《阴夫也荡漾》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我找到你了 “解放路口东到了,在此站下车的乘客请携带好您的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 我等了半天,公交车终于来了。 大家好,我叫太娅。 刚刚26岁,是一名每天挤公交的上班族。 工作了一天,真的好累,好想打车回家躺床上睡一觉,可是没钱,我不得不等公交。 我好不容易上了公交,在人挤人的公交车中,找了个立脚之地。但下一站到了,车门刚打开,我差点就被挤出了公交车……下车的人太多了。 就在我死命扒着后车门口的竖杆,不被挤出去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大腿处,有一双别人的手,在抚摸我。我瞬间打了个激灵,立刻往下看,但腿上没有任何人的手。 我以为自己的感觉出错了,都是错觉。 可我刚刚把视线收回,那双手就又出现了! 它还顺着我的双腿往上,轻轻的摩挲着,抚摸着,然后在我屁股拍了一巴掌。 从上学到上班,纵横公交好多年,我第一次遇到公交车上的色狼。 我快要被气炸了,情不自禁的喊出声:“特么是谁?!”我环顾四周,周围都是下车的人,他们不可能停留下来,对我做出猥琐的事情。 我立刻扭头,朝车口外面看去……没有人站立。 色狼逃跑了? 附近的人们,听到我的喊声,纷纷朝我看过来,露出迷茫不知所以的表情。 我有些尴尬,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刚有小偷拽我的随身包,一眨眼,人就没有了。”我不是怕丢脸,觉得被猥琐男猥琐了,不敢说出口。 而是看到人了,好歹能找警察叔叔,现在我又没看到具体是谁,说自己被猥琐男猥琐了,有个卵用? 回了家,我把随身的小包包扔在一遍,自己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真是越想越气。 怪恶心人的,就这样被猥琐男占了便宜!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要让我知道是谁,我绝对拉着他弹小兄弟一百下! 更加让我生气的是,我脱下衣服去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的裤子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印子。感情犯罪分子还把自己的作案证据,留在了我的裤子上。 我愤怒的把裤子丢进脏衣服的筐里,狠狠的盖上筐盖,眼不见为净,省得把自己气出病来。 就这样,事情过去了三天,我平静的上了三天的班。 我以为公交色狼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直到……这天比较忙,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对于三线小城来说,已经很晚了。 我们这里,最后一班末班车是十点。 公交车进站。 我刚踏上公交车门口的踏板,大腿根部,就有个异物顶着。这个异物不可能是我的包,也不可能是公交车上别的东西,它……我想到了,是猥琐男! 我在心中骂了一句变态,同时心里有点小小的欣喜,呵呵,这可是末班车,没几个人上车的,看我不把你揪出来。 我迅速跳上公交车,迅速的转身,准备揪住猥琐男。 可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公交车师傅关了前车门,还瞅了我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怎么可能没有人? 我找了个座位坐下,死活想不清楚,明明是有的啊!这么近的距离,明明百分百可以抓到猥琐男的,为什么却没有人呢? 百思不得其解中,我身后座位上的人,似乎凑了上来。 我以为他要找我问路,或者什么其他事情要询问,结果他凑近了,居然一把抱住了我,怀抱紧紧的,手臂坚实而有力量。 “卧槽!”真是活久见,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我开口:“兄弟,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再这样,我就要带你去见警察叔叔了,快松手。” 但他并没有松手。 他环抱住我的双手,居然开始往下探。 接二连三的公交色狼,让我忍无可忍,我一巴掌抡圆了朝后呼去。预想之中的巴掌声并没有传来,我打中了空气,手磕在公交椅背上,生疼。 比手更疼的,是我的心。 我后面的位置上,一个人都没有! 公交车仍旧在行驶,我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真的没有人! 我的心砰砰砰直跳,一次是我感觉出错了,两次错了,可这第三次明显的被人环抱住的感觉,绝对不可能出错。 到底怎么了? 我心脏跳得厉害,有一种情绪在胸口酝酿,我不敢再坐公交车了,我发誓,下一站一定要下车。 “灯塔路口到了……” 一个老奶奶也站到了后门口,想要下车。 车到站了,我本着尊老爱幼,让老奶奶先下车。 等我要下车的时候,老奶奶站在马路上,一伸手,将我从公交车上拉了出来。被拉出公交车的那一刻,我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我脚刚挨地,就立刻问:“老奶奶,你干什么?难道刚才在公交车上摸我的人,是你?” 老奶奶被我这么一问,似乎有点晕乎,她反应了半天,有点哭笑不得的说:“不是,不是的。我摸你干什么?不是我摸的你。”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老奶奶摸的我,要不然三观就碎尽了。 但不是这个,那老奶奶拉我下车干嘛? 我将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老奶奶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年轻人啊,明天找个先生看看吧。” “找个先生?找个什么先生?” 老奶奶已经往前走了,没有继续说什么。 我虽然没完全反应过来,但也抓到了一些什么,赶紧追上,拉住老奶奶:“奶奶,你仔细说说呗,我年轻人,有很多东西不懂,您就多说一点了。” 老奶奶长长的叹出口气,眼神古怪:“作孽啊!你……你被那个东西盯上了。” “那个东西?”我先不理解,但被寒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犹犹豫豫的吐出一个字:“鬼?” 老奶奶点头,“你看看你裤子上的黑手印,晚上回家用水洗洗,肯定是洗不掉的。”我连忙追问为什么,老奶奶告诉我说,她小时候,在村里,就有一个小伙伴衣服上被印了印子,小伙伴的家长开始没在意,直到有一天他吊死在树上。人们将他放下来的时候,有村里老人看到他衣服上的印子,才说他是被鬼盯上了,被鬼害死了! “那是他们留下的记号啊!”老奶奶感叹着。 我有点半信半疑,这种神啊鬼啊的,怎么看都像是路边骗人的伎俩。 可是骗人的话,不应该是一个老头儿装道士么? 我犹豫了下,还是询问老奶奶,被鬼下了记号后,应该怎么做,怎么才能不被鬼惦记。 老奶奶摇摇头,“不知道啊。当时年纪太小,没记那么多。我也只是在公交车上,看到你衣服上的黑手印,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才多管闲事,多说了这些东西。你别嫌弃我老人家嘴碎。” 老奶奶还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个啊!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回去试试,看手印能不能洗掉!洗不掉的话,赶紧找先生看看吧!” 这次我明白了,老奶奶说的找先生,是找那些传说中跟鬼打交道的人,比如……阴阳先生。 我连忙道谢,然后目送老奶奶离开。 十二月下旬,在这个北方的城市,早早的就已经零下好几度了,外面雪花零星的飘着,细细碎碎的小雪花,混着西北风,打在人脸上就跟针扎似得,刺痛。 我不知道老奶奶说的是不是真实的。 要老奶奶的话是假的吧,谁会在寒风中,拉着一个陌生人说半个小时这个? 要说是真的吧……鬼? 我接受了十几年的唯物主义教育,可从来都是反封建迷信的,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怎么会有鬼这种东西! 站在寒风中呆立着吹了十分钟,我脑子中顺畅了:回家洗洗裤子不就知道了么。 这里离我家还有一站地的距离,这时候又没有公交,出粗车也很少,我只能选择迈开步子,跑回去了! 跑了一路,身上大汗淋漓。 我回到家关闭房门,就赶紧脱下裤子,裤子上果然有个黑色的手印。我把裤子拿到洗手台去洗,水哗哗的冲着,我心里是希冀黑手印可以被冲掉的。可是,事与愿违,黑色的印子并没有被冲淡一点! 我不相信,又随手拿了香皂,涂在裤子上,用力的搓揉着,然后再拿水冲。 细腻的白泡沫被冲掉,裤子上的黑印子,依旧很清晰。 以往的生活经验告诉我,任何颜料刚粘在裤子上,洗一洗,总是能洗掉一点颜色的,可这个真是……完全洗不掉的黑手印! 这个时候,我心里才升起了一丝惶恐和害怕。 “对了,还有另外一条裤子!”我对自己说道。 我将前几天那条也沾有黑手印的裤子,从脏衣服筐里拿出来,然后擦上香皂,揉了几下,再拿水冲……没用,仍旧一点颜色都没掉。 两条裤子摆在一起,我认真看了看,巴掌的印子一模一样! 甚至连手指张开的大小,都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我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沿着洗手台滑落在地上,太惊悚了!我的手不住的颤抖着,心脏紧张的跳动声,清晰可见。 我满手的水也不在乎,紧紧捂住脸,不让自己掉下恐惧的眼泪。 鬼……我被鬼……盯上了…… 怎么办?害怕和无助充斥在我的胸腔里。 我从手指中,朝独自一人居住的屋子望去,空荡荡的,也格外的诡异。之前享受这份安静,现在总觉得屋子里有一个人什么的东西,在看着我。 他死死的盯住我,随时等待着,弄死我。 我掏出手机,手哆嗦着,给小神打去了电话……小神是我的男朋友,算是青梅竹马吧。曾经小学同年级不同班,高中同年级不同班,只是那时候互相不认识,直到上了大学后,成为了同班同学,在新生自我介绍中,才知道曾经做了9年的同学。 嘟嘟嘟,手机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电话。 也许是睡了,没听见吧? 我这样想着,又给白莲花打了过去。 白莲花是我大学同宿舍的女生,也是我的闺蜜。白莲花,不是我对她的爱称,这是她的真名。 别笑,她真的姓白,名莲花。 这次电话响了三下,就被接通了:“喂,白莲花,我……被鬼缠上了,怎么……怎么办……” 不用仔细听,声音明显的颤抖着。 我希望有个人能为我出谋划策,我希望有个人能带我逃离这种恐怖! 那边白莲花似乎刚睡醒,“什么……鬼?你做梦了吧……哪里,有鬼。别把它当真,都是幻觉……幻觉。” 我反驳着:“不是幻觉的!不是的……”我想告诉她前因后果,可是着急中又说不出口,“喂,白莲花,咱们还是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伙伴了?” 白莲花嘟囔了一句,我没有听清,只听到后面那句:“好了……听我的,就把他当成个p放掉,睡觉吧。” 白莲花给我挂了电话。 我内心咆哮着,这时候能睡着,我才是真的没心没肺。 放下电话,我余光扫到了洗手台上的镜子,身体瞬间僵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镜子上被蒙了一层红色的纱,血红血红的,好似有人不小心将一盆猪血泼在了镜子上。 朦胧中,镜子里有个人影。 “我找到你了。”他空洞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着。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脏,太肮脏了 这突然出现的一切,快把我吓傻了,直到手指甲掐得肉疼,才反应过来,我抓了手机,扭头就冲出了门外。 我拼命的奔跑着,生怕镜子中的那个人影走出来。直到我跑到了大马路上,看着马路上行驶的车辆,才停住了脚步。 外面很冷,我却只穿着一件长款的毛衣,和一个黑色的紧身秋裤,连一件外套都没有。 翻了翻大毛衣的口袋,还好,里有三百块钱……我没有用钱包的习惯,钱都是这里塞一点,那里塞一点,口袋越大,塞的钱越多。 曾经被白莲花鄙视过我这种行为,现在,我真的要感谢我没有用钱包的习惯。 在路边拦了辆出粗车,上了车后,师傅第一句话问我:“小姑娘,大晚上的出来,也不加件衣服。” 我随口回道:“没办法,后妈让我光溜溜的滚,不让我多带一件衣服。” 开出租的师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家里也是有儿有女了,瞬间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充满了慈父的光辉。 “去哪里?”师傅问道。 我答:“小西街,万红广场。” “哦。”师傅态度是急转弯,一个单音“哦”发的,就像是我上学迟到时候,老师听完我的迟到理由后,那冷淡的略带失望的声音。 小西街不是一条街,准确的说是我们这里的“文化”区域,就是杂七杂八什么东西都有的,从高仿古玩小摆件,到红灯区,再到KTV酒吧,应有尽有。而万红广场,比较有名的就是影院以及KTV。 凌晨时分了,要说还有哪里人多,也就这里了。 哎,我也没办法,我实在不敢在安静的环境中待着了。 下了车,才发现万红广场上居然挂起了红灯笼,门口贴着公告,今天是万红广场土豪家闺女的大喜日子,今日所有在万红广场的消费都减免50%。 怪不得人比平常多了很多。 不过这土豪的想法也真够奇怪的,新娘子出嫁一般不都从自己家里被新郎背出去/抱出去的么,怎么到了土豪这里,就成了从自家产业出嫁? 最后一行小字,解答了我的疑惑:今日起,万红广场将成为我闺女xxx的名下产业。 我心中好大一个“卧槽”,感情是嫁妆啊! 土豪的炫耀,真是让我等小市民仰望。 我拍拍胸脯,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投胎是个技术活儿,但愿下辈子我能把这项技术练到满级。 我给自己订了个KTV小包,五个小时,一百五十块钱,便宜的很。 在前台处,有一叠特制的小卡片,旁边有个求祝福的箱子,上边贴了一对新人的照片。想着我也享受了五折,就在小卡片上写了句“祝: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的吉祥话,放进了箱子里。 我的小包在三一五,要拐两个弯才能到。 但就在三一五的旁边,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太娅!” 回头,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往前走,结果隔壁的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醉醺醺的女生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太娅,你到现在了还想着太娅?神广宇,你心里只有她,找她去啊!跟我在一起干什么!” “切,莲花,你哪里看到我想她了。我只是想问,她是不是得了神经病了,刚刚胡言乱语的。” “神经病?爱得不得!神广宇,你别在我面前提她!” “好好好!不提,不提……你也别去洗手间洗脸补妆了,嘿嘿嘿,再来一场吧。” 我站在他们旁边,整个人被气的发抖,我认识了五六年的好朋友,号称跟我穿一条裤子的好闺蜜,白莲花!还有我那同学了十多年,号称青梅竹马长大的男朋友,神广宇! 白莲花,神广宇,我今天才看到他们这一面。 我刚才的求救电话,神广宇看到了,只是压根不想接?白莲花也是,是故意装睡觉挂断我电话的? 我觉得自己很悲哀。 我都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搅合在一起的。 而那两个人,已经激情相拥,在一起进行深度的唾液交换。 粗重的喘息声,在我耳边飘荡着,男性的味道,就在我的鼻尖。 小神啊,离得这么近,但却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恨得牙痒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你们能让一下,让我过去么?”我也没想到,我的声音可以这么的平静。 两个人都喝得半醉,并没有听出来是我的声音,也更没有分开,只是稍微往旁边挪了挪,仍旧投入的进行互相交换中。 都到这个份上了,我如果默默的走过去,实在对不起我的“神经病”。我把随身的挎包拉链拉好,然后砸在神广宇身上:“混蛋,特么不要脸的东西,脚踏两条船!什么玩意儿!” 神广宇推开白莲花,看到我,瞬间酒醒了一大半,他不可思议的惊呼:“太娅?” “别叫我,我嫌恶心。”我回道。 “你……你怎么来这里?”神广宇没找到重点。 我似笑非笑的反问道:“怎么,我来这里还得向你打个报告?还是这里只能你富二代过来,我这等没身份没地位的,就不能来了?哦,这里是你们的海天盛筵爬梯,我不该打扰你们的,对不起了,小人这就速速退去。”神广宇不是富二代,只能勉强算个小康,我这样说,也只是嘲讽罢了。 神广宇脸通红,支支吾吾,张嘴好几次,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一旁捂着脸的白莲花,放下了她的尴尬,她用力推了我一把:“太娅,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呵呵,刚才我没把包砸在白莲花身上,就是念着一点点残存的情谊,结果……她心理建设倒是迅速,不留一点心理负担。 “我说话难听?你们怎么不说自己做的难看!”我穿过他们两个人,站在三一五的门口说道:“以后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别说认识我,脏!太脏了!” 白莲花往前,似乎想要拉住我理论:“你……” 她后面的话我没听到,因为三一五的门已经被我关上了。要知道,KTV的隔音是相当好的。 白莲花拍了门几下,见我没开门的打算,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只能放弃敲门,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我蹲在地上,呆呆愣愣的盯着显示屏看,眼泪一颗颗从眼眶中划出,砸在了地面上。脸上紧绷绷的,心里一片冰凉,只反复问着自己: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满满是被抛弃的感觉。 “我可以帮你。”空气中有这么一个声音。 我被吓了一哆嗦,直接坐在了地上。 在眼眶盘旋的眼泪,也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谁? KTV显示屏上出现了个影子,灰灰的,雾蒙蒙的人影子。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或许是伤痛太多,对惊恐失去了反应能力,我居然没跑没叫,甚至没有像小说中写的那样,默默的安慰自己是看错了。 慢慢的,雾蒙蒙的人,变成了高清立体图像。 他穿着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了大背头……油光铮亮。但是脸,却一点看不清楚,好似被一团浓雾笼罩着。 在他背后……血,青砖白墙上到处都是血,呈现喷溅状态,十多平方的小屋到处都是。 更恐怖的是,血的喷溅还没有结束,它就像是给草坪洒水一般,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有节奏有规律的从屏幕的角落喷溅出来。 入眼处一片血红,比我至今见到的任何红色都要红。 像是在地狱一般似得,浓烈的绝望,在房间顶上徘徊者,压得我胸口发闷。 我呼吸中,都能闻到血液的腥气,暴露在外面的皮肤能触碰到血液的温热湿滑。 显示屏的角落有什么?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要跑,可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站都站不起来。 “呼……你跑不掉的。”他在我耳边说着。 我咬着嘴唇,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我可以帮你报仇。”他又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就这样被卖了 他说他要帮我? “好,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带着哭腔,颤抖的手指指着显示屏,哆哆嗦嗦的,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帮助我,让这显示屏中的画面消失掉么?” “哎……”一声叹息,特别的低,他紧接着对我诱惑说道:“他们那样对你,你不气?你不想对他们报仇,让他们也尝一下你痛苦的滋味?” 来自恶魔的诱惑,我咽了口唾沫,问:“要怎么……怎么报复……” “你想怎么报复就能怎么报复,比如让大家都知道他们一个玩劈腿,一个抢自己闺蜜的男朋友。或者出点什么意外,摔断一条腿,少一只胳膊等等。” 这样血腥的场景,这样暴力的描述…… 我一边干呕着,一边给自己打气,拿出自己积攒的所有的勇气:“你……我什么……都不需要……你……亲,我知道你是好人,不,是好鬼。你能不能……能不能放开我,别追着我了,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见?” 说完的那一刻,我眼泪又要掉出来了,这是我最强烈的愿望。 “桥归桥路归路?”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降低,我连眼睫毛上都挂上了寒霜。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用自己积攒了一些的力气,奋力站起来,跑! 一定要跑出去! 可我手刚摸到门把手上,强烈的气压冲过来,瞬间就将我压成了肉饼。 我的脸紧紧的贴着门。 他戴着皮手套的手,掐着我的脖子:“呵呵,你还想去哪里。”我被他掐着,就像被一把钳子夹住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我……我……”我涨红了脸,呼吸困难。 他稍稍一使劲儿,就将我提溜起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天,他头上……那油光铮亮的头发,不是打了发蜡,不是涂了头油,全是血!而且半凝固起来的血! “呕……”我真的要吐出来了。 “乖乖的,别想逃,你……是我的玩物。” 玩物? 我闹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眼睛一翻,直接昏倒了。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外面的服务生敲着门,“麻烦您开一下门。” 我脑子晕乎乎的,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呆愣在原地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的一切……渣男,白莲花,还有那个血腥的鬼! 我打开门,服务生看着我,明显的怔住了,过了几秒,服务员才告诉我说时间已经到了,问我是不是要续费。 我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这就走。” 笑话,在这里,我都被那个东西弄晕过去了,差点就要跟他去做小伙伴了,哪里还想再多呆一分钟! 吓死宝宝了! 略带仓惶的跑出包间,我只想触碰外面的灿烂阳光。 只是快要离开万红广场的时候,敲我门的服务员跟前台的小姐说:“就是她。” 前台的小姐非常的不可思议:“什么?就是她凌晨大闹的礼堂?” 服务员肯定的点着头。 他们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知道,肯定是在说的我。刚才我就一直纳闷,昨晚我撞门晕过去了,今天应该脑袋疼的,但是为什么全身都酸疼酸疼的。 外面的阳光是如此的温暖,而我,却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混合物。 我步步艰难,挪过去,抱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问:“你们在说的是我?我凌晨的时候大闹结婚礼堂了?” 前台和服务员目录尴尬,扯出一抹笑容,摇摇头,“我们……” 我打断了他们准备好的否定话语,找了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说道:“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有点断片。看样子我昨天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我没有其他意思,毕竟事情是我惹出来的,你们礼堂如果损失了什么,还请如实相告,我不会推卸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的。” 两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还是前台反应快:“没什么,就是用了一些昨天结婚典礼剩下来的东西,倒是不值多少钱。” 我问道:“能带我去看看么?”我补充道:“我就看一眼,看看昨天闹成什么样子……实在不好意思,昨天真的不应该喝那么多的。” 服务员比较年轻些,刚二十出头的一个小男孩,长得比较清秀,他点点头,向前台询问道:“姐,要不我带她过去看看。” 前台年纪大些,看来是这里的老员工了。 “好吧。”前台见我一脸的坚决,只能同意。 结婚礼堂其实就是以前的迪厅,后来迪厅盈利不行后,改成了一个小酒吧。这小酒吧,装修比较简单,毕竟小城市的消费水平并不高,它也带不来什么收入。 所以这次万红广场土豪的女儿结婚,干脆就将这个小酒吧,改成了礼堂。 礼堂已经被整理的干干净净了,最近应该没有开门营业的打算,一切还维持着结婚的喜庆装扮。 这对新人举办的是中式婚礼。 门口挂着两个通红的灯笼,门上贴着红色的双喜字,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屋子的尽头。 尽头处,搭起个台子,台子中间,摆放了一张八仙桌,而八仙桌两旁,则摆了两把中式椅子,像是紫檀的。我对木材了解的不是很多,真假看不出来,只看得七八分想象罢了。 “喏,就是这里。”服务员指了八仙桌前面,对我说道:“我们老板疼女儿,所以这次婚礼光婚纱就准备了好几套,中式西式都有,其中一套在结婚当天不知道谁弄上个手印,脏了,就塞在了桌子底下。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就穿着它,对着桌子在拜天地……” 服务员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他对揭露出这样举止怪异的我表示很抱歉,很不好意思。 又是脏手印! 但……这些我完全没有印象,我发誓! 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是谁在操控我? 我脚步晃了晃,差点跌倒,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稳住了身子,“谢谢你。还有没有更详细一些的?拜托了。” 服务员想了想,“对了,这里应该有监控的。” 这里的监控是为了婚礼特别装的,所以只有不到两天的监控录像,非常好调取。负责监控的人,听说了我要看监控的理由后,用一种“你不是有病吧”的眼光看着我。 我苦笑,估计他内心在想:别人做了坏事,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打死不承认,这个人倒好,竟然主动过来调监控想要承担赔偿责任。 打开监控,调出那个时间段的录像,以两倍的速度往前放着。 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我推开了礼堂的门,先是扫视了下四周,然后径直走到八仙桌前面,从底下抽出来嫁衣。之后我呆呆愣愣的走到洗手间。 十五分钟后,那套嫁衣在我身上,而我走出洗手间。 隔着监控器,我都能看到那嫁衣的精美程度绝对是我需要仰望的,八幅的大红裙摆,上面绣了双莲并蒂的花样,绝对是人工一针一线秀出来的! 监控中的我先在八仙桌前嘟嘟囔囔说着什么,然后直挺挺跪下,磕头。 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香盒,线香燃烧着,香烟袅袅升起,笼罩在我的头顶。我微微转身子,向椅子处磕头。 再转,朝门口处磕头。 “姐,昨天你不光假扮新娘子玩,还假扮了机器人啊!高,机器人结婚,有创意!”服务员小哥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翻白眼。 不就是这所有的行动,关节处一卡一卡的么。机器人结婚什么个鬼?! “大晚上的,怪吓人的,你们说这个像不像在进行冥婚仪式?”说话的是看管监控的人,年纪稍微大一些,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胡子拉碴的,他瞄了一眼监控画面说道。 “冥婚?”服务员疑惑着。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互扇巴掌 那个服务员连冥婚是什么都不知道,看我,比他多吃六年的饭,就知道什么是冥婚。冥婚啊,就是死人要举行的婚礼。 这就是生活阅历啊! 但是这种不好的生活阅历,活生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有什么好夸耀的? 三十岁的中年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有些尴尬。他立即反驳说不是冥婚,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剩女想嫁人的愿望太强烈了。 实话说,对我而言,这种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的好。 快要关监控的时候,监控里面的“我”突然抬头,朝监控笑了一笑,很诡异的笑容。嘴唇轻启……没有声音我却听到他在说:你是我的了。 那个表情……那么熟悉。 冥婚?我是他的了?我脑门被人敲了一锤,行尸走肉般的道谢,然后离开万红广场。 在万红门口,服务员小哥一直嘟囔着,看吧,我就说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吧。你这人也太较真了,容易吃亏,这种事儿就要死不承认。还对我叮嘱:以后少喝些酒,被不法分子看到可乘之机,怎么办? 被外面冬日并不怎么温暖的阳光一晒,真正的我终于回归到身体里,我苦笑,我没有被非法分子盯上,我是被非人类分子盯上了啊! 我应该找个先生看看吧? 可是先生在哪里,我应该去哪里找? 我很迷茫。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这样自我安慰着,回家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决定去学校呆着……尽管今天上午并没有我的课。 恩,我的职业是老师,而且是幼儿园老师。 大学毕业后不知道做什么,正好隔壁小区的幼儿园要招老师,就过去打算试试。想着先在幼儿园工作着,以后再找别的工作。结果就这样,我在那家幼儿园一呆就是三年。 从二十三岁的青年,到二十六岁的适婚妇女。 灵异电影中,那些驱鬼的人,不都用童子尿驱鬼的么,那证明小孩子阳气旺啊!所以幼儿园应该相当安全的。 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莲花。 看到她,就想起来昨晚她跟神广宇上演的激情一吻。这大早上的,她让我想起来这个,她就没觉得不好意思? 我不想搭理白莲花,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直接朝小区走去。 “嗳,太娅。” 我还是没有停步。 笑话,你叫我的名字我就得停下?你怎么不说你是西游记的金角大王,拿个葫芦,喊个人名,就能将人收进葫芦里。 “太娅,你就原谅我么,我就错了这么一次,好不好?别生气了。”白莲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般,跟我撒娇说着。 她犯错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昨天开始,她就不是我的朋友了,难道她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太娅,你掉了十块钱。” “哪里?”我连忙回头去找,可是找了一圈,别说十块钱,就是一毛钱我都没有看到。 我肩膀上被白莲花拍了一下:“你还是没改掉这个毛病,钱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一提钱,准什么都忘了。” “对啊,至少钱不会做背叛的事情,钱也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其实我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可是张嘴说出口的,的确是这句话。 白莲花脸一白,苍白苍白的,在这大太阳底下,还真有一种楚楚可人的感觉。 她为自己辩解道:“太娅,你只看到了一面,就要为我们定下罪名么?对,我也承认我做了不该做的,对你痛苦的事情,可是……我,我也不想再这个样子的。强扭的瓜不甜对不对?他跟你已经没有感情了,你们这样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就……” “我就成全你们。”我替她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我又不是他的爸妈,你跟他的事情,让我成全干什么?好吧,就当我是他妈,我成全你了,你们可以在一起了。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白莲花:“……”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我想告诉她,你能做,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太娅!你太过分了!跟白莲花道歉,快,道歉!”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广宇已经站在了一旁,脸色酱紫,怒气冲冲的对着我吼着。 白莲花也似乎刚发现神广宇在,她赶紧将眼眶里的泪水擦干净,站到神广宇的身边,两人手牵着手,十指紧紧的扣在一起。 “呵呵。”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跟这么一对奇葩在一起,我都怕拉低我的道德下限。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有下限的美少女。 “啪!”我挨了一巴掌,脸颊已经被冬天的风吹得麻木了,感受不到什么疼痛。 时间像是突然被放慢了一般,我看着自己的手腕被神广宇紧紧的拉着,我看着他另一只打了我的手,有些无措的放在身边,看到他从眼睛里的不可置信。 我心里甚至还嘲笑了一句:软蛋。 不是神广宇不能相信他能打我一巴掌,而是他不能相信他能打别人一巴掌。打的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有这个勇气。 “啪!”我反手,对着神广宇的脸颊,也是一巴掌呼上去。 神广宇还没反应过来,我又是一巴掌上了他的脸……打小我就不是吃亏的性子,更何况是被这么个男人打了!不打回去,我这半年都吃不好睡不好的! 连着两巴掌,手心打的热乎乎的,甚至能感觉到疼痛了。 正想再接再厉完成三连击的时候,我的另一边脸颊受到了攻击……白莲花放下了打了我的手,“你不能打他。” 白莲花说:“太娅,是你先对小神不管不问的,天天回家那么晚,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你昨天还闹腾着说有鬼跟着你!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没有鬼!你不照顾小神,还想用鬼这种下三滥的借口,装楚楚可怜,让小神同情你!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太娅……我本来不打算说这些的,可是你……你实在太过分了。” 白莲花说完,挨了两巴掌的神广宇才回过神来,“太娅,你就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我觉得有些可笑。 我工作忙,回家晚了,就是对不住神广宇了?他们劈腿的人在一起,反而理直气壮了?这是什么道理? 我转身面对朝阳,眼睛被刺得有些生疼,什么东西在眼眶晃来晃去的,快要掉下来了。我用手摸了摸,眼眶干燥,一滴泪水都没有。 现在是早上八点,还有不少家长刚送完孩子往回走。 我就在围观我们三人互扇巴掌的人群中,看到我们班上孩子的妈妈,我走过她的时候,还给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那个妈妈后退了一步,结合刚才我们的举动,和白莲花最后的话语,估计她已经把我当神经病了吧。 可是我能怎么办? 这个场景太狼狈,我只能让自己尽量显得不那么狼狈,不那么的失魂落魄。 更何况,幼儿园第七条教师守则,明明白白的写着:见到幼儿家长,要以笑相迎。 我也只是遵守幼儿园教师守则罢了。 我的心顿顿的疼着,每往前走一步,心就被敲击一下。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了,明明已经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 啪嗒,眼泪终于落在地面上。 在雪白的积雪上,砸下一个小小的坑。随着这个眼泪的掉落,积雪上陆续出现一个个的坑洞。 其实自己还是有些委屈的,心底里还是有个声音在说: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为什么在我这么害怕,这么需要人依靠安慰的时候,你们不能成为我坚实的后盾,还要做出让我痛苦的事情?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么和恋人么?为什么要在我工作的门口给我难堪? 还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让我经历这种恐惧,还有背叛? 我虽然看到地上有垃圾不会主动捡起来,偶尔会编理由逃班不上班,可是我却从来没推倒过老人小孩子,更没有杀人放火的经历。 明明是长在红旗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违反我认知的恐怖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我有神经病? 我是越想越委屈,干脆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把头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了起来。耳边似乎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说:“别哭了。” 很久,他又无奈的叹息着:“女人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天大地大,这时候我觉得委屈,我就是想哭出来,不哭出来,我觉得自己要委屈死了。 “鬼啊!”尖利的叫声,终于让我停止了哭泣。 我抬头……毛也看不见好么!我已经拐了好几个弯了。你知道的,小区里,直线距离不远,但是却有很多弯弯道道的。 用手胡乱抹干脸上的眼泪,我心里出现巨大的问号,发生了什么? “鬼、鬼、鬼!”女声。 “救命啊!”男声。 “啊!滚,滚远点!”女声。强装硬气的声音,实则底气不足。 “谁能来救救我们,真的有鬼啊!”男声。快要哭出来了。 …… 这交叠在一起的声音,我实在太熟悉了,不就是白莲花和神广宇么!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经历什么,但我很开心……他们的不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开心。 更何况,那边的情况我或许……能猜到那么一丢丢。 后来,听说白莲花和神广宇精神上受到了摧残,神广宇三十九度二高烧不退,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人都瘦成了骨头架子。 白莲花比神广宇坚强一些,她没进医院,只是每天睡觉的时候止不住的做恶梦,梦到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不停的追着她。她清早起来,枕头都要被汗水浸湿了。 他们的情况都是听别人说的,因为从这天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我在花坛边坐着哭过后,心情得到了纾解……特别是这么快的现世报,让我心中的委屈感觉烟消云散。 “给。”有人递纸巾给我。 “谢谢。”我真诚的道谢着,然后擦干脸上的泪水。心中有种我居然为他们两个人在路边哭了这么久的羞耻感,闹不清楚自己的情绪。 “嗯。”递纸巾的人一个单音,也很认真的接受了我的道谢。 我怎么都觉得怪怪的,这人……顺着她收回的手臂,我看见了她的脸,然后虎躯一震,孟冰! 孟冰是我们幼儿园的傲娇小公主,也非常的高冷。对她说什么,永远都只会有两种回答,要不就是“哦?”、“嗯”,要么就是“不行”、“不要”。 虽然我跟她接触不多,但是每次接触,都能受到一万点的伤害。 我正在疑惑高冷如她,为什么给我递纸巾的时候,她说道:“哭的跟猴屁股似得。”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这么长的句子,但却是对我的暴击。 我血量瞬间见底,倒地不起。 什么叫哭的跟猴屁股似得!她说我哭的难听,哭的丑逼,我也能理解啊!可是哭的跟猴屁股似得,这算什么鬼? 我站在风中凌乱,她已经潇洒转身,只留给我黑色羊毛大衣的背影。 更可恶的是,我追着孟冰的背影,进了幼儿园,径直去了洗手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竟然觉得孟冰形容的挺贴切的。 在冬日的西北风中站了那么久,脸颊又经过冰冷的泪水的洗刷,两个苹果肌已经红彤彤的,干巴巴的,真的跟猴子的屁股一样!心中默默庆幸,还好进来幼儿园的时候,没有看到小朋友。没有给小孩子的心灵,造成很大的伤害。 我洗了个脸,涂润肤霜的时候,不住的龇牙咧嘴,真疼。 双手撑在洗脸盆上,默默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很久,我觉得镜子里或许会出现些什么,可是等了好久,镜子还是往常的镜子。 校园里,小孩子在做早操,一个个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伸伸胳膊动动腿,看着特别的可爱。 红红绿绿的长鼻子大象滑滑梯,还有小小的秋千,很Q的画墙,都是这么的熟悉。 走到办公室,有同事看到我的脸,噗嗤一笑,劝我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涂润肤霜,带上口罩,千万不要图省事儿,这北方的冬天,西北风太厉害了。 我傻傻的笑着,点头说好。 孟冰路过,故意嗤笑一声,说:“她那不是被风吹得,是自己个儿哭的。” 没有课的老师纷纷围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纷纷询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上班来的早,没有赶上小区门口的大戏。 孟冰一脸不屑回答的表情,带着嫌弃的口吻说道:“问她自己个儿。自己男朋友劈腿自己闺蜜,是什么感受。我也挺佩服她的,能跟一对神经病在一起那么久。” 我接过孟冰抛过来的橄榄枝,面上尴尬一笑,很无奈的说没什么事儿。 这事情,如果下午有家长问出来,在老师传遍了我再说,那是越描越黑。 可是如果早上没有人丢话头,我自己说起来这个事情,也是心虚的自我辩解,没有说服力,不会有人相信的。 孟冰现在提出来,刚刚好。 同事们继续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当然,有真的关心我的,也有想八卦一下当个故事听的。 我也挺腹黑的,吸溜了一下鼻涕,故作轻松道:“就是那样呗,发现了自己谈了七年的男朋友,跟大学一直在一起的闺蜜,搅和到了一起,在我面前热吻。呵呵……” 我苦笑着,又道:“我觉得恶心,跟他们断绝了来往。没想到在小区门口,他们又拦住了我,说我那么晚回家,他跟我在一起太痛苦了,要我理解他们,让他们幸福的在一起。还说我有精神病……呵,我不明白,我晚上回家晚了,怎么就对不起他们了,怎么就成精神病了?” 大家一起工作都很长时间了,都知道我有那么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也知道我有一个名字很怪异的叫白莲花的闺蜜。 “天呐,白莲花做了白莲花!” “真不要脸,我们马上要办亲子小晚会了,忙一点是应该的,这就怎么着他们了?!” “就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太不要脸了!太恶心人了好不好!” 好八卦的陈小燕,抓住了我的“精神病”三个字,问道:“太娅,你有精神病?” 我早有准备,耸耸肩回答道:“我每年都体检,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病,还叫精神病。” 大家嘘一口气,非常统一的骂道:“不要脸!” “他们在小区门口闹出来的,估计有些送孩子晚的家长看到了……”我皱着眉头,很苦恼,询问道:“用不用跟园长说一下?” 陈小燕道:“说什么说!你傻啊,当我们是死的啊!下午要是有家长过来问,非得恶心死那对不要脸的!” “就是就是。” 撒花,这糟心的事儿终于完结了。 我也在社会上交了三年的学费了,小心机什么的,是有的。我为白莲花和神广宇,拉了足够多的仇恨。即使未来几天大家的谈资,肯定少不了自己,但不会有脏水泼到身上了,因为我是受害者的身份已经确立了。 孟冰…… 我扫视了办公室,她已经不在了。 我离开了她们的谈话圈。 在我起了个头后,她们已经延伸到自己的舅舅的二大爷家的闺女,结婚三年,然后小三插足,那小三还是舅舅的二大爷家的表亲…… 我在办公室外的一个垃圾死角,我找到了孟冰,她正在点燃一根女士香烟。 “你吸烟啊。”我不自觉的说出了口,随即感觉自己说错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对于女生而言,尤其是在幼儿园工作的女生,吸烟是比较隐蔽的事情。 “恩。”她淡漠的回答着,“作为今天的报酬,我吸烟的事情,你不要跟幼儿园的人说。”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他的强吻 孟冰找的地方,实在是非常隐蔽的,平常不会有人过来的,包括我。只是现在我为了找她,配合她孤冷高傲的性格,才找到这里罢了。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真心的道谢:“今天的事儿,谢谢了。” “不客气。”孟冰呼出一个烟圈,很认真的说着。 “那个……烟能给我一根么?”听说烟能减压,我就想试试,看我吸烟的时候,是不是能忘却全部的烦恼。 孟冰随手丢给我一根女士香烟,还有一个打火机。 我点燃香烟,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咳咳咳……”直接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一次吸烟,还是不要过肺的好。”孟冰掐掉了自己的香烟,站在风口处,朝身上喷了一点香水,然后离开了这个犄角旮旯。 在她转身之后,她又问我:“你真的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早上的事情,或许她从一开始都看在眼里的吧。 可我遇到了鬼,这明明是事实的事情,经历过白莲花后,我却再也没有勇气,对另外一个人承认了。 我摇摇头:“只是前一段时间做噩梦罢了。” “哦。”一个单音结束,只剩下背影,一如往常的孟冰,寂寞高冷,孤雅。 我一个人留在这无人来的旮旯,一边呛得流泪,一边将香烟一口一口的吸干净,只留下个烟屁股,又认真的将它用脚碾灭,才回去办公室。 晚上下班回到空无一人的家,躺在床上,我非常非常累,但盯着天花板,却一点不想睡觉。 “喂。”我对着空气说着,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你在?” “难道你不在?”还是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钟表在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惧,我已经受够了!我想要找他,问个清楚,为什么要纠缠着我,为什么要恐吓我?! 想要找他的时候,又没有一个声音回答我。 无力…… 扭头,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不少。其实在我发声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觉得自己胆子太大!那可不是普通人啊,没有法律的约束,万一情绪激动弄死我了,我找谁说理去? “现在要做什么好呢,洗衣服还是看电视?”为了缓解我的紧张情绪,我自言自语着。 “你喊我?”我已经放弃了,一个空荡荡的声音回答了我。 那一刹那,我惊慌失措,很想从沙发上跳起来,躲在沙发后面。 在我面前的他,被血液粘成一条一条的头发不见了,显现出乌黑发亮的短发来,细细碎碎的刘海,半遮半现的盖着眉毛。 剑眉星目,直挺的鼻子,还有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 听说薄唇的人薄情,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小神的嘴唇不算薄,却也薄情……等等,之前完全看不到他的面貌,为什么现在能看到了? 这才是重点! 我努力让自己显得淡定些,努力让自己沉稳下来,却仍然躲避着他的视线:“今天在小区门口的事情,谢谢你了。” 他没吭声。 我的猜测是正确的,白莲花和神广宇的尖叫,真的来自他!他居然去吓唬神广宇和白莲花! 我是该哭呢,该笑呢? “我要怎么感谢你呢?”我咽了口唾沫继续问道,熟话说得好,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 我屁股是坐在沙发上的,手紧紧的扣着沙发上的扶手,生怕他说出让我无能为力的回答,比如……杀人放火。精神高度紧张,沙发被我扣的咯吱响。还好,父母虽然离婚对我不管不问,唯一留给我的,就是这套房子,要不然把沙发扣坏了,房东问我要赔偿可怎么办?! 话扯远了。 听到我问这话,他带着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不用了,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我们才不是一家人!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谁要跟他做家人,我绝对肯定一定不可能的!同时,问出来了自己非常介意的事情:“凌晨的时候,你只是在吓唬我,在逗我玩扮家家吧?结婚什么的,是压根不存在,子虚乌有的事情吧?” 可是这一句话,却捅了马蜂窝。 那一瞬间,他黑色的眼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一点点的占据眼眶,最后,眼白像是完全消失不见了似得。瞳孔缩小,像猫儿似得,只留下一点点的椭圆长条。他一字一句的,非常清晰的告诉我说:“你不满意么?可是你没权利拒绝!以后我就是你的夫,没有你的我的!你就是我的玩物!” “不!”我反驳着,我是一个人,我是一个个体,我不是谁的附属品!同时……“我不要跟你结婚!” 他贴近我,脸上一条一条的青筋,犹如棋盘似得盘亘着,狰狞着,针芒的瞳孔死死的盯着我:“你不什么不,呵呵,你祖上欠下的债,能跟我结成冥婚,你应该庆幸!” 我头一扭,再也不需要考虑了,逃跑!先跑再说,总有办法解除婚约的!人家结婚了,还能离婚呢! 我的心在跑,可是身体没动。 他双手禁锢着我的腰,这熟悉的感觉……公交车上,我就被他抱过了!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们紧紧的贴在一起:“我说了,你跑不了的。”说话的气息,打在我脸上,冰冰爽爽的:“你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我:“……” 我们之间没有一丝空隙了,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我可以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冷。不过,除了冰冷外,他的胸膛挺坚实的。他生前一定是很多女生都喜欢的男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低头,在我耳后落下一个吻。 我一个机灵,要知道,耳后是我的敏感地带。 之前跟那个渣男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地方,我是从来不会让他触碰的。结果现在,我却被一个陌生人……哦,不一个陌生的鬼,给占了便宜! 我的双手被禁锢了,挣扎不得。 他密密麻麻额吻,顺着我的耳后,一路往下,到达我的脖子,落在我的脖颈上。细细碎碎的吻中,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加重了力道,留下一个、两个的草莓。 我快要哭了,用央求的语气:“别……” 但是他的吻并没有停下来,他只是顿了顿,“你不喜欢么?我觉得你挺喜欢的。” 我:“……”红晕上了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上。 “对,既然你拒绝不了,那就享受吧。”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他的吻一路向下,我也干脆闭上了眼睛,拒绝看他恐怖的脸。并且心里对自己安慰到,拒绝不了,还不如享受,就当自己开荤了!跟鬼在一起嘿嘿嘿,也是千古第一人了。 他放开了我,脸上的嘲讽更浓烈了,明显的: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我是又害怕又羞愧,脸白了又红,接着彻底苍白了。 因为……他脸上的青筋,现在浮出了皮肤表面,不断的蠕动着!他的身体四周,浮现出一团黑雾,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着。 黑雾越来越浓烈,空气变得浓稠了,我的腿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抬都抬不起来,想要逃跑更是痴心妄想。 空气变得稀薄,我张大嘴巴,吸取着一点氧气。 “想死的话,你就继续张着嘴。”黑雾中是他的声音,“憋气一分钟。” 呼吸了一点黑雾,我脑袋的确有些晕晕沉沉的,听了他的话,赶紧闭上嘴巴,捏住鼻子。 大约一分钟后,浓雾散了,再次显现出他的身影。 他身影更清晰了几分,如果之前他的透明度是百分之九十的话,那么现在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假设不事先知道他是鬼,那么就是百分之一百。而且,他脸上的青筋消失不见了,留下的是苍白的不正常的皮肤,泛着一点的青灰。头发乌黑发亮,上面粘稠的血液终于消失不见了。 这是个看脸的世界。这个面貌的他,我心中的惊恐值也从九十,下降到八十。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刚才是在吸我阳气?”他那细细碎碎的吻,压根不是吻的含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脖子上的… 他没有否认。他的确在吸我的阳气! 我有点恐慌,阳气被吸完了,我怎么办? “你不用怕。”他说道。 我询问他为什么我不用怕,他又是那句,你是我的东西,所以没关系的。我当时气得……如果他是人,我绝对一巴掌呼他脸上。 我心口的气难消,他又说道:“明天去找你爷爷。” 画风转变的太快,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我的爷爷?过了一两秒钟,我才想起来,自己非常年幼的时候,那个总是坐在门口的身影……满头的白发,长满沟壑的脸,还有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路的身影。 最后一次见到爷爷大约是六岁的时候吧,那天,我要去上学前班,走之前,爷爷还给了我一毛钱,让我买糖吃。那时候一毛钱的零花钱,是很奢侈的。我拿到钱后,非常的开心,对一直以来慢腾腾的爷爷喜欢的不得了,决定买来的糖,一定要分爷爷一块! 可是等我从学前班放学回来,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布。 白布是什么意义,小时候的我,只知道它代表了一个意思……哭泣。前一个星期,隔壁狗蛋家门口就挂了白布,然后天天哭。那时候狗蛋还跟我抱怨说,自己回家的时候没有掉眼泪,就被他爸爸胖揍了一顿,还撩起了衣服,给我看他圆滚滚的屁股上青紫的痕迹。 看到门口的白布,我哭不出来。惴惴不安的进了家门,想着妈妈看见我没哭,会不会揍我。 结果进了屋,大姑加上左邻右舍,挤了满满的一屋子的人,屋子里香烟缭绕,直接将我呛出了眼泪。爸爸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太娅不哭,你爷爷只是去很远的地方玩去了,以后会回来的。” “太娅乖,别哭了。” 听到爷爷出去玩了,没带我出去玩,我才真的哭出了眼泪,哭得不能自已。心里在想着,坏爷爷,只知道自己出去玩,也不喊我!就给了我一毛钱! 哭过了,嗓子哑了,我抹了一下眼泪,非常天真的问:“那爷爷玩累了,会回来么?我怕过两天,我给他带的糖,会化掉的。” 那个时候,很多大人都流泪了吧? 可,为什么这个场景记得这么清楚呢? 在我不懂事儿的时候,觉得爷爷自己个儿出去玩,实在是太坏了。可是等我稍微明白生死之后,才为自己的蠢,而感到羞愧。 可是爷爷已经死了,我怎么去找我爷爷? 太惊悚了好么? 我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他不带感情的吐出一个字:“坟。” 好吧,他要我跟他回老家,去我爷爷的坟上。原来不是让我死了去找我爷爷……吓死我了。 可明天周五,还要上班的! 我犹豫了那么零点一秒,然后非常坚定的说:“好。” 要知道,对他而言,我是没有人权的。 聪明的人,少受罪。 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复,他的身形开始涣散。他完全消失了么?不,女人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我,他还在我的周围。 但好歹算是度过了一个难关,我长出了一口气。 我闭着眼睛回想了所有他说过的“你祖上欠下的债”,也就是说,我祖上欠债不还,所以他就让我以身抵债? 天啊,我简直就是白毛女! 我特么比白毛女还冤枉好么,我祖上欠了什么,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却要我承担债务?我抓着头发,觉得自己运气差到极点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我还倒霉的了……瞄到幼儿园的红色的印着卡通熊猫的小旗,我快要哭起来了,明天可怎么跟园长请假? 这个世界对我满满的恶意。 脑袋好沉,脖子支撑不住了,我直接倒在了床上,陷入了睡梦中。 一觉到天明,太阳高高挂起,是个好天气。 我蒙在被子里,憋了好久的气,然后迅速的拨通园长的电话,用自己刚起床带点沙哑的声音,放低语速放低声调,再配上一点氧气不足的急促呼吸,“园长,我今天发烧了,能不能请一天假?” 园长二话不说,立刻批准我的病假了。 想来八卦姐陈小燕,已经结合我的诉说,以及家长打探的消息,将一个夸张的主人公是我的凄惨的故事告诉给了园长。 我慢腾腾的洗漱,慢腾腾的收拾东西……顺手的,我将我昨天下午,收罗来的糯米、桃木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装进了包里。 我不知道它们有没有用,只想求个心里安慰。 直到中午十点,实在拖不得了,我感觉到冰凉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我才背着包,跨出了屋子。 他在门口等着我,我们一起下楼,一起站在太阳下,他还犹如实质般站在我的身边。 我有点闹不明白了,不都说鬼是怕阳光的么?他怎么什么都不怕?我去,要不要这么整我! 抱着零点零一的希望,我朝身后看了看……两条影子,一条我的,一条是他的。 有影子的,鬼。 我欲哭无泪,如果他怕阳光的话,那我白天还是自由的,而且这也是他的一个弱点,以后我可以想办法干死他。可是,他居然连阳光都不怕!摔! 更让我欲哭无泪的是,坐大巴的时候,我还得掏两张车票的钱! 我的老家在县里,如果开车过去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可是我没有车,只能坐大巴回去,所以在路上晃晃悠悠了将近三个小时。 上车选座位的时候,我也比较二,觉得最后一排中间的那个位置,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我在街上巡游,左护法队伍和右护法队伍为我开道而行,所以我就选择了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结果半路上,每停一下车,我都要站起来一次。 停车让我站起来,我也是拒绝的。 可是不站起来扎马步,手紧紧扣住前面左右座位,我就会来一场说滚就滚的旅行。 停车——惯性——前面没有阻挡——一路从最后一排翻滚到第一排。 为了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我只努力努力再努力。自己选择的座位,含泪也要坐下去。就这么三个小时,感觉比我跑了三个小时的长跑还要累人。 下车的时候,有个老人扛着一个编织袋,也跟我同时下车。 她面黄肌瘦的,身子也佝偻着,像是病了很久,但我看着她,却有种面善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得。仔细想,有想不起来她是谁。 老人的编织袋很沉的样子,她只能拖着一点点从车上挪下来,但是大巴的师傅嫌弃她慢,就按了喇叭,催促她,让她快点。 我伸手想要帮她一把。 “别惹麻烦。”他手掌一劈,打掉了我伸出的手。 我有点气闷,你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助人为乐怎么还碍你事儿了? 我是想反驳他的。 可就在我再次看向老人的时候,她恰好弯腰,我从她缠绕的围巾缝隙中,看到一个巨大的黑紫色肿瘤! 对,巨大!至少有个橙子那么大! 围巾的缝隙有五六公分,那肿瘤绝对有五公分以上! 如果只是一般的肿瘤我还没这么惊讶,毕竟是病,我不能歧视生病的人对不对?但这个肿瘤好似层层叠叠的褶皱,团起来,组成的黑紫色肿瘤。 并且,我觉得它是活的。 不是人身体生病的一个部分,而是一个活体。 一定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层层叠叠的褶皱,犹如波浪板,从中心向外翻滚着,露出了里面的中心。 那是个什么东西呢? 一个青紫的,薄皮的小手指肚大小的肉瘤上,有两个青蛙般的鼓鼓的眼睛。是眼睛的形状,但却没有眼白和黑眼珠,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的膜,就像鸭子脚上的蹼一般。 白色的膜晃动着,然后哇哇的一声难听的尖叫,从老人身上发出。 那叫声……跟电视剧中变态太监的声音一样,嘶哑着,音调又很高,实在折磨人的耳朵。 诡异。 大巴关上门,已经开走了。在引擎声中,老人也听到了声音,她拉了拉自己暗红色围巾,回头冷漠的对我说道:“不用你来帮我。” 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它,跟着我 我看到这么个东西,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我的心脏砰砰砰直跳,快速越过老人,逃跑似得在乡间小道上狂奔起来。 跑了很长时间,肺火辣辣的快要炸了,我才撑着膝盖停了下来。 冷冽的风吹在脸上,我情不自禁的问:“那是个什么什么东西?” 安静…… 他没有对我的问题作出回答,只大跨步的向前走着。我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跟上。 童年生长的小村庄,我已经十来年没有回来了。 青灰色的石灰路从大马路铺设到村庄中,沿路两边在皑皑白雪下的是麦田,偶尔能看到那么一点冬麦的青翠。这个时间,壮年都外出打工或是去附近上班了,村子中格外的安静。 既然已经过来了,就应该好好祭祀一下先人,所以我打算先回下老家看看。 我在村中弯弯绕绕,靠着残存的那点记忆……好吧,说实话,我实在是记不得了,如果不是狗蛋家飘来的煮肉的香味,我真的会找不到老家的房子。 毕竟之前全是小矮房,而现在村子部分进行重新规划,家家户户也盖上了楼房,哪里还有一丁点的似曾相识? 狗蛋家还在卖熟肉。 这个味道太香了,好想吃。 小时候我最羡慕的小伙伴就是狗蛋,我们半个月才能尝到一点腥,他家卖熟肉的,却能天天吃到肉!多让人羡慕啊!也多遭人恨啊! 我循着味道,找到了古老的小院子。 只十年的功夫,这小院子却像是经历了几十年,破败不堪。 小院子周围的住户全盖的楼房,只有它仍旧是平房,就像是楼房中的夹缝一般。因为没有人打扫,更没有人照顾,门口有半人高的枯黄的草,在寒风中飘啊荡啊的。 “这是我老家,我小时候生长的地方。”我对他说。 他没吭声,径直走进了小院中,看他环顾小院四周后,走进了爷爷生前住过的屋子里。 “好久不见。”他略带怀念的声音,仿若是跟老朋友说的。 我瞬间寒毛直竖:“谁?这里还有谁?”我以为除了他之外,屋子里还有一个跟他同类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低头,瞥了我一眼。 我懂了,这里不是有他的同类,他是对这个地方说的……好久不见。 他走到土炕边,带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床上残破的席子,看着瘸腿的凳子,翻了翻一沓曾经是彩色的,现在已经快掉完色的纸。 我的爷爷,以前的职业是糊纸人,就是别人家出殡时候烧的纸人。 靠着糊纸人的手艺,他将我的爸爸和大姑拉扯长大,虽然生前大家关系不错,父慈子孝,但是在爷爷死后,爸爸和大姑纷纷离开了这个院子,并且觉得爷爷糊纸人的东西不吉利,将它们全部留在这里,任它们随着岁月消失。 彩色的糊纸中,有个东西掉了下来。 正好在我脚边,而我正好蹲在地上系鞋带呢!眼疾手快,我先抓在了手里。刚扫了一眼,东西就从我手里消失了,落到了他的手里。 “奉谷?”我只看到上面的这两个字。 那个掉落的东西,像是小牌位,上面刻着的字也像是个人名,“谁叫奉谷?” 我这不是在问他,而是自言自语表示疑惑,反正问了,他也不会回答。就像下车时候,问他那奇怪的肿瘤叫什么的时候,他一样的不搭理我。 他看着这个小屋,我也看着这个小屋,满满的都是岁月的痕迹。 夕阳,有历史的屋子,两个人拉长的身影。 文艺范足足的。 这种小清新的格调注定不属于我……一分钟,毁掉小清新。 我在路上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辣条,和辣的豆制品,现在肚子打鼓一般的响着,疼。我弓着腰,捂着肚子,跳着脚,跑到院子角落的厕所。 小时候的农村,用的是旱厕。 这种厕所的坏处是一堆,但是好处却有一个,无论过多长时间都能使用,永不罢工。 解决完身体内产生的垃圾后,我神清气爽,只是提裤子的时候,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连忙低头去看,却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耸耸肩,可能是个老鼠什么东西的吧,已经蹿走了。 推开厕所的门,跟快要熏死人的味道说再见,迎接新鲜的清新空气,我一迈步子……扑通一下,视角从上到下,入眼处都是枯黄植物的根茎。 我在厕所门口,被绊倒了! 不要问我此刻心情如何,我趴在地上,先用脚踹了踹门口。本以为会踢到个石头,或者个小坑什么的,可是厕所门口很平坦,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警惕的爬起来,一根手指轻轻的推开厕所的门,然后向厕所内看去……事先要说一下,这个厕所虽然有门,但却不是一个小屋子,它是露天的。 旱厕太臭啊,如果完全封闭,人走着进去,被臭气寻得只能躺着出来了。 也因为是露天,在还有太阳名亮亮的白天,我还是有几分胆子的。结果,头刚向厕所里面看过去,就从门上倒吊下来一个东西。 它的眼睛对着我的眼睛。 它那像得了白内障似得眼睛,在我眼睛上投映出清晰的画面。眼睛周围黑紫的皮肤,也格外的清晰! “啊!”我尖叫着。 这不就是下车时候,那个老人身上的肿瘤君么? 它……它……它怎么就跟着我过来了?它……它跟着我做什么? “奉谷。”脱口而出,对他喊了小牌子上刻的名字。 一眨眼,他就出现了我的身边。 我好紧张,怕把他叫成牌子上的名字,他会不高兴。我专心注意着他的反应,稍不对劲,我就要赶紧跑。 可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原来……他就是叫奉谷。 “哇!” 一看到奉谷出现,那紫黑的肿瘤又是哇哇的尖叫。 它的褶皱,迅速翻涌,将自己的白内障眼睛像包菜一样,层层叠叠的包住。然后往墙上一弹,逃跑了。 我看他逃的方向是隔壁狗蛋家,也没犹豫,追了过去。 进了狗蛋家的时候,我蒙圈了。 狗蛋家的院子里居然满满的都是人,一层又一层的人,站在院子中间默不作声。跟靠近门口方向的一个人,好像是在对峙着。 “喂,你是谁?出去出去,这不是你能来的地儿。” 我被门口的抽着烟的黄牙大叔,给阻止了,他还要轰我出去。 我有点囧,记忆中我跟狗蛋的关系还挺好的,如果不考虑性别的原因,那我们小时候可是能穿一条裤子的。结果今天刚进来,就要被轰出去。 发生了什么? 我朝身边看了看,想寻找奉谷,可这才发现,他没有跟过来。我硬着头皮道,“我是来找狗蛋的。” 话音落地,整个院子中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他们对我这个外来人,非常警惕:“狗蛋?你认识狗蛋?你是谁!” “我是太娅,小时候经常跟狗蛋在一起玩的太娅啊!”气氛太不对劲了,我连忙说出来自己身份。 都是一个村的,即使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我的长相了,提到“太”这个姓氏,他们也能想出来一二的。好几个年长的,都指着我:“糊纸人的太家!” 我点头。 “太家?”也有年轻一些的后辈,还没有想起来。 “就是咱们狗蛋家北边那家,人都搬走十来年了吧,再没见到他们家有人回来。” “对对对,这么近的邻居。” “太娅……”一个狗搂着背的,好像有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走了出来。他的眼眶里噙着泪水,一步步走向我,我看着他也有点面善。 我今天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看着人面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名字。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要跟我玩玩 小院中,老大爷走到我跟前,上上下下仔细看着我,然后又拉住了我的手,长辈那般拍拍我的手背:“小姑娘都长成大姑娘了啊!” 我尴尬一笑,胡乱点着头。 老大爷的泪水忍不住,流淌在充满沟壑的脸上,“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小时候你可没少跟狗蛋一起,去我厨房,偷拿猪肝吃吧。” “赵大爷!是您?”我惊讶的问着。 狗蛋姓赵,大名叫赵刚。这个赵爷是狗蛋的爸爸,赵爷辈分高点,是“爷”字辈儿的,可他却跟我爸爸是同龄啊!我粗算了下,我爸爸也就五十出头的年纪,赵爷他……他怎么五十岁像是七十多岁啊! 赵爷松开了我的手:“是我,是我。你从小跟狗蛋关系好,现在能来看狗蛋,我替他谢谢你了。可……”赵爷说到这里,泪水更汹涌了几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五十多岁的赵爷,半辈子的风浪都见过了,这时候却哭的像个小孩子,“可是狗蛋生病了,病重了,不能见你。等他啊……等他病好了,我跟他说,让他去找你玩。” 我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然后,我看到赵爷身后一个佝偻的,围着红围巾的老人,我心头被狠狠敲了一锤。 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个脖子上长着肿瘤君的,是赵奶奶! 不能怪我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玩伴的妈妈,实在是差别太大了!以前的赵奶奶,可是膀大腰圆,力气堪比男儿郎,剔骨是一把好手的。而如今的她……她跟赵爷的情况完全一样,原本五十多岁的年纪,现在却像七十多岁。而且赵奶奶情况比赵爷更加严重,她身上只剩下骨头了,脸也蜡黄蜡黄,白眼球完全是浑浊的黄色! 肿瘤君可能跑回到赵奶奶的身上了,而赵奶奶就在前面,我却不敢再往前跨一步。 因为,奉谷不在,我这么过去,不是去做炮灰么? “赵爷,让狗蛋按时好好吃药!让他别嫌苦不吃药,早点好起来,到时候一定要让狗蛋给我打电话。”我电话都没留,赶紧离开了狗蛋家的院子。 “等等!”我都要跑回家了,后面却有人在喊我,我转过身看到了……孟冰?我眨眨眼,就是孟冰。 孟冰走了过来,我跟她挥了挥手,冲着孟冰道:“你今天没上班啊。”打招呼第一句话,就问别人为什么没上班,也挺尴尬的。 孟冰:“……” “你能请假,我就不能请假了?”孟冰白了一眼。 好吧,我无言以对。 可孟冰请假来这个小村庄干什么?我想了一下,貌似他们是从狗蛋家里出来的,难道……在狗蛋家里,跟狗蛋家人对峙的那个人,就是她? 当时只扫视了下背影,并没有细看。 孟冰越过我,哼了一声,径直走向我家破旧的小院,我随即反应过来,追了过去:“哎哎哎,你怎么乱闯民宅啊,被人家打出来怎么办?” 孟冰顿住脚步,冷冰冰道:“你敢把我打出去?” 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摇摇头。 懊恼的看着孟冰进了小院子,心情好失落,毕竟被聪明人一眼看穿,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进了小院,孟冰没有形象的在屋门前台阶上坐了下来,她似乎很疲劳,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那个……那个……”我问,“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来这里干什么?” 孟冰很冰冷的丢出一个字:“能” 我在等她接下来的解释,她却突然问我:“你是不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那个……对不起孟冰,昨天不该骗你。”我不敢轻易说出奉谷,于是选择保留一些,模棱两可的说道:“我是被一个东西给缠上了。” “什么东西?”孟冰问。 “它现在在赵奶奶的身上,哦,对了,赵奶奶就是隔壁家的女主人。那是一个肉瘤子,上面好像有两个得了白内障的眼睛。”我“如实”的回答着,把刚刚看到的肿瘤君,安排了一个一直缠着我的角色。 孟冰问:“没有其他的了?” 我知道她问的我能不能看到其他的鬼,但却装傻:“什么其他?” 孟冰转移了话题,先告诉我说:“你看到的,应该是滞留在阳世的婴灵。” “滞留在阳世的婴灵?你是说,未出生被狠心流掉的孩子的灵魂?”好歹我也是看过几部恐怖片的。 “不,那是普通的婴灵。”孟冰解释道,“徘徊在世上的,只是婴灵中的一小部分。他们往往都有强烈的怨念,这种婴灵大多是上一世作恶,死后成为恶鬼,又继续祸害人间,后被地府缉拿。它们往往在地狱里受尽痛苦,这种痛苦,可能几百年,也可能是几千年。好不容易盼来了投胎机会,可以重新做人,不用再受苦楚了,结果却半路被人为流掉不能出生了。” “所以他们不想回地府,而且非常恨人,尤其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以它要复仇?”我推断出了下半截:“赵奶奶可能之前流产过,而这个孩子想要报复她,所以一直跟着她?” 孟冰打了个响指:“聪明!” 得到了孟冰的夸奖,我有点飘飘然了。 孟冰嗤笑一声:“出息。”她默默的朝旁边挪了挪,离我远远的,要跟我划清界限。 “一般来说,婴灵在没报复完有血缘关系的人之前,是不会缠上无关的人的。它怎么会缠上你?”孟冰对我有强烈的怀疑。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真的不知道,难道我能看到一个奉谷,以后所有的鬼,我都能看到? 孟冰想了想,才说道:“可能是因为你火气低,她想跟你玩玩吧。” “它想让我跟它玩?!”我瞪大了眼睛。 孟冰点头,“婴灵毕竟是夭折的胎儿,还有小孩子的心性,喜欢捉弄人,也喜欢游戏。太娅,你运气真好啊!幸好他还没害死至亲的人,如果至亲的人死了,它就不是吓唬吓唬你,逗你玩玩了。” “额……那它会对我做些什么?”我问。 孟冰挑了挑嘴角,暧昧般的跟我说:“你觉得它会做什么?” “它怨气极重,一个是没出生,便被自己这辈子的爸妈给亲手杀死了,另外一个则是因为千百年来的痛苦,堆积在心中的怨气。如果他们成功投胎便好,怨气自然而然消散。可惜……”孟冰笑笑,“它们这么重的怨气,那是一千种死法任你选。” “简单点的复仇,它们可能会制造个幻境,让你自己上了马路被车撞死,或者自己上到天台跳下去。粗暴点的,怨气实体化,掐死你弄死你,分分钟钟的事情。老奸巨猾的,则会选择长线作战,寄生在报复对象的身上,然后慢慢吸干他的生气,让他的生气转化为己有。” “吸收生气,转化为己用的是报复中最残忍的。被报复者,生前受尽折磨,死后灵魂也灰飞烟灭。” 我听着这些,感觉自己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所以,赵奶奶绝对是被婴灵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着! 但……孟冰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对孟冰的身份早就产生了怀疑,也问出了口。 “我是行捉鬼人。”孟冰道。 捉鬼人,顾名思义,还真没什么好解释的。 “捉鬼人?你们是阴阳师?还是道长?正一派、茅山派还是全真派的?”我问。 孟冰白了我一眼,送了我一个卫生球:“亲,你知道的还真多。可我不是任何一个门派的,我就是孟冰。” 我:“……” 孟冰不深说,我也不好深问,毕竟还都不是很熟,没有达到非常信任的地步。我不也有所保留么?!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抓这个滞留在阳世的婴灵的?”我问道。 孟冰点头。 “你们不是要抓它的么,怎么不赶紧动手?”这件事牵扯到认识的人,我有点焦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被美色诱惑 我希望孟冰能立刻抓走婴灵,让赵奶奶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 孟冰却对我嘲讽道:“都说了它很厉害。而且你不是在隔壁那家看到了么,我还遇到了一大群人来阻止。”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它是你家养傻了的母鸡,说抓就抓,想抓就抓啊!” 真是孟冰的风格,噎死人不偿命。 可是婴灵要害他们家啊,为什么他们还要阻止孟冰,阻止她救自己的家人呢? 是不信任他们? 我转而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应该。 看样子赵奶奶病种已经很厉害了,一般到了这种程度,家人会分外焦急,看到一根稻草,也想牢牢抓住,希望能救自己的亲人。 所以……赵奶奶一家人,是为什么要阻止? 我想不通,将这个疑惑问出来,希望孟冰能知道。可是她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无解。 “接下来怎么办?”我抓着头发,脑子一团浆糊。 抬头,发现孟冰盯着我看,目光灼灼的,仿若我是她的希望,我是她的稀世珍宝,我犹豫了一下,忐忑不安的问:“我?” 孟冰点头。 我要发疯了:“我哪里知道怎么办!” 孟冰伸手,手在我的脑袋上抚摸着:“乖,我们能不能捉到婴灵,就全靠你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想拍掉孟冰的手。可对着这么一张女王的脸,我实在下不了手啊! 于是当天傍晚八点,正是农村吃晚饭的时候,我离开了长满荒草的老屋,一步三回头的犹豫不决的走到狗蛋家门口,“赵奶奶,赵奶奶!” 孟冰让我打头阵,借口向狗蛋家借东西,从而探明赵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冰说我跟狗蛋家是旧识,赵家看着我长大的,所以由我过去赵家探查,不会引起赵家的警惕。况且过来给爷爷上坟,在老家住一晚上也很正常,老家十来年没住人,向邻居借点生活必需品,也合情合理,理所当然。 所以,我是最适合去赵家探查的人! 如果我不去,再过三五天,赵奶奶就可以去见我爷爷了。 孟冰将前因后果全部分析给我,说的如此的天衣无缝,让我无法拒绝。 我觉得自己都要成电视剧里面,那些脚踏七彩祥云,身披无敌战衣的主角了,可……我一个平凡的普通老百姓,一没有主角的光辉,二没有跟鬼斗的能力,让我来探查情况,怎么都感觉是要做炮灰的节奏。 我甚至祈祷了半天,奉谷可以回来……可是,直到我敲开狗蛋家的门,奉谷也没回来。 “谁啊!”门没开。 “赵爷,我是太娅。今天在老家住一晚,太冷了,借您家点东西。”我将编好的理由说出来。 “哦,等等。” 赵爷话音落,吸着拖鞋,过来给我开了门。 门先打开了条缝隙,赵爷左右看了看,见我身边没有旁人后,才将门彻底打开,“太娅啊,快进快进。” 赵爷裹着厚重的棉服,脸上有些红,外露的皮肤上一颗颗的汗珠。这大冬天的,赵爷在做什么,能出这么多的汗? 我刚进来,赵爷立刻将门关上,还“咔”一声,上了锁。 这上锁的声音,简直是在我心上扎了一刀。我有点恐慌,怎么办?再遇到婴灵,我可怎么办?逃都逃不出去!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 可是后悔就能走回头路么?我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不可以的。 我装作打了个寒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然后用略带不自然的声音问:“赵爷,狗蛋的病怎么样了?”我是有点内疚的,下午我过来的时候,只想着婴灵,恐怖占据了我的一切,让我失去了其他的情感。 狗蛋生病的事情,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怎么能不去看看? 赵爷道:“还那样。刚吃了药,睡了。” 我问:“我能去看看狗蛋么?”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但是赵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摇头:“不……不,不用你看了……不是,狗蛋生病很重,医生说有传染性,要是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赵爷的态度和解释让我更加疑惑,我压下话头,暗暗将这份疑惑藏在心里。 赵爷带着我进了堂屋。 这里要说一下狗蛋家的格局。狗蛋家门朝西,进来后,坐北朝南的是堂屋,东西两间厢房。 按着十年前的记忆,赵奶奶和赵爷是住在堂屋的。 进了堂屋,赵爷热得不行,立刻将棉袄脱下来。相反的,赵奶奶穿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围在或火炉边,看着还非常冷的样子。 赵家的堂屋不大,按理说,有一个燃烧旺盛的火炉,屋子里不会冷的。可是我一脚迈进屋子,却觉得屋子里比外面还要冷!这种冷,简直要冷到人的骨髓里,让人止不住的牙齿打颤。 “我去东厢房了。太娅,有什么需要,跟你赵奶奶说,别客气。”赵爷说着,便离开了堂屋。 “嗯。”我点头,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谢谢赵奶奶、赵爷。”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赵奶奶两个人,我看着赵奶奶,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她脖子上的婴灵,我精神高度集中,有丝毫不对,我就要跑! 心里也一遍遍的骂着自己,被美色诱惑了啊!为什么当时不拒绝?! 赵奶奶回头,“是……是太娅啊……好孩子……越长越漂亮了……十来年没见,今天白天没认出来你,你别怨恨奶……” 我反射性的后退了一步,见赵奶奶对我的动作疑惑不解,我尴尬一笑,嘴上连忙说不会不会,但余光看着门槛。 “哎……一晃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跟狗蛋两个人。”赵奶奶陷入到了回忆中,说着我小时候的调皮事儿,什么上房揭瓦,什么嘴馋过来偷吃的。末了,赵奶奶说:“太娅,过来,让我看看……” 麻蛋,我汗毛快要炸了。 在这阴冷的屋子里,我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个赵奶奶,您现在看不清我么?”我打着含糊说着,然后搓搓手,转而问:“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没想在老家过夜的。可老家事情太多,我今天弄不完,只能多呆一天了。那个破屋子里,真的冷得不行了。赵奶奶,您能借我一床棉被么?” 赵奶奶眼神一暗淡,很失望的感觉,眼睑下垂着,盖住枯黄的眼白,在满是沟壑和老年斑的脸上,投下一小块的阴影。 这一刻的赵奶奶,是那么的孤寂,仿若全世界就她一个人,她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我有点心软,差点张嘴。 赵奶奶叹了口气,扶着火炉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朝里屋走去:“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原本五十多岁还算不上老年,身体好的还能带带孙子孙女,夜晚还能去跳广场舞。可是五十多岁的赵奶奶,走路身子已经非常不稳了,就连说话,都要停一停喘口气。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悲伤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这是家里最厚的一床被子了,你晚上睡觉盖严实点……还是冷的话,就去村里人家借宿吧……”赵奶奶从里屋出来,将被子递给我。 我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赵奶奶关怀的话语还在耳边,我咬咬牙,接了过来。 “太娅啊。”赵奶奶突然开口,我吓了一跳,谁知赵奶奶却是问我:“你还缺什么东西?” “啊,您再给我一些吃的,好么?” 赵奶奶点点头,一声不吭,慢慢出了堂屋,一步步朝西厢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鬼也买一送一 西厢房的厨房里,赵奶奶给我装了一些腌萝卜,几个大馒头,还有一碟子的腊肉切片。 装吃食的时候,赵奶奶还念着,我一个小娃娃不该自己跑过来的,万一路上出什么事儿可怎么办。赵奶奶还嘱咐我,我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好好成家过日子了,别心气儿太高,差不多就可以了,云云。 虽然赵奶奶的说法,现在很多女生都不认同,一辈子呢,干什么要凑合?可是我知道,赵奶奶没有坏心思,只是思想陈旧了些。 我附和着点头,做乖宝宝状,偷偷地将厨房打量了下。厨房东西两面墙壁上,分别有一扇窗户,用作通风透气。 在西边窗户下,有两口大锅灶,就是那种上面是大铁锅下面是烧柴的土锅灶。在锅灶旁,堆积着劈好的柴火,还有引燃物——麦秆。靠门的地方,有一口黑色的大水缸。 整个屋子,就这么点东西,一目了然。 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赵奶奶开始送客了。 突然,一声尖利的尖叫,从东厢房传来。那跟太监被毒杀了一样的高亢的声音,我是过耳不忘……婴灵! 婴灵不在赵奶奶身上?一直在东厢房? 赵奶奶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原本慢腾腾迈不开的步伐,现在像是突然被上足了发条,几步跨下厨房的台阶,向对面的东厢房冲去。 我呆立在原地,脸色有点傻白,面部的神经紧张的在抽搐。 人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但此时此刻,我却压抑自己的本能,必须超越本我。都到了这一步了,我不能告诉自己退缩。 我要跟过去,去东厢房狗蛋的房间看看! 不对,我还不能离开厨房。 我的心中就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扭头,在厨房环顾四周,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柴火?锅灶?大锅?还是水缸? 锅…… 锅! 对,我想起来了。 我几步跨过去,揭开黑色铁锅上的木质锅盖,看着里面满满的一锅熟肉,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下午过来的时候,我是闻着铁蛋家的肉香过来的,对吧,可是,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在这个家里,有一个重病的狗蛋,一个被婴灵缠身的快要油尽灯枯的赵奶奶,只剩下一个赵爷还勉强算是正常些。 试问,这样的家庭,为什么还要做熟肉? 如果说是为了钱的话,也不可能。 因为赵家做熟肉好几十年了,三邻五村的老口碑了,所以一般到傍晚的时候,村民会自己过来赵家买熟肉。可是今天傍晚,狗蛋家很安静,并没有村民在院子里喊“有人没有”,“给我半斤猪头肉”。 这说明有很长一段时间,赵家都没有卖过熟肉。如果刚停止卖熟肉,肯定会有不知道的人,仍旧过来的。但今天没有一个人找过来,所以是很长时间没有卖熟肉了。 这熟肉,是拿来干什么的? 院子中传来脚步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蹿到门后,紧紧的挨着水缸躲起来。 有人进了厨房。 我偷偷看了一眼,是赵爷。 只见赵爷用舀子,从锅中弄出来熟肉,装在提过来的水桶中。赵爷很焦急,装满后,立刻提着水桶离开了厨房。 我扶着水缸站起来,额头上全是紧张的汗水。 还好水缸很冰,让我砰砰砰跳动的心脏,镇定了下来。 我揭开了水缸的盖子,一股阴冷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水缸里面装的不是干净的水,是已经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完全发黑的水。 我打了个哆嗦,感觉平常吃饭的厨房,现在变成了吃人的厨房。 我再没有停留离开了这里。 狗蛋的房间,屋门紧闭,只有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一点点昏黄的灯光。我惦着脚,朝屋内看过去,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如同木乃伊的人,枯瘦如柴,没有一点肉,只有干巴巴的皮肤裹着骨头。眼眶中,看不清眼珠,只看到空荡荡的两个黑洞。 一切的信息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个不像人的人,就是重病在床,身患传染疾病的狗蛋! 而所谓的恶疾,就是脖子上,那再熟悉不够的巨大肿瘤……婴灵! 狗蛋身前放着装熟肉的桶,手里拿着熟肉,正大快朵颐着。赵奶奶和赵爷,却跪在一旁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狗蛋吃的速度很快,几口下去,肉、脆骨、甚至细小一些的骨头,都吞进了肚子里。 赵奶奶抬头,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说:“狗蛋啊,慢……慢点吃……还有的。” 狗蛋停止了咀嚼,看了眼赵奶奶,眼神阴冷,满满的都是怨恨,它牙齿紧紧的合在一起,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居然……还不想让我吃饭!” “去死!”狗蛋在咒骂着自己的父母! 赵爷拉了把赵奶奶,赵奶奶立刻低下了头,狗蛋才恢复了正常,继续吃着熟肉。 我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手抖得跟癫痫似得,心中在疯狂的咆哮:这特么是一个婴灵,还是两个婴灵?日!完全闹不清楚,好不好! 在瑟瑟寒风中,我从窗户的缝隙中,看到另外一个世界。 然后,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我吓得想要尖叫,幸好寒风中我已经被冻得麻木了,嗓子发不出来声音,要不然我非得尖叫出来不可。 拍我肩膀的,是奉谷。 在奉谷的对面,是一穿白衣服的女……鬼。 为什么我说她是女鬼,而不是女人?因为同电视剧中一样,她黑长直的头发半掩着面部,她上身穿着秋天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白色运动裤。可是白色的运动裤,完全浸泡在红色的血液里,除了腰上还有一圈白色,已经完全被血液染成了红裤子! 要命的是,顺着她的裤子,还有血液一滴滴的落下来,这种水滴的声音,简直就是我的噩梦。 她站在那里,看我完全像是在看一个蝼蚁,不屑。转身,对奉谷却柔声道:“怪不得你不愿意的,原来是有女朋友啊。” 我:…… 鬼才是他女朋友的!我在心里默念着。 可他们是怎么回事?这是买一送一? 身边有了一个男鬼,再送我一个女鬼?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哦,不,是男女搭配吓人不累! 我呆呆的问道:“你们是一起的?” 奉谷并不回答,反而问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指了指屋子,转身回来的时候,那白衣女鬼已经消失不见了。 奉谷拉着我的手,要将我带离这个小院。 但屋内的赵爷和赵奶奶听到了动静,掀了帘子赶紧跑出来,他们看到我在院子里,才恍然,刚才没有把我送走。 赵奶奶有些局促不安:“太娅,你看到些什么?” 我沉默了下。 回答自己看到了婴灵?问为什么不同意收了婴灵?我不敢赌。 我知道赵奶奶和赵爷心地都很善良,对我很好,可是下午他们赵家对峙孟冰的情形还很清晰,那么明确的拒绝态度,我说出来又能如何,顶多就是增加他们对我的防备。 我说:“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叫声,是谁在叫?不会是狗蛋吧,他病成这样,要不要去喊医生?” 赵爷和赵奶奶松了一口气,赵爷说:“没什么……” 赵奶奶打断了赵爷的话,“狗蛋这病,就是疼,他受不了就会叫一嗓子,没事儿。” 我“哦”了一声,然后被赵奶奶和赵爷送出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自私自利 赵家的门又关上了,我一直提着的气,也长长的吐了出来,心脏终于回到了胸腔。我应该庆幸自己有一颗健康的心脏,被这样接二连三的恐怖惊吓,也没出什么毛病。 这样的场景,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但是,赵奶奶和赵爷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奉谷,为什么他在这里,仿若他不存在一般。 我问:“他们怎么看不到你?” 奉谷这次居然回答了:“我不想让他们看到,他们就看不到。”如此逼格满满的回答,我望尘莫及,却又受宠若惊。 我们正朝着老家走去。 孟冰还在老家等着我,她是捉鬼人,而奉谷是个实打实的鬼,当他们相遇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我试探着说:“你……你要不先不回去?老家现在有个熟人,我……” “我知道。”奉谷转身,映着月光,我蓦然看清楚了他的脸,略显灰白的脸颊,俊朗的五官。他风轻云淡的说:“没关系,她还奈何不了我。” 果然,能行走在阳光下的鬼,那不是简单的! 我推开了老家的门,大门正好拍在了一个人的脸颊上……孟冰。她守在门口,没听我放缓的脚步声,结果就被木门拍了个正着。 “我cao,太娅,我毁容了,你赔我!”孟冰跳着脚,愤怒的压低声音说着。 我有点委屈:“我又不知道你在门后头。” 孟冰想了想,觉得我说的有道理,然后不再纠缠我。她借着微薄的月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我,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确定我没什么事儿后,才舒了一口气。 她在担心我。 “怎么样?”孟冰询问着,想知道赵家的情况。她没有看到奉谷,也没有对奉谷的到来,察觉到任何异样! 我是真的茫然了,对奉谷,我能怎么样? 我将自己在赵家看到的,如实的,一一讲给他们两个听。当然,最后的白衣女鬼和奉谷我省掉了。 说完后,我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你说,赵家到底是有一个婴灵,还是两个婴灵?一个婴灵的话,它可以从赵奶奶身上,跳到狗蛋身上?如果是两个的话……” 孟冰打断了我:“不是两个。”她很坚定的说:“滞留在阳世的婴灵非常少,他们家得倒霉成什么样,才能同时遇到两个?况且,如果是两个婴灵同时存在的话,那赵家奶奶,就不可能下跪了。婴灵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宿主,给另外一个婴灵的宿主下跪。” “所以,是一个婴灵。” 我又问:“那一个婴灵,可以同时有两个宿主?没祸害完一个,就去祸害完另外一个?” 这也是孟冰想不通的。 孟冰咬着大拇指,认真的思索着,半天,眉头紧拧的说:“有一种可能。” “什么?”我问道。 孟冰说:“可能赵家奶奶找了人,然后将婴灵转移到狗蛋身上。” 我问:“我早上看的时候,赵奶奶身上还有婴灵,没有转移到狗蛋身上啊!况且,赵奶奶把婴灵转移到狗蛋身上干什么?” 接下来,孟冰的声音更加冰冷,“为了活命。” “他们将婴灵转移到狗蛋身上,这样婴灵吸收的是狗蛋的生气,那么身为婴灵的父母,赵奶奶和赵爷就能多活一段时间了。至于你说白天还见到赵奶奶身上有婴灵……呵呵,让婴灵只吸狗蛋的生气,狗蛋早就死了。这样大家均摊开来,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猜测。经过孟冰的科普,我知道婴灵复仇的顺序,一般是母、父、兄,所以狗蛋的爸妈会为了多活一段时间,牺牲狗蛋吗? 我摇摇头:“不对不对,赵奶奶和赵爷这样做没有道理。他们明明可以让你们把婴灵收了的,这样万事大吉。为什么要转移到狗蛋身上……”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来,因为我自己,已经想到了可能。 为什么赵爷和赵奶奶不让我见狗蛋?并且,对我提出要见狗蛋的要求,反应很激烈,因为……孟冰开口说:“因为他们先牺牲了自己的儿子。后来,我们要收了婴灵,赵家两口子怕啊,怕自己自私的抛弃儿子的行为,被狗蛋曝光,被周围的人戳脊梁骨。” 所以阻止收走婴灵。 所以我从窗户中看的时候,狗蛋才会那么的恨自己的爸妈,想让自己爸妈去死……因为他知道,自己成了他们的牺牲品! 这个假设,太残忍了。 但这个解释,又能将事情完全串联在了一起,非常合理。 我应该相信么? 打有记忆开始,跟赵奶奶和赵爷相处了十多年的光景,他们一直都很善良的。记忆中,赵家因为做熟肉,经常拿些边边角角,不容易卖出去的肉,给街坊邻居吃,非常大方。 九十年代初的农村,还是很少见肉腥的。 赵家给的这些肉,在我记忆中,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而且从小,赵家奶奶对狗蛋,就是宝贝般的疼爱着。只要狗蛋没有做错,他想要什么,赵奶奶绝对满足他。这样当成心肝疼的狗蛋,赵奶奶和赵爷怎么可能舍弃他? 我脑海中,还有今天下午,赵爷提到狗蛋时的眼泪。 寂静,我们都没有说话,半天,孟冰默默道:“我也希望自己猜测是错误的。” 我们都希望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是阳光灿烂的,是没有黑夜的。可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或多或少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大家是在黑夜中生活的。 这是事实。 我故作轻松的拍拍手,扬起开朗的笑容:“如果真实情况是这样的话,那婴灵的转移,肯定是另有其人帮手的。你可以先从这里着手,看看附近有没有这么个人。” 赵奶奶和赵爷的生活圈子不大,如果有这么个人,那一定是在三邻五村内。 孟冰瞥了我一眼,嘲讽道:“就你聪明。”不过,孟冰觉得我的意见很好,她决定,明天在村子附近走走,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 我呢,我明天就不参合了,这不是我出力就能帮到的事情。 况且,我自己个儿身边有个奉谷,已经够自身难保的了,到时候别说帮忙,不找麻烦都是好的。 从院子打了水,我和孟冰动手,收拾了一间有木床的里屋。我将木床用清水擦了好几次,手都冻得通红,才把借来的被子,放到了木床上。 闹腾了一会儿,孟冰进入了梦想,我却睡不着。 奉谷就在我身边! 我是侧着身子面朝孟冰躺的,他在我身后拥抱着我。隔着被子,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阴冷。这大冬天的,我不需要空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奉谷感受到了,拥抱着我的手臂收紧,想要将我紧紧的揉在他的胸膛里。 我:“冷。” 片刻的寂静,然后他发出一个“恩”的音,渐渐的,松开了手臂,将我从他手臂中解放了出来。 他抱住我的时候,我是希望他能松开我的,可是在他真的放开我后,我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似得。我慢慢的,非常缓慢的转过身子,看向奉谷,尽量让熟睡中的孟冰不察觉到。 奉谷坐在窗台上……以前屋子的窗台是非常宽的,有点类似现在的飘窗,坐一个人绰绰有余。 外面的积雪泛着幽蓝的光芒,奉谷斜靠着窗沿,坐在窗台上。他修长的腿微微弯曲着,看着外面的世界。他的寂寥,是我不曾看到过的。 奉谷在我心中,一直是犹如地狱般,恐怖的存在。 好吧,其实我看到他也没几天。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得不对了,问他:“你睡觉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像看白痴一般的目光,让我受到了心灵上的伤害。 我把头低下,脸紧紧的贴着被子,心里在咆哮着,我问他干嘛!我脑袋被猪踢了,还问他睡不睡觉! “我不睡觉。”他说。 我抬头,这么无聊的问题,他居然回答我了?! 在微弱光芒的照射下,他的身形有点虚,给有点模糊。我恍然,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要抱着我,我问:“你……你是不是每天都要吸阳气?” “嗯。”奉谷回答说:“我想在阳光下行走,所以每天都需要阳气。” 也就是说,如果白天他不出现在阳光下,那么就不用每天都吸阳气了。还有,如果没有阳气的支持,他就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了。 “那你,有没有去吸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的阳气?”我问。 “没有。”他回答。 “为什么?” 奉谷沉默了,恢复了他一贯的风格,无视我,彻底的高冷起来。 我紧了紧被子,身子暖和了一些。 旁边的孟冰突然翻了个身,我以为她还没睡着,吓了一跳,结果孟冰却含含糊糊的说:“滚!离我远一点!” 说梦话的孟冰。 我脑补了下她梦中的场景,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嘴角的笑还没消失,突然,冰凉的吻落在我的耳后,敏感的地方,让我脚趾头蜷缩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我的作死路 一个吻、两个吻,这些吻落下来。 我明明知道他在掠夺我的阳气,可我还是不争气的,心头像被一根羽毛撩拨了般,痒痒的,心尖儿忍不住的颤栗着。我咬紧了牙,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让自己不颤抖。 对我来说,这是很漫长的忍耐,我忍得很辛苦,脸色通红。 “睡吧。”奉谷的吻终于结束。 我又落进了他的怀抱中,他隔着被子,抱紧了我。这一次,我没有感觉到阴冷,反而像一条找到避风港湾的鱼一般,感觉到了安稳。 我闭上了眼睛,深深的沉入到睡眠中。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我睁开眼睛,孟冰已经起来了,我们吃完早饭,各奔东西。 我的心里很忐忑,不知道今天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 是赵爷和赵奶奶的自私丑陋?还是别的什么,我万万没想到的原因? 一切都是未知。 我从村里小卖部那里,借来个竹篮子,然后买冥币、二锅头、鞭炮等东西,挎着小篮子朝村西头前进。路上遇见了不少熟悉的村里老人,他们看到我很惊讶。我们寒暄了几句,当知道我是来看望爷爷的,还赞我有孝心,称我是个好孩子。 我挺心虚的。 因为好几年,我都遗忘了这个只存在童年记忆中的爷爷,要不是因为奉谷,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过来了吧。 而奉谷……我醒来的时候,他又不在了。 我的爷爷,埋在村西头的坟场里。 我踩着枯黄的落叶,进了寂静无人的坟场,走过一个个的墓碑,心里不住的扑通扑通跳。我知道世界上有“鬼”这种东西,所以在这个坟场,总是很担心会冒出来一个鬼,然后像恐怖片中那样,弄死我。 “爷爷,你要保护我啊。” “太家的列祖列宗,你们要给力啊。” 我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万幸,等我走到爷爷坟头上的时候,没有意外发生。 因为无人打理,爷爷的坟头上有很多枯黄的草,我沉默着,将枯黄的草,一根一根的从坟头拔下,然后用小铲子,铲了一点泥土,象征性的堆在爷爷坟头上。 本来应该用铁锹铲土,堆在坟头为亡者添土。 可冬天到处都是冰冻的,泥土也被冻得硬邦邦的,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铲开那么一丁点……我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摆了买来的零食,点了线香,燃了白蜡烛。 我跪下,烧着冥币。 “姑姑和爸爸很忙,为了赚钱养家,已经离开了这个农村。他们为了一家子,在外努力着,实在没时间过来。只有我一个人,自己吃饱了事儿,比较有时间,所以就过来看看您。对不起啊爷爷,我是个姑娘,但愿你不介意我来给你上坟。”在旧思想,女生是不应该来上坟的。 我一边朝火中扔着纸钱,一边说道:“您老小时候给过我钱,让我买零食的,应该很喜欢我,不会介意吧。” 说到这里,我内疚感更重了一些。 我零零碎碎的,又说了很多,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将二锅头洒在坟头上,冥币也燃尽了,最后一点火星,在西北风中湮灭,纸灰被风吹起,在寒风中盘旋着,飘向远方。 而让我来看望爷爷的奉谷,却并没有出现。 我点了鞭炮,在炮竹声中,挎着小篮子,离开了爷爷的坟头。 走了很远,我回头看了眼爷爷的坟头,在一片白皑皑中,爷爷那压了黄纸的坟头,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扭头,继续向前走。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明明心中没有什么悲伤,却忍不住的掉下来泪。 我低头,只看着自己脚下的方寸土地,“爷爷,最近遇到了些麻烦事儿,说不准不用多久,我就要下去跟你作伴了。” “放心,太家的血脉不会断的。您还有外孙……而且我还有个弟弟,今年都上小学了。”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自言自语着,眼泪一刻不停的掉着。 当时,我是死活都想不通,不爱哭的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刹不住的掉眼泪。我是很内疚,但我明明跟爷爷没多少感情,他走的太早,我又太年幼,记不住什么的。我连他长得什么模样,都忘得一干而尽了,说为了爷爷掉眼泪,未免太过矫情了。 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明白,是因为自己的软弱无力。 “世界那么大,我却没有一个依靠”的自怨自艾。 回去的路,我不打算走原路,而是直接走到坟场外,绕坟场一圈走回村子里去。 坟场周围,种了很多杨树,树龄很大,树木已经非常粗了。我从杨树中穿过,却在坟场外发现一个坟头。 新坟。 土是新土,坟头上的积雪没多少,只有薄薄的一层,似霜似雪。 一位老妇人,跪在坟头前,呆呆木木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睛一转也不转。她手里还抓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看款式,应该是亡者生前的衣物。 我瞄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杜琳琳”。 亡者是个很年轻的女生。瓜子脸,眼睛不大,却很有神采。照片中的女生正在笑,小小的嘴巴,抿在一起,有几分羞涩。 应该是十七八吧。 按老家的风俗,没有成年的人,死后是不能进村里坟场的。 老年丧女,该有多心痛。 我边走,还一边想着,花样少女,怎么就走了,是疾病?还是意外?女生的模样,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走出三四米,我才恍然,是那个白衣女鬼! 就是在赵家遇到的,跟奉谷一起出现的那个白衣女鬼! 她……我转身,又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 没错! 老妇人还是呆呆的望着坟头,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您好。” 老妇人木木的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墓碑。 我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出声,问道:“这是您的女儿,杜琳琳?” 听到“杜琳琳”三个字,老妇人眼眶里就蓄满了眼泪,她有些悲愤的从牙齿缝中挤出来:“她不是我女儿!” “就这样抛弃我们,这个不孝女,不是我的女儿!”老妇人斩钉截铁的说着。 “她是生病走的么?”我想知道杜琳琳的一切。 我心底里还想知道,她跟奉谷有什么关系。 老妇人紧紧攥着白色羽绒服,捂着胸口,身体佝偻着:“她要是生病死的倒好,省的我被人戳脊梁骨!她是因为一个男人死的,为了一个破男人!小小年纪不学好,花了那么多钱,让她去上学,到最后竟然跟学校里的男人勾搭上了,你个贱骨头!” 老妇人情绪很激动,如果换个外人来说这句话,会觉得恶毒。 但,对于老妇人来说,这些看似恶毒的话语,全部都是悲伤,无法化解的悲伤。 “我养了她十八年,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养活大,到头来她是怎么对我的!为了个男人,跳楼自杀!” “畜生不如啊!就是家里养的猫儿狗儿的,还会报答一下主家!” “当初生下来她,还不如将她溺死了干脆!” 老妇人终于哭了出来,她用力的捶着自己胸口,嘶声力竭的哭着。 我这个时候,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刮子。刚才静悄悄走了倒好,回过头来这样问,无疑是让老妇人重温了丧女之痛。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妇人才好,手足无措,有些烦躁的看了看四周。 然后我看到了,在杨树林的阴影中,有个白色的身影,静静的站立着,看着这一切。 杜琳琳! 准确的说,是杜琳琳的鬼魂。 她看着哭着的老妇人,显得有些哀伤,我觉得她像是要掉眼泪……如果鬼还有眼泪的话。 她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了,她不可以拥抱老妇人,不可以告诉老妇人她在这里,她也很伤心。 她回不来了。 老妇人依旧嘶声力竭的哭喊着。 “你个讨债鬼啊!下辈子别投胎到我家啊!” “你个不孝女!” 一句一句的,在坟场周围回荡着。 杜琳琳听到了老妇人的哭喊,那一瞬间,我看着她乌黑的长发飞扬起来,她还是一袭白衣,但是我却觉得,不光裤腿上红色的鲜血,她白衣下面,全部都是红色的! 杜琳琳对上了我的视线,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恨!怨!我从她眼睛中看到了这两种情绪。 散不开的怨恨,在她胸口凝聚着。 她看着我,扯了扯嘴角,露出森然的苍白的牙齿。她在怨我,怪我,不该打扰她的亲人。也是在怨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 眨眼间,杜琳琳手里多了把很旧的油纸伞,灰色的,边缘有很多残缺的油纸伞。 她撑着伞,向我走来,一步一步。 麻蛋,鬼还可以这样玩,前一秒,我还在庆幸现在是白天! 我拔腿就跑,我要快点回去村子,快点找到孟冰! 我在阳光下奔跑着,她在阴影中踱步着。 到了老家门口,我一回头,杜琳琳紧紧的跟在我身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再近一些,她伸手就摸到我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正在腐烂的人 我努力往前跑着,想甩掉杜琳琳,结果一头扎进了人群里……狗蛋家门口,熟悉的对峙,再次上演。孟冰在赵家人的包围中,她手里还抓着一位落魄的老者。 这个老者我认识,是村子里的老光棍,一辈子没有娶媳妇儿。 摔,这时候我顾不了这么多好不好! “孟冰!”我大声喊着。 赵家人同时回头,小声的略带指责的说道:“太家丫头,你认识这个人?” 还有人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把她带来的?!” “三天两头的想闯进老赵家,到底几个意思!” 我有连连摆手,“大家冷静!呵呵……冷静啊!” 我挤到了孟冰身边,抓住她手臂,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可身边就有一颗炸弹,我要怎么跟孟冰说?我之前跟她说过自己看不到鬼的!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千千万万个谎言来弥补。 我慌乱的看了看周围,很意外的,没有看到杜琳琳。杜琳琳不在了?我朝人群外眺望,发现杜琳琳站在狗蛋家门口中央,在看上演的这场大戏。 她想凑热闹就凑热闹,只要不过来找我就好。 我小声的问孟冰:“不是说先调查婴灵事情的么?怎么又跟赵家起冲突了?” 孟冰阴沉着脸,瞥了眼光棍老者说:“我在村里逛了逛,看到他家风水很考究,我就敲门过去看看。结果,看到你的好邻居就在他家。” “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风水这个东西,很玄,或许是老光棍误打误撞弄出来的?赵爷只是过去串门? 孟冰回头,“呵呵,你脑袋被门挤了,才会相信这么小概率的事情。” 好吧,孟冰说的对,我的假设太小概率了,几乎可以忽略。 所以……赵爷很有问题了。 孟冰将我晾在一边,直言道:“他们两个,被婴灵缠上,居然为了自己个儿,甘愿牺牲唯一的儿子,让婴灵吸收自己儿子的生气。你们现在还要帮他们么?你们觉得,他们配为赵刚父母么?!” “婴灵,什么东西?” “赶紧离开我们村子!再胡言乱语,我们就不客气了。” 明显的,赵家人不知道关于婴灵的事情,只是因为孟冰要进赵爷家,赵爷喊了本家人围攻她罢了。 孟冰被气乐了:“我胡说八道?你见过他们儿子赵刚么?你知道赵刚现在什么样子么?我手里都有人证,我胡说什么了?” 赵家人也不反驳她了,一个个提着扁担凳子,就要往孟冰头上招呼,丝毫不在意她是个女生。 就在这个时候,光棍老者挡在了前面,开口了:“嗳嗳,别打!千万别打!”赵家人停手,他们想揍孟冰,这跟光棍老者没关系,他们纷纷让光棍老者走开,别挡了他们揍人。 光棍老者叹一口气:“赵老汉,瞒不住了。你……你还不打算说么?” 赵爷闻声,用力揉了揉眼眶,嘴抿得紧紧的,不吭声。 光棍老者再次劝道:“赵老汉,说吧。人家娃子都找上门了,真的瞒不住了。而且你家娃,我是真的没办法保住了,你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吧。” 赵爷依旧不吭声。 赵奶奶在一旁,已经捂着脸,泣不成声了。 情形瞬间变了。 就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不对劲了。 赵家都放下了扁担,问:“老赵,你真的做了对不起你娃的事情?” 赵奶奶哭着,摇着头,“不……不是……”她想说什么,可是哭得太厉害,没人能听清赵奶奶在说什么。 赵爷哆哆嗦嗦的点燃了一根劣质香烟,然后颤抖着声音说:“我说不出来,你说……” 光棍老者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哎,想知道的就跟我过来吧。对了,老人家身子弱,受不住,就别跟来了。还有小孩子身子弱,女人阴气重,包括生病的,不想惹麻烦的,也别跟着过来了。” 毕竟正是上午时分,青壮年早去上班了,还没上班的,都是因缘巧合恰好不用上班的。这样一排除,就没剩下几个人了。两个赵家人,和三个周围的邻居,总共五个不明真相的群众,跟着走进了狗蛋家的院子。 我不想进去,可被孟冰拽着,也进了赵家小院。 还好,堵在门口的杜琳琳不知道去哪里了,要不然我准飙高音。 光棍老者带着我们,径直去了东厢房,刚打开门,一股腐败的气味就扑鼻而来。 这气味,特别像是买来的肉没有吃,忘在了菜板上,然后过了四五天后,你才发现了它……能想象得到,它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菜板上流淌着恶臭的液体,肉上苍蝇乱飞。 屋内也是这样的场景。 比夏天的垃圾场,还要臭气熏天。 有两个壮汉一进来,就干呕着,掀帘子要走。 我捂着嘴巴,跟着大部队,来到了狗蛋的床前。狗蛋在床上躺着,他跟我那天从窗户缝隙中看到的一样,干瘪如木乃伊,两个眼睛像青蛙的眼睛一般,往外鼓着,正盯着屋顶。 狗蛋脖子上,原本该长婴灵的地方,此刻却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伤口周围已经发炎了,肌肉像棉絮一般,在脓水中丝丝缕缕的浸泡着,他仿若轻轻一动,脖颈上的皮肉,就能完全从骨头上分离! 听到声响,狗蛋眼睛动了一动,却没朝这边看来。 好多人都吸着冷气,“病这么重,怎么不送去医院!” 赵奶奶哭扑到床前:“刚开始送……送了医院的……可是没治啊……” 光棍老者点燃了自己的旱烟,吧唧一口:“医院治不了这病,就跟这年轻后辈说的一样,狗蛋是被婴灵缠上了。” 接下来光棍老者讲了一下什么是婴灵,大差不差,跟孟冰他们说的差不多。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任谁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的人,成为了这幅血肉腐败的鬼样子,都会阴郁的。 孟冰道:“好了,该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了。现在应该来说下,你,为什么要帮赵家夫妇,把他们应该承受的罪孽,转嫁给他们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助纣为虐!” 孟冰进一步指责:“赵刚死了,你也是要承受因果的!” 因果本是佛教的东西,但它玄而又玄,看不见摸不着,可又确确实实存在着,所以就被很多人拿来用。 光棍老者磕了磕旱烟,“是啊,我也是要承受因果的,可是他们两口子救过我的命,他们苦苦哀求我,我总不能不帮啊!”光棍老者脸上的皱纹,紧紧的堆在一起。末了,他摇摇头:“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不是帮赵家夫妇,把婴灵转到狗蛋身上,而是把婴灵从狗蛋身上,转到赵家夫妇身上。”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震惊了。 我脑袋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什么……是赵爷和赵奶奶,替狗蛋承受婴灵?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先看到的婴灵是在赵奶奶身上!所以先入为主了! 光棍老者缓缓开口说:“也是孽缘。” “邻村那个丫头,前两个月跳楼自杀了,知道不?哎,小小年纪不学好,怀了孩子,她去市里找孩子的爹负责,那男人也是个没担当的,逼着她去医院打了孩子,又跟她分手了。结果打了的孩子是个怨气重的,就成了婴灵,死缠着她,让她跳楼死的!” 这故事怎么有些耳熟? “当时狗蛋就在市里上学,他看到了那丫头要跳楼,还上去劝解了她,让她下来。可是,那丫头被婴灵缠身,哪里听得到这些,她还是跳了!” “当时白天,婴灵刚形成不久,力量不够去找其他血亲复仇,就就近缠上了离得最近的狗蛋了。” 这……万万想不到。 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 孟冰皱着眉头问:“你将婴灵转嫁到赵家夫妇身上,那狗蛋的生气为什么还消失的这么快?” 光棍老者苦笑:“好运也好,歹运也罢,都是狗蛋命里应该承受的。你说过的,我做这些,也会承受因果的。我就是担心承受这么重的因果,到下面不好交代啊!” 所以……他不敢让赵家夫妇承担太多! 孟冰摇头:“不对,还是不对。” 光棍老者问:“年轻后辈,你是专门做这个的,你说说,还有哪里不对?我是野路子出身,自己学了两手,比不了你啊!” 孟冰咬着自己的手指,是哪里出了差错? 而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爷,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他朝着孟冰,扑通一下子跪下,赵爷抹着眼眶说:“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狗蛋啊!” 孟冰立刻闪身,避开了。 赵奶奶也跪了下来:“高人啊,只要你救了我儿子,我们老两口什么都答应你啊!” 赵爷道:“你要了我们老两口的命都可以,只求求你救救狗蛋啊!” 孟冰很不开心,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你们不都很清楚么,救不了了。半个月前,还能救,现在收走婴灵,等于是让他立刻断气。” 我恍然,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刚开始孟冰要收走婴灵的时候,赵爷他们死活都不肯。 现在的赵爷跟孟冰下跪,只是最后一丝幻想,希望可以有奇迹发生。 可是孟冰不是神,也不会有什么奇迹降临到赵家。 我有些不忍,鼻子堵得慌,上前扶着赵爷说:“赵爷,您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什么愁,什么怨 赵爷跪在地上,坚决不起。 他泪眼模糊着,嘶哑着声音喊道:“我老赵家就这一根独苗啊!一根独苗啊!天杀的,这不是让我老赵家绝后吗!” 赵奶奶拍着床,闷声道:“狗蛋死了,我也不活了!活着还有什么劲儿,不活了啊!” “老赵……别为难后辈了,起来吧。”光棍老者说着,环视了四周一圈,“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真相。我也劝过赵家跟你直说,省得你来闹腾,可是……哎,他们想保住秘密……不想让狗蛋被人非议啊!” 在这村里,狗蛋不仅仅会被非议,因为大家比较信这个,所以任谁知道了,都会对狗蛋敬而远之的,甚至,还牵扯到狗蛋的身后事。 床上的狗蛋听着大家在说着他的事情,听着赵奶奶和赵爷的祈求,只是冷笑着:“呵呵……”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两个没有……没有本事的……还不如……陪……我一块……下去……” 狗蛋说的断断续续的,但我却觉得心冷。 昨天晚上,我以为他的怨恨,是因为赵爷和赵奶奶将婴灵转到他身上,还很能理解。 结果他的怨恨,竟然是这个! 十来年过去了,狗蛋怎么就长成了这样!他的父母在为了他,甘愿放弃自己的性命,他却在怨赵奶奶和赵爷没有天大的本事,来救活他! 我不想让自己记忆中的狗蛋碎成渣渣,于是走出屋子,想离开赵家。 “啊!”我刚放下屋子的帘子,就跟杜琳琳脸贴脸的对视着! 她的眼睛已经是血红的了,阴冷的气息,就扑到我脸上。 我看见她对我笑了笑,然后缓慢的逼近我,一点点的侵入我的身体。 鬼上身! 杜琳琳要侵占我的身体! 而我,则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想要挣扎,可是动弹不了!我想要叫喊出来,喉咙也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睁睁的看着”没有比这个场合更合适的了。 就在我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胸口突然一阵暖流……对了,我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一段桃木枝!而我把那段桃木,自己动手削成了一个很粗糙的小剑,挂在了脖子上! 随着暖流从胸口散开,几乎要没入我身体的杜琳琳,被逼退出了一点点。 果然,桃木辟邪,有用! 我欣喜着,感叹自己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不管奉谷怕不怕它,都随身带着我的桃木剑! 可我还没高兴完,杜琳琳退出来的一丁点身形晃了晃,又继续没入我的身体。 我去!有没有人来救我! 赵家笼罩在悲情气氛中,他们各自在阴郁着,同情着赵家人,而我只是个透明的陪衬罢了,没人注意我的离开,更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异样。 没有人能救我,我只能治救。 我脑袋拼命运转着,我努力想着:鬼怕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鬼害怕的? 所有的,我知道的鬼怕的东西,走马观花的出现在眼前。 可是这些东西,我都没有! 杜琳琳快要跟我完全重叠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我所拥有的鬼魂非常怕的东西……我拼力,用劲咬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的味道,在我口腔里散开,一瞬间,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里。 我不敢大意,对着刚离开我身体的杜琳琳,就是一口舌尖血喷出。 杜琳琳被喷了个正着,她没想到,我会用这一招。 这一口舌尖血的威力,可比那把桃木小剑强多了,我看到杜琳琳沾血的地方,瞬间变成了黑色! 杜琳琳面露痛苦,五官扭曲着! 这时候,他们终于撩帘子出来了。孟冰看着站在院子中的我,“太娅,你在干什么?” 我抹干净嘴角的血,转头,朝孟冰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来,“总觉得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就想看看。” 什么痛,什么苦,就往自己肚子里咽吧。 我真的发誓,如果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会用这招了,咬舌尖,太疼了!疼得我真想好好哭一场! 孟冰接我的话说,“我也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不好!” 说着,她拉着我后退了一步,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倒了两滴液体,抹在了眼睛上:“啊!”孟冰惊呼了一声。 我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东西,我刚才经历的,比她看到的还要可怕! 我从孟冰手里接过了小瓶子,有样学样,也抹在了眼睛上。刚抹好,小瓶子就被光棍老头拿了去,他把小瓶子拿在手里,反复看着:“牛眼泪啊,好东西啊!” 牛眼泪是老牛临死前的眼泪,抹上后,能看见平常看不见的东西……鬼魂! 光棍老头砸吧砸吧嘴巴,问我:“小丫头片子,你看到了什么?她就算了,本来就是干这个的。你一个小姑娘家也是胡来,怎么样,害怕不?” 我瞪大了眼睛,说:“害……害怕……” 怎么能不害怕! 面前的杜琳琳,因为被喷了舌尖血,已经倒在了地上。油纸伞跌落在一边,落下的阴影,堪堪遮住她一半的身体,另外一半,则暴露在阳光下。 被阳光曝晒的身体,不断有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冒出来,然后消失在阳光中……阳光给她造成了伤害! 而杜琳琳被鲜血浸染成红色的裤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不留一点空白,非常均匀的红。 并且这种红色,还在向上蔓延。 她的眼睛仇视的瞪着我,瞪着我的身后……咦,我的身后? 我刚才就在纳闷,虽然我在坟场上对老妇人的话,有点不道德,揭开了老妇人的伤疤,又让她痛了一次。可是你也没必要这样对我,紧追不舍的报仇吧?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我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因为她喜欢奉谷,看到奉谷在我身边,所以吃醋了,想要弄死我。 可是……她弄死了我,我跟他们不是同类了么,她不更闹心么! 我抓着头发,理了理见到杜琳琳后的所有事情。 第一次见到杜琳琳是昨天晚上,地点是狗蛋家,跟奉谷一起出现的。第二次则是今天,坟场上知道了她的死因,然后杜琳琳就紧追着我,来到了赵家。 死因? 我突然想起来,在坟头前老妇人的哭述中,杜琳琳的死因,跟今天光棍老者讲述的“邻村丫头”的事情,特别相似!老妇人的哭述中,没有婴灵,杜琳琳是跳楼死的。而在光棍老者的讲述中,邻村丫头是被婴灵缠上,跳楼死的。 除去婴灵,那不一样么!她们是同一个人! 但杜琳琳表现出的,却不是像光棍老者所说的那样,狗蛋是被殃及的路人甲,她好像特别在意赵家。她对狗蛋的事情,格外的关注。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杜琳琳、孩子、狗蛋? 我被自己的脑洞给吓到了! 杜琳琳怎么可能有狗蛋的孩子?他们又不是一个年龄层次,狗蛋常年在外读研究生,他们不可能有交集的! “小心!”突然的喊声把我吓了一跳,我反射性的,蹲下,抱住了头。 然后赶紧脑门风呼呼的,余光看到一个红色的物体,从脑袋顶飘过。还好我抱头蹲下了,杜琳琳扑了个空,直接撞上了后面的人。 我忍不住骂道:“你个二货,你有仇报仇,你特么一直找我干什么!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孟冰赶来,安抚的摸了摸我的脑袋:“还好,没少一根毛。”然后补刀道:“柿子挑软的捏,你活该!” 敢情是因为我最弱啊! 我环顾了四周,五个壮年,我比不了。 剩下的,一个光棍老头,体力不行,但人家好歹也是吃这行饭的人。对了,他还护着赵爷。 所以就剩下了孟冰,还有我了。 果然,我是里面最弱的,最好欺负的。 我拽了拽孟冰的袖子,朝光棍老者那边看着,说:“女神,你能也那样的保护我么?” 孟冰冷冷说道:“走开,没工夫陪你玩。” 我这寻求庇护,怎么就成了玩了?我有点郁闷,这点郁闷恰到好处的冲淡了我的恐惧。 杜琳琳那边,扑空之后,孟冰和光棍老者就围了上去,她被包抄了。杜琳琳在阳光下受到的伤害太大,她没办法,就近选择了一个人,扑了上去,想要上他的身。 “不好!” 已经晚了。 人的速度,终究是赶不上鬼的速度的。杜琳琳上身的过程相当的顺利,只看着被上身的壮汉,脑袋耷拉下,然后再抬头的时候,神情就完全变了。 “哈哈哈哈哈!”杜琳琳先是张狂的笑着,然后扫视一圈,“哼!” 孟冰皱眉,“你这女鬼,怎么乱上人身?快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光棍老者这时候站在了前线,他警惕着杜琳琳,同时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快躲开!快点!” 剩下的壮汉,明显的已经被吓住了,他们那里见过这样刺激的场面。 还是我这个经过大风大浪的,拉了他们一把:“快走啊!”剩下的人才四散而去。 我连忙闪身进了西厢房……厨房。虽然这里曾经给我留下了很不好的记忆,但是这里近啊,而且在屋子里,我觉得有安全感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残忍的人性 厨房里,我又藏在什么地方好呢? 为了看到院子里的情景,我选择藏在门口,紧挨着水缸蹲下。水缸冰冰凉凉的,我却不想多看它一眼,里面一缸臭水,太销魂了,谁闻谁知道。 从门轴的缝隙中,我看到光棍老者拿了一截黑乎乎的木头,朝杜琳琳后背打去。 我几乎闭着眼睛,也能知道结果。 杜琳琳动作太快了,太敏捷了,光棍老者的攻击,完全起不了什么用处!果然,光棍老者打空了,杜琳琳开始进攻,光棍老者非常狼狈的抵御着。 孟冰呢?也没闲着。她拿了一个红色的盒子,用一个毛笔,不停的蘸着盒子里的液体,然后在地面上画着什么东西。 画得什么东西,我完全不明白。 刚刚画好的时候,杜琳琳停止了攻击,她闪身,想要离开那个地方……明显的,杜琳琳是想避开孟冰地上画的东西的。 光棍老者想要阻拦要离开的杜琳琳,结果被杜琳琳打了一拳。 光棍老者肩膀被打中的地方,一片青紫。 光棍老者不顾伤势,还想阻止杜琳琳,结果抬手,整条胳膊却被麻痹了,压根抬不起来! 眼看着杜琳琳要走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奶奶出现在了院子中,她愤恨的冲向了杜琳琳,嘴里大声嘶吼着:“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赵奶奶将杜琳琳牢牢抱住了。 杜琳琳挥手,打在赵奶奶身上。 赵奶奶的骨头嘎嘣嘎嘣直响,她外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跟光棍老者肩膀上的一模一样!但是赵赵奶奶死都不松,只不断重复着:“还我狗蛋啊!你还我狗蛋啊!” 赵奶奶! 我捂着嘴站起来,不小心,撞了旁边的水缸一下,有什么东西咣当落下来了,我完全顾不上。 院子中,尘埃满天飞,漫天的黄沙,将院子中的方块天地完全覆盖了。尘埃落定,我再能看清院子里景物的时候,发现赵奶奶和杜琳琳瘫软在院子中。 “哈哈哈哈!”杜琳琳仍旧猖狂大笑着,“你们继续啊,连我、跟这个人,还有这个毒妇,一起消灭啊!能带着两个赵家人去死,我也是赚到了!” 被上身的那个人,正是赵爷的本家,名字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刚才好像有人喊他赵大。 孟冰额头上细密的一层汗珠,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动作,“你安安生生投胎不好么?非得想着要害死人!你害死了他们,对你没任何好处的。人死如灯灭,我劝你少作孽的好。” 杜琳琳道:“怎么没有好处了?我在为民除害啊!披着人皮的黑心鬼!他们才应该下地狱,他们才应该被千刀万剐!” 没想到,这杜琳琳年纪小小的,嘴皮子倒挺利索。 “太娅,拿一双筷子出来。”孟冰不想跟杜琳琳继续废话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恍然,孟冰是看不到我点头的,我连忙说:“好。”转身,去拿筷子。 但我转身之后,却看到了水缸里面的东西……刚才我猛然起身时,撞掉的就是水缸的盖子。我看到了水缸里面,在乌黑腥臭的水中,有个白色的,很熟悉的东西,浮在水面上。 我伸手将它从腥臭的水里捞出来。 白色的裤子,浅灰色的长袖衬衫……这不就是杜琳琳身上的衣服么!这件衣服,被人用橡皮筋给捆成了一团! 而衣服上,还染着褐色的印记。 我以前口味比较重些,喜欢在网上,看一些真实案件。经常能看到死去多时,打了马赛克的被害者周围,就有这样褐色的印记。 当时记得清楚,这是血的痕迹,曾经很鲜红的血被分解后的样子! 那么这套杜琳琳的衣服上,侵染的也都是血了。 我有些拿不稳衣服,除去感官上的腥臭,还有第六感告诉我的,衣服里面,有能证实我之前想法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拨开杜琳琳的衣服。 当我非常小心警惕的拨开衣服后,看到的,差点让我的心脏停止跳动。 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婴儿。 大约比成人一根手指稍微长些,五官虽然模糊一片,但是头、手、腿已经清晰可辨!一个小生命,一个脆弱的小生命,一个没有来得及看人间一眼的小生命! 它,就是缠着赵家一家的婴灵的身体吧?它,就是杜琳琳的孩子吧? 我这样问着自己。 赵家藏着杜琳琳死时候的衣服,藏着杜琳琳的孩子! 这就很清晰的表明了:赵家人在说谎! “小丫头,没胆子就别抹牛眼泪,要不现在用点水,洗洗眼睛,省的把自己再吓出毛病来。”光棍老者见我一直不拿筷子,走进了厨房。 我突然想到,光棍老者是不是知情人? 如果他是知情人,他帮赵爷他们隐藏事实,那么现在不就危险了么? 我想隐藏衣服和婴儿,但光棍老者已经看到了!他看着,我脚下那摊湿哒哒的衣服上,还有衣服上的小小婴儿。 光棍老者也是一怔,问我:“这是什么东西?婴灵的尸体?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还好光棍老者不知情,我不用担心被灭口了。我指指水缸, “这里。” 光棍老者脸色瞬间难看无比,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那杜琳琳怎么偏偏缠上赵家?现在他全部明白了!光棍老者咬牙说:“赵家!你们骗我!你们害我好苦!你们……你们,问我有没有方法……原来悄悄用在这里!” 赵爷从光棍老者那里旁敲侧击,套话过来的这方法。 我喘着粗气,心气难平,狗蛋一点都不无辜! 杜琳琳死之前去市区,并不是去找那所谓的同学,而是去找狗蛋的! 因为婴灵是狗蛋的孩子! 事实被他们抹去了!黑白被他们颠倒了! 我还来不及整理自己复杂的情绪,光棍老者对我说:“你去,把筷子拿给他们!”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婴灵。 光棍老者手很快,他立刻从锅灶底下抓了一把锅底灰,撒在婴儿的身体上。 刚撒好,一个褶皱的东西,冲进了厨房,它要自己的身体!虽然它的身体近在咫尺,可平常很常见的锅底灰,却仿若有种神奇的力量,挡住了婴灵。 婴灵冲撞了几次,就是撞不开平凡的锅底灰,于是它转而开始攻击光棍老者。 光棍老者冒着冷汗,一边招架着婴灵的攻击,一边急忙冲我挥手:“快拿筷子!” 我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拿了一双筷子,冲出了厨房。 越磨蹭情形越是不好,我只能让自己尽可能的快、快、快! “给,筷子。”我把筷子递给了孟冰。 孟冰还吐槽我说:“对不起了,打扰你在厨房吃大餐了。” 我苦笑,指指厨房说:“详细的一会儿解释。我在厨房的水缸里,发现了婴灵的身体……一个小胎儿。” “什么?!”孟冰惊讶的喊道,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孟冰反手,将筷子推给了我:“我现在离不开,你去。” “我?”我不知道她要我干什么。 孟冰说:“你拿筷子,夹那人的中指,杜琳琳就出来了。她现在在阵中,被聚拢的阳气镇压着,伤害不了你。”孟冰顿了顿,好似很不情愿的说道:“出来的时候,把那老婆子也带出来。” 我:“……” 我看了看被困在院子中央的杜琳琳,她让赵大的五官,狰狞而恐怖,脸上呈石灰色,像被冰冻了很久的尸体似得。 而赵奶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赵奶奶本来就阴气极重,现在被阳气一冲撞,整个身子大汗淋漓,脸色苍白苍白的,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能休克过去的样子。 知道赵家强行洗白狗蛋后,我对赵奶奶再也同情不来了,所以此刻,我非常不乐意去。 我也很害怕好不好! 可是赵大是无辜的,而且赵奶奶虽然有说谎……我还是拿起了筷子,因为我无法说服自己,撒手不管。 杜琳琳看到我拿了筷子过来,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就像人被切开了气管,却努力想说话,于是气体被从肺部挤压出来,带着血液发出的那种“赫赫”声音。 杜琳琳狰狞的脸上,居然奇异的挂着笑容。 我不知道都到这时候了,她还在笑什么,还有什么可笑的。 我用筷子,夹住了赵大的左手中指,用力从指根往指尖一夹,只见一个血红的身影,从赵大身体里浮现出来。 管用了!我有点欣喜。 赵大闭着眼睛,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我连忙扶了一把,让赵大缓慢的倒在地上。毕竟赵大一米七五的个子,一百八十斤的体重,你让我完全扶着他,我办不到的。 杜琳琳血红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我心脏跳的也越来越快。 我用尽全身力气,拖着赵大的身体,终于把他拖出了阵外,又回头,拉住了赵奶奶,将瘫软的赵奶奶也拉出了阵外。 在冬日零度以下的院子,我跟被放在火上被烤了一遍似得,内心不住的沸腾。 孟冰看我完成了任务,冲我点了个赞,我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但我立刻就赶紧,孟冰的神情不对。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不一样的奉谷 孟冰为什么那么惊讶? 我正回头看,肋骨处被一个东西撞了一下。这冲撞的力气真大,我整个人就像被牛用牛角顶了一下似得,被抛飞在空中飞扬着。 我看到了天空中,灰蓝的云朵,看到了光秃秃的树枝,还看到柿子树的最顶端,还挂着一个熟透了的柿子,在寒风中挂满了寒霜。 落地,我的身上没有一处不在疼。 肺部的气体,全被顶了出去,我的胸口闷闷的,我吸一口气,就是非常强烈的刺痛。 手腕擦在地面上,火辣辣的疼,还有整个后背像是要断掉了一般,我想爬起来,但身上却压了一个人,动弹不了! 居然是赵奶奶!婴灵又回到了赵奶奶的身体上,它操纵着赵奶奶,让赵奶奶把我撞了回来! 我有些愤怒! “哈哈哈,你自己送上门的!”杜琳琳看着我,就如同上位者,在看毫不起眼的草芥一般,不屑。 我觉得,自己能猜到杜琳琳要做什么。我连忙反驳:“不……不要……” 婴灵顺着赵奶奶的脖颈,一点一点,满满爬到我的肋骨上。婴灵的触感,是湿湿润润,还有点黏黏的。 我的皮肤被什么东西穿透了,并且一点一点的深入我的身体! 我惶恐,我恐惧,我想伸手拍掉婴灵! 我知道婴灵在干什么,它在吸收我的生气!我知道,我的生命将要被它夺去!我知道,我将消散在天地间! 可我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婴灵明明就在那里,我抓不到啊! 杜琳琳笑得很甜美:“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弱,还挡了我的路。” “太娅!”孟冰觉得光棍老者缠住了婴灵,我过去破解鬼上身,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她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孟冰看到婴灵转移到我身上,再也不淡定了,她选择放弃了维持这个阵,她冲了过来,想要救我。 可是杜琳琳缺少了阵法的束缚,转身跟孟冰纠缠在一起。 我还是一个人,在被婴灵夺取着生气。 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杯子,婴灵不断的用吸管,从我身体里吸走温热的东西,然后我身体周遭越来越冷。甚至因为极度的变化,眼前也开始模糊一片。 我不再看得清柿子树顶端的柿子。 树木的枝桠也模糊成一团,我的眼睛很重,我很困,很累,很像睡觉。 在另外一个世界,有人在召唤着我,不断的朝我挥手,叫着太娅、太娅。他们那边很暖和,我好想过去。 “太娅!不要睡!”孟冰在呼喊我。 我知道,我应该睁大眼睛,我知道,我应该努力抗拒一切的诱惑。 可是我……真的太冷了。 我眼中的世界在一点一点的缩小,渐渐的,只留下一条缝隙。当我的世界将要完全关闭的时候,我看到了……奉谷。 呵呵,奉谷,我要成为你的同类了。 额,不对,我死了是不会有灵魂的,我是不可能成为奉谷的同类的。那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难道说是真的奉谷。 有人用手拍着我的脸颊。 我睁开了些眼睛,看到了奉谷!他一边拍着我的脸颊,一边叫我:“太娅,醒醒。” 我眨了眨眼睛,还是奉谷。 此刻我看到他没有害怕的感觉,对着他略微发灰的脸,我竟然有种“哦,我得救了”的感叹。 奉谷见我睁开了眼,伸手一抓,从我肋骨上抓下来了婴灵。婴灵“哇哇”的尖叫着,扭着身体,想要从奉谷手中逃脱,但是奉谷牢牢的抓着它,丝毫不费力气。 它的怨,它的所有,对奉谷没用! 奉谷捏着婴灵,不断的用力气,要把婴灵捏爆。 “不要!”杜琳琳凄厉的叫着,她是婴灵的妈妈,他们血脉相连!她想要赶回来救婴灵,想要救她的孩子!可是这一会儿,已经不是她想回去,就能回去的了。 “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杜琳琳嘶声喊着。 “闭上眼睛。”奉谷说道。 我乖乖的闭上眼睛,只听得“噗”的一声,然后我被兜头泼了一桶热水般,身上瞬间恢复了热度,精神也无比的抖擞。 耳边还有杜琳琳撕心裂肺的吼叫,但奉谷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朵内:“好了,睁开眼。” 我睁开眼,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顺着脸颊,落在脖子里,我扑到了奉谷的身上,双手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一不小心,我冒了个鼻涕泡,“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极度的惊恐后,我从他身上寻求着安全感。 奉谷的身体僵硬着,笔直的站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想到自己濒临死亡的经历,想到了杜琳琳,又对奉谷恨得牙痒痒,我猛得推开奉谷,对他吼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认识她!害的我以为你是跟她一伙儿的!” 奉谷身体周遭的阴气有了波动,我感觉他在生气。 这时候,我才从劫后余生中恍然,奉谷是什么……他也是鬼啊!而且是比我目前见到的,都要凶残的鬼啊! 天啊,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抱着他,把鼻涕泡抹在了他身上!我还埋怨他! 我觉得自己可以再死第二次了,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刚刚是太害怕了,所以……所以才抱住了你。请你不要介意。还有……还有刚才,我不是故意对你生气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对我生气了。” “恩。”奉谷发出一个单音。 我刚松了一口气,就见他伸手,朝我后背拍了拍。 就像大人在安慰哭泣的小孩子那般,顺着我的脊梁骨,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我没生你的气。”他说,“我在生她的气!”奉谷看向了杜琳琳。 奉谷松开手,朝杜琳琳和孟冰那边走去。 我失去了依靠,差点跌倒。毕竟身体的生气被婴灵抽走了大半,虽然后来又被还回来,可是却没这么快恢复的,我的腿,还是有点软,站不稳。 已经走到半路上的奉谷,转身,皱着眉头看着摇摇晃晃的我。 “哎……女人……”他叹了一口气,走了回来,打横抱起了我,才又朝杜琳琳那边走去。 我脑袋完全乱成了浆糊,奉谷……这画风不对啊!但第一次被一个异性,公主抱起来,还是有些心儿慌慌的,我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小声的说:“你……你可不可以把我放下来。” 奉谷却像完全听不到,完全不理会我。 我:“……”这才是奉谷。 奉谷抱着我,走近后,伸手抓住了杜琳琳的手腕:“你可以歇歇了。” 杜琳琳看到奉谷,有些害怕,她完全不去防御孟冰的攻击,被孟冰在胸口贴了一符篆。当即,杜琳琳胸口融化出一个恐怖的大洞,她身上的血红,在迅速的褪去。 可是杜琳琳不在乎,她对奉谷说道:“你还我孩子!” 奉谷挥手对杜琳琳就是一巴掌。杜琳琳被打的半边脸,完全消失不见了! 杜琳琳不明白:“你为什么打我?你不是赞同我杀死自己仇人的么?!你怎么可以打我!” 奉谷不带感情的说:“你报你的仇,我不管。可是,她是我的。你不能动她。” 杜琳琳裂开嘴,尖声叫着:“她那么弱的一个人,你在意她干什么!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依你的能力,你想要多少女人不行!她算什么个东西!” 奉谷逼近杜琳琳,一拳打在了她的胸口:“我说了,她是我的。” 杜琳琳恨我恨得牙痒痒,仇视的看着我:“你不在了就好了!都是你的错!去死!”她五指成爪样,指甲黑闪闪的,发着金属的光芒,向我的胸口抓去。 “小心!” 我觉得避无可避,干脆把头埋进了奉谷的怀里。 奉谷抓住杜琳琳的手,扭曲,然后猛得一推,杜琳琳摔在了地上。她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了,她开始害怕,更没有勇气对战奉谷,她选择了逃跑! 奉谷对一旁呆立的孟冰说道:“你可以扶住她么?” 孟冰呆立着,点点头。 然后奉谷把我交给孟冰,自己追着杜琳琳的步伐,消失不见了。直到小院重新安静下来,赵奶奶发出呻吟的声音,孟冰才回过神来。 她问我:“刚才那人是谁?” 我苦笑着,犹豫着要怎么解释,孟冰用怀疑的眼光,问着我:“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好吧,既然孟冰这样想,我就不用解释了。 我点头。 孟冰送给我一个冷笑:“呵呵,你真是走狗屎运了。”转而低声喃喃自语着:“他真的很强,太强大了。”她刚才废了那么大的力气,还用了师傅留下来的珍贵符篆,才打伤了杜琳琳。 我很无语,我也不想踩这坨狗屎的啊! “既然如此,那你被婴灵缠上,一开始怎么不去找他解决?你到底是一个人过来的,还是跟他一起过来的?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他?”孟冰接二连三的对我提出疑问。 这算职业病么? 我非常紧张,脑袋高速旋转,我要为奉谷编怎样一个故事?这时候,赵奶奶又呻吟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狗蛋……”她想着自己的儿子。 我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那个……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么?” 孟冰点头:“是有点不太合适。” 我顺着孟冰说道:“恩。回头我再解释给你听,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掉吧。” 孟冰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朝婴灵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孰对孰错? 被奉谷捏爆的婴灵,还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它生命力挺顽强的。 孟冰拿出一张符篆……黄色的符纸上,用红色的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东西。孟冰用符纸包裹住婴灵,同时对我解释道:“这是很普通的镇鬼符。婴灵是鬼,用手是抓不到的,我用镇鬼符镇住它,然后把符纸连同婴灵一起装进这里就好了。” 我问孟冰:“你为什么要收婴灵?它有什么用?” 孟冰的手顿了顿,然后说:“要你管。”她从脖子上取下项链,“反正我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能不能明白,你倒是先说出来啊! 我:“……” 孟冰的项链坠子是玉质的,简简单单的一块两指宽的玉牌。孟冰轻轻用指甲敲开,玉牌一分为二,玉牌内里是中空的,她将符纸叠的小小的,塞进玉牌中。直到盒子盖上盖子,孟冰才松了一口气……来到这个小村的目的,终于完成了! 我们又去了厨房,想看看光棍老者到底在干什么,在紧要的关头,让婴灵跑出来。 厨房里,光棍老者屁股坐在水缸里,整个脑袋耷拉着,肩膀上的青紫痕迹,已经蔓延到胸口了。 孟冰看到了婴灵的尸体,又看到那缸乌漆墨黑的臭水,砸吧砸吧嘴嘴,说:“你知道这缸水什么用处么?”孟冰明明知道我不懂这些,还故意这样问,真是太坏了!她也没真想等我回答,问完后自顾自的说:“水属阴,这缸里还放了动物的尸骨,婴灵的尸体藏在这里,婴灵是找不到自己身体的!” 这次我真的好奇了,问道:“藏住婴灵的身体干什么?” 孟冰告诉我说:“任何亡灵,都对自己的身体很执着。”所以藏起来婴灵的尸体,婴灵会很焦躁,非常想找到自己的身体,从而吸收生气的速度会减慢很多:“但这个衣服……” 我说:“衣服明显是杜琳琳的,杜琳琳是婴灵的妈妈,赵刚是婴灵的爸爸。”最后,我又加了一句:“如果婴灵出生降临在这个世界的话。” 孟冰抬头看了我一眼,感觉我突然超越了小白,似乎比她知道的还多的样子,莫名的高深莫测起来。其实我更想问,“光棍老者怎么办?” 要是普通伤患,我就打120了。 孟冰没吭声,她又蹲在地上,研究那盖住婴灵身体的锅底灰。 “土法子有土法子的好。”孟冰说道。 一个锅底灰有什么好看的!现在重要的是伤患啊伤患! 孟冰摇摇头说:“无知的凡人啊!你看到的,这是普通的灰。但是,对于鬼魂来说,这灰里有灶神的气息,这老爷子是用灶神隔绝了婴灵和它的气息。” 我问:“所以呢?他应该怎么办?”我有些抓狂,事有轻重缓急好不好,现在不是你研究的时候好不好。 孟冰抬头,用一种“你是白痴”的眼光看着我,然后站起来,掏了一把锅底灰,扯开光棍老者的棉衣,从他肩膀处涂抹着锅底灰,直到光棍老者的胸口。 “他身体上的紫色,是阴气入体的痕迹,给他抹上锅底灰,再晒晒太阳就能醒来了。”孟冰说道。我和孟冰,一左一右,架着光棍老者来到院子里,将他放到台阶上。我有些犹豫,“就这样就好了?” 孟冰摇头:“好不了,只能醒来。反正他也是这行的,醒过来了,他知道怎么祛除阴气的。” “哎……”我长长的叹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我也很累啊!我也要休息啊! 但,很悲催的,我想要喘一口气,都没有这个时间啊!在院子里,彻底清醒来的赵奶奶,跑进了狗蛋的东厢房内,然后凄厉的叫着,屋子里霹雳乒乓的,不断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吵架了? 我感叹着自己命苦,站起来,朝东厢房走去,我疑惑的撩开了帘子,结果,有脚踢到我的脸上。 我顺着踢我脸的脚,往上看。 赵爷上吊自杀了,就在门口。 绳子穿过门顶的小窗户,打了个结,赵爷的头就伸进了这个绳索中,他用这条绳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或许在窒息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他本能的想要挣扎,一只鞋子,还被蹬掉了。 在赵爷脚下,倒着一个小杌子。 这杌子我是认识的……小学的时候,学校只有课桌,没有椅子,每学期开学的时候,我们都要从家里带一个杌子过去学校。赵刚那时候带的杌子,就是这个。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赵家还在使用这个杌子。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人的死亡,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别看了。”奉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板正了我的身子,让我不盯着赵爷看。我点点头,步子很沉重,慢慢走到床前,我不想看床上的狗蛋,可是却不得不看……他睁大的眼睛,还在望着床顶。 只是眼神涣散了。 奉谷告诉我说:“他也死了。” 我知道狗蛋死了,可还是伸出手,摸了摸狗蛋的手腕。 他的身体仍有点温热,却不是正常人的体温,他的手腕,也摸不到任何的脉搏。 对于狗蛋,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打小,狗蛋学习能力就很强,可越长越大,他怎么就好的跟坏的,一起学了啊!还有临死前,对赵爷赵奶奶的咒骂,明明是他犯下的错,为什么要怨父母能力不够强? 哎……一个屋子两个人,就在我们刚才跟杜琳琳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双双都死了。这是赵奶奶最亲近的两个人啊! 我跟奉谷离开了屋子,院子中,琳琳瘫在地上,她此刻失去了一只腿,还有一只胳膊,非常狼狈……如果她是人的话,现在是被人打残,动弹不得的状态。杜琳琳完全暴露在太阳下,阳光晒伤着她,有黑雾不断从她身上冒出来。 奉谷对我说:“你处置。” 杜琳琳冲我哀求着:“我错了,我不该动你的,我不该想要……” “狗蛋死了。”我把狗蛋已经死亡的消息,告诉了杜琳琳,她不是一直想报仇么,现在,她得到了满足吧。 杜琳琳一怔,随即眼眶中,流出两道血痕,“死了,死了?” 我又说了一遍:“对,他死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死了!”杜琳琳有点癫狂。 我看着她又道:“还有,赵爷爷也死了。” 我知道赵爷的死,不能给杜琳琳带来哀痛,仇人的亲人死了,她怎么会悲情呢?!但我觉得,她至少应该被震撼一下吧。但我估算错了,赵爷的死,让杜琳琳兴奋了。 她本来伏地趴着,现在直起了腰,非常期望的,迫不及待的问我:“那老婆子呢?死了没有?” 我摇头,“没有。” “哦。”杜琳琳很失望,又蹲坐在地上。 这时,赵奶奶从堂屋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头发乱糟糟的,“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在哪里!” 赵奶奶拿着剪刀四下挥舞着:“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跟你拼命!” 孟冰冷笑一声,“她的死是因为你儿子,你儿子的死是因为她,这叫做因果报应。” “报应。”赵奶奶手里的剪刀跌落在地上,“报应啊!”赵奶奶好后悔,当初不应该为了保护儿子狗蛋,颠倒黑白!她没想到,杜琳琳也在他们家周围!杜琳琳被狗蛋害死了,又看到狗蛋为了洗白自己而辱骂她,本来就怨恨的杜琳琳心里又增加了多少恨!赵奶奶真的好后悔,好后悔。 如今,狗蛋死了,老头子也死了。 这都是报应啊! 杜琳琳也笑着,“对,就是报应,赵刚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你怎么还不死,去死啊!” 孟冰又瞪了一眼杜琳琳:“小姑娘,你也够毒的。” 我问孟冰:“孟冰,你说会有地府这种东西吧?”孟冰点头,我继续问:“那地府会判定孰是孰非,谁对谁错,会对犯错的进行惩罚吧?”孟冰再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很认真的对奉谷说:“那我处置她干什么?我不想处置她。”本来就是一本糊涂账,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又不是审判长,操这份心干什么! 孟冰自己发言:“放心,我会把她送到地府里的。” 孟冰又用了一张镇鬼符,将杜琳琳收了起来。杜琳琳拼命抵抗着,“我不会去的,我不要下去!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奉谷,救我!你跟我都是……”杜琳琳想说,你跟我都是鬼啊! 可是奉谷伸手,不需要什么镇鬼符,杜琳琳就被团成了一团,奉谷粗暴的将她送进了孟冰的玉质小盒子里。 在杜琳琳消失的那一刻,她身上,有一点灰色的斑点,落在了我的眼睛里。 我感觉眼睛被刺痛了一下,眼睛里莫名的流出眼泪,奉谷看到了,问:“怎么了?”我回答:“没什么,沙子进了眼睛。”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心情非常沉重,说不出来的郁闷,胸口堵堵的,像塞了稻草一般。在这样的心情中,我们打了110。警察还没过来,光棍老者和赵大先醒了过来。 我们被带到了警察局,录了口供。 本来还以为会很麻烦的,没想到却很顺利,虽然几个人的口供细节有一点点出入,但有一致认定:狗蛋是病死的,赵爷是自杀的。等半个月后,尸检报告出来,证实了狗蛋的确是病死的,赵爷也的确是上吊自杀的,我才真正摆脱了嫌疑人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杜琳琳的故事 我们是坐孟冰的车回去的,她是土豪,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将我跟奉谷送到了家。 临下车的时候,孟冰还对我说道:“居然已经同居了。”她对我叮嘱:“记得穿好小雨衣,别一不小心弄出人命来。” 我:“……”大写的尴尬。 其实直到现在,我心情还缓不过来。 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孟冰对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经历这么多的阴暗,心里真的很难阳光起来。 “孟冰。” 孟冰已经关上了车窗,见我冲她招手,又将车窗放下了:“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教我一些你们的东西。”我向来没有逃避的习惯,我要多学点东西自保。 孟冰毫不吝啬的嘲讽我:“你这么大年纪了,开始学已经晚了,能学到什么东西,还不如在被鬼害死之前,努力多吃吃喝喝。” 我以为孟冰拒绝了,但她话锋一转:“你如果想学,就来我家找我。”孟冰摇下窗户的时候,还嘟嘟囔囔着:“放着自己家一个大神,不跟他学习,偏偏来找我。” “好。”我点头,对着孟冰的车屁股,不断挥手。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的身体在梦里轻飘飘的,在天空中飞翔起来。而周围的场景,一换,变成了夏天, 周围绿叶葱葱,太阳很毒。 我看到上坟时遇到的老妇人,也就是杜琳琳的妈妈流着汗,臂弯挎着小篮子,敲开了赵家的门。杜琳琳的妈妈手里拉着的……是穿着短袖的杜琳琳。 我在哪里? 这个杜琳琳是人,还是鬼? 梦中的我在他们正上方飘着,我稍微用力,自己慢慢悠悠荡下来,缓缓靠近了杜琳琳。杜琳琳没有任何反应,现在看到的她,还有着学生气息,有些羞涩。 那我面前出现的,不是真实的杜琳琳了! 我这是在…… 赵家的门打开,出来的是赵奶奶。 杜琳琳的妈妈到赵奶奶,立刻就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杜琳琳成绩不好,家里希望她能考上个好的大学,于是放暑假的时候,想拜托在家休息的赵刚,为杜琳琳补课。 赵奶奶面露难色,说赵刚学习不好。 杜琳琳的妈妈拉着杜琳琳,坚持着,说赵刚是重点大学的研究生,怎么会学习不好?太谦虚了! 几番推脱下来,赵奶奶应承下来,说只要赵刚同意,就没问题了。杜琳琳的妈妈面色一喜,连忙将臂弯的篮子,递给赵奶奶。 又是一番推脱,赵奶奶收下来了杜琳琳的妈妈带来的东西。 当然晚上,赵奶奶将白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赵刚不是太乐意,但也同意了。第二天开始,赵刚去了杜家,开始为杜琳琳补课。 我站在赵刚身边,看着他们对课本上的内容,一问一讲解,非常的惊讶。 我有点明白了……这是以前的情景重现,这是赵刚和杜琳琳的故事! 我梦到的,是他们的故事! 面前的画面,仍旧在走马观花的放映着: 杜琳琳今年虚岁十八,周岁十七,跟狗蛋相差八岁。 杜家想着,两人虽然一男一女,但是狗蛋比自家女儿大了八岁,年龄相差这么大,杜家人觉得是不会出问题的。于是在补课的时候,该干下地干活就下地干活,并不出现在补课的房间。 而刚开始的几天,也的确没什么问题,两个人都很认真,一个认真教,一个在认真学。 但是,马上我就察觉到了不同。 在他们休息期间,开开心心的说笑着,不经意间,杜琳琳会面带红晕,偶尔还会恼羞成怒。这个小女生,很狗血的喜欢上了赵刚! 赵刚虽然长相一般,但学习成绩好啊! 少女怀春,对学习好的人也有很多憧憬遐想,而赵刚明明知道杜琳琳少女怀春,还故意做一些暧昧的含糊的事情。 于是没半个月,赵刚就引诱着杜琳琳,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我在一旁看着这高H的画面,内心非常的焦虑,这就是悲剧的开始!我想要阻止,想要推开赵刚,可是手却从赵刚身体穿过,压根碰触不到! 这只是一个梦。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旁观悲剧故事的发生。 他们一次次做不该做的事情,杜琳琳在少女幻想中,越陷越深。 她年纪小,觉得自己是恋爱了。 但赵刚的想法很简单,他又完成了一杀,得到了个少女的身体。至于以后……他压根没考虑过会有什么以后。 纠缠了一个暑假后,赵刚是挥一挥衣袖走了。 只留下杜琳琳一个人,伤心欲绝,每天上学,都行尸走肉。杜家这时候察觉到了异样,哄骗着杜琳琳说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琳琳瞒不过,只说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生,却不肯说出来男生的名字。 也因为杜琳琳和赵刚年纪相差很大,杜家压根没往赵刚身上想,只觉得那个男生,应该是杜琳琳的同学。而杜琳琳被家里人问得烦了,点头承认了,“他”是自己的同学。 或许这样结束,杜琳琳只是高考的时候,成绩差些。 但,没这么简单! 千不该万不该,赵刚还有一个习惯,他跟女生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用小雨衣……杜琳琳怀孕了! 赵刚以前交往的女生中,也有中标的。但他都用花言巧语,哄了这些女生进了医院,堕了胎。他觉得女生怀孕无所谓,依旧我行我素。 可,怀孕这件事,对少女来说,是天大的事情!她更加不敢告诉爸妈! 杜琳琳在害怕和恐惧中,只能想到赵刚。 她逃课了,用自己的压岁钱,独自坐上大巴,跑到了赵刚的学校里。 因为不熟悉这个学校,一路打听的找到了赵刚。也因为年纪小,考虑不了太多,当别人看女高中生打扮,用怀疑的眼神,问她找赵刚干什么的时候,她总是回答:“我是赵刚的女朋友。” 所以在杜琳琳找到赵刚的时候,学校很多人也都知道了,赵刚还有一个女高中生小女友。 为什么用“还”字,因为赵刚有一个全校皆知的女朋友……对,就是校花。 赵刚那时候,刚得到了世界五百强的高薪预定,让无数人眼红……有发展前景,有校花女友,未来的岳父还是个土豪。 就是这样的,眼看着走上人生巅峰的男人,却劈腿了,劈腿的对方是个女高生! 多劲爆的八卦! 学生中传疯了,学校论坛上,“天才帅哥,是渣男?本校校花被劈腿,成笑花!”的帖子,被飘红置顶了! 校花长得美,家里有钱,从小都是被宠大的,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肯定一口老血被气出来了,这口气,忍不下啊!于是也过去,找到了在教室里的赵刚和杜琳琳。 校花是过去看戏。 她先扬言,自己跟这个渣男断绝男女朋友关系,然后添油加醋,把赵刚跟自己在一起的事情,说给杜琳琳听。 其实那些事情也没什么。 可杜琳琳毕竟年纪小,幻想的爱情瞬间破裂,她的世界崩塌了。 杜琳琳开始纠缠,用小女生能想到的所有的桥段,疯狂的捶打赵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赵刚给自己一个说法。 赵刚可不在意杜琳琳,他在意的是校花! 不是因为他多爱校花,而是因为,校花才是金疙瘩啊,有了校花,他这辈子都不用怎么奋斗啊! 像赵刚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放弃校花。 于是,对纠缠中的杜琳琳,赵刚出手,狠狠的推了一把。 这是在阶梯教室。 杜琳琳因为怀孕的事情,一直担惊受怕,身体虚弱。这一天又为了找赵刚,一整天没吃饭,闹了这么久,已经是苦苦支撑了。 所以赵刚这一把,直接把杜琳琳从阶梯教室上面,推了下来。 杜琳琳尖叫着,顺着台阶滚下来。 校花蒙了,她是来看戏的,她主要是为了报复赵刚,并不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况且,赵刚怎么就狠得下手,推杜琳琳? 翻滚的杜琳琳抓着桌子腿,在围观者的帮助下,才停了下来。 血汩汩的从她双腿间冒了出来。 围观的众人,也蒙了。 120打了,救护车来了,拉走了杜琳琳。孩子,当然保不住了。 当天晚上,赵刚去了医院一次……是去缴纳住院费的。 在杜琳琳的病房里,他没有安慰杜琳琳,反而将自己跟校花分手的原因,归咎于杜琳琳身上,用言语伤害着杜琳琳。 他觉得,一切都是杜琳琳的错! 当时,病房里有其他的病人。 赵刚用言语伤害完杜琳琳后,走了,赵琳琳却在病房里,独自承受着,周遭目光的二次伤害,她被推向了深渊。三天后出院,赵刚将杜琳琳送去车站,让她自己回家。 但杜琳琳却在车站,爬上了附近商场的楼顶,跳了下来,坠楼身亡。 我看到杜琳琳倒在地面上,殷红的鲜血,从她身体蔓延开来。我看到赵刚慌忙的跑过来,手足无措的想要抱住杜琳琳,杜琳琳嘴里不停的冒血,她说:“我等你。” 然后杜琳琳闭上了眼睛。 因为杜琳琳是在众目睽睽下跳楼自杀的,目击者众多,警察不会多做调查的,赵刚很容易编织了自己在医院偶遇杜琳琳打胎的谎言。对于赵刚的学校来说,赵刚的事情仅仅是个八卦,学校里没有人知道主角之一的杜琳琳已经死了! 杜家人疯了般,去杜琳琳的学校,遇人就问,知不知道杜琳琳跟哪个人关系好?可是他们再想把那个男生揪出来,都没用,他们在杜琳琳的学校找不到那个男人的。 杜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赵刚! 杜家更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赵刚! 接下来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画面不再一一展现,开始迅速的,刷刷刷的翻过。 后来孟冰来了要收婴灵,赵爷煽动本家人,抵抗孟冰。 后来,我也出现了。 场景又刷刷刷的过去,故事结束了,我看到了奉谷扶着我,孟冰在一旁呼唤着我的名字。院子中,还有杜琳琳撑过的那把残破的油纸伞,奉谷招招手,那油纸伞到了他手里,他将油纸伞收了起来。 奉谷收了油纸伞?他……他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阴阳伞 我被推出了杜琳琳的梦境,睁开了眼睛,天还未亮,外面还很黑。 奉谷正抱着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张嘴:“你……”我选择把问题,完整的问出来:“那把伞,你为什么收走?” “你在老家看到了?”奉谷摸摸我的头,没有等我回答,就继续说道:“伞?阴阳伞是我的。” 那把伞叫阴阳伞,而且还是他的?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问题,他会不会生气。我也不知道,如果我问出来的话,他生气了,我又该怎么办。但这问题在我心里,实在难受,我问:“杜琳琳为什么带着阴阳伞,你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掐着自己的手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奉谷一字一句的说道:“阴阳伞是我的,只不过我醒来后找不到了,这次让你去你爷爷坟上,就是为了去找它的。”出乎我意料的,奉谷居然很有耐心的跟我解释着:“我到了那个村子,我才发现,它被杜琳琳截胡了,呵,要不然有阴阳伞,她死后怎么能那么快复仇。” 这杜琳琳变那么凶猛,原来是因为阴阳伞,但是,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先找她要过来阴阳伞呢?”他们明明第一天就有见面的。 不对,我想起来当时杜琳琳说的话,她说奉谷是支持她复仇的!难道奉谷觉得杜琳琳跟他是同类,所以惺惺相惜,支持杜琳琳复仇? 奉谷轻轻拍了拍我脑袋,我把他的手从我脑袋打掉,摸什么摸,怎么都感觉像是在抚摸小狗一样。但是奉谷又固执的,将他的手,又放到了我的脑袋上。 他否认了我的想法:“杜琳琳用了阴阳伞内的力量,她就要付出代价,给我补上!世间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叮,原来真相是这个。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因为这个,奉谷才留着杜琳琳!也因为奉谷留着杜琳琳,我才濒临死亡!不过,我记忆力没丧失的话,奉谷最后把杜琳琳打得几乎魂飞魄散,杜琳琳也被孟冰收走了! 那他的损失不是很大? 他都是为了我,才下手的?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奉谷。 他也正好低头看下来,我们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我连忙避开……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突然的怦然心动,脸火辣辣的,我连忙将头埋进了被子中:“睡了。” “嗯。” 我闭上眼睛要睡觉,脑海中却不断回想下午的事情,如果没有奉谷,这这时候已经见爷爷了吧?对了,阴阳伞怎么跟我爷爷有关系,难道也是之前的恩怨情仇?奉谷刚才还用了“醒”字,那么有一段时间他是沉睡的,又为什么沉睡? 算了,想这些太头疼,想来想去也不会有答案的。 我将这些问题,暂时踢出了脑海。 以后的日子,我照常上班着,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只在每天下班后,我要跟孟冰学习两个小时。 孟冰告诉我,她跟师傅主修的是阵法,她的符篆不是很好。阵法要从小学习,孟冰学了十多年,也自称学了点皮毛,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放弃了阵法,专门学习孟冰并不擅长的符篆。 先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阴阳的基础认知得补充吧,符篆所需要的符纸和朱砂什么的材料以及相应的替代品得了解吧,还有鬼的东西得了解吧,等等等等。 最简单的分法,就是以颜色来划分强弱,从弱到强依次是:灰、白、黄、黑、红、青。 杜琳琳就是红色。 因为是红色,所以杜琳琳很难对付。 从弱者成长为强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鬼魂也是,需要各种各样的契机,几率小的不能再小。杜琳琳死后两个月,就那么强,自然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但是孟冰却从来没有疑惑过,好像从来没把这当成一个问题,孟冰的态度让我有些摸不清。我问她:“杜琳琳死后两个月,就成为红色女鬼,正常么?” 孟冰一点犹豫都没有:“不正常,肯定另有机缘。”孟冰对我正色道:“我处理的是杜琳琳,对杜琳琳背后的事情不敢兴趣,她有什么机缘都随便。少女,在这一行,千万不要好奇心太重,好奇害死猫啊!” 我:“……” 我问孟冰,“有一些鬼会不会实际实力比他的颜色高很多很多?”奉谷只是黑色,但杜琳琳对奉谷,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孟冰告诉我说:“那种鬼成精的,哪用什么颜色划分!” 我刚张嘴,孟冰拿话噎我:“你别问我见到没有,我不要见,我还想多活几年。我现在见到的最高的,就是杜琳琳了。”孟冰顿了顿,又说:“不过杜琳琳被你家那位秒杀了,真强。回头你把他带过来吧,我可以跟他学两着。” 让奉谷过来? 我好想告诉孟冰,他不是人,是鬼! 我有种天下皆醉我独醒的寂寞,我告诉孟冰:“其实我跟他不熟的。”这话出来,孟冰一点的不信,她的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么。我继续说道:“在小村子里的时候,你不是问我,既然认识这么强的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他帮我解决婴灵么?” 孟冰点头。 之前我岔开话题,说以后再跟孟冰说。可是以后过去了这么久,孟冰都没有主动问我。我知道,她在等我说,她觉得我会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的。 可惜,我告诉她的,是谎言。 我说:“我是在遇到婴灵之后,找了很多阴阳先生,其中一个,就是奉谷。当时,奉谷说他对我一见钟情,他要我嫁给他。我不可能答应这么不靠谱的人啊,就不同意,离开了。后来他天天在我家门口缠着我,并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不帮我收婴灵。就是这样。” 孟冰听我说完,摸了摸我额头,“明明一坨狗屎,还以为自己是鲜花呢。” 我:“……” 我很认真的点头,告诉孟冰:“你或许觉得这很假,但这就是事实。”这是我好几天晚上不睡觉,绞尽脑汁,编出来的我跟奉谷的故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真有想不开的男人。高人啊,想法都是捉摸不定的!”孟冰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说:“好吧,我勉强相信他是对你一见钟情的。你也不容易啊,二十多年,好运终于降临到你身上了!你要好好的抓住奉谷,看紧他,别让他跑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 “对了。”孟冰又说:“明天周六,你没事儿吧。” 我点头。 孟冰说:“明天你来我家找我,有事儿。” “好。”我应允着,同时脑中不断的在想,明天她打开自己家的门,我会不会发现一排的男人? 她喜欢肌肉男?还是小鲜肉?喜欢禁欲系么? 带着这种纷杂的思绪,我走到了家门口,然后在我家的家门口,蹲着一个女生。 看样子,应该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但这个女孩子打扮得很……特别的日系。她上身穿着浅粉色的羽绒服,下面是一件非常蓬的白色裙子,头上还梳了双马尾,像日本动漫的女生。 “你好。”她主动跟我打招呼,“姐姐,你是住这里的么?” 姐姐?摔! 我们明明差不多大好不好,真报出来生日,还不知道谁叫谁姐姐的! 我点头,问她:“你坐在我家门口干什么?有什么事情?” 女生果断的无视了我的问题,她跳起来,“太好了!终于有人回来了!”我张嘴,仍想问她在我家坐着有什么事情,女生热情的伸出手来:“姐姐好,我叫李青芸。” 我说要问她名字了么? “太娅。”我报了自己的名字,却并不想跟她握手。李青芸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很自然的收回手,说:“姐姐,我是来找奉谷哥哥的。” 我额头上写满了尴尬,这都什么称呼,姐姐?我不是你姐姐!哥哥?奉谷当你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等等……奉谷,她刚才说自己来找奉谷的。 我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你认识奉谷?” 李青芸点了好几下头,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认识奉谷哥哥啊!” 当下,我对李青芸产生了警惕,我后退着,跟她拉开距离。我背靠着自家的门,说道:“那个,奉谷还没回来,你改天再来吧。” “哦。”李青芸显得很失望,眼帘向下,浓密的睫毛弯弯的翘起。 我觉得她不会再纠缠我了,背着手,打开门,闪身进了屋里。正迅速的关上屋门,一只白嫩嫩的手,却扒住了我的房门,我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李青芸打开门,进来,又很有礼貌的脱下鞋子,换上脱鞋。 她换鞋子的时候,还因为身体不平衡,还拉了一下我的手腕……白嫩嫩的小手,软软的,在这么冷的天气,却温温热热的。 李青芸的手是温的,我放下心来,不是鬼就好。 刚才她理所当然的说自己认识奉谷,我还以为她跟奉谷是同类的,真是想多了! 可她既然是人,不是鬼,她又怎么认识的奉谷? 我实在不能相信,奉谷认识的人类,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这时候我也才恍然发现,我对他的世界,是一无所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女追男,难! 李青芸站在我家客厅中央,左看看右看看,迅速的将客厅扫视了一遍,然后说:“姐姐?我这么进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我当然是不高兴的! 话说,你身为人,难道你妈妈就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进别人家的么!尤其是当家里的主人,都没邀请你的时候! 我没说那么直白,委婉的说:“我今天不是很方便,你改日……” 李青芸已经跑向了我的卧室,她那轻快的声音传来:“没关系的。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就尽管休息吧!我不用你照顾的!” 让我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吧,我想静静。 可李青芸去的,是我的卧室! 我连忙追着李青芸跑过去,“那是我的卧室,你别打开!”我是有隐私权的! 李青芸已经打开了。她开了一条缝隙,扫视了一圈,然后听到我的脚步声过来,连忙将门关上。李青芸装作自己没打开的样子,说:“哦?这个不能打开么?” 我压着自己的火气:“不能。” 李青芸吐吐舌头,“对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她白白嫩嫩的包子脸,还故意扯出讨好的笑容来。 长得可爱的人,就是有先天优势。 就是我再有怒气,被一个白包子这样恶意卖萌,脾气都烟消云散了。 我很认真的告诉她说:“你不用找了,奉谷不在,他今天还没有回来。等以后他空闲下来了,一定让他邀请你到我家做客。现在我就不留客了,天也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将话说得很明白,我不相信她听不懂中国话! 末了,我还补充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叫辆出租车?” “哦。”李青芸回了我一个单音。可我丝毫不放松警惕,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也是回了我一个单音看似要离开的,结果我一打开门,她就钻了进来。 这次,我不会让她阴谋得逞的。 我拉着李青芸的胳膊,带着她离开卧室,朝客厅门口走去。 李青芸一声不吭,乖乖的跟在我的身后。 到了门口,我打开门,还疑惑难道她这次没耍赖?我这么防备她,她还这么乖,让我心里怪不舒服的。 “再见,改天来。”我冲李青芸挥手。 “再……”李青芸趁我挥手的时候,猛的转过身,弯腰、低头,从我腋下钻了过去。然后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冲着洗手间狂奔了过去。 这个李青芸的女生,已经无药可救了。 她边跑,还边说:“姐姐,我不是在看奉谷哥哥有没有在家,我就是看看你们两个有没有同居。” 我恍然,所以她先看了卧室,现在又奔洗手间去了? 呵呵。 我站在门口冷笑,你想要从生活痕迹中,找奉谷是不是跟我关系很亲密,发展到了哪种地步,你注定是失败的! 因为奉谷,就没有生活痕迹! 他不需要用牙刷,不需要用任何日常用品! 我有点恶趣味的盯着洗手间门口,绝对要看到李青芸失望的表情。 果然,没有一分钟李青芸就从洗手间出来了,她一脸的沮丧,“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没有一件奉谷哥哥的东西。”到了门口,她又从沮丧中缓过来,兴奋的仰起脸:“也就是说,奉谷哥哥住的房间有单独的洗手间!姐姐你,跟我奉谷哥哥只是合租关系!” 我家房子是两室一厅的,还有一个房间她没看到。 李青芸将那个我放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房间,想象成了奉谷的房间,还自动把我家的两室一厅,想象成了两室两厅。 李青芸这次不用我请,高高兴兴的走出门,“姐姐再见!”她达到了目的,心满意足了。 我关上房门,世界终于恢复清净了。 在李青芸走了十分钟后,奉谷也回来了。 我正在切菜,冰箱里只剩下一颗大白菜了,今天的晚餐就是大白菜炖肉。 我试探着问:“刚才有人找你,走了没十分钟,你过来的时候,看到她了么?” 奉谷皱着眉头,说:“李青芸?” 我拿刀切菜的手顿了顿,佯装自己不在意的问:“好像是叫李青芸吧,长得蛮不错的,白白嫩嫩的,挺会缠人的。” 奉谷很赞同的点头:“嗯。” 我的肺要气炸了,我将菜刀用力往砧板上一放,气呼呼的说:“白菜太难吃了,不吃了,我出去吃饭了。”说着,我就解开围裙,去拿外套。 奉谷在客厅,翻着一本我看不懂的书,他抬头看了穿衣服的我,好像很不能理解我,觉得我莫名其妙。 我裹着衣服在街上走着,两边各种小吃店:重庆小面、美腿快餐、麻辣烫等等,可是各色的霓虹灯,引起不了我一丝的欲望。我没有一点的食欲,不想吃任何的东西。 我还在气愤,我始终无法理解,当我说李青芸长得漂亮的时候,他竟然赞同……赞同!还说“嗯”! 肺里灌进了很多冷风,我从街头走到街尾,打算打道回府。 回答家后,奉谷还在客厅看书,我进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有抬。就是这种态度,更加激起了我的怒火,但是我的怒火还不能对奉谷发泄。 我胆子没大到那种程度。 奉谷早就发现了我的异样,或许是他无法忍受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于是合上书,皱眉问我:“你怎么了?” 我看似很轻松的说:“我没怎么。” 奉谷“哦”了一下,然后说:“你肯定有事情。”他想了想,然后眉头舒展开来:“难道是因为李青芸的事情,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句话敲击在我心上,我这才恍然,难道刚才我一直是在……吃醋? 我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个事实的,我嘴硬道:“跟她有什么关系?没关系。我就是吃撑了,到处走走,好消化一下。” 有些时候,你的身体就会让你出丑。 我刚说完这句话,肚子就咕咕叫了……我尴尬的跺跺脚,想掩饰掉这个声音。 奉谷狐疑的看着我。 我洋装不在意,挥挥手,说:“没什么。你在客厅,我回卧室睡了。”可是走到一半,奉谷也没喊住我。我实在忍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心里跟挠痒痒似的,我问道:“你跟李青芸怎么认识的?” 说完后,我一动不动的盯着奉谷看。 奉谷告诉我说:“不知道。” 我以为这是他的托词,只不过不想告诉我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失望的缩回头,打算回卧室自己生闷气。可这个时候,奉谷又开口道:“不记得在哪里撞见她的,不过这几天,她天天跟我后头走。她一个比你还弱的人类,我没放在心上。怎么,她要伤害你?”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李青芸说的她认识奉谷,是指的这个……她一个人犯花痴啊! 不过,奉谷的脑回路也挺奇怪的,他虽然是鬼,可也是个大老爷们啊,对这样一个萌妹纸,居然想到的是“伤害”,他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我问:“那你怎么知道她叫李青芸的,她怎么知道你叫奉谷的。” 奉谷说:“今天上午她拦住了我,告诉我她叫李青芸,还跟了我十条街,问我名字,我实在烦,就告诉她了。” 我:“……” 屋子里只开了一个小灯,灯光比较暗,我看不到他略微青灰的皮肤,只看到他的侧脸,他那好看的眉毛,还有挺直的鼻子。我特别想摸摸他的脸,不知道他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是人类皮肤冰凉后的触感? 还是湿湿滑滑的,像婴灵一般的触感? 他跟婴灵是同类,应该是这种吧?可是我的确讨厌婴灵的触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他看起来那么干爽,怎么会是湿湿滑滑的呢。一定不是的! “你要干什么?”奉谷回过神,看到了我。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手,手已经快碰到他下巴了。我尴尬着,咳嗽了一声,说:“没什么,我就是看到有只蚊子。” 说完后,自己都想吞了舌头。 亲,现在是北方冬天,哪里来的蚊子!就是屋内有暖气,也二十度的温度,不会有蚊子飞来飞去的好么! 奉谷走过来,我后退着,直到后退到墙脚,退无可退了,奉谷两只带着皮套的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俯身,低头贴着我的脸,问:“你是在向我索吻?” “什么!”我震惊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他不是高冷的么! 我们两个的脸,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我想证明自己没有那样龌蹉的想法,同时想触碰下奉谷的皮肤,看看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样。 于是我侧身离开奉谷包围的时候,我耍了个小心眼,“一不小心”撞到了奉谷的额头。 “疼。”我龇牙咧嘴着,故意表现的很疼。 但我心里却在乐呵着,他的额头,没有湿湿滑滑的! 奉谷拍拍我的脑袋顶,说了一个字:“笨。” 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被恶鬼盯上 周六,早上。 我起来的时候,奉谷还在家里。我洗漱完毕,收拾好东西,要出门去找孟冰了,奉谷居然站起来跟我说:“我跟你一起去。”奉谷见我一脸迷茫,又说道:“你不是去找孟冰么,我跟你一起去。” 我连忙摇手说:“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还来不及拒绝完毕,他已经紧跟着我,走出了家门,并且,拉住了我的手腕。当时是有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我的胳膊往上,一下子蹿到心房内,酥酥的麻麻的。 关上家门,我发现门把上还挂了一个袋子,打开一看,是一盒牛奶和一个小蛋糕,袋子里还有个卡片,上面写着:给亲爱的奉谷哥哥~喜欢你的李青芸~ 每一句话后面,都飘着一个小尾巴。 我气得不行,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姑娘,明知道屋里住着两个人,来一趟就只给带一份早餐过来,昨天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都是骗人的! 可是李青芸算错的是,她给奉谷带的早餐,奉谷不会吃的,他从来没吃过任何食物! 我撕开吸管,插进牛奶盒中,准备替奉谷消灭掉,毕竟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可是奉谷从我手里抢去了牛奶,自己喝了起来。 我在原地呆立了片刻,他怎么就喝李青芸带来的牛奶?之前他不是不能吃,而是不想吃? 我大步的在前面走着,鼻子在寒风中冻得通红,酸酸的。 到孟冰家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我敲门,“谁啊。”隔着门,模模糊糊的能听到声音。 我回答:“太娅。” “哦,太娅啊。”门开了,孟冰一边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抱怨道:“大清早的,你这么早来……”她话没说完,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身旁:“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我摸摸冻僵的鼻子,不好意思道:“那个……没办法。” 孟冰鄙视了我一眼:“你已经中了美男毒,无药可救了。”她拢了拢头发,边往洗手间走去,边说道:“不过有这么一个高手在,也挺安心的。” 奉谷平淡无波的说:“我只管她,其他不插手。” 孟冰一副忍不了的表情,挥挥手:“亲,亲,亲,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你插不插手都行,关键时刻,管好你家那位就成!” 咦,这话听着有点不对。 我到底怎么了,要遭他们两个的嫌弃?还有……我问:“咱们不是要去逛街么?” 孟冰连忙摇头,对我无比鄙视的道:“就你这审美?我找谁陪我逛街,都不会找你。”说完还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并且砸吧砸吧嘴巴,对我露出一个“你无药可救”的表情。 我今天里面穿了一件乳白色的衬衫,外加一个深蓝色的羊毛衫,外面则搭了一件很普通的长款羽绒服。 我自觉自己穿衣打扮没多出彩,但也不至于让人嫌弃的地步吧?! 孟冰刷着牙,含糊不清的说:“今天不是逛街,是让你跟我一起看场子。” 我知道孟冰私下有接一些活儿,就是帮人捉鬼啊,顺带看些风水啊。孟冰说,十有八九,干干净净,只是那些有钱人的心理作用,所以她戏谑的称这为看场子。 孟冰带我看场子,也是好意。 毕竟我学习的文字上的东西,太含糊了,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彻底明白其中含义。 高手,都是拿实战经验堆砌起来的。 不过孟冰带我看场子,我事先不知道,那奉谷怎么知道的?、 奉谷似乎知道了我内心的想法:“被师傅喊去,正常人都不会以为师傅带她去逛街的。”意思就是说,我不正常了。 他的手在摸着我的头发。 我非常在意李青芸的事情,拒绝奉谷的触碰,躲了一下,结果奉谷强硬的双手盖在了我的头顶上,并且对我,惩罚性的搓揉了几下。 北方的冬天,干冷干冷,空气那是相当的干燥,况且他的手还带着皮套,所以就这么几下,我黑长直的头发,就成了毛猪的刺儿,细碎的头发,全部都直立起来了。从穿衣镜中,我看到自己的脑袋,特别像一个黑色的毛球。 “噗!”孟冰笑得漱口水都差点吞下,她连连否认:“不,我可不是她的师傅。哈哈哈哈!” 我被这两人嘲笑得很窘迫,背过身去:“你们也只能在这儿嘲笑嘲笑我了,换了游戏,看我瞬间秒杀你们!” 孟冰问我:“你是玩三国,还是玩LOL。” 我:“……” 我真的不想跟她说话了。 中午饭是在孟冰家吃的,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鸡蛋炒西红柿。我说我下厨吧,她推着我,不让我进厨房,说要让我尝一下她高超的厨艺,结果最后就端出来这两个盘子。 她只会炒一个菜。 呵呵,还不让我下厨,好歹我还会一个韭菜炒鸡蛋的! 吃完饭,我们才晃悠着出门,走出小区单元门的时候,孟冰在我前面,我跟奉谷并排走在后面。我感觉有个东西,带着呼呼的风,从楼上坠落下来。速度很快,呼呼的,风声带起了头发。 奉谷把我往他身后拉,那一刻,我还用力向前推了一把孟冰。 哐当一声响,一个东西坠落,摔成了碎片。 掉下来的是一花盆……没错,就是家里常用的,砖红色的大花盆。里面还种着蟹抓兰,红色的花朵,特别的鲜艳。只不过,此刻摔在地上,是香消玉殒的结果。 我有些后怕,如果奉谷没拉我一把,而我如果没有推孟冰,那倒在地上的会是谁? 我?还是孟冰? 那么,人被这样高空的花盆砸到,会血流成河,还是直接命丧当场? 孟冰回头看到这一幕,她目瞪口呆:“太娅,你没事儿吧?” 我站起来,摸了摸自己脸,万幸没有伤到。但,我心中有个疑惑,花盆碎掉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个红色人影,一闪而过。 我不十分的确定,到底是有个人影没有。 还是一刹那,花盆碎片恰好的组成,在我视网膜上投下的虚假影像。 我告诉她:“没事儿。” 孟冰紧接着骂道:“谁特么砸下的花盆!”她也心有余悸。 奉谷拉紧了我,说:“看来你今天的生意不好做。刚出门,就被东西盯上了。”我听到奉谷的话,心中一惊,那红色的影子,是真的了,真的是红色的恶鬼?! 难道是杜琳琳?红色的恶鬼,我只接触过她一个。 我问:“孟冰,杜琳琳你收好了?是不是她出来了,要报复我们。” 孟冰也在想,最近跟什么鬼魂有牵扯,或者跟什么人有利益瓜葛。她听到我的话,道:“不可能,杜琳琳已经被我送到了寺庙,差不多要被送进地府了。而且……”孟冰抬头看了眼一旁的奉谷:“就是杜琳琳出来了,她也不敢找我们报仇的。” 既然不是杜琳琳,那会是谁? 孟冰实在想不出来,只能边走边说,而接下来的路,注定是不平静的。 我们开车行驶在路上,并行的一辆银色轿车,突然开窗,扔出来个矿泉水瓶子。 孟冰反射性的想踩刹车……在这种外环路上,车速较快,踩刹车很容易被后面的车追尾的!还好,孟冰控制住了自己本能的反应。 然后,被抛出的半瓶的矿泉水,哐一下,砸在孟冰的车窗上。 孟冰脸色不好看,开窗骂道:“你这人怎么开车的!马路杀手啊!”刚骂完,孟冰就觉得不对劲,她仔细感受了下:“不对,有阴气。” 这也是鬼,做的事儿! 我心中点头,我已经看到了。 银色轿车的司机张大嘴,对自己开窗扔垃圾的行为,很震惊的样子。在他的背后,则趴着一红色影子!因为这次在车里,没有阳光直射,所以看得比较清楚些,大概看得出来,她穿着血红血红的褙子,红色的挑线裙子长长的拖在后座上。 她一身的红,红色的鬼有没有! 之前孟冰说过,遇见的杜琳琳是她见到的唯一一个红衣女鬼,她跟我混在一起没多长时间,马上就见到了第二个。我……我是自带恶鬼吸引设定的么? 因为孟冰开车,不能抹牛眼泪。 我假装擦了牛眼泪,将自己看到的情形,告诉了她。 孟冰咬牙,恨恨说道:“我倒要看看,谁这么看得起我!” 车越走越偏,我提心吊胆的,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某乡镇小学。这次请孟冰过来的,是学校看大门的老大爷。 话说甭管哪个学校里,都有流传鬼故事。 比如,红衣学姐,比如十三层阶梯,比如第五个人等等,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也是校园灵异事件么? 我们刚下车,旁边有辆正在停车的面包车,司机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加了一把油,斜冲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们一直警惕着,所以这次完美的躲过了。 而面包车的司机,也突然醒悟过来,猛打方向盘,他的车撞到了一旁的树上。开面包车的是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打扮得很时尚,耳朵上戴着耳钉,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平光眼镜。只是他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不怎么帅气。 还好他有系安全带,没怎么受伤。 他爬出车后,看我和孟冰完好无损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道歉道:“对不起,实在是抱歉。这事儿是我的责任,你们……” “不用了,我俩都没啥事儿。”孟冰说道,“下次小心些。” 那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说道:“一定小心。真是对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谜一样的女鬼 我们在校园的操场上走着,与路上的车辆隔绝,也远离教学楼等建筑,这样就不用担心突然掉下个花盆什么的,瞬间感觉安心了好多。 “这个你拿着。”孟冰仍有些担忧,她把自己脖子上的玉牌递给我,对,没错,就是之前装婴灵的玉牌。 “这个……”我不想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有灵气的玉石挂件,都是很难得的,价值不菲的。据说,能为佩戴的人挡灾,当然这是传闻,我没经历过。 没经历的主要原因嘛……没钱。 “婴灵早就不在了,怎么,你还怕?”孟冰把玉牌塞在我手里:“万一顾不上你的地儿,你能自保。” 我满头黑线,孟冰就是要对我好,也说话这么刺儿。我握紧玉牌:“好好好,你说让我拿着,我就拿着。”虽然有孟冰和奉谷,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是,今天接二连三的意外,太不同寻常了。 这是孟冰第二次来这个乡镇小学,第一次来的时候,只简单的与看大门的老大爷谈了谈,并没有深入探查。 看大门的老大爷姓白,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现在身体倍儿好,眼不花耳不聋,每天还都有坚持锻炼。白老爷子见到我们,先是精神抖擞的一句:“嗳,高人又来了。” 高人,这个词儿把我吓得不轻。 孟冰也连忙说:“白老爷子,不敢当,您叫我孟冰就好了。”孟冰跟长辈说话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白老爷子笑了笑,也没坚持,改口道:“孟冰这名字好。你们先在学校里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哎……他也快点投胎转世吧,可别再祸害我了。” 他? 孟冰点头:“白老爷子放心。” 孟冰带着我,走到学校西南的操场边缘,那里有一个大坑。孟冰说:“这儿之前是个坟,烈士的坟。因为一些原因,坟没迁到烈士陵园里,留在了这个学校,平常的时候有铁栅栏围着。也就前一段时间,才来了政府的人,将坟迁到了烈士陵园里。” 我认真的听着,孟冰继续道,“但就在迁坟那天晚上,有了问题。白老爷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孙志高在他身边,不停的跟他说着些什么,白老爷子刚开始没当回事儿,觉得只不过是个梦,可这连着好几天,梦里都是这个场景,白老爷子才觉得不对劲儿,找到了我。” 烈士名叫孙志高,原籍是汝南,但是战亡在我们市后,联系不上他亲人,他也就葬在了我们市。 我非常的疑惑:“坟在学校都好几十年了,学校之前就没什么异样?” 孟冰当即摇头,非常肯定的说道:“没有。”她听白老爷子说的时候,也觉得不对劲,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时白老爷子说:“我在这学校看大门,也有十五六年了,这学校的事儿,我什么都知道,之前肯定没有任何的异样。” 那这我就闹不懂了,究竟是为什么? 我把校园打量了一遍,整个学校是四四方方的,主教学楼坐北朝南,共六层。在主教学楼东面,错开的有三栋楼房,一栋是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一栋是小学三年级到六年级,紧挨着马路的最前面的那栋楼,则是办公楼。 “太娅,你看出来什么了没有?”孟冰询问我。 我将自己看到的,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回答说:“这学校设计简单,全部方方正正,通风良好,楼间距很宽,阳光充裕,不是聚阴煞之气的地儿。而且,烈士的坟墓也在操场西南方,同样的无遮挡,物理环境是没问题的。” 孟冰赞同道:“是啊,这环境,放个P都能被风吹走,实在不应该出问题的。”孟冰对这是否是个灵异事件,是保持怀疑态度的,“今晚……先看看吧。” 我:“……” 冬天天黑的早,现在才五点,太阳已经下山了,暮色上来了。等月亮升起,学校里的师生都回家了,孟冰借了白老爷子个洗脸盆,从车里拖来个水壶,将无根水倒进洗脸盆中,然后将洗脸盆放到坟坑边上。 孟冰点了一支线香,插在了洗脸盆前的土地上,然后双手结印跪下。 她嘴里在念着什么东西,我只听清了开头:天地初始,便分阴阳,阴阳两界……后面的就听不清楚了。 孟冰抬头,那一瞬间,我看见脸盆内的水开始荡漾起来。 “汝唤我何事?”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从水盆中传来,这……这比看到鬼还诡异好不好。 虽然我知道水盆中的声音,是地府里的鬼差,可还是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都不假,鬼差虽然是吃地府皇粮的,可也是鬼,也抵挡不住诱。有些鬼差,就会跟人类偷偷达成协议,鬼差利用职务便利,帮人类探查一些消息,而人则给予他香火、纸币等报酬。因为是背着地府偷偷进行的,不能被发现,所以纯洁的没有杂质的,并且不沾阴阳的无根水,就成了最好的媒介。 当然,协议的双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勾搭上的,一般都有祖辈或者师门上的关系,而且越是合作的历史悠久,双方越是信任,得到的消息也越多。 幸好这时候孟冰说话声音并不小,顺着风,我听到了她的言语:“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叫你出来,问个鬼魂的状态,出生于汝南1917年腊月初四的孙志高,是否在阴间,是否已经投胎转世?” 水盆中的声音回应:“纸币三张,香火三天。” 孟冰点头,“可以。” 水盆中安静了下来,大约沉寂了两分钟,那声音才出现:“没有在阴间,也没有投胎转世。魂魄虚弱,马上就要除名了。” 孟冰皱眉:“谢了。办完这件事儿,我会给你敬上纸币和香火的。” 事情到此,本来已经完结的,但是那水盆中依旧维持着原样,孟冰又重复了一遍:“办完这件事儿,我会给你纸币和香火的。” “等……”模糊的声音传来,不如刚才清晰。 然后那边叮咚直响,非常杂乱的样子,过了一分钟后,水盆中再次出现了浑厚的声音:“这里出了点意外。刚接到通知,一女鬼,趁乱跑到了阳世。你帮忙找找,地府有重谢。” 孟冰皱眉,“女鬼?什么样子,或者有什么独特特征?” “年龄比较大,穿着古代的衣服……”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有种渐渐远离的感觉。声音完全消失后,水盆中的水波再次开始荡漾,一圈一圈的涟漪扩散开来,然后回归平静。 孟冰站起来,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土。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对于那女鬼,我们心中都有一个猜测。 我无语道:“不会这么巧吧?” 孟冰点头,“我觉得十有八九的是。”孟冰咬着手指头,考虑自己手里头的东西,算计了半天说道:“干了!不过先处理完孙志高的事情再说。” 亲,你不找她,她都会找你的! 刚出门,她已经接连三次,要把你整死了! 孟冰将水盆中的无根水倒了,我趁机问道:“刚才鬼差说什么除名?” 鬼差说,孙志高没有在阴间,也没有投胎转世,那么他的鬼魂的确还在阳世徘徊了。但是鬼差说的,马上除名了是什么意思? 孟冰皱眉道:“就是太过虚弱,马上要自然消散掉了。” 我去,这么严重! 他这么虚弱,还整天去白老爷子梦里做什么! 乡镇的天,比城市的天更要冷几分,而且学校周围都是矮房,遮挡不够,风呼呼的直接吹过来,刮脸上跟刀子似得,简直丧心病狂。 还好我们提前准备了军大衣,我、孟冰、奉谷一人一件。我们是三个人过来的,可奉谷一直不说话,我差点都忘记了他在我身边。我一边穿着军大衣,一边看了奉谷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脸更灰白了。 军大衣很臃肿,我穿上后,双腿并不拢,胳膊放松状态都是翘起来的,整个一个企鹅姿态。 可是暖和啊,真的好暖和。 我一回头,看到孟冰从包里取出一个白纸灯笼,一个纸人,她有些得意的说:“还好我有准备。”纸人脸上两坨高原红,后背用朱砂写了“孙志高”三个大字,旁边用小字写了他的生辰八字。 孟冰又从白老爷子那里,要了一碗夹生的米饭,和一双普通的筷子……这是叫魂的东西啊!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你要干什么?” 孟冰回答,“叫魂啊!” 孟冰这会儿特别好说话,她很认真的一一指给我看:“喏,这个小纸人是孙志高身体的替身,一会儿我们挖点坟土,给他填了身子,他就完整了。白纸灯笼是给鬼引路的,夹生的米饭是给鬼吃的。” 这些我都知道! 而且我知道,孟冰用的是生人叫魂的方法,麻烦是麻烦,可对鬼魂的伤害最低。生人的鬼魂力量不强,相当于半个瞎子,能看见的距离非常短,引魂灯也就是白纸灯笼,在鬼魂的世界里是一闪亮的灯塔,鬼魂不自觉的会被它吸引靠近。同样的道理,这也试用虚弱的孙志高,他看到引魂灯,肯定会过来的,然后孙志高上身自己的纸人替身,我们贴上镇魂符,任务结束! 我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我抱着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问:“然后呢?谁叫魂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叫魂惊魂 孟冰看着我目光灼灼,她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我,但目光中的意思却很明确。 我:“……” 我可以装傻,当看不懂么? 怪不得她刚才要给我玉牌,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我不抵抗了,我举双手投降。 夜晚十一点半,在大家都进入梦乡的时候,我一个人提着个白纸灯笼,在操场上小声叫着:“孙志高,你在哪里,快出来,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孙志高你在哪里,快出来……” 其实原本的词儿应该是:xxx,你在哪里,快跟妈妈/爸爸回家了。 但是孙志高的亲人,都搬离了本市,叫魂的是我这个毫无干系的人,没办法,就把词儿改成了这个。我念着这个,莫名有种喜感。 在学校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鬼魂。 我又提着灯笼朝学校食堂走去……这个学校里,唯一见不到阳光的地方,就是跟主教学楼并排的厨房。厨房共两层,一层有一半是学生的就餐区,另外一半,则是厨房。二楼被隔开成一间一间的,是各种食材的仓库,还有厨师休息的地方。 我进了厨房后,感觉到了害怕,偌大的空地儿,只有我一个人。 走在这种空旷的地方,会有回音,脚步声一个变两个,格外的渗人。 我始终感觉,有一个人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我走路,他每次迈步,都踩在我的脚印上!我甚至觉得,整个后背都是凉凉的,是他身体的气息。 明明清楚我背后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偏偏就是特别的想回头! 我想要去找孟冰和奉谷,我知道他们带着纸人拿着饭碗和筷子,在外面等着我,可是……叫魂的时候不能回头! 我咽一口唾沫,就靠着白灯笼照亮的方寸之地,朝前走着。 突然,脚面上有个什么东西,不停的在动着。我的心瞬间到了嗓子眼,准备好了尖叫,低头朝脚面看去,却是一只灰色的老鼠。 我对老鼠一点都不害怕,一脚将它踢到了旁边。 就餐区没有、厨房没有、楼上的仓库也没有孙志高。 我回到操场,继续等待着,我每念一句“孙志高你在哪里”,孟冰就在后面用筷子敲一下碗。 可这么半个小时过去了,孙志高也没被白纸灯笼,和纸人的伪装吸引过来。 他到底在哪里? 他到底在干什么! 寒风中,我打了个喷嚏,实在快要被冻成了傻逼。心中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着,我决定,朝烈士陵园前进。下午我跟孟冰在商量的时候,就考虑过要不要去烈士陵园,一个是孙志高几十年的坟墓,一个是刚迁移的烈士陵园,两个地方相聚三公里,步行有点远了,而且这大半夜的,很容易有其他东西跟着我。 现在我觉得,改天做也是做,不如现在就干了!我不想在寒风里冻成傻逼! 我提着灯笼在乡镇的道路上走着,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了,我走了一路,也只看到两个人,其中一个小年轻,差点被我们吓个半死。对此,我也只能默默的在心里说一句对不起了。 当然,这一路上也有碰到鬼魂,都是灰色的,刚死亡不久的鬼魂。 他们看到灯笼,本能的朝我走来,我就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带着他们一路前进。 走到烈士陵园的时候,我腿灌了铅似得,又重又疼,嗓子已经哑了,觉得自己张嘴,都能吐出火焰来。 烈士陵园的围墙是铁栅栏,非常好翻,压根挡不住什么人。不过,有什么人会在大半夜的,翻去烈士陵园呢?很少,几乎没有。今天,我就做了这少数中人的一员。 深夜的烈士陵园好寂静,只有松树、坟包。 我看到一个个飘荡的游魂,但仔细看,一个个又都不是孙志高。他们都站在了我的身后,加入了鬼魂大军中,我身后拉起了长长的火车。这次是真的阴风阵阵,冻得直打哆嗦,上牙齿紧扣着下牙齿,头发丝儿上都沾满了寒霜。 说实话,任何的语言,都无法描述我的恐惧。 后面那一个个的可都是陌生的鬼魂啊!有的是跳楼死的,身体残破不堪,有的是喝农药死的,嘴里不停的吐着白色的沫子,还有的生病死的,身上大大小小的手术疤痕……只有一个老爷子是正常死亡! 我被恐惧包围着,只能告诉自己:快、快、快啊! 早一点找到孙志高,早一点解脱。 我心底的呐喊,似乎被上帝听到了,刚拐过一个弯,我看到一个人影,他是正主么? 我有些紧张,试探着,往那边走去。 那个人影似乎感受到了,朝后退了一步,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的脸,但总觉得他有点像孙志高。我低声喊着:“孙志高,你在哪里,快出来……”刚提到他名字,他就有反应,朝这边望了过来。 有戏! 我走近了,果然是孙志高!他跟着自己的尸骨,一起来到烈士陵园! 孙志高看看自己的墓碑,再朝灯笼这边看去,犹豫着。我加大了些音量念着,“孙志高,你在哪里,快出来,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后边的孟冰也赶到了,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朝这边走了过来。 可意外还是出现了,一阵狂风卷着尘土扑到我脸上,同时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我晚上吃的东西,都快要吐出来了。 白纸灯笼随着我一起跌落在地上,蜡烛灭了。 我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衣的女鬼,又是她! 妈蛋! 她从地府跑出来,就是专门跟我们对着干的么?么时候不出来,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出来! 我吐槽着红衣女鬼,借着月光……今个儿农历十三,月光很亮,就借着月光,我看清了红衣女鬼的样子。她满脸的皱纹,盘起来的头发中,有大量的银丝! 亲,这是年龄比较大么?这就是一个老妪,一个老年人好不好! 这女鬼,似乎对孟冰非常的执着,非常想弄死孟冰,她撞开我之后,直接扑向了孟冰。我对孟冰喊道:“小心!” 那边的孙志高还没进纸人中,他现在完全呆愣了,我正跨步过去,先解决孙志高的问题,眼前似乎天旋地转的,孙志高不见了。 “孟冰,孙志高不见了!”我对孟冰喊道。 但等了两三秒,孟冰并没有回答我。 我回头一看,后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孟冰呢?奉谷呢?那恶鬼老妪呢? 还有,我不是在烈士陵园么,怎么突然到了这荒无人烟的野地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无服务”。手机无服务?场景大变,同时,孟冰他们瞬间消失了? 呵呵……我似乎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我手伸进衣服兜里,我掏出来一盒火柴。这火柴,是下午吃饭的时候,孟冰想吸烟,结果没有带打火机,饭店赠送的一盒火柴。我觉得火柴已经用了半盒了,丢饭店里,说不准被被当垃圾扔掉,还不如带在身上,说不准什么时候能用得到。 真巧,现在就能用到了。 我擦燃了一根火柴,面前的场景瞬间天旋地转,周围恢复正常了,我再次回到了烈士陵园。 打开手机,信号满格! 其实刚才我遭遇的东西,非常的有名,那就是著名的鬼打墙!又名,鬼遮眼! 鬼打墙,就是有鬼在身边,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看到的跟真实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东西。一般在这种环境中,手机是没信号的。 鬼打墙的破解方法也非常简单,火光,童子尿都可以。 说了这么多,破解了鬼打墙,重新看到烈士陵园的我,却还是没看到奉谷和孟冰。 他们两个追着恶鬼老妪走了?把我一个人丢这里? 他们也真心大! 我打算往围墙那边走走,先翻墙出去等他们……毕竟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待在这里,还是非常害怕的。 结果我一转头,脑袋碰到另一个人身上。 吓死我了!在这里,我撞上谁,又能撞上谁!我反射性的转身就要跑,麻蛋,我遇到恶鬼的几率怎么这么高! 跑! 身子不动! 身后有一个声音,似乎有些愤怒的,大声说道:“你大晚上的来这烈士陵园干什么?” 咦?我回头,看到一个非常肥壮的男人,他有着一米八的身高,也有着一百八的体重,膀大腰圆,他正目露凶光的看着我:“问你的,你大晚上的跑烈士陵园干什么!” 我:“我……” 我有些闹不懂现在的情况,面前的这个人,是看守烈士陵园的人么? 正疑惑着,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嗳,平子,找到人了么?是小偷么?” 是个年轻妇人的声音,慢慢,她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大约四十来岁,脸上虽然有皱纹,但皮肤白白的,身材纤瘦,一张瓜子脸,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我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我,从上到下,将我看了个遍,然后非常的惊讶:“是她在烈士陵园?” 被唤作平子的男人点点头:“嗯,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有她。”他说着,还格外温柔的道:“梅子,你就回屋里吧,外面冷。” 梅子笑笑,“得了,就这一会儿,冻不了。”她转而对我道:“小姑娘,能说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么?这烈士陵园里,虽然没什么好偷的,但你要一直不出声的话,我也只好把你送派出所了。” 我迅速想出来一个借口:“我白天的时候丢了……” 我打算说白天在这里,丢了一个东西,因为明天开会要用,所以翻墙进来的。然后再道个歉,远离这两个人,赶紧去找孟冰。 可是我都计划好的,却被叫梅子的少妇给打断了:“算了,姑娘,外面太冷了,到我们那个小屋里说如何?” 我摇头,拒绝:“不……” 除非我真傻了,才会跟他们走! 可我就是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我要被吃掉了 我也不记得自己跟这对儿夫妇,有没有说出来“不用了”,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亦步亦趋的的跟在两人身后了。那个叫梅子的,不停的跟平子说话,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我,对我笑笑。 我全身都是汗,他们两个好诡异,我必须得离开他们! 刚想着一定要离开他们,转眼,我似乎就忘记了这个想法,就像突然失忆了一般,完全忘记了先前的事情。只觉得这两个人好亲近,只知道我要跟着他们两个人走。 门房的屋子,在夜色中显露了出来,外面有个白炽灯,在黑夜中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屋子里传来婴儿的哭闹声,梅子迅速加快了脚步,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说道:“这小祖宗,真离不得人。这才多长时间,就开始哭了。” 屋子挂着蓝底红花的棉帘子,一掀开帘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大约不到二十平方,左面用帘子隔开了一块空间,并排摆了两张木床……少妇掀帘子去照看床上婴儿的时候,我看到的。右面是一个火炉,还有一个桌子,上面放了锅碗瓢盆。 非常朴实的底层家庭。 我在火炉边坐下了,火炉上面放了个铁锅,锅里在炖着什么,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儿。 梅子问我:“你要不要吃些什么?” 我直勾勾的看着锅,全身心都被锅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平子冷哼一声:“哼!那里的东西你不能吃,那是给我媳妇儿吃的,你想都不要想。” 可我就是想吃锅里的东西,觉得锅里的东西才是世间最好吃的食物! 平子拍了一下桌子:“你再这么不识好歹,我就不……” “平子!”平子的警告还没有说完,就被梅子打断了。平子立刻住嘴,他绝对是妻管严!梅子在里面哄着孩子,“乖乖,赶紧睡觉好不好,明天还要上学的……”她跟孩子说完这句话,接着道:“平子,来者是客,客人想吃什么,你就给客人什么。” 平子不情愿的点点头,“好。” 然后他从桌子上,拿了个碗,打开锅盖,盛给我吃。 锅盖打开的那一瞬间,香气四溢,锅里是汤,这汤太美味了,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平子盛汤,当平子刚盛好汤,把碗递给我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的就接了过来,端起来就往嘴里送,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汤啊! 要是没有好心的梅子,平子肯定不会给我汤的! 我是多么幸运,才能得到这碗汤,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品尝! 想到要好好品尝,我的动作放慢了些,原本碰到嘴唇的碗,放下了,就放在火炉边沿上。我的手舍不得离开碗,依旧捧着碗,吹着上面袅袅升起的热气。 热气? 汤是热的,这火炉怎么冰凉冰凉的? 我脑门嗡的一下子,突然想起来自己莫名其妙的跟着这对夫妇走了,也想起来在路上的时候,梅子那诡异的笑容,我明明是想要离开他们的,怎么就跟着他们进了屋子! 碗里的这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情况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我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垂下一只手,用力掐着自己指甲缝。 这么凶残的掐自己指甲缝,古往今来,也就我一个了吧? 疼啊! 这疼痛感还没过去,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像突然吸了一口大麻般,轻飘飘的。还好,这一次我保持着自己思考的能力! “你不想喝就给我。”就这么会儿功夫,平子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连忙将碗抱紧了一些,装作捧着一个稀世珍宝的样子:“不要!”然后抬头,将碗凑近嘴边,装作“为了防止平子抢走我的汤,我还是赶紧喝了吧”的样子,余光看到了目光贪婪的平子,他哪里是在盯着碗看啊,明明是在贪婪的盯着我看! 我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像是咽下了一口汤。 平子嘴角扯了扯,他笑了,他达成了目的,凑了过来,看着我就像看着一块肥肉。 就这个时候,我猛得把碗往他脸上一摔,跑! 平子本就离我近,猝不及防下,被我砸了个正着。碗摔在他脸上,碎成了好几块,碗碴子划伤了他,瞬间,浓烈的臭味散发开来。 我顾不上看这些,碗脱手后,就猛然转身,朝门口跑去。 我的手去撩门口的帘子,撩了个空,哪里有什么棉帘子!就在我跨出门口的时候,屋里另外一边,梅子窜了出来,她刚才压根没有在哄孩子,也一直在盯着我!这两个,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都在等着我喝那碗汤! 那是一碗什么汤?我喝了它之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我迅速辨别方向,然后朝大门口跑去。后面,梅子尖声的喊着:“平子,给我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平子不紧不慢的说:“担心什么,她跑不了的。” 我拼命的跑着,门房就在门口,连五十米都没有,在灯光下,我能看到它的模样!我跑啊跑,本来十秒钟左右,就应该到门口的,但是怎么跑,距离都没有缩短,大门还是那么远,仿若刚才我一直是在原地踏步。 我回头,平子和梅子散步般追了出来。 我咬着嘴唇,我会很快被他们追上的!不能再这样了! 我一身的冷汗,吓得反应速度快了几分,立刻判断,去小树林!我打算从旁边的小树林,绕回去,回到原地,去看看孟冰还在不在那里! 这小树林里,种的都是松柏一类的,四季常青的树木。 树龄还小,树木不粗,灯光月光都能照射进来,所以我能很清晰的看到路。可刚进来,我就被绊倒了,我来不及看绊倒我的是什么,爬起来就往前面跑,结果没跑几步,又被绊倒了。 这一次,我没那么幸运了。 平子和梅子已经在小树林外了,我们相差没几步,但奇怪的是,他们却停住了脚步,并没有追过来,嘴角的笑容也非常的怪异。 平子憨憨一笑,说着阴冷的话语:“你逃不掉的。” 我要站起来,膝盖却被什么东西缠着了,我像被绳子绑住了双腿一样,被人紧紧的往下拽着,我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我低头看去,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伸出来很多的藤蔓,它们缠住我的腿,还上爬着,缠住我的腰,缠住我的胳膊。 我的胸膛被挤压的很难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肋骨都要被挤压断了。 我被藤蔓捆成粽子,完全动弹不得! 这时候,平子从地上扯出一根藤蔓,然后拽着这藤蔓,往回走。我尖叫出声:“啊!”然后被平子拖行着。 我从门房的屋里跑出来这么久,回去的时候却只用了一分钟不到。 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先是缅怀了下自己短暂的人生,回想了下怀念的人,爸爸、妈妈、奉谷、孟冰,我们班孩子们的脸,也在我脑海中过了一遍。 灯光中,梅子的白白净净的瓜子脸消失不见了,留下的是皱巴巴的脸,尖利的牙齿外露着,散发着寒光。那平子也是,他没有天灵盖,白色的蛆虫不断从里面爬出来,掉在地上,不停的蠕动着。 屋子里没有棉门帘,没有火炉,屋子里只剩下满屋腐烂的木头,碎掉的杯碗,还有床上的……骷髅! 床上没有梅子的孩子,只有一个骷髅! 它下半身在床上,上半身耷拉下来,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我! 梅子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刀,刀身很宽,并且弯弯的,反射着寒冷的光芒。梅子把刀在我身上各处比了比,有些犹豫不决,她问:“平子,你觉得从哪里下刀好?” 平子舔舔掉在嘴唇上的蛆虫,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活人的肉是最好吃的。” 梅子用力拍了平子脑袋一下,:“所以刚才灌下她迷魂汤多好,她不会疼死过去,我们也能多吃几口活人的肉!现在好了,下刀子还得注意些,别一下让她疼死了。” 我完全被吓傻了,那床上的骷髅,是被他们剔了肉,一口一口吃光的?我也要步它后尘了? 我想到了古代一种刑罚:千刀万剐! 如果他们有这种技术的话,一定不介意让我在痛苦中,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被切下来,然后当成刺身吃! 他们到底是什么?专吃人肉的恶鬼么?! 梅子跟平子商量了一会儿,似乎商量好了答案,梅子拿着刀,看着我的胸部……看来他们商量好了,要先从我的胸部开始吃。 他们太傻了!这里离心脏近,非常容易伤到我大血管,然后瞬间,我就会死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瞎折腾 梅子和平子已经凑近了,我抵死挣扎:“你们需不需要同伙?能做饭,会洗衣服,会做家务的那种?” 他们楞了片刻,但是这个明显不够吸引他们,他们又冲我过来了。 我指指梅子,对平子说道:“你看,她这么丑,不不如我漂亮是吧,你抛弃她,跟我在一起,怎么样。” 平子听了这句话,居然犹豫了下,他真的在认真考虑! 结果,被梅子一巴掌打在脑袋上:“女人要了好看干什么,能吃就行了!” 两个吃货。 我没办法,选择闭上眼睛,怎么都要流血,我狠心用力咬了自己舌尖……曾经我说过的,以后再也不会咬舌尖的。可是被逼到这份上,手完全动不了,我只能使出绝招了。 一口舌尖血喷出,我本来以为会听到两个鬼魂的哀嚎,结果却听得“噗”的一声,好似一个泡泡破掉的声音,我眼睛被刺痛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 我流着眼泪,睁开眼睛的时候,又看到了熟悉的墓碑。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从门房的屋子,瞬移回了原地? “你清醒了?”熟悉的声音,我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是奉谷。他就站在我身边,离我不到三步的距离,看来他一直在观察我的状态,随时准备出手。 而孟冰呢,她正在跟恶鬼老妪战斗在一起。 我有点庄周梦蝶,不知道现在是真实的,刚才的是幻觉。还是刚才的是真实,现在只是梅子和平子,为了达到千刀万剐的目的,给我展开的幻觉。 我卷了卷舌头,舌头很痛,我的确有咬伤舌尖! 好吧,既然舌尖血是真的,那刚才的场景的确是幻觉了!舌尖血至阳,我喷了梅子和平子舌尖血,他们是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制造出这么完美的幻觉的! 想通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种种,似乎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那边,孙志高依旧在呆愣状态中。 我对孟冰喊:“纸人在哪里?” 孟冰没有理我。 我又问:“孟冰,你把纸人扔在哪里了?” 孟冰还是没有回答。 我过去一看,好么,孟冰眼睛没有焦距,她虽然是在跟恶鬼老妪战斗,但是眼中压根没有恶鬼老妪的投影!她,她也在幻觉中? 我问了奉谷,奉谷冲我点头:“嗯,还没醒过来。” 我:“……” 解救孟冰,还是先收掉孙志高? 我没有片刻的犹豫,就先选择了后者。因为收掉孙志高简单,但要解救孟冰……太难了。 找了一圈,在孟冰脚边找到了纸人,幸好还没被踩扁。我点了白纸灯笼里面的蜡烛,另一手拿着纸人,冲孙志高招手:“孙志高,你快过来,快到你的身体里。” 孙志高看向白纸灯笼,脸上全是问号。 他能听得懂我的话就好,我对他诱惑道:“你的身体,快点回来啊。” 孙志高离纸人很近,他真的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身体,立刻钻进了纸人中。我一刻不敢耽误,捏在手里的镇魂符,立刻拍了上去。 刚弄好,一声怒喝:“杀了你!”在这寂静的夜,真是惊雷一响啊! 我被吓得差点戳破白纸灯笼,一回头,发现孟冰跟恶鬼老妪居然对掐上了。对的,手上什么都没拿,孟冰掐着恶鬼老妪的脖子,恶鬼老妪掐着孟冰的脖子。 我:“……” 亲,你跟一个恶鬼对掐,那不是找死么! 恶鬼虽然被掐住脖子,但她又不需要呼吸!孟冰被掐住脖子,那脸都涨红了,喉咙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我头皮都麻了。 但陷入幻觉中的孟冰不在乎,她咬着牙,依旧挤出:“我要杀了你!” 恶鬼回应道:“去死去死,你死啊!你去死!” 我顾不上收纸人,随手把纸人放到一边,连忙跑过去,一张镇鬼符,先往恶鬼老妪身上拍。只见“腾”的一下子,就跟小水滴落在了火炉上一样,镇鬼符瞬间化为了灰烬。 而恶鬼老妪的身上,则冒气一股黑烟。 没办法,我身上只有这个镇鬼符,但胜在量多,我连着拍了四张。 恶鬼老妪受到攻击,疼得脸狰狞起来,她恶狠狠的冲我看了一眼,我后退了几步,预防她的攻击。 但是有时候,我预防了,不一定能躲得过。 恶鬼老妪猛然甩开孟冰,向我扑了过来。 我看着恶鬼老妪过来了,能清楚的看得到她的动作,我想要避开,可是身体跟不上眼睛的速度,恶鬼老妪抓向了我胸口。 我的身体终于听懂了大脑的指令,身体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并且反射性的抬起手臂,一挡,她尖长的指甲,刺进了我的衣服中,刺破了我的皮肤。 恶鬼老妪逼近,另一只手抓向我的肩膀,想要将我牢牢扣住。 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恶鬼老妪松开了手,现在天快亮了,她选择了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抓了孙志高的纸人替身,团成团,塞进了自己嘴里。我气恼了,恨不得尖叫两声:“把纸人还给我!” 当然,恶鬼老妪肯定是不会还给我的。 与此同时,孟冰终于清醒了过来,“太娅!”她没有去追恶鬼老妪,先是询问我:“你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同时气得发疯,这一天晚上,全陪着恶鬼老妪折腾了! 奉谷将我圈入怀中,用自己的大衣,又给我裹了一层。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冻僵了,现在还维持着抓灯笼的手势,完全收不回去。我左手藏在袖子里,情况稍微好一些,虽然麻木了些,好歹能屈能伸。 我左手掰着右手,将鸡爪样的右手,给掰直了。 孟冰拍了我肩膀一巴掌,“没事儿就好!” 我回了孟冰肩膀一巴掌,“你也没事儿就好!” 然后孟冰用阴森森的目光看着我,“你刚才做了什么。”我也是拍了孟冰以后,立刻心道不好,按孟冰这高冷的性格,她可以这样对我,我却不能那样对她。 我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转移话题:“孙志高被恶鬼老妪吞了!” 孟冰点头:“我看到了。”一碰到她专业的东西,她就会很认真:“不用担心不用急,孙志高暂时没事儿。我们只要尽快,一两天内找到恶鬼老妪,解救出来孙志高就好了。” 说完之后,孟冰的目光还是那么的犀利,直戳戳的盯着我,她非常介意我刚才拍了她肩膀一下。 咳咳,既然转移话题管用,那我就继续了:“刚才是什么情况?是恶鬼老妪制造的幻境?” 孟冰果然收回了目光,解答道:“是也不是。恶鬼老妪不会制造固定的幻境,但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每个人的幻觉都不一样,所以经历的也都不一样。你真幸运,居然尝到了红色鬼魂的味道。你不知道,这机会多难得,喜欢用幻觉的都是低等的鬼魂,那种幻觉,很假,很容易破掉的。而红色的鬼魂给人的幻觉,就很真实,但是,她们上手会直接杀掉人,压根不会用幻觉这一招。这一次,如果不是我缠着她,奉谷没出手,你也享受不到红色鬼魂!” 我苦瓜了脸,我不想享受好不好,一点都不美好,差点被人千刀万剐了好不好!我想到刚才孟冰恶狠狠的样子,要杀人的样子,问:“你刚才看到的什么?你的仇人?” 孟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承认:“对,我的仇人。然后我在幻境中,我已经把你千刀万剐,并且拖出去喂狗了。” 我:“……” 孟冰反问我:“你清醒的倒挺快的,怎么,自己看到了一个帅哥?比那位还帅?”说着,她扬扬头,朝奉谷看过去。 奉谷见孟冰看他,目光中带着“我懒得搭理你们”的嫌弃。 我:“……” 她不告诉我她看到的,我也不告诉她我看到的。 偶尔我也要高傲那么一下子的。 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为了防止被送进精神病院,我们连忙翻墙出去。 翻墙的时候,胸前有点硌得慌,我才想起来刚才那咔擦一声,落地后,连忙从脖子里拉出玉牌来,果然,玉牌中间出现了一道很深的裂纹,手摸着,都能摸到玉碴子。我有点心痛:“它就这样报废了。” “它也救了你我一命,算死得其所。”孟冰嘴上这样说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也有点怅然若失,这玉牌跟了她不少年头了,她看着路的尽头,孟冰骂了句:“老妪的红色恶鬼,真特么长知识了!” 话音落,她吐了口血沫。刚才躲避恶鬼老妪攻击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嘴唇,下嘴唇破了,出了点血。 孟冰觉得这个世界在开玩笑。 一般来说,恶鬼都是年轻人。未出生的、刚出生的、刚出生不久的,成为恶鬼的可能性比较大。而年纪越大,成为恶鬼的可能性就越小。 为什么呢? 因为年纪小的,不甘心这么早就死亡有怨气,而活得越久,对死亡越是有所准备。尤其是年纪很大的老人,对生死都看淡了,并不觉得死亡恐怖,他们心中没有那么多怨恨,更别提还成为红色恶鬼! 但一切因果还是孟冰,孟冰自己都想疯了:“我就是死活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我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人,而她是某个人的娘?” 孟冰居然理所应当的说:“我得罪的人可多了,哪能猜到是哪一个。” 我真的不想再跟孟冰说话了,真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坏水李炎君 回去的路异常的漫长,三公里的路,正常的话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走回去,可是我们实在太累了,一步步挪着,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回学校里。 这时候已经清晨六点了,好多人家里都亮了灯,开始忙活起来。 我回到孟冰车里,往后坐上一躺,才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孟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上,把车座调低了,也长出一口气,“先眯一会儿,再说。” 精神上和身体上,双重透支。 我蜷缩着腿,闭着眼,立刻进入了梦乡。 我在半梦半醒中,感觉有人扶起了我的肩膀,我刚要睁眼睛,他轻轻的拍了拍我,安抚着我。我哼了一声,说梦话般说道:“你有你的李青芸,还来找我干什么。” 没错,我梦到了李青芸,梦到了这个穿着娃娃裙的姑娘,眯着眼睛,对着我笑。 她越是笑,我就越是气。 到最后,我气得不行,干脆想上前咬她一口。 那人听了我的梦话,拍我的手顿了顿,而后继续轻轻的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感觉自己没有睡多久,也就是眼睛一眯,然后外面咚咚咚的,有人持续拍着窗户。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白老爷子很焦急的在外面,我连忙坐起来,“怎么了?” 孟冰这时候也才睁开眼睛,嘀咕一句,“发生什么了?” 我告诉她说:“打开窗户,白老爷子好像有急事儿。” 孟冰往驾驶位上凑去,摸着开关,前面的窗户慢慢降了下来,白老爷子连忙冲我们招呼:“快来啊,学生出事儿了!” “白老爷子,您慢点说,出什么事儿了?”孟冰一边穿军大衣,一边询问道。 白老爷子一边指着学校,一边跟我们说道:“五个学生,倒了四个,还有一个疯了!” “什么?送医院啊!”我第一反应。 白老爷子说:“电话打了,这不喊你们过去看看么?我总觉得这不对劲儿,昨天晚上刚找孙志高的魂,今天就出现这种意外,你们说巧不巧。” 孟冰打开车门出去了。 冷冽的风一灌进来,我也马上清醒了过来。披上军大衣,准备过去。 等等,不对。 我身上穿着一个军大衣,为什么后座上还有一个军大衣? 我正准备关车门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事实。我回头一看,原来刚才我是盖着两个军大衣睡的,怪不得那么暖和。 而奉谷闭着眼睛,靠窗坐着。 我一个晚上……枕着他的腿睡的!什么时候?我睡的时候,他明明没有在后座位上啊!我回想了一下,然后想到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人扶我肩膀,那就是那时候了! 就在我看奉谷的时候,奉谷也睁开了眼睛。 我略有些尴尬,朝他呵呵一笑道:“那个,早啊。”奉谷并没有给予我任何反应,我低声道:“是不是耽误你什么事儿了?” 奉谷摇头,“没。” 昨天晚上我就感觉他面色略灰白,为什么现在更加灰白了? 我试探性的,摸了摸他的手,我亲眼看着,我的手从他带皮套的手中,穿了过去! 我:“你……” 奉谷很淡然的把手收回去:“没什么。” 我有些不知所措,抬头想询问他,可是想要孟冰在一边,喊着让我快点过去,我硬是将话压了下去。边跑我边想,他本来就是鬼,这也是正常状态吧? 我自我安慰着,他说没什么,那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学校里,如今是真正的大乱。 现在是十二点十分,本应该是正午休息的时间,可是初一三班外,却围了里一层,外一层的人。尽管各班的老师,都在找自己班的学生,想让他们回自己的教室,别在这里添乱,可这个时候,哪里有学生肯听话。 我们过去的时候,医院的医生也呼啦呼啦的过来了。 医生推着担架,冲进了人群中,我和孟冰紧跟在后面,也进了初一三班。 进来后,才发现教室里没几个人,而且教室里面,桌椅、课本乱七八糟的,铺了一地。晕倒的四个学生,被抬到了门口,剩下那个疯癫的学生,几个壮年老师想抓住他,结果他踩了椅子,蹦到桌子上,仰天大笑着:“哈哈哈哈哈,抓不住!我要去死了,我要去死了!” 这声音……略有点耳熟。 我跟孟冰对视了一眼,鬼上身,那个鬼,我们还特别想抓住她! 还是她!抓走孙志高的恶鬼老妪! 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不出来,我们都不知道应该上哪儿去找,这下子好了,省了好多功夫。我和孟冰想过去,却别医护人员给撞开了,那跟车的小护士还特别生气,“没事儿的往一边闪闪。” 我:“……” 我跟孟冰还不好找人理论,解释我们从事的封建迷信活动。 眼看着几个男老师抓住了那疯癫的学生,小护士上去,给注射了一些安定。药效很快,他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活力,倒在了自己的战场上,然后被束缚住腿脚,推上了救护车,疾驰而去。 这一系列动作,没有我们插手的份。 “追么?”我问。 “追。”孟冰肯定的回答。 问了救护车的医院后,孟冰开车,火速追了过去。 而那四个昏迷的学生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被颠醒了过来,人虽然醒了,但很虚弱的样子。护士还没来得及问一句话,救护车过缓冲带,又集体给颠晕过去了。 地区医院。 五个学生被推下车的时候,周围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因为是在吃午饭的时候,集体发生的意外,所以医生首先考虑,是不是食物中毒。五个人先被抽了三管血,去做血液检查去了,紧接着,又检查了心电和血氧。护士正在扒他们衣服的时候,四个昏迷的孩子再一次集体醒了过来。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这四个孩子被推到了走廊,挂起了葡萄糖。 我过去看了一下,他们额头上一片青色,眼睛半张着,眼白发黄,这明显的是被吸收大量阳气。我问找了其中一个,心理比较脆弱的孩子,问:“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这孩子叫陈飞,病床上有他名字。 陈飞听到我的问话,他直接转身背对着我,默默的看着墙壁。我看到,他眼角还噙着泪水,应该是被吓到的。 我忙按住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抚他说道:“没事儿了,那个东西暂时不会过来了。”我非常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用眼神告诉他,相信我说的。这孩子慢慢镇定下来,重新瘫软在床上。 “真的?”陈飞还有疑虑。 我点头:“真的。不过……”他很认真的在听着我说话,“不过也只是暂时,如果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说不准她……” 陈飞是个胆子小的孩子,我还没说完,他已经在发抖了,他嘴里不停的说,“不关我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是他威胁我做的,别找我,别找我……” 陈飞非常害怕恶鬼老妪,但是威胁他的人又是谁? 人的恐惧的情绪吧,会卸掉一切的防备,顺便带走他的智商。陈飞在害怕中,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给了我。 最后还祈求的拉住我的衣服:“你……你一定要救救我。” 这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觉得我在跟一个小孩子,进行什么不好的行为。 我很认真的点点头,转身之后,小声嘀咕道:“不就是几本漫画么,有必要这么凄惨么?我会把雅典娜带到你面前来,解救你的身心的!” 周围的人恍然大悟,看陈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哦,果然中二少年欢乐多。 剩下的三个人,我用了“欺骗”的招数。比如,我对张三说,赵四全招了,对赵四说,张三全招了,就是这种方法。他们听说xxx全说了,于是把自己知道的,也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虽然用这种小伎俩来招呼三个孩子,心理上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是个小恶魔。但是成功之后,又觉得自己扮演的恶魔,一定是最帅气的,竟然莫名的有种爽感。 带着这种轻飘飘的爽感,我找到了孟冰。 此刻的孟冰正在病房外面,叼着一根香烟,当然,是没有点燃的。周围路过的小护士,多次严厉的提醒她,医院内不准吸烟,她都是扬扬手里的香烟,说:“没有点燃。” 好吧,话说她图什么呢? “怎么样?”我问道。孟冰摇了摇头,“不怎么样,所以我需要用香烟,来让自己冷静一下。” 我:“……” 病房里躺着的,是那个被鬼上身的孩子,名字叫李炎君。李炎君虽然被排除了食物中毒的可能性,但因为他发病的症状严重,所以被送进了病房。并且未来几天,他还要做全身的一系列检查,寻找病因在哪里。孟冰过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把李炎君身上的恶鬼老妪驱走,但目前看来,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孟冰吸了一口香烟,像香烟真的被点燃了那般,还朝空中吐了口气,说道:“那老妪太难对付了,那李炎君也是个人精,比大人还精明,实在让人头疼。” “?”我是一个大写的问号。 孟冰说道:“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妪在李炎君身上死死的,用了几种方法驱不出来。现在是白天,我暂时将红鬼老妪镇压住,让她不操控李炎君那坏水的身体。我cao,坏水是清醒了,可他医生老师问他什么,他都一口咬死,不记得。不记得,呵呵呵。” 孟冰冷笑着,她实在是烦李炎君了,干脆用了“坏水”两个字,并且越用越溜。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我的小恶魔 李炎君躺在病床上,面对喋喋不休关照他的老师和父母,显现出超乎年纪的冷静。我想到四个同班少年所说的话,就非常认同孟冰的称呼,这的确是个坏水。 李炎君是这次事情的主谋,那四个小孩子,则是配合他的“道具”。 我告诉孟冰从那四个人得到的信息,孟冰眉头皱得更深了,“居然玩笔仙。” 我点点头,“李炎君学习成绩好,用自己的作业答案诱惑那四个小孩子,诱惑他们陪他玩笔仙,而且不止这一次,他们基本每周都会玩两三次,持续了差不多有半年。每次玩完笔仙,李炎君都会威胁他们,必须保密,谁说出去的话,碟仙会降罪给他们家,他们全家都得死。” 直到这次出事儿。 笔仙,这是个在学校广为流传的灵异游戏,在恐怖电影里经常有出镜。笔仙玩的方法虽然五花八门,但游戏步骤,游戏所需道具,都差不多,也都非常容易获得。 但需要注意的是,玩笔仙所请来的,并不是“仙”,而是游荡在附近的鬼。 流传的所谓笔仙能知道许多关于未来的事情,其实是胡扯,鬼知道的,是人的心,你想要什么,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玩的人,会觉得特别的“灵”。 可,鬼请来容易,送走难。 “玩笔仙,最后没有顺利送走,是会被鬼缠上的。但是像坏水李炎君这样,驱走不了的,还是第一次。”这是孟冰无法想通的地方。 我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这肯定不是恶鬼老妪单方面强制的鬼上身,坏水应该是同意的,但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又因为什么原因,愿意承担死亡的风险同意鬼上身,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还不清楚。” 孟冰认同的点头,将香烟丢进垃圾桶内,“走,咱们也会会这坏水。” 说着,推开门,进了病房内。 李炎君是个瘦弱的小男生,脸很白,眼虽然不大却很亮,鼻子上还架了个眼镜。他看到我们过来,先是喊了句:“老师们好。” 傲娇的孟冰被这一句,给喊蒙了,憋出一个“好”字来。 家长见李炎君喊我们老师,虽然不认识我们,但也自然的把我们当成了学校的管理人员,非常客气的,跟我们寒暄着。 病房内的人多了,李炎君的任课老师,似乎知道我们的身份,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一些客气之后,李炎君的父母,把任课老师,送到了病房外。 此刻,病房内终于清净了。 孟冰问了李炎君几个日常问题,比如你最喜欢哪个老师的课?期中考试第几名?他都乖乖回答了,直到涉及到中午事情的时候。 “我……我不记得了。”李炎君回答。 孟冰追问:“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炎君坚定的回答:“中午我吃了饭,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不记得了。” 孟冰继续问:“你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什么?” 李炎君回答:“数学。” 孟冰问:“学了什么?” 李炎君肯定的回答:“没学什么新内容,老师布置了些任务,让我们写练习题。” 孟冰问:“难么?” 李炎君露出一个“soeasy”的表情,顺溜的回答:“不难。” 孟冰顺着问:“练习题已经讲解过了么?” 李炎君立刻摇头:“没有。” 孟冰问:“什么时候讲解?” 李炎君不耐烦道:“下午。”他这次没等到孟冰再问话,而是选择了反问:“老师,你问完了没有。” 孟冰很认真的点头,说:“问完了。可是李炎君,你知道么,你这谎撒的很没水平。”孟冰仿若是个智者,洞悉了一切。 李炎君肯定道:“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孟冰问:“是么?但是据我所知,你下午并没有数学课。” 李炎君这次稍微停顿了下,然后嘴角一扯,露出个微笑来,“我下午是有数学课的。” 孟冰扬起笑脸,打了个响指说:“李炎君,谎言的游戏结束了。”她盯着李炎君的眼睛说:“你台词准备的很充足,回答超乎寻常的快。但是刚才我在质疑你下午没有数学课的时候,你却犹豫了一下,这才是你正常的反应速度吧?李炎君,这个问题超乎了你的预想吧?我还有一个问题,学霸李炎君,你最后一节课用了多久的时间做练习题,又用了多久时间来计划玩笔仙呢?” 李炎君原本是坐直身体的,听完孟冰的话后,却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我是玩了笔仙,那又怎样呢?” 孟冰轻蔑的说:“撕开了你谎言的面具,我觉得挺好的。” 李炎君维持着自己的慵懒:“那么游戏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孟冰摇头:“不,游戏还没结束。”她指指李炎君的胸口,说道:“她是我的。” 李炎君也摇头,他非常不在乎,也非常不怕死的回答:“有本事,你拿去啊!”看来他相当的清楚,我们是没有办法,将他身体里的鬼魂驱走的。 我皱眉,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说道:“你自己个儿折腾没什么关系,有什么目的,我们也不想知道。我们的目的却很简单,就是为了老妪手里的一个鬼魂,你把她放出来,我们找到那个鬼魂就走。你自己想怎么花样作死,我们都不管。怎么样?” 李炎君直接回了一句:“不好。” 我自己仅剩不多的耐性,再次好言相劝,“老妪手里的鬼魂叫孙志高,孙志高你知道不,就是你们学校那个烈士坟墓的主人。他很虚弱,而且被恶鬼吞了,再等下去,他就要被恶鬼完全吸收了,再也不存在了……” 李炎君打断了我的话,翻了个白眼说道:“关我P事,死了就是死了。” 我怒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孩子,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不在乎。最关键的是,把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无所谓,有恃无恐的威胁别人。 我打开病房门,见外面没有李炎君的父母,立刻关上,并把门锁住。 我撸起袖子,朝李炎君走了过去。 孟冰低声喊道:“太娅,你冷静些,揍人的时候,别揍他的脸,照着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揍。还有,仔细些,别伤到自己的手。” 大家都忍得很辛苦。 我回头,看着孟冰,很无语,我没说要揍人啊。 我从包里拿了点卸妆水,抓起李炎君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咳咳,不是我力气大的原因,其实我也是个软妹纸,只是李炎君太瘦弱了,身体没什么重量……好吧,我承认,上面只是我的心理安慰。 反正,我提了李炎君,“李炎君,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 李炎君看着我狰狞的脸,这时候才露出了一丝慌乱:“你……你要干什么……医……” “孟冰,抓住他的腿。”孟冰依言,抓住了李炎君的腿,我毫不犹豫的,把卸妆水抹在了李炎君的胸口……前面说了,孟冰擅长阵法,李炎君身体里的恶鬼老妪消停下来,是因为孟冰偷了件医生的衣服,混在了急救室,趁医生护士抢救别的患者的时候,在李炎君的胸口处画了个简易的困魂阵。 呵呵。 人的生魂,在天台。 而鬼上身后,鬼则被生人的精血吸引,多藏匿在心脏附近。 孟冰用了简易的困魂阵,困住了恶鬼老妪,我用卸妆水擦着阵法,阵法模糊了,恶鬼老妪感受到了阵法的松弛,开始挣扎! “啊!”李炎君痛苦的一声惊呼。 我把他衣服拉好,整理整齐。 恶鬼老妪在他身体里折腾,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事情。李炎君眼睛瞪得很大,五官扭在了一起,额头上的青筋也冒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啊!”李炎君痛苦的吼着,挣扎着,床头柜上的东西,全被他胳膊扫到了地上。 孟冰的力气也很大,稳稳的抓着他的双腿。我则按着他的胸口,不让他起来。 孟冰抛给我她随身携带的“笔”……她把能加墨的记号笔改造了下,笔芯的墨水里,混入了鸡血,笔头则先在朱砂中,泡了三天三夜。这样,画一些简易的小阵法,是完全没问题的。 亏她想得出来。 但必须得承认,确实方便快捷,好用。 几十秒后,我照葫芦画瓢,快速的描了一遍困魂阵。 就在我刚刚弄好,笔都没来得及还给孟冰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一群医生冲了进来,“怎么了?” “他刚才发病了。”我装作很紧张的样子。 医生,集体点头,然后过来,检查了下李炎君的状态。 李炎君被恶鬼老妪折腾了几十秒,但他每一秒都像过去了一年。他体力消耗巨大,喘气如牛,汗水浸湿了头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见他各方面数据还行,然后告诉我们:“病人再发病的话,记得按床头的按钮通知。” 我点头:“好。” 他们都知道这个病房内的病人特殊,因为中午病人送过来的时候,非常的癫狂,但从目前的检查上看,又很正常,所以他们想不通。医生们讨论过,是不是应该建议病人转到东风医院,嗯,本市的东风医院,就是精神病医院。可考虑有一些检查没有做完,还不能完全排除,是不是物理病理引发的病情,于是暂时保留建议,等待后续检查。 医生嘱咐完后,就离开了。 孟冰用崇拜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高,真是高人啊。” 我非常谦虚的回答:“过奖,过奖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悲惨少女 病床上的李炎君,用吃人的眼神看着我和孟冰。 我的小恶魔已经控制不住,它完全被放了出来。我继续对李炎君威胁道:“刚才我好商好量的跟你协议,你不答应。那么现在的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哼。”李炎君转过去头。 这些折磨,李炎君事先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而且比预估的低些,他完全可以忍受。 他觉得,我除了折磨他以外,并奈何不了他。 小恶魔在我头顶上盘旋着,我笑着告诉他说:“你留恶鬼老妪在你身体里,是有目的的,这我知道。如果你非得跟我对着干的话,那么……我可以把你的魂魄和恶鬼,一起清理干净,不留一点渣滓。到时候,你的目的,也完蛋了吧!” 这个是完全撒谎的,让恶鬼灰飞烟灭哪里那么容易。更别提让生人魂飞魄散,这因果,我背不起。 但是李炎君不知道啊!他当真了。 “你……”李炎君多了几分慌乱,他想要辩解,张嘴,却是自嘲的笑笑,“呵呵,死了……死了也好,我早盼、盼望着死亡,能越快死……越好。” 坏水?我感觉他有朝变态发展的潜质。 我问他:“没有达成目的,你就死了,你甘心么?” 李炎君摇摇头:“不……不甘心。” 我诱惑他:“你有什么目的,可以告诉我啊,我的目的已经告诉你了,我们两个的目的并不冲突,我们应该能找到方法,互惠互利的。” 李炎君沉默了下,然后抬眼问我:“你们找孙志高的魂魄做什么?” 这孩子的目光,怎么说呢,他心理真不是十三四岁的孩子,他的目光让人感觉到了被洞悉的压力。 我诚实的回答:“为他引路,让他去地府投胎转世。” 李炎君嗤笑一声:“真是好人啊!” 我摇摇头:“不是,我为他引路,这是个任务。任务做好了,会有红包,所以,拿到红包就是我的目的。”我觉得我似乎找到了李炎君的G点。 果然,听了这话,李炎君很能理解。 李炎君觉得我跟他是一个频道的,我们俩在黑暗的思想上,达成了统一。他说道:“我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世界的真相。” 世界的真相。 呵呵,这黑暗少年,想的还真多。 我问:“他们是谁。” “世界上最恶心的两个人。”李炎君轻蔑的瞥了眼病房的门,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敲响,我回头一看,是李炎君的爸爸妈妈。李炎君轻笑,“就是他们。” 李炎君说自己的父母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人!还要让他们知道世界的真相! 这每个字我都听的懂,可是连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 李炎君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人,他说:“我把我的目的告诉你了,请问,你有什么办法,能两全其美。” 如果他是游戏中的NPC,我早杀了他千遍万遍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欠揍! 我站起来,去给李炎君的爸妈开门,李炎君在背后友情提醒道:“对了,给你一条线索,你可以去我家看看。你们今天找不到线索,我就跟这恶鬼老妪死磕到底了,死了我也无怨无悔,反正我的目的可以达到。可是到时候,你的目的孙志高是不是还存在,我就不清楚了。” 我扭头:“呵呵。” 事实告诉我们,天才跟疯子,只有一线的距离,而李炎君已经在黑暗的道路上,撒着欢儿的跑了。 “这是怎么了?”李炎君的爸妈,刚才是去吃饭了。他们提着给李炎君带的吃食进来,看着病房内的狼狈,非常惊讶,也非常紧张:“君君,你还好么?” 李炎君对自己妈妈一句话不说,只点了个头。 我解释道:“你们走后,李炎君又发病了,不过,医生刚才已经来过了,说暂时没问题,如果再发病的话,就按床头的按钮。” 又跟李炎君的妈妈客道了几句,我们才离开了病房。 一出去,孟冰就拍拍我的肩膀,“可怜见的,苦了你了。” 跟那么一个黑暗的人说话,真的好累,我长出一口气,苦笑,“那现在还得去李炎君家里了?”如果不是为了找到孙志高的鬼魂,我是非常不想顺着李炎君的。 孟冰认命般的点头,“去那坏水的家里看看吧,看看他折腾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阳又要落山了,我刚走出医院,就打了个大喷嚏:“谁在念叨我?” 孟冰嘲讽:“谁能念叨你?你的小情人?” 我:“……” 奉谷。从我到医院以后,就没见到奉谷了,他去哪里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他突然的衰弱,我就无比的担心。 得知李炎君家庭住址,又跑到他家楼下的时候,已经下午七点了,天完全黑下来了。 这一天,我们一顿饭没吃。 李炎君家在三楼,我按响门铃的时候,听到了屋里有些动静。 哐当哐当,铁链子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声音有些莫名其妙,屋里的人在做什么? 片刻,屋门打开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少女,真正的少女? 从年龄上来说,这的确是少女,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豆蔻年华。只不过她背弯曲得非常的厉害,整个上身呈九十度的弯曲。她本来个子就不高,大约一米五,再加上脊椎严重的弯曲,只剩下一米二三的高度。 她抬头,警惕的看着我们,“你们是谁?” 我说道:“我们是李炎君的老师,李炎君今天出了一些状况,他特意让我来家里一趟,跟家里人说一声。” 因为不知道少女是谁,所以我很笼统的用了“家人”这个词。 少女听到李炎君出了状况,非常紧张:“哥哥?哥哥他怎么了?” 对这么一个少女,我没忍心把黑暗少年做的变态事儿说出来,撒谎说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课间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你爸妈已经去了医院,你不用担心。” 少女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说道:“你哥哥还有一些交代,我可以……”我指指屋里,“我可以进去么?” 少女有些为难。 孟冰这时候在一旁补充道:“我们跟你哥哥关系很亲,你哥哥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们了,你不需要介意。” “哥哥把我状况告诉你们了?”少女抬头。 孟冰点头:“真的,关于的你的眼睛,关于你的身体。” “那就好,我就怕吓到你们。”少女长出了一口气,打开了防盗门,请我们到屋里去。 我在后面,有点没理解孟冰刚才的话,少女的眼睛怎么了? 我想,孟冰一定看出来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进了李炎君家里,我才发现他家真的很干净,桌子椅子整整齐齐,玄关处的八宝阁上一层不染。但让我介意的是,这少女的脚腕上,居然拴着铁链子! 刚才按响门铃后的古怪的哐当声,是她走路时,铁链子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少女转身,看着我,解释道:“你还是被吓到了吧。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带着这个铁链子。” 我对少女道歉道:“抱歉。” 少女笑笑,并不介意。 少女长相不算漂亮,但很清秀。她的眉毛不用修饰,非常自然漂亮,眉毛下的眸子又很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如月牙,感染力很强,带动身边的人,也觉得阳光明媚。 我和孟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少女因为脊椎问题,并不能坐立,她站在一边问:“我哥哥让你们告诉我什么?” 看得出来,李炎君跟少女的关系很亲。 孟冰并没有直接回答,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少女愣住了,然后笑笑,说道:“老师们好,我是李炎君的妹妹,叫李惜惜,珍惜的惜。” 说完后,李惜惜亮亮的眼睛继续盯着孟冰看,等待她说关于李炎君的事情。 孟冰摇摇头,“你的眼睛,从小就一直能看到奇怪的东西?” 画风转变的太快,李惜惜没反应过来。 “眼睛?”我问道。 孟冰转身对我解释道:“你没感觉她的眼睛特别亮么?”我点头,是啊,她的眼睛的确很亮。孟冰继续道:“这种眼睛太清澈了,不是十多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睛。而且你看她身体虚弱,印堂略暗,是常年被鬼魂困扰的征兆,所以,她很可能是阴阳眼。” 阴阳眼。 但李惜惜才不要听我们说她的眼睛,对于李惜惜来说,任何跟李炎君无关的东西,她都不要听。她大声的喊着:“你们是骗我的!我哥哥根本没让你们带话给我!出去!给我出去!” 我正准备安抚李惜惜,突然,她仿若看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猛的捂住了眼睛。 她瑟瑟发抖着,倒在地上,上身佝偻着,脸都要贴到地面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鬼畜和畜生 “李惜惜看到了什么?”孟冰非常想知道,她抹了牛眼泪,然后将牛眼泪递给我。 不用它,我都看到了。 从次卧走出来一个巨大的身影。 亲,知道有种尸体叫巨人观么,就是因为一些特殊条件,尸体死亡几天,迅速腐败后,身体内堆积了大量腐败的气体,这些气体将整个人撑得胀胀的,像快要爆炸的气球一样。 对,走出来的那个鬼魂,就是那种样子。 我装作刚抹完牛眼泪的样子,惊呼:“我去,这是什么鬼?!”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孟冰说着,还凑近了次卧看着,研究着:“哟,今天是你头七么,别来这里吓人,快点回去看看家人吧。” 说完,一道驱鬼符刚刚扬起还没拍下去,这鬼魂被吓得弹了老远,头也不回的又跑进了次卧,从窗户飘了出去。 它虽然体积很大,但还挺灵活的。 孟冰来到次卧门口,然后像发现新大陆般说道:“太娅,你快点过来看看,有非常好玩的东西。” 我提高了警惕:“什么好玩的东西。”我不相信孟冰说的好玩的东西,能会好玩。 孟冰不给我逃跑的机会,牢牢的拽住了我的手,然后将我拉了过去:“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然后我过去看了一眼,此生再不能忘记。 孟冰嘴角噙着一丝坏笑:“怎么能让我一个人恶心坏了双眼呢。”然后她抽出来几张驱鬼符,给我,“拍吧,一个一个的拍。” 我:“……” 这是一个只有张单人床的房间,衣柜都没有,简单的几件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边的角落。但是,让人恶心的是屋子里大大小小的鬼魂,他们身体或是残缺不全,或是面目狰狞,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在这个房间。 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只有那么一两个是黄色的。 我刚到门口,就有一个黄色的鬼,凑进来,在我身上闻着。仔仔细细,仿若在考量我好不好吃。这个举动惹起了我不好的回忆,我一拳揍在他脸上。 但事实是,揍了个空。 我没有空手打鬼魂的技能。 黄色的鬼捧着肚子哈哈哈笑着,我看他这么乐呵,干脆摸到了驱鬼符。可黄色的鬼魂笑着笑着,用手用力一扒,结果把自己的肚子扒开了。 脏器什么的,瞬间流了一地。 黄色的鬼在这堆红的白的东西里面,掏啊掏,摸啊摸,然后摸出来肠子的一端,塞进了自己个儿嘴里。 这是自给自足么?! 他像是吸溜米粉那般吸溜着自己的肠子,不时的发出砸吧嘴的声音,好像很美味的样子。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象,我觉得自己能闻到食物消化的味道,能闻到粪便的臭味。黄色鬼的这种恶趣味,我无法直视,移开目光,我送给了他一道驱鬼符。 他表示震惊极了,留下一个“我正在享受自己的美味,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目光,然后化成一道黄色的风,消失不见。 有他做前车之鉴,剩下的鬼魂就很好整理了,很快,我跟孟冰就将这个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我叹一口气:“大白天的,这屋子里就挤了这么多鬼魂,那晚上还怎么得了。”晚上一个人在睡觉,十多个鬼魂在旁边围观着,还不停的吸溜自己的肠子,这能睡得着?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孟冰摊手:“没办法,这就是阴阳眼的吸引力。”她解释道:“这阴阳眼,不光能见到鬼。有阴阳眼的人,在鬼的世界里,是一盏明灯,鬼会不自觉朝有阴阳眼的人聚拢。” 这技能,太伤人了。 常常看到各种各样的鬼,大人都害怕,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我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李惜惜,感叹道:“她还挺坚强的,现在也只是害怕,要是我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中,肯定会被吓出来精神病。” 我话刚说完,客厅传来一声尖叫:“啊!” 我跟孟冰连忙跑出去,只见得原本匍匐在地上的李惜惜,突然抬头跟我说,“你是不是也希望我去死?” 她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施了魔法一般,朝厨房走去,“我要去死。”她嘴里念叨着,手摸到厨房的门,打开,伸向了菜刀。 孟冰看着我,用嘴唇告诉我:你个乌鸦嘴。 李惜惜……有精神病。 我上前,想阻止她,目光落在了李惜惜的脚上,那一直存在着的铁链子。 原来,铁链子的用处在这里。 铁链子一头打在墙上,跟墙体相连,非常结实。而且长度刚刚好,她摸不到厨房里的菜刀,也打不开窗户的。 李惜惜烦躁,想用手掰开,可是铁链子哪里是她徒手能弄断的! 李惜惜还在跟铁链子较劲,我挺同情这个姑娘的。她只是有自杀倾向,对别人没有危害性,我过去,掰开她抓着铁链子的手,抱住她,“李惜惜,什么都没有了,他被打跑了,你不用害怕了。” 李惜惜仍旧发抖着。 我不停的拍着她的后背,慢慢的,她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谢谢。”她抬头的时候,湿漉漉的头发盖着眼睛,就这样,也掩盖不了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这双眼睛很漂亮,但是谁又知道,它给李惜惜带来了多少痛苦! “不客气。”我刚要松开她,目光落到她后背,“这是什么?!” 李惜惜抓紧了毛衣的领子,将身体藏的严严实实,眼神躲避着:“没……没什么……” 我强硬的抓住李惜惜的胳膊,然后撸起她的袖子,天啊,谁知道她身体有异样,但却干干净净的姑娘,衣服下面居然有这么多的伤痕! 大大小小的伤痕,在胳膊上爬满了! 最严重的一条伤疤,是半圆形的,它像蜈蚣似得,从手肘到上手臂内侧,能想象出来,当时整块肉都要快要掉了! 这得有多疼! 孟冰看到,也惊呆了,她问:“谁。” 李惜惜躲闪不过,眼泪涌出了眼眶,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倔强的她说道:“不用你们管。” “你哥哥?”我首先想到的是那个阴暗的少年。 李惜惜立刻摇头。 “你爸妈?” 李惜惜犹豫了下,然后浅浅的点头。 “麻蛋!” “畜生!” 我跟孟冰同时骂出了口。 怪不得李炎君说,他父母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人!在我看来,李炎君骂轻了,这哪里是最恶心的人,简直都称不上人! 孟冰阴沉着脸:“因为你身体原因,还有你能看到鬼,所以他们这样对你?” 李惜惜哭得不能自己,她扑到了我的怀里,双手抱住了我:“我出生以后……就能,能看到鬼,有记忆的时候,我知道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很害怕,我跟别人的小朋友玩不到一起……他们觉得我是个怪物,我爸妈也……”但是后面的字,李惜惜说不出来,想想也知道,她的爸妈,要不认为她撒谎,要不也认为她是个疯掉的怪物,于是结果是:“我爸妈觉得我不是正常人,丢他们脸,开始打我……” “呜呜呜……”李惜惜边哭着,边把后面更残忍的话,讲了出来:“三年前,他们打我的……打我的时候,不小心……我摔在了茶几边角,脊椎受伤了……他们不敢送我去医院,我……要不是哥哥一直照顾我,我早就死了……可是哥哥未成年,也没钱,送不了我医院……求助的媒体,也没一个当真的……我伤好了后……腰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李惜惜发泄般的说道:“从小到大,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觉得我正常!除了我哥哥!我……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李惜惜的脊椎,不是因为生病,不是因为意外,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施虐的时候,伤到的! 我回想了下,在医院里,见到的李惜惜的父母。 他们是那么的有礼貌,言语得体大方。那个男人,提着公文包,像成功人士。那个女人,打扮时尚,提着香奈儿的小包,多像个雍容的贵妇。可是谁能想象,他们在家里,对自己的女儿,却是个恶魔! 在李惜惜的哭泣中,房门的锁突然发出声响,是开门时弹簧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李惜惜又是一哆嗦,我连忙将她护在身后。尼妹,要不要这么狗血,李惜惜的爸妈恰好这个时候回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居然不是李惜惜的爸妈,而是李炎君。 李炎君面色潮红,他虚弱的依靠着墙,嘲弄的笑着:“呵呵呵,你们果然来了。” 听到李炎君的声音,李惜惜立刻从我身后闪出,她非常的开心,扬起明媚的笑脸:“哥哥!”看到她哥哥狼狈的模样,又立刻化为了担心:“哥哥,你怎么了?” 李炎君抱住李惜惜,摸摸她的头:“没事儿,惜惜不用担心。”他对自己的妹妹是阳光少年郎,对我们却是黑暗的小变态,他对我和孟冰说道:“你们两全的办法想到了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恶意的世界 看到李惜惜身上的伤痕,并且知道施虐的是她父母后,我就彻彻底底的明白了,李炎君想要做的事情。 所谓的让父母知道世界的真相……应该是李炎君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是错的,这个世界并不单单是他们看到的那样! 我感叹道:“让你爸妈开个眼,看看鬼的事情,都被你整的这么复杂,你也是个天才。” 李炎君摇头:“不是让他们看看,而是让他们生活在鬼魂环绕的恐惧中,让他们尝受惜惜终日尝受的恐惧!” 黑暗的少年郎啊! 我反问:“可是你让恶鬼留在你身上,就能让他们尝受到恐惧了?恶鬼上了你的身,你就是被恶鬼操纵的木偶。到时候,你爸妈只不过会觉得你得了精神病。” 李炎君再次摇头,“不啊,她答应我的,她需要我的身体,来留在阳世,躲避地府的追捕。而我给了她我的身体,她要达成我的愿望,让我爸妈见到鬼,让他们生活在恐惧中。” 她,就是恶鬼老妪吧。 孟冰站直了身体,盯着李炎君问道:“你是在玩笔仙的时候,与恶鬼老妪达成的协议?” 李炎君点头,“是啊。我知道所谓的笔仙,都是附近的鬼,我找它们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而且实力还这么强,你们说,我幸不幸运?” 果然,李炎君跟那恶鬼老妪,是你情我愿的,所以孟冰才没办法将恶鬼老妪强制驱出李炎君身体。 “作死。”孟冰使用了诓骗术道,“你很聪明,你们的协议,是有效的。但是,我很不幸的告诉你,那恶鬼老妪是没有意识的恶鬼,所以,即使你们有协议,她也实现不了你的愿望。” 恶鬼老妪不仅有意识,而且还相当聪明,会借刀杀人你信不! “什么?!”李炎君彻底的变了脸色,他张嘴要说什么,结果喉咙中发出的是痛苦的嘶吼。他手抓着墙壁,咯吱咯吱响,我看到他指甲外翻着,指尖冒着鲜血,在墙壁上留下一条条血色印子。 夜色渐浓,孟冰的简易困魂阵,要困不住恶鬼老妪了。 “哥哥!”李惜惜离李炎君最近,她眼泪又是一串串掉下来,当即抓住李炎君的手,“哥哥你怎么了?哥哥……”李惜惜看到了在李炎君身体内的恶鬼老妪,她瞪大了眼睛,手指着李炎君:“这……这……” “惜惜,走!”李炎君推了李惜惜一把,他看向我们,眼睛里终于有一种不符合他性格的……哀求,但紧接着,这哀伤便被一股狂虐代替:“把身体给我!” 恶鬼老妪。 李惜惜对李炎君的感情,战胜了恐惧,她再次想扑过去:“你滚!滚!离开我哥哥的身体!” 我连忙拉住李惜惜,很无奈的对孟冰说:“好了,别看了,干活吧。”这生离死别的场景,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惜惜在我手上挣扎着,我劝她不要过去,她的好哥哥,现在可是即将丧失意识的时候,很可能会误伤她的。但是李惜惜就是不听,她死活要过去:“哥哥!” “啊!”李惜惜仰天大叫着,她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她的手骨跟地面接触,瞬间满手的鲜血,但她丝毫不在乎。 这个身处深渊的少女,一直都在努力笑着,这时候,却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在李炎君体内的恶鬼老妪,身影晃了晃,她又退缩回李炎君的心脏。 李炎君:“惜惜……” 我惊讶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看了看自己环抱住的李惜惜,我松开了手,她……她的愤怒中,有一种力量。 我看向孟冰,阴阳眼不是能看到阴阳两界之物么,就像我们抹了牛眼泪之后的状态,为什么,为什么还能像突然开挂般这样? 孟冰感叹:“这才是真正的阴阳眼。” 我:“?” 李惜惜恢复自由后,迅速爬到了李炎君身边,她双手抓住李炎君的双手,万分焦急的道:“哥哥,疼么?哥哥,你还好么?” 李炎君虽然恢复了意识,但也在抵抗着恶鬼老妪,承受着抵抗的痛楚。 他甩开李惜惜的手,双手抓住自己胸口,已经没了大半指甲的双手,在胸口处留下的都是血迹。还有指甲的尖角,划出来的一道道的血痕。 “哥哥!”李惜惜看着李炎君,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李炎君抓挠的地方,看到了在那里龟缩成一团,正准备要重新舒展开的恶鬼老妪,她瞪大了眼睛,手颤抖的伸过去:“都是你……你在这里折磨我的哥哥!我不会饶恕你的!” 向来怕鬼的李惜惜,没有一丝一毫胆怯的抓住了恶鬼老妪。 “你给我出来!出来!”李惜惜抓住了恶鬼老妪,在把她往外扯着! 我真的看到了,有人类能徒手抓住鬼魂! 我虽然不用抹牛眼泪,就能看到鬼魂,但是我却没有这个技能。如果我能徒手抓到鬼魂,那么在被婴灵附身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手足无措吧。 李惜惜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在把恶鬼老妪往外扯着,但是恶鬼老妪就像一块牛皮糖一般,李惜惜力气稍一松懈,她就回去了。 李惜惜和恶鬼老妪僵持着,结果显而易见,肯定是李惜惜体力耗尽,恶鬼老妪重新占领李炎君的身体。 但我们却不是来看戏的啊! 孟冰叹气:“来吧。”她打开包,拿出一个纸人……不要搞混了,这不是困住孙志高的那个纸人,它是一个全新的纸人。 孟冰问李惜惜:“你哥哥生辰八字是什么?” 李惜惜眼里只有李炎君,眼睛喊着泪水,扯着恶鬼老妪,把这个事情当成自己最大的使命,她压根听不到孟冰的话。孟冰拍拍额头,“愁人死了。”她威胁道:“你再不说你哥哥的生辰八字,他就死了。” 这个威胁特别好用,李惜惜转头,立刻告诉了孟冰。 孟冰用特制的记号笔,在纸人的背后写了生辰八字,又从墙上抹了点李炎君的十指血,涂在纸人眉间,才将纸人交给我。我过去,将纸人的眉心,贴住李炎君的眉心。 跟恶鬼老妪定下协议的是李炎君,李炎君的身体与恶鬼老妪是共享状态,所以恶鬼老妪是驱不出来的。但鬼魂分不出来,纸人和李炎君有什么不同,纸人跟恶鬼老妪也是共享状态! 孟冰双手结印,“李惜惜,你抓好恶鬼了。”不等李惜惜点头,孟冰一掌打在了李炎君的后胸处。 一拉一推下,效果立竿见影。 我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从李炎君身体里,浮现出来,“出来一半了。” 孟冰再接再厉,紧接着,又是一掌,恶鬼老妪的身影清晰了几分,而李炎君眼睛一闭,昏了过去。李惜惜顾不上扯住恶鬼老妪,她哭着抱住李炎君:“哥哥!” 这两掌,也耗费了孟冰很多精力,她面色苍白,喘着粗气:“先别哭,你继续扯住恶鬼老妪,咱们把她弄出来,你哥哥就好了。” 李惜惜点头,“我一定会把她扯出来的,一定!” 孟冰缓了一会儿,有了些力气,她第三掌打在李炎君胸口处。 这一次的效果很显著,正要缩回的恶鬼老妪,猛然改变了方向,迅速的离开了李炎君的身体,冲进了纸人里。 不光她一个!还有一个几乎透明的影子,孙志高! 终于找回了孙志高!真是太高兴了! 恶鬼老妪的身体刚钻进纸人里,我立刻将孟冰交给我的,高级镇鬼符拍了上去。高级镇魂符,跟普通的镇魂符还真是不一样,符纸是银色的。 贴上后,刚才还在晃动的纸人,迅速安静了下来。 为求保险,我又拍了一张。 我想想,恶鬼老妪这么厉害,她还没受伤,这么简单的符篆能困住它么?我手伸进兜里,还要将仅剩的一张高级镇鬼符拍到纸人上。 “土豪,够了啊!一张就够了!”孟冰另外收了孙志高,抬头,看到我的动作,实在忍不住出口阻止了。 我:“……” “给你。”我把纸人递给孟冰。 孟冰伸手要接,可手伸到一半,就垂了下去,她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孟冰!”我想接住孟冰,可心有余而力不足,看到她砸到地板上,震惊了,她怎么了?脑中瞬间冒出很多可能性,她被恶鬼老妪伤到了?难道她得了白血病?我看到的是幻想,我现在是在做梦? 奉谷不知何时出现了门口:“身体透支太多,昏了过去。” “哦。”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奉谷走近我,我看到他每迈一步,身体就透明一分,原本百分之九十九的透明度,现在直接降到了百分之八十,然后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五十……我能很清晰的透过他身体,看到后面的东西了! “我要歇歇。”奉谷说道。 “哦。”我呆若木鸡的回应。 然后,奉谷冲进了我的身体里,我的心脏感受到寒冷,猛得缩了一下,疼,真的很疼。鬼上身?也算吧,但奉谷并没有操纵我的意识,他只是寄宿在我身体里。 但这就是奉谷所说的,他要歇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我的疯狂 我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我去,这个世界对我未免太残忍了些! 我面对的是:一个昏迷的孟冰,一个昏迷的黑暗少年李炎君,一个抱着李炎君快要哭晕过去的被家虐少女李惜惜,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衰弱的奉谷。 问:我要做些什么? 好吧,这个虐童的家里,是绝对不能呆的。 我对着昏迷的两人,还有一个完全指望不上的少女,觉得任重而道远。 我还算是个有韧性的人,轻易不肯说放弃。我劝了李惜惜,让她停止了哭泣,然后背着孟冰坐电梯下去,将她放到车里。回去,又扛上李炎君……还好他才十三岁。 我载着这三个人才,奔驰在路上。 把车停在了孟冰家楼下,我面临了一个选择,我是把他们放在车里,等他们醒来。还是把他们背到孟冰家里? 我还在担心着奉谷,于是我非常果断的,开始做苦力。 把他们背到孟冰家里,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埋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奉谷?”我叫着。 没有应答。 “奉谷?”我又叫着。 还是没有应答。 连着喊了好几声,奉谷都没有应答,他跟我,彻彻底底的断了联系!他竟然虚弱到这种地步! 他到底怎么了? 这一天,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啊! 想来想去,我也找不到奉谷突然虚弱的原因。但是,我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念想,我……我,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他这么虚弱,我应该有办法的。 即使灭不了他,我也可以将他束缚起来,或者将我跟他的关系斩断啊! 这就是我一直盼望的机会! 我立刻激动起来,想着自己能有什么方法。可激动过后,我又冷静了下来,我……犹豫,我要灭了他么? 我要跟他再不……相见么? 我想起来在赵家的时候,他对我的公主抱。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在世上了。 又想起来,他将我拦在怀里,用自己的大衣,给我取暖。想起来我产生幻觉,身处幻境的时候,他对我寸步不离的保护……他明明可以更简单的,直接杀掉恶鬼老妪的! 但是,我需要各种经验,来提升自己。 他遵守约定,没有出手。 现在的我……我要对奉谷下手么? 我放弃了。 我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 他是伤害过我的人,我曾经多么的害怕他,多么希望他消失!可是现在,我居然……我承认,我喜欢上他了。喜欢上他对我的体贴细致,喜欢上他不经意对我的温柔,喜欢他强者的魅力,还喜欢他的神秘! 种种。 我捂住胸口,如果孟冰知道,我做了这么一个选择,一定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呵呵……”我笑着,起身去煮泡面,一天没吃东西,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周一,我在幼儿园没见到孟冰。 似乎她请了一天假,没来。 周二,微风。 我带着我们班的孩子,在操场上做早操时候,终于看到了孟冰,孟冰抱着资料,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恨不得用眼神把我杀了。 我有些心虚,躲避着孟冰的目光。 孟冰路过我身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下午等着。” 我今天是上午的班。 在孩子午睡结束后,带领他们穿衣、喝水,给小女生梳头发后,就可以背着小包,下班了。 在小区门口的一个角落,孟冰像个流氓痞子那般,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根烟。 她见我过来,呼出一口气,将烟吐在我脸上。 我怒了:“孟冰,你调戏我也有个限度,你再这样,我就让奉谷揍你了!”咱可是有男人的女人。 “呵呵。”孟冰冷笑着,“你还威胁我?怎么,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知道孟冰问的是昨天晚上我偷跑的事儿,但我不想承认啊,于是装傻充愣:“说什么?” 孟冰咬牙切齿:“昨天比兔子跑的还快,今天就成了傻狍子,你真一天一个熊样。” 让她损我两句,出出气吧。孟冰眼睛下面的黑眼圈,用粉底都盖不住,她昨天晚上一定很忙,忙得焦头烂额。 我认真的问孟冰:“他们两个怎么办?” 李惜惜和李炎君太麻烦了。 我们跟他们非亲非故,而且没有任何利益瓜葛,仅仅因为这次事件,牵扯在了一起罢了。但是你若说完全无视吧,太不忍心了。 孟冰也是这样,她刀子嘴豆腐心,说话是损了点,但是做事儿还是相当靠谱的:“还能怎么办,既然碰到了,就是缘。我给了坏水一点牛眼泪,嘿嘿嘿,接下来就要有好戏看了。” 李炎君就是想让他爸妈看看鬼,也尝尝看到鬼的恐惧滋味,他有了牛眼泪,以他黑暗的属性,那夫妻俩未来的日子一定很精彩。 “那李惜惜呢?”我问。 孟冰朝空中吐出一个烟圈:“被人带走了。” “什么?”被人带走了,谁?李惜惜如果还有关心她的亲戚的话,也不会被自己父母虐待成这样样子! 孟冰说道:“她爸爸。” 在孟冰的诉说中,我才了解到,原来李惜惜的妈妈,是在李惜惜不满一周岁的时候,离婚后,又嫁给现在的丈夫的。李惜惜是她妈妈和上个丈夫的女儿,而李炎君则是他爸爸和他上个妻子的儿子,所以李惜惜和李炎君,虽然是兄妹,可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李惜惜的妈妈,祖上一直是巫女,从打到一切牛鬼蛇神开始,就彻底放弃这个身份了。但是,血脉这东西,却无法放弃。 他们家的女儿,是有巫女血统遗传的。 李惜惜的妈妈没有遗传到,但李惜惜遗传到了,李惜惜的妈妈觉得自己生了一个怪物,忍受不了,多次对她出手。而她的前任丈夫,虽然对于李惜惜的异样,也很困扰,但是他却无法忍受妻子对孩子的施虐。于是,前任丈夫提出了离婚,原本他想要孩子的,但是因为恰好当时工作遇到问题,从公司退了下来,成为了“无业游民”,所以孩子没有判给他。 之后,李惜惜的爸爸去了国外,刚开始还跟李惜惜联系过,后来慢慢就断了。 “可是他一直没关心过李惜惜,他怎么突然想起来了李惜惜,还把她带走了?”我问道。 孟冰神秘一笑,然后邀功般的说道:“我啊,我联系了李惜惜的爸爸。” 对此,我更加不信任李惜惜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了。 生活了十多年的妈妈,都可以那样残忍的对待李惜惜,我不相信,李惜惜没怎么见过面的爸爸,能对这样的李惜惜有多好。 我问:“他知道李惜惜的状况么?”李惜惜的脊椎问题,还有她的阴阳眼。 孟冰点头:“我告诉他了。他说,先送李惜惜去医院治疗脊椎。李惜惜年纪还小,也还有恢复的可能。之后关于……李惜惜阴阳眼,我很热心的推荐国外的阴阳组织!”孟冰看着我仍旧不信任的目光,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表情。放心,我都查过了,李惜惜的爸爸刚到国外,不容易,所以才跟李惜惜断了联系。后来在工作中受伤,再也不能生育了。现在李惜惜的爸爸有钱了,可李惜惜也是他唯一的女儿。” 好吧,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么? 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一个很关键,却被孟冰刻意忽略掉的疑问:“这个,你告诉李炎君了么?” 他们俩虽然不是亲兄妹,但胜过亲兄妹。 孟冰一愣,她摇摇头:“他一个小孩子,告诉他干什么。” 我:“……”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了。 李炎君如果知道了,估计恨不得把孟冰家房子炸掉吧?想想,我是应该同情李炎君呢,还是应该同情孟冰? 我偷瞄了一下孟冰,她还在大口大口的吞吐着香烟,看着有些烦躁的样子。我十分的不理解,李炎君和李惜惜兄妹的事情完结了,她也收走了孙志高,完成了任务,还在愁些什么。 难道是因为恶鬼老妪? 我对孟冰询问道:“恶鬼老妪有出什么事儿了?她为什么要杀你?” 孟冰摇摇头,“不知道。没来得及问,地府的鬼差已经把她带走了。”她烦躁的是其他:“出事儿的是孙志高。” 我很惊讶:“孙志高?他那么弱的一个鬼魂,也翻不出来什么浪花吧?你直接帮他引路就好了。” 孟冰将烦躁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问题就出现在引路上了,我怎么跟他引路,他死活就是不走!就是快要灰飞烟灭了,他死活就赖在阳世不走啊!” 我问:“不可以强制送走么?” 孟冰说道:“他太虚弱,没办法强制送走!”强制送走,会对鬼魂造成一定伤害的。 那孙志高为什么不走? 他为什么执着的在阳世呆了好几十年,为什么最近又跑看门的白老爷子梦里,祸害白老爷子? “他是不是有什么心愿?”应该是有什么心愿了,他这样在阳世呆了几十年,还没有成为恶鬼的虚弱鬼魂,是不会有怨恨,也不会想找仇人报仇的。可是,“他能有什么心愿呢?就是有什么心愿,也表达不出来,我们也帮不了他啊!” 人说话很轻松,但是鬼“说话”却很难。 因为鬼没有声带等发音系统,他们的声音,是靠鬼魂通过特殊技巧实现的,所以鬼魂说话的声音,一般都很怪异。 孙志高……他就算了。 孟冰就是在这里卡住了,她不知道孙志高有什么心愿,所以陷入了僵局。 怎么办呢?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孙志高表达出来自己的愿望,从而打破僵局? 我突然想到了李炎君,一拍手:“对啊,可以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玩笔仙 孟冰看到我在笑,已经撸起袖子,露出了拳头,准备跟我较量较量。 我对孟冰说:“咱俩玩个笔仙?” 笔仙。 孟冰一听,眼睛就亮了,迅速放下了拳头,然后不住点头:“好。”笔仙相对来说,难度小一些,我们放空身心跟随他的意愿走,应该能问出来什么的! 孟冰的车跑的飞快,到了自家楼底下后,孟冰几乎是用百米的速度,拉着我冲进了电梯。 在孟冰家里,我找来一只圆珠笔和纸,并在纸上写了简单的汉字和数字,“准备好了,可以玩了!” 孟冰将孙志高放了出来,然后指指桌子上纸和笔,对孙志高道:“你要有什么想说的,就过来玩这个。” 孙志高看到这些东西,仿若看到了希望,非常认真的点头。 我和孟冰各伸出右手,将笔夹在我们手掌中间。而笔尖则停留在纸的最上方,那里我圈了个方框,然后写了“开始”两个字。我开始念到:“笔仙笔仙请出来,笔仙笔仙请出来……”没多久,笔开始开始动了,笔尖拖着线条,从开始的方框中出来了。 我看了看孟冰的身后,已经不见孙志高了。 他果然来玩这个了。 我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纸上有写“是”和“不是”,在我问出这个问题后,笔尖径直朝“是”滑动,拖着长长的痕迹,然后在“是”字上圈了一个圈。 很神奇的体验,我们明明都没有使劲儿,这笔偏偏就能直立着,而且还能画出来圈! 我继续问:“笔仙笔仙,你的心愿是什么?能不能给个提示?” 这次纸上没有相应的字儿了,笔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纸上滑动着。然后歪歪扭扭的,写下一个非常丑陋的“她”字。 她? 什么她? 难道又牵扯到其他人了? 如果孙志高再让我们满世界的,去找另外一个人,或者另外一个鬼,我一定会自挂东南枝的。 孙志高发现我们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于是都不用引导,自己个儿在纸上又极其缓慢的写下一个字:“坟。” 最后一笔,已经非常非常慢了,我知道,孙志高快要玩不转了。 我问道:“笔仙笔仙,你说的坟,是在xxx乡镇小学,之前的那个旧址么?”孙志高也就在那里呆的时间最长。 笔慢慢的朝“是”字走去,然后缓慢的画了一个圈。 孙志高的情况不允许再问下去了,我跟孟冰示意,我们两个人再次同时念到:“笔仙笔仙请离开,笔仙笔仙请离开……” 笔朝纸最下角的“结束”走去,然后在“结束”那里停下,失去了力道。 孙志高离开了。 我在孟冰身后,又看到了孙志高。他直勾勾的看着我们,希望我们尽快去学校,尽快帮他达成心愿。 孟冰对孙志高招招手:“你进来,我们一起去学校看看。” 孙志高这次没有犹豫,钻进了纸人中。 到了学校,才下午五点多,学生刚放学,操场上的孩子还很多。 我和孟冰特意去李炎君的班级,找了下他,结果被告知李炎君家里出事儿了,没有来上学。这黑暗少年下手真快,也太迫不及待了。 我们又在门房里,陪白老爷子说了会儿话,等学校里的学生走尽了,天色也暗了下来,我们才朝孙志高的坟走去。那个大坑依旧存在,我们放出来了孙志高,孙志高直直的指着坑底。 我去,难道有孙志高什么陪葬物?迁坟的人粗心大意,给孙志高给遗忘了,没有带到烈士陵园,所以他才会给白老爷子托梦,并且固执的留在阳世。 这样的猜测,太合情合理了。 我们两个找来两把铁铲,开始铲土,冬天的土硬啊,我们两个挥汗如雨,却进展甚慢。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坚持着,好不容易,铁锹终于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一喜,连忙对孟冰招呼道:“找到了。” 孟冰也累得不行,她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看似关怀的对我说道:“你小心点,别一不小心拉出来具骨头架子,伤到了你。” 骨头架子……我迅速环顾四周,打了个寒颤。 我松手,“我不干了。” 孟冰急了:“你快点啊。” 我告诉孟冰说:“我怕拉出来骨头架子,伤到我。” 孟冰:“……”她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我,然后我又捡起来铁锹,奋力将最后一点冻土铲掉。 孙志高在意的物品,终于露出了它的神秘面纱,这是一个铁盒子,大概有十五寸的笔记本般大小,上面之前有红色的油漆,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铁盒在土里埋着被腐蚀得很厉害,上面红色的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像麻子的脸一样,还星星点点的,残留着一些。 果然,是迁坟的时候,遗漏了一些东西! 为我们的机智点赞! 这盒子,我原本是不打算打开的,毕竟是孙志高的东西,就算是鬼魂,也要有隐私权的吧?我不能这样随意的窥探别人的秘密啊!可是,盒子生锈太厉害了,铁皮已经酥了,我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盒子就摔出了很大一个洞! 今个儿十六,十六的月亮明亮啊。 盒子里的东西从破洞中,掉了出来,我看到,是血红血红的布料。我走近了,伸手将这布料拿了起来……它也被腐蚀得很厉害,但却能看得出来,是鲜红的仿古缎面褙子。 看到这件衣服,我眼皮子就是一跳。 盒子里还有一件衣服,也是鲜红色的,是挑线裙子么?我伸手跳出来,果然是鲜红色挑线裙子! 跟恶鬼老妪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们……”我跟孟冰同时张口,又同时说不下去。这衣服是恶鬼老妪的,那孙志高就是认识恶鬼老妪了,他们是什么关系? 而恶鬼老妪……孟冰艰难的吐出:“恶鬼老妪一开始不是追杀的我,而是孙志高!她把我手里写了孙志高的替身纸人,当成了孙志高。” 那么后面,午夜的那场让我吐血的战斗,恶鬼老妪一开始的目标,也就是替身纸人,和孙志高了? 当替身纸人和孙志高合二为一的时候,恶鬼老妪干脆把替身纸人抢走了! 摔! 我还以为恶鬼老妪是把孙志高顺手牵羊的,为了报复孟冰给掳走了的! 而孙志高明明这么在乎这件衣服,情愿灰飞烟灭也要把衣服带走。那么穿衣服的人,也应该是他非常非常在意的人啊!为什么孙志高见到恶鬼老妪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和孟冰只是两个旁观者,无法解释。 我抱着盒子,看向孙志高。 盒子摔在地上的时候,孙志高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伸出手,想抚摸这两件衣服,可惜触摸不到。 孙志高立刻想到了什么,他回头,冲我们大叫着什么,好似是一个人的名字。 小圆?夕月?好像是这两个音。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想也能想到,应该是恶鬼老妪曾经身为人类的名字。 我对孙志高摇摇头:“晚了,女鬼已经被送到了地府了。” 孙志高很急,他不停的张嘴跟我们说着什么,他开始在原地转圈了。 我继续摇摇头:“你说什么,我也听不到。不过,你要想找女鬼的话,倒不麻烦。”孙志高立刻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觉得孙志高真是……太小白了,我对他说:“你也去阴间,说不定,能在地府碰面。” 孙志高恍然大悟,立刻点头,看向孟冰,希望孟冰可以立刻送他去地府。 对于他这种殷切,我并不看好,我告诉了他可能面对的:“恶鬼老妪本身就是恶鬼,又是从地府偷跑出来的,她回去后,可能要受到加倍的惩罚。而你,只要走正常程序,就可以排队,投胎转世了。” 虽然很残忍,但我还是跟孙志高说清楚了,不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孙志高沉默了下,然后抬头,无比坚定了说了一个字:等。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唇形清晰,这个字,我看得真真切切的。到了地府,他要一直等着恶鬼老妪,他一定要跟恶鬼老妪见面! 一个年轻人,一个老妪。 一个爱,一个恨。 两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到底有怎样的恩怨情仇? 孙志高说不出来话,也表达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孙志高的故事 回去的路上,我和孟冰都沉默着。我没有观看孟冰为鬼魂引路的过程,以后机会还有,这一个,我真不想看。 而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跟梦到的杜琳琳的故事一样,我梦到了孙志高的故事。 同样的,我是以旁观者的身份。 一九三五年,孙志高十八岁,在军校念书,学习成绩优异。跟他同桌的,是一女生,鹅蛋脸,秀气的眉眼,梳着马尾辫,穿着灰蓝上衣和湛蓝色裙子,虽然并不是非常夺人眼球的美,但也美得清新自然。 课间时间,两人说说笑笑,引来很多同班的眼光。 放学后,孙志高跟她分开,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放学回家。 路上,孙志高的一朋友问:“孙志高,你整天跟宜晴混在一起,你不会是喜欢上宜晴了吧?”说完后,还挤挤眼睛,“咱们都知道的”暧昧嘛! 我在他们上方漂浮着,忍不住吐槽道,孙志高的真爱不是宜晴,而是叫什么小圆的! 而孙志高立刻义正言辞的说:“国难面前,说什么情情爱爱的。” 孙志高的朋友碰了一鼻子灰,呆愣在了原地,片刻后回过神来,然后冲过去,搂住孙志高的脖子说道:“是是是,孙同学说的是,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 孙志高:“正是如此。” 场景刷刷刷的翻过,上课下课,日复一日的都是这样的场景。只在课间,孙志高和宜晴说话的时候,场景才是鲜活的。两人有时候讨论书本行的东西,有时候宜晴则会跟孙志高说起自己家那个猫。 而孙志高则会跟宜晴说起来自家门口的糖人。孙志高每天放学回家的时候,都会在自家拐角胡同那边,买一个糖人,给自己的妹妹。糖人有时候是凤凰的,有时候是十二生肖,也有时候是一些神话人物,精卫、女娲之类的,栩栩如生,很是漂亮。 这一天,孙志高刚进学校,就有人拿着报纸,疯一般的跑进学校,然后大声的读着报纸上的内容。 有不少的学生听到了,都面红耳赤,口口相传,整个学校瞬间沸腾了。然后他们不上课,犹如电视剧里的画面一般,自制了旗子,上街开始游行起来,情绪激动。 他们要把自己的想法大声的念出来,要告诉所有的人,要跟政府抗议,表达自己的不满。 作为爱国分子,孙志高也在其中。 就是这一次游行,改变了孙志高和他同学们的命运。 因为有学生游行,就有当时的政府,要压制,然后双方发生了一些小冲突。 孙志高受了轻伤,脚腕流着血,但丝毫不在乎,在这个年代,还有谁在乎身上这点小伤。直到……前方突然横冲过来一批普通民众,他们受到影响,也加入到了游行。 但这些普通民众,情绪更加激动,孙志高被撞了一下,摔倒在地上。没有人注意到他,而迎接他的,全部都是同伴的腿和脚。 孙志高被踩了胳膊,被踩了腿,他努力的想爬起来,可是却没有空间给他爬起来。 孙志高觉得,自己要出身未捷身先死了。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壮汉,挡住了他身边的人,“小兄弟,还能起来么?” 壮汉为他撑起的方寸之地,让孙志高重新站了起来,也重新活了过来。 尽管事后,壮汉很快的离开了原地,但孙志高游行结束后,还是找到了他家里……因为这个壮汉他认识,就是街边卖糖人的手艺人! 孙志高去壮汉家里的时候,与一个小姑娘撞了个满怀。 她是壮汉家的女儿,名叫魏倩。 倩女幽魂的倩。 在魏倩的家里,孙志高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宜晴。宜晴见到孙志高,满脸的尴尬,她背后的手指,使劲扭在在一起,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听你说他们家的糖人特别好,所以,就忍不住想来看看。”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她喜欢孙志高。 在那天,孙志高的朋友问他,是不是喜欢宜晴的时候,宜晴就在他们拐角的地方,贴着墙壁,满心期待的听着。她希望,自己听到的是自己想听到的那个。 但是,结果却恰恰相反。 宜晴受到了来自孙志高的暴击,她想到过放弃,但最终,还是放不下。 她想要跟孙志高接近,想要进入他的生活,让他慢慢喜欢自己。于是特意找到卖糖人的这家,准备跟他们学习一下,亲手吹糖人给孙志高。 可惜,宜晴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喜欢糖人的不是孙志高,而是孙志高的妹妹。 孙志高知道,宜晴说的是谎言,但他也没有揭穿。 他对魏倩的爸爸送上了自己的谢礼,再次表达了感谢之后,孙志高对宜晴笑笑,然后转身离开了。宜晴张嘴,想要喊孙志高留下,可是没有勇气。 第二天,孙志高去学校的时候,跟自己的好朋友换了座位。 之后宜晴再想找孙志高说话,总是因为孙志高乱七八糟的事情,被打断了。明显的,孙志高知道了她的心意,却并不打算接受,而是选择了远离。 没多久,孙志高就找到了,实现自己抱负的途径。 一个月后,孙志高消失在了学校,他出现在了红色的某军。因为是军校出身,所以孙志高成为了幕后工作者,联络员。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年、两年、三年,战火纷飞的年代,场景刷刷刷的翻过,孙志高成为了某重点间谍联络员,而其中一个重点间谍,代号叫小圆。 从往来的文字上,孙志高感觉小圆很熟悉,但组织上不允许间谍暴露身份,也不允许联络员探查间谍身份。 所以他们是工作上的联络,有时候是伪装过的书信,有时候是电报,而个别紧急时刻,则会乔庄打扮,化妆成完全不同的路人,进行暗号联络。 在现在,或许感觉很神奇,但他们就这样没有真正见过彼此,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而在孙志高刚刚消失去红色军的日子,宜晴天天去找魏倩。 女生的关系就是来的这么快,魏倩教她吹糖人,宜晴教魏倩一些在军校学习到的东西,又有孙志高的这个隐形中间人的联络,两人很快成为了朋友。而且那时候的宜晴,情绪特别不稳定,她被孙志高一次两次的拒绝,非常需要一个倾听者,来述说自己的烦恼。 魏倩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后来慢慢的,宜晴也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两人渐渐疏离,也断了联系。 宜晴想到了,孙志高不是心怀梦想,要拯救国家么?所以她觉得,孙志高离开了,肯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去了,那她也要加入!她想,或许自己也能帮助到孙志高! 宜晴因为姣好的外貌,还有良好的气质,成为了一间谍,游走在上层人物中,获取着情报。就这样过了五年,宜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对孙志高的感情,也慢慢淡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魏倩重新找到了宜晴! 魏倩怀中抱着一个盒子,交给宜晴:“麻烦你把这个东西,交给孙志高!” 宜晴问:“你为什么不自己交给他?” 魏倩低头,在浓浓的不安中说道:“因为一些原因,我没办法亲手交给他,所以就麻烦你了。” 宜晴有些疑虑:“你……”聪明如宜晴,她猜到了一些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在巍倩消失之后,宜晴将东西交给了孙志高的家人。 宜晴也没办法交给孙志高,她觉得,自己身为一个间谍,在这方面是不合格的。 这时候的宜晴,早就猜到了,孙志高根本不在自己所呆的蓝底白色小太阳,而是在红色军中! 完全是阴差阳错! 党系不同,所以,你让蓝底白太阳的间谍,怎么去见一个红色派系的人员,转交东西?于是宜晴将东西给了孙志高的家人,并说明是魏倩的东西,她觉得孙志高,总会回来见家人的吧。 之后孙志高的确回家了一次,家人也把盒子给了他,志高只拆开,看了一眼是件红色衣服,猜到了是嫁衣,但他并没有来得及抖开看。因为,他的家人告诉他说,东西是魏倩转交过来的,孙志高想到了……魏倩!那纸张上带着淡淡的甜味,小圆,小圆就是魏倩! 怪不得他觉得,小圆那么熟悉! 他非常懊恼,觉得自己应该想到的! 其实,孙志高拒绝魏倩,并不是说他没有感情,而是……他早暗恋了魏倩。 他每天去买糖人,都要偷偷看一眼魏倩,他喜欢魏倩笑起来的灿烂的样子,喜欢魏倩吹糖人可爱的样子。 孙志高最幸福的时光,就是魏倩问他问题的时候。 这时候,两人会凑在一起,她的头发清扫着他头发,偶尔,还会扫到他的鼻尖。 痒痒的。 就像是在撩拨他的心房。 魏倩会质问他的回答,会剖开一切疑问,寻求答案。在两人争吵的时候,魏倩还会恶狠狠的摆出拳头,砸在他身上。 但其实,一点都不疼。 想起来曾经珍惜的时光,孙志高恨不得立刻飞到魏倩身边,可惜即使猜到了,也不允许去找! 孙志高知道,魏倩在告诉他,他一定要活着,努力活着,共同迎接国家的平安。到那时候,她嫁给他,做妻子。 孙志高愿意,一百个愿意。 从收到盒子开始,孙志高无比珍贵的带着它,辗转多地。虽然工作高危,每天都要面临生死,和大量的工作,但无论在什么地方工作,孙志高都随身携带着盒子。 直到面临死亡。 在他牺牲之后,他的战友找到了他尸体,因为孙家后来多次搬家,联系不上,所以战友将孙志高同盒子一同葬在了他牺牲的城市,战友知道,盒子对孙志高有着非同寻常的含义。 而孙志高死后,他不要去地府,他终日附在盒子上,他留恋这件衣服,留恋送他嫁衣的女人。他想要等那个女人过来,过来找他。 让他……再看一眼。 就一眼,就好。 他卑微的希望着。 但另外一边的魏倩,也是在苦苦等待着。 女人的心,比男人要细得多,她早就知道,这个男生在偷偷的看他。每次买糖人的时候,都故意拖很久,不走,就为了多看她一眼。 魏倩觉得他挺好玩的,时不时的逗逗他玩,跟他争辩两句。 魏倩的爸爸,表面是卖糖人的,实际并不是,他是红色军中的联络员。孙志高也是他推荐进红色军中的,他知道孙志高有意向,又观察了孙志高很久,多方试探,才将他吸纳了进来。 魏倩也紧跟爸爸的脚步,加入了红色军中,成为间谍,代号,小圆。 她以为自己进入组织,跟孙志高已经划上了句号,但,当某一天,她突然看到孙志高亲笔书信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是缘分!她的心也不可抑制的砰砰直跳! 魏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孙志高有这么深的感情的! 直到现在,才发现! 所以,以后每次跟孙志高联络的时候,是她最期待的时候,她在危险和期待中,一次次徘徊着。直到,她任务结束。 她的任务结束了。 他的任务还在继续。 魏倩希望,孙志高能平安归来,于是她把嫁衣放到盒子里,让宜晴转交给孙志高,待他平安归来,她就嫁给他。之后,魏倩就在那个城市,慢慢的等待着。 她相信,孙志高一定可以回来的! 一天、两天、三天…… 一年、两年、三年…… 孙志高始终没有过来找魏倩,无数个日夜,魏倩想过,他为什么没过来。 她猜过孙志高是不是牺牲了,但是烈士陵园中,并没有孙志高的名字! 又或者,孙志高早就忘却了她?孙志高早就已经娶妻生子了?可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让她在这里苦苦等待! 魏倩早已从青春美丽的女人,成为了年近四十的中年女人,她大好的时光,就都在等待中度过了。 魏倩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从绝望到愤恨,从愤恨到怨恨! 在怨恨中,魏倩一个人生活,直到死。 而生前的怨恨,在死后全部化为了力量,她成为了恶鬼。 之后的事情,按着注定的路线走着,化成恶鬼的魏倩,没多久就被地府缉拿回去。然后,在某天,她又逃出来,感知到了孙志高的气息,她心中的怨气只化成一个想法:她要杀了孙志高! 场景翻得很快,又在我和孟冰看到李惜惜身上伤痕的时候,逐渐缓慢了下来。 门外,李炎君一直苦苦支撑的,站立着。 在他身后,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人影……奉谷,他撑着阴阳伞,遮挡着李炎君。而从李炎君身上,不断的有黑气冒出来,被吸收进阴阳伞内。 这黑气……是魏倩的怨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不许抵抗 李炎君身上的黑气一直被阴阳伞吸收着,直到李炎君推开家里的门,奉谷才收了伞。 与此同时,我被推出了梦境。 醒来的一刹那,我似乎在空中,看到了一身红色嫁衣,头发整整齐齐的梳着,年轻时候的魏倩。她身边紧挨着的,是孙志高,两人站立在一起,像我说了两个字:谢谢。 我枕头上一片泪痕,阴差阳错的两个人,最后会因为奉谷吸收了魏倩的怨恨,而在地府重聚么?我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又想到了奉谷,我跟他呢? 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奉谷已经三天没出现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 正感伤着,门铃突然被按响了。 我看了下表,才早上四点,这连大清早都算不上的深更半夜,孟冰不会又有什么事儿杀到我家了吧。我隔着门板问:“谁啊?”没有人回应,但门铃持续响着。 这是孟冰的作风。 我打开门,“孟冰,你要干什……”我话说到一半,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孟冰,而是李青芸。她依旧穿着蓬蓬的裙子,打扮得粉嫩可爱,只是这一次,腮帮子鼓鼓的,好像在生气的样子。 她看到我开门,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往里面走。 我有些无奈的喊住她:“喂喂喂,李青芸,你干嘛呢?” 李青芸抬头,很惊讶,“你叫我?” 她花样真多啊,居然还跟我装傻! 我语气不好的说:“你往我家里闯,我不叫你叫谁?我告诉你,你今个儿再不经过允许闯进去,我就打110了。”李青芸已经被我列入了黑名单,成为我头号情敌! “好吧。”李青芸乖乖的站在了原地,我不会被她的外表迷惑的,但李青芸这次好像真的正常了,她居然问我:“姐姐,你可不可以让我进去,我要找奉谷哥哥。” 我回了道:“不行。”见李青芸很失望的样子,我又道,“他还没回来的。” “他怎么还不在!我等了他一整天,他怎么还没有回来。”李青芸一眨眼,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她哭着打了个嗝儿,问我:“奉谷哥哥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这姑娘,有话就好好说啊,哭什么哭! 我连忙从屋里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 我是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 李青芸并没有接,而是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仔细看,她眼睛有些红肿,难道她哭了很久?她转头往楼梯走去,一边走一边念着:“我要去哪里啊,我要去哪里……” 这李青芸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看着她哭着走,怪不忍心的,因为奉谷不在,我关心一下她没什么吧?我对自己说,就对情敌关心这么一次! 我自我说服着,然后将李青芸叫到了家里来。 李青芸坐在客厅里,还不住的哭,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水汽缭绕中,我当起了知心大姐姐:“跟家里吵架了?” 李青芸哭着摇摇头。 我问:“工作不开心?” 李青芸继续抹眼泪,但这次,好歹她开口说话了:“我还没有工作。” 她居然还没有工作,我很惊讶,“你多大了?大学还没毕业?” 李青芸终于停止了哭泣,她不理解的看着我:“姐姐,我二十七了。” 麻蛋,你二十七,我二十六,你还叫我姐姐! 但李青芸又道:“大学毕业了就得工作么?”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穷人家的孩子必须工作,比如我。 我又陪着李青芸说了会儿话,天南海北的胡扯,期间被李青芸无数次的伤害,无数次的躺枪。而李青芸情绪也渐渐好了,圆圆的脸,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 我长叹一口气,当知心姐姐真累。 也到了该送客的时候了,我对李青芸道:“甭管有什么事儿,总会过去的,别太难过。好好回去吧,路上注意点啊。” 李青芸抬头,用可爱的脸蛋问我:“姐姐,我可不可以在你家住宿?” 我当然要回答:“不可以?” 李青芸又道:“我不跟你住一个房间,我去奉谷哥哥的房间睡觉,绝对不会打扰你,怎么样?” 这更不可以了! 我看着李青芸,告诉她说:“不怎么样,你还是回去吧,省的你家里人担心你。” 李青芸低下了头,低声道:“他们担心我也没用的。”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李青芸狐疑的问我:“姐姐,你不让我在奉谷哥哥房间睡觉,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点头,然后反问:“跟你有关系么?” 李青芸直接跳了到了沙发上,她手指着我,然后用居高临下的姿势,跟我说道:“你果然喜欢奉谷哥哥!姐姐,虽然我刚才很感谢你,但是奉谷哥哥我是不会乖乖送给你的!今天开始,我要跟你宣战!” 什么乱七八糟的,搞得跟圣战似得,动漫看多了吧。 但马上,李青芸又尖声叫道:“不公平!不公平!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呢,我见奉谷哥哥一面都很难,这太不公平了!” 天呐,这方面的事情,你居然还纠结公平和不公平。 我见李青芸不想走,过去想拖着她离开,结果李青芸尖叫后,抱着脑袋跑出了屋子。 她今天忘记吃药了? 凌晨四点跑我家,哭得莫名其妙,问为什么哭也不说。 可不对啊,虽然我跟李青芸只见过一次面,可是她的性格很鲜明,非常难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今天怎么不耍赖了? 我一头雾水。 我关上屋门,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惊喜的叫道:“奉谷!” 他终于出现了! 我担心了好久,在他消失的日子,我想帮助他,却不知道怎么能帮助他。 但紧而,想起来自己刚才对李青芸承认了,我喜欢奉谷。那奉谷……是不是也有看到?这等于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表白的节奏啊! 瞬间,我发烫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妹子啊!我扭着手指,苍白的辩解道:“李青芸太难缠了,我为了让她快点离开,所以对她撒谎说……” 奉谷却一句话都不说,伸手,打横抱住了我。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有一些慌乱,但马上,我就恢复了镇定,我说:“你放我下来,我会给你阳气的。” 奉谷刚恢复过来,他是需要阳气的吧? 但是奉谷却勾出一个邪性的笑容,他看着我,殷红的嘴唇说:“今天换换口味。” “什么?”我没明白。 奉谷告诉我说:“今天我不要阳气,要你。” 要你……这两个字,在我心间不停的回荡着,我被击得酥酥麻麻的。而奉谷抱着我,已经把我放在了床上,他的俯下身子,看着我。 我秒懂了奉谷的意思,心中一紧,本能的抗拒着:“不……不可以……” 奉谷问我:“为什么?你不是不害怕我了么?你不是开始喜欢我了么?” 我不害怕他了,我开始有些喜欢他了,他对可以对我做亲密的事情?这是什么逻辑!他呢?他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这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事情,为什么可以说的这么无所谓! 因为他对于我不再是陌生人,而是我所喜欢的人呢,所以我非常坚定的告诉他:“不可以。” 奉谷不在乎的说:“你是我老婆,有什么不可以的。” 说着,他低头就要吻我的嘴唇。 我扭头,避开了。 奉谷带着手套的手,一捏我的脸颊,将我的脸给摆正了,对我命令道:“不许抗拒。”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情,爱 我直视着奉谷的脸,我才发现奉谷的异样,他的瞳孔!他的瞳孔之前跟人类的一样,但是现在却成了猫似得细长的椭圆形的瞳孔,这样的眼睛,我之前见过! 那一次,他也是异常残暴的对待我! 他到底是怎么了? “奉谷,你别这样,你清醒一下。”我不喜欢这样的奉谷,我伸手想摸他的脸颊,想让他清醒过来,但是却被奉谷一手打开,他对我吼道:“别用你的手碰我!” 我……害怕,我害怕他这个样子,所以我拒绝:“你……你不是奉谷。” 但现在,眼前的奉谷却邪性的笑了,他轻蔑的说道:“我怎么不是奉谷?我是奉谷,奉谷也是我,你对我的喜欢,也就到这种程度?” 我执拗着:“不,你不是奉谷。” 奉谷捏着我的脸颊,手更紧了几分,我痛呼出声:“疼。” 但奉谷没松手,他压根不考虑我的感受,不在乎我的疼痛。 他冷笑一下,告诉我说:“谁让你对我的喜欢,这么轻浮呢?”然后他嘴唇附上了我的唇,虽然也是柔软的,但是冰冰凉凉的,跟人类差距还是挺大的。 我的牙齿被他撬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我口腔直达大脑,我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舌尖不停的纠缠着我,可是我一点回应都不会给予。我还在想着他那句话,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我跟他不是平等的…… 好涩。 湿润的眼泪在眼眶盘亘,但我不会让它落下来了。 我想,他虽然是实体,但他会有痛觉么?我闭着眼睛,咬了下去。 “嘶。”他冷吸一口气,然后放开了我。 我重新呼吸到正常的空气了,我仍旧闭着眼睛,我不知道暴怒的他,会做出来什么,会直接弄死我么? “呵呵,咬我。” “刺啦”一声响,我的衣服被他撕开了,我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他的手放在我身体上,从上,慢慢的,缓缓的来到下面。 羞辱! 我强装着镇定,强装着不在乎。 我拼命告诉自己,他不是奉谷,所以你不用在乎的,不用这么难受。可是奉谷那一句,我对他的喜欢,是轻浮的,让我无法逃避。 是吗? 是吧。 我喜欢的都是他的好,却没喜欢他的不好。 但是他呢,他知道我喜欢他,知道我的心意,现在却来践踏我! 他将我的感情,贬低得犹如草芥!但那是我赌上的理智啊!我将我的理智赌上,换来的感情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被他说的一文不值! 为什么,要被他狠狠的踩在脚底下,不停的碾压着! 我睁开了眼睛,用力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崩溃般的问他:“奉谷,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质问他:“至少我承认过,我喜欢你!我付出了自己的感情!你呢,你却反复无常,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会伤害我!”说完后,我躲在角落,背靠着床头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我噙着泪水,声音都模糊了,说道:“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是不会有反应的!大不了你杀了我!” 我用声音,盖住自己的脆弱:“有种你jian尸,我敬你是条汉子。” 奉谷走了。 走之前,他告诉我:“下次你再拒绝我,就没这么轻松了。” 下次……我现在完全不想跟他有下次! 我抱着膝盖,在漆黑的夜中,放空自己的大脑。很久很久,我嗤笑:“太娅啊,你竟然期待跟鬼魂的感情。”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啊! 蠢吧?我觉得我挺蠢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靠着床头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疼,手机上,还有个未接来电,意外的,竟然是我的爸爸。 平常他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今天有什么事儿? 我调整呼吸,将电话拨了回去。 “喂,爸爸,嗯,刚起来,准备去上班的。” “嗯,对,今天是下午的班。” “下班啊,没有什么事儿。什么?我……我回家?嗯,好,我回去。” 想不通,重新组建家庭的爸爸,为什么要让我回他的家?今天是腊八,是啊,时间过的很快。可是这十年来的腊八粥,不是你们一家三口吃的么? 为什么,今天要叫上我这个外人? 我正要挂上电话,那边爸爸又问道:“太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我心中一慌,连忙反驳:“没有啊,怎么了?” “哦。”电话中,中老年的声音,有些没落的说道:“没怎么,就是听着你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劲。” 我……我明明已经尽量的,让自己处于正常状态了,况且,隔着电话,声音会失真的,他怎么还能听得出来。 本来眼泪干涸的我,眼眶中又重新湿润了起来。 我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呵呵一笑,说道:“没什么,就是暖气太干,晚上踢了被子,鼻子有点堵。没什么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话筒那边,我爸顿了顿,并没有说让我好好盖被子的话,而是说:“你工作也不要那么努力了,偶尔也休息休息,有时间,跟朋友出去玩玩。找到男朋友的话……也可以带回来看看,你的嫁妆,我一直有跟你存着。” 他谈到关于我男朋友的事情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想对我好,最后却也只能简单直白的说到钱,说到嫁妆。 挂了电话后,我化了妆,然后准备出门。 奉谷居然又出现了,他就倚在房门上,挡住了我的路,“你今天晚上要去做什么?回家?” 我拉开了跟他之间的距离,然后点头,“好久没回去了,今天回去看看。” 奉谷点头:“嗯,也对,也该过去看看了。” 我听了他这话,立刻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也要过去?不!他昨天晚上,还那样侮辱我的身心,今天居然说要跟我一起回家! 呵呵……我勾了个笑容,推开奉谷,“对不起,家庭聚会,只有我,没有你。” 奉谷站直了身体,他身上的黑烟瞬间冒起来,整个人,像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修罗。他脸上黑色的脉络,像蚯蚓一般,在蠕动着。 他在愤怒。 我以为他会掐住我的脖颈,但是,他并没有出手。 奉谷从我身边走过,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关上门后,有点腿软。 其实那所谓的家庭聚会,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在乎的,也就其中一个……仍旧关心我的爸爸。那个家庭里,谁来谁去,都无所谓,但是,我却不想再跟奉谷,以他所谓的女朋友,或者妻子的身份,在一起。 我甚至逃避他,不想再跟他在一个房间里。 晚上的时候,我提了一些水果,和一些牛奶,像走亲戚那般,回到了“家”。开门的是我的弟弟,刚八岁,名叫太辉,很普通的名字,无非是我爸爸希望太辉的人生是坦荡的,能够做出辉煌的事业。但是配上姓氏,却怪怪的……太灰,翻过来念,灰太,再加一个字,灰太狼。 他是很正常的八岁的孩子,万般宠爱于一身,也有点熊。 太辉见到是我,嘴里嘟囔了一句:“烦人死了,你过来干什么。”他没刻意压低声音,显然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紧接着,他目光落在水果和牛奶上,欢天喜地的接过来,然后把我晾在了门外。 家里不缺这些东西的,但当相较我而言,这些牛奶和水果,显然对太辉更有价值。 “太辉!你怎么对你姐姐的!”屋里一声呵斥传来,是爸爸的声音。但紧接着,又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吼什么吼,他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儿么。” 所有的熊孩子,干了熊事儿,当父母的都可以用一句话揭过:这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儿么。 万金油。 我进了家门,自己换上了脱鞋。 一个穿着围裙的四十五岁的女人,迎了过来,她满脸的笑意:“太娅啊,你过来了。怎么样,路上冷不冷,你赶紧的,我给你倒了杯热水,你先暖暖。” 我笑笑,接过水杯:“谢谢程姨。”程姨就是我爸爸的第二个妻子。第一次知道她,是我爸爸告诉我要跟她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我都已经十七岁了,虽然知道,她是我父母离婚后出现的,我父母婚姻的结束,不是因为程姨,但是,我刚开始无法扭转过来,对她很有厌恶。 而程姨对我,也就一般般。 虽然有些虚伪,但没有太多的恶,也没有很多的善。 程姨一边拉着我进了客厅,一边说道:“太辉那小子,说话也没边,你不要生气了。”我连忙摇头,说没有,其实我真没生气,我跟一个八岁的熊孩子,计较一两句话,我得多小心眼。程姨还瞅了一眼,在电视前蹲着,看电视的太辉:“还不快跟你姐姐道歉。” 太辉一扭头,“哼!” “你小子。”程姨说着就很生气的模样,作势要站起来打太辉。我拦住了程姨,“别别别,都是一点小事儿,程姨不用介意,太辉还小么。” 程姨自然的对我说起了家常,什么工作忙不忙,现在还在哪里上班,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看,我跟程姨的关系就是这样,都努力维持着平静。 终于,程姨问上了七大姑八大婆都会问的问题:“怎么样,现在找对象了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色鬼 程姨的话,让我瞬间想起了奉谷,我一摇头,将他甩掉。 程姨说道:“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一个了。” 这个问题我有些尴尬,我要是拒绝回答,或者直接说赶你P事,程姨会不会跟我说:你别嫌我烦,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万万没想到的,程姨没等我回答,居然开始拉着我八卦起来:“对门钱家你知道不。”我摇头,我都不怎么来这个家,更别提这个家的对门人家了。程姨解释道:“咱们不是一层两户么,咱家对门那个,就是钱家。” 我点头,然后呢? 我为什么要听钱家的八卦? 程姨道:“这钱家,可真是要钻进钱眼里了。他们家为了钱,居然将女儿,卖给了一有钱人家做儿媳妇。” 我:“额……这豪门,还缺儿媳妇?” 这八卦太粗糙了吧,逻辑不通啊。 程姨一脸“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的表情对我,“好好的一个人,哪里能缺老婆,还不是前两个月,出车祸,成了植物人。他们家有钱,就想拿钱砸来一个媳妇儿,给他们家传宗接代,生个孙子。对门的钱家,在郊区有个小厂子,最近生意不好做,那小厂子也快要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这不,为了还还债,让女儿钱雪嫁给那植物人,那豪门,答应给他们家一笔钱。” 说完后,程姨一直盯着我看,等待我的吐槽。 我憋出一句:“钱雪也愿意?” 程姨一拍腿:“愿意能怎么着,不愿意能怎么着,这几天都没出门,还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爸妈关在屋里,不允许出门了的。” 我脑门一闪,突然觉得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狗血。 仔细一想,我去,这不就是言情小说中,被父母卖掉,然后霸道总裁爱上我么? 甚至连后续的剧情,我都能脑补出来:在钱雪怀孕后,那植物人的霸道总裁,也醒来过来。但他并不满意钱雪,他有自己的真爱,然后开始日日折磨钱雪。 直到钱雪受不了,然后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跑掉了。 N年后,钱雪作为职场精英,带着智商妖孽的儿子,回归本市。她成为一家公司的高管,但很不幸的,那家公司,也是这个这个霸道总裁的! 后续的我不要想了,心好累。 爸爸从厨房探出头,对程姨吼道:“你跟太娅说这些干什么!” 爸爸的好,就是用言语表达不出来。 说是让我来吃腊八粥,可过来了,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不停。 太辉听到我爸说程姨,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你吼我妈妈做什么,我妈妈又没有做错事情!” 爸爸提着锅铲,跑到了门口:“小兔崽子,敢跟劳资顶嘴。” 太辉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他满脸的不在乎,还把脸凑过去:“你打啊,打这里。” 爸爸气得,几次挥铲子,想要打太辉,但几次都没落下,转而回头,将铲子丢进了锅中,手用力给了太辉两个板栗:“让你顶嘴!” 这才是真正的家庭关系,而不是像我跟程姨那样客道。 我曾经我也拥有的。 就太辉跟爸爸闹腾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太辉又跟兔子一般窜了出去,“谁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房门。 隔着防盗门,太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来人:“你是……” 然后我就听到一个不该听到的声音:“奉谷。你姐夫。” 我被雷劈了一般,在沙发上笔直的坐着,奉谷,他怎么来了?我的话,明明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况且,我没给他地址,他怎么就找上门了? 程姨和太辉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硬着头皮,摇头:“不,不是的,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我想让他快走,你高冷的鬼魂,快点高冷的离开啊! 但是,奉谷轻描淡写的说道:“发生了一些小事情,她还在生气。” 小事情,呵呵。 那种种的侮辱,他当成小事情?对于他来说,我算什么,是属于他的,没有心的玩偶么? 这个时候,我爸爸听到了动静,走出了厨房,问我:“太娅,怎么回事儿?”我看了眼奉谷,他目光正直直的看着我,我开口:“我……” 张口,却不知道怎么来说。 “真麻烦,又多了一个。”太辉直接将防盗门打开,让奉谷进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箱五粮液,一条软中华,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妥妥的土豪。 程姨连忙将奉谷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脸上的笑容无比的灿烂:“来都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贵重的东西。” 奉谷居然直接说:“顺便带的,不麻烦。” 然后他面带温和的笑容,对我爸爸问好,“叔叔好,早就该来看您的,可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比较忙,一直没抽出时间。这个时候才过来,是在是抱歉。” 我爸爸连忙扯开嘴角,笑着:“没关系,来了就好。今天我跟太娅打电话,还说让她有男朋友了,带过来的。” 程姨在一旁,补刀:“太娅这丫头,气性也太大了。”然后把我刚才的话,像当笑话一般的说出来:“刚才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还说没有。” 程姨笑了,我却笑不出来。 看着这两人一鬼,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完全惊呆在原地。 “那个,奉谷,你跟我来。”我拉着奉谷,把他拉进了洗手间内,洗手间的墙壁厚,隔音最好。门关上,我攥紧了拳头,冷着脸问:“你到底要怎样?” 我不知道奉谷到底怎么想的!他还能将我轻贱到什么地步! 我忍不住,先对自己进行了伤害:“怎么,你追过来,还想要我的身体?如果想的话,在这里也可以,你快点……” 话还没说完,奉谷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他说:“对不起。” 他说:“昨天晚上是我控制不住,伤害了你,对不起,所有的所有,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的。” 奉谷的怀抱,越来越紧。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自己脖颈上。 奉谷低头,吻去了我的眼泪。 我摇头:“我……” 奉谷打断了我的话,轻声说道:“不要说不” 我仍旧摇头:“我也有错。”我哽咽着说:“你昨天晚上有一句话说的对,我对你的喜欢很轻浮。我喜欢的只是你的好,而不是你的所有。” 他依旧紧紧的抱着我,不松手。 我对奉谷说道:“现在外面的人,只是你搭档的家人,演完戏吃完饭,就散了。我祖上对不起你的,我这一辈子,会补偿你,无论你让我以搭档的身份做什么。” 但是千万……千万不要那么冷漠的,不在意的,说我是你的妻子! 这对我,是伤害。 所以这样的感情,我不要。 我,离开了他的怀抱,洗了把脸,然后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走了出来。我爸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想询问些什么,我笑着,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程姨把我爸爸拉进了厨房,她说:“小两口,吵吵闹闹很正常,你多嘴做什么。” 我坐在奉谷旁边,做好女朋友的身份,给他端茶倒水。 程姨说:“喏,这不和好了。” 我爸爸沉默的点头,然后回去,炒下一个菜,要放盐的时候,才发现没盐了。他吼道:“太辉,去买包盐。” 太辉反驳:“我正看电视呢,不去。” “你小子,欠收拾了是不是……” 我打断了我爸爸的怒火,站起来,说道:“我去吧。”此时此刻,让我跟奉谷假装是男女朋友,实在对我是内心的煎熬。 出去走走,也好。 我关了房屋,长长的舒了口气,等电梯来的时候,身边站了一个妹纸。 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大眼睛双眼皮,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直到腰际,身上穿着灰色的长裙,外面罩着灰色的大衣。因为身材窈窕,所以看着亭亭玉立,身上特别有艺术气息。 她,就是程姨口中说的钱雪? 我先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 钱雪是后进来的,她站在角落,手没动,应该也是到一楼的。 电梯的门刚关上,电梯灯却开始一闪一闪,好像要坏掉的样子。我担心电梯不安全,怕出什么事情,连忙按开门键,想出去,电梯门却无法打开。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顶上的灯也不断的闪着。 在忽闪的灯光中,我看到钱雪竟然非常淡定,连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 我心想,这电梯不会常年是这德行吧。 要不然在这里的居民,怎么会习以为常,丝毫不惊慌呢? 我又往钱雪那边扫了一眼,这一次,我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在钱雪身前,蹲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正伸着手,摸钱雪的腿。 时不时的,还凑过去拿脸贴着,一副享受的模样。 我遇到了,色鬼。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一万块的伴娘 我连忙将目光摆正,装做自己看不到的样子,眼睛的余光,却看着色鬼的手,在钱雪的神秘地带,不停的徘徊着。 电梯到了一楼,门终于打开了。 在一楼等电梯的人,看到电梯内的场景,被吓了一跳:“这灯怎么就会坏了?” 也有人抱怨:“物业怎么不过来修,怪吓人的。” 我立刻回头去看钱雪,既然灯是刚刚坏掉的,那么她怎么不害怕呢?钱雪淡定的走出电梯,只潇洒的留下一个背影,一直在猥琐她的色鬼消失不见了。 算了,别人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孟冰说的对,我不应该这么好奇的。 我整理好情绪,准备继续踏上买盐的路途,结果回过头,被吓了一跳。 那色鬼,就在我面前! 并且让我感觉非常不好的是,他在对着我做着,在电梯里跟钱雪做的事情,我咬牙无视他。然后前面有一个不知道谁扔下来的纸飞机,我狠狠的朝纸飞机踢了一脚。 腿,正中色鬼面门!从色鬼脑袋上,穿了过去。 色鬼先是一愣,他觉得自己个儿脑袋被风吹的有点斜,于是把脑袋搬下来,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就像在擦一个物件一样。 他的脑袋,跟脖子上,有一条整齐的划痕,搬开脑袋的截面,虽然没有血肉,但也足够吓人的。 他把截面抹平,然后找准位置,将头放到了脖子上。 不幸的,他放反了方向。 色鬼放上脑袋后,才发觉这个事实,然后头颅一百八十度旋转,毫无压力,终于恢复了“正常”。 在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他并没有拿开自己的手,手依旧在我的腿上! 我:“……” 色鬼站了起来他,他在我面前,挡着我的路,说道:“你看得到我的对么?” 他虽然虽然很色,但却也是黑色的,实力不俗,我不应该招惹他的。 于是我不吭声,咬着牙,径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走出很远后,感觉色鬼没有跟上我,我才悄悄吐了一口气。 小区内有一个便利店,我买了一包盐,又买了一些饮料,才回去。 在小区楼下,我又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色鬼。 楼底下,有一棵法国梧桐上,还挂了两三片黄色的叶子。他就站在树底下,不停的用手,去抓那些叶子,一次一次,手从叶子中穿过,但他丝毫不气馁,再接再厉的抓着。 这样看,色鬼也是个幼稚鬼。 我只扫了一眼,就进了楼,在等电梯的时候,这色鬼又追了上去,他说:“我感觉,你是能看到我的。真的。你别看我是个男鬼,但是我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我不回应他,他更加过分,把手放到了我的胸前。 我怒火中烧,我还有一张高级镇鬼符,这会儿特别想赏给它。 我还没实施自己想法的时候,电梯到了,“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电梯里面的灯,在不停的闪烁着,闪烁频率之快,简直能闪瞎了双眼。 我半捂着眼睛,只听得一声空气爆破的声音,然后就是凄厉的哀嚎。 他走了出来,是奉谷。 色鬼呢,已经倒在了一边的地上,他捂着自己消失的半边脸,指着奉谷,义愤填膺的说道:“你这鬼怎么这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又没惹你!” 奉谷朝他走了过去,眼神中满是冰冷。 这色鬼虽然色了一些,可是脑袋真的很好用,他知道敌不过奉谷,立刻大叫着,绕着圈子跑到我身后,“美女,这是你家那位么?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已经被我的同类预定了,我肯定不会调戏你的啊!你看看,现在闹的多麻烦。” 敢情,这还是我的错? 奉谷身影一闪,将他从我身后拖过来,手禁锢着他的脖子,将他脖子掐得细细的。 色鬼脑袋本来就不牢固,这一下子,脑袋又直接掉了下来。 他伸手,想要接住坠落的脑袋,但是很不幸,他没接住。然后他的脑袋,就像皮球一般,咕噜咕噜,滚到了我的脚下。 说实话,我有点恶心。 我说道:“奉谷,够了。” 奉谷看了我一眼,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色鬼掉下来的脑袋,嘴一张一合的,说道:“美女,你可得好好劝劝你家那位,再这样下去,可就真要闹出鬼命了。你让他放了我吧!” 我皱着眉头,“奉谷!”他到底要干什么! 奉谷松开了手,然后转身看向我:“他你都解决不了,你怎么做我的搭档?怎么能帮助到我?” 这两个问题,像刀子一般戳到我心里。 我心里在滴血,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我会努力的。” 奉谷松开了抓着色鬼的手,色鬼立刻消失不见,但是奉谷却没走。他逼近我:“你努力?” 我倔强的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发出一个单音:“嗯。” 奉谷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气息,他轻声说道:“太娅。”他叫着我的名字,并没有说其他的话语,手想搭在我的头上,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 明明他的脸一直是灰白色的,但是这时候,我却觉得他好落寞。 有种感觉叫心疼,我的心一阵刺痛。 我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我们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回到家里,已经撑起了桌子,程姨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找不到便利店?”程姨已经为我想好了理由,我只能点头了。我去放盐的时候,程姨跟过来,在我身边悄悄说:“那个孩子,挺好的。他见你下去好几分钟没回来,就坐不住了,非得要下去接你。”说着,程姨笑了起来:“挺贴心的。” 是么? 我将盐交给我爸,他说道:“这些都是表象,没结婚前,哪个年轻人不努力讨好姑娘。结婚了,大半儿就都变了样。”他把盐放下,然后跟我说:“你出去后,我才在橱柜里,又找到一包盐。菜都好了,你帮忙端出去吧。” 我把菜摆到桌子上,又开了饮料。 奉谷借口说公司临时有事,要回去处理事情。在我爸和程姨的再三挽留下,奉谷还是没有吃饭,离开了。 我这顿饭吃得郁郁寡欢,没有任何滋味。 吃过饭后,我爸留了我一下:“今天别走了,就在家住着吧。”程姨看了我爸一眼,显然不同意。我爸坚持道:“家里三个房间的,今天就让太辉睡书房,太娅睡太辉房间里。” 太辉立刻反驳:“我不要!我不要睡书房!凭什么让我睡书房,那是我的房间!” “就这一晚。”我爸跟太辉商量着。 但是太辉坚决不同意,并且用上了哭闹的招式,在地上打起了滚。 我尴尬着:“那个……” 我爸挥手打断了我的话,“太娅,你今天就住家里。”然后他弯腰,在太辉后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他瞪着眼睛道:“都是惯的你!你姐姐在你屋里住一晚就怎么了!” 太辉从来没被我爸打过一巴掌,他惊呆了。 程姨回瞪了我爸一眼,然后拉起来太辉,往主卧室走去,并且一边走,一边对太辉说道:“你也是的,心眼怎么这么小,那是你姐姐,又不是外人……” 太辉眼里噙着泪水,有无限的委屈。 我在这个陌生的家里住下了。换了往常,我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家里留宿的,但是今天,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这天,去书房睡觉的,是我爸。 太辉没有过去,他留在了主卧室,跟程姨在一起。这也算来自程姨的抗议,以及不满。 第二天,清晨。 大概五点钟,程姨已经起来跟小区的阿姨,一起开始锻炼了。 天还很黑。 我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也开始穿衣服起床。 昨天晚上,我以为我会睡一个好觉,可是脑子里各种思绪夹杂在一起,各种各样的画面,在眼前不断的涌现,结果一夜没睡。 我不停的在想,他已经跟我道歉了,我要不要原谅他? 但那种屈辱感又很清晰,我能因为他的道歉,就放下自己的尊严? 在这两种想法中,我不停的转换着角色,脑子里有两个小太娅,在不停的打架,你来我往。 直到现在,还没分出个胜负。 但我确信的是,我现在……特别想奉谷,我想要见到他。 所以,我要回家。 洗漱完正准备出门,程姨刚好晨练完,回来做早餐,她突然喊住了我:“太娅,有个事儿要问你一下。” 我对程姨客气的说道:“程姨,咱们一家人,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程姨道:“成,那我就直说了。那个,对门钱家,听说你回来了,说,让你明天做钱雪的伴娘。” 我才回来一天,钱家怎么会知道?一定是程姨出去八卦了。 程姨说的,关于我的好的坏的,我都不想知道。我只是狐疑:“钱雪出嫁,伴娘找她的小姐妹啊?小姐妹不够,钱家人呢?就没有未婚的少女?” 程姨听到我的话,脸色更尴尬了几分:“那个,钱雪嫁人,不是因为钱么,有点不光彩。所以不打算通知新娘的朋友,家里的亲戚,凑不够四个伴娘。” 这话,我怎么听着,都怎么觉得怪异。 伴娘还必须得四个才行? 一个伴娘可以,两个伴娘也可以,既然是不光彩的婚姻,伴娘人少了些也无所谓吧?为什么不打算请朋友,却还对伴娘的数量有要求? 还是四个,土豪大喜的日子,也这么不讲究? 我想到昨天晚上,在电梯里古怪的钱雪,我立刻摇头:“那个,程姨,我还要上班,请不来假,就不去做她伴娘了。您代我转告他们家,祝他们女儿新婚快乐。” 程姨,又道:“请一天假呗。你过来做钱雪一天伴娘,他们会给你封一个一万块钱的红包。” 呵呵,一天一万。 如果这里面没什么猫腻,我把腿毛全刮了,贴我门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鬼胎 拒绝做伴娘之后,我直接拎包走了。 程姨可能单纯觉得,我请一天假,就能赚一万块钱,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因为我不是她女儿,她就可以忽略了那么多不合理的细节。 这虽然是人之常情,可是当我亲生经历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着。 出了小区,我看了看表,还不到六点。 外面天还非常的黑。 我沿着马路走着,想着第一班公交车是六点还是六点半来着。我坐末班车的机会多,坐早班车,还是第一次……我从来没有这么早走过。 正走着,发现前面的人影有几分熟悉,我步子比较快,渐渐追上了她。 这不就是钱雪么? 她往旁边移了移,给我腾出路,让我先过。 我走过去,轻声道:“谢谢。” 钱雪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很好听,非常清脆:“不用……”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钱雪扶着墙,开始吐了起来。 她吐得很凶,我慌乱的从包里翻出来一包纸巾递给她:“你还可以么?” 钱雪接过了纸巾,擦了擦嘴角,摆摆手,表示自己很好:“没事儿,你先走吧。” 我点头,继续踏上了回家的路。 可是刚走了十来米,后面哐当一声响,我回头一看,钱雪半倒在了垃圾桶上。她撑着垃圾桶的边缘,想要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在最后一次尝试无果后,钱雪脸色煞白,弓着腰,捂着肚子。 我连忙跑过去,扶住她的身子,“你怎么样了?” 钱雪指着自己的小腹,嘴唇颤抖着,虚弱的说:“孩子……我的……孩子……” 她刚才是在孕吐? 因为她一直穿着羽绒服,月份又小,我还真没看出来她是个孕妇。 虽然因为她家的事情,让我早上一肚子火,可我还真没丧心病狂到见死不救。我立刻拨打了120,将这边的位置,描述了一下,然后又描述了钱雪的症状:“是孕妇,胎龄不知,她刚才孕吐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然后动了胎气,现在非常非常难受。” 120那边,让我手机随时保持畅通。 钱雪肚子的孩子,是那个植物人富二代的?他们这么心急,人都还没嫁进他们家,就让人家姑娘怀了孕。 我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钱雪怀了孕,土豪家才承认她的。 钱雪抬头,“看来你也知道了我的事情了。” 我点头:“嗯,知道。” 钱雪问我:“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我很认真的说道:“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你自己的人生,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可以了。”这不虚话,而是我真就这么觉得的。 钱雪并没有把我的话当真,她以为我在安慰她,但这也让她心里好受了些。 随即,钱雪疼的脸白如纸,疼到身体抽搐。还好,救护车到的挺快的,打急救电话四五分钟就到了。 钱雪被推上了车。 随车的救护医生,推着我:“上车啊!” 我跟急救的医生解释道:“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就是路上看到的,跟你们打了电话。” “到了医院再说。”随车的医生硬将我拉上了救护车。 麻蛋,我都想摔手机。 前几天我想上救护车,是你们拦住我,不让我上。现在我不想上救护车,你们硬拉着我,非得让我上。 还有没有人权了! 急救车在路上,我给我爸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在路上遇到了出事儿的钱雪,让我爸联系钱家人,让他们快点赶到人民医院。 钱雪还有意识,对我说了声:“谢谢。” 因为我帮她联系家人,也因为我对我爸说的是“钱雪出事儿”,并没有直接说出来钱雪流产,再怎么说她明天就要结婚,她不想更多的人知道她未婚先孕。 我安慰她:“你会没事儿的。”抬头,见医生用“你还说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目光看着我,我心好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真没说谎啊! 我再去看钱雪的时候,发现她肚子上,有一团青色的雾气。 刚开始,很淡,可青色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烈起来。只用了两分钟时间,已经化为了实质般。 我震惊极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随车的医生看着我:“怎么了?” 我指指钱雪的肚子,医生还是很疑惑,看来他是看不到的。 那么,这一团东西,是什么?!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我有点心惊肉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钱雪的肚子看,看它还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团青气,在孟冰的肚子上,开始收缩。 然后慢慢的收缩成一个海马形状,但却是有胳膊的海马。这……这是钱雪的孩子?鬼胎! 而且还是刚形成不久的鬼胎! 鬼胎生来逆天,在母体的时候,抢夺母体的一切能量,来壮大自己,所以他们的出生,是母体的死亡之日。鬼胎成功来到世上后,就会成为大杀器,无视阴阳两界法则,成为人类中的战斗机,鬼魂中的绝对强者! 甚至连地府,也轻易不敢招惹鬼胎! 这时候钱雪又抽搐了一下,紧接着鬼胎“哇!”的叫了一声,跟婴儿的啼哭一模一样,然后救护车外黑了。这种漆黑,犹如眼睛被泼了墨般,丝毫光亮没有。 急救车内的医生,惊讶道:“嗳,天怎么突然这么黑了?”话音落地,慢慢的,外面逐渐有一点光亮出现。 这种光亮,不是路灯的光芒,也不是明亮的日光,而是像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透出来的一点光亮般,特别的昏暗。 医生还没察觉到异样,他只是惊讶:“嗳,病患呢?病患哪儿去了!” 是的,从黑暗到昏暗的这一段时间内,钱雪消失不见了,救护车内没有她的身影。而鬼胎,也不知所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驾驶室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人恐惧到极点,挤着嗓子发出来的尖叫。救护车一下子停住了,我和医生随着惯性,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屁股蹲在地上,终于感觉到它是两瓣的了。 我隔着窗户看着司机打开车门,疯狂的叫着跑着,而我在路的不远处,看到了十来个人影,他们残破不全,明显是鬼魂,但是却不像以前我见到的鬼魂那样,是漂浮的,他们犹如人类一样,一脚一个步伐,在路上走着,看到救护车后,犹如沙漠中看到泉水的旅人,迅速向救护车这边过来。 现在这是我的幻觉么? 我想到上一次,被恶鬼老妪整惨了的幻觉。 我闭上双眼,摸索着车内的东西,非常清楚的触感,也非常的真实,不太像幻觉。我睁开眼,发现医生已经打开了车门,他在找钱雪,也好奇着司机到底怎么了。 突然感觉这个医生,反射弧有点太长。 我立刻跳下车,把他塞进救护车内,“在里面呆着,别动!” “嗳,病患不知道去哪里了,快点找找,不行打110啊!”医生跟我抗议着,还想下来,我直接将门关上,并踹了一下:“不想死就呆在里面,小心我弄死你!” 这恐吓的话,吓住了反射弧很长的医生。 那十来个鬼魂,已经离得非常近了。 我赶紧跳上驾驶室。 救护车内,有一个吊死鬼,正吊在车顶上,面色涨紫,吐着长长的舌头,随着身体一摆一摆着。 我去,怪不得司机跳车就跑,原来是被这货给吓的。 吊死鬼看到我过来,非常开心,立刻从绳套中钻了出来。他抓着绳套,朝我走了过来。他想把绳套套在我头上,然后让我也成为吊死鬼。 我从兜里抽出来一叠人民币,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一百的,全砸他脸上了。钱这个东西,经的人手比较多,上面沾了很多人的阳气,阳气虽然比较浮且不纯,而且比不上古钱,但用它打鬼魂,是有一定效果的。 吊死鬼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下,它后退了一些。 我又掏出来几个钢镚,冲它吼道:“滚!” 气势! 吊死鬼有些害怕,扭头飘出了驾驶室。 我关门,坐在驾驶位上,开始尝试开救护车。车,这种东西,我研究的并不多,尤其是这种大车,跟家庭轿车有很大差异的好不好。 现在被逼到这份上了,不会也得会。 救护车开动,歪歪扭扭的行驶起来。那十来个鬼魂,也离这里非常近了。近距离看他们,会异常的恶心,他们一个个张着嘴,手朝前抓着,想要将我从车里拖出来。 我咬牙,从他们中间冲了过去! 鬼魂被我冲散,我成功突破了他们的包围! 我开着救护车,往前走了大概十来米,从后视镜中看到,那些鬼魂没有朝救护车继续追来,而是继续向前,朝司机追了过去……司机再怎么拼命跑,也没有车快!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红色的雨滴 反方向的司机快要挂了,我得去解救他啊! 我踩了刹车,开始掉头。 路非常宽,掉头完全没压力的,但因为我第一次开这种车,结果还是撞到了一旁的护栏上。 然后,它流血了。 护栏被撞到的地方,弯曲了一点点,然后从那弯曲的地方,不停的渗出血红的液体。护栏开始舒展着扭动起来,然后在最上方,出现一双混沌的眼睛,一个小小的鼻子,还有一张没有嘴唇没有牙龈的嘴! 它扭曲着脸,嘴一张一合的说道:“疼” 我被吓住了。 “麻蛋,这特么都是什么鬼!”我一打方向盘,迅速远离那里。 这时候,那些鬼魂,距离司机已经只剩下三四米的距离,司机已经完全吓瘫在地上,屁股地上还有一滩黄色的可疑水渍。 车辆从鬼魂群中穿过的时候,我开窗吼道:“快上车!” 司机看到救护车,眼中才有了一丝希望。 他站起来,朝救护车跑来。 现在停车很危险,我不能停下救护车,只能放慢速度。恰巧这个时候,后面那反射弧很长的医生,终于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他打开了救护车的门,手伸出来,“快点!” 司机加快速度,拉着医生的手,跳进了救护车内。 我从后视镜,看到司机跳进救护车内后,立即提高车速,迅速将那十来个鬼魂远远的甩下,渐渐的,他们消失在后视镜里。 这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 而医生通过车内的对讲系统,冲我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骂道:“滚!劳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明白,一定是因为鬼胎,所以我们才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但是这是什么地方,我也完全不清楚,摸不着头脑好么! 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在路边看到一个标志……黄泉路。 对,我开着车行驶到黄泉路上。 那再往前开……会是? 我立刻踩了刹车,但貌似已经晚了。在红色昏暗的光线中,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城,威严矗立着,灰色的城墙矗立着,黑色的城门洞开着。怪不得刚才在路上碰到的几个鬼魂,都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有句话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我们也差不多了吧。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傻乎乎问道:“你们知道黄泉和酆都么?” 医生说道:“黄泉不就是黄泉路么,酆都不就是鬼城么,怎么了?老一辈信这个,觉得人死了要走黄泉路,要去酆都,然后等待投胎转世。” 然后我听到医生非常大声的,咽唾沫的声音。 他结合刚才看到的,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别……你别跟我说……我们走在黄泉路上……” 我点头,很认真的告诉他:“路上的标志是这么写的。” 我看了看前后左右都没有鬼,就打开了车门,跳了下来。先前情况紧急,我都没发现,这路竟然有点柔软。我跺了跺脚,还有弹性。 就在我惊奇路面居然还有弹性的时候,却听得地面上传来哭泣声,我低头看了看,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我往前走了两步,哭声如影随形。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谁。” 那哭泣声终于断了,出现一个哀求的声音:“你行行好,轻点踩我,千万别用力。”这次我听清楚了,就是自己脚下。 地面? 这软软的地面上,浮现出来一张扭曲的男人的脸!八字眉,掉眼角,嘴角向下撇着,一脸的苦相! 我吓得立刻抬起一只脚,可是另外一只还踩在他脸上,这……真不知道该怎么站立才好。我立刻打开救护车后面的门,跳了上去,才松了一口气。 我趴在救护车上,低头问地面:“你是谁?为什么黄泉路上?” 这哭丧着脸的地面,开口道:“我是清朝的县官,因为盘剥百姓,所以被判在黄泉路上,受万鬼踩踏五百年。” 原来这黄泉路上的东西,都是鬼魂,而且都是接受惩罚的鬼魂。 县官并没有停止哭诉,他又说道:“我苦啊,我真的苦啊!想当年,我在……”后面全是吹牛逼。 我就在想,活该你被判在路上受鬼踩踏五百年,我真想跳下去,再踩两脚。 但我自己还一堆事儿的。 救护车后面,司机已经躺在了地上,被吓晕了过去。 医生虽然手软脚软,但好歹能说话。 医生看到我进来,然后小心翼翼的,热切期盼的问着我:“你是哪个剧组的?你告诉我,我绝对不告乱打急救电话。” 我一句话没说,指了指路边的标志。 医生苦着脸,手脚并用,从救护车上爬了下来。他看到路标的标志,看到那若隐若现的酆都,崩溃的拉住了我,“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特么也希望这不是真的! 我特么只是在回家路上,看到有人要流产了,打了个120而已,尼玛,为什么她怀得会是鬼胎!鬼胎又特么把我们送到黄泉路! 现在怎么办? 我调动自己现在学到的,所有的关于鬼魂关于阴间的知识,想怎么才能回到阳世。 但好像学到的知识,都没办法解释我现在的状况! 没有带着肉体,就跑到阴间的先例啊! 我正着急着,从路的尽头又跑过来几个鬼魂,我连忙跳在救护车内,摆出了作战姿势。 但没想,那几个鬼魂压根没搭理我,直接跑了过去。 是我来阴间有一段时间了,沾染上了阴间的气息,所以他们分辨不出来我是人类还是鬼魂?不对,他们跑了一段,还回头看了看,是在躲避什么人? 我朝他们看的方向看去,什么东西也没有。 但我的耳边也传来一个声音,医生还在哪里抱怨,我捂住了他的嘴,仔细听着耳边到底是谁在说话。 “Hi。”我听清楚了,是在用英文跟我打招呼。 我疑虑了一下,然后反问:“你是?”这陌生的声音是谁,是谁在跟我说话?我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 然后那个模糊的声音:“你认识的。”他又说道:“你先在那里待着,不过,如果天红了的话,一定要跑到酆都里面。” 我认识的?谁? 孟冰她也不可能一天就跑到泰国,变了性。可跑到酆都里面,那我不真成了死人了? 我有好多疑问要问这个声音,可是耳边已经重归平静,他消失了。 “怎么了?”医生疑惑的问我,还没等到我的回答,医生又疑惑的说:“嗳,天怎么变了?” 我抬头一看,发现原本灰暗的天,逐渐变红起来,像是太阳落山的晚霞一般,非常漂亮。想到陌生声音的叮嘱,我打了个寒颤,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却感觉很可怕的样子。 我喊道:“医生,上车!” 我自己立刻打开驾驶室的门,跳了上去,并且关上了窗户,上了锁。 医生见我这么紧张,他原本就紧张的心,更是扑通扑通直打鼓。他也不问为什么,爬着,爬回了车里,并且也有样学样,将后门牢牢的关上,上了锁。 我们属于不明觉厉的。 但事实证明,我们这样做是正确的。 就在医生关上车门后,红色的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雨也是红色的,细细的,一滴一滴的。 它们打在地面上,打在车上,滴答滴答的。 我闻不到雨滴的湿润气息,却能闻得到浓烈的阴煞之气,这东西,并不是液体的。它是……阴煞之气,所凝聚的? 那这车,能挡住红色雨滴么? 我抬头一看,然后差点尖叫出声。这东西挂在车顶上,并不是小水滴的形状,它们化为了一只红色的液态的手,一张一合着,努力向下坠着,要抓我的头发! 其中,我一根头发被抓到,那一截头发后,就顺着头发,朝我头皮滑了下来。 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我不敢让它落到我头皮上,于是伸手,将这东西抓在手里。它接触到我手上的皮肤后,整个摊开来,就像我手上长了一块紫色的红斑,然后我的手瞬间被冰冻了,完全消失了知觉。 这东西就是阴煞之气!而且纯度非常高! 普通的阴邪之气入体后,那部分的皮肤会变得青紫,只有纯度很高的阴煞之气入体后,皮肤才会变成偏红的紫色。 我连忙低头,拉大悬挂在顶部的红雨滴的距离。 同时跟救护车后面的两人说道:“你们千万不要碰红雨滴!会中毒!” 阴煞之气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我就用了简单的方法来描述。 “可是……我已经碰到了……”医生说道。 我:“……” 然后碰到红雨滴的医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肩膀麻木的,连带的一条胳膊,也不能动。他惊慌说道:“我的胳膊不能动了!这毒性真强,通过汗腺就能让人中毒!”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头顶上的红雨滴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庞大,再不想出来办法,可真的永久留在这个地方了。我想起来,陌生的声音说天红了以后,让我去酆都城去,他应该早知道这边会是这样的状况了。 我现在要去么?我要不要相信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你的身体给我 我还是开了车,朝酆都行驶过去。 越往酆都行走,鬼魂也越来越多,他们都拼命往酆都城内跑着。看到这么大个儿的救护车,很多停住了脚步,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就当这些鬼魂都不存在,直接冲撞过去。 直到车前有那么一个鬼魂,摆了“大”字,挡在车前,在差点撞上他的时候,我踩了刹车。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道。 他就是昨天晚上,先是缠着钱雪,后来又缠着我,被奉谷教训了一顿的色鬼。然后我想到,刚才提醒我的陌生的声音,指着色鬼问:“刚才是你……” 我话都没说完,色鬼一脸“你好聪明”的表情,刚才就是他! “我看到救护车,知道是阳世的人,就好言提醒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我走走过来,“开一下车门啊。” 我不会因为他是我认识的鬼魂,就对他放松警惕的。 我问道:“你是鬼魂,直接进来啊,还拉什么车门。”我说这话,也有试探的意思。 色鬼比比自己跟救护车的高度:“亲,你知不知道这是黄泉路,我们鬼魂没办法浮起来的,你让我怎么上车?” 好吧,我终于知道,在这条路上的鬼魂,为什么一个个都只能走着或跑着了。 我继续问色鬼:“除了这条路,在阴间其他地方,鬼魂不会也得老老实实的走路吧?那你们可真没劲。” 色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做着拍车门的手势,跳着脚:“你快点开车门,让我上来啊!” 我怎么都觉得这色鬼不对劲,于是冲他摇摇手,“再见。” 然后一踩油门,救护车窜了出去。 我专心致志的一边开车,一边躲避着头顶上一只只红色手,对我的一次次的试图侵犯。我头顶上很凉,像是把头伸到空调底下一样,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 快到酆都城门的时候,我的霉运来了,救护车突然熄火了。 我重新启动车子,但是车子就是连个P都不给放。 色鬼追了上来,在一旁幸灾乐祸:“怎么样?不跑了吧。”说着,色鬼捧着肚子,哈哈哈大笑了起来:“阴间阴气重,你这车能跑到现在,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我头都要低到方向盘上了,龟缩着,一条手臂已经麻得可以砍掉,都不会有痛觉了。对着狂笑的色鬼,有些悻悻然。 色鬼说:“你还不给我开门,让我帮你想想办法。” 我问他:“你能帮我想什么办法?” 色鬼指指他自己,说:“看,我是鬼魂,这些阴煞水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伤害。”所以……他可以帮我解决车顶上的红色手?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让他上来了。 我是穷途末路了。 色鬼上来后,将车顶上的小红手一抓,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他吞咽了几下:“还没有雪碧好喝。” 我:“……” 不过他解救了我暂时的危机,让我能缓口气了。 我松口气,头靠着椅背,身体滑下来,以劫后余生的姿势,放松着自己的身体。 色鬼呵呵一笑,笑得很坏的样子。我立刻惊觉,想要做些什么,可是晚了。色鬼操控着方向盘,开着救护车,向左拐,沿着酆都的城墙走了起来。 我单手去抢方向盘,却从色鬼身体穿过,压根摸不到他。 我问:“你怎么驾驶的车子!”我还想抓狂,刚才车不是熄火了么,他不是说阴气重,在阴间车辆不易行驶么,那么……他骗人的!他在作怪! 色鬼伸出手,撩了撩自己前额并不存在的头发,道:“你没看到我的手么?我这可是魔幻右手,是实质的哦,你要不要试试?” 我一看,还真是,他的右手跟身体不一样。 既然实质了,那我就去抓他的右手,结果我刚抓到色鬼的手,他的脑袋,咕咚一下,掉下里,滚到了我的怀里。 亲,你们知道那种感觉么。 我吓得立刻松了手,对于色鬼的脑袋,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尖声喊道:“快把你的脑袋带回去!” 麻蛋,他还玩无人驾驶! 色鬼的嘴一张一合,“你不是要抢方向盘么,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抢方向盘,我就咬你,怎么样?” 我去! 我郁闷的不行,心里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这色鬼,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我很认真的问着色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外面的红雨,已经停了下来,天空再次恢复了昏暗的颜色。我还要回去,我不要呆在这阴间! 色鬼告诉我说:“马上就要到了。” 沿着城墙,拐过一个弯,我看到了大片的花海,真是大片大片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血红色花海。它们连接着天际,将天空也映成了红色。 一簇簇血红色的绒绒的花朵,高低层次不齐的盛开着,但无一例外的,见不到一星半点的绿色,更没有其他颜色。血红色,纯粹的血红色。看得人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 这是……彼岸花。 色鬼将自己的头摆正,然后拉着我,从救护车上跳了下来,他说道:“看,这就是彼岸花,漂亮吧。” 我摇摇头,吐出:“不漂亮,很血腥。” 色鬼怔了怔,然后低声喃喃道:“不漂亮么?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可是有那么多姑娘,都喜欢彼岸花的,她们觉得彼岸花很凄美,什么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呵呵,她们都到了阴间就知道了,彼岸花是没有叶子的,只有花。” 色鬼脸上,不再有花花公子的那种坏笑,变得阴沉起来,他转而对我说:“你说的也对,它很血腥,鬼魂是它们的养料,所以不会有鬼魂到这里来的。” 然后呢,在这隐蔽的地方,他想要干什么? 我摸出来高级镇魂符,我要贴到他身上,然后迅速跳进救护车,开着救护车跑么? 跑,能跑到哪里? 色鬼洞悉了我的意图,说道:“不要妄想在阴间动用符篆,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他开始逼近我,说道:“把你的身体给我。”他没有在开玩笑,他想要的就是我的身体!这里这么安静,没有鬼魂打扰他犯罪!我后退着,左顾而言它道:“我给了你身体,那我不就成了鬼魂,后面就是彼岸花,我不就成了彼岸花的养料了。” 色鬼才不在乎我如何,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把你的身体给我。” 我要怎么办? 我拖延道:“我是女生,你是男生,我们性别不同,你为什么不找个男人,要身体?你看,救护车内还有两个昏迷的男人,你可以找他们啊!” 对不起医生,对不起司机。 我只是在转移他注意力,不是真的要他去害你们的,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逃不了的。 我已经背靠着救护车,退无可退了。 色鬼冷哼一声:“他们不可以的,他们阳气太重。”所以他就想找个女人的身体,只要能用就成,性别什么的,完全不需要考虑。 我紧贴着救护车,色鬼的右手向我抓来,我一闪身,从他手臂下方穿过。 这招是跟李青芸学的。 色鬼抓了个空,回头冷笑着:“你最好乖乖的,否则我就对你下死手了。” 我也回了他一个冷笑:“呵呵,那咱们就同归于尽。”我心中默念着,将最后一个字念完:“镇魂符!” 我手朝色鬼的方向一拍,他只来得及说一个字,“你!”然后就被定住了,再也动弹不得。 在阳世,我也用过好几次镇魂符,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绚烂。镇魂符散发出炽烈的光芒,将这块地方完全照亮了,周围的彼岸花快速的枯萎,艳丽的颜色褪去,花朵化为点点荧光,消失在阳世间。 这一刻,阴间多少鬼魂看到了这光芒。 我的结局是被阴间的鬼魂给撕碎了,还是被地府的人给抓走? 我一手捂着心脏,眼眶中蓄满了眼泪,用符之前没什么感觉,但是真的用了,还是有些怕怕的。 我手抓向了车厢上。 刚才我被色鬼逼迫着贴在车厢的时候,早感觉到了……鬼胎! 就是它把我带到黄泉路的,它自己个儿却消失不见了,原来一直拖着钱雪的身体,隐藏在车厢外。此时此刻,在镇魂符的作用下,鬼胎再没办法隐藏,彻底暴露了出来! 钱雪的身体在车顶上,头和手臂耷拉在外面,垂了下来。我一把抓住钱雪的身体,把她往下一拽,钱雪砸在了下来,我咬牙,用手托了一下,本来已经麻木的手,现在更麻木了。我将钱雪放到地上,手掐住她的脖子,对鬼胎道:“赶紧送我们回阳世。” 鬼胎比在阳世看到的要大了许多,尾巴消失了,头,四肢已经清清楚楚,一根一根的小手指,也根根分明。鬼胎暴躁了,它“哇”的尖叫着,朝我冲了过来,但却有一根半透明的脐带,连接着钱雪和它。 没有这根半透明的脐带,它还不得上天! 我感觉空气压低了很多,空气中有中粘稠的血腥的味道,一波一波,再向这边袭来。一阵狂风刮过,我的头发飞扬在空中。 虽然表述了这么多,但我使用镇魂符,还不到十秒的时间。 大量鬼魂过来了,我真的没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分秒必争 我用力掐住了钱雪的喉咙,她呼吸不到空气,本能反应,抓向了束缚着她喉咙的我的手,脚也开始蹬了起来。我对鬼胎说道:“你再不把我们送回阳世,我就掐死她。她死了,你……就别出现在阳世了!” “三、二……”我不给鬼胎时间,开始倒数起来。 就在我倒数到“一”的时候,天上被砸下来一个什么东西,落到了不远的地方。地面剧烈震动着,我身体也有些不稳,还好我最后稳住了,没有摔倒。 于此同时,周围开始变暗,我也像被人突然打了一拳那般,出现了眩晕的感觉。 等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阳世。 外面,天还很黑。 救护车是抄近路走的,现在停在一个小路上,周围没有行人。 我跌坐在救护车旁边,色鬼已经消失不见了。我的脚底下还有几根生命力顽强,半枯萎的彼岸花,它们一来到阳世,枯萎的速度就加快了,迅速消散在天地之间。 钱雪也倒在地面上,鬼胎回到了她的肚子里……如果有能力,我真的想吊打鬼胎。 我拖着钱雪,将她背到了救护床上。 最近感觉自己做了很多苦力活儿,力气也增大了很多。 救护车里,司机和医生依旧昏迷着,我找到司机身上的打火机,点燃了几根香烟,然后扒开司机的衣服一些,在他两个肩膀处,各按了一下。 趁着司机没醒来,对医生也如法炮制。 人自身就有三把火,我只是用香烟刺激了一下肩膀上的两把,让阳火烧旺一些。这阳火一旺,阴煞之气相应的就弱了,他们也就能尽快醒来了。 这个方法轻易不要尝试……疼。 所以我情愿一条胳膊麻木,也不用这种方法,我才不要自己找罪受。我期待着太阳能快点升起来了,让我赶紧晒晒太阳,驱走阴煞之气。 他们?还好他们两个没有意识,赶紧不到疼痛。 我刚把医生的衣服整理好,司机就先醒了过来,“我这是……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我无比认真的点头:“是。” 然后跟他解释道:“转弯的地方,不知道怎么突然多了一个大坑,您慌忙踩刹车,然后车及时停住了,没开进坑里,但因为惯性原因,您也没系安全带,就撞到挡风玻璃,撞晕过去了。” 路的前面,还真有一个大坑……刚塌陷,还没来得及填起来的坑。 “是么?”司机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被一群可怕的东西追逐着,跑了很久,结果还差点被撕裂了,原来是昏倒了。但是:“我记得我有系安全带啊,我开车这么多年,从没有不系安全带的时候。” 我摊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当时走的急,您给忘记了。” 司机脑子里很混乱,一时也分辨不出来真假,于是认同了我这种说法。在司机对我道谢的过程中,医生也醒了过来,他捂着自己的额头,呻吟了一声。 司机指着医生:“那他怎么晕了?” 我脸不红心不跳,非常不要脸的鬼扯道:“您该减肥了。”司机体型比较大些,他一脸的“我该减肥了,跟医生昏倒有什么关系”?我看了下医生,然后直视着司机,说道:“医生抬您的时候,因为您体型的问题,结果体力不支,摔在了地上。” 我又补充了一句:“脸先着地的,所以给摔昏了过去。” 司机瞬间一脸的红,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醒来的医生,立刻扑到救护床上,观察着钱雪,他吼道:“赶紧开车啊!要出医疗事故了!” 司机这才恍然大悟,赶紧爬起来开车去。 车厢内,只剩下了我和医生,医生先冲我竖了大拇指,“真能扯!”然后立刻给钱雪上了呼吸机。 钱雪情况很不好,眼睛紧闭,脸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掉下来。 我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告诉我说:“不好。自主呼吸已经丧失,即将进入休克。” 这么严重!她怀的是鬼胎,应该不是因为动了胎气的缘故,一定是其他原因,导致的钱雪休克! 直接面临死亡! 我似乎猜到,为什么鬼胎突然带着我们去阴间了……因为他要拼命吸收阴煞之气。 钱雪生命垂危,鬼胎担心自己还没成长好,她就死了,所以它要趁着这个功夫,努力吸收银煞之气,努力成长,然后在钱雪没死的时候,降生到这个世上。 这就是鬼胎的天性,为了降生在阳世,不择手段。 可鬼胎,你伤及无辜算什么! 医生也皱着眉头,告诉我说:“她的反应都跟怀孕了似得,但我怎么都感觉不像?”他没看到鬼胎,也不知道钱雪怀的是鬼胎。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然后医生又专注的看着钱雪,时刻关注着她的呼吸和心跳,快到医院的时候,他哭丧着脸:“我可怎么办。” 我也看了看手表,距离打救护电话,已经过了三十五分钟的时间了,他们严重超时了。 虽然都不是自愿的,虽然过程很惊险,差点丧命,但这没办法跟医院领导说啊!更不能成为理由啊! 这个我无能为力。 我拍拍医生的肩膀:“你只能祈祷钱雪没问题了。” 只要她没问题,一切都好说。 只要钱雪出了状况,那么医生和司机,都逃脱不了责难。我突然后悔起来,自己刚才对司机的扯皮了,因为按我刚才的鬼扯,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司机忘记系安全带。 麻蛋! 我在心中祈祷着,钱雪一定要平安,一定! 到了急救室,钱雪已经休克过去了。 我在急救室外面,抹了抹头上辛劳的汗水,然后抬头,发现这医院的鬼魂,还真多啊! 不过,还好现在是白天,只有一些白色的,刚死亡的鬼魂,偶尔出来晃荡一下。 我装作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在等待钱雪抢救的时候,我计算了下,从打急救电话,到医院,总共耗时三十五分钟。那么,抛去救护车过来的五分钟,抛去抬钱雪上车的两分钟,和回来的五分钟,也就是说,刚才我们在阴间,呆了二十三分钟的时间。 整整二十三分钟的心惊肉跳! 急救的门推开,一个医生匆匆走过来:“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 我从一个路人,升级到家属了,这坐着火箭升级的关系,也是醉了。 我摇摇头,重复说道:“我只是把她送到医院的人。” 医生问我:“谁跟你说她怀孕了么?” 刚开始是钱雪跟我说她怀孕的,但是半路上,我发现钱雪怀的是鬼胎,怎么办? 我考虑了下,只说到:“是钱雪告诉我的。”想着,医生可能不知道被急救人的名字,又补充道:“就是里面正在抢救的病患,她还没晕倒的时候,告诉我说她怀孕了的。而且在救护车上的时候,钱雪也同样的,跟救护的医生说过。” 我问医生道,“医生,她怎么了?” 医生皱着眉头,然后很严肃认真的跟我说:“病患现在已经休克过去了,生命受到威胁。我们诊断休克是肠套叠引起的,至于是否怀孕,这个需要一定的时间化验。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患者怀孕了的话,手术中,孩子很可能保不住,所以,你现在尽快联系病患的亲属,然后决定,是现在手术,还是等化验结果出来后手术。” 原来是肠套叠,我松了半口气。 虽然知道严重的肠套叠,也能要人的命,可却是现代医学能解决的。 剩下的半口气,就是祈祷钱雪家人赶紧过来,签了手术同意书,赶紧让钱雪接受治疗。然后就祈祷钱雪手术成功,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做手术,鬼胎是否会流掉? 不用怀疑,也不用侥幸,鬼胎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除非用上特殊手段! 这个时候,电梯里急冲冲走来一个身着华丽的贵妇,耳朵上挂着帝王绿的翡翠耳坠,手腕上缠着非常透亮的水晶,“钱雪在哪里?” 焦急等待的医生立刻问:“你是钱雪的家人?” 贵妇点头。 我狐疑的看了看这个贵妇,她跟钱雪不大像,而且看这一身行头,应该也不是钱雪的亲戚,那她是谁? 叮,钱雪的未来婆婆? 富二代植物人老公的妈妈? 非常有可能。 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我的猜测。 医生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又对贵妇说了一下,贵妇听完后,立刻摇头说:“我是她婆婆,我不同意手术。” 医生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您是要等化验结果出来?可是,我说实话,化验结果的意义并不大。” 医生要表达的是:等化验结果出来,如果钱雪没怀孕,那只能庆幸,还好她没怀孕。但如果化验结果出来,钱雪怀孕了,也只能以钱雪的生命为重了。 无论是否怀孕,都是要做手术的,所以等化验结果干什么? 钱雪已经休克了,现在的她,必须分秒必争。 但没想到的是,这贵妇压根不是等化验结果出来的,她轻蔑的说道:“无论化验结果是什么,我都不同意手术。” 这下子,把我和医生都惊呆住了。 “胡闹!”医生非常有责任心,他气得脸都红了,“你知不知道患者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贵妇压根不在乎钱雪,她说道:“死了,那是她命不好。” 贵妇看着自己精美的手指甲,轻描淡写的说道:“钱已经砸在她头上了,她却被钱砸死了,这能怪谁?我要一个没有孩子的废物做什么,呵呵。” 这豪门婆婆,心真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鬼眼泪 医生想反驳这贵妇,可又气得说不出来话。 现在虽然不是我插嘴的时候,但我实在看不惯这豪门贵妇“你弱你该死”的样子,于是说道:“钱雪的父母应该马上过来了。” 医生的气儿这才顺了下来,他明白我的意思,婆婆不同意没关系,亲人不会置钱雪不顾的。 一分钟后,钱雪的父母也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两个老人脸上都挂着泪,一边走,一边焦急的叫着:“钱雪,钱雪……” 医生扫视了他们一眼,问:“你们是钱雪的亲生父母?” 这对夫妇同时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医生叹了一口气,将钱雪的情况又说了一遍,钱雪的父母立刻点头,“好好好,怎么都好,只要能把钱雪救回来,孩子没了就没了,怎么都好!” 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在乎的,只是钱雪。 贵妇冲过来,吼道:“不行!” 钱雪的妈妈抬头,泪眼朦胧:“亲家啊,先把钱雪救回来好不好?孩子以后还能怀。” 贵妇冷哼一声,然后双手抱着肩膀,鄙夷的看着钱雪的爸妈:“我只要这个孩子!钱你们也收了,现在钱雪怎么样,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能做主给钱雪签字。” “你……”钱雪的妈妈气得眼都红了。 贵妇还补了一句:“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钱雪的妈妈浑身颤栗着,钱雪的爸爸抱着她,额头上的青筋暴突着,他咬紧了牙关,让自己忍耐下来。然后钱雪的爸爸说:“我不要厂子了,钱都还你。” 他要女儿不要钱。 钱雪的爸爸从牙缝里挤出来,“医生,我现在就签字。” 医生不懂他们两家的恩恩怨怨,但听到病患家属要签字,立刻拿过来手术同意书,一边递给钱雪的爸爸,一边说着手术中,钱雪可能遇到的危险情况。 钱雪的爸爸一点犹豫都没有,签了字。 他把手术同意书转给钱雪的妈妈,钱雪的妈妈握了笔,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落下,也签了名字。 医生拿了手术同意书,立刻就走了。 贵妇见钱雪的爸妈都签了字,脸色铁青,她说道:“还钱的时候,你们也能这么硬气!千万别后悔!”说完,贵妇拎着自己的包包就走了。 我跟着贵妇一起走的,在走廊拐弯处,我拦住了她。 “你好。” 贵妇皱着眉,看着我:“你是谁?” 我问:“我是钱雪的伴娘啊,刚才在急救室前面,你没看到我?” 贵妇不耐烦道:“钱雪已经不是我们家儿媳妇了,明天婚礼取消,你也闪开,去一边去。” 我说:“一个鬼胎,至于么?” 贵妇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她有些惊讶:“鬼胎?什么鬼胎?” 我呵呵一笑,说道:“我说你们各怀鬼胎,各有各的小心思!真没劲!” 贵妇觉得我在愚弄她,立刻喊道:“保安!”而我已经离开了贵妇的前面,朝楼梯走去。我就在想,钱雪明明是要跟富二代植物人结婚的,要给他生孩子的,为什么她却怀了鬼胎? 我还猜测过,钱雪的富二代植物人老公,已经……死了,豪门娶她,就是让她卖命,生个鬼胎。 但马上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如果贵妇知道钱雪怀的是鬼胎,那么刚才在急救室外面,就不会那样抗拒签字了。 因为手术影响不了鬼胎,但是不做手术,才是真正的“一尸两命”。而且,刚才贵妇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她真的不知道钱雪怀的是鬼胎。 鬼胎不是富二代的,那问题又回来了:钱雪肚子里的鬼胎,是谁的? 我想到了色鬼。 麻蛋,在阴间的时候,他想要我的身体,我对他是满满的仇恨。所以想到让钱雪怀孕的鬼,我第一时间就想到的他。而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在钱雪后面,猥琐她! 我更加更肯定,就是色鬼了! 但……会有这么简单么? 我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接通了,是孟冰。 孟冰问我地址,她说要过来给我送福利,我问是什么福利,孟冰也闭口不言,说要给我个惊喜。呵呵……惊喜,我就担心到时候是惊吓。 我在路边买了个煎饼果子,然后很不雅观的,蹲在阳光下大口大口吃着。 外面的阳光真好,晒得人暖暖的。 我的胳膊也仿若在解冻一般,慢慢的恢复了知觉。 孟冰过来的时候,用脚朝我虚踢了踢,她道:“你有必要这样么。本来长得已经够破坏城市形象了,自己个儿还不注意,咱们城市颜值,都是被你拉低的。” 我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含糊不清道:“亲,你不知道我这大早起的,有多悲惨。” 孟冰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我将自己的经历,告诉给了孟冰,刚说完,孟冰立刻离我三尺远,弄得我非常的郁闷。 孟冰用手指了指地面,我朝她指的地方看去,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问:“怎么了?” 孟冰说:“我在跟你划清界限。”说着她转身就要走:“我怀疑你身上有诅咒,要不然,怎么大清早的出个门,都能碰到这样的事情。” 我追上她,拍了她肩膀一下:“讲真,我今天差点回不来了。” 我都准备好,直接在地府排队等待投胎了。 孟冰拍掉我的手,“我也讲真,我觉得你在逗我玩。这……”孟冰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的好,“这也太魔幻了。你居然带着肉身,跑地府溜达了一圈,还能毫发无伤的回来!” “对,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肯定道:“我觉得我的脑袋,今天开了挂,实在是聪明了。” 孟冰搓搓胳膊,觉得有些恶寒。 然后她沉默一会儿,说要去医院看看钱雪。 我跟孟冰一边往医院中走着,一边觉得自己忘了个什么事儿。进了急救大厅了,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个,你说的福利是什么?” 孟冰从兜里掏出来两个胶囊塞给我:“喏,就是这个。” 我刚要问这是什么东西,孟冰道:“这是鬼的眼泪,上次抓住恶鬼老妪的地府犒赏,总共四个,给你两个玩玩了。” 这就是鬼的眼泪。 我将它们放在手心里,觉得他们就像透明的VC一般,椭圆形的,里面有金黄色的液体。 首先要说的是,鬼是没有眼泪的。只有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鬼才会有“眼泪”,比如鬼魂在极度悲喜中,突然明白了什么道理。它蕴含的是身为人和鬼的各种情绪,承载了它的大彻大悟,是作为“道理”而存在的。 还要说的是,它内里的能量非常纯净,对任何鬼魂,都是大补的东西,并且不会像煞气一样,留下副作用。 非常珍贵的东西,孟冰一下子给了我两个。 孟冰不喜欢推推让让,她说道:“不光是因为恶鬼啊,还有孙志高的份。哼,我就是压榨你剩余劳动力了,怎么着,你来打我。” 话说的很别扭。 我一笑,把鬼眼泪收了起来。 重新回到医院,钱雪刚做完手术出来,正往ICU病房里面推的。孟冰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皱着眉头,“我去,还真是个鬼胎。” 我也想骂麻蛋,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说的么?! 钱雪被护士推走了,孟冰拧着眉,很不开心的样子:“鬼胎啊,这可怎么办。”她回头又看了我一眼:“我可以让你自求多福么?” 我郁闷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想接处理鬼胎的任务啊! 孟冰告诉我说:“你逃不掉的。”她又跟我解释道:“你在阴间闹了那么大动静,现在是回到阳世了,但是以后呢?你终究有一天要去阴间,要去地府的,我跟你说,地府那帮人特别小心眼,几百年几千年的事情,他们都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啊,他们那时候肯定会找你秋后算账的。” 所以,我还是惹了一身麻烦?! 孟冰继续说道:“你处理了鬼胎就不一样了。鬼胎对阴间来说,也是一大祸害,你处理了鬼胎,就算是立功一件。将功补过,你懂不懂?”我点点头,感觉自己被鬼胎,给坑惨了。孟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道:“还好你在黄泉路,没有进酆都。你要是进了酆都,闹这么一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绝对没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少女,珍惜现在的机会吧。” 我的心情无以言表。 孟冰问我:“太娅,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儿很不对劲啊?” 我当然知道了,从钱雪,到鬼胎,再到贵妇,加上一个植物人的富二代,根本没有一个正常的!我脑子都要炸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诡异婚礼 现在才不到十点,但我感觉,今天已经快要过完了。 孟冰见我一脸的郁闷,她拖住我的下巴:“没事儿的,妞儿,爷会跟你一起的。”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打开孟冰的手,“你参合进来干什么?” “我要跟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孟冰说着,然后一个急转弯:“那是不可能的。”她告诉我说:“因为有我想要的东西。” 孟冰想要什么? 我指着墙上挂着的挂钟,孟冰一愣,她仿若才想到了,自己还有工作的事情。然后一脸郁闷的看着我,在待在这里还是回去学校,之间犹豫不决。 我的头好疼,我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赶紧回去吧,我在这里盯着,有什么情况会给你打电话的。” 孟冰拍拍我的肩膀:“大业就交给你了,加油。” 我:“……” 我回到ICU病房前,这里不是电视中演的那样,一个透明玻璃,隔着透明玻璃,你能看到里面的家人。事实是,推开ICU房门,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则是一个一个的重症病房。但你是进不去里面的,只能在ICU房门前,焦急的等待着。 那两排的椅子,很多人都坐着、躺着,不知道等了多久。没有护士的传唤,是最好的,因为这意味着里面的家人,状况平稳,一切安好。 而等护士推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盯着护士,等待着她的宣判。 我坐在这两排椅子的最尾端,一天下来,什么事儿都没有。倒是下午五点,天黑了的时候,我看到了人间地狱,ICU前面,各种各样的鬼魂,简直要闪瞎了眼睛。 我快要支撑不住了,我想给孟冰打电话,让她来接我的班,却看到了李青芸。 她正在走廊上晃荡上,差点撞到了墙上,我已经走到她身边了,连忙拉住她,才避免了她脑袋跟墙壁的接触:“你怎么在这里?” 李青芸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她看到我有些慌乱,说:“那个……那个……我……”有些委屈的对手指:“我来探病,看家人。” “你家人?” “嗯,中毒。”李青芸抬起头,包子似的脸上挂着笑容:“不过已经被救过来了,没生命危险了,只是还需要住几天院,继续治疗就好了。” “哦。”我沉默了下,说道:“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别撞墙,别摔了。” 李青芸笑着说道:“我会的!“ 我转身要走了,李青芸拉住了我的衣服,她问:“太娅姐姐,你是不是跟奉谷哥哥吵架了?” 我:“……”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但李青芸可不是我不搭理她,她就会感觉尴尬的性子,她继续说道:“太娅姐姐加油,你多气几天,这几天,我会好好对待奉谷哥哥,把他追到手的!” 说着,还握着自己白肉肉的拳头,做着加油的手势。 我的肺瞬间冲进了一股气流,简直要气炸了。 我使劲拉了一下衣服,挣脱开李青芸,就往前面走。但是,这一次,又被李青芸拉住了,我气得不行,回头冲她低声吼道:“你要干什么!” “太娅姐姐,我差点忘记了。奉谷哥哥说,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说着,李青芸拿出来一个黑绒布袋,交给我。 我:“……” 既然要你交给我,那你一开始的时候怎么不说! 李青芸有些不开心,因为奉谷没给她东西,还让她跑路给我带东西。她有些怨念的说道:“本来还以为要跑家一趟,能再见奉谷哥哥的,结果在这里遇到了你,真是太讨厌了!” 说完后,李青芸就走了。 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个黑色的普通绒布袋,里面装了个四四方方,又有点尖的东西。 我打开绒布口袋,发现里面是个漆黑色的小牌位,上面刻着奉谷的名字……就是我回老家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的那个小牌位! 就是因为它,我才知道的奉谷的名字! 小牌位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寥寥数语。大致意思是,长期受香火供奉,可做武器。另外,还有一句嘱托,不用的时候,万万要放进袋子里,隔绝掉气息,以防被人窥觊! 这小牌位,貌似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但奉谷怎么突然把它给我了?难道奉谷知道我这边发生灵异事件? 不对啊,他明明昨天晚上就走了! “太娅!”我爸提着一兜水果,是过来探病的,他看到我非常惊讶:“你怎么还在?” 我连忙将小牌位塞到黑绒袋里,藏进了自己大衣的兜中,说道,“已经请过假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干,就在医院带着,等钱雪脱离危险了再回去。” 我爸拍了拍我的后背:“太娅,做的对。”他拉着我,走到ICU门口坐着的钱雪的父母,将水果递给钱雪的父母,又是一阵寒暄过后,两人说起了急救室前面的事情,我爸和钱雪的爸爸,关系非常不错的样子。 我爸听完后,义愤填膺的道:“他们家怎么那样!就是再有钱,这也是人命的事情啊!” 钱雪的爸爸咬牙:“就他们家这样子,说什么都不能让钱雪嫁到他们家去了。” 我爸沉默了下,然后问道:“可是钱雪能同意么?之前说了她那么多,她死活就是不听,偏要嫁到那家去,现在就能听么?” 钱雪的爸爸道:“我不让她嫁,她就不能嫁!嫁到豪门,能比自己的命重要么!” 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等等,这不对啊! 昨天晚上的时候,程姨告诉我的,明明是钱家为了救自己的小厂子,所以把女儿卖到了富豪家里,做植物人的妻子。今天我听到的版本,却是钱雪非得要嫁给植物人做妻子。 钱雪……她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这个时候,护士再次推开ICU的门出来,这次她喊的名字是:“钱雪。” 护士又道:“钱雪的家人在不在。” 钱雪的爸妈立刻站起来,“我,我是钱雪的妈妈。” 护士说:“钱雪的父母进来一下。” 钱雪的爸妈立刻很紧张,钱雪的爸爸将材料什么的递给我爸,跟着护士进去了。我也想跟着进去,可不用脑子都知道,那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我听到了护士说:“钱雪已经醒了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激动,要放弃治疗。你们进去后,首先要安抚她的情绪,一定要安抚好,让她接受治疗,知道么?” 钱雪的爸妈立刻点头。 我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实在不知道,这事儿跟鬼胎到底有没有关系。 可等钱雪的爸妈出来的时候,她爸爸居然满脸的愤怒。 这我就闹不懂了。 钱雪的爸爸,很愤怒的出来,转头对钱雪的妈妈说:“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这就走,以后就当没这个女儿了。” 钱雪的妈妈紧紧拉住他,拼命的摇头。 钱雪的爸爸非常的愤怒:“她到现在,明天死活都要嫁给那个植物人,她被鬼迷了心窍!”他又道:“还说什么要保住孩子,用药对孩子不好,医生都说了,她没有怀孕!她还不信!” 钱雪的爸爸觉得,自己的女儿一定是疯了! “这样的女儿,我要她干什么!”钱雪的爸爸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怒,就在这个时候,他电话响了,电话那头一个女人说道:“亲家,我就跟你说一声,明天的婚礼照常举行啊。” 钱雪的爸爸手机不是太好,漏音比较严重,我都能听到电话里面,贵妇的声音。 贵妇走的时候,不是放狠话说,婚礼取消了么? 怎么现在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而且,让我很无语的是,现在钱雪都在ICU中,她明天怎么举行婚礼? 钱雪的爸爸当即反驳:“不,明天的婚礼取消!”他觉得这一个两个,都跟疯了似得,明天的婚礼到底有多特殊,有多重要!自己作践自己的命,未来的婆婆也不当她的命是一回事儿! 贵妇现在没想到,钱雪的爸爸态度会这么坚定。 她说道:“明天的婚礼,是不可能取消的,你们家钱雪,就是在病床上,也得给我爬着过来!”贵妇也不知道在暴怒什么的:“一穷鬼,我能拉下脸,跟你们家结亲,你们家就烧高香去!还跟我说不!怎么拿钱的时候不说不,现在跟我讲起来父女情深了?!我告诉你,钱雪明天不过来,今个儿的事儿没完!” 今个儿什么事儿?是她不让钱雪做手术的事儿? 这应该不是她追究钱家,而是钱家追究她家吧?这贵妇怎么了,脑袋被驴踢了? 钱雪的爸爸忍不了,“砰”的一下子,将手机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碎了,也黑了下来,它滑行了好远,才停了下来。钱雪的爸爸对钱雪的妈妈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他们家,把钱退了!” 他嘴上说不认钱雪做女儿,可当钱雪受到这种侮辱的时候,他比谁更气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神秘男人 钱雪的爸爸要去林家退钱,我爸站起来,拉了他一把:“嗳,老钱……”我爸想让他别那么激动,虽然我爸也很气。 我拍拍我爸的肩膀:“那个,爸,你留在这里守着钱雪的状况,我跟着伯伯一起过去。”我爸不想让我搅和进这种冲突里面,他情愿自己过去,我阻止了他:“又不是去打架,拼体力。我跟着伯伯过去,他们家万一做什么不好的事儿,我年轻,还能想各种办法。” 我这种说法,纯粹是往自己脸色贴金。 不过,能让我爸放弃过去的想法,那就好。 钱雪的爸爸车开得飞快,只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林家别墅楼下。这还真是富豪小区,环境挺不错的,独栋三层小别墅,前面有小草坪,后面有小花园。 钱雪的爸爸非常不客气,踩着草坪过去,一拳一拳砸在别墅门上,没多久,门就被贵妇打开了。 她也在等着钱雪的爸爸! 我进林家的别墅的时候,在门上意外的发现一道符,保宅符。 保宅符算防御性符篆,它的作用,是防止鬼魂侵入屋子,阻挡外界鬼魂的。看到它,我更坚信了自己的猜测,钱雪的孩子,不是富二代的! 两人还没等进屋子,在玄关处就吵了起来。 他们情绪都比较激动,如果不是性别差异,估计早就上手了。 你来我往的,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各自有各自的坚持。我看看林家,看看富二代,于是趁着没人注意,朝楼梯走过去,却有一个强壮的保姆拦住了我,“小姐,你不可以上去。” 这个保姆之前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她?我被人逮个正着,略有些尴尬:“那个,我就参观参观,不可以么?” 保姆倒像是保镖,她冰冷的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我:“……” 贵妇正跟钱雪的爸爸嚷嚷着,不接收钱雪爸爸的钱,非得明天钱雪参加婚礼。 钱雪的爸爸撸起了袖子。 贵妇当然不可能跟钱雪的爸爸动手,连忙召唤自己的保姆兼保镖:“你过来!别管她!”她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仿若在说“乡巴佬”,我被伤害了一下。但我并不在意,因为贵妇接下来说:“想看哪里看哪里,反正你看了,也买不起!告诉你,我每个屋子里,都有监控,你别想顺手牵走什么东西!” 她这样说话,还真让人不喜欢。 保姆走了,我上楼了。 二楼共有五个房间,其中三个卧室,分别为,主卧、次卧、小次卧,除了主卧有住人,次卧和小次卧,都没有住人的痕迹。另外一间是书房,我都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靠近楼梯的地方,还有半间屋子,比较狭窄是锁着的,被上了锁。 怎么没有植物人富二代呢? 没在二楼,在三楼? 虽然觉得有些不合常理,我还是顺着楼梯,上了三楼。三楼只有两个房间,两间客房,一间客房是正常的,还有一间客房……有各种医疗器械,明显是病人的房间,但却不见病人! 我又回归到三楼楼梯口,因为三楼,还有一半的空间,是玻璃的。 在我面前,就是这一半的玻璃空间……很梦幻的地方,摆满了各种的绿植,大的、小的,绿意盎然。 中间有一块空地,摆了一张玻璃的桌子,上面放了个玻璃的花瓶,花瓶里插了两只雏菊。 这个地方,让人不能更爱! 好想在一个悠闲的下午,泡一杯茶,抱一本书,坐在摇椅里,一页一页的翻过纸张……太小资了!也太小清新了! 我空有一颗小资的心,却没有小资的命。 看过了,也就是算了。 总觉得在绿植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我慢慢的,一步步过去,在层层叠叠绿色叶子的隐藏下,我看到了他……病床上的,钱雪的未婚夫!应该加一个“曾经”的未婚夫么? 在富二代旁边,有个女孩子在看书,看样子,应该是富二代的看护人员。 她见我过来,立刻站起来,道:“你好。” 我回道:“你好。”同时指着富二代问:“他怎么不在二楼,在三楼啊?” 女孩子说道:“因为少爷喜欢这里,这些绿植,全是他一手种下的。”然后她问:“您是……” 我告诉她说:“以后会是这家的亲戚。” 女孩子一脸了然的表情,然后对我笑着道:“那就是新娘子的家人了。” 我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仔细看了看这富二代,果然是植物人,没任何怪异的地方。他的三魂七魄少了两魂,一魂七魄只能维持身体机能,却没有思考,没有对外界的反应能力。 眼见为实后,我终于放心下来,沿着楼梯,往下走。 土豪就是土豪,楼梯上都铺了软软的地毯。 我正走着,突然发现栏杆上,有一抹血迹,我放慢了速度,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新鲜的血液,就一点点,像是人无意中蹭上去的。 拐弯处,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我跟林家这个蠢货女人说了,钱雪肚子里的孩子,会保住的。明天只要举行婚礼,以胎血为祭,那么他儿子绝对能醒来,而且还能聚财……是啊,很荒诞啊,但那个蠢女人信啊。” 我扒着栏杆,偷偷往下看着。 二楼,有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在打电话,他不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但很瘦,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头上还带着一个纯黑色的鸭舌帽。 他正一手拿了电话,在说着:“嗯,我还在林家。哦……我忘了清空那个身体,就又回来了一次……你说怎么回来的,当然是跳窗。对了,冥婚需要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么?”我不知道那边回应的什么,只听得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道:“别担心,明天就等着看偷梁换柱的好戏吧。” 然后穿黑色运动服的人,挂了电话。 他头也不回的低声问道:“别偷偷摸摸的听,出来吧。” 我已经屏住呼吸了,都能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了,他还能发现我? 可是周围又没人,应该就是我了。 我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出去,突然楼下传来了动静,一只白色的猫,炸着毛,冲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从喉咙处发出低沉的吼叫。 它的尾巴竖立起来,笔直笔直的,它处于战斗准备,警告,以及害怕当中。 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说道:“原来是一只猫啊!”他很不高兴的又道:“你在害怕什么?”他转过身来,逼近了白猫:“既然你惹我不开心,那就去死!” 白猫受到了剧烈的威胁,它转身就想跳下楼梯。 但可惜,它跑的速度,却没有黑色运动服出手的速度快,它被定格在了半空中,然后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白猫瞪大了眼睛,七窍中流出了血液。 我震惊极了,太快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猫就……死了! 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朝那个本来锁着的半间屋子走去,然后消失了身影。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白猫的尸体,我匆匆走过,朝半间房子看去。 屋子是个长方形的,里面放了些结婚用品,但没有大件的家具,屋子一目了然,我没发现黑色运动服的人影。 而正对着屋门的,是一个窗户,此刻窗户大开着。 他,从这里跳了下去? 我追到窗前,扒着窗户往外看去,这虽然是二楼,但是别忘了,林家住的是别墅,层高比较高,一层有四米多,不到五米的高度,再加上台基,距离地面足足有六米! 他从六米高的地方,跳了下去! 他是谁? 他刚才说的话……如果我的理解能力还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就是他用言语,诓骗了林家贵妇,让林家娶钱雪做儿媳妇儿。 而钱雪肚子里的鬼胎,跟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那明天的婚礼呢,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钱雪呢,钱雪是他们的一份子? 带着许许多多多多的疑问,我又探头,往窗户外面看了看,却意外的,在门外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孟冰。 我来到贵妇家的时候,将这里的地址,发给了孟冰。 毕竟我们说好的,我先看着这边的情况,在孟冰下班后,我们一起解决鬼胎的事情。 但这时候的发展超乎了想象,鬼胎牵扯到了更多的东西,孟冰……我仔细再一看,孟冰身边还有个影子。不是人,是鬼魂,色鬼! 麻蛋,他跟孟冰在一起干什么! 他这个坏鬼,还想要做什么! 我冲孟冰挥手,“孟……”我想告诉孟冰,她的身旁有个鬼魂,而且还是一个想要女人身体的,非常不要脸的色鬼! 我刚喊了一个字,色鬼就飘了上来,他跟我大眼瞪小眼,脸贴着脸的看着。 他还冲露出个笑容。 别跟我笑!我跟你不是笑脸相迎的关系,我们之间,是有旧仇的! 我无比庆幸,林家的别墅门口,贴了保宅符,他个鬼魂,是进不来的。 就在我想一拳揍色鬼脸上的时候,我的手机这时候响了。 我按了接听键,余光看到色鬼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似乎很焦急的在跟我提醒着什么,于此同时,我生物的危机本能瞬间让我下蹲。 我的头顶,投下了一个阴影。 有个声音说道:“咦,生物本能不错么,动作也挺迅速的。” 废话,我天天的,是白受惊吓的啊!这自我保护的反应,都是用血和泪,训练出来的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谎言 这个来自我头顶上,恶魔的声音,是杀掉白猫的黑色运动服的男人! 他……他没走。 他刚才藏到了哪里?还没想完,我迅速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避开了黑色运动服的再一次攻击。两三根头发,从我眼前飘落而下。 他的手上,夹着一个散发着寒光的手术刀。 如果刚才我没避开,他切割的会是我的头,还是我的咽喉? 咽喉的可能性比较大些, 毕竟用手术刀切开头骨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用它切割咽喉旁边的颈动脉,就轻而易举了。 一刀下去,血脉喷溅,跟喷泉似得。 我去,都到什么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想这些。 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没继续下手,他收回了手术刀,慵懒的声音说道:“小风,别吃了,那个东西脏。你先把她解决掉,回去以后,我会好好喂你的。” 说完后,黑色运动服的男人,头也不回的从窗户跳了下去。 他这次是真的走了。 可是我却没办法放松下来,我警惕着四周,小风,小风是谁? 从门口,探头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是鬼魂! 我目瞪口呆,这实在是太巨大了! 巨大的头,巨大的身子,还有非常短小的四肢,如果要用一种东西来形容的话,非常像一种狗……柯基。但他绝对不会像柯基那样卖萌,因为他的嘴角残留着鲜血,眼睛也是赤红的。 它就是小风!它嘴角残留的鲜血是……我想到的,是外面的白猫! 它张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一条猩红的长舌头,舔干净了嘴边的鲜血,然后冲我露出一个欲望的表情。 没错,它要吃我。 我后退到了窗户口,脑门被寒风吹着,好冷。 它要再过来,我绝对不会犹豫,立刻从窗户跳下去。毕竟比起来被一个怪物吃掉,我跳下去只是摔断胳膊腿而已,这代价换算,换谁谁都明白。 但是,这个叫小风的怪物,却并不给我任何机会! 我眼睛都没眨一眨,小风就瞬间消失了,下一刻,它就出现在了我身边! 嘴巴大张着,尖利的牙齿冲着我的脖颈咬了下去。 小风用自己的行动,向我诠释了,腿短,不一定跑的慢。这速度,我至今为止见到的,任何一个人类,任何一个鬼魂,都比不上。 我被浓稠的,化不开的恐惧包围着,感觉自己吊在悬崖半空中,只手里抓着悬崖上生长的一根小草。风吹过,小草轻轻摆动,我的身体也跟着晃啊晃。然后,小草的身体承受不住我的身体,叶子撕碎了,我从悬崖壁上跌落。 悬崖深渊,有很多欲望的眼睛,在等待我的身体。 我周身的血液全部被恐惧的心脏挤出,瞬间涌到了头部,我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这……这就是白猫死亡的原因?小风瞬间出手,带给它致命的恐惧! 我咬着舌尖,感受着……看到黑色运动服的时候,我就咬住了舌尖,以防万一,或许舌尖血能再救自己一命。所以,也就是咬住舌尖的疼痛,让我没有深陷进恐惧中。 小风的牙齿,已经碰到了我的皮肤,马上要刺破我的皮肤,刺进我的颈动脉。 我急忙一个驴打滚,躲开了他。 黑绒布袋从我兜里掉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小风对这种声音,似乎非常好奇,它居然放弃了对我的撕咬,用爪子,触碰了一下黑绒布袋。那里面放的是奉谷的小牌位! 我扑了过去,抓住了黑绒布袋。 这不是身体的本能行为,而是我思考了0.1秒后,做出的选择。 因为我不确定,如果自己逃跑,是否能成功逃脱小风的捕猎。所以,少女,还是拿起武器,战斗吧。 小风觉得我抢走了它的玩具,一声嘶吼,寒气扑面。我整个人快要被冰冻住了,但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开了黑绒布袋。里面的小牌位掉了出来,我周围,被送来阵阵暖风,温暖如春。 冰火两重天。 小牌位上的气息,让小风害怕,它略有些发抖。 我把小牌位拿在手里,抵在自己胸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小风,看它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窗户口跳进来一个人,我紧张了,难道说黑衣运动服的男人,又回来了? 腹背受敌! 结果那人先拍了我肩膀一下:“太娅。” 孟冰。 天,有门她不走,怎么就从一楼爬到了二楼,难道是因为从窗户口看到我遇到紧急的情况,所以拼命爬了上来么? 事实证明,我是想多了。 孟冰进来后,一脚踢开了小风,然后扭头,冲我说道:“太娅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我摔! 这是什么情况? 用孟冰声音说出来的,色鬼语调的话语。 我狐疑的扫视了下孟冰,然后指着她:“你……你是色鬼?” 色鬼“嗞”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么快就能猜到是我,你对我还真是真爱么!” 真爱个鬼,他这个想得到女人身体的色鬼,居然上了孟冰的身,实在是……让我气愤!我要去找双筷子,把色鬼从孟冰身体驱走。 但在这之前,我出言提醒道:“小心!” 小风瞄上了色鬼。 色鬼操控孟冰的身体,立刻动作起来,躲避了小风的攻击:“小意思。” 我以为他有多大的能耐,结果他抬脚,要踹小风,却被小风更惊人的速度躲过了,然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小风散发着黑气,扑到了孟冰身上。 色鬼大叫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速度这么快!”而且他一直突破不了这家的保宅符,进不来,这东西怎么进来的! 我想到栏杆上那一抹血渍,说道:“小鬼!人养的小鬼,喜食精血!” 他当然是跟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一起过来的。 色鬼一边闪躲,一边骂着,骂小风的间隙,又冲我道:“美女,这里交给我和他了,你先到一旁歇着。” 我:“……” 您老可真忙。 我点头,然后出门。 小风的速度太快,我的眼睛完全跟不上它的速度,留在那里,也只是添乱,还不如出去看看。况且我刚才听那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说,什么“清空那个身体”。 身体能清空?怎么个清空法儿? 而且,清空谁的身体? 想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是翻窗进来的,那肯定不是一楼的贵妇和钱雪的爸爸了。那么……三楼! 我立刻上楼梯,朝三楼走去。 但无奈,刚才对战小风,已经耗去了很多的体力,实在快不起来,心有余而力不足。费了好大的力气,上到三楼后,我先朝绿植丛中走去。 那里,活动架子被歪歪扭扭的推到一边。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朝护理床处看去……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掀开,拖着地面。 还有黑色运动服的同伙! 谁?是那个护理富二代的妹纸么? 我朝三楼客房走去。 富二代的房间,妹纸正拖着富二代的胳膊,拉着他,奋力的朝洗手间走去。她看到我,很惊讶,“你怎么又上来了?” 我目光落在富二代身上。 妹纸有些尴尬,搓着手说:“那个……他弄脏了裤子,我来给他清洗清洗。你千万别告诉他妈啊,就这一次,真的。”说完了,还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鬼都不信她的话! 弄脏了裤子,给他擦了身子,换了裤子不就得了。抛去虐待病人不说,谁会这么卖力的,拖着一个植物人,跑二三十米,过来洗手间给他清理? 我艰难的开口道:“你就不能想一个更好的理由么?”太敷衍人了! 妹纸瞬间松开拽着富二代的手,而富二代没有意识,他的头一下子撞到门板上,顺着门板,又滑到地面上。妹纸拍拍手,扯着嘴角道:“哟,被发现了呢。” 她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也没有任何要跟我动手的欲望。 妹纸耸耸肩膀:“我就说了,这样不靠谱,他还非得说,要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聪明个狗屁!”妹纸肯定在吐槽自己的人,是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还是他电话那头的人?我不知道。反正妹纸吐槽完了,居然对我挥挥手:“既然被发现了,那任务就失败了,再见了,美女。” 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她往前走,我往后退,一定要跟她拉开个安全距离。 谁知道她说要离开,是不是真实的!刚才她还骗我说,自己只是虐待了下富二代呢! 我后退了好几步,妹纸的目光放在了我的手上,她看着我手里的小牌位,艳羡的问:“这是你的?”我没有回答她,她又继续道:“看样子被供奉了很久嘛,挺不错的,比一般的桃木好用多了,能不能给我玩几天?” 她是人类,感受不出来牌子上奉谷的气息。 但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莫名其妙的放弃了自己的行动,又莫名其妙的想抢我的东西,这种感觉超不爽。我居然很二的,把手背在后面,摇头拒绝:“不行。” 妹纸很认同的点头:“那肯定的。换了我,我也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疯子中的战斗机 然后妹纸从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他们……都喜欢跳窗户么? 她跳之前,还对我说道:“你别在这里看着我了,还是去一楼看看吧,我先提醒你,一楼的戏会很精彩哦!” 风吹着她的头发,一个瘦瘦弱弱的,看着有点营养不良的妹纸,就消失了。从窗户口,我能看到妹纸踩着空调的箱子,Z字型,往下跳着。 这是用生命在出门。 她跳到了地面上,回头,还冲我挥了挥手。 我这会儿内心有点崩溃,她这是什么性格!为什么我跟她,像是打酱油路上,偶然碰面的路人甲和路人乙?事实完全不是这样的啊! 但是她提到了一楼,是一楼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么? 妹纸已经走了,我想去一楼看看。 只是路过洗手间的时候,看到富二代倒在地上,我犹豫着,是先扶起来他,还是先下楼?想了想,如果一楼真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这么一分钟,于是我扶起来了地面上的富二代,拽着他胳膊,朝床上走去。 植物人,也是死沉死沉的。 说是一分钟,其实我觉得,我是用了两分钟。 我好不容易将他推到床上了,还好事儿做尽的给他盖了被子,准备走的时候,发现了床单上沾了一些血痕。 是富二代被拖的伤到了么? 应该不严重吧? 出血量很少,看着应该只是一点擦伤,我应该走的,可心里总觉得什么放不下,就像我上班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什么东西,想也想不起来,只是心里不舒服。 我又回去,掀开了富二代的被子看了看,他身上完好,没有血痕。 我给富二代翻了个身,才发现,他后背上斑斑点点的血痕!刚才我从洗手间拖他的时候,他身上还没有伤口!我确信没有! 现在衣服都没划破,他身上怎么凭空出现伤痕的?! 我慌忙给他脱掉上衣,看到他的后背上,一个一个小血洞。伤口不深,也不大,就跟子弹头的中性笔笔尖那么大,呈“卍”字排列,正往外冒着血珠。 这种伤口,实际出血量还不如割伤了手指大,但却非常诡异。 它怎么凭空出现的? 我想到某部作品中的一个案件,用手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别说,还真是冰凉冰凉的。简单解释一下,这伤口,是用小冰锥,干脆利索的扎进了皮肤里面。 当然,小冰锥是不拔出来了的。 所以刚开始,冰还没化开的时候,伤口是不会流血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冰锥开始被体温融化,那它产生的伤口,自然也开始流血了。 怪不得她走的那么干脆,原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妹纸还说别人秀智商,她也是够了! 我收回刚才说她骗人敷衍的话,她骗人一点都不敷衍,简直是一环套一环,将人的心理揣摩得很清楚。 她先是用一个粗糙的谎言,在我心理留下了“第一印象”,然后干脆利索的离开富二代,间接表明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后来提到我手上的小牌位,转移我的注意力,最后劝我“去一楼看看”,骗我直接去一楼,这一环套一环! 我真想问问,妹纸,你不累么? 我也的确被她骗了,没有怀疑富二代身上发生了什么……如果我没有想拖他到床上,妹纸的心理战术,就完美结局了。 可没有如果,我还是发现了。 那这个“卍”字是什么意思?结合起来黑色运动服男人说的“消除”,肯定是清空一些东西……清空……我看向富二代的天台,现在,他的一魂七魄在晃动着,非常不稳。 他们要让富二代魂飞魄散! 我被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去摸富二代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勺上一定有什么东西! 富二代为了方便照理,头发留得比较短,所以我没费什么力气,就在顶叶和枕叶的中间,摸到了一个硬物。我扒开他的头发,看了看,是钉子。 更准确的说,是阳木钉。 所谓的阳木钉,通俗点说,是桃木做成的钉子,只是条件比较多,过程比较复杂些。首先是要有一棵百年老桃树,然后在打雷的时候,被雷击中,成为雷击木,然后取桃树的雷击木的树心,来做成这么一颗钉子。接下来,先晾半干,然后浸糯米汁泡,泡了之后再晾半干,继续泡糯米汁,再晾四分之三的干度,再泡一次,这次就可以完全晾干了。晾干之后的桃木钉,硬度就提升了很多。 之后就要刷漆,需要接连刷九道漆,每次都是薄薄的一层。这时候的桃木钉,可以称为基础版的阳木钉,而精英版的阳木钉,还需要在极阳之地,放上那么一段时间。 现在社会,基础版的阳木钉已经很难得了,更别提精英版的阳木钉。 土豪!实实在在的土豪! 我这钉子,妹子是怎么插进骨缝里的? “别看了,赶紧拔出来,把钉子还给我吧。”突然,从门口扒着探过来一个脑袋,吓了我一跳,她不是已经跳楼走了么,怎么还在家里! 妹纸冲我笑笑,解释道:“我又从门口进来的。” 我:“……” 因为之前有黑色运动服男人的教训,我在她跳下楼后,立刻将窗户关了,还上了锁。我问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妹纸居然跟我说:“你不知道有计划的犯罪分子,犯罪后,都会来案发现场看看么?我也过来看看啊,看看自己有没有成功,嗳,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妹纸说的就是要富二代魂飞魄散的事情,这么严重的一件事情,被她说的这么轻松,让人有种不寒而栗。 妹纸抓抓头发,懊恼的说:“那个笨蛋,大大咧咧,怎么就不亲手处理了你呢?我听到二楼有动静,已经在快速处理了,结果还是赶不及了。哎……”妹纸长叹一口气:“还不如你第一次上三楼的时候,我就直接出手的好。”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妹纸在后悔,但后悔的点让我遍体生寒。 我的手仍触碰着富二代脑袋上的钉子,她说让我拔出来钉子给她,拔,怎么拔?让我表演徒手拔钉子?别逗了,先别说我有没有那个力气,再说这插入的可是脑袋,一不小心,伤了大血管,那富二代可真分分钟挂了。 但富二代背后的东西,应该是跟阳木钉是一体的,共同起作用的, 那这样……我把床头柜上的花瓶摔在地上,取了一个碎玻璃片。妹纸猜到了我要做什么,连忙喊道:“不要!那是我的心血!” 她的心血就是让人魂飞魄散,我才不要在乎她的心血!我用玻璃碎片的尖头,在“卍”字上,又戳了两个小洞,戳完后,仔细看着富二代的魂魄,见他魂魄渐渐稳定了,我才放心下来。 真的有用! 妹纸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抬头,阴森森的看着我:“你以后要小心了,我半夜会出现在你家窗前,看着你,等着你死。” 我告诉她说:“你还真别吓唬我,我胆子小。”她的伙伴,已经想让我死了,她还能当第三者旁观么?说的跟我不会坏了她的计划,她就不会对我出手一样。 “哼!”妹纸甩头就走了:“一楼我给你放了个大礼包,你记得去拿。” 我追着妹纸的步子,也下了楼梯。 妹纸两次提到了一楼,而一楼的情景,也确实吓呆了我。 那个强壮的保姆兼保镖,倒在了沙发旁边,头上破了个洞,还在淌着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林家的人,却出现在了林家。 “钱雪。” 钱雪不知道怎么从ICU跑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病号的衣服,脸色苍白,小腹处渗着殷红的鲜血。 她的手上有蹭上鲜血,脸上也有蹭上鲜血,手里举着个花瓶,正朝自己爸爸身上扔去。 这花瓶……在林家别墅进门处,摆着两个一米多高的鎏金大花瓶,起装饰作用的,钱雪举起来的就是它们!一个正常的女生,是绝对不可能举起来这么笨重的花瓶的,况且钱雪还刚做完手术好不好! “别!”我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个字。 花瓶已经哐当落在了钱雪爸爸身上,砸到了他的身子,钱雪的爸爸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大花瓶却没有任何的损伤,咕噜咕噜的滚在地上,滚出了好远。 钱雪拖住自己爸爸的双腿,开始用力往门口拖去。 我跑过去,拦住钱雪,问道:“你在做什么?!” 钱雪听到我的声音,抬起了头,目光木木的,对我解释道:“我来带我爸爸回家。” 我:“……” 我去!你带你爸爸回家的方式,就是把你爸爸敲晕了?然后把你爸爸拖回家? 我问她:“你怎么带你爸爸回家?外面有出租车等着?” 钱雪摇摇头。 想想也是,哪里有出租车敢载她啊! 但让我万万想不到的,钱雪告诉我说:“我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我可以把我爸爸绑在后座上,带着他回家。” 天,这是什么脑回路。 绑在后座上,拖回去? 她这不是带爸爸回家,而是带爸爸去死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她要冥婚 我感觉钱雪的状态非常的不对劲,她说话的时候,语调丝毫没有变化,就像是机器人,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往前走着一样。 她又不是鬼上身的样子……等等,难道是入行太浅,而上她身的鬼魂道行太深,所以我看不出来? 有道理。 我溜到厨房里,去拿了双筷子,在餐厅桌子底下,却发现了一个人……贵妇。 她穿着名贵的衣服,正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着。 贵妇听到我的脚步声,误以为是钱雪,不停的祈求道:“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好么……我知道错了……” 我并没有出声,告诉她说我不是钱雪。 因为她错了,我虽然不知道钱雪身上现在发生了什么,但是,钱雪绝对没有杀人的意向!我不告诉贵妇,让她依旧身处恐惧中,更因为,我也讨厌她。 最后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一个不把人当人的人,我干嘛要喜欢她,帮助她?我也很坏,在离开的时候,故意用筷子敲了一下桌子。 贵妇:“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回到客厅中,钱雪专心致志的拖着自己的爸爸,已经快到门口了。 我顺便将茶几上,铺的细长的桌布,抓起来,背手藏在身后。还好茶几上的果盘,在钱雪袭击保姆的时候,混乱中,被扫到了地上,所以我抽桌布时,才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我要做两手准备,先看看能不能把钱雪身体里的鬼魂逼出来,假如逼不出来的话,就用绳子把她捆上。 我靠近钱雪,转移她注意力,说道:“那个,钱雪。” 钱雪抬起头,看着我。 我问她道:“你为什么要过来带你爸爸?”尽管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钱雪很认真的对我回答道:“我真的很想嫁给林宋,我想跟他结冥婚,所以我要带走我爸爸,让他不能阻止我的婚礼。” 冥婚? 等等,富二代不是还没死么? 即使他已经成了植物人了,但只要有一魂在,他就不可能跟她结冥婚的啊! 我问钱雪,“你就那么喜欢他?”我离她已经很近了,趁她不注意,抓起她的手,立刻用筷子夹她的中指。 没反应。 钱雪身上,压根没有异状,如果她是鬼上身,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钱雪愤怒了,她挥手打了我一拳,力气很大……尽管我早有准备,可还是退后了好几步!钱雪不在意我,又转过了身。我在她背后,将准备好的绳套套在她身上,用力一拉,又绕到她前面,将她双手,连同胸腹绑在一起。 最后,我打了个死结。 钱雪回头,她眼白中,丝丝缕缕的红色血丝,纵横交错着,布满了整只眼睛,就像眼睛感染,得了红眼病一样。 她牙齿,磨得吱吱响,太吓人了。 “你也不想让我结婚?你也不想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钱雪如是说道。 如果能把她打醒,我真的可以下手,打一个女人。 什么一家三口团聚! 她怀的是鬼胎,有它没有她,永远不可能一家三口团聚! 我还不放心,转身去找其他东西,再捆上一道,将钱雪牢牢束缚住的。 餐厅,贵妇已经不在餐桌底下躲着了,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我瞄上了餐桌上的桌布。 餐桌的桌布被我抽了出来,上面精美的花瓶,砰的一下子摔在地上,瞬间香消玉殒。饭桌上的桌布可比之前那个大多了,我手一捋,将钱雪捆得结结实实的。 捆完后,我问她:“你知道你怀的不是孩子,是鬼胎么?” 钱雪紧攥着自己的拳头,全身用力,将桌布拧成的绳子,撑得紧紧的,“那也是我的宝宝!”她说着,硬生生将两块桌布撑裂开来,就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力大无穷。 两块桌布,变成了碎片,飘扬下来。 于此同时,整个别墅的灯,也一个接一个的爆破。 先是装饰的壁灯,然后是客厅顶上的水晶吊灯,爆破的碎片四下飞溅着,砸在桌面上、地面上,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 我为了躲避这些玻璃碎片,连忙抱头藏在了沙发后面。 就这样,还是被其中一个碎片划伤了手臂,一道擦痕,从手肘到肩膀。伤口不深,就是长一些,血珠子一颗颗冒了出来。 屋子里很黑,唯一能见得到光亮的,就是壁炉里,燃烧着的天然气火焰。 有钱人家就是会玩,有格调。 但这时候,幽蓝的天然气火焰,映照在钱雪脸上,配着她浑身的鲜血,显得格外的恐怖。 “坏人!你出来!” 尼妹,你现在太恐怖了,我出去才是我傻了。 可我不出去,钱雪也能找过来,她扫视了客厅一圈,没看到我后,就瞄准了沙发的死角,朝这边走了过来。我低着头,挪着脚步,绕着沙发躲避她的视线。 但爆破的玻璃碎片实在是太多了,黑暗中,我又看不太真切,一不留神,就踩了了碎片。 “咔擦。”灯泡碎片被踩裂的声音,实在太明显了。 钱雪嘴角勾出笑容,“坏人,我找到你了!”然后直直的冲我走过来,这时候的隐藏已经不管用了,我站直了身体,后退着。 她区分攻击和不攻击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好人不攻击,坏人攻击。 而区分好人和坏人的方法也非常的简单,让她带走自己爸爸,顺利参加明天婚礼的人,就是好人。阻止她带走爸爸,不让她参加明天婚礼的人,就是坏人。 我对她蛊惑道:“那个,你赶紧带你爸爸走吧,毕竟你明天还要参加婚礼,要早点睡觉,睡眠充足,明天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我祝你新婚快乐啊。” 钱雪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她歪着脑袋,辨别着信息。 我打了个响指,装作刚刚想起来,用很轻快的语调说道:“对了,明天我会是你的伴娘,你一定……”我想骗她说,明天把花球抛给我。 结果钱雪身体却软了下来,犹如充气娃娃,被人放了空气一样,软软的倒在地上。 我没料到这种情况,也来不及接住她。 所以……钱雪倒在了碎片上。 疼,我想想都觉得疼。 尤其她还是一个,本应该住在ICU病房的人! “钱雪。”我喊道,她没有任何反应。我朝前又走了一步,“钱雪”,她还是没有反应。一步步过去,她依旧瘫软在地上,看来是真的昏过去了。 她怎么了,之前还是大力水手,怎么突然之间就没了动力? 我回想了一下,如果有什么特别意外的,那就是……我右手打的响指。 她这是……催眠? 一个以响指作为结束信号的催眠! 催眠属于心理学,是比较神秘的东西,在各种催眠视频中,我们不难看到,某心理大师,现场抽了一位学生,让他躺在四个个椅子上。然后心理大师,对这个学生实施了催眠,暗示他,让他认为自己是一根木头。在学生进入催眠状态后,心理大师抽去了中间两个椅子,只留下了头和脚这两处的椅子,但被催眠的学生,就犹如木头一般,直挺挺的在两个椅子上挺着。 而且,心理大师从现场找一位同学,脱了鞋子,站在被催眠的学生的肚子上,毫无压力,被催眠的学生完全能承受得住。直到心理大师,引导被催眠的学生,从木头的假想中结束,该学生的身体,才恢复了柔软。 我之前一直不相信这是真实的,我觉得这是人为的,夸大了催眠的神奇作用。 我没进行过心理咨询,也没接受过催眠,只看过几本关于心理学的书,当然,不是以学习为目的的看的,而是当做课外读物,闲暇时光就看两眼。所以我的催眠的认知还停留在:催眠,是人在放松状态下,心理医生用柔软的音乐和言语,让被催眠者敞开心扉,然后暗示被催眠者,挖掘他的潜意识,从潜意识中获取信息。 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催眠就是这么的神奇。 钱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至于催眠钱雪的人……还用说么,妥妥的就是那个妹纸!她还真能让人恨得牙痒痒! 我先把钱雪拖到沙发上,这时候孟冰也下来了……哦,不,是霸占孟冰身体的色鬼,他看到钱雪躺在地上,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一言难尽啊! 况且我们是仇敌,我为什么要解释给你听! 我问他:“小鬼呢?” 色鬼对我的反应,特别的不满意,他大声叫着:“你不能这样无视我!你怎么可以对我的问题置若罔闻!”他刚说完,脸又阴沉下来,阴得能滴出水:“跑了。” 我惊讶,小鬼跑了? 色鬼扶着栏杆,身体有些虚脱:“打不过就跑了呗!”色鬼也必须承认的是,小鬼速度太快了,它要跑,他拦不住! 我们一人一鬼同时沉默了,客厅安静下来了,贵妇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满脑袋的灰。 她看到客厅的狼狈,大叫着:“我的屋子!”然后,仇视的目光,转向了钱雪和钱雪的爸爸,尖声叫着:“你们赔我客厅!” 贵妇见识过钱雪的恐怖,她不敢把怒火发泄到钱雪身上,贵妇抓着头发,就冲到钱雪爸爸的身边,一脚下去:“起来!我这一屋子的东西,可是值好几百万的,你别以为在这里装死,就能躲得过!” 我要去拦住贵妇,色鬼却比我更快了一步。 色鬼抓住贵妇的手,用力一甩,贵妇踉跄着,差点趴在地上。 贵妇炸毛道:“死丫头,你干什么!”她看到的是孟冰的身体,是孟冰甩的她。 色鬼又推了贵妇一把,将刚站稳的她,又是一个趔趄,色鬼挂起嘲讽的笑容:“怎么?想要弄死我啊?这么多年,你还没变,真是够无趣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血淋淋的恩怨 贵妇听到色鬼的话语,她感觉有些熟悉,立刻惊慌的问道:“你……你是谁……” 色鬼道:“怎么,才过了三年,你就不认识我了?” “林……”贵妇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她惊慌失措,朝左右两边看着,反射性的想要逃离。可是色鬼给她这个机会,接连道:“这么害怕干什么?我的好妈妈,我可是想你想得很!” 色鬼在说反话,他明明很恨贵妇的样子,想要把贵妇碎尸万段的样子。可是,他为什么叫贵妇妈妈? 我在医院里,明明查了林家的资料,只有一个儿子! 新闻上的照片跟植物人对的上,就是植物人! “不是不是,他已经死了,不是他。”贵妇反驳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灰尘簌簌的往下掉着:“你别装神作怪!我叫保安了!” 壁炉的火焰投在色鬼脸上,他脸一片阴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却管不了那么多,捡起来散落在地上的筷子,夹了孟冰中指一下子。 色鬼回头,对我非常无语道:“你……”他离开了孟冰的身体,在空中,冲我吼道:“你会不会察言观色,没看到我正在跟她理论么?!我多久才盼到有了身体,有了这个机会!” 我:“……” 我扶着孟冰,也对他吼道:“我还没追究你,谁让你上孟冰身的!”没错,他们豪门的恩怨,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故事,它远远没有孟冰重要。 色鬼还吐槽着我:“你看你多小气,借你个身体,你都不愿意,还闹出那么大动静。你看这位孟冰美女多好,协商一下,就同意将身体借给我了。” 这能怪我么? 亲,你那是在阴间啊!你想要我的命啊! 难道我要乖乖,把自己的命送上? 孟冰毕竟不是常人,紧跟着也睁开了眼睛,孟冰也吐槽道:“换了我在阴间,不弄死你都是好的,还借你身体。亲,你别太自我中心,觉得自己是宇宙中心,整个银河系都是绕着你转的!” 色鬼倒地不起。 我看着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孟冰,问道:“你怎么就同意让他上你的身了?” 我相信,如果孟冰不同意,那色鬼绝对没办法上孟冰的身! 孟冰用吃人的眼神盯着我,恨恨道:“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然后我反手指着自己。 在孟冰的叙述中,我知道了,原来她过来的时候,敲了半天门,都没人给她开门。而以她的力气,完全做不到破门而入。色鬼呢,同样想进别墅,又因为保宅符同样被关在门外。 然后色鬼诱惑了孟冰,他告诉孟冰,有一条路,是可以进林家的。他可以告诉孟冰这条路是什么,但前提是,孟冰得带他进去。孟冰让色鬼立下誓约,达到林家后,必须从她身上出来,否则永世不得投胎转世。色鬼也答应了。 于是抱着相同目的的两个人,合二为一,顺着别墅后面一楼的空调机箱,扒上了二楼的阳台,然后沿着二楼的阳台转圈,心惊肉跳的来到那半间屋子的窗外,从这里翻身进了林家。 后面的事情我完全知道了。 因为情况紧急,所以两人合体到现在,才分开。 我热泪盈眶,眼泪差点出来,声音哽咽着说道:“孟冰,你居然为了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色鬼结盟,万一他赖在你身上,不出来了呢?”孟冰手指甲顶着我的手腕内侧,如果我不夸张些表现,她绝对会掐下去的。 为什么我要多晒太阳,让我的手臂恢复知觉呢? 如果我的手臂还是被煞气入侵的麻木着,就不用担心被人掐住嫩肉的痛了。 不过想想孟冰的付出,浮夸的演戏,我也认了。 孟冰讽刺我道,“我被色鬼上身了,你是死的啊!”意思是,她会等我来救的。我在她咄咄的目光下,快速的点头。 孟冰终于松开了手,我也终于不用担忧了。她问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被色鬼上身的她,没有看到乱糟糟的一幕。 我告诉她说:“这事儿是有人计划好的,鬼胎,可能也不是钱雪意外怀上的。”都是有预谋的!我又道:“详细的以后说,这里有什么是你需要的?” 色鬼不停的在一旁扰乱着:“喂、喂、喂!”他努力的找存在感着,我们两个将目光转向他,他指指正在往外走的贵妇。 贵妇已经摸到门了,色鬼伸手,似乎抓住了空气,往前一推,空气压着门,贵妇怎么用力,都打不开门。 孟冰过去,拉着贵妇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贵妇一路踉跄的走,一路大喊:“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我要打电话,我要告你们!” 孟冰取了一滴牛眼泪,往贵妇眼上抹着,还吐槽道:“这样的东西给你用,还真是糟蹋。”贵妇挣扎着,孟冰道:“别动,这牛眼泪可是很贵的。” 贵妇尖叫:“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只是给她抹个鬼眼泪,至于么。贵妇叫着叫着,就叫不出声了,她的脸整个绿了,被吓绿的:“你……林宋……” 色鬼说道:“是啊,是我。” 两个人在这边扯着豪门恩怨,我和孟冰到了钱雪身边。 孟冰说道:“我要鬼胎。” 我惊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钱雪现在呼吸尚可,就是紧闭着眼睑,昏迷中似乎有什么回忆,眼角渗出了一滴泪水。孟冰仔细看了看,说道:“她身体状况太糟糕了,本来准备好的东西,现在不能用。” 让鬼胎流产,也要看孕妇身体状况的。 “那怎么办?”我问。 孟冰指指色鬼:“只能让他帮忙了。” 可是色鬼还在跟贵妇扯淡! 色鬼将贵妇的黑历史,全扒了出来:“2011年11月,你跟你的小情人,在某酒店翻云覆雨,结果没锁门,被某住客全拍下来,上传到了网络上,最后还是我……我,我帮你黑了服务器,删了视频的。2009年,你的好儿子,在赌博,结果被警察抓到了,是我帮他保释出来的。2008年,你去韩国整容,顺便还做了个私密处的收缩手术,同年,你儿子因为玩男人,菊花残了,也去做了手术……” 贵妇捂着耳朵,声音凄厉:“别说了!别说了!” 这些隐私的事情,再被翻出来,除了尴尬,还有更多的狼狈,和不想承认。 色鬼坏笑着:“妈妈,你还不相信我是你的儿子么?要不,我再说点其他新鲜的?” 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完全晕乎了。 色鬼似乎猜到我们云里雾里,主动给我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妈妈,我是他的儿子,林宋。记住,是宋朝的宋,不是歌颂的颂。” 等等,我记得自己在新闻中,看到的富二代的名字,是林颂! 接下来,色鬼林宋的话涉及到林家一些秘辛,当年色鬼林宋的爸爸,也是风流花花公子,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但就跟言情小说里的一样,他喜欢上一个工人阶级的女儿,为她甚至发过至死不渝的誓言。 但,林松爸爸的真爱,却没有言情小说那样完美的结局。 父母不允许他跟一个平凡的女儿结婚,逼迫他娶了现在的贵妇。林宋的爸爸是个大写的“渣”,他低头跟贵妇结婚后,却不想放弃那个平凡的姑娘,于是两头瞒着,家里是妻子,外面是爱人。他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扬,坐享齐人之美! 之后,两个女人先后生了儿子,他各瞒一边,一个取名林宋,一个取名林颂。发音虽然一样,但字儿不一样。 林宋的爸爸愿望是美好的,但事实是沉重的。林宋被林家人发现了,林宋的爷爷……姑且称为爷爷吧,动用家里在本市的人脉,将林宋从自己妈妈手中,夺了过来,养在林家。贵妇虽然抗议过,但熬不过一次次说教,最终同意了下来,接受了林宋。但也签订了协议,林家的财产,全部归林颂所有,林宋不得继承半分! “所以我在林家一直是个隐形人,外界也没有我半点传闻。”林宋介绍完了自己的身世,脸上很平淡。 我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他是色鬼,也是遗传自他的爸爸啊! 提到这段往事,贵妇整个脸都扭曲了,这算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耻辱,可这个耻辱,三年前她还得天天看着! 贵妇叫道:“贱人的贱种,你跟你妈妈都该死!该死!”她笑了起来,笑声中,没有任何欢快的情绪,她只是发泄着:“我儿子马上就要醒来了,你却仍然是个死鬼!哈哈哈哈,真是好笑!明天我就找人收了你,让你永永远远不能投胎转世!” 真狠,也是真恨! “随便。”色鬼无所谓这,他又道:“你居然相信那些人的话,呵呵,你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直到现在,贵妇仍然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她像一个真诚的信徒般,说道:“不是的!你不懂!钱雪的命格特殊,只要她怀了我孙子,就能用胎儿的命抵我儿子的命!他……他就能清醒过来!” 色鬼耸耸肩膀:“可惜,钱雪肚子里,怀的不是林颂的儿子。还有,我劝你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尽快去楼上看看你儿子,他们可是要你儿子魂飞魄散,做驱壳的,你跑的快些,说不定还能见你儿子最后一面。” 贵妇一边说着不可能,一边爬着上了楼梯。 我目光转向色鬼,用杀人的语气问他:“钱雪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 色鬼目光落在钱雪的肚子上,目光晦涩。 “鬼胎……”他似乎很难以启齿。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色鬼的助攻 钱雪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嫁给林宋,我以为是林颂,是富二代,没想到却是眼前的色鬼! 所以钱雪的孩子还用说么? 我面带微笑的问孟冰:“孟冰,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揍到鬼魂么?”在孟冰面前,我不想拿出奉谷的小牌位,它上面有奉谷的名字……孟冰,孟冰看一眼,可能就会明白所有了。 孟冰也跃跃欲试着,想亲手伺候林宋一番,说道:“有!还需要帮忙的么?” 麻蛋,我恨不得再弄死林宋一次! 你们一家三口,这是轮流上来虐我啊!我这是得罪你们哪里了,需要你们这样对待我! 先是被你们的孩子,给强迫拉到阴间,接受各种恐怖的洗礼,然后差点被林宋夺了身体,给弄死!好不容易,拼了老命,带着钱雪的回到了阳世,并且救了她一命! 结果呢,被阴间记名了不算,惹了一身麻烦不算,还被她恩将仇报! 在晚上的时候,又被钱雪的追杀,差点伤在她手里! 这一天的经历,实在太憋屈了! 但是林宋将后面的话,让我愤怒的火焰熄灭了一些。 林宋告诉我说:“我承认,我活着的时候,跟她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因为一些事情,我死后,就跟钱雪再也没见过了!哦,不对,见过一次……你也知道的,就在你家楼下,那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鬼胎了。” 我一口气没吐出来,嘴角有难以掩饰的笑容:“然后呢?你知道是谁的孩子么?” 林宋……被同类带了绿帽子。 林宋摇摇头,有些愤怒的告诉我说,“不知道是哪个鬼魂的,但肯定是那些人带来的!” 那钱雪说明天要跟林宋结冥婚,八成也是假的了。钱雪……应该被那些人骗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让钱雪觉得自己怀的林宋的孩子,也要跟林宋结冥婚。 钱雪跟林宋也挺有意思的。 他们曾经是恋人,但现在成为鬼的林宋,说自己跟钱雪已经分手,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钱雪呢,心甘情愿嫁给一个死去的人,心甘情愿为他生育恐怖的鬼胎,像是爱得“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样子。 孟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算了,都爱干什么干什么,关我P事儿,只要不动到我头上,天塌了都有高个儿顶着。”孟冰是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冲林宋招招手:“你来,这个交给你了。” 鬼胎,还没有解决。 林宋一脸晦涩,这不光顶着绿油油的帽子,还得为那个男鬼魂,处理鬼胎! “我可不可以不做?”鬼胎抵抗着,孟冰手上已经准备好揍他了,只要他敢再说一个“不”字儿。林宋都要哭出来了:“她身上有保胎符,我不能下手。” 孟冰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垂死挣扎:“那个,我已经摘掉了。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她刚做了手术,身体这么虚弱,又折腾了这么久,出血量也这么大,再拖一会儿,就跟你团聚了!” 接下来的画面有些残忍。 林宋用自己的魔幻右手,抓住了鬼胎,把它从钱雪的肚子里强行扯了出来。鬼胎降临在世上,是很凶悍的,但无奈,它现在也只是个胚胎,敌不过黑色的恶鬼。它在林宋手中,本能的拼命的挣扎着,她快速吸收着钱雪的能量,为己用。而钱雪,也迅速的消瘦。 林宋立刻加大了力量,尽管受到鬼胎的攻击,他也丝毫不松懈。 鬼胎的脐带,断了。 鬼胎失去了脐带,就失去了养分供给,想要再蹦跶,可没那么容易了。林宋轻轻松松的抓住了它,孟冰赶紧拿出来早已经准备好的玉盒子,然后道:“快,快放这里。” 这个玉盒子比较大些,大约有香烟那么大,玉质不是很好,做工也比较粗糙,还没抛光。看它干涩的样子,应该是近期赶工,做出来的东西,不讲究外观,要的是实用性。 林宋有些郁闷,孟冰威胁道:“我让你放,你就放!要不然,咱们俩再干一架?!” 这么暴力……林宋乖乖将已经死亡的鬼胎,放到玉盒子里。鬼胎的身体,已经有些消散了,手指头都没了,但其他地方,还非常完好。 盖子合上。 我心里的石头落地了……终于不用担心,地府的鬼差,在画圈圈诅咒我了。 孟冰对林宋道:“你的小情人,现在没问题了,你赶紧回阴间该干嘛干嘛去,别在阳世再晃荡了。别想着在阳世陪着你的小情人,你知道的,一个人身边常年有个鬼,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不想让她年华早逝,就别再见她了。” 林宋摇头说道:“我跟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了,我不是为了她留在阳世的。” 孟冰问:“那你因为什么留在阳世的,别告诉我因为林家的破公司。那破公司又跟你毛线关系都没有,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 林宋继续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阳世。”他双手插进衣兜里,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等我找到答案了,我会告诉你们的。我现在先去吓吓我的妈妈,不然她不会长记性,会找你们麻烦的。” 他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不过,我补充道:“记得让她打120!”这里还有几个伤患的,得马上治疗一下,他们林家的恩怨麻烦,就他们自己个儿解决。 色鬼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又道:“对了,你的好弟弟脑袋上有个阳木钉,记得让他照个CT,把阳木钉拔出来,寄到我家里去!” 色鬼上楼梯的腿,顿了一下,他回头:“姑娘,请问您还有什么要交代在下的?” 他这样看着我,让我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我追问道:“你……你真的不去地府么?”他这一走,或许我们再也看不到了。 林宋转身,目光看向我。 “不了,去地府投胎转世,还要排很长的队,等很长的时间。我还是在阳世逍遥自在吧!”他觉得以后的事情,要以后再说。然后他特别欣赏的对我:“你就是我辈楷模!” 我觉得,他的目光中有更深一层的含义,好像在暗示我跟奉谷是人鬼恋! 还好,孟冰没有发现异常。 我冲林宋使了个颜色,让他快点滚,林宋笑笑,居然冲我走了过来。我的心重新提了起来,他又回来,不是为了要跟孟冰,揭发我的吧? 真揭发我了,我要怎么跟孟冰解释? 突然有种,我背着大老婆,在外面勾搭了一个小三,上演了一场禁忌之恋的感觉,怎么破? 林宋坏笑着,他朝我走过来,说道:“麻烦了你这么久,也该支付点报酬的。”说着,将手中的一个晶莹的东西放在我手心里。 很熟悉的鬼眼泪! 我非常的惊讶,林宋这个色鬼,居然能流下鬼眼泪! 孟冰看到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艰难的吐出:“狗屎运。”她整个人都羡慕嫉妒恨了! 鬼眼泪真的不是大白菜好不好! 鬼眼泪真的非常难得好不好! 林宋将鬼眼泪放到我手里之后,手却并没有离开,他魔幻的右手,伸手一拉,将我拉到紧贴着他的地方。 如果他是实体的,那一定是他的怀抱。 色鬼低头看着我,笑得一脸温柔。这时候看他,才发现色鬼生前是个帅哥,一双桃花眼,嘴角上翘着,不笑都看着像在笑,笑起来的时候,真像一朵开的正盛的烂桃花。 我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立刻想直起身子:“你干什么?” 可色鬼伸手,抵住了椅背,将我圈在了车座上狭小的空间。他的脸,不断的凑近我,殷红的嘴唇要吻上我。 我的四周,仿若刮起了桃红色的风。 他要吻我! 而且是以韩剧里面的经典镜头,来吻我! 虽然明知道他吻不到我的,我的心还是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我喉咙干燥,迅速别过头:“离我远一点。” “呵呵呵。”他的气息喷在我脖颈上,冰凉冰凉的。他完全没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儿,一只手板正我的头,嘴唇贴了过来。 他不是最爱的钱雪么,怎么突然又这样莫名其妙的对我! 我用力推开色鬼,并且亮出了自己的拳头:“特么离我远一点,别逼我动手。” 色鬼这次没有坚持,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笑却很莫名其妙,非常的有深意,并且还在我耳边说道:“这算是我送你的助攻哦!免费的,不用谢。” 我还没明白过来林宋什么意思,他又朝楼梯走去了。 然后我感觉背后很凉,别墅的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我回头,看到门口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奉谷。 他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就那样看着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甜蜜+林宋的故事 外面的风很大,我走到奉谷身边时候,非常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我发现,从奉谷的角度看来,我就是在跟色鬼接吻! 我打了个哆嗦,很冷。 我看着奉谷,张嘴:“我……”我要说什么?跟他解释我和色鬼其实没有什么? 可是他是我的谁,我又能以什么立场,来跟他解释这个? 我正犹豫着,奉谷一把将我拉过去,他臂弯中有一件羽绒服,奉谷抖开,将羽绒服披在我身上,“突然降温,给你带了一件衣服过来。” 我:“……”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难道,他……或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在默默看着我!关注着我,守护着我? “你一直就在门外?”我紧张的问道。 奉谷看着我,说道:“没有。” “哦。”我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失落的感觉。 奉谷又道:“没一直在门外,中间回去了一下,给你带了件衣服。你快点穿上羽绒服,别冻感冒了。”说完了,带着手套的冰冰凉凉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有点烫。发烧了?” 亲,你体温多低,当然摸什么人的额头,都会觉得烫了。 可就是这句,有点弱智的问话,却击中了我心底的脆弱,让我的坚持瞬间被瓦解。 我低着头,眼泪簌簌的掉下来。 奉谷有些慌乱了,他刚离开我额头的手,连忙将我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眼泪擦掉,他问道:“你还在生我气?” 我摇头,表示没有。 可是摇头的幅度太小,他没看到。 奉谷见我沉默的掉着眼泪,他有些丧气的说道:“果然我应该再让李青芸过来的,你……”他让李青芸转交给我小牌位,就是担心我见了他,会生气? 我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泪水掉落,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的一个亲吻。 奉谷怔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不能理解我表达的感情。 我裹紧了羽绒服,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对他说道:“不生气了。还有……谢谢。” 奉谷依旧是那张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却感觉他轻快了许多。奉谷低头,也比葫芦画瓢的在我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触感,虽然很轻,却比任何时候,在我心里的烙印更重。 “快点穿上衣服。”奉谷又道。 我点头,将胳膊伸进袖子里。与此同时,奉谷大跨步向前走去,他似乎很愤怒,紧攥着手,手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拉住他:“你干嘛?” “揍人。”奉谷说道。 “揍谁?”这一屋子老弱病残,他要揍谁? 奉谷说:“楼上的那个家伙。” 我突然才想起来,刚才跟色鬼的事情,还没跟他解释。我连忙说道:“他刚才是故意的。我们……我们并没有触碰到。”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奉谷道:“我知道。”等等,他知道,他还这么愤怒干什么?!奉谷又道:“那也不行,我不允许!” 我:“……” “你们够了!”突兀的声音,让我一哆嗦,我僵硬的转身,看着……孟冰。是的,这个客厅,只有她还清醒,全称目睹了我和奉谷的你来我往。 羞耻感爆棚。 孟冰没再说什么,她转过身,背着我们蹲在地上。她在干什么?难道又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过去的时候,孟冰不停的在念叨着:“我为什么要看到这一幕,我为什么要受到这种伤害。” 我拍了拍孟冰的肩膀,“你……” 孟冰扭了扭身子,直接打断了我的话,“你赶紧带着你家那位离开,离我远远的,我再不想见你们了!” 我问她:“你不要带我回去么?” 孟冰:“……” 孟冰咬牙切齿的道:“你虐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恋。一百块!” 她载我回去,要一百块钱。 我回答:“好啊!” 孟冰:“……” 她恶狠狠的抬头,恶狠狠的说道:“亲,你能不能犹豫一下再回答我?就算你不犹豫,你好歹还一下价钱啊!你回答这么干脆,像我吃亏了似得,我不想干了,怎么办?!” 话是这样说的,但孟冰还是开车,把我和奉谷捎了回去。 到家楼下,她单方面的给我涨价了,从一百块变成了两百块,并且耍赖说,她刚才的价钱是一人一百块,我们两个人,就应该是两百块啊! 我把两百块给她了,没办法,这就是坐黑车的代价啊! 打开家门后,我记得我在卧室换衣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在豪华别墅上空漂浮着。 坐在床上的人,很熟悉,色鬼,林宋。他现在好像刚刚起床,没有上衣,只穿了一件平底裤,所以我能很清楚的看到他强壮的手臂,六块腹肌,还有人鱼线! 真是太污了! 我告诉自己不要看,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的瞄一眼。 林宋正在往身上套T恤,我想抓住他的衣服,让他慢点再穿,再让我看一眼。 结果房门被突然推开了,出现一张不是很陌生的脸。 他倚在门口,以一种吊儿郎当,非常不屑的姿态,对林宋说道:“喂,我警告你,在公司的时候,见到我,也要假装不认识我。我们俩虽然同时进公司,但你要知道,我是公司继承人,你只能是一个打工仔,我们是不可能认识的。” 这个人,就是后来因事故,成为植物人的林颂。 林颂和林宋! 林颂没等林宋说话,他阴沉着脸又道:“还有,关于林家的事情,你要是吐出一字半字,我绝对会让你死的很惨。” 太张狂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林宋笑了一笑,然后说:“好。” 林颂得到了林宋的承若,转身离开了,但空中,还飘扬着他的话:“我爸到底在想些什么,非得把你留在林家干什么!平白的碍眼,真不舒服!” 门关上,林宋本来打算穿的衣服,被他狠狠扔在了地上。 林宋道:“我特么也不想留下来的!” 林颂打扮完毕,日晒三更,开车跑车,去公司了。 林宋捡起来地上的衣服,套上,步行了很远,坐公交上班去了。 从此林宋开始上班和加班的生活,白天上班的时候,他是在努力工作,但下班之后呢,他就利用公司的资源,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林宋大学学的金融,但他自己比较在意的是计算机,再加上林家公司就是互联网行业……当然,林家的公司,比不上互联网的BAT,但在我们当地,也是一家大公司了。林宋进入这里,简直如鱼得水。 就在某天加班的时候,林宋从洗手间出来,碰到了一个被头发盖住了脸的,白衣女鬼。 林宋被吓得不轻,当场叫了出来。 结果,他被这个女鬼,给彻底鄙视了。 所谓的白衣女鬼,撩起自己的头发,冲林宋喊道:“叫什么叫!” 林宋当即拍着自己的小心脏,他认识她,因为跟他同期入职的男同事,多次戏谑道:这个妹子实在太想不开了,明明能靠脸吃饭,非得靠力气吃饭,去搬砖。 码农,有时候他们也会自嘲说自己是搬砖的。 林宋勾出一抹笑容来说:“钱雪啊,你怎么把头发盖在脸上,怎么,打算在公司吓昏过去一个男同事,然后把他拖到洗手间,做什么坏事情?” 林宋的坏,全部遗传自自己的爸爸,简直是与生俱来,信手拈来。 钱雪手里拿着梳子,冲林宋比划着:“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祖宗十八代信息,全贴网上小黄站上。” 接下来,林宋将钱雪狠狠调戏了一把。这种调戏,也是有技巧的,能让钱雪不厌恶,还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林宋问道:“你大晚上的不回家,在公司梳头发,也够诡异的啊!说说,有什么讲究么?” 钱雪叹一口气说道:“东西等着上线的,都催着的,今天回不去了,得浴血奋战。这不,刚抽时间,去洗了个头么,怎么你有异议?” 钱雪也是个很努力的人,能自己个儿加班完成的事情,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 所以之后,林宋的晚间生活丰富起来,两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下去遛个弯,一起回到公司加班。甚至到后来,林宋不要脸的,在下班后把自己的电脑,放到钱雪旁边空白的位置上,跟她并排坐着一起工作。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被同层同事撞见的多了,自然有流言蜚语出来。也有当面问的,这天两人还在一起加班,就有个熟悉的同事下班路过,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不是在一起了么?” 林宋正要口花花,却被钱雪抢了话:“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才知道?” 她这话说出来,另外两个男人都震惊。 过路的同事是震惊钱雪这个大美女,怎么这么爽快?林宋不能接受的是,明明应该我口花花她的,为什么现在有种被她口花花了的感觉? 钱雪对林宋,一脸的“你敢反驳”试试。 林宋闭嘴,就这样“被动”的成为了钱雪的男朋友……他原想主动一些的,却这样糊里糊涂的谈起来恋爱。 而钱雪,脑子却很清楚,她有自己的小算盘。 钱雪还没入职的时候,就仔细看过这家公司的资料,包括总裁的家庭关系。但是,在某一天钱雪陪着她爸爸,跟合作的甲方送礼的时候,却在别墅区看到了林宋的身影。她好奇下,跟着林宋走了一段路,结果发现林宋进了林家别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林宋的故事 钱雪回家后,立刻重新搜寻林家的资料。她看来看去后,发现新闻上,都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形容林颂的时候,都说是林家继承人林颂!但却没有任何字眼说,是林家独子林颂! 所以……被报道出来的林颂,不是独子,林家还有一个儿子! 林宋跟林颂读音一样,那么……他们很可能是兄弟! 到这里,钱雪的推测还是非常正确的。 但接下来,钱雪的推测,就跟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她觉得,林家想让两兄弟的联系更深一些,所以才取名为林宋和林颂的。挖掘出来“真相”后,钱雪的目的就不纯了,正好有同事开玩笑,她就顺着玩笑,承认了自己跟林宋是男女朋友关系。 钱雪知道林宋口花花,但她自己长得漂亮啊,她不信,明显对她有意图的林宋,会打她的脸,反驳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 事实也是如此,林宋的确没反驳。 然后钱雪沉浸在自己富二代女朋友的梦里,过的非常的幸福。 而这一年的时间,努力的林宋,将公司核心技术,给摸透了,他从公司辞了职,拉了一位同事,合伙创了个小公司。当然,钱雪也夫唱妇随,跟随自己的“富二代”男朋友,辞去了工作。她觉得,林宋单独创业,是在向家里证明自己。 但事实却是,这是林宋的破釜沉舟。 林宋、同事、钱雪三个人,专门做大公司不做的小单子,勤勤恳恳。不过两年的功夫,已经从两个人的皮包公司,发展成了近百人的团队。 在林宋刚开始单干的时候,林颂和他妈妈,还打算看场戏,可随着林宋公司的壮大,开始跟林家争夺市场,完全没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向关闭公司,就让他们不开心了。贵妇怂恿林宋的爸爸打压林宋,而林宋的爸爸,也不满意林宋剪掉他公司的利益,丰满自己的羽翼。于是林宋的爸爸对林宋的公司进行打压,找合作伙伴拉关系,并降低自身利润,希望将林宋的公司排挤出市场。 林宋早就料到会被打压的,这个时候,他按照计划,抛出了新思路,他要打开新局面,彻底摆脱林家! 但,林宋尽管计划的很好,可挡不住自己内部的刀子。 首先捅他刀子的,就是自己的恋人,钱雪。 因为钱雪跟他求婚了,钱雪觉得,在一个男人最落魄的时候,跟他不离不弃,表示愿意跟他同甘共苦,那他一定会对她死心塌地的,自己少奶奶的身份就固若金汤了。 林宋当然被钱雪的求婚感动了,他立刻同意跟钱雪结婚,同时,将自己的身世讲了出来。 知道真相的钱雪快要疯了,她是想假装跟林宋同甘共苦的,并不是真的要跟林宋同甘共苦! 为什么?为什么跟自己想象的太不一样?! 愤怒的钱雪离开了林宋的公司。她带着林宋的新思路,回到了原先的公司,用林宋呕心沥血的成果,为打压林宋的公司的林家创造利益。于此同时,林颂的爸爸,也用高薪诱惑了另外一个小伙伴回去了。 林宋成了孤家寡人,他看着马上就能迎来曙光的公司,就这样被打入了深渊,林宋心死了。回到了家里,在林颂母子俩的嘲笑声中,关上了门,一个人喝的酩酊大醉。 连着一个星期,他都没出门。 林颂知道钱雪是林宋的女朋友,也是林宋失败的关键人物,他自然会跑钱雪面前,夸她做的对,顺带着侮辱林宋,把林宋贬低到尘埃里。 前面也说过,钱雪长得漂亮,林颂当然也有了那个心思。 跟林宋不一样的是,林颂不想跟钱雪谈恋爱,他只是贪图钱雪的身体。 他明码标价,让钱雪跟他,钱雪不同意,她挣脱了林颂,并且甩了林颂一巴掌,告诉林颂说,他连林宋的头发丝儿都比不上。当天晚上,钱雪跑到了林家别墅外,拼命的喊着林宋的名字。她后悔了,真的后悔,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一开始的目的,很明确,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她跟林宋的感情,早就埋在了心底,早就不可分割! 钱雪现在只希望,林宋可以从别墅里出来,骂她一顿!说恨她,不想再看到她! 可是她不知道,林家别墅没有一个人,林家的人,全部跑到了医院。 因为在钱雪拒绝了林颂之后,林颂怀恨在心,回家拖着烂醉如泥的林宋上了车,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要把这个碍眼了十几年的人,沉到河里去。 林颂开车本来就野,加上现在不理智,在去河塘的乡间路上,出了车祸。 林颂因为这场车祸,成为了植物人。 而喝醉的林宋,从车窗犹如飞弹一般抛了在了外面。紧挨着马路下面田地,跟马路有三四米的落差,而田地不远处,则有根电线杆,电线杆被钢丝绳固定着。被抛出的林宋,一脑袋装在了钢丝绳上,借着冲力,钢丝绳化身为锋利的大刀,瞬间分离了他的头和身子。 血喷溅到了空中,窜出老高。 林宋的那个风流爸爸,在林宋死亡,林颂成为植物人后,受到了巨大打击,没多久,突然脑溢血,半身不遂了。他被林家贵妇,给送到了医院,名义上是接受治疗,实际上,是把他从这个家里,赶了出去。 之后的场景,翻得很快。 林宋死后一直在阳世徘徊着,白天躲在废弃的危楼里,晚上出来到市中心,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刚开始,我以为他是漫无目的的穿梭的,可后来,我注意到,林宋一直在跟着一位拾荒老人。 拾荒老人是位女性,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上邋遢不堪也破破烂烂的,双手上都是泥垢,脸上也两片高原红,被风吹得都皴裂了。 林宋为什么跟着她? 仔细看,拾荒老人跟林宋在相貌上是有几分相似的,这应该……是林宋的妈妈?亲生的妈妈? 在腊八前一天,街头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腊八传统的时候,拾荒老人扯着拾荒的布袋,抬起头,看着大屏幕:“宋儿啊,十八年了。” 她十八年没见过林宋了。 十八年前,她同意了林家的条件,得到了金钱,失去了儿子。 林宋同时嗤笑,他点点头:“是啊,十八年了。”他斜靠在路灯杆上,插进裤袋的手伸出来,朝双老人伸出,到了半截,又收回了自己的手,“反正又触碰不到。”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我恨了你十八年,觉得你是个爱财的女人,为了钱不要自己的儿子。结果……呵呵,结果没想到你把钱全捐给了贫困儿童,自己居然过着这样的生活。”她以为林家有钱,自己的儿子到了林家,也会生活好的,不用跟着自己吃苦,这是对林宋的好。可最后……林宋的恨,也变得可笑起来。 在林宋走的时候,拾荒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朝林宋离开的方向看去。 阴阳两隔,她浑浊的眼睛,看不到林宋的。 当天晚上,林宋出现在了钱雪的家里。他想看看,同样爱财的这个女人,难道也有什么缘由,才做出伤害他的事情的? 但林宋却看到钱雪在准备嫁衣,看她失心疯一般,口口声声的念叨着,要嫁给他。 林宋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他察觉到钱雪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林宋跟着钱雪进了电梯,在电梯里,他仔细探查后,才知道钱雪怀了鬼胎。 之后都是我经历过场景,唰唰唰,翻得很快。 我觉得林宋的故事就这样完结了,但,却出了一点意外……在林宋吓唬完贵妇,他任务结束,晃荡在街上的时候,林宋碰到了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一人一鬼,大刺刺的碰了个对面。 林宋揪住黑色运动服男人的衣领,用魔幻右手拖着他,把他拖到角落,摔到墙上。这次因为角度的关系,我能看到黑色运动服男人鼻子往下的面貌,他嘴唇血红,嘴角上有一颗黑痣,下巴比较尖,应该是个瓜子脸。他不像个男人,倒有点像妩媚的女人。 林宋质问着他,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扶着墙站起来,抹了抹嘴角,揍了林宋一拳。 林宋的头,又掉了。 我看得分明,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手背上有一个艳红色的阵……就是因为它,他才能触碰到林宋。 然后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从地上抓着林宋的脑袋,居然有些开心:“得到个很不错的玩具。” 林宋挣扎,挣扎不开,他问:“你要做什么?” 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说道:“我要做的父子鬼玩具,被你们破坏了,那现在,你就来当我的玩具。” 我在上面漂浮着,内心震惊极了。 这……我应该说他们脑洞开得太大么?怪不得他们要让让林颂魂飞魄散,只留下躯体,原来是想让其他鬼魂,进入林颂的身体里!我想到了小风,它是黑色运动服养的小鬼,小风要代替林颂生活在阳世?那钱雪怀的鬼胎,也是小风的?钱雪怀着鬼胎,跟表面林颂实际却是小风的怪物结婚,鬼胎和小风父子关系成立。天呐!我只听说过母子鬼,却第一次听说过父子鬼,还是这样两个不阴不阳的怪物! 可是在黑色运动服的嘴里,它们却是玩具。 玩具……现在林宋,在黑色运动服的手里,也是玩具。 我心里焦急着,想快点醒来……尽管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我内心还是希望,我快点醒来,能不能……救出来林宋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死亡小麻雀 林宋的叹一口气,“这人啊,真没劲。”说着,从他头上和身上,爆发出来星星点点的光芒,犹如萤火虫一般。 黑色运动服的男人立刻松手,林宋的头没有掉在地上,仍在半空悬浮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离林宋远远的:“疯子!” 麻蛋,他还说林宋是疯子,我倒觉得他更像疯子! 但没一会儿,我就改变了看法,我也觉得林宋是疯子了。因为林宋最后一句话说:“我本来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死的。”然后,林宋……内里小小的一个爆炸,光点全迸发到四周,渐渐消失了光芒。 林宋自杀了,自己甘愿死亡。 鬼魂的死,是终结。 我被挤出了梦境,睁开眼,一身的冷汗。 我呼吸急促着,试图说服自己,林宋没事儿的,刚才只是我的梦。但是根据之前的经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单纯的梦,那是曾经发生的事情。 曾经……多远的曾经。 也许是我刚回到家的时候,也许就在我睡觉做梦的时候。 我的心里很堵,在梦里,看过了林宋的故事,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能流下鬼眼泪。林宋生前,恨着很多人,死后,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在阳世各有各的不幸,而本来最恨的亲生妈妈,竟然抱着那么的天真的想法!继续恨她?还是爱她? 人啊,总是有意或是无意的给人造成伤害。 他呢?他也在人世走了一回,他给也给多少人造成了伤害? 他承受伤害的同时,或许也在为别人制造着伤害。 林宋不想再继续轮回下去了。 说他看透了一切选择放下也好,说他懦弱选择逃避也罢,林宋,最终就是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我们最后的分别,却真的成了永别,真正的再不相见。 奉谷拍着我的后背,让我气息平稳了下来:“做噩梦了?”我抬起头,看着奉谷,想告诉他说林宋死了,但喉咙梗着,一句话说不出来。奉谷说道:“睡吧。” 我点头,“嗯。” 林宋的死,我还是埋在心里的好。 现在才凌晨,还属于黑夜,非常的静。我翻过身背对着奉谷,眼角冰冰凉凉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一时还没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梦境,我震惊的是……我正窝在奉谷的怀里!而且,奉谷见我睁开了眼睛,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脸有点烫。 因为我现在穿的睡衣! 而我仔细回想昨天,自己回家后,因为前天晚上没睡觉实在太困了,就换着衣服睡着了。所以身上的睡衣……是奉谷帮我换的! 麻蛋,不知不觉,我的清白就这样失去了。 奉谷将我的衣服递给我:“给。”并且友情提醒道:“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 我们七点半上班,但通常要早去十五分钟,要给我们班教室开窗通气五到十分钟,然后关掉窗户,在幼儿还没来的时候,再开开空调暖风。教室有地暖,开空调暖风,只是为了让进了冷风的屋子,快速暖和起来。 所以我七点十五就得到幼儿园的! 时间真不早了,我赶紧接过了衣服,要撩被子换衣服,却发现奉谷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连这个自觉都没有么?我指了指门口,喉咙干涩的说道:“你先离开一下。” 奉谷反问:“为什么?” 我去,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我换衣服,你就想这么大咧咧的参观? 即使我脸皮厚,可没厚到万剑不穿的地步! 奉谷见我很坚决,终于站起来走了,还帮我关上了门。并且说道:“你的小身板,我早看过好多次了,你就不能大大方方么。”大大方方……大大方方你妹! 我抽起一个枕头,扔向了门口。 奉谷已经关上了门,枕头砸在门上,又摔落在了地上。 我迅速的换好了衣服,开门,奉谷正端着煎蛋,放到餐桌上,“快去洗脸刷牙,早餐做好了。”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他……做饭! 谁会想到,一个鬼魂,居然会做饭!而且,还做的不错的样子! 我快速洗脸刷牙,坐到餐桌前,看着煎蛋和牛奶,我又盯着奉谷看。怎么看,他都一张扑克脸,非常的冷峻,实在不像是暖男,能做早餐的样子。 奉谷见我一直盯着他,他说道:“你还有五分钟吃早餐的时间。” 我右手快速夹着煎蛋,往嘴里塞,大口大口的吃着,左手将牛奶端了起来,在吃完简单后,不停歇的一口气干完牛奶。 “再见。”我背着包就要走。 奉谷递过来一盒口香糖,“你忘了带这个。”因为职业关系,我包里通常会放口香糖的。 咦?我记得我包里有口香糖的。 好吧,马上要迟到了,不纠结这么多了,我打开门,跑了出去。 我今天要上一整天的班。因为昨天别人帮我上了半天课,我今天得还回去半天班。 很多人误以为,做幼师,就是带着孩子玩一玩,高高兴兴的一天就过去了,还能拿工资,多好。 不是那样的。 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也不是那么轻松。 做幼师,要备教案,教案中,要写明此节课所属领域,空间安排,课程过程等等。而且,幼师上课前,还有很麻烦的一项工作:准备教具。为了幼儿方便理解,也为了趣味性,幼师可能需要做手绘的兔子,也可能是折纸的青蛙等等,尽量让他们在游戏中学习。这些……都是默默的汗水! 孩子可爱的时候是千金不换的宝贝,但任性起来也像一个恶魔。一个班,二十多个孩子,恶魔是会随时伴随在你周围,挑逗你的神经的。并且,你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背负着高重量的责任,尽可能的提早预防幼儿意外,万一出现意外,也尽可能的阻止意外发生。 一天课上下来,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 我,在十二个小时,回家的路上,整个人都是虚的,欲仙欲死。 每迈一步,心中都默默的感谢一次我们班的班主任,那是个将近四十岁的资深幼师,能力很强,非常包容我。我每次请假,她都要这样上课一天,而且从没对我有任何怨言过。 我停在我家门口,发现门上贴着一个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奉谷哥哥,晚安~” 是李青芸写的,后面照样飘着小尾巴。 我撕下来小纸条,正要掏钥匙,背后却有人过来,是奉谷。我立刻将小纸条递给他:“喏,给你的。不送早餐,改写纸条了。”我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花样真多! 奉谷接过纸条,不在意的揉成了团,我打开门,抬头问他道:“今天回来这么早?” 奉谷说道:“嗯。” 我问他道:“你一直出去,在忙活一些什么?”这是我早就想要问出的问题了,只是之前感情不深,后来又被伤过一次,就留到了现在。 奉谷一楞,说道:“后天你就知道了。” 后天我知道,那他现在就不能告诉我? 好吧,我接受这个设定。 我换了拖鞋,开灯,进了屋子。 我家客厅朝南,最南面是阳台,用了玻璃隔断了阳台和客厅。我也懒,阳台上没有养什么花草,平常就晾个衣服什么的,所以阳台比较空旷。 我一进客厅,就发现阳台的玻璃门上,有一抹血痕。 我快步过去,仔细看了看,就是血痕。在血痕下方,有一个扭断脖子的麻雀。 麻雀不大,看着瘦瘦的样子,我戳了戳它,它身体挺直着,犹如被冻成冰块那般,非常僵硬。 而阳台的一扇窗户,没有关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麻雀或许在外面冻得受不了,又或者找食儿吃的时候,钻进了阳台内。它又分不清楚前方是空无一物,还是有玻璃的,于是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弄断了脖子,撞死了。 但它是今天死在了阳台上的?还是昨天晚上死在阳台上的? 因为早上走的太匆忙,所以我非常不确定,它今天早上是不是就在了这里了。 我指着死掉的麻雀,问奉谷:“它今天早上在这里么?” 奉谷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问:“什么?” 我想想,自己也没必要追究那么清楚,它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吧。尽管有些残忍,但必须承认的是,在这寒冷的冬天,会有很多野生的动物死亡。 我说道:“没什么。” 我找了一个塑料袋,将小麻雀的尸体装了进去,然后拎着它,到了单元楼下。 单元楼与单元楼中间,种了很多观赏的树木,我就在其中一棵树底下,用我的买来却从没用过的小花铲,费力气铲了个小坑,将塑料袋放到里面,盖上了土。 亲,别笑。 我小时候,就觉得小动物死了,非常可怜,不能当垃圾丢掉,一定要给它们做个坟。所以除了昆虫,其他小动物死了,我都会埋掉的。尽管长大的自己,知道这个行为很二,也清楚没有什么用,但这个行为,已经成为了习惯,改不了了。 埋了小麻雀后,我上楼,洗了个手,用湿巾和纸巾,将它留下的那点血迹,擦的干干净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我生病了 周六中午,我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十分了。 我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头有点晕乎乎的,不舒服,喉咙也很干,好想喝水。我揉着眼睛走出屋子,发现餐桌上有奉谷给我做好的早餐,依旧是煎蛋和牛奶。我摸了摸,已经凉了,奉谷应该早走了。 虽然凉了,但我心里暖暖的。 我打开冰箱,找了矿泉水正喝着,却发现门口出现一些动静,什么摩擦的声音?我把水瓶拧上,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自己警惕着,准备找趁手的家伙。 大白天的,就有贼,这贼也忒猖狂了。 我拿着早几年买好防贼的棒球棒,等着贼开门,结果,等了一会儿,又没动静了。 我打算开门查看下,却看到了……李青芸。 她?她在我家干嘛,不会又在贴小纸条,给奉谷“么么哒”吧? 我往自己家门上一看,门上果然被贴了个东西,却不是她手写的纸条,而是印刷的广告单。黑色背景下,大大的红字写着“算命看风水,就来奉谷堂”! 奉谷堂,什么个鬼。 粗略扫了一眼广告单,黑色底面上,是一张店铺的照片,店铺就像古玩店一样,红漆窗棂,木门打开,正对门的是一排排的架子。 别告诉我说……这个东西,跟奉谷有关系。 应该有关系,而且可能性还非常的大,我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 抱着内心一丁点的希望,我捏着广告单问李青芸:“这是什么店铺?” 李青芸听到我开门,还被吓了一跳,她拍着自己的大胸脯:“太娅姐姐!”然后又是眉开眼笑的,“这个点儿了,我还以为太娅姐姐早走了,没想到太娅姐姐才起床。太阳晒到太娅姐姐屁股了,羞羞羞。”说着,李青芸用手刮着面颊。 我把那张广告单,举到李青芸面前,李青芸道:“它啊,是奉谷哥哥的店啊。” 一箭中心,我倒地不起,这么恶俗的广告单! 李青芸还在那儿自顾自的说道:“原来太娅姐姐不知道啊。奉谷哥哥的店铺明天开店,我帮他发广告单,让更多的人知道奉谷堂。”她还献宝似得,将宣传单放到我面,晃一晃,“太娅姐姐,这个漂亮吧,这可是我想了两天,设计出来的广告单,我大学学的专业,可是广告设计。” 我在心里,为李青芸的大学老师们默哀。 他们也太仁慈了,李青芸这样恶俗的审美,都能从他们手底下顺利毕业,真是全国最仁慈的老师。 还有,奉谷开店的日期就是明天……我之前问他这几天在做什么,他跟我说后天就知道了,原来就是这个。 可奉谷之前不都是以自身的强大,压倒鬼魂的么?他一个鬼魂,懂风水会算命? 这个我实在无法相信! 李青芸云非常的骄傲,“太娅姐姐居然不知道奉谷哥哥开店了,果然,奉谷哥哥最爱的是我,这几天我都在奉谷哥哥的店里帮忙。哼,奉谷哥哥马上就是我的了!” 对李青芸,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有气无力的吐槽:“这是奉谷店铺的广告单,发到自家门上算什么意思。”我就没见过,有把小广告的单子,往自家门上贴的。 李青芸非常兴奋的跟我解释:“这栋楼我都要发完了,就剩下奉谷哥哥家里门上没有,别人就会奇怪,咦,他们家怎么没有这个,是不是他们家有什么事情。为了防止别人的猜测,我就往奉谷哥哥家门上也贴了。” 她还真是……该天真的时候不天真,发个小广告,还内心这么多活动。 我把小广告单,重新贴到门上,“这样好了么?” 李青芸退后了一步,仔细看了看,说:“有点斜。”她自己动手,把宣传单摆正。 我挥手:“再见。” 李青芸挥手:“再见。” 我转身,觉得天旋地转的,我似乎变成了地球仪,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拨动我的世界。 “太娅姐姐。”身后李青芸叫着。 如果我不是在门很墙中间,这时候早倒地上了。我有气无力的冲李青芸摇摇头,想说没什么,可这样的情景,真的说不出来这句话。 “我……我回去歇歇。”我说道。 自己扶着墙,往沙发上走着。 身后的门被关上,李青芸走了进来。她一边过来,一边慌张的往自己包里塞没发出去的广告单,在我快要挪到沙发边上的时候,李青芸伸手扶了一把,让我平躺在沙发上。 “太娅姐姐,你等等,我去给你倒一杯水。”李青芸又着急忙慌的去给我倒水。 矿泉水瓶子就在桌子上,你直接给我拿过来就好了啊!可是李青芸无视了它,她又从冰箱里,拿了瓶更冰更凉的水,找了个杯子,往里面倒水。 李青芸在家里,应该从来没做过这些活儿,因为她倒水的时候,还把一个杯子蹭到了地上。 我听着杯子落地,干脆利索的声音,身体更没劲儿了。那几个杯子,可是我分别从不同的地方收罗来的!摔碎一个,我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我不知道李青芸倒一杯水,怎么能摔碎一个杯子,但是我想想,心里又念叨着,只要她没受伤就好。 过了一会儿,李青芸颤颤巍巍的端着杯水过来。 她凑到我面前,“太娅姐姐喝水。” 我现在非常想喝水……刚起来喉咙就很干,现在跟快要着火似得。 我伸手,要去接杯子,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李青芸又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迅速又准确的跑到我卧室,抽出来两个枕头,给我垫上。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可笑,怎么就瞬间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了? 喝了水,李青芸白嫩的厚厚的手掌,附在了我的额头:“呀,真烫,太娅姐姐好像发烧了。” 我龇着牙,她的手可真冰。 想着最近不知道吹了多少冷风,生病发烧也是正常的,我对李青芸说道:“客厅那个桌子底下有药,你先给我拿来体温计,和退烧药过来。” 李青芸依言,帮我去拿药。 我得发烧发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正常人的手,像冰一样啊! 药和水,都在我跟前,我夹了体温计,就等着测量出体温后,选择吃药了。我对李青芸说道:“谢谢你了。” 李青芸见我没什么事儿了,于是摆摆手,说:“我们是朋友嘛,不客气的。” 说着,李青芸就开门要离开了,她关门的时候,还问我:“太娅姐姐,要不……要不我喊奉谷哥哥回来?不过,事先说好了,这是你生病了,我才让奉谷哥哥照顾你的。你……你不能……你不能趁着自己虚弱,给奉谷哥哥表白,强行让奉谷哥哥喜欢你!” 我说道:“不用了。” 李青芸关门,走了。 李青芸真可乐的。 我就在想,她得经过多丰富的思想斗争,才会主动说起来,让奉谷照顾我。还有,她那一句“我们是朋友嘛”说的好溜,试问,有几个情敌会把对方当朋友的?可李青芸说出来这话的时候,我觉得一点都不虚伪,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渐渐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等睁开眼的时候,客厅一片漆黑,现在都几点了?反正至少是五点。 我坐起来……现在身上恢复了力气,开了灯,一看表,我去,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奉谷还没回来,应该店铺即将营业,还在忙店里的事情。 我觉得腋窝下有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体温计,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量体温等吃药的时候,睡着了。 三十七度二,略微偏高些,但这样也算不上发烧吧?! 难道我睡了这么长时间的觉,烧自动退了?也有这个可能。 不管了,反正身体恢复健康了就好,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肚子却咕噜噜开始响了,我捂着肚子,准备去厨房简单做点东西吃。 但余光扫到阳台,脚步就迈不动了,我生病痊愈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阳台,又有一抹鲜艳的血痕。 一个麻雀的尸体,在玻璃门下面。 我昨天明明关好窗户了的,怎么还有小麻雀进来?我跑过去,发现其中一个窗户,有一条缝隙,冷风嗖嗖的灌进来。 我记得分明,我关上窗户上了锁后,还用手尝试推了推,确定非常牢固,才转身离开的。 那这个缝隙,是怎么打开的? 我目光落在麻雀的尸体上,这只麻雀,要比昨天那只稍微大一些,稍微肥硕一些。所以,留在门上的血痕,也比较的多。 对着这个麻雀的尸体,我有些惊恐。 我手忙脚乱的,扯了一团卫生纸,将窗户上的血迹擦了擦。然后从厨房翻出个塑料袋,把手都不敢触碰麻雀的尸体,用小花铲把它铲进了袋子里,把带血的纸也扔进了袋子里。 我拎着袋子,在离昨天那只麻雀不远的地方,将它埋掉。 小花铲我也不要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接连两天,在相同的时间内,看到了两只小麻雀的尸体? 而且,就算我是在睡觉,但是我睡觉没死到那种地步啊! 小麻雀虽然小,但是它要撞死在玻璃上,那也得发出比较大的声响的,我不该一点都听不到! 实在太诡异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出乎意外的鬼 我觉得这两只麻雀,应该是黑色运动服男人,他们弄出来的,可有什么作用,我却不知道。 我给孟冰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没人接听。我想到了开店的奉谷,如果他懂这些,那么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我换了衣服,跑下了楼。 奉谷的店,离我家很近,就在小区后面的那条街上,公交车要两站地,我跑过去也就不到二十分钟。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来年,周围的弯弯道道相当熟悉,所以尽管奉谷的店面有点偏,我还是很快找到了……奉谷堂,没错,就在这里。 奉谷堂大门紧闭,看着没人的样子。 我过去,尝试推了推,别说,门还真开了。 “奉……”我一个字喊出来,另外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我看着李青芸:“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 天挺晚的了,李青芸跑来跑去发广告单,不累么?怎么还没回去。 李青芸看到我,很惊讶:“太娅姐姐,你怎么过来了?”然后她有些惊慌,想要掩饰什么,手连忙背到了背后,她说:“奉谷哥哥现在不在,太娅姐姐过一会儿再过来吧。” 我目光落在她胸口,沉默了三秒,但李青芸一直希冀的看着我,希望我快点离开,我只能开口说:“你要不先出来?” 李青芸低头一看,“啊”的发出一声尖叫。 亲,当你看到一个你熟悉的人,注意,是人,站在柜台中央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一个高约1.3米的柜台,李青芸站在柜台的中央,她从肩膀往下的位置,都在柜台里面。只有肩膀往上的地方,露出了桌面,就像一个活了的石膏像,栩栩如生,在张口跟我说话一样。 李青芸连忙从柜台中央,走到了柜台后面,她背后藏着的是阴阳伞。隔着柜台,我看到她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粉嫩的颜色,而是死沉死沉的灰色,只在蓬蓬裙的下方,有一丁点非常不鲜亮的土黄色。 李青芸将阴阳伞放到柜台上,然后捂着自己的脸,快哭了般跟我说道:“你都看到了,我是鬼。”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不想对李青芸,说出“死”这个字儿。 李青芸闷声说道:“我爷爷死后。” 她爷爷死后……我想到我第二次见李青芸的时候,她孤零零的在门口站着,哭得不能自已。应该是那一天,她爷爷死的吧。 李青芸提到自己的爷爷,情绪又上来了,她红着眼睛,想哭,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她说道:“从小都是我爷爷照顾我的,我的爷爷特别好,他养了十年的花,我给他连根拔了,我妈要打我,我爷爷都拦着,不让打。还有我学习成绩不好,不爱学习,爷爷还模仿我的字体,替我写作业……”李青芸明明没哭,又打了个嗝儿,这生前的习惯,还真不是一时半伙儿能改掉的。 我有点无语,这已经不算宠爱孩子了,这妥妥的算溺爱。 但,在李青芸的诉说中,一个帮孙女写家庭作业,去孙女班里威胁同班小男生,还给老师买棒棒糖“贿赂”老师的,这么一个爷爷的形象,清晰了起来。 我能理解李青芸的感情。 “我爷爷死了,他们就都欺负我,一个个的……那个家,我不想再回了,可……”李青芸的家庭,也不是满是欢喜。 李青芸咬牙切齿着,她的情绪很激动。 李青芸衣摆下面的土黄色,迅速往上蔓延起来,半个蓬蓬裙,都成了土黄色! 再这样下去,李青芸的怨气会加深的! “李青芸,你的奉谷哥哥呢?”我尝试着,说出奉谷的名字,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奉谷?”李青芸跟着我念了一遍,眼神有点恍惚,嘴里不挺念叨着。她裙摆上的土黄色,渐渐消退了下去,可也没能完全消退,还是比之前面积大了许多。李青芸眼神恢复了神采,她看向我,冲我吼道:“你为什么要看到!” “我不想让人看到我是鬼,我不想让人……”芸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她抓起阴阳伞,穿过柜台直接冲向门口,穿过木门,还说道:“太娅姐姐,我讨厌你!” 我连忙追去,虽然李青芸明明年纪比我大,还经常喊我姐姐,但我没办法就这样放任她离开。我跑到门口,看到她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 我朝那边追去。 因为李青芸是鬼魂的状态,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穿过障碍物,而我实质的,我必须得绕开人,绕开建筑物。所以我追了一会儿,渐渐追丢了。 周围到处都是人,李青芸去了哪里? 我想回去奉谷堂等奉谷,他跟李青芸呆的时间长,或许知道李青芸去了哪里。 别说,还真是想谁,就能看到谁。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奉谷,他或许也看到了我,正朝我这边走过来的。我对他挥挥手……黑夜中,一个东西,直接撞上了我的额头。 我被撞得仰了仰头,我的世界又被人拨动了,开始旋转起来。 我想摔倒在地上,但又没摔倒,直挺挺的站立着,就像一个晕车了的人,想吐,却怎么都吐不出来一样,很难受。 那毛茸茸,又有点硬的东西,是什么? 晕眩的感觉消失了一些,我低头一看,正在地上扑腾着的,可不就是一只麻雀! 我最近跟麻雀犯冲! 这只麻雀,跟那两只麻雀一样么? 但是它没死,还在扑腾着,想飞起来,应该跟那两只死掉的不一样吧? 我想蹲下去看看小麻雀,还有没有抢救一下的可能,但我的身体,似乎被瞬间缩小了一般,我变成了七八岁,不足一米高的太娅。 街对面的一家店铺,吸引了我的目光。 亮,好亮,这边什么时候开了这么一个店铺,太土豪了。屋里被照得灯火通明,屋外还在屋檐外面,挂了一排的灯笼。 那个店铺,我必须要过去看一看。 瞬间,我身体轻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千千万万只麻雀,正拖着我的身体,让我悬浮在空中,从马路川流不息的汽车顶部,飞了过去。 飞,好神奇的体验。 我有点怕,却又有点期待。 我对着下面的人群,招了招手:“嗨,你们好,我是……我能飞起来了。” 结果,到了路对面了,我还被麻雀们拖着,继续朝前飞着。很亮的店铺就在下方啊,前面太黑了,我不想过去,可怎么才能下去呢? 我正想着,小麻雀们统一松了爪子,我被从天空抛了下来。 坠落中,我非常开心,拍着手,哈哈大笑着。 我落到了地面上,人行道软软的,就像是棉花糖一般,还有弹性。我被弹了起来,“咻”到了半空中。 落下,被弹到空中。 再落下,又被弹到了空中。 刚开始我还挺高兴的,可到后来,我觉得越来越无聊,我想停止下来,我不想再玩了,可依旧被弹飞到半空中。 张嘴,我哭了出来。 这一次落下,棉花糖失去了弹力,它犹如棉花一般包裹住我,就像妈妈的怀抱一般。我困了,我在棉花的拥抱中,睡了一觉。 睁开眼睛,伸个懒腰,我才想起来,自己要去哪里。 我抬头看看,那家店铺还亮着灯,依旧灯火通明。 我连忙跑过去,拍着店铺的门:“有人么?有人在么?让我进去,看一看好不好?” 刚开始,里面是没有声音的,隔了好久,才有一个老爷爷“咳咳咳”的声音,他咳嗽着说着:“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太娅啊! 我刚要把自己的名字报给老爷爷,老爷爷却有开口了:“咳咳咳,你是刚才在路边睡觉的小女孩么?” 对啊对啊,我就是路边刚才在睡觉的小女孩。 我连忙点头。 明明隔着一道门,老爷爷却仿若看到我点头了一般,他又说道:“你进来看一看,也可以。不过,这里面的东西,你可得拿走一样。” 咦,进去还得拿东西?没关系,可以啊!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答应了:“老爷爷,你只让我进去,拿什么都可以!” 话音落下,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这门像是好多时间,没有打开似得,有声音不说,还从门上落下许多灰尘。 我被灰尘呛得咳嗽着,正要抱怨,结果看到屋子里面的东西,我拍拍手,开心的笑着,立马扑了过去。 有小马,有小驴,有小轿子,还有小人等等。 一个个都是缩小版的,就是我拿在手里,也不显得很大。 “你看看,自己要什么。”老爷爷说道。 我眉开眼笑的笑着,抬头,冲老爷爷说道:“只能带走一个么?不能带走好几个么?”这些我都特别喜欢,我都想带走。 老爷爷胡子白花花的,都垂到了自己胸前。 我拽了拽,是真的。 白胡子的老爷爷被我拽了胡子,有点不太高兴,他语气生硬的说道:“不能。只能带走一个。” 我左手一个小手机,右手一个小电视,眼睛还盯着一个男娃娃看着,真的很难取舍。 我犹豫来,犹豫去,都不知道要什么好。 老爷爷催促着我,“咳咳咳,你赶紧选好了,赶紧拿着走。” 我嘟着嘴,撒娇似得说道:“老爷爷……” 我话还没说完,从门外又进来一个大哥哥,他抱着一个超大的娃娃。大哥哥说:“她是我的,她什么都不要。”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黑巫术 老爷爷看到大哥哥出现,很生气的样子:“我这不空店,千百年了,还没人坏了规矩!来了,就必须带走一样东西!就是你,也不能坏了我们不空店的规矩!” 我看着大哥哥怀里的娃娃,似乎更好看一些,我指着大娃娃,转头冲老爷爷说道:“老爷爷,我要那个!” 老爷爷顺着我的手指,看到大娃娃,脸都绿了,冒着阴森森的绿光。 我被吓住了,张嘴,哇哇哭了起来。 大哥哥走过来,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太娅乖,太娅不哭。” 老爷爷太可怕了,我害怕他,我不喜欢他。 我哭着,指着大哥哥怀里的大娃娃,问:“大哥哥……你……你可以……把这个给我……么?” 大哥哥特别好说话,他说:“可以。” 与此同时,冒着幽幽绿光的老爷爷,也说出口:“不可以!” 我疑惑,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老爷爷站在门口前,绿幽幽的光芒更盛了一些,显得他很恐怖。我躲在大哥哥的身后,抓着他的衣服,探着头看着老爷爷:“大哥哥,老爷爷在做什么?” 大哥哥拍拍我的脑袋,他走到老爷爷身边:“你说必须得带走一样东西?呵呵……” 大哥哥从旁边抽出一把刀,砍在老爷爷脖子上,老爷爷的脖子被斩断了,身子“轰”的一下子倒了下来,大哥哥说:“那我就带走你的命,这样就好了。” 这家店一下子着火了,我赶紧跑了出来。 火烧得老高,老爷爷又活了过来,他站在火焰上,冲大哥哥道:“你这是犯规!” 后面虽然是火,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温度,相反,还很冷。一把伞,撑在我的头顶上,而这个时候,我正往大哥哥身边靠。 我猛然想到: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抬头,再看向大哥哥……等等,这个大哥哥,不就是奉谷么? 他单手抱住的,那个大娃娃,不就是我么? 我看看自己缩小的身体,再看看奉谷手中那个“庞大”的身体,到底哪个是我?我迷惑着,往后转身,却惊讶的发现,什么挂着灯笼的店铺,什么着火,什么老爷爷,统统不见了! 我的身后,明明是一家寿衣的店! 现在半夜时分,店早就关门了,只门上面的广告牌清清楚楚的写着,寿衣花圈纸人! 我指着自己的身后:“这……” 奉谷问:“你清醒了?” 我憋了半天,问道:“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期盼自己是在做梦,要不然,刚才我怎么会脑袋被驴踢了般,非得在那么诡异的店,要许多的娃娃?如果不是梦……那我选择自挂东南枝。 奉谷同我说道:“你生魂离体了。” 生魂……年纪小的孩子,容易生魂离体,还有出重大交通事故的人,也会生魂离体,我举个例子,植物人林颂。区别就在于,小孩子受到惊吓,生魂离体,叫回来生魂,就好了。但是植物人……他的身体已经废掉了,即使把生魂绑在身体上,生魂也是被困在身体里,日复一日,听得到外面的动静,却给于不了任何反应,比坐牢还让人痛苦。 可在外游荡的生魂,就会很好玩么? 不。离开身体的生魂,会迷迷糊糊,混混沌沌,像刚才的我一样,完全丧失作为“这个人”的记忆。现在因为有阴阳伞,把“生魂的我”和“我少了一魂的身体”联系起来,我才能恢复意识的,阴阳伞,还真是个好东西。奉谷已经看到过李青芸了吧,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等等……我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麻烦吧!生魂离体后,展现出来的形态,应该是离魂时身体的外表模样,我……我怎么小了这么多?! 身后的店是什么店,我怎么会来这里?! 再仔细想想,我没遭受很大的创伤,而且也这么大年纪,魂魄早就很稳定了,怎么突然就生魂离体了呢?还有,我生魂离体了,长久下去,会不会回不去身体里了?我的身体,是不是就成了植物人了? 想想都不寒而栗。 我不要变成植物人,我要回到自己的身体。 我告诉奉谷说:“你可以把我的身体放下来么?” 奉谷猜到了我要做什么,将我的身体放到了地上。在外人眼中,我此刻是神智昏迷的躺在地上的,他们看不到作为生魂存在的我。零星的路人过来,一对情侣围过来说:“她怎么了?要不要帮忙打120?” 奉谷说:“喝醉了。” 这对情侣怀疑着,警惕的看着奉谷,觉得奉谷有点像拐卖妇女的人贩子,他们在考虑要不要打110。 奉谷看向他们,情侣身体一寒,打了个哆嗦就跑了。 我没管这对热心的情侣,专心致志的,要往自己身体里挤,可始终有股力量,阻挡我钻进自己的身体里。我对自己说着加油,鼓励着自己,用了最大的力气,结果还是不行。 是不是因为我撑着阴阳伞? 我将阴阳伞放到一边,脑子又开始混沌起来,我趁着一丝丝的清明,冲过去。 不行。 奉谷皱着眉,帮了我一把。他按着我的头,往我身体里按,我都被按成了柿子饼,还是没挤进去分毫。 我跌坐在一旁的地上,地面还是那么柔软……不是地面柔软,是我自己没重量,可塑性无限大了。可现在的我,没有丝毫少女的心,没有像之前那样,去玩蹦蹦床的游戏。 我非常的沮丧。 难道一只麻雀撞了我额头,就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严重脑震荡,所以我生魂离体,也因为脑子受伤严重,所以生魂回不去了?别逗我了! 我的额头,除了正中间,有一点红印子,其他地方连油皮都没破。 奉谷也无法解释现在的状况,他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站起来,不服输,还要再试一下,这时候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一个很熟悉的人……孟冰。 我给孟冰招手:“我在这里,你看得到我么?”别人看不到我,孟冰应该能感受到身边有我这么一个生魂的吧? 结果孟冰直接无视了我,继续往前走。 我冲到了她前面,她一把把我推开,像推死敌那般,用了很大的力气。 “奉谷,孟冰也是生魂!”我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连忙召唤奉谷。 那边,已经关门的寿衣店消失了,黑暗中,那里又亮起了灯,一个二个三个,逐一慢慢亮了起来,不空嗲又出现了!不空店的大门打开着,老爷爷还很生气的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们。 他见我在喊孟冰的名字,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我。 奉谷从我身体旁边,站了起来,来到我身边,同样看着老爷爷。 有奉谷,我不怕这个诡异的老爷爷。 我虽然不知道从不空店拿了东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想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的。我一把拉住往前走的孟冰,阴阳伞遮在她头顶上,孟冰正打算推我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一个恍惚,眼神也恢复了光彩,“太娅?” 我点着头,然后悄悄拉了一下孟冰,将她拉离不空店的门口。 老爷爷瞪大了眼睛,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他指着我和奉谷,抖着手:“你们一次次……一次次坏我规矩,我今天绝对不能饶过你们!”说着,绿幽幽的火舌大盛,快要将我们吞噬掉了。 冰,我觉得自己要被冻裂了。 我内心里,有对老爷爷很深的恐惧,不是因为他现在很恐怖,而是动物的本能,嗅到了绝对无法抵抗的力量。靠奉谷?奉谷再强,可还有我和孟冰两个拖油瓶啊! 我打着哆嗦,结结巴巴道:“那个……老爷爷……她,她还没进你不空店,算不上您不空店的客人吧?”后面的话,我说顺了:“您说我们坏您规矩,我们可不认。” 老爷爷听了我的话,似乎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转而又一想:“这是我店门口!” 我笑了:“您这是‘不空店’,可没说是‘不空店门口’,您这样强词夺理,就是为难后辈了。” 老爷爷张嘴,说不出话来,绿幽幽的火焰也熄了。 “哼!”不空店的门,砰一下子关上了。 呼,我打嘴炮,打赢了一个老爷爷。 孟冰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却一点都不开心,转头,问奉谷:“这可怎么办?”我回不去自己的身体啊! 奉谷重新将我的身体抱起来,面色有些不好,他告诉我说:“你们应该都中了黑巫术。”黑巫两个字儿一出来,我这个才疏学浅的都被吓到了,因为太神秘了。 巫术,一直在华夏历史有出现的。 巫术分为白巫和黑巫,顾名思义,白巫就是治病、驱邪等为目的巫术,黑巫则是复仇、害人等为目的的巫术。看古代作品中,有妇人扎小人,用鞋底儿打小人,这些都属于巫术。 只不过是流传在民间的,简单的巫术。 我惊讶的说道:“那些人居然懂黑巫术?!” 奉谷问我:“哪些人?” 我告诉奉谷说:“我们在处理鬼胎的时候,碰到了养小鬼的男人,一个会催眠的妹纸,另外一个人没看到过。黑巫术应该是他们弄出来的,我和孟冰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儿,这是他们的报复。” 奉谷听完后,却摇摇头,告诉我说:“不是他们。” 我去,奉谷怎么知道不是他们,可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孟冰得罪的人多,她记不得自己得罪过谁,可我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就这么一波人啊!妹纸还口口声声,说要对我进行报复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刘恋的生意 孟冰在听到黑巫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也很阴沉。 她转头问我:“你别告诉我,也有麻雀撞到了你家窗户玻璃上。” 差不多,阳台的玻璃隔断,它算是窗户玻璃吧。所以,我们两个都被下了黑巫术,而且还是相同的黑巫术。 我的沉默,就是默认。 孟冰抓着头发,整个人都有点狂躁了,她有点想不通的说道:“我看到第二只麻雀尸体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儿了,查了很多资料,最后猜测可能是黑巫术。所以我把两只麻雀都烧掉了,而且,还把我接触麻雀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和手上戴的东西全烧了,自己个儿也泡了两个小时的艾草水。” 她做的已经够多了,怎么还会中黑巫术! 奉谷摇摇头:“没用的。”他似乎知道的比较多一些,说道:“你那样做,虽然对普遍的简单黑巫术有效果,但对这样古老的黑巫术没用。” 换种说法,假设我是过敏体质,且不知道自己对什么过敏,不知道过敏源。如果我过敏了,过敏反应比较轻微,只是脸上长些逗逗什么的,那吃点抗过敏的药就成了。但是,如果我的过敏反应非常严重,甚至过敏休克了,那就得知道我的过敏源是什么,才能更加有效的进行治疗。 所以孟冰做了很多预防,但效果不大。 孟冰:“……” 她整个人都要疯了,还没来得及发泄情绪,她又恍然想起来,自己的身体还在家里。她连忙招呼我们:“先别说那么多,我的身体还在家里。” 如果那个黑巫术师知道我们两个,没有交待到不空店,完好无损的离开了不空店,再去给孟冰补一刀怎么办? 这不是不可能事情。 所以,我们要赶紧先去找到孟冰的身体。 我和孟冰着急忙慌的,赶紧往路边去拦车,伸手冲路上的车辆挥舞。奉谷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看着我们两个生魂,还无法适应自己是生魂的事实。 拦车,这项简单的工作,只能由真正的鬼魂奉谷来做了。 在等出租的过程中,我问奉谷:“那个不空店,到底什么个鬼?” 为什么到了那里,必须要拿走一件东西? 奉谷告诉我说:“一家黑店。”的确是黑店,强买强卖的黑店。奉谷又道:“一个鬼魂,在不空店只能带走一样东西。而被带走的小东西,出门后,在阴间是可以使用的。” 可以使用? 我问:“如果我带走一匹小马,那出来后,它就变成一匹真正的小马,让我骑?小驴汽车什么的,都还好理解,可里面还有一些花花草草,看着像药材,难道它们带出去后,同样可以治鬼的病?还有,我假如抱出去一个人,那……”他们也会变成人么? 奉谷点头,说了一个字:“会。” 天呐,这是什么店! 简直就是蓝胖纸的大口袋,要啥有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空店没有的。但是,这些东西不会平白无故给你用的,获得一些东西,就要失去一些东西,最起码也是等价交换。 我问奉谷:“代价时候什么?” 奉谷说:“你灵魂所拥有的东西。比如亲情、友情、爱情这些情感,又比如喜怒哀乐这些情绪,或者说灵魂的记忆,又或者交出自己整个灵魂。如果你选择的是小马,那你可能会失去喜怒哀乐情绪中的一种,如果你选择的是人偶,那么你就会失去自己的灵魂。” 带走的东西越强,失去的东西也就越多。 “人偶上,有另外一个人的灵魂,他们被不空店的老板处理过,能力强大,没有人偶做不了的事情,只是当他帮你完成目标后,你就会替代他,存在于那个玩偶中。” 想一想,刚才我还想带走那么多东西,简直是作死啊!这妥妥的是我的黑历史! 小人那个,有点像替死鬼,我问:“那先前的鬼魂,就可以去地府报到,投胎转世么?” 奉谷摇摇头,“卖给不空店的鬼魂,没有那么简单就投胎转世的。他们脱离人偶的束缚后,还要受不空店奴役三百年,之后才能去地府排队,投胎转世。” 我去,这么恐怖。 人的欲望,还有仇恨,真是出卖自己也在所不惜! 不空店的存在,就是为强大欲望和仇人的鬼魂,准备的,只有他们才能看到不空店。生魂理论上也可以去不空店,但是很少有生魂误打误撞,进去过不空店,我和孟冰就是千古两人。 那会黑巫术的人,也真绝了,把我们弄到那种地方。 我问奉谷,“你认识会黑巫术的人?”不然,奉谷怎么能非常确定,施用黑巫术的人,不是林家的那几个人之一呢?! 奉谷摇摇头,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在路上正常行驶的一辆红色轿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车窗被摇下,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嗨,我们又见面了。” 我微微张着嘴,惊讶着。 今个儿怎么回事,我想到谁,谁就能立刻出现。 我刚刚说到在林家遇到的妹纸,她就出现了,而且还很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但是她越是热情,我越是警惕,她就是一条有毒的花蛇,很会迷惑人。 妹纸又开口了:“咦,太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回答她,反问她道:“你要干什么?” 妹纸说:“我不是来找你的,你别那么紧张。来,跟着我,吸气,呼气,吸气……”麻蛋,我一个生魂,你还要我怎么呼吸!妹纸说着,自己也反应了过来,她拍拍自己额头:“我这么晚不睡觉,果然智商会降低,对不起啊,太娅。” 她这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她压根就没感觉到愧疚。 妹纸自己个儿自顾自的说道:“你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在一定程度上,她跟李青芸都一样,只要自己想说的,对方没有反应,那也没关系!妹纸想了想,又道:“你们刚才在讨论黑巫,难道是因为黑巫术?真是中了奖了,这社会,居然还真有黑巫术师。” 我对她充满了警惕,“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说黑巫术?” 她停下车子以后,我们就没再说关于黑巫术的事情了,她怎么还能知道?难道是千里眼,顺风耳? 妹纸说:“这还不简单,我会读唇语。” 我实在忍不住吐槽道:“你有不会的东西么?”简直就是万能了。 妹纸理所应当的说:“我不会黑巫术。” “对了,太娅,我都知道你名字了,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刘恋,刘老根的刘,恋爱的恋。你怎么给去取外号都没关系,就是不许叫我榴莲。”说完了,她还很夸张的摊摊手:“我就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喜欢榴莲,闻着臭,吃着恶心,我都不承认它是水果界的一份子。” 我默默无语,其实……我还挺喜欢榴莲的。 孟冰冷着脸:“有什么话就说,别扯些有的没的。” 刘恋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灿烂:“别那么凶,我胆子很小的。”亲,你胆子小,你还从三楼跳窗下去?不过,这一次,刘恋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我是去了奉谷堂,结果没看到正主,只看到个小妹妹,小妹妹告诉我说,店主在这一块,我就赶紧过来了,找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找到正主。” 刘恋说的小妹妹应该是李青芸,她回奉谷堂了就好,也能让人稍微放心些。 但刘恋,她是来找奉谷的?! 刘恋看向奉谷,问:“你是奉谷吧。” 奉谷只抱着我的身体,没有搭理刘恋。 刘恋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奉谷堂也应该开门营业了,我赶着过来,给送第一单生意的。” 奉谷纠正了一下刘恋的言语:“是第二单。” 刘恋惊讶,目光在我和孟冰中间打量着:“这才十二点零三分,谁抢在我前面,做了第一?”刘恋知道,奉谷不会理睬她的,一股脑的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俯瞰之都,四排三号,李家发生了灵异情况,应该是恶鬼,怎么样?这个生意你做不做?” 我觉得奉谷会拒绝她,刘恋一肚子坏水,谁知道,她又打的什么主意。 但是,奉谷一点犹豫都没有,问道:“多少报酬?”我看着奉谷,他很缺钱么?奉谷拍拍我的脑袋,我居然读懂了他的意思,一会儿再说。 刘恋仿若早猜到了,奉谷会接这个单子,她说道:“七十万,怎么样?” 奉谷看向我,他还有些不太能理解,现代社会,七十万具体价值多少。我受到七十万的冲击,有些结巴的告诉奉谷:“我家那套房子,能买一套。” 奉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跟刘恋说:“五百万。” 刘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有些惊愕,说道:“没你这样抬价的,一下子翻了七倍,你怎么不去抢钱。一个恶鬼,不可能值那么多钱!” 奉谷只淡淡的说:“那你就去收了那个恶鬼。” 这一句话,堵住了刘恋。 她从车里翻出一张支票,隔着窗户,直接递给我:“喏,定金。算是家庭收入,你一定要收好了。” 定金。 我看了看,开头一个四,后头五个零。 即使它是“四”我也不嫌弃它!这么多的钱,我工作多久,才能赚到! 刘恋关了窗户,要走,开了三四米,她又往回倒了倒,又开了窗户,对我挑挑眉:“太娅,你有钱了,是不是要请我们出去吃一顿。” 她知道我在警惕她,还这样撩拨我,绝对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巧之又巧 当然,我没请刘恋吃饭。 她被我们三个集体无视了,然后悻悻然的,开着她的红色小车,绝尘而去。在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出租车,之前师傅在吃饭。现在终于吃完了晚饭,掉头开了过来……出租车师傅吃饭都挺晚的,但像他这晚的,也不多见。 师傅之前不愿意过来,是因为奉谷抱着我的身体,不像好人。 现在愿意过来。是因为之前刘恋,跟我们说了很长的话,在他眼中,我们跟刘恋的对话是这样的: 刘恋:“嗨,大晚上的,你们怎么还没回家?嫂子生病了?别打车了,上我的车,我载你们回家。” 奉谷:“不用不用,你们家住城南。我们家住城北,太麻烦了。打车不麻烦,我打车吧。” 然后刘恋走了,出租车师傅才敢掉头过来的。 说来也可笑,我、孟冰、奉谷,现在都不是“人”,却还要花钱坐出租回去,也是挺神奇的。 出租车司机,关怀的问道:“她怎么了啊?” 奉谷这次没说我喝醉了,对出租车的师傅说:“大姨妈来了,疼晕过去了。”因为我和孟冰没有实体,所以现在奉谷在后座上,打横抱着我。占满了空间。 他说出来这话后,手还放在了我的肚子上。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一个扭身,往奉谷身边蹭了蹭,环抱住了他的腰。 奉谷身体一僵。我也愣住了。 我在这里!那个少了一魂的身体,怎么会有动作,发生了什么?孟冰乐不可支的笑着,恨不得趴在出租车下面,她嘲讽道:“你们两个,到底平常做了多少坏事!” “我揪着孟冰,这个时候你还笑!没有看到我的身体在动!”气得我。干脆想把阴阳伞收了。 孟冰嗤笑我说:“你少了一魂,还有两魂七魄,身体会有些反应,也是应该的,你要庆幸你没有小丁丁。”小丁丁的生理反应,太污了。 我脸色一点都不好,能怪什么?只能说平时睡觉,奉谷抱我抱得多了,肢体都能自然反应了。 但马上孟冰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到了孟冰家,我和她却进不去。 这次换了孟冰脸色不好看了,我问她,“亲,你能解释一下么?”孟冰恼羞成怒,直接推了我一把,将我狠狠推向奉谷的怀抱,“一边去!” 门已经被奉谷打开了,孟冰家客厅就在我们面前,我双眼都能看到,倒在客厅中的孟冰的身体。 可我往前走,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我。 孟冰沉默了一会儿,胳膊肘撞撞我:“你……让你们家那位进去,把地上的朱砂擦掉一些。”之前,孟冰猜测自己中了黑巫术的时候,还做了一手的准备,她在自家客厅,用朱砂画了个保宅驱鬼阵。 保宅驱鬼阵,顾名思义,作用一目了然。 它对黑巫术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却对孟冰自己个儿有了效果,她现在进不去自家屋里。 我抬头看看奉谷,奉谷也是鬼魂,有保宅驱鬼阵,他能进去,毁掉么? 奉谷抱着我的身体,进去了。 他将我的身体放到沙发上,还用了小毛巾被,给我盖上一些。然后直接跨过孟冰的身体,然后将地地上什么东西捡了起来:“可以了。” 捡了一个东西,就可以了? 我尝试往前走了一步,果然没有问题,可以进去了。 孟冰对奉谷称赞道:“高手,果然是高手。”一个阵法,如果不熟悉的话,需要擦掉大半部分的阵法,才可以让这个阵法失去作用。但是,如果非常熟悉的话,只需要找到隐匿的阵眼,拿掉或者毁掉,就可以了。 孟冰称赞完之后,很不高兴的抱怨道:“高手,你能不能把我的身体,抱到床上?” 奉谷没有回答,直接无视了她。 他已经看到小麻雀的尸体了……前两只,已经被孟冰烧了,但是最后一只,还很新鲜的躺在孟冰的身边。 我这样看着,它和孟冰很神奇的,像是难兄难弟。 当然,这个脑洞,我是不会告诉孟冰的,孟冰因为奉谷不帮她搬身体,她已经恨不得去厨房摸刀了。 我把刚才的疑问,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答应刘恋?” 奉谷说道:“李青芸家俯瞰之都,五排三号。” 等等,刘恋说的有恶鬼的那家,是四排三号吧?这么巧! 有恶鬼,难道这个恶鬼,是指李青芸么? 绝对不可能。 李青芸现在还没彻底成为黄色鬼魂,以刘恋他们的实力,完全没必要找奉谷,他们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的!世界上,有几个能把五百万,当做嚼过的口香糖,说吐就吐了。 所以李青芸前排那家,还有一个鬼魂! 难道是邻居的恶鬼害死了李青芸? 但紧接着,奉谷的话就推翻了我的猜测,他将小麻雀研究的差不后,说道“果然,还是这个方法。”奉谷站起来:“是很古老的黑巫术,但是施用黑巫的人,能力不够,没办法将一个黑巫术一次性完整的施用出来。所以,他将一个黑巫术,拆解成三步,分别施用。” 从这点上来看,这个人能力不足,但也挺聪明的。 奉谷说:“他以麻雀为载体,第一只咒你们生魂离体,第二只咒你们去不空店,第三只,也就是这只,咒你们生魂不归。第一只是起点,第三只是终点,在第三次的咒落在你们身上的时候,这个黑巫术,就完成了,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了。” 真狠毒! 刚才奉谷用了“还”这个字,那证明,这个黑巫术师,之前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也做过这样相似的事情。 我目光落在奉谷身上:“还有谁这么倒霉?” 奉谷说了三个字:“李青芸。” 我一怔,不可思议的问:“李青芸是被黑巫术害死的?”所以奉谷才说,这个人,跟我猜测的那三个人没有关系。李青芸死的时候,我还没遇到林家的糟心事儿的。 奉谷点头,“是。” 这……巧合到这种地步,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先是李青芸被黑巫术害死,之后我和孟冰也遭遇了黑巫术,刚刚逃离危险,刘恋就找上了我们,要请奉谷帮李家前排那家,消灭恶鬼。 这相互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说没任何关系,打死我都不相信! 我心情低沉的问奉谷:“黑巫术师是以什么为媒介,害死李青芸的?” 神秘的黑巫术,也要有个媒介,比如我的小麻雀,比如传说中的扎小人……那不得有一个写了被扎的人的生辰八字的人偶,用针扎上去,一边咒骂着,才能有用么。 奉谷说:“食物。”之后,又详细说了一下:“数量是五个,他对李青芸下了咒,导致她像中了毒一般,然后死亡,死之后又不能进入阴间,不能投胎转世,并且在阳世不能吸收阳世间的阴煞之气。” 真恶毒,是在是太恶毒了。 这样的话,李青芸只能在阳世徘徊了,可……对于鬼魂来说,阴气是温补,阴煞之气是大补,补中有热,如果鬼魂不能吸收阳世的阴煞之气,那她自己个儿,会越来越衰弱。 直接后果,就是再一次的死亡,魂飞魄散。围沟岛圾。 只是这个死亡的过程,相当痛苦。 就像一个非常饿的人,明明面前摆了食物,但是他却被关在笼子里,看得到吃不到。他饿得难受,拼命想抓也抓不住,渴望变成了绝望,然后一点点的饿死。 李青芸虽然年纪明明比我大,却总是喊我姐姐,让我很不开心。但是她只是被爷爷宠坏了,在某些方面,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或许会无意给人心里添堵,但是她不会故意做伤害人的事情的。 到底因为什么,李青芸要被这样对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鬼上我身 等等,被黑巫术师处理过的食物……牛奶! 我想到那天早上,李青芸给奉谷带了早餐,那也是唯一一次,李青芸给奉谷带早餐!当时有一盒牛奶,因为奉谷之前从没吃过东西。我觉得牛奶不能浪费……好吧,我承认,是我冒酸气,所以要喝李青芸给奉谷的牛奶。但是那一天,奉谷反常的抢了过来,自己喝了。 然后……那一天。奉谷莫名其妙的开始虚弱起来,无法维持实质。 我问了奉谷,奉谷的回答是的。 不过当时,因为黑巫术太神秘,奉谷只是察觉到牛奶有一丝异样,他也不能确定,喝下的牛奶到底有什么作用。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从我手里抢了过来,喝下了。 我恍然大悟。“既然觉得牛奶可能有问题,你就告诉我啊!干嘛要自己喝下去!”我是又气又心疼。 奉谷摇摇头:“说了,你会联系李青芸,惹麻烦。” 我:“……” 我在奉谷心中,是那么圣母的人么? 奉谷告诉我说:“人的出生和死亡,在还没投胎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个,我阻止不了。” 奉谷在做圣父,和喝一盒毒牛奶面前,他选择了后者。圣父不是那么好当的,当时切入进去,是要改变的一个人的命运。就是真追过去了。李青芸的命数,就能改变么?不会。 我抬头,问他:“那我呢?”我一样中了黑巫术,他为什么不选择抛弃我? 奉谷摇摇头:“你跟她不一样。”他说的这一句话,我初听来。是在说我和李青芸,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一样,人有亲疏远近,人际关系不都这样么?!但马上,奉谷又说道:“李青芸是命数尽了,你命数没尽。” 听了后半段话,我就气了。 什么叫做我命数没尽。难道我跟李青芸一样,命数尽了,他就不能抢救我一下了? 我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了,我不该这么去想的,但我就是忍不住这样去想。 我鼻子都要气歪了,说道:“我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认命的人!”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奉谷,他垂下了手,低着头,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曾经,我也不认命,不把命数当一回事的。” 曾经……奉谷的曾经,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问下去,那一定是非常不好的,奉谷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我道歉着:“对不起。” 奉谷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是接受了我的道歉,还是沉浸在过去的,伤感的情绪中,没有听到我的道歉。 “那个……”旁边的孟冰,举起来手:“你们谁跟跟我说一下,什么李青芸?” 她是一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对孟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下,孟冰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凌乱了,她捂着脑袋:“等等,我想静一静。” 讲了这么多东西,我内心已经平静了下来。 我握着拳头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么我们只能,为了自己,为了李青芸,拼劲全力,找到黑巫术师了!” 奉谷说道:“看样子,只能让他去死了。”一次两次,施用黑巫术的人,还真能考验他的耐性。 等等,让他去死……这么轻松的说出来,你不要再考虑一下了? 听了这话,孟冰也不纠结了,瞬间想通了般符附和道:“对,灭了他,他施用的黑巫术,自然也就破了。” 亲,你是个人类,居然也同意杀人?而且说的这么毫无负担,像是要去吃饭一样。 我……我点头,弱弱的说:“没有别的办法的话,那只能这样了。”我死?还是他死?我都不用考虑,肯定是他死。 况且,这样的人,还是尽早去阴间比较好,谁知道,路人甲一句话,惹他一不开心,他还能做出来什么多恐怖的事情! 想一想,我也是为民除害,做好事不留名呢! 莫名其妙的,我正义感爆棚起来。 “走,我们去找李青芸!”我们四个人,要共同努力,打倒黑巫术师,拿到五百万,走上人生巅峰! 我的小宇宙,快要爆发了! 孟冰扯住了我,对我“呵呵”冷笑着,用目光问我“你是傻白甜”么?她嘲讽道:“你不要自己身体了?直接选择喂狗了?” 我:“……” 奉谷只有一个,但身体却有两个。 让奉谷将我们搬下去,都放到孟冰车里,然后开着车走?这样的事儿我之前干过,可情况不同,奉谷只要被人看到,绝对会被报警的! 不用找任何的理由,绝对会! 到时候,奉谷就成了“某男子深夜见色起意,潜入居民宅重伤两女子”上了报纸,我们干着急,也不能为他洗刷冤屈。 奉谷一个鬼魂,就得去人民监狱中待着了。 想想,画面也挺醉人的。 还有我在想,奉谷背我和孟冰时候的样子,怎么都有种猥琐的感觉。 我越想越乐呵,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 孟冰目光跟刀子似得落在我脸上,“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立刻止住了笑容:“你说的没错,我们的身体怎么办?明天就要上班了,我怎么跟幼儿园交代?” 孟冰:“……” 她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 我们回不到自己的身体,调查不了黑巫术师不说,还连班都上不了。 想来想去,都无能为力。 我们苦闷着,最后,还是奉谷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用香火,招了一晚上的鬼魂,不断的筛选着,直到筛选出两个去世的曾经是幼师的鬼魂,然后,奉谷跟她们谈好了条件,然后让她们上了我和孟冰的身。 我们的身体,我们自己个儿进不去,别的鬼魂却可以出入! 这实在太憋屈了,有没有!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和孟冰,站了起来,用另外的人的腔调说道:“谢谢小哥。我会帮这个小妹,带好小托班,上好课的。” 很温柔的声音,生前一定是一位温婉的女人。 另外一个上了孟冰身体的人,却开始掉起眼泪来:“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她抬起头,眼神中有一股英气,“这六天,我一定可以把论文弄完整,让它发表出去。” 后面这个妹纸,居然是个学术的妹纸! 专业学霸一辈子,就是成为鬼魂了,都惦记着! 我尊敬她们,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们……你们可以么?” 温婉的女人说道:“我生前是师大附属幼儿园的优秀教师,职教三十年,小妹就放心些好了。”围沟庄才。 那个英气的女人,也不哭了,她说道:“师大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又在日本,呆了三年,曾经在杂志上有多篇论文发表。” 都是牛人,一个比一个强悍。 在孟冰告诉英气的女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我问了温婉的女人:“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身体浅浅一笑:“我叫王美丽。” 王美丽名字比较俗,但在那个年代,却很正常,没有什么俗不俗的。她比我大二十多岁的样子,成为鬼魂的时候,已经将近五十岁岁了,再熬几年,就可以退休了。但天有不测风云,王美丽今年秋天的时候得了肺炎,本来能治好的病,因为拖的时间太久,然后肺炎引起了哮喘,在去医院的路上,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笑得那么温柔,感觉怪异极了。 王美丽是刚死不久的新魂,她没什么怨气,只心中有一个放不下的:“我爹跟我一样,早走了。我也没丈夫,无儿无女的,没有人能代替我照顾我妈。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腿脚还不好,我就特别放心不下她。别的我也奢望不上什么,就想借着小妹的身体,回家一趟,给她做顿饭,再帮她安排个养老院,这样啊,我这心里,好歹能好受一些。” 王美丽工作了三十年,省吃俭用,也存了好几十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些钱,付妈妈养老院的费用,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点头,表示她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 王美丽性格,看着很柔和,但她却是个坚强的女人,对事情,看得都非常的坦然。 孟冰从卧室出来了,她捂着耳朵:“魏睿,你闭嘴,你别跟我说那些!”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李青芸的堂哥 英气的女人居然叫魏睿,跟葳蕤谐音。 魏睿手中抱着孟冰的工作夹子,一页一页翻着,看着孟冰的工作笔记,还有工作计划。不时的念叨着:“这里不应该这样的,你看。关于幼儿园发展这一块,就有很大的误区……” 孟冰要跟魏睿争辩,魏睿就打断了孟冰的话,说:“你不懂的,你还太年轻。我跟你说,你这一块。应该这样写……” 魏睿语速太快了,孟冰插不进去一句话,她完全没办法将自己的思想表达出来。孟冰说也说不过魏睿,下手……她面对的又是自己的身体! 出门等电梯、走路,后面的魏睿仍旧一刻不停歇,喋喋不休的说着。 孟冰的车是魏睿开的,甚至在开车的时候,魏睿都没有停下来,她不仅仅不停的指摘孟冰。还需要孟冰给予回复! 天呐,我第一眼看到的,那个英气的学霸魏睿,去了哪里? 魏睿去幼儿园上班,幼儿园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连想都不敢想,这对于幼儿园的同事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而且还是末日级别的灾难!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周一,给幼儿园造成灾难的,不是魏睿,居然是王美丽。 魏睿在面对专业,跟孟冰产生分歧的时候。才会化身成和尚。但是在幼儿园里,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跟魏睿产生什么专业分歧,于是魏睿恢复了英气且少言的形象,跟高冷的性格非常相符。没有任何突兀感。 王美丽就不一样了……她想扮演好一个二十多岁的我! 于是见到王老师,王美丽:“王老师好啊!您昨天睡的好么?” 见到张老师,王美丽:“张老师好啊!您今天的唇膏颜色真漂亮!” 见到钱老师,王美丽:“钱老师好啊!您看昨天的电视了么,花千骨可真好看!”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被问候到的同事,一脸的大写懵逼。在王美丽走后,她们两两相看,问道:“太娅今天怎么了?” 陈小燕说:“失恋对她伤害太大了,还没恢复过来吧。” 我:“……” 张美丽终于进班了,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她的专业能力,甩我十八条街,我完全不需要担心她带不好我们班孩子。 结果,我们班的班主任,顺道过来看看,王美丽看到班主任,愣了一下,走过去说道:“你居然在这里!多少年没见了,你跑到这个幼儿园,也不联系我!”说完,王美丽还笑着,锤了我们班主任一下。 锤过之后,王美丽才想起来,现在的她不是她。而我的班主任,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平常对她还挺敬重的,猛然来这么一下,她都要怀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偏差。 我看到这里,我实在不想看下去了。 我对孟冰说道:“走吧。” 孟冰说:“我考虑着,幼儿园要不要增设一个奖项?” 我问道:“什么奖项?” 难道是最佳敬业奖么?我没办法进入自己身体,也要找个鬼魂,帮忙来工作,这不是敬业是什么?还有谁能这么敬业! 孟冰说道:“奥斯卡小金人,最佳表演奖。” 我:“……” 她居然在这里讽刺我! 孟冰拍拍我,“幼儿园只要增设了这个奖,下一学期,你一定能高票夺得桂冠的。” 我不想理孟冰了,真的。 我有气无力的说道:“走吧。这边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李青芸。” 李青芸又恢复了阳光灿烂,因为是白天,所以她只能躲在一个阴暗的地方,冲我大声喊着:“没问题的,太娅姐姐!这里就交给我了,我会盯着她们的,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给你们打电话的,你就放心吧!” 昨天一天,我们通过网络,以及李青芸的口述,将李青芸的家庭,和她家前排那户人家,了解的差不多了。 前排那家,果然跟李青芸家有关系。 那户人家的主人,是李青芸的堂哥,名叫李厚华……李厚华,不是李青芸爸爸兄弟的儿子,李青芸的爸爸是独子。李厚华是李青芸爷爷的哥哥的孙子,关系比较远一些,而且早就分家了。 分家是分家了,只是李厚华比较无赖,对外声称是李家的人,赖着李家,吸李家的血。 李青芸的爷爷为什么不赶走这个堂哥?李青芸说是爷爷,念着血脉,不让赶走的。 我、孟冰和奉谷,关了奉谷堂,找到俯瞰之都,敲开了李厚华的家门。既然接了这单生意,就应该先去闹鬼的家庭看看嘛。 有人打开了门,应该是这家的保姆:“这是奉谷先生,对吧。” 奉谷点头。 “雪姨,奉谷先生来了?”里面传来一浑厚的男声。 但这个人叫雪姨?我只想到了情深深雨蒙蒙中的雪姨……再看一眼面前的雪姨,方脸,小眼,皮肤黝黑,我的内心有点崩溃。 “是。”雪姨回答。然后让身,让我们进去。 进了屋内后,首先亮瞎我眼睛的是,只有电视剧中才出现的豪华水晶吊灯!吊灯下,是一组沙发,目前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 这李厚华家挺热闹的么?供他吃喝的亲戚家,刚走了两个人,他心情还这么好,简直就是白眼狼。 沙发首位的胖子应该就是李厚华,他肚子非常大,像怀胎五个月一样。 “奉谷先生,请。”李厚华站起来,邀请奉谷过去,然后他皱着眉头,问奉谷:“这是……” 我跟孟冰,打着阴阳伞,就在奉谷身边。 李厚华看不到我们,但他居然能感觉到,挺让人意外的。 “他们是我的客户,没办法离开,跟着过来了。”奉谷给我和孟冰定性了。 “哦。”李厚华客气的冲我和孟冰的方向笑笑,“你好。”是你好,而不是你们好,看来他没办法分辨出来数量。 我耸耸肩,没吭声。 反正吭声了,李厚华也不会看到的。 李厚华转而对奉谷说道:“奉谷先生,我没有恶意,只是要提醒一下,恶鬼比较厉害,您一定要看好您的客户,到时候出现意外,就不好了。” 到这时候,我对李厚华改观了一点,当然,也就是头发丝儿那么一点。熟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看着也还挺有礼貌的。 “哟,老李,咱们在这里等了半天,就为了等这么一个小子?”沙发上其中一中年人说道,“他能干什么?” “呵呵……这小子,不会当小孩子过家家来的吧。” “是啊,李厚华,你什么意思,让我们跟他一起?!” 三个声音,正是沙发上坐着的其余三个人。围沟在亡。 我悄悄的竖起了中指,鄙视这三个人,特么你们竟然敢这么说我们家奉谷,你们就作死吧!不对,等等……这些人不是李厚华的狐朋狗友么?他们不是找李厚华,吃喝玩乐的么? 听着语气,不太像。 悄悄的,我也在打量这三个人。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直接了,其中一个人察觉到了,他抬头仿若看到我似得,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脖子……颈动脉上。 我确信,他真的看得到我! 他就像是一条毒蛇,准备随时扑上来,咬住我的颈动脉! 我觉得脖子冷飕飕的,灌风! 我缩了缩脖子,把脖子隐藏起来,他发出一个很低的“呵”的音节来。 “他是谁?”等那条毒蛇转过去头,不再看向这边了,我轻轻的拉了拉孟冰的胳膊。孟冰在本市混的时间不短了,她应该认识的。但没想到,孟冰却摇摇头:“不知道,这里面,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孟冰也很纳闷,这么多圈里的人,她怎么一个都没见过?他们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屋里的死尸 “好了!各位的矛盾出门后再解决,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能和平共处,共同帮我解决这次事件。毕竟俗语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不好听,但我也不想跟各位闹不愉快。”说完。李厚华扫视一圈。 那个毒蛇般的人,不耐烦的说道:“李厚华,规矩我们大家都知道的。” 之后,朱厚华讲了一个老套的鬼故事:他晚上上洗手间,看到了鬼影,第二天地下室的门就打不开了。李厚华又道:“后来。我请了阴阳先第61章生,结果那两位阴阳先生,全昏倒在了地下室门口。所以我就拜托自己的朋友,请大家过来,麻烦大家帮忙看看,我这屋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朋友?是指刘恋? 应该是的。 但同时也让我更好奇了,所谓的恶鬼究竟是什么,居然让一个吸血虫。花费巨资,请四个人过来,解决事情。 阴谋,绝对有阴谋。 穿着西装,打扮得整整齐齐的那人问道:“老李,阴阳先生,是白天过来的,还是晚上过来的?” 李厚华似乎早知道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了,他立刻说道:“白天过来的,晚上昏倒的。”李厚华依旧笑着:“怎么?请阴阳先生,还有什么讲究么?” 西装整齐的人摇头:“倒不是有什么讲究。”同行的人都知道,晚上是鬼魂的主场。而这所谓的恶鬼,只让阴阳先生昏迷过去的。看来也不怎么厉害么! 李厚华试探着说:“各位,你们是现在过去看看,还是……” 他没说完话,西装整齐的人,立刻打断了:“不用了。白天他们不敢现身,看不出来什么。今天晚上,我们就在你这屋子里呆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厚华似乎很为难,他劝阻道:“之前那两位阴阳先生,就是这么说的,可……” 西装整齐的人。立刻冷笑了:“呵呵呵,老李,我们可不是江湖骗子!别把我们跟那些废物比在一起。”西装整齐的人拖长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然后看向了奉谷:“我们三个人已经够了,让那个黄毛小子滚出去!” “这个……”李厚华没有立刻同意,也立刻反驳,他反而看向了奉谷,等着奉谷主动说话。 奉谷当然不会说话,他刚才手里就端着一杯红酒……土豪就是土豪,茶几上不放零食,居然放红酒。奉谷将高脚杯,用手指弹了弹,“叮叮叮”的特别清脆,高脚杯脱离奉谷的手指,甩在了西装整齐的人身上,泼了他一身,滴答滴答。 “你!”西装整齐的人非常生气。 奉谷站起来,拉着我的手,朝楼梯上方走去。 我跟着奉谷上了二楼,奉谷随便找了个房间,开门进去。我一进屋子,就惊呆了,这墙壁到处都长满了菌斑,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如果有密集物恐惧症的人,看一眼这个屋子,绝对会精神倍儿爽。 门被关上,奉谷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这里你们不能呆了,天黑之前,我会把你们送回去的。” “为什么?”我问。 “你发现了什么?”孟冰问。 我们两个,几乎是同一个时间,脱口而出的。 奉谷摇摇头:“这个别墅,阴气极重。而且还有其他不同寻常的气息,具体是什么,必须等到夜幕降临,气息更重一些,才能分辨出来。但是你们是生魂,呆在这里,会很危险,所以,你们还是先回去的好。” 情况有变,完全脱离了我们的计划。 我们过来李厚华的家里,只是先来看看的,查找有用的信息的,不是打算立刻冒险的! 让奉谷都谨慎的东西,我立刻点头,表明自己可以听从组织安排,天黑之前,离开李厚华家。 孟冰也没有犹豫的同意了,奉谷在她心中,一直都是高人。 受到气氛影响,我们三个沉默着,直到孟冰问:“我要不要,再叫个人过来?” “你还有认识的人?”孟冰这么高冷,除了我,还会有谁愿意跟她做朋友。 孟冰一记眼刀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一边后退着,一边认怂:“没什么意思。” 孟冰还是将我逼到了墙边,一手撑着我肩膀上方的墙壁,给我来了个壁咚。但是帅不过三秒,孟冰立刻甩手,“这墙怎么这么凉。” 的确很凉。 明明在屋内,到处都有暖气,我的后背却像是贴到了一块冰一般。 我离开了墙壁,想转身看了看。 就在白天,在大家都没有防备的时候,我身后的墙,从地面三分之一处,倒塌了下来。在墙倒塌的时候,我来不及跑,只能背对墙面抱头蹲下,将后背交给倒塌的墙。 孟冰惊叫着:“太娅!” 奉谷也不再淡定:“太娅!” 我反倒不那么惊慌,觉得这些砖头,拍在身上,也没想象中的疼。墙面倒塌的速度很快,我心里活动还没做完,就已经停止了。 然后,我就可以彻底的尖叫了。 “啊!”墙塌完了,有一个人,拍在了我的后背上! 不,不是人,是死尸! 我一下子蹿了起来,与此同时,奉谷已经捞住了我,将我捞在了怀里,他用脚一踢,将死尸从倒塌的墙洞中,踢到了对面那个屋子。 麻蛋,我看到的是一张人脸么? 那尸体正好翻身过来,仰天躺着,它从眉尾到下巴,一条巨长的伤口外翻着,露出灰褐色的血肉……为什么血肉是灰褐色的?因为时间久了,血肉已经腐败了。 他的下巴,滴答滴答的流着尸水,不停的滴在自己的胸口处和地板上。湿湿的粘粘的,看着特别的恶心,闻着味道也让人欲仙欲死,腐败的味道,真的太恶心人了。 就在我看着死尸的时候,死尸居然动弹了一下,我问孟冰:“你……你看他动了没有?” 孟冰摇摇头说:“你被吓傻了吧,死尸怎么可以动。” 我想反驳她,那么多的盗墓小说中,不都有描写粽子么?死尸怎么不可以动!但奉谷拍着我的后背,说:“没事儿了。” 我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说道:“孟冰,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 我不是因为害怕,所以想现在逃离。 而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直在我心中盘亘,我觉得我和孟冰留下来,只能拖累奉谷。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那个死尸扭曲着身体,以极快的速度,爬行了过来。围肠宏划。 孟冰夸张的喊道:“真的有会动的尸体!” 麻蛋,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我才是那个最小白的,最不懂阴阳世界的人! 奉谷伸手,抓住了死尸的脖子,将他的颈椎拧断,死尸耷拉着脑袋,肢体的动作才停止了下来。奉谷又将它甩在另外那个房间,它还没落下,墙壁四周,伸出千千万万个触手,缠住了死尸,朝不同的方向用力着,将死尸分成了无数个肉块! 鲜血、蛆虫,一个都没落到地面上。 在空中的瞬间,就被触手们,给吸收的一干二净。 “太娅,走。”孟冰话音刚落,那些触手就朝她伸了过去。 我也没时间提醒孟冰,因为我现在也自身难保了……我的脚腕,已经被他们给缠住了,我只来得及叫一声:“奉谷!” 然后脚下的地面打开,我失重下坠着。 奉谷刚处理完死尸,收回了手,他想抓我,但快,太快了。在我坠落的以后,打开的地面,迅速的在合拢,它就像一张嘴一般,张嘴吞下了我,立刻闭上了嘴巴,防止我逃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黑暗泥沼 我以为自己会从二楼,坠落到一楼,可却没有! 原本坚实的一楼地板,现在仿若是一泥潭,轻易的就撞了进去。四周有种挤压感,而且很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睁开眼睛。真的是黑到一丝光亮都没有的程度。 触手束缚我的感觉还没有消失,他们还在拽着我,想要拉着我往下走! 我抗拒着,用力挣扎着。 一个趔趄,我差点摔倒在地,按照我多年的生活经验。我知道,在自己前面有个往上的台阶! 我双手抓着周围的凸起,撑住身体,不被触手们拖走。片刻的功夫,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把一颗鬼眼泪,拿了出来,朝身后掷去。 鬼眼泪,是身为生魂的我。在阳世唯一可以抓住的物品,所以我将它们一直都贴身带着。 我的思想很简单,说不定就用上了呢? 鬼眼泪对所有的阴物,都有莫大的吸引力,那些触手……应该也是阴物吧?我不能确定,却也只能孤注一掷。 鬼眼泪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抛向了触手们。 触手们松开了对我的缠绕,顷刻间,它们互相争抢着,冲向了鬼眼泪! 与此同时,我扒着台阶,拼命向上跑去。对。是跑,不是飞,周围粘稠的东西,挤压着我,我飞不起来。 黑暗中。我看不清台阶有多宽,幸好一面好像是墙壁……虽然也有点软,但却比四周的泥沼要硬很多。我贴着它,以它为参照物,我也不会迷失方向。 跌跌撞撞的跑着,中间好像穿破了很多蜘蛛丝一般的东西。我冲破了它们,它们也缠绕在了我的身上。 它们很细。很轻。 如果不是有一些扫在我手背上,我压根发现不了。 这种蜘蛛丝的东西,缠绕在我身上,越来越多,我惊奇的发现,它们聚拢在一起,能发出微弱的光芒!黑暗中,我非常需要光芒! 有了光芒,我停下了脚步,朝身后看去。 我觉得自己已经往上爬了很多台阶,但其实,并没有多少。或许是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光芒,我竟然看到,下台阶的尽头,也就是我被触手拉进来的地方,好似一个楼梯的转角。 上、下,都有台阶。 下面的台阶,是通向哪里的?那些触手,刚才拖我的方向,就是往下走的楼梯!想想也知道,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我也只看了这么一眼。 因为那些触手,争抢完鬼眼泪后,顺着台阶,朝我追了过来! 我继续拼命的往上跑跑跑! 一步跨越两个台阶! 我跑了很久,如果我有身体,那肺都能跑炸了。这时候,我才减缓了速度,转身继续朝身后看去。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我看到千千万万的触手,我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惊讶。毕竟我是人,我体力有限,触手……我处在劣势,触手处在优势,能追上我一点都不稀奇。 可是,我转身,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却看到身后空无一物。 更远处,黑不溜秋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我甩掉了触手?围狂何才。 我背靠着墙壁,慢慢的蹲下去,稍作休息。 休息的功夫,我仔细打量了下这台阶。 台阶不窄,足足有两米的宽度,刚才忙着逃命,我都没看到台阶的另外一侧,现在看到了,又相当庆幸。因为台阶的另外一侧,什么东西有没有! 我蹲着,扒着头往下看,就像是无底深渊一般! 麻蛋,那底下,应该有很多怪物吧! 因为黑暗、空旷和寂静,让我心理很压抑。负面情绪蠢蠢欲动,想要在我的心里蔓延! 在这样的地方,我没有事情做,会疯掉的! 怎么办?要继续往上爬么,可是这台阶似乎无穷无尽的,让我看不到尽头。 我有些绝望了。 我甚至朝泥沼般的墙壁撞了进去,但是越往里面越坚硬……墙壁,我穿不透。 我要不要在这里歇着,等一会儿奉谷?如果奉谷追过来,找到我了,他一定有办法能带我出去的!我对奉谷有信心! 可我要把自己生存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么?万一这个地方太隐秘,奉谷找不来呢?我就在这里,等着时间流逝,等着我的身体死去? 靠山山会倒,我不能这样依赖奉谷! “一定是前面太黑了,我看不清楚,或许再爬一爬,就就能爬到地下室,我是生魂,穿透地板应该可以做到吧?”我安慰着自己。 “什么声音?”我刚又往上爬了两层台阶,耳朵中仿若听到沙沙沙的声音,但仔细听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难道我听错了?我这样怀疑着,但又觉得不对。 渐渐的,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 身后! 我转身,然后惊讶的看到后面的台阶在消失!一个个台阶,仿若是沙子做的,被风一吹,然后松散成砂砾,掉进了黑暗的泥沼中。 我看着这惊悚的一幕,一声大叫:“麻蛋啊!” 后路断了,往上爬吧。 我后脚刚离开那个台阶,它就消失了,化成了散沙,随风飞扬。 我跑啊跑,台阶越来越窄了! 偷工减料! 最后的台阶,只能容纳我大半个脚掌。半脚在台阶上,半脚在深渊中,所幸,我看到了尽头!一个两平米见方的平台! 我窜上了平台,台阶已经消失完毕了。 我仔细看着平台,希望它不会像台阶一样的消失,似乎是我的祈祷有了作用,台阶安安稳稳的,非常稳固!我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像能呼吸那般,呼呼喘着大气。 “这什么地方,玩死我了,坑死我了。”我吐槽着。 等缓过来了,感觉后背阴风阵阵,我转过身,突然发现,这平台好像不止两米见方。在我背后,还有空间,只是那里黑色更浓稠一些。 我往那边走了两步,在我身上蜘蛛丝般的东西的光芒下,我看到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通身漆黑,身体很壮的样子,只是淹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能看清楚的,就是他的头,足有一个大号的洗脸盆那么大,现实中谁要是长这么大一个脑袋,吉尼斯纪录,绝对是他的。 只是这头,被青铜包裹着,上面刻着符篆,符篆上生满了青铜的锈迹,感觉一拳打过去,包裹着他脸的青铜就能碎的渣渣。 他……应该是这里的BoSS。 我心中浪涛汹涌,尼妹啊,我明明是往上跑的,怎么还遇到了BoSS,这不符合常理啊!不带这么玩的! 历尽千辛万苦,我以为自己能逃脱生天,结果却主动进了他的嘴里。 这个事实,我不接受! 他青铜的脑袋上,唯一露出的两个铜铃大小的眼睛,散发着腐臭的气息。我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总觉得那眼睛自带吸尘器效果,能吸走我的一切。 “那个,我……我不小心进来的,不是无意冒犯您的,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没看到我。以后……”顺口的,我打算说“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还好我及时止住了,对这些东西,千万不能许诺出口,不然,他们就有正当理由,跟着我了。 那个生了许多铜锈的脑袋,往我这里伸了伸,我吓了一跳,整个人贴住了墙壁。 这个怪物行动有些不便,在这寂静的不知名地方,只能听到他发出的“咔、咔、咔”的声音。我看着他的缓慢的行动轨迹,我警惕的,跟他保持着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着怪物的身后,有一个身影,正在慢慢的过来,是鬼魂?还是人类?太远了,我看不清楚。 然后一团光芒从他手上爆出,甩在了怪物身上。 怪物,着火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毒蛇男 怪物被火光击中,“嗷”的一下子,发出人类惨叫的声音,然后它掉头张嘴,一口唾液喷出。 怪物的唾液,散发着光芒。将那一片天地照亮了。 我脸瞬间白了,首先,我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缠在身上的东西,竟然是怪物的唾液丝!其次,我看清楚了攻击怪物的是个人类。而且是我认识的,非常忌惮的犹如毒蛇男般的男人! 毒蛇男攻击了一下怪物后,没有离开,反而朝怪物欺身过去。在怪物唾液的光芒下,我看到,他手中有拿着一把刀,刀身上刻着很多奇奇怪怪的文字。毒蛇男把刀插在怪物身上,脚一踩怪物,完美的越过了怪物的身子。 毒蛇男明明是人类。动作却真的能像蛇一样,灵活,柔软。 怪物的唾液落在地面上,又顺着地面,朝深渊流淌下去,就像小型的瀑布一样。只是这个口水瀑布,在流淌的过程中,慢慢凝固起来,没有触及深渊的底部,悬挂在了半空中。 单从欣赏的角度看,美,非常的漂亮。 可是,怪物的唾液将下面的空间照亮了……我看到在空中平台的下方。居然有一个巨大的灰扑扑的东西!它的根部,扎进了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模样。而露出地面的部位,是一条条犹如触手状的东西,灰扑扑干巴巴的。攀岩在四周的墙壁上。 对,这就是抓我进来的触手。 密密麻麻的触手,将底部的空间,全部占满了。 有一些触手,触碰到了怪物的唾液,它们瞬间失去了活力,“啪”一下子。从高空坠下,摔在了地面上。 怪物的唾液,对触手来说,是致命的! 怪不得,我跑上台阶后,那些触手就渐渐不追逐我了。原来是因为台阶上,有许多的唾液丝,它们不敢触碰这些! 知道这个后,我非常的欣喜,我身上缠着这么多唾液丝,是不是就可以裹着它们,下去,回到那个小平台,然后回到外面的世界中? 等等……下去?下去的台阶已经没有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被现实,狠狠的敲了一把。 “呵呵,生魂,你居然还没死,运气不错么?”毒蛇男已经到了我的身边,跟我并排站着,警惕着怪物。 他这算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毒蛇男抹了抹嘴角的鲜血,他刚才跟怪物战斗,也受了一些伤,不光嘴角,手背上也有鲜血不断滴答落下。但他看着我,突然邪邪的笑了:“你来的正好。” 什么叫我来的正好? 我默默往旁边移动了一下,明知道他在打坏主意,却跑不掉。我岔开话,问道:“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毒蛇男跟我说道:“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 他这明显的是在敷衍我,我不信! 我又移动了一下。 怪物熄灭了身上的符火,对着毒蛇男喘着粗气,它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就这么会儿的功夫,毒蛇男给它造成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怪物又过来了,这次因为怒火,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再见!”我对毒蛇男说着,同时跑着。 我准备绕着怪物,往怪物身后跑去。 说不定,在空中平台的另外一端,还有台阶可以下去呢? 但我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怪不得刚才,毒蛇男对我躲避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用一条特殊的链子,缠住了我的身体! 我用手拽着链子,拽不开,很牢固。 “见到我,你就别想再跑了。”毒蛇男不怀好意的说着,将我往回一带,然后犹如甩鞭子般,用力甩着链子。 我在链子的一端,冲向了怪物。 麻蛋,毒蛇男怎么可以这么坏!我是生魂,也是一条人命啊! 怪物已经张开了嘴,牙齿间,有很多晶莹的唾液……在此处用“晶莹”这个词儿,再恰当不过了。它不是要咬住我,而是吐出细长且猩红的舌头,用舌头缠住我! 怪物的舌头上,长满了肉刺,外面裹着灰褐色的角质,看着挺坚硬的。 我被它这条舌头一卷,小命还能留下么?生魂都是很脆弱的! 就在我即将跟怪物亲密接触的时候,缠住我的链子,却猛然往后一缩,我就像是被拉回的风筝,开始往回坠落。 “啊!”刺激! 我远离了怪物,同时,趁着怪物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毒蛇男又是一道符篆,甩在了怪物身上。怪物身上着火了,它智商不高,受到攻击后,又朝毒蛇男喷了一口口水,可惜口水射程不够,压根没砰到毒蛇男分毫,只能再次顺着空中平台,流淌下去,悬挂在半空中。 然后,又是一波触手失去了活力,摔在地板上。 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我刚摔在了地面上,虽然不疼,可内心满是被人羞辱的愤怒:“你太过分了!” 毒蛇男头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就是过分了,怎么着?”他嗤笑了我一下,然后说道:“我还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就是把你当做剩菜剩饭,去引诱那个笨蛋怪物,等那个怪物快吐完口水了,我再把你扔下去,喂给下面的触手。怎么样?是不是更生气?” 怎么着?我还真不能怎么着。 毒蛇男又补了一刀:“自己实力不够,就应该想菟丝子一样,牢牢的攀在你身边强者的身上,自己没攀牢固,落在我手里,也只能怪你自己。” 后面一句话,非常戳心。 我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冰冻,咔擦一声,成了冰沫子,落在心脏上,浑身寒冷。 毒蛇男说完,没等怪物身上的伤口愈合,就又把我甩了出去! 同上一次一样,怪物的舌头快要碰到我了,毒蛇男又把我往回拉了,同时给怪物补上一张符篆。 我在毒蛇男的手里,就是一个诱饵!没有生命的诱饵! 再次落到地面,我没有说话,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拼命思考着,毒蛇男在做什么?毒蛇男想要做什么?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而我,又能怎么样自救?围狂岛圾。 当我再一次飞翔在空中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怪物因为两次都没吃到我,这次有些急,不顾伤口,哼哧哼哧往前走着。看到我从空中过来,弹出舌头,用它最快的速度想裹住我。 同时,我感觉到缠在腰间的链子,在缩紧。 “再见。”我又跟毒蛇男说道。 我伸出手,抱住了怪物的舌头,怪物卷住了我的身体用力一拉,链子从毒蛇男手中飞出。 毒蛇男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他愤怒的道:“你找死!” 呵呵,说的跟我在他手里,能活下去似的。 不过这怪物舌头上的刺儿可真锋利,落在舌头上,我都被扎成筛子了。疼,我居然能感觉到疼痛。 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的疼痛,形容不上来,反正比我经历的任何疼痛,都要深刻。 我顾不上这些疼痛,只能当身体不是自己的,奋力往下滑着。 幸好怪物做什么都慢,在它卷住我之前,我滑了下去,离开了怪物的舌头。坠落到地面上……这就是我的目的!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的好运用完了。 怪物在追逐我的身影,然后一蹭,将我从平台上蹭下来了!我直直的坠落着,心中道,这下完了……深渊下面,可全是触手! 我在为自己默哀,腰间的链子一紧,我停止了坠落。 是毒蛇男么?他还想把我拉上去做诱饵? 我在心里咒骂着毒蛇男,却听到有人道:“太娅,你还可以么?” 听到这个声音,我非常的想落泪。 我坚强的撑着想要自己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他却找来了,奉谷!奉谷找到了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地狱火焰 奉谷拽着链子,将我拉上去,我这才看到,他现在正站在怪物后背上! 怪物用力想甩掉奉谷,可是无论它怎么扭曲,都甩不掉。奉谷就像是扎根到了怪物身上一样。奉谷一手环抱着我,一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幸好赶上了。你没事儿,真好。” 我拉下他摸我头的手,说道:“你来了,真好。” 奉谷在我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而我被怪物舌头上的尖刺儿扎的,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苦笑笑,然后摸了一颗鬼眼泪,问奉谷:“这个东西,我可以吃么?”鬼魂可以吃的东西,生魂不一定可以吃。 奉谷点头:“没问题。”他看着我一口吞下鬼眼泪,问我:“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孟冰给了我这东西,我还没有主动告诉过奉谷呢。 不是不想告诉。而是林宋给我这东西的时候,奉谷就在外面啊!鬼眼泪气息很纯,我又没有刻意隐藏,所以还以为奉谷知道了呢,结果奉谷居然不知道。 我说道:“抓恶鬼地府奖赏了2个贵眼泪,还有1个是林宋给我的。”总共三个,刚才被触手拖进来的时候,我为了甩掉触手,用掉了一个,自己刚刚吃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一个鬼眼泪了。鬼眼泪也用的太快了,是不是我太败家了?不过,好的东西。必定是有价值的。我才吞下不久,身体就恢复了许多,甚至比刚才被受伤害的时候,还要力量充沛。我问奉谷:“你需要么?” 奉谷摇摇头:“你自己留着。” “你们特么能不能别那么叽叽歪歪!”毒蛇男脸色不好的吼道。 怪物拼命的扭曲,给毒蛇男带来很多麻烦。他几次躺枪,身上的伤口,又多了两道。 我好整以暇的说道:“呵呵,你不是要杀怪物么?你现在杀啊!”我知道,毒蛇男是没有力量,能杀掉怪物的,他另有其他目的。但我就是要故意这样说。就是故意气他。 毒蛇男刚才不是说我是菟丝子么,那我就做菟丝子好了! 小女子报仇,一刻都耽搁不了。 我将缠在自己身上的链子,解下来递给奉谷,给他当武器用,我跟奉谷道:“帮我报仇。” 奉谷非常配合,说:“好。” 奉谷拿起来链子,抱着我,从怪物身上跳下来。他身姿轻盈,完美避过怪物的所有攻击,将链子甩向了毒蛇男。 毒蛇男想躲开,可奉谷速度快,完全封住了他的路。 眨眼间,奉谷已经抽了几下了。 链子没有在毒蛇男身上留下伤口,但是他却脸色煞白……这东西,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毒蛇男弓着腰,站不直身体,他恨恨然,一双三棱眼,盯着我和奉谷:“一会儿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着,他纵身就要跳下平台。 以肉体,从高处坠落,会产生什么现象? 肉饼现象? 毒蛇男是觉得逃不掉,所以想要自杀么?不是的! 我对奉谷喊道:“拦住他!”奉谷在我喊出来声音之前,已经同样抱着我,从平台上跳下去了……他虽然不知道毒蛇男想要做什么,但是,他想要弄死的人,连自杀他都不会允许的! 在半空中,奉谷追上了毒蛇男。 链子一甩缠住了毒蛇男。 我们三个人,缓慢坠落着,我瞄上了一旁怪物凝固的口水……我现在顾不上那东西是不是口水,反正只要能让我停下来,不被触手给弄死,就是一坨屎,我也敢抓。 我双手抓住了根巨粗怪物口水丝,死死的抓住,手臂被拉得很长。 看到自己的手臂,违背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认知,像面条君一样,成了细细的,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但我们的坠落,终于停了下来。 面条君的手臂也慢慢回缩,慢慢在恢复正常。 我心惊肉跳,真想拍拍自己的胸口……可是不能拍。我拍一下胸口,明年就要是我的忌日了,而且墓碑上还要加两个字:逗逼。 我对毒蛇男咬牙切齿道:“你特么一会儿让谁后悔!我特么先让你后悔!”我很愤怒,心里之前的憋屈,全爆发了出来,“别特么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不把那怪物,折腾的半死,然后挑起怪物和触手的战争,让它们两败俱伤,从中获利么?!” 被抓住的毒蛇男,终于维持不了自己的沉默,他很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我继续骂道:“特么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的是傻逼啊!” 他想让怪物和触手,两败俱伤,全部死翘翘,我不管,但是居然把我拿来做诱饵!叔可忍,婶婶不可以忍! 毒蛇男沉默着,居然跟我说了一句特别幽默的话:“看来,我刚才不该骂你是菟丝子的。” 我接道:“废话!就是菟丝子,那也是最聪明的菟丝子!” 毒蛇男:“……” 自古反派死话多,我自认为自己是正派的,但是却也不想死于话多。于是我不再跟毒蛇男废话,“奉谷,把……”后面的那个字,我说不出来。 奉谷没察觉到,我作为一个三好人,内心的挣扎。他居然问我:“你要怎么报仇?” 怎么报仇?我刚才还恨不得毒蛇男死,现在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那个……”我说不出来。 奉谷说道:“你抓好了。” 我点头。 同一时间,奉谷松开了环抱在我腰间的手。我低头看着奉谷带着毒蛇男,向下坠落着,尽管我知道奉谷心中自有安排,但我还是免不了内心的担忧,我喊道:“奉谷!”围吉土圾。 奉谷抬头:“没事儿!” 因为怪物的口水,将下面照得通体透亮,所以我看得清楚,在奉谷和毒蛇男坠落的过程中,奉谷用力,咔擦一声,扭断了毒蛇男的手臂。 毒蛇男:“啊!”的发出一声惨叫! 叫过之后,他气息微弱了起来,“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奉谷松开了拉他的手,他继续往下坠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说不上来的笑容,仿若是在说,一群蠢货。 我心里一紧,他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摔下去能不摔死,还能从触手手里逃脱下来? 我连忙将一直插在后腰的刀拔了出来……那个,别误会,这刀没插在我的身体上,只是插在了衣服上罢了。我的衣服,也不是实质的,但是这刀,就是能像插在普通衣服中一样,插在我这个生魂的衣服上。 刀,不是我的,是毒蛇男的。 毒蛇男刚从怪物身后出现的时候,不是把一把刀插在了怪物后背上么?后来奉谷抱着我,跳到怪物后背上,怪物的后背很大,我们中间换过几次地儿,其中一次,我就看到了这把刀,觉得是个好东西,就把它拔了下来。 现在,用到它的时候到了! 我把刀抛向奉谷:“奉谷,用它!” 而奉谷松开毒蛇男,只是为了方便换个姿势,对待毒蛇男罢了。他换到另一边,抓住毒蛇男另一条胳膊,咔擦一声。 奉谷见到我抛出的刀,伸手接住了。 毒蛇男看到这把刀,脸上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害怕起来:“你……你怎么拔下来的它!” 我刚要说话,地面轰隆一声响,震耳欲聋的声音,敲击在我的耳膜上! 上面震动着,下面震动着! 上面的情景我看不到,但是下面的情景,我却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剧烈的爆炸后,一条火蛇,从地底中央腾起,吞噬着周围的触手。 这火焰,是真实的火焰。 因为燃烧的时候,产生很多的黑烟,黑烟中有许多的颗粒物,扑向了我的面颊。 这是……石油? 我没有时间仔细琢磨这是什么东西,因为火焰太高太大了!我看着它将奉谷和毒蛇男吞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阴谋阳谋 毒蛇男身上的衣服,瞬间就燃烧起来,他的皮肤也瞬间焦灼了!他五官扭曲着,想要喊叫,但一张嘴,喉咙里吸入了很多颗粒物。当即呛得痉挛起来。 那些颗粒物……应该也是有温度的吧? 所以毒蛇男,很快从里到外,都熟了。 “奉谷。”我只关心奉谷,奉谷怎么样了?为什么他消失不见了?! 我的头顶上,不断有石块砸下来,这个时候。我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身体,不用担心会被石块砸到。我仔细在火焰中,寻找着奉谷的身体。 可还没等我找到奉谷的身体,怪物的口水向下坠落,我也跟着,往地面坠落。 是啊,空中平台都没了,怪物的口水。自然也悬挂不住了。 这次坠落地面,跟前几次的心境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害怕,我现在心里反倒想着,我坠落下去,应该能找到奉谷吧?他会没事儿的吧?我心里给自己最大的安慰:他一定会没事儿的! 爆炸的火焰,燃烧得猛烈,熄灭的也迅速。 我还没坠落到地面上,火焰就已经都没了,只剩下一两个火星,还一闪一闪的。 地面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边缘,站立着一个身影……奉谷。奉谷没事儿,他就站立在坑洞边缘。往里面看着。 “哈。”真是要吓死宝宝了。 奉谷见我坠落下来,冲上来,又拦腰把我抱住。直到缓慢的落在地上,才松手,把我放开。 我:“……” 我是生魂。就是真摔在地面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心里总是甜丝丝的。 地面触手被烧得一干二净,连点渣滓都没剩下。触手们不光怕怪物的口水,物理火焰居然也对它们有效果。可那么多密密麻麻的触手,得有多少火药,多少石油。才能一次性将它们烧光啊! 毒蛇男是怎么将这么多分量的东西,放到触手中央的? 还有,他肯定不是今天第一次来李厚华家!他跟李厚华是什么关系?李厚华知道这些么?如果知道……问题越来越多,缠得我头疼。围医丸圾。 只有一个问题我可以确定:毒蛇男在奉谷上楼后,偷偷摸摸的就来到了这里,他原本就是想引爆炸药,把触手和怪物,烧得一干二净的。 可能他在安置怪物那边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我,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 要用我,引两个怪物战斗……毕竟用炸药和石油的动静大,损伤大,而两个怪物自己战斗,相对而言动静小一些,也能让他的“利益”保存的更完好! 更重要的是,毒蛇男也想活着。 动用了炸药和石油后,毒蛇男即使留了后路,活着走出这里的可能性,比较小。 至于为什么利用我做诱饵,一个是因为我不是人类,身体相对轻盈,另外一个,则是因为我是生魂,我对在这里已经寂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饥渴的怪物和触手来说,是一道不可错过的美食! 毒蛇男的计划很好,可他完全忽略了,我也是个人,我也想要活下来! 我也有爱我的人!珍惜我的人! 所以最后,回到了毒蛇男计划的原点,还是用炸药和石油,将两个怪物解决了。我虽然在冷静的想着这些,推敲前后因果,但是,我的内心也并不平静。 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毒蛇男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朝坑洞里看去,炸药炸开的洞,面积很大,不深。 但在中间,有一个犹如井一般的深洞……这个不是刚才被炸出来的,是早就存在,只是因为炸药,又重现在眼前罢了。 我问奉谷,“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奉谷说道:“这么浓郁的阴气和怨气,这里是一个怨坑?” 怨坑? 我心里一哆嗦,不会吧。 所谓的怨坑就是在极阴之地,埋了大量的尸首,这个大量,不是几具、几十具、几百具,而是以万计算,更多的是数十万! 不要说这不可能。在古代,冷兵器时代,战争都是拿人命填的! 古代人不是术业有专攻,又重玄学,那些读书识字的人,怎么着也懂点风水。所以埋葬尸首的时候,肯定不会刻意挑选极阴之地,尸首在黄土下,渐渐腐败,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可也有例外,因为时间在变,地理也在变化着,极个别极少数,在数年后,因为河水改道,或者地动等大自然灾难,风水也随之发生了改变,普通的地方,就转变成了极阴之地。 埋葬众多尸体的极阴之地,有多少鬼魂?有多少阴气怨气? 麻蛋,这样的地方,还是趁早远离好! “我们走?”我问奉谷。 奉谷说:“等一下。” 我看向奉谷,不明白他还要做什么。奉谷抱着我,下去爆炸的大坑,然后靠近怨坑口……真吓人,就像站在没有护栏的二十层高楼边缘一样!奉谷把一段怪物的口水,扔到怨坑口,它就犹如荧光棒一般,随着坠落,能让我们看清楚坑洞中的一点情景。 怨坑口直径半米左右,洞壁用黑色的砖石,垒得凹凸不平。而这些凹凸不平的砖石上,被溅了点点的血迹,是毒蛇男最后留在这个世上的东西。 他坠落到爆炸中心,尸骨无存。 怪物的口水因为洞壁的不平整,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的碰到砖石。“咔”一下子,这儿磕一块儿,那儿磕一块儿。 有一两个砖石比较松,被怪物的口水一砸,砖石坠落下去。 失去砖石的洞壁露出蠕动的触手,朝空气中不停的抓着……这个跟地面上那一些不一样,它是白色的!就像一条条蠕虫一样,非常恶心! 口水错过它们,继续往下坠落。 终于落在地面上了。 怪物的口水被砖头磕得,还只剩下手指般大小。 光芒微弱,只能看到右边有个洞口……所以这里不是深洞的底部,它只是拐了个弯,却还在向下延伸着,不知道通向哪里。 突然,洞口底部,有一根细长的东西伸出来,我心中一惊,连忙抓住了身边的奉谷,我再也不想被触手拖住了。但那细长的,只略比砖石颜色浅一点的东西,勾住了怪物的口水,迅速回缩,一下子不见了身影。 “那是什么东西!” 奉谷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这一次,他更加确定了:“这就是怨坑!” 所以呢?然后呢? 我们身后传来的一丝动静,我从地上捡起一截怪物的口水,当做防身的武器,立刻转身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过来了。 好吧,不是东西,是人。 还不少,有好几个。 他们出现在我进来的平台那里,算是在我的头顶斜上方,一个个借着怪物口水的光芒,惊讶的张着嘴,向底下看着,“你没有死?” 我摇摇头,额,又忘记了,他们看不到。 那些人,开始朝下走来。 朝上的楼梯,已经消失不见了,所以,只能朝下走了。 他们越往下走,散落在地面上的怪物口水碎片,将他们的面容映照的越清晰。我分辨出来他们是谁和谁了,李厚华、李厚华请来的另外两个人,还有……毒蛇男。 毒蛇男? 毒蛇男不是已经被火吞灭,死得不能再死了么?我都在怨坑口,看到了毒蛇男留下的血迹了! 不对,他身上的伤口不对劲……刚才奉谷扭断了他的胳膊,但这个毒蛇男的胳膊,还完好无损。 他是谁?! 之前我就怀疑李厚华的动机,现在,我更警惕了,我怀疑,剩下这两个人,也跟毒蛇男一样,他们李厚华有另外的密切的联系!这里,只有我和奉谷,是被他们引来的人! 那孟冰呢?孟冰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奸诈的狐狸! 奉谷也看到了重新出现的毒蛇男,他拉住了我,将我紧紧的拉在他身边,生怕我又消失似得。 我另外一只手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 结果奉谷居然伸手,跟我十指相扣。 这么亲密的拉手的方法。他是从哪里学到的?别告诉我说,他生活的那个年代,男生和女生,已经能在众人面前,十指相扣了。 李厚华一边往下走着,一边终于能松一口气儿似得说道:“奉谷先生。你没事儿就好,我真担心你们出了什么意外。” 奉谷没理他,我倒想跟他套一些话,可是他看不到我啊! 我抬头问奉谷:“你有没有什么方法……”我是想问奉谷,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短暂的现身到普通人面前,能让他们看到我,听到我说话。 结果李厚华似乎很惊喜,他打断了我的话:“这位就是一直在奉谷先生身边的客户吧?真是一位美丽的小姐。哦。对不起,美丽的小姐,刚才打断你说话,实在不应该。” 李厚华说话,带着一股西方绅士的味道,陪着他的啤酒肚,总有一种违和感。 我惊愕,难道刚才毒蛇男,不是因为能看到生魂,才看到我的?我问李厚华:“你能看到我?也能听到我说话?” 李厚华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小姐故意现身在我面前的么?” 我有打这个主意,但还没来得及实施。 奉谷替我解释道:“这里阴气重,他们的阳火都熄灭了两盏,火气非常低。所以能看到你。”好吧,既然他现在的频道,跟我对接上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带着一点怒气的说道:“李厚华先生。麻烦你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李厚华一脸的苦笑:“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找各位的啊!” “你们家底下有这么大一个空间,你还说自己不知道,你别看我年纪小,就这样欺负我?说吧,你把我们引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半真半假的问道。 听到我这话。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五大三粗的汉子,怀疑的看向李厚华。 同时,西装整齐的男人问:“李厚华,我也觉得你应该说点什么。” 他和五大三粗的人,已经围住了李厚华。 李厚华无辜的说:“我真的不知道。这里的房子,又不是我自己建的,那都是房地产商统一建的,跟我真没关系。而且,我们都一直在一起,我能动什么手脚?我就是动手脚……在这里,我是一个人,你们五个人,我这不是作死么!”李厚华一条条的分析着,最后问:“我们是不是被鬼迷惑住了,现在看到的都是幻觉?” 李厚华的话语,成功的让那两人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西装男摇摇头表示并不是幻觉。 紧接着,李厚华又将话语往我身上引:“两位,看样子,你们在这里呆的时间更早一些,你们能说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摆脱自己嫌疑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另一个人拉下水!围爪台扛。 麻蛋,装,继续装!我都是被孟冰封为奥斯卡小金人表演奖的人,你还跟我玩! 现在我已经非常确定,李厚华,跟刚才那个毒蛇男,是一伙儿的! 到这种地步,我不可能再装什么都不知道,那会被严重怀疑的。 于是我跟他们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我跟着奉谷先生,上了二楼之后……”我将在二楼发生的事情,真真假假的都讲了出来,无比细致,甚至连屋子里大大小小霉斑的形状,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所以在我还没讲完的时候,就被西装整齐的男人打断了:“你别那么啰嗦,就将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挠头:“我被触手拖下来的时候,非常的害怕,于是就闭上了眼睛,然后……”我再次被打断了,西装整齐的男人怒气冲冲:“说重点!” 我干脆利索的说道,“我掉下来的时候,好像撞到个人……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人,但一定是实物的东西,因为他从我后面过来,然后我身体里穿过,往前跑了。如果是人的话,比较瘦,比较小,而且个头不高。”我完全是按着毒蛇男的外部特征描述的,说完之后,我余光悄悄的看着李厚华,果然,他眼神有些凝重,在他狐疑的看向我的时候,我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并且指指李厚华:“嗯,可能要比李先生这种体型小一点点!” 岂止是小一点点,简直就是小一半好不好! 李厚华嘴角扯了扯嘴角,他内心一定再骂我蠢!他狐疑的目光变得平常起来了……但是,我还是从他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轻蔑。 西装整齐的男人,脑仁都疼了,他直接将李厚华没说出来的话,说出来了:“蠢货!”他尽量压制着怒火,但还是很生气的说:“都跟对方打了个照面,连是什么都没看出来!没见过比你更蠢的!” 我立刻很生气的反驳道:“你才是蠢货,那么黑,你以为能看到什么!睁眼瞎知不知道,要不你试试?” 西装整齐的男人嗤笑一声:“看不到,你就不能用……”他应该想说,让我用什么东西照明的,说了一半,才想起来我是生魂,身上没有符篆,什么阳世的物品都抓不住。他的怒火消失得一干二净,指着我手里的怪物的口水问道:“那这些是什么东西?” 我立刻摇头:“我不知道。我就被那些触手,拖着往下走,太害怕了,没有注意看周围的情况。”我又开始仔仔细细的说着。可因为这一次是重点的东西,所以西装整齐的男人,即使额头上冒着青筋,还是没有打断我。我告诉他们说:“触手一直往下拖我,我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消失,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然后砰的一下子,下面就爆炸了,火苗蹿的老高了,触手全部被炸断了,我也被炸飞了。要不是奉谷先生,恰好找到了我,将我从火海中心救了出来,我就真完了。” 最后,我不是为了给奉谷找事儿,而是主动提起,为奉谷洗刷嫌疑的成分。 “奉谷先生?”李厚华用疑问的语气问着,然后打量着奉谷,“奉谷先生也是更先一步进来的?那奉谷先生看到了什么?” 李厚华明明有些小紧张! 比起来我这种没有用的“蠢货”生魂,奉谷如果知道些什么,会比较麻烦的! 奉谷早在我真真假假的话语中,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当即摇头,只说道:“没有,我过来的时候,没见到爆炸,只看到火苗,她还没死,我就把她救了。” 我立刻点头:“是的是的,我告诉你们,奉谷先生当时帅呆了,他从那个平台上,几步跨下来,然后用……” “行了行了,闭嘴吧。”西装男说道,他对奉谷救我的过程,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将我们的话语屡清楚,然后说道:“那就是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吧?” 我心中说道,对,除了你们还有一个人。 只是不是放炸药放火的那个人。 新多出来的毒蛇男,究竟是谁? 我刚才怀疑过,这个是不是另外一个人,假扮的毒蛇男,可是我被毒蛇男在手上玩耍了那么几次,对他脸部特征,还是比较清楚的,这眉眼的角度,一模一样,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就连下颚处,比较隐秘的一颗黑痣,也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巨大屎壳郎 在刚才对李厚华的试探中,我调整了自己的猜测,毒蛇男跟李厚华肯定是需要警惕的,而且我现在觉得,他们两个中间,似乎有什么裂痕。剩余的两人……五大三粗的男人。和西装男,不是跟李厚华一伙儿的。 西装男很明显对李厚华不信任,但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我之前一直都小看他了,别看他一直不说话,但是在我李厚华的几次对话中。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 他似乎猜到了我有一些话,不是真的,但却没有选择当场揭露出来。 这样就证明了,他对李厚华也不是信任的。 真是外表粗壮内心细腻的男人! 李厚华,将这些人骗过来,到底是想利用他们做什么?也是为了得到怨坑中的什么东西? 接下来,他们有打量四周的,有打量怨坑洞口的。李厚华就蹲在怨坑洞口,伸长了脖子。再往里面看。虽然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不可能动手,但当时我就是有一种欲望,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可惜,他太肥了,就是我真的踹了,他都能卡在洞口! 李厚华惊奇的问奉谷:“奉谷先生,这是什么东西?”我刚要张嘴,李厚华看向我,眼神中满是不开心:“你别说不知道。我没在问你,我在问奉谷先生!” 这就是让我闭嘴,别说话的意思了? 奉谷说道:“不知道。”然后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跳出了坑洞。 李厚华:“……” 他一个人。不敢呆在那里,连忙追着奉谷的步伐,往坑洞边上爬。可因为体型的原因,试了几次,都没有爬上来。 就在李厚华还再接再厉。往上爬的时候,从怨坑中传来“吱吱吱”的声音,像是老鼠大军,齐头并进,发出的呐喊一般,让人头皮瞬间发麻。围欢双巴。 在地面另外一侧,摸着墙壁的西装男问:“什么声音?” 我严肃的对他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拉着奉谷,就往台阶那边跑:“一定是不好的东西!你们还呆着干嘛,往上走啊!” 同时天涯沦落人,我还是友情提醒他们一下。 那两个人一怔,显然也觉得我说的有理,然后纷纷朝楼梯走来。但李厚华仍旧在坑中,他越慌,越爬不上去,眼看着我们都要离他而去,身后吱吱吱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他脸色发白的大喊着:“你们别走!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西装男顿了顿脚步,看向李厚华。 李厚华说:“你救我,出去之后,我再给你加五十万,不,一百万!” 西装男立刻反身,去拉坑里的李厚华。 这人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于此同时,轰隆一声响,正在奔跑的五大三粗的男人,低沉的说道:“这里有个门。”门?我停止了脚步,朝那边看去:那里的墙壁像是加热的巧克力,然后被一只筷子,捅出来个洞一般,中间露出个古朴的石门,门边框上,堆着一坨一坨的稀泥般的墙壁。 我看看那个石门,再看看身后的台阶,到底往哪边走?我需要作出一个选择。 奉谷指着石门说道:“去那里。” 我抬眼看着奉谷,他解释道:“后面的平台上,气息是完全封闭的,那里,有微弱的阳气,应该能通到外面。” 好吧,既然能通到外面,那还犹豫什么! 我朝那边飞奔过去。 于此同时,西装男抓住了李厚华的胳膊,像拔萝卜般,把他往上拔着……这体型,知道自己上不来,还跳下去干什么?!我非常想喊西装男:你把他丢下去,救他干嘛,他就是来祸害咱们的啊! 可惜说了,他们也未必相信,说不定还会被李厚华抓住机会,趁机倒打一耙,得不偿失。 也没有这个时间再扯皮了! 怨坑洞口,随着白色的雾气冒出,发出“吱吱吱”这种声音的东西,也终于爬出来了,露出了它们的庐山真面。 我去,这……我非常想说,这就是长着大嘴的大号的屎壳郎。 每一只都有罐装饮料那么大只,蓝色的有金属光泽的后背,一对儿黑色的触角,触角上有两个白色的圆点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 密密麻麻的大只屎壳郎大军,过来了。 李厚华内心的小宇宙也爆发了出来,不用西装男拉,自己个儿跳了出来,然后直接略过西装男,朝我们这边跑来。 西装男刚回过神,要往这边跑的时候,领头的一只屎壳郎动动自己的触角,似乎发现了西装男,然后迅速坑洞的边缘,它朝着坑洞上面的西装男,张嘴,吐出细长的舌头,缠住了西装男的腿。 西装男要挣脱,可是这细长的舌头,就像是钢丝一般,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肉。 巨大屎壳郎的舌头,不停缩紧,勒破西装男的皮肤,勒进他的肉里。而西装男流出的血液,滴在屎壳郎的舌头上,瞬间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屎壳郎还是食血的! 西装男也是一条汉子,他面不改色,抽出一把刀,砍在屎壳郎的舌头上。 屎壳郎的舌头瞬间被砍断了,先是流出了一点鲜血……这些新鲜的,红色的血液,肯定是刚才吸收的西装男的。之后,屎壳郎断掉的那半截舌头中,流出了黑色的,犹如水一样的东西。 但那不是液体,也不是水! 是被压缩,凝聚的……怨气! 西装男不敢接触怨气,连忙后退着……这时候,成千上百只巨大的屎壳郎,也从坑洞中爬了出来。 西装男扭头就跑,可从屎壳郎嘴里不断弹出的舌头,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停下来,挥刀挡住它们!数量庞大的屎壳郎们,已经离他很近了! 西装男燃了一张符篆,投向了屎壳郎大军,这符篆,比刀要好用的多,屎壳郎大军往后退了一些。但只要符篆一灭,西装男没跑几步,屎壳郎们就又追上了。眨眼间,西装男已经烧了好几张不同的符篆,可稀奇的是,无论符篆等级高低,能让屎壳郎稍稍停滞的时间是一样的! 并不是符篆等级越高,对屎壳郎们造成的伤害越大! 西装男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他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他一边向后面退,一边向我们求救,“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要怎么处理?” 这是什么东西? 见识浅薄啊!不知道啊! 我问奉谷:“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奉谷摇摇头,他说道:“不知道。不过,他们怕的不是符篆的力量,而是符篆燃烧时的火。” 符篆燃烧时的火? 同时,我越看越觉得,这屎壳郎细长的舌头,不就是我和奉谷往怨坑里面扔怪物的一截口水时,它落地后被迅速缠走的,那只比洞壁砖石颜色浅一点的东西么?原来那个时候,它们已经在拐弯处,蓄势待发了! 可当时,它们为什么没出现? 那时候火焰已经熄灭了啊!对,热……对,那时候这里刚燃烧过,火焰虽然没了,但地表还比较烫的! 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五大三粗的汉子,将石门推开了,他对站在他旁边的我、奉谷、毒蛇男和刚跑过来的李厚华说道,“你们先进去。”同时,五大三粗的汉子从鞋靴中拔出一把刀,冲向了西装男。 五大三粗的汉子要跟西装男并肩作战? 他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深的,又从哪里来的兄弟情义? 明知道,屎壳郎大军已经将西装男包围住了,就等着下一次进攻,一举歼灭他,五大三粗的汉子还要过去!去给屎壳郎大军再送一血么? 吐槽归吐槽,我一刻也没耽误,将自己猜测到的,告诉给他们听:“屎壳郎怕热!你们谁身上有打火机?” 先是李厚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 冲到半截的五大三粗的汉子,回头摇摇头,他没有。 被包围,命在旦夕的西装男嘶吼道:“没有!” 毒蛇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打火机:“你要这个?” 我:“……” 这是我第一次听现在的毒蛇男说话,跟死去的毒蛇男声音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差别。 我相当的无语了,为什么该带打火机的不带打火机?他们三个真实的人类,一个都不吸烟么?!现在的毒蛇男,一个是不知道是人,还是鬼魂的不明生物,却带着这么多打火机! 但不管怎样,有打火机就行。 我从毒蛇男手里抓打火机,却抓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是生魂,抓不到阳世的东西。 我对毒蛇男说,“把打火机掷出去,到西装男的身边!记得,要用力,摔在地面上,摔碎它们!”毒蛇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他抬手,掷出打火机……就是投掷的时候,李厚华不小心碰了一下毒蛇男,李厚华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不小心的。真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么? 傻子才信你是不小心的! 我都怀疑,刚才他从坑洞中爬不上来,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把一个人引过去! 我余光看着李厚华,麻蛋,一会儿有时间了,再收拾他! 毒蛇男投掷打火机的抛物线,略微偏差了些,但幸好,打火机足有七八个,还是有四个落到了西装男脚下,摔碎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黑巫术师的面目 西装男刚才听到我的话后,就不要钱的,把符篆当废纸燃烧着。靠着燃烧符篆,西装男才能在屎壳郎的包围中,有立足之地,也没有被屎壳郎的舌头。给分割成肉块! 打火机摔在他脚边后,西装男将一张符篆扔到破碎的打火机中,“轰”的一下子,打火机里面的液体还没挥发,就全被点燃。这火苗,相比符篆的火焰而言。太巨大了,旁边几只巨大的屎壳郎中招,一瞬间,舌头被烧成了渣渣。 失去舌头的屎壳郎,直接躺地上,挺尸了。 西装男西装男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刚才符篆的火焰太微弱,点不燃他的衣服,现在。他点燃了衣服,然后挥舞着衣服,朝我们跑了过来。 所到之处,巨大的屎壳郎纷纷退避着。 就是有那么几只不怕死的,舌头能弹射到西装男身上的,也被赶来援救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合伙,将它们砍断了。 而在火机摔在地上,还没被点燃的时候,突然一个大力,什么东西吸住了我。奉谷也感觉到了,他紧紧的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被吸走。但是吸的力道越来越大。奉谷从我腰后抽出了那把古怪的刀,吸我的力量才完全消失。 刀,还是那把之前毒蛇男插在怪物身上的。 奉谷没用上它,就又把它还给了我,所以我就又插在了腰后。这刀怎么会有股古怪的吸力? 甚至……奉谷抽出刀后。还没甩掉它,眨眼的功夫,就被吸进了刀里。 这把刀要落在地上了,我手忙脚乱的接住。 李厚华和毒蛇男看了过来,我心中焦灼万分,却还只能佯装无事,蹲坐在地上。假装自己摔了一下。 “跑!”西装男冲我们示意着。 怎么办?屎壳郎大军马上就要过来了,它们舌头中的怨气,对我也是致命的!奉谷还在刀里,生死不知,情况不知,我不想直接从一个生魂,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 我只能站起来,转身就跑。 这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跟石门连接处没有缝隙,这是从一整块岩石中,凿出来! 只是往里面走了两步,眼睛就差点又瞎了。 外面有许多怪物的口水,比较明亮,所以一进到黑暗的地方,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一边跑着,一边将刀插进了胸口的衣服里,完全没入……即使一不小心,刀会给我造成伤害,我也要把它贴身藏在这里!我不想不小心丢掉刀! 前面就有一个转弯,因为看不见路,所以我直接撞到了上去,整个脸都摔平了。然后立刻调转了方向,继续狂跑,这次跑着跑着,我感觉自己身子轻盈了几分,泥沼般被压制的感觉轻了一些。 我能出去了? 但稍微想想,就知道不对了。 李厚华费这么大工夫把我们弄进来,还没做什么,怎么可能放我们走!我脚下步子不停,将警戒之心提到了十二分,与此同时,前面的毒蛇男猛然顿住了脚步,然后掉头:“往回跑,前面有恶鬼!” 说着,毒蛇男掏出一张符篆,扔向了身后。 我转身往回跑的时候,趁着符篆燃烧的光芒,余光看到了毒蛇男口中,所说的所谓恶鬼……那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巨大身影,身影强壮,只是不知道他生前经历了什么,或者死后碰到了什么,身上竟然挂着大大小小的瘤子,一个个的,像是拳头大的葡萄一样,串在他身上。 看了一眼,我就想吐了。 一恶心,脚步慢了一些,我就被毒蛇男超过了,成了垫底儿的那个。 垫底儿怎么着,我垫底儿我光荣……反正往那边跑,也是面对巨大的屎壳郎!都一样的危机,选择A和选择B又能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游戏结束了!”李厚华的声音。 同一时间,漆黑的岩石通道中,燃起了火焰……我们跑的匆忙,再加上光线不足,都没发现岩洞两边,还有古朴的青铜小鼎,鼎身缠着两条小蛟龙,蛟龙脑袋上顶着一只圆润的珠子,而小鼎内盛着犹如琥珀状的不知名东西,一根黑色的灯芯,证明它曾经被点燃过,曾经也绽放过光芒。 现在,灯芯是李厚华点燃的,用的……符篆。 怪不得李厚华能感觉到我的存在,他就不是普通人! 李厚华的狐狸尾巴,终于抖出来了! 而在灯芯被点燃后,发出“吱吱吱”声的屎壳郎巨虫,如潮水般的往后退着,远离着这通道,仿若从这灯火中,能散发出什么,让它们恐惧的气息一般。于此同时,紧追在我身后,身上长满葡萄的恶鬼,也迅速的向后退着。 李厚华手中,拿着三个纸片,眨巴眼的功夫,他已经撕出来三个小人。 李厚华拿着小人,要往西装男身上贴,这一刻,西装男和五大三粗的男人,都明白了,自己被暗算了!西装男躲避了一下,然后震怒的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我是你们的雇主啊!”李厚华阴沉着脸,然后他对着纸片小人,吹了一口气,这个纸片小人,直接冲西装男过去了。 西装男无论怎么躲避,这小人就像是自动定位了西装男一般,紧绕着他。 西装男用刀砍,纸片安好无损。 他还想尝试其他方法,可是纸片太灵活,一下子,粘在了他的脚上,顷刻间,西装男瞪大了眼睛定格住了。 在西装男被纸片小人缠住的时候,李厚华将另外一个纸片,吹向了五大三粗的男人。 五大三粗的男人,早就警惕了李厚华好久,当即拿出一个打火机……也不知道,刚才深处那么恐惧的巨大屎壳郎大军中,他怎么有精力,找到的掉落的打火机。 反正,纸片一飘过来,五大三粗的男人,就精准的用打火机点燃了纸片。 纸片毕竟是纸片,一遇火,就燃烧了起来。 李厚华眯着眼睛:“朱伟乐,速速听咒,制住程甲,断其手臂!”李厚华刚念完,被定格的西装男,就有了动作,开始朝五大三粗的男人过去。 朱伟乐应该就是西装男的名字。 程甲,自然是五大三粗的男人的名字了。 李厚华转而面像毒蛇男,他逼近毒蛇男,问道:“我刚才引诱他们中的一个,去给真君开开荤,你为什么要坏我好事?”打火机是毒蛇男,给西装男和五大三粗的男人的。 毒蛇男说道:“你提早开荤了,就不够真君需要的鲜血了。” 李厚华并不买账,他冷哼道:“我要做什么,你就跟着我做什么!别自作主张!再有下一次,我就拿你的血去祭祀真君,你知道的,真君最喜欢阴阳术士的血了,他来者不拒。” 我在一旁舔舔舌头,我震惊的是,李厚华是黑巫术师!我没看错,他就是黑巫术士,刚才在撕小人,就是以纸片人为媒介,对西装男下咒,强迫西装男听命于自己! 李厚华这样做的原因,是将我们都控制住,然后拿我们的血做祭祀!不对,不能说“我们”,我又忘记了,自己现在没有身体。 为什么刚才不动手? 因为外面太空旷,不适合动手,这里就不一样了,左右分别有巨大屎壳郎和恶鬼,堵死了路,又能开辟狭小的安全的空间,条件不要太适合。 那刚才这扇门的打开,也是李厚华动的手脚了! 他对这里很熟悉! 可是为什么?之前外面有触手,有怪物的,李厚华不可能跟我们刚才的路线一样。如果他有其他方法,避开触手和怪物,就不会花费那么大的力气,让毒蛇男冒生命危险,炸掉烧尽怪物和触手。 所以,他是从……我悄悄看了看恶鬼消失的方向,那里,果然是通向外面的。 我趁着李厚华和毒蛇男扯皮的功夫,趁着他们丝毫不在意我这个生魂,一点点往恶鬼消失的方向挪着。 我不是李厚华的对手,只能赌一把,那恶鬼已经飘走了,恶鬼休息去了。 刚开始进行的很顺利,我拐过弯跑了一段距离,果然没有恶鬼,它不知道飘荡到哪里去了。我看到前面再转弯的地方,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我背后被贴了一张符篆,我原本已经浮起来的身子,重重的落在地上,还没站稳,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摔倒了。 “呵呵,小小的生魂,也敢从我手中跑掉。”李厚华慢慢踱步过来,他伸手拽住了符篆,扯着符篆往回走。而我牢牢的粘在符篆上,所以被他一路拖着。 李厚华问我:“你的奉谷先生呢?” 我不吭声。 “呵呵,不说拉倒,反正他是不可能从这里跑出去的!”李厚华非常自信,他又道:“我先把你们献给真君,再去找他玩玩,小蝼蚁,能跑到哪里去?!” 从通道内一出来,李厚华就用力,将我像扔沙包一样,把我朝坑洞那边扔了过去。他说道:“虽然只是个生魂,但好歹也是食物。” 麻蛋,在李厚华眼中,什么人都是所谓的“真君”的食物! 真君到底是什么个鬼! 下面,巨大的屎壳郎大军,并没有完全退缩回怨坑中,而是全部聚集在怨坑洞口边缘,像人类有编制军队一样,一个挨着一个,头朝着怨坑洞口,盼望着什么东西。 它们听到声音李厚华说话的声音,有组织,有纪律的从同一个方向转身,头又转向了李厚华,口中整齐的发出“吱吱吱”的警告声。围欢土弟。 这么多的巨大屎壳郎,发出声音的节奏完全一致! 这年代,一个屎壳郎,都带智商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世界变化太快 毒蛇男、西装男和五大三粗的男人,贴着一侧的墙壁站着,那块地面上,有一个碗口大的凹槽。毒蛇男抓起五大三粗的男人的胳膊,用小刀在他手腕上划出一个伤口。 鲜血从五大三粗的男人手腕,顺着手指尖。低落进碗口大的凹槽中。 瞬间,鲜血消失不见。 在凹槽的四周,却出现银白色的脉络。 随着鲜血的低落,银白色的脉络越来越清晰,犹如生长的枝桠般,向四周延伸着。因为他们站立的地方。离坑洞不远,所以很快,银色的脉络就延伸到了坑洞边缘。 它们没有停止。 银色的脉络,顺着坑壁,来到坑底,然后一路延伸,直到了怨坑的洞口才停止!而其他方向的银色脉络,已经将地面分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图案了! 怨坑洞口往外喷着阴气,导致我下降的速度很慢很慢。所以完美的观看了这一幕。 在黑暗的环境中,银色的脉络,如同电脑特效一样,非常的唯美,非常的梦幻。 如果是梦多好。 可惜不是梦。 本来就冒着白雾的怨坑洞口,开始沸腾起来,白雾越来越浓烈,就像人类用干冰,制造的舞台烟雾效果一般! 渐渐的,从翻腾的白雾中,冒出来一块小石板。 不,不止一块,数量很多! 每块石板。都有手掌般大小! 它们在白雾的翻腾中,不断变化着角度,不断组合着,没有多长时间,就组合成了一块长宽各一米的平台! 四方的平台因为体积大。所以在白雾中翻滚的速度,要慢很多,但等平台完成一个转身,再翻上来后,上面就多了一具骷髅。 难道这骷髅,刚才一直在白雾中窥觊着平台? 它见平台组合完毕,就趁着平台转身下去的时候。就扒了上去,然后在平台翻转过来的时候,迅速调整姿势,以一个大字型的完整面貌,呈现在我们面前的? 以上这些,都是我自己的脑补。 在我恐惧的时候,我总是能自娱自乐,降低我的恐惧感。 我看到那具骷髅,应该是一个十岁左右孩子的;我看着那具骷髅,莹润如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我看着他黑黢黢的眼眶,像是盯着我,惨白的牙齿,在等着我坠落,然后张嘴,一口把我吞掉! 我想呐喊,古代真血腥,十多岁的孩子,都要上战场!不是送死,是什么! 终于,怨坑洞中喷出的阴气,没那么强烈了,我也飘落了下来。 原本不动的骷髅,瞬间抬起了手臂,将我按倒在他身上。 我背后还贴着符篆,只听得“嗞”的一声,紧而,李厚华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忘记了,刚才应该把符篆揭下来的。”说着他跪下来,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又趴到地上,紧贴着地面,五体投地道:“真君,我真该死。” 这玩意儿,就是李厚华嘴里的真君?还要用活着的阴阳术士血祭? 麻蛋,李厚华的脑子短路了吧! 我实在无法理解李厚华的思维,一个阴森森的骷髅,他为什么要这么崇拜!为它努力这么多! 就在李厚华五体投地,做伏地魔的时候,应该被定格的西装男,却一下子抓住了毒蛇男,瞬间将毒蛇男的手臂压在了身后,他冲李厚华说道:“是啊,你该死。” 正被放血的五大三粗的男人,也抬手,迅速从口袋中,抽出一块手帕,捂住了伤口。他说道,“我也同意,你该死。”五大三粗的男人很不满意的又道:“我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也浪费了这么多血,就想看看你用怨坑要玩些什么,没想到,你居然仅仅满足这个。真是太没理想,太没抱负,太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了!” 西装男冲五大三粗的男人嗤笑:“得了吧,你那么肥,早该减肥却不减,放点血也好,给你身体减减压!” 五大三粗的男人冲西装男揍了一拳,而西装男把制服的毒蛇男往前面一推……挨拳头的是毒蛇男! 五大三粗的男人不满道:“哼,有种就来实打实的!” “可是我没种啊!”西装男居然很干脆说着。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我太笨,是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了! 当然,上面的情景,都是我耳朵听到的,我还没时间没精力去关注他们! 因为,在骷髅受到符篆带来的伤害后,它森然的牙齿张着,手臂也抬了起来,我就趁着他抬起一点手臂的时候,身子一滑,离开了骷髅君的包围,转身,就要跳下台子。 我一半脚都迈出去了,看到无数的巨大屎壳郎大军,我又想缩回来。 骷髅的手臂,从我身体插了过来,像叉子叉住了一小块牛肉般,又把我叉了回去。我看着透过自己小腹,出现的骷髅的手指,尖长的指甲,薄如蝉翼,却异常锋利。 在骷髅君的小拇指上,还松松散散的套着一个圆圈。 圆圈不精致,跟一块废弃的白色石头,没有什么差异,上面还凹凸不平的,只是在一侧,刻了一个字,那个字非常的熟悉。 仔细想想,不就跟我插回自己腰间的刀,很像么?! 不管他们有什么联系,骷髅君已经插着我,吸收我身上的力量了!我身上的力量,犹如流水一般消失,感觉再一眨眼,我就能永远的安息。 没有思考的时间,我从胸口拔出刀,就砍向骷髅的手。 完全是凭直觉,没有任何理智! “咔”的一声响,砍这骷髅的手,比砍一块萝卜还要容易,脆脆的,就折了。骷髅腾身而起,折断的手又插进我的身体里,扯着我,往平台上摔去! 砰,我摔在石板上,刀也掉在了平台上,我们两个滑了很远,刀先一步,滑出了平台的范围。围厅刚亡。 我伸出手,要抓住刀,指尖触碰到了,却没抓住。 紧跟着,我的身子也滑出了平台,这一刻,我想放弃,我想跟奉谷一起掉进怨坑中!可我还是双手扒住了石板的边缘! 因为我知道,我是生魂,如果我掉进了怨坑中,那就真玩完了! 我耳边传来奉谷的声音:“这刀是保护鬼魂的,为了鬼魂的稳定,上面有个简单的封印术,我解开封印术,就上去了。” 他声音有些轻,说道:“太娅,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我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想摇头,告诉他说: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本来应该是我这个生魂被封印到刀里的!明知道奉谷在刀里,把刀弄丢的也是我! 我非常的自责,可是奉谷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消失。 他最后说:“太娅,乖。” 我扒着平台,用力往上爬着。叮叮当当,本来套在骷髅手指上就很松的戒指,从骷髅的断指上掉下来,在平台上滚着,骷髅想要站起来,它身上发出咔擦咔擦的许久不用生锈般的响声,同时追寻着戒指,要抓住戒指。 恰巧,戒指滚落的方向,是我这一边。 在它即将掉下平台的时候,我张嘴,先一步含住了它! 骷髅非常生气,猛然站了起来,他身后有什么东西,“啪啪啪”接连几声,断裂了。 随着断裂的声音,组合而成的平台,也瞬间松散了,重新变回了石块! 坠落下怨坑! 我自然也跟着坠落。 只是,在平台即将松散的时候,我用力推了一些,借着这股力量,没有落进怨坑洞中,而是摔在了外面爆炸的坑洞中,跌在了屎壳郎们身上。 触碰到屎壳郎的时候,我用胳膊护住了自己的脸,因为我怕屎壳郎的怨气,把我的脸给污染了! 身边的“吱吱吱”声不断,但是我却始终没有任何感觉! 我歪着脖子看了一眼……麻蛋,骷髅冲过来了,屎壳郎们全跑了!当然,除了我压住的那几只,它们跑也跑不掉。 我不计形象,不计后果,一个驴打滚,躲开了骷髅的攻击。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阴谋破解 骷髅的攻击,被我躲了过去,它还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力道,一路向前冲着,直接撞进了墙壁里,完全消失了身影。 我不会天真的以为。看不见骷髅,就是结束了。 而在我还在平台上面对骷髅垂死争斗的时候,李厚华看西装男和五大三粗的男人,恢复了自有行动,他非常惊讶的说:“你们……你们怎么可以破解我的咒术?” 他不敢置信的说:“不应该的,不可能的!” 毒蛇男在西装男手里挣扎着。西装男吹了一个口哨,给了他太阳穴一拳头,让毒蛇男安静下来。西装男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轻而易举!”他伸了个懒腰,看似很疲惫的说道:“哎,装脑残,装了这么久,也是挺累人的。” 五大三粗的男人,冲西装男补刀道:“你不是装脑残。你就是脑残。” 听了这话,西装男立刻横眉冷竖,脸上写满了不开心,他非常想跟五大三粗的男人干一架。 但又因为什么,松懈了下来。 五大三粗的男人继续说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跑去这坑洞救这傻逼李厚华,差点被他暗算成功,被虫子给吃掉了。” 西装男嘴硬:“哪有?!”声音大,明显底气不足。 五大三粗的男人冷哼一声。 李厚华在一旁,已经撕了纸片小人,这一次,他双手合十,将小人夹在手掌中间。然后他咬了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纸片小人上。 “甲兵乙将,速速助我……”正念着,李厚华眼睛余光看到我砍了骷髅一刀,先是惊呼:“这把刀怎么在你手上?!”而后非常愤怒的吼道:“你个小小的生魂。竟然胆敢伤害真君!你想死!” 五大三粗的男人,从后面给了李厚华一脚,将他踩在了地上。 李厚华被踩住的时候,将纸片小人抓皱了,他还想挽救,单手慌忙的弄展纸片小人,但五大三粗的男人。从鞋靴中抽出一把刀来,干脆利索的给了李厚华两刀,割开了李厚华的肌肉,挑断了他的左右两只手的手筋。 这还不算什么,五大三粗的男人又把刀插进了李厚华的腹腔,拔了出来。 五大三粗的男人说道:“我说了,游戏已经结束了。”刀上有血,他有些厌恶,把刀在李厚华的身上蹭了蹭,蹭干净了。 李厚华的手腕,肚子冒着鲜血,温热的血液,汩汩的冒出,在这寒冷的地方,还冒着白烟,他腹腔的肠子,从刀的伤口中,挤了出来,白花花的。 李厚华生动的像我们展示了,做事不专心,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彻底做不出什么了。 西装男见五大三粗的男人处理了李厚华,也不觉得恶心,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反而冲我这边呶呶嘴,冲五大三粗的男人说道:“刘秦,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英雄救美。” 西装男的声音也完全变了,变成了女生的声音,很熟悉的声音! 恰巧这个时候,我躲过了骷髅,骷髅扎进了墙中,我得到了片刻的喘气,刚转过头,就听到这一句话。 “刘恋!”我脱口而出。 西装男……哦,不,刘恋对我笑笑,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假发,露出一头利索的短发来:“对啊,就是我。” 我去,这个世界,能不能稳定一些! 刘恋居然也在这里! 被重伤的李厚华,也一直没有认出来改装后的刘恋,这时候看到她,仿若看到了希望一般:“救救我……刘恋……救救我……” 刘恋甩甩短发,嘴角斜着勾了勾:“救你?为什么?” 李厚华说:“你不是答应我……帮我找……血祭……的人么?你不是答……应,跟我一起供养真君……的么……” 刘恋迅速的点点头:“是啊,我是这么答应你的。” 李厚华眼睛一亮。围厅池圾。 刘恋却又说道:“我那时候是这样答应你的,可是我现在又反悔了,你能怎么着?你的雄图大业,这么无聊,也想让陪着你玩?!做梦去吧!” 说着,刘恋松开了毒蛇男的胳膊,放毒蛇男自由:“算了,都别演戏了,真累。”刘恋走到李厚华跟前,朝着李厚华的脸上,踩了一脚:“你这种人,太恶心了,我今天不想跟你合作了。还有,我还没跟你算,你刚才坑我的账呢?” 李厚华挤出一句:“我不知道……是……”他想说,他不知道是刘恋。 但刘恋才不管那么多,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就像我们打针时候,那样大小的瓶子,里面有一只一半黑一半红的虫子。 刘恋把瓶子打开,在李厚华恐惧的目光中,虫子爬到了他身上。 刘恋说:“既然你害我差点被虫子咬,那我就让你尝尝蛊虫噬心的滋味。” 剩下的我没看到,耳朵里只有李厚华的惨叫声。 而骷髅也从墙体里面,走了出来。 五大三粗的男人,从另外一只鞋靴中,又抽出一把刀,双手拿刀,奔向了骷髅。他一边向前冲着,还一边对我说道:“你退后。” 我呆愣的点头。 刘秦?发音像是“刘琴”、“刘芹”一样的女生的名字,却是五大三粗男人的名字?! 李厚华所认为朱伟乐,是刘恋假扮的!所认为的程甲,是刘秦假扮的! 李厚华让刘恋帮他找阴阳术士,刘恋居然这样玩他。李厚华真是挖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然后把自己给埋掉了。 我放松了半口气,又提起了半口气。 我暂时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可我没天真到,觉得刘恋他们,会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专门来救我的。如果说他们是被谁派来的话,那一定是恶魔!他们比李厚华更危险! 看看刘恋处理李厚华就知道了,跟她有关系的人,没有什么好下场。 谁知道刘恋救我,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此时此刻,在平台消失后,屎壳郎巨虫们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召唤,全部钻回了怨坑洞中。白雾跟随屎壳郎巨虫们,一起消失了。而银色的脉络,因为缺少血液的供给,也在渐渐朝凹槽中回缩。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除了刘秦跟骷髅战斗在一起,不时发出轰隆的声音,不时有些什么东西,砸下来,穿透我的身体,砸到了地面上。 我往怨坑那边走着,毒蛇男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拿着长约五公分的小木棍,戳了我一下。 这一下,就像是捅在我心脏上似得,我当即摔在地上,全身紧缩着。 毒蛇男居高临下的问我:“那把刀在哪里?”刚才他被刘恋,反扣着手,没有看到刀掉进怨坑中的那一幕。 我的身体还在抽搐,我说不出来话。 毒蛇男很暴躁的吼道:“我问你那把刀在哪里!” 我:“我……” 刘恋看到这一幕,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她看看我,再看看新的毒蛇男,问我:“这是什么情况?” 我倒想问她这是什么情况。 就算毒蛇男没看到刀掉进了怨坑中,刘恋也看到了,他们现在又合伙,这么玩我干什么。 我终于缓了过来,开口愤怒的说道:“刘恋!你到底要干什么?!刀掉进了怨坑中,有本事你自己去捞!” 我特么刚才往那边走,就是想拿到刀啊! 那对我来说不是刀,是奉谷!我爱的人还在里面! 刘恋很惊讶:“刀?你说那把刀啊,我没想要啊,想要刀的,不是他么?”说着,她还指了指新的毒蛇男,有点郁闷的说:“你们起内讧了?” 内讧?! 新的毒蛇男跟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一群疯子 毒蛇男怎么会跟我有关系,我完全不认识他啊! 我懵了,问刘恋:“他不是你们的人么?” 刘恋的小伙伴不是至少有三个么!我知道五大三粗的男人是刘恋的小伙伴后,就感觉他像是黑色运动服男人手机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那剩下一个……黑色运动服,不应该是假扮的新的毒蛇男么? 刚才刘恋松开毒蛇男的时候。还说不想演戏了啊! 刘恋也惊讶了:“他不是你的奉谷么?” 我有些崩溃的问刘恋:“他怎么可能是奉谷?!”如果他是奉谷的话,刘恋之前不轻不重的揍了他太阳穴一下……刘恋现在应该不在这里了。 刘恋却理所当然的跟我解释说:“你看,那个男人开始冷冰冰的,后来在虫子出现后,还跟你完美的配合,给我们扔来打火机。”她那时候被虫子包围。生死一线,没注意当时奉谷和毒蛇男是同时存在的。所以,刘恋觉得:“你和奉谷,应该是趁着李厚光不注意,把他的人杀了,又让奉谷假扮成那个人,等李厚光注意到,你还假装要逃跑的样子。李厚光抓你回来,问奉谷哪里去了的时候。你就说奉谷去探路了,那傻瓜李厚光,肯定相当自信,觉得奉谷跑不出去的,就先把你喂了那白骷髅。” 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场景再现。 太对了! 可是,前面错的离谱。 她脑子里怎么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我要早知道,西装男和五大三粗的男人,是她和刘秦假扮的,就不用顾虑那么多,早点下手,灭了李厚光了,哪里还能到这种地步?我有时间弄毒蛇男。为什么不先弄李厚光! 我又跟刘恋不一样,天天闲的蛋疼,天天找些乱七八糟,要命的东西玩! 其实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了,我们都误以为毒蛇男是对方的人。但其实他谁的人都不是。那,他是谁?跟死掉的毒蛇男什么关系? 而毒蛇男听到我们的对话,知道掉进了怨坑中,连忙跑向了怨坑。中间因为激动,在爆炸的凹凸不平的地面,绊了一下,也丝毫不在意。 他看了看怨坑。然后又在怨坑周围找了一圈,再次趴在怨坑口,将一截怪物的口水,扔进了怨坑中。 片刻后,他红着眼睛,犹如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冲了过来:“你骗我!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有! 我没有躲避毒蛇男,因为脑中一直回荡着这个想法! 但是刘恋却一下子挡在我的面前,毒蛇男手中的小棒子,捅在了刘恋身上,刘恋没有任何感觉,她抓住这个机会,一记断子绝孙腿,踢向了毒蛇男的两腿,咳咳,中间。 刘恋回头,冲我笑笑,说:“嗨,回神了,现在可不是你发呆的时候哦。” 毒蛇男在挨了刘恋一腿后,脸色煞白煞白,额头上,冒着黄豆大小的汗珠。想想私密处,被狠狠踢了一脚的感觉,他还能站着,真是个意志坚强的人。 他抓住刘恋的衣领,一拳揍在刘恋脸上,丝毫不怜香惜玉。 刘恋挨了一拳,头偏向我这边,仍旧以轻松愉快的语调,跟我,也是跟毒蛇男说道:“因为刚才你们配合,救了我一次,所以这一次,我就当夹心面包了。” 毒蛇男还要对刘恋的脸下拳头,刘恋抬手,手掌包裹住了毒蛇男的拳头:“我说了,是一次,不是两次。如果你还要下手,我就不客气了!” 毒蛇男看到过刘恋的手段,知道自己或许不能轻易对付她,他现在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所以,毒蛇男抬头,死死的看向我,说:“那你让开,我要找她!” 刘恋点头。 毒蛇男松开了揪住刘恋的手,大跨步的往我这边跑来。 同一时间,我扭头,朝李厚光跑去。 因为,我看到刘恋的手势了……而我一回头,发现李厚华,在地上匍匐着,拖着长长的血印子,要去通道口,不知道做什么。 以他现在的伤势,是不可能爬出去,去医院接受治疗的。 所以我第一想法就是,难道他还藏着一些火药,要将这里再炸一遍? 而在后后面奔跑的毒蛇男,没跑两步,就噗通一声,狠狠的砸在地上,他的腿上,扎了一把柳叶刀。刘恋手中玩捏着一把柳叶刀,说道:“你居然相信女人,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你无邪呢?还有,那是我的女人,你不能动。” 毒蛇男拔出来柳叶刀,怒道:“卑鄙!” “彼此彼此。”刘恋还冲我温柔的说道:“喂,你听到了吧,我跟你表白了哦!” 我:“……” 我跟一群疯子在一起,真的是挺辛苦的! 我拿出来自己初中体育,超水平的发挥,快速来到了李厚华的跟前,也顾不上他凄凄惨惨戚戚,我上去一脚,将他踹倒,翻了个身。 李厚华仰面朝天,呼呼呼,喘着粗气。 他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台阶底下,说:“给我那个。” 我已经看到了,石门后,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我踢李厚华的时候,尘土飞扬起来,那团东西,才显现出它真实的面貌:一具尸体。 尸体是干尸,已经完全脱水了,骨头外面裹着干巴巴的皮肤,双手抱膝,头埋下,就是这种像是一截木桩一样的姿势。 我汗毛都要炸了。 李厚华又重复了一遍:“给我。” 我摇摇头,拒绝了李厚华,我也不傻,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那我不还得下阴间,去地府啊!围厅厅圾。 “呵。”李厚华似乎早猜到了,我不会把那骷髅给他的,他说道:“那是我……那是我父亲……的尸体……我父亲病死后,我就将他放到了这里。这里真……真是个好地方啊……可以让尸体保持原貌,长年不腐。” 李厚华像是回光返照般,越说气越顺了,他看着我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态,居然把一具尸体,放到这里。可是……可是我父亲命苦啊,一辈子都没过过好日子,到死,都是躺在床上,跟我说……说想……想吃一碗鸡蛋拌面。” 说到这里,李厚华眼角冒出了泪水:“这二十一世纪,谁吃不起一晚鸡蛋拌面啊!可是我的父亲,就是在四处漏风的简易棚中,到死想吃鸡蛋拌面,却吃不到。” 这时候,李厚华的情感是真实的。 李厚华说:“也怪我不孝,也怪我没有什么本事,不会挣钱,所以让自己的父亲,沦落到这地步!可是,他们李洪军家,却大鱼大肉,不把钱当钱的花着!那些本来都是我父亲的!他们那群卑鄙的小人,夺了我们家的家产,让我父亲凄凉的走了,我恨他们!” 李洪军,就是李青芸的爷爷。 我问李厚华:“李青芸爷爷的死,是因为你?” 李厚华很自豪的道:“当然!” 我又道:“李青芸爷爷死后,你还不满足,还要李青芸也死?” 李厚华这次摇了摇头,告诉我说:“我本来没有想杀死她的。”李厚华有些轻蔑:“一个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以后能做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她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撩拨我,还不从了我,我杀她干什么。” 我:“……” 李厚华太恶心了! 先不说他们有血缘关系,他企图强行猥琐一个女生,还把所有原因怪罪到女生身上,丧心病狂! 我的脚踩住了李厚华的手。 就在他跟我讲那些祖辈上的故事的时候,他就一点点在靠近那具尸体,我就佯装自己没看到,直到现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猫眼奉谷 李厚华无望后,嘴里喷出了一口血,他哈哈大笑着:“我咒……我咒你们所有……” 李厚华是黑巫术师,他最后要发大招了么?李厚华刚说完第一句话,地面就剧烈晃动起来,石门上闪现裂缝。并且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粗。 甬道四周,全都是龟裂的痕迹! 刘恋跑了过来:“快跑,这里要塌了!”她的身后,跟着狼狈的毒蛇男。 我问刘恋:“为什么会塌?” 刘恋耸耸肩,很无辜的说道:“不是我。” 我又不是学校教导主任,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她这么急忙撇清关系干什么。她越是撇清,我觉得她嫌疑越大,肯定是她误做了什么,才造成现在的情况。 我低头看看李厚华。 刘恋以为我心慈手软,想把李厚华也带出去,她说道:“女人吶,怎么这么麻烦。” 等等,这话,怎么有些耳熟。 而且刘恋不也是女人么。 我:“……” 我把李厚华往后拖了一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就担心李厚华在后面又放什么冷箭。 那边,刘秦还跟骷髅纠缠在一起。 怨坑洞中,开始冒着阴气和怨气,白色和黑色缠绕着,舞台效果十足。从阴气怨气中,先出现一只手,紧接着,又是另外一只。 我还没反应过来,奉谷就从怨坑洞中跳了出来! 奉谷出来,先扫视了下四周。我冲他招招手:“我在这里!”奉谷转头,看向我……距离虽然远。但我能感觉到,奉谷身上发生了变化。 他的眼神,让我很害怕。 奉谷点点头,然后拿着那把刀,冲骷髅过去了。一刀,切断了骷髅的头。这刀跟骷髅是绝配,刚才刘秦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没能伤及骷髅半分! 但是,眨巴眼,掉在地上的头就回到了骷髅脑袋上。 奉谷接连挥出好几刀,全部的动作。都是一息完成的!动作太快,在我眼中,形成了残影。 我在这儿看着,刘恋在我旁边看着。 只是刘恋现在是肉身,还得躲避岩石,她不停的跳着脚,感叹道:“我的情敌真厉害。”围在长亡。 我:“……” 亲,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这几刀下去,骷髅直接炸了,化为了碎片,喷向了四面八方。 而在奉谷第一次切掉骷髅脑袋的时候,刘秦已经跑了过来,他拉住刘恋,“走。” 刘恋摇摇头:“不,我要跟我的女人在一起。” 刘秦一捂脑袋,说道:“你又犯病了。” 我恍然,原来刘恋这样不顾性别的,没有缘由的跟别人表白,不是第一次啊。我也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不知道第一个被她这样女人,当时是什么心情。 然后,刘恋就被刘秦拖走了。 我是发现了,刘恋虽然手段多,有鬼才,但是她肉搏不行啊!别想歪了,是说的肉搏,是近身战斗。所以,刘恋面对刘秦的时候,气场有些弱。 奉谷处理完骷髅后,也过来了。第一时间,我就看到了,他的眼睛,又是猫眼! 我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我怕这样的奉谷会伤害我! 奉谷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拉到了他怀里,手狠狠的按住我的头,让我紧贴着他。他艰难的说:“一会儿……你……先……别走……别走……” 他全身紧绷着,似乎很勉强的,才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是很怕受伤害,但这样的奉谷让我不能离开而去,也不忍心离开。我回应道:“嗯。”然后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腰。 奉谷一怔。 然后他看向我,低头,噙住了我的嘴唇。 我抬头,给予他肯定的反应。 奉谷疯狂了,他的手紧紧束缚着我的腰,像是要将我揉到他骨子里。他疯狂的吸允着我的嘴唇,疯狂的纠缠着我。 又往下,亲吻着我的锁骨! 我感觉他是想把我整个人都吞了! 在这过程中,我没有闭上眼睛,我看着后面的阴气怨气在一起,就像我和奉谷在纠缠。我看着它们填充了整个空间,翻滚着,如大海的中的波浪,朝我和奉谷过来。 我的头发,被它们吹扬起来,飞扬在半空中。 我的身体很轻,如果奉谷松手,我就可以来一场,说飞就飞的旅行。 奉谷的嘴唇终于离开了我的皮肤,他说道:“对不起,我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 我问他说:“是你身体里的煞气在作祟?”奉谷身体里,不是纯净的阴气,有很多的煞气……这是我在成为生魂后,对阴气、怨气、煞气非常敏感,才能分辨出来的。 奉谷以一种比较柔弱的姿势,投入我的怀里,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说“嗯”的时候,近在耳边,明明不用吐气,他还故意往我耳朵上,喷了一口气息。 痒痒的。 我反射性的躲了一下,身体轻微颤栗着。 他就像一个做坏事成功后的孩子,站直了身体,轻轻笑着。 奉谷的眼睛,依旧是猫眼,还没有变会正常的状态。是啊,正常状态的奉谷,是不会做这种小孩子的事情的。 怨气已经快要触碰到我了,奉谷拉了我一把,带着我,飞离阴气怨气。 岩石的通道不长,却拐了四次弯! 第三次转弯的时候,通道已经变成了蓝色,水蓝水蓝的那种蓝色,中间夹杂着荧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我看着它们,就像在海底世界,抬头看头顶上的水一样。 我情不自禁的说道:“真漂亮。” 奉谷居然跟我说,“你今天晚上,能不能……我会带你看更漂亮的。” 煞气还在影响着奉谷! 我就当自己没有听到这话,快步往前走着,刚拐过去最后一个弯,发现了两个被贴了符篆的恶鬼。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我看到过的葡萄串恶鬼,身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瘤子。 另外一个,跟他差不多的状态。 只是却要年迈很多,身体佝偻着,头发也银白银白的。 我走过的时候,余光看到一样东西很眼熟:“等等。”我又往回退了几步,的确是那个!一模一样!顿时怒火冲到了我头顶,我火冒三丈。 奉谷不解,问我:“怎么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我说道:“没什么,一个狗东西罢了。” 再拐过这个弯,眼前出现一团泥一样的墙壁,我摸了摸……熟悉的触感!我被触手拖进来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我和奉谷一头扎进里面,再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光。 不是太阳的光芒,而是刀光。 如果我有身子,早就被斩断几根头发了。 “生魂!”对方似乎很惊讶,但也仅限惊讶罢了,他并没有停手,又向我攻击过来。 奉谷将我互在怀里,他用那把神秘的刀,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刀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刘秀,你住手!住手!”刘恋在一边大叫着。 我这才看到,攻击我的是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他叫刘秀?大气!跟历史上,某个皇帝的名字一模一样! 我生气的问刘恋:“这是什么情况?” 刘恋说:“我大哥!”她指指刘秀,跳着脚说:“大哥,你不能杀我喜欢的人!我今天不跟你说话了,明天也不跟你说话了,后天还不跟你说话。” 我额头上挂起了黑线,这种小女儿的姿态是什么。 “哐当”一声,刘秀的刀掉在地上,奉谷的刀抵着他脖子,在用力把刀往刘秀脖子里送! 我连忙拦住奉谷,“别。” 现在是在正常的世界,外面就是阳光,杀人是犯法的,不好。 奉谷松开了刀,刘秀脖子上,留下一条红色的血痕。刘秀不买账,冷着脸说道:“你们在下面救过小妹一命,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这句话明显是对我说的,因为我曾经坏过他们的好事。 刘秀拖着刘恋,眨眼就离开了。 我仗着我有奉谷,想说:你们别走啊,有种再战一局! 可这话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是找死的啊!刘秀他们三个人,只要留口气,以后就会一直缠着你,不死不休,死后也不能安生。 我无语的,转头对角落中的那个身影说道:“你还不走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老婆,怎么办 毒蛇男身上的伤口又增加了一些,看来他出来的时候,也被刘秀暗算了一把。此刻毒蛇男扶着墙角的架子,勉强能站得住,他看着我,然后执着的说道:“给我刀。” 你说他为了一个刀至于么。之前还想要弄死我。 我问他:“你为什么想要这把刀?” 毒蛇男扭过头,没有吭声。 我继续说道:“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么?” 毒蛇男权衡了一下,然后缓慢的开口说:“我弟弟下去前,跟我约好了。他如果活着,会给我信号。那时候时间到了。我却没有收到他的信号,所以我就知道他已经死了。但是他手中有一把刀,可以保护他的灵魂,以免立刻被带到阴间。” 弟弟? 我问:“同卵双胞胎兄弟?” 毒蛇男点头。 双胞胎中,非常非常相似的,是同卵双胞胎,差异性比较大的,是异卵双胞胎。 因为是同卵双胞胎兄弟,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一般人只从外貌上,是很难区分他们的。所以毒蛇男就去李厚华那里,伪装成自己刚出来的弟弟,去取刀子了。 拿刀子也是怪,保护灵魂……我要记得没错的话,毒蛇男葬身火海的时候,看到我们拿着这把刀,非常惊恐的样子。 但这刀吸走灵魂也是有限定条件的吧,它总不能随时随地开放,吸走一切鬼魂,那样我和奉谷当时应该是都被吸进去的……要是有这种大杀器,地府早就乱套了! 我把这个,问出了口。 毒蛇男沉默了片刻。或许觉得已经说了关于刀的事情,也不必隐蔽这一星半点了。 毒蛇男说道:“是血。”毒蛇男看了看奉谷手中的刀,继续说道:“我弟弟告诉我说,刀上必须有未凝固的血,这样。它就会吸走附近十米内的任一灵魂,只能是一个。” 这才合理嘛! 但是,血? 我想起来,刀之前是插在怪物身上的,怪物有血么?我是没有看到怪物的血的,可想来是有的,要不然。毒蛇男怎么会把刀插在怪物身上。 所以他原本是打算,在爆炸中,万一他死了……那时候,怪物在爆炸中肯定也死了,只是刀上应该还残留没有干涸的血迹,所以他只要在刀的附近,就可以被吸进刀里。 他这么千方百计的要保住灵魂,还真是留恋阳世。 那我被吸走的时候,从哪里蹭到了血? 李厚华?还是眼前的这个毒蛇男? 奉谷刚才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但现在好像等得不耐烦了,猫眼状态的奉谷耐心还真是差。 他或者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跟他没关系,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奉谷焦躁的拍拍我的脑袋,示意我闭嘴。 他扭头,告诉毒蛇男说:“你弟弟死了,灵魂不在刀里。” 毒蛇男不敢置信的说:“什么?!” 毒蛇男喃喃的说:“我都告诉他了,不要他过去,李厚华的事情太危险,不值得。可他就是被李厚华洗脑了!”毒蛇男扶着架子,想要站直些身体,问奉谷:“他怎么死的?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 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毒蛇男的眼神又毒辣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奉谷,扶着架子的手中,原来也一直反手隐藏着一把刀! 这才是毒蛇男! 奉谷嘴脸勾了勾,又说道:“是啊,跟我有关系。” 我:“……” 我似乎已经知道奉谷要说什么了,奉谷拍拍我的脑袋,霸道的命令我:“你不许说话。”他转而,对毒蛇男说道:“是我杀死的。” 话音刚落,毒蛇男气血瞬间布满,怒瞪着眼睛:“你杀了我的弟弟,我要你死!”麻蛋,说杀你弟弟的是奉谷,你冲我过来干什么! 奉谷抱着我,一闪身,躲开了毒蛇男的攻击。 但是毒蛇男,没放弃,又追了过来。 奉谷抱着我跑着,他夸张的叫着喊着:“太娅,我马上就要被追上来,砍死了。怎么办?!” 我气啊,也不知道猫眼奉谷这算是什么性格,你明明有能力,完爆毒蛇男的,现在在这里哇哇大叫什么!况且,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把毒蛇男弟弟是他杀死的信息,告诉毒蛇男,是故意的么! 他到底要干什么! 毒蛇男在后面追着,奉谷抱着我跑出了地下室,跑到了客厅,绕着客厅的桌椅,沙发,跟毒蛇男绕着圈子。 期间,毒蛇男几次下手,分别误伤了花瓶、沙发套、落地灯等等。 这屋子的装扮风格,有些熟悉,像是李青芸的穿衣打扮,粉粉的,嫩嫩的,偏日系。 果然,我在玄关的八宝上,看到了李青芸大学毕业时的照片。那时候的李青芸,穿着学士服,拿着学士帽,笑得很开心很甜。 这就是李青芸的家! 原来地底下的怨坑,直接从李厚华家,通到李青芸家的,而且之前他进去怨坑的方法,也是从李青芸家过去的。 奉谷喘着粗气,不停的问我怎么办,我终于忍受不了,反问他:“你想怎么办?” 奉谷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回答我说:“今天晚上你和我……” 我无语了,奉谷之前就一直想这些么? 只是因为煞气才终于表达了出来? 我没等奉谷立刻把话说完,立刻回答道:“好。”再这么玩下去,李青芸家就要被免费拆了。 奉谷邪气的勾勾嘴角,“哟,这个快就同意了?你不会就一直在等着我问吧?那可真的辛苦你了。” 我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他血口喷人,他倒打一耙。 别管怎么,奉谷回头一记耳光,打在了毒蛇男脸上。猫眼奉谷非常的邪性,他抽着毒蛇男耳光,将毒蛇男抽成了脑震荡。 奉谷欺近,手掐住毒蛇男的脖子:“我的老婆,你也敢动,找死!” 说着,奉谷脸上黑色的脉络浮现起来,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蚯蚓,让毒蛇男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悚。他之前一直把奉谷当人类的! 奉谷松开了毒蛇男,拉起了我:“老婆,走。” 毒蛇男瘫软在了地上,我回头看了看他,奉谷有些不耐烦的说:“别看了,他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的。” 我:“哦。” 毒蛇男现在变成了一条软蛇,他抱着头,非常怀疑人生的喃喃自语着:“他不是人,他是恶鬼。但是,他是恶鬼,为什么却有身体?鬼魂怎么会有身体!他不是人,难道他是恶魔?对的,他是恶魔。” 而李青芸家二楼,也有了些动静。 我转回头的刹那建,似乎看到二楼有个佝偻的身影,他很虚,扒着栏杆,说不出来话,但却好似在说谢谢。 谢谢,谢谁? 我没为他做任何事啊! 他是李青芸的爷爷么?在为李青芸的事情感谢? 不想了。 后面客厅乱七八糟的情况,锅就让毒蛇男全背了吧,这件事,就这样完结了。毒蛇背锅,也不算背黑锅,那些东西,可都是他打砸砍捅的。 外面,阳光明媚,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我一出来,脚步就踉跄了,意识有点模糊了……我完全脱离了怨坑附近,周围不再都是阴气,我个生魂要浑浑噩噩了。 就在我意识还都没有消失的时候,我还提醒奉谷说:“你忘了给刘恋要工钱。” 五百万呢,巨款!围在来划。 我失去意识的突然,恢复意识也非常的迅速。 感觉就是我说了上面那句话,音都还没落地的,我就听到了孟冰的声音。 孟冰问:“她怎么了?” 但是猫眼状态的奉谷,连个眼光都不会给孟冰,更不会跟她说话了。 孟冰又是那种冷傲的额性格,她见猫眼奉谷不理她,立刻一脚过去:“我问你,她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履行承诺 我听到孟冰踢到了猫眼奉谷,非常的惊心动魄,立刻睁开了眼睛,抓住了拖着我走路的奉谷的手。 好险好险,奉谷的手臂,已经开始用力了。 如果我刚才没有拉住奉谷的手。孟冰现在……那画面,我不敢想象。 而孟冰正撑着阴阳伞,贴过来,将我笼罩在阴阳伞下。孟冰看到我那个动作,还很疑惑,她说道:“太娅。你怎么了?你不会消失了一天,然后脑袋就不好使了吧。” 我:“你……”我想让孟冰快点走。 但是奉谷很危险的眯着眼睛,对孟冰道:“你这样跟我老婆说话?” 孟冰很惊讶:“老婆?”她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你们能不能别跑到我跟前秀恩爱!” 奉谷干脆的无视了孟冰的话语,他冷哼一声:“是我老婆拦着我,我才没有对你出手的,呵呵,你应该庆幸自己幸运,别以为我不会对女人出手。”猫眼奉谷是会对女生出手的。比如我,我就亲身体验过。 孟冰张嘴。 我是个生魂,冷汗也直冒,连忙抢断了孟冰的话:“那个……你能介绍一下,你身边的这个人是谁么?” 孟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站立的人,很嫌弃的说:“他,姓丑。” 现在,孟冰身边站立了一个非常帅的帅哥。怎么说呢,他像二次元小说中走出来的一样,皮肤白皙,嘴唇是天然的偏玫红的颜色,非常水润。一双温柔的眼睛,在我提到他的时候。眨了眨,亮晶晶的,还嘟嘟嘴的点点头,好像在说“你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可爱到爆炸了! 如果他能缩小一半的话,我一定会过去摸摸他的头。把他抱在怀里。 可是这个可爱的男生,非常的大只,足足有一米八的身高。我一米六出头,估计垫着脚尖都摸不到他的头。 对了,孟冰说他姓什么,姓丑? 这一定是开玩笑的,我不会轻易相信的。 可在孟冰开头说了他姓丑后,可爱的帅哥,不用孟冰介绍,就迫不及待的自我介绍道:“嗨,你们好,我叫丑暖阳,丑是美丑的丑,暖阳是温暖的阳光。还有,我是孟冰的师哥。” 这……他叫丑暖阳! 孟冰在丑暖阳话音落地后,立刻反驳:“是师弟!” 丑暖阳说:“我比你早进师门一天。” 孟冰急道:“我比你早出生一天。” 丑暖阳说:“你比我矮。” 孟冰说:“你长得太幼稚。” …… 后面的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他们两个开始了直白的人身攻击,我作为旁观者,都想选择性失明,选择性失聪了。 孟冰把丑暖阳小时候,穿着裙子的照片,扫描到了手机里,展示给我看。 丑暖阳把孟冰小时候,撒尿玩泥巴的话也说了出来。 他们这算是相爱相杀么? 我看着他们越斗嘴越凶残,连忙出言打断道:“孟冰,我下去后,你在上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提到正经的东西,孟冰就跟丑暖阳休战了。 孟冰说:“其实在你消失后,我和奉谷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奉谷下去找你了,我则去找丑暖阳过来帮忙了。” 分工明确。 然后呢? 然后孟冰就想打开门出去,结果房门却被李厚华和刘恋他们撞开了。当然,那时候的他们,个个演技精湛,看到满屋子的触手,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然后“手忙脚乱”的处理着触手,相继被触手拖了下去。 孟冰继续说道:“我回来后,夜深人静。房子里面的阴气怨气,非常的浓稠,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地方的阴气怨气,能浓稠到这种地步。当时,很多触手都伸出了房子,开始干扰这附近的人,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内,居住在李厚光家附近的人,身体可能会点小毛病。”他们是无妄之灾,但还好,问题不是很大。孟冰喘了一口气,将最后一句话说完:“凌晨时分,李厚华的屋子倒塌了。我和丑暖阳处理了几个被阴气吸引过来,接触了怨气的游魂,直到现在。” 丑暖阳不满道:“叫我师兄。” 为了避免他们再次争执,我问道:“你就不能担心一下我么?” 枉费我在下面,那么的担心她,她却忙着开始料理后事了,一点都不在乎我。 孟冰瞥了我一眼:“你不是有你的奉谷么?”重击。她又翻了一个白眼问道:“你在下面发生了什么?” 我就把在怨坑那边的事情,隐藏了奉谷的一些东西,其他全讲给了孟冰听。孟冰听完,以一种非常后悔的情绪跟我说道:“真是太传奇了,居然是传说中的怨坑,还有怨坑中的骷髅王,我都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骷髅王?应该说的就是那真君吧? 我连忙问道:“他有什么用?” 孟冰回答:“按你说的,那里应该曾经被强者封印过,所以需要先用鲜血解除封印。这时候,如果再用鲜血喂饱骷髅,呵呵呵……据说可以统一天下。当然这是古时候的无稽之谈,骷髅王在极阴之地的怨坑里,是阴气怨气养出来的狗,不止一个。在外面,也无非就是一条死不了的骷髅狗罢了,怎么可能一统天下!”孟冰嘴上说着不屑,但她还是仇视我,“怎么就让你看到了,你到那里能做什么?应该让我下去的!” 我摔!这是我能选择,我能决定的事情么? 明明我也是拒绝的! 而且,我想说的是,那个地方,不是传奇,而是要人命。 奉谷不干了:“你居然轻蔑我的老婆。”他回头看看我,补充道:“只有我可以轻蔑她,其他人不可以!” 说着,奉谷逼近孟冰,用一种要杀人的眼光,看着孟冰。 孟冰要上,却被丑暖阳拦住了,丑暖阳拉着孟冰,说道:“你这个人,嘴还是这么损。你别别人,就说说你,你有几斤本事。你要是有本事,就不会弄得这么狼狈,还跑回去求救!” 两个男人虽然理由不同,但居然同时间,跟孟冰杠上了。 我:“……” 我默默的拉着奉谷,往回家的方向走,一边走着,一边跟孟冰挥手道:“我现在太困了,要回去睡一会儿,咱们晚上再见。” 正跟丑暖阳争辩的孟冰撑着阴阳伞,“你个生魂睡什么觉,赶紧给我回来!你不想用阴阳伞了?!” 要,我想用阴阳伞,我也不想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再让猫眼奉谷待在那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血案。等晚上的时候,奉谷恢复正常了,他会带着我解决身体问题的。 我计划得很好,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渐渐远离了孟冰,我脑子也越来越迟钝,奉谷跟我说:“呵呵,你能想到的逃避今天晚上的办法,也就这个了。” 我特别想告诉奉谷说,我这不是逃避今天晚上,我这是为了世界和平。 结果,我失去了意识。 我就像睡了场觉,在恢复意识的时候,身处我熟悉的家里。外面夕阳西斜,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心说,奉谷果然带着我回来了,还把我放到了床上……放?我看着自己双手手腕上,缠着的毒蛇男那根链子,再看看它另一头连接着床头。 奉谷这不是把我放到了床上! 而是把我绑到了床上! 更让我不开心的是,我想着浑浑噩噩的自己,是不是也是六七岁小孩子的模样。这样被奉谷绑着,就像套在狗脖子上的项圈,链子挂在了床头。 摔! 奉谷就在我身侧,他斜着身子,一直在看着我:“不枉费我废了一番苦功夫,你终于恢复了意识。”他似乎还想要得到我的嘉奖:“你应该庆幸,我没有不良爱好。” 不良爱好,什么不良爱好? 难道说对一个浑浑噩噩的美少女,下猥琐之手么?猫眼奉谷居然因为这个,觉得自己很美好! 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没有阴阳伞,不应该恢复意识的啊! 我问奉谷:“你用什么方法让我醒来的。” 奉谷摇摇头跟我说:“这个,一会儿再说。”他歪着身子欺近我,脸凑在我跟前,说道:“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我:“……” 他还真是执着! 我面对这样的奉谷,实在没办法,将记忆中的奉谷同他联系起来。围史估划。 我想要装迷糊,糊弄过去。 可是奉谷抱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收紧,周身轻微的冒出黑雾,他以用“你不可以拒绝”的语气,跟我说道:“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也别说你忘记了。你答应了我,如果你不履行,我会很生气。” 生气的猫眼奉谷,会做出来什么? 这个问题,我还在很认真的想着,结果奉谷下一句话,却直接把我逗乐了:“我生气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现在好想在在论坛上发一个帖子,问一下:我的高冷鬼魂男友,变成了一个邪性的暴力间歇性逗逼男友,怎么破?在线等!急! 奉谷见我笑了,低头,一个亲吻,落在我的眼上。 紧接着,落在鼻梁上、嘴唇上,下巴上……我推了奉谷一下,奉谷没有丝毫放松,非常霸道。 我在他开始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说道:“亲,我是生魂!” 我都特么还没拿回来身体的! 奉谷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停顿了下。我以为他会说,那我现在就帮你拿回身体,之后,再履行诺言。结果他却说道:“那正好,我也不是人。” 我:“……”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我的身体不是我的? 现在的我非常的清楚,我喜欢奉谷,哦,不,我是爱奉谷的。所以在奉谷的亲吻中,渐渐的。我有些意乱情迷。 但是仅存的一点理智让我还是拒绝了,因为想想我一个生魂,跟一个被煞气影响着行为的鬼魂,发生关系,我怎么都感觉丧心病狂!我们两个都不是正常人,根本不应该现在在一起啊!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稀里糊涂的应了。 于是对自己狠下心来,咬了奉谷的舌尖。猫眼奉谷再次被我再次咬了之后,还是一样的生气,他伸出手,想打我,半路上又落下来了。他干脆的站起身,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你言而无信!这一次就饶过你了,下一次。就是你死了,我也要得到你!” 说完,扭头就走了。 亲,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我非常无语的想要坐起来,才恍然发现,自己还挂着链子,被绑着的。我冲奉谷说道:“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这个解开!” 奉谷回头看着我,他是真想动粗,可是真的不可以。 门关上了,奉谷的声音传来:“不解!那就是对你的惩罚。” 我就这样被绑着双手,看着夕阳落下,看着黑幕降临,直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吓了我一跳。我一直没注意,我的枕头边,还放着手机呢!我看了下,上面有各种微信的消息,和我许久不联系的人的两通电话。看来是王美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又想让我知道谁联系我。所以就把手机放了回来。 等等,屏幕最上面是一条短信,短信上显示:“我最喜欢的太娅。要小心……” 手机屏保状态,最上面只显示一行,我只能看到这些! 看这语气,我知道是刘恋!只有她会用“最喜欢的太娅”来称呼我! 天,她是怎么拿到我号码的?! 还要我小心? 是有危险,要我小心谨慎一些?还是要我小心哪个人? 可恨我现在没有身体,开不了手机锁,看不了短信! 我内心正忐忑着,门出现响动,钥匙开门的声音!咔擦一声,我想到奉谷回来了。这么晚了,奉谷应该恢复正常了,能控制住煞气了吧? 我满心期待着。 结果客厅里传来了两个的人的声音,先是丑暖阳的声音:“你说那奉谷,怎么那么喜怒无常的,他下午的时候,还对太娅一口一个老婆的叫着,现在太娅的身体出了问题,又这么冷淡。” 孟冰回了两个字:“闭嘴。” 丑暖阳一边四处看着,还一边说着:“不在客厅,那就是在卧室了。” 我的身体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难道刚才的短信,是刘恋警告我,或者提醒我说,要我小心自己的身体! 想着这种可能,我心里急,想喊孟冰问清楚,可这刚一使劲,手被束缚着,难受。我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姿势不对,我还被奉谷绑着的啊! 孟冰和丑暖阳要过来了,我拼命的扯,一定要趁他们没打开卧室的门,扯开链子啊! 可真用了大力气,链子又给我带来了疼痛。 门被打开了。 卧室的灯也开了。 我闭着眼睛,不想面对这个世界。 我多想自己现在浑浑噩噩的,没有意识啊!可以不用感受这样的尴尬,不用如此的羞耻! 果然,两人看到卧室中的我,齐齐抽了一口冷气。 丑暖阳连忙捂住了孟冰的眼睛:“师妹,别看!少儿不宜!”说着,还一边后退着:“抱歉,我们打扰你的游戏了。你继续,你继续,我们现在就离开。” 孟冰一把打开丑暖阳的手:“滚开!”她有影子,看来已经拿回身体了。孟冰龇着嘴,对我嘲讽的说道:“太娅,我真是看错你了。想不到,你竟然有这样的爱好。” 我:“……” 我捂着脸,已经羞耻到了极点,喊道:“你们就别看戏了,赶紧把我解开!” 等丑暖阳将我解开了,我都不想跟孟冰说话了。我问丑暖阳,“我的身体在哪里?出什么事儿了?” 丑暖阳毕竟年纪小……比孟冰小一天。他非常的实诚,立刻将事情告诉给了我。然后我立刻向奉谷堂赶着,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奉谷堂,门紧闭着,里面的灯却亮着。 我一把推开奉谷堂的门,看到奉谷坐在柜台里,李青芸在他旁边,拿了一本书,递给奉谷。我这心里气啊,我被绑在家里,被人看到了,当笑话。他在这里,跟李青芸红袖添香! 李青芸看到我,非常开心的跑了过来:“太娅姐姐,你来了。” 对啊,我是来了。 这话说的,跟我不该来似得。 人啊,就是这样,心里有根刺,看什么听什么都是刺儿。 我无视了李青芸,直接环顾四周找王美丽。 此刻的王美丽非常沮丧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旁,身为鬼魂的魏睿站着看着外面,一人一鬼,也都没说话。 王美丽,她跟我的身体融合的非常好! 比一般鬼上身,要融合的好多了!围史斤巴。 就像,我身体的一半,天生就是王美丽的一样! 我问王美丽:“发生什么了?” 王美丽抬头看是我,她很郁闷的摇摇头,说道:“我今天下班后,想着我一个鬼,一直在你身体里,会伤害你的身体。就想先出来,等明天白天上班的时候,再进去你的身体。但是我想出来,却出不来,这个身体,有一股吸力,在吸着我。” 我要疯了,一个鬼魂怎么可能出不来呢? 我前后左右的看了看,身体,还是我的那个身体,上面也没贴什么符篆。 我对王美丽说,“你再试试。” 这个时候,我还想着,即使我身体里有一股吸力,吸着王美丽,但我协助下,帮着王美丽,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却没这么容易。 王美丽听了我的话,尝试从我身体里出来,我都能看到,她浮了一下,出现在我体表。我等着她能更出来一些,就下手,可王美丽坚持了没一秒钟,就回去了! 王美丽喘着大气,脸色苍白,她说道:“就这样。”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 王美丽没有说谎。 我还是挺内疚,刚刚看到刘恋的那条短信,又听孟冰说我身体出了意外,我还猜测,是不是王美丽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结果,王美丽一点害人的心都没有,还处处为我考虑。 王美丽浮现了那么一下,就累到现在,才把气儿喘匀了。 我犹豫了一下问:“你……你还能再试一下么?” 王美丽也有些迟疑,但她看看我的身体,还是说道:“好。” 说着,王美丽抓着桌沿,用力,开始挣脱着我的身体。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王美丽浮起来一点,就立即下手,抓住了王美丽,用力把她往外扯着。 王美丽的手指关节,苍白着,她咬着嘴唇,我的嘴唇,都被她咬出了鲜血。 但我现在不心疼我的身体,如果我连自己的身体都夺不回来,再心疼,又有什么用! “加油。”我给王美丽鼓励着。 但是,那股吸力还真大,我扯着王美丽,刚后退了一点点,立刻,又被拖着前进了些。但我不松手,也不能松手。 我和王美丽中间,如果没有那张八仙桌,估计这会儿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 “太娅,松手!”孟冰在一旁,看我这样用力在扯,连忙制止。 我摇摇头,就是不松手! 俗话说,不蒸包子也要争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我是他的了 我用力的拉着,渐渐的,王美丽离开了一些。 就在王美丽摇头,表示自己不行了的时候,她却突然一下子消失了。对,王美丽不存在我的身体。也没有在我四周,这……我的身体软软的倒下,被奉谷一个蹿步,扶住了。我想跟奉谷发怒,他不是在红袖添香么,享受么。还管我做什么。 但我控制住了,我问旁边呆愣的人:“王美丽是去其他地方了,回家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我,他们也很蒙圈,丑暖阳冲出门,在大街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回答:“没有术士的气息,也没有鬼魂的气息。” 孟冰皱着眉头:“你这个狗鼻子。都问不出来,看来不是术士,也不是其他鬼魂做怪了。”所以,王美丽去了哪里?又为什么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猫眼奉谷这时候抱住我的身体,把我这边一推,我就感觉自己被吸了一下,然后就觉得沉沉的,头沉、腿沉、胳膊沉,哪里都沉。 我重新回到自己身体里,像个发现了新鲜事物的好奇宝宝一样,动动胳膊,动动腿,我抬头。对奉谷说道:“我终于回到自己身体里了。”结果,眼泪却悄然流下,暖暖的,我连忙擦下。 这么多人,怪不好意思的。 奉谷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去。仔细看下他的耳朵动了动。 丑暖阳绕着我不停的转着:“太娅,这果然是你的身体啊?”听着这话,我都想揍丑暖阳。他这是还怀疑这是王美丽的身体,不是我的啊!丑暖阳又问:“你们两个是亲戚?” 我摇摇头,王美丽可是奉谷筛选出来的,我之前从来不认识她。 丑暖阳可爱的脸,凑了过来,都快要凑到我脸上了,却被一张大手拦住了……奉谷。奉谷用力捏着丑暖阳,将丑暖阳的脸,都捏成了包子。他还在用力,他没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想要弄死丑暖阳。 我拦住了奉谷,将丑暖阳解救了出来。 丑暖阳现在那张脸,被捏得通红通红的,眼睛都迷糊了。 但丑暖阳丝毫不在意,他立刻把目光又投入到了我的身上,“不是亲戚?没有血缘关系,王美丽怎么能融合的这么好?”丑暖阳摇摇头:“不对,不对。而且就是有血缘关系,王美丽也不可能出不来啊,还突然消失了,就像是……” 孟冰接话道:“就像是被召唤走了。” 奉谷没有说话,我推推奉谷,问他:“你怎么看?”王美丽毕竟帮了我好几天,就这么突然诡异的消失了,还让我挺担心的。 奉谷说道:“她亲人想她,把她召唤走了,有什么问题?”说着,就粗暴的拉住我的手,拖着我往门口走去,他说道:“走了。” 丑暖阳恍然:“对啊,如果亲人特别特别思念,也是有可能的。” 那边,看了全程的魏睿生前带惯了眼镜,她习惯性的托了托鼻梁,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是被地府召唤走了。” 可刚才王美丽为什么从我身体里出不来呢? 这是个问题,但此刻,却不像一个问题。因为王美丽都走了,还纠结什么? 就在被奉谷拖出奉谷堂的时候,我扒住了门口,冲李青芸说道:“你爷爷好像还在你家里。” 李青芸立刻跳起来,不可置信的说:“什么?!” 我皱着眉头,问她:“你之后就再也回家里么?”居然不知道自己爷爷的鬼魂还在家里! 李青芸摇摇头:“我回去了,但从来没有看到我的爷爷。”然后转脸,问奉谷:“奉谷哥哥,我可以用一下阴阳伞么?”奉谷点头,现在我和孟冰,都回到了自己各自的身体里,不需要用到阴阳伞了,所以它闲置着,在柜台上放着。 李青芸抓了阴阳伞,急匆匆的朝自己家走去。 然后我就被奉谷给拖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孟冰和丑暖阳的,这大晚上的,人家还把我带到奉谷堂,帮我解决问题! 我还在气奉谷绑我的事情,一路上,并不跟他说话。 回到家里后,我先去洗了澡。 两天了,身体还是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我却像是跟我的身体,分开了一辈子似得。擦干头发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镜子,心中对奉谷的怒气,一下子消失了。我从镜子中看到,后面的墙上,有一张类似浮雕似的脸。 我的心情很复杂,又好气又好笑。 我就当自己没看到,擦头发的时候,将毛巾不小心丢到那里,然后紧跟着,一拳头挥过去。 拳头打在墙上,挺疼的。 那是那块墙却也闷哼一声,我拿开毛巾,看到墙壁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打开洗手间的门,发现奉谷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一本书,我跟他说道:“其实你不是恶鬼,你是色鬼吧?” 奉谷就当没听到。 我过去,发现他的脸在抽搐着,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猫眼奉谷已经过去一天了,怎么还没消失?奉谷怎么现在还没控制住煞气?我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奉谷瞥了我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我:“我?”我指指自己。围投农扛。 奉谷说道:“我缺阳气。你要是早点把身体给我,我不就早控制住煞气了么?” 这也怪我?! 等等,我当时就是答应他了,我也是生魂,没有阳气啊! 我正想着,奉谷将我一下子拉进了怀里,他束缚着我的手脚:“你洗完了?” 我点头。 他舔了舔舌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等,他不客气什么? 马上我就知道了……他直接撕开我身上的睡衣,压了下来,手抚摸着我的身体……我这一次,再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身体渐渐的发热了,给予了他反应。奉谷刚才一直在试探,在得到我的反应后,手段更加强硬起来。 我搂住了他的脖子,承受着他。 之后的场景少儿不宜,我脑海像被掏空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完毕了,我的身体很疼,毕竟是第一次,而且奉谷……他似乎也没什么经验,所以有些弄伤我。但还好,在他跟我紧贴的时候,瞳孔恢复了正常……他从我身体,夺得了女子的阴气,和人类的阳气,终于能完全控制住了煞气。 他温柔的抱着我去了洗手间,腾出一只手,在洗手台上扑了毛巾,然后将我放在了毛巾上。 奉谷拿来蓬蓬头,让热水喷在我身上。 我捂着脸,太羞涩了。 我说:“我来吧。” 奉谷摇摇头,不准我动手,他帮我清洗完毕,然后用浴巾裹着我,又将我抱回到了床上。奉谷叹了一口气,脸色不是很好。 我立刻炸毛了:“你还不乐意?” 奉谷摇头,说道:“不是。”他将我抱在怀里,吻了吻我额头,说道:“只是委屈你了。” 哦。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他愿意,我也愿意,就这样了呗。我打了个哈气,越来越困,非常想睡觉,但在我沉入梦想之前,我才想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那个从骷髅手上弄下来的戒指,之前我一直含在嘴里,后来放到了哪里?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我含到嘴里后,就再没拿出来过? 睡意立刻消失,我问奉谷:“如果我生魂的时候,不小心吞掉一个东西怎么办?” 奉谷问我:“你吞下了什么。” 我将那枚戒指,描述给了奉谷,戒指很简单,给我也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奉谷听完后,告诉我说:“即使是怨坑中的东西,生魂也吞不下去的。”所以,我是记错了,后来被骷髅攻击的时候,不知道吐到哪里了么? 虽然很遗憾,可相较自己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情愿自己是不小心丢了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李家三代人的故事 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梦的背景比较有历史,大约是在六七十年代,因为我浮在空中,看到人们,总是揣着毛泽东语录。 “李洪军。你今天赚了几个工分?”这是个农村的妇女。所谓的工分,可以简单理解为,记录今天劳动总量的一个计量单位,在六七十时代的农村,大家都是每日劳动,赚取工分。然后获得生活物资的。 李洪军在前面走着,肩膀上背了个锤头,他回头跟农妇说:“七个工分。”围投乒扛。 农妇惊讶一声,“哟,不少啊。”农妇转而问:“你哥哥下班了么?” 李洪军笑笑,说:“不知道。” 农妇开玩笑似得说:“你爹的工作,真不应该留给你哥哥,你哥哥脑子又不聪明,给了他了也是浪费。应该留给你的。你聪明,能混得更好!” 这话李洪军没有应声,他背着锄头往前走着,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也不觉得自己的哥哥李洪国有多不聪明。只不过在农村里,总是有些人喜欢挑拨他和他哥哥,这样说罢了。外面冰天雪地的,一撩帘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李洪军同时跟一个人,走了个迎面。 “哥哥。”李洪军喊道。 李洪国看了眼李洪军,指了指土炕拐角处的火炉说道:“我拿了点红萝卜叶子回来,炖了菜粥。你快点喝一点。” 李洪军说了一声“好”,把锄头放到屋檐下,赶紧进屋了。 这个年代,在冬天能见到点绿色,实在是不容易。也只有哥哥,在父亲工作的食品厂实习。偶尔才能带回来一点边边角角的,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而哥哥李洪国出来后,本来打算去上个厕所。 结果进了厕所。却听得后面有人在说话。李洪国家的旱厕后面,连接的是院子外面的猪圈,他听到自己正在喂猪的母亲,和刚回家父亲在说话。中心思想就是,母亲希望父亲,跟厂子里的说说,能不能把老二也弄进食品厂。 食品厂在当时是个好地方,是做农民赚工分所不能比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多少人都想挤进去。 李洪国的父亲,没有犹豫的就摇头了,不行,进不去。 他们家只有一个人在厂子工作,他媳妇儿没有在厂子工作,所以子女能塞进厂子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洪国的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问李洪国的父亲,要不然让老大退下来,换小儿子进食品厂? 都道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对最小的孩子李洪军,作为父母,的确有些偏心他。哥哥李洪国听到这里,一声不吭的从厕所出来,自己闷闷的出去,在地里坐了一会儿。他知道村里不少人觉得,自己太平庸,眼红自己父亲,给他找的工作,所以背后说了不少闲话。 所以当听到自己父亲和母亲,也在谈论这个的时候,他也开始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很笨么?真的应该把工作让给弟弟么? 可是让给弟弟了,自己回来干什么?也背个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 他不甘心。 于是在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哥哥李洪国鬼使神差的,从厂子里偷偷带了一点没有腌制好的腌菜回来,在弟弟李洪军回来后,李洪国把没有腌好的咸菜,给李洪军吃。李洪军就着泡菜吃了两个馒头,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但那他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消化不好,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连着两天,李洪军都在吃哥哥李洪国带回来的泡菜。 到第三天的时候,李洪军早上就着咸菜,吃了一碗粥后,就下地干活儿去了。可刚走到村口,就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紧接着就是嘴唇发紫,手脚发抖。过路的村民发现了,赶紧联系了李洪军的父亲母亲,然后又找了驴板车,拉着李洪军,将李洪军从村里,颠簸到乡里医院。 李洪军当时其实是食物中毒,没错,就死李洪国拿回来的那些腌菜!李洪国厂房里,非常暖和,所以在六七天的时候,腌菜里的亚硝酸盐,会达到顶峰,吃没有腌制好的腌菜,会导致亚硝酸盐中毒! 哥哥李洪国虽然不能理解,腌菜里都是吃的东西,为什么却能让人中毒,但是他在进厂实习的时候,厂子里的老员工特意给他说了,没有腌制好的泡菜不要吃,会死人的。就这一句话,李洪国记住了,所以他把泡菜带回去,给弟弟李洪军吃,就是想毒死弟弟李洪军。 只要李洪军死了,村里就不会说乱七八糟的话了。 也只有弟弟死了以后,父亲母亲,就不会想着,让自己把工作让给弟弟了! 其实他不知道,在猪圈旁边,父亲也立刻拒绝了母亲的提议,还狠狠的训斥了母亲。父亲觉得,都是自己的孩子,长幼有序,应该先把工作给大孩子,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工作,再给弟弟李洪军。 李洪军中毒后,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到乡里医院。 那时候的医疗条件,是真的不好。 所以,在李洪军中毒三四个小时候,才进行了洗胃。李洪军是接连吃了三天泡菜,体内的亚硝酸盐已经很高了,又折腾了这么久,换了其他人,早抢救不回来了。 幸好送医院的路上,跟车的有个村里的老人,见识多,猜测李洪军是食物中毒。所以在路上,就扣着李洪军的嗓子,让李洪军吐出来了一些东西,还从村民家里,借来了一碗发臭的潲水,给李洪军灌下了。 潲水,就是刷锅的汤水,集中放到一个破缸里,以后喂猪吃。 别觉得恶心,没办法,要催吐,就得这东西。在农村,为了救命,还有灌粪水的呢。 李洪军一路上是吐得肝肠寸断,吐完了,就被灌一肚子凉水,凉水喝饱了,就喝一口潲水,继续吐……反反复复。折腾也折腾,受罪也真受罪,还非常恶心人,可就是这样,李洪军在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后,才捡回来了一条命。 而那边,李洪国在厂子里知道自己弟弟去医院了,手脚都哆嗦起来,他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怎么会想到要害死自己的弟弟! 后来送李洪军去医院的那些村民回来了,告诉哥哥李洪国说,他弟弟是食物中毒,已经被抢救过来了,让李洪国放宽心,别担心。 但是李洪国一听到“食物中毒”这四个字,整个人都吓傻了,他觉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给弟弟投毒了,都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戳着自己脊梁骨。于是李洪国一条绳子,搭在了自家梁上,然后上吊自杀了。 李家,李洪军中毒了,李洪国在家里上吊了。 这两个消息一结合起来,就有许多人猜测,是李洪国给李洪军下的毒。 李家可不相信。 从医院出来,养病的李洪军更不相信,对自己好的哥哥,会给自己下毒!为了这事儿,伤心中的李洪军,还跟村里的一些人,打了一架。并且扬言说,谁再在背后嚼舌头,说李洪国的不是,他就提着刀子,去他们家见一个砍一个。 因为李洪军的狠话,村里再不敢嚼舌头讨论李洪国了。 家里父母和嫂子在李洪国死后,哭得肝肠寸断,可日子还得继续过。 而李洪军代替自己哥哥,进了食品厂。 之后,改革开放后,李洪军本来就排斥自己死去的哥哥留下的工作,再加上他脑子灵活,知道国家政策变了,他大胆的从食品厂辞去了工作。然后利用自己在食品厂的人脉,做起了食品倒卖的活儿。 从小做大,东跑西跑,走南闯北。 后来在沿海城市,发现“超市”这种新颖的东西,就回家里,开了个超市。而这个超市,也成为了本市最大的超市,风风雨雨二十多年,并且越来越红火。 李洪军赚了钱,就投入了房地产。 他当时没有想到这是投资,只是老一辈的思想,有了钱,要置地。 不光是本市置地,在国家中心的帝都,他也有置地。后来证明,他这个决定,是无比的正确,因为没有几年的时间,李洪军置地的钱,就翻了好几倍。那个时候,房地产刚起,还处于预热的地步,李洪军嗅到了气息,毅然决然的将所有的资产,都投入了房地产。 他不是风口上的猪,他很聪明,所以赚了不少钱,成为了本市的一大富豪。 相应的,李洪国的儿子,李洪军的侄子,就比较平平了。平平的上班,平平的毕业,平平的参加工作。 李洪军结婚晚,所以一直把这个侄子,当儿子看待的,他觉得,男孩子要吃些苦,所以之前让自己的侄子,一直在做底层的工作。李洪军想磨练侄子,以后再给他资金,让他单干,但是李洪军的侄子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叔叔对自己不好,尤其回老家,听老家那些人说闲话,知道叔叔的工作,原本是死去的爸爸的,更对叔叔膈应了。 李洪军儿子结婚的时候,侄子早已经结婚生子,侄子的儿子李厚华都已经十几岁了。 李洪军的侄子对比自己的婚礼,和李洪军儿子的婚礼,深切体会到了不平等。他非常不平衡,凭什么,这些本来都应该是自己爸爸的,凭什么他们能这样享受? 于是在李洪军的儿媳妇嫁进李家没几天,李洪军的侄子就在一天夜里喝醉了酒,试图强暴弟媳,结果被李洪军撞破了。李洪军大怒,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因为死去的哥哥,才能在食品厂工作,才能做生意,有了现在的家业,于是对侄子特别的好,侄子的衣食住行都是他安排的,只要是有益于侄子的,他二话不说,多少钱都资助,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养了一条白眼狼。 至此,李洪军将侄子赶出了自己家。 之后的事情,跟李厚华说的一样了,他跟着父亲离开李家,过得很落魄。也因为习惯了李洪军的照顾,脱离了这种照顾,李厚华的父亲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在简易的棚子里,死了。 场景唰唰唰的翻过。 李厚华的爸爸临死前,一直念叨着,李家的家产本来是他们家的,是李洪军不地道。所以在李厚华的父亲死后,李厚华有疑心,他又从一些老人嘴里,撬出来只言片语,于是脑补出一个所谓的“真相”。 李洪军兄弟的故事结束了,我也醒了过来。 这个故事,时间跨度很大。也就是因为时间长,才会在下面三代人中,产生这样那样的误会! 这个悲剧,本来应该在李洪国死亡的时候,给结束掉的! 我醒过来的时候,客厅有些动静。 我抬头,发现奉谷不在,所以难道是奉谷在客厅里?我穿了脱鞋,下地去客厅看了一眼,结果,先看到了一个白花花的脑袋,背对着我。 然后奉谷跟李青芸抱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告别,再见 我看着他们两个拥抱着,恰巧奉谷抬头,跟我对视了,他慌忙推开李青芸:“太娅。” 奉谷拥抱着李青芸,我并没有生气,因为……这应该是一个离别的拥抱。我看到了李青芸的爷爷,死后的李洪军的鬼魂。 我问李青芸说:“你要走了?” 李青芸点头:“李厚华死了,没有人打我们家的主意了,我也可以放心的投胎了。”她对我歉意的道歉道:“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将太娅姐姐卷了进来。让太娅姐姐受到了伤害。” 我摇摇头,“不是因为你,跟你没关系。”我之前也以为李厚华给我和孟冰施用黑巫术,是因为李青芸。可是在我的梦境中,有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我才发现,我和孟冰因为钱雪,在医院外面的时候,曾经撞到过李厚华。在茫茫人海中。每人每天要与多少人产生交集?大多不够过眼云烟,见过,也就忘了。 所以我说了“对不起”后,就完全没留下印象了。 可让我怎么样都想不到的是,这么一件小事,就……李青芸听了我的话之后,撇着嘴唇,一副要哭的样子,她一把拉过那边头发花白的爷爷:“爷爷你听到了没!这就是你供吃供喝的李厚华!他连个路人都不放过!” 我把目光投到李青芸的爷爷李洪军身上,发现李洪军的状态很不对劲,很呆滞的样子。 我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丝毫没有反应。 我问奉谷:“他中的黑巫术。不会跟李青芸的一样吧?” 奉谷点头:“嗯。” 李青芸是因为奉谷的帮助,所以鬼魂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可是李青芸的爷爷不一样,他死后不可以投胎不可以吸收天地阴气,在李厚华死之前,又不敢去家附近晃荡,过得非常痛苦。现在只能勉强身形。一阵大风刮过,都能把他吹得烟消云散了。 我对李青芸只能当最后一次知心姐姐了,我问李青芸:“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都打好主意了。如果李青芸不说,那我就回卧室,把空间让给李青芸和奉谷。奉谷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我相信我所爱着的奉谷。 李青芸听了我的话,立刻开口说:“我爷爷怎么都不想去投胎,太娅姐姐,你能不能劝劝我爷爷?”围投欢巴。 不想投胎?我离开李青芸家的时候,他都跟我说谢谢了,事情都结束了,为什么不想投胎? 李洪军,是还在惦记自己哥哥和侄子的鬼魂么? 不应该。 我从地底通道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两个葡萄串鬼魂,其中一个鬼魂手腕上有一截草绳,在石门口那个干尸的手腕上,也有一截草绳。同时都有草绳,若说是巧合,干尸跟鬼魂没有任何关系,那是说不过去的。更别说,这草绳同时还是黑色的。 如果那干尸真是李厚华父亲的,那两个鬼魂,一个是李厚华父亲,一个就是李厚华爷爷! 李厚华,召唤出自己父亲和爷爷的鬼魂,关在了那地底通道内,将他们炼制成了恶鬼,让他们守着通道口! 李厚华所谓的孝道,远远比不过他自己个儿的欲望! 所以,李洪军是不可能看到李洪国父子的鬼魂的,他应该会以为,李洪国父子已经都去了地府。李洪军是还在内疚中,不敢下去去阴间? 他觉得接了死去哥哥的工作,对不起哥哥。他虽然把侄子赶出了家里,但是得到侄子凄凉死去的消息,加深了他对哥哥的愧疚,也对不起侄子。所以李厚华赖在他们家,吃他们,喝他们的,李洪军都不会赶他出去,一个是对李厚华父亲、爷爷的愧疚,一个则是害怕……他害怕,如果自己把李厚光赶出去,他是不是会跟他父亲一样,很凄凉的死在简易棚中。更重要的是,如果连李厚华也因为他死了,他内心就会彻底崩溃。 我只能将事实再一次摊出来,对李洪军说道:“李洪军在食品厂工作,他知道,吃没有腌制好的腌菜,容易造成食物中毒,所以他故意拿那些没腌制好的腌菜,给你吃。你中毒那天,不是还就着咸菜吃了两碗粥么?”我是故意把细节说出来的,就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我问李洪军:“你知道真相后,是不是心里好受了一些,对哥哥的愧疚少了一些?” 李洪军不再是那种痴傻的模样,他眼睛中有了情绪,他摇着头,可他因为身体虚弱,说不出来话。 我继续说,将所有的实话,都说出来:“可是如果你没刻意表现自己,想要压过哥哥一头,想要得到周围人的承认,说不定,周围也不会有那样的流言蜚语,李洪国也不会想要毒死你。对待自己侄子上,如果你多跟他沟通,多了解他,他还会对你产生那么大的误会?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难道连去地府,承受果的勇气也没有?”我虽然没说谎,但我避过了一个事实:李洪军的哥哥和他的侄子,被李厚华弄成了恶鬼傀儡,再也不能投胎转世了。 李洪军听到这话,立刻过来了,李青芸撑着阴阳伞,跟在自己爷爷后面。 我不知道李洪军想表达什么,但不重要了……李洪军两行清泪留下,他在商道上精明了一辈子,却在亲情上糊涂了一辈子啊! 鬼眼泪。 我自己使用过鬼眼泪,现在也还留着一个鬼眼泪。 但这是第一次,看到鬼魂流下鬼眼泪。 那两滴眼泪刚从眼眶中下来的时候,是普通的眼泪的样子,清澈如水。但是在顺着脸颊淌下的时候,渐渐的变了些颜色,成了清澈的黄色,而周围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要说什么具体变化,也说不出来,描述不出来,这种感觉,是我从来没有感觉过的。 奉谷接住了眼泪,攥在了手心里。 他说道:“李青芸,这就算你拜托我奉谷堂的报酬了。” 之前奉谷说过,刘恋跟他做的生意,是奉谷堂的第二单生意。原来第一单生意,是李青芸的。 李青芸欣喜自己的爷爷,终于不再固执的留下来了,她脸上露出了笑容,她问着奉谷:“奉谷哥哥,这样够么?要不要让我托梦给我爸爸,让我爸爸再给你几百万?” 奉谷点头:“够了。” 李青芸咬着嘴唇,留恋的看了一眼奉谷,然后撇着嘴,非常不舍的说道:“奉谷哥哥,再见。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奉谷将我一把拉过去,十指紧扣。 这是明显是对李青芸的拒绝。 李青芸笑笑,她笑的非常苦涩,“是啊,我说要从太娅姐姐手里抢走奉谷哥哥的,可是我……我终究还是抢不过来。”李青芸转而对我说道:“太娅姐姐,奉谷哥哥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插不进去,你就别气奉谷哥哥了。” 李青芸离开的时候,最后说道:“我祝太娅姐姐跟奉谷哥哥,百年好合了,一辈子幸幸福福!” 然后,李青芸和李洪军就走了。 他们没有去阴间,只是去奉谷堂了,他们都已经错过了去阴间的时间,得找人为他们引路……孟冰。至于李青芸和孟冰之间的引路商谈,那是他们的事情了。 李青芸的事情终于结束了,我伸了个懒腰,觉得身子轻了很多。 奉谷问我:“还睡觉么?” 我摇摇头:“不睡了,今天上班。” 王美丽都走了,我当然得去幼儿园上班了……想想幼儿园那乱七八糟的人际情况,我就头疼得紧,不过还好,再上完三天班,过了这个星期,就能放寒假了。想想寒假二十天的假期,我就元气满满。 我觉得身体充满了能量,正要大跨步的往前走,但猛然的疼痛,让我脸都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诡异网页 剧烈的疼痛,让我僵立在了原地。 我怎么就忘记了,自己今时不同往日,我……我昨天……晚上……跟奉谷…… 奉谷从后面过来,问我:“你怎么了?” 这话从奉谷嘴里出来,飘进了我的耳朵。我瞬间脸都烫了,面红耳赤。 我说:“没什么事儿。” 奉谷不信,扣住我的手……我居然不知道,他居然还会把脉。我立刻将手腕抽回来,踢了奉谷一脚:“都是因为你!”然后迈着莲花小步,快速跑进了卧室里。 等我出来的时候。奉谷已经做好了早餐。 奉谷看到我,将一管药膏,递给我,“昨天晚上对不起。如果疼的厉害,就涂一下这个。” 我:“……” 我真的不想跟他说话了。 虽然知道奉谷是好心好意,但我就是气,将药膏往垃圾桶一扔,我狠狠咬了一口油条。 去了幼儿园,我就说自己抽奖。中了三千块钱,所以特别开心,给大家发了点喜糖……实际上,发这个糖,我就当是我和奉谷在一起的喜糖了。因为是期末,大家都比较忙,说了几句闲话后,就没深究下去。我平平安安上了三天班,进入寒假,要迎接新春了。 过年不是欢欢喜喜,而是吃吃喝喝。 为了过年能好好的吃喝,过年前就要忙成狗,要大扫除。要擦桌子,要清洗床单被罩窗帘。往年这些活儿,是我最痛苦的,但是今年不一样了。我这天早晨定了闹钟,起来打扫卫生,奉谷问我:“你干什么?” 我说:“马上过年了。要打扫卫生。” 然后奉谷说:“你等等。” 我追出去,正要问奉谷说,他要干什么?是要帮我大扫除么? 结果一阵邪风刮过。客厅中央就多了一小堆的灰。 奉谷拍拍手,说:“好了,没灰尘了。今天晚上我回来,再拖一遍地,就好了。”他是准备自己拖地! 我:“……” 亲,你这样轻松的,就把我两三天的活儿都给做了,那我要干什么?奉谷拍拍我的脑袋说:“你在家,就用洗衣机洗洗衣服得了,可千万别碰冷水。”奉谷揉揉我的脑袋,然后往门口走去。他走了两三步,又转身问我:“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带给你。” 我对他挥挥手:“没有,再见,你走吧。” 门关上。 奉谷是去奉谷堂了,昨个儿晚上,奉谷跟我说了,他的奉谷堂马上要开第三单了。别说,这李青芸做的广告单,虽然是恶俗了一些,可还真是有用。说到这里,我又想起来,已经去阴间的李青芸了。 孟冰为她引路,也过去了两天了,不知道她在阴间,过的如何。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 我拆了床单和被罩,将它们扔进了洗衣机中,洗衣机是全自动的。不过,奉谷为什么要特意叮嘱我不要碰凉水?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孟冰的。 我接通了孟冰的电话,里面只有丑暖阳在大呼小叫的,声音很模糊,也不知道他在喊些什么,却没有听到一丝孟冰的声音。 丑暖阳又跟孟冰在一起?还误划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我等了五十秒,都没等到孟冰说话,于是就默默的给孟冰挂了电话。 之后,我又陷入了发呆中,盯着一个地儿死劲看,半天晃神过来,才发现自己一直看的,是许久不用的笔记本电脑。 反正我无聊,就打开笔记本,上上网呗。 开机的过程中,我又想到了王美丽,我心里总是有根刺,于是打开浏览器,打算搜索一下王美丽的信息。她可是优秀幼儿园里的优秀教师,网络上应该有些她信息的。 浏览器点开,有一个弹窗,告诉我说,上次浏览器非正常关闭,是否要恢复以前的页面,我点了:“是。” 我这电脑好几个月没用过了,所以我就有点好奇,想看看自己几个月前看了什么网页。结果网页一恢复,我扫了一眼,发现第一个网页是某度娘,搜索显示页面是“铁路”,第二个页面就是的,第三个页面正在加载。 这绝对不是我打开的网页! 我看了看“历史记录”发现是王美丽上我身的第二天,她那一天,打开了我的电脑,想预订一张火车票回家? 第三个页面也加载好了,我切过去,看了一眼,冷汗就往外冒了。 白色的页面中,有一个占据了显示屏所有宽度的八卦图,但这个八卦图,不是黑白的,而是黑红的。黑红的八卦图鱼眼,分别是相对的颜色,即黑色的部分鱼眼是红色的,红色的部分鱼眼是黑色的。 两种颜色,黑色和红色,还相当的不均匀。 红色就像是人用手指沾了鲜血,涂上去的,有厚有薄,有深有浅。 黑色则是像乌云密布的天空,有些地方隐隐能透出一丝光亮,有些地方,则是漆黑一片。 八卦图下放,有一条空隙,上面写了几个字:你想活着还是死亡? 红色鱼眼上写了死亡,黑色鱼眼上写了活着。 这个页面,看着像是一个恐怖的灵异游戏页面,让游戏者做出一个选择。但我没那么傻,自从接触了灵异,我就对这类的东西,比较小心谨慎了,我页面都不关闭,直接将浏览器关闭了。然后再次打开浏览器,没有选择恢复页面,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和缓存清理了一遍,才放心搜索了王美丽的信息。 别说,还真有许多。 她曾经获得了什么奖项,曾经在哪里的公开课,还有她死前任教的幼儿园的地址。 我想着,我要不要去那里看一下呢? 等等,王美丽是不是也是看了刚才那个诡异的页面,所以立刻关了浏览器的?这个诡异的东西,究竟是个恐怖游戏,还是一个灵异的东西?我的好奇心在燃烧着,幸好我提前清理了历史记录,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忍不住点开那个页面。 我的手机响了,这次是短信的提示声音。 我点开,还是孟冰的手机发来的,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有一条地址链接。这条地址链接,开头不是我周知的几大网站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我就没有点开。 为什么? 孟冰那么损,万一地址是个恶搞呢? 我合上了手机,将手机防到了桌子上。可手刚离开手机,手机就又响了,我拿起来一看,还是孟冰发来的,在主页最上端,显示着短信前面的内容……依旧是那个地址链接。我直接都不点开短信看了。我之前就猜测,孟冰是不是要恶搞我,现在她这么执着的给我发这个地址,那肯定就是恶搞了。 这一次,我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离开手机,接二连三,犹如被短信轰炸机轰炸了一般,我的手机不停的接收到了短信。 全部都是孟冰的,也全跟之前的内容一样! 我看着主页的顶端,一条条消息,犹如传送带一般,不停的出现消失,我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最后一条短信,终于跟之前的短信,不一样了,四个字:快点看看。 我:“……” 我直接回拨给了孟冰电话,电话接通了,但那边没有声音。 我问:“孟冰,你再用短信轰炸机轰炸我,我就把你手机号拉黑!你以后就别给我打电话了!” 按孟冰冷傲的性格,她肯定会恶狠狠的回话的,并且恨不得到我身边,跟我决战紫禁之巅。可是孟冰手机里竟然没有一丝的声音,非常寂静。 我察觉到了异常,连忙喊着孟冰的名字。 但那边始终就是没有声音。 我洗衣机里的衣服也不管了,我穿了衣服,打了出租车,冲到了孟冰的家里。结果在孟冰家门口,碰到了刘恋……她正在翘孟冰家的门!我连忙过去,问刘恋:“你们干嘛呢?” 刘恋看看我,指指这家屋门,说道:“你认识这家人?” 我点头,说:“我当然认识啊,这就是孟冰家。” 然后刘恋立刻收手了,她将一截铁丝,放到了自己包里:“是她家啊,那我就不管了。”刘恋又对我询问道:“现在天气正好,我们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我去,现在喝什么咖啡,我都急得不行了。 刘恋要往电梯方向走,我拉住了刘恋:“你能不能说下,她出了什么事情?” 刘恋点点头说:“可以啊。”我等着刘恋说呢,结果刘恋又道:“你说你爱我,那我就告诉你。” 我爱她?什么笑话。围讽叨号。 我摇摇头:“我不会用这个开玩笑的。” 刘恋笑着贴近我说:“太娅,你挺有原则的,我发现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说着,她踮起脚尖,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嘴唇印在了我的脸颊上。我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亲吻! 温温的,热热的,暖暖的。 刘恋亲吻完我后,退后了一步,又笑的很开心的样子:“这是报酬哦。”报酬?我摸了摸自己脸颊,想用手使劲擦掉,刘恋拉住了我:“太娅,你可千万别那么做,太伤人了!” 我擦脸的动作顿住了,我看着刘恋,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刘恋开心的点头:“好了好了,我告诉你。我刚从小区前面走过的时候,发现这栋楼气息不对,就好奇,跑过来看看。结果到了这栋楼,那种神秘的气息,却一下子消失了。虽然时间很短,可是我是个天才啊,推算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就是你的孟冰家了。我正打算开门进去看看,然后你就过来了。” 我接话道:“所以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刘恋拉下了脸,不高兴的问我:“你什么意思?我从一栋楼那么多家,找到源头,你不应该夸夸我?” 我:“……” 刘恋气冲冲的从包里拿出来铁丝,“孟冰发生了什么,你进屋子,看一眼不就得了么?就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居然看不起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亲,我没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就那么问了一句。 她怎么能想这么多?! 刘恋开门,我放风,没有几分钟,孟冰家的门就被刘恋用铁丝打开了……真是好手艺。刘恋推开门,站在孟冰家门口,脸上再次浮现出洋洋得意的表情,她说:“请。” 我迈步进去。 刘恋在后面补充道:“我之前给你发短信说过了,让你小心孟冰,你还对她这么信任,还为她这么焦急。等她捅你刀子的时候,你可别跟我哭哦。怎么样,你现在还要进去么?你现在退出来,还来得及哦!”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网站管理员 对啊,刘恋曾经给我发过那么一条关于孟冰的短信。 可我不能因为刘恋的一句话,就开始怀疑孟冰!不去看孟冰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向前迈步。 孟冰的家里,我之前来过几次,但是这一次,跟以前都不一样。她的客厅里,摆满了布偶娃娃,小熊、小兔子、大熊、大狗等等,一点空余都没有,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我小心翼翼的过去,在布偶堆里寻找着孟冰的身影。 客厅没有人。 两个卧室没有人。围讽央血。 孟冰的书房和洗手间也没有人。 怎么。孟冰不在家? 是我自己想多了? 我小心翼翼的,在布偶中间找空隙,往门口走去,准备离开。但是我顿住了脚步,我记得我是跟谁一起进来的……刘恋?我一眨眼,面前的布偶全部消失不见了,我气道:“刘恋,你居然催眠我!” 直到现在,我还站在孟冰家门口! 刘恋就在我面前。跟我面对面着,她在改变我的记忆,给我植入这段信息! 刘恋冲我标准的一个笑容,露出八颗牙,还有自己的小虎牙,她脱口而出:“呀,马上就成功了,可还是失败了。”她恍然发现自己把真话说出来了,迅速往后退,跟我拉开距离,补充道:“那个,这是我最近学到的新技能,我就试一下。” 我就纳闷。为什么刘恋那么不想让我去孟冰家里?别说是为了保护我,不信。 “呵呵。”我对刘恋冷笑了一下,然后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让自己听到刘恋的声音,眼睛也刻意不去看刘恋。我侧着身子,进了玄关。来到孟冰的客厅。 孟冰的客厅布置,跟往常一样,哪里有什么布偶。 我扫了一眼。就直接去了书房。 因为第一次电话的时候,我有听到丑暖阳的声音,在孟冰家里,丑暖阳不在客厅,那也只能在书房了。 果然,我刚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了丑暖阳,他就歪倒在电脑椅旁边,好似睡着了般,脸蛋红扑扑的……孟冰家是地暖,地面很暖和。我晃了晃丑暖阳,他哼了一声,然后拍了我一下,依旧闭着眼睛。 我以为丑暖阳是昏迷了,结果他还真是睡着了。 电脑是开启状态,不过似乎很长时间没操作,屏幕完全黑屏下来了。 如果换了往常,我是不会动孟冰的电脑的,但是现在,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晃动了下鼠标……孟冰的电脑桌面很干净,目前没有一个应用程序在运行。我打开了浏览器,然后查看了历史记录……孟冰电脑历史记录中的网址,我很熟悉。 我拿开手机,点开刚才孟冰发给我的轰炸短信,上面的地址,跟孟冰电脑历史记录显示的地址,一模一样。 不对,在网站地址中间,多了一个“admin”! 我非常的震惊,孟冰……怎么会…… “这个网站有什么问题么?”刘恋见我一直在对比看网站地址,伸手,抓着我的手,按下鼠标左键,点开了网站。 我在说:“等等,别!” 可网站已经打开了! 诡异的八卦图网站!孟冰短信轰炸我的,就是这个红黑两色的八卦图网站! 只是现在打开的八卦图网站,跟我刚才打开的,略微有些不同。现在这个页面,除了一个红黑两色的八卦图图片,还在其中间,覆盖了一个透明度百分之五十的图片。 这个半透明的图片,是个动态图,人人熟知的大头儿子,从屏幕左边走到右边,然后又从屏幕右边,走到左边。 刚看第一眼,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可是等大头儿子走了一遍,再次出现的时候,我发现它的脑袋在扭曲,脑袋壳儿好像少了一块,脚步也踉跄着,步子非常不稳。我安慰自己是看错了,于是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等着大头儿子出来,他第三遍出来的时候,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大头儿子整个人,像是被放进了火炉中一样,风风火火恍恍惚惚。 大头儿子第四遍出来的时候,像是随着风在飘一样。 我心里很暴躁,尤其看到最下面的那行字,你想活着还是死亡?我就在暴躁的想,我是想活着,还是死亡呢?我特别想把鼠标移动到死亡上面。 我真的,是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忍住的。 我连忙将鼠标移到了浏览器右上方,也不管自己是关闭了,还是最小化了窗口,反正那个诡异的网站从我视野里消失了。我喘着大气,像是跑了三公里一样,累。 抬头,我发现刘恋依旧在盯着电脑屏幕看。 我推了推她:“你还好?” 刘恋嘴角露出笑意:“太娅居然在关心我,真好。”说着,她抢来鼠标,又把浏览器最大化,她问我:“你在网站中间,看到的是什么东西在动。” 我猜测,那张动态图,可能也涉及心理学,所以老老实实的告诉给了刘恋:“大头儿子。” 刘恋居然告诉我说:“哦,可我看到的是汉堡包。你说究竟是汉堡包呢,还是大头儿子呢?” 我:“……” 我再次瞄了一眼动态图……我不敢多看,瞄了一眼,立刻移开了目光,我说:“这图片斑斑点点的,看似像清晰度不够,像素低。实际上,它是由点组成的画面。你第一眼,觉得它像什么,那就是什么了。”我听了刘恋说是汉堡包,结果就这么一眼,果然就看成了汉堡包。 刘恋打了个响指:“聪明。”她丝毫不惧网址的诡异,一边仔细看着,一边对我解释道:“这是用了简单的心理知识,来暗示用户,让用户做出选择的。不过这样做的话,页面会看着有些繁琐,对那些心理防线比较高的人,完全没作用,反而会引起警惕,所以,还不如不加中间的动态图。但是,这个网站,也太诡异了……难道我刚才看到的不同寻常的气息,就是因为这个网站?” 我想让刘恋赶紧走,于是告诉刘恋说:“应该是不小心打开的网站,你想多了吧?” 但刘恋却不想这样就放弃,她像是看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眼睛一亮问我:“你手机上的那个地址,跟这个地址一模一样么?” 我摇头道:“不知道。”我没有说出真话,因为刘恋没有发现地址栏上的“admin”,如果刘恋知道了这个地址是管理员的,是孟冰以管理员的身份操作的,她会如何对孟冰?!她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刘恋对我的话语,明显的不相信,她脸上的笑容变盛了一些,向我靠近着。 我知道,刘恋想夺取我的手机,我却主动将手机拿出来,放到刘恋跟前:“你要看一下?” 刘恋一把抓过来手机:“当然要看了,你骗人的手段太低了,明显就在说谎。”但等刘恋按键,看到的屏锁的时候,咬着牙:“太娅,你真是学坏了。” 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我拉着刘恋往门口走去:“好了,你看也看了,可以走了。” 既然这是孟冰,以管理员的身份,打开的地址链接,那孟冰就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现在,只想把刘恋弄走,然后抽个时间,好好询问下孟冰。 可是,刘恋没给我这个机会,她挣脱我的手,快速按下鼠标,点了:死亡。 我惊呆了:“你为什么要点开它!” 刘恋冲我摇摇头,说道:“没办法,谁让我太无聊呢?”话音落地,以电脑为中心,周边的气息都不同寻常,开始诡异起来。正在睡觉的丑暖阳,打了个哆嗦,似乎觉得有点冷。然后窗户外面的风声,也瞬间消失了。 空气很沉,压着心底。 刘恋脱口而出:“就是这个!”刘恋兴奋的跟我说:“我就说了,这个网站有问题!” 话音落,压抑的感觉,瞬间消失,风声也回来了。 网站的页面,也发生了变化,八卦图消失了,现在出现的,是个全黑的页面,上面写了一个血红的“3”。数字上,还滴着血滴,电脑中也出现滴答滴答的声音。 刘恋皱眉,她看着我说哦:“这是个数字?” 我点头:“一二三的三。” 刘恋又问我说:“那这里的三,是什么意思呢?”我摇摇头,我没接触过,我也不知道。刘恋也没真想得到我的回答,她终于不笑了,跟我说道:“我觉得心底里沉甸甸,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你呢?” 我仔细体会了下,然后摇摇头:“我现在很正常,心里没什么变化。” 刘恋抿着嘴,说道:“这么好玩的东西,我得回去告诉哥哥们。”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算是好玩的东西么? 在刘恋走后,我盯着电脑桌面,在想,孟冰为什么要做这么诡异网站的管理员?她为什么要将网址不断轰炸的发给我?难道……我往黑暗的方向想,难道孟冰,真的如刘恋所说,是我需要警惕的人么? 我把刚才打开的网站记录,给清理了,把椅子恢复原样,然后默默的离开了孟冰家里。 在公车上,我一直在想,我是应该相信孟冰,还是不应该相信孟冰。 单从我的情感上来说,我是非常想相信孟冰的,可是又有诸多的问题,让我不敢完全的相信孟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是巧合? 我到了自家楼下,将手机短信也清理的干干净净。既然现在想不明白,我就不打算想了。 我也没想把孟冰的事情,告诉奉谷,因为我还没询问过孟冰,奉谷介入后。味道就变了,如果孟冰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孟冰,那我们中间就会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再也回不去了。假设,孟冰想要对我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么。这次不成功,她还会有下一次……总是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回到家里,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被晾出来了。 奉谷早就回到了家里,他正在拖地。 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这个家,终于有点家的味道了!我感觉自己非常的幸福! 我跑过去,抱住奉谷:“让我抱一抱。” 奉谷挣脱了我的怀抱。他不让我抱他。我疑惑着,奉谷告诉我说:“我太寒,你现在最好不要碰我。” 我不懂,为什么他走之前,说让我别碰凉水。现在又告诉我说,自己体寒,让我别碰他。 奉谷见我疑惑着,说道:“你葵水没来?” 葵水……这种古老的说法,换了现代,就是问我每月一来的亲戚来了没有。 我当即低着头,笑得不能自已,我真是想来想去,都没猜到奉谷居然还惦记着我这个事儿!奉谷见我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问道:“你上个月,就是这个时候来的,难道我记错日子了?” 我笑着摇摇头:“不是你记错日子了,而是我……我日子从来没准过。” 从初中来亲戚,直到现在,我亲戚上门的日子。从来没有准过!不是早两三天,就是推迟两三天,有时候。甚至能推迟一个礼拜。早之前,我去医院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别人说要喝中药调理,我也找了中医,开了中药,喝了没几天,因为药太苦,实在忍受不了,就放弃了。 反正亲戚上门也不痛,何必为难自己喝苦药汤呢! 奉谷:“……” 我强忍着笑意,岔开了话题,问奉谷:“今天怎么样?” 奉谷不在意说道:“没什么问题,一件小事情罢了。”我抬着头,想听他详细说说,奉谷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好奇。”他告诉我说:“不过也的确挺有意思的。有个孩子,玩电脑游戏入迷了,灵魂沉浸在梦中的游戏世界中,无法自拔,不想回到现实,所以一直昏睡不醒。” “他好了么?”我问道。 奉谷摇摇头:“我过两天再过去。” 我没问奉谷为什么要过两天再去,奉谷肯定有他的理由,但是奉谷提到的“游戏”,让我想到了今天接触到的那个诡异网站。我拉着奉谷,来到电脑跟前,想打开电脑给奉谷看一下那个网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历史记录都清理了。 我只能连比划再描述的,告诉奉谷那是个什么样的网站。 奉谷摇摇头:“不是。”围讽司亡。 我:“哦。” 那这两个事情,就不是交集的了。 莫名的,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我心底里,也不希望孟冰做的事情,给人造成了伤害。 接下来,本来在拖地的奉谷……把我拖到了……床上。 有个成语叫白日宣/淫,我实在不想大白天,就这么污的,可奉谷一吻我耳朵,我就全身发软,没有任何力气。也早已经坦诚相见过了,所以心里就自我放弃,任由奉谷折腾了。 受到一次次的冲击,我一次次的咬紧嘴唇,直到最后控制不住,发出了声音。 奉谷吻住了我的嘴唇,我又将出口的声音全部吞到了肚子里。 渐渐的,我觉得自己个儿都要散架了……我就不知道他这么多的力气,是从哪里来了。等等,他是鬼魂,不会力竭的。知道真相的我,眼泪差不多流下来,我立刻喊了停止:“你够了!” 奉谷摇头:“你累了?!” 我点头,刺激,太刺激了,麻蛋,我受不住了! 奉谷终于停了下来,他离开我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股力量抓住了,被紧紧的攥在别人手心里。奉谷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虽然转瞬即逝,但我还是看到了。 事后,无论我怎么问奉谷,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奉谷就是不说。 可有一个问题,我得到了答案。 我问奉谷:“我们,真的已经是夫妻了么?”这个问题,我不是第一次问出来了。这次与之前的心情,可是天然之别。那时候,我在害怕着他,想他离开,所以内心里希望得到的是个否定的答案。这一次,我是想再一次的确认,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想奉谷告诉我说,是,我们是得到承认的冥婚夫妻。 奉谷沉默了。 他让我心中的欢喜,全部在他的沉默中,化为了肥皂泡,一个个破裂了。 我等待着他的回答,等待了许久,奉谷只回答了我一个字:“是。” 我内心很复杂,千万种想法,一闪而过。 但奉谷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他拍拍我的后背,问我:“别想了,你就是我老婆。” 他明明是正常的奉谷,为什么此时此刻,我却觉得他像是猫眼奉谷?!太坏了! 我心里骂着奉谷,奉谷却腾空抱起我,我“啊”了一声,被他抱着去洗手间,这一次,他给我放了一浴缸的水,我说我用蓬蓬头冲一下就好了,他还不同意,非得让我泡热水澡。我问他为什么,奉谷告诉我说,我亲戚快来了,别被寒气影响,肚子会疼。 好吧,他考虑的真周全。 但我跳进浴缸里后,撩起水,泼向了奉谷。 我看着水珠落在奉谷身上,像是落在了雨伞上一样,滴溜溜的落在地面上,笑了出来。 我还撩水往奉谷身上泼,瞬间……他绝对不是用走的,我都没看到奉谷怎么过来的!反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浴缸里,单手按住了我的双手,另外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把我往水里按。 热水没过了我的肩膀,没过了我的脖子,到了我的下巴。 我对奉谷低头认输:“我错了!我不敢了!” 奉谷松开了对我的束缚,同一时间,我再次撩水,泼向了奉谷。 但这次没能如愿,奉谷躲开了。 他逼近我,“你言而无信。”我从浴缸中站了起来,慌忙找着路,想逃离这里,我不想再被奉谷按在热水中。结果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眼看着摔倒下去了,奉谷拦腰抱住了我:“你乐呵什么?折腾什么?” 我反驳道:“我开心。” 奉谷把我往热水里按着,说道:“我看你现在还有精力,不如……” 他话没说完,我就乖乖的缩回到了热水里,只露出了两只眼睛。我眼巴巴的看着奉谷,说道:“那个,我会乖乖泡澡的,你就走吧。你这样看着我,我会羞涩,会不好意思的。” 奉谷一副“完全对你没办法”的表情,转身,穿门走了。 闹过、疯过后,我的心再次安静下来。 我的心里什么都没想,闭上眼睛,好好享受片刻的安静,但因为热水中很舒服,向来不文艺不小清新的我,睡着了。 睡得很香,还做了个梦。 梦中有个什么东西在追我,我看不到它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很害怕它,内心对它充满了恐惧。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躲藏,不被它找到,不被它追上! 我躲在坑底下,看着它从上面跳下去,我转身往回跑。 然后它又发现了我,追了过来。 我爬上高高的墙头,它在墙底下,对我龇牙咧嘴,不断往上跳着,想要抓到我。 我跑啊跑,终于,跑到了一个山洞口,山洞里里有一个声音跟我说,过来吧,我这里很温暖。过来吧,我这里很安全。 我向前迈了一步,往山洞里面探头看了看,想要发现些什么东西,但里面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有点不敢过去,但突然,那个恐怖的东西又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伸出爪子,就能触碰到我! 没得选择,我只能进去了! 看似漆黑的洞,再往里面,却有两个洞口,一个漆黑的,一个血红的! 我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又猛然一下子,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熟悉。 “太娅,吃饭。” 这紧要关头,我听到有人在喊我。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入眼处一片是水波的浅蓝,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身处何方,发生了什么。我想要问,是谁在喊我,结果张嘴,水灌入嘴中,流入气管,我被水呛着了,拼命的咳嗽着。 洗手间的门猛然被打开:“太娅!” 奉谷一手将我从水里捞了出来,拍着我的后背,“怎么了?” 我这个时候,才将现实和梦境分清楚,我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摆手,间断的说道:“没……没什么……做梦了……了……” 奉谷叹一口气,打开蓬蓬头用热水冲着我:“你之前十年,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他是不能理解,我怎么能在浴缸里睡着,还被洗澡水给呛住了。 我身上很冷,不停的打着哆嗦。 我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盹儿,做了个梦,却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洗澡水,早就凉了。 奉谷用热水冲了冲我,让我缓了过来,又用浴巾包裹着,把我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我躺着,就想,那一黑一红的洞口,是我白天被诡异的网站吓到了,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又或者,那不单单是个没理由的梦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梦中的郭阳 我还是被凉水给伤到了,当天晚上发起了高烧,三十八度五。我全身很冷,打着寒颤,往自己身上裹着被子。没多久,冰冷又转变成了滚烫。我像被丢进了火炉子里,太热了。我只穿了件夏天的睡裙,还是不行,觉得心里很燥很燥。 我扶着墙,慢慢走到厨房,抱住了正给我熬粥的奉谷。凉,真的很舒服。 奉谷拉着我的手:“你生病了,不要碰我。”他觉得他太寒,会让我加重病情。 我特别任性的摇头,撇着嘴说:“不,太热了。” 奉谷无奈,将火关了,盛了一小碗刚熬好的白粥,他拿了个勺子。喂我喝粥。粥很烫,奉谷吹一口,我喝一口,渐渐的,将半碗粥都喝了。然后奉谷拿了退烧药,给我吃。 我吃了退烧药后,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非常想睡觉。 奉谷又把我抱了回去,给我盖上被子……我正要撩开被子,他从后面抱住了我,轻轻拍着:“乖点,快点睡吧。” 我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梦乡。围岁宏号。 我又做了个梦。这一次,梦里没有怪物在追我。 我出现在了医院的ViP病房内,明亮的屋子,空气很干燥,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屋子里唯一一张病床上。一个初中模样的男孩子躺在床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了看床尾,他名叫郭阳。很普通的名字,但却跟这孩子的外表,很相似。 病房内没有孩子的爸爸和妈妈,只有一个打扮得很时尚的,三十来岁的阿姨在。 我转回头看郭阳,发现病房上正在睡觉的他,身上坐起来一个影子。病床旁边,也莫名多了一台电脑。郭阳的影子,摸到电脑,电脑屏幕亮起,出现一个正在进行中的恐怖游戏。 游戏的背景,也是医院。 游戏中的医院,正前面是个喷泉,喷泉里的水,先是清澈明亮的。可随着天地一阵晃动,喷泉中间,出现一条很大的裂缝,然后里面流出的水,就变成了污浊的砖红色。 视角向上,我看到楼顶上一个牌子:南山住院部。 然后郭阳的影子操纵着游戏人物,义无反顾的进去了住院部。 住院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前面的大厅,拖行的血迹,喷溅的血滴,滴落的血珠,到处都是干涸的血液,却没见一个人,或者是一个人的尸体。郭阳的影子操纵着游戏人物,跑到了前台里面……我这才看到,前台里面还有个护士。 护士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头上的护士帽歪倒着,血迹喷溅在她护士帽,还有头发上。 血液从她的头发里淌出,又顺着脸颊,一条条的流下来。 护士似乎非常恐惧,她抱着脑袋,颤抖着抬起头。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眼睛中,几乎全部都是眼白,只有针尖般的一点点的灰褐色的瞳孔。 这是为了增加恐怖效果,故意把游戏人物,设定成这个样子的么? 我看到郭阳的影子操控着游戏人物,从护士怀里,掏出来个什么东西,装起来后,就离开了这个前台。 那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用?我不知道。 我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我先伸手拍了拍病床上的郭阳,但手穿透了过去,我没拍到郭阳。我再次来到郭阳影子后面,也尝试拍了拍他,别说,还真拍到了他。 郭阳的影子放下耳机,回头看了一眼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问他:“那是你的身体?那你是什么,是自己的鬼魂么?” “跟你一样。”郭阳的影子说完后,准备扭头回去继续玩游戏。 跟我一样?怎么可能? 我心里很透亮,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但是郭阳的影子说跟我一样,那他就是跟我一样,在做梦了?这也是他梦中的场景,还是我们梦中的场景?我们怎么能在梦中相遇了? 我张嘴还要问些东西,但郭阳的影子对我呶呶嘴,说道:“喏,那边是你的电脑,你自己玩,不要烦我。” 我抬头一看,可不是么。 在郭阳的影子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并排出现了一台电脑! 我摸了摸,这台电脑,跟真实的电脑触感一模一样。 我问郭阳的影子:“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这电脑游戏是统一的游戏,还是每个人的游戏不一样?”郭阳的影子不搭理我,全神贯注的在游戏中。 其实,我真是个淑女,平常脾气特别好,也就偶尔发发脾气罢了。 我用脚踹了一下郭阳影子的椅子,踹得他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郭阳站起来,摔下耳机,疯了般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心平气和的又将话语问了一遍。 郭阳影子怒气冲冲的瞪着我,我回瞪着他,我们大眼瞪小眼,渐渐的,郭阳影子的眼神开始出现闪躲。他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手抓着头发,像发疯了一般说道:“我睡着了,就出现在了这里!你问我我的游戏跟你的游戏是不是一样的,你打开电脑不就知道了么?” 说得也对。 像操作普通电脑那般,我按下了开机键。 电脑屏幕亮起,之后出现的不是电脑桌面,而是游戏操作页面,一样的喷泉,一样的南山住院部。我知道,要不了十秒钟,屏幕就会变得阴暗起来,出现砖红的血水,还有到处是血痕的大厅。 我不喜欢玩恐怖游戏,我立刻关了电脑。 郭阳影子幽幽的告诉我说:“这电脑是关不掉的。” 我:“……” 我不可思议的问:“这么诡异,你不害怕,还在这儿悠哉悠哉的玩电脑?” 郭阳影子居然告诉我说:“能让我安安心心的玩游戏,这就是天堂。” 对沉迷游戏的少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问郭阳的影子:“你在梦中玩了多场时间的游戏了?” 郭阳的影子想了想,然后非常不耐烦的,跟我说道:“两天?五天?我已经不记得多长时间了,反正跟你没多大关系,你管的着么你?!”郭阳的影子,虽然是梦中的郭阳,可脾气那跟郭阳一样啊!他可真够急躁的,也真够不客气的。 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道:“你在这里玩的高兴,可你妈看到你醒不过来,还不吓得半死?” 郭阳的影子轻蔑的说道:“他们?他们才不会担心我。” 我问他:“怎么了?” 郭阳的影子告诉我说:“他们都忙着赚钱呗?一个月两个月的见不到一次人,每次见到了,居然还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呵呵,是为了我好。” 这个郭阳,明显就是被父母忽视了心理,又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 我无聊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游戏人物,一直站在喷泉旁边。我没心情玩什么游戏,我只想知道,这个郭阳,是不是就是奉谷所说的,沉迷在梦境中的游戏世界的孩子!但是等了好长时间,这个梦境都没有结束,我也没有醒来。 郭阳玩游戏玩累了,他冲我挥挥手:“那位大姐,我先回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会儿,你就在这里继续玩吧。” 玩?玩尼妹啊玩! 郭阳走了,他的电脑也消失了。 我仍旧窝在椅子上,无聊、发呆。 可我不动鼠标,不代表我玩不了灵异游戏。我没有操作电脑,屏幕上,扎着双马尾的游戏人物,就颠颠的跑进了南大住院部。我的电脑画面,被各种血腥代替。 之后,游戏人物,主动从护士怀中摸出个东西……这次我看得比较清楚,居然是个煤油灯。 这游戏设计的煤油灯不科学啊,谁会在怀里揣着一个煤油灯! 拿了煤油灯后,游戏人物突然做了一个回头的动作,嘴角勾出一个笑容,就像是在对我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背着洋娃娃 梦中在被动玩电脑游戏的我,看到游戏人物冲我诡异的笑。 说起来相当的绕口,可事实就是如此。 我坐在椅子上,想要后退,结果一用劲儿,自己就从椅子上摔下来了。屁股跌坐在地上。疼,真的好疼。围岁丽扛。 我站起来,再次盯着电脑屏幕看……冲我诡异笑的游戏人物,已经出现在了走廊中,而走廊两旁,全都是病房! 南大住院部。已经全方面断电了,只有走廊墙壁下面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绿嘻嘻的光芒。光芒太微弱了,一米外的东西,只能看清个大致轮廓。但不知道为什么,游戏人物没有点燃煤油灯,反而就在这微弱的绿色光芒中,蹭着墙壁,一步步在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异常小心! 拐过一个弯。我听到临近的病房中,传来了歌声。 有个女孩子在反复唱着一句歌词: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我知道,这首歌儿的歌名,叫做“妹妹背着洋娃娃”。我崩溃的是,为什么会是改编版本的,太渗人了! 我想要停止! 可是游戏人物不用我操作,她自己垫着脚尖,从病房门上的小窗户,朝里面看去。 病房里,坐着一个洋娃娃般的小萝莉,她梳着两根羊角辫,身上穿着一身嫩黄底儿浅粉花的小裙子。正坐在角落,一句一句的唱着。小萝莉似乎察觉到我……哦,不,是游戏人物的目光,她抬头看了过来,然后冲我笑着。 不是咧嘴笑。是裂开嘴笑着! 粉嘟嘟的一张小嘴,直接扯到耳朵根子那里,露出满嘴小小的。白森森的牙齿。 “姐姐,给我……吃……”她说着,上下扣了扣牙齿,真的是想啃上游戏人物的脖子!她要走过来,只是,刚站起来,就听得哗啦一声,她肚子里的东西流了一地! 小萝莉非常不满:“怎么又……坏掉……了……”说着,她撩起了衣服。在她肚子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从上至下,将小萝莉的肚子一分两半! 小萝莉在撩起来衣服后,她伸手,将淌出来的东西,全部塞回了肚子:“姐姐,你等我一……一会会儿……” 麻蛋,我脑子有洞,我才等她! 我打开郭阳病房的门,想出去看看。 可是打开房门后,我又看到了一个正躺在病床上的郭阳,病床旁有个相同的诡异电脑,还有一个正打开门的我的背影!而且透过对面门口的空隙,我还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病房门口,一个套着一个! 也就是说,我打开门走出去,会从打开的病房门口,看到无数个相同的病房!无数个相同的郭阳!还有无数个相同的我! 尽管知道空间一模一样,但我还是不信邪,过去看了看电脑屏幕。 或许,电脑屏幕上的东西,不一样呢?我这样希冀着。 可,现实给了我重重一击……游戏人物还在诡异的萝莉病房门口,正看着萝莉在往肚子里塞东西。 我去,这个游戏人物口味真重。 我的注意力没有在电脑游戏上,我回头,看向我进来的那个门……此刻,那里是一堵墙,门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我上上下下摸着墙壁,都没有找到消失的门。 我觉得自己是在梦境中,应该能穿过墙壁的,所以非常勇猛的撞上了墙壁。 然后,我捂着脑袋,疼得直跳脚。 门消失了,可这边却多出来了一个窗户。 我站在玻璃窗户前,玻璃外的世界,是一片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我心中隐隐有种感觉:郭阳的病房,在高层。所以我要不要在梦境中,试试,从楼上跳下去呢?我有这个想法,但我没有冒然的实施,我踹了病床一脚,喊道:“梦中的郭阳影子,快起来!” 郭阳没有任何反应。 我用指甲戳了戳郭阳:“我知道你能听到,快起来!”这句话,完全是诈郭阳影子的。 结果,郭阳的影子还真坐起来了。 他揉着眼睛,非常愤怒,但又是敢怒不敢言的那种小媳妇的姿态,带点委屈的问我:“你干什么?!” 我问他:“我怎么能从梦境中,回到现实世界?” 郭阳影子一边往下躺着,一边懒散的说道:“不知道。” 我继续问郭阳的影子:“我从窗户跳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郭阳影子捂住自己耳朵,冲我说道:“不知道。” 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我压抑着自己的小宇宙的爆发,问郭阳最后一个问题:“我的游戏人物,为什么可以不用自己操作,就能动?!” 这句话一问出来,郭阳影子立刻从自己身体里,弹了出来,他不可置信的说道:“什么?!”然后冲到了我的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游戏人物已经观赏完了萝莉塞肚子,她正看着萝莉瘸着腿,慢慢的走过来。 诡异的萝莉,已经快摸到病房门了。 郭阳影子立刻摸到了鼠标,操控着游戏人物离开病房,以极其快的速度,藏在了走廊上,杂乱的物品所搭起来的空间里。 我怒了,直接对着郭阳影子的肚子,就是一拳:“我没想玩游戏!” 郭阳影子,捂着被揍的肚子,疼得面目有些扭曲。这一次,他不畏强权,冲我吼道:“你不想玩也得玩!刚才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我:“……” 我非常忐忑的问郭阳影子:“难道游戏人物死了,我就会死?那死的单单是梦中的我,还是连现实中的我也死掉。” 郭阳影子:“……” “你想的太多了。”郭阳影子抓着鼠标,小心翼翼的跟我说道:“我刚才说的是游戏人物死了。” 我去,吓死我了! 我随意说道:“游戏人物死了就死了。” 但这话刚说出口,就招到了郭阳的强烈训斥,他压低声音,吼着跟我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能说游戏人物死了就死了!游戏人物怎么了?游戏人物就要得到你的轻贱么?你这样说游戏人物,就是轻视别人的心血,藐视生命!我告诉你,游戏人物也是需要你拼尽全力,让它生存下来的!” 我完全惊呆了,爱游戏的人,怎么可以这样痴迷游戏? 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孩子,他们的世界我不懂。 同时,我也在想,刚才自己太过随意的说出那句话,是不是不应该?但我想来想去,都觉得没有郭阳所说的,那么严重的问题啊! 我可能是轻视了游戏设计者的心血,但是这是在梦中啊!没有游戏美术,没有游戏策划,也没有游戏程序员! 更别提什么藐视生命了。 我想说,这个锅,我不背! 于是,我再次给了郭阳影子一拳。 郭阳影子还在激荡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他又被我揍了后,红着脸,捏着拳头,想揍回来。我站起来看着他……没错,初中的郭阳,也才比我高一点点,可他与我这常年干惯体力活的人相比,显得太瘦弱了。 他要是敢还手,我有信心,把他揍得爹妈都不认识。 郭阳影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然后渐渐萎靡,收起了拳头,默默的盯住了电脑屏幕。他跟我说道:“我在这里一直玩游戏,没有出去过,所以你说从窗户跳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真不知道。不过……”郭阳影子拉长了尾音,同时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继续跟我说道:“以我多年纵横恐怖游戏的经验,你最好不要尝试。因为游戏策划者,是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给你钻的。同样的,这个诡异的梦境,也不会这么轻松,就让你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一家三口 从郭阳影子的话语中,我猜到了一些他的想法:“你认为,这个诡异的梦境,不是你虚拟出来的,也不是我虚拟出来的,它甚至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被人设计出来的,或者是我们在梦中被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梦境中?” 郭阳影子惊讶的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猜测的?” 怎么知道的? 我真想再给郭阳影子一拳。围岁欢弟。 我咬牙切齿的问郭阳:“那你刚才怎么没跟我说?” 郭阳影子还特别有理的跟我说道:“你刚才也没问我关于窗户的事情啊!”说完后,郭阳影子指了指门口跟我说道:“不过这几天,我倒发现了一丝好玩的东西,可以跟你分享一下。你打开门后。会看到千千万万个重叠的相同的房间,但是,你千万别迈进去,一旦你迈进去,就回不来了。” 我问郭阳影子:“这也是你玩恐怖游戏,猜测出来的?” 郭阳影子摇摇头,跟我说道:“不,这是我看恐怖悬疑小说,得出来的经验。” 郭阳影子很不靠谱的经验。却印证了事实,我的确推开门进入了下一个房间内,回头,就找不到回去的门了。可这样的话,我跟郭阳影子,应该不在一个空间内,那我面前的郭阳影子,是类似投影一般的存在,还是说……我跟他半坦白道:“可是我已经推开门,离开了刚才的那个房间。” 郭阳影子抓着鼠标的手,一抖,他说道:“什么?你怎么可以那么鲁莽?!你比我很多,这么多年纪。你都长……”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我亮起了拳头。 郭阳影子又问我:“你进去了几个房间?” 我佯装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看到房间一模一样,就推开了好几扇门,想要找到不同。不过,这几个房间。果然是一模一样!” 郭阳影子戳穿了我支支吾吾没说出来的话,“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第几个房间?”我“诚实”的点头。郭阳影子明显的,对我更加的无语了。他缓了缓,手离开了鼠标,指着病床跟我说道:“你去床底看一下墙面,那里贴着一个数字。” 我反问:“你为什么不去看?” 郭阳影子攥紧了拳头,说道:“我在玩游戏!” 我就纳闷了,什么时候玩游戏,也成了如此重要的事情? 我也没反驳郭阳影子什么,自己爬到床底下,看了眼病床挡住的墙壁上的数字:2!黑色的数字,白底的墙壁,格外的醒目。 当我从床底爬出来的时候,郭阳影子看似漫不经心的问我:“你在第几个房间?” 我对他笑笑:“我不告诉你。”从上面的种种,我发现郭阳并不像一开始,他所说的那样,只要有游戏玩,不管在哪里,他都丝毫不在意。连床底下的数字,他都能注意到,他明明就是个心细的小男生! 郭阳影子指着我:“你……” 我笑嘻嘻的说道:“我不告诉你,你可以过来看一下啊,反正游戏中的人物,一时半伙也死不了。”郭阳影子没有从椅子上下来,他依旧在电脑前坐着。我脸上的傻傻的笑容消失了,我说道:“其实,你是看不到这墙面的数字的吧?” 郭阳影子像便秘一般,脸色特别的难看。 我问他道:“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想要知道,我现在在哪个房间呢?” 郭阳影子当然不会回答我这个问题,他重重的将鼠标放下,然后沉默的回到了病床上。 他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复杂,郭阳影子,不是从别的地方投射过来的,但要说是平行空间,或者叠加空间,又不一样。为什么其他东西他都可以看到,都可以触摸,甚至是操作,可唯独房间里的数字,他看不到? 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 我甚至在想,在我刚出现后,郭阳影子说要睡觉,他是不是就在等着,我打开房门,离开他?! 好多东西,自己一个人,想也想不明白。 我坐在电脑前,手摸到了鼠标……郭阳影子对这个游戏,非常的在意。知道郭阳不是单纯的游戏狂热者之后,我的目光,不得不放到重新放到游戏上! 游戏人物,现在仍旧在杂乱的东西中,缩着躲着。 小萝莉哼着妹妹背着洋娃娃,在旁边站着,绿绿的光芒,照在小萝莉的脸上,她的皮肤,开始一块接着一块,像糊上去的泥巴般,掉了下来。小萝莉用手去接,每接到一块,却没有接住任何一块。 她的脸斑驳了,像是因为潮湿,掉了许多墙皮的墙面一般,东一块西一块的,露出皮肉下的白骨。 小萝莉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你出来啊。” “姐姐,我真的好饿……太饿了……” “你能不能给我吃一口……我就要吃……一口……就好了……” 当小萝莉,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过来的时候,我连鼠标都不敢触碰了,甚至我让自己个儿,都处于绝对安静当中。 远处,出现“啪嗒、啪嗒”,脚踩在水坑里的声音。 小萝莉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噤声,然后跑到杂乱东西的一旁,蹲下来。 我和小萝莉中间,只隔着薄薄的一个纸箱子! 如果她一不小心蹭过来,压倒了纸箱子,露出了游戏人物,发现了游戏人物,怎么办?我心里非常的紧张。 可小萝莉似乎比我更紧张。 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她把头,埋在双膝间,用“我看不见世界,他就看不见我”的姿态,来面对脚步声的主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隔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小小缝隙,我从游戏人物的视角,看到一个非常强壮的人。壮硕的肱二头肌,壮硕的腹肌,统统外露着,他只下半身穿了一条花裤子。但此刻,这条花裤子上,沾满了血液和乱七八糟的液体。 再往上,他的头,少了一半。 从右眼到左下巴,上面的脑壳子,全部消失不见,眼睛只有一只,鼻梁只有半个,嘴巴倒是全乎,只是牙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医学院的学生,应该来玩这个游戏。 这样,他们就能更加熟悉人体,对人体解剖,留下终身难忘的印象。 半脑大汉,手里提着个东西,刚开始因为光线昏暗,我没看清楚,但是随着他走到游戏人物附近,我也看清楚了,他手里,提着一个……人头!而且是女性的人头! 半脑大汉抽抽鼻子:“好香啊!” 麻蛋,是在说我……哦,不,是在说游戏人物的味道好香么? 我的游戏代入感太强烈了,几乎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玩游戏的人,还是游戏中的双马尾的妹纸! 在我心惊肉跳的时候,半脑大汉转到另外一边,伸手,抓住了小萝莉,将小萝莉从角落里拖了出来。他桀桀的笑着:“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萝莉剧烈的颤抖着身子,她说道:“爸爸……” 半脑大汉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爸爸?”他手指,戳了小萝莉的肚子一下,从小萝莉的肚子里,勾出来个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他嚼了嚼,像是品尝到了世间美味一般,发出感叹:“还是自己女儿的味道最好了。” 说着,半脑大汉点了点小萝莉的脑门:“你别跑了,你再跑,就不新鲜,就不好吃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戏中戏 半脑大汉抓着小萝莉的胳膊,扭了下来,然后嘎嘣嘎嘣的啃着。 小萝莉从大声的尖叫,渐渐的,变成了细声的求饶。直到她大大的眼睛,盯着半脑大汉手里提着的女人头。叫了最后一声:“妈妈。” 半脑大汉把小萝莉吃了差不多后,又把她身上剩下的一点皮扒了下来,他一手攥着人皮,一手提着人头,继续往前走着,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消失了身影。 我从电脑屏幕中,看着这一切,遍体生寒。 我移动鼠标,让游戏人物从杂物堆中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似乎已经死去的小萝莉。就在我查看小萝莉是不是真的不具备威胁时,手中的鼠标,却一下子被人夺了过来……是郭阳影子! 他一手拿着鼠标,一手阻挡着我从他手里夺走鼠标。 可是就他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样子。我非常不屑郭阳影子的防御,直接一脚,踢着他的膝盖。他跪倒在地上,手上也一松,鼠标被我夺了过来。 郭阳影子已经操作着游戏人物,到了小萝莉的跟前,并且已经蹲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常识性的点了点鼠标右键,一行白底儿血红的字,出现:是否要捡起妹妹的洋娃娃? 可这行字下面,却没有“是”或者“不是”的选项。 这要怎么办? 难道我需要仰天大喊一声,“我要捡起妹妹的洋娃娃”,才可以?这样也太二了! 在我想这些的时候。郭阳影子站了起来,又要抢我的鼠标,他还振振有词:“你都不会玩,你赶紧给我!”呵呵,就算是我不会玩,我也不可能把鼠标给他的!我没把刀递给别人的习惯! 我尝试按了鼠标右键。还是没有反应。 万般无奈下,我小声的,呢喃的说道:“我要捡起妹妹的洋娃娃。”然后电脑屏幕发生了改变。上面出现一个按钮:确定? 麻蛋,当然是确定了。 我一边防御着郭阳影子,一边按下了确定选项。 在刚刚点击了“确定”后,我的手上,立刻多了一样东西……洋娃娃。 洋娃娃不大,高约二十公分,也就是一根铅笔的高度。它有着大大的蓝色的眼睛,小小的鼻子,粉白的皮肤,还有,樱桃一般的红润嘴唇。但是……它身上穿的衣服,跟小萝莉一样的!也是嫩黄底儿浅粉花的小裙子! 我在打量洋娃娃,从洋娃娃的肚子里,却传来一个声音:“主人,你要我做什么?” 主人? 主……人? 我问刚刚在我按下确定键后,被我踹倒在一旁的郭阳影子:“这是什么东西?”围序休血。 郭阳影子看到我已经将洋娃娃拿到手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面目狰狞的冲我说道:“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我算是明白了,如果郭阳影子不想说什么,他就说不知道。 我没理郭阳影子,我转头对洋娃娃说道:“你能帮我,教训一下那个……”我指着郭阳影子,但那个“他”字还没有说出来,郭阳脸色就变了,他立刻尖声说道:“不要!” 这……我只是试一下罢了,就算是郭阳影子不打断我,我也不会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只是,让我非常意外的是,郭阳影子居然这么惧怕洋娃娃! 我抓着洋娃娃,看着郭阳影子。 郭阳影子认命一般,跟我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你不会对付我。” 我点头,这个交易我接受。 但郭阳影子还不放心,他又说道:“你把洋娃娃给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把洋娃娃给他,他倒是放心了,可我呢?郭阳影子这样就像夺走我的洋娃娃,他觉得我脑子有病,今天没吃药啊! 郭阳影子一直在盯着我看,他看我脸色不对,立刻补充道:“洋娃娃不是我的,所以即使我拿到了,我也不能用。” 我问他:“我手里没拿着洋娃娃,我也不可以使用?” 郭阳影子点头。 可我却不能完全相信郭阳影子,于是我说道:“那这样吧,我把洋娃娃放在桌子上,我空着手跟你面对面的说,怎么样?” 这一次,郭阳影子犹豫了片刻,然后点头了。 我先操作着游戏人物,让她继续蹲在杂乱的东西里,然后才把洋娃娃放到了桌子上,自己过去郭阳影子面前,郭阳影子也不让我靠太近,我们之间,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我问:“现在你可以说了。” 郭阳影子点头,他说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对了,你知道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故事么?”我摇头,我只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灵异的歌曲,但不知道歌曲里的故事。郭阳影子继续跟我说道:“这个歌,说的是女儿亲眼目睹了,父亲挥刀砍杀母亲,之后,女儿为了活命,跟自己的父亲一起埋掉了母亲。但是女儿也没有活多久,她后来,也被自己的父亲杀了,剥了皮,做成了娃娃。你刚才在游戏中看到的,设定就是他们死之后的灵魂。你玩游戏,首先要在灵异游戏人物的手下,活下去。之后,就是让灵异游戏人物死亡,在他们死亡后,会有一定的几率,掉落属于灵异游戏人物自己的专属物品。你手里的洋娃娃,就是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游戏人物,死亡后掉落的。它是……” 郭阳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了,我放到桌子上的那个洋娃娃,就是父亲,用女儿的皮做成的洋娃娃! 本来就不觉得洋娃娃可爱的我,现在真想把它丢掉。 我问郭阳影子:“它是可以攻击像我们这样,正在梦中玩电脑游戏的人?” 郭阳影子点头,说道:“是的。除非你手里有其他的游戏道具,可以抵挡攻击,否则,肯定会被它弄死的!”郭阳沉重的说着,然后补充道:“你刚才说错了一点,不是游戏人物死亡了,你在现实世界会死亡。而是你在梦境中,被这些道具攻击致死,现实中的你才能死亡。” 我问:“这里还有其他人?他们要为什么攻击其他人?” 郭阳影子点点头,眼中含着泪说道:“有。波哥告诉我说,在这里,你每攻击死一个人,就可以获得一张卡片,集齐七张卡片,就可以离开这里。这些都是波哥告诉我的,我除了你,还没碰到其他的人。” 杀死七个人,得到七张卡片,才能离开这里?! 这不是在玩恐怖游戏啊,这是在用生命在演绎什么叫做恐怖游戏! 不过,我也很好奇郭阳影子嘴中的波哥,听郭阳影子话语中的意思,这个波哥,应该是这个残忍的梦境游戏中的“老人”了。 我问了出来:“波哥?” 郭阳影子非常痛苦的又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波哥是个好人。他如果不是为了帮助我,抵挡别人的攻击,他也不会被杀死。都是我!都是因为我!波哥在我面前死了,我的面前就出现一个屏幕,我看到在家中睡着的波哥,七窍流血,没有了呼吸。我……我想要离开这里!”他不是不想离开,而是压根就离不开!我刚才尝试了那么多方法,真的离开不了! 郭阳影子最后说道:“你刚才问我,从窗户跳下去,会不会醒来。波哥曾经特意叮嘱我,不要从窗户跳下去!” 说着,郭阳影子抓着自己的头发,扭头冲墙上撞了过去。之前我看过的坚硬的墙壁,在郭阳影子冲故去的时候,变成了水潭。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杨玉环乱入 郭阳影子消失了,墙壁泛起的涟漪,渐渐消失,我过去摸着墙壁的时候,它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就知道,这郭阳肯定留了后手。 不过。我在墙面底下,发现了一根头发。那是郭阳影子的。这是他的道具?那他的身体要怎么办? 这样想着,我捏着郭阳影子的头发,一回头,发现整个病房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这……这是我的房间?我看到我窗户前,飘荡的的浅灰蓝色的窗户。看到我奶白色的暗花壁纸,还有我非常熟悉的床。 以及,床上的奉谷!以及正在沉睡的我! 我知道,自己仍旧在梦境中,是不可能出现在自己屋子里的,这……这是映射的是我内心所期望的环境? 我想仔细再打量下熟悉的卧室,可是电脑就在我的面前,我看到,游戏人物再次不用我操作。自己个儿从杂乱东西里面站了出来,并且继续朝远方走去。 我去!这个游戏,还真是逼得人在玩! 一段时间,如果我不操作的话,它就会逼着我去操作! 我连忙坐下来,抓住了鼠标。因为之前,我曾经试着,想“存档”,可是试了各种方法,却没能找到存档的地方。所以假若这个游戏人物,被游戏nPc杀死的话,我是会从头开始?我不想重头,再经历一遍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故事。再次看到小萝莉被半脑大汉吃掉! 所以我学着郭阳影子,操作着游戏人物,沿着墙壁,慢慢的向前走着。 前面的走廊地面上,出现了一汪一汪的血潭,我尽量控制。放慢了脚步,可游戏人物踩在血潭中,还是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血花四溅着。溅到腿脚上,也溅到两边走廊的墙壁上。 我精神非常紧张,假如有灵异游戏nPc在附近,我不就玩完了么!围序边划。 还好,幸运女神眷顾了我,直到我走完了这段血潭,也没有碰到一个灵异游戏nPc。只是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坑,像是被炸出来的一样,长度将近两米五。我让游戏人物后退了一些,让她在地面上尝试着跳了一下,不行,距离不够,她是跳不过去前面的大坑的。 我操作着游戏人物,趴在坑前,低头往下面看去。 我原本是在南大医院的一楼,下面,似乎是……停尸间?借着微薄的光芒,我看到靠着墙壁,一排排的柜子!它们正往外冒着冷气! 我犹豫着,是要下去,还是要去其他病房,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但是我在坑前,似乎触发到了某条游戏线,一个病房的门被“咯吱”一声打开,在幽静的走廊里,不断的回荡着。同时,手指抓着墙壁,咯吱咯吱的响着,在逐渐的靠近。 而远处,熟悉的沉重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这是妹妹背着洋娃娃中的爸爸nPc! 我:“……” 这个恐怖游戏,强调的不是玩家的的游戏体验,着重的是对游戏玩家的强迫。 我几乎是闭着眼睛,操作着游戏人物,从一楼跳到了负一楼的。 游戏人物就是游戏人物,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啥事儿没有。因为脚步声还在靠近,所以我连忙操控着游戏人物,离开了大洞下面,转到了黑暗处,紧贴着柜子。 停尸间中,没有应急灯,非常的黑。 我先是看到,一个非常瘦的,长头发的白衣妹纸,用手抓着房顶,像壁虎一般,咯吱咯吱的爬了过去。紧接着,我看着半脑大汉,来到了大坑边缘,伸头,往下面看了看……他没有看到我的游戏人物,转身又往回走了。 而那个壁虎妹纸,却又抓着墙壁,咯吱咯吱的爬了回来。 爸爸大汉像是听不到声音,自顾自的走着。 壁虎妹纸,一下子,扑向了半脑大汉,尖利的,犹如钢叉的指甲,插进了半脑大汉的脖子中,又拔了出来。 血液喷溅。 这个游戏画面,真的很夸张。 半脑大汉回头,用蒲扇大手去拍壁虎妹纸,可壁虎妹纸相当的灵巧,她躲过了半脑大汉的攻击。壁虎妹纸,再次将自己的指甲,插进了半脑大汉的脖子中,半脑大汉的脖子,被戳得快要断了,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他的半个脑袋,耷拉在了胸前。 壁虎妹纸拔出来指甲的时候,手臂用力一甩,将半脑大汉甩进了大洞中,跌到了负一楼。 壁虎妹纸抓着房顶,咯吱咯吱的远离。 听得一声房门关闭的声音,她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中。 我送了一口气。 但是突然,半脑大汉耷拉在胸前的脑袋,在努力的竖立起来……这果然是游戏啊,一切都有可能!我正惊奇着,考虑怎么能弄死半脑大汉,但是从漆黑的角落,突然蹿出来一个什么东西,抓住了半脑大汉,将他拉进了黑暗中。 那是什么? 我游戏人物的周围,全部都是黑暗,所以,还隐藏了多少怪物? 我突然想到,自己在住院部的大厅,从护士身上,摸到了一个煤油灯。那正好可以用在这里! 这个恐怖游戏,都没有工具栏,我尝试按了鼠标右键,果然,屏幕上出现一个:“是否使用煤油灯?”真是一部好智能的游戏,在合适的时候,只要按了鼠标右键,就会出现你心中想要的操作。 但同样的,这个问题的下面,却没有“是”和“否”两个选项。 我相当的无奈,低声呢喃了一句:“我想要使用煤油灯。” 屏幕上再次出现一行字:“煤油灯只能使用十五分钟,确定使用?”这次,给了我一个“是”的选项。 我虽然惊讶煤油灯使用的时间,太短暂了,可就算这样,我也必须使用啊! 于是我好不容易的点击了“是”的选项。 屏幕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页面,我的游戏人物手中,多了个煤油灯。煤油灯光线不强,但好歹也是光芒,能让我看到周围的情况了! 游戏人物提着煤油灯,我操作她去朝半脑大汉的方向走去,但走到尽头,看到了墙壁,却没有发现半脑大汉,也没有发现拖走半脑大汉的东西。难道是在柜子里?是其中一具尸体,复活了……哦,不,是诈尸了,所以将半脑大汉,拖进了自己的蜗居里? 我这样想着,操作着游戏人物,向后转去,倒退着,朝门口走去。 可是游戏人物一转头,我一张浓烟的脸,占满了整个电脑屏幕!她金黄色的眼仁,散发着妖冶的光芒,嘴唇上挂着一丝血液,还有一丝的红肉! 我被吓住了。 她是把半脑大汉吃了?! 我操作着游戏人物,想让她迅速远离游戏人物,可是刚退了半步,妖冶女人的背后,就有一条红色的丝带飞扬起来,直接缠上了我游戏人物的脖子。妖冶女人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非常享受游戏人物的挣扎。 我看到,这个妖冶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古代的样式。 上半身穿着绛紫的窄袖儒衫外罩红色半臂,下面系着一条红色的齐胸罗裙,长长的拖着地面。妖冶女人的手臂上,缠着罗缎,额头中心,还画着梅花状的花钿!这明明是唐朝宫廷的打扮。更让我注意的是,这妖冶女人的脖子上,还有一条暗红色的勒痕! 我从屏幕上,看到这个妖冶女人的形象,我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名:杨玉环。 被绞死在马嵬坡的杨玉环! 这样想着,我在电脑前,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口。 杨玉环转头,看向了我的电脑屏幕……她像是能看得到我,听得到我的声音一样。她再次勾了勾嘴唇,说道:“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认识我。” 这……杨玉环不诡异,杨玉环只是死得太怨,死后也太憋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我的奉谷 在杨玉环承认自己是杨玉环后,我的电脑上出现了一行字:游戏时间已到,请稍作休息。 这行字显示完,我的电脑屏幕黑了。 麻蛋,原来游戏还有游戏时间限定!郭阳影子,可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 可想而知。郭阳影子有多鬼! 不过也好,游戏做了暂停,我也能好好想一想,自己怎么才能从游戏nPc杨玉环手中,逃脱出来。我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在自己熟悉的屋子里,真好! 床上,有我最爱的奉谷,他正盯着一旁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奉谷真的好真实,我真的很想摸摸他的脸颊。 我却不能伸出手。 因为我一伸出手,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眷恋他。想要依靠他。在这个梦境中,在我没有找到出路的时候,我必须坚强! 洋娃娃在床头柜上,我过去,抓住了洋娃娃,我还不知道它到底应该怎么使用呢? 洋娃娃是小萝莉的皮肤做成的,我觉得,它应该是智能的,所以它可以为我做使用说明吧。 结果我刚刚碰到洋娃娃,就有一只手,穿透了我的手,摸向了床头柜上的洋娃娃,是奉谷。我以为。奉谷的手会抓住洋娃娃,然后将洋娃娃递给我……毕竟我是在梦境中,事情应该按着我内心的意愿发展。 可奉谷的手,仿若是没有摸到洋娃娃一般,在床头柜上,盘旋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 之后,奉谷摇了摇,我在床上的身体。他叫道:“太娅。” 我的身体,依旧在昏睡着,奉谷看向床头柜,紧皱着眉头。他摸了摸我的额头,似乎感觉我的体温恢复了正常,于是就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给我盖得严实一些。 奉谷下了床,走到床头柜旁边,以一种非常冰冷的姿态问我:“谁。” 我:“……” 我非常的震惊,我刚才一直以为,我所处的梦境,是完全虚构出来的,是按着我内心的希望,展现出来的。可是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这样……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和物,都是真实的!如果是我在梦中虚构出来的,不可能这么生动! 不,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立刻爬进床底看了看,床底的墙面上,还有着数字:2! 我打开卧室的门,果然,跟之前一样,是重重叠叠的相同的空间。 所以这到底是虚拟,还是真实的? 我站在床尾,迷茫的时候,奉谷已经摘掉了手套,剑指插到了洋娃娃的身上。 洋娃娃非常痛苦,圆圆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它喊道:“疼。” 我的目光落在奉谷的手上……他之前,一直带着一双皮质的手套,我这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不带手套的手。奉谷的手,跟他脸上的颜色一模一样,只是在手背上,有很多的类似云纹的东西,组成一个星星的形状。 我正要仔细看,奉谷说出了一个字:“滚。” 稀松平常的一个字,从奉谷嘴里说出来,异常的冰冷,让人忍不住的害怕。 我像是又回到了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颤抖着,将洋娃娃从床头柜上拿了起来,想夺步而逃。还好,我抑制住了自己逃跑的欲望,我常识性的,颤抖着喊道:“奉谷。” 奉谷的神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没有听到? 我再次喊道:“奉谷,你听不到我在说话么?” 奉谷回应我的是:“你再窥觊我的老婆,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窥觊。 老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有点红,有点烫。 可是,奉谷看不到我怎么办?我要用什么方法来传达,告诉奉谷说,我在梦境里!我也在他的面前! 我……我既然能摸到这里的东西,我是不是就可以通过它们,告诉奉谷?比如,最简单的,我可以在一张纸上,写下我现在的情况啊! 我之前喜欢把教案拿到家,在周末的时候,懒散的靠着床头写,所以,卧室还真有笔。我抽开床头柜,拿起一支笔……等等,如果奉谷可以看到我的文字,那他应该也能看到我改变的空间,比如莫名其妙拉开的抽屉。 可我从奉谷脸上,没有看到任何惊愕。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的手上,也没有落在我打开的抽屉上,而是紧紧的盯着,我另外一只背在背后的手,因为这只手,抓着洋娃娃! 尽管,我已经预想到了,情况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但是我还是在纸上,写下了:“奉谷,我是太娅。”然后我拿着这张纸,放到了奉谷面前,奉谷……没看到。 我当然知道,梦境中的人,是不可能传消息给现实中的人的。但是,我还是抱有一丝的希望,因为奉谷不是人,他是鬼魂,而且还是非常强大的鬼魂! 我有了希望后,又品尝到了失望。 终于,我还控制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奉谷的脸颊。 在我手触碰到奉谷脸颊的时候,奉谷一脸的惊讶,他看看病床上的我,再触碰了一下我摸着他脸颊的手。然后奉谷,毫不犹豫的,再次摘下了手套。他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下我的额头,然后,额头的皮肤像是被刺破一般,冒出一颗嫣红的血珠。 奉谷就着这滴鲜血,在我额头上画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刚刚画好,我就感觉到被人敲了一锤子,晕乎了一下,我再次睁开眼睛,视角就变了。 我没有在床边站着,而是躺在了床上。 我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因为刚刚退烧的关系,我的身子比较虚弱,奉谷扶了我一下,并且给我在后面,又垫了一个枕头。我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是真实?还是梦境?” 奉谷告诉我说:“真实。” 我真是额头上,都在冒着虚汗,我终于……终于从那诡异的地方出来了。 奉谷问我道:“你刚才是怎么了?” 我将自己的梦中经历,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奉谷,他经验比我多,他应该知道,这算是什么吧。奉谷皱着眉头,反问我道:“你说那个初中生,叫郭阳?” 我点头,非常确认,为了避免“郭阳”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我又将郭阳的外表描述了一遍。围序见圾。 我在梦境中,刚看到郭阳影子的时候,就猜测,病床上的郭阳,很可能就是奉谷第三单生意中,沉浸在梦中游戏的那个孩子。而奉谷的话语,也证实了我的猜测,他说道:“我昨天看到的孩子,就是他。” 昨天?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清晨六点了。 从下午两三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已经十几个小时过去了! 我问奉谷:“刚才你是在出现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中?我是在梦境中,还是在梦境跟现实叠加的空间中?” 奉谷告诉我说:“你是在梦境中。”他又说道:“我看不到你的梦境,也没出现在你的梦境中。只是因为我的一些特殊,能感觉到你梦境中,不同寻常的信息,比如刚才在那边的东西。” 因为奉谷的特殊,所以,他才能将我从游戏的梦境中,强行拉了出来! 那……我想着郭阳影子的头发,我猜测,郭阳影子的这个道具,是能侵入别人的空间!出现在别人的空间,在人没有防备的时候,杀死别人!这种技能,对于强者来说,是非常强大的道具,但是,如果换了普通的人使用,这就是一把双刃剑! 因为,一旦被别人发现,肯定会被攻击! 我非常庆幸,刚才有从郭阳影子手中,抢过来鼠标,获得了洋娃娃。明显的,这个洋娃娃,是个攻击性的道具。而郭阳影子手里,应该只有这么一个防御工具,没有攻击的工具,所以他才会这么想要得到洋娃娃,用尽手段。 加入让郭阳影子拿到洋娃娃,此刻我……我不能相信,郭阳为了离开这里,会不攻击我。 我摸摸自己的小心脏,再次对自己说:还好。 可是郭阳刚才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他所说的那些话中,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屋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我的偷窥 我在安抚自己的小心脏,奉谷的手也盖了过来,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他问我话就问话,为什么要摸我的手! 亲,我的小心脏在我的左胸口啊,你这样摸。真的好么? 我想拍掉奉谷的手,可是抽出自己的手,才发现,现在连我的手都没有了,奉谷在直接摸着我的胸口!而且因为我直起身子,奉谷没有防备。手按了下去! 我:“……” 奉谷:“……” 我们两个对视着,我面色绯红,奉谷的脸色也有些囧,但他依旧强装镇定。 就在我们两个尴尬的时候,门被砸响了,不是敲门,也不是按门铃,就是砸门,“砰砰砰”的那种。扰民的,不顾一切的砸门声。 我移开目光,想下床去开门,被奉谷按住了肩膀,“我去。” 我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就是细细碎碎的声音,似乎有一个人进来了,但是奉谷并没有回来卧室,他们应该在客厅吧?难道是奉谷认识的人?我光着脚,像做小偷那般,轻手轻脚的来到卧室门口,扒着门,悄悄的往外看去。 孟冰。居然是孟冰。 孟冰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奉谷的。 她此刻非常焦急的模样,就站在我家玄关,也不进来坐下,跟奉谷在说着什么。我缩回身子,靠着卧室的墙壁。零零星星的,我听到几个词,比如丑暖阳。比如做梦,比如怎么醒来。我差不多可以脑补出来,孟冰说,丑暖阳陷入到了噩梦中,出不来了,她咨询奉谷,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丑暖阳出来。 噩梦? 我情不自禁的挂起了一丝冷笑,孟冰所谓的噩梦,其实就是刚才我所经历的,那个残忍的梦境游戏吧! 当时我去孟冰家里的时候,丑暖阳躺在地面上,我以为丑暖阳是睡着了,其实,丑暖阳是因为看到了那个网站,并且做出了选择……我不知道孟冰为什么不小心谨慎,她以“管理员”的身份,打开了那个网站,却还放之不管,潇洒的离开。 反正后果就是这样,丑暖阳陷入到了梦境游戏中。 我也是醒过来后,才想到诡异网站,和梦境游戏之间,是有因果关系的。 我虽然没将孟冰是诡异网站的管理员的事情告诉奉谷,但是奉谷在郭阳家里见过那个网站,也听我描述过梦境游戏,他应该清楚,丑暖阳压根不是在做噩梦,他也中了那个诡异网站的招,陷入进了梦境游戏中。 他直白的说:“太娅生病了。” 孟冰惊讶,“太娅生病了?”奉谷点头,再次将话语重复了一遍,说:“对,太娅生病了。所以我要陪她。” 孟冰犹豫了一下,然后脸上晦暗不明,她说道:“我知道了,太娅生病了,以后我再来看她。可是丑暖阳的情况很严重,他脸色已经发青,像呼吸很困难一样,而且手脚也开始抽搐起来了。” 我知道,孟冰和丑暖阳看似是师兄妹,实际上,也是姐弟两个,她更关心丑暖阳也是应该的。 况且,事由轻重缓急,我又不是得的什么急性病……可是孟冰为什么不问问我得了什么病!她明明用短信轰炸机,轰炸给我那个网站链接的,她难道就不担心我,已经打开了那个网站,并且跟丑暖阳一样,陷入到了梦境游戏中,出不来么?! 为什么,直到现在,她还在欺骗奉谷,玩弄我的感情!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想将电话给挂掉,可感受到一股视线,是孟冰。对啊,孟冰对我的手机铃声相当熟悉,所以,我的手机铃声,暴露了我在卧室门口偷窥的事实。 奉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似乎对我很无奈。 在孟冰的视线中,我不小心接通了电话……从电话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奉谷先生。” 电话,是找奉谷的么? 我看向客厅,此刻孟冰已经收回了视线,她不打算再拜托奉谷了,转身,准备离开。 “请问是奉谷先生么!奉谷先生,我是郭阳的妈妈,我儿子突然开始抽搐了,脸也开始发青,现在……现在正被推进了急救室抢救。奉谷先生,您有什么办法,快点救救……”电话中的声音万分焦急。 什么,郭阳也开始抽搐起来? 郭阳和丑暖阳,这两个都是进入到梦境游戏中的人。他们是在梦境游戏的过程中,同时遭受到了攻击么? 这个可能性很小。 所以,是跟我的离开有关系么? 我连忙将手机放到耳边,打断了她下面的话语,告诉她说:“我不是奉谷。你稍等,我把电话拿给他。”我将卧室的门打开,我喊住了孟冰:“孟冰,你等等。” 与此同时,奉谷走过来,从我手中接过了电话。 孟冰转过身,看着我,眼神一片冰冷。她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等着我开口。 我问孟冰:“刚才的话我听到了。”我承认了自己在偷听。但是,我抬起头,用同样冰冷的眼神,回看向孟冰:“我昨天去了你家里,难道现在你不应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我自认为自己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 我等待着,孟冰能对我解释一二,将这个“误会”解开,然后大家和好。 但是,孟冰却点点头,说道:“哦,我知道了。” 我呆愣在原地。 我突然有种,全世界都离我很远,我还是我一个人的哀伤的错觉。 我甩甩头,将这份错觉甩出去。 但不知道是我刚退烧的缘故,还是我摇头幅度太大的缘故,我感觉脑袋很晕乎,整个世界也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黑色的,一部分是红色的。似乎有个人,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你是想要在黑色中沉沦,还是想要在红色中享受。”围乐休圾。 沉沦?我不要沉沦。 我是个贪图享受的人,所以我要享受。 于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倒向了红色的世界中。 “太娅!” “太娅!” 两个声音。 倒下的那一刻,我清醒了过来。我听得出来,叫我名字的两个人,一个是奉谷,一个是孟冰。孟冰还没离开我的屋子啊? 而红色的斑驳的色块,在我倒下的时候,犹如被撞碎的有色玻璃,分裂成大大小小的碎块,散落在我身体的四周。紧接着,我似乎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我吸不过来气!给我氧气啊! 我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妖冶的杨玉环! 我又回到了梦境游戏中?! 不,不对,这跟上一次,我在梦境中的游戏是不一样的。我和杨玉环这么的近,我们中间,缺少了电脑屏幕! 杨玉环的带子缠着我的脖子,我想抬手,扯住带子,但是大脑发出的指令,我的身体却听不到。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束缚着我,阻挡着我的行动。 “哟,交换了人了啊。”杨玉环突然松开了带子。 我捂着被勒的喉咙,在那里,有一条深深的痕迹……如果在现实中,我已经被勒碎喉咙那边的骨头,早就死了吧。 我疑惑着的看着放开我的杨玉环。 杨玉环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和碎肉,将它们全部都抹去,然后对我温柔的笑笑,她就像奉谷常做的那般,揉揉我的脑袋,说道:“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是杨玉环的,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刚才走了,我还很失望,以为你再也不会过来了。不过,没想到,你却来到了游戏里,跟我近距离接触,真是太意外了,也实在是个惊喜。” 在杨玉环说那些的时候,我明明没有想动,自己的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的,朝门口跑去。 我想说:麻蛋,到底是谁在操控我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身份交换 在强大的人面前,逃跑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所以,一定要瞅准了时机,在有希望能逃脱掉的时候,再跑路。现在。现在明明没有希望! 我一边跑着,一边吐槽着。 但是,身后竟然传来杨玉环银铃般的笑声……如果不考虑着昏暗的环境,以及脚下的血潭的话,我一定会以为,这样的笑声很吸引人。很清脆,并且很让人开心。但如果就是如果,是假设,是不可能,我现在就处在这么恐怖的环境中! 杨玉环说道:“跑吧,跑吧,趁着现在的混乱,赶紧跑吧。”难道她不是恶魔,是天使?不可能的。杨玉环在后面。更加开心的说:“不过,我只给你十分钟哦。十分钟之后,我就去找你了哦,到时候千万不要被我抓到哦!这么聪明的女孩子,肉质一定也非常的鲜嫩可口呢!”围乐土弟。 说着,杨玉环舔了舔嘴唇。 我:“……” 我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能有十分钟的逃跑时间,我也算是赚到了! 负一楼,跟上面的空间非常的不一样。 这里没有走廊,也没有整齐的病房。我从停尸房出来后,看到斜对角的,有一个门。我被操控着,过去看了一眼,这是个比较小的房间,四周都贴着雪白的瓷砖,屋顶上,有个类似手术室中的无影灯的设备。下面有个像是手术台的东西。 但这却并不是手术室,因为相对手术室而言,这些设备比较粗糙。 所以……这是医院的解剖室! 不是每个市区。都有单独的解剖室的,因为这一套东西,单独置办,非常的耗财。所以,就着医院“得天独厚”的条件,有很多尸体,法医会在医院街解剖。 我就驻足了那么一刻的功夫,然后被操控着继续向前,更前方,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漆黑的水泥的地面,漆黑的柱子,还有外露的钢筋水管。环顾四周,我找不到隐藏自己身体的地方。我想要立刻转身再跑,但我忘记了自己现在是被操控的状态,我将煤油灯放到地上,朝漆黑的水管爬了上去。 水管上,全是不知是什么的,黏答答的液体。 我刚往上爬了一米,就掉下来半米。 更恐怖的是,身后传来踩踏血潭的脚步声,是……杨玉环来了么? 我很急,拼命的向上爬。 但越是急,也就越是爬不上去,我甚至从那爬了半米高的水管上,滑了下来,脚重新踩在了地面上。 麻蛋,不是说,在人被逼迫到一种程度,小宇宙就会燃烧起来,可以做到平常不能做到的事情么?我的小宇宙在哪里! 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歪脖子的人影。 半脑大汉! 他比刚才更不堪,一条手臂,已经被杨玉环吃了。半脑大汉看到我,吊在胸前的脑袋,露出渴望的神色,直愣愣的冲我走了过来。我从地上捡起一根外表烧焦的木棍,双手用力一掰,将木棍掰断一截,露出尖利的木头刺儿。 然后我绕到半脑大汉失去胳膊的那边,将木头刺儿,狠狠的扎进半脑大汉的脖子。 一下、两下、三下。 半截木棍被血染成了血红色,半脑大汉的脖子,本来就只剩下了一小半,现在被我扎的,彻底断了。 咕噜,半脑大汉的脑袋滚了下来。 紧跟着,他的身子也轰然砸到地面上。 我正后退着,避免半脑大汉砸到我的身上,从黑暗中,再次传来了杨玉环的声音,她像是猫儿戏弄老鼠一般,轻松的说道:“聪明的姑娘,还有二十秒哦,你快点藏好了,不要被我找到。” 我:“……” 我先一脚将煤油灯踢倒,然后扭头继续往水管上爬,或许是我的反射弧太长,直到现在,我的小宇宙才爆发了出来。 双手抓着水管,蹭蹭的爬了上去。 幸好,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钢板将水管固定在柱子上,能让我稍微踩踩,改变一下姿势,继续向上爬。这屋顶上,全是外露的钢筋框架,就是它们,支撑着这栋大楼。 我趴在一根钢板横梁上,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子,正紧张的准备着,一回头,却跟另外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不是游戏里,而是游戏外! 我们两个,隔着电脑屏幕,大眼瞪着小眼。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女人的眼睛,温柔的杏眼,眼角有着皱纹。她精神很紧张,脸色发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抓着鼠标的手,也不停的颤抖着。 不是我吓得吧? 对了,那个诡异的网站上,有两个不同的按钮,“活着”和“死亡”。两个选项,我之前一直没有做出选择,但是,它好像就是死死盯上了我,在我睡梦中,出现红色和黑色的洞口,让我做出选择。还有刚才在我家客厅,眩晕的片刻,被分割成黑色和红色的世界! 是谁盯上了我?为什么盯上我? 还有,我要记得没错的话,我刚才倒向的是红色,那也就是说,我选择了红色所代表的……死亡。 以我的经验,选择“活着”选项的人,会在梦境中玩电脑游戏获得道具,然后利用道具,杀死其他的游戏玩家。而选择“死亡”的人,则会成为电脑中的游戏人物,近距离体验各种恐惧,还有……如果玩游戏的人太菜的话,那就可以体验不断的死亡了。 刚才杨玉环说了一个词儿,交换,所以……中年女人之前是被我操控的游戏人物! 怪不得,我之前在玩游戏的时候,那个游戏人物,怎么那么诡异。 原来她是想给我传达信息,但是因为被制约着行动力,只能通过那片刻,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告诉我,她是个人,她不是没有灵魂,也没有情感的游戏人物! 我在心里默默的跟她说了声对不起,因为在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房间,我看到小萝莉后,有一段时间,我是没有操作游戏人物的。所以中年女人,就站在原地,看着恐怖的小萝莉,往自己肚子里塞东西,看着恐怖的小萝莉一步步向她靠近! 还好,她没被吓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中年女人,有点眼熟,她是我认识的人么? 我还没有时间在大脑中搜索,她到底是谁。我收回了看向中年女人的目光,因为在游戏世界中,杨玉环出现了! 杨玉环拖着裙摆,从血潭中出来,似乎一点血迹都没沾上,红色还是那么的鲜艳。她踏上被烧过的黑色的地面,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半脑大汉的身子,“让你跑出来。被聪明的女孩弄死了吧,该!” 等等,那个半脑大汉为什么只有身子,他的头去了哪里? 同时我觉得自己膝盖上的裤子,怎么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下拽着。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稍稍扭头看着,然后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的心情。 半脑大汉的脑袋,用他外露的牙齿,紧紧的咬着我膝盖上的裤子。 麻蛋,他都已经死了,眼睛已经浑浊成灰色了。还在最后给我这么一个惊……没有喜,只有惊。 我猜测啊,应该是半脑大汉脑袋掉在地上的时候,咕噜咕噜,滚到了我的脚边,然后当时他还没死透,还想吃我的肉,就张嘴咬到了我的裤子。 我轻微的动了动身子,半脑大汉的脑袋,就在钢板梁外晃荡啊晃荡,我的心也跟着晃荡啊!我就担心,这半脑大汉的脑袋,万一咬不住我的裤子,掉了下去,可怎么办?或者不小心碰到钢板梁上,发出了声响……我不就被杨玉环发现了么! 这个梦境游戏,还真是考验人的承受能力!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游戏乱了 我屏住呼吸,看着杨玉环很不屑的走过半脑大汉,抓起了煤油灯。 杨玉环将煤油灯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似乎是第一次看到煤油灯,“哟。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要了啊,放在这里,真是浪费。”如果煤油灯端端正正的在管道下面放着,杨玉环肯定知道,我顺着管道爬了上去。但是煤油灯倒在一边,就会给她“我逃跑中。把煤油灯甩下不要”的错觉。 在我的期待中,杨玉环提着煤油灯,渐行渐远。 我在房梁上,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我慢慢支起身子,忍者恶心,抓着半脑大汉的脑袋,往外扯着。他咬得还真紧,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掰开他的嘴。弄坏了衣服,才将半脑大汉的脑袋,扯了下来。 这个脑袋放在哪里?这上面,没有地方放。 扔下去的话,动静会不会太大了,会不会再将杨玉环吸引回来,或者是吸引来其他什么东西? 正犹豫着,杨玉环又提着煤油灯回来了。 我的身体立刻被操控着趴在了钢板横梁上,我一手抓着半脑大汉的脑袋,一手抱住钢板……这也是我想要做出的反应。我刚开始跟操控我的中年女人,有一点点意见相左,但关键时候,我们还是蛮合拍的。 回来的杨玉环。不是为了我。 杨玉环径直走向半脑大汉的尸体,她现在似乎很愤怒,一身红色衣裙,飞扬起来,她的头发打在周围的柱子上,留下条条痕迹。 飞扬的头发收起。衣衫落地,又在顷刻间爆发出去! 这一次的目标非常的统一,就是半脑大汉的尸体! 我都有些不忍直视了。可操控我的中年女人,似乎没有找到闭上眼睛这个选项,于是让我在上头,眼睁睁的看到,半脑大汉的尸体,被杨玉环钢鞭似得头发和衣服,抽成了一坨烂泥。 真的,比吃的饺子肉泥还要烂。 还好我现在不会有什么生理反应,不然,准得吐一个。 杨玉环抽完了半脑大汉的尸体,满腔愤怒,仍旧没有得到纾解。她环顾四周,扯着喉咙发出:“还少一个头!还少一个头!” 原来她是在找半脑大汉的头! 杨玉环跟半脑大汉有什么仇?还是在单纯的发泄情绪? 我觉得可能是后者,因为半脑大汉对上杨玉环,半脑大汉完全没有反击之力,换一句话说,就是半脑大汉没有资格做杨玉环的仇人。杨玉环像得了躁狂症一般,拼命的在找半脑大汉的头,我无力的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这个让我很恶心的脑袋,我都要疯了。 麻蛋,如果半脑大汉的脑袋,没有咬上我的裤子,它还在地面上的话,杨玉环早就发泄完情绪,早就走了! 现在要怎么办? 一滴液体,从上方滴落。 我摸了摸,不是液体,而是像水母一样,半透明的东西。它们比水母中的水分少些,比水母也更Q一些,我被操控着捏了捏,还有弹性。 嗯,我刚才用了“它们”,因为这Q水母不是仅仅是一个,而是许多。犹如蚂蚁搬家般,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非常的多。它们顺着柱子,顺着钢板,顺着一切的物体,从上往下爬着。 Q水母爬的时候,会分泌粘液。 所以这柱子上以及钢板上的粘液,是Q水母爬过不知道多少遍后,落下的丰厚的粘液。 “疼。”Q水母上,带着刺。在我捏着这个Q水母,抬头看它们大迁徙的时候,被手中的Q水母扎了一下。痛感么,犹如被蜜蜂扎到一样,火辣辣的疼。 然后,趴在全是粘液的钢板上的我就掉了下去。 杨玉环抬头,用飞扬的头发卷起我。 我以为我会被她的头发,勒得身首异处,然后游戏重头开始。 但没想到的是,并不疼。 杨玉环将我放下,眼睛盯上了我手里的半脑大汉的头。在她的目光中,我静静的将半脑大汉的头,放到一边的地上,然后自己迅速后退着。杨玉环眼睛中只有这个头,她头发飞扬起来,又狠狠的抽下去。 半脑大汉的脑袋,像陀螺一样,被抽着。 随后一下,杨玉环用头发,将半脑大汉的脑袋,切割成了千万份,红的、白的的东西,落了一地。 杨玉环恨恨的说道:“男人,就该死!” 当然,以上这些,我不可能站在一旁,傻傻的看着。我在把半脑大汉的脑袋,放下之后,就迅速的朝黑暗的前方跑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我只知道跑跑跑,必须跑。 不然,等着被杨玉环分尸? 跑了一会儿,我看到前面有个光亮,那是……我的煤油灯?煤油灯只有使用十五分钟,但早就过去十五分钟了好不好,为什么煤油灯还在亮着? 我快速的奔跑,想要抓到煤油灯,但有一个“人”似乎比我更快一步,先抓到了煤油灯。 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件戏服。 戏服外面,没有人的头,没有胳膊,也没有腿脚。戏服里面,看似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空气。 戏服卷着煤油灯,向我看来。 我本来就是猛然刹住的脚步,再被他这么一吓,脚下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我以为自己是完了,肯定会被空荡荡的戏服给弄死,结果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电脑屏幕。屏幕上面,出现一行字:是否继续进行游戏?下面有一个“是”的选项,背后是摔倒的双马尾游戏人物,还有站在不远处的空荡荡的戏服,一切似乎被定格了。 我没有立刻点“是”,而是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我就摔了一跤,我就跟中年女人,角色互换了!我成了玩游戏的人了! 屋子还是我的卧室的样子,但是此刻,屋子里没有了奉谷,只有我一个人。洋娃娃还在床头柜上放着,我先拿起了它,问道:“你可以帮我做什么?” 洋娃娃开口:“主人,我可以帮你诅咒。” 诅咒?还真是看不见的,防不胜防的攻击手段。 我继续问道:“被你诅咒的人,怎么可以活下来?”我问这话,其实就是想知道,洋娃娃的诅咒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洋娃娃告诉我说:“需要免诅咒盾牌。” 我问:“免诅咒盾牌,很多么?” 洋娃娃说道:“游戏中只有一个,现在暂时没有被人获得。” 洋娃娃说的有点多,它怎么知道,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获得呢?不过,我将最后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问了出来:“你可以使用几次。” 游戏道具,有的是永久性的,有的是消耗性的。 洋娃娃告诉我说:“一次。”这个答案,在我意料中。不过,人都是贪心的,刚才我还有希冀,给我两次,三次就好了。可洋娃娃的话还没有说完,它继续告诉我说:“不过现在游戏出现故障,次数可能不稳定。” 因为不稳定,所以煤油灯超过十五分钟,还能使用。因为不稳定,所以我和中年女人,才能两次角色互换……我问洋娃娃:“诅咒可能一次都不能使用么?” 洋娃娃恭敬的告诉我:“是的,主人。”围乐记弟。 我无语。 刚才,我还觉得洋娃娃是个大杀器,只要它出手,必定会有一个人会死亡。但是有了这个不确定因素,我也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哭呢?万一一次都不可以,它不就是一个材质让人害怕的,普通的洋娃娃么?! 我只能祈祷,幸运女神会降临我了。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我要使用洋娃娃,必定是有使用对象的。我如何能将洋娃娃的诅咒,放到我想诅咒的对象身上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我本是女娇娥 我问了洋娃娃怎么能让诅咒落在我想诅咒的人身上。 洋娃娃告诉我说,所有的道具,使用都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是双方在同一个房间中,另外一个则需要数字和被诅咒人的长相。这两种方法,第一种是近距离使用。都在同一个房间嘛,简单通俗,很好理解。第二种,则是远攻。远攻需要数字和被诅咒人的长相……数字?我想到,床底下郭阳影子看不到的数字,应该就是这个了。就是说。我在使用洋娃娃的时候,首先要说:我要诅咒x号,然后在脑子中回想他/她的样貌,这样诅咒就可以成功了! 近攻的好处是简单。 坏处是危险,别人完全可以在我使用洋娃娃的过程中,杀了我。围央系号。 远攻的好处是安全。 但是远攻的坏处也显而易见,太麻烦了。比如郭阳影子,我虽然见过他,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数字编号啊! 麻蛋。到这时候我才完全清楚了,郭阳的算盘。 他之前表现出小白的模样,让我放松对他的警惕,就是为了诓骗我的数字编号,为了抢夺我的洋娃娃! 从郭阳影子的行为来看,新人玩游戏,掉道具的几率比较大,所以他就把我当成他圈养在猪圈里的猪!话说的不好听,可郭阳影子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在郭阳影子得到我的洋娃娃,得到我的数字编号后,他就可以利用他手中现有的道具逃跑,然后对我实行远攻。就是退一步讲,他只抢夺过来洋娃娃。他都可以当着我的面儿使用!为什么?因为我是梦境游戏小白啊,我还没有任何攻击道具,是杀不了他的。 或许是郭阳影子太小心谨慎了,又或者他还残留一些现实社会的道德底线,反正在两种方法中,明显看得出来。他不想要近攻,更倾向远攻。 可,这个数字编号是属于每个房间的。还是属于我个人的?我换另外一个房间,我的数字编号会改变,还是“2”这个数字? 郭阳影子曾经说过让我不要离开这个屋子,如果数字编号是属于我个人的,那他知道了我的数字编号,我无论换到哪个房间,他都可以对我远攻,使用道具啊!所以他不应该提醒我的啊!难道说,数字编号是属于房间的? 我打算用行动来检验。 我将床上的床单什么的,全部都撩了起来,再打开卧室的门。我看到一个相同的卧室和一个相同的打开卧室门口的“我”的背影,我没有管这些,我趴在了地面上,上半身子探出去。 就在我一半身子出去,一半身子还留在之前卧室的时候,被打开的卧室的门变得厚重,不再是门的外表,改成成了墙体的形状以及厚度,它在逐渐的合上。 速度不慢,还很快。 吓得我一身冷汗,我不想被拦腰挤断,连忙缩回去,整个身子重新回到了我之前的卧室里,那变成墙的门,才又恢复了门的形状和外表。我将门合上,全部都是心有余悸,不过,我虽然趴地面上,只有一刹那的时间,我还是看清楚了床下面的数字:2。 感谢我当时买床的时候,脑子一抽,买了复古的铁艺床,床脚高啊,不遮挡视线啊。 为什么我永远都是2,郭阳影子还特意提醒我,不让我不要换房间?是因为他担心,我在换房间的时候,被其他游戏玩家盯上,从他嘴里抢夺我这块肥肉?亦或者,他侵入空间的道具,也是有次数限定,或者距离限定的? 就这两种可能! 我是2了,我刚才在的郭阳的房间,就是1?不会这么简单的。我猜测,从我一进来,他就入侵了我的空间! 我怎么有种自己个儿在骂自己个儿的感觉,我怎么就是2了呢? 我将一切都想通了,才算真的了解了这个梦境游戏的规则。当然,对于离开这个梦境游戏的条件,什么杀死七个游戏玩家,集齐七张卡片,我完全的不在意。我就没想完全按游戏规则进行下去!这么残忍的游戏规则,应该破坏,而不应该遵守。 我只需要了解它的玩法,进行自保罢了。 等我再次回到电脑前,我看到后面被定格的游戏人物,松了一口气……她似乎在说,你终于来了,我不用等着赴死了。 可这挡在我面前的,空荡荡的戏服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能从它手底下逃脱呢?我没有时间再想了,因为“不操作”时间已经到了极限,鼠标自动的指向了“是”,然后点下去。 游戏重新开始。 我正操控着游戏人物,转身掉头就跑,却发现,我电脑对面的墙,在发生变化!它慢慢的,犹如橡皮泥般在改变形状,多出来了一个白色的门。 这不是我家里的门。 我不知道这梦境游戏中,空间是怎么安排的,但……我差不多明白,这是在我墙面的方向,有人跟我处于一条直线上。 那边之前没有门的,所以之前是没有人跟我在一条直线上的!那为什么突然就出现了呢?这是一个刚过来的新人,进入的梦境房间的时候,恰好跟我一条直线?还是有其他梦境游戏的人,用了道具,过来这边的? 白色门内的人,无论是梦境游戏中的老人还是新人,只要他打开门,就会发现我! 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将目光移回到屏幕上。 我操控着游戏人物,跑了几步,空荡荡的戏服,就从我游戏人物身边蹿过,来到面前,堵住了去路。 从空荡荡的戏服中,传来一个唱腔:“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游戏人物,就被诱惑了,不受控制的,朝戏服走去。游戏人物伸出手,抓到戏服,要往自己身上套……麻蛋,别套啊!我急得不行,不能操控游戏人物了,怎么办?我大脑转动着,然后跟着本能,喊道:“霸王别姬。”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是电影霸王别姬中的经典台词,张国荣所饰演的蝶衣,因为这句戏词从男到女,破茧成蝶,也因为这句台词在梦中走了一生,最后在台上自刎死了。 这话说出口后,我的游戏人物顿住了脚步,并且努力的想挣脱束缚。 我以为自己对了,还觉得这个恐怖游戏,不是求生存,而是一个答题的恐怖游戏。 但,图样图森破。 空荡荡的戏服,转过来,它正面面对屏幕,将整个屏幕全部扑满了。 然后,我感受到,有一双恶意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这声音,震耳欲聋啊!我脑袋都是木的,嗡嗡嗡的,像是瞬间变成了傻子一般。 游戏人物再次伸出手,要抓住空荡荡的戏服。 麻蛋,惹急了我,我一把火烧了你! 烧!对,烧! 我瞄上了空荡荡的戏服,它用袖子卷起的煤油灯,我用鼠标放到煤油灯上,右键点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是否打碎煤油灯?打碎煤油灯,能烧死这么一件灵异戏服么,我不知道。在没有路走的情况下,我毫不犹豫的,要说:我要打碎煤油灯。 但是,这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因为杨玉环过来了,她从后面抱住了游戏人物,亲昵的说道:“我找到你了。” 我:“……” 腹背受敌。 我玩什么玩,玩毛线玩。 杨玉环抱了游戏人物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紧皱眉头,面对屏幕说道:“你们两个换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四面楚歌,战 杨玉环问我和中年女人,是不是交换了,我情不自禁的点头:“换回来了。” “既然换回来了,那就没办法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会直接把游戏人物吃了吧? 杨玉环一把抓住空荡荡的戏服,“那你就不能害死她了。我还等着她跟聪明女孩换过来,我还馋着聪明女孩的肉的。”戏服挣扎着,从里面,渗透出来鲜红的液体。这些红色的液体,可不是鲜血。在它们落地后,地面像是月球表面般。全是坑坑洼洼的小洞,是有腐蚀性的。 杨玉环抓着戏服的手,不松开,被腐蚀得露出了白骨。 等红色的液体,快要流光了,杨玉环的手,才松开了戏服,并用手指戳破了煤油灯:“我告诉你哦,只有这些乱七八糟东西流完了。才能把他烧了。” 煤油和火焰流淌在戏服上,空荡荡的戏服被点燃了,他在半空中扭曲着,像是一个被火烧着的人,临死前的挣扎。 从戏服中,不断的传出凄惨的叫声。 原先戏服中的声音,是个女声,后来声音越来越粗,渐渐的变成了男性的声音。 杨玉环非常不屑道:“我们同病相怜,都是被男人害死的,我也不想杀死你。可是呢,你居然想跟我抢肉吃,那就对不起了。我必须要杀死你了。” 我操控着游戏人物,一步一步的后退着,想要跑掉,杨玉环抬头,看了屏幕外的我一眼,我立刻表现的很乖。又操控着游戏人物回来,静静的站立在一旁。没办法,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杨玉环悠闲的,将自己手骨上附着的坏死的肉,很嫌弃的一点一点揪掉,直到露出鲜红的嫩肉,才停住。那鲜血啊,浸染了她鲜红的儒衫。 戏服被烧的渣都不剩了,我的屏幕一片黑暗。 正在寂静中,杨玉环问我:“你想知道戏服的故事么?” 杨玉环自顾自的说道:“他啊,在之前,也是个角儿。唱花旦,真是唱红了大江南北,哪个不认得他,不晓得他的大名。某王府的世子本好男风,尤其是他这样身段样貌都好的,于是世子就经常包他场子,一来二去,他就被世子哄着,动了真情。他觉得自己一把真心托付,不在乎名不在乎世俗。那世子觉得自己行动隐秘,像猫儿偷腥般,越玩越开心。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爷不想毁了自己儿子的名声,就买通了戏班子的人,在他上台的时候,用世子的名义给了他一杯茶,其实那茶里啊,下了药。于是他啊,就在戏台子上,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一把拉过武旦,就要行那苟且之事。当时可热闹了,满堂哗然,全城沸沸扬扬。他醒来之后,觉得世子这样戏弄他,心中悲愤难加,又自觉无法见人,于是就一根绳子,吊死在了屋里。” “他死的时候是夏天,死了后又没人敢给他收尸,就那么一直吊着,吊得皮肉都松散了,从骨头上落下来,在他脚下聚成了一堆烂肉。后来王爷府里松了口,周围被臭气折磨的人,才凑了钱,找了个大胆的,进屋,将他的骨头,从绳子上拽下来,拖到了乱葬岗。” “他被拖到乱葬岗的骨头,后头也被野狗叼走吃了。他的灵魂只能附在了衣服上,风吹日晒,日日受到折磨。”杨玉环最后感叹道:“就这戏子,别管赚多少钱,出多少风光,那都是戏子,是下九流的,在权贵面前只是个玩意儿。呵呵,他恨男人,不想做男人,想做女娇娥,就他这脑子,做了女人,也不见得比做男人的结果好。” 我没想听这个鬼故事的! 我整个人很冷,仿若就是有一个戏子,在我耳边不停的唱着儿女情长,唱着忧伤哀怨,唱着至死不休! 杨玉环问着我:“聪明的姑娘,怕么?” 我怕,我当然怕。 在我害怕中,我面前的那个新出现的白色房门,在不断的打开。 跟我处于一条直线的那个人,打开了房门! 我屏住呼吸,从打开的房门中,看到层层叠叠的白色房门,然后在远方的远方,在我视力快要达到极限的地方,我看到一个蚂蚁般的黑点,那就是一个人! 我不会抱有希望说,跟我一条直线的梦境玩家,没有看到我。因为那个白色的房门,已经完全打开了,他肯定已经看到我了,所以打开房门,正朝我这边走来。 我一手抓着洋娃娃,一手抓着鼠标,心脏在砰砰砰的跳着,七上八下,非常的忐忑。我虽然经历了很多的灵异事件,但那些敌对的对象,都是鬼魂,而这次,我居然要用灵异的洋娃娃,去攻击人类!按郭阳影子的说法,我在梦境中杀死的游戏玩家,那么他在现实中也会死亡。 所以,这就给了我极大的心理负担。 怎么办? 电脑里,传来杨玉环咯咯咯的笑声:“聪明的女孩,看来你遇到了麻烦哦。” 我碰到了麻烦,她很开心么? 漆黑的电脑屏幕,渐渐亮了起来,杨玉环手心里,放着一颗夜明珠。 我心中,简直是千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 我忍不住吐槽道:“你是个游戏nPc,难道设计这个梦境游戏的人,还特意给你设计了一些道具么。”夜明珠虽然不是攻击道具,可也是辅助道具啊!在电脑游戏里,游戏人物是没有技能的,灵异nPc是有自带技能又或者说是特殊能力的,本来已经不公平了。如果再让灵异nPc拥有道具……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杨玉环居然回应了我的吐槽,她看看自己手里的夜明珠,嘲讽道:“我要什么东西,他都会给我的。” 这一句话,让我嗅到了别的信息。 但这些信息,却让我来不及处理,杨玉环从地上,挑起一根骨头,问我:“你不要这个了?” 那是空荡荡的戏服,所留下的道具么? 那我要,一定要! 我移动鼠标,点在那根骨头上,屏幕上显示:“是否要捡起鬼肋骨?”在西方神话中,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的。 我立刻轻声说道:“我要捡起鬼肋骨。”围央丽扛。 下面出现一个“确定”的按钮,我立刻点击,手中就多了一根鬼肋骨。 我摸着它,感觉它跟普通的人类的骨头,差不多一样,摸着也是冰冰凉凉的。对这根骨头,我倒没有什么反感,因为,它莹润如玉,真的如同象牙一样,像个艺术品。 肋骨上写着一行字,“可诱惑游戏者三次三分钟。” 我将洋娃娃放下,将鬼肋骨抓在了手里。目前,这个肋骨才是我最需要的东西,它可以使用三次,每次三分钟,它不会杀死梦境游戏的人,也可以保证我的安全,还可以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 杨玉环又笑了。 只要杨玉环一笑,我的心就发颤。 是白色门里的人已经走近了? 我抬头看了一下,发现那个人,一直在向我走近。他已经从一个蚂蚁大的小黑点,渐渐的,让我看到了轮廓,他年龄不小,比较胖,像是一个事业成功的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但他要走到我跟前,还要十多分钟的,杨玉环的笑肯定不是他。 那是……杨玉环什么话都没有跟我说,只眼睛看着我的背后。我转头,顺着杨玉环的视线看去,然后我发现,我床所靠的那面墙,出现一扇暗红色的门,并且它还在缓缓的打开中。 我觉得自己内心受到很大的伤害。 暗红门打开的那一刻钟,我惊呆,一个人就隔着两个房间,跟我对视着! 白色门中的游戏人,离我那么那么远,所以我潜意识的,以为这个暗红色门中的游戏人,也应该离我不是很近。但没想到,我们就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妹纸,她腿上盖着一块灰色的毯子,她一只手放在灰色毯子上,另外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很惊讶的瞪着乌黑的眼睛。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还是轮椅妹纸先开口的,她说,“姐姐,我是何倩,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啊?”轮椅妹纸疑惑的看着四周,与此同时,她摸着门把手的手,放了下来,按下了电动轮椅的开关,朝我走来。 我胡乱说道:“这是你的梦,我是你梦里创造出来的人。” 何倩非常的疑惑,她问道:“是么?” 我看似很认真的点头,实际将手里的鬼肋骨已经攥紧了,当何倩的轮椅进入到我房间,轮椅跟我的电脑桌重叠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念到:“鬼肋骨!” 鬼肋骨发生了作用,何倩……她虽然自爆名字,说自己叫何倩,但她究竟是不是叫何倩,还有待商酌,现在姑且就叫她何倩吧。在鬼肋骨的作用下,何倩一双乌黑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变得很迷茫。 我要过去看看何倩膝盖上盖的灰色毛毯,从她紧张自己灰色毛毯的程度,我几乎可以确认,她这条灰色的毛毯,肯定有猫腻!如果按郭阳所说,使用道具的时候,必须要拿在手里,那我将毛毯抽过来,何倩就使用不了了。 但就在我过去的路上,电脑里面传来一个叫声:“哇!” 又是杨玉环惊喜的叫声。 麻蛋! 我连忙抬头去看另外两面墙,果然,有窗户的那面墙,出现一个铁栅栏的门,不用打开,我就看到在一个打扮时尚的男生,大约二十出头,手中直接拿着一个斧头向着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他离我大约三百米的距离,就等着铁门打开,冲我过来。 我:“……” 这是世界末日来了么? 我现在非常不争气的,想要奉谷快点来救我,我支撑不下去了。如果有眼泪的话,我真的会撒一把眼泪,同时要面对三个敌人啊! 就算是我狠下心,使用了洋娃娃,那……我能对付一个,还是能对付两个? 从电脑里,再次传来杨玉环的声音:“你们怎么还没换过来啊,快点换过来啊,我想要好吃的肉。”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无限的伤感。哦,我要纠正下,我不是要同时面对三个敌人,要再加上一个窥觊着我的杨玉环,明明是四个好不好! 我下定决心,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要在论坛或者微博上,写一些黑杨玉环的段子。 我要做杨玉环最忠实的黑粉,每日一黑,不黑不开心。 但是,我余光扫了一下电脑屏幕,发现杨玉环居然拉着我的游戏人物,来到了之前的那个空旷的大厅中,对着很Q的水母,用钢鞭般的头发,抽了过去。Q水母就像是气球一般,砰砰的碎掉,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全面封杀,我 杨玉环抽Q水母的速度很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地面上就全铺满了Q水母被抽爆的粘液。 “终于出来了。” 出来什么了? 杨玉环看向我,我惊讶的张开嘴,不会吧! 我觉得郭阳所说的,游戏中掉道具的概率是很小的。因为就拿现实中的网络游戏来说,也不是你杀一个怪,就能爆出来装备的啊!差不多只有杀BoSS,或者杀精英的时候,才会爆出来一些装备和材料。 但当我快速移动鼠标,在地面的液体上。胡乱点了几下……Q水母的尸体太多,我不可能一个一个的点击,然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是否捡起黏黏虫?” 黏黏虫这个名字,还真是恶心。我更喜欢Q水母这个称呼,至少可爱啊!但现在不是我任性,非得把黏黏虫叫Q水母的时候,我急促的说道:“我要捡起黏黏虫。” 下面出现一个“确定”的按钮,我点击,手中就出现一个黏黏虫。 我反射性的抓了抓它。然后就我就被喷了一手的粘液,很污,恶心坏了我。那些粘液在我手上变换形状,刹那间出现一行字:“可黏住同一房间内,所有外来游戏者行动1分钟。”末尾,像是盖上的印章般,有两个“永久”的字。 也就是说,这个黏黏虫,是永久性的,我可以无限使用。 鬼肋骨和黏黏虫的功能看似一样,都是制约游戏者行动力的,但是黏黏虫,可是群攻性的。能制约一个空间内的游戏者的行动力!当然,除了我之外! 逆天对不对? 但是,如果不是杨玉环,换了真的梦境游戏者,谁敢在密密麻麻的Q水母中,一个挨着一个的杀。蚂蚁撼大象,那不是开玩笑的。况且,它们的攻击手段。也不算很弱,就算我从游戏中出来了,我还记得它们蛰我手的火辣辣的痛感。 太危险,道具掉落的概率又太低。 所以,我能获得黏黏虫这么逆天的道具,是应该的。对吧?对么? 恰巧这个时候,拿着斧头的年轻人,已经冲我过来了,我没有犹豫,立刻默念:“黏黏虫!” 与此同时,我的头顶上,出现个小木门,木门在我默念“黏黏虫”的时候,正好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然后有一个声音喊道:“太娅!”是我认识的人。我当然不想黏住她,可群攻的坏处就是这样,我无法选定目标,于是,她还是被黏住了。 黏黏虫中爆出的粘液非常稀薄,顷刻之间,在房间里铺开,覆盖在了屋内所有东西上。 我抬头看了一下,发现是,刘恋。 我记得,她是选择的死亡,应该在游戏里成为游戏人物的,怎么跑了出来?好吧,我能跟我的游戏人物互换身份,她能出来,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 刘恋因为是在屋顶,她被黏住的时候,再无法维持身形,直接从上面掉了下来。 在我目瞪口呆中,刘恋直接掉在了地上。 而在刘恋之后,又跳下来一个人……刘秀!刘恋的大哥,之前的黑色运动服男人,他是个相当有能力,也是个相当心狠手辣的人! 刘秀刚才不在我的房间内,所以没有被制约行动力。 我傻傻的跟他打招呼:“你好。” “别跟我打招呼。我们现在不是友人关系。”刘秀说道。他说的,我也都懂,但我们也不仇人关系,见了面打个招呼,还是应该的吧。刘秀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又说道:“我们现在是仇人的关系。” 我:“?” 我跟他们三个之间,没有新的冲突啊。 刘秀说道:“看样子,你不知道了。”我疑惑,我应该知道什么?刘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游戏中面向全部游戏者,发布了一个任务。” 面向全部游戏者?我怎么不知道? 等等,这个所谓的游戏人物,不会跟我有关吧? 刘秀说道:“对,就是你。” 刘秀说话,就是像是在挤牙膏,说一句话,顿一顿,让我自己想。我想完了,他再继续说。 什么恶趣味! 我现在非常想知道,到底是一个关于我的什么任务,但我偏偏就是不问。刘秀越是想让我主动问,我就越是不问。刘秀抬头,看看我,我能感觉得出来,他有些不高兴了,但他还是开口说道:“你的位置,已经被发布出来了。只要杀了你,那杀你的人,直接可以离开游戏空间。” “哦。”我说道。围央央才。 刘秀略有些惊讶:“你不害怕?” 里里外外,我刚才快要被吓傻了,你说我害不害怕。但是,我知道竟然是发布的是这个任务后,我的心静了下来。因为首先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是因为我,所以这个梦境游戏,才出现混乱的。其次,就是,这个梦境游戏的幕后黑手,无法直接让游戏者死亡,也不能随意改变游戏规则,它不是神!这个梦境游戏,在崩溃的边缘!最后,则是,梦境游戏的幕后黑手在害怕我,或者害怕我身边的人,所以才想要急于让我去死。 我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刘秀无言。 刘秀也不扶摔在地上的刘恋,旁若无人的,坐在我的床边,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台电脑,然后他就开始玩恐怖游戏了。 我的电脑中,再次传来杨玉环的声音,我去电脑面前的时候,顺便将斧头青年的斧头,和轮椅少女的毛毯,给拿走了。坐在电脑前,发现杨玉环拉着游戏人物,来到医院的康复中心。在康复中心,中央躺着个小丑,它白色的脸,夸张的红色的嘴唇,鼻子上也被涂成了红色的。 当然,此刻它已经没有生命了。 小丑旁边,有红黄绿三个球,咕噜咕噜的滚着。 而杨玉环的手中还轻松捏着一只眼睛,充满怨毒的,全是血红色的眼睛。杨玉环像小孩子摆弄玩具般,拨动一下眼睛的瞳孔,从眼睛中,就流出血红的鲜血,然后,杨玉环就被红色的雾气,给包围了。 这次,不用杨玉环吭声,我就移动鼠标,点了小丑,屏幕上提示:“是否捡起恶笑石。” 我将恶笑石拿在手里,就是三个红黄绿的小石子。 这个攻击手段有意思了,一个石子可以让一个游戏者,平地摔,然后这个游戏者起来后,会处于愤怒的状态,不分敌友,只知道攻击!杨玉环又把那只眼睛往这边送了送,我点了点,发现它是上帝之眼,它可以让游戏者有一次机会,以上帝的视角,看这个梦境游戏的空间。 那三个人被黏住的时间快要到了,刘秀倒数着:“十、九……”他一边数着,一边将斧头青年往旁边踹了踹,然后抱着刘秀,到了铁门里。 他数到“一”的时候,我立刻又使用了一次黏黏虫,将轮椅少女和斧头青年,冰冻起来,于此同时,那个白色门中的啤酒肚大汉,终于走过来了。他真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出现在我面前的。但啤酒肚中年男人,隔着一个房间,往我房间里看了看,立刻犹豫起来。 他全身都湿透了,不停的喘气。 刘恋恢复了行动力,过来,冲我做了个鬼脸:“我的爱人,你怎么可以将我也黏住。” 我尴尬一笑:“那个,不好意思,刚才那个是群发的。” 刘恋没有再说这个问题,她伸出了手。 我问:“干什么?” 刘恋说:“给我一个石头玩啊,这个石头,肯定是个好玩的东西,那边有个胖子,我找他玩玩。”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呕吐 我真是无语死了,刘恋还问我要个恶笑石跟跟胖子玩,我立即反驳刘恋:“玩什么玩,没看到人家胖子已经走了么?!” 刘恋冲我吼道:“走了就走了,你不能好好说话么,吼什么吼!” 我反驳道:“我不大声点说。你能听到么?” 刘恋直接上来,冲我小腿就是一脚:“让你说我!”同时她冲我挤挤眼睛。 我过去,一拳打在她眼睛上:“我不光说你,我还打你的!” 然后刘恋张牙舞爪的冲我扑过来,我立马躲闪,再朝刘恋身上压过去:“鬼肋骨!” 亲觉得我是把鬼肋骨用在了刘恋身上?不是的。我是把鬼肋骨用在了啤酒肚身上的。就在我跟刘恋吵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机可乘,偷偷摸摸的跑过来了,准备玩偷袭。 当然,我跟刘恋一开始的吵架,目的就是为了把胖子引过来。 在刘恋恢复行动力后,我冲刘恋勾了勾手指头,刘恋也冲我勾了勾手指头,于是我们两个的脑电波就这样对上了。 胖子来都来了。还不弄住他,难道等着他放冷箭么?坚决不要! 胖子刚被用了恶鬼石,那边刘秀又开始了:“十、九、八……” 刘秀和刘恋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捏着黏黏虫,等刘秀数到一的时候,立刻默念:“黏黏虫。” 斧头青年眼睛刚动了动,就被再次黏住了。 刘秀进来,冰冷的说了一句:“真无聊。”亲,你觉得无聊,你还特意跟我数时间啊?你觉得无聊,还特意提醒我,该再次使用黏黏虫了啊! 我打一开始就不信,刘秀他们,会为了想回到现实世界。而对我下手。他们巴不得在梦境游戏中多呆一会儿的,这儿才是他们的天堂,他们怎么舍得离开。 他们来找我,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被幕后黑手通缉了,他们觉得这里。更有意思,有更多的乐子。 我问刘恋:“你二哥呢?” 他们兄妹三个,不都是一体。一起行动的么? 刘恋很轻快的告诉我说:“他跟我们一起过来的,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勾搭妹子的。” 我:“……” 其实,我是有些羡慕他们这样的兄妹关系的。 这种羡慕只持续了零点五秒,因为我问刘恋:“你是怎么从游戏里出来的?”刘恋告诉我说:“游戏里?我没从游戏里出来啊,我一直在玩游戏。” 她一开始怎么就能是梦境游戏玩家? 这不科学! 难道是因为游戏混乱的时候,刘恋进来的?那么……我问刘恋:“我们在孟冰家分开后第三天,来到的这个游戏?” 刘恋点头,还对我竖起大拇指,点赞。 我继续问:“你大哥选择的活着,你二哥选择了死亡,你后来改了一次,选择的活着。” 刘恋继续点头,还非常开心,炫耀的跟我说:“我觉得一开始选择死亡挺没意思的,就改了活着。但也不能把所有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啊,万一不好玩怎么办?所以就单独给我二哥选择的死亡,怎么样,聪明吧!” 刘恋选择“死亡”后,所出现的数字3,居然是倒计时! 他们恰好是今天凌晨,游戏混乱的时候,进来的。我就想说,妹纸啊,你别说聪明不聪明了,你哥快被你玩死了。 刘秀玩着恐怖游戏,问我:“你知道那两个选项,所分别代表的阵营?” 这还真不是游戏阵营。当然,硬要说是阵营的话,那游戏里和游戏外,也算是两个不同的阵营,只是这两个阵营不会产生冲突罢了。 我点点头,然后让刘恋坐到自己电脑前。 刘恋的的电脑桌跟刘秀的电脑桌并排着,我过去,正好看到她电脑屏幕上,有个光头大汉,被妹妹背着洋娃娃中的小萝莉缠住了,然后小萝莉的牙齿,狠狠咬在光头大汉的身上。被小萝莉咬一口没什么,但是被一个有诅咒之力的小萝莉咬一口,那问题就大发了。 光头大汉瞬间死亡,游戏结束,免费回城。 在住院部外面的喷泉,大汉呆立在原地,一脸的生无可恋,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刘恋问我:“我的游戏怎么了?” 这个时候刘秀又开始倒数了,时间到了,我又用了一次黏黏虫。 刘恋回来后,用渴望的眼睛看着我,等待我解惑。电脑里,光头大汉抬起头,用杀人的眼睛,看向了刘恋的旁边,也就是刘秀。 我怎么能委婉的,告诉刘恋事情真相呢? 我委婉不出来,只能指指电脑屏幕,说道:“这就是你二哥。” 他们是一起过来的,所以聚一起的概率很大。刘秀一直在玩电脑游戏,如果他的游戏人物是刘秦的话,那刘秦肯定会用各种方法,给刘秀传达消息的,刘秀那么聪明,早就知道了“死亡”和“活着”分别扮演了什么角色。 所以,最大可能的,刘秦就是一直没有玩电脑游戏的刘恋的游戏人物。 刘恋听我说完后,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会逗我玩的吧?”她指指光头大汉:“这怎么可能是我二哥。” 刘秦作为游戏人物,非常想说话,也非常想表示一些什么,可被束缚着,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动。 刘秀看了一眼,就又坐在了自己位置上,并且很冷漠的说道:“是老二。” 刘恋一脸的开心,冲游戏中的刘秦打着招呼:“二哥好。” 然后?然后刘恋就又站起来了。 对,她压根就不想管自己二哥的死活。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羡慕他们兄妹三个了,有这样的兄妹,我估计会贫血严重……天天都得吐血!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游戏人物,那个中年女人,我一直感觉她很眼熟的。接触了诡异网站的,还有谁是我认识的,不是很熟悉的? 我还真想到一个。 我就是因为她,打开的电脑,看到的诡异网站的啊!王美丽,对,就是王美丽。我见过真实的她,有那么一两次。我算不上脸盲,但也不是记人脸特别清晰的,所以刚才紧张中,就没想起来,那个中年女人,是王美丽。 又一次黏黏虫后,我看向了我的电脑。 杨玉环拉着王美丽,王美丽拖着一个大袋子,正在一个幽森的两边都是铁栅栏监狱的地方走着。 杨玉环先看到我的,她松开了拉着王美丽的手,冲我招了招:“哟,终于来了啊。”我略有些囧,因为我不知道,我跟杨玉环这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说亲不亲,说友非友,说敌……暂时不是敌。 杨玉环指指王美丽手里的袋子:“我都给你存了这么多了,快点来。”说着,杨玉环的绸带,抽开了袋子,里面杂七杂八的尸体,散落了一地。 我默默无言,不停点击鼠标右键。 “是否捡起来杀人电锯?” “是否捡起来猎人之盾?” “是否捡起来万人迷?” …… 别管什么东西,我都要。它们统统都在我嘴里过了一遍台词,然后点击了确定,出现在了我面前。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我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大的有电锯,小的就是小药瓶。 我全部点击完,立刻将那把杀人电锯拿在手里。谁再来想杀我,我就要开杀,让杀人电锯见见血! 杀人电锯,听着名,比洋娃娃霸气多了,但它却是个致残的永久性道具,电锯锯断一根游戏者的骨头,会对游戏者造成一个小时的冷却期。在冷却期内,该游戏者,无法使用任何游戏道具! 这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不能更赞! 那边,刘恋已经看傻眼了,她拉拉刘秀的袖子,“哥,你玩游戏太弱了,玩了这么长时间,才有一个道具。你看太娅的道具,都要堆成小山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嘴角一个抽抽,我不是故意装逼的。 那边,被黏住的三个人,是有意识在的,他们听到刘恋叫我的名字,一个个眼睛亮得跟电灯泡似的。仿佛知道了我名字,就能立刻灭了我,走上人生巅峰似的。 我举着电锯,来到他们面前,他们一个个,才惨白了脸,并且露出哀求的表情。 晚了。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给他们吃。 我手持电锯,先锯掉了最具有危险性的斧头青年的手臂,温热的鲜血喷了我一脸。 我心里清楚,只要他们在梦境游戏中不死亡,等梦境游戏结束,回到现实后,他们还是完完整整的人,可是我似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差点干呕出来。 我的背后是斧头青年的哀嚎,我举着电锯,来到了啤酒肚中年人的面前,电锯锯断了他的手臂。 最后是轮椅少女,我没有怜悯,也是一下子。 之后,我握紧了上帝之眼,我要看一看,这个梦境,到底是怎么样构成的! 上帝之眼在我手里破碎,冰冰凉凉的,像是薄荷般。 四周的墙壁渐渐透明,周围的东西全部消失,整个空间只有我一个人……还有我脚下的线。 我看第一眼,觉得是一条线,可等我仔细看的时候,发现它不是线,而是一个个密集的点组成的! 每个点,都是一个房间,房间六个面,都有一根线,链接着同样的一个房间,而从这个房间内又延伸出去六条线……密密麻麻的点,组成线。密密麻麻的线,又组成了一个立体的空间。 我在整个空间的偏右面,我前后左右的看着,发现它居然是一个五角星! 立体的五角星上,有成双成对的红黑小点,在不停闪烁着,他们就是游戏玩家和游戏人物。我在上帝视角,看着他们几乎没怎么动,但实际上,他们在不停的移动,不停的向我靠近。 我粗略的看了看,竟然有三四十个。 他们全部都是接收到梦境游戏发布的任务,朝我赶来,要杀了我的人!围丰吗扛。 除了这些不停闪烁的红黑小点,我还看到,在五角星的中间,有一个非常亮的点,散发着红色和黑色的光芒。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那里,就是这个梦境游戏的中心。 上帝之眼只有不到半分钟,我就上帝视角退了出来。 有什么人在我耳边,喊着我的名字,我回头,问刘恋:“你叫我?” 刘恋坐在我电脑前,正拼命的收获着杨玉环的果实。刘恋还不知道,杨玉环的果实,尝一口,有多危险。她听到我的声音,连忙摆手:“我就帮你收割一下,你千万不要锯我手臂。” 我为什么要锯她手臂,我也没想要锯她手臂啊! 这就是被人惧怕的滋味么? 刘秀现在刘恋背后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找到Bug了。”刘秀急不可耐的坐在自己电脑前:“再给我一会儿时间,我一定能破坏掉他的恐怖游戏程序。” “呵呵,来不及了。”刘秀话刚结束,整个房屋中,就震耳欲聋的回荡着这句话。但这句话没说完:“去死……” 后面的声音消失了,就像是突然被掐断了信号般。 与此同时,我的耳边再次有人在轻声叫着:“太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谁在叫我? 谁在喊我? 不是奉谷的声音。 我刚才四面楚歌,被人围攻,就一直在期盼着,奉谷能来救我。或者,就像我第一次被迫进来梦境游戏中一样,奉谷能刺破我的眉心。将我从梦境游戏中拖出来。但世界就是这样,你越想要什么,就越不来什么。我脆弱了,我想要依靠,想要有个避风的港湾,奉谷却一直不出现。 我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喊我名字的那个人,但脚下的地面突然变了,变得柔软起来,一个富丽堂皇的城堡样的大门。出现在我脚下。 “小心。”又是这个声音。 我立刻跳离城堡大门,跑到安全的区域。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余光扫了一眼我的电脑,电脑没关,但是电脑屏幕已经漆黑一片了。看来,刘恋已经将剩余的七八件道具,全部拿到了手里。并且,她还从中挑选了一件道具,当即装备上了。那是一件红色的嫁衣,名叫血嫁衣,因为它是刘恋操作获得的,所以我不清楚,它的具体能力是什么。但想来,也是非常不错的道具。 刘恋站起来,嘻嘻的冲我笑道:“太娅还真是慷慨。你看,这件嫁衣,我穿上漂亮不漂亮?” 我说道:“漂亮。” “要玩好玩的游戏。当然要穿漂亮一些啊!”说着,刘恋身上,就泛起了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屋子全部笼罩住了……包括我。我感觉自己就像生病了般,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我对刘恋咬牙切齿:“你干什么攻击我!” 刘恋耸耸肩膀,告诉我说:“没办法,这是群攻的。” 我怎么就感觉这句话那么耳熟呢?好像是我之前说过的!麻蛋的刘恋,她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在报复我刚才用黏黏虫黏她! 在刘恋使用“血嫁衣”的同时。脚下城堡的大门,被彻底打开了,厚重的门,发出“轰隆”一声的响。我看到,在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虽然已经中年了,但是却仍然很帅气,脸上带着一副全框眼镜。 我在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我。 “太娅。”他说道。 不是这个声音,刚才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不是这一个。 可我不认识他,他怎么认识我?还知道我名字? 等等,他脚边的是……这个陌生人的脚边,躺着一个戴着银色雕龙面具的男人。难道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是刚才说。让我们去死的那个人?他怎么了,是被陌生中年人攻击了么?从刚才短短的两句话中,我能察觉到,那人是以幕后黑手的语气在说话的,所以戴面具的男人是什么立场,为什么要攻击他? 还有,他为什么要带一个银色雕龙的面具,是我认识他?还是我们中,有人认识他? 好多疑问,在我们脑袋里回荡着。 中年男人的房间地面,对于我来说,是墙壁,但是他的脚像是黏在地面上了似得,站的稳稳的。就是看人的时候,特别不舒服,还得歪着脑袋看。 “你是谁?”我问道。 中年男人和蔼的笑笑,说道:“我叫薛贺。” 麻蛋,我问你是谁,意思是说,我认识你么?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过来干什么的?我可不是问他叫什么!他叫什么名字,关我P事儿! 我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太娅的?” 薛贺脸上依旧有笑容:“刚才碰到一个做轮椅的姑娘,她说的。”坐轮椅的姑娘?那就是就是刚才那个叫何倩的。在我破坏了他们的胳膊以后,就再没有使用黏黏虫,放任他们跑掉了。 然后呢? 薛贺不打算说些其他的? 我、刘恋和薛贺,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互相看着,最后,还是薛贺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平静。他指了指带面具的男人说道:“这是我的半个学生,这个梦境,我们制造出来的。” 什么? 是他和面具男制造出来的,他还跑我面前说! 薛贺见我面色不善,连忙摆手,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你别误会。刚开始的时候,是我和他,一起做出来的。我的老婆,三年前出车祸成了高位截瘫,从脖子颈椎往下,全部没了反应,她坐是坐不住,站也不可能站起来的。整天只能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等我回来了,把她抱在轮椅上,结结实实的绑住,推着出去溜一圈,就是她最盼望的事情。” 说着,薛贺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从眼眶中冒出来的眼泪。 他又说道:“以前我的老婆,是个小白领,喜欢化妆,喜欢买漂亮的衣服。我……我看到她剃光了头发,躺在床上,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心里实在是难受。也怪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没有办法给她请来专业的护理。可是我,我……我真的不想让她就……就那样躺在床上,等死,于是就开始策划做一个梦境游戏。我老婆之前喜欢玩恐怖的单机游戏,因此我的游戏设计,也是在梦境中玩恐怖游戏。” “我是计算机专业的编程教授,为了还我老婆看病的债,兼职过游戏公司的技术人员,所以对于游戏相当熟悉。但是梦境游戏,跟普通游戏毕竟不一样。我翻遍了图书馆的玄学书籍,又去请教了相关人员,后来,梦境游戏才渐渐有了雏形。但就在梦境游戏的框架做好后,我碰到了一个人。”余记每亡。 说道这里,薛贺看了看自己脚下。 他所说的那个人,就是躺在地上的,带着面具的男人。 薛贺继续说道:“我上大课的时候,认识他的。因为整个班级,都是将近二十岁的学生,只有他一个,瘦瘦小小的,明显是个初中生。他坐在最后一排,在我每讲一个点的时候,都像是听明白了一般,所以我就注意到他了。课间的时候,我跟他聊了聊,发现他不光对程序方面,了解得很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小小年纪,就早就跟着游戏团队,做游戏策划了。” “你也知道,做程序的人,对文学敏感度不够,更对美术一窍不通。我在做出来游戏框架后,就非常的头疼,要怎么往里面塞东西,要做什么样的关卡?需要什么样的游戏背景和游戏人物?还有,怎么设计游戏故事?他的出现,恰巧填补了这些空白。” 在薛贺停顿的时候,我主动问道:“于是你就拉着他,跟你一起做梦境游戏了?” 薛贺点点头:“是的。”转而,他皱起了眉头:“游戏背景、故事,他都策划的很完美,但是,最后的关卡制度,我们之间却出现了分歧。” “我刚才说过了,我最初始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老婆,不用在床上白白耗费时光。说实话,我原先的设计中,也有拉其他人进来,陪伴我老婆,跟她一起竞技,看谁打的关卡多。我承认,这样做很不好,很不道德,但是,对于那些人来说,只是做了个噩梦,无伤大雅。”薛贺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可,他却提出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想法……就是现在你们经历的,这样的游戏设定。我当时不同意,但是,这个游戏,在后半部分,早就脱离了我的控制……于是在我们意见相左后,他就给我做了限定,让我不能进入梦境游戏。直到今天,我终于解除了他对我的限定,才出现在了游戏中。” 这是一个找合伙人,却被合伙人给坑掉的故事,尤其这个合伙人还是个初中生。 我对薛贺说道:“在我看来,你的合伙人,似乎也不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幕后黑手,现 我说薛贺的合伙人不怎么样,薛贺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床底下的数字,太小儿科了。那假如我见过你,然后用游戏道具,猜测你是1、2、3等等。只要往下猜测,总有一个数字是你的,那你不就被远程攻击死了么?现在,这个梦境游戏中有多少人?就按两百来说,数两百个数,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这个Bug,还是刚才刘秀说他发现游戏Bug的时候,我想到的。 算是后知后觉吧。 假如我早发现了,估计刚才我就开始,想着郭阳影子的面貌。随便数着数字,尝试攻击他了。 不对,等等,刚才薛贺提到的初中生合伙人,不会是郭阳吧?在这个梦境游戏中,我见过的唯一的初中生,就是郭阳。而且他的脑力也很高,如果不是我警惕性强,早就被他骗了。 我歪着脑袋,再次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面具男。 衣服不是之前那身,但在我想到他可能是郭阳影子后,就越看越像是了。 这是我心理原因,还是说,他真的是郭阳影子? 而薛贺,在听到我提到的那个问题后,笑了笑,他说道:“没有那么简单。他做了限定,只有两次错误的机会。如果第三次,念出的数字,跟心中所想的人物的我面貌对不上,那……”我看着薛贺,等着他下面的话语。薛贺耸耸肩膀,说道:“游戏道具,会反作用到你身上的。” 我:“……” 这个,我不知道。 薛贺说道:“我刚才在门外面听说。你们有办法毁掉这个游戏,还请你们快点,我不想让他误入歧途,越走越远。这么多无辜的人被拉进来,我心里实在难受,良心难安。” 在一旁,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刘恋,忍不住插嘴道:“不能毁掉游戏,这么好玩的游戏,你们应该保留着!不过,我觉得,应该增加个游戏规则,新手引导。有了新手引导后,游戏就容易上手多了。也好玩多了!” 薛贺打了个寒颤:“你居然喜欢玩这样的游戏?会死人的啊!” 刘恋故意露出变态般的笑容来:“人固有一死。” 薛贺被吓到了,后退了一步。 刘恋要跳下去,要到薛贺的空间,我拉住她了。刘恋回头,拍了拍我的手,笑嘻嘻的说道:“果然,还是我爱的人,心疼我。” 在血嫁衣的作用下,我眼皮子越来越重了,只留着一条缝,看着这个世界。 刘恋的话语,恶心得我不行,我都懒得翻白眼了。 刘恋半个脚,刚踏入那个空间,在地上躺着的面具男人,就一下子翻身站了起,并且从城堡的门口,冲了进来。 “你……你不是中了我的迷迭香,要昏睡两个小时的!这才十分钟,你怎么就醒来了?”薛贺一边不可思议的说着,一边往后退着,退到了下一个房间中。 亲,面具男是你口口声声说要赶紧对付的,你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刘恋连忙缩回腿,险而又险的,没有被戴面具的男人抓住。戴面具的男人进来我房间的那一刻,我熟悉的布置,就完全变了。房间增大了好几倍,屋内装饰也变成了十九世纪的城堡客厅,有长长的餐桌,还有燃烧着木材散发着橘黄色火光的火炉。当然,无论空间怎么变,血嫁衣的笼罩依旧存在。 面具男也在红色光芒其中,但他丝毫不在意,伸手碰了碰,笼罩在他周围的血嫁衣,就破碎掉了。 我无语。 刘恋的血嫁衣,就只攻击了我和刘秀? 戴面具的男人,跳进来我的房间,然后对着下面的薛贺说道:“整个游戏都是我设计的,你觉得,我会拿不到迷迭香的解药?哼!你这样懦弱的人,早就应该死掉!”说着,从他背后,浮起来一条银龙,我特意数了数银龙的爪子,居然是五爪银龙。 “你们都去死!” 我有气无力的,将“猎人之盾”挡在我的面前。 猎人之盾,是古朴的木质的,但当它发挥功能的时候,表现会浮起一层七彩的光晕。光晕阻挡住了银龙的进攻。但是五爪银龙并不罢休,它一爪子一爪子挠在猎人之盾上。 每挠一下,猎人之盾上的光晕,就会变弱一些。 咔擦,猎人之盾上,出现一条裂缝。 猎人之盾,撑不了多长时间! 我有气无力的,去摸桌子上的道具。我实在忍不了,对刘恋说道:“把你的血嫁衣撤了!”专坑队友二十年! 刚戴面具的人攻击的时候,刘秀搬着桌子,躲在了我的身后,仍旧沉浸在恐怖游戏中。刘恋当然也在我的身后,她听到我的话语后,探出头,非常不满的说道:“不撤。人家这是第一次在梦境游戏中用道具,你就让人家好好玩玩。” 玩。 玩尼妹。 我来不及说刘恋,因为戴面具的男人,性子也急,他不等五爪银龙,攻下我的猎人之盾,就再次出手了。这一次,从他的手中,出现一个锤子。 锤子么,我们都很熟悉,是个常见的东西。 但是,谁见一米长宽的方形锤子! 特么这个锤子的名字,是不是应该叫做巨人之锤! 更让我无语的是,锤子上居然也有五爪银龙的浮雕,他是得有多爱龙啊! 不对,他不是爱龙的图纹,他是爱龙的寓意吧?龙作为华夏的图腾,流传了几千年,一直都是权利的象征,尤其是五爪龙的图腾,那必定是帝者才能使用的。其他王公,最多能使用的,也只是四爪罢了。但是,常说的都是五爪金龙啊,这五爪银龙是什么个意思? 戴面具的男人拿着方锤,像是拿了个方锤模样的气球般,丝毫不费力气的,将它举起来,然后狠狠砸在地上。方锤落地,很好的证明了,它不是气球,它是有重量的。 因为整个房间都在震动,紧跟着,我的世界也在颤动,眼睛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有残影。我本来因为血嫁衣,身上没力气,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刚抓住洋娃娃的手,一松,洋娃娃就掉到了地上。 洋娃娃,之前我不敢使用,一直闲置着。但是现在,为了拯救苍生……这话说着,有种我是救世主的既视感,肿么破? 反正我一点都不介意,对面具男用上诅咒洋娃娃。 戴面具的男人,不给我丝毫的喘息时间,又是一锤子下来。 这一次,方锤砸中的地面,全部碎了! 碎掉的地面下,是黑黢黢的,仿若是梦境中的虚空一般,摔在里面,就能迷失自我! 方锤周围的地面,也出现条条裂纹,迅速的延伸过来,在我跌坐的地方,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 整个房间,摇晃的更加厉害了,我身体虚弱,站不起来,只能用脚勾住洋娃娃……使用洋娃娃,并没有说让我必须拿在手里啊!我这样,也算跟洋娃娃有接触! 我看着面具男,念到:“诅咒洋娃娃!” 话音落的一瞬间,洋娃娃嘴角笑了,可从洋娃娃的眼眶中,却流出来两行血泪。 我不知道诅咒洋娃娃的血泪,对我会不会产生伤害,但我不敢触碰它,就连忙缩回了脚。 就在我缩回脚的那一刻,五爪银龙也终于攻下了猎人之盾,直冲我的面门。 “太娅,你该歇歇了。这么好玩的事情,不能让你一个人玩。”刘恋撞开了我,五爪银龙射入了墙内。 刘秀在后面,眼睛都没离开电脑,说道:“同意。” 同意个毛线啊同意,这是好玩的事情么? “欲望之力!”刘恋冲我笑着,并跟我解释道:“欲望之力,可以将破碎的力量,没有成功使用的废弃的力量,凝结起来。”然后我就看到,之前被面具男点破的血嫁衣的光芒,并没有消散,一直散落在地面上,因为太薄,太微弱,所以被完全忽视掉了。但此刻,它们犹如爆炸产生的玻璃渣一般,全部扎向了面具男。 这个房间的地面,已经岌岌可危,我用了“妖精的尾巴”给整个房间扑上了地毯……就算是房间的地面,全碎裂了,只要有框架在,我就不怕不怕了。 同时,打入墙面的五爪银龙,也回来了,再次冲向了我。 我使用了“绝对空间”,将五爪银龙阻挡在我身外,面具男一惊,忍不住道:“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道具!” 这些道具,除了诅咒洋娃娃,是我自己个儿获得的。其他东西,都是杨玉环,帮我弄的。 刘恋冲我挤挤眼睛,然后对面具男说道:“你能有好多道具,我们就能有好多道具。” 面具男整个面孔扭曲着,他放弃了阻挡红色碎片,双手撑在面前,一边阻挡着洋娃娃的诅咒之力,一边后退着。看得出来,现在的情况,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本来想是过来捏死我们的,但是……面具男想跑,可现在,不是他想跑就能跑得了的。 洋娃娃的诅咒之力是无形的,可面具男就是能摸得到。 难道游戏道具中,还有一个是金手指? 红色碎片插在面具男身上,流出殷红的鲜血,他撑在面前的双手,在不断的后退。但,面具男从嘴里吐出来一个东西,洋娃娃的诅咒之力,就消失不见了。 “诅咒盾牌!”我惊道。 刘恋随手又甩出一个道具,她问我:“什么是诅咒盾牌?” 我没有吭声,皱着眉头,之前洋娃娃说过的,诅咒盾牌只有一个,还没有被人获得。但是为什么,现在面具男,就有了诅咒盾牌?难道是洋娃娃骗我的? 不对,洋娃娃作为一个道具,它没有理由骗我。 那也就是说,面具男是在洋娃娃跟我解释之后,获得诅咒盾牌?怎么会这么巧? 真相只有一个:面具男就是郭阳影子! 侵入别人空间的能力,并不是道具,而是郭阳影子在设定游戏的时候,专门给他自己留下的特权!什么波哥告诉他的,波哥压根不存在!他自己个儿策划的游戏,他自己个儿当然十分清楚了! 城会玩!余记住技。 幸好游戏框架是薛贺做的,郭阳影子不清楚整个逻辑,不知道怎么下手,去更改逻辑,最大化的给自己权限!他只能给梦境游戏中的游戏者,发布任务,让他们来杀我! 但郭阳影子清楚,我手里有诅咒洋娃娃,在梦境游戏混乱的时候,有很多不确定性的时候,郭阳影子担心我的诅咒洋娃娃,可以无限制的使用,那些游戏者,对付不了我。于是他就开始诓骗新人的道具,在诓骗到诅咒盾牌后,就赶紧过来了。 在路上,怕是郭阳影子已经想好了,如果,我已经被那些游戏者,攻击死亡了,那最好。 假如我没有死亡,那他就要出手杀了我。 为什么他还要戴上面具?因为他惧怕我知道他是郭阳,惧怕我对他使用远攻!即使我并不知道他的数字编号。 郭阳影子就是郭阳影子,一如既往的小心谨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破坏! 郭阳影子暂时被刘恋的道具缠着,我打算速战速决,既然打着救世主的名头,那就要好好的做救世主的事情。我一口气,将手里头的所有道具,全部都用在了郭阳影子身上! 这古朴的城堡客厅。瞬间被各种光华缠绕着,变得非常漂亮。 郭阳影子想利用自己的特权,逃离我的房间,可因为梦境游戏混乱的原因,他没能成功。郭阳影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尤其是当看到我用了这么多的道具,他惊呼:“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他想着弄死我的时候,可没跟我商量过,也没听过我的意见。所以现在。我也直接无视了他。 没有多久,郭阳影子就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如果不是他身上,有修复的道具存在,勉强能让他留一口气儿。他早就跟我们说永别了。我咬着牙,逼迫自己不去看,反而问薛贺:“怎么能使这个游戏停下来?”余扑巨才。 薛贺没跑远,一直在五个房间后,看着这边。 这事儿明明是他挑起来的,最后坏人却是我做的。 薛贺说:“等郭阳死了,游戏就自动停止了。” 我挑挑眉毛:“是么?” 薛贺见我不信,急于澄清,他说道:“真的。你们不懂梦境游戏的逻辑!我告诉你们,只要郭阳一死,这个梦境游戏。都会崩塌,自然而然消失不见了。” 我说道:“可是我没见过,任何一个网络游戏,脱离了维护之后,就‘立刻’崩坏的。” 薛贺反驳说:“网络游戏,跟这个梦境游戏不一样,差别太多。” 我终于,忍不住,呵呵了出来。 我直接问刘秀:“好了么?” 刘秀头也不抬的说道:“好了。”刘秀坐在电脑前。冰冷的说道:“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懂阴阳啊。” 郭阳影子是管理之一,注意,是之一!如果杀死管理,就能让这个梦境游戏停止运转的话,那他薛贺,也应该自己个儿把自己个儿弄死。况且,梦境游戏的管理人员中,还有一位,至今没有出现在梦境游戏中的人……孟冰。 他们三个人,框架是薛贺做的。 孟冰负责的是阴阳,怎么让人在睡梦中进入游戏。 郭阳负责的则是游戏策划。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郭阳影子肯定是要处理的。但是薛贺的话语。也不能完全相信,我任由其离开的原因,也是因为刘秀需要一点的时间来抓住Bug,处理电脑游戏。 现在郭阳影子已经躺地了,刘秀也恰好处理完游戏了,处理薛贺的时机不是正正好么? 薛贺站直了身子,表现得不像刚才那般害怕,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说道:“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游戏。” 我回答:“我知道。” 薛贺说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个游戏,倾注了多少心血!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个游戏,都放弃了什么!它是我的,是我为我老婆做的,谁都不能从我手里抢走!尤其还是一个小孩子!” 我耸耸肩膀:“所以你就想让我和郭阳打架,两败俱伤后,你坐收渔人之利?” 薛贺反问我:“这有什么不对么?” 对,太对了! 他和郭阳影子,的确有矛盾,郭阳的确抢了他的游戏。但是他把所有的错都推到郭阳身上,把自己塑造的却很纯良。事实呢?他只是想抢夺回去梦境游戏,他并不想毁掉这个梦境游戏,他要带着自己高位截瘫的老婆,一起欣赏,无辜的人进入这个梦境中互相残杀。 我的房间早就恢复了原来的面貌,四个人在一个卧室中,已经相当挤了。但这个时候,我上下左右前后,依次,又各种各样的门打开,男男女女,站在门口,惊讶的看着我房间内的情形。 有郭阳扑街的先例在,在没有领头人的情况下,他们不敢轻易进来。 那边,刘秀已经敲下了最后一个键,电脑完全黑屏,我手中的道具消失不见。散落在这个屋子各处的道具,以及过来围观的游戏者手中的道具,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不见。 游戏者相当恐慌,互相看着,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 薛贺无所谓的说道:“你是毁不掉梦境游戏的!你现在只是格式化了一部分游戏,但说真的,这个无所谓,只要你们死了,我用五分钟,就能重新找回之前的数据,恢复梦境游戏。” 刘秀站了起来,饶有兴致的说道:“哦?我很感兴趣,你怎么让我死?”他坐在桌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还有,我要纠正你一下,我没有想毁掉梦境游戏。我觉得这个挺好玩的,所以,我要将它从你手里抢过来。” 刘秀打着哈欠附和着刘秀,“是的是的,我们要把它改成自己的秘密基地,以后有时间了,就来逛逛。” 我:“……” 我是打着拯救苍生的旗号,对战薛贺的。 但刘秀和刘恋,显然不这样想,他们想把游戏抢过来,自己占有!他们相当自私,不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们只想独享梦境游戏。 好吧,刘秀他们愿意怎么折腾自己个儿,就怎么折腾自己个儿。 抛去动机不说,我跟他们,还是一条战线上的。 刘秀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他手里,也凭空出现一只长鞭。 不是说道具已经消失不见了么?那刘秀手里是什么鬼? 薛贺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你们也想抢走我的梦境游戏?呵呵,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着,薛贺手中凭空出现两把刀,朝我们冲了过来,这也是道具! 所以说,他们两个技术人员,是各自留了后手,然后打算单打独斗,选出谁是这个梦境游戏的管理人员么? 只是,结局相当喜剧性……突然,整个空间,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墙壁上出现了许多的裂缝,两个向前冲的人,谁也没有避免,全部摔在了地上。 还好我扶住了电脑桌子,才没有摔在地上。 这剧烈的震动是……梦境游戏在崩坏?刘秀只是将电脑游戏数据清零了,还不足毁灭这个游戏。那么是,孟冰? 薛贺扒着地面,惊道:“不,怎么会?!” 我笑笑,冲薛贺说道:“呵呵,看来你看合伙人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再次被背叛了吧?不过这一次,我要点个赞!” 刘秀只想弄死薛贺,他可不想看到游戏崩坏,很不开心的问:“你知道是谁?” 我张嘴,想说自己不知道。那边,刘恋已经开口了:“我知道,是孟冰!”她不知道孟冰打开的网站网址里有“admin”,但是,刘恋相当聪明,在对话中,她已经将薛贺所谓的“请教的相关人员”的形象,给描绘了出来。孟冰,完全符合。 刘秀紧皱着眉头:“孟冰?” 刘恋点点头:“对,对,是孟冰!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非常危险的女人。”刘恋说着,还转头看向我,继续说道:“我都提醒过这个傻女人了,她还是被孟冰给卖了。” 我无以反驳。 那边,薛贺听着我们的对话,不可思议道:“你们认识孟冰?” 这不明摆着的么,还用问么? 薛贺的震惊也就那么一会儿,随着墙体的坍塌,薛贺的表情反而越加诡异起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梦境游戏都崩坏了,马上完全解散了,他为什么却是这么一副这样的表情。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着,身后的衣服却被人拽住了。 我回头,我的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自己是感觉出错了,刚转头过来,却再次被拽住了,这次拽住我的力量,加大了不少。 我往后一倒,就倒在了电脑屏幕……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是我伤害的奉谷? 在梦境游戏崩溃的边缘,我再次进入了梦境游戏中。 跟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梦境游戏中,没有恐怖的环境,也没有骇人的灵异nPc,所有的游戏者和nPc。都在空荡荡不见大小的黑色空间里,闭着眼睛,七零八散的躺着。 为什么我还能看得到?因为地上躺着一颗发光的夜明珠。 这是杨玉环的夜明珠! 那拽我的人是……果然,我往自己脚下一看,果然是杨玉环! 我立刻拍掉了她的手,迅速后退,想要离开游戏里面。麻蛋,都马上要消失了,杨玉环还惦记着,要吃我的肉。不过。死亡阵营的所有人、nPc都躺地失去动能了,她为什么还能把我拽进来? “等等。”杨玉环费力的说道。 我没摸到电脑屏幕的框架,回头,跟杨玉环保持距离,说道:“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你要吃我的肉,就吃我一条胳膊,不弄死我。把我再送回去怎么样?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从了你,咱们两利。如果你不答应,以你现在的情况,你肯定追不上我,那你就吃不到我的肉了。” 我将利害都讲出来,提出一个互利的方案来。余扑巨技。 其实,说出来这个方案的时候,我是打心底里冒冷气的。因为就算是在梦境游戏中,我失去胳膊,也会尝到难以忍受断臂之痛!但我只能安慰自己。只要离开梦境游戏,姐我仍旧是一条好汉,胳膊照样不少! 我还不停的催眠自己,这个交易,划算! 杨玉环不停得往外呕血,胸前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就这样,她嘴角还扯出一个笑容来:“我没说要吃你的肉。” 我:“?” 她不以吃我的肉为目的,所以才拖着王美丽。给我打各种道具,让我存活下来,等着跟王美丽交换过来么? 杨玉环又吐出来一口血:“呵呵,你还真信我要吃你的肉啊?活着的时候,在宫廷里骗了那个男人,说我喜欢他。死了后,又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骗了一个女人,说我要吃她的肉。”杨玉环撑起身子,坐起来说道:“我还真是个坏人。” 她告诉我说:“我是这个游戏中,唯一一个鬼魂。” 我瞪大了眼睛,大家都是在睡梦中,进入的游戏。杨玉环,她怎么是鬼魂进入的梦境游戏?! 杨玉环对我伸手。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等我去扶住她的时候,她早已经支撑不住,手垂了下来,又撑住了身子。她说道:“我要是跟他们一样,你觉得我能自己个儿思考,要做什么吗?我还能帮你,打下那么多的道具么?” 我沉默了,之前,杨玉环跟我透露过一两句话,我也知道杨玉环不简单,但是我没想到,杨玉环是以鬼魂的身份,进入到梦境游戏中的!她是鬼魂,不可能在诡异网站上,选择“活着”或者“死亡”,所以她只能是被管理人员……郭阳,或者薛贺强迫囚禁在游戏中的! 为什么?因为杨玉环是中国四大美女之一。 我问了出来:“你是被他们囚禁在这里的?” 杨玉环没说话,只是苦笑。 那就是了。 她因为自己的脸蛋,获得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名声,被绞死在马嵬坡,又因为自己美女的名声,死后被拖出来! 我问杨玉环:“从唐朝到现代,一千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有去投胎?”就算杨玉环要受一些惩罚,一千多年的时间,也足足够了,她早就应该投胎转世了。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这个说来就长了,先不说了。你拔下来我头上那根嵌玉的簪子。” 因为光线太暗,我看不太真切,只能将夜明珠捡起来,照着杨玉环的头顶。在她乌黑浓密的秀发上,插着一只百花簪和一只百鸟朝凤步摇,我将杨玉环形容的嵌玉的百花簪拔了下来,递给杨玉环。 杨玉环却没有接,她说道:“这是给你的。” “给我?为什么?”杨玉环现在的所作所为,让我一点都不明白。 杨玉环咳嗽了两声,这次没忍住,直接将血液喷了出来。血液虽然只是游戏设定的,虚幻的,可看着也是触目惊心! 我扶住了杨玉环,她说道:“簪子上的玉石,不是游戏中的东西,那是我做鬼魂千年,用阴气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凝聚而成的。我……我出不去,只能在这里面。你拿着它,摔在这个让人害怕的东西的核心。这玉石阴气极重,一定破坏掉它的核心。” “为什么?”我差不多能猜到,她为什么选中我,让我破坏梦境游戏的核心。但是,阴气对于鬼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不知道这些阴气,她原本是用作什么的,可她只是一个鬼魂,千百年都过来了,梦境游戏能支撑过久?十年,二十年?她就在梦境游戏中,呆一段对于她来说,很短暂的时光,等着梦境游戏自己崩坏,就可以出来了。为什么要损失自己努力了千百年的阴气? 杨玉环笑笑说道:“因为我恨男人!你在这里,也看到过了,我是怎么对待那个半个脑袋的男人的,男人就该死!他们一个个自己没有能耐,还非得显得自己特别有能耐,出了问题,就把过错往女人身上推!” 死后的杨玉环,在流淌的岁月中,变得偏激起来。 也因为她对男人的仇恨,所以,他们越是想囚禁她,她越是想要破坏掉。甚至于,为了破坏,甘愿牺牲自己的所有。 我捏住了簪子,答应她:“好。” 杨玉环推了推我,让我站起来,准备离开这里。我看着她嘴角的鲜血,看着她凄美的笑容,心中非常不忍心,她恐吓过我,也帮助过我,她还在我心里那么的活力,那么清晰。 我问杨玉环:“我破坏掉了梦境游戏,你呢?” 杨玉环无所谓的说道:“不知道。或许是重新会恢复自由,或者是跟着这里,一起消亡。” 我:“……” 她不要说的这样潇洒好不好! 杨玉环又推了我一把,说道:“好了,你该做你的事情了。对于我来说,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开心。你毁灭了那个乱七八糟的东西,让那些臭男人,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就很开心。” 我心里非常抑郁,可我也明白,我在这里也救助不了杨玉环,帮不上任何的忙。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按照杨玉环的话语,破坏掉梦境游戏的核心! 杨玉环伸出枯骨的双手,撕开了面前的空间,然后用力推了我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我踉跄着站在地上,回头一看,后面的电脑屏幕,已经消失不见了。杨玉环,我们是不是还能再见? 我出现的这个房间,不是我自己的房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这里的晃动幅度不是很大,只像轻微的,有些震动的感觉。我环顾四周,没有刘恋、没有刘秀、没有薛贺,只有我自己。 我全身心,都被房间内的巨大的桌子给吸引住了……说是桌子,不如说更像榻榻米一般,它的上面,摆了一个巨大的红黑两色的八卦图。 这就是梦境游戏的中心? 杨玉环真是中国好队友,她直接将我送到了游戏的中心! 我将杨玉环的发簪攥紧了,冰冰凉凉的触感,在提醒我,要快点!我一刻都没有耽误,就朝八卦图跑去。或许是薛贺和郭阳,对自己梦境游戏的迷宫般构造,太过自信,觉得没有人能来到这里,我没有任何阻碍的,就来到了八卦图边缘,将百花簪上的玉石扣下,摔向了八卦图中央。 玉石在八卦图中央碎开,浓烈的阴气,破坏了八卦图的平衡。 这一次,我清晰的听到了一声“擦咔”,八卦图从中间碎裂开来,梦境游戏的地面、墙壁,瞬间消失! 我站在蓝色的线上,往远处看,有不停闪烁的红色的黑色的点,他们都是陷入梦境游戏的人! 这蓝色的线,却并不如我用上帝之眼看到的那样平静,它现在好像被人牵住了绳子的一头,抖动着,呈波浪状的推向远方。渐渐的,上面的红黑小点,不再闪烁,它们固定下来,出现一个个的人影。 梦境游戏结束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损伤,除了头有点疼。 我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奉谷倒在了地上。 “奉谷。”我叫道。 奉谷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刚才没有去梦境游戏中救我,难道是在现实中发生了什么意外?有谁在针对他,或者针对我们?我全身的汗毛竖立了起来,环顾四周,警戒到了极点。 过了两三秒,周围没有动静,我才赤着脚,站在地面上,向奉谷靠近。 一边走,我一边再次喊道:“奉谷。” 我的手快要触碰到奉谷了,却被人突然打断:“别动他!” 我抬头,发现孟冰脸色苍白,她出了很多的汗,将头发都完全打湿了,一缕一缕的黏在头上。看来,她作为梦境游戏的管理之一,尝试破坏掉梦境游戏,也废了很大的力气。 但事实是,即使孟冰拼尽了全身力气,梦境游戏,也会死灰复燃的。 假如没有杨玉环的话,一定会。 我抬头,问孟冰:“是你伤害的奉谷?” 孟冰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问她。她本来抓着门框,才勉强能站起来,这会儿,抓着门框的手用力,指甲挠在在门框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从牙缝中挤出:“不是我,是你。” 我?我怎么会伤害奉谷?我刚才可是在梦境游戏中,身体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啊! 如果在梦境游戏之前,即使在荒谬,我觉得再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是孟冰说的,我都一百个相信。可是在梦境游戏后,我不在相信,一个有意愿制造这么恐怖游戏人的话语?况且,她还主动给我发网站链接! 对于诡异网站和梦境游戏,我问过孟冰的,她没有做半点解释,反而对我冷语相加。 这样的孟冰,即使她表现得再受伤害,我还怎么再相信她? 孟冰扶着墙,一点点走向屋门,想要离开。但她再倔强,体力消耗太大,也支撑不住的。 我听到客厅传来“扑通”一声响,好像是孟冰摔倒在地上,我反射性的,没有经过一丝一毫的考虑,立刻冲出卧室,想要将孟冰扶起来。但走到半路上,我又有一丝犹豫。 孟冰抬起头,冰冷的看着我:“不用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假如孟冰没有对我冷冰冰拒绝的话,我会犹豫一下,然后说不定会转身就走。但是孟冰偏偏说话了,还是以一个加害者,那么傲娇的姿态说的话。我当时脾气就上来了,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她有什么理由对我冷言相向! 于是我过去,把孟冰扶起来了。 孟冰拍开我的手:“都说了!不用你扶我!” 我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故意说道:“我不扶你,你能站起来?” 孟冰说道:“能。” 在她话音刚落地,我松开了扶孟冰的手。这时候的她,是真的没力气站起来的,于是在我预料之下,孟冰腿一软,又倒在了地上。 她恼羞成怒:“你!” 我耸耸肩膀,感觉自己小小报复了一把。说道:“我怎么了我?刚才是你说的,你能站起来,你让我松手的。” 孟冰没有说话。 我反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么?”意思就是说,如果她没有什么问题了,就可以走了。 我说的这些话,对于傲娇的孟冰来说,绝对是威力不弱的重磅炸弹。 孟冰没有吭声的低着头。肩膀有些微微的耸动,我心里一惊,暗道:不会吧?我把孟冰给弄哭了?我从桌子上,抽了几张抽纸,没有弯腰也没有看她,非常傲娇的伸过去手:“给。” 孟冰伸出手,抓住了抽纸。 我的手刚要松开,孟冰松开了抽纸,一把拽住了我的手,然后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嘴咬上的我的手腕。我抽出来手的时候。手腕上已经是一排牙齿印。 我又被孟冰算计了,我气的不行:“你!你就会欺负我!”我手指着门口:“你走!咱们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孟冰说道:“只许你欺负我,不许我欺负你了?!” 这“恶人先告状”的话,气得我肺都要炸了,我怒道:“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孟冰说:“你特么莫名其妙的给我发一个网站,差点让我中招!我没有找你算账,千辛万苦的把你从那鬼梦境里面解救出来,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说我伤害了你家奉谷!” 孟冰一口气没喘的说了这么多。我听的有些目瞪口呆。 等等……这个版本不对。 她不是那个诡异网站的管理员么?我清清楚楚出的看到,她打开的网站链接,有“admin”。还有,明明是她给我发的诡异网站链接,让我陷入那里面,然后我自救出来,就看到奉谷躺在地上。这一系列,不都是孟冰做的么? 难道,到现在,孟冰还在诓骗我? 我这样想着,抬头看向了孟冰,结果发现,眼角居然冒出了一点晶莹。 看到这半滴眼泪的那一刻,我心里所有对孟冰的猜疑。都烟消云散了,骄傲如孟冰,她是不会耍阴谋,用眼泪来博取我的信任的。所以,这件事情,一定存在什么误会。 我有点慌了,连忙安慰她:“你别哭,真的,我们好像互相误会什么了。” 我这次是真切的把她扶上了沙发,然后看她满脸的汗,连忙去找毛巾。可是去洗手间,拿到毛巾回来,我发现孟冰已经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算了,一切都等她醒来,再说吧。 我去卧室抱了枕头和被子,给她盖上,又用毛巾把她脸上的汗水擦干净,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卧室。 卧室还有一个伤势不明的奉谷。 按孟冰的意思,奉谷是被我伤到的,可是我有什么能力,能伤到奉谷?我左右都想不通。过了一会儿后,我安慰自己说,想不通就算了,等奉谷醒来再说。 一切事情,都要等他们醒来,才能得到解答。 距离我发烧后第一次进入梦境游戏,已经过去两天半了,现在是第三天中午。尽管我丝毫没有食欲,可是三天没有吃饭,肚子空空,不停的咕咕叫,烦人。于是我就跑到厨房,煮了一包方便面。 我一边煮着方便面,一边发着呆。 也没有想什么,就是晃过神来,看到方便面已经快要被煮胀了。 我手忙脚乱的将火关掉,将方便面倒进了碗里,端到茶几上,自己个儿很没形象的蹲在地上。挑了一根方便面往嘴里送,突然想起来在梦境游戏中,我砍掉那三个人手臂的场景,那血喷了我一脸,温热的触感,现在还很清晰。 我连忙将筷子放下,捂着嘴,跑到洗手间干呕着。 三天没吃饭,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 干呕完了,回到茶几上,看着那碗泡面,是怎么提不起食欲,不想吃。余丽丸弟。 于是我又拖着脚步,慢腾腾的走回了卧室,刚打开门,我就看到之前透明度百分之九十九多的奉谷,透明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我连忙将自己的鬼眼泪拿出来,给奉谷用了一些。 但是,用了鬼眼泪后,奉谷的透明度没有上升,依旧在缓慢的下降。 直到我将最后一个鬼眼泪,也给奉谷用了,他的透明度才不再继续下降,稍微有点缓冲。 我背靠着床坐在地上,放松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低着头,定定的看着地板的缝隙,自己个儿也没感觉再想什么,就那么一瞬间,就听到奉谷在喊我:“太娅。” 奉谷醒来了?这么快? 我睁开眼睛,看到奉谷果然就在我面前,我问他:“你还好吧?” 他同时问我:“你还好吧?” 我们两个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奉谷点头,说道:“我很好,已经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谢谢你的鬼眼泪。” 他刚才那个样子,还知道我为他用了鬼眼泪啊!我揉着眼睛,想说,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我的,有什么好客气的,还跟我说谢谢。 当然,这些吐槽的话我没说出来。 因为他怎么问我还好吧?我怎么了?我没什么事情,我很好啊! 不对,我刚才是睁开了眼睛? 我盯着地板缝隙的时候,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很重,我很困,我非常想睡觉。这三天,我看似一直在睡觉,可是我的大脑,却没有一刻没有放松的在工作着,真的很累。既然奉谷没事儿了,我毫不客气的跟奉谷撒娇道:“你抱我去床上睡。”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可在我说出口好长时间后,都依旧在原地,没有被奉谷抱上床。 我感觉不对劲,强迫自己再次睁开眼睛,我问奉谷:“怎么了?”这时候,我大脑已经运转了过来,换了往常,不用我吭声,只要奉谷从虚弱状态恢复过来,他就会把我抱到床上,拥抱住我吧。 奉谷再次听到我的声音,才恍然的“哦”了一声,打横将我抱起来,放在床上。 我躺在床上,奉谷出去了。 我总感觉现在的奉谷怪怪的。我也说不出来,他到底哪里怪,反正就是怪。我再也睡不着了……我就是操心的命啊!掀开被子,踩了脱鞋,从卧室出来。 奉谷在厨房。 他没有在做饭,而是环顾四周,咬破了自己指尖,在窗户上画着什么。 我又看到了他手背上云纹组成的星星状图案,纯黑色的,在他灰白的皮肤上格外的醒目。我盯着奉谷手背上的图案,看了几秒钟,整个人就像是被吸进去了一般。 在自己还能解脱的时候,我将目光从奉谷的手背上移开了。 “奉谷。”我叫道。 奉谷这时候刚画完,没看到在在他背后左侧的我,他往右转身,结果蹭了我一下。说实话,我身子只是略微晃了晃,自己个儿都能稳住,更别说我的旁边,就是能扶住的墙壁,完全不会摔倒的。 但奉谷就是非常紧张的,将我拦腰抱住了。 之后,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来找他,而是用从来没有用过的语气,跟我说道:“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奉谷瞒着我 曾经我们刚相遇的时候,奉谷有对我凶狠过。 后来熟悉了,我喜欢上了奉谷,他总是对我十分的温柔,对我十分的宠溺。 但现在的奉谷,在说“你能不能小心一点”的时候。是带着斥责情绪的,我能品味出来。我当时手心就攥紧了,指甲掐在了肉里,用手掌的痛来缓解那一刻的心理冲击,让自己的眼泪别掉下来。 我打开了奉谷的手,倔强的说道:“不用你管!” 为什么感觉,我从梦境游戏中出来,我的世界就变了,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奉谷连忙拽住了我的手,将我拥入怀抱中。仿若不让我逃离般,紧紧的抱住。他另一只手,放在我头上,轻轻的抚摸着:“对不起太娅,刚才是我不对。我就是太担心你,怕你摔倒。” 我不信。 女人的直觉,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抬头。看着奉谷的眼睛,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 奉谷摇摇头,不吭声,手臂却收紧了。 那边,“咳咳”两声咳嗽声,打断了我对奉谷的言语追击,是客厅中的孟冰醒了过来。她睡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但是,还是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脸色还是有点不太对劲,此刻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奉谷脸色难辨的松开了我。 我看了他一眼,用眼色告诉他说:咱们回头再谈。 然后我往客厅走去,走了两步,又扭头对奉谷说道:“你炖一壶开水。”然后才走到孟冰跟前,将她扶起来……说是把她扶起来,不如说是我拼了全身的力气,将她拽起来更妥当。 而且在拽的过程中,还因为力气不足。倒在了孟冰身上一次。 我和孟冰两个,半斤八两,都被梦境游戏折腾的不轻。 我喘着气站起来,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再看了一遍被轰炸的短信,上面显示的号码,依旧是孟冰的。我伸手,冲孟冰说道:“把你手机拿过来。” 孟冰:“……” 她用要杀人的目光看着我,但还是从兜里,将手机拿了出来,递给我。 我没接,示意她将屏幕锁解开。 等孟冰将屏幕锁解开后,我一手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一手拿过来孟冰的手机。孟冰的手机是某水果。还是最新款的,什么都好,就是太滑手,我接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拿稳,摔在沙发上。 打开短信,我果然在孟冰的手机短信上,看到了自己的号码。 我将自己发给孟冰的短信打开,一个熟悉的链接,呈现在我面前……就是诡异网站的链接!而且,这个链接上本身比我手机上的链接,多了一个“admin”,是用我手机,发给孟冰的网站管理链接。 但,用脚趾头也知道,不可能是我发送的。 那边孟冰也看到了,用她手机,发给我的诡异网站的链接。她抬头,跟我四目相对。孟冰问我道:“就是这个东西,让丑暖阳做噩梦的?” 我点点头说:“链接不是你点开的?” 孟冰摇摇头说道:“你觉得我跟你一样傻?这一眼就看出来,是垃圾短信,是你手机短信中毒了,发给我的好不好!”既然孟冰没点开,那丑暖阳怎么就中标了?不对,什么叫我的手机中病毒了?这话我怎么听着音儿不对?孟冰又说道:“我说删了短信吧,丑暖阳那个二货,非得说要点开下链接,他要调戏一把骗子。” 我问道:“你就把手机给他了?” 孟冰摇摇头:“怎么可能?他脸没那么大!”听到孟冰熟悉的说话风格,我甚是怀念啊!孟冰继续说道:“我就把书房锁上了,然后循环播放了一首‘再见’,就出去了。” 我该说什么好呢? 孟冰家的门,当初没装好,下面有个一厘米多点的缝隙。 丑暖阳想要孟冰的手机,孟冰就把手机放到那里,让丑暖阳看的着,摸不到。还放了“再见”故意气丑暖阳,她也真够狠的! 不过,我仔细想想,应该就是孟冰放下手机走的时候,误拨了我电话,所以我接收到的第一个电话,才会听不到孟冰的声音,只模模糊糊的听到丑暖阳,在大喊大叫。 为什么大喊大叫?气呗! 换了我,我也得被气的恨不得将孟冰抓起来,吊打一顿。 后来丑暖阳怎么拿到手机的,不知道。或许他跟刘恋一样,拥有高超的开锁技巧。或者丑暖阳,从门缝中,用小细棍,扒拉啊扒拉反正丑暖阳就是历尽千辛万苦,将孟冰的手机抓到了。之后,他又成功解锁了手机,找到了诡异网站的链接,然后用电脑打开网站。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丑暖阳,那个萌萌的,可爱的,仿若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生,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可第二通电话,不是误拨的。余丽司亡。 孟冰将自己的通话记录调出来,我们看到,从时间上来说,应该是丑暖阳进入梦境游戏之后,电话被拨打出去的。这通电话,跟轰炸的短信一样,出现的莫名其妙。孟冰心里仍有一些芥蒂,她问道:“你呢?” 我将自己这边的经历,删减了一小部分,讲给了孟冰听。 说完之后,我和孟冰都明白,我们互相以为短信是对方发的,自己被对方坑了一把,同时开始怀疑对方居心叵测。但是,实际上,却是我们被人耍了一把。 我捂着脸,笑了。 孟冰之前脸色还有些沉重,这时候忍不住问道:“你傻了?” 是谁在中间,扮演着孟冰,以孟冰的身份诓骗了我,也诓骗了……薛贺。就连薛贺,都认为自己的合伙人之一,是孟冰,所以这个没露脸的陌生人,早早的,就将一切策划好了。他费了这么大工夫,是什么目的,是想让我死在梦境游戏里?还是单纯的想挑拨我和孟冰?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兴致盎然的,下了这么一大盘棋,最后结果是“然并卵”。 我很开心。 更让我开心的是,我心里的疙瘩完全解开了,于是我点头承认道:“我傻了。”孟冰没想到,我会承认自己傻了,她一愣。但紧接着,我说道:“你也跟着傻了。” 孟冰:“……” 即使她再虚弱,也卷起了袖子,举起拳头,在我肩膀上象征性的一拳。 我回了她一拳。 然后孟冰咬牙切齿:“你再动我试试!” 我也卷起袖子,亮起自己的拳头,挥了出去……挥到一半,将手放下了,没有触碰到孟冰。这一下子,孟冰在也绷不住,嘴角勾起,她学着我的样子,也双手捂住了脸,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孟冰拉起被子,蒙住头:“别乱我,让我再睡一会儿。” 我有些无语,我问她道:“你不去看看你的师哥……”我这话没说完,就被孟冰给打断了,她说道:“是师弟!”我更加无语了,她说是师弟,那就是师弟吧,我顺着孟冰的意思,说道:“你不去看看你的师弟,现在情况怎么样?” 孟冰很干脆的回答:“看什么看,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孟冰昨天有担心丑暖阳,现在对丑暖阳就有多不屑。我说道:“昨天,貌似是你过来,拜托奉谷,让奉谷帮忙,将丑暖阳救出来的吧?难道我记错了?”我故意挠挠头,做出在思索的样子来。 我不说还好,一说,孟冰气冲冲的坐起来,她愤愤的说道:“我自己弄了很久,太过勉强,才来找奉谷的,结果你呢,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不让奉谷帮助我!哼!后来还不是我跟奉谷,一起努力,才将你从梦境游戏中,救了出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这锅是黑锅,我不背。 我跟孟冰理论着,什么叫我在背后说她坏话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将她是那个诡异网站管理员的事情,告诉给奉谷好不好?还有,她也不是单独为了救我,才这么努力的,还有她同门的师弟丑暖阳! 我说着,孟冰跟我反驳着,我俩到最后,直接吵了起来。 女人吵架就是这样,越吵越说不清。 不过我们两个,也不是为了说清楚什么而争论的,只是觉得,我们吵一吵,会更好一些,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吵了出去。就像情侣一样,偶尔别别嘴,是好事儿,在别嘴的过程中,会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一直是风和日丽,波澜不惊,那等起风的时候,可就是大风大浪,直接分手说再见了。 最后,我俩气呼呼的,谁也不理谁。 水煮好了,奉谷端着两杯热水,放到我和孟冰面前,说道:“润润嗓子。” 奉谷的这句话,在我听来,也有些别扭,什么叫润润嗓子?难道润润嗓子,让我和孟冰,接着继续吵架?他怎么不盼点好的? 幸好我正气着孟冰,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我看到奉谷,就将之前孟冰说的,我死活想不明白的话,问了出来:“你说我伤害的奉谷,我怎么伤害的奉谷?” 孟冰张嘴说道:“就在我们破坏掉梦境游戏后,你家奉谷很累,还要将你抱在床上。”说到这里,孟冰扭脸,吐槽道:“真是花样秀恩爱。” 我能说什么?我追问道:“然后呢?” 孟冰说道:“然后奉谷抱着你去卧室了,我留在客厅,只听得一声闷哼,就赶紧去卧室看。结果看到你家奉谷跪在地上,身子摇摇晃晃的,非常虚弱。就这样,他在倒下之前,还轻轻的把你放下了。” 我有些郁闷:“就这样?” 孟冰反问我道:“你还想怎样?当时卧室就你和奉谷,奉谷突然受伤,当然是你做的。”说完,孟冰看了我一眼,有些羡慕嫉妒恨的说道:“我就不知道,你这坨牛粪,是怎么样吸引到献花的。” 当时恰好是我在梦境游戏中,醒来之前吧? 我在梦境游戏所作的东西,不会反应到现实生活中的,所以肯定跟梦境游戏没有关系。真的跟我有关系? 奉谷从厨房过来,向我走来。 我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奉谷来到我跟前,直接拿了电视遥控,将电视打开:“一点小事儿,不用在意,看电视吧。”他似乎非常不愿意我问这件事情。 电视地方台上,正在播报整点新闻。 “近日,有恐怖游戏为了吸引玩家,在游戏中设定了大量血腥暴力的关卡,致使我市有五名青少年,因此游戏在夜间猝死。因其违反互联网安全,涉嫌传播血腥暴力信息,警方已经顺着游戏服务器,将犯罪嫌疑人薛某……”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主播突然停住了,片刻后,他又说道:“最新消息,其同犯郭某,在校初中生,因在抢救室抢救无效,窒息而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我的鬼胎噩梦 郭阳死了? 我看着电视上新闻主播的脸,脑袋里一片空白,在梦境游戏中,是我把郭阳影子重伤的,所以说,就算是我杀死的郭阳。我杀了人了?我真的杀人了人了? 我脑海中。不断的回荡着这个声音。 奉谷看我脸色不对,拍了怕我后背:“太娅。” 我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然后捂着嘴巴,跑进了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起来。我不能接受,我自己让一个人死了,即使他杀了很多人,如果我不阻止他,他还要杀更多的人。 我就是接受不了! 奉谷跟进洗手间,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我阻止了他,对他说道:“没事儿。”我强忍住想要干呕的欲望,佯装轻松的说道:“午饭做好了么?我好几天没吃东西,太饿了。” “马上。”奉谷出去了。 我将马桶盖合上,静静的趴在上面。 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人的任何语言,都无弥补我内心深处。亲手杀死一个生命的愧疚,以及惶恐。我只能尽量平息着,在奉谷将饭菜端上桌子上的时候,收拾干净,像个平常的太娅那般,走出去。 孟冰还问我怎么了,我笑笑,只说没事儿。 奉谷做的标准的四菜一汤,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化悲痛为力量,一个人吃了一碗半米饭。我还想再吃两口。结果却被奉谷阻止了,他说:“你病刚好,少吃点,伤胃。” 好吧,奉谷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乖乖的,将自己的饭碗,递给奉谷。 递到一半的时候,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这一次还跟之前不一样。之前都是干呕。这一次,我明显感觉到食物涌出来,特别恶心。 我连忙再向洗手间跑去。 孟冰再坐不住了,跟奉谷一起,来到洗手间,她见我吐得凶,说道:“你要不要去医院?” 我将刚吃下去的饭,全部都吐了出来,顾不上跟孟冰说话。 在一旁的奉谷却突然接话道:“不用。” “她……”孟冰想要反驳,然后突然想起来似得,指着奉谷和我,说道:“你们两个,不会闹出人命了吧。” “人命”两个字,对我而说是敏感字。我吐得胃液都要出来了。好不容易,停止了反胃,奉谷给我递了一杯温水,我漱了口,才恍然明白,孟冰说的人命,不是郭阳的人命,而是小生命。 我手情不自禁的摸上了小腹。 这里有个小生命? 不,不对。 奉谷是鬼魂,我怎么可能怀孕?鬼胎,可不是煎饼果子,每天想买都能买得到的,概率太小太小了。我怎么可能一两次就怀上鬼胎,这么低概率的事情,能砸到我头上,我立刻就去买个彩票。 我这样想着,准备跟孟冰闹腾,让她给我红包。 但抬起头,我看到奉谷,脸色特别的不好。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想一想,我从梦境中出来,奉谷表现的各种异常,不会就是因为我……我怀孕了吧? 我没有欣喜,反而很害怕,害怕得手都抖起来了。 有钱雪的事情在先,我实在对鬼胎这个小生命,爱护不起来,它的出生,是以我的死亡为代价的。而且鬼胎不像是人类的孩子那样可爱,它很像野兽,没有理智,张嘴就咬你一口! 我急迫的问奉谷:“你,你说句话。” 我当然希望从奉谷嘴里听到一句:你没有怀孕。它比我更了解鬼胎,他的话更有说服力。 奉谷看着我,将我抱在了怀里,他安慰我说:“太娅,不怕。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想办法的。” 听到这句话我心肝都凉了,连那么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了。这个世界上做妈妈的,可能没有一个,比我更害怕新生命的到来的。 孟冰在一旁,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惊讶的说道:“太娅,你果然怀孕了!”同时她还跟我出谋划策,说什么孩子有都有了,那就趁着还没显怀的时候,赶紧奉子成婚。 这些我不想听,我手里要是有一根魔法棒,就立刻让她变成外人眼里,高冷的孟冰。 不过,也用不上魔法棒了,警察叔叔立刻上门了,从我家里,将孟冰带走了。 为什么? 因为孟冰是郭阳和薛贺的同伙。 虽然,这个同伙,孟冰当的也莫名其妙的。但是在薛贺的供词中,就是他们三个合伙,一手创办的诡异网站,以及梦境游戏。当然,警察叔叔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什么梦境游戏,哪里有这样丝毫不靠谱的游戏?!他们以为,薛贺精神方面出了一些异常,他们要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了,然后送薛贺去做个精神鉴定。 可薛贺终究等不到去做精神鉴定,因为他在警察局,突然猝死。 他的父母不相信,申请了尸体解剖。可解剖结果,也是猝死……死者突然心跳加速,之后因为心脏超负荷,而心脏骤停。 事实虽然是这么个事实,但是谁心里都有个疑问:这么巧? 太巧了。 郭阳窒息死亡,薛贺猝死,剩下的就只有孟冰一个活人了。负责这个特大案件的精华擦,将目光全部投向了孟冰身上。孟冰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警察调查来调查去,发现孟冰说的一半是真的,从她手机和电脑上,差不到任何证据,能证明她跟郭阳和薛贺有交集。还有一些怀疑,则是因为手机和电脑上,诡异网站的链接。 当时,我是跟着孟冰一起去警察局的。 所以很方便的,因为孟冰手机上的短息是我发的,我也被审讯了。 我将自己的手机和电脑,上交出去,告诉警察叔叔说,有人用我们两个的手机号,互相给我们发网站链接。 警察叔叔面对我和孟冰手机上的短信,集体不好了,事情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他们只能立刻申请技术同事过来协助。而我和孟冰,因为证据不够,被暂时放了出来……暂时,注意!警察局随时召唤我们,我们得过去报道! 从警察厅中出来后,我和孟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余鸟住圾。 “这不是……”他指着我说着,半天,又喊不出来我的名字,非常尴尬的挠挠头。我接了他的话,说道:“医生好。” 对,就是送钱雪去医院时候,急救车上的医生。 他见我认出来他来了,尴尬接触,笑笑说道:“你们过来做什么?” 我说道:“又碰到不好的事情了呗。” 听到“又”这个字儿,医生整个脸色都不好了,他连忙冲我们挥挥手,说道:“那你们先忙,我要去警察局,找我弟弟。拜拜!”说着,头也不回的跑出去很远了。 看来,黄泉路上发生的事情,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回去的时候,我和孟冰分道扬镳了。我非常非常的想问问奉谷,有什么方法,可以将鬼胎拿掉……从一定意义上来说,鬼胎也是奉谷的孩子,我问孩子的父亲怎么能把孩子拿掉,是不是很残忍?但是没办法,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还不想死。真的,还眷恋这个世界,还想多活一段时间。 可上了出租车,司机就在前面,我怎么问。 我问了,出租车司机还不得拐个弯,将我拉到精神病院? 算算才怀孕几天,鬼胎就迫不及待的成长,给我造成了妊娠反应,开始呕吐并且嗜睡起来。如果任由鬼胎生长下去,我还有多少日子?他会对我产生“母亲”的情感么?我坐在出租车后面,趴在奉谷的怀里,想着这些。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杨玉环的故事(不喜欢的可跳过) 梦中,我看到一个漂亮的且丰腴的……杨玉环。 她头上梳着坠马髻,只戴了一支白色的玉簪,身上穿着用银线绣了遍地撒花的月牙色罗裙,外面罩着素白的褙子,打扮的非常素净。正以一副非常慵懒的姿态。靠着引枕,躺在窗前的塌上,吃着葡萄。 杨玉环在梦境游戏中,很瘦,有点像现代的骨感美人。但是现在的杨玉环,却比当时,胖了两圈。 现下正是热夏,还好她本身就是官家小姐,现在又是王妃,屋子里断不了冰山。才能让她保持很好的仪态。不过再好的生活,也比不上她心里的苦闷。 没有多久,杨玉环将难得的葡萄,摔在了鎏金盘中,她站起来,走出了屋子。 她的贴身丫鬟面带难色,跟着杨玉环走出屋门。最后还是忍不住劝阻道:“王妃,外面热。” 杨玉环横了贴身丫鬟一眼,贴身丫鬟再不敢说话,让其他人留下,她跟着杨玉环出去了。 刚开始,杨玉环还闲庭漫步的走着,当来到后花园后,杨玉环的脚步就加快了。她来到后花园的假山里,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身丫鬟的服饰,贴身丫鬟守在假山口。杨玉环换上了普通丫鬟的服饰,然后两人从小角门出去,溜到了大街上。 杨玉环来到杨府,也从后面的小角门进去。 她父母早亡,家中做主的,是她的叔父。 杨玉环的叔父早就在书房等着她了,杨玉环一进书房,就问叔父:“叔父,出什么事儿了?”是她叔父。托人给她留了纸条,让她今日午后,悄悄回家一趟的。 杨玉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哪里不从,就依着叔父的话,回来了。 可是她叔父将无关人全撵出去,将书房的门又关好。接下来杨玉环叔父的话,将杨玉环震得五雷轰顶。她叔父问她:“玉环,武惠妃没了,圣上甚是哀愁,你可愿意为圣上分忧解难?” 这句话,杨玉环一耳朵,就听出来叔父的意思了。 她不信这话是从叔父嘴里说出来的!她颜色是好,天生丽质。她知道。可,先不说当今圣上年纪几何,单说这最受圣上宠爱的武惠妃,那可是自己夫君的生母啊!她早已嫁做人妇,夫君还是圣上的儿子,本朝的寿王。如何能让她再去服侍当今圣上! 杨玉环连忙拒绝了,并且没有再听叔父接下俩的劝解,带着贴身丫鬟,匆匆又回到了寿王府。 换了王妃的衣服,她还是王妃。 杨玉环天真的以为,叔父只是一时异想天开,自己拒绝之后,他就会打消念头的。毕竟,哪里有儿媳妇,去代替死了的婆婆,伺候公爹的道理?! 可,她的叔父不顾她的意愿,动用了手段,让宫中之人,给当今圣上吹耳旁风,说杨家有女甚微艳丽,与年轻时的武惠妃有几分相似。当今圣上才不管杨玉环,是否已经嫁人,是否是自己的儿媳。从开国初始,李家就贯彻了一个宗旨……别人的老婆,总是好的。 于是没多久,从后宫中,以太后的名义,发出了一道懿旨,让杨玉环削发为尼,去尼姑庵为自己婆婆祈福。 杨玉环接了懿旨,跌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她小时候,启蒙之后,她从母亲嘴里,听到过一些陈年往事。她相当清楚,当初的则天大圣皇帝(武则天),是怎么从唐太宗(李世民)的后宫,到唐高宗(李治)的后宫的!也是尼姑庵! 太后的懿旨是懿旨,可对杨玉环来说,又是圣上下的圣旨。 杨玉环即使再心冷,她也得按着懿旨削发为尼。 杨玉环没有当多久尼姑,就被接入了宫中,开始代替自己的婆婆,伺候起当今圣上来。圣上爱女儿家的颜色,见杨玉环光鲜亮丽,立即赐了“贵妃”之位。 寿王也不敢违背父命,他将王妃送走后,抑郁寡欢,只能趁着春节家宴的时候,见上杨玉环一面。多少情,多少意,都只在寿王那脉脉的一眼当中。 杨玉环呢? 杨玉环何尝不知道,寿王对自己的情,和对自己的意。 她跟寿王,结婚两年,也一直是琴瑟和鸣,两人心心相印。她以为自己能跟寿王,两人一起携手,白头到老的! 在宫中吃完家宴,还有烟花表演,趁着大家热闹,寿王跟杨玉环比了比手势,约她去武惠妃之前的宫殿见面。寿王在那个宫殿出声,长大,他非常的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那里。 杨玉环入宫多时,对后宫内的各宫各殿,也是轻车熟路。 从寿王跟杨玉环比了手势之后,没有半个时辰,两人就相聚了。 寿王一句话没说,先将杨玉环拥入在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她,从眼眶中,流淌出来热泪。杨玉环用衣袖帮他擦着,慌忙说着,自己在宫中过的很好,不用寿王担心,云云。 又问寿王在外面可好,新王妃是否合心意。 寿王只摇着头,抓住了杨玉环的手,十指相扣捂在自己胸前,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新王妃就是千好万好,也不是她,也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我在空中看着,都为他们两个心酸。 但是,很快。 我看到远处有许多人打着灯笼过来了,径直好着武惠妃的宫殿走来,这是……绝对是寿王跟杨玉环的事情,暴露了出去啊! 我心里干着急,明明知道,自己帮不了寿王和杨玉环,可还是想要通知他们。结果,也是白忙活一场。 寿王和杨玉环两个,被当场……捉奸。 他们本是夫妻啊! 然后寿王被压到了圣上面前,圣上直接甩下一个水杯,砸破了寿王的脑袋,血流了下来,将他的脸颊染红了。圣上觉得,自己被儿子给带了绿帽子,盛怒之下的他,一脚踹到了寿王的胸口,拔出墙上挂的佩剑,就要杀了寿王。 周围有太监,大太监出手拦了一下,剑才没有刺到寿王胸口。 但还是在他小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三公分长的剑痕。 圣上扔了佩剑,走了。 大太监连忙差人喊了太医,只说是寿王不小心伤到了,没有将事实说出来。混到大太监这个位置上,那可是人精中的人精!父要杀子,你真眼睁睁的看着杀了,回头你自己个儿的脑袋也保不住了。可若是在圣上大怒的时候,替寿王说话的话,那你会比寿王凄惨一百倍。 我总觉得,寿王手臂上的伤痕,有点眼熟。但是还来不及看,背后就被推了一把,我又出现在了武惠妃的宫殿。 在寿王被压走后,杨玉环跌坐在地上,没有人管。 她想了想,踩在了桌子上,抽出手臂上环绕的绸带,搭在房梁上。杨玉环想着自己和寿王两个,要遭受这些本不应该遭受的羞辱……罪魁祸首,却是自己向来敬爱的叔父!叔父为了自己家能光耀,将她推进了火坑!所以,她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杨玉环要上吊。 结果头还没伸进绳套中,就一年轻的护卫救了下来。 他说道:“我知娘娘心中苦闷,但现在圣上正怒,娘娘死了,圣上可不就把火气撒到寿王身上了,到时候……”护卫拖长了声音,说道,“到时候,娘娘和寿王,在地底下,都做不成鸳鸯。” 杨玉环打了个寒颤,护卫说的在理,她知道,自己现在伺候的圣上,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杨玉环“死”的念头打消了,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护卫,问道:“你是谁?”知道这么多,还敢直言,不简单。 护卫说:“姓安,命禄山。” 杨玉环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拖着裙摆,从武惠妃的宫殿走出来,她还新新年年着寿王,无论如何,她都要大厅到,圣上究竟将寿王怎么样了。 身后的安禄山,却嘱咐道:“娘娘,千万不可向圣上为寿王求情。” 杨玉环回头又看了一眼安禄山,他说的话,她都懂的。可是,从开始到现在,这个人还真是直言不讳!同时,杨玉环心中隐隐有个感觉,她和安禄山,还会再见面的。 的确会再见面的。 圣上处置完了寿王,当然还要处置杨玉环。他来到杨玉环的宫殿,见杨玉环不在,摆了袖子,让太监传口谕,废杨玉环为平民,遣她出宫。余鸟住号。 杨玉环出宫后,又去了尼姑庵,并且,圣上还派了人,将她监禁起来。 其中一个,正是安禄山。 安禄山跟杨玉环,因为之前有一面之缘,所以杨玉环有什么事情,都会取找安禄山帮忙。一来二去,杨玉环跟安禄山就越来越熟悉了。 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午夜,安禄山敲开了杨玉环的房门。杨玉环开门,问安禄山要做什么,话还没说出来,嘴已经被安禄山堵上了。 在倾盆大雨中,安禄山强暴了杨玉环,事后,他说道:“这次娘娘若是坐了胎,可以用药,提前一个月产下。”这样,安禄山的孩子,就成了圣上的子嗣。 杨玉环将安禄山当知己,安禄山却这样打的一手好算盘。 杨玉环想尽了办法,给家里人送信,让叔父来帮助她,解决到安禄山这个混蛋。但杨玉环的叔父,并没有理杨玉环。在他看来,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把杨玉环送进宫中,结果她又被送回来,简直就是个废物。 杨玉环在安禄山的胁迫下,日日与她纠缠。 我面前的场景,刷刷刷的过去。 圣上在气消了之后,实在想念杨玉环,因为宫里的女人,颜色都差杨玉环很多!于是圣上就自我安慰,是寿王勾引的杨玉环,一切都是寿王的错,于是下旨,将寿王贬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杨玉环回到宫中,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是这个孩子,她不想留下,她偷偷的用了药,将孩子打下来。孩子她没扔,也没埋,她将打下来的孩子装在食盒里,托自己的“好”姐姐,带给安禄山。 安禄山气啊,他恨不得将杨玉环千刀万剐了。 可是,杨玉环在宫中,他抓不到。 之后的场景,翻过去的更快了。 后来的安禄山成了气候,开始举旗造反,并且因为一系列的反应,以安禄山为首,成为历史上的“安史之乱”。就是现在,安禄山都没忘记杨玉环对他的羞辱,他买通了人,制造谣言,说唐朝国破家亡,全是因为杨玉环! 杨玉环妖媚,误君误国,该杀! 在杨玉环被绞死在马嵬坡的时候,她临死前,都在念着寿王。只有……只有这个她求而不得的男人,没有伤害她,其他的男人,都该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肚子疼,流产? 我醒来的时候……其实也不算醒来,因为我觉得自己是醒过来了,思维是清晰的,但是我眼前一片黑暗,算是半梦半醒吧。我看到杨玉环依旧穿着红色的衣衫,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她说道:“我来跟你道别的。” 我问她:“你是要去地府了?” 杨玉环点头,“嗯。” “为……”我想问杨玉环,她晃荡了千百年,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要去地府了。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做梦的时候,寿王被自己父亲,在小手臂划伤的伤痕很熟悉,跟郭阳手臂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我跟郭阳在梦境游戏中,多次打交道。他手臂上那条像蜈蚣似得血红的胎记,我记得非常清楚! 我问杨玉环:“郭阳就是寿王?你要去地府找他?”难道杨玉环就是为了找到寿王的转世,才在阳世间停留,不停的徘徊么?现在寿王也找到了,恰巧也死了,所以她要跟寿王双宿双飞么?余帅状扛。 杨玉环笑笑,冲我摇摇头道:“你想的太天真了。”天真?为什么天真。难道她不是这样想的么?杨玉环继续说道:“他已经不是寿王了,我何苦要追着他跑,我才没那么傻,那么痴。况且……”杨玉环想了想,说道:“你以为寿王当初,就是个纯良的人么?” 杨玉环并不打算解释那么多,她将头上的步摇,摘下来,放到一边,说道:“我真的要走了。你……多保重。” 不知为何,我觉得她最后一句话。别有深意。 杨玉环走了,我的眼前渐渐有了光亮,这点光亮不是阳光,不是月光,更不是电灯等家用电器的光亮,而是蜡烛!我躺在地上,被点燃的白色蜡烛包围了! 我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结果身子没有半点力气。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你醒过来了?” 是奉谷的声音。 我伸出手。往前摸着,问奉谷:“奉谷,你在哪里?” 奉谷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他说道:“太娅你终于醒来了。”奉谷尽管在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但我还是从其中,听到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奉谷能握住我的手,就证明应该在我身边不远处啊!蜡烛的光亮就算比不上电灯光亮,可这么近的距离,我应该能看到奉谷的。 可是现在呢,奉谷呢? 奉谷在哪里呢?我看不到。 我的视野中,只有白色的蜡烛。 我另外一只手,也握住了奉谷的手,我很坚定的问他:“到底怎么了?” 回答我的是空气中中的沉默。 我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还是没有声音回答我。 我这次真生气了,我是当事人。我有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权利?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就那么的脆弱,承受不住么?也太小看我了! 我用力挣脱着奉谷的手,奉谷环抱着我,不让我挣脱。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在我跟奉谷较劲的时候,突然眼泪就下来了,毫无征兆。我自己都被自己个儿的眼泪给惊了一下,难道怀孕的女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会表露出内心的情感? 奉谷用手擦了擦我的眼泪……他没带手套,手指冰冰凉凉的。 他说:“太娅不怕,你一定会没问题的。” 所以呢?我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说我是失明了,我却还能看到白色的蜡烛啊。可若说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除了白色蜡烛,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在哪里都看不到! 我摸着地板,上面的花纹,不是家里的。所以我现在,没有在家里。 我的眼泪掉得越发的汹涌,我哽咽着问奉谷:“你能不能……能不能……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话没说完,我就感觉肚子一阵疼痛,我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手紧紧的攥着。 这种疼痛,就像是来大姨妈时候,那种顿顿的疼痛一样。当然,这时候我承受的,却是翻了好多倍的疼痛。 等等,大姨妈? 我怀孕了,不能来大姨妈的,所以……现在的疼痛,是我有流产的征兆么?还是奉谷要把鬼胎,从我肚子里拿出去? 这些东西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疼痛不给我时间,让我去胡思乱想。 等肚子不那么疼了,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没有松开拉着奉谷的手。我这次,张口对奉谷的第一句话是:“鬼胎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奉谷的手收缩了一下。 那就是了。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欣喜一下呢? 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我将手从奉谷的手中抽出来,摸了摸肚子,这里,曾经也短暂的待过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小生命。 我的理智,让我不要对它产生任何怜爱的情绪。 所以,我狠心,将自己的手,从肚子上拿开。 可是拿开手的时候,不小心碰了自己的裙子……我跟孟冰去警察局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毕竟穿了好几天的衣服,自己都觉得要散发出臭味了,不恶心死别人,也得恶心死自己。上面穿的依旧是毛衫和衬衫,下面却穿了一条薄呢的长裙。 薄呢的裙子,本来应该非常温暖,但此刻我蹭到的,却是冰冰凉的湿润,仿若我刚被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 我懵住了,想问的时候,又是一波的疼痛袭来。 这次,比上次还要疼上几分,我用力咬紧了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疼痛过后,我连说话,都变得有些费劲,我喘息着,问奉谷:“我是不是……是不是……流了……很多血?”裙子上的,不是水,而是血。 奉谷:“嗯。” 我差点哭了,我咬牙说道:“那你……把我……送医院……”送医院啊,混蛋!我已经失血过多了,你让我小产丢了命么! 奉谷没有吭声,我不知道他在考虑什么,或者有什么顾忌。 我向四周摸索着,想找自己的包包,想找自己的手机,给120打电话也好,或者喊孟冰过来协助也罢,我不想就这样,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 我没摸到手机,疼痛就又袭来了。 接下来的我,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也再也没有机会打电话了。因为,疼痛就像是生孩子的阵痛一般,越来越剧烈,而且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我刚开始还能拼命忍者,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狼狈,可后来,在奉谷说“你忍不住,可以哭的”,我才叫出了声音。 眼泪顺着脸颊,留到了脖子里。 我痛得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回响:还要多久的疼痛,才可以结束? 度秒如年,一点都不夸张。我甚至把一秒钟,拆开来,掰碎了,不断的念叨着“快点结束吧,快点结束好不好”。在我完全对时间丧失了概念后,小腹中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我眼睛中的泪水,也流干了,眼睛下面非常干涩。 奉谷终于抱住了我,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来……我只来得及说:“你……”就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没有在熟悉的床上,也没有在自己的家里,而是在奉谷堂。奉谷堂的最右边,有一间小耳房,大约也就五平米左右,只能放张单人床。我醒来的时候,眼睛恢复了正常,发现自己就在这张单人床上,身上穿的依旧是昨天的衣服,裙子上的血液经过一夜的时间,水分早没了,干巴巴的凝结在一起。 我略微动一动身体,那是哪儿哪儿都疼,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重装过一样。 我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抚摸自己的小腹。 鬼胎在我肚子里,呆的时间还短,压根没有显怀。所以我昏迷之前,小肚子是平坦的,现在醒来后,小肚子依旧是平坦的,压根摸不出来的什么! 但,就是有这种本能的反应,让我这样做。 “奉谷。”我尝试的喊了一声。 立刻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并且撩帘子进来。 不是奉谷,是丑暖阳。 “你醒了。”丑暖阳说道。 我有些不理解现在的状况。我刚经历了那么惨痛的状况,为什么过来的不是奉谷?就是奉谷不过来,那也应该是孟冰啊,为什么却是一个孩子脸的帅哥丑暖阳守着我? 我咬着牙,拉紧了被子,不让自己的狼狈外露一丝一毫。 我对着丑暖阳,可不能问他说,我现在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是不是少了一个生命?我只能转而问道:“你师妹呢?”在孟冰的面前,我说她是师姐,丑暖阳是师弟。在丑暖阳的面前,我说他是师兄,孟冰是师妹。 丑暖阳说道:“师妹啊,师妹跟你老公在一起的。”我看着丑暖阳,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丑暖阳顿了顿,又说道:“他们两个,为了你去请我师傅了。” 我说:“请你的师傅?”为什么?我现在的状况,应该把我送进医院啊!鬼胎没了,我应该接受普通的治疗啊!究竟是什么,让奉谷坚决不把我送到医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痛,痛彻心扉 奉谷堂的大门被打开,一个风风火火的脚步,踏了进来。他边撩帘子,边说道:“鬼胎啊,我这辈子还能见识到鬼胎啊!” 先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爷爷。这应该就是孟冰和丑暖阳的师傅了。我跟孟冰关系熟了之后,孟冰曾经跟我说过,她的师傅,姓张,一大把年纪了,却不喜欢别人喊他张爷爷,或者张师傅。非常坚决的,让他们喊他张叔。 张叔后面紧跟着,是面色很不好的孟冰,和同样脸色很不好的奉谷。 张叔进来。他先仔细打量着我,然后问孟冰,“这就是怀鬼胎的女娃?”见孟冰点头,张叔又说道:“看她现在的样子,单单气血不足,就很麻烦。还有,她阳气太弱。阴气缠身已久,难办难办。” 孟冰听到这里,脸上倏地苍白了几分,她问:“她……她有救么?” 张叔点点头:“打了鬼胎,损几年寿命。” 孟冰继续要问什么,奉谷突然说话了,“不能打。”一屋子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奉谷身上,他又说道:“麻烦您先用药,将孩子稳住。” 我在一旁听着,有些模糊,他们都在说我的事情。可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孟冰怎么知道我怀的是鬼胎,是奉谷告诉她了么?他只告诉了孟冰说,我怀的是鬼胎,还是将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也告诉了孟冰? 另外,鬼胎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掉了么?为什么还要打? 我咳嗽了一声,将大家的目光,聚拢在我身上。我虚弱的问道:“张叔,我身上的鬼胎,还没掉么?” 张叔摇摇头:“没有。” 我急了:“那我昨天晚上受的疼痛,算什么?” 张叔看了一眼奉谷,说道:“来这里的路上,我也都听说了。你昨天被人暗算了,有人用龙诞香,刺激了你肚子里的鬼胎,所以它才要折腾你。本来鬼胎能把你折腾死的,但是你的鬼老公,用了特殊的方法,暂时安抚住了鬼胎。” 龙诞香的香气,能让普通人,看到鬼魂。但。对于鬼胎来说,龙诞香是一种刺激,就像是有人不停拿锥子扎你一样! “鬼老公?”孟冰和丑暖阳,异口同声的重复着。 他们两个,同时将目光聚集到奉谷身上。 奉谷微微点头。 孟冰和丑暖阳还不相信,指着他说:“你怎么可能,不是人?” “哼!不学无术!”张叔很不满,说道:“让你们平时好好学习,你们只知道玩,现在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么?!”张叔的目光,特意盯着孟冰:“尤其是你,跟他们两相处了那么久,就没发现他们俩中间有冥婚?你就没发现,他灵台特别模糊么?那是为了掩盖,他灵台没有三魂七魄!” 孟冰发现过奉谷一些异常,但都以为,是“高人”的原因,没有做他想。 可奉谷不是高人,是凶鬼。 孟冰一言不发,乖乖受训,末了,还非常认真的说道:“弟子知错了。”这一句话,让我有种穿越进武侠小说世界中一样。 奉谷的身份,彻底暴露在了孟冰面前。 我曾经幻想过很多很多的情形,比如被孟冰发现异常,比如在捉鬼的过程中奉谷暴露了,又比如,我跟奉谷在一起一辈子,孟冰都没有发现奉谷不是人,等等。 现在这样的情形,是我从来没有幻想过的。 张叔再次开口问:“你们究竟是要打掉鬼胎,还是稳住鬼胎?”老人家还特意提醒我说道:“你现在稳住鬼胎了,等鬼胎的月份越大,吸收的能量越多,可就越难处理了。过了这两天,你们找老夫打掉鬼胎,老夫都不会老咯!” 孟冰急道:“太娅,你想好,鬼胎出生可是会要了你的命的!” 这些我知道,所以我毫不犹豫的说道:“打掉。” 张叔非常赞同我的选择,立刻从兜里,摸出一根金针来,“虽然很疼,但不会出血,不会给你的身体造成创伤,你可要忍住了。”创伤,指的是外伤,而不是说,我完全不会受到影响。 我的精气,阳气,被鬼胎吸走了一些,这是事实。 我认真的点头,我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该做什么样的选择。再痛,还能比昨天晚上痛么? 张叔的金针要扎向我的穴位,但被奉谷拦住了。 他很无奈的看向我:“太娅。”他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好:“你……你保住孩子好不……”奉谷话没说完,我都没吭声,孟冰眼眶红了,她伸手先给了奉谷一巴掌:“渣男!” 奉谷没有躲避,承受了这一巴掌。 “太娅。”奉谷又叫了一声。他看着我,我抬头看着他,看到他眼神中,有浓烈的疲惫和……祈求。 这是我在奉谷的表情中,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我问他:“为什么?”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忍不住的在想:难道他的孩子,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么?我在他的心中,就这么点地位? 奉谷告诉我说:“我需要这个孩子。” 我问他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有机会,在保住我性命的前提下,把鬼胎拿走的?”钱雪的鬼胎都能被林宋拿走,我的鬼胎奉谷不可能没有办法!余帅木号。 果然,奉谷说:“是!” 我心中一片荒凉,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和什么样的词汇,来表述我现在的心情。 因为他需要,他就可以让我承受昨天死亡般的疼痛?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可是嘴唇干裂,疼得让我笑不出来。 我说道:“好,那我依你的意思。”我转头对张叔说:“抱歉了张叔,麻烦你帮我开一些安鬼胎的药,能让这个鬼胎不再折腾我,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我在“顺顺利利”这四个字上,加大了音量,清晰的咬着字,一个一个的说出来的。 “太娅!” 孟冰相当不理解,我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她将火气撒在了奉谷身上:“你需要鬼胎,你让她生下鬼胎,可她呢?她会死!一个没有出生的,还算不上生命的鬼胎,比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有血有肉并且还爱着你的太娅还要重要么?!” 孟冰说的话,也是我想要说的话。 所以,我改变了想法,不要打掉鬼胎,而是要留着他。 不要觉得奇怪。 我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就有一种“豁出去”的冲动,什么都不管不顾! 我倒要看看,我昨天晚上,承受的地狱般的疼痛,值不值得!我也要看看,随着鬼胎一天天长大,我也一天天衰弱下去,奉谷是不是视而不见!还有,奉谷留着鬼胎,到底是因为什么需要!当我死后,他得到他的孩子,会不会只有兴奋,会不会完全把我抛在了脑后! 胸腔里的这口气,堵得难受,我对孟冰说道:“孟冰,麻烦你扶着我去洗手间,我想洗个澡。” 孟冰还不死心,还想要再劝我。 我摇摇头,说道:“我来这世界上一遭,总要得到点刻骨铭心的东西。”或是幸福,或是哀痛。 孟冰低着头,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张叔叹息一声,将金针收了回去,然后特别无奈的撩帘子走了。后面一直阳光帅气的丑暖阳,脸色也特别沉重,他跟在张叔后面,也出去了。 房屋中,只剩下我、孟冰和奉谷。 我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我说要去洗澡,就是要去洗澡的。 奉谷离我比较近,他伸手想要扶我,不过被我避开了。我拉住了孟冰的手,在孟冰的搀扶下,从床上下来了。 站在地面上,腿软,下身也疼。 孟冰过来的时候,似乎没有看到我被子下面的情形,当她看到我裙子上粘着的干涸的血液的时候,眼眶红了,她忍者,没有掉在眼泪。只是在把我送进洗手间,打开浴霸,帮我脱掉衣服,用蓬蓬头将水冲在我身上的时候,捂住了嘴。 我不用低头都能看到,属于我身体血管里的红色,顺着热水,流淌在地面上,蜿蜒成了一条红色的小溪流。 小溪流流淌啊流淌,在下水道口盘旋了片刻,就被冲进了黑暗的管道中。 它们,要以废水为伴了。 我从孟冰手里,拿过来蓬蓬头,将热水冲在自己头顶上,也没察觉出来,是否有热泪,从眼眶中流出来。 毕竟我算是个病人,不能太长时间的洗澡,只简单的洗了洗,就擦干身子,出来了。 奉谷在浴室门口守着,他想要将我抱起来,却抢先被孟冰打开了手,孟冰眼眶中含着泪水,“你知不知道,太娅她……”孟冰想说,你知不知道太娅她有多痛,可是后半句话,孟冰说不出来了,因为她哽咽住了。 奉谷却仿若洞悉了孟冰的内心,他低沉着声音,以一种特别伤感的情绪,说道:“我知道。” 他伸出手,强硬的从孟冰手中,将我抢了过去,打横抱住了我,又将我抱回了那个小小的耳房。他将我放到床上,用被子仔细盖好,说道:“太娅,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一定。”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反抗奉谷,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一样,任他摆弄。 奉谷的诺言,我也没有回应他。 我反而问他:“你知不知道,古代的耳房是拿来做什么的?”奉谷肯定知道,因为对于我来说的“古代”,对他来说却是生活过的年代。我没有等他说话,就继续说道:“古代的耳房,是留给下人值夜班的时候用的。为的就是,就近照顾主子,随时听候主子的安排。” 我又问他:“你知道达官贵人的墓室中,通常会有耳室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我在装睡 我觉得自己的处境,跟着耳房和耳室一样,只是奉谷的情感备用,而不是他真正所珍爱的。心很累,身体也很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之前。我感觉自己的手隔着被子,被人抓住了。 什么湿润的东西,掉在我脸颊上,凉凉的。是泪水么?泪水应该是温热的啊,不会凉凉的。 而且,泪水也是水,它会从我脸颊上滑落下去的。 可这掉在我脸颊上的东西,像是一只苍蝇般,一直停留在我脸颊上,特别讨厌。 我一睡。就是好几天。 只有失血过多的经历,才能清楚这样的感受。血液,相当于电动玩具中的电池能量,当血液减少到一定程度,电池能量就将被耗尽,电动玩具失去动能,将变成一块死气沉沉的废铁。 我就是这样。进入了休眠期,一晃眼就是白天,再一晃眼就是深夜,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年。 就算是睁开眼睛了,大脑也不会有处理信息的能力,我只是按照生物的本能,在有人将饭送进我嘴里后,我吞咽下去。 让我再次恢复思考能力的,是外面的炮竹声。 我像是机器重启一般,嘶哑着嗓子问:“要过年了么?” “太娅,你终于醒来了。”是孟冰的声音。 窗户在我对面。窗户的外面就是墙壁,有遮挡。但正好夕阳西下,有几缕阳光照射进来,正好在孟冰的头上。我现在看所有的东西,都像是用PS软件“高斯模糊”处理过一样,朦朦胧胧,再加上这点阳光,我说道:“孟冰,你好像半仙儿。” 孟冰:“……”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完了完了,看来你真傻了。” 她从外面拿了两个抱枕,给我垫在脑后。 我昏睡了这么长时间,身上都是干爽的,脸不油腻,头发也像是刚梳理过的样子,我对孟冰真心的说道:“谢谢你,照顾我。” 孟冰怔了一下,小声的说道:“不是我。”还没等我处理完这个信息,孟冰就转移了话题,说道:“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明天就是除夕了呢。” “明天除夕?”我反问道。 孟冰点头:“是呢,今年没有三十儿,腊月二十九就是最后一天。” 我继续问:“立春了么?” 我不是很懂这些。只知道,小时候妈妈会说“今年立春在春节后呢”,有时候也会感叹说“今年立春在春节前啊,下一年是个‘黑年’呢”。 曾经,我问过我妈妈,什么是“黑年”。我妈妈告诉我说,一年当中,如果没有“立春”,那这一年就是黑年。 我不能完全理解的东西,就会感觉它很厉害。 而我现在听到“立春”,特别小清新的,想要看黄色的一直不喜欢的路边的迎春花。此时此刻,特别喜欢它的寓意,我也想那么朝气蓬勃,迎接太阳,迎接春天。 我跟孟冰简单说了一会儿话,打了个哈欠,又想睡觉。 连跟孟冰说声抱歉的时间都没有,歪着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仿佛中,我好像听到孟冰说:“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在心里还问着自己,我还要考虑什么? 这一次短暂的清醒,预示着我的身体,在渐渐的恢复。 大年二十九,我还用手机,给熟悉的人都发了新年祝福的短信。 大年初一的时候,我醒来是在家里,那熟悉的床上。 被子似乎被晒过了,暖烘烘的,有种阳光的味道,特别的温暖人心。卧室里没有人,我自己尝试着坐起来……在我独自坐起来后,我又大胆的尝试下地。 虽然身上有种酸痛感,并且软绵绵的,自己个儿像是棉花做成的一样,可我真的站在了地面上。 我都惊叹自己的恢复能力,我果然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我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外走着。走出卧室,我才发现,原来家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奉谷也在。 看到奉谷背影的那一刻,我呆愣了,因为想到,奉谷在我鬼胎中间,选择了鬼胎……我心里一抽,没扶住墙壁,倒了下去。 奉谷察觉到我的存在,“小心!”他一下子出现在我身边,将我打横抱起来,他说道:“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别急着下床。” 我没有吭声。 奉谷也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片刻功夫,在厨房“叮”的一声响后,奉谷抱着我,将我放到了餐桌椅子上。他从厨房里端出来一个盛着黑乎乎药汁的碗,放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它,厌恶的皱起眉头。 之前说过的,我每个月的亲戚不准,从中医那里那来的中药,因为嫌弃它,都没有喝完,心甘情愿的放弃了治疗。所以我对这种黑乎乎的药汁,真的没有好感,我是真的不喜欢它,并且讨厌着它。 奉谷从后面一手抱着我,一手用勺子舀了黑乎乎的汤汁,吹了吹,往我嘴边送。 他送到我嘴边,不代表我就要乖乖喝下。 我头一歪,拒绝用勺子喝药汤。 可就是我拒绝,奉谷也没放弃,他举着勺子,一直在我面前停留着,我们两个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药碗中的热气不那么浓烈了,奉谷无奈的说道:“太娅,喝了吧,这个对你身体好。” 我摆正了头,朝上看了看他,然后避过汤勺,自己端着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将药全部喝完了。 我说道:“放心。我说了,让你的孩子顺利出生,就不会违背诺言,一定会办到的。”我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也不知道是奉谷自己不小心,还是我站起来的时候,撞到了他……奉谷手一抖,勺子中的汤药,撒出来一些。我很淡定的,从餐桌上抽了抽纸,擦干了药汁,说道:“汤药太苦,还是一口气喝完的好。” 我顺着餐桌,扶住墙壁,朝卧室走去。 半路上,我舔了舔嘴唇,这才回味过来有些不对,这药汁似乎不是苦的,有点酸酸甜甜的? 难道是我昏睡这么长时间,味蕾也跟着下线了,出现错觉了么? 奉谷说道:“等你身体好了,陪我回一趟老家,好么?” 呵呵,居然用询问的语句跟我说话,难道我有拒绝的权利么?就是我说不过去,怕是他也要把我弄过去的吧。不过,老家之前已经去过了,他为什么还要我跟他回老家。 奉谷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他说道:“是我的老家。” 哦,原来如此。 我嗤笑一声:“是要认祖归宗了啊!”这么的迫不及待。 我没回头看奉谷,不知道他听到这句话是什么表情,不过却能听到咯吱的响声,好像是奉谷近攥着手指,手套摩擦发出的声音。我故意停了片刻,等待着奉谷能否定我的那句“认祖归宗”,等待着他能说出不一样的出乎我意料的话语,或者……哪怕,说一些甜言蜜语,让我一听就知道是虚伪的东西也好。至少能骗骗现在满是疮痍的,我的心。 奉谷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准备继续走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那些虫子虽然小,但数量太多了,真讨厌。不过还好,终于搞定了!” 这家里还有第三个人?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或许不是人! 麻蛋,能不能不要这样考验我的小心脏! 或许是“喝饱了”有力量了,我虽然差点摔倒,但还是扶住了墙壁。我朝后看去,想要看看究竟是谁突然出现在我家的。 我先看到的是奉谷,他就在我的身后,离我身体十公分的距离,虚环抱着我,准备在我扶不住摔倒的时候,将我抱住。我目光略过了他,看到站在门口,正低头整理自己身上衣服的王美丽。 “王美丽?”我情不自禁的叫道,“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从梦境游戏中出来后,她已经离开了呢。余节木弟。 王美丽抬头,看着我和奉谷的样子,略有些尴尬。 她说道:“有一点小事情,所以现在还没走,不过不着急,等你身体好了,再说也不迟。” 我这时候,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答应过她,要跟她一起去她家,帮她安排年迈的老母亲。我有些惭愧,道歉道:“对不起。” 王美丽摇摇头,说道:“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应该说的。” 我抬头看着王美丽,有些疑惑。 王美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她避开了说道:“那个……网站是我在查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打开的,也是我点了‘死亡’,所以……要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被那个诡异的网站盯上。” 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是因为她我才被盯上的,而是因为我被盯上了,所以她才来了个恐怖游戏历险记。 我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和王美丽说呢,王美丽就九十度弯腰,真诚的对我道歉:“对不起。” 这可惊到我了,她可是差不多能做我妈妈的年纪啊! 而且也是幼儿园行业,值得尊敬的前辈! 我闪身,想要躲过去……可又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终于跌进了奉谷的怀抱中。奉谷再次将我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我侧过身,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其实此时此刻,我丝毫没有睡意,我只是不想跟奉谷说话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他,是我的孩子 因为之前我一直在昏睡,结果奉谷和王美丽,都以为我真的是又睡过去了,没有一点的怀疑。 王美丽对奉谷说道:“外面的虫子,每天都在增多,还要再等么?” 奉谷说道:“再支撑一段时间。她的身体,还没办法在路上折腾。”他紧接着又道:“你在这里守着太娅,我出去看一看。”话音落地,我就听着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奉谷走了。 我睁开眼睛,转过身:“美丽姐。” “啊!”王美丽被吓了一跳,她指着我:“你没睡着?” 我点头:“嗯。”转而,我问道:“什么虫子?” 王美丽在“说”和“不说”中犹豫了片刻,然后坐在我身边,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不是看着他为你做的事情。只看到你的疼痛挣扎,我也会劝你离开他。会劝你说,你是人,他是鬼,你们注定不会在一起,不会幸福的。可是……”王美丽伸手,像大姐姐那般。想给我将落下的一缕头发,挂在耳后,但是她的手,穿了过了我的头发。 王美丽收回手,说道:“我虽然也不能理解奉谷要留下鬼胎,伤害你。可是你在疼的时候,他比你更疼。我从梦境游戏中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待在奉谷堂,所以那天我是看着他抱着你冲进奉谷堂的。那时候你脸色苍白,他将你放下的时候,手不停的颤抖。而后为了压制住凭着本能在暴躁伤害你的鬼胎。他以一个鬼魂之身,在地上画着阴阳术士的阵法。太娅,你也是这个圈子的,你应该知道,鬼魂是没办法画阳世的阵法的。” 这个我知道。 不光是画阳世的阵法,还有制作符篆。 奉谷可以触摸低级的符篆,还有低级的阵法,不代表他可以制作它们。因为在制作它们的过程中,是跟天地间的“气”所相连的。无论是多强大的鬼魂,都会受到无法弥补的创伤。 “奉谷画完阵法之后,你身上开始淌血,他连忙将你放进了阵法中,然后先是安慰你,守在你跟前。直到你暂时脱离危险,他将你抱在床上后,才将自己被伤到的十指,一一斩去。”王美丽叹了一口气说道:“鬼魂的肢体,虽然不是实物,可以改变形态,不会在死后成为残废。可是抛去一身体的一部分,那比真正的人类,受到的疼痛还要多很多。” 奉谷在安慰我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在持续着疼痛? 王美丽又说:“你昏迷的这两天,他为了弥补你的生气,不影响你的寿命,没日没夜的跑了很多地方,找来了尸骨草,给你熬汤药,让你喝。” 尸骨草,一种长在背阴,完全不见阳光的墓地旁边的草,灰白色的,上面有霉菌般的斑点。因为它常伴尸骨,所以被叫做尸骨草。据说,食用了它,可以补生气养精血,延年益寿。但是,又因为潮湿和背阴等条件,在有这种草的地方,会有恶鬼,或者变异的尸体存在。更可怕的是,尸骨草的气味,很吸引尸虫! 所以刚才王美丽提到的虫子,就是被尸骨草的气味吸引过来的尸虫了! 我只要想到,自己喝的酸酸甜甜的东西,不是中药,而是尸骨草,就觉得一阵一阵的反胃。 吐也吐不出来……我也没想吐出来,虽然恶心,可这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我干什么要吐出来?它消化的很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在我身体里,转化为能量了。 想到在我恨着奉谷的时候,奉谷居然没有声响的做了这么多,我就感觉心脏一揪一揪的疼痛。我在被子下面,用手捂着心脏。爱,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是我还在爱着奉谷的心,在心疼他,在疼痛着。 但我的面部表情却很无所谓,我甚至嘲讽道:“这也证明了,我肚子里的鬼胎对他的确很重要。”一句话,就将奉谷所做的,全部归咎到鬼胎身上。 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这话,就这样溜了出来。 客厅中,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奉谷听到了? 王美丽慌忙站起来,追了出去,她在门口,转头冲我说道:“这些话我不是说站在奉谷这边,才对你说的。我只是希望你在知道所有的情况下,做出自己心里真正的选择。” 我将被子蒙到自己的头上,不停的想着“心里真正的选择”? 我爱上凶鬼奉谷,已经是一个大胆的选择了。难道我为了他,再堵上一把,要了这个鬼胎么?不对,等等……鬼胎不是奉谷一个人,他,也是我的。 不管他是不是伤害我,他都在我的肚子里成长着,他都会烙下我的烙印。 我的心里很乱,各种各样的想法,都在脑袋里一闪而过。我甚至想到了,奉谷需要这个孩子,鬼胎需要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有他们两个在希冀着,我是不是应该牺牲自己?我想到,如果鬼胎再大一点,他会很可爱么?会喊我妈妈么? 如果我死了之后,奉谷会带着鬼胎,到我墓前,指着我的相片说:“这是你的妈妈。” 他会不会说一句:“我好爱我的妈妈。” 仅仅这样想着,我都有种莫名的感觉,暖暖的,无法言喻。我觉得,我或许可以为了他,牺牲自己的生命。我自己在被子中,眼角淌下泪水。如果这个孩子,像人类的孩子一样,不会夺走我的生命,我现在是不是满怀欣喜的,为他的到来,准备着各式各样小衣服?会为了他的成长,进行着胎教,给他讲故事听? 可是现在,从一开始我就希望着他能离开我,希望他赶紧去死! 我跟钱雪比起来,还真不是一个好妈妈。 我实在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隔着被子,有一双手,拍在我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的安慰着我。 我抹干眼泪,拉起被子问道:“你需要这个孩子,不仅仅因为你是他父亲,还有其他原因么?”言语中,我将鬼胎抛去改成了孩子,因为我在试着转变,将他当成我的宝贝看待。 我等待着奉谷的回答,心中告诉自己:只这一次。 我只问他这么一次。 奉谷沉默了片刻,然后告诉我说:“是。”他的声音,特别的沧桑:“详细的事情,等你好起来,我会全部告诉你的。你现在先休息,不要想太多,就算……”奉谷停顿了一下,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算你好起来,想将孩子拿掉,我也不会阻止你了。” 奉谷将我紧紧的抱住:“真的太娅,我不会再阻止你了。” 我直接扑进了他的怀抱中,环抱住了他的腰,我摇摇头,我想要告诉奉谷说,我要努力,试着让我、他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幸福的生活。我想要为了这幅画面,而拼尽全力。 可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美丽一脸惊慌的出现:“外面突然有了大量阴气。” 奉谷皱眉:“怎么回事儿?” 王美丽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突然出现的。我觉得,可能是背后有人在搞鬼。” 奉谷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说道:“屋子各处,我都下了烙印,不会有鬼魂进来的,你好好在屋子带着,我出去看看。” 我点头,“嗯。” 奉谷和王美丽都出去了,卧室中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仰面躺着,想着弄出来大量阴气的人,应该跟梦境游戏有关的人,和刺激我肚子中鬼胎的人,是一个。我是怎么得罪这么一个人的?或者,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这个人想要得到的? 猛然,小腹突然传来些动静。 胎动么? 一般的胎儿在两个多月后,能让妈妈感觉到它的动静,在四个月后,感觉会很清晰而且很频繁,会像电视上一样,肚皮上被拳头或者脚丫撑得凸起一块。 现在我的孩子,还不足一个月,已经能表达他的存在了。是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么? 我用手捂着肚子,说道:“宝宝乖,没事儿的。” 第一次尝试说这样的话语,即使房间内只有自己一个人,我还是有些羞涩。余节庄亡。 可是有效果,他真的恢复了正常。 这样的状况让我很欣喜,我的手没有拿开肚子,就一直贴着它,又睡了过去。我相信奉谷,甚至带有一种盲目性的,相信他能解决掉外面的事情。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没有声音。 外面很黑,是深夜。 我打开床边的灯,发现自家的地面上,有一层白色的,类似白霜的东西。这是什么?是阴气?又不像,阴气不都是雾状的么? 我叫道:“奉谷?” 奉谷没有回应,我打开手机看了看,现在正是晚上八点,这时候应该很热闹的啊,周围的邻居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算不上吵闹,但也会传进来。为什么,今天却这样的安静? 仿若整个世界都沉睡了,只有我一个人清醒一样。 不对,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已经二月十号了,那就是初三!我又一口气睡了三天?! 我觉得挺诡异的,连声喊奉谷和王美丽,可我的卧室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刀,朝我走来。我立刻爬起来,站在床上,盯着这个男人看,我认识他,他跟我是同一栋楼的,只是不是一个楼层。 我们平时见面了点点头,还真没有说过几句话。 所以,他现在怎么就出现在了我家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两个奉谷 我在猜测着平常不熟的邻居,怎么就到了我家里?没有三秒后,我就发现了他的不同,同时我耳边传来奉谷的声音:“太娅,躲在床底下。” 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妙。 我虽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钻到了床底下。 我非常庆幸。自己觉得地板硬,不舒服,才裹着被子钻到床底下的,因为地面上的像白霜样的东西,非常的寒冷,跟真正的白霜比起来,它刹那间就能冻进人的骨头缝里。 隔了一床被子,我才感觉好了点。 我刚趴到床底下背朝着床板,就侧着脸看着昔日的邻居,走到了我的床跟前。他手里的大刀。挥起,然后狠狠的剁下去,刀刃陷进床垫中,整个床板,都在狠狠的震动。 我去,这大刀可不是普通的刀啊,这可是拆骨刀。分量十足啊! 刚才如果我没有躲在床底下,估计等他过来后,还打算跟他好言好语的说,为什么到我家来?或许,我还会警告他,再不离开我家,我就会报警了! 这种先礼后兵的思路,注定会让我被砍翻在地的! 等等,我后背上有什么东西? 我感觉自己后背上,似乎有一个湿湿的黏黏的东西……因为裹着被子,这种触感并不真切。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陌生的邻居。将拆骨刀拔起来,借着又是一下子砍下去,没入床垫中,再拔出来。拔出来后,再砍下去……周而复始。他这是把拆骨刀,当成菜刀使用,在剁肉馅么? 我背后湿湿黏黏的东西,触感越来越清晰了,甚至有什么细长的湿滑的东西。不停的擦过我的脸颊。 我侧着抬头,看了一下。 我:“……” 一条紫黑色的舌头!不停撩拨我脸颊的是一条紫黑色的舌头! 而后我往上看,发现是一个红彤彤的脸,红彤彤的脖子……这就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公分,我甚至借着自家电灯的光芒,能看到它皮肤下面的血管! 奉谷不是说他下了烙印,不会有鬼魂过来的么? 这是什么?! 我在质疑完奉谷后,仔细想想,这被剥皮的仁兄,貌似是有身体的。所以,它堂而皇之的登门拜访了啊! “呵。”我冷笑了一声。 这个动静稍微大些,惹得我正在剁饺子馅的邻居,停止了挥刀。他疑惑的侧着耳朵,饶着床在走。 我看着他的脚踝和脚步,不停的在床四周晃啊晃,心肝都要跳出来了。我捂住自己的口鼻,让自己连呼吸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同时往旁边挪了挪,给那位被剥了皮的仁兄,一个略微宽敞舒适的空间。 可这位剥皮兄不领情。 在挪了挪身体后,它耷拉着乱晃的紫黑舌头,突然有了活力,就像是怪兽看到好吃的小羊羔一般,伸出尖尖的舌头,美味的眷恋的搭在我的脖子上摩挲着我的皮肤,感受感受食物的美好。 我打了个寒颤,连忙继续往旁边挪着。 这莫名出现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啊! 我的耳边,再次出现奉谷的声音:“太娅,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到。”我不敢出声,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奉谷看到了没有,反正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嘱咐我,让我披着红色的东西,从家里冲出来,离开单元楼。 在奉谷刚说完后的同一时刻,我铺在床上耷拉下来的床单,被撩了起来,陌生邻居的头,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他弯着腰,冲床底下的我大力笑着……嘴已经笑到了最大,再用力下去,他的嘴角都能被扯破了! 他挥了挥手拆骨刀说:“这是一头死了都不听话的猪。” 猪? 我现在在他眼中,是猪? 我心里特别的不爽,可我也不能指望,跟他解释些什么。我抬脚踹了一下剥皮兄,借着反作用力,从床底下滑了下来。出来后,我直接将床单抽了出来,蒙在了自己的头上。 日常生活中,我会铺两条床单,底下比较大些的床单,是跟被罩等相配的四件套床单。在其上面我会多铺一条自己拜托云南老家的同事,带来的少数民族风的手织布床单。这种手织布的床单,主要分两种风格,一种是湛蓝色小清新,一种是红色鲜艳的热闹。 现在我床上铺的这条手织布床单上,就是鲜红色、玫红色、和暗红色等属于红色范畴的图案,以及属于暖色调的熟褐色的图案背景。 我蒙着这条床单,立刻冲向了卧室门口。 额……我家里可真热闹啊。 或许是我往年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太冷清了,所以此时此刻,我家里才被塞了这么多邻居!别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在我家里晃荡!但是,来就来了,别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攻击性武器啊,铁铲、扫把什么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个二十六的男生,手里拿着飞机杯! 这是刚准备要做“好事儿”的节奏? 我披着红色的床单,绕过他飞机杯青年的时候,他猛然将自己的飞机杯抵在了胸前,差点碰到了我的脸。我是被吓着了,也被恶心到了,连忙弯腰,从他腋下钻过,来到了家门口,一口气走楼梯,跑到了单元楼下。 我撑着膝盖,摸了摸自己肚子,安抚了下宝宝。 到处都是白色的雾气,两米开外,就人畜不分了,这往哪里走? 这时候,从单元楼内出现一个红色影子,是剥皮兄! 它似乎定了我的位,无视浓雾,直接朝我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冲过来。我想躲开,可是他的舌头甩过来,缠上了我的手臂,让我不能动弹。 然后,剥皮兄像一块牛皮糖一般,黏上了我的后背。 幽幽的声音传来:“好朋友……背靠背……” 我们什么时候成为了好朋友了? 既然剥皮兄已经触碰到我了,我也抛去了恐惧,用手扯着它。 “太娅?” 听到奉谷的声音的声音,我松开了手,指着背后的剥皮兄,都不用我说什么,奉谷直接将剥皮兄扯下来,用力甩在一边。看到熟悉的奉谷,我终于安心了,我指着单元楼问:“这是怎么了?” 奉谷反问我道:“你怎么下来了?” 我心中一惊,立刻问道:“不是你让我下来的?” 奉谷摇头:“我没有让你下来啊!”他指着远处的浓雾说道:“走,快上楼,外面危险。” 等等,喊我下来的的确是奉谷,他的声音没错的!可……模仿声音不难吧?经常看电视,有人就能模仿出来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声音,有鸟叫虫鸣、机械轰鸣等等。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假冒了奉谷的声音,把我诓骗了下来。 浓雾中,有更厉害的东西?! 我随着奉谷的步伐,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在单元楼铁门口,我顿住了脚步。 我反握了下奉谷的手,抬到我的面前,我问道:“你的手套么?” 奉谷没有回答,他略有些急:“你先进去。”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的耳朵里有另外一个声音,说道:“快离开单元楼。” 两个奉谷的声音夹杂在一起,简直都要听不清分别说的什么了。更让我抓狂的是,两个声音一模一样,我没有听出来任何的区别。面前的奉谷,面貌一样,声音一样,细节……除了手套,也都一样,模仿难度大。耳朵里的声音,虽然容易被模仿,可就是因为他,我刚才才躲过了一劫。所以,我是应该相信哪个奉谷? 我在现场是蒙圈了,我求助场外,低头道:“宝宝,哪个是你爸爸?” 奉谷:“……” 他扯着我的衣服,将我拎到单元楼中,说道:“太娅,你现在就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浓雾中,王美丽也跑了出来,她冲奉谷道:“马上又一个要来了!” 奉谷转头对我叮嘱:“千万别出来,知道不?” 我扒着单元楼的铁门,从缝隙中看到奉谷和王美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雾中。我想着,王美丽的存在,知道的人不多吧?她跟那个奉谷在一起,那就证明我耳朵中的声音,才是冒牌货!他是要坑我的人!余亩乐划。 我心中的天平刚刚倾斜,耳朵中的声音又出来了:“小心!” 然后我就被什么东西冲撞了一下,刚准备回头去看,一条紫黑色的舌头,舔了舔我的脸颊……都省了我回头的功夫了,剥皮兄又黏上了我。 “好朋友……背靠背……” “好朋友……一定要背靠背……” 背靠背尼妹! 我耳朵里的奉谷还在催促我:“快点出去,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所以,我是要出去?还是在单元楼内? 这是个问题。 我丝毫不怀疑耳朵中中的信息,他说“他们马上就要来了”,这栋楼的邻居,一定即将握着各种工具冲下楼梯,想要灭了我。但是,如果他是诓骗我出去,给那个奉谷添乱,或者让我陷入更大的危机呢? 既然我分不清楚哪个是奉谷,我就打算一个都不相信。 我转头,朝楼梯下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怪女人 单元楼的负一楼,是当年各家买房时,房地产商赠送的小面积地下室。而在地下室的尽头,有一道铁门,顺着铁门外面的楼梯往下走,连接的是地下车库。我出来的时候比较匆忙。没有带小区的门禁卡,打不开这道铁门的。但我还是想要去看看,万一这道门,因为谁的粗心大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就我住在这栋楼的十来年,都遇到过二次……这还是我没有车,很少下来往地下车库走。 我刚往地下室迈步,就听到后面杂乱的脚步声。 果然,他们都下来了。 我加快了些脚步……快也快不了多少。剥皮兄就算是少了些零件,加上身材瘦小。那也是几十斤的重量啊! 我在黑暗中,摸着墙,小心翼翼的尽快走着。楼梯内其实是有声控灯的,只是这个时候,我让声控灯亮起来,他们看不到披着红布的我,可是会追着光下来的啊! 能避免的麻烦。我尽量避免。 在走过楼梯中间的平台,又数了十二阶,只穿着袜子的脚,终于踏在了地下室的地面上。 地下室的味道并不怎么样,通风不太好,又阴暗潮湿,浓烈的发霉的味道,简直都快要让我窒息了。这地方,不是只有我不经常来的,因为地下室是免费赠送的,所以面积很小。各家各户,也都是在这里堆些万年嫌又不舍得扔的东西罢了。 至于去车库?有电梯直达。 所以我也闹不明白,当年开发商到底是脑子怎么抽风了,才要在地下室再加一个门,通向地下车库。余亩丰血。 我摸着地下室斑驳的房门,慢慢朝前走着,期间踩到了报纸团,踩到了塑料瓶和易拉罐……幸好我走的小心翼翼,加上没穿鞋。才没发出很大的响动,声控灯也没亮起。我走到尽头,摸到了那道铁门,我摸着门的缝隙,略有些惊喜的发现,铁门果然被卡住,没有关上! 我正摩拳擦掌,准备极重精力,保证在打开门的过程中,不让这个维护不当的铁门发出声响,远处地下车库的声控灯,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有人?还是他们已经追杀我到了地下车库? 我连忙踮着脚尖,背靠着铁门站着。我不想说,背后的剥皮兄。再次碍事儿了。 因为我担心给铁门施加压力后它会响,并不敢用力往后挤,所以我看似是藏在凹进去墙面的铁门处,实际上,我整个人还是暴露上外面的。 就这样,剥皮兄还觉得自己的生存空间被侵占了,用紫黑的舌头,不断的舔着我的脸颊和脖颈。 麻蛋!它要是舔到我的嘴唇,或者顺着脖颈舌头钻到下面,看我不弄死它! 虽然出现在地下车库的人,离我还很远,但我要很骄傲的说,从小到大,我的双眼视力都是2.0,从没近视过。所以,此时此刻,我能看到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 为什么说她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呢? 因为平凡的女人,不会在大冬天,穿着夏天的短袖修身齐X小短裙,外面还不罩任何的衣服。 更因为,她每迈一步,身上就会掉下白色的细小的颗粒……因为掉下的颗粒非常多,像是白色的雾霾一般,所以隔着这么远,我才能看到它们。白色颗粒落在地面上,在这个女人的身后,形成长线条的白色地毯。所以,我屋子里,地面上的那些白霜状的寒冷的东西,就是这样出现的?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曾经出现在我卧室? 我看不清她的面貌,但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跟我绝对不是友人的关系,她相当的危险! 我这是放着“A”和“B”不选择,又直接投入到了大BoSS的怀抱中么? 真的,我有些欲哭无泪。 在真假奉谷不分的情况下,这明明是最正确的选择。这么隐蔽的通道,只有这栋楼的业主才会知道,我要从这里出去,在走出地下车库,就能离我的单元楼远远的。我相信,那白色的雾气,肯定是有范围的,而且它的覆盖面不会很广。 所以只要按着我的预期走下去,就会脱离危险,还可以去搬救兵找救援。 为什么,我的运气这么衰? 在我远远的看怪女人的时候,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也朝这一片扫了过来。 我当机立断,迅速转过身,将剥皮兄暴露出去。而我,则面朝着铁门,紧贴着门框站着,躲藏在它后面。 剥皮兄因为我转圈,舌头也控制不住的从我脸上甩开,黏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非常小的“啪”的声音。说实话,剥皮兄的这个动作,特别像一只青蛙,在墙面上发现了一只虫子,迅速弹出了舌头,黏住了虫子。 而那个女人,似乎穿过黑暗,看到了剥皮兄,她轻声笑着,说:“这里居然还有剥皮尸。” 她的声音不大,我周围的声控灯,都没有亮起来,但是这似乎喃喃低语的声音,偏偏准确无误的传入了我的耳朵。 在女人话音落地后,我面朝铁门爬了两三分钟,在没有丝毫声响后,才壮着胆子转过身。一般在恐怖幻境中,在转身、推门、拐弯处,都能有巨大的惊悚礼包!还好,我转过身,在有限的视野中,没有看到那个女人,也没有看到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紧攥着的手松开,手心里全是汗。 心脏控制不住的砰砰砰跳着,宝宝应该也感受到了我的紧张,这个时候,稍微动了一下。 我捂着肚子,朝地下车库探头看去,发现在声控灯的照射下,她已经消失不见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小颗粒,在奇怪女人出现的地下车库西口,直接从固态变成气态,升起浓烈的白雾,迅速的朝四周扩散开来。我去,如果我不离开卧室,我的卧室,也会被这种白色浓烈阴气笼罩住! 这个地下车库因为仅供业主使用,所以只有一个进口,一个出口。 奇怪女人最先出现的西口,是出口。 另外一边的东口,是出口。 在仍然亮着的东口的声控灯照射下,能看到,那边也有白色的颗粒。所以奇怪女人是从西口进来,从东口出去了么? 我往外面迈了一步,总感觉自己心里不踏实,于是我又退了回来。 这种不踏实感,也算是女人的第六感吧,一般在我遇到生死危险,或者出门忘记带某个必须带的东西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感觉。所以,我要遵循我的生物直觉。 一直销声匿迹的耳朵中奉谷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他问我:“你在哪里?” 额……我没按他的计划行走,他就不知道我在哪里了么? 我没傻到要跟他实话实说,甚至连一句话我都没吭声,我保持了沉默……现在的我,不是能吭声的情况!因为东口的声控灯在灭了后,立刻又亮了起来,奇怪的女人又出现了! 她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没什么东西?” 因为奇怪女人能感受到我看她的视线,所以我看到她出现后,立刻避开了目光,攥紧了手心,逼着自己盯着地板。又是两三分钟过去,我抬头看到地下室全暗了,只有安全标志散发着绿色的光芒,以至不让我睁眼瞎。 我松了一口气,心中感觉到,这次她总应该走了吧? 但是,我的本能直接操控了我的行动,我再一次转身,面朝着铁门站好,将自己藏在凹进墙壁的铁门前空间和墙壁的夹角处,把剥皮兄暴露了出去。 我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同时对自己的小心脏催眠:亲,你跳得缓一些,再慢一些。 “还是这个剥皮尸啊,真讨厌。”怪女人说道。 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且清晰,但是这一次,给我的感觉非常近。我真是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接着一根竖立了起来,头皮都在发麻。 我心中祈祷着,怪女人不会对剥皮兄出手……一出手,准发现我。 还好,这一次幸运女神,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或许是因为不屑,或许是因为懒得出手,怪女人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敲在车库的地面上,惊亮了一片的声控灯,由近,到远。 之前两次,她消失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所以这一次,不会是偷偷藏着,在“钓鱼”了。 我从离开铁门,再次转身……剥皮兄似乎不满我两次,将它暴露给怪女人,紫黑色的舌头,直接糊到了我的眼睛上。 我什么话都不想说,感谢他两次的无私奉献,感谢他这段时间的默默无声,没有再吵吵什么好朋友背靠背。我用淡定的姿态,拿开了剥皮兄的舌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铁门,走在车库中。 这个地下车库的大半声控灯,都被怪女人的高跟鞋给惊亮了,所以此刻我踮着脚尖看到,从西到东的白色颗粒,已经有一大半的距离被挥发了,挥发的完整度在百分之四十左右,所以我依稀能从白雾的边缘中,看到不断蠕动的红色虫子! 白色颗粒中,有尸虫的卵! 它们阴气凝结成的颗粒挥发后,迅速吸收着阴气,由虫卵成长为了成虫! 更恐怖的是,这些喂了血的尸虫,还在依靠它们庞大的数量,在团啊团,组成一个又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虫球! 在单元楼外看到的奉谷,也没有说谎!这样以量取胜,并且还略带点智商的,开了挂的尸虫,谁能取胜?绝对是碰到一个虫球,就可以直接挺尸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走阴路 只有东面还有一截白色颗粒没有挥发,只有那里还有不到一米的干净空气! 现在让我回头,是不可能的了,我只能往前走!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朝东口跑了去……但愿,在白色颗粒没有挥发前。我可以到达东口,顺利出去。 我现在的位置到东口的直线距离是两百米,但实际上要走的路程,要比两百米多很多。期间,已经挥发的阴气,不断在扩散,我一不小心,就会沾染上它们,被尸虫盯上,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太娅。你到底在哪里?”耳朵中又是奉谷的声音。 我这次回答了:“我在跟时间赛跑!” 奉谷:“……”他缓了缓,又说道:“这个时候,别开玩笑。” 我真的没有跟他开玩笑。 我气喘吁吁的,再次跟他说道:“奉谷,你在哪里?” 我本来只是想扯淡两句,套一下他的话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奉谷居然跟我说道:“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啊!” 毛骨悚然有没有! 这地下停车场,只有我一个人,哪里来的第二个人。 不对,有第二个……却不是人,而是一具被剥了皮,还在窥觊我肉体,对我死缠烂打的剥皮兄。 我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回头看了看剥皮兄紫黑色的舌头,咽了口唾沫道:“你怎么就变成了这红彤彤的模样。” “什么红彤彤?”耳朵中听到的奉谷声音问道。 我没来得及回答他,因为此时,我终于跑到了东口。这边原先一米的空白。只剩下不到半米的空白!而且,有新鲜空气的这个缺口,白色颗粒有一些已经挥发出来了,升起了大约十公分的白雾,我清晰的可以看到,里面有红色的,犹如头发丝儿般的红色小虫子,在爬啊爬,特别恶心。 我从上面跨出去。然后背着剥皮兄,顺着东口的斜坡,往上跑着。 中间我摔了一跤……因为大病初愈,身体条件的确不允许我这样大量的运动。我立刻爬了起来,继续奔跑,终于在快要虚脱的时候,爬到外面。 “鬼啊!”一声尖叫,刺破了我的耳膜。 是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扔下手里的塑料袋,头也不会的跑了。我回头看了看,阴气聚集在下面的出口处,并没有向上蔓延,仿若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它们扩散一般。 我拍拍自己的小心脏。终于安全了。 不过,大过年的,那妹纸提着个塑料袋过来这边干什么?我捡起来塑料袋看了看,里面放着一些猫粮。 所以我是吓到了一个,“在过年的寒风中,提着猫粮来喂流浪猫的女孩子”。 我将塑料袋放到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一身绒绒睡衣,加上一条大红色的被单,头发……因为是刚睡醒,就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所以我的头发就是乱蓬蓬的鸡窝,的确挺吓人的。 寒风吹过来,我的乱蓬蓬的长发,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裹着床单抱紧了手臂,好冷好冷……现在不是注意仪表的时候,我立刻回头看了看,剥皮兄还紧紧的黏在我的后背上。 刚才我猜测,奉谷就是我身后的剥皮兄,但稍微动点脑子,一想就知道了,奉谷是不可能是我身后的剥皮兄的。我环顾四周,身边人影鬼影都没有。 我对着空气问:“你到底在哪里。”我主动要跟出现在我耳朵里的声音沟通。 这一次,换成了他在沉默。 我裹着床单,往自己的单元楼方向走去,拐弯处停着一辆车,还亮着汽车尾灯。因为副驾驶位上的人在抽烟,所以车窗半开,夹着香烟的手腕,搭在窗户上。 是个女人。 我顿住了脚步……此刻那个女人,正对驾驶位上的人说着什么,所以是后脑勺对着我的。但马上,女人的手就收了回去,并且将车窗关上。 那一刹那,我看得分明,她就是在地下停车库的怪女人!真是冤家路窄! 我蹲在四季青后面,收回了目光,像鹌鹑般蹲在了地上。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车辆疾驰而去,我还是没有站起来……在地下停车场,怪女人可是回来了两次,如果不是我第六感准确,并且小心谨慎,我早被她发现了! 因为是过年时分,小区中的路灯上挂着红色的灯笼,所以映照下来的灯光也是红色的。 之前觉得喜庆,现在又觉得无比的讨厌。 就在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当时就炸毛了,我还是被怪女人发现了么?我抬头,发现是奉谷。 我立刻站起来,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奉谷脸色有些不好,他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小区门口跑:“先别说那么多,跟我过来。” 我问:“等等,王美丽呢?” 奉谷回道:“我让她去其他地方等着我们了。”他还是用力,想拉着我跑。我当机立断,捂住肚子:“肚子疼。” 奉谷转身,满是关怀的问我:“怎么了?” 我本来是想看看奉谷反应的,可是在我说“肚子疼”的时候,肚子真的疼了一下,跟针扎似的,尖锐的疼痛,我当即皱眉了一下。但我还是摇摇头,说道:“没事儿。” 这种疼痛,跟我快要流产时候的疼痛不一样,它还在我可以忍耐的范围里。 况且,疼痛立刻就消失了,就那么一下。 然后猝不及防的,奉谷猛然拉了我一下,我身后的场景瞬间变了……哪里有什么高楼大厦,我走在一条乡村的小道上。周围都是模糊的,像是植物一样的东西,但是什么,我一定都看不清。 我立刻想把手从奉谷手里抽出来:“这是哪里,你干什么?!” 奉谷抓紧了我的手,不让我抽出来,他竖着手指:“嘘,你别说话。”然后他告诉我说:“我带你走的是阴路。你披好床单了,它能掩盖掉你身上的阳世气息。” 阴路! 我只走过一条阴路,那就是黄泉路。余妖助圾。 当然,黄泉路相当于古代的官道,那阴路就是乡间小道。人死了,最先迈上的是阴路,然后顺着阴路,一直走一直走,就会走到黄泉路。 这阴路上,看似风平浪静,可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路上的行人。 我连忙捂住了嘴巴,但愿刚才在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凶鬼在旁边。 突然,从后面“砰”的敲锣的声音,吓了我一跳。紧接着,一顶红色的小轿子,从我身边穿过,像是一辆飞驰的汽车般,从我身边过去了。 奉谷对我说道:“她属于阴间的贵族,财产丰厚。” 我当时没意识到奉谷说的是女字旁的“她”,而不是男子旁的“他”。奉谷说完以后,就停在了路边,似乎在等着轿子消失在视野中。 可那顶轿子,也跟着停了下来。轿帘掀开一点,露出一个可爱的妹纸来,打扮得特别像棒子国的女主角,她冲奉谷招招手:“来来来。” 奉谷听到这声音,皱了皱眉眉头,他撇过了头,不看那个女人,更别说过去找她了。 我点了点奉谷的胳膊,意思是说:你认识这个可爱的妹纸? 奉谷猜着了我要表达的意思,摇了摇头。 那不认识,这个可爱的怎么就让你过去呢?她抽风? 可爱的妹纸,猛然把轿帘摔下,冷哼了一声。 我以为可爱的妹纸,就这样会离开,可是图样图森破,可爱的妹纸不仅仅没有离开,反而让抬着轿子的人,迅速掉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再次撩起来轿子的帘子,并且一种“大爷我赏你面子,你赶紧过来跪舔”的姿态说道:“哟,小样长得挺帅气的,过来做我的幕后之宾啊。” 一个打扮时尚的可爱妹纸,用半白话的语言,说着耍流氓的话语。 这违和感,冲破天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红轿子、白兔子 面前的奉谷不让我说话,我是真的忍不住……时尚妹纸可是当着我的面,挥着锄头,想要挖我的墙脚啊。 奉谷看了我一眼,我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走阴路不能说话,真的不能说话。 奉谷对那个时尚的妹纸说道:“你养我?不了。” 时尚的妹纸一脸惊愕。她反问道:“你居然拒绝了我?” 怎么,她还拒绝不得了? 奉谷抱着我继续朝前走去,渐渐的将红色的娇子,甩在了后面。奉谷跟我解释说:“你住的小区,被人下了结界,只能活人出去,我是出不去的,所以只能走阴路。” 我拧着眉头,指指自己。 他不可以走出去,我可以走出去啊! 奉谷说:“不行。你先出去,再跟我汇合,太危险了。我不知道外面,会不会还有其他杀招。” 我:“……” 我连选择权都没有了。 但是,怪女人下了只许活人出去的结界,那她应该也知道奉谷是凶鬼了,那么。她也会想到,奉谷会选择走阴路。所以现在的状况,我们不正是在往怪女人,下的套子里面钻么! 奉谷似乎猜到了,我心里想些什么。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久没有走过阴路了。”他用额头蹭蹭我的额头,“你就放心吧,在阴间,他是奈何不了我的。”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说:即使这是怪女人设定好的圈套,又能怎么样?面前的奉谷丝毫不惧怕! 他说话的语气,跟我记忆中的奉谷一模一样。我无厘头的猜想,难道奉谷也是双胞胎?他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也成了凶鬼?然后过来在我面前,玩角色扮演? 当然,这个猜想,我完全不负责任。 我觉得背后阴凉的难受,戳了戳奉谷,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不要忘记了,剥皮兄还在我后背上粘着的! 奉谷扫了一眼剥皮兄,说道:“你毕竟是活人,有它在。算是双重保险,更安全。” 奉谷话音落地后,剥皮兄非常适宜的来了一句:“好朋友,背靠背。” 剥皮兄,我们真的不是朋友关系啊! 蓦然,我旁边刮起一阵阴风,一直利剑,穿过我的头发丝儿,带着我的几根头发,钉在了面前的地面上。那顶红色小轿被两个佣人抬着,健步如飞的挡在了我和奉谷的面前,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里面的妹纸,似乎非常生气:“你知不知道,我是刘家人!你居然敢跟我说不!” 奉谷回答:“知道。” 我看到。在奉谷说出口后,时尚的妹纸哽住了,她说自己是刘家人,只是为了增强自己的“不可反抗”的气焰,可没想到,奉谷居然真的回答了。她半天才反问道:“你真的知道刘家?” 奉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张、王、李、刘、诸葛。” 五个姓氏? 难道说,这是阴间的五大豪门? 时尚妹纸听到这里,才把自己眼中的轻蔑,收回了一些,她恭恭敬敬的下了轿子,对奉谷说道:“敢问下是哪家人?” 奉谷摇摇头:“哪家也不是。你让开,我要赶路。” 时尚妹纸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行。”她抬头看了一眼奉谷:“我想要得到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敢情,这也是一位“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的妹纸。 奉谷没有再跟时尚的妹纸说什么,他直接出手……而时尚妹纸在看着奉谷出手的时候,立刻挥手,那两个抬轿子的佣人,瞬间发生了变化,身上了蓝色衣服,化成了如同墨汁一般的黑色。 奉谷不在意那两个轿夫,他将时尚妹纸的手臂,直接反抓,然后扭成了麻花。 在轿夫过来的时候,奉谷用力将时尚妹纸推向两人,并且迅速跟进,一手拧下来一个轿夫的脑袋,扔进了旁边的植物丛林中。 那看不清是什么植物的小丛林,迅速长出了藤蔓,将两颗脑袋缠住……无数的藤蔓,包裹着脑袋,就好像中国古代的蹴鞠。但,面前的蹴鞠是吃肉的,它们再次松开的时候,两颗脑袋消失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时尚妹纸的“麻花手”,恢复了正常,她要掐手印。 奉谷周身的气势放开一些,说道:“回去告诉刘老黑一声,好好约束一下自己的后辈。” 正在掐手印的妹纸,瞬间泄了气,她惊悚的抬头:“你怎么知道……” 后面的话,我没听到,因为奉谷在跟时尚妹纸说完话以后,对我轻声的说了一句:“抱好”,然后周围的景色,就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向后略去。 明明奉谷的步伐并没有加快,但速度就是快了十倍。 更刺激的是,原先的速度就不慢了,现在的速度就像是坐着飞机,开着机舱的门一般,整个脸被吹成了鬼畜的形状。 我问他:“你刚才为什么不用这个速度走?”用这个速度走,刚才那个坐着红轿子的时尚妹纸,不就追不上了么?不就不用跟她扯皮了么? 奉谷回答了我两个字:“闭嘴。” 我连忙捂住嘴巴……这真不怨我傻,日常每天谁都要说话,甚至一天要说许许多多,连自己都记不得的话。此刻说不让我说话,我不可能立刻消失二十六年的说话本能……在没有强大的精神压力的情况下,真的做不到。 为什么在走阴路,随时都能被各种恶鬼缠上,死无葬身之地,我还能没精神压力?想想也挺幸福的,因为我有奉谷。 奉谷让我闭上了嘴巴,这次我干脆用双手捂嘴,用行动来阻止自己说话。 可似乎,有点晚了。 在我捂住嘴巴的时候,四周黑色植物中,有好几条视线,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有恶鬼盯上我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树林里走夜路,被野狼群盯上一般,非常恐怖。 奉谷也察觉到了,他停住脚步,朝两边扫视一眼。两边的植物中,有点晃动,同时放在我身上的视线,少了一些……它们走了大半。 可还是有凶鬼在盯着我! 先是一个枯瘦如柴,舔着大肚子的老头晃悠了出来。他头顶上皱巴巴的,只飘着两根毛发,身上穿着似乎是草叶子做的衣服,嘴角还流着口水:“肉,肉,我要吃肉。” 紧跟着,不是人,而是一个蹦蹦跳跳的兔子。就如同市场上卖的普通兔子一般,白色毛发,红色的眼睛,三瓣的嘴巴……好吧,这个三瓣的嘴巴,有点大,但也没大到惊悚的地步,只是像嘴特别大的人一样,看着有些不协调罢了。余见亚划。 一人一个兔子,一前一后的过来。 枯瘦如柴的人先走到我和奉谷的面前,伸着枯瘦的胳膊,就要来抓我。 白兔子紧跟而上,张嘴,啃了枯瘦人的胳膊一口,他的胳膊立刻掉在了地上。枯瘦的人没有痛苦,仿若掉落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般。他紧接着伸出另外一只胳膊,还想要抓我……这只胳膊,也被白兔子张嘴给咬掉了。 这时候,枯瘦人的神情才发生了变化,他很愤怒的转身面向了白兔子。 白兔子丝毫不惧怕枯瘦的人,它从地面上跳起来,蹬上了枯瘦人的肩膀,三口两口的,将枯瘦人的身体,咬出来七八个窟窿,每个窟窿都有拳头大小。 枯瘦人的脑袋掉在地上,白兔子跳过去,一口吞了下去。 枯瘦人的脑袋,可比白兔子的嘴巴,要大上数倍,它到底是怎么吞下去的?! 更加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吞下了这么大的东西,白兔子的肚子依旧是扁扁的,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接下来,白兔子吞了枯瘦人的双臂。随后,它将枯瘦人的身体也分割为三块,依次吞进去了。吞了一整个的人,那么小的兔子,肚子会被撑爆吧?就算这白兔子再诡异,它的肚子也要鼓起来一些吧? 没有。白兔子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奉谷抱着我离开了,我是趴在他怀里,看到上面的情形的。 而白兔子在吃完枯瘦人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它眼中有着人类情绪“这个更加好吃”的贪婪。它双腿蹬地,以非常快的速度,追了过来。 没有多长时间,白兔子就到了奉谷身侧。 它也没有对我出手,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奉谷,不时的抬头,打量着我。 它越是这样,我心里越寒,同时在心里骂着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出声音!现在可好,貌似惹出来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奉谷告诉我说:“你不要看它的眼睛,它的眼睛有魅惑功能,可以映射你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偷走的你的秘密。” 我点头,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捂住眼睛。这样子,我就是想看都看不到,想说也都说不出的。 我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这次一定会长记性,坚决不犯错的。 奉谷好笑道:“不用这么夸张。”他为了降低我心中的恐惧,于是主动跟我介绍着白兔子的来历:“在阴间,动物的鬼魂是非常少见的,而它又比较可爱,于是就被酆都城城主儿子养起来,当做了宠物。它在被城主儿子养着的时候,比现在更猖狂,在酆都城中,随意欺凌鬼魂,随意吞噬鬼魂。酆都城城主虽然宠自己唯一的儿子,但是他更不愿意有什么东西,肆意去破坏他定下的规矩。于是趁着自己儿子不注意的时候,酆都城主将它丢到了城外,并狸猫换太子,换了另外一只白兔子来代替它。” 奉谷继续道:“因为它在酆都城中,吞噬的鬼魂太多,所以导致它从一个普通的兔子,成为了实力很强悍的兔子。也因为吞噬的鬼魂太多,它背了很多因果,再也不能投胎,只能永永久久的被放逐在酆都城外。”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章 粉红裤子 奉谷将白兔子的身份,毫无遮掩的说了出来。我捂着眼睛的手指,露出一条缝隙,看到白兔子的毛发,全部炸了起来,根根竖立着。它是在愤怒。 这是它不好的事情,它不希望有人说出来。 奉谷不在意的扭头对白兔子道:“呵呵,好久不见。” 白兔子身影放缓了一些,它打量下奉谷问道:“你是谁?”白兔子能说话!由此可见,它的实力有多雄厚。但,白兔子的声音却很苍老,仿若是年迈的,即将死亡的老者一般。 同时我也在心里,为那些被吞噬的鬼魂默哀……能在去地府报道后,留在酆都等着投胎的。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他们规规矩矩了一辈子,死后正排队投胎,却碰上一只吃鬼魂的兔子!还得再死上一次! 他们招谁惹谁了! 奉谷叹息一声:“或许真的没人记得我了。” 白兔子炸起来的毛发,立刻贴紧了身子,它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奉……”奉谷没等它将另外一个字说出来,故意打断道:“你还记得啊!” 白兔子摇摇头:“第一个揍我的人,我怎么会忘记。”之后。白兔子停住了脚步,说道:“看在咱们之前认识的份上,这一次,我就放过你了。不过,若是之后,还让我碰到你们,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将你手里的肉全部吃光的。” 肉,说的是我? 奉谷冷笑了两声:“呵呵……” 白兔子最后苍老的声音传来:“以前我是打不过你,不过你现在有了弱点,我摧毁你。是分分钟钟的事情。少年,不要太自大。” 奉谷的弱点? 是奉谷能力没有恢复过来,实力大不如从前? 不对,白兔子如果说的是奉谷的实力的话,它应该说是:你实力大不如从前,而不是说:你现在有了弱点。 奉谷的弱点在哪里?我茫然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下奉谷,他跟之前一模一样啊,我没找到他有什么弱点。等等,难道。这个奉谷真的不是我的奉谷?! 我突然想到的东西,让自己毛骨悚然了起来……因为刚才白兔子,在即将要说出奉谷名字的时候,奉谷特意打断了后面的名字,只让白兔子说出来一个姓氏。 我刚才不负责任的猜想,无厘头的猜测,真的会是事实么?面前的奉谷,其实是奉谷的弟弟或者哥哥? 是亲人的话,声音会相似吧,言语的习惯也会一样吧? 我用手,在奉谷的手心中,写到:兄弟? 奉谷又好气又好笑的回答我说:“我怎么会跟它是兄弟!”奉谷以为,我要问的是,他跟白兔子是兄弟么。 我:“……” 我非常想仰天长啸。那不是我要问的问题啊!不能说话好憋屈! 周围的场景渐渐变了,开始出现昏暗的光芒来,远处出现了一段熟悉的护栏……那是黄泉路上的护栏,我曾经开着医院的救护车,在上面走过。 奉谷的目标是黄泉路? 可奉谷上了黄泉路后,并没有停止,一路向酆都走去。余见吗巴。 我闹不懂面前的奉谷想要做什么,我可是真金白银的肉体啊,让我去了酆都,我不就出不来了么!况且,他之前不是告诉我说,因为小区有结界,才走阴路的,所以他应该在躲过小区的结界后,迅速走上阳世的道路的啊! 我松开了捂着眼睛的手,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这些问题,我早该想到的! 一路上又是坐红轿子的时尚妹纸,又是白兔子的,居然让我忘记了,走阴路可比阳世快捷多了,奉谷走阴路都要有半个小时了,现在早出了我所在的市区了好不好! 我挣扎的要从奉谷的怀抱里跳下来,奉谷束缚着我,不想让我动。 他越是不想让我动,我越是要挣扎。 到最后,奉谷站在护栏边上,非常无奈的对我说:“别闹了。” 尼玛,我再不闹,你把我卖了,我都要帮你数钱的! 奉谷看我纠结的五官,问:“你要干什么?” 酆都两个字太难写……好吧,说实话,我认识那个字念feng,同“风”,但是我真的不会写它。于是我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下:你去哪里? 奉谷很自然的回应道:“去酆都。” 都上黄泉路了,我当然知道他是要去酆都了,可问题是,为什么要去酆都!明明之前说好的,不是这样! 这次不用在奉谷手心中写字,他猜透了我的心思,说道:“在阴路上,没有人拦截。” 我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奉谷的意思。有人弄了一个有进有出的口袋,给我们钻,肯定是想在我们钻进口袋,还没出来的时候,弄死我们的!但目前没有拦杀的人出现,这是什么意思? 出口的地方,才埋下了杀机! 我悄悄的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有原因的,面前的奉谷不是要坑我的啊。 可我又想不通,走阴路,挑一个阴气旺盛的地方,就可以回到阳世的。所以,那么多的出口,怪女人怎么知道,我们要从哪个出口出去的? 就连我也不知道,奉谷什么时候回到阳世啊! 我在奉谷的手心中写到:她如何知……后面还有“出去”两个字没有写,奉谷握住了我的手:“她?” 我点点头,怪女人应该用女字旁的她。 奉谷感叹道:“原来是个女人啊!” 对哦,奉谷一直没有跟怪女人打照面,他当然不知道,设置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的,是个女人了。可我也没有把怪女人有同伙的消息,主动告诉奉谷,一是难以沟通,二是我对面前的奉谷持以保留意见。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奉谷的手心,他点点头,说道:“我本来想多走点阴路,把她引诱出来的。”他是打算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将怪女人等虐杀掉的,“可……”可后面是什么,奉谷却没有说出来。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怪女人故意不在路上进行拦杀,就是让奉谷抱着,想要将他们引诱出来的心里,一直走阴路,直到走到黄泉路。奉谷的老家,就在黄泉路附近,他之前就说过,要回老家一趟,所以奉谷肯定会选择,直接从那里出来,回到阳世……他们早就在奉谷老家附近,阴气旺盛的地方,设置好了埋伏! 为什么他们就不想,奉谷会跟我一起走回头路,或者再绕到其他的地方,回到阳世? 这个问题,跟怪女人知道奉谷要回老家,并且知道奉谷的老家是哪里,一样的看似不可思议。可在我再次见到怪女人,才明白了这是理所应当的。 面前的奉谷内里也是黑的,他这个时候早知道怪女人的小心思了,可他在怪女人给的选项中,并没有做出选择。反而出乎他们意料,在他们意料之外的,要带我去酆都。 我对奉谷指了指酆都,再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奉谷非常大不了的说道:“没关系的,只是带你去趟酆都罢了。” 亲,你别说的这么随意好不好! 我不知道奉谷带我去酆都做什么,我只知道,面前的奉谷,对我没有什么恶意,他所作的一切,都是针对怪女人的。于是我不再挣扎,乖乖的,被奉谷来到了酆都城下。 之前来过酆都城下,不过当再次面对酆都城门的时候,城门上左右两个铜质一般的骷髅头,还是给了我不小的压力。 酆都城门口,有许多的鬼魂在排队,这些鬼魂的模样简直就是恐怖艺术。 有两个半截身子,一前一后的紧贴着的,断裂的伤口上还带着轮胎的花纹,看样子是被大卡车,给拦腰压断了。有梗着脖子,喉咙额外凸出,不停嘶嘶喘着的,这是吞了什么不该吞的东西,被噎到了吧。还有个鬼魂摔烂的身子下,还有到处都是骨头渣的鬼魂,这是轻生的跳楼者,砸到别人,两人同时死亡的。 各色各样,我这样跟剥皮尸背靠背,真的不算什么异常! 最刷新我三观的是,在我和奉谷前面,有两个男人,他们是以一个抱着另外一个后背的姿态出现的!他们死之前,在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还好当时你们玩的不是69式。 我靠在奉谷的怀里,掩盖住自己的视线。就算我的小心脏,被锻炼的再强大,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片刻后,我听得一声轻佻的调侃:“哟,两位,生前玩的挺开心的啊!” 我猜测说的是前面的两位基佬,抬起头,发现果然是那两位基佬!而说话的那个人,上身穿着酆都城卫一样的黑色的皮质上衣,下身……之前有鬼魂挡着,我一直没看到,他居然穿着一条粉红色的大裤衩。 太骚包了! 他跟另外一个城卫,在鬼魂交了进城费后,给他们录入各种进城的基础信息,然后发一个卡片状的东西,并且叮嘱,进城一定要随时携带,巡城队发现没携带卡片者,格杀勿论。 这个卡片,怎么那么像身份证? 但是在阳世,忘记带身份证的话,可不会被当场杀掉的啊! 穿着粉红裤子的男人,在放两位好基友入城之后,看向了奉谷。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非常不可置信的说道:“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脑残少主 面前的奉谷跟穿粉红裤子的男人,好像之前认识。 他居然笑了一下……奉谷的笑容非常短暂,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说:“我过来了。” 穿粉红裤子的男人,非常严肃且认真的跟奉谷纠正道:“你应该说‘我回来了’。” “我过来了”跟“我回来了”,两句话只差一个字儿,但是意思却差得非常的远。“我过来了”。像是一个人,去别人家里做客。而“我回来了”,则像是要回自己家里一样。 面前的奉谷,跟穿粉红裤子的男人是什么关系?余沟吉号。 奉谷没有对穿粉红裤子的男人的话语,做出任何的反应。而穿粉红裤子的男人,丝毫不介意,他立刻将目光放到了奉谷怀抱中的我身上,毕竟我也是那么大一坨,不容忽视啊! 他指指我问:“这是……” 奉谷接话:“这是我的老婆。” 穿粉红裤子的男人,非常夸张的跳了起来。他叫着:“你居然结婚了!” 后面的鬼魂,被我和奉谷堵着不能进城,非常的愤怒,但是因为见奉谷居然跟城卫认识,他们又不敢言语出来。我点了点奉谷的胳膊,示意奉谷让让路,穿粉红裤子的男人看到了。一脸“妻管严”的诡异神色,看着奉谷。 奉谷来到了城门旁边,穿粉红裤子的男人,跟另一个城卫交代了两句后,也跟着过来了。 在这期间,奉谷跟我介绍道:“他叫酆草。酆都的酆,草地的草。” 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我依旧抬着头,看着奉谷……因为酆草这名字,一听就跟酆都城有关系啊!所以,酆草是什么身份?奉谷跟酆草什么关系? 然而。奉谷并没有再说什么。 穿粉红裤子的酆草,也已经走了过来,他非常郁闷的说道:“你结婚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的新婚礼物,这都放了多少年了,到最后也没送出去。”转而,酆草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得,说道:“对哦,你既然来了。那就把那份礼物带走呗!” 奉谷摇摇头:“算了。” 穿粉红裤子的酆草直接无视了奉谷的拒绝,他像自来熟一般,跟我打招呼道:“嫂子好,我是酆草,酆都城的少主,是奉谷的好哥们。” 当我听到,酆草是酆都城的少主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以为,酆草会是酆都城城主的什么亲戚,真的没想到,那个养着白兔子,任白兔子吞噬鬼魂的熊孩子,就是穿着粉红裤子的酆草!难道不应该是一个,胖乎乎的七八岁的模样么? 奉谷在酆草自报出名字后。就捂住了额头,他有些后悔,刚才告诉我关于白兔子的故事了。 但,没关系,我就是非常想吐槽又不能真的说出来。 我非常淑女的冲酆草微笑着,然后对他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酆草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身上,他有些不确定的问:“嫂子这是……”估计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残废,而且还是不会说话的残废。 奉谷没有跟酆草解释,他说道:“先去你那里。” 酆草连忙点头:“好。” 然后酆草同奉谷并肩走着,奉谷都没有拿酆都的身份证,就进入了酆都城中。怪不得奉谷能很不在意的说出来酆都城,换做我认识酆草,我也能啊!我还能在酆都城主干道上,横着走呢! 酆都城内,有点跟古代的城池差不多,城门正对着的,是南北向的主干道。 主干道两旁,有各色各样的铺在……鬼魂不用吃喝,基本没有什么需求,但是,他们在等候投胎的时候,未免太无聊,也会给自己鬼魂的生活,增加一些多姿多彩的娱乐活动的。 比如,妓院。 我们走了没多久,就在南北主干道,和东西主干道的交叉口,发现了一家特别大的妓院,名叫春满堂。 酆都的妓院不比阳世,它可是随时开张的,所以在奉谷抱着我路过的时候,我看到了漂亮的女鬼,还有帅气的男鬼。酆草跟我解释道:“嫂子觉得我们酆都城怎么样?嘿嘿,我们酆都城,可是紧随时代潮流,满足各色鬼魂需求的。不仅仅男鬼,女鬼也能在酆都城,找到许多的乐子。” 酆草话音落地,那些站在春满堂门口的女鬼和男鬼,在看到酆草后,一溜烟的全跑回了妓院,“哐当”一声,将春满堂的大门牢牢的关上了,仿若酆草是什么瘟神一般。 “那个……”酆草尴尬的默默鼻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我只想问一句:少年,你是不是经常在春满堂玩,却不给鬼魂钱? 奉谷轻车熟路的,走到春满堂旁边,然后顺着一条小巷子,七拐八拐的,往里面走去。直到到了后面,发现一座破破烂烂的茅房,才停了下来。 我咽了口唾沫,心说不会吧,酆都城的少主,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奉谷推开门,说:“多少年没见,你还住这地方。” 酆草苦笑道:“没办法,老头子一天不消气,我就一天回不去。” 对此,奉谷没有再说什么。 屋子里面,跟屋子外卖没有多大的变化……一样的阴风能吹进来,一样的破破烂烂。奉谷稍稍打量了一下,然后说:“你先将这块地方隔离开。” 酆草恰好到门口,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曜石般的圆珠子,一巴掌拍到门口的石阶上,“好了。” 奉谷和酆草说的和做的,我一点都闹不明白。 难道这屋子外面,早就做好了阵法?然后那颗圆溜溜的珠子,其实就是阵眼,当需要的时候,直接将阵眼放进去就可以了? 我故意忽略了,石阶上有好多个小坑存在的事实。 如果屋子外面有阵法,而石阶上是安置阵眼的地方的话,那应该只会有一个放珠子的坑洞的! 奉谷低头,轻声问我:“你可以下来么?” 我:“……” 我早就想要下来了啊! 奉谷见我点头,将我放到了地面上……我到酆都后,一直都没踩地面,现在落地之后,才发现,酆都城的地面,居然跟黄泉路上的一样,也是软软的! 这……酆都城内的地面,不会也是由鬼魂受刑罚,所化成的吧? 我觉得有些惊悚,跳了起来,扒住奉谷的胳膊,坚决不要站在地上!心里过不去那个槛! 奉谷将我拥入怀中,问:“怎么了?” 我指指地面,摇摇头。奉谷轻笑,然后用手指在我额头上打了个板栗:“现在可以说话了。”我不敢相信的,再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奉谷点头:“嗯,可以说话了。”他让酆草,将这个地方隔离开,就是为了我身上的不外泄? 于此同时,酆草在旁边迷茫的道:“你们在干什么?” 奉谷没有回答酆草,而我,则立刻忍不住的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酆都城的地面,怎么也是软软的?!” 酆草反问我:“软?不软啊……等等,你不是鬼魂!”酆草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他在我说话的时候,感受到了我呼出来的阳气! 酆草有些不可置信,他慌乱的看向奉谷,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居然……跟……跟一个……人类结婚……了……” 奉谷点头:“嗯。” 奉谷一边回答着酆草,一边将我后背上的剥皮兄,给抓了下来,扔到了一边。剥皮兄在奉谷的面前,特别的乖,扔出去后,一声不吭,也不过来跟我再次背靠背。 酆草捂着脑袋:“等等,你让我消化一下。” 可能身为凶鬼的奉谷,跟一个平凡人类的我结婚,太让奉谷接受不了吧。 奉谷没有在理酆草,他回答我说:“酆都城的路都是给鬼魂走的,它不是阳世那种物质化的,所以对于肉体的你来说,是有点软。” 我问:“所以它不是黄泉路那样?是由鬼魂铺设而成的?” 奉谷摇摇头:“不是。” “呼”我出了一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在我呼气之后,非常混乱的酆草,瞬间出现在了我面前,将我叹出的气体全部都吸走了,“阳气啊,这里面有阳气啊!” 奉谷用手揪住他的后颈,将他拎到了一边。 我双手捂住嘴唇,觉得酆草有些变态,我指指自己脑袋,问奉谷:“他没事儿吧?” 奉谷摇摇头:“没事儿。酆草几千年没有出过酆都,从没有尝过人类的阳气。”好吧,这样我就能理解了,他就跟我第一次吃到麻辣小龙虾时候一样,太震惊了……当时我觉得,这样的虾,我还能再来一百只。 而事实上我也就吃了二十只虾。 为什么?因为太贵了。 我以非常严肃认真的表情,站在奉谷面前,将自己一路上的疑惑问出来:“你到底是谁?” 酆草说道:“你都跟他结婚了,你还不知道他是谁?!” 我和奉谷同时无视了酆草。 奉谷很无奈的拍拍我的脑袋,说道:“我是奉谷。”他似乎想起来,我在自己家楼下说过,另一个奉谷让我下楼的事情,奉谷也很认真的问我:“你曾经在哪里见到过另外一个奉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奉谷的血海深仇 看倒是没看过,我只是听过他的声音。 我咬着手指头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奉谷,然后说道说道:“他说一直在我身边的。”我猜来猜去,还是觉得奉谷,有兄弟的可能性比较大,我问他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弟弟。或者哥哥?” 奉谷的手,毫不犹豫的在我脑袋上揉了揉,将我的鸡窝揉成了鸟巢。他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就我一个。” 我打开了奉谷的手,问:“那你刚才怎么不让白……”我想说白兔子,可是想起来,白兔子是酆草以前的宠物,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兔子,已经被自己的父亲,给狸猫换太子换了。于是我改口道:“为什么在阴路上的时候。别的鬼魂喊你名字,你要故意打断?” 奉谷:“我不想让一些鬼魂知道,我回来了。” 纳尼?就这样? 我抬头,非常尴尬的说:“你真的就是奉谷啊。真是的,害我猜测了那么……”奉谷的眼睛越是眯了起来,渐渐的,我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消失不见。在奉谷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后,我立刻改口道:“那,究竟是谁假冒你的?” 奉谷摇头,说:“不知道。” 酆草无辜的也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又没问酆草,他回答什么回答! 面前的奉谷,是我真实的一直以来所爱着的奉谷,那么出现在我耳朵里的声音……首先,他对我没有恶意,虽然他跟奉谷的意见有不一样过,但那是为了让我逃离当时所面临的危险。其次,他非常的熟悉我。 总结来说。就是一个熟悉我的,并且对我有善意的,却从没出现在我眼前的男人。 等等,曾经我在梦境游戏中的时候,似乎也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两个声音之间有什么关系么?如果这两个声音之间有联系……那么这就是一个可以变化的声音。 我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相,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他,是他!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非常兴奋的转头拉着奉谷:“奉谷,我知道了!” 奉谷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他继续在跟酆草说着什么。 我虽然非常想跟奉谷分享,最后的真实是什么,但我也不想打扰他跟自己老朋友的说话。 以上,是我的官方回答。 我真实的想法是,我或许从他俩的谈话中,得到一些关于奉谷以前的趣闻趣事。于是我心怀着期待,在一旁听着。 奉谷说:“你帮我在我老家附近,打开一个阴门。” 酆草非常惊悚的问道:“你又要作死一次么?难道五十年前,你做的还不够多么?那时候你以一己之力,强行打开一条通往阴间的路,造成大量阴气涌到阳世。多少人鬼受到了影响!甚至有三位老人,因为阴气的变化,突然死亡的,这因果,都要背到你身上来的。” “没有阴气,那三位老者,也只能再坚持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罢了,他们命到头了。”奉谷说道。 酆草直接跳脚了,“那不一样!没到时间就是没到时间,差一个小时,一分钟,甚至一秒钟,都不行!你就是打断他们命数的人,就是要承受打断别人命数的因果!” 奉谷点头说道:“我知道。” 酆草非常大声的反驳道:“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因果的可怕程度的话,就不会再想做那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背了多少因果了,你再来一次,我家老头子,可真要通知地府,将我们俩抓进地狱里,烧上三千年了!” 奉谷再次点头:“我知道。” 酆草:“……” 到这里,我不得不打断一下他们的说话:“那个,你们谁能跟我说一下?”余沟厅亡。 酆草非常不可思议的指着奉谷,问我:“你不知道他以前的事情?” 我摇摇头。 奉谷之前说要告诉我的,可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的太急促,一直都没来得及说。 酆草拍了奉谷一下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姑娘家已经都跟你了,你怎么能不把自己的过往经历,交代出来呢?”酆草转头,对我说道:“我告诉你,他……” 奉谷打断了酆草的话语,或许他觉得,他承诺要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情,那就必须由他说出来。 奉谷说道:“我生于晚清,家中世代习武,但却祖传的武术,并不怎么高深,只能收几个学生,拿点束脩,不愁饭吃罢了。我出生后,父亲觉得我天分不错,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让我投入军队,他是希望,我能光宗耀祖的。” “可是……那时候的军队,早就从根烂到了叶子上。说是军队,不如说是养着一群闲人的吸血虫罢了,拿着老百姓的钱,每日吃喝玩乐。后来,如同后世课本所说,几次侵华,晚清几次低头,然后几次赔款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赔款就需要钱,钱哪里来的?老百姓,还有……”奉谷似乎特别不想说后面的,但他还是跟我说道:“盗墓。” 我震惊了:“盗墓?!” 奉谷点头:“对,拿死人的钱,死人不会开口说。上面默认,下面从军队暗中挑了一批像我这样的,无家世的人,混编成一个军队,然后由一个将军,绑着一个风水老先生,带着我们全国各地的跑。第一次,由于大家都没有经验,在长安下了墓,三百个人,只活着出来了三十个人。将人员补齐后,第二次比第一次活下来的人多些,有四十个人。第三次,活下来了四十五个人。” 后面的数据,奉谷没有在说,肯定是随着经验的增加,存活下来的人数渐渐增加。 可这增加的存活率,都是由多少人命填出来的! 死亡率太高了! 我忍不住问道:“当时你们就没想到反抗?没想到逃跑?” 奉谷嗤笑一声,说道:“每一次去盗墓挖财,都有一万人的军队,在不远处守着。” 我问奉谷:“你就是在被逼迫盗墓的时候……”死了? 我不能对自己最爱的人说出这个字。 奉谷明白我的意思,他摇摇头:“不是,我活到了最后。”他继续说道:“后来我成了领队的人,故意设计,弄死了领着我们这群混编军队的废物将军。因为我能给晚清带来利益,所以晚清将我的家人扣下作为要挟,顺势将我扶正,我成了混编军队的将军了。” “我给风水老先生松了绑,给他保证,绝对会让他活着。然后从他身上,学习风水知识,加强混编军队的生存能力,减少军队人员的死亡。可没多久,风水先生感受到了自己即将大限,他透露给我们一个消息,说我和下面的三百来号人,全部都是孤命。” 孤命,就是没有亲人。 “在风水先生死后,我们暗中进行了多方打听,才知道,只要参加了盗墓,那一万人的军队,就会派出一部分人,把被逼迫盗墓人员的家人,一个个全杀死!封口!”奉谷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特别的愤恨。他说:“我的家人不是被扣押了,而是早在我第一次被逼进墓中的时候,就都死了!” “知道真相后。”奉谷说:“我们三百人,杀光了驻守在一旁的一万人。” 我咬着嘴唇:“你是……” 奉谷将我拥在怀抱里,“我是杀掉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死掉的。” 三百人,杀掉了一万人,这是一个多么惊骇的数字! 怪不得奉谷的身后,会有那么多不合常理的血液!三百个兄弟,一万个敌人,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这样的话,奉谷算是已经报仇了啊?他为什么还要在阳世待着?我将这话问了出来。 奉谷脸阴沉沉的,已经滴出来水了,酆草替奉谷说道:“晚清宫廷风水师,把他们三百人的尸首,以及奉谷家人的尸首,全部埋在了风水恶地,做了死局,将他们的灵魂困在身体里,让他们生生世世都不得投胎!” “只有奉谷,死后因为仇恨太强大,没有被风水师抓住鬼魂。” 我脱口而出:“五十年前奉谷打开阴门,是要尝试破掉死局,将三百多鬼魂,一同引到阴间?” 酆草点头,“是。”转而他非常烦躁的抓着头发,“可上一次打开阴门后,没有成功破解掉死局。你快点劝劝你老公,别再做徒劳的事情了!” 我没有吭声,既然奉谷想要再做,那就证明是有希望的。 我站在奉谷的角度,能体会到他不可磨灭的仇恨,以及想要拯救家人的强烈愿望。所以我决定,只要是奉谷希望想要做的事情,我就会支持他,包括……奉谷说过,我的宝宝,可以帮助到他。 这更加坚定了,我要努力跟我的宝宝,一同活在是在世上的信心。 酆草见我要支持奉谷,他觉得我跟奉谷都没救了。他改变策略,说道:“想想你上一次折腾出来的事情,自己虚弱了多长时间?沉睡了多久?你还想要再继续下去么?万一,你不小心死了,你老婆怎么办?她可是百年之后,就要投胎转世的人类。听我的话,你如果非常想要报仇,非常想要救自己的家人,那就带我上去。虽然天地自然,不允许阴间插手阳间的事情,但我为了你,一定可以两肋插刀的。” 亲,你是在下面玩腻歪了,非常想上去找个乐子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揭秘 我和酆草都以为,奉谷让酆草打开阴门,是为了想再次破掉死局,将三百多鬼魂引到阴间。 可世上总有很多事情,万万没想到。 奉谷说道:“我让你打开阴门,不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而是……”说着,奉谷将我们在阳世碰到的怪女人,所制造出来的一系列事情,“我是想从阴门出去,回到阳世。” “那个女人很有意思,我倒要想看看她,究竟还知道多少东西。” 酆草一脸“我被坑了”的表情,他问道:“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奉谷说道:“我可没说过,我要阴门是为了破解死局。” 我:“……” 想想奉谷还真没说过。就连刚才我的问话,回答的都是酆草。我抬头看看酆草,果然,他的表情像是便秘一般,哽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攥着拳头。威胁的问奉谷:“你出去收拾那个怪女人,肯定需要帮手。”酆草低着头抬着眼,以一种非常愤恨的表情看着奉谷,他对奉谷说:“你别跟我说,你不需要帮手。否则我就要告诉嫂子……” 奉谷截断了酆草的话道:“不需要。” 酆草整个就炸了,他跳起来说道:“嫂子,你家奉谷其实是有未婚妻的!” “什么?”我反问了一句,有些不太相信酆草的话语。奉谷过来抓酆草,酆草就躲在我身后,说道:“真的,嫂子。我不骗你,你家奉谷真的有未婚妻,就是刘家的大小姐。” 奉谷还是抓住了酆草,用力一掰酆草的腿和胸腔,将他叠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 而我,听到“刘家”这两个字,就想到了在阴路上乘坐红色轿子的那个打扮时尚的女人,她也是来自刘家,会是她么?会有这么巧么? 女人在怀孕期间。因为雌性激素会增加很多,所以会导致孕妇情绪也非常不稳定。我怀的虽然不是人类的孩子,但是怀孕期间的征兆,我是一点都不少的。所以在激素的作用下,我变得相当敏感。 我就是知道,奉谷对她没有感情,但我还是心里膈应,很难受。 眼眶一热,眼泪就掉落了下来。 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停止了打闹,酆草惊呆了,“这就是阳世间女人的眼泪?”问完后,他慌手慌脚的,找东西。要给我擦眼泪,可找来找去,在这个鬼魂生活的地方,都没有丝毫能让我这个活人用的东西。 奉谷将我拥入怀中,拍拍我的后背说道:“我跟她没有关系的,你才是我妻子。” 我哽咽着:“对,我……我知道,你跟她没感情。” 奉谷有些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明明心里清楚,却还是要掉眼泪。 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将后半句话说出来:“可是……可她就是你的未婚妻……我都没有做你的未婚妻……”我清楚自己在耍小脾气,可我控制不住。 奉谷不知道说什么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想怎么办?”余狂贞划。 听到这话,我哭的更加厉害了,什么叫我应该怎么办?我只谈过男朋友,却没跟男朋友谈婚论嫁,他奉谷差点就成了别人的,还不能让我掉两滴眼泪么? 酆草看着我们,他打了个寒颤,嘴里念念叨叨说:“阳世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有人说我可怕……我一边哭着一边气着,哭得抽气的时候,还打了个嗝儿。 奉谷低头看着方块酆草,酆草避过了目光,他试图打破现在的尴尬气氛,于是说道:“那个嫂子,我刚才是胡扯的,你不要信我的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奉谷已经承认了他有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酆草再骗我说自己是胡扯的,真当我是个三岁的小孩子么! 我气急,说:“你故……”我想说:你故意这样说,可正哭着,一不小心“故”字儿,就变成了“滚”字儿。 酆草舒展开自己的方块身子,用手臂撞撞奉谷的后背:“嫂子让我滚。” 奉谷挑挑眉,说道:“再见。”酆草听到这两个字儿,一溜烟的跑出了屋子,他说:“我在屋子门口,替你们守着。” 我前面掉眼泪,是情绪突然上来了。但在不小心说错话后,自己觉得非常丢脸,想要停止哭泣。可因为酆草在这里,我停止哭泣了,该怎么面对他,所以我就顺势,依旧掉着眼泪。 等酆草离开了,不用奉谷安慰,收起了眼泪。也不管床单脏不脏,用它擦了擦脸。 奉谷依旧没有松开我,依旧在拍着我的后背,他跟我解释说:“在我成为凶鬼之后,曾经无意间救过刘家大小姐刘凤儿一次,刚好被出来寻找刘凤儿的刘老黑看到了,然后刘老黑非得让我娶了刘凤儿,并且在酆都城中,大肆宣扬,说我是刘凤儿的未婚夫。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承认过,刘凤儿是我未婚妻,我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很俗套的一个故事,没有华丽且别致的故事发生,我心中稍稍送了一下。 我抬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奉谷,想问他说为什么刘家宣扬的时候,他不跟刘家撇清关系。但我还没说话,耳边就传来一声:“渣男。” 声音还是奉谷的! 模仿奉谷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奉谷似乎也听到了,他眯着眼睛,看着我。我耸了耸肩膀,告诉他说:“就是这个。” 奉谷目光落在我肚子上,问:“是他?” 我点点头,说:“我猜测也是他。”这淘气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在模仿他的爹爹。我用手摸了摸肚子,发现肚子长大了不少,足足像是怀孕四个多月的了。 是阴间阴气充足,宝宝急救拼命的吸收养料,非常迅速的生长着? 奉谷正了正神色,说道:“你在太娅肚子里,不许模仿我的声音,也不许吸收她身上的能量。” 宝宝立刻将声音改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反驳着后面半句话:“我需要能量来生长。” 奉谷说道:“现在是在酆都,你可以吸收外界的阴气。” 宝宝嘟囔了一句:“可是会很累。” 奉谷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抓向我的肚子……我感觉宝宝立刻翻了一个身,他小声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渣男。” 奉谷不跟他计较最后一句话,他只要宝宝,不吸收我身上的能量就好。 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我问奉谷:“鬼胎居然还没出生,就有心智,就能沟通!” 宝宝插嘴道:“不是每一个人和鬼魂的孩子,都像我这么聪明才智的!未出娘胎,就懂事儿的,就我一个!” 这个孩子……好自恋。 我决定,在他出生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育教育他。 奉谷却点点头,承认了:“的确是。” 我当时就想掐奉谷一下,不都说以前的人注重严父慈母么?他怎么能惯着自己的孩子,承认他的自恋?!现在就这么自恋,那长大了,还不得飞起来! 奉谷想了想说道:“可能跟那个戒指有关。” “戒指?”我想不起来是什么戒指。 奉谷帮我打开了记忆的大门,他说道:“就是在极阴之地的时候,你不是从骷髅手中,夺过来一枚戒指么?”我想起来了,的确是有。可是后来怎么都找不到了,奉谷还安慰我说,是不小心的时候弄掉了。但此刻,奉谷说道:“那个戒指,是极阴之地孕育出来灵物,你在生魂的状态,误吞进了肚子,所以……” 后面的话,奉谷没有说出来。 我基本能猜出来了的,所以我才能怀上鬼胎!不然,非常稀少的人和鬼魂的宝宝,我跟奉谷没几次,就拥有了呢? 宝宝的插话,也证明了我心中所想。他附和道:“就是就是。” 那,如果宝宝不吸收我的能量,是不是就是说……我非常高兴的问道:“那宝宝是不是就能顺利出生,我可以将他带大,我们三个一起生活?”我能活下来了?! 宝宝沉默了。 奉谷也不在说话。 我眼中闪烁的希望,渐渐的泯灭,我问道:“为什么?” 这一次,是宝宝告诉我的:“在我降生的时候,因为阳气的冲击和阻止,我的心智会消失片刻,而在那片刻内,我可能需要大量的能量,来供我离开母体。” 宝宝说的我能理解,我强装着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没关系,还有很长时间。” 但其实,我们三个都知道,时间一点都不长。 只要阴气足够,宝宝说不定过几天,就会降生,所以我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宝宝感受到了我的情绪,他嘟嘟囔囔的说道:“真是的,我会少吸收点阴气的!”嘴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声音渐渐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奉谷将外面的酆草拎了进来,酆草抱怨着:“你们谈情说爱就算了,拉我过来干什么?” 奉谷问:“你们酆都城,还有没有酆草?” 酆草抬起头,指着自己:“你要我?”奉谷拍了他一下,他才正经了一些,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整株的酆草没有,但是,我爹应该还留着一些酆草根,当初我弟弟没出生,他还真是人财两失。怎么,你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酆草的奇葩爹 听着酆草的话,我也明白了,酆草这个名字,是以一种阴间的药材来命名的,还非常的珍贵。 奉谷说道:“我需要。” 酆草问:“怎么?你也想要孩子?你没这么傻吧!我们鬼魂要什么孩子!你看我娘,碰上我爹那个渣男。哄着她,让她生了一个不算,还要生第二个,最后呢?一尸两命!” 我禁不住问道:“你妈妈是人类?” 酆草的情绪变得低落了些,他摇摇头说:“不是。”我心脏落回到胸腔,酆草的娘不是人,那他出生的方法,完全不适用我啊!所以奉谷跟酆草要酆草做什么? 鬼名和草药名一样,说起来真绕口。 但接下来,酆草的话。让我三观具碎,他说道:“我娘不是人,我娘是野狼。” “野狼?不是野狼的鬼魂?是森林里的大灰狼?”我震惊的问道。 酆草摇摇头:“不是鬼魂,是阳世的野狼。也不是灰色的,而是白色的。我娘有一条大大的蓬松的尾巴,她喜欢吃兔子,喜欢晒太阳。眼睛眯起来的时候,特别温柔的。” 等等,他形容的这个“狼”怎么那么不像狼,反而像雪狐?! 我拍了拍额头,是狼是雪狐不重要,重要的是酆草的爹,居然跟一个动物,成为了夫妻,还生下了酆草! 以我的脑回路,怎么都消化不了上面的那一段话,酆草的爹。太猛了!勇于挑战物种、阴阳和伦理! 酆草自己很郁闷,他说道:“你不用藏着,觉得很纠结,可以表现出来,因为我也很纠结。”他非常痛苦的蹲在地上,面朝的大门口,寂寥的说道:“老头子就去了阳世一次,就拐来了我娘,他说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狼。他还说,自己对我娘,是一见钟情。” 什么一见钟情?这满满的都是槽点。 我真是憋不住了,既然酆草让我表现出来,那我就直言了:“你爹去了阳世一次,他能见过几次狼?肯定是第一次见到狼!因为是唯一,你爹才会觉得你娘特别漂亮!”酆草想反驳我说什么,我不给他机会,一次性说完,“而且,骚年,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说,你娘不是狼,你娘是雪狐!你们把你娘是什么都搞错了。还说情爱个屁!” 酆草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奉谷忍不住笑出了一点声音,点点头说道:“的确是。” 酆草问:“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奉谷回答:“这也是你第一次描述你娘的外貌和喜好。” 酆草:“……” 他迅猛的站起来,攥着拳头,以一种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往外走着:“不行,我要揍我爹去!他居然能连我娘是什么都搞错!” 我拉住了酆草,“我话还没说完的。”酆草以一种懵逼的状态看着我,我问他道:“你觉得你娘很漂亮?” 酆草点头:“是很漂亮啊!” 我扶额:“你喜欢白兔子,是因为,它跟你娘一样,都很漂亮吧?”酆草再次点头,我只能跟着吐槽:“那不是漂亮,那是萌!雪狐是雪白雪白,萌萌的!你爹能容忍你让你的白兔子,再酆都城胡作非为那么长时间,也是喜欢它萌萌的样子。你们父子两个……把萌和漂亮完全搞混了!” 酆草理解无能,他问我:“你们女生经常说萌?萌和漂亮有什么区别?” 我只能叹一口气说道:“这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等你再长大一些,就能明白了。”酆草和他爹两个汉纸,都是萌物控。 因为萌物控,所以……酆草的爹勾搭了酆草的娘。 想想,酆草的娘,也是挺悲催的。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羞辱完老头子,就把酆草根给你们拿过来。”说着,酆草挥了挥手,消失不见了。 在酆草走后,奉谷跟我说道:“有酆草根,一定会没问题的。酆草是专门抑制鬼胎的,再加上宝宝有心智能不吸收你的能量,所以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我点头:“我要看他长大。”自己说的很坚决,可就是被一个哈欠破坏掉了气氛,我非常的困,好想睡觉。 奉谷问我:“想要睡觉?” 我再次点头,可是环顾四周,都没有能睡觉的地儿。我总不能往地上一躺,就睡着吧?先不说羞耻,就算我厚着脸皮躺地上,等我醒来的时候,腰就可以不要了。 阴间阴气重,躺地上睡觉,肯定会伤身体的。 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奉谷将我打横抱起,他说道:“睡吧。” 我:“……” 这样更羞耻啊!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要在老公的怀抱中睡觉?! 我想要重新站在地面上,可奉谷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我的困意就犹如浪潮般,一下一下冲击着我的意识。即将入睡的那一刻,我还嘲讽自己:“巨婴!” 然后,我就真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睛先是看到了奉谷的胸膛,抬起头,正好看见奉谷在看门外的世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酆都城外的天空,变成了红色,这是又在下红雨了?可是酆都城中的天空,依旧是灰灰的,并没有变红……之前看着深沉的灰色的天空,觉得压抑,现在跟红色的天空一对比,反而觉得有些清爽了。 “你醒了?”奉谷感觉到了。 我看到了他那好看的下巴,还有强硬的脸部线条。我从他怀里跳下来,在他下巴吻了一下:“早。” 奉谷非常配合我的,说:“早。”余狂估才。 我突然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奉谷问我:“你在笑什么?” 我摇摇头,就是不告诉他。 可笑着笑着,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奉谷说过,我家祖上是亏钱他的,我是在替祖上偿债的。所以我祖上,是晚清时期,逼迫那些人盗墓的人之一? 我心里很复杂,我问奉谷:“我家祖上,到底跟你有什么恩怨?是那一万个士兵中的一个?还是跟逼迫你们盗墓的晚清官员有关?” 奉谷摇摇头说:“不是。” 我将最后一个猜测问了出来:“你别告诉我说,我是晚清宫廷风水师的后代。” 奉谷轻轻敲了我一个板栗:“他的后代,没有你这么蠢的。” 我被鄙视了,怎么办? 不过奉谷这样说,让我稍稍轻松了一些,我跟奉谷的血海深仇没有关系。假如我的祖上是那一万个士兵之一的话,那我祖上就是奉谷的杀父仇人,但奉谷又是我杀祖仇人!我该怎么面对奉谷? 可我祖上既然跟奉谷的血海深仇没有关系,那我祖上和奉谷中间又有什么恩怨。 我正准备询问,奉谷也正准备告诉我的时候,酆草跌跌撞撞的回来了。他衣衫破破烂烂的挂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全身……而且每一道伤痕,都足足有两三厘米深。 奉谷过去,将酆草拉了回来,说道:“这次怎么揍这么狠?” 我问:“你拿酆草的时候,被发现了?” 酆草扯扯嘴角,笑道:“不是。”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还好奉谷拉了一把。奉谷问我:“还有鬼泪么?” 我摇摇头,说:“没有了。”之前一次性的,全用在奉谷身上了。 酆草跟我们说:“不用那个东西,只要过几天,劳资又是一条好汉!”他从怀里拿出来半朵红花,递给奉谷道:“给,这就是你要的酆草根,我翻遍了老头子的柜子,只剩下这么多了。” 等等,这半朵红花样的东西,就是酆草根? 这酆草得长的多奇葩! 奉谷将酆草根递给我,说道:“你贴身放着,它就算不服用,散发的气息也会有作用。”我将酆草根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的时候,才确定,它真的不是寻常看到的花儿……它所谓的“花瓣”干巴巴的,一点花儿的娇嫩感都没有,反而跟植物根部晒干后的触感差不多。 我将酆草根,放在了口袋中,并且谨慎的拍了拍,防止它蹿上来。 而肚子里的宝宝,也感受到了不舒服感,他挥了一个拳头,稍微表示了下自己的抗议。 酆草喘着气,说道:“老头子可没发现我拿酆草根。是我拿了酆草根之后,跑去羞辱老头子,结果老头子不承认我娘是雪狐,他死鸭子嘴硬,非得说我娘是野狼。我打了老头子一巴掌,老头子就追着我跑了两条街,将我打成了这样。” 酆草对自己的爹,非常的不屑:“哼!我真想跟他断绝父子关系!”转而,酆草对奉谷说道:“你就带我去阳世好么?我娘至从我四岁的时候灰飞烟灭,这已经过去几千年了,我……我真的很想我娘!让我再看看我娘的同类好不好?让我回味一下母爱好不好?” 说着,他屡起袖子,将伤痕清晰的展示在奉谷面前:“你看,我孤苦伶仃的在酆都,只能挨打,指不定哪天,就被老头子给打死了。” 我:“……” 我只想说,谁让你去羞辱你爸的? 既然你羞辱了你爸,就要有你爸会恼羞成怒的觉悟!还有……是你先打你爸的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戏剧收场 我知道酆草是在用苦肉计,可我就是受不了,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都起来了。我拉拉奉谷的袖子,奉谷也很无奈,这么多年,酆草的性子一点都没变。看来这次真的得带他去阳世了。 酆草一直悄悄的在观察奉谷,见奉谷有松口的迹象,也不用奉谷说,立刻说道:“去了阳世,我一定都听你的!” 可酆草为什么必须要奉谷带着他去阳世呢?他是酆都城的少主,可以偷偷溜出去玩么! 后来我才知道,就是因为酆草是酆都城的少主,才没办法出去玩……他爹不让!多少年来,酆草跟他爹进行了多少次斗争,可每次。都是以他的失败告终的。 但是跟奉谷在一起就不同了,他爹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出去的。 奉谷点点头,酆草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时候走?” 奉谷告诉他说:“等你伤势好一些了,能打开阴门的时候……”再走。酆草直接打断了,他拉着我。“嫂子,咱们这就走。” 我:“……” 我问他:“你的伤……”他身上的伤痕,看着还挺重的。 酆草轻松道:“没事儿!”酆草将台阶上的黑曜石般的珠子拿了起来,“走。” 我问酆草:“这是什么东西?” 酆草将珠子举到我面前:“你说它啊?”我点头后,酆草继续说道:“这东西叫鱼屎,是忘川河的中淤泥沉淀下来的精华,传说具有美白养颜的功效,但其实,这东西什么用处都没有,只能隔绝一些气息。” 我问酆草:“那你刚才是以它为阵眼,弄了一个隔离空间的阵法么?” “阵法?”酆草反问了一句。然后笑着摇头:“不,不是阵法。阵法那东西,不是活人用的么?我可不是活人,用不了阵法。不过……跟阵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差不多也是那个意思了。” “哦。”我没听明白,也没打算继续问下去。 因为就在我们出门以后,一顶红色的轿子,停在了酆草家门口,时尚妹纸居然追到了这里!酆草一脸惊异的看着时尚妹纸。他像是一个即将参战的斗鸡一般,站在前面:“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关你屁事儿!”时尚妹纸,相当勇猛的一把推开酆草,她看着奉谷说道:“你果然在这里。” 果然?她早就猜到了? 我之前就有猜测,时尚的妹纸是刘家的,那她是不是就是奉谷的“未婚妻”?刘家的刘凤儿? 酆草拉住了时尚妹纸的胳膊,将她向外拉着:“这里是我家!你来我家干什么!”她刚才说酆草,她来干什么跟他没有关系么,那酆草就是要特意强调这里是他家! 但是时尚妹纸,压根听不到般,嫌弃的将酆草巴拉到一边,她眼睛亮亮的,问奉谷:“你考虑好了么?” 等等。时尚妹纸! 我家奉谷一开始,就回绝你了。现在你问奉谷考虑好了没有,奉谷需要考虑好什么? 现在应该是女人的战斗,我迈出一步站出来,故意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时尚妹纸,然后问她道:“你是谁?” 时尚妹纸,也摆出姿态来问:“你是谁?” 我们明明之前,都见过面的,这个时候,偏偏要当成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何苦呢? 不过,我就等着她这句话的。 我嗤笑一声,说道:“抱歉,你现在正在骚扰的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丈夫?”这次换时尚妹纸从上到下将我打量一遍了,她满脸不屑的说道:“顶着一个鸡窝,裹着一个破布,身上还粘了另外一个丑八怪,你也不嫌弃自己寒颤。” 我出来的时候,奉谷又把剥皮兄粘到我后背上了。 奉谷攥着拳头,想往时尚妹纸那边过去……别管是正常的奉谷,还是猫眼奉谷,都不允许有人说我的坏话。 我拉住了他,示意他不用。 我轻笑道:“是啊,我就是一个丑八怪。可我再丑,我老公还是爱我。” 说着,我投入了奉谷的怀抱,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奉谷担心我的身体,承受不住,顺势再次将我大横抱起。 “你!你!”时尚妹纸气得不行,脸都通红了,她含着泪水,赌气的对奉谷说道:“你把她个休了,我还聘你做幕后之宾!” 这酆都城不是与时俱进,而是不知道免费发送了多少面具,所以时尚妹纸的脸皮才能这么厚! 周围围观了一些鬼魂,他们听到时尚妹纸的话语,嘘声一片。 酆草不知道怎么的,猛然从旁边蹿起,他一把将时尚妹纸,推倒在地上。酆草指着时尚妹纸说道:“刘抚美,你能不能要点脸!在大街上就要抢有妇之夫,你也真够贱的!” 时尚妹纸站起来,张嘴咬住酆草的胳膊:“死酆草!要你管,滚一边去!” 酆草再次将时尚妹纸推倒在地上:“我是酆都城的少主,酆都城不要你这么没脸没皮的鬼魂!”这玩的是权限。 时尚妹纸听到这一句话,眼泪刷的就下来了,以一种小孩子得不到玩具闹脾气的姿态,坐在地上,蹬着腿。她嘶声力竭的喊道:“我要跟你退婚!” 等等,时尚妹纸,名字叫刘抚美。而被强扭给奉谷的,名叫刘凤儿,这明显就不是一个人! 我自己个儿是松口气了……万一时尚妹纸就是刘凤儿,闹这么一出,刘老黑还不得让奉谷立刻娶了时尚妹纸啊! 可我还是很震惊!刘抚美,居然是酆草的未婚妻! 刚才酆草冲过去推刘抚美的时候,我就感觉非常的怪异。仔细想想,这不就是小学时候,男孩子对喜欢的女孩子,都是故意找茬,利用一切自由时间捉弄她么? 只是酆草做的,要更过分一些罢了。 这关系有点复杂,我干脆拉了拉奉谷的袖子,让他松手。我从奉谷怀抱里下来,我跟酆草说:“那个,我们在那边等你!”我给酆草指了指方向,就在左前方远处的城墙根底下。 酆草脸阴沉阴沉的,他点点头说:“好。” 我跟奉谷走出围观群,深藏功与名……我们留在那里,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罢了。而在我们走了十米后,后面刘抚美的声音炸了起来,她大声的问:“酆草,你要去哪里?!” 酆草回应的刘抚美什么,我没听到。 我打心底觉得酆草跟刘抚美,还是蛮配的。 酆草是明明一肚子的心事儿,内心也非常的成熟,但是表面上,却表现的非常的幼稚。 刘抚美恰恰相反,她表面上很成熟,表现的像是个御姐,非常的霸道。其实心里,就是个小孩子,跟分到自己手里的糖果酆草闹别扭。 我想着这些的时候,差点撞上了一位老者,还好奉谷反应及时,将我拉到了他怀里。毕竟我是人类,是实体,所以我撞到鬼魂之后,鬼魂肯定能感觉出来的。 “抱歉。”奉谷说道。 “呵呵,没关系。”老者说道。老者的这个“呵呵”,不是在阳世网络上,代表嘲讽冷笑的意思,而是实打实的笑了笑。老者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笑着的样子,让人身心愉悦。余吉宏划。 “你……”奉谷将后面的话咽下去了。 老者走了,我和奉谷扭头,只能看到老者的背影……他穿着玄色的衣服,头发花白花白的,步伐却很沉稳。不知道怎么,我心中就是觉得,他隐隐跟我有些联系。 我问奉谷:“他是谁?” “你猜。”奉谷并不打算主动的告诉我。 我正打算对奉谷实施逼问,拐弯处春满堂门口,一个脸黑黑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居然敢动我的曾孙女儿!哼,就算你是酆都城少主也不行!” 他一边喊着,一边扣着扣子。 奉谷见到黑脸中年人朝这边过来,拉着我,背过了身子。 等黑脸中年人走了以后,他才转了过来。 我猜到黑脸中年人的身份,问道:“他是刘老黑?”奉谷点头。 我,我真的不想看到刚才的画面,因为太美,我不敢看!我有些不能接受……刘老黑从妓院出来,要去揍自己的曾孙女婿! 刘老黑很厉害吧?那酆草不就惨了么?我和奉谷还能见到酆草么?对了,酆草有他爹,他爹可以给他撑腰! 不对不对,酆草刚跟他爹打了一架,他爹应该不会出现了。 等等,我想到了刚才我差点撞到的老者,我小心翼翼的,抬头问奉谷:“刚才那个穿玄色衣服的老者,是酆草的爸爸?是酆都城的城主?” 奉谷摸摸我的脑袋,夸奖道:“真聪明。” 亲,我又不是狗! 我问奉谷:“酆草今天还能出来么?”酆草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要为他点蜡。 奉谷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可以吧?我们先等等看。” 我:“嗯。” 结果,酆草出现的时间,要比我们想象中的快很多。我和奉谷只不过站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也就十来分钟吧,酆草就跌跌撞撞的出现了。 他大口的呼哧着,喘着气:“快,快走!” 说着,他的手指甲瞬间,长了四五厘米,弯弯的冒着寒光,如同午夜收割头颅的死神镰刀。他十指朝虚空画了一下,空中瞬间出现一道黑色的口子,酆草伸出手,扒住口子两边,用力将它掰开,形成一个脸盆大小的黑洞。 酆草咬着牙,手臂都在颤抖着:“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说爱我 身后的鬼魂如潮水一般,在向这边涌来,他们是好事儿过来围观的鬼魂群众。领头的是刘老黑,他嚷着:“你特么欺负玩我家孩子就想跑?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你特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一会儿就去找你老子去。让你老子修理你!” 酆草的老子就是穿玄色衣服的老者……他没在鬼魂大军的最前面。奉谷抱着我,跳进黑洞的时候,我扫了一眼,似乎在最后面看到了酆草的爸爸。 酆草的爸爸没有给酆草撑腰,反而在看戏! 看戏也就算了,他明明看到酆草打开了阴门,要去阳世间,居然也不管! 进入阴门后,我的眼睛就废了,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奉谷抱着我往前走着。似乎是有一段距离,但很突然的,奉谷停下了脚步。他手臂微微缩紧,我在他怀抱中,也紧张了起来,难道前方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是危险? 后面的酆草还么有跟上,如果真的出现了恐怖的东西的话。奉谷带着我能解决掉么? 我正想着这些,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了:“他总得出去看看的。” 奉谷规规矩矩的弯腰,行了一个礼:“伯父。” 还是那个声音:“酆草他那么笨,自己出去我不放心。外面的世界,你了解的很透彻,希望在酆草做错事情的时候,你能揍他一顿。”还没等奉谷回答,声音又道:“这是你媳妇啊?!你小子命也算不错,这姑娘人挺好的,回头等你夫妻来酆都城定居了,我再送你们新婚大礼吧。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奉谷说道:“谢谢伯父。” 话音落地,奉谷继续朝前面走去,而之前出现声音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紧接着,似乎冲破了什么束缚,一眨眼的时间,我就回到了阳世,眼前就出现了明亮的光线……太耀眼了。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我连忙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了泪。 身后的剥皮兄,也被阳光惊了一条,“吱”的一声,就钻进了我的床单下。 直到这个时候,我的手还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襟,我的心也非常的紧张,我问奉谷:“刚才那是,酆都……” “什么酆都?”酆草刚刚出来。 我抹干净了眼角的泪水,将到嘴边的话语咽下,改而说道:“我们就这样离开了酆都城啊!”奉谷回答我说:“你问的问题,答案是‘是’。” 这就是文字的博大精深。 我第一次想问,在阴门中出现的人,是酆都城城主么?在酆草出现后。我说的话是感叹。所以奉谷回答我的,是我没来及完全问出口的问话。在阴门中,出现的那个人,就是酆都城城主,酆草的爸爸。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酆都城城主,跟酆草一样的性格! 这才是真父子啊!他们两个谁都不应该嘲笑谁! 奉谷拍了拍我的头,算是安慰。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现在在一个肮脏的,被废弃掉的厕所内,就像我上小学的时候,用的那种一排排的旱厕一样。 这里已经被废掉很久了,地面的砖头,都被各种杂草拱起来。尽管没有脏东西,可我还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废弃的厕所内待下去,我拉着奉谷朝外面走去,但走到半路上,酆草一声惊呼:“这是什么!” 我回头,看见他正在研究一排排的蹲坑。 奉谷松开了拉着我的手,他将酆草拉过来,“你别乱动。”他一边拉着酆草往外走,一边给酆草科普了下什么叫厕所。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对于酆草来说都是新奇的。 奉谷和酆草在前面走着,我就在后面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好歹弄平整些,不然我这个样子,出去了肯定要被围观的。 奉谷很了解这边,他将我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厂房中的, 废弃更衣室内。 奉谷说道:“你先在这里洗漱一下。”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拧开更衣室的水龙头,别说,厂房虽然废了,但水居然还没停。 奉谷揪下来剥皮兄,让剥皮兄彻底滚蛋。剥皮兄非常委屈,最后说了一句:“好朋友,背靠背。”然后在奉谷的目光下,跳进了更衣室的更深处,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奉谷带着酆草在外面守着,我用水洗了把脸……这脸我早就想洗了,油腻腻的,自己都嫌恶心! 我抬头看着镜子,我更加绝望了,我的脸不光有油,脸颊上还蹭上了灰尘! 麻蛋,我就顶着这张脸,去了阴间!我想挺尸一会儿! 奉谷再次进来了,他手里提着很多袋子,“我从商场里买了些衣服,你先换上吧。” 这么两三分钟的时间,他怎么跑到了商场?好吧,奉谷是实力强大的鬼魂,他能去商场不是那么的奇怪,但是,他去了商场,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我将这些问题,问了出来:“你从哪里来的钱?”不会是……瞬间,我想到了一系列的违法行为。 奉谷拍拍我的脑袋,“别乱想,钱是捡的。” “捡的?”我不可思议的反问道。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这些衣服就是再大路货,也要一两千块钱的,哪里能捡到这么多钱,告诉我,我以后不上班了,也要去捡钱。 奉谷点点头,继续说道:“一毛、一块、一百,积少成多。” 哦,原来不是一次性捡到的。奉谷的几分钟时间,能做的事儿还真多。 奉谷把东西放下后,离开了。我打开了最小的袋子,里面是一套内衣。再打开一个袋子,是秋衣秋裤……后面,有毛衣、有裤子,还有羽绒服!方方正正的那个袋子里,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了,打开一看,果然是鞋子! 而最后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放的是一盒香皂,一个梳子,一个皮筋,还有一个擦脸的宝宝霜。 我拿起来香皂,居然是非常老的硫磺皂! 奉谷是让我用这东西洗脸? 可能在奉谷生活的年代,已经有这种硫磺皂了,他对这个比较熟悉,所以就给我带了这个。男生有几个了解护肤品的?更何况是一个早就不需要任何日护用品的奉谷。他能记得再给我带一个宝宝霜,已经是很贴心了,我心里觉得暖暖的。 我用硫磺皂洗了个脸,然后抹上了宝宝霜……这东西,在我小的时候,经常用到。 味道还是之前的那个味道,我闻着,有种怀念的感觉。 我将头发梳成了马尾后,开始换衣服。 每穿一件衣服,我心中的的暖意就增加一分……全部合身!最后的鞋子,是保暖为主的雪地靴,我穿上,刚刚好! 我之前跟神广宇在一起的时候,因为自己时间不凑巧,所以让他帮我在网上定一双限时优惠的鞋子,回头再给他钱。当时神广宇很不乐意的打电话问我,我穿多大号码的鞋子。 我告诉给了他,我要三十七号的。 结果呢?等鞋子邮寄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是三十六号码的,小了一个号。 我跟神广宇说鞋子号码错了,他还很不耐烦的说,鞋子么,大一个号小一个号都没差别,别那么斤斤计较。 这算我斤斤计较?那双鞋子,是春夏单鞋。女生都清楚,这种鞋子一定只能买正正好的,买大了鞋子,它会不跟脚会掉,买小了鞋子,脚压根挤不进去。 最后,这双鞋子,搭了邮费,让我又给退了去。 当时我心里不舒服,可是安慰自己,这是神广宇帮我做的事情,不是他本应该就做的事情,所以买错号码了,我也不应该怨他。 当然,我跟神广宇在一起的时间,发生的不仅仅这一件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自我安慰。 呵呵……就算我跟神广宇分手的时候,表现的相当的干脆利索,可谁又能知道,之前我做软包子做了那么久?我当时又被鬼魂缠着,我觉得自己被逼入了地狱,没想到,奉谷不是地狱,他是我人生中最值得珍惜的宝物! 我眼眶很热,眼泪掉了下来。 我从来都没跟奉谷说过,我需要洗漱,我需要换衣服!奉谷考虑到了这些不说,在我没有告诉尺码的情况下,买的衣服全部保暖,且合身的! 这就是上心,和不上心的区别! 而对我不上心的神广宇,在我们分手的时候,居然还那样说我! 我抹干净眼泪,扯扯嘴角,让自己开心一些。我将自己换下来睡衣,装进一个袋子中,提着走出了这个废弃的更衣室。 奉谷和酆草,在门口的阴影处站着。 我看到奉谷后,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将袋子丢下,就双手抱住了奉谷的腰……我记得,我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是奉谷将我从杜琳琳的手中,救了下来。 我眼泪刷刷的往下流淌,奉谷跟那时候一样,身子有点僵硬。 他问我:“怎么了?” 旁边的酆草也是一愣,他往废弃的更衣室探头看了看,喊道:“是谁欺负我嫂子了?信不信我揍你!” 奉谷见酆草叫得欢,他无奈道:“你到了阳世,实力还能保持几分?”这样一说,酆草安静了下来。可酆草的呼喊,让奉谷相当在意,他原本没想到我会被欺负的,连忙弯腰看我:“怎么?里面有鬼魂?被吓到了?” 我摇摇头,告诉他说:“没有。”我将眼泪全蹭到奉谷的身上,然后扬起笑脸,告诉他说:“衣服很合身,谢谢你。”余医投血。 奉谷松了一口气,他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喜欢么?” 我用力的点头,告诉他说:“如果你说你爱我,那我就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停暗算我的怪女人! 我调戏奉谷成功,内心觉得非常的开心,整个阳光都是明媚的。奉谷摸着我头发的手顿住了,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我冲奉谷做了个鬼脸,然后拽着正好听到这句话,已经痴呆到一旁的酆草。“走吧!” 酆草被我拉着,他回头问奉谷:“阳世的女生,都是这么可怕么?” 奉谷追上来,将酆草拽离了我身边,奉谷紧挨着我,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是爱我老婆的。” 我:“……” 我真没想到,奉谷能说出来的。 这一次,换我顿住了脚步,僵立在了原地。 我抬起头看向了奉谷,奉谷咳嗽一声。已经拉住酆草快步朝前走着,他边走边说:“这个工厂只是后面废弃了,前面还在正常运转。一会儿到了有人的地方,你就隐藏身形,不要让人类看到。知道了么?” 酆草点头,不耐烦的说道:“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刚才奉谷说爱我的话语。酆草可能没听到,但是我肚子里的宝宝,却丝毫不差的听到了。他烦躁的翻了一个身,说道:“有一个婆婆妈妈的爹,真受不了。” 我低声教训他:“那是你爸爸,你要尊重你的爸爸。” 宝宝丝毫不在意:“尊重毛线啊尊重,妈妈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不能笑。” 他喊我妈妈,我觉得很开心,但我还是威胁宝宝:“我把你不承认奉谷是你爸爸的话,告诉奉谷去。” 宝宝:“……” 他用小小的。带着一点点祈求的声音,说道:“能不能不告诉?” 我噗嗤笑了出来,追上了前面的两人……哦,不,是两个鬼魂。宝宝知道被我耍了,非常生气的用力挥了一下拳头,我刚抓住了奉谷的手,就被这突然来的一下子,立刻捂着肚子。弓住了身子。 “被宝宝踢了一下。”我怕奉谷担心,即使当时挺难受的,也将原因说明了。 可是,渐渐的,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以往如果宝宝折腾一两下,几秒钟的功夫,就能恢复过来,但是这一次,已经过去将近半分钟了,疼痛还在加剧。就像我没进酆都城的时候,那种疼痛一样。 我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奉谷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问:“怎么了?”同时,奉谷压低了愤怒。问宝宝:“你又要闹什么?!” 宝宝非常无辜的说道:“我就踢了一脚,其他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知道不是宝宝的原因,这种疼痛,跟我之前要流产时候的疼痛,不一样! 但我没办法将这句话说出来,没办法为宝宝证清白,因为疼痛让我全身无力。我抓住奉谷的胳膊,跪在了地面上,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我知道我昏迷了,但是我的意识却还没有消失。 我被奉谷抱住了。 周围都是风,他要带着我去哪里? 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奉谷带我进了医院? “太娅怎么样了?”这话是孟冰说的,可孟冰怎么也来这里了? 奉谷说:“不知道。”他对孟冰嘱咐道:“麻烦你带一些大补的汤药。”为什么要带大补的汤药,是给我吃的么?我都没做手术,为什么要喝大补的汤药? 难道是……要拿掉我的宝宝? 孟冰跟我想的一样,她惊疑道:“你确定了?” “等太娅从急救室出来,如果医生无可奈何,找不到病灶的话……”奉谷的声音,也满满的是痛苦,他最后一次将我脸上的汗水擦掉:“那就拿掉孩子。”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奉谷有多想留下宝宝! 宝宝在我肚子里,重复着一句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紧接着我就被推进了急救室,我的意识开始沉沦,我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犹如身体突然变成了很重很重的金属做的,整个身子都在往病床里面陷。 这就是濒临死亡的味道么?余医投技。 我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头顶上的无影灯。 “别睡!”一个很老的男医生,跟我爸爸差不多的年纪。 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爸爸我好累。” 我还想睡觉,眼帘还想合上。 男医生又是一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知道自己被打了一耳光罢了。我再次睁开了眼睛……男医生打的耳光,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 这时候,我的意识,比刚才清醒了几分,我拼命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能睡觉,千万不能睡觉! 我的身体被人侧翻起来,老医生拿了一个注射器,扎在了我的后腰上。 然后我又被平放了,周围的都是人影,我却一个都看不清面孔,只有男医生还有点印象。他在不停的跟我说着什么,我也迷迷糊糊的跟他回答着。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无数次的回想,都回想不出来,只记得自己说了一个“好”字,但明明还有很多其他的话语的啊! 等我真正清醒以后,发现自己已经被推进病房里面了,守着我的有奉谷、酆草,果然还有孟冰。 奉谷第一个发现我醒来的,他问我:“还好么?” 我点点头,“除了晕乎一些,其他都还好。”或许是麻药刚过的原因。对了,进手术室前,奉谷说要拿掉宝宝的,我下意识的,就伸手要摸自己的肚子。 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奉谷牢牢的抓着。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急忙跟奉谷说道:“你……你不会已经把宝宝……” 奉谷跟我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不想听他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他把宝宝拿掉!我眼泪一下子下来,“不是宝宝的错!” 孟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她说道:“你的孩子没掉!”孟冰对我留下鬼胎相当的不理解,所以她语气也不好:“你还是别关心孩子了,多关心关心一下你的身体!”说完了,孟冰瞥了一眼奉谷。 听到孩子没掉,抹干净了眼泪:“我怎么了?”既然我做手术了,那一定是有问题的。 孟冰说道:“在你肾脏附近,发现了一条虫子,它已经钻破了你的肠道,再晚一些,你的肾脏也保不住了。” “虫子?”我不喜欢吃刺身……其实就是生肉片,沾了酱料,还挺好吃的。我就吃过一口,金枪鱼的刺身!不会就那一口,就带来了祸根吧? 孟冰嗤笑一声:“足足有两米长呢,只能开刀取出来呢。” 我头皮一阵发麻,恶心的都快要吐了。 就这样,孟冰还不放过我,她继续说道:“虫子给我们看的时候,已经被医生截断了,放进了盒子里。就这样,它的头还一蹦一蹦的,想要再咬个人。” 我用被子蒙住头,捂住耳朵:“你别再说了!” 孟冰说道:“这是从你体内拿出来的,你还受不了了?” 我特别想反驳孟冰,从我体内拿出来的又怎么了?就是我每天从我体内出去的,我还嫌弃它,不想多看它一眼的。 但孟冰就是孟冰,她诱惑我道:“你知道那是什么虫子么?” 这个问题,踩在了我的弱点,我当然好奇,想知道了。 我问:“你知道?” 孟冰点头,然后靠近我,在我耳边恶趣味的说道:“那是一条尸虫,在你体内吸你的血不说,还想吃你的肉。” 我:“……” 我觉得孟冰是诓骗我的,我问奉谷:“我到底得的什么病?”孟冰说的每一个字儿,我都不想相信。 奉谷说道:“尸虫。” 怎么办?我想失忆。 孟冰站了起来,她拍拍我说:“少女,放心吧,你输了两个单位的血,再修养一段时间,就活蹦乱跳的了。”说着,她朝外面走去,酆草也站起来,说道:“那个,美女,你等等我!” 亲,你是有未婚妻的鬼魂,你还要勾搭人类? 他们的离开,是为了方便我跟奉谷说话? 奉谷给我掖好被子,他说道:“我出去给你打点饭。”奉谷也走了。 麻蛋,一个个都走了,难道没一个人担心我? 我心里清楚的很,他们三个人,肯定有勾结,在计划着要做什么事情……九成以上,还跟我有关系。因为尸虫肯定不是,我在家里接触阴气的时候,不小心被缠上的。是谁想要这样,置我于死地?怪女人?可这次,她没有针对孟冰,只有针对我啊!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要这样暗算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人! 这些问题,奉谷有考虑过吧,所以他们是要去做反击?!其实我心里也想做反击的,憋屈啊!一次次的,太憋屈了! 而在他们都走了片刻后,我临近的病床上的人才动了动……我住的是普通病房,一个屋子有三张病床的。我在靠窗的病房,临近我的就是中间那一张。 等人翻过来,仰面朝上了,我才发现,那是一个萝莉,非常可爱的小萝莉。 她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被她看的全身发毛,冲小萝莉挥了挥手:“你好。” 小萝莉的身子却一下子软了下去,犹如充气娃娃,被放光了气体般。我被吓了一跳:“喂!喂!” 最靠门的那一张病床上,还有陪护的人,他们似乎见过这样的情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连忙搁下饭碗,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键。 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这小姑娘,真吓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跳楼的小萝莉 一批医生涌进来,开始查看小萝莉的情况,片刻后,一个男医生,开始对小萝莉进行心肺复苏。这么严重?这么一会儿,毫无征兆的。小萝莉就停止了心跳呼吸? 丑暖阳端着一个饭盒进来,他绕到我的病床边,用胳膊肘撞撞我:“这是怎么了?” 亲,我也是个病人,你能不能别这么随意的对我。 我回答丑暖阳,“不知道,她突然就不好了。” 丑暖阳“哦”了医生,然后把病床给我摇上来一些,支起病床上的小餐桌,将饭盒打开。递给我一双筷子:“趁热吃吧。” 我:“……” 奉谷不是说要给我打饭的么? 奉谷跟我说谎,也不知道下点功夫,扯点好的理由。 我从丑暖阳手中接过筷子,看了一下,这饭盒里面是个汤,而且扑面而来的,有股中药的味道。我抬头问丑暖阳:“这是什么?” 丑暖阳说道:“孟冰让我做的当归枸杞乌鸡汤。” 真是大补的东西。可这是丑暖阳做的? 我问丑暖阳:“你会做饭?” 丑暖阳沉默了片刻,告诉我说:“跟着师傅学习的时候,我吃了十年的泡菜馒头和维生素药片,直到我跟着师傅下山给人捉鬼,主家做了饭后,我才知道别人的饭是热的,别人吃过饭后不需要补充维生素。”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对丑暖阳道歉:“对不起。” 丑暖阳是这样过的,孟冰应该也是吃了十年的泡菜馒头……直到丑暖阳下山学习厨艺之后,他们三个人,才摆脱了泡菜馒头。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我为了憋住笑。转头看了一下那边的抢救,同时默默的将筷子放下了。 医生还真是辛苦的一个职业,做心肺复苏的医生,已经撑不下去了,喘着气,停止了按压,换了另外一个女护士上。女护士按压了没几下,小萝莉终于有了反应。 女护士停止了按压,翻身下了床……生活中。做心肺复苏,真没电视上演的那么漂亮。 几个医生,包括旁边床尾的家属,齐齐松了一口气:“终于过来了。” 又进行了救治之后,医生才渐渐散去,丑暖阳在我病床边,拿着个PSV在玩游戏。我吃了当归枸杞乌鸡汤,就躺下睡觉了。 睡醒之后,天亮了。 丑暖阳在我病床边趴着,PSV扔在一边,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游戏画面。 我看着外面起的雾气,心中惦记着奉谷他们,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反击计划。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丑暖阳揉揉眼睛问:“你醒了?” 我点点头,同时慢慢起来,“我去下面遛个弯,你先躺病床上睡一会儿。”看得出来,丑暖阳困得不行,他迷迷糊糊的点头,迷迷糊糊的翻身上了病床,被子蒙住头开始睡觉。 我倒不觉得,让一个不怎么熟悉的男生,睡自己的病床有什么。 病床么,终归不是自己家的床。 如果是在我们家,我肯定不会让丑暖阳睡我的床,他要是敢睡,那我估计会提着菜刀,将他剁吧剁吧,冲进下水道。当然,这只是表达了我的愤怒……我不可能有砍断骨头的力气。 医院的病床对我来说,就是公交车上的一个座位,不能想太多。 仔细追究的话,病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躺过,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还有活着的和已经去了阴间的。 我正穿着奉谷给我买的羽绒服,自己被自己个儿的脑洞,给吓了一跳。 这会儿医生已经上班了,医院已经开始正常运转了,我扶着墙往外走着,正好迎面碰到了熟悉的护士,她惊讶的问我:“你干什么去?” 我说:“我下去溜溜弯。” 护士看了看,问:“你没家属陪着么?” 我笑着解释说:“家属一晚上没怎么睡觉,让他多睡一会儿。我也不是什么大手术,自己能应付得来的。”我的病虽然很凶险,差点要了我的命,可手术的伤口是微创,面积很小,我还输了两个单位的血……状态甚至比之前好一些。 护士点头:“你腹腔还有积血,稍微活动活动,也是好的。”她对我叮嘱道:“可是要注意保暖啊。” “好的。”我对再次对温柔的护士笑笑。 护士也对我笑笑,然后我们错开,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 我现在的肚子,像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我刚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们就先给我做了B超,结果……孩子没有发现,就发现一条大尸虫。医生都以为,是尸虫的原因,所以让我的肚子显得比较大些。 在我做完手术之后,会以为我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所以仍旧显得肚子大。 其实,医生都不知道,我真的是个孕妇。 人生寂寞如雪。 这么折腾,宝宝不知道受到伤害没有,一会儿下去了,我要找个偏僻点的地方,一定要跟宝宝沟通沟通。 可我走了没几步,身后的护士就“哎哟”了一声,她说道:“小姑娘,你可不能下床,快回去躺着知道了没有。” 我回头,看到我临床的小萝莉,在病房门口站着,她乌黑的大眼睛,仿佛没有焦距般看着前方。 可我觉得,这个小萝莉就是在看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又觉得,这双没有神采的大眼睛,内里,情感非常的丰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这一双眼睛中,看出来这么多的东西。 护士见小萝莉不听她的话,依旧在门口站着,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你继续这样站着,双腿浮肿了,明天的手术也不用做了!” “你听到了没有?快回去!” 小萝莉见我在看她,慢一拍的将目光收回去,然后抬起头,跟护士说道:“那个姐姐好可怕。” 说完了,她就转身跑回了病房。 小萝莉说的可怕的姐姐,应该就是我了。 护士朝我这边看看,然后特别不好意思的说道:“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余爪以才。 我嘴里说着:“没事儿。”实际上心里在想,那个小萝莉为什么说我可怕?我又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我出来住院部,被冷风一吹脸,突然想到……那个小萝莉,不会也有阴阳眼吧?所以她能看到我肚子里的宝宝,才说我非常的可怕。 可,阴阳眼非常少见,我总不能在半年的时间内,接连碰到两个啊!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小萝莉要说我可怕? 外面的冷风,让我有些受不了,我缩回了迈出的脚步,就在一楼大厅随便走了走,想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一楼大厅有个敞开的门,不是通向外面的门。 我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个医生从那里出来,我问了医生一下,这里是什么。 结果医生告诉我说,这个通道,是连接急诊大楼的。 好吧,我撩开帘子打算看一看……这通道居然还是钢铁框架,全铺设的玻璃,阳光足足的,里面非常的温暖。医院可能多方考虑,所以才建了这个方便病人和家属,无论刮风下雨,都可以行走的通道吧。 里面当然不可能有椅子,或者其他坐的地方。 我扶着钢化玻璃,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要探索个究竟。 等我走过通道,来到急诊大楼门口了,一回头,隔着玻璃看到所有的人都在抬头看着什么,我顺着他们的目光,也抬头看着。 然后,在住院部天台的边缘上,有一个人影。不会……要跳楼? 急诊大楼的帘子被撩开,出现了三五个人,我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让路,背贴住了玻璃。他们撩开帘子后,左右看了看,然后最前面的人问:“天台不是早锁了么?她怎么跑上去的!”这声音一听,就有领导的范儿。 后面的人回答:“锁了,还上了两把锁。” 最前面的人立刻打断了:“那锁了她怎么上去的!”问题又回到原点。 没说话的另外一个人,开口说道:“上天台的是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因为疾病发育也比较迟缓。天台的门,里面是破烂的木门,实际锁上的是外面的铁栅栏样的门。” 最前面的人顿住了:“所以你说,她可能是钻过去的?” 所有的人都恍然大悟,很合理的推断。 紧接着,最前面的那个人电话响了,他接通了电话之后,目光看向之前推断的那个人,眼神变了。 看来推断是正确的。 我怎么都觉得,他们描述的那个姑娘,跟我同病房的那个很熟悉。可那个小萝莉,不是在说了我可怕之后,就跑回了病房么?她怎么跑到天台,要跳楼? 最前面的那个人,接完电话后,说道:“跳楼的小姑娘,跟她妈妈说,同病房的大姐姐太可怕了,所以要跳楼。” 我不祥的预感,得到了证实,果然是跟我一个病房的小萝莉! “被同病房的人欺负了?” “那答应她,给她换个病房不就好了?” 大家听到转述的小萝莉的话后,各自都有各自的侧重点。 最前面的人摇摇头:“她的条件是,要同病房的女人跳楼,她才不跳楼。”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哽住了,哪里逼着别人死,自己就不自杀的道理?最前面的人发话道:“总之,在119还没来,没确定能营救下孩子的这个时间里。你,一定要确保,天台的入口不会再有其他无关的人上去,另外,要打开医院应急通道,圈出楼下空白区域,方便119的营救。你,去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让家属不要过多刺激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太娅VS辣妈 眨眼间,最前面的人,就将各自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被分配的人物是……“你去了解下事情原因,到底她和同病房的大姐姐,有什么矛盾。发生了什么?还有,找到所说的那个女人,拜托一下她,必要时,让她配合一下。” 分工明确,大家也都散开了。 一个往回走的的人,转身看到我,问:“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很尴尬:“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们没发现我。” 最前面的领导模样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犹豫了一下。居然给我打招呼:“你好。” 这次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难道我也跟他打个招呼,说你好?太2了,我不要。我转而说道:“那个……”还没离开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有些艰难的开头:“你们要找的那个女人,或许就是我。” 最前面的人,拍了拍额头。然后喊了一个人名。余爪以亡。 响应领导话语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四五公分的坡跟皮鞋,灰色的毛衣和黑色的裤子,眉毛画得细细的。她拉住我,先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客气的说道:“刚才的话语你听了大半,或许个别猜测让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我们不了解事情始末……” 我将自己因为什么住进医院的,跟小萝莉中间发生了什么纠葛……我们之间不算有接触好不好! 一直以来,都是小萝莉用有色的眼睛看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为什么到头来,她成了受害者,我就成了一个加害者的形象? 说着,我有些生气:“我在你们医院,只住了一天的时间,中间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可以询问同病床的另外一个人,或者调取监控,我什么都没对她做!” 细眉中年女人开始安抚我。我的脾气来的快,散去的也快。 细眉中年女人问我:“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如果万一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打断了细眉中年女人的话语:“我没有带手机。”细眉中年女人,以为我不配合她,脸色变了一变,但还是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她要张嘴说什么,我抢先一步说道:“我现在回自己的病房,你们有什么事儿,就去我的病房找我。” 细眉中年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她问:“那我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 这种只在嘴上说说,一点实际行动都么有的,往往都是虚伪的,千万别当真。我要是真的当真了,到时候难堪的。就是我自己个儿了。 回到我自己个儿的病房内,靠门口的那家人,看我的目光也变了。 我病床上,丑暖阳还在睡……是的,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丑暖阳都没有醒过来。 我自己个儿气闷,拿了他的PSV。我也不是真的要玩游戏,只是自己不知道做什么,总得把目光放到一个东西上吧? 我随意划着游戏页面,还没找一个看着简单,我能上手玩的游戏,病房的门就被再次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打扮时尚的女人,气冲冲的过来:“是谁!是谁欺负了我女儿!” 她就是那个小萝莉的妈妈?看不出来,还算是个辣妈! 最近几年,辣妈这个词儿,因为频繁出现在各大育婴和女人APP上,以及电视上,已经被黑出了新高度。但小萝莉的妈妈,真的算最初“辣妈”这个词汇出现时候的标准。 靠病房的病人家属说道:“我们谁都没欺负你家闺女。” 辣妈直接爆了:“没欺负?没欺负我女人怎么说你们欺负她,怎么闹着要跳楼!”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定在了我的身上,“是不是你!”因为她女儿说了,是同病房的女人。靠门口的那个病患,是个男人,因为急性阑尾炎,做的手术。 说着,辣妈就朝我冲过来了。 我那个时候,也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直接面对辣妈:“别特么随便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说我欺负你女儿,我在这儿住了一天了,一眼都没看到过你,你都从没来医院照顾她,你怎么就认定我欺负了你女儿!” 辣妈眼眶红了:“我女儿说的,还能有错!” 我反问道:“你说是你女儿说的,就是你女儿说的?”小萝莉说我可怕,一个个的,就都歪曲到我欺负小萝莉身上了,真是哔了个狗! 或许小萝莉,真的能从我身上看到些什么。但这并不能说明,她让我去死,我就得去死!别人揣测我欺负了她,我就能“望天空云卷云舒”的淡然,我也是人,我也有情绪! 辣妈过来,一耳光就要扇我脸上:“你还狡辩!” 我抓住了辣妈的手腕,她用恶意揣测我,我就回击,用相同的恶意揣测她:“你突然出现,其实,只不过是看她要跳楼了,过来闹一闹,随便抓一个人,散播点谣言。万一你女儿真跳下去了,也能多要点赔偿罢了!” 辣妈顿住了,眼角有了泪水:“你胡说!” 我不顾及辣妈的泪水,再次说道:“我昨天才在急诊做完手术,昨天晚上才从麻醉中醒来,你说我能欺负你女儿什么?血口喷人,也要讲点理的!”她哭她的,我还想哭我的!我莫名其妙的背黑锅,谁又顾及到我了? 闹的这么一场,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的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虽然有不同的发声,但主力的声音是一致的:“你女儿还在天台上,先去把你女儿劝下来再说。”大家的想法是,责任先不论,最紧要的是孩子。 辣妈却不这么想,她环顾四周,觉得大家都在帮我,都在指指点点的说她。 她受不了,眼泪落下来:“你们闭嘴!你们知道什么!”同时,她另外一只手抬起,要扇我耳光。我毕竟是开过刀子的人,力气不敌从前,用双手抓住了辣妈的一个手腕,所以她另外一只手,我拦不住的。 我闭着眼睛,等她的手落在我的脸上。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因为丑暖阳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终于醒来了。 如果丑暖阳再睡下去,等孟冰回来,我肯定要告状的! 丑暖阳将辣妈一推,让她远离我,同时将我拉到他的身后,“你干什么?没看见过这么欺负,刚做完手术的人的。”他声音嫩嫩的,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嘶哑。 辣妈被气的崩溃了,放声大哭了起来。 护士终于冲破围观的人群,挤了进来:“干什么,先都回各自家人的病房去!” 护士站在病房里面,朝病房门口的围观群众,扫视了一圈……别说,护士还挺有威信的,她一说话,大家就都散了七七八八。想想也是,如果不听护士姐姐的话,等扎针的时候,多扎上几下,来个小小的报复,吃亏的自己个儿的亲属。 现在的围观,只是好奇,远远没有自己个儿亲属重要。 护士无奈的将辣妈拉到一边:“我跟你说,这事儿,真跟人间靠窗病床的人没关系。你不去上去,安抚下你闺女,把你闺女劝下来,你跟人家闹什么闹?!” 辣妈哭着反驳:“我劝了,她不下来!” 护士道:“她不下来,你就继续劝?或者她平常喜欢玩什么,喜欢吃什么,在意什么,你仔细想想,说不定其中一个,就能让你女儿下来。” 同病房靠门的那家人,之前不想多惹事儿,现在也忍不住的附和道:“是啊,劝你女儿下来是正经。人家姑娘,真没怎么着你女儿。” 辣妈一边往外走着,一边抽泣着:“她到底因为什么才要跳楼。” 麻蛋,别问我,我特么不是神仙,我也不知道。 辣妈正走到门口,迎面过来细眉的中年女人,她撞了辣妈一下,急慌慌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扫视四周,定位到我,抹了一把额头上汗水:“119正在下面给垫子充气,他们队长希望你能上去一下。” 我压抑着自己满腔的火气,问:“去上面?” 细眉中年女人说:“是。” “我……”我刚想要说话,让她给我点时间,让我换件衣服。天台上风那么大,我刚做了手术,总得多穿点吧。 那个辣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居然非常委屈的抓住细眉中年女人,问:“为什么要让她上去。” 摔!她以为我就想上去啊?麻蛋,劳资生气了,真不上去了! 说句不好听的,小萝莉就算真的跳楼了,干我何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萝莉谁都别怨,就怨自己有个极品妈! 我对辣妈讽刺道:“那我不上去了行不行?” 细眉中年女人,也不想多跟辣妈说话,她将辣妈推到一边,由护士缠住辣妈。细眉中年女人对我客气道:“抱歉,这不是你分内的事情,但还是请求您帮助一下。” 我点头,将之前的话说完:“你稍等一分钟,让我加两件衣服。” 细眉中年女人表示理解,退出了病房外等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全靠演技 我抱着奉谷给我买的衣服,进了洗手间内,在病号服里面,加了秋衣秋裤,然后又裹了羽绒服。我推开门,丑暖阳将一条围巾缠在我脖子上,他说道:“这是我刚买不久的,你先将就一下。” 我说道:“谢谢。” 丑暖阳摇摇头,表示不用那么客气,同时他指了指小萝莉的病床,问:“这个孩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说:“是的。” 丑暖阳的表情,怪异了起来:“从一开始。我就闻着,这病床的上的味道,不像是小孩子的,倒像是大人的。” “老人家?”我反问了一遍,然后说,“不会啊,的确是个小萝莉的。”我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之前在那个病床上的是个成年人,体味比较重些?” 丑暖阳紧皱着的眉头,没有散开来。 在路上,我跟丑暖阳简单的说了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来到顶楼的时候,丑暖阳说道:“先看看,再说吧。” 我点点头,只能那样了。 还没上天台,一名消防员就在那里等着,他跟我嘱咐了几点,我一一点头答应后。消防员陪着我,上了天台。 消防员先喊道:“朱茵茵,这就是你一直喊着的那个大姐姐?” 我低声问消防员:“这个小萝莉的名字叫朱茵茵?” 消防员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说:“嗯。”他是没想到,朱茵茵那么怕我,都快把我形容成妖魔鬼怪了,但是我却不知道朱茵茵的名字吧。 朱茵茵此刻正坐在天台边沿上,她什么东西都没扶,双腿在墙外面耷拉着,脚底下就是距离天台有二十多米的地面,嘴里似乎天真烂漫的在说着什么。 风吹送着,我隐隐约约能听见:“蟋蟀踩死大母鸡……蚯蚓身长七丈七……” 这是颠倒歌儿?我非常不喜欢颠倒歌儿,总觉得这种以违背常理编出来的儿歌,有一点吓人。 朱茵茵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在说颠倒歌? 我稍微往前了一步,对朱茵茵说道:“朱茵茵,你怕我,那我离开医院好不好?” 朱茵茵停止了念叨儿歌,但她也没回头,就绞着手指,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要你死!你带着一个怪物,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怪物?我的宝宝么? 我听到她称呼我的宝宝为怪物,心里挺气愤的。但我还是压着火气,装作听不明白道:“你说什么怪物?你下来,带我去找个能打死怪物的人,行不行?” 我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却忍不住想到:麻蛋,你下来了看有人收拾你不。 朱茵茵这次转头了,她眼睛依旧像是没有焦距一般,让人分不清楚她究竟是在看哪里。但她的嘴角却撇着,像是要哭了一般,面部表情非常的不和谐。 消防员在我身后,悄悄的碰了碰我,示意我再说些什么。 我还在下面接受“上岗培训”的时候,也看到之前熟悉的护士以及消防战士,对朱茵茵的哄诱,她都没有给予丝毫的反应。 所以,她现在能转头,已经是历史突破了。 消防员让我说话,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总有种感觉,刚朱茵茵的这个面部表情。是对我的嘲笑! 我愣了片刻,朱茵茵已经转回头,继续在说颠倒歌。 我在消防员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后退了两步,同时背手,对丑暖阳做了个手势。丑暖阳就在天台门口站着。他慢慢的过来,来到我的身侧,我拉着丑暖阳的手,先写了一个字:换。 突然哄闹的声音,让我没把剩下一个字写完,我集中精神,这才发现,朱茵茵站了起来! 并且,她是单脚站在边沿上的,另外一只脚虚点着空气! 上面的风很大,加上小孩子的平衡能力不是很好,她的身子不停的摇摆着,就像是剪短风筝线随风漂泊的风筝一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在地面上。 我隐隐约约的听到,后面的对讲机中,传来:气垫充好,强制营救。 跟我站在一起的消防员,对我附耳说道:“你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们这边实施强制营救。” 我应该说“好”的,可是这个字儿,在我喉咙里梗着,怎么都说不出来。寒风中,我沉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同时。我再次抓住丑暖阳的手,写着刚才没写出来的那个字。 朱茵茵说:“我都说了,我想要你死。” 我反问她道:“你以为你用自己的命威胁我,我就会牺牲自己?你可别把我想的那么高大上。” 朱茵茵收回了虚点空气的那只脚,大家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刚才太提心吊胆了。可就在营救的人以为,出现了转机后,朱茵茵恶作剧般,换了一只脚伸了出去。 她一边摇晃着身子,一边说道:“我知道不会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将最后一个字写完,丑暖阳满脸的镇静,他仔细想想,的确是那个样子的。于是手悄悄的。以缓慢的速度,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的,将一叠东西拿了出来。 朱茵茵像个老奸巨猾的大人般,拉长了尾音,吊足了我的胃口,才说道:“你逼死了一个小姑娘后。肯定得上新闻的。只要你上了新闻,就会有人发现你的问题,收拾你和你的怪物!” “你别把舆论的力量想的太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我嘲讽着她,同时,将丑暖阳递给我的东西抓了过来。 朱茵茵颠颠的笑了起来:“你是只长了年纪,没有长脑子。” 我佯装不耐烦的问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下来。” 朱茵茵也有些不耐烦的回答我:“你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你死!你该死!” “麻蛋!”我骂了一句,然后恶狠狠的道:“你信不信,劳资抱着你,从楼顶上跳下去!”说着,我又往前走了两步。 陪着我上来的消防员,从刚才就感觉我们之间的谈话,有些不是很正常,一直在拉我的袖子,示意我下去。现在消防员听到我放出的这句狠话后,力度加大了很多,像是要把我直接拖下去。 丑暖阳拦了一下。我才挣脱了消防员。 朱茵茵有恃无恐的说道:“那你来啊!看是你一个人跌下去,还是我一个人跌下去,又或者是我们两个人跌下去。” “来就来!”说着,我就大跨步往前走着。 后面,朱隐隐的妈妈终于上了天台,她哭着喊着。要来找朱茵茵。可是这边的情况已经够乱了,况且,消防已经决定强制营救了,当然不会让情绪激动的朱茵茵的妈妈上来了。 我站在离天台边沿一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我对朱茵茵说道:“你妈妈在哭。” 朱茵茵不在意的说道:“哭就哭呗,反正她没有一天不掉眼泪的。” 我说:“你就不为你妈妈想想?你跳楼死了,你妈妈怎么办?” 朱茵茵仿若看透了我的心,她说道:“你叽叽歪歪说这么多,不会是反悔了,不敢上来了吧?或者这又是配合他们演戏,想将我哄骗下去?” 我无言以对,大声说道:“不就是跳楼么,我怎么会怕!”我声音虽然大,但是明显的中气不足。 说完后,我就大跨步的往前走着,走到平台的边沿了,再次顿住了脚步。我往下面看看,我去……这么高啊! 下面一个个黑黑的脑袋顶,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 这次,不用我再说话,朱茵茵就嘲讽道:“呵呵。胆小鬼。” 我对她摆摆手:“那个,再见。”说着,扭头就准备往回走。朱茵茵却不会就这样简单的就放过我,她迅速拉住了我的手腕,向下撇着的嘴角,转换成了向上翘起。她笑着说道:“别走了,这里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朱茵茵的手臂特别的有力量,不像是小孩子,比成年男性的力量,还要大一些。 她拽着我,就仿佛是在拽着一个物件般,将我提上了天台的边沿。天台的边沿,离天台的地面,有半米高,但另外一边就是医院的外墙壁!恐高症的人,估计得吓死! 而在她拉住我的一刹那,我也不再佯装愤怒,也不再佯装害怕……害怕不用佯装,来到边沿,是真的有点害怕了,因为太高了。 我跪坐在天台边沿上,对朱茵茵说道:“你输了。” 朱茵茵:“……”她觉得她按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我却说她输了。估计是我的脑子有问题吧。 我呶呶嘴,对她说道:“你看你的手。” 朱茵茵抬起手……我的手心里,一直攥着一张符篆的,在她拉我的时候,我已经将咒语默念完毕了,所以,这张符篆自然而然的就黏在了朱茵茵的手上。 “你……你骗我!”朱茵茵的眼睛终于不再茫然,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骗? 这算是骗么? 好吧,刚才我的确用蹩脚的演技,演了一场戏。 我呵呵一笑,淡定的又在她腿上贴了一张符篆,“你不是也在骗我么?”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换魂 朱茵茵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就用高超的演技,引起我对她的好奇和兴趣。她用一句“那个姐姐好可怕”,为后来“因为害怕我,而想要跳楼”埋下伏笔,同时也让我想的更多,以为是因为宝宝的存在,吓到了她……所以,在她提出来“只有我跳楼,她才不跳楼”的条件,有人找上我时,我才没办法自扫门前雪。良心上过不去,来到天台上。 当然,来到天台上,还不是朱茵茵的目的。 朱茵茵相当清楚,对于营救,先来的都是劝和诱,让轻生的人自己下来。 她威胁我:用她自己的跳楼,从而上我上新闻,将我的鬼胎暴露出来的谎言。记住,这是个谎言,她还存在这个身体里,她肯定不会真的轻生。她只是想让我害怕,想让我愤怒,过去天台边沿。 她的最终目的,是想我死罢了! 为什么?因为……她就不是朱茵茵! 我问她:“真实的朱茵茵在哪里?” 朱茵茵略有些惊讶:“居然被你发现了。”怎么就不能被我发现了?她这话带着歧视! 我在丑暖阳手心上写的字,一个是“换”,另外一个则是“魂”,连接起来念就是换魂。是的。没错,有人将两个人的魂魄换了! 换魂跟鬼上身不一样,鬼上身是鬼魂,进入了人的身体。换魂是依靠一些禁忌的秘法,将两个活人身上的灵魂,给互换了。 有一些邪恶的术士,会收了钱,将一个濒死的老人,跟一个青年,强制进行换魂。 这样,濒死老人的灵魂,就会用青年的身体,继续生活下去。而一个正值青春的青年,则会在濒死老人的身体里,快速的死亡。当然不仅仅这样,青年在濒死的老人身体死去后,会以老人的身份到地府,会承受老人的因果! 而施术的人,会承受相当大的代价,即使有强大的能力,也有可能在施术过程中殒命! 因此,换魂才会列为禁忌之术! 会换魂之术的人少,敢于付出代价进行换魂的人更少! 我以为换魂之术早就消失不见了,没想到却能在医院里看到!为什么我能看得出来,朱茵茵是经过换魂的人呢?其实刚开始,我也没发现,我只是觉得朱茵茵怪异罢了,可是,在她站在边沿上,伸出脚,虚点空气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脚腕上,有一条紫红色的勒痕。 这勒痕,不是物理上的绳索造成的……我之前在李青芸家地下的时候,以生魂的状态,被毒蛇男用链子缠住过,所以我知道,有些东西,能直接作用于人的生魂。 假如朱茵茵的身上是普通的勒痕,早就传开,她是被虐待,逼上了天台。 可是。没有。 不管是消防员,还是周围的任何一个人,都仿佛看不到这条勒痕一般。可它明明就存在那里,不加掩饰的,非常明显,为什么没一个人议论?因为他们都看不到! 这是朱茵茵生魂上的痕迹。如果没有开眼,是看不到的! 我曾经在孟冰家里,翻一些鬼怪神谈看过,上面有只言片语,是说换魂的。我当时不能理解,问了孟冰,结果孟冰看了半天,就告诉我说:怎么都感觉像是五十度灰,阴阳术士跟普通人在玩Sm? 她没帮我解开谜团,反而因为一个五十度灰,让我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 我再次问朱茵茵:“真实的朱茵茵去了哪里?你是谁?” 朱茵茵妖娆的撩了撩头发,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我是谁了么?” 我问:“把我弄进梦境游戏,给我家投入大量阴气和尸虫,还有暗算让尸虫长在我肚子里的?” 怪女人!她的灵魂,就是怪女人! 朱茵茵依旧笑着:“没错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你可以叫我皇后。” 我:“……” 皇后?她是甄嬛传看多了吧。 我问:“你为什么要针对我?”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 朱茵茵……我还是要喊她朱茵茵,因为皇后这两个字,我叫不出来,凭什么我要对她叫皇后?她是皇后,那我算什么了?回归正题,朱茵茵的表情变了,扭曲的非常骇人,她用没贴符的那只脚。蹦着过来,贴着我说道:“你还问我为什么?你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她另外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愤怒,简直莫名其妙,我才是那个应该愤怒的人好不好! 我拿出来最后一张符篆,贴在了朱茵茵掐着我的手臂上,然后我小心翼翼的,撑着两边,往后挪了一点点,跟朱茵茵拉开了一点距离。 朱茵茵将牙咬得咯吱咯吱的响:“你不该把符篆贴我手臂的,应该直接贴我心脏的!” “呵呵。”我嘲讽的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傻啊!符篆贴到心脏上,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冲破符篆,脱离符篆束缚的吧?四肢就不一样了,离你的老本营远,你冲不开。” 朱茵茵恨恨道:“还有点小聪明。”说着。她身上落下白色的颗粒。 这熟悉的颗粒,让我头皮发麻了,我叫道:“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周围有那么多的人!” 朱茵茵说道:“游戏玩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结束了。看我多好,我还会多找几个人,给你做陪葬,让你在黄泉路上不孤单寂寞。” 麻蛋!热热闹闹,共赴黄泉路,是么?! 我余光看了一下,丑暖阳已经不在天台上了,只有消防员在。丑暖阳不会逃跑了吧?应该不会。那他就要不去准备东西了,要不去喊人了。 反正在没有救援到来的时候,我必须自己活下来! 我站了起来,双手撑开:“好好好,我从这里跳下来,你别放出来阴气和尸虫了。”说着,我身体微微倾斜。作出往下跳的动作。其实,我脚用力往后一蹬,朝天台地面倒去。 “想跑!” 我在半空中落着,仰面看着天空……现在的天空,还是那样的灰暗,一点都不蓝。 但是。预想到的落地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我就定格到了半空中,整个身体,也被一股力量束缚住了,动弹不了。 朱茵茵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的坏笑止也止不住:“我让你今天跳楼死。你今天就必须跳楼死!” 霸道啊! 我觉得我……真的撑不到丑暖阳过来,或者奉谷过来了。 我扭头冲消防员喊道:“快走!她不是人!” 消防员已经被我定格到空中的“杂技表演”,给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我想再次对消防员喊话,可肚子里宝宝一个翻身,我耳朵中就听到一个声音:“女人,真麻烦。” 这句话似曾相识?貌似,是他老爹奉谷之前说过的。 宝宝能说话,就证明没有受到手术的影响,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没有受到手术的影响又能怎么着?朱茵茵已经单腿,从上面跳了下来,手已经伸向了我! 我马上就要死了,我死了,宝宝自然也不能顺利出生了! “对不起。” 朱茵茵愣了一愣,我才发现,自己将这话说了出来,其实我明明是想要默念。只说给宝宝听的。 宝宝跟我说道:“我可以帮你,不过我要奖励。” 我心中默念着:“好。” 这个时候我好说话,你只要帮我,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况且,不就是奖励么?等这段危机渡过了,我让奉谷赏宝宝一顿竹笋炒肉。绝对让他“吃”的非常开心! 在我默念完“好”字之后,我全身开始暖洋洋的,身体中出现了一股非常奇怪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让我给你,我的力量。”宝宝说的他,是奉谷吧。所以奉谷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了?宝宝又道:“别吵我,我要睡觉。”他的声音,明明有一些疲惫。 我觉得,这个时候的我,只要稍微用力,就能从半空漂浮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我心里还有个自信,建筑物上的钢筋,我能毫不费力的,徒手掰弯两根。 但我却没选择立刻挣脱朱茵茵对我的束缚,而那一边,朱茵茵对我的“对不起”,非常的在意,她说道:“你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晚了!” 她用嘴咬住了我的衣服。将我提了起来。这种姿势,还真是侮辱人! 我冲朱茵茵吼道:“劳资是跟我儿子说的,不是跟你说的,你别自作多情!” 朱茵茵没有理我,将我叼上了天台的边沿……我不能忽视她牙龈中冒出的血,真不是自己的身体,就能随意的挥霍啊!我没来得及感叹出来,她就将我丢向了墙壁外面。 呵呵……就是这个时候,她丢我,我抱着她的胳膊。 朱茵茵没想到,我已经恢复了活动力,我们双双从天台上落下。她还对我吼道:“是你的贱种是不是!是他做的好事对不对!” 麻蛋,还喊我宝宝叫贱种。 我对朱茵茵一耳光扇了过去,爽,超爽……如果不考虑现在的状况,我还想再扇她一耳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风流债 在我和朱茵茵双双掉下来的时候,周围全是惊讶的呼喊声,不用指挥,非常的整齐划一。 最顶一层的窗户已经打开了,有很多消防员都在窗户口……他们本来就是想从这里,强制营救朱茵茵的。后来因为我也站在了天台的边缘,营救计划才发生了改变,才拖延了这么长时间。 窗口有个消防员,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我。我推了他的手指一下。因为他是拽不住我的,何苦再把他拽下来,跟我一起遨游在天空中呢。 况且,宝宝给我的力量,我早有计算,它刚刚好能承受住我身体的力量,加上下坠的力量。 在我下降了三四个楼层后,我终于有机会,我扒住了窗台。 胳膊有点疼,但还在忍耐的范围内。 无耻的是朱茵茵,她居然拽住了我的腿,在我下面晃荡着!因为突然增加的力量,让我没有抓稳,手一滑,差点掉了下去。还好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是奉谷。 奉谷问我:“你还好么?” 我第一句话却问奉谷,“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奉谷应该察觉到了,怪女人就在我们身边!而且很奇怪的是,怪女人想弄死我,每一次都是用的阴谋诡计。从没有跟我们面对面的接触过。 为什么?不知道。 反正奉谷就故意装作非常生气,要去找怪女人算账的样子,从而将她引了出来。 呵呵,怪女人的确是出现了。 奉谷微微点头,表示这就是他计划好的。然后。奉谷对我说道:“我抓你上来。” “嗯,好,你也小心点。”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腿非常的痒痒,我很想把自己的手从奉谷的手中挣脱出来,弯腰挠挠自己的腿。 还好奉谷动作快,在我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已经拉我上来了。 在拉我上来的过程中,朱茵茵的手扒着窗台想要跳进来……从现在这个高度摔下去,说朱茵茵会摔死,我是不信的,但肯定会摔残。奉谷腾出一只手,将朱茵茵拽离了我的身子,要往外面丢。 “奉谷,奉承礼!你特么就这样对我!”朱茵茵突然骂了起来。 我怔住了,奉谷也怔住了。 我怔住是因为从朱茵茵的嘴里,突然出现了奉谷的名字。 而奉谷之所以怔住……在后来我才知道,奉谷在军队的时候,曾经被老风水先生赐过“字”,就是承礼。因为老先生没多久就死了,奉谷接触的都是底层人,就再也没有人喊过他的字,所以奉谷几乎都要把自己的字给忘记了。 奉谷脸色难看的拎着朱茵茵:“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奉谷知道朱茵茵换魂过,还是不知道朱茵茵换魂过,反正为了保险。我悄悄对奉谷说,她换过魂。 奉谷点点头。 朱茵茵不停的磨着牙,似乎恨得牙痒痒:“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娘等了你多少年了,你居然到头来跟这个贱女人混在一起。叉你的先人……” 后面的话,朱茵茵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奉谷已经松手了,朱茵茵再次开始了她的下坠旅程。 奉谷松开朱茵茵后,立刻对我说道:“你闭上眼睛。” 我问:“干啥……” 奉谷的话语转变的太快,我到现在,还在想着,我终于知道了朱茵茵想要弄死我的原因了!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每次要弄死我,都要用阴谋诡计! 因为她要避开奉谷! 这是奉谷欠下的风流债?是么……我不管奉谷委屈不委屈,或许奉谷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就被朱茵茵给赖上了。可我就是要将我所受到的苦,都赖在奉谷身上,过了这件事儿以后,一定要让他立下“赔偿”我的字据! 在我想这些的时候,奉谷已经卷起了我的裤子……注意,当时我还没完全闭上眼睛!所以我看到了,好几个红色的尸虫,在我的腿上趴着! 怪不得奉谷要让我闭上眼睛,我都想把双眼弄瞎。把双腿锯掉,太恶心了有没有! 原来我感觉到的痒痒,都是朱茵茵身上掉落的尸虫卵,粘在我的腿上,化成了尸虫。然后在吸我的血! 麻蛋,我才在医院,输了两个单位的血液,你们就又来跟我争! 奉谷双手拂过,尸虫一个接一个干瘪了。从我腿上落下来。恰巧这个时候,酆草撑着阴阳伞,从窗户上跳进来。在酆草的眼中,奉谷是色急在摸我的腿,于是酆草怕长针眼似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酆草说道:“奉谷,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这样色了!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奉谷淡定的将尸虫干瘪的皮,捡了起来,递给我说道:“这个东西大补。你拿着。” 我从心底里是厌恶它,不想接住它的,可奉谷说让我拿着的东西,那一定差不了,于是我克服自己的心里障碍。将它们装进了我的羽绒服口袋里。 奉谷对我嘱咐道:“你在这里呆着,一会儿孟冰和丑暖阳就会上来了。”说完,奉谷从窗户跳了下去。 奉谷对酆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酆草带着阴阳伞,紧跟在奉谷身后,“那小娘皮还有同伙!你看,外面撑起来了结界,整个医院都被包围了!” 我双手撑在窗台上往下看,发现酆草撑着的阴阳伞,已经不再残破,颜色也不再灰暗。而是变成了一把白色的崭新的纸伞。这是……阴阳伞终于吸收完阴煞之气,满级了么?!这才是真正的阴阳伞! 楼底下已经有很多阴气了,可我却从刚刚挥发的阴气中,没有看到一条尸虫。所以,阴阳伞的满级。跟神秘消失的尸虫之间,是什么关系,自然不言而喻……酆草撑着阴阳伞,在下面处理尸虫,想想也很佩服他。 这么挑战心理的工作。我一定要给酆草点赞的。 “请问……你……”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一看,发现是这个病房的人。家属一个没有,应该都下楼围观了,只剩下病床上的三个病人。 其中一个刚做完手术,还在沉睡。 另外一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可他说不出来话,因为他伤到的是喉咙。 说话的是中间的病患。是个老大爷,规规矩矩的穿着医院的衣服,皮肤比较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看就知道是知识分子。 老大爷吞吞吐吐,艰难的说了三个字,之后的话语犹如终于顺畅的下水道一般,瞬间倾泻而下。 老大爷问我:“请问你刚才是在跟谁说话?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你是谁?” 看来,奉谷也隐藏了自己。一般的人是看不到他的。 所以老大爷只看到了,我诡异的从窗户,违背物理的爬了进来。然后我对着空气,说着话。我的裤子也自动的卷了起来……我想了想,如果是在我遇到奉谷之前,碰到这样的事情,我是会尖叫,还是会晕倒? 老大爷还能说得出话来,真是让我敬佩。 可是,我应该怎样跟老大爷解释呢?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孟冰探头出现,环视了一圈,发现了我,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忍不住对我毒舌道:“你现在还活着啊,真是贻害千年!” 我刚要回答,孟冰身后就有个人,推了她一下,将孟冰推进了病房内……是丑暖阳。 丑暖阳在孟冰之后。也进了病房,然后他很迅速的将病房的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 孟冰被推得差点摔在地面上,她转头对丑暖阳吼道:“你要作死啊!” 同时,我问:“怎么了?”丑暖阳神色那么慌张,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丑暖阳没有回答我和孟冰,他在孟冰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孟冰裤兜里,抽出来几张符篆,迅速的来到窗户口。丑暖阳将窗户关上,贴上了一张符纸。 转身又在病房门上,也贴了一张符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恶心二人组 丑暖阳贴完符篆后,神色才放松了一点点。我都没来得及再次询问丑暖阳发生了什么,病床上那位伤到喉咙的兄弟,终于撑不住,翻了个白眼,昏迷了过去。 剩下那位老大爷,居然问我们:“你们拍电视剧呢?” 我回答:“我们倒也想是拍电视剧的!”拍电视剧不用死啊!可现在外面,有人想弄死我,她要等着我死了,抢我男人啊! 老大爷还要说话。丑暖阳过去捂住了老者的嘴巴,用夸张的嘴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蹲下。 孟冰从我的后面,拉住我的手臂,蹲了下去。 于此同时,窗户上映射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影子……那是什么物体的影子?奇形怪状的,东凸一块西凹一块的。老大爷无师自通,瞬间拔了胳膊上的输液管,趴到了床底下。 我跟着孟冰,一起蹲着慢慢移动到了病床里面,扒着病床往外看去。 只见那个巨大的影子,顷刻间变换了形状,变成了一只犹如八爪鱼般的东西……只是每个触手上,都有一个眼睛! 所以,一开始,就不是影子! 它就是个没有具体形状。黏在窗户上,像是影子一般的怪物罢了! 八爪鱼怪物的一个个的触手,有计划的探向了住院部的所有窗户……除了贴着符篆的我们身处的这个病房。 我清晰的看到孟冰脖子后面,根根汗毛竖立起来,她从胸衣夹层里掏出了一叠符篆。对。没错,就是胸衣夹层。一般胸衣,不都有设计安放海绵垫的地方么?孟冰没有用胸垫,她是把符篆贴身藏在了那里。 看来丑暖阳经常拿她的符篆,所以导致孟冰都有藏符篆的习惯。 孟冰抽出一张银色的符篆。丑暖阳忍不住问:“那是师父给的,你确定要用?” 孟冰瞥了丑暖阳一眼,不屑道:“小家思想,东西就是拿来用的,现在不用,等你去了地府就能用了?”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让八爪鱼怪物察觉到了,本来该往旁边病房去的八爪鱼触手,突然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它顶端的眼睛,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病房的窗户,又犹如被电到一般,迅速弹了回去。 八爪鱼怪物不甘心,增加了好几个触手,气势汹汹的朝我们病房又试探了过来。 与此同时,病房外面出现了很多脚步声……不像是人走的脚步声,而像是千万只甲虫,在地上爬动的时候,产生的沙沙沙的脚步声。 丑暖阳这时候不再阻止孟冰用银色符篆,他也下定了决心,并冲孟冰点点头。 我是看出来了,孟冰和丑暖阳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孟冰是看着更强势一些,也更厉害一些,但是事实上,孟冰对丑暖阳是有依赖的!难道是丑暖阳下山学“艺”有成。让她摆脱了腌菜的噩梦,并且担任了厨师长,照顾了她一日三餐,由此所产生的附加效果? 如果在电视剧中,他们两个别嘴闹的师兄妹。早就搅和在了一起,开始一段你虐我、我就加倍虐你的所谓浪漫爱情吧。 可是在这里,我真心的希望,他们还是不要生活在一起的好。 就在丑暖阳很认真的点头之后,他立刻脱了鞋子,从鞋垫下面抽出一叠符篆来……我就特别想问问他,这沾染了脚臭味儿的符篆还能正常使用么?之前还装出一副没有符篆的样子! 反正这两个奇葩的师兄妹,一人变出来一叠符篆后,脸上同时露出了慷慨就义的表情。 孟冰还抽空对我说道:“太娅,一会儿你打开门,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跑。记住,无论中间你感觉到了什么,都不要相信!” 我问:“是不是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不真切的?都不要相信他们,不要回答他们的话语?” 孟冰咬牙切齿的跟我说:“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能跟你说话的,那就是真的!我说的是:假如你感觉到了自己已经被弄死了,一定不要放弃,要坚定信念自己还活着!那些都是这个佛罗幻魔制造出来的幻觉!” 我:“哦。”如果孟冰所说的佛罗幻魔,是让我产生死亡幻觉的东西,那我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心理学上有过心理暗示的实验。就是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几个心理学家找了个死囚,然后告诉死囚说,你被判决流干血液死亡。然后心理学家,将这个死囚固定在床上。用刀子划开了他的手臂……其实划开的伤口,是一个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口,根本不可能失血过多死亡。但是,这几个心理学家,在死囚的胳膊下面。安置了一个滴漏,滴漏正对着地面上的金属盆,于是水滴落进金属盆中的时候,就会有比较大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死囚以为,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就是自己血液流出来,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最后,死囚死了。 死囚不是被吓死的,他身体的症状,跟失血过多死亡的症状。一模一样。所以,如果佛罗幻魔让我认为自己已经死了,那真实的我,也会真的死亡的! 我对孟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大爷焦急的问:“那我怎么办?”他现在明白了。这肯定是不是拍戏的! 孟冰对老大爷说道:“你没事儿,它只对三十岁之下的人有作用,您老就在床底下,抱着头,睡觉一觉就好了。” 这谎言,我真不忍心戳穿,太烂了。 我从衣兜里,拿出来一张叠成三角形的,已经皱巴成一团的很常见的平安符篆,扔给老大爷道:“拿好这个东西。可以保你一命。” 老大爷迅速将平安符抓住,攥在手心里:“谢谢。” 孟冰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我,用一种“你怎么可以这样欺骗老人家”的眼神看着我,我耸了耸肩膀,没办法。你好歹要给他个精神上可以寄托的物件,他才能撑得下去啊! 只跟老大爷说两句话,他转眼就会在恐惧中,忘记的一干二净了。说不定老大爷被吓得,还会跑着跳着。出去狂欢一把。 为什么不带老大爷出去?因为我们都自身难保。而且,我们是主要攻击目标,跟我们在一起,死亡几率会直线上升的好不好!尽管我不想承认自己很危险,但事实就是如此。 “开始了。”丑暖阳打断了这片刻的安稳。 八爪鱼般的怪物,已经将玻璃撞出了一条裂缝,上面贴着的符篆,犹如冬天飘落下来的叶子似得,飘飘荡荡的落在地面上。八爪鱼怪物的触手,瞬间从窗户缝中钻了进来。顶端的眼睛在病房内转了转,它将病房内的情景,传达给了八爪鱼怪物的大脑。 然后,顷刻之间,外面的八爪鱼怪物的触手,全部扬了起来,犹如群魔乱舞一般。 “跑!”丑暖阳喊道。 我迅速朝门口跑去。 丑暖阳和孟冰则直面怪物,携手朝怪物冲了过去。 我都不敢回头看他们一眼,闷头打开了病房的门……等等,病房里虽然没有阳光。但自然光也是很充沛的。但为什么,在走廊却是漆黑一片?这也是感觉错误? 我放弃了眼睛,摸着墙体开始朝记忆中的楼道方向走去。 感谢之前几次三番,让我孤独的身处黑暗中,让我对黑暗的恐惧没有那么强烈,所以现在我才能强迫自己静下来,不要那么的恐惧!更强迫自己,不要在意脚面上,不断爬来爬去的细小的虫子! 也幸好住院部每层的楼,布置都是一样的,所以我才能顺顺利利的,就来到了楼道口。 楼道口开有一道门,比较沉,我伸手顺着门往下摸着门把手。 突然,我摸到了一只手! 我打了一个寒颤,这是属于人类的,温热的手! 我立刻背紧贴着一侧的墙壁,做出防御的的姿态来,同时压低声音,却很有气势的问道:“谁!” 我的声音。不停的在走廊处回荡着,没有人来应答我。 隔了两三秒,我忍不住再次问:“你到底是谁!” 还是没有人应答。 我纠结了一秒钟,然后伸出手,再次像门把手探去……刚才或许是我的错觉?可,我再次摸到门把手的时候,也再次摸到了那一只手!只是温度似乎略低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顺着突然出现的手往上摸去,我居然还能感觉的出来,这是个女生的手。只是,在胳膊肘的地方,断了……再也没有然后了。这就是一只断掉的手臂! 我将残臂抓起来,扔到一边,头也不回的顺着楼道,踩着小虫子,一路奔跑了下去。 直到我在二楼往一楼下的转弯处,我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我没有推开他,反而紧紧的将他抱住了。不用看,我都知道,他就是我熟悉的奉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生死相交? 我抱着奉谷,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脚面上东西爬来爬去的感觉就越来越清晰了。我松开奉谷,借着医院大厅微弱的光芒,我看到,在我脚面上爬动的不是什么小虫子,而是一个又一个立着的小人! 不是真的有血有肉的人,而是灰褐色的,好像泥塑做的人一般。 “奉谷,这是……” 突然。“咚!”的一下子,打断了我惊讶的话语。发现发出声音的是奉谷,他此刻正倚靠着栏杆,胸前插了一把短刀……我刚才都没发现! “你……”我伸着手,惶然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好。我最后扶住了奉谷的胳膊,我狠狠咬着嘴唇,尝到了血的腥味儿,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这把刀要拔出来么?” “嗯。”奉谷很痛苦,他连话语都说不出来。 我双手握住短刀,尝试将它拔出来。 第一次,失败。 因为短刀几乎全部埋在奉谷身体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刀把在外面。而且当我摸住它的时候,它非常的热,就跟火炉子里面的碳一样。我本来就小心翼翼,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加上短刀的烫手,根本不可能将它拔起来! 再一次的尝试,我让自己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双手握住刀,告诉自己说,对面没有人,只是一把刀插在墙壁上而已! 我摒弃了自己对奉谷的爱,摒弃了对炙热的感知,一心一意只想着要拔出短刀! 刀。拔出来了。 我因为惯性,撞上了墙壁。这一下子,我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我扔下短刀,抬头看着奉谷:“你怎么样了?” 奉谷正捂着短刀拔出来的地方,他神色好了一些,至少没有刚才那般苍白。奉谷对我点点头说:“好多了。”说着他揽过来我,将我抱了起来,“走吧。” 我傻傻的问他:“去哪里?” 奉谷告诉我说:“离开医院。” 我继续问他:“你真的没事儿了?”我心里就是忐忑,觉得放不下。 奉谷很认真的点点头,并告诉我说:“没什么。只是那把刀,蕴含了太多的阳气,在我体内作怪,而我却无法触碰它罢了。” 这个理由,我居然相信了。 医院大厅充满了自然光,非常的明亮……我看到一只小人,顺着我的裤腿在往上爬,我捏住小人,果然是泥质的。它是泥土做的。 我左右打量了下,这小人跟秦始皇陵兵马俑似得,就像是那些士兵的缩小仿冒版,反正我是看来看去,都不知道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又没嘴,总不能咬人一口吧? 加大了一些力气。泥质小人没碎,甚至连点裂纹都没有。 我正想偷偷的沾点唾沫,抹在小人身上,酆草突然出现了:“奉谷,太娅。你们没事儿吧?” 都不用我说话,奉谷问道:“外面怎么样了?”酆草只点了点头,奉谷又道:“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 “好!”酆草雄赳赳气昂昂的打头往外走去。 一出住院部的门,我就被外面的情形惊呆住了……这还是医院么?之前在围观朱茵茵跳楼的人,现在都东倒西歪的躺了一片,他们胸前都还有起伏,还有呼吸,所以只是昏迷了。医院里的长青植物,全部像是被冰雹砸过了一样,叶子、枝桠,散落了一地。风卷着沙土混着白色的阴气,扑面而来。 我自觉的伸手捂住嘴巴,同时心中默默对宝宝说道:“你少吸收点阴气。” 宝宝没有回应我。 旁边,巨大的八爪鱼怪物,正跟孟冰和丑暖阳缠斗在一起。我作为旁观者,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丑暖阳承担了主要的八爪鱼怪物的攻击力,孟冰则抓着一根绳子。快速移动着身影,想要突进八爪鱼怪物的中心。 奉谷抱着我,从酆草手里拿来了阴阳伞,然后直直的冲上医院的墙壁,垂直朝上走去。 我看到地面离我越来越远。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奉谷的衣服。 我没有恐高症,可是这么离奇的冒险,我害怕啊! 如果这只是单纯游玩的话,我肯定会对奉谷喊停的!可惜,这不是! 奉谷在墙壁上走了一段高度后。一只八爪鱼怪物的触手,朝奉谷抽了过来。奉谷单手拿着阴阳伞,打在了八爪鱼怪物的触手上……就这一下子,被打中的八爪鱼怪物的触手,就断成了两节。 八爪鱼触手的断口上。散发着黑色的,让人厌恶的气息。 奉谷继续顺着墙壁,垂直向上走去,速度非常快。在我看来只是短短的,差不多一眨眼的时间。 奉谷脚一蹬墙面,跳向了八爪鱼怪物。 这一次,不用按“只”来算了,密密麻麻的八爪鱼怪物的触手,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朝奉谷罩了下来。 奉谷把阴阳伞当剑在用。在头顶上挥舞的极快。 八爪鱼怪物的触手,只要过来,就立刻被绞杀成了碎片。 八爪鱼怪物不是实体,它是阴阳术士用特殊的秘法,用煞气怨气培养而成的。 所以。八爪鱼怪物是没有具体形态的……只是略有些像八爪鱼,才被我称呼为八爪鱼怪物罢了。 八爪鱼怪物断了的触手,从我头顶,纷纷的落了下来,打在我脸上、脖子上,凉飕飕的,有点像是下雨天,我很脑子不清楚的站在雨地里一样。 不过这场触手雨,是不会落在地面上的。 他们在下坠的过程中,会逐渐的消失。重新化为怨气煞气,归于天地之间。 “轰隆隆!”我感觉什么东西在震动,抬头一看,发现八爪鱼的脑袋胀大了好多,明显是在憋大招。我对奉谷说道:“小心。” “嗯。”奉谷只回答了我这一个音。 奉谷在阻挡八爪鱼触手的时候,身子是一直在朝墙壁处缓慢的下降的……奉谷因为抱着我,才没办法停留在空中。 奉谷再次一踩墙壁,朝八爪鱼冲去。 这次,他绕开了刚才的地方。而是转到了另外一侧。 八爪鱼的其他触手,全部随着奉谷的移动而移动……它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奉谷! 而与此同时,从离得最近的两层楼的窗户中,同时跳出来一个人影。孟冰和丑暖阳!他们是血肉之躯,居然跳了下来! 我冷汗冒了出来,忍不住吼道:“你们不要命了啊!” 摔地上,是要死人的啊! 他们跳出来,也就一米多,是够不到八爪鱼怪物的脑袋的。但是,在途中的时候,从高一层窗户跳出的孟冰,踩了从低一层窗户跳出丑暖阳的脑袋一下,孟冰还略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朝八爪鱼怪物的另外一侧过去,那里,在先前已经被奉谷几乎斩成了秃子。 不过,丑暖阳和孟冰的配合,真是……大胆! 可就算配合成功了又能怎么样。丑暖阳还坠落了下去! 麻蛋,朱茵茵想杀的是我,他们现在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可是为了救我,丑暖阳和孟冰要是死掉的话?我内心该有多内疚,以后该如何面对生活?! 我和丑暖阳、孟冰的革命友谊,已经到了生死相交的地步了么?! 可,事实证明,我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孟冰和丑暖阳既然敢这样做,那就想好了出路……酆草。 酆草在地面,拿着我扔掉的那把烫手的短刀,灭了不少人。酆草灭的人,不是泥塑的,而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全部都是朱茵茵的同伙!活该。他们想要牵扯进整个医院的无辜群众! 酆草听到上方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抬头……我先看到了,酆草一双赤红的眼睛。喊酆草名字的丑暖阳,似乎也发现了,一个“酆”字闷在了喉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孟冰要死了? 丑暖阳看到了酆草赤红的眼睛,他想刹车停住,可这正在半空中,不可能说停就停下的。 所以,丑暖阳还是垂直落下,到了酆草的……怀抱里。 丑暖阳被酆草,以公主抱的姿势,给接住了。 丑暖阳立刻挣扎着,想要从酆草的怀抱中跳出来,但是酆草却抱着丑暖阳紧紧的,他还说:“呵呵,你落进了我的手里还想逃?” 等等,酆草打开的方式不对啊! 他不会是想要对丑暖阳,做些什么吧?! 丑暖阳开口说了什么东西,我没有听到。我不可能将更多的视线放在他们两个身上了。因为,孟冰突然痛呼了一声,我转头一看,发现孟冰被八爪鱼触手给拦腰缠住了。 一只八爪鱼触手缠着孟冰,顶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孟冰的双眼在看。 八爪鱼怪物不是叫佛罗幻魔么?不是能让人产生“自己已经死亡”的错觉么? 我看孟冰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我不禁对孟冰喊道:“孟冰,闭眼!” 孟冰脸色再涨红,还是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闭眼尼妹……我……要死了……”我不明白,孟冰是真的要死了。还是错觉带给她的,让她真的快要死了。 我想要去救孟冰,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还被奉谷抱在怀里的。 奉谷告诉我说:“没事,马上就要好了。” 话音落地。奉谷就把阴阳伞投掷了出去,目标是缠绕着孟冰的的那个触手……它断了,孟冰得到了解救了。可是奉谷失去了武器,在密密麻麻的触手中,只能以超快的速度。躲避着八爪鱼怪物的攻击。 我的眼睛中,一片残影,心脏也快要跳出胸腔了。 可,恍然之中,我似乎看到,奉谷被八爪鱼触手抽中了后背。奉谷脸上不显,身影只略微晃了下,然后继续吸引着八爪鱼怪物的注意力。 终于……八爪鱼怪物的所有触手,全部都暂停住了。 我抬头,看到孟冰将阴阳伞,扎在了八爪鱼怪物的脑袋上! 我们战胜了佛罗幻魔?不,还没有这么简单! 八爪鱼怪物失去了动能,它的身体,在缓缓的下降着,可它犹如管道一般的嘴巴,微微开启了一些,从嘴巴里流出来许多粘稠的,非常恶心人的虫卵。这种红色的,略微透亮一些的虫卵,特别的像去吃旋转寿司,那寿司上的橘黄色鱼子。 都是……尸虫的卵? 麻蛋,这么多尸虫的卵,可怎么办?! 虽说下面的阴气,已经不是很重了,但是。还是要比平常的时候,多了好多倍的,这些虫卵,总会有一些会化为尸虫的吧?! 等等,我怎么觉得自己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弹? 我伸开手一看,好么,居然是小泥人。 从医院里带出来的小泥人,我本来打算沾点唾沫,看看它是不是能化掉的……结果,一不小心,就留到了现在,快要将它遗忘掉了。 小泥人,从我手心里跳出来,风一般的冲向了八爪鱼怪物。尸虫卵正簌簌的往下掉落,小泥人正好撞上一个,然后,尸虫卵瞬间消失不见! 不,不是不见了,是干瘪了! 变成了米粒大小的。一张透明的薄皮,飘荡了下去! 这小泥人,居然是尸虫卵的克星! 奉谷低头问我:“你从哪里来的地灵?” “地灵?这是地灵?”我反问道,在奉谷轻微点头后,我震惊道:“医院里面,有好多这个。”地灵是大地灵气,孕育出来的,存在于泥土里面的东西。它们没有思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们一直都会在沉睡。从大地灵气比较浓郁的时候,成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到大地灵气稀薄,地灵渐渐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直一直都是沉睡的。只有很意外的,触发了某个条件,地灵才会苏醒,依照本能开始活动。 所以,见到地灵,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比中彩票的几率还要小! 奉谷抱着我下降。在八爪鱼落地之前,先降落在了地面上:“那这样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地灵喜食尸虫卵。” 与此同时,从医院的窗户里,跳出来许许多多的地灵。它们争先恐后的,朝八爪鱼怪物扑了过来。 而在孟冰将阴阳伞捅进八爪鱼怪物的头中后,我错眼看了孟冰一下,发现她因为离八爪鱼怪物的脑袋最近,身上沾满了虫卵。 然后孟冰紧随着丑暖阳的步伐,也直直的向下坠去,她还喊道:“丑暖阳、酆草!”不得不说……孟冰刚才在八爪鱼间,就跟在刀尖上跳舞没啥区别,所以孟冰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八爪鱼怪物身上,压根没有看到酆草的那双眼睛。 酆草依旧抱着丑暖阳。他只是腾出一只手,抓住了孟冰,然后将孟冰放到了地上。 之后?之后酆草依旧将丑暖阳紧紧的束缚着。 酆草才不管孟冰,是不是在地面上龟缩成了一团,是不是神色非常的痛苦。 我落地后,立刻离开奉谷的怀抱,跑向了孟冰:“你怎么样了?” 孟冰微微睁开眼睛,颤抖着手,非常虚弱的告诉我说:“我……我要死了。” 我看了孟冰全身,发现她除了身上有些擦伤和尸虫卵后,没有其他的外伤了,孟冰怎么就要死了?别告诉我说,她受到的是内伤。 我问孟冰:“你怎么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孟冰说:“那些虫子,在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我马上就要死了。” 我:“……” 我似乎明白了,孟冰是被佛罗幻魔影响了,所以才觉得自己要死了!此时此刻,正好一只领头的地灵从地面过来了,我抓起它,放在了孟冰的身上。 我跟孟冰说道:“这是地灵,专门吃你身上虫子的,你别动,让它把吸你血的虫子吃干净。” 孟冰这次居然没有毒舌我,像我们班的小朋友一般,乖乖的点头,说:“好。” 地灵吃尸虫么?不吃啊! 它就跟人类吃竹笋一个样子,只吃嫩的。长大后的老了,地灵就不喜欢了。 可现在,尸虫卵在孟冰的眼里,就是尸虫,所以地灵将一个又一个的尸虫卵吸收了,在孟冰的眼里,就是吃掉了一个又一个尸虫。 终于在地灵迅速的吸收完孟冰身上的尸虫卵后,它走了下去。朝八爪鱼怪物落下的地方走去。 我拍拍手:“好了,没事儿了。” 可孟冰依旧在地面上紧缩成一团,她居然呻吟说:“我被吸了太多血,吃了太多肉,已经濒临死亡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是逗我玩的吧?! 孟冰现在怎么智商为0了?! 我跟孟冰说没事儿的。没那么严重的,都是佛罗幻魔在作祟,但是孟冰不相信。她还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已经没救了……不仅仅是孟冰嘴上在这样说,甚至她的脸色,已经越发的苍白了。 再这样下去,孟冰就要脸白如纸,彻底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我气急了,反而笑了出来。我指着孟冰说道:“你还觉得自己要死了呢,你看看我!之前我肚子里拿出来多长一条尸虫?后来我又被朱茵茵暗算,弄了一裤腿的尸虫,我现在都是好好的,还没有死。你怎么就会死?!” 孟冰听了这话,略微有些犹豫:“是哦,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然后,孟冰坐了起来。 我:“……” 我挠着头,简直无语死了,虽然话是我说出来的,可是孟冰用恍然大悟的语气,再说一遍,这不是赤裸裸的对我的鄙视么! 我吼道说道:“丑暖阳,你别在酆草的温柔乡里呆着了!快点过来将孟冰扶起来!”我不想再跟孟冰在一起了。 可是等我转过头,朝身后看去,却看到酆草抱着丑暖阳,来到了奉谷那边……奉谷半个身子,都倚着酆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女人的战争 我心中有很不好的感觉,奉谷,他可能出什么事情了。 我心脏砰砰砰的直跳,我一边过去,一边轻轻的喊着:“奉谷?” 奉谷站直了身体,酆草挡在奉谷面前,神色不是很自然的说道:“嫂子,你过来了啊。”说着,他终于舍得松手,将丑暖阳放在地上了。 我将丑暖阳推到旁边:“奉谷,你到底怎么了?受伤了?不舒服?” 酆草挡在我面前就是不让我过去,我用力拽酆草。“你个红眼病的死基佬,死一边去!” 酆草问我:“基佬是什么?红眼病?我眼睛又红了么?”他这么多的问题,我一个都不想回答,我踹了他一脚:“你让开。我要去看奉谷。”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粗鲁,因为我爱的不是酆草。 奉谷朝我这边走来,他隔着酆草,将我捞在怀里。“没事儿的,这是刚才用力过多,有点脱力罢了。” 他这个说法,我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我想挣扎。可又怕给他的身体造成负荷,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只能嘴上问着。可这次不等我说话,奉谷就说道:“必须抓紧了。赶紧过去。” 过去?去哪里? 我很蒙,医院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对了,我没看到朱茵茵……刚才酆草灭了好几个人,其中并没有朱茵茵!所以,现在才是真正的对朱茵茵的追击么? 奉谷抱着我,朝医院外面走去。 我把脑海里除了奉谷的想法,全部都推了出去,然后我装作要环抱奉谷的样子,不小心蹭了奉谷的胸口一下子。其实,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自己皮肤的触感上。 果然……奉谷的胸口,缺失了一大块! 炽烈的短刀,给奉谷造成的伤害,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从我拔出来它后,奉谷的胸口就一直是这个样子的么?所以他才要一直抱着我,对战八爪鱼怪物,因为怕我在一旁发现伤口,怕我担心?! 怪不得中间有几次,我感觉他抱着我的手,突然收紧了许多……原来是疼的难以忍受。 就这样。奉谷都不松开我。 我眼眶中湿润了,我哽咽着说道:“我知道你受伤了。” 奉谷的动作略微顿了顿,他叹了口气说道:“还是被你知道了啊。” 我说道:“既然受伤了就要说出来啊!你这样抱着我,加重自己的伤势。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也会心疼他的,我更会加倍自责内疚的。 奉谷跟我道歉:“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真的不想听,因为每次听到,总是预示着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汹涌的淌出来:“你别跟我说对不起啊!我不想听!”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破了皮肤,刺进了肉里,我问他:“你的伤很重?” 我真的很担心奉谷说出来很糟糕的话语,还好,奉谷说道:“会痊愈的。”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非常抱歉,没有办法对你放手。” 原来那句对不起。是这个意思。 吓死我了。 我紧紧的抱了抱奉谷,然后说道:“那你就永远别放手。”这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羞耻的话语。 “嗯。”奉谷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奉谷已经抱着我离开了医院,我表达过,既然我已经知道他受伤了,那他可以放我下来走路。结果奉谷告诉我说,为了节约时间,要走阴路。 我:“……” 阴路还是那个样子,漆黑一片。 只是这次,比上次增加了一点光亮……身后的酆草,他顶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简直就像是钛金x眼一般,照亮了我们前方的路。酆草身上挂满了人,一边是孟冰,一边上是丑暖阳。 我们在阴路上只呆了一分钟。立刻就出现在了阳世。 刚出现,就有一张网张开:是要将我们这些人,一网打尽的意思。 奉谷早有准备,腾出一只手。张开了阴阳伞,瞬间在网中,撑开了方寸之地。我环顾四周,发现网的四周,分别站了四个人,而且我全部都认识! 居然是刘恋、刘秀、刘秦和朱茵茵! 刘恋一手抓着网,一手还朝我挥了挥手:“嗨,亲爱的。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又见面了!” 亲,现在是打招呼的时候么? 我非常郁闷的问:“你们跟朱茵茵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她?”不会又是因为什么好玩,要寻找极乐世界吧? 这次,还真超乎了我的想象,因为刘恋告诉我说:“她是我祖姑姑的朋友,是我祖姑姑让我来帮助她的。” “祖姑姑?”我默念了下,这算什么亲戚。 刘恋居然还好心的告诉我说:“我祖姑姑已经死了,你们走阴路的时候,就没碰到过她么?我祖姑姑长得非常的漂亮,据说活着的时候,可是村中一枝花。” 我回忆了下,无论自己在走阴路。还是在阴间的时候,都没有见到非常漂亮的女生。 我冲刘恋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刘恋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她说道:“没有啊,怎么会没有呢?祖姑姑那么的引人夺目。难道是因为,阴间漂亮的鬼魂太多了?”刘恋最后一句话,又是问我的。 我又想了想,确定没有。 刘恋喃喃自语说道:“我祖姑姑让自己死的时候,明明已经提前保养了皮肤,给自己用了最好的东西,不应该有女鬼,比她更漂亮的啊!” 我:“……” 我拍拍自己额头,自己怎么就在跟刘恋扯这些了。 酆草吐槽道:“你们两个女人,有没没完,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酆草他们早出来了,可阴阳伞撑开的地方台小。他们只能蹲着了。 我最后问刘恋:“你松不松手?” 刘恋摇摇头:“不松!我祖姑姑交给我的任务,我就是死,也要完成。” 好吧,这样就简单了。别管之前,我跟刘恋是不是认识,我们现在再次站在了对立面上。 一直没说话的奉谷,问刘恋:“东西准备好了么?” 刘恋的脸,有一瞬间的纠结,但马上就消失不见了。她想要回答,可是先被她的大哥,刘秀抢了话语。刘秀说道:“准备好了。” 我非常想问奉谷,他让刘恋兄妹三个准备了什么东西? 而且,刘恋不是朱茵茵的人么?为什么要帮奉谷准备东西呢? 奉谷将我放在了地上,“照顾好太娅。” 酆草回应:“一定。” 然后奉谷瞬间腾空起来……就像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演员掉了威亚以后的样子。奉谷撑着伞,伞顶着巨大的网,就这样撑起来两三米的高度。 下面,四个人用力拽着网,坚决不松手。 五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酆草拉着我,也想学奉谷的样子,将我打横抱起来,我连忙阻止了酆草,他之前抱丑暖阳的样子,实在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再说,我是谁想抱就能抱的么? 孟冰的状态也恢复了,她嫌弃的拍开酆草的手:“让开。”然后拉着我,朝网边缘走去。 他们原本是朝刘恋的方向过去的……因为这里有两个女孩子,大家已经见识到了朱茵茵的力量,所以就下意识的略过她,朝更好欺负的刘恋过去。 中间被我阻止了,他们不清楚,我可是跟刘恋亲密接触过好几次的,太清楚了! 我们还是朝朱茵茵的方向过去了。 她很厉害,我知道。可是再厉害的人,在受了重伤之后,还能保留下来几分力气呢?就是她了! 朱茵茵的状态的确非常的不好,全身多处骨折,好几处关节,以不合常理的姿势扭曲着。外露的皮肤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擦伤,脸色极度的苍白,白得跟纸似得。 她看着我们过来,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把奉谷还给我!” 我非常坚决的回应:“奉谷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封建女子的悲哀 奉谷是我的男人,是我孩子的爸爸,她有什么资格,让我把奉谷“还”给她! 难道说……我想起来了,在阴间奉谷有段单方面的婚约。刘凤儿?可是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对了,刘凤儿是生活在酆都城的鬼魂,她是不可能对朱茵茵进行换魂的。 “你到底是谁?”我再次问道。 之前,朱茵茵告诉我说她是皇后,呵呵,她这次再说她是皇后,我就说自己叫皇太后。 结果朱茵茵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迷茫:“是啊,我是谁?” 亲,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还想跟我抢奉谷? 朱茵茵的脸。扭曲着,似乎陷入到了回忆中:“我过了多少个人的人生了?所以,我究竟算是谁呢?” 等等,这话我听出来了什么滋味。 我惊讶的问她:“你这不是第一次换魂了?!” 朱茵茵抬头看着我,牙噙满了鲜血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反问我:“谁说换魂只能有一次的?”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我竟无法反驳。 可是这也太惊悚了,朱茵茵靠着不断换魂,经历了漫长人生,几乎算是不死的存在! 我问朱茵茵:“这么长的时间。是谁给你换魂的?”朱茵茵是奔着奉谷过来的,所以朱茵茵是认识奉谷,至少是生活在奉谷那个年代的人。一百多年的时候,究竟是谁一直伴着她周围,协助她换魂的? 是……刘恋的祖姑姑! 刘恋是因为她祖姑姑的托付。才来帮助朱茵茵的,所以刘恋的祖姑姑跟朱茵茵的关系非常不错,也相当清楚朱茵茵现在的状况。我猜测,刘恋的祖姑姑应该是那个协助朱茵茵的人! 别说刘恋的祖姑姑辈分这么大,肯定已经是鬼魂了。她怎么帮助朱茵茵换魂。 朱茵茵能换魂,别人就不能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可怕,究竟还有多少阴暗的东西,藏在我的身边,窥觊着我的生活,想要抢夺我的生活? 我心中感叹着这些,脚下却没有停,我离朱茵茵越来越近,朱茵茵的面容也越来越扭曲。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瞬间拿起一根像古代针灸的长针一般,往自己的胸口插去。 她这是要取心头血。 阴阳术士取心头血,不可能是为了激发自己的潜力,百分百的,是要用它喂养什么邪恶之物。 在我之前,孟冰喊了出来:“阻止她!” 我紧跟着叫道:“酆草!” 朱茵茵的动作虽然半秒不到,但她再快也比不上酆草的速度快,我都没看到酆草从我身边过去……反正等我看到酆草身影的时候,他正隔着网,抓着朱茵茵的手。 这网对鬼魂会有伤害,酆草的手像是五花肉放上了烤箱中一样,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我尝试摸了摸网,没事儿。 问旁边的孟冰:“你有刀子么?” 孟冰摇摇头,告诉我说:“没有刀子。” 反而是身后的丑暖阳,说道:“我有打火机。”他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点燃了打火机,开始凑近这个网。 烧吧,烧吧,烧个干净! 麻蛋的朱茵茵,你要取心头血。就插自己身体的胸口,插人家小萝莉的身体,算怎么回事儿! “别!”离我们最近的,壮实的刘秦喊了一句。 我朝那边看去,余光看到狠毒的刘秀嘴角,冒出了一点冷笑。 我暗道:“不好。” “别烧!”我也喊道……可等我喊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晚了。酆草点燃了这个网,顷刻之间,整个网络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上面噼里啪啦的,不断冒着紫色的雷电。 我被电了一下,心脏像是被大铁锤砸中了,直接从胸腔砸到了脚底板。 我闷哼了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怎么了?” 宝宝苏醒了? 酆草立刻掉头,一手拉住我的胳膊。一手扯住丑暖阳,往奉谷的方向走去。麻蛋,他就留下了孟冰一个女生,面对那密密麻麻的雷电? 我余光似乎看到,孟冰掏出一块破布,将自己兜头罩了住。 还好,这网上如雷电的东西,来的很快,走的也非常快。我们还没到奉谷身边,周围就恢复了正常。 不仅仅如此,那网,也消失不见了。 朱茵茵的双手,被雷电既得一片漆黑,她吐了一口血,“呵呵。奉承礼,你不信守承诺,就应该天打五雷轰!” 刘恋看了看我说道:“太娅,我虽然很喜欢你,但是这次吧,你的确应该让出来,奉谷不是你的。” 我:“……” 我说:“你们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刘恋摆摆手,“这是别人的事情,我不好插嘴。”亲,你既然觉得自己不好插嘴。那就从一开始就别说话啊! 朱茵茵双手抓着地面,拖着断了了腿,朝我们这边爬了过来。 她在爬,但是身体却没动。 没错,属于朱茵茵自己的鬼魂,出现了。 我看到,朱茵茵应该是一位,长相非常艳丽的最后封建时代的女人,梳着姑娘家的头,头发散下来,只靠着鬓角的地方,扎着两根细细的小辫子,辫子上扎着银色的头绳,分别坠着一颗白色的珠子。上身穿着葱绿色的绣花褙子,下面穿着挑线裙子。 这通身的打扮。一看就知道,在当时算中产阶级往上的。 奉谷在自己的年代,是个底层人民,哪里就能跟她扯得上关系的? 尽管我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奉谷,我想看看奉谷,是什么表情,他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奉谷的目光。落在朱茵茵的胸口的璎珞上,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奉谷立刻恢复了正常。 朱茵茵面目含仇,她全部脱离身体后。身上的衣服,也失去了颜色,全部变成了灰色。而在变成灰色之后,她挑线裙子的裙摆,出现了一抹红色。鲜红鲜红的颜色。 并且,这抹红色在扩大,没多久就来到了腰际。 奉谷将我放到他身后,他朝前迈了一步,“够了,灵蝶。” “灵蝶。”朱茵茵喃喃重复着,“对啊,我叫灵蝶,灵巧的灵,蝴蝶的蝶。我爹爹希望我在未出嫁的时候,能像蝴蝶一样,美丽可爱,自由自在,他给了我最好的东西。却……”朱茵茵,哦。不,现在要改口叫灵蝶了。 之前的朱茵茵,也就是现在的灵蝶,拖着尾音,红色蔓延到了她的腰际:“可是,我爹他却给了我最坏的男人。” 最坏的男人,是奉谷了。 我非常想用指甲掐一把奉谷,如果奉谷没有受伤,我绝对这样干了。 我忍不住问道:“奉谷,这也是你的未婚妻?”我在“未”字上,加重了音。呵呵,奉谷生前一个未婚妻,死后一个未婚妻,现在还有我这个妻子。 真是经历丰富啊! 奉谷对我摇摇头,转而对灵蝶说道:“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曾经跟我说过,世道将乱,让我将来照顾你,甚至可以娶你为妻。可我早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活着离开军队的,也就跟师父说明了,并没有同意。” 军队?师父? 奉谷在军队的过程中,只认识一个算得上是师父的人,那就是老风水先生了。 灵蝶咬牙,“我爹修书回家,让我娘写了我的庚帖!” 奉谷说道:“我没收到你的庚帖。” 灵蝶眼中的仇恨,越来越多,她突然仰天长笑了起来。一股阴风,从她身体吹起,吹扬起了她的长发,吹起了她的长裙。成为灵魂的灵蝶站了起来,她飞扬在空中:“你活着的时候,是没有收到庚帖!可是我庚帖既以送出,你又没有送回庚帖,我就不能嫁人!我生就是你们奉家的人!死就是你们奉家的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了结 古代的婚嫁制度,即使对女子非常严苛,但也没严苛到这种地步吧。 男女双方交换了庚帖之后,还要算卦,卦象合适之后,才继续走下面的程序。就算下了彩礼,也还有退婚的存在……虽然这种退婚,可能女方以后需要下嫁一些,但完全没有只单方面的过来庚帖,就算是某家的人了。 我说道:“奉谷从没看过你的庚帖,也没人知道你寄过庚帖,你……” 我后面的话语还没说出来,就被激动的灵蝶打断了:“你知道什么!只要他没还给我庚帖,那就是默认,接受了。” “可是奉谷死了啊!”我脱口而出后。立刻就后悔了,我偷偷的看了眼奉谷,发现奉谷脸色并没有变化……只是比之前,更加苍白了些,他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几乎难以忍耐。奉谷摸摸我的头发,表示没事儿,他自己说道:“虽然非常抱歉,但太娅说的对。”他也想把这个事情了结了。 灵蝶的眼睛变红了,她仇恨的,并且愤怒的说道:“我们良家女子,哪里不从一而终的,哪里有一女二嫁的?!你这是说我不贞不洁!” 我:“……” 灵蝶继续说道:“当我知道我爹去世的时候,我让家里的亲戚陪着,千里迢迢的往那边赶。想让我爹爹落叶归根。可刚走了一小半,紧接着就听说你死了,你知道那时候我心里有多痛么!我也想一死百死!” “可是我不能!”灵蝶伸出了双手,双手上的指甲,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的。只不过一会儿,已经长了两公分的长度。灵蝶现在眼角也微红了,变得妖冶起来。她说道:“我还要用这双手,将我爹运回家,我当时找人托关系,给官府要你的尸首,虽然最后没要到,但是却准许我给你守坟墓。于是我连爹爹的百日都没过,就守在了你的坟墓旁边,日日夜夜,三年的时间,片刻都没有离开!”按灵蝶的理论,她已经是奉家的媳妇儿了,所以她要为奉谷守墓。 “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你都没看到么!我等了你一年一年又一年,你不知道么!”灵蝶的双手紧攥着,长长的指甲掐进手掌里,甚至透出手掌:“我为你奉家守了墓,给你们奉家供奉香火直到今日,从来没有断过!” 话说到这里,别说奉谷脸色有些不好,就连我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但接下来,灵蝶开始将矛头指向了我:“我为你们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且没有犯下七出之过,你居然背着我。偷偷跟这个女人苟合在一起,还让她怀了贱种!” 等等,我虽然略有些同情她,可是那不代表我要做什么圣母,心甘情愿的让你骂我! 我立刻反驳道:“你说来说去。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陪着奉谷走到最后的是我!什么贱种不贱种的,你特么嘴巴放干净一些!” 灵蝶轻蔑的说:“没有媒妁之言,不是明媒正娶,也敢说自己怀的不是贱种!” 麻蛋,她一方面以奉谷大房的身份自居,一方面又说奉谷的孩子是贱种……她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说道:“地府都承认了,我怎么就不是明媒正娶了?!我告诉你,在地府的备案里,奉谷旁边妻子的名字,写的而是太娅!不是你灵蝶!” 灵蝶张嘴想要反驳,可是……我跟奉谷真的是正常流程,结下的冥婚,她又能怎么反驳? 灵蝶放弃了,她伸手要掐我的脖子。 奉谷挡在了我的前面。他说道:“灵蝶,你够了!” 灵蝶再次笑了,这次的笑容非常轻微,“好好好,你们狗男女,要在一起那就永远的在一起!”说着,她没有停止,反而加了速度,冲向了奉谷。 灵蝶是鬼魂,而且是差不多已经黑化完全的凶鬼,她的速度,是我无法跟上的。 可对奉谷来说,他是可以轻轻松松阻止,轻轻松松的避开灵蝶的攻击的。但当一切停止的时候,灵蝶的双手插进了奉谷的胸口。 奉谷胸口原本就有重伤。再加上灵蝶的这一下,雪上加霜,他身子一软,如果不是我赶紧错步扶住了他,他几乎都能跪在地面上。奉谷胸前。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他的双眼,眯在了一起,成为了猫眼。 他虚弱到一定程度,控制不住体内煞气。猫眼奉谷出现了。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说道:“呵呵呵,够了吧?你愿意守什么鬼墓,那就守,这是你的事情。可是在我的世界里,我的老婆是太娅,我的儿子也在太娅的肚子里。你要是再说太娅一句坏话,再骂一句贱种,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灵蝶嘲讽了一句:“白眼狼!狗男女!贱种!” 奉谷警告的。她还真一次性全都说出来了。 灵蝶先前说的自己良家女子三从四德,可是这古代的女子,一口一个狗男女,一口一个贱种,骂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害臊,也是让我醉醉的。 所以这漫长的时间,灵蝶换魂过好多次,却只储存了脏话么?她的思想明明还是晚清的,压根没有跟随者时间的流淌前进。她的脑子里塞满了明清时期对女人的苛刻,什么贞节牌坊,什么守望门寡。 在灵蝶骂出来后,奉谷推开了我,直接过去掐住了灵蝶的脖子。 灵蝶就算再厉害。她也是新的凶鬼,哪里能比得上奉谷!想想奉谷对待红色凶鬼杜琳琳的时候。 灵蝶挣脱不来:“你……刘秀……” 她之前那么自信,要在奉谷不同意娶她后,把我和奉谷一起弄死,就是因为,灵蝶的背后有刘秀三兄妹,她觉得自己加上刘秀三兄妹,一定能完爆我们。 可是,刘秀三兄妹,并没有像开头说的那样,为了保护灵蝶,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因为在灵蝶开始成为鬼魂后,他们就一直在一旁看戏。 刘恋听了上面的灵蝶的话语,她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我就看着刘秀踢了刘秦一脚,刘秦连忙从怀里。拿出了抽纸:“小妹不哭。” 然后开始对刘恋,百般的哄着。 刘恋对灵蝶的同情,就犹如我看电视剧,同情温柔的女二一般。 此时此刻,奉谷掐住了灵蝶,刘恋将抽纸一摔,然后对奉谷说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人家姑娘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居然就这样对人家姑娘的!要杀糟糠之妻,你还要不要脸!”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姑娘。你动手啊? 如果刘恋真的想出手,她早就有一百个鬼点子,阴死人。 奉谷抬头,阴森森的看了刘恋一眼。 刘恋丝毫不惧。说来,刘恋的字典里,有害怕这两个字么? 刘恋上前,要掰开奉谷的胳膊:“你放开!快点放开!” 猫眼奉谷冲刘恋扯了扯嘴角,然后手指用力……鬼魂不像人类,骨骼可以发出声响。所以奉谷用力,然后紧接着。灵蝶的脑袋就掉了。 他将灵蝶的脑袋踢到一边,扯过来灵蝶的身体,双手用力撕了两下,就将灵蝶的身体,撕成了好几份。 灵蝶单独的一颗脑袋。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毕竟对于鬼魂来说,损失一部分的身体,比人类截肢还要疼痛。灵蝶被分成好几份的身体,还是变得透明,开始消散。 灵蝶面容扭曲着,过来自己身体旁边,张口,将自己残缺的身体,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紧接着,灵蝶的脑袋变得模糊起来,在脑袋下面,也开始出现一个飘荡的新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扭曲的人生 刘恋看着灵蝶虚弱的样子,她在一旁,扯了张面纸,轻轻的哭泣着。 她边哭泣,边说道:“男人啊,都是好狠的心啊,灵蝶为了你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你居然还忍心伤害她。”刘恋说着,将灵蝶扶了起来,她转而对灵蝶说道:“你该死心了吧?” 灵蝶虽然实力大减,但她仍旧仇恨的对着奉谷:“我要让他死!你们上!” “啊!”刘恋眨巴眨巴眼睛,将眼眶中的眼泪全部挤出来,她惊讶的指指自己:“你说,让我上?” 灵蝶说道:“你们刘家……”她话没说完,刘恋就又说道:“可是我好害怕。” 刘恋像是个纯洁的少女一般。一手抵在自己胸前,露出惊恐的表情来:“他太厉害了,我肯定打不过他的!我……我不敢过去。” 我:“……” 这演技,也是没的说了。 我抬头问奉谷说道:“你有承受莫名的香火供奉么?” 如果奉谷知道有人在供奉他的话,他肯定会过去查看的,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始终不知道灵蝶以他未婚妻的身份生活着。 猫眼奉谷摇摇头:“呵呵,她说她纯洁善良,一心为了我。你还真信了?” 我有点懵。 猫眼奉谷拍拍我的头,说道:“你这个样子,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说着,他转而看向了灵蝶说道:“你以灵蝶的身体活着的时候,是以为自己是在为我守墓吧?以为供奉的是我吧?这个没错。可是呢,你没几年,就知道了,自己是被当初的人骗了,那里压根不是我的坟墓!然后你做了什么。要不要我说出来呢?” 灵蝶抬头眼神依旧带有仇恨,但却多了一丝的慌乱。 猫眼奉谷接着说道:“然后你越想越气愤,在一个晚上,你自己背着铁锹,将那个墓挖了个干干净净。那个坟不是我的,却是害死我的皇家风水先生,王羽幺子的坟墓。呵呵,王羽真的是千算万算,在这里却算错了,他故意让人骗你,让你去给他的死儿子守墓,想让你孤独一生的,结果他没想到,你居然把他死儿子的墓扒了。” 灵蝶忍不住道:“不,你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猫眼奉谷继续说道“你扒了坟墓之后,是不是发现了一本阴阳秘书?灵蝶啊灵蝶,师父不让你学习阴阳,怕你遇到危险,他想让你安安稳稳,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可是你违背了师父的意愿,从小开始,偷偷读阴阳书籍,一直从未间断。所以当发现这本阴阳秘术的时候,你毫不犹豫的钻入了里面,然后发现了五行逆天。让人脱离轮回,成为不死的存在。这换魂,就是你刚开始修行五行逆天的第一步吧?” “你读了阴阳秘术,所以王羽那老狗,后来发现你扒了他儿子的坟。也不能拿你怎么着。更可笑的是你和那老狗,居然因为阴阳秘书,狼狈为奸,苟合在了一起。” 等等,这一段话里的信息量好大。 之前灵蝶的话语,真真假假,居然还隐藏了这么多。 灵蝶摇摇头:“不!我答应跟王羽在一起,只是权宜之计。我如果不答应他的话,他会立刻杀了我的。”说着,灵蝶眼中的仇恨消失了,她扑了过来,说道:“我从来不承认他是我的男人,我的夫君是你,奉谷!也只可能是你啊!” 猫眼奉谷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笑容。 灵蝶说道:“后来我知道坟墓是假的后。逢年过节,我还有给你们奉家,烧纸点香!一年又一年,从没有间断过!” 她像是发泄般的说道:“我苟延残喘,就是为了你们家这点香火,就是为了再次见到你啊!” 猫眼奉谷说道:“你跟王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全家,被王羽做了死局不能到阴间投胎转世么?所以你烧的所有东西,我们奉家……一分一毫都不会收到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奉谷咬着牙说出来的。 “这……”灵蝶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猫眼奉谷耻笑道:“别说你不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才活着的么?那为什么,你明明就在王羽身边,却没发现这么重要的信息呢?” 最后,猫眼奉谷瞥了灵蝶一眼,然后撑起阴阳伞,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说道:“别偷偷摸摸的,出来吧。” 出来?谁? 就在奉谷声音落地后,周围的树后,残破的墙体后面,出现了好多人。这些人,还穿着统一的服饰,黑色的,领口绣着银边。在胸前还用银线绣了个小小的盘龙。 猫眼奉谷说道:“老不死的王羽,你还没死呢?” 王羽?晚清时候,皇家风水先生王羽么? 我扫了一眼黑色衣服的那群人,然后目光锁定在了最前面的一个人身上,从外貌上来看,他大约才三十岁的年纪,头发松松的挽着,用一根木簪固定子啊脑后。 打扮的很复古,而且一脸的正义。 可我知道,王羽这个人。绝对跟正义没有半点的关系! 他可是黑心逼迫那么多贫穷人家的孩子,盗墓葬送性命的人啊!他可是下达命令,杀死奉谷亲人以及奉谷伙伴亲人的人啊! 在奉谷说出话后,王羽淡淡扫了一眼:“我人生中的败笔,成为凶鬼的奉谷,有你祸害众生,我怎么能死?” 猫眼奉谷说道:“这一百多年,你维持这副面貌,也杀死了不少人吧?” 王羽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为了阳世的稳定,他们是死得其所的。” 我只想说一句:麻蛋。真是大写的不要脸。 灵蝶看到王羽,眼中露出一丝恐惧,她说道:“你……你怎么……过来了?” 王羽连看灵蝶都没有,他说道:“你以为你私底下做的这些动作,我都不知道么?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能折腾到什么地步而已。”王羽的言语中,自带着一种“吾为王者,汝为蝼蚁”的优越感。他略微叹息一声,说道:“结果,你也就这样罢了。灵蝶。过来吧。” 灵蝶立刻像小媳妇似得,朝王羽走了过去。 中间,刘恋用手拦了一下,很认真的跟灵蝶说道:“别过去。” 灵蝶却像没听到一般,丝毫的迟疑都没有,依旧向王羽走了过去。灵蝶在王羽的脚边,跪了下去,然后头伏地:“灵蝶瞒着君主,私自对奉谷出手,灵蝶甘愿受罚。” 王羽点头:“愿意受罚就好。” 然后。在众人意外中,王羽手指轻轻一弹,一颗主子直接穿过了灵蝶的身体。 灵蝶刚刚直起身子,想要抬起头,立刻摔落在了地上。 她望着天空问:“为什么?” 王羽淡淡的说道:“你目的不纯。我是要杀凶鬼。为还世间太平的。你却心中还对凶鬼,有眷恋,如果不是凶鬼嫌弃你,你早就到凶鬼身边了。这样的人,我不需要。” 他不需要的。就要杀死。 灵蝶的身上在冒气黑气,她喃喃说道:“刚才的,你听到了啊。”如果她知道王羽一直都在,一直听着所有的话语,她是不会朝王羽走来的。 灵蝶扭头,朝奉谷看过来:“你知道,却不阻拦我。” 王羽弹出来的珠子,落在我不远的地方,我将它捡起来,看了看。发现是一颗佛珠。 孟冰过来,也瞥了一眼说道:“被开光过的佛珠,灵蝶没救了。” 是的,灵蝶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烈,她在消散之前,只说了一句:“我就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也是奉谷的妻子。” 多大的执念? 可这执念,有几分是从她真心实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控 是该说灵蝶是个聪明的人呢,还是该说她有心理问题呢? 如果灵蝶真的对奉谷有那么强的执念,几十年的时间,灵蝶作为懂阴阳的人,为什么没有联系上奉谷?况且,奉谷中间还强行打开阴门,想要让自己的家人投胎转世,闹出大的动静! 她是故意忽略,还是置若罔闻? 灵蝶是直到奉谷身边有了我,心里才在意起来。想起来自己给奉谷寄过庚帖的!灵蝶为自己曾经的付出,感到不平,凭什么奉谷身边,能有别的女人?她没去找奉谷,奉谷就应该一直孤单一个人! 所以,灵蝶要弄死我,要杀掉我这个所谓的第三者插足的人! 不是她多爱奉谷,而是奉谷是她的! 就像一个物品一样,刻上了她的印章,她不玩,别人也不可以珍惜。 但灵蝶可不承认自己是有这样思想的人,她的内心里,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美化了,她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让自己的行动看起来非常合理。让她自己的心舒服一些。而灵蝶在对自己多次的心理暗示后,她自己个儿完完全全的相信了,她所作的一切,包括在王羽之下“苟延残喘”,包括换魂害人性命,都是为了奉谷,都是为了不让奉家断了香火。 灵蝶完全认可自己,是在不断的付出,从没得到过回报。 也因此,她会憎恨奉谷: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在外面找别的女人!这句话,灵蝶不仅说过,而且多次表达了这个意思。 可是,灵蝶能将自己塑造很纯良,将过错都推给别人,给她这个借口的,偏偏是她的爹爹……老风水先生。是老风水先生单方面让灵蝶娘亲,寄过来庚帖的。 老风水先生,或许能预料未来的一些走向,他想把家里的宝贝,交给奉谷。 他以为,自己能够撑到,将庚帖亲手交给奉谷。 可是,最终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灵蝶死了。 我的目光从灵蝶消失的地方移开,转而看向王羽……对于王羽而言,刚才不是跟随他上百年的人死了,那只不过是路边的一棵小草干枯了罢了,真的没有带给他一点的涟漪。 王羽对着奉谷说道:“你自裁,我能饶过你女人一命。” 猫眼奉谷眯着眼睛,呵呵一笑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是越来越自信了。”同时他打了个响指,“三、二、一!” 在刚念到“一”的时候,远处轰的一声响,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了起来。 猫眼奉谷微笑着:“成功!” 王羽转头,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正常人的情绪,他凝重的说道:“你把那里炸了?” 猫眼奉谷点头,无所谓的说道:“是的,炸了个干干净净。”他在说话的时候。背在身后的手,颤抖了一下。我不动声色的抓住了奉谷的手,奉谷紧紧的攥住了……现在面对王羽,他不得不掩藏伤口带给他的疼痛。 王羽说道:“果然是凶鬼,丝毫不顾伦理道德,居然炸了自己家族的坟墓。” 我现在对王羽,简直是一万点的恶心。 什么伦理道德?他做了死局,不让亡者投胎,这就是对的? 不过,那么大的爆炸哪里来的炸药?等等,我似乎想到了,刚走阴路出来的时候,奉谷就问刘恋,东西是不是准备好了,刘恋回答。是的。 所以炸药这种违禁的东西,是刘恋准备的! 再想想,就知道因果关系了。 奉谷堂开业当天,刘恋找奉谷下过五百万的单子,当时只给了四十万的定金,还有四百六十万的余款,一直没有给过来。刘恋她是,拿这些炸药抵债了?! 我敬刘恋是条汉子,居然连炸药都能弄来,可是。她就没想过,万一有人举报了有警察叔叔过来了怎么办? 奉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差不到他头上,但,刘恋是提供炸药的人,蛛丝马迹还是能找到她身上的! 麻蛋,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过话说回来,是谁点燃的炸药?我环顾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酆草消失了。 酆草……才来到阳世。就干了件大事。 王羽用伦理道德压制奉谷,奉谷却承认的说:“是啊,没办法,我是凶鬼。凶鬼什么事儿都能做的出来,炸了自己家族的坟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说这些的时候,奉谷用手指,在我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去”字。然后奉谷一推我,直接扑向了王羽。 这就……开战了。 我只看了一眼。立刻朝爆炸的方向跑去。 路过刘恋兄妹三个人的时候,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先是刘恋说道:“祖姑姑让我们保护的灵蝶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秦说道:“能怎么办?等着被祖姑姑骂一顿就好了呗。” 刘恋锤了刘秦一下子:“二哥你真蠢,我当然知道会被祖姑姑骂了。我问的是。我们现在、此时此刻应该怎么办?” 刘秦摸了摸自己被刘恋砸中的胸口,憨憨的笑着,一脸宠溺的对刘恋说道:“妹妹你说怎么办?” 刘恋不说话,抬头看了大哥刘秀一眼。 刘秀张嘴说了一个字:“杀。” 刘恋赞同的拍拍手,她非常的兴奋的说道:“大哥所言甚是。” 刘秀点点头。妹控般的拍拍刘恋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想这样干。故意不说出来,偏偏等着我说出来。” 刘恋笑笑:“哪里哪里,大哥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三兄妹中相较比较老实。也比较正常的刘秦,一直在状况外,他迷惑的说道:“杀?你们说要杀什么?” 刘恋又锤了刘秦的胸口一下子,说道:“当然杀那些黑衣服的人了,他们杀了我们要保护的灵蝶。明显是看不起我们刘家,一定要把他们杀干净!” 刘秦“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小妹说的,总是有道理的。” 然后,刘恋他们三个。就朝那些黑衣人,冲了过去。 我肚子里还有宝宝在,所以跑步的速度不是很快,当我听完这段话的时候,脚下被绊了一下。差点都要摔倒了。亲,你们两个当哥哥的,即使再宠妹妹刘恋,也要有个度好不好!不要这么无下限好不好! 还有,你们压根没有认真保护灵蝶,却在灵蝶死后,要很认真的报复杀死灵蝶的仇人,是怎么一回事儿! 刘恋他们三个人的想法,就是个谜,怎么猜都猜不到! 不过刘恋他们这样做,对我而言,是非常欣喜的,因为奉谷不再是孤单一个人,对付王羽和他培养起来的黑衣人势力了。 丑暖阳和孟冰,本来在我后面跑着的,他们很快追上了我。 孟冰拉着我:“太娅,快一些,你家奉谷可能撑不了太长时间。” 我有些疑惑,着是制定好的计划,孟冰也知道? 我问孟冰:“怎么回事儿?” 孟冰告诉我说:“你在医院昏迷的那段时间。奉谷将事情都调查清楚了。表面上是灵蝶三番五次的要害死你,实际上,王羽也是默默支持的。所以你家奉谷,就干脆将计就计,将王羽引了出来。他在那里拖住王羽,还有大部分的人,我们过去,破掉被炸药炸得残破的死局,引他的家人投胎转世。” 计划赶不上变化。怎么改了这么多? 我问道:“那我宝宝呢?”奉谷之前不是说过,宝宝对于解救他的家人,是有关键性作用的么? 孟冰似乎不知道,她疑惑的问我:“什么宝宝?” 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我已经在尽力跑了,自己都喘着气说不出来话,孟冰还嫌弃我慢,问我:“你能不能快一点?” 我再次摇摇头,然后咬牙说道:“你们先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熟悉且陌生的鬼魂 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单独走路,会非常的危险。可是,如果我不跟孟冰分开的话,我们在这里僵持着,孟冰他们是无法配合酆草破掉死局的,那边奉谷撑得越久,也就越……所以我只能赌一下。 孟冰非常不赞同我这样做,她拉着我又跑了一段路,可是我怀着宝宝。真的没办法快起来。 最后无奈,孟冰交给了我两张符篆,叮嘱我一定要注意安全,之后离开了我的视野。 孟冰和丑暖阳在的时候,我有一万个雄心壮志,也并不觉得周围的环境怎么恐怖。但等他们走了,我环顾四周,才觉得周围怎么那么的阴森。 此时,我在一座时候山的上坡处,我需要翻过这个并不是非常高大的石头山,到达另一面的山脚下。 夕阳西斜,阳光洒在石头山上,照射出来一个个黑黢黢的影子。 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只听见远处战斗的揪心声音,我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稍微缩了缩脖子,开始慢慢的向上爬去。山路不陡,只是需要格外当心,因为有一些石头是活动的,如果把这个不稳定的石头,当做靠山的话,很可能从半山腰摔下去。 我知道自己最大的任务,就是不要添乱,所以走的非常的小心。 等翻过山头,居高临下的看到山脚下炸出来的大坑。边沿上,有孟冰和丑暖阳正在忙碌着。酆草毕竟是酆都城的少主,离得这么远,居然能感应到我的存才,抬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看到熟悉的人,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刚才是想多了,手里的两张符篆,也能省省了。 我手插进衣兜里,想要将符篆放进去,突然:“女人。”是宝宝的声音么?这么近。 我一转身,发现奉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我疑惑的问道:“王羽呢?怎么这么快?” 王羽可是立志要为民除害,坚决要杀死奉谷的啊!他曾经是晚清的皇家风水师,实力肯定不俗,奉谷跟他的战斗应该很艰难,不应该这么早就结束的啊! 奉谷虚弱的摇摇头,说道:“出了一点意外,具体什么一会儿再说,我们先下去。” 我点头,说:“好。” 说着,我主动扶住了奉谷,扶着他往石头山下走着。 我一边小心翼翼的前进,一边问奉谷道:“你还好么?” 奉谷摇摇头。 我上下看了看奉谷,发现他胸口的伤痕,已经不见了。但是整个身体的透明度。却下降了许多……鬼魂就是这样,受到伤害后,他们可以把能量均摊下来,覆盖住伤口。 走着走着,奉谷总是想把我往一旁带的时候。我有了一丝的疑惑:“怎么往那边走?” 奉谷说道:“你是人,所以你看不到,这路上有一些禁忌,我必须绕开。” 我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句,开始主动配合他,绕开一些所谓的我看不到的禁忌。我的步伐,渐渐的像灌了铅似得,开始沉重起来。 我顿住了脚步,看着奉谷的身影:“奉谷。” 奉谷转身:“嗯?” 我跟奉谷说:“我好累。” 奉谷迎着夕阳,告诉我说:“马上就要到了。” 我默默后退了一步,问:“你是谁?”我走的慢了,落在奉谷的身后,看着他走路的身姿,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跟我记忆中的奉谷。相差很远。 所以我就捏着符篆,试探一下。 试探的结果,清晰的展示在我的面前,他不是我的奉谷! 我的奉谷,在我累的时候,绝对不会如此冷淡! 所以,他是谁?前方是什么,为什么要带我过去,他有什么阴谋?我心中有一个猜测,他应该是王羽的人。 可是这个奉谷就迎着阳光站着。一句话不说,在我决定自己转身跑掉的时候,他的手抓住了我羽绒服的领子,将我提了起来。 我看到,这个奉谷的脸上。犹如一条条蜈蚣般的黑色筋络,在不断的蠕动着。 他的身上,散发着大量的黑色煞气。 我连忙屏住呼吸……这种煞气,对正常的人,是致命的。 他身上的煞气蔓延开来,在距离他身体十公分处,转为了暗红色,然后暗红色在扩展,越往外越是鲜艳。在我面前,鲜艳的红色。凝聚成一丝一缕,犹如鲜血倾倒在玻璃上一般,看着非常的渗人。 我不想面对这个,于是我将手里的符篆拍到他的胳膊上:“五雷符!” 这五雷符,是比较霸道的攻击符篆。因为会给鬼魂造成无法恢复的伤害,所以之前从来没有用过。 当五雷符接触到假冒奉谷的时候,我听到“砰”的一声,就犹如下雨打雷的声音般,在我的耳边炸开。假冒奉谷的整个手臂。都被炸飞了! 血腥的场景,配合血腥的氛围,还真是要命! 更加要命的是,假冒奉谷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就犹如人类,被切断了痛觉神经一样!或者说,像是一个玩具木偶,完全没有思想,只遵循指令在做事情。他不是人? 就这片刻犹豫的时间,我已经被猩红的雾气,给包围住了……出不去了。 隔着朦胧的血雾,我看到无数的身影。 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他们穿着晚清时候劳动人命的衣服,犹如一个个的木偶般排排站立着,笔挺笔挺的。 在我出现在他们面前以后,他们似乎被按下了开关,立刻恢复了行动力。 其中一个穿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衫儿,头发全部盘起来,一缕发丝都没有落下来的妇女,冲了过来:“端儿,你怎么了?”她没留意,上半身跟下半身就分家了。 这妇女,死的时候是被腰斩的。 她的脚步往前迈了一米,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又转回来,跟自己的上身对接上,才继续跑了过来。 假冒奉谷看到妇女后,他指指我开口说道:“娘,她打我。”这冷傲的假冒奉谷,为什么瞬间换了画风,变成了低龄儿童? 妇女立刻拉着假冒奉谷,站直了身子,问道:“这位姑娘,是你打的我家端儿么?” 这让我怎么说? 面对这么多。死状凄惨的鬼魂,我只能解释道:“那个,是他假扮成我老公的脸,带着我往这边走,越走越偏。我察觉到他不是我的老公。就转身想走,结果他拉着我,死活不让我走。这荒郊野外的,我一个女生,真的怕出什么意外。所以就……对不起,非常的对不起。” 妇女说话有条有理的样子,看样子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我解释完以后,赶紧道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妇女阴沉着脸说道:“所以,是你伤害我的家端儿的。” 我看事态不好,立刻反驳道:“是他先骗我的!后来又不让我走,还想害我!” 妇女冷哼了一声:“我家端儿会骗人?!”她脸上写满了我在说谎,我的解释她一个字儿都不相信。在后面的众多鬼魂。紧跟着妇女,也相同的冷哼了一声。 麻蛋!看着像是讲理的,也是个不讲理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手里还有一张五雷符,立刻朝身后拍了过去。这红色的烟雾覆盖的面积并不大,我只要能移动一两步,就能出去的。 五雷符响了,同时我的胳膊,被一双长满皱纹的黑指甲的手,给抓住了。 “当着我们的面,还打我们奉家的人,真是太嚣张了。” 紧跟着“哇”的一声大哭……五雷符的烟雾散去,我看到假冒奉谷,正扑进妇女的怀里,大声的哭着。他的另一个手臂,也消失不见了。 我:“……” 刚才我真的是随意扔出来五雷符的,我真的没有故意朝假冒奉谷扔去。 假冒奉谷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娘、娘、娘,我没有手了,我不能跟小蚂蚁玩了。” 亲,这不是重点好不好,你接二连三的被五雷符砸到,你就不感觉到疼痛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奉谷的家人 假冒奉谷说的话语,让我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正常。 当然,现在我不是关心他是不是正常的情况,我被一个老婆婆抓住了。老婆婆眼睛掉在外面,满脸的血迹,滴答滴答的往下淌着,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陷入了我的肉里。 疼,又疼又麻。 我挣脱了一下。没有挣脱开来,我问:“奉家?你们是……”对了,山脚下,酆草他们就在破死局,所以这些鬼魂,全部都是奉谷的家人了? 可是我话没说完,老婆婆就扭着我的胳膊,打断了我的话语:“把她带进去。” 同时,又过来一个壮年,拽着我的领子。就往后拖。 我都不知道,这一天的时间,我被多少人给拽过领子了!实在是烦人! 我一手护着肚子,一手张牙舞爪的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拉着假冒奉谷……哦,不,是端儿,我猜测这个端儿,全名应该叫奉端。后来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误,假冒奉谷的确叫奉端。拉着奉端的妇人,凑到我跟前来,对我阴森森的说道:“当然是要带回到我们的家里做客,呵呵,当然是永久的。” 他们的家里,那是坟墓! 还要我永久的做客……还没等酆草他们破掉死局,我是不是就被奉谷的家人,给玩死了?! 我打了个寒颤,再次开口:“等等……” 我的话又被打断了,拖着我的老婆婆说道:“我们家好久没来客人了。”她扭头对妇人说道:“仔细看看,这姑娘细皮嫩肉的,可以配给我们家端儿,给我们奉家传承香火。” 我去,这老婆婆,繁殖癌么? 可是好像,这不是重点! 因为拉着奉端的妇人,上下打量了下我,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她有点顾虑的说道:“可是娘,这个小姑娘,似乎已经怀孕了。” 老婆婆不耐烦的说了两个字:“打了。”她说教般的对妇人说道:“好久没有见到人类了,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别管那么多,遇到了,就是我们端儿的。” 强盗逻辑。 老婆婆略有深意的说道:“而且,你没看出来,这娃怀的孩子不正常么?” 妇人再次上下打量着我,然后似乎有点惊讶的说道:“是啊!这……这不是正常的孩子,这是……” 老婆婆说:“鬼胎。” 妇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也有了别样的滋味。我觉得,妇人似乎是有些狂热了。妇人松开了奉端,双手搓着,说道:“鬼胎,鬼胎。娘。我们有救了。” 老婆婆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他们自顾自的说了这么多,在分配我的使用权,但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快要气死我了,还要打掉我的宝宝?! 这什么奉端,长得跟奉谷极其相似,应该是奉谷的亲生兄弟! 麻蛋,这是乱伦啊! 我气得不行,可是脖子被勒得紧,张嘴就是咳嗽。没有多长时间,脚下的地面一软,我的视线就成了黑色。等再次有光亮的时候,我出现在一个有五间房子的堂屋中,中间三间是客厅,左边一间里屋。右边也是一间里屋。 但,这个堂屋跟阳世中常见的堂屋不一样,没有门,也没有窗户。 在本该是门的地方,摆了一张八仙桌。两边各两把椅子,上面坐了老婆婆,和刚才没有出现在人群中的一位老爷爷。 两边站了各式各样的鬼魂,正在看着中间跌坐在地上的我……一到这个屋子中,我就被人推倒在地上了。 我连忙举手,说道:“我……”好歹让我说出来宝宝的爹是谁啊,你们不能这么胡来,打掉我和奉谷的孩子,让我跟他的小叔子在一起!这算什么事儿! 我第三次的说话,再次被打断了。 老爷爷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我觉得非常的害怕。老爷爷问:“这是怎么回事?” 妇人抓着假冒奉谷出来了,她眼眶红着,说道:“外面出了事儿,媳妇儿就和大家出去看一看,结果一会儿没看住端儿,端儿就遇到了这位姑娘。然后……然后,这位姑娘就将端儿打成这个样子了。” 奉端失去的胳膊,还没有恢复过来。 老爷爷看了看,然后问我:“你为何要伤害我们家端儿!” 我:“……” 又是这一句看似很讲理的话语,可是我已经不再相信他们了。于是在他们允许我说话的时候,我抓紧时间立刻说道:“你们不能打掉我的宝宝,他爹是……” 注意,这真的不是演习。 我自己都闹不明白,为什么。我每次说话,都要被打断。 老爷爷拄着拐杖,用力的敲了地面一下,“我不要知道你孩子的爹是谁,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打伤我家端儿!” 我真的放弃了,我不要再尝试解释了。 我再次坐回到地面上,然后有气无力的,将前因后果解释出来。但是,以奉家的尿性来说。他们很可能无视我所说的前因,只注意后果! 但我心里,还是有个隐隐的希望,希望老爷爷和妇女以及老婆婆的套路不同。 老爷爷听我说完以后,然后拧着眉,问奉端:“端儿,你为什么要去找这位姑娘,说那些话语,并且将她带过来?” 奉端本来一直干着嗓子哽咽着,听到老爷爷的话语后,立刻停止了声音,他似乎对老爷爷有些惧怕。 奉端绞着手指头,说道:“我刚出去,就碰到一位大哥哥,是大哥哥告诉我说,见到一位藏了娃娃的姐姐,这样说的话,会得到很多娃娃跟我玩。” 老爷爷继续问:“他都教你说了些什么?” 假冒奉谷将在石头山上,见到我后所说的话语,全部都说了一遍。 老爷爷听完后,用拐杖再次砸了地面一下,非常愤恨的说道:“中计了,应该是王羽的人!奸诈!” 老婆婆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她刚才没有细问,所以并不知道,除了我外,还有一个不是他们家庭的人,存在于这个事件当中。 老婆婆问:“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爷爷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外面的动静,肯定是奉谷弄出来来。奉谷……奉谷想炸了这座山,救我们出去。” 老婆婆眼神中,也有难过:“我们家奉谷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一旁的妇人更夸张,她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想要擦掉眼泪似得。可是没有眼泪的她,却越擦越觉得不干净,她干脆双手捂住了眼睛:“我的儿子!” 我去。原来她是奉谷的妈妈! 那也就是说,她……是我的婆婆,宝宝的奶奶了?! 一直抓着我的壮汉拍了拍妇人的后背,说道:“奉谷一定会没事儿的。”别告诉我说,他是奉谷的爸爸,我未来的公公? 我听他们说话,心里也挺难过的,于是我情不自禁的说道:“奉谷没事儿,他正在想办法救你们。” 话音落周围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 妇人很夸张,她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臂,然后问道:“你认识奉谷?” 我点点头,张嘴……妇人又把话头抢过去了,她急切的又问:“奉谷现在怎么样,胖了没有?瘦了没有?” 亲,鬼魂压根不能吃东西,对于奉谷来说,所谓的胖瘦,只在一念之间,他完全可以随意改变形态的。但,可怜天下父母心,做母亲的,一百多年没见过自己的孩子,脱口说出了“活着”时候的关心话语。 我避过了妇人的话语,安慰她说道:“奉谷这一次,一定可以救你们出来的!” 妇人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我不用他来救我,我只要我的儿子,快点投胎转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宝宝要出生 总感觉奉谷的家人,有种浓烈的悲情,奉谷已经在努力救他们了,他们就不能期待一下么?为什么一点希望都没有? 上面的老爷爷用拐杖敲了地面一下,说道:“好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你们去把人家姑娘,从哪里带来的,还送到哪里去。”还是当家的老爷子,比较明事理。 老婆婆第一个反对的:“不行!” 妇女第二个反对的:“爹,不行!”说着,她将奉端拉到老爷爷的面前,说道:“爹,我不投胎转世也就算了,可是这孩子一直在这种地儿。以后心智只会越来越迷失,到最后……他……”妇女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原来奉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啊! 老爷爷叹了口气说道:“那是他命不好,投胎到了我们家。这女娃子,人家阳寿未尽。你们把人家拉到这里来,是作孽啊!” 妇人立刻反驳:“她来到这里来,那是她命不好!”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老爷爷也没办法反驳,他只能摆出当家人的身份。说道:“我说了,让你们把人家姑娘送回去,你们就赶紧把人家送回去。我们奉家,行的端做得正,从来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噤若寒蝉。 本来还抬头,也跟着劝老爷子的奉家人,在老爷爷说了这话以后,再不敢出声。 空间内,只剩下了妇人幽幽的啜泣声。 在他们议论我的去留的时候,宝宝突然踢了我的肚子一下,“你又跑到了哪里?” 我轻轻的说道:“你老家。” 宝宝:“嗯?”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我已经在努力抑制自己的生长了,你还跑阴气这么浓郁的地方!” 他是要疯了吧?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再忍一下。喏,这些都是你的长辈,快,打一声招呼。”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控制自己的声音,所以正处于诡异气氛的奉家人,都听到了。他们一脸无语的的看着我,心中大概想着,这个姑娘估计脑袋有病吧,现在是什么场合,难道不是应该害怕么?居然还要自己没出世的孩子打招呼! 在肚子里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打什么招呼! 宝宝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然后在我扬起手,作势要打他的时候,说道:“爷爷奶奶,大叔大伯,婶婶姑姑,大家好。” 我还是弹了他的脑门一下。 他在我肚子里的这段时间,我差不多已经能感觉出来,他的头在哪里,他的后背在哪里……尽管打他的时候。我也在痛着,可是我就是想弹他脑门一下。 我说道:“认真打招呼。”孩子的礼貌,一定要从小开始培养的。 宝宝又将打招呼的话语说了一遍。 周围的一圈鬼魂,已经完全石化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上面的老婆婆说道:“姑娘。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同时,她有一丝慌乱,说道:“姑娘,你别这样啊!你……你你,我们这就送你回去!” 老爷爷拄着拐杖,要往里屋走:“真是造孽啊!” 我上前了几步,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只顾着让宝宝跟他们打招呼了,却完全忘了介绍自己。于是我搓了搓手上的冷汗,非常紧张的说道:“那个,我是太娅,目前家中只有我一个,我住在……”说了半截,觉得自己重点不对,于是干脆利索的说道:“我是奉谷的老婆。我叫太娅。” “奉谷的老婆!”异口同声的声音。 我点点头,说出来我是奉谷的老婆后,有了点羞涩,手心里全是汗水。我也不知道第一次见古代的长辈要行什么礼,就胡乱的模仿古装电视剧中的女子。胡乱做了个万福:“那个初次见面,爷爷好。” 然后依次,“奶奶好。” 揪过我领子的壮汉:“爸爸好。” 妇人:“妈,您好。” 我猜测出来的长辈叫了一圈了,然后朝四周不知道的人,统一的说道:“那个,大家好。”最后才对奉端喊道:“小叔子,好。” 大家:“……”统一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老婆婆,也就是奉谷的奶奶,我的奶奶,她的眼睛本来就在外面凸着的,现在一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而且好巧不巧的。就掉在了我的脚下。 我很想尖叫的跳开……即使我经历过很多恐怖事情了,但是对这种,从本能上还会害怕好不好。 我咬着牙,压抑住自己尖叫的欲望,然后将眼睛捡起来,递给奶奶:“奶奶,您的眼睛。” 奶奶完全木然的状态,失去了任何的反应能力。 我又说了一遍,奶奶才把自己的眼睛,给拿过去装上了。 奶奶:“真的……” 婆婆:“是奉谷的媳妇儿?”我虽然喊婆婆是妈,但是真的让我私下,还喊妈妈,总是有种羞耻感,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这是我和奉谷的孩子。” 一屋子鬼魂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肚子上。奶奶先一步过来,然后伸出颤抖的手,覆在我的肚子上:“奉谷的孩子,我们奉家的孩子!” 奶奶扭头,冲爷爷说道:“老头子,你听到了没有,这是我们奉家的孩子!” 爷爷的动作,也一直像被定格了一样。当奶奶冲他说话后,才淡定的说了句:“嗯。”仔细看,却能看到爷爷的抓着拐杖的手,在不停的颤动着,他的眼眶,也泛起了红晕。 爷爷,只是在装作镇定罢了。 奶奶说道:“我们,有救了。” 爷爷附和道:“我们奉家,终于走出这个牢笼了。” 一时之间,这个屋子的鬼魂,再次被按下了“开始”的按钮,他们全部用手掩着面,屋子里全是呜呜的哭声。非常像低廉成本的恐怖电影中,特别假的女鬼的哭声一样。 但这些,不是假的,是非常真实的。 爷爷镇定的,让奶奶带着我,熟悉一下家里的人。 于是奶奶拉着我的手,跟这一屋子的人,依次见了面,行了礼……奶奶还打趣我说,我刚才行礼的时候,手弄反了。还跟我说。那礼是大户人家弄的,奉家才不讲究那些。 所以在面对叔叔婶婶的时候,我就只在称呼后面,加了一个“好”字。 奉谷家,也算是个大家庭。 爷爷和奶奶。共有六个子女,其中三个女儿,三个儿子。女儿就不说了,不在被晚清所杀害的名单中,单单爷爷的三个儿子。其中奉谷的爸爸是老大,下面两个是叔叔。 奉谷原本不是家中长子的,只是因为长子早夭,时隔九年,才有了奉谷。奉端比奉谷小一岁半。 因为奉谷出生的晚,所以虽然是家里的长子之子,但是两个叔叔,就有四个儿子,要比奉谷大的……奉谷反而在奉家,排行老五。 当奉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四个堂兄,膝下已经各自有了各自的孩子,比奉谷年龄小些的两个堂弟,在奉谷参军期间。也相继结婚生子……这么多的人口,想想被杀死时候的场景,我真的从心底里涌出抑郁。 特别是在最后,跟奉谷两个堂弟的孩子打招呼的时候,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一个一岁出头的孩子,两个就犹如被撕碎了的布娃娃,又重新沾在了一起似的,全身上下全是裂痕。 抱着婴儿的小媳妇儿,我感觉她看着我的目光很复杂,似乎是带了一些仇恨。 我还没有看清楚,宝宝突然对我大声吼道:“我受不乐了,阴气太浓郁了,我要出生了。”他要加强自己语言的可信度:“真的,真的真的忍不了了,我要出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家里的怨恨 宝宝说自己要出生,我有点懵了,只来得及说出来两个字:“不要!” 王羽让奉端将我拐到这里来,还不定是打的什么主意呢?这样危险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宝宝降临这个世界。 况且,我还没有准备好,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啊!奉谷又不在我身边,我……我实在是很害怕!万一……如果我来不及见奉谷最后一面呢? 慌乱中,我不断重复着:“等等、不要。” 婆婆不明所以,说道:“这女人生孩子,那是片刻都等不得的。”同时劝我说道:“你奶奶啊,曾经是村里的接生婆呢,你就放心……” 我的肚子突然疼了一下,就像是肚子里有一双手,在攥着我的内脏。使劲的捏。 跟姨妈来的时候,疼痛差不多,但要比姨妈来的时候更疼三两倍。 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婆婆在旁边,连忙扶住了我。奶奶上前两步,用手碰了碰我的肚子,说道:“不好,孙媳妇儿真的要生了。” 奶奶对婆婆说道:“你先扶着她,不要乱动。” 婆婆问:“娘,这时候不是该让她躺下么?” 奶奶没有理婆婆,转身回去,对爷爷问道:“你说说,这可怎么办?” 爷爷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奶奶说道:“还能怎么办,开祖祠。” “祖祠?爹!” “爷爷!” 一直没有没有说话的叔叔。还有奉谷的堂兄弟,不约而同的上前了几步,同时对爷爷劝道:“这孩子还没生下来,都没入族谱,怎么能开祖祠?” 婶婶和我的妯娌,也纷纷附和道:“是啊,哪里有孩子名字没定下来的,就开祖祠的?” 离得我最近的,那个抱着七个月婴儿的堂弟媳妇儿,幽幽的说道:“这一没媒妁之言,二没堂兄的亲口描述,空口白牙的,说是我们奉家的人,就是我们奉家的人了?万一这肚子里的,是别人……” 奶奶怒斥:“秀玲,闭嘴!” 我虽然在痛着,但因为阵痛才刚开始,相比较后面的疼痛而言,还是比较轻的,所以这些话语,我稍稍分心,就听得一清二楚。 阵痛结束,我抬头看了眼叫秀玲的堂弟媳妇儿。 她皮肤略黑,眉毛修得细细的,一双吊梢眼,薄薄的暗玫红色嘴唇。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候,也是非常注意容颜的人。 怀里的被拼接的孩子,呆愣愣的……原本鬼魂是越小,越凶。 可这不满一岁的小婴儿。反倒不像是鬼魂,一点凶煞之气都没有,这么久了,也没见动一下。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对我有仇恨,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她了!等等,我刚来这边,得罪她的机会,真的是微乎其微,难道说,是奉谷在的时候,曾经跟她有过过节?这也不对。秀玲是堂弟媳妇,奉谷是她丈夫的哥哥,以晚清的道德观念,他们不会产生什么交集的,所以能有什么仇恨?! 在奶奶出声后,秀玲闭嘴了。 可是她虽然闭嘴了,可我身上,同时增加了几束探究的目光。 奶奶说:“我相信……”我几乎能猜到。奶奶要说的是,她相信我,相信我肚子里的宝宝是奉谷的。 可是,奶奶说出这句话后,只是以长辈身份对晚辈的压制罢了?所有人的心里。都会不以为然:奶奶也一直呆在这里,从没有出去过的,她怎么能知道我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奉谷的? 所以趁着又一阵阵痛的间隙,我抬头,冲那个叫秀玲的堂弟媳妇笑了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宝宝是别人的孩子?你可以为你这种肆意的猜想,负责任么?” 叫秀玲的堂弟媳妇儿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抬起头,对上了我的视线。立即,她又扭头不再看我。秀玲抿着嘴,从薄薄的嘴唇中,吐出来:“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 话音刚落,“啪!”的一巴掌,落在了秀玲的脸上。 我是脑海中,曾经冒出个年头,要打秀玲一耳光的,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那样做,于是我就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大人的欲望。 打她的,是一直在她身后的男人,应该是她的老公。 秀玲捂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自己老公,说道:“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秀玲的老公打完耳光后,同样的,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在秀玲问出来话语后,他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那是你大嫂,你不要无理取闹了。”虽然在极力控制。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秀玲红着眼睛,抱着孩子,立刻逼近自己老公:“我无理取闹?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奉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给了你这个窝囊废!” 奉祥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将秀玲拥入怀中。 秀玲死命的推开奉祥,尖声叫着:“你个窝囊废,不要碰我!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虚伪的一家子!”她将破布般的婴儿,扔给奉祥。后退了几步说道:“不就是一个奉谷么?当初如果把他逐出家门,我们上上下下,二十口人的性命,不就保全了下来,何苦到这种地方,日夜受到煎熬?何苦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被挨千刀的王羽砍成肉酱!” “闭嘴!”奉祥大声吼道。 秀玲才不会听奉祥的话语,她要将一百多年,没人敢提起的话。全部说出来!她要将自己,闷了许久的怨恨,全部都发泄出来! 秀玲说道:“为了他一个人,为什么要赔上我们的性命!他是奉家的人,难道你不是了?还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了?!呵呵,还有你们一个个。”秀玲指了指在场的大部分的鬼魂:“有这种想法,觉得爷爷奶奶不公平的,还有很多吧?亏得你们能忍到现在!还为了奉谷的孩子,憋着气,闷着声。装聋作哑,等着他们开祖祠!你们虚伪不虚伪!”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了秀玲的脸上。 这次出手的,同样是奉祥。 奉祥的脸色无比的难看,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秀玲说道:“你再乱七八糟的说一些,我就把你休了,逐出家门!” 秀玲挑了挑眉,说道:“那我求之不得。” 奉祥听了这句话,原本难看的脸。瞬间变得灰败起来,他干涸着嗓子说:“你……你……”在“你”字儿是什么,奉祥却说不出来。 秀玲转身,面朝大家,对在场的所有奉家人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前几天,王羽大人联系上了我。你们要是觉得不公,觉得自己死的怨,或者是受够了这个地方,可以跟着我走。王羽大人答应我了,只要跟着离开奉家的,一定可以保证你们投胎转世!” 这才几分钟的事情,这个堂屋内的气氛,就陡然降至到了零点。 婆婆和公公。虽然作为父辈的大哥大嫂,本应该第一时间出面平息这件事的,但是他们同时又是奉谷的父母,是这次事件爆发出来的主要因由,所以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甚至,婆婆停了秀玲的一些列指责,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几个人,让婆婆起来,婆婆红着眼眶摇摇头,哽咽着艰难的说道:“是我们家奉谷,对不起……对不起大家……” “老大家的,说什么的!”奶奶发话了。 爷爷奶奶,已经重新落座到了八仙桌旁……只是奶奶将椅子,让给了我,让我坐在上面。奶奶说完话后,站到一边,扭着脸看着乌黑的墙壁,说道:“老头子,这事儿我不管了,你看着该怎么办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都是奉谷的错? 爷爷双手扶住拐杖,眼神显得有些落寞,他开口说道:“老大家的,你先站起来,这事儿不怨奉谷,更不怨你。” 秀玲立刻冷笑着说道:“怎么不怨她?奉谷是她的儿子!奉谷做错了事情,害的大家到了这步田地,都是她小时候,没有教育好的缘故!” “孙媳妇儿,闭嘴!”爷爷怒斥着。 秀玲还想要顶嘴,但是在奉家也呆了一百多年,爷爷作为当家人的余威还在,她张了张嘴,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爷爷问道:“还有谁,有这种想法的。觉得是奉谷害的你们大家的,全部都说出来。” “爹,我们没有!” “爷爷!”好多人同时摇头。 但,可以明显的看得出来,还有好多人。低着头没有出声……这些人,无论是否完全赞同秀玲的理论,他们心里实际上或多或少的,都存着不满。 爷爷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没有人说,那我就说了。你们一个个,在抱怨之前,先想想,在奉谷参军之前,咱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送过来学武的孩子。都是穷人家的,束修能有多少?一大家子,指望这个吃饭,有了上顿没有下顿的,一年都穿不上一件新衣裳。奉谷参军之后呢,他每个月,都把自己领到的钱,托人捎回来,补贴家用。你们有谁没吃过他卖命换来的粮食?有谁敢说,自己没用过他卖命换来的衣裳?” 又是一波阵痛结束,我长呼出一口气。 我刚才就是肚子再难受,都死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一滴的声音。我想要看看,究竟有多少怯懦的人,将自己死亡的原因归咎到奉谷身上的? 当年的事情能怨奉谷?奉谷又不是预言家,他哪里知道自己被重新编排以后,是要去盗墓的?他哪里知道,自己盗墓出来,家人是要被杀个干净的?晚清就算是再支离破碎,那也是一个国/家! 害死他们的,不是奉谷,是晚清! 是腐败的晚清,无能的晚清,是残暴的晚清! 为什么,不去怨恨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偏偏怨恨奉谷?是因为奉谷就在身边,触手可及,怨恨他比较切合实际?还是因为,心中仅仅不平,大家都在这里。为什么他一个人,偏偏在外面! 奶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还可以么?” 我点点头:“可以。” 就算再疼,我都可以。 身体上的疼痛,比不了我心里对奉谷的心疼,我还想看看在场的奉家人中。有多少是没有转移怨恨的?奉谷生前为他们所做的努力,死后为他们呕心沥血,所做的种种,究竟值不值得。 秀玲说道:“是,我吃过他的米,穿过他的衣,可这能抵得上我的命么?能抵得上我孩子的命么?!” 爷爷揉了揉太阳穴,压抑着怒火说道:“你们是谁杀的!” 秀玲愣了愣。 爷爷只说了一个字:“清!”然后又看着秀玲问:“是谁下令的?”这一次,没等秀玲说话,爷爷又说道:“王羽!” “可是……” 爷爷打断了秀玲的话语:“奉谷、你、我、我们大家,是被王羽和清害死的!你怨什么奉谷?奉谷做错了什么?你说。” 秀玲低着头,没说话。 许久,她抬起头,说道:“他做错的,就是没在军队里死掉!他做错的。就是在我们死后,应该积蓄力量,将大/清毁灭,而不应该去以卵碰石,害的我们被囚禁在这里?!” 这逻辑。也是醉了。 简直就跟女生晚上被猥琐后,不去制裁猥琐的人,反而怪罪女生晚上出去一样。 秀玲的话落地后,转身就走。有些意志坚定,没有在长久的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变得心理脆弱,很容易被人洗脑的人,他们按捺不住,攥着拳头,想要给秀玲一下子。 爷爷挥了挥手。阻止了大家,“让她走。” 秀玲的身影,很快来到了那面没有屋门的墙壁,她从衣兜里,拿出来一个晶莹的玉佩,夹在手心里。 “秀玲姐,等等!” 身后有人喊住了秀玲……是那个跟秀玲站在一起的,有个一岁多孩子的媳妇儿。她将孩子随手给了身旁的人,然后一路跑着过去,拉住了秀玲的手:“秀玲姐,我跟你一起走!” “你!” 这媳妇儿回头,看着熟悉的一张张面孔,咬了咬嘴唇说道:“大家对不起,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想出去看看,见见阳光,感受下阳光晒到身上暖暖的感觉。” 亲,你是鬼魂,你是不可以晒阳光的。 但是,立刻有人附和她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个姑娘,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应该是奉谷的堂妹。 她追上秀玲,一路非常认同的点着头说道:“对,我就想看看阳光!哪怕就算是,让我摸到阳光后,立刻死了我也愿意!” “囡儿!” “娘,对不起,没办法陪着您了。还有大嫂……”这姑娘,看向了我。她对我说道:“我不怨恨奉谷哥哥。我真的,只是想再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别去,奉谷……马上就来……救你们了!”疼得我倒抽了两口冷气。 小名叫囡儿的摇摇头:“虽然我很想期待奉谷哥哥救我出去,可是上一次也是这样的。”明显的,她非常的不相信,奉谷这一次,能够成功。 说着,她跪下来,朝自己的父母,磕了几个头。她的妈妈。想过来抓住她,可是被她的爸爸给拦住了。 秀玲问:“还有没有人要过来,一起走?” 又零零散散的过去了三个人,于是加上秀玲总共六个人。他们在秀玲的带领下,穿过了堂屋的墙壁,消失在了这个屋子里。 囡儿的爸爸终于松开了拉着自家媳妇的手,囡儿的妈妈立刻冲到了那边墙跟前,她用力拍着墙壁,“囡儿,你回来!你不能那么傻。你不能做傻事儿!” 墙壁,跟阳世中的差不多,非常坚硬,她再用力,也不可能推倒整个墙壁的。 而已经消失的囡儿,也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不可能再回头了。 婆婆跌坐在地上,颓然的说道:“对不起大家!” 奉端在一旁,拍了拍婆婆的肩膀,说道:“娘。我饿了,我想吃小蚂蚁。”他的世界,似乎只有蚂蚁。 婆婆将奉端一把拉进怀里,抱着他,低声的啜泣着。 “大哥大嫂。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们,也从来没有怨恨过奉谷。” “是啊,爹说的对,奉谷没有做错!” “对,怎么能怪我们家奉谷呢?” 大家纷纷出言安慰着。 两个婶婶,一左一右的将婆婆从地上掺了起来,大婶婶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小儿媳妇魔怔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小婶婶性子比较直一些,她直言道:“我刚死的那会儿,曾经跟侄儿媳妇想的一样。除了恨王羽,恨清朝,还恨着奉谷。可是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啊,我知道了,咱们家奉谷那段日子,过的比这恐怖千百倍了!咱们在地底下,还有相互认识的人,能够说说话,奉谷跟着那些不认识的人,去了地底下送死,提心吊胆的,能跟谁说得上话?” “他受了那么多苦,也不容易,真不能怪他。仔细说来,如果真要怪的话,就要怪咱爹。” 说着,小婶婶扯了扯嘴角,笑着看着爷爷。 大婶婶撞了撞小婶婶:“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婶婶呵呵一笑:“当初让奉谷参军的意见,是我家那口子提出来的。但是,却是爹年拍板决定的,您说,不怪您,怪谁?谁让您当初就没拦着呢?” 她这么一说,低沉到零下的气氛,瞬间被拉到了零下。 我扯了扯嘴角,也跟着想笑,可是突然感觉身子下面有点凉,同时听得“哗啦啦”的声音,犹如水在流淌似得。 等等,这里怎么可能有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宝宝出生 等我感觉脚边湿湿的时候,才察觉到,自己是羊水破了。 就算是在网络上,看到过无数个关于生命的视频,或者是无数人在论坛上讨论过,生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当真的降临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还是指有一个字的感受……懵。 我还有种莫名的不好意思,奶奶似乎察觉到了,身形挡在了我的面前。 爷爷面色非常的慎重:“开祖祠。”掷地有声。 经历过刚才的混乱,此时此刻,再没有人反驳了。叔婶们统一点头:“好。开祖祠。”下面的人都是孙子辈,爹娘都同意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然后爷爷和奶奶,率先一步朝右边的里屋走了过去。 婆婆掺着我,紧跟在其后。 只是阵痛让我无法迈步子,整个人都想揪着衣服,大喊大叫出来。还好,婶子们帮了一把,算是半抬着我,将我拉进了里面的屋子中。 这个里屋中,有一土炕,而在原本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特别大的桌子……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牌位! 婆婆扶着我将我放到炕上,叮嘱着我道:“这些都是实物,不要乱动。”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放心吧,有我在的。”说着。奶奶在炕边坐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块布料,给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可是这布料,因为悠久的时间,已经非常的苏了,稍稍一用力,就会出现一个大洞。 疼痛越来越剧烈。我渐渐忍不了,开始控制不住的发出点生意。 甚至在最疼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要去地府报道的时候,双手乱抓着东西,总是想抓住点什么,能减轻我的疼痛。 只是,抓到了土炕上铺着的草席,草席变成了一团渣渣。抓到了土炕上的木质边沿,咔擦一声,它就断了。抓到了一床破被子,手指戳里面,就跟戳进烂豆腐里面似得,说不出来的触感。 阵痛的间隙内,我在心里喊着:“宝宝、宝宝。” 我希望它能给予我回应,告诉我,它在做什么,或者能不能在疼痛来临之前,给我个预告? 可是宝宝,始终都没声音,我才想起来,宝宝在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片刻,是没有意识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陷入了原始的混沌的状态,一切都依着本能在行动。 酆草根,对了,酆草根。 即使我不知道酆草根正确的使用方法是什么,我也想将它拿出来,万一奶奶见多识广,认识呢? 可是突然压低的空气,压得我呼吸不上来,周围冰冰冷冷的,仿若我被放入到了冰库里面一样。这是宝宝开始不控制的,吸收周围的阴气吧?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我无法将酆草根从贴身内衣兜里,将它拿出来。 而就在大量阴气聚拢的时候。我的阵痛,却开始返璞归真起来,渐渐的频率迟缓,并且疼痛的指数也是直线下降。等我能控制住自己,不呼喊出声的时候,扭头看到。爷爷跪在了那些牌位前面,嘴里念叨着什么东西,五体投地,紧贴着地面。 突然,一只枯骨的手,从地面上伸出来,贯穿了爷爷的身体。 我看着这一幕,瞬间炸毛了,想要坐起来。 奶奶按着我说道:“没事儿,那是老头子弟弟的身体。老头子的弟弟早夭,不能葬进祖坟中……嗳,奉家注重传承,必须按着规矩办事儿。你看这一屋子的牌位,都是他们家的祖先,我早年被嫁到奉家的时候,一进奉家的里屋,也被吓了一跳,后来这慢慢的就习惯了。” 我沙哑着声音问:“为什么?”为什么我生宝宝。要来祖祠? 奶奶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笑容,她告诉我说:“老头子的弟弟,不满十岁,就被葬到了石头山的路旁。那时候老头子已经十九岁了,可怜他的小弟弟。于是就自己找了个木板,刻了个小木牌藏在屋子里,每次给先人祭祀,他都偷偷的,给他的弟弟上点东西。以为老头子的弟弟,多多少少,从没断过供奉,所以缠在老头子的周围,一直没有投胎。直到我们死了,才知道他的存在……而老头子的弟弟,居然把自己的身体,从石头上搬到了屋子的旁边。这里被做了死局。我们出不去,投不了胎,老头子的弟弟自然也走不了。” “刚开始,老头子的弟弟还出来过,拉着老头子多方尝试,可后来跟奉谷联手尝试。失败后,老头子的弟弟就陷入了沉睡中。现在,只能将他唤醒,让他来阻隔你周围的阴气……不然,你会死的。”看来奶奶也清楚,鬼胎出生的代价。不过,奶奶为了不让我紧张,还竖起手指冲我嘘了一声:“这件事儿,除了你爷爷和我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一直都以为,老头子的弟弟。是奉家的守护神。老头子不愿意将自己年轻时候犯傻,做出来的事情,让别的人知道,你可要保守秘密哦。” 我能说什么,只能点头了。 这件事儿,奉谷都蛮得我死死的,从来没听他提到过,他还有个二爷! 我偷偷瞄了一眼爷爷,这人嘛无论成年后多么靠谱,年轻的时候,都要干一些犯傻的事情! 奉谷的爷爷,居然自己做小木牌供奉自己的弟弟。从而导致死去的弟弟,缠着他死活不肯去投胎转世。想想我小时候,貌似也只用爸爸吸烟的银纸,叠过元宝,烧过。 奶奶有这个保证,让我松了一口气。 同时。我将酆草根拿出来,递给奶奶问她知道这怎么用么?奶奶不知道。我也只能仍旧将酆草根贴身放着了。 现在我的身体,压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肚子有些胀胀的,像是被吹起了气球一样,而我也感觉好困,好想睡觉。骷髅完全从地面出来了,咔擦咔擦的,一米出头的骷髅,朝我走了过来。 它每走一步,我周围压抑的空气,就减少一分。 太舒服了,我眯着眼睛,想要睡觉……可是怎么感觉,眼皮都不用费力,就自己耷拉下来了? 我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睡觉,于是想用手撑开双眼,只是在我的手。触摸到脸,触摸到眼睛的时候,完全僵住了。我的脸……变得粗糙起来。我慌忙用双手,自己抚摸了下自己的眼睛,自己嘴巴周围,发现现在自己的皮肤状态。就像是四十多岁的阿姨一样! 我的心怦怦跳,不知不觉之间,我的生气就被抽走了这么多! “来……来……了……”机械般的声音,从骷髅身上发出。 爷爷点头,然后走出了屋子。 奶奶用身子挡住了骷髅,然后将我的衣服给拖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我知道,宝宝就要出生了。我前所未有的恐惧,又前所未有的镇定,我拉住了奶奶的手,对奶奶叮嘱道:“如果我死了,奶奶。麻烦你告诉宝宝,我是爱他的。还有,告诉奉谷,记得去酆都城内找我。” 奶奶愣了愣,也没点头答应,她只安慰我道:“会没事儿的。” 我摇摇头,笑了笑,我自己身体的状态,我自己清楚。 我还没收回笑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走了一半……有人将我的身体,一切为二。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脑子瞬间混沌了。等在恢复意识意识的时候,我的脚边,已经出现了个白白嫩嫩的婴儿,他闭着眼睛,正在睡觉的样子。只是身上残留着一些羊水,湿漉漉的,还冒着热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死而复生? 宝宝出生了。 我感觉自己的时间,真的到了,即使我再想坚持,也不可能比得过死神。 这一个月折腾了好几次的身体啊,已经破烂不堪,撑不住了。 奶奶显然是有感觉的,她用手拍了骷髅一下子:“你怎么这么不中用!”她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骷髅身上的啊! 骷髅反驳了一句:“我……我……” “我”字是什么,我听不到了,耳朵似乎是失聪了。 奶奶顾不得刚出生的宝宝。迅速给我用被子,擦了下身子,然后给我穿好衣服。她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她抱着宝宝,冲出了屋子。 我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喊住奶奶,想要跟她说:好歹,让我再看宝宝一眼啊! 我还没看它什么长相呢?是长得像我,还是长得像奉谷? 从私心来说,我希望宝宝能长得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假如宝宝长得像我,我就会有种优越感。我就可以跟奉谷炫耀,看,我的基因可是很强大的。 奉谷。奉谷现在在干什么呢? 奉谷会如何处置我冰冷的身体?是会将我立刻埋葬了,还是按传统的停够灵后,再将我埋葬了?又或者会将我直接火化了呢? 我希望奉谷是将我火化了,毕竟现在的我这么的丑! 皱纹,已经遍布满脸了吧? 这沟沟壑壑的皱纹。在我变成鬼魂后,是不是也会跟随者我? 那奉谷带着宝宝来见我的时候,会不会不喊我妈妈,直接喊我奶奶了呢? 我想了很多很多。 越想,也就越不能坦然面对死亡。 我还不想死啊! 我多么想让宝宝,在我的臂弯里,慢慢慢慢的增加体重。我多么想跟宝宝,手拉手,一起去幼儿园,他做学生,我做老师,当他不乖犯错的时候,我可以任性的脱了他的裤子,打他的屁股。我甚至还想,看宝宝青涩的学习如何爱别人! 可是,这些我做不到了。 即使再不甘心,我也做不到了。 我的眼睛也看不到东西了。眼前黑黢黢的,一片寂静,只有我存在于这个世间……我虽然阳寿未尽,可是我生气已经用完了,身体是自然死亡的,所以跟寿终正寝的滋味,差不多吧。 走了。 再见。 很久很久,我二十七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如此漫长的时间,等我感觉到自己身体被攥住的时候,意识刚刚恢复。一点光亮,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太娅,不要走。” 好熟悉的声音。 我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奉谷。 他低头,轻轻的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太娅,我不会放手的!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手的!” 傻啊。我恨他做什么? “奉谷!住手!”这是酆草的声音么? 紧我面前的光亮增大,我看清了周遭的一切……我还在奉谷家里屋的床上躺着,紧挨着奉谷的是孟冰,但是她抿着嘴,一句话都没有说。远处正跟一群乱七八糟鬼魂战斗的,是酆草。 我问:“你来了。” 奉谷将我从床上抱起来,他说道:“我来了。” 酆草又一次回头,:“奉谷,她已经死了!你真的不能那样做!” 我死了?对啊,刚才死亡的感觉那么清晰,我的确是死了。但是为什么我现在,又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呢?我眼睛的余光,扫到了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的胸口处,贴了一张符篆。 怎么说我也算是入门级的阴阳术士。当然能发现这张符篆的不同。 它,绝对不是孟冰和丑暖阳画出来的! 我看了奉谷的手一眼,果然,他的手套不见了,他的手掌已经焦黑一片! 奉谷再次以鬼魂的身躯。为我画了符篆……而这符篆,是强行固魂用的,是湘西赶尸一族符篆的变异! 所以,我没有被奉谷救过来。我只是死亡了,然后被奉谷用符篆。强行将鬼魂固定在自己的身体内罢了。可是这个符篆,不可能是永久性的! 我能再活一天?两天? 但,现在能看到奉谷,真的是太好了。 “哼!凶鬼就是凶鬼!生老病死,乃天之所意,你居然强留鬼魂在世间,不入轮回,有违天意!”王羽出现在了门口,完全无视酆草,义正言辞的说着。 我只想回他一句:麻蛋,即使劳资只能存在一天,劳资也愿意!怎么了,干你何事! 王羽说完奉谷,将目光再转移向酆草,说道:“酆都城维持阴间鬼魂秩序之所在。汝身为酆都城城主之子,竟然纵容他人,无视阴阳法则,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哼!” 酆草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可也没说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了,艰难的吐出一句:“关你P事!” 王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他甩了一下袖子:“不知好歹!”我耸耸肩膀,又说了两个字:“渣渣!” 王羽:“……”若不是有酆草挡着,他估计直接过来,将我鬼魂抽出来。让我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了吧?不过,在我骂了王羽之后,原本没有窗户的屋子,突然出现个窗户……外面天是亮的,有阳光。 一个黑衣人,急匆匆的过来,“君主,阵法被破。” 王羽不可思议的问:“什么?怎么回事!” 黑衣人说道:“是鬼胎。”鬼胎能自由行走阴阳两界,撕裂阴阳两界的壁垒。所以对于鬼胎而言,他撕裂阵法弄出的这个封闭空间也是轻松容易的。 况且,在这之前,酆草还用炸药炸了这块地方,让死局处于动荡状态。不是很坚固稳定。 王羽反问:“鬼胎不是已经死了?” 黑衣人被问的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慌忙跪了下来,不断的磕头,说道:“小人不知。” 王羽说道。“你去通知黑一,让他们别管奉家的鬼魂,先去把鬼胎弄死!”得了令,这黑衣人步履匆匆的跑了。 等等,宝宝怎么就死了? 我想要问奉谷。奉谷轻轻的在我耳边说道:“那小子没事儿,你不用担心。”而后,他抱着我,一步步逼近王羽。奉谷跟王羽,四目相对。 奉谷活着的时候。他们曾经远距离战斗过,算是奉谷小胜。 奉谷死之后,王羽一直压制着奉谷,虐了奉谷一百多年。 这一次,他们再次面对面对上了。 孟冰在旁边伸手。要接过我去,结果奉谷摇了摇头,避开了孟冰伸出的手。我能感觉到,奉谷对我的感情……他要抱着我,此生再也不撒手! 王羽斜着扯了扯嘴角,猛然露出个邪魅的笑容:“你这是在轻蔑我。”他不都一直是一副义愤填膺指责奉谷的样子么? 奉谷回答:“嗯。” 王羽出手,奉谷也出手。 但,这边奉谷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还有酆草,两个人对上了王羽! 而孟冰和丑暖阳,则对上了剩下的黑衣人。 人多,显得场面非常的混乱,再加上奉谷速度又非常的快,所以我压根看不清都有什么动作,谁站在上风。谁又站在下风。眼前所有的东西,就跟坐云霄飞车看到的景色一样,一晃而过,太快了! 等双方停手的时候,我看到。屋子里的黑衣人,已经躺了一地。 孟冰和丑暖阳毕竟是人类,出手小心一些,不会真的直接出手要了人性命,可是奉谷家被伤害了一百多年的家人不会!他们出手,就是想要黑衣人死的! 还有骷髅和……宝宝,两个行走的推人机! 宝宝正被骷髅抱在了怀里,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四周。 他皮肤白白嫩嫩的,犹如黑色珠子般的黑眼仁,显得那么的亮,鼻子小小的,嘴唇也红红的,看着那么的可爱。 明明刚出生,脖颈已经十分硬朗,能够支撑三分之一身体大小的脑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纯爱(大结局) 在我看宝宝的时候,宝宝也朝我看了过来,他张了张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宝宝似乎刚刚发现自己不能说话的事实,他撇了撇嘴,然后下巴轻轻的扬起,四十五度角望天。 我想笑,可是肌肉不受控制。 “小心!”孟冰刚放倒完一个人,立刻冲我这边大声叫道。 宝宝傲娇的目光也变了,他非常焦急,手上瞬间浮现出一大团的黑雾。 但宝宝周围都是阴物和黑衣人,他赶不过来的……我余光看到,秀玲他们六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偷偷从窗户溜了进来。秀玲大喊:“我要杀了你!”然后直愣愣的朝奉谷和酆草中间扑了过来。 她身后的五个鬼魂,紧跟着,也扑了过来。 现实版的,人肉炸弹。 秀玲是有意识的。她是剩余五个鬼魂的引路人,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而跟随秀玲的五个鬼魂,则已经被打伤了鬼魂,失去了自主意识。 奉谷的反应非常的快,想躲闪离开人肉炸弹的包围,但却被秀玲抱住了。 紧接着,五个失去意识的鬼魂,全部被迫自爆,“砰!砰砰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只来得及伸出胳膊,挡了一下。 爆炸结束后,我胸口很疼,似乎肋骨断了。 抬头,酆草灰头土脸的,而奉谷代替我承受了大部分的爆炸,他胸口的伤口更加大了,但奉谷丝毫不在意,他低头喊了一声:“太娅!” 我抬头,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我……”我想跟他说,我还好,可是无奈,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远处的奉祥举起攥紧的拳头:“休了。” 奉谷单膝跪在了地上,喘着粗气,眼眶似乎泛着红,他咬牙说:“你不再是奉家的人!” 而后他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秀玲。秀玲在爆炸结束后,身体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她坚信,只要完成任务回到王羽身边,她一定能走上人生巅峰,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所以她张牙舞爪的:“君主!君主,救救我!” 王羽管她么? 答案是否。 并且,王羽用行动展示了,什么叫表面正义,实际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在奉谷抓住了秀玲的时候,王羽先一步。手直接抓进了秀玲的身体。这期间,王羽的双手手指,犹如披上了坚硬的金属盔甲,锋利无比。 王羽的手指穿过秀玲的身体,抓向了奉谷的身体。 奉谷顷刻之间,改“抓”为“推”,将秀玲推向了王羽,借着力道,抱着我往后退了一些,才将将躲开了王羽的手。 但王羽的手,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处理……他的手,擦过了奉谷的胸膛和我的侧腰一点,我感觉自己的侧腰,就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火辣辣的。 我现在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尚且这种感觉,更何况奉谷和秀玲。 奉谷闷哼了一声,他抱着我的手微微缩进。 而直接被王羽抓进胸膛的秀玲,她在王羽抽离出手后,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只来得及说一句:“我不要死……”然后就以王羽抓伤的地方为中心,像玻璃碎掉一样,瞬间支离破碎。 奉祥忍不住喊了一句:“秀玲!”紧接着,他哭喊道:“王羽,你个王八蛋,劳资要杀了你!” 周围都是黑衣人,奉祥是不可能过来的。 王羽只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冷哼一下,再次冲了过来。 酆草先一步迎了上去,奉谷也想过去,可刚迈出一步,就摇摇晃晃的,支撑不住想要摔倒。 只酆草一个人……他在阳世的实力,被削减了好多倍,是无法拦住王羽的。才片刻的功夫,王羽已经抓住了酆草,酆草大喊大叫着,什么有种杀了他云云。 如果酆草不是酆都城的少主,恐怕不用他开口,王羽都会杀了酆草的。 可酆草就是酆草,王羽只能将酆草打晕在一旁,然后伸手抓向了奉谷……奉谷这时候真的没战斗力,怎么办?!眼看着就要抓到了,我咬牙,挺身怀抱住了奉谷的脖子,将自己的后背露出给王羽。 我想的很简单,反正我已经死了,即使被王羽抓到,也只不过不能在自己身体里呆着,真的成为鬼魂罢了。 但是奉谷不一样,他如果被王羽抓住了,真的会跟秀玲一样,烟消云散。 稍微权衡一下。就会发现,我挺身而出是相当划算的。 我抱住了奉谷的脖颈,闭着眼睛,等待焦灼的如被硫酸泼了的疼痛。可是一秒、两秒、三秒、都没有,怎么回事儿?难道我动作迟了,奉谷还是被王羽抓了? 我立刻回头……我看到,王羽瞪大的眼睛。 我看到,王羽嘴边鲜红的鲜血。 他的胸口处,插了一把刀! 而握着刀的手。却是我怎么都想不到的,刘恋! 我上了石头山以后,就再也没见到刘恋了,以为她早就看完热闹回去了。谁能想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王羽的黑衣大军中,装作已经挺尸的模样,一直在我们身边,直到王羽以为自己有十分的把握能杀得了奉谷,趁他放松的时候,突袭了他! 刘恋捅王羽的刀子,不是普通刀子,而是三棱刀,她咬牙,旋转了一下刀柄,这三棱刀,便在王羽的体内,给他造成了大面积的伤害。 王羽忍不住,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液喷了出来。 血液大多数溅到了刘恋身上,少部分,溅到了我的身上。奇怪的是,对这个血液,我丝毫不感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放松……王羽死了,我们就都得救了。 王羽:“呵呵……呵呵……” 奉谷从酆草手里,抽出来阴阳伞,捅进了王羽的右胸口。 王羽的笑容在他脸上凝固。他的身子,像后倒去。 同时,刘恋的身子也向后倒去。 刘恋砸在了奉谷身上,奉谷支撑不住,抱着我一起倒在了地上。我拼劲了全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奉谷已经闭上了眼睛,我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我带着哭声说道:“你给我醒过来!” 奉谷没有睁开眼睛。 我又扇了奉谷一耳光。奉谷还是没有醒来。 我突然感觉很绝望,结果就是这样?奉家的人得到了解救,我死了,奉谷也死了?那……我的孩子,我的宝宝要怎么办?我眼睛涩涩的,想要掉下来眼泪,可我毕竟不是人了,再不可能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 “别打了……他死不了……都要被你打死了……真……真疼……” 周遭都是声音,偏偏这句话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理智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我仔细看了看奉谷,发现他虽然闭上了眼睛,身体半透明状,身上的伤口也非常的骇人,但是奉谷没有要消散的迹象。 奉谷真的不会死。 我得出这么个结论后,所有的精气神全部被抽光了。 我也想闭上眼睛,可我朝发声的地方看了一眼,就崩溃了。 刚才说话的是刘恋,她现在正被同样穿着黑衣的刘秀和刘秦,一左一右的护着。因为,刘恋的肚子上,有四个,直径约一厘米的伤口,正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 刘恋见我在看她的伤口,她扯了扯嘴角笑道:“被那狗娘养的王羽,给抓到了。麻蛋,还真疼!” 刚才刘恋用刀子捅王羽的时候,王羽也抓到了她! 王羽的手所能造成的伤害,我可是亲身体会过的,堪比被火烤过的刀子! 刘恋还笑,她这是一命对一命啊! 我嘶哑着嗓子,冲她吼道:“什么事情天马行空,你就办什么事情!他算什么东西,值得你拿性命去拼!” 刘恋还笑着:“不拼不行啊。我不拼的话,你家奉谷就死了。你家奉谷死了的话,你肯定会伤心难过,肯定会痛不欲生。到时候我会非常心疼的。” 我立刻回道:“痛不欲生个鬼,我已经死了,你没发现么!” 刘恋这才将目光放到我的胸前,看到了那张符篆,她说道:“哦,你果然已经死了。”说完了,她脸上的笑容增大了,她放肆的笑着:“哈哈哈!你死了也好,到了酆都城,我还能追求你,还有机会将你抢过来!” 刘恋的笑容戛然而止,她原本伸向我的手,突然耷拉下来。 同时,她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我都要疯了,伸手朝刘恋抓去……她说喜欢我,我一直当一个笑话,认为她是戏言,说说罢了。我真的想不到。有一天,她会为了我而死,会甘愿丢掉性命! 这,就是所谓的纯爱? 我虽然不爱刘恋,可是我真的……喜欢她! “刘恋!”我叫着,朝刘恋那边爬去,我想抓住她的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也只能就这么一次! 刘秀却一把将刘恋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他的脸依旧是那样,仿若抱着的只是熟睡的刘恋一样。刘秀抱着刘恋,往前走了一步,顿住,回头,他对我说道:“刘恋的祖姑姑,是刘凤儿。” 刘凤儿是刘恋的祖姑姑。 所以是刘凤儿,让刘恋他们保护灵蝶,协助灵蝶的。 这一切都明朗了。又能怎么样? 我的眼前再次一片黑暗……我再失去意识前,还在想,以后真的只能在空中飘来飘去,做一个阿飘了。 可是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我脑子一片混沌,肚子咕噜咕噜的响,我顺从自己活了二十七年的生物本能,下床,吸着拖鞋。来到厨房,炖上汤锅,倒上水,打开火。 然后打着哈欠,从橱柜里拿了一包方便面,撕开来,等水开了,扔进汤锅里。 期间,我几次拍着头。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东西。 等方便面煮好了,我端上茶几,准备吹着吃的时候,突然一直不用的次卧的屋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小娃娃,在地上爬着朝我过来了,嘴里“咿咿呀呀”的,不时的有泡泡吐出来。 我挑起的面条,一根根从筷子上滑落。重新回到了碗里,汤汁溅到了我的胳膊上,疼! 我傻傻的说:“我家多了个婴儿,我是该打110,还是应该打119?” 仔细想了一下,似乎两个都不应该打。那么,我是应该打社会保障福利园?全称是这个?等等,我没有电话,我还得百度一下。才能知道。 我从沙发上摸出来手机,认真的开始了搜索。 而宝宝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爬到了我的跟前,他伸手就抓住了碗,我连忙大喊:“不能动!”方便面刚出锅的,烫着了怎么办? 晚了,宝宝已经将手伸进了碗里,在我目瞪口呆中,捞出一根面条。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吸溜着吃着。 我想这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我抱着手机,回卧室,准备重新打开一次。 刚踏进卧室的门,我脑子似乎被重重打了一下似得,记忆的彩蛋破碎,往事如潮水般的一幕幕涌现出来。我们和王羽战斗着,王羽死了,奉谷重伤,刘恋死了,紧接着我昏迷了。 就是这个顺序。 所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样了?我是怎么回到了家里?我……我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还能摸到实物,还能感觉到饥饿?奉谷,奉谷呢? 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我犹如被安了弹簧一般,瞬间掉头朝门口看去。在我的期待中,我看着奉谷戴着帽子,提着菜篮子,进来了。 他冲吃方便面的宝宝说道:“你怎么又不看你妈妈,自己煮着东西吃?!” 宝宝从比他脸还大的碗中抬起头,咿咿呀呀的说着,胖乎乎的小手沾着面条朝我这边指了过来。奉谷顺着宝宝的手指,看到了我,他手中的篮子掉在了地上,他干巴巴的喊了两个字:“太娅。” 我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扑向了奉谷:“奉谷!” 奉谷紧紧的将我拥抱住,亲吻着我脖颈,他说道:“你醒了,真好。” 我用手擦着一直掉怎么都停不下来的眼泪,哽咽着问他:“我这是怎么……”话没说完,我抬手擦眼泪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奉谷的帽子,结果看到,奉谷的头发全部变白了! 我推开奉谷。仔细打量着他……先前没察觉到,他怎么变老了许多? 我指着奉谷:“你……” 奉谷摇摇头说刚开始说没事儿,身体只是透支太多,恢复不过来了。可是我恢复了人的正常生理机能,奉谷却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事实不会是这样。 在随后的日子里,通过我旁敲侧击,以及试探当时在场的人,慢慢的我才知道,在我昏迷后,王羽带来的阴物全消失不见了。 奉谷没多久就醒了过来,跟同时醒来的酆草,一起加入了清理黑衣人的大军中。 黑衣人群龙无首,眨眼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奉家人,从死局中出来了,从酆草开的阴门中,进入了酆都城……这些都是酆草全部代理的。奉谷没有将奉家人送进酆都城,因为他抱着我去了不空店。 他以酆草根和自己全部的凶鬼力量,换取了一颗禁忌药丸。 这种药丸,可以让死去的我,维持生前的种种机能,可以让我跟普通人一样吃喝拉撒,一样拥有心跳温度。但却有时效性的,一颗药丸,只能维持十五年。 十五年啊!够了! 我佯装自己不知道事情真相,跟活着的时候一样,上班下班,带着宝宝去各种公园中玩。 尽管宝宝不屑,我也强抱着他去,谁让他弱呢?他就没有说不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