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与白天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执着的傻子 那年夏天,母亲从山里采药回来的,还带回了一个人。 她蓬头垢面,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密密麻麻的尽是伤疤。 母亲出于好心,把她收留了下来。可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不管我怎么逗她,这个女孩的回答却始终是只言片语,甚至连表情也没怎么变化。 观察了几天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了,便对我妈说:“这应该是个傻子,我们把她赶走吧。” 可谁知我妈却把我训斥了一顿,说这女孩已经够可怜的了,做人多少要有点良心。 久而久之,我妈从山里捡回个傻子的事,在整个村子都传了开来。村民们以讹传讹,最后说这傻子是作恶多端的妖孽,被雷公给劈成了智障。这样的人留在家里,迟早是个祸患。 于是以前隔三差五就到我们家串门的左邻右坊,渐渐都跟我们家断了来往。村子里的小孩也都开始躲我,说我沾了那傻子身上的邪气,生怕传给了他们。 我委屈不已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我妈,可我妈却指了指傻子,笑着对我说:“他们不陪你玩,你姐姐陪你玩啊。” 我一下子怒了:“她就是个傻子,她懂个屁啊!” 我妈气的要打我,一迈脚却从廊檐上摔了下来,崴了脚,卧床三天。 这三天我跟我妈啃了三天馒头,可这个傻子却一吃馒头就吐,我妈害怕她饿死,每天都让我跑几里山里,买肉回来给她吃。 我心里很不服气,一年到头,我都见不到几个荤菜,可这个傻子凭什么有肉吃。 也是从那时起,我对傻子的怨恨开始一天天的放大。 这天夜里,我终于下定决心,既然这傻子是母亲从山里带出来的,那我把她再送回去,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我给母亲撒谎说学校里要收资料费,然后拿着钱到镇上买了一件漂漂亮亮的连衣裙。一直蓬头垢面的傻子,一见到连衣裙,一直瘪着的嘴角,果然轻轻的往上挑了挑。 我给傻子说,这衣服是我在山里捡的,那里边还有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就这样,傻子跟着我进了山。迂回曲折的走了好久,我觉得以傻子的智商肯定回不来了,便把衣服往地上一丢,撒腿就往回跑。 我卯足了劲,傻子根本追不上我,竟着急的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弟弟,弟弟!” 傻子哭的撕心裂肺,喊的歇斯底里,我实在忍不住了,便停了下来。 谁知傻子像是离弦的箭,朝我猛扑过来。傻子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我,嘴里喃喃着:“弟弟,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傻子的眼泪唰唰的往下掉,我被傻子感动的有点想哭,可是一想到村子里昔日的小伙伴,我心一横,径直把傻子推到一边。 “谁是你弟弟!别以为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告诉你,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这个累赘!” 骂完傻子之后,我比之前跑得更快,没一会功夫,就消失在了傻子的视线里。 傍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妈一看还不见傻子的身影彻底急了,她抄起件雨衣就往外边赶。 我一把抱着我妈的腿:“妈,别找那个傻子了,她拖累了我们这么久,早就该消失了!” 我妈一听这话,立即明白过来,傻子之所以丢了,全都是因为我在搞鬼。 啪! 重重的一巴掌狠狠的抽在我脸上,这是从小到大,我妈第一次打我。而究其原因,都是为了那个突如其来的傻子。 我不争气的哭了,声泪俱下,我妈却没有搭理我,把我踢在一边,就跑出去找傻子去了。 我妈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她搀扶着傻子,两个人都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 傻子的两只鞋早就没了踪影,两只脚掌被山里的石头磨得千疮百孔,斑斑的血迹随着傻子的移动,拉下了两道长长的印子。 “妈,为什么要找她回来!”我一脸责备,我妈就是太善良,才看不明白这傻子根本就是个毒瘤。 我妈还没张口,傻子就跌跌撞撞的朝我走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见傻子伸手去撩自己的衣服,我有些慌乱。虽然她很脏,但傻子毕竟也是女儿身。她的衣服本来就被雨淋的紧贴在身上,这下又当着我妈的面做这种事,我一下子就急了。 谁知傻子从胸口的位置,把我买的那件衣服掏了出来。 她捧着衣服,脉脉的看着我,说话很是吃力:“弟弟,姐姐一会,一会就穿给你看。” 傻子说完后就倒在了地上,满脸涨红,身体不停的打颤。 “还愣着干嘛,快送你姐姐去医院!” 出于内心的愧疚,我丝毫没敢怠慢。我背着傻子,我妈撑着伞,我们连夜走了好几里山路,赶到了镇上的医院。 原本灰土头脸的傻子,被雨水冲刷之后,身上反倒干净了不少。再加上急救室的灯光格外明亮,我这时才注意到,原来洗干净的傻子是这么漂亮,全身上下都水灵灵的。 大夫说傻子是高烧,加上伤口感染,必须得住院治疗。 这一治,家里本就为数不多的积蓄,全被傻子给耗光了,可我妈还是不肯赶傻子走,反倒是为了供我上学,她自己跑到城里打工去了。 傻子从医院回来之后,比之前更加黏我,她只要一见到我,就像见到鱼的猫,兴奋的喊着“弟弟、弟弟。”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一准就会扑上来,拉着我的胳膊给我唱歌。回到家的时候,她还会穿着我买的那件衣服给我跳舞。 我听不懂她唱的什么,但是傻子的舞姿却很优美,就像是电视上面的人一样。 傻子对我很热情,我对傻子却很冷漠。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不会多看傻子一眼。我很清楚,本来只要爸爸一个人在外打工就行了,可现在多了每顿都要吃肉的傻子,连妈妈也被她逼走了。 家里没了长辈,就像猴群失去了猴王。 村里的小孩先是欺负傻子,然后看我跟傻子在一起,就欺负我们两个。 那天放学回家,我发现傻子被三五个小孩围着。带头的染着一撮黄毛,那是村长的儿子乔帅。 我知道他们又在欺负傻子了,害怕他们看见我,会把我拉过去一起羞辱,所以我故意加快了脚步,想从他们后面一闪而过。 可走到这群人身后的时候,像是一道雷径直劈在了头顶,我瞬间愣住了。 “喝、喝······”傻子跪在地上,一句句重复着那几个人的话,挪着膝盖,一点点的往前移着。 而村长儿子趾高气昂的往前挺着小肚子,一只手攥着根波板糖,另一只手晃着装着澄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向傻子招呼着:“快过来喝,喝完了这糖就是你的。” 旁边的人一道附和着,他们全都在怂恿着傻子去喝掉那瓶子的液体。 在乔帅一次次的诱惑下,傻子扭动着身子,离乔帅越来越近。 平时被乔帅打一顿也就算了,但是这一次,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虽然我恨傻子,但她总是一句句“弟弟”的叫着,再硬的心也被她给叫软了。 我鼓起勇气冲了上去,拽着傻子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大声的告诉她:“那么脏的东西,只有狗才会去喝!” “可是······”傻子皱起了眉头,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我只有十几岁,但已经有了羞耻之心。 其他几个人被傻子都给逗乐了,他们继续怂恿着傻子:“快去舔啊,舔了那个波板糖就是你的了,你应该这辈子还没吃过吧。” 见傻子有些动摇,我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傻子脸上:“你是傻,但不能不要脸!” 傻子紧紧捂着半边脸,很疼,但她没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愣是没流出来。 乔帅一看自己的好事被我搅了,拉起裤子就是一脚。我被乔帅一脚踹倒在地,其他人跟着过来揍我。 傻子一看形势不对,护小鸡似的扑在我身上,吞吞吐吐的叫着:“弟弟,姐姐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乔帅看的有点呆,他挥了挥手:“没想到这俩废物还真是姐弟情深啊,搞的本少爷都激动的想撒尿了。” 就这样,三个人,三个方向,尿在了我跟傻子的身上。 乔帅尿完之后,不屑的把波板糖扔在路边,带着自己的跟班扬长而去。 傻子见到波板糖,两眼直放光,甚至不管别人尿在她身上,像是头恶狼似的把糖捡了过来。 我气不打一处来,抢过傻子手里的糖,一口气扔到了河里。 傻子一见糖丢了,飞身就往河下边赶。 望着傻子颠颠簸簸的背影,我彻底绝望了。她是真的傻,傻的无药可救。 我彻底放弃了傻子,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哭了起来。如果傻子正常那么一点点也好,可她却偏偏那么蠢。我心疼我妈的付出,为了那么个傻子,真的不值得。 半夜的时候,家里的门被敲的咚咚响。 我猜想是傻子回来了,便故意不去开门,心想时间长了,傻子自然就走了。 可我终究是低估傻子了,她不仅一直敲个不停,还很心酸的重复着“弟弟”,我于心不忍,便给傻子开了门。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你妈死了 傻子一进门,红红绿绿的,全身湿透。 定睛一看,绿的是河里的浮藻类,而红的,竟然是血! 看着头破血流的傻子,我瞬间明白,在我转身时传来的那一声巨响,一定就是焦急的傻子从河坝上滚了下去。 我一阵心酸,可傻子终究就是傻子,为了一颗糖,差点连命都搭了上去。如果让她继续留在我家,日后指不定还要惹出什么乱子。 我刚想撵走傻子,谁知他从身子底下,把那支波板糖拿了出来。 “你到底想干嘛啊!”我气的浑身发抖,对着傻子大叫。 傻子却憨憨的笑了笑,用袖子擦去糖上的血迹之后,就往我的嘴边递:“弟弟,糖,吃糖。” 我一下子傻眼了,怔怔的瞅着傻子,两行热泪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原来傻子不要命的去追那支糖,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我。 傻子见我哭了,急忙帮我擦着眼泪,用蹩脚的话说着:“弟弟,跳舞,你不高兴,所以吃,吃糖。” 傻子的话像是刀子一样,一下下的戳着我的心窝。 我总算明白了,傻子受着那样的屈辱,甚至豁了命也要拿到的糖,全都是因为我这个弟弟! 昔日里,不管是傻子唱歌还是跳舞,我从没给过她一个笑脸。我本以为久而久之,傻子便会就此放弃。 可她的回答,却是不计一切的对我更好。 我渐渐的开始理解我妈对傻子的感情,就像傻子连命都可以不要,也要对我好一样,这样的感情没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 那一晚,我帮傻子洗了衣服,特意烧了开水为傻子洗澡。 我们两个人脱得精光躺在了一张床上,我紧紧的抱着傻子,全身都涨的难受。 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越界,因为紧紧抱着我的傻子,即使是睡着了,嘴里还会不时的念叨声:“弟弟。”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打算为傻子煮碗红枣粥,好给她补补血。 煮粥好之后,我小心翼翼的帮傻子吹凉,然后才打算叫她起床。 就在这时,我爸突然破门而入,一口就把那碗粥喝了个精光。 我有点呆:“爸,你回来了?” 我爸说话的声音很低:“连夜赶回来的,你妈她······” “我妈她怎么了!” “死了,”我爸连连叹气,“你妈死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噗通一声跪在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傻子听到我歇斯底里的哭声,急忙从房里冲了出来,她双手刚触碰到我,就被我一把推开了。 人命大于天,就算傻子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忘却,如果不是傻子,我妈就不会进城,倘若我妈一直呆在家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惨事! “你这个杀人凶手!”我指着傻子的鼻子大骂,涕泗横流。 “行了,别吵了,”我爸大手一挥,“我连夜回来的,车还在门口停着,赶紧上车,你妈的尸体还在殡仪馆躺着呢。” 我拉着傻子:“走,你给我妈赔罪去!” 不知道傻子是被我吓懵了还是怎么了,她刚一看到停在家门口的小汽车,身子立马一软,昏死了过去。 这节骨眼上,居然又多了个傻子添乱,我爸一下子急眼了。 他二话不说,拿着水桶就往傻子的头上浇。 傻子像案板上的鱼一样,一个激灵又蹦了起来。 我本以为这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可事实是,这只是炼狱生活的开始。 我跟傻子刚刚守完头七,我爸就往家里带了一个年轻女人。 她化着妆,腰身细腻,浓眉大眼,一张口唇红齿白。我知道这就是老人口中的“狐狸精,”因此她刚进门,我就跟我爸翻了脸,结果以我爸暴揍我一顿而收场。 那晚我被关在屋子外面吹了一夜冷风,傻子也守着我坐了一整夜。 没几天我爸就走了,那个女人却留了下来,说是我不懂事,要留下来照顾我。 我爸很是感动,临走的时候,给那个女人留了一大笔钱。可是这些钱,我却一分钱都没见着。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钱是工地上赔给我妈的,却被我爸全部用来给他娶新媳妇了。 傻子吃不下山里的野菜,要吃肉,女人嫌傻子娇的不行,就用藤条抽她。傻子的背上全是殷红的道子,可傻子始终咬着牙,未曾喊过一身疼。 她见到我憋着张脸的时候,依旧会唱歌,也会跳舞,只是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舞步也是踉跄的,三下两下就会栽倒。 “不是我要赶你走,而是这个家已经不适合你呆了。”看着日渐消瘦的傻子,我真害怕早晚有一天,她会死在这个狠毒的女人手上。 傻子知道我要送她走,抱着我的腿就哭:“弟弟,我不走,不走。” “可你留在这,等着被饿死吗!” 我质问着傻子,心里更加难受。 饥饿的压迫,让我想到了偷。 趁那个女人出去打麻将的时候,我迅速的钻进了女人的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到了好几张百元大钞。 我盯着这些钱,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这些钱,都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拉着傻子,跑到了镇上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结果没出几天,饭店的老板就把我押回了老家。 一听老板要从家里搬东西抵债,女人一下就急眼了。她拿起家里的藤条,就往我头上抽:“好啊你个小杂种,老娘让你偷钱,让你欠一屁股风流债!” 傻子还是那样不要命的护在我身上,结果被女人抽的皮开肉绽,当场翻了白眼,晕死了过去。 饭店老板带来的人,全都被这一幕给吓得傻眼了。他们怕出了人命担在自己头上,一个个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可女人依然不解气,她从厨房端了盆盐水,准备往傻子的身上泼。 “别!” 我绝望的吼了一声,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女人面前。 “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只求你能放过她。”我苦苦的哀求着。 “哦,是吗?”女人稍稍迟疑了一下,尔后面漏喜色,“你说话要算数,否则别怪我日后对这个傻子更狠。” 我明知这个女人不是善茬,更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但是在这种节骨眼上,我除了一味的点头,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见我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女人让我先去把手洗干净,然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了我。 她让我给我爸打电话,说是我把家里的钱都给败光了,让我爸赶紧打钱回来。 我瞪大眼睛瞅着这个女人,我爸离家的时候,明明给她留了好厚的一沓钱,而我即便鼓足了勇气,也不过从她那里偷了几百块而已。 “怎么,你不打是吧?”女人见我有些迟疑,又把地上的盐水盆端了起来。 傻子已经被这个女人折磨的全身是血,如果这一盆水下去,傻子一定会疼的从地上蹦起来,就像是被人扔进了油锅一样。 我不敢犹豫,即刻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我爸在电话那一头被气的火冒三丈,即便是隔着十万八千里,那股子要撕碎我的愤怒之气还是扑面而来:“两万块啊,足足两万块,就这样被你这个王八蛋给败光了!” 我爸劈头盖脸的一连骂了我好几十分钟,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要受到一顿毒打已经是注定了的事情。 女人见时机成熟,就把手机抢了过去,故作好言劝我爸:“孩子还小又不懂事,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而方才还暴怒不已的我爸,在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之后,整个人像是中魔似的,说话都温和了起来:“还是你明事理,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把钱败光了,也真是难为你了,我这就给你打些钱过去,家里辛苦你了。” 女人又是一番客套的寒暄,把我爸都给哄到天上去了。 看见这一幕,我心酸的直落泪。我妈尸骨未寒,我爸却已经中了这个女人的毒,在这个家里,哪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挂断了电话之后,女人收拾了下自己,然后风风火火的去了镇子里。 等她回来的时候,一见到我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她打我的力气很大,很疼。但是听到她骂我的话,我心里却不由得暖和了起来。 她去镇子里是取钱去了,可回来却对我爸满是怨恨,这就说明我爸中毒尚浅,还有得救! 我捂着脸,狠狠的盯着这个恶妇:“我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早早离开他的好。” “哼,臭小子有一套啊。”女人点了支烟,鄙夷的看着我,“你是比你那废物爹有点心眼,不过你放心,在没把你妈的赔偿费榨干之前,我啊,是不会离开你那个废物爹的。” “你别做梦了。”我比她更有底气,“你回来那么生气,肯定是我爸没给你打钱吧。” “那你看这是什么?”女人从包里掏出了一沓红灿灿的人民币,在我面前晃了晃,“老娘生气是本以为你爹会再给我两万,没想到那个抠门的货只给了老娘八千!” 八千! 我被这个数字彻底震撼到了,我妈在家的时候,我爹给我们娘俩的钱,一年加起来还不到五千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一支口红 女人前脚到家,匆匆喝了杯水,后脚就迈出了门,甚至连装着钞票的红色挎包,也一起背了出去。 她刚一出门,我家门口就响了一阵欢声笑语。 “凤啊,瞧你这红色挎包喜气的,今天啊肯定时来运转。” “就是,我们几个今天跟你玩可都提心吊胆的,你这一杀回来,我们肯定要被赢个精光了。” “你们啊,就是会耍嘴皮子,咱们今天啊,只要把从城里刚回来的那小子赢的内裤都不剩就行了。” “哈哈哈~~” ······ 笑声越来越远,我知道女人又去麻将场了。她已经把我爸给她的钱输了个精光,现在竟然又拿着八千块去继续赌。 而我爸已经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我这个儿子的话,已经对他毫无作用,甚至我要稍稍说点这个女人的坏话,我爸一不高兴就会对我拳脚相加。 我对这个家已经彻底绝望,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傻子,我把傻子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顺流直下的泪水,模糊了傻子的脸颊。 傻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用手擦了擦脸,结果弄了一脸的泥。 不过傻子对此并不在意,她仔仔细细的摸着我的后背,很是紧张的问我:“弟弟,是不是,那个女人,打、打你了?” 傻子可能已经忘了,那个臭女人抡起荆条抽我的时候,是她义无反顾的护在了我身上,结果被那个婊子抽的昏死过去。 她身上的疤这会应该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傻子却什么都不说,她反倒关心我有没有挨打。 我咬着嘴唇,用袖子擦掉了彼此脸上的泪水,然后对着傻子,认真的喊了声:“姐姐。” 傻子突然间就笑了,大大的杏眼重焕生机,精致的小脸上现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她高兴的把我搂在怀里,不停的叫着弟弟。 我烧了一锅热水,帮傻子褪去衣服后,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着身体。 傻子的后背,被那个婊子抽的惨不忍睹,血红的伤疤像是山丘一样,凹凹凸凸的爬满了整个后背。 这些伤,没有药是很难痊愈的。 为了帮傻子减轻些痛苦,我咬着牙,再次闯进了女人的房间翻箱倒柜。 摸索了半天,我终于找到了半盒沾着灰尘的云南白药,在这盒药上面,还放着一条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我把手帕打开,里面是一只镶着金边的口红。 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这两样东西是我妈的,那些天她的脚崴了,用的就是这盒药。还有这只口红,我妈说这是结婚时我爸送给她的,多少年来,她都小心翼翼的精心保存着。 我把口红紧紧的攥在手里,然后把药拿了出去。 傻子看出我的失落,但又没敢多问。 我帮傻子上药的时候,傻子被强劲的药性蜇的老疼,她身子一颤,我手里的口红也唰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傻子虽然傻,但是对女人化妆用的这些东西,似乎是天生的敏感,就像当初我用了一条连衣裙,就把傻子骗到了大山里边。 她把口红捡了起来,捧在手里看了老半天。 当她熟练的打开盖子,在自己嘴边涂抹起来的时候,我甚至都有些吃惊,就跟看她跳舞的时候一样吃惊。 傻子是对着水面,完成了化妆,画完之后傻子微微一笑,问我:“漂亮吗?” “漂亮。” 我没有敷衍傻子,洗了脸的傻子,真的很漂亮。 她的皮肤很白,甚至比那个涂了几百块化妆品的恶女人还要白皙。傻子的五官很精致,脸型又好,我第一次帮她洗澡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傻子脑子没有出问题的话,她一定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女神吧。 “弟弟,你也洗洗吧。”傻子一伸手,就脱掉了我的上衣。 她的手停在我的肩膀上,很冰很滑。 “弟弟,姐姐帮你洗好不好。”傻子见我没说话,继续靠近了我。 樱红的嘴唇离我愈来愈近,映的我的脸火辣辣的。 傻子身上本来就有股天然的体香,她这么一靠近,我愈发的受不了,整个脸蛋涨红的都要裂开,身体也跟着发烫。 “弟弟,你怎么了?” 傻子被我身上的温度吓到了,她瞪着圆圆的大眼,两只小手在我的身上不断游移,试图找到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她的手越是往下一点,我的脸就越是通红一分。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将光着身子的傻子搂在怀里。 要不是因为下手太重,碰到了傻子背后的伤疤,惹得傻子撕心裂肺的哭疼,我必定会丧失理智,做出伤害傻子的事情。 可就在我准备松开傻子,继续为她上药的一刹那,那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打开门走了进来。 “林强,你行啊,”女人恶狠狠的指着我,“这光天化日的,你居然跟你那傻子姐姐干出这么不要脸的勾当,看我不告诉你爸,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弟弟。” 傻子一见恶女人进来,赶忙从地上抓起我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然后紧紧的抱着我。 对于这一幕,我甚至有些欣喜。傻子竟然知道碰到外人就要穿好衣服,这说明傻子起码已经有了羞耻之心。 加上傻子这几天说话也正常了许多,我仿佛看到了傻子变成正常人的曙光。 “别怕,我绝对不会让她在伤害你了。”我攥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嘣响。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臭女人或许是被我愤怒的样子给吓到了,她怕我真会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来,所以说话的气势都缓和了几分:“这次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下次可别跟这个丑八怪做出这种事情来,丢人。” “她不是丑八怪!”我一字一顿的说着,然后让傻子把脸抬了起来,“你看清楚,她比你漂亮多了!” 这一下,连臭女人都被震撼到了,可在她的眼神里,却满是嫉妒,我害怕她会为难傻子,就赶紧帮傻子披好衣服回了房间。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女人却突然爆发了似的,大喊了声:“站住!” 傻子被吓的打了个激灵,我回过头去,女人正拿着从地上捡起的口红,愤怒的呵斥我:“好你个小王八蛋屡教不改,今天又跑到老娘房间里偷东西!” 未经允许进她的房间,是我不对,可我绝没有偷东西。 我忿忿盯着女人:“我拿的是属于我妈的东西!” “你妈?”女人呵呵一笑,“就是那个死人?” 我把傻子推进了屋子里边,关上了房门之后,攥着拳头朝这个死女人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女人慌乱了。 “把口红还给我。”我手臂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的说着。 “好好好,还给你。”女人把口红一扔,拍拍屁股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晚上的时候,女人打麻将回来,先是踹开了大门,又开始敲傻子的房门。 我心头一颤,这个臭婊子白天的时候,被我气的够呛,估计打麻将又输了,所以回来就拿傻子出气。 我赶紧下了床,推开门之后,却发现女人正笑眯眯的牵着傻子的手。 “你想干吗?”我不由分说就跑了过去,把傻子搂在自己的怀里。 女人一改往日的盛气凌人,主动弯着身子,笑着摸着我的头:“小强啊,前几天你们跟后妈可能有些误会,其实也都怪后妈脾气不好,这不,我准备好好跟你们姐弟赔礼道歉。” 这婊子的举动,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可她毕竟赔了笑脸,如果我再彻底跟她撕了脸,她肯定会继续为难我跟傻子。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傻子会被她折磨的够呛。 我松开了傻子,安慰她:“没事的,你有事大声喊我就行了。” 傻子点了点头,然后被臭女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就在房间外守着,一刻也不敢懈怠,这样一等,就等了足足一个钟头。 等女人的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我彻底惊呆了。 “弟弟,漂亮吗?”傻子撩动着齐膝的百褶裙,翩翩起舞,好美。 女人莞尔一笑:“小强啊,多亏你白天帮你姐姐把脸洗干净了,要不然我还发现不了咱家有个大美女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女人不仅帮傻子化了美美的妆,甚至还帮傻子买了这么好看的一身衣服。 那衣服看上去,怎么着也得好几百块呢。 “来,让我帮你美若天仙的姐姐拍几张照。”女人说完,掏出自己的手机就是一阵狂拍。 说实话,此刻的我是羡慕这个恶毒女人的。因为此刻的傻子姐姐真的好美,可我却只能用眼睛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傻子对着镜子很兴奋,这一夜她跑到我的房间,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给我看,而我看了足足一夜,百看不厌。 我甚至生出了长大之后,想要娶傻子当媳妇的想法。 那会的我,万万想不到,这会是我跟傻子姐姐相处的最后一个夜晚。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诀别 天刚蒙蒙亮,屋里就踢里哐啷的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家里出了事,披着衣服就跑了出去。 这一看,我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见女人正撅着大屁股,忙前忙后的打扫着屋子,又是擦桌子,又是抹板凳的。 我记得很清楚,自从她进了这个家门,这些活都是我跟傻子在干,而她总要等到太阳晒到屁股上才会起床,出去打麻将一打就是一天。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出现的不是幻觉,于是我断定,这女人一定是吃错药了。 女人看到我,对我招呼道:“小强,别站在那傻看着啊,赶紧过来搭把手,咱可得把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今天有客人要来呢。” “什么客人?”我弱弱的问了句。 话说这个女人,对我跟我爸都是颐指气使,又怎么会对我家的那些穷亲戚上心。联想起她昨天给傻子化了妆,今天起的这么早,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我隐隐觉得,那个所谓的“客人”,可能就是这个女人新找的野男人。 “你收拾吧,我太困了。”我随口说了一句,就回了房间。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出现在我家的是个人模狗样的男人,我就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喊过来,让她们好好看看这狐狸精的真面目,到时候只要消息一传开,我就不信顶了这么大个绿帽,我爸还能不发火。 大约九点的时候,我家门口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女人一撒腿,欢天喜地的跑出去迎接。 我从门缝里偷偷的往出望,那个男人穿着明光闪闪的皮鞋,头发梳的锃亮,西装革履,装逼装的厉害。可惜本身却长成了鸟样,大腹便便的,一张鞋拔子脸上尽是豆大的麻子。 我本来还准备趁机跑过去,让村里的人一起来瞧瞧这个狐狸精的野男人,可是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相貌之后,我只能就此作罢。 别说是七大姑八大姨了,就连我都觉得,就算这婊子眼瞎了,也不会看上这个全身流油的死胖子。 死胖子进屋之后,女人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然后还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死胖子看。这胖子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也不动,一看就是半天,然后猛地一拍膝盖,大叫一声“好。” 紧着这,胖子打开自己的黑色皮包,掏出了好几沓红艳艳的钞票,一股脑的全给女人抛了过去。 “这个臭婊子,该不会是打麻将输光了,所以现在开始卖了?”我越想越气,我爸怎么看上这样的婊子货,丢人都丢到八辈祖宗那里去了。 但什么事都讲得讲证据,即便我这会要被气炸了,也得先忍着,只要一会捉奸在床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女人跟胖子交头接耳的聊了好一会,然后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心想这婊子一定是想看我什么反应,再决定自己跟这个死胖子在哪里完成交易。 为了麻痹女人的神经,我赶忙躺在床上,用被子把头盖住,装出呼呼大睡的样子。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我猝不及防。 被子上面先是有了些轻微的压力,我以为是兴奋了一夜的傻子,见我睡觉了,自己也犯起了困,所以依偎在我身上,打起了盹。 可是那压力越来越大,即便是隔着被子,我的四肢还是被勒的发疼。 刹那间,我终于明白了,一定是这个臭婊子想把我捆在床上,自己好在家里为所欲为! 被紧紧束缚的四肢,根本无法掀去裹着我的被子,此刻的我懊悔而已,也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挣扎无果之后,我索性在被子里破口大骂。 傻子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个恶女人正在欺负我。她揪心的喊了声“弟弟”,然后想往我这跑。 结果女人死死揪住了傻子,傻子着急的在外面大叫,我也急的在被子里边大吼。 “草泥马的臭婊子,你在家里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就不怕被我爸打断腿!” 女人反倒很镇静,她笑着对我说:“那我还真不怕,这事是我跟你爸商量好的。” “放你妈的屁!”我他妈又不是弱智,我爸就算再蠢,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这女人这样给我爸戴帽子,换做是别的男人,早就把这对狗男女给打死了。 “你还别不信,把你绑住也是你爹教我的,他早就想到了你会不老实,对了,你爹还叮嘱我,你要敢继续闹,就打死你!” 我被绑在被窝里昏天暗地的,唯一能动的就只有两张嘴皮子。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我几乎把好几年的脏话,全都喷了出来。 可女人仅仅只用了三个字,就把那些脏话全都给我怼了回去。 “叫干爹。”女人温和的说道。 这三个字如同五雷轰顶,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都停了,全身冰冷,我悔恨不已,原来自己真的是弱智。 到了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这个臭婊子并不是在卖自己,她是要把傻子卖给那个贼眉鼠眼的死胖子!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女人昨晚的举止会那么异常,她一直视我跟傻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可是昨天夜里,她对傻子的态度却出奇的好,帮傻子买了一套衣服,亲手为傻子画了美美的妆。 我真的好蠢,甚至在这个婊子拿着手机给傻子拍照的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是因为傻子太美了,所以她想定格住那副美好的画面。 我用后脑勺猛磕着床板,恨自己当时明明看到死胖子盯着女人的手机屏幕流口水,可我却蠢的想不到那是女人在给死胖子展示傻子翩翩起舞的照片。 “快叫啊。”见傻子半天没反应,女人有些急了,开始催促傻子。 傻子不肯,一直在呜呜的哭着。 这时候传来了那个死胖子恶心无比的嗓音:“宝宝乖,叫干爹。” 又过了一会,傻子的哭声停了,那个死胖子倒是嗷嗷的叫了起来。 “啪!” 一个巴掌的声音,女人破口大骂:“好你个野东西,连你干爹都咬,看我不打死你!” “我操泥们妈,不许打她!”我在被窝里彻底急眼了,身体像只鱼一样,上下翻动拼命挣扎。 “呦嗬,床上的野小子脾气倒是不小,被五花大绑了还不老实。” “这俩都是一样的贱骨头,都是欠收拾!” “那就狠狠的打。”死胖子在一旁附和着,“先把这床被子掀了,不然抽着他不疼。” 女人照那个死胖子说的,先解开了绳子,然后把被子拽到了地上。 我刚一睁开眼,那死胖子就挥动皮带狠狠的抽在了我脸上。 我没喊疼,直接从床上一记猛扑,疯狗似的咬住女人的脖子。 死胖子一看女人被我咬住了,挥动大脚就是一阵狠踹。 女人在我身子低下嗷嗷的叫着,死胖子体力有限,踹了我一阵之后也停了下来,在一旁吁吁的喘着粗气。 我拖着几乎残废的身体,咬着牙含着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仅仅几步的距离,我却费了半天功夫才走到了傻子的身边。 我拉起傻子的手,有气无力的说着:“姐姐,走,我们走。” 惊魂未定的傻子直到这会全身还都在发抖,她噙着眼泪拉搀扶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我们两个好不容易逃到了家门口,结果傻子一看到门口停着的白色越野车,就像上次见到我爸开车回来的情形一模一样,她惊恐的大叫一声,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死胖子已经从屋子里追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被我咬的鲜血直流的臭婊子。 只不过这次婊子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捂着脖子,另一只则提了根沉甸甸的铁棍。 我的双腿被死胖子踹的几乎断掉,刚走出几步,就“轰”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眼看着发疯的女人离我越来越近,她呲着牙,脸上的五官已经到了扭曲的程度:“你他妈跟老娘玩命是不是!” 女人高高的举起铁棍,劈头盖脸卯足了劲。 绝望之中,我看到那个死胖子急忙挡住女人的胳膊,大声吼着:“别弄出人命啊!” 那支铁棍还是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我的头顶,在头疼欲裂的痛楚中,我丧失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见我爸站在窗台边,我急忙问他傻子呢,傻子怎么样了。 没想到这一问,让我爸立马就变脸了。 他愤怒的骂我:“那个傻子差点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你竟然还跟我提她!” “最重要的人······”我有些迟疑的重复着我爸的话。 “你后妈就在你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你是不是瞎了,看不见吗?” 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哦”了一声。 “你别以为你打你后妈的事就这么算了,等回家我在跟你这个逆子好好算账!”我爸继续指着我的鼻子骂着。 可我却跟傻了似的,只问了我爸一句话:“那个女人卖傻子的事,真是你同意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我是真的傻逼 “你还跟我提傻子!”我爸举起手就要扇我。 幸好这个时候,躺在旁边床位的婊子后妈突然咳了两声,我爸立马像是失了魂似的,跑到婊子身边,拉起婊子的手嘘寒问暖。 我现在完全可以吼,也可以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可我也清楚,就算自己吼上一天一夜也没什么卵用。 我爸已经被那个狐狸精完全迷住了心窍,那还能注意到我的存在。 住院前的一幕再次涌进脑海,当时要不是那个死胖子拦住这个臭婊子,那么就算我能勉强从女人的铁棍下活命,也必将被打成一个呆头呆脑、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我现在终于明白,这世上最疼我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妈,另一个就是傻子姐姐。 我妈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与我天人永隔,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傻子姐姐找回来! 我拔掉了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头,迅速的跳下了床。 “砰!” 膝盖跟病房的地板磕在一起,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响。 那一刻,我慌乱到了极点,我竟然站不起来了。 值班的护士被吵闹声惊到后,赶忙冲进了病房,她们把我再次扶回了病床上。 我忐忑的问医生,我是不是瘫痪了。 医生笑我傻,他们说这是我脑袋受了重创,加上这些天都一直瘫在床上没运动,所以下肢暂时还没有适应正常的行走。 我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我把却在一旁冷冷的骂了句:“这个逆子死了才好,活着还得让人照顾。” 我爸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把我的心捅的千疮百孔,鲜血直流。 他越是无情,就越是让我怀念傻子姐姐,怀念那个拼了命也要保护我的傻子。 我咬着牙,再次从床上跳了下去,结果还是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我拼尽全力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每次都是还没站稳就倒了下去。几次之后我的膝盖已经被磕出了血,连裤子都被染成了红色。 而我爸一直用看怪物表演的眼神瞅着我,他还时不时会跟那个婊子后妈抱怨:“我这个傻儿子,跟他那个死去的妈一样,都是一根筋,跟他相处那些天,还真是委屈你了。” 我爸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婊子后妈笑出了声,而我早已哭干了眼泪。 我的膝盖越来越疼,医生见阻止不了我,就警告我,如果在这样下去,我的双腿极有可能就会废掉。 “废掉?”我爸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急了,他硬是把我从地上拉上了床,然后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你他妈要是废了,老子后半辈子还得养你。” “我不要你养,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我奋力的推开了我爸,再次从病床上跳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跟之前一样,我的膝盖再次重重的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痛入骨髓。 只是这一次,我并没有在固执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既然走不了,那就爬! 我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从医院里一下一下的爬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不知爬了多久,我已经满手是血,贴着地面的衣裤也被磨得褴褛不堪。 多天的昏迷,和如此漫长的爬行,已经消耗掉了我仅剩的体力,在一处小巷里,我再也爬不动了。 我只知道傻子姐姐一定是被那个死胖子带到了市区,可眼前这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对我这个连爬都爬不动的人来说,简直要比茫茫宇宙还要浩渺。 没有目标,没有希望,肚子又在饿的咕咕叫,我趴在地上,绝望的低着头。 这时候,一张绿油油的纸屑,从我的眼角一闪而过。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张五十的大钞! 我捡起钱,抬起头来,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冲我莞尔一笑,然后扬长而去。 我知道这是他善意的施舍,可这样的施舍,却让我瞬间羞红了脸。这个男人,一定是把我当成乞丐了。 我的思想在极力的抗争,我是穷了十几年,可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当成乞丐来看待,我好想把这五十块撕得粉碎,好换回我那可怜的尊严。 可我的肚子却在极力的呐喊着,它支配着我的双手,把这五十块迅速的揣进兜里。 一阵凉风拂过,带着街道两边饭菜的香味,一股脑的钻进我的鼻孔。 我咽了口唾沫,准备带着这五十元钱,爬到一家饭馆饱餐一顿。 结果我刚伸手扒着路面,几个比我又高又壮的汉子就围在了我的四周。 他们四肢健全,神态看上去也相当正常,我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跟我一样穿的破破烂烂,但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跟从粪坑里刚爬出来一样。 站在我正前方的男人蹲下身子,鄙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拍打着我的脸颊,威胁道:“小子,把刚才那钱拿出来,然后赶紧从这里滚开,方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收下那五十块钱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的良心扯出了一道大口子,现在这些人又要欺负我,无异于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我抓住那人的手,郑重的说道:“钱是我的,我凭什么交给你们。” “凭什么?”带头的猥琐一笑,反手就是一巴掌,“就凭这底盘是老子的!” 我忍着脸颊的刺痛,大声叫嚷着:“我读过书,你们这是抢劫!” “哎呦喂,”几个人跟着唏嘘起来,“读过书了不起是吧,吓唬老子是吧?” 话音刚落,其他的几个人就跟着围了过来,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我知道他们是准备打我了。 我扯开嗓门高喊:“旁边那么多人,你们打我就不怕被抓起来吗?” 我的话仿佛是天大的笑话,惹得几个人捧腹大笑。 带头的不由分说,直接一脚踩在我脊梁骨上,差点把我的脊椎踩成了两截。 带头的男人丝毫没有顾忌我疼到变形的五官,他揪起我的头发,继续说道:“老子就是要抢你,你倒是喊啊!” 我不甘心,极力的张大嘴巴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了嗓门大喊救命。 可是路边的行人却压根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们依旧赶着自己的路,走向自以为的终点。 这些人,硬生生的把我的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我拼命的想护住钱,自己的双手却被无数只大脚踩在地上。 我的手鲜血遍布,胳膊差点被他们踩的断掉。 我趴在巷子里,疼痛不堪的吟叫了好久,这时才有一个小孩蹒跚的走了过来。 但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母亲给强行拉走了,这个母亲一脸严肃的告诫自己的儿子:“一群乞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嗖嗖”的冷风刀割似的刮在伤口上,痛的我心灰意冷。 我曾一次又一次的以为,自己已经绝望到了极点,可是到了这会,我已经明白,不幸之人的人生就是这样,你发现了自己跌落了谷底,却没发现谷底还有着深不见底的淤泥,更不会发现淤泥之下,还潜藏着暗无天日的万丈深渊。 这会别说去找傻子姐姐了,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晚上就将在这条巷子里永远的闭上双眼,连明天的太阳也无法见到。 夜越来夜深,周围的空气也开始渐渐变冷。城市里的温差明显比农村大得多,气温下降的速度令我猝不及防。 原本就饿的头晕目眩的我,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什么是饥寒交迫的痛苦。 皓月当空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从这条巷子里穿行而过,从这个时间点来看,应该是刚刚下了晚自习。 惨白的路灯洒在我的身上,将我衬托的如同风烛残年的落魄老人。 大多数的学生都会发出一声叹息:“好可怜。”然后赶紧加快脚步,继续赶自己的路。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心里酸酸的,但还是有一丝欣慰尚存,起码他们比那些冷漠的路人要强多了。 “诶,这个给你。” 突然之间,有人轻轻的喊了一声,然后扔了一块面包过来。 我抬头一看,在我对面的,是两个还带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很明显,他还是害怕我,所以只敢把面包扔过来。 这时候他旁边的另一个人摇了摇他的肩膀:“这可是你的晚饭,你别忘了,咱俩把这个星期老爸给的零花钱都给游戏充值了。” 红领巾笑了笑:“你个傻叉,就不会骗人吗?回去骗老爸学校要收资料费,明天就能吃大鱼大肉了,还啃这垃圾面包干什么!” 红领巾的一番点拨之后,他们两个人很轻快的走了,一路上洒下了银铃一般的笑声。 可是红领巾的那句话,还在我的耳边久久萦绕。 他说的对,我就是个傻逼,我连骗人都不会! 勾践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而我却被我爸的一句话,就激的从医院爬了出来,活生生的丢掉了半条命。 如果我死了,只会让那个婊子后妈更加开心,而傻子姐姐却还要继续受人折磨。我是真的傻逼,竟然连亲者痛仇者快的道理都不懂。 于是我狼吞虎咽的吃下了那块面包,然后咬紧牙关,一个血手印接着一个血手印,再次爬回了医院。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虎毒食子 浑身是血的我,像是只快被打死的野狗,奄奄一息的趴在医院门口。 医院门口的保安见了我,提着警棍大声呵斥着,他操着极不标准的普通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凶神恶煞的令人不寒而栗。 我有气无力的问他,医院不就是救死扶伤的地方。 结果挥着棍棒的保安不屑的一笑,他义正言辞的质问我:“这世界每天都在死人,要都像你这样,觉得自己快死了,就往医院门口爬,那医院还怎么开下去!” 可是我们的语文课本上讲的医院,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本想着只要撑到了医院门口,就会有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从里面出来救我,说到底,还是我天真了。 我苦口婆心的对保安解释了好久,他才勉强相信我爸在医院已经给我交过医药费的事情。 他回到值班放,打了好几通电话之后,确认了我说的是事实。 不过他还是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他说住院部的人已经说了,我的确是在这里缴过费,可今天下午我爸已经给我办了出院,我要是拿不出钱的话,就要再进去了。 保安不会说谎,他也没必要骗我。 我发自内心的佩服我爸的泰然自若,我想如果今天从医院出走的是我那个婊子后妈,我爸肯定会急的满世界乱找吧。 “看你怪可怜的,我也就不撵你了,你赶紧自己走吧,我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混口饭吃不容易,别让我们为难。”保安蹲下身子催促我。 可既然已经下定了苟延残喘、忍辱偷生的决心,我又怎么会被保安的一句话就给打发走。 我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保安的小腿:“叔叔,我爸现在还在住院部,只要你把我带过去,我爸一定会给医院付钱的。” “你别开玩笑了,要是你爸在住院部,那我刚才打电话到住院部的时候,他怎么不下来接你?”保安一边推搡着我,一边继续问我,“我也是当爹的,爹对儿子什么感情,我可是清楚的很,你别想糊弄我,赶紧走吧。” 我赶紧跟保安解释,我并没有欺骗他,我爸之所以没过来,是因为他还有另一个比我重要的人要照顾。 “你妈妈?”保安试探性的问我。 我低头顿了顿,双眼湿润:“我后妈。” 保安在我沮丧的语调中迟疑了,我也看出他还是有点同情心的人,赶忙继续恳求他:“叔叔,求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带我见到我爸,他肯定会为我付医药费的。” “好吧。”保安勉为其难的答应道,“不过要被我发现你小子是在骗我,到时我可饶不了你。” 我爬上住院部电梯的时候,电梯里探望病人的家属,全都吓的从电梯里跑了出去。 历尽千辛万苦,我终于找到了早上的那个病房,看到了守在后妈床头的我爸。 “爸!” 我大声的叫着,鼻涕跟泪水在嘴唇边搅成了一团。 “你别喊我!”我爸不耐烦的盯着我。 我深知我爸无情到了何种地步,但我更加明白,如果我再次从这里出去,那么等待我的,必将是惨死街头。 我还不能死,我必须活下去,不然傻子姐姐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强烈的信念支撑我的痛入骨髓的膝盖,勉强至极的做出了并不标准的下跪姿势。 我真挚的望着我爸:“爸,我知错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爸端直一脚飞了过来:“真是个贱种,早上是那个王八蛋口口声声说跟老子一刀两断,你倒是继续牛逼啊,现在像狗一样跪在这里,不觉得可笑吗?” 我被踹的直咳嗽,唾沫星子中裹着血丝。 旁边的保安都看不下去了,他护着我,指责我爸:“虎毒不食子,就算孩子有天大的过错,你这样对儿子,不觉得太过分了!” “过分?”我爸更加生气了,他斜着头,“老子教训自己的儿子,还轮不到你这个看门狗插嘴!”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爸跟保安越吵越凶,引得旁边病房的病人全都围在门口看,很快医院的工作人员也都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再加上保安的一番义愤填膺的讲述,大家把舆论的矛头都瞄准了我爸。 很快,我那个后妈,也被卷入了指责的风口浪尖。 婊子后妈毕竟是个女人,脸皮薄要面子。她被这些刀子一样的直言直语戳的躲躲闪闪,缩在病床上,紧紧用被子蒙着头。 我爸终于顶不住压力,答应出钱给我治病。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病房里静得可怕,我忐忑的躺在病床上,浑身疲惫,一个字也不敢说。 突然我爸走了过来,掀起我的被子,左右开弓,啪啪啪一脸扇了我好几个大嘴巴子。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我委屈、不满,甚至于愤恨,可为了能够活下去,我根本不敢瞅我爸一眼。 “算了,别打他了,你打的越重,咱给医院掏的钱就越多,何必呢?” 后妈冷冷的说了一句,我爸这才纷纷不满的停手。 一直到后妈脖子上的伤痊愈了,我也跟着被从病床上拽了下来。虽然我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但跟之前比已经好多了,我也很清楚,我爸能给我掏之前的这些医药费,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后来回到家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那天晚上我爸之所以会答应帮我治疗,并不是因为众人无情的舆论,也不是惨不忍睹的我感动了我爸的铁石心肠。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从我在医院睁眼的那刻起,我那个后妈就已经开始算计我了。 我跟后妈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我爸怕得不得了,十万火急的掏大价钱帮后妈做了全方位的检查。 医生说后妈并没有什么大碍,虽然伤口的位置有些危险,但说到底还是皮外伤。 可我爸还是气的要死,当时的他就恨不得一拳打死我这个“不孝”的儿子。 而我睁开眼,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都是脱了婊子后妈的福。 当时我爸捧着检查结果,高高兴兴的拿给后妈看,说是他们的爱情有了结晶,并且决定让我这个废物自此自生自灭,反正又有了一个,以后也不指望我。 可婊子后妈当时就不乐意了,她说我爸要在外边挣钱,她又怀了孕,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怎么行。 所以我是以奴仆的身份,被放在病床上接受着治疗,可怜我当时还傻傻的不知情,以为是我爸还念及着父子情。 他们之所以给我掏医药费,完完全全就是为了治好一个帮他们干活的奴隶。 把我跟后妈送回了家,我爸临走的时候,又狠狠的揍了我一顿,他警告我在家里要对后妈百依百顺,如果我敢顶嘴,伤了后妈跟他们的孩子,他就回来打死我。 被我爸暴揍一顿之后,我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绞心的疼。我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是跑出了这个家,在外面也只有等死的份。 为了养好身体,我在这个家里苦苦支撑着,逆来顺受,对后妈的颐指气使俯首帖耳。 开始的时候还好,后妈只是要求我择菜洗碗,给她做饭,为她洗脚。 可女人怀孕的时间越长,性情就会变的越古怪。 随着婊子后妈肚子渐渐的凸显出来,这个毒妇的脾气也变得更加的暴躁。 她对我的要求越来越苛刻,甚至到了无理的程度。 她让我给她买了一个温度计,然后我每次给她端来洗脚水的时候,婊子后妈都会用温度计测一测水温。 三十九度,一摄氏度不能高,一摄氏度也不能低。 可是这么精确的温度,哪是我能控制的。 一旦水温没调好,后妈就在我的脸上打嘴巴子,后来她觉得这样自己会手疼,就把带刺的荆条放在床边。 一见那玩意我就彻底的怕了,我身上千疮百孔的,本来就难以痊愈,如果再被荆条一顿猛抽,新伤带着旧伤一起发作,我的身体状况只会更加的糟糕。 为了尽早恢复,好摆脱这个魔窟,能够拥有足够的体力去外面自力更生,我跪在了婊子后妈面前。 我恳求她不要打我,自己真的被打怕了。 后妈被我逗乐了,说我这贱骨头什么时候害怕挨打了,她居然都不知道。 我只能继续真挚的请求着后妈,向她保证,只要她不打我,怎么着都行。 后妈拖着下巴思忖了好一阵,然后一脸兴奋的看着我:“打你确实没意思,不如以后就用烟头烫你怎么样?” 平时看别人吸烟的时候吞云吐雾的,我想烟头的温度应该并不高,谁知后妈把烟头扎下的那一刻,我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 疼,好疼,要命的疼! 一瞬间,我全身像是过电似的抖个不停,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子唰唰的往下滴,我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跟着那被皮肉呛灭的烟头,一起消散了。 “哈哈哈。”后妈婊子看着痛苦不堪的我,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曙光 等我缓过气来,我的胳膊上,已经出现了一处黄豆大小的窟窿,黑漆漆的,全是被烧焦的肌肤。 后妈却还在刚才的刺激中没有回过神来,她两眼发直的把我受伤的右臂拉了过去,鼻尖贴在被烧焦的地方,忘我的嗅了一口:“好香啊。” 后妈享受的表情,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无法阻挡的恐惧感充斥着我身上的每一处细胞,这可是我的胳膊,可是在她眼里,我的这条胳膊究竟算是什么,巴西烤肉么? 我急忙把胳膊抽了回来,用袖子把伤口捂得严严实实。 后妈瞪了我一眼,然后一甩手,不耐烦的让我李凯。 半个月之后,我手臂上已经被婊子后妈用烟头烫出了五个洞,每次我都疼的要死,可后妈却是一次比一次享受。 今天晚上,我在后妈房门口调好水温之后,赶忙给后妈端了进去。 “你就放那。”后妈让我把水放在她床边,然后拿起了温度计。 可这个女人把温度计在手里攥了半天,就是不肯往水里塞。 我有些急了,小声的催她:“要是再不洗,水可就凉了。” 女人没搭理我,她直勾勾的盯着我,打量着我全身上下。 被她盯了老半天,我心里直发毛。这半天工夫,水温肯定达不到三十九度了,要是按照之前的情况,女人这会肯定已经用烟头开始烫我了。 可她今天并没有烫我,反倒是打量着我全身上下,想到这里我立马出了一头冷汗,这个疯女人一定是觉得烫胳膊已经没意思了,所以她正在打量着,到底烫哪里会更爽一点。 我打着寒颤盯着女人的双唇,我知道她只要一张口,便是我噩梦的开始。 几分钟后,女人张口了,粉红的舌头从银白的牙齿之间伸了出来:“小强啊,相处了这么多天,后妈都没发现你挺俊的。” 我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但是什么都没敢说,我怕说错话这个女人又要打我。 “来,过来。”女人继续向我招手道。 这次她说话的语气出奇的温柔,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敢过去。 跟这个女人相处的这么多天,我对这个女人畏惧到了极点,她阴险狠毒,甚至用变态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怎么不过来啊?”女人见我傻傻的站在原地,继续问我。 我还是不敢说话,这个女人压根不会对我好,我肯定这一次她又是在算计我。 “你要不过来,后妈可生气了啊。” 我害怕她借机折磨我,只好硬着头皮:“洗脚水凉了,我去给你换一盆。” 就在我弯腰去端水盆的时候,女人猛然喊了一声“别动,”然后用小拇指缓缓挑起我的下巴,双眼迷离的看着我:“小强,后妈今天肚子不舒服,帮我洗洗脚好吗?” 在家的这些天,我不敢拒绝这女人的任何要求,今天也不例外。 而且仅仅是洗脚的话,要比之前的任何要求都轻松得多,我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蹲在身子,双手抓起婊子后妈的脚丫。 我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这个女人的皮肤是真的好。 她的年纪其实还不到三十出头,而且跟其他的农村妇女不一样,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去庄稼地,甚至连家务也不做,她很注重保养自己,也难怪我爸会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别动,”女人轻轻的叫了一声,“用掌心攥住后妈的脚,对,攥住就好。”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我不敢顶嘴,只能按她说的做。 女人闭着眼睛,迷迷的喊我,让我把手往上移。 到了小腿的地方,我说她的丝袜挡住了,没办法帮她洗了。 她却给我说,让我把手塞进丝袜里边,继续帮她往上按摩。 我不敢反抗,只得按女人说的做。 手塞到膝盖骨的地方,由于丝袜实在太紧,一下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女人白花花的美腿,从丝袜里钻了出来。 布料的开裂声,让我们两个人同时注意到了彼此的失态。 不过也正是方才的接触,让我对这个女人的恐惧感,在一瞬间消减了不少。 掐指算了算时间,女人从医院回到家,已经近乎一个月了。 听村里人讲,女人要是怀孕了,就不能做那种事情了,而且最好不要到处走,否则容易伤了胎气,难保不会一尸两命。 我恨这个女人,发自心底的愤恨。 可就算是不共戴天,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而我是一个男人。 一个独守深闺,一个正值少年。 当我的思想快要沦陷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个女人就算再怎么坏,她也是我的后妈! 想到这里我身体猛地一震,赶忙把手拽了回来。 如果被傻子姐姐知道,我用摸了她的手,又去摸这个跟她有血海之仇的女人,她一定会嫌我脏的。 我慌乱的看着女人,眼光躲躲闪闪,不敢与她对视。 过了一会,女人拉起我的手,真挚的望着我:“小强,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傻子姐姐被卖掉的那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所以当这个女人开始温柔的时候,我甚至在发自心里的感到害怕,我害怕心里的那份恨意一旦减少,就会对不起受尽委屈的傻子。于是我奋力的抽出手,抱头鼠窜。 我钻回了自己的房间,锁紧房门,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门外想起了女人的声音:“林强,刚才的一切,都是后妈对儿子的爱,你不要误会。” 此刻的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不能对不起傻子姐姐。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能相信。 过了一会门外没了动静,我知道是女人走了。 也许是有了今天的事情,之后的日子里,女人对我的态度和缓了很多。她把那支温度计砸了,还口口声声的说,我妈走的早,以前都是她对不起我,希望我们两个能够好好相处。 可女人越是这样,我就愈发的觉得蹊跷。 自从她到了我们家,就天天打麻将,跟那些男人天天厮混在一起,有时候一宿都不回家。也是自那以后,这个女人亲手将我跟傻子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女人越是想改善我跟她的关系,就越是说明她做贼心虚。 可她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怕我怕把那天的事情告诉给我爸? 我无奈的笑了笑,像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我要是空口无凭说给我爸,以我爸对这个女人的宠爱,不把我打死才怪! 这个女人想要掩饰的,必定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顺着这条线索,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女人肚里的孩子。 这孩子一定不是我爹的,他一定是害怕我提醒我爹,所以这才一改往常的想改善跟我的关系。 可能连这个女人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野爹是谁。 只要我继续隐忍下去,等这个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一张亲子鉴定,就足以毁掉这个女人在我爸心里的所有信任。 我爸虽傻,但他绝对不会傻到头戴那么大的一顶绿帽,还去养别人的孩子。 于是我每天故作笑脸,对女人也是一脸伪善。 幸运的是,从那之后,女人再也不打我了,我的身体总算是得到了休养,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而我付出的代价,则是昧着良心,践踏着尊严,时时刻刻都在恶心着自己。 一天中午,我正在做饭,突然听到女人在外边跟人争吵了起来。 我冲过去一看,跟她吵架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带走傻姐姐的死胖子。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打不过死胖子,便提了把菜刀,朝死胖子走了过去。 “你想干嘛!”死胖子大惊失色,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 女人扫了我一眼,然后对死胖子说:“别以为我是个妇道人家,你就可以欺负我了,我这个儿子可厉害的很呢。” 死胖子气急败坏,愤恨的指着女人:“于佳凤,算你狠!” 我怕死胖子就这么跑了,赶忙跑过去把门关上。 也是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原来可以变的这么勇敢。 我把刀架在了死胖子的脖子上,声嘶力竭的吼着:“把我姐姐还给我!” 死胖子哆嗦着,满腹委屈:“小爷爷,我要是知道你姐姐在哪,我何必跑过来找你妈要钱呢。” 妓女好草,婊子无情。 难怪女人会跟死胖子翻脸,甚至还站在了我这一边,原来她是想借我的手,吓走找她要钱的死胖子。而那些钱,就是死胖子从女人手里买傻子姐姐的那一沓沓红艳艳的钞票。 据死胖子所说,那天傻子姐姐见到车就晕倒了,于是她把姐姐送去了医院。 他花了一大笔医药费,好不容易等到傻子醒了,傻子却借旁边人的手机,打了通电话,不一会就来了一群人,在医院把他胖揍了一顿,傻子也跟着那群人一起走了。 傻子姐姐,居然会打电话了······ 我惊讶之下,全然不知手中的刀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死胖子趁机撒开腿,一溜烟的跑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挂树吊打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就这样随着死胖子一起消失了。 我从地上把刀捡了起来,走进厨房失魂落魄的切着自己的菜。 待饭菜端上了桌,婊子后妈刚把做好的饭菜送到嘴里,就一股脑的全喷了出来。 她问我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做饭怎么会放那么多的盐。 我赶忙低下头,把左手夹在腿缝里,生怕她发现了我哭的发肿的双眼,还有左手上崭新的刀疤。 或许是怀孕的女人特别敏感,后妈饭菜喷出来后没过多久,就说自己犯恶心,让我赶紧去给她倒水。 等我刚转过身,她就跑到了树下一阵狂吐。 那天她给我爸打了电话,说是怕动了胎气。 结果我爸披星戴月十万火急的赶了回头,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根一指粗的麻绳,绑住我的双手,把我挂在了院子后边的老槐树上。 “老子走的时候,给你交代要照顾好你妈,你他妈就是不长记性对不对!”我爸抡着皮带,呼呼就是两下。 他打的累了,这才肯罢手,转身回屋去了。 而皮开肉绽的我,就被这样无情的在树上挂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爸跟那个在家里的欢声笑语,伴着呼啸而来的冷风,刀子似的往我的伤口里扎。 那晚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对一个人恨之入骨,也知道了想要不择手段的除掉一个人,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如果不是那个狠毒的妇人闯进了我的生活,我爸怎么会变的这么暴戾无情,傻子怎么会杳无音讯,我妈更不会尸骨未寒死不瞑目。 这天大的冤屈都是因那个女人而起,那个女人无情的摧毁了我原本美好的家园,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唆使着我爸,想要毁掉我的一生! 我在那两个人柔情蜜意的欢声笑语中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等到那个女人生了孩子,就算是豁了命,我也要让我那个蠢爹明白,他所朝思暮想的结晶,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我还要把这个女人在村里不羁放荡的行为,添油加醋的告诉给我那个蠢爹,让他恼羞成怒,丧失理智的打死那个女人! 我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咧开嘴角笑了起来,一想到在不久之后的将来,这一切都将变为现实,我嘴角便扬的更高,甚至连自己正被挂在上树的事都给忘掉了。 清晨,朝阳一出,晨雾纷纷飘散,天地间一片晴白。 整整一夜,鲜红的血迹已干涸在我的衣服上,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要随着这些血液一起风干。 树上晶莹的露水嗒嗒的滴在我的脸上,我赶忙张大嘴巴,伸出舌头去舔。 过了一会,我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在我面前伸了个懒腰,慵懒的问我记没记住昨天的教训,以后还敢不敢再犯同样的错。 我在心里幻想着,我这个蠢爹气急败坏去找那孩子野爹的场景,差点就笑出了声。 “你不说话,就是还想挨揍是不是!”我爹咧嘴问了一句,转身就抽腰里的皮带。 我被吓傻了,连连给我爹回话:“我知错了,我以后一定照顾好后妈。” 这时候女人也走了过来,她看我态度还不错,就跟我爹说:“行了别打了,你把他打残了,以后谁做饭啊!” 我爸这才剪断了绳子,我摔在地上,感觉盆骨都要摔的裂开,可是我爸根本不管这些,他一听那个女人说自己肚子饿了,就猛的在我屁股后面踹了一脚,让我滚去烧饭。 中午的时候,我爸怕那个女人无聊,就从镇子里买了台好大的电视机回来。 那电视比村长家的还大,村里边人人都羡慕我爸对媳妇好。 我爸在众人的夸奖中,笑的合不拢嘴,我也在我爸的笑声中,跟着笑了起来。 飞的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当所有人都知道我爸被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的时候,今日我那风光无限蠢爹,不知道要气炸多少米的肠子。 于是女人肚里的孩子,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甚至比他们两个人更加注意后妈肚里的孩子。 我比之前更加勤快,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开始抢着干。 后妈以为我是真的被我爸教育好了,无论是思想还是身体,都已经彻底的被奴化,无须再多加训斥。 于是我在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 只要我早早的做完家里的活,就可以在后妈看电视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瞄上两眼。 或许真的是苍天有眼,或者是我妈在天有灵,那天女人正换台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一个类似傻子姐姐模样的女孩,出现在了电视机的屏幕上。 我让女人赶紧把频道倒回去,可女人一脸不乐意,她说那是教育台,有什么好看的。 我心里急的要死,生怕错过了那个镜头就再也看不到傻子姐姐了。 于是我提着胆子,冒着天下之大不违,把遥控器从女人手里夺了过来。 等我转换回去,早就没了傻子姐姐的踪影,充斥在电视机屏幕上的,是气势磅礴的建筑,风景怡人的园林,还有朝气蓬勃的莘莘学子。 女人开始有些生气,她甚至拿出了手机,做好了给我爸打电话的准备。 可当她看到电视机上的画面时,却不禁笑出了声。 “林强,我说你是不是疯了,那种学校也是你能上的,别逗我了,就你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女人捂着肚子,她觉得痴人说梦的我,可笑到了极点。 的确,连我自己也明白,这个出现在宣传片上的深夏一中,对我而言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自从我妈走后,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去过学校了。原本学习就不好的我,这下子学习成绩必然要一落千丈。 要是连现在的我,都能考上市里的重点中学,那么我们村的人,只要靠做梦就能成为亿万富翁。 女人被我这个唐突的举动,逗得乐了老半天,才把遥控器从我手里要了过去。 见我还在对着电视机屏幕发呆,女人拍了拍我的脸:“快醒醒,我要被你逗得笑死了!” 她继续讥笑我的无知,嘲笑我的天真。 可我并没把女人的话放在心上,并不是因为我已经没了羞耻之心,而是对于考进深夏一中的事,我连想都没想。让我失了神的,是从电视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那个女孩子的脸。 我出了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努力的回忆着刚才出现在电视机上的画面。 那张精致的巴掌脸,实在跟傻子姐姐的面容太像了。 那个女孩就站在讲台上,对着话筒慷慨陈词。那身天蓝色的校服,映着蔚蔚蓝天,洋溢着盎然的青春气息。 深夏一中!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看到希望的我,从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去找傻子姐姐的打算。 后妈因为怀了孕身体不便,夜晚的时候,都是我在给她倒掉洗脚水之后,再给她把夜壶提到房间里。 可是今天晚上,我故意将什么恶心的东西都往夜壶里边装,塞了满满一壶。 刚一进门,婊子后妈就捂住了鼻子:“林强,你提的什么啊,怎么这么臭。” “啊,对不起,我忘记倒掉了。” 后妈一脸厌恶:“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上高中那事呢,快别做梦了,白痴。” 我点了点头,假装一不小心没站稳,把夜壶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了后妈的房间。 这女人直接被熏掉了半条命,她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奔命似的往外边逃。 我知道女人走远了,便放心的用榔头砸开了已经加了锁的柜子。 在一个小挎包里边,我找到了一沓钱,数了数有好几张。 我把钱全被装进了兜里,一溜烟的从家里跑了出去。 我知道那个女人一会还会回来,看我把地上收拾好了没有,所以我在这个家里不敢再有一刻停留。 为了怕出门跟后妈撞见,我从院子后边的围墙翻了出去。 我甚至不敢在村子里再呆下去,因为后妈一旦发现钱丢了,她肯定会发动全村的人来找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这个四面环山的村庄之中,现在对我而言,只有一处可以栖身——进山! 我清了清嗓子,一头扎进了巍巍群山之中。 我知道通往城市的公路,就在山的那一头,只要我顺着脚下的羊肠小道一直走下去,快天亮的时候,就一定可以走到通车的公路,到时候我就可以乘上通往城市的汽车。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我终究还是太年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夜间的山路格外的难走,嗖嗖的冷风吹的人浑身打颤不说,各种诡异凄凉的哀嚎还会不绝于耳。 到底有没有鬼不好说,眼下有着更为迫在眉睫的危险——猛兽。 我爹前几天在我身上抽出的口子,还没有完全愈合,万一我没踩稳,磕在了石头上面,鲜血肯定又会从肉缝里钻出来、 猛兽一定很喜欢血吧,特别是活人的鲜血。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恶人终有恶报 没走出多远,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往下流,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的。 就算是我爸火冒三丈的时候,我也没有这么怕过。 可是现在,那些绿色会动的珠子,就在不远处一闪一闪的,我看的一清二楚。 我突然想起我妈还在的时候,就叮嘱我千万不要大晚上的往山里跑。我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也都讲过,我们这位置偏僻,山林更是没有经受过现代化的开发,所以山里面的动植物都得以保持了原始的状态。 这么说的话,那些绿绿的,发着光的,肯定就是狼群的眼睛! 我咽了口唾沫,沉重的呼吸声清晰的在耳际萦绕。 在那一瞬,我甚至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去,打算返回灯火稀疏的村子。 可那仅仅只是一瞬,我刚迈出腿,就立刻收了回来。 我很清楚,就算我回了村子,也是被打个半死,甚至还有可能被我爸打成残疾,一辈子煎熬度日。 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我想通了,与其是那样的结局,倒不如拿命赌上一把。 只要找到了傻子姐姐,她那么疼我,我们两个一定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硬着头皮,继续顺着小路往前走,但那些绿油油的眼珠,也离我愈来愈近。 如果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跟狼群遭遇在一起! 我慌了,赶紧停了脚步。 但狼群却没有停,它们还在一步步的向我逼近。 此刻我得出了一个极为糟糕的结论:狼群已经发现了我! 怎么办? 情急之下,我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树。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爬惊动了树上的猫头鹰。 它们啄着我的手,很快,我就从树上摔了下去,头破血流,恍恍惚惚没了知觉。 这次醒来的时候,不是在山里,更不是在医院,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竟然躺在家里的床上。 我怕的要死,可我爸却在床头对着我笑。 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大手,温和的抚摸着我的额头,眼睛里写满了慈父的温柔。 我不禁犯起了嘀咕:我记忆中的我爸,不是应该很凶吗,怎么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害怕现在的自己还在梦里,就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很疼。 但这样的疼痛却让我很踏实,我有些激动的问我爸:“爸,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对,”我爸又摸了摸了我的脸,“我都在这等了你好几天,还以为你醒不过来的。” “真的吗?”我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我爸焦急的看着我,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了些许歉意,“之前都是爸爸不好,请你一定要原谅爸爸。” 我一头雾水,我爸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实在令我猝不及防。我无法想象,在我昏迷过去的几天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小强,原谅爸爸好不好。”我爸拉起我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之前受的委屈实在是太过了,肚子的苦水都聚成了一汪湖水。我爸的道歉,就像是打开了湖水的闸口,顷刻间,我已哭成了泪人。 骨肉情深,我跟我爸说到底也是父子,再怎么说,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觉得只要我爸以后好好对我,我肯定会原谅我爸。 而作为儿子的诚意,我也必须把心里的秘密告诉给迷途知返的父亲。 “爸,”我顿了顿,弱弱的说道,“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我爸炸毛的准备,甚至都攥紧了拳头,集中注意力准备接下即将到来的大耳光了。 但我爸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就像没有风的湖面,安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我以为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是我爸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于是又一字一顿的跟我爸说了一遍。 我爸还是很平静,只不过这一次,他淡淡的说了句:“我都知道了,以后我们父子好好生活就行了。” 听到这番话后,我的心里是欣慰的。 浪子回头,千金难换。既然我爸认清了那个婊子的真面目,我也决定给我爸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我爸看我没反应,就继续问我:“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我兴奋的从床上蹦了起来,飞身就去拥抱我爸。 由于我没控制好力道,一下子就把我爸撞到了。我连忙伸手去扶我爸,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我爸是坐在轮椅上的。 我爸的身体很重,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拉到了半空。 这时候我爸身上的衣服突然裂开了,他的身体又自由落体的瘫了下去。 “砰!” 随之而来的一声闷响让我意识到,那个昔日里对我拳打脚踢的父亲,已经风光不再了。他成了失去双腿的残疾人,后半生只能靠着轮椅辗转度日。 “小强,你不会嫌弃爸爸的对吗,”我爸用几近祈求的眼光望着我,嘴里重复着,“我们是亲父子,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嫌弃爸爸的,对吗?” 我呆呆的杵了几秒,然后拼了命的朝我爸吼着:“爸,我恨你!” “别恨爸爸,”我爸着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爸爸以前都是被那个贱人骗了,现在爸爸已经知错了,你千万不要离开爸爸,不然爸爸以后的日子都没法过了。” “呵~~” 我鼻子一酸,心如刀绞:“终于真相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对我那么好,原来你是怕以后没人养你!” “不、不是的······” 我爸用拳头砸着地面,脸上老泪纵横。 他哭的很惨,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忏悔。 但一切都太晚了,晚得我已经再也找不到任何原谅父亲的理由。 我无法再在这间房里多呆一秒,撒起腿就往外面冲。 结果到了外面屋子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屋子里空荡荡,不光是我爸新买的那个大电视,甚至连平时坐的桌子板凳,全都不见了踪影。 碗筷洒落了一地,带血的玻璃渣子四处可见,还有我爸养了多年的那条狗,也躺在了浓浓的血泊之中。 锃亮的尖刀还插在狗脖子上,地上的血就是从那里喷出来的。 我不敢想象,家里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惨事。 我发疯似的冲进了屋子,拽起我爸的衣领,对着他大吼:“别哭哭啼啼的跟个娘们似的,你教训我的魄力都去哪了!告诉我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都是那个女人······”我爸悔不当初的讲完了在我昏迷期间家里发生的变故,可知道真相的我,却一点都不同情我爸,反而对我爸愈加的失望。 那个女人几乎害的我家家破人亡,可是我爸到了现在,对那个女人还是只有悔没有恨。 不会憎恨的男人,可能是个好人,但更大的可能是个懦夫。很明显,我爸就是后者,一个彻彻底底的懦夫。 那天我把家里的钱偷走之后,女人就给我爸打了电话。 我爸一着急,连夜就从工地赶了回来。 我是被村里的人,在半山腰上发现的,他们刚把我带回家,女人就从我兜里,把我偷走的钱全都取了出来。 我爸气的要死,他向女人保证,等我醒了,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我,彻底的让我学乖。 可等到人都走了,女人却突然对我爸说自己动了胎气,需要买些补品好好的调养身子。 我爸一下子就犯了难。 他说到底,就是个在工地打工的农民工,之所以能够娶到我这个后妈,全靠糟践人家赔给我妈的那点可怜的买命钱。 结婚,住院,大手大脚的花销,让我爸很快就败光了那笔钱。 我爸拿不出钱,只得把实情都告诉给了后妈,可后妈哪是省油的灯,她一看我爸成了穷光蛋,就嚷嚷着要跟我爸离婚。 我爸当时就急眼了,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看情面,也好歹得看孩子的面。 谁知女人呵呵一笑,告诉我爸,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接下来跟我之前想的一样,就算我爸再窝囊也该动手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就扇到了女人的脸上。 女人也不是好惹的,当时就打了一通电话。 半夜的时候,我家里出现了一群人,连拿带砸,还打断了我爸的腿,而我在屋内的床上昏迷不醒,才幸免于难。 女人拿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就连我爸的轮椅,也是后来赶到的乡亲们凑钱买的。 我失望透顶的问我爸:“那个女人那样欺骗你,你就没想着报仇吗?” “不不不,”我爸连连摇手,“你小孩子家什么都不懂,她会要了我们的命的。” “爸!” 我哭了,蹲下身子抱着腿,泪水哗哗的往下流,我不敢想象,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会是把我打得要死的父亲。 哭了好久之后,我平复下了自己的情绪,问我爸:“所以你只会打我是吗?” 瘫在地上的我爸,连忙抱住我的腿,恳求道:“爸爸知错了,只要你回来,爸爸再也不打你了。” 我笑了,扒开我爸手,头也不回的跨出了家门。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姐姐,我来啦! 哀莫大于心死,对于这个家,我已经彻底绝望。 人越是悲哀的时候,心里的希望就会越发的明亮。 上一次离家出走的失败,加上家里天崩地裂的变故,更让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寻找傻子姐姐。 可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也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钱。 家里被那个臭婊子洗劫一空之后,已经是一贫如洗,别说是钱,就连可以变卖的物件都找不到。 其实我想要的钱并不多,我需要的仅仅只是去深夏的路费,只要打了那里,我相信凭自己的一双手,哪怕是干最苦最累的活,也足以将自己养活下去。 一分钱难道英雄汉,就是那点可怜的盘缠,难倒了踌躇满志的我。 我没法去跟乡亲邻里借钱,他们一旦知道我是想抛弃我爹一走了之,必将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一通指责,然后将我盯得更紧。 焦急万分的时候,我的视线再次回到了躺在地上的那条狗身上。 这只狗虽然已经死了,但是狗肉还可以卖钱。 我提不动狗,只能把狗抗在肩上,一步步的往镇子上赶。 镇子上收狗肉的老板见我年纪小,两只小眼睛贼溜溜的一转,说我这条狗是被药毒死的,只给我出五十元钱,如果我不愿意的话,就赶紧把这死狗扛走,不要耽误他做生意。 我心里很清楚,这狗逼老板是在坑我,但我没有办法,毕竟这个小镇子上,只有他们一家做狗肉生意。 而且抗着狗走了好几里的山路,我的脚上已经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 我含着委屈收下五十元钱,一跛一跛的往车站走去。 拿到通往深夏车票的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希望离我如此之近,自己所有的委屈都没有白受,辛辛苦苦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我踮着脚尖,一跳一跳的蹦上了通往深夏的列车。 “下去。” 喝令我的售票员是一个中年妇女,但是脸上的粉涂的很厚,水桶臃肿不堪,却偏偏还要捅上一层黑丝袜,结果令自己的水桶腰更加明显。 这种老女人的心思跟那种奸商一模一样,她一定是看我穿的破破烂烂,所以觉得我穷买不起车票,是想趁乱混上车。 走个几个小时的山路,我本来就疲惫不堪,现在更没有心思跟这个女人白费口舌。 我把车票从裤兜里拽了出来,底气十足的在售票员面前晃了晃。 售票员不甘心,对着车票检查了半天,才让开了路。 不过我没走出几步,她就在我身后吼道:“车上已经没座位了,你要么站着,要么就下车!” “你胡说,这车上还有几个位置是空的!”我终于忍无可忍,跟这个肥女人理论了起来。 “哼,”售票员双手叉腰,“那你坐一个试试。” 售票员说话的语气牛逼哄哄的,就跟谁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我当时就上了火,根本没给她好脸色看:“试试就试试!” 我一屁股坐在了前面的座位上,结果邻座的人就像屁股被针扎了似的,慌慌张张的从自己座位上跳了起来。 这种情况不用想也能明白,我被排挤了······ 不止是售票员,这车上的每一个人,都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我。 “年轻人,我好心劝你,你非要自己出丑,怪得了谁?”售票员得意的讥讽我。 车上所有人的眼光都在压着我,让我根本不敢开口。 没过一会,售票员的队伍就开始壮大起来。 不少人开始跟着这个胖女人一起指责我,他们责备我没公德,没素质,自己身上那么脏,还去坐公交车的座位,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见我没有反抗,他们的话越来越难听,最后还有几个成年人直接骂我不要脸,没人管没教养。 也正是这些话,让我彻底炸了。 我抬起了低下太久的头颅,松开了被抓的发皱的裤子。 我站起身来,快步向车尾走了过去。 “你、你想干嘛?” 那些人见我反抗了,立即不敢再骂我了。 我指着他们,扯大了嗓门:“我是没教养没人管,但也轮不到你们这群傻逼来教训我!” 沉默了一会,终于传出了个成年人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结果话音刚落,她就立刻被自己的老婆拉了回去:“你别说话了,你没看到吗,那野孩子身上都是血,你跟这种野蛮人一般见识干什么。” 车厢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之前的好奇转为了恐惧。 他们嫌弃我,像是躲瘟神一样的避着我,我彻彻底底成了这辆汽车上的异类。 但我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我重新坐回了座位上,静静的欣赏着车窗外飞纵即逝的风景,因为我坚信,傻子姐姐对我的好,是永远不会变的。 深夏一中的校门,跟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于是我更加坚信,傻子姐姐肯定就在这里面。 我咬着牙飞快的跑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想要从这里冲进去。 门房里的保安比我更加敏捷,他们迅速的把我围了起来,手上的电棍吱吱作响。 “哪里来的疯子,赶紧滚,这地方容不得你撒野!” “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找我姐姐的。”我向他们解释着。 “那你姐姐是哪个班的,叫什么?” “······” 我语塞了,此刻的我才如大梦初醒,跟傻子姐姐相处了那么久,我就一直傻子傻子的叫着,却根本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保安也由此断定,我就是个疯头疯脑的神经病,他们一直把我逼出了距离校门口五十米的位置才肯罢休。 但我没有绝望,只要我能看到校门就足够了。 这会学校还没放学,等到放学吃饭的时间,学生从里面一涌而出,只要我仔细看,就极有可能找到傻子姐姐。 到时候,我一定要趴在傻子姐姐的身上大哭一场,把家里的变故都讲给她听,然后我还要告诉傻子姐姐,我真的好想她。 我坐在正对校门的地方,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下,终于等来了一批批走出校门的学生。 我这时才发现,深夏一中的学生居然这么多,比我们那个山沟里的破中学,人数要多上好几十倍。 一模一样的天蓝色校服看得我眼花缭乱,我怕再离的这么远,就真的会错过傻子姐姐。 我硬着头皮,在人群中逆流而上。他们都嫌我脏,纷纷都给我让路。 眼看就要到校门口了,我却发现身边的人潮不再涌动了。 他们在我身边围成了一个圆圈,而我就是这个圆的原点。 “啧啧啧,太可怜了。” “就是,太可怜了。” ······ 很快,铺天盖地的同情声占据了我的耳蜗。 接着有人给我扔了一块钱,在这个人的带领下,围观的学生纷纷开始扔钱给我,五颜六色的,从天而降宛如下了一场暴雨。 除了从家里偷钱之外,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我知道肯定是跟从医院跑出去的那次一样,这些学生又把我当成乞丐了。 我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发烫,这些钱就像魔鬼一样,在我面前不停的招手,我知道如果自己捡起这些钱,那么在这所学校的学生眼里,我就成了永远无法翻身的乞丐。 可我兜里的钱,也只剩下了四五块,这些钱可以让我暂时的温饱,甚至能够救我的命。 不! 我的手刚触碰到钱上,便立刻缩了回来。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周围的学生吼着:“我是来找我姐姐的,我不是乞丐!” 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注目中,一张红艳艳的百元大钞,慢悠悠的落到了我的脚下。 我急了,对着扔钱的人大喊:“我都说了,我不是乞丐!” 扔钱的人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短短几秒的对视,眼泪已经忍不住模糊了双眼。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激动不已,此刻我魂牵梦萦的傻子姐姐,就站在离我几步远。 “傻子姐姐!”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撒着脚丫子想要冲过去。 可围着我的人墙实在太过密集,没一会的工夫,傻子姐姐就在涌动的人潮中没了踪影。 傻子姐姐居然不要我了······ 不、这不可能! 我的内心在剧烈的波动着,傻子姐姐绝对不可能跟公交车上的那群人一样冷漠。 傻子姐姐有一双清澈晶莹的大眼,我是这双眼睛里最美的风景。 我挣扎了好久,终于说服了自己,一定是刚才的人太多,而我又太脏,所以傻子姐姐才没能认出我。 我记得在电视里的宣传片上,一中的校园里是有很多喷泉的。 于是我一直坐在学校门口,等到夜色渐深人影模糊的时候,趁着保安一不留神,混进了一中的校园。 我四下望了望,一看这个地方还挺隐蔽,就跳进喷泉,连人带衣服一起洗了起来。 这时在喷泉的那一头,隐隐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鱼儿鱼儿快快游,姐姐得走啦。” 章节目录 关于昨天的断更 老板跟小姨子跑了,仓库的货物被老板娘变卖,公司的物件被要债的人席卷一空。 听到这个噩耗之后,我昨天跟几个同事哭了整整一天。但是今天,我终于重新站起来了! 小强向各位读者保证,从今天起,只会加更不会断更,请大家放心阅读。 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无形装逼 最为致命 “这个女孩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立马反应过来,现在的我可是只穿着大裤衩在深夏一中的喷泉里洗澡,要是被她发现了那还得了。 还没等我匍匐下去,女孩的身边又多出了几个男人的声音。 “李檬同学,我喜欢你好久了,趁这里没人,快让我抱抱你。” “陈炫,你无耻!”李檬委屈的喊了一声,嗓音立即颤抖起来,“你别过来,你要再过来我可喊人了。” “你喊啊,扯开了嗓子喊啊。” 陈炫的回答虽然是照抄影视剧中的桥段,但是在这种环境下,真的是简单粗暴又实用。 茂密的树木将喷泉裹的严严实实,只有一条林荫小道从这里蜿蜒穿过,昏暗的灯光经过树叶的层层遮挡,洒下来的只够勉强看到个人影。 换作我是那个女孩,在这种几乎孤立无援的环境中遇到坏人,也会被吓的够呛。 果不其然,这个叫李檬的女孩子,被吓得歇斯底里的大喊救命。 女孩的声音无助至极,饱含委屈尽是无奈。 我很清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除非是老天开眼发生了奇迹,否则她只能任由这个叫陈炫的男人摆布。 女孩的哭喊,一下下勾起了我痛苦的回忆。后妈虐待我的时候,我跟她一样的无助与绝望。 我跟她同病相怜,这样的感同身受,让我立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陈炫一定跟我后妈一样恶毒、嚣张,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必将不择手段。 他就是不折不扣的人渣,而且是我根本打不过的那种! 所以除了在心底默默地为这个女孩祈祷,我还得保护好自己。 我很清楚,这个陈炫根本不是我惹得起的人,如果被他发现我在偷窥他,我一定会被打的半死。 我小心翼翼的把头埋得更低,甚至鼻尖都贴在了水面上。 李檬依旧在喊着,但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频率也越来越低。就像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小鸟,当知道自己逃不出去的时候,也就放弃挣扎了。 陈炫邪恶的笑着,柔弱的李檬无力阻止,只能本能的一步一步往后退。 “小檬檬,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陈炫继续得意的叫着,“你想想啊,我要不是因为在乎你,跟了你那么久,怎么会知道你晚上会在这个地方。” 卑鄙! 陈炫这个人渣让我痛恨的咬牙切齿,这个人简直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明明是心怀不轨的跟踪人家,好逮到机会欲行不轨,居然还可以这么大言不惭的用喜欢来做幌子。我敢发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陈炫的步步紧逼中,只听见“哗啦”的水声,李檬一下子跳进了喷泉里面! “你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不要过来!”李檬的啜泣着,声音已经沙哑。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挺老实嘛,”陈炫笑的更加开心,“你看看你,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跟我洗鸳鸯浴了。” 哗! 陈炫紧随其后,跟着跳进了喷泉,对李檬穷追不舍。 我无处可躲,只能咬着牙,任由李檬从腿上踩过去,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可不幸往往就发生在下一秒钟。 陈炫的鞋底实在太硬,这家伙的体重也着实不轻。他踩到我大腿内侧的时候,我感觉整条腿都有要废掉了。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右腿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结果失去平衡的陈炫,一个踉跄便一头栽倒在水里。 “王八蛋,给老子站起来!”陈炫在水里愤怒的大喊。 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我只能忐忑不安的站起身来。 而我的出现,却被无助的李檬,当成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紧紧拉住我的胳膊,可怜兮兮的恳求我:“哥哥,救我。” 我光着膀子,而李檬的衣服又被喷泉里的水弄的湿漉漉的,紧紧贴着她的身子。所以在她触碰到我的一瞬间,便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李檬身上的传了过来。 “哥哥,一定要救救我。”李檬继续恳求着,潜意识的离我更近。 被一个湿身少女,用发嗲的哭声一遍遍的恳求着,我那颗懦弱已久的心,也开始“砰砰”的跳动起来。 “你不要过来!”我颤颤巍巍的抱住李檬,指着陈炫说道。 “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装逼?” 黑灯瞎火的,大家都看不清彼此的体格,更别说是对方的长相。 我灵机一动,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谁。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就像我跟后妈一样,即便她总是欺负我,但如果我真豁出命来,那么她还是多少对我有些忌惮。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我淡淡的对陈炫说:“老子是这里出了名的怼命狂徒,你信不信我随便一叫就是几十号弟兄,到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炫虽然坏,但从他跟李檬之前的对话来看,这混蛋就算说破了天,他也只不过是个学生而已。 我之前怕他,就是因为想的太多,当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就发现一切根本没那么可怕。 我感谢李檬给我的温暖,如果不是她给我的勇气,让我激发了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我到现在还是个在藏在喷泉里缩头缩脑的懦夫。 是她用温热的体温给了我勇气,让敢于跟陈炫这种坏人作斗争。 “哥哥,谢谢你。”李檬的声音不再颤抖,柔柔甜甜的,还带着几丝崇拜。 这种感觉,让我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傻子姐姐叫我弟弟时的亲切与温柔。 李檬给予的温暖,让我发自肺腑的觉得,这种装逼的感觉真他妈爽。 我摸了摸李檬的头,继续朝陈炫喊话:“你给老子赶紧滚,否则我叫人过来,打的你妈都认不出你。” “哼,”陈炫很不服气,甚至有些鄙夷,“你别吓唬我,叫人打我是吧,给你三分钟,叫不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面对陈炫的从容,我瞬间就沉不住气了。 我本以为在黑灯瞎火的环境之下,只要故作牛逼的放一通狠话,就能吓退这个混蛋,可谁知现在不仅没点鸟用,反倒被人家打了一记反手。 “哥哥,快打电话叫人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檬比我着急,她摇着我的胳膊催促我。 我羞愧不已,这下子玩大了。如果被李檬知道我之前都是在吹牛逼,我一辈子都要被她瞧不起了。 呼~~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想还是把真想告诉给她吧,瞧不起就瞧不起,反正原本就不认识,现在也不知道彼此的脸长什么样。 “来人啊,救命啊!”李檬憋着劲,猛地吼了一嗓子。 嗖、嗖、嗖! 这一声出去之后,似是有一阵狂风,从茂密的树丛中一扫而过。 紧接着,十几个高高壮壮的黑影,从林子里飞快的穿出。 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难道真的出现了奇迹! 那是个人影迅速的朝我俩跑了过来,我心里激动不已,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是李檬喊出来的,这下子看那个陈炫怎么办。 “看到没有!”我指着那些黑影,继续朝陈炫装逼,“你现在跑还来得及,不要一会哭都没眼泪。” 我侧过头去,小声的问着李檬:“你是不是有个特牛逼的哥哥,或者特牛逼的爸爸,这些人都是你家人派来暗中保护你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天可真是待我不薄。李檬的家族那么牛逼,而我又在险境之中的救了她,到时候想找到姐姐,还不是我一张口就能解决的事。 谁知李檬茫然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告诉我:“我没有哥哥,还有我爸也只是个厨师。” 啊! 那这些人到底是干嘛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忍不住问自己,难道这些人,真的只是凑巧路过,然后纯粹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勇士? 这样的猜测,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厉害。 那十几个人跑得很快,不一会就站在了我跟李檬的身后。 “小子,看到了吧,这都是我们的人!”我底气十足的诈唬陈炫。 “陈哥!”十几个人紧跟着异口同声的答道。 嗓音洪亮,而且整整齐齐,果决而充满力道,一听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团体。 只是有一点让我纳闷不已,我只好向他们解释道:“我不姓陈,我姓林。” 这时陈炫飞快的跑了过来,一胳膊肘将我捶翻我地。 “你们找我,一定是有急事,出什么乱子了?”陈炫向那些人问道。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陈哥,”指的就是陈炫! 妈的,这个混蛋竟然有这么多小弟! 我吓的双腿直发软,趴在水里根本站不起来。 这下我死定了,我在脑子里幻想着,这些混蛋一会要怎样欺辱我。他们是会一起上来打我,还是轮流把我打的吐血!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我心里后悔不已,我是来找姐姐的,这下子,他们要把我打的姐姐根本认不出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乞丐的悲哀 我六神无主,趴在水里瑟瑟发抖。 突然,我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 硕大的汗珠子,瞬间就从额头窜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心如死灰,我知道这一戳,定是意味着死之篇章拉开了帷幕。 昔日的拳打脚踢全在此刻涌入脑海,皮带,荆条,还有那一颗颗在我手臂上研灭的烟头。 这些晦暗的记忆,如同炽烈的毒火,灼烧着我身上的每一处伤疤,让我身上的抖动更为剧烈。 哗! 水花四溅,一个匪徒已经扑在了我身上,他伸出双手,紧紧环抱住我的前胸,我的身体已经被死死的控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接下来,迎接我的,该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了吧。 我心头一颤,只是有一点我还想不通,为什么我的后背会感到软绵绵的,冰冰凉凉中还透着缕缕温热。 许久,想象中的沙包大的拳头,还是没有落到我身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双手往池底一撑,想要起身看个究竟。 结果身体上升的高度还不到半指,那软绵绵的东西即刻释放出一股难以阻挡的弹力,将我一下子又压回了池底。 我惊讶不已回头张望,只见李檬的两只胳膊正紧紧的护住前胸,嘴里吞吞吐吐:“对、对不起。” 明白了刚才那软绵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后,我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赶忙给李檬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是因为我,你才被陈炫那混蛋打的趴在池里起不来。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才拼命的在水里挣扎,想要重新站起来,好再次挡在我的身上,所以我一感动,就扑上去抱你,只是没想到把你给压倒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我······ 我真的没想到李檬会这么认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对了,陈炫那些人呢!”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刚才趴在池底的时候,无边的恐惧完全支配了我的大脑,我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你没听到吗?”李檬顿了顿,“那些人告诉陈炫,张欣欣出事了,陈炫就不由分说的跟他们一起跑掉了。” 呼,原来是这个样子。 我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因为我根本不是深夏一中的学生,所以张欣欣是谁,我根本没兴趣知道。而且只要找到了姐姐,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深夏一中,因而我也不用担心陈炫报复我的事情。 “嗯,既然你已经安全了,那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不过你以后千万别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了。”我向李檬叮嘱着。 “谢谢哥哥的好意,只是我真的不能不到这里来,”李檬的话里透着委屈,“不过哥哥放心,我以后到这里来的,肯定会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踪我。 这一次差点都被人那个了,你还不长记性,是不是傻啊! 我在心里大声的吼着,却始终没敢对李檬喊出来。 我压抑下自己的激动,有些别扭的问了句:“为什么啊。” “我刚才说过,我爸是个厨师,而且他工作的地点就在深夏一中。” “哦,我明白了,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定是每次你爸一生气,你怕他打你,就跑到这里来躲着他。” “哈哈,”李檬忍俊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你把才打你呢!”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李檬的一句玩笑,可那一刻我的鼻子真的酸了,眼眶热热的,差点就有几滴眼泪逃了出来。 “可就算你爸是一中的厨师,可这跟你到这来有什么关系啊?”我把话题再次转移到了李檬的身上。 李檬告诉我,因为他爸在一中做菜,所以每天都要给好几百条活鱼开膛破肚。她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残忍了,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她都会从食堂里偷出活鱼放生。 而这个地方是她在一中寻觅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为了救那些可怜的鱼,她不能放弃这个地方。 的确,喷泉的活水,保证了水里的氧量,为鱼活下去提供了基本条件。更重要的一点,这里位置偏僻,基本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没有人为的破坏,才是那些被放生的鱼儿能活下去的根本保障。 “可是为了那些鱼,真的值得吗?” 李檬的回答很坚定:“值得!” 我瞬间觉得,这个女孩好善良,应该跟傻子姐姐的心地差不多一样善良。 我爸衣服从水池里捡了起来:“我害怕那些坏人又回到这里,我送你出去吧。” “嗯,谢谢哥哥。”李檬走到我身边,亲切的挽起我的胳膊,一路上对我嘘寒问暖。 大路上耀眼的灯光,打破了这份小小的甜蜜。 我不舍的望向李檬,好想问她一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次相见。 她跟傻子姐姐一样,都有着双眼皮的大眼睛,眼睛里炯炯有神,更为重要的是,这两个女孩的内心,都是那么善良。 李檬也缓缓松开了我的胳膊,她慢慢的把头转了过来。 “小乞丐!” 当我俩对视到一起的时候,李檬突然间吼了一嗓子,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你就是今天出现在门口的那个小乞丐?”李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距离我几米远的地方。 “我不是乞丐!”我一脸委屈的跟李檬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像是多年的美梦转眼间烟消云散,李檬失望无比的捂住耳朵,撒开脚丫子,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李檬这样的反应,着实令我心寒不已,可我心里没有对她的一丁点不满。 要怪只能怪刚才的环境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在完全不了解的彼此的条件下,我成了李檬唯一的希望。起码在那一刻,我是李檬心里的大英雄,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苦笑着看了看自己,披头散发,一身伤疤,右脚大拇指戳破了鞋子,调皮的跟我打着招呼。 我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拽住李檬跟她强行解释,不然连我都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现在的我身上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白天的时候,保安已经对我很是厌恶。如果我晚上又撞到了他们,那群人一定会提着我的腿,像是拎小鸡似的,把我从一中的校园里扔出去。 我无可奈何,只能再次跑回了喷泉那里,把衣服晾在旁边的树上之后,我在附近找了棵大树,靠在上面休息起来。 等到明天,这些衣服就干了。 我换上这身干净的衣服,保安应该也就不会赶我了。到时候我也可以用兜里仅有的几块钱,去食堂买些馒头,填饱自己这会就饿得发慌的肚子。 夜越来越深,从喷泉上拂过的冷风,把我的鼻涕都吹了下来。 我感觉头脑晕晕的,要是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要感冒了。 但我并没有移地方,还是在那颗大叔上睡着。一是我害怕自己走到其他地方,会被那群保安发现。二是我觉得头脑晕晕的,饥饿的感觉就不会那么清晰了,等到一会睡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脑袋越是迷糊,傻子姐姐的模样就越是清晰。 渐渐的,我感觉自己手心一热,仿佛傻子姐姐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知道这肯定是因为感冒后神志不清,而出现的幻觉。 但明知道这是梦,我却偏偏不愿意醒。在这世上,只剩下傻子姐姐一个人真心的对我好,我想念她,真的真的好想她。 “姐姐,不要走,姐姐······” 我感觉手心的温热就要散去,着急的喊了起来。 “不走跟着你一起感冒啊!” 这声音很甜,但不是傻子姐姐的! 我以为自己已经做错了梦,赶忙睁开了眼睛。 只见李檬的小手正被我紧紧的攥在手心,而我的鼻涕,已经跟眼泪搅在了一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忙把手拿开。 “没关系,反正你已经认我做姐姐了,姐弟之间牵牵手算什么。”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这女人翻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刚才明明还嫌弃我是乞丐,现在这变化也太快了点吧。 “你是不是怕我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给其他人?”我向李檬保证道,“这个你可以放心,因为我根本不是这个学校的人,就算我想说,也没人愿意听的。” “切,”李檬很不屑的鄙视之后,另一只手也拽上了我的胳膊,用力的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刚才是犯了傻,可你也不能这么想我吧。” “那你找我想干嘛?”我挠着头,更加迷茫。 “你晚上救了我,可你又那么可怜,一看就是无家可归的样子,所以本小姐大发善心,决定带你去我家咯。” 李檬的确很善良,可是她家里又不止她一个。 我现在的狼狈样,肯定会让她爸妈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在她爸妈一系列的羞辱下,我真的害怕这段美好的记忆会成为我终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这世界真小 “还是算了吧,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空气这么清新,一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繁星,多美啊。”我试图拒绝李檬的好意。 “那好吧。”李檬佯装点头,转身一跃,就把我挂在树上的衣服摘了下来。 “你要干嘛?” 面对我的质问,李檬显得很无奈:“既然你不肯跟我回家,我自己心里又过意不去,那就只好带着你的衣服回去咯。” 这要是被她把衣服带走了,那我明天怎么办?穿着大裤衩在一中的校园里转悠吗? 越想越可怕,我惊恐的摇了摇头:“别闹,快把衣服还给我!” “那你来拿啊。”李檬说完拔腿就跑,而我脚上有伤,根本跑不出在山里追野兔的速度。 我咬着牙,满头大汗的跟在李檬身后。 大裤衩瘸子追逐年轻美少女的画面,引得路上的行人捧腹大笑。他们觉得我的行为滑稽不堪,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我跟着李檬,进到了一个小区。在一栋相对破旧的楼宇下面,李檬突然停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我:“已经到我家楼下了,你还要拒绝我吗?” “你!” 我瞪着李檬,心里却一点气也生不起来。虽然她使了小心眼,但我知道,李檬都是为了我好。 她是继傻子姐姐之后,第二个能让我感到温暖的人,所以我更不能容忍有人在我跟她之间挑唆,就算是她父母也不例外。 我点了点头:“嗯,对不起,其实我跟你并不熟,所以请不要对我这么热情,我接受不了。” 我一字一顿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泪水从脸颊滑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脚底究竟有多疼。 跨越山路磨出的水泡,在刚出的追逐中,已经全部被磨破。灼热的血液从脚掌溢出,地上已经被我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印子。 “哼!”李檬瘪着嘴,把衣服丢了过来,“你走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多远!” 她生气了,在这一刻,我知道这个女孩是真心在乎我的。 我微微扬起头,对着浩瀚的天空一阵苦笑。因为她在乎我,所以我更不能让她受伤害。 我甚至可以想象的到,在她爸妈对我一阵鄙夷之后,李檬肯定会跟她爸妈顶嘴。 一想到这里,我就下定决心,绝不能因为我这个可有可无的人,破坏了他们十几年的家庭关系。我能深深体会到,作为子女被父亲厌恶是怎样的一种感触,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这样的父女反目的事情,发生在李檬身上。 我转过身去,艰难的向前走着,没走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你走啊,你继续走啊!”李檬的情绪渐渐开始失控,“我就从没见过你这么爱逞强的人,你就是头犟驴!” 情绪低沉下来之后,脚上的伤口更是疼的刺骨。 我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噗通一下,丢了魂似的倒在了地上。 “继续逞强啊,装不了是吗?”李檬质问着我,一步步走了上来。 “反正我是绝不会去你家的。”我伸出手制止了她,“就算不能走,我还爬的动。” “好啊,那你爬啊。” 李檬继续用话激我,我知道她是想让我认怂,让我知难而退,好乖乖跟她回家。 但她终究还是低估我了。 上次从深夏医院爬出来的时候,我身上伤痕累累,受尽了屈辱,在那条幽深的小巷里,我还是被人暴打了一顿,但最后我还是咬着牙,重新回到了深夏医院的病房。 或许我早已习惯了受人白眼,习惯了乞丐一般毫无尊严的爬行。 所以眼前的这段路对我来说,我还爬的动。 我伸出手,扒着路面,用脚趾奋力的蹬着地,一寸寸的向前蠕动。 李檬沉默了,阵阵蝉鸣清晰无比的从草丛中传了出来。 我舒了一口气,这个傻丫头总算是放弃了。 在她的眼里,我肯定是个倔强到不可理喻的傻子,但傻子也远比乞丐来得好,起码在她的眼里,我还算个男人。 爬出好几米之后,我手上的皮已经被磨掉了一层。 这时沉默良久的李檬,再次迈起步子,跑到了我的面前。 “还要继续逞强吗?”李檬蹲下身子,认真的瞅着我。 “不是逞强,”我认真的回答着,“你赶紧回家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而且我也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李檬哭了,两滴眼泪洒在了我的脸上。 我没有继续往前爬,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她,好把她的脸牢牢记在心里。 李檬告诉我,她在第一眼认出我是小乞丐的时候,心里的确难以接受。正如我所想的那样,在伸手不见的小喷泉,李檬把我当成了真真正正的英雄。 可是跑到路尽头的时候,她却想通了,对一个男人而言,最重要的不应该是钱,而应该是勇气。 我拼了命的保护她,所以到了我孤独无助的时候,她也要不计代价的过来帮助我。 听到这番话,我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我惭愧的低下头,再也不敢直视李檬的眼睛。 我一次又一次的想把真相告诉给李檬,其实那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美好想象。 当那一伙人出现在陈炫身边的时候,我就已经彻底怂了。陈炫把我打的翻到在水池之后,她所看到的我在拼命挣扎,想要站起来保护她的真相,其实是我被那些人吓的瑟瑟发抖,四肢才会不停地打颤。 我好想告诉她,我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但这句话就像卡在喉咙眼的鱼刺,任我再怎么挣扎也吐不出来。 我下定决心,自己还是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不过这一次,我的手刚伸出去,自己的衣服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檬檬,这就是救了你的那个人?” “是的爸爸,我回来的时候,被社会上的一群小混混围住,他为了救我,被坏人打成了这副惨样,我们赶紧把他抬回家,让我妈给他包扎一下吧。” 我不知道李檬为什么要对他爸爸撒谎,欺负他的人,明明是个叫陈炫的家伙,还是深夏一中的学生。可她偏偏要说是社会上的小混混,我心里犯起了嘀咕,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陈炫家里实在势大,李檬的爸爸都得罪不起那个家伙,所以李檬才会选择隐瞒真相。 我不禁一阵心酸,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傻子姐姐是这样,李檬也是这样,这操蛋的现实,还真是冰冷的无情。 不过令我欣慰的是,李檬的父亲要比我想像中的好得多。 没等我开口,这父女俩已经把我从地上抬了起来。 我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 到了李檬家里,这父女俩才撒开了手。 “檬檬,我看她出血不少,咱们家又没有止血药,你赶紧出去买一些吧。”李檬爸爸开口道。 “好的爸爸,那你一定要照顾他哦。” 李檬很高兴的出去了,我翻了个身,想要感谢李檬父亲的帮助。 可话刚到嘴边,我就赶紧咽了下去。 只见李檬爸爸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悠悠的抽了起来:“你小子之前不是挺嚣张吗,现在落到我手里了哈,这世界还真他娘的小!” 以往的记忆飞快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当我回想起这个男人的时候,我也不由得叹了一声:“不错,这世界还真他娘的小。” 站在我面前的李檬父亲并不是别人,他正是在开往深夏的汽车上,跟我发生口角的那个男人。 现在看来,他其实一早就认出我来了。只不过碍于李檬的面子,他并没有直接跟我起冲突。 所谓的买止血药,其实也只不过是这个男人为了支走李檬的借口而已。 “恭喜你有那么好的一个女儿,”我咧嘴笑了笑,“你无非是想赶我走,却不不好当着李檬的面,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说完之后,我佝偻着身子,硬着头皮往门口跛了过去。 “等等。”李檬爸爸突然喊了一声。 我不安的转过头去,看这架势,刚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这李檬爸爸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你是要让我给你道歉么?” “不错啊,你小子挺聪明的。”李檬父亲面喽喜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公交车上,你小子令我颜面尽失,没想到吧,这么快你就栽到我手里了。 “你这么欺负我,就不怕李檬回来看到后心寒吗?” “放心吧,药铺远得很,她一时半会回不来。”李檬父亲阴笑起来,“就你这种狼狈不堪小乞丐,怕是被人打死,也不会有人问津的吧。” 我狠狠瞪着这个锱铢必较的小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你毕竟救过我女儿,”李檬爸爸把烟圈吐在我脸上,呛得我直咳嗽,他接着说,“只要你给我跪下,老子就放你从这里出去。” “这不可能!” 我也怒了,不过回应我的,是一个成年人不遗余力的一脚猛踹。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的身体像是子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 好痛! 李檬说过,他爸是个厨师。这狗逼天天杀鸡宰鱼,下手果然不是一般的狠,更糟糕的是,这家伙估计每天都要把几十斤的大炒锅抡的飞起,所以当他挽起袖子,露出象腿粗的麒麟臂时,我的心里便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 我刚挪出步子,李檬父亲便看穿了我的心思:“你觉得就你现在这幅残疾样,跑得掉吗?” 除了眼神的怒火,我根本做不出任何回应李檬父亲的举动,这个混蛋已经把我逼近了死角。 李檬爸爸深吸一口气:“老子让你跪下,你听不到吗?” 我也咬了咬牙:“不是听不到,而是做不到!” “男人膝下有黄金?”李檬父亲不以为然的反问一句,接着一记泰山压顶,直接把我拍的栽倒在地,“你个小乞丐,跟老子装你妈啊。” 我嘴里一咸,吐的唾沫都被染成了红色。 “就算我是乞丐,我可以跪任何一个给我施舍的人,但我绝对不会跪你这种人渣!”我大声的叫着,“我怕跪你你会折寿!” “去你妈的!”李檬父亲暴怒,“老子让你嘴硬!” 他一巴掌把我扇的嘴唇发青,这混蛋的力道,明显比我爸大多了。 可我怕过我爸,现在却并不怕他。 因为我的命是我爸给的,从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欠他的,所以我爸打我我不敢还手,可是对于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我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他! “哎呦,”厨子盛气凌人的拍打着我的脸,“这眼神确实够犀利,看的人心里怕怕的,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条狗嘛!” 他说的很对,此刻伤痕累累的我,在这个厨子面前,根本就是一只孱弱不堪的蝼蚁。 接着厨子揪起我的头发:“我耐心有限,最后问你一遍,跪还是不跪?” “不跪!”我扯着嗓子,带着血丝的唾沫星子溅了厨子一脸。 厨子被彻底激怒了:“卧槽尼玛,老子锤死你!” 沙包大的拳头从空中快速落下,我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眼看拳头就要砸在我脸上,李檬爸爸却突然笑出了声。 悬在我头顶的五根手指旋即伸张开来,我瞬间就呆住了,这个混蛋是不是疯了? “怎么,起不来吗?”厨子问我道,只不过这次的语气,明显和蔼了许多。 我在心里琢磨着:起来后再跟你跪下?别做梦了。 厨子见我没搭理他,继续说着:“既然起不来,那就躺在地上吧,说实话,你这些皮外伤都是些小伤,一会檬檬回来给你擦些药,过个两三天一准生龙活虎的。” 我被这混蛋搞的头晕脑胀,好人坏人全让他当了,红脸黑脸全被他唱了,他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厨子说完后,就坐在沙发悠悠的抽着烟,看都不看我一眼,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过了老半天,李檬气喘吁吁的推开了家门。 她一看到我,整个人都被气炸了:“爸爸,我不是让你照顾好他吗!” “我是想照顾好他,可是他不接受我的照顾啊。”厨子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我真想一口浓痰吐他脸上。 李檬转而忿忿的质问我:“林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心里委屈至极,但我更清楚,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解释。 在被抬到李檬家之前,我就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破坏李檬跟他父亲的感情。即便是刚才,我遭到了那个厨子的一通毒打,我也不能破坏这条原则。 其次,不管那个厨子怎么宠爱李檬,说到底,他也是一家之主,这个家的事还是得由他做主。如果我当着李檬的面跟这个混蛋撕逼,那么到最后,受伤的只能是我。 所以不管李檬怎么质问我,怎么误会我,怎么曲解我,我都不能解释半个字,更不能表现出一丝的委屈。 “你就继续装,继续别说话!”见我一个字都不回答,李檬着实被我气到了,她把药往地上一扔,一脸气愤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厨子还不忘适时的补上一句:“宝贝女儿放心,爸爸会帮你照顾好他的。” 眼看着厨子的大脚,一步步的向我逼近,我感到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你到底想干嘛?”我猜不透厨子的心思,心里紧张的要命。 厨子笑了笑:“放心,其实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却把我打了个半死,这话说出来,明显是骗鬼的吧。 “你到底想怎样!”我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问厨子。 厨子眨了眨眼睛,这才把实情告诉给了我。 他说自己就那么一个女儿,可以毫不掩饰的说,李檬就是他的掌上明珠。最主要的是,李檬又长的那么漂亮,他真心不放心自己女儿放学一个人回家。 自他看了贴身保镖之类的书籍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想给自己女儿找个贴身保镖,可无奈他只是个厨子,连保镖都比他工资高。 听了厨子的叙述,我一时间哭笑不得。这混蛋简直就是个逗逼,真他妈的会想。 他还说,虽然我一无是处,但是从刚才揍我的过程来看,我的身体要比一般人耐打的多,更重要的是,他那样揍我,我最终还没是没他跪下,由此证明我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因为看中了我的这身硬骨头,所以厨子决定让我留下来。 “所以我每天只用陪李檬上下学,就能拿到一笔工资?”我兴奋不已,没想到自己在深夏的第一份工作竟来的如此轻松。有了钱之后,我不仅不用自己饿肚子,还可以请姐姐好好的饱餐一顿,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也不全是,”厨子抠了抠嘴角的大痣,“所谓人尽其用,我看你这个人身上透着股狠劲,就到厨房来帮我杀鱼吧。” 第二天到厨房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被这个混蛋给骗了。 我拿着刀,一筐筐的鱼,让我整整劈了一早上,等干完这些活,我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掉了。 在休息的时候,食堂的大妈见我可怜,偷偷告诉我,这活又脏又累,李檬爸爸又抠门,所以一直雇不到人,我明显是被这个嘴角长痣的胖子给骗了。 我顿时恍然大悟,什么不放心李檬的安全,其实都是这混蛋编出的谎话,而他暴揍我的那一顿,可能也不是什么为了检验我的抗击打能力,而是为了出掉公交车上的那一口恶气! 虽然知道了真相,但我还是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 毕竟我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无处可去,而且这可是深夏一中的食堂,如果不是李檬父亲的话,我根本就进不来。 想到这里,我的眼前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说不定就在中午开饭的时候,我就可以看到姐姐了。 就这样,我怀着满满的期待,几乎看遍了每一张来窗口打饭的面孔,可收获的,却是满满的失望。 跟李檬回家的路上,我沮丧不已。在她的追问之下,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她。 李檬笑我傻,又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到食堂吃饭,有些官二代、富二代,他们一年到头都不会踏进食堂半步。 李檬的话让我醍醐灌顶,我不禁回想起了那天我被当成乞丐围在深夏一中门口的事情。 那些人虽然都朝我扔钱,可惟独只有姐姐,满不在乎的扔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是啊,如今的姐姐已经今非昔比,她应该永远不会出现在食堂这种地方吧。 想通了这一点,第二天我早早的就去了后厨,把所有的鱼都切完之后,我匆匆洗了把脸,就去了学校门口。 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已经没人再把我当成乞丐,保安也没有过来赶我。 上一次都是因为自己太脏,傻子姐姐才没能认出我,这一次,她一定可以一眼认出我了吧。 我信心满满的站在学校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校门,在脑海里幻想起了跟傻子姐姐久别重逢的感人一幕。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大波学生涌出校门之后,我终于等来了傻子姐姐。 她还是那一身天蓝色校服,长长的秀发披在肩上,每一步都洋溢着十足的青春气息。 “姐姐!”我兴奋不已的冲了过去,牢牢抓住傻子姐姐的胳膊。 不得不说,傻子姐姐自从跟我分别之后,不仅气质提升了许多,就连身材也是突飞猛进的增长。 以前抱着傻子姐姐的时候还没这么强烈的感觉,而此刻的我,却已经涨红了整张脸。 “走开,我不认识你。” 这声音宛如一道惊雷,傻子姐姐一脸厌恶的推开了我,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姐姐,是我啊,我是林强啊!”我不甘心的吼着,可傻子姐姐却根本连头也不回,反倒是周围的人,都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在了我身上,说我是想吃天鹅肉的疯蛤蟆。 午后的天气依旧炎热,可我站在烈阳之下,却全身都觉得发冷。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那个人的长相,身材,跟傻子姐姐简直一模一样,可为什么,她会对我如此冷漠?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我要逆袭 屌丝、废物、癞蛤蟆······ 诸如此类的嘲笑,在我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我抬起头来,望着深夏一中的大门:宏伟雄霸,金碧辉煌,气势磅礴。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傻子姐姐能在这里读书,而且上了电视上的宣传片,就说明傻子姐姐早已不是在我家受尽欺凌的白天鹅,她现在已然变成了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再看看我,虽然这次是把衣服洗干净了,可是衣服前的图案也被我洗模糊了。 因为是路边摊上的便宜货,这件湛蓝色的短袖,已经被我穿的略显苍白。 看着落魄的自己,我不禁回想起了傻子姐姐最初出现在我家的情形。 我嫌她丑,嫌她脏,不愿意跟她玩,巴不得她死的远远的,永远也不要靠近我。 时过境迁,如今跟姐姐一比,我又何尝不是个丢人现眼的傻子。 姐姐那么漂亮,气质又那么好,在这个学校一定有很多男生追她,甚至可以说,在深夏一中里,她就是聚光灯下的明星。 而我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唐突的拽住傻子姐姐的胳膊,根本就没考虑到姐姐的感受。 一定是我的穷酸模样,惹来了别人怪异的目光,给傻子姐姐丢了人,所以她才会一生气,硬是装出不认识我的样子。 想到了这一点,我也就明白为什么上一次跟傻子姐姐相见,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傻子姐姐是有苦衷的,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太自私,根本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 虽然这一次,同样是以失败告终,但我并没有因此气馁。 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了这两次的经验之后,我心里也有了谱。 如果我不努力的让自己变的更好,而是像现在这样,一味的纠缠傻子姐姐,那么不仅我自己会心痛,也会给傻子姐姐丢人,惹得傻子姐姐头痛不已。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我知道要想跟傻子姐姐相认,必须先制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 下午刚一到后厨,我就走到了李檬父亲身边。 “李叔。”我强颜欢笑的叫了一声。 这个混蛋昨天打我的伤,今天尚在隐隐作痛,但是没有办法,在孤立无援的深夏,除了李檬之外,我唯一能求的人,也就只剩他一个。 “是不是想要钱?”李全笑嘻嘻的张开问我。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李全的回答很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谁为了钱都得装孙子。我早上还对他横眉冷对,下午突然温顺的像只绵羊,除了金钱有这样的魔力,还能有什么?” 我不得不感慨,跟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过更痛快的还在后边。 李全明知我是为钱而来,他的回答更加明确:没钱,一分钱都没有。 我跟他讨价还价,说是让他提前预支我几天的工资,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结果这个坑货是我就是个白眼狼,如果不是他好心收留我,我现在说不定就已经饿死在深夏的大街上了,竟然还不知好歹的向他提工资,真是不要脸。 我又气又恨,但我也清楚,这个混蛋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我现在起码能在食堂果腹,能在李檬家里度过漫漫长夜,对于一个不幸的人而言,不应该再奢求更多的东西。 可拿不到钱,我就永远只能穿这种土掉渣的衣服,永远死不掉身上土鳖的标签。 我郁闷至极,深深体会着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辛酸与无奈。 后来一个人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李檬! 我知道城里的孩子都会零花钱,李檬应该也不会例外。我的要求也不高,买身像样的衣服就行,只要不会让别人一眼看出我是从乡下来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李檬,李檬犹豫了一下,然后问我是不是想穿的帅一点,好去泡妞。 我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告诉她像我这种愣头青,哪会有那种本事。我只不过是想在很重要的面前,穿的体面一点,不会在彼此见面的时候显得尴尬。 李檬对我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她偷偷笑了好一阵,然后抬头挺胸,故作严肃:“借你钱也行,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晚上去喷泉那里放生活鱼。” 什么! 上次是我跟李檬福大命大,才总算躲过了一劫。 虽然李檬当时就说了,她以后还得去喷泉那里放生活鱼,但我没想到事情会来的如此之快。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可就自己去了,”李檬嘟着樱桃小嘴,“而且你以后也就别再跟我提借钱的事。” 钱可以不借,但我怎能放心再让李檬一个人去那个地方。万一陈炫再偷偷跟着她去了那个瞎灯瞎火的小地方,光是想想,就让我头皮发麻。 我应下了李檬的要求,果然到晚上的时候,这丫头就来找我了。 我把剩下的那条活鱼,偷偷拿了出来,跟李檬一起到了喷泉边。 “鱼儿鱼儿快快游,去找小伙伴一起玩吧。”看着没入水中的鱼儿,李檬高兴的自言自语着。 “你放生了多少条鱼了?”我不禁问道。 李檬顿了顿,掰起了手指头:“四条、五条······哎呀,你问这个干嘛,我不记得了。” 我不由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看李檬的样子,怎么着也得有十条左右。喷泉的水并不深,池子也不算大,中间的圆形柱子勉强能挡住两三个人。 如果真有这么多鱼,为什么我上次在喷泉洗澡的时候,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檬檬,这附近会不会有什么野猫,把你的鱼都给叼走了?” “啊?”李檬既惊讶又惶恐,“林强,你别乱说啊。” 我安慰着她:“其实我也不敢确定,不如我下去帮你看看吧,以前在农村的时候,我可是捞鱼的一把好手。” 我跳进了喷泉里面,沿着池子四周摸索起来。 绕过水池中心的柱子之后,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身子猛地一震,着实被这不速之客吓的不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家伙应该比我跟李檬来的更早。可在我跟李檬说话的过程中,这家伙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一星半点的动静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让我不禁想起了上次的自己。 陈炫调戏李檬的时候,我也曾躲在这个位置,心里怕的要命,祈祷着千万不要被陈炫发现,所以连大气都不敢吭。 可我刚才跟李檬讲话的语气,明明那么和蔼,怎么可能是坏人。 除非是做贼心虚,这家伙在这个四处无人的小角落,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这么鬼鬼祟祟的怕人发现。 “檬檬,快过来。” 我喊了一声,李檬也看到了这个人影,立马按亮了手机上的手电筒。 银白的光线打在这家伙的身上,让我只有一个感觉——好瘦。 挺拔的身高与三围完全不搭,全身上下瘦的皮包骨头,宽松的衣服就像是套在了骨头架子上,看上去比我还要可怜。简易的金丝眼镜搭在微翘的鼻梁上,勾勒出一副落魄书生的样子。 他低着头,两眼直直盯着手中的鱼,丝毫没有理睬我,还是如之前一样平静。 我还没张口,李檬鞋都没脱,就冲了过来,拽住这个家伙的衣领,气的咬牙切齿:“你这个大坏蛋,你赔我的鱼!” 只是任凭李檬再怎么敲打他,这个镇静的瘦削男始终没有还手,也同样没有松开手中的鱼。 他就像是一棵树,李檬摇晃他的时候,他就跟着李檬的频率一起摇摆,李檬住手了,他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鱼儿因为离开水的时间略长,两边的腮帮子都张的老大,看上去痛苦至极。 “你快把鱼放回去啊!”李檬急了,想从瘦削男的手中把鱼抢过来,结果这个男人把李檬一把推倒在水池里,自己抱着鱼,一溜烟的跑掉了。 我急忙跑过去,把李檬扶了起来。 受尽委屈的李檬,抱着我哇哇的哭了起来。 我一边扶着她的头发,一边安慰她:“别哭了,其实每个人都不容易。” “他不容易也不能这样啊。”李檬憋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我继续安慰她:“以后你要放生的话,咱们就去公园里边,我每次都陪着你怎么样?” “真的吗?”李檬咧嘴笑了笑,她把弯弯的小拇指伸了出来,“拉钩。” “嗯,拉钩。”我刮了下李檬的鼻尖,提醒她,“你看你衣服都湿完了,还在这想着你的鱼,别回头感冒了。” “那我又没衣服换,有什么办法。” “你穿我的,就在这换,你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 我二话不说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可站在我面前的李檬却不说话了。 林木茂密,郁郁葱葱,孤男寡女,曲径通幽。 一股燥热的血流开始在我的体内奔涌,我顿时觉得李檬的身子好香,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啊!” 李檬突然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李檬的惊声尖叫,一下子就把我给吓软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急忙给李檬道歉,为了不再尴尬,我立即又把衣服穿了回来。 李檬突然就乐了:“瞧把你给吓的,刚才是你踩到我脚了,我才疼的叫了起来,现在没事了。” “嗯,是我失态了。”我低头认错。 令我猝不及防的是,解释完之后,李檬自己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俩之间,本来就只有两步的距离。所以在李檬往前迈出这一步之后,我立马感到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在挤压着我的前胸。 “会不会太近了?”我不好意思的提醒李檬。 李檬刚一张口,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流窜进我的嘴巴,在我的双唇之间游荡。 “林强,抱着我,好吗?” 一股无法阻挡的热血奔流,冲的我头晕脑胀,只不过这一次,我压抑住了自己的欲望。 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我本来就特别胆小。我知道要是摸了一个女人,就要对人家负责,可是我又挫又穷,甚至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李檬是个好女孩,如果我这种废物跟她发生了那种事,那么只会害了她! 我推开了李檬,自己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认真的对她说:“对不起,我配不上你。” 李檬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的问我:“林强,你是不是在给我发好人卡?” 我一头雾水:“什么是好人卡?” “那你是真心觉得我太优秀?”李檬不放心的继续追问。 “嗯,你既善良又漂亮,真的很优秀。”我把藏在心里的话都掏了出来。 或许是我的真挚打动了李檬,她直接拉起我的手,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回家。” 走在路上,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李檬身上湿漉漉的,跟个落汤鸡一样,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那一刻,李檬把我的手攥的更紧,她甚至跷起脚尖想要吻我,幸好被我及时挡掉了。 我心里很清楚,没有钱的男人就是失去了脊椎的软骨动物。我没法对她负责,更没有能力去保护她,所以我只能把心活活掐死。 “哼。”李檬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一会回到家,你就该变了。” “对啊,”我赶紧把手抽了出来,“一会要是被你爸看到我牵着你的手,那就麻烦了。” 李檬索性挽起了我的胳膊:“我爸晚上有事回不了家,他没给你说吗?” “啊?” 我有些慌了,外面的冷风吹着,我的头脑好歹还能保持清醒。 可等一会回了家,孤男寡女的,空气又不流动,我真的害怕脑子突然一热,就再也把持不住自己了。 但我又没办法拒绝李檬,如果我告诉给她原因,她肯定会瞧不起我,说我胆小,不是男人。 我咬了咬牙,一门心思的去想姐姐的模样。 于是,在我心里产生了一股迷之自信,我信心满满的跟李檬回了家。 “闭上眼睛,我给你个惊喜。”李檬把我按在沙发上,笑嘻嘻的瞅着我。 她离我很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体温的交换。我感到自己血液的流动快了不少,就故作抵触的问她:“别闹了,你身上都湿的,还不赶紧回房间换衣服。” “好好好,那你也去洗个澡吧。”李檬戳了下我的鼻子,“一会再见到我的时候,别忘了你答应过要怎么叫我的。” 小姐姐还是姐姐? 我想了想,就去洗澡了。 在浴室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道道的伤疤,像蟒蛇一样缠着我的身体,在我的胳膊上,被后妈烫出的烟头更是历历在目。 我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傻子姐姐身上。 后妈虐待我的时候,傻子姐姐为了保护我,会义无反顾的扑在我身上,挨下后妈一道道无情的鞭笞。 因此在傻子姐姐的后背,也一定会留下跟我一样难以磨灭的疤痕,这可以作为傻子姐姐最后的身份证明。 “林强!”李檬突然在外面敲了敲门,打断了我的思绪。 “有事吗?” “开下门,我要进去。” “你说什么!” 我慌了:“你别进来!” 李檬又在门外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老实啊,你今天中午不是找我借钱买衣服么,钱我不打算借给你了,不过衣服我已经买好了,你开下门,我给你递进去。” 我从门缝里小心翼翼的把衣服接了进来。 是一套西装,皮鞋领带白衬衣应有尽有,上面还透着古龙香水的味道,应该是李檬喷上去的。 洗完澡,换上这套衣服之后,连我都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竟会是我。 洁白的衬衫遮去了我身上不堪的伤疤,修饰出了挺拔硬朗的躯干。这一刻的我朝气蓬勃,宛若脱胎换骨。 我欣慰的靠近了梳洗台,偷偷的喷上李全的啫喱水,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成了大人摸样。 踩着锃亮的皮鞋,我走的每一步都掷地有声,每一步都焕然新生。 走出去的时候,李檬已经在客厅等我了。 她穿着银色的百褶裙,白色的丝袜紧裹着修长的美腿,嵌花的高跟鞋是她的身材更加迷人。 “别忘了刚才的约定。”李檬提醒我。 我这才想起来,李檬说要让我叫她什么。 “小姐姐。”我轻轻唤了声。 李檬眨了眨眼睛:“也可以,不过还是差了点。” 那肯定就是姐姐了。 听到我叫姐姐,李檬很高兴,她几乎是飞过来的,一下子扑到了我怀里。 “林强,你知道吗,我今天穿的衣服,是我挑出的最漂亮的,你喜欢吗?” 李檬问的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轻轻的拍了她的后背:“嗯,很漂亮。” “你现在也很帅。”李檬笑眯眯的看着我,双手捧起我的脸颊,“你中午说了,要在最重要的人面前,穿的帅气一点。我当时就知道你是想穿给我看,你个傻瓜,居然还找我借钱,真是笨。” “这······” 李檬一定是误会了,我就说晚上跟她去过喷泉之后,这丫头怎么怪怪的,原来都是误会了。 我赶紧推开了李檬:“真的对不起。” “怎么还对不起,”李檬歪着脖子,一脸不解,“现在你还觉得配不上我吗?”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李檬有些急了,她冲过来紧紧的抱住我,“是因为我爸吗?你放心有我在呢。” “不是。”除了这两个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还没做好准备接受我,对吧。”李檬笑了笑,“不过这没关系,反正我知道,自己是你最重要的人。我想的说,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都穿着最好看的衣服,给最重要的人看,不是吗?“ “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满脸的愧意,“我真的不值得你那样,你对我是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你别想骗我了!”李檬皱着眉头,“昨晚我在你房门口都听到了,你一晚上都在姐姐、姐姐的叫着,你对我一见钟情,连做梦都在想着我,你还想不承认吗?” 我没有办法,只能把傻子姐姐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她。 “你是说,所谓的姐姐,都是在喊那个傻子?” “嗯,”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到这里来,都是为了找到傻子姐姐。” 李檬笑了,笑的没心没肺,很快眼泪就流了下来:“感情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说到底,我还是不如一个傻子。” “不是这样的!”我刚想解释,李檬就发疯似的,把我从她家里推了出去。 “砰!” 防盗门重重的关上,把我生生的隔在了门外。 我真的没有想到,因为阴差阳错的英雄救美,会让李檬对我这个废物产生好感。 我更没想到,我跟她之间,竟会产生如此之大的误会。 不过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早痛早轻松。像李檬那么优秀的女生,是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的,可是像我这种人,谁如果喜欢上我,一只脚便已踏进了地狱。 这晚,我在深夏一中的校门口站了整整一宿。 从漫天繁星到旭日东升,我看遍了云起云涌,星光攒动。 天边的美景让我愈发的想念傻子姐姐,在我的生命中,她才是那个能给我光和热的人。 伴着天边涌出的鱼肚白,一中的学子纷纷踏进校门。 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我一眼就认出了傻子姐姐。 这一次,我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喜悦,我不止一遍的告诉自己,傻子姐姐已经今非昔比,我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言行,不能给她丢人。 西装革履,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我,彬彬有礼的走到了傻子姐姐的身边。 “姐姐。”我小声的叫了句。 傻子姐姐转过头来,这一次,她看我的表情也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姐姐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吗?我心里高兴万分,等待着那声久违的“弟弟”。 终于,傻子姐姐张口了,朱唇轻启,露出两排皓齿,一字一顿,说的十分认真。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万丈深渊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赶紧闪开。”傻子姐姐的眼睛冷冰冰的,对我没有丝毫的感情。 我赶紧向四周张望,这会校门口的人并不多啊。 而且我现在的这身打扮,已经不会再被人当成乞丐了,按道理讲,我现在的说话方式,也应该不会让傻子姐姐觉得丢人才对。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一脸委屈的哀求着。 傻子姐姐的回答很果决:“你神经病吧,赶紧走开。” 一个人努力了那么久,但凡还有一点希望,便不会放弃。 我苦心准备了,才得以重新站在傻子姐姐的面前,所以就算是傻子姐姐要与我一刀两断,我也必须得到一个理由。 “姐姐,你看清楚,我是林强啊。”我飞身过去,挡在了傻子姐姐的前面,一遍又一遍的拍着自己的脸蛋,只为吸引到傻子姐姐的注意。 “同样的话我不会说两遍,”傻子姐姐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直接推开了我。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这一次我信心满满的以为,肯定能与姐姐相认。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傻子姐姐的无情令我猝不及防。 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真的认错人了。 曾经那么疼我的傻子姐姐,连骂一句都舍不得,怎么会这么冷冰冰的对我。 唯一疼我的那个人,也在此刻离我而去,我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望着傻子姐姐的背影消失在络绎不绝的人潮中,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一下子跌进了万丈深渊。 “大男人哭什么啊。” 我回过头去,李檬正站在我的身后,她递了一张纸过来,然后问我:“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傻子姐姐?” “嗯。”我点了点头,“她就是那个对我最重要的人。” “其实刚才我都听到了,”李檬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我觉得她好像压根不认识你啊。” “不可能的,”我喃喃自语着,“我做梦的时候,脑海里都是姐姐的样子,她的一颦一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是不可能认错人的。” “就算没认错人,可人总是会变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可是现在你们差距这么大,人家想跟你划清界限也在情理之中。” 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傻子姐姐对我更好。现在我跟傻子姐姐之间是出现了些问题,但这说到底,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我忿忿的抬起胳膊,指着前方:“你走,我不许你侮辱姐姐!” “你竟然敢对我发脾气?”李檬苦大仇深的望着我,“记住你现在的样子,以后可千万别后悔!” 她把纸巾扔到了地上,用脚踩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气哄哄的进了学校。 我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对,毕竟来到深夏这么久,都是李檬在帮我。我不仅无以回报,还对人家发脾气,确实没良心。 可现在,我的内心已经彻底崩溃。我怕这个时候再去找李檬,可能只会使我们的关系继续恶化。 我在校门外站了很久,问了自己无数遍,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想不出答案,茫然的我,像只无头苍蝇,一头扎进了厨房的后厨。 鱼被我剁的粉碎,鱼血溅得我全身都是。 食堂里的大妈大叔,全都匪夷所思的看着我,他们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过来工作。 我大力的挥着刀,没有人敢靠近我,他们全都把我当成了神经失常的疯子。 我越砍心里越委屈,最后我实在砍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的放声大哭。 没一会,李檬爸爸就走了过来。他推了推我:“小子,别哭了,外边有人找你。” 在深夏,除了李檬父女,我几乎谁都不认识。 谁会特意来找我,我心里一嘀咕,难道是傻子姐姐回心转意,过来找我了? 我急忙擦去脸上的热泪,在水龙头下冲了把脸,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可是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姐姐,而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他左耳打着耳钉,又瘦又高,一头散碎的黄发在阳光下跃动。 “就是你叫的我?”我纳闷的问了句,这个人我根本就没见过啊。 那人客气的点了点头:“你就是林强?” 不知怎么的,我虽然没见过他,却觉得这个家伙的声音好熟悉,遗憾的是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了。 在我报上名字之后,这家伙很不客气的拽起我的领带,揪着我往前走。 我的脖子被越勒越紧,自己又筋疲力尽无法挣脱,只能像狗一样,被这个混蛋牵着走。 他把我拉到了喷泉边,然后松开了我:“小子,还记得这里吗?” 熟悉的声音再加上熟悉的环境,瞬间让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不会有错,眼前的这个混蛋,就是那晚欺负李檬的混蛋。 “你就是陈炫!”我装出怒火中烧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发慌。 这么多天以来,那十几个壮汉一直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们体格魁梧,动作精炼,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陈炫阴冷的笑了笑:“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骚扰张欣欣的人,竟然也会也是。这样也好,我索性把两件事就一并给处理了。” 那天晚上,十几号人围着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肯定要残了,结果当他们说出张欣欣这个名字的时候,陈炫随即跟他们一起走了。 现在张欣欣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我的耳边,我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张欣欣不是别人,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傻子姐姐。 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傻子姐姐竟然会跟陈炫这种人为伍,甚至还让他来打我。 “不、不可能的,”我心里拔凉拔凉的,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似的,我目不转睛的瞅着陈炫,“我没有骚扰张欣欣,你让她出来,我要跟她当面讲清楚。” “啧啧啧,”陈炫咧着嘴,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张欣欣是什么人,也是你这个废物说见就见的。”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有一点不会变,她永远都是我的姐姐!”我冲着陈炫大吼。 “姐姐?”陈炫不屑的歪着嘴角,然后拍了拍我的衬衣,“看你的衬衣都被血染红了,你是食堂杀鱼的吧?” 我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陈炫转了圈眼珠子,他继续问我:“那你知不知道有道菜叫水煮鱼?”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混蛋便一脚把我踹进了喷泉里。 失去重心的我,一头栽倒了水里,陈炫紧跟着跳了进来,用手按住我的头,死命的往水力压。 快要窒息的我,像是快要断气的鱼,在水里艰难的扭动着身体。 我鼻腔都是水,脑袋抽的发疼。 陈炫在一旁咯咯的笑着,过了半天才肯定松手。 我仰起头来,浑身抽搐,就像是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现在还后怕不已。 “水煮鱼吃的爽吗?”陈炫像是拍傻子一样拍打着我的脸。 我呼呼的喘口气,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看来是菜品不够,没能吃饱啊。”陈炫抓住我的领子,大声叫嚷着,“再来试试这道冰糖肘子!” 那一肘打在我的肾脏上,我当时就不行了,天昏地暗的,连托起眼皮子的力量都没有了。 陈炫还是没有放过我,他把我从池子里拽了出来之后,一拳狠狠的砸到我脸上。 他把一面镜子仍给了我:“看看你自己是什么逼样,还妄想打张欣欣的主意,真是笑死人了。” 我也在心里苦笑,然后把地上的镜子捡了过来。 陈炫的那一拳,已经在我的右脸留下了苹果大小的淤青。喷泉的池水浸湿了我的头发,把它们弄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地上的黄土,全都变成了泥,和稀泥似的黏在我全身上下。 “说你是乞丐都是抬举你了,你就是条狗,还是条土狗!”陈炫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而我无力的趴在地上,身上剧痛不堪,脑子里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现在还会传来阵阵的头痛。 陈炫对自己的杰作似乎很满意,他捧了一抔土洒在我身上,然后用手机绕着我拍照。 “老子要回去交差咯,不陪你玩喽。”陈炫得意的说完,准备扬长而去。 但是陈炫万万不会想到,他所认为的土狗,会发疯似的往前一扑,牢牢抱住了他的右腿。 “你他妈不要命了!”陈炫破口大骂,对我拳打脚踢,“老子的裤子多贵你知道吗,你个土鳖赔的起吗!” 他一脚一脚,不遗余力的踩在我的身上,我疼的要命,却始终不肯撒手。 陈炫急眼了:“你他妈要是还不放,老子就叫人来把你这条胳膊给你剁了!” 我拼尽全力,从嘴里憋出有气无力的几个字:“放手可以,带我去见姐姐。” “我草尼玛,你他妈脑子坏掉了是不是?既然你自己不要命,那怪不得我了。”陈炫说完,一脚猛踢在我脑袋上。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拔刀 “呜、啊!” 脑袋爆裂的痛楚比刀绞还要疼痛万分,我被陈炫踢得全身抽搐,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 “你这种贱货就是欠揍,”陈炫大拇指向下,冲我做出一个鄙视的手势,“挨了顿打,这下老实了吧。” 我难受的说出话来,眼前的景物也跟着难受的身体在那里晃啊晃的。 “记住,下次你要还敢出现在张欣欣面前,可就没现在这么走运了。”陈炫说罢,拍了拍裤子,扬长而去。 我躺在地上,吹着冷风缓了半天,最后感觉喉咙有口痰,一张嘴,竟然咳出了血。 一定是陈炫用肘部怼我的那一下,我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被这混蛋给打穿了。 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我已经麻木了,所以感觉疼痛感减轻了不少,但是脑袋却沉甸甸的,比之前更加晕眩,上下的眼皮子不停的打起架来。 我怕自己晕过去就醒不来了,便跪在喷泉的旁边,捧起一剖水洒到脸上。 我呆呆的望着水池中的自己,愁眉苦脸,狼狈不堪,落魄到了极点,活生生就是一只丑小鸭。 “废物,你他妈真是个废物!”我指着池里的倒影放声大骂,放肆的伸出拳头,对着影子一通猛砸。 不一会,伤口的疼痛便折磨的我动弹不得。我像个被剔了骨头的废人,趴在水池边上,一动不动。 渐渐的,水面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那个被我猛揍的废物,又毫发无损的浮现在我的面前。 “我不想看到你!”我抱头大喊,拼命的转过身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了离我几步远的李全。我尴尬不已,生怕自己刚才发疯的无能样子被他看到。 “有一会了。”李全指了指嘴里的烟,“你看,一支烟都快吸完了。” “那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我低了低头。 “嗯,”李全点了点头,“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现在看来都是我多虑了,你小子力气挺足啊。” 刚才那么一吼,我肚子里的怨气确实出去了不少,但我身上依然很痛,这些皮肉伤是没法在短期内痊愈的。 “我可能真得去医院,”我捂着肚子,“刚才我被人打了,那混蛋下手很重。” “这还用你说,我又不瞎,”李全摆了摆手,快步走了过来,在我身上捏了一遍,喃喃道,“没有伤筋动骨,问题不大。” 没搞错吧,这混蛋只是个厨子啊。这问题严不严重,是人家医生说了算,他哪有资格说话。 跟李全相处的这几天,不管是我亲眼所见,还是旁边的大妈大婶相互议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李全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抠门。 所以我断定,他一定想省医药费,才会夸夸其谈的大放厥词。 见我一脸的不高兴,李全继续威胁我:”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是不是想被解雇了?” 解雇? 这两个字让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在深夏的这几天,我吃过的几顿饱饭都是李全给的。如果我跟他闹翻了,那就意味着,我要再次回到那种风餐露宿的水深火热之中。 居无定所、飘泊不定,当然这些对我这个不幸的人来说,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只是现在,我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变成那个样子! 至少在搞清楚傻子姐姐的事情之前,我必须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的站起来。 我很清楚,自己需要李全的接济,我需要那份工作,在养好自己之后,我还得再一次站在傻子姐姐面前。 这些豪情壮志支撑着我,颤颤巍巍的从地上再次站了起来。 “行了,把你那身衣服脱了吧,跟你不搭。”李全吸了最后一口烟,把一套崭新的厨师服给我扔了过来。 换了衣服,李全没留给我一丝的休息时间。 我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李全指着案板上锃亮的菜刀,对我说:“拿起来。” 我忍着痛,勉强把手伸了过去。当我试图拿起刀柄的时候,我才明白,此时并不是我在拿刀,而是扎进案板的菜刀,在支撑着我这个废物的全部重量。 “啧啧啧,”李全连连叹气,“连刀都拿不起来,刚才被打的时候,一定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吧。” 我咬着牙:“没有。” “我呢只是个厨师,大道理不懂,但有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这世界没有用拳头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就用刀。” 我眼睛睁的老大:“你是让我去砍了那个王八蛋?” 李全突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啊。” 我犹豫了,这些天我在厨房剁了成百上千条鱼,无论是放血扒皮,还是剔骨抽筋,只要这把菜刀在手,我都可以游刃有余。 可陈炫是人啊,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別愣着,老子雇你来不是吃白饭了,”李全拍了下我的脑袋,“赶紧干活,老子不养闲人!” 在李全的注视下,我不敢偷懒,拼尽全力去拔这把没入案板的菜刀。 “你应该知道,每个厨子都有自己的一把刀,”李全在我旁边低语着,“这把刀跟了我几十年,淬了无数遍火,磨平了无数块磨刀石,你要是能把它拔出来,我就把它送给你。” “你真的舍得?”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他。 菜刀对一个厨师而言,就像是酒鬼手中的酒壶,那都是安身立命的玩意。李全这么抠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我。 “我倒是舍得,”李全笑了笑,“只怕你拔不出来啊。” 我猛吸一口气,一只手不行就两只手一起上。 我紧紧攥着菜刀,使出吃奶的劲,把胳膊往上提。 好不容易动了一点,我的肚子突然间翻涌起来,疼痛难忍。 我撒腿就跑,冲进了附近的卫生间。 出血了······ 这是隔间外面,有一阵青烟窜了起来。 “怎么,刚才被人点了一道冰糖肘子?” 是李全的声音,我有点好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这你就别管了,你要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就别在里边磨叽,一会出来继续拔刀。”李全说完就从厕所出去了。 我蹲在隔间里,屁股疼的仿佛要裂开。 等我从厕所出去的时候,刚进来的那个人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大兄弟,你这痔疮比我的还严重啊。” 虽然这是一句玩笑,但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我对陈炫所有的仇恨。我现在的这副惨样都是拜陈炫所赐,这个混蛋欺负李檬,还威胁我再也不能去找傻子姐姐。 我撇着腿,艰难的回到了厨房。 “来,继续试试。” 我屏气凝神,再次全力以赴。 但结果却跟之前一样,这把菜刀还是丝毫未动。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用胶把它跟案板粘在一起了?” “少根老子耍贫嘴,实在办不到的话,我也就不难为你了。”李全平静的说着,我从未见过他这么认真过,在这个家伙的眼睛里,还流露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想让他失望,更觉得在李全认真的背后,潜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我再次攥紧刀柄,双脚也顶在了墙壁上,整个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砰!” 虽然还没拔出刀,但是案板被我扯得掉落在了地上。 一声闷响之后,案板当即被劈成了两半。 我惶恐不已:“叔,你这刀,怕是毁了。” 刀身刺穿案板之后,径直跟水泥地面怼在了一起,任凭在锋利的刀,碰到钢筋混泥土,怕是也得卷刃吧。 同样目睹了这一切的李全,缓缓的蹲下身子,他对着破开的案板看了老半天,又看了一眼我:“不怪你,可能都是天意吧。” 我呲着牙:“叔,我读过书,你别想唬我,要不要搞的这么神乎其神的。” “行了,不跟你瞎比比了,今天的鱼不用剁了,你先回去休息,等晚上回家,我也教你炒几道好菜。” 我茫然的“哦”了一声,拖着沉甸甸的身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不禁回头张望了一眼,想看看李全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刀被我毁了,已经在那气急败坏的发脾气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李全又把从地上提了起来,他把刀放在水龙头下,用清水洗过一遍之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刀竟然还完好无损,反倒是那块水泥地面,如同一块蛋糕一样,被切出了一道深黑的口子。 我被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与此同时,我心里也悔恨不已,如果刚才我能得到这把刀,那么当陈炫欺负我的时候,光是在气势上,我就可以战胜他。 回到家之后,疲惫不堪的我,拉起被子便呼呼大睡过去。我不知道李全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我知道,他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房间外面敲门,便兴奋不已的打开了房门。 “走,”李全挥了下手,“下楼,悄悄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半个徒弟 三更半夜,小区楼层上的灯光寥寥无几。 李全带着我,在广场下的石凳前停住了脚步。 他点了一支烟,问我:“瞧见这石凳了么?” 这凳子不到一个长,但是材质很厚实,估计是怕人偷走,所以特地把板凳面做的很厚。 “你该不会是要拿这凳子练刀吧?”想起之前在厨房的情景,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里。 “嘿嘿,小子你可瞧好了。” 话音刚落,李全两步并作一步,上前之后径直劈出一掌,有如沉香力劈华山之势。 哗! 石凳从中间碎成两半,坍塌倒地,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没用刀,徒手。 我擦亮了眼睛,确定出现的不是幻觉之后,才不可思议的问李全:“叔,你真的只是个厨师?” “不该问的别问,”李全悠悠的吐了个烟圈,“我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做我徒弟?” 这哪还用想,李全的能力我刚才亲眼目睹,要是有这么一个师傅,我不信还有谁能欺负我。 “当然愿意。”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这时李全顿了顿:“不过你只能做半个徒弟。” “什么叫半个徒弟?”我一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记得上午的拔刀么?我的那把刀,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给拔的。我是看你资质不凡,不想错过人才,所以给了你一次考验的机会。不过刀虽然从案板中重见天日,可却不是真正被你拔出来的,等于你只通过了一半考验,自然只能算是半个徒弟。” 李全的话讲的很清楚,不过还有一点我不明白,我伸长脖子问他:“你说我资质非凡,我怎么没发现?” 李全不禁笑了起来:“你小子没发现自己很耐揍吗?做我李全的徒弟,必须要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而这就是你的过人之处。” 耐揍······ 李全给我的解释,让我目瞪口呆。我苦笑不得,老天给了我这样的本事,就是为了让我挨揍,这样的过人之处,我宁愿没有。 拜过师之后,李全给我定了规矩。 所谓半个徒弟的意思,就是他可以教我本事,但不会教我为人处事,我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出了事绝不能把他供出来。 简单来讲,李全虽然是我师傅,可一旦出了事,他是绝对不会站出来罩我的。 虽说拜了师,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李全讲的很明白,要达到他那种程度,起码也得好几年的功夫。 我身上又带着伤,只能从他那学一道俗称菜,然后回敬给陈炫,菜名叫做火爆咸鱼。 第二天早上,我向李檬打听了陈炫的班级信息。李檬说完后,有些不放心的问我,找她问这些干嘛。 我告诉李檬,我是怕陈炫下次见到我打我,所以打听好他的教室之后,以后路过教学楼的时候,都得避的远远的。 李檬看了眼我脸上的淤青,有些心疼,但因为昨天校门口的事还在跟我怄气,所以也就没有多问。 我按照李全昨晚的叮嘱,恰好时机,走到了陈炫教室门口。 这时陈炫的班上正在上课,我推开门之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师看了眼我身上的工作装,不耐烦的问我:“你个厨师不好好做饭,跑到这里来干嘛,难道你还想蹭课?” 班上的人全都开始嘲笑我:“让他进来,他也得听的懂啊。” 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之后,我清了清嗓子:“我来不是上课的,是来要钱的。” “要钱,要什么钱?”老师不耐烦的问我,恨不得立即将我打发走。 班上的学生也愈发的瞧不起我,他们都在笑我做饭做坏了脑子,谁会穷酸到欠我的钱。 我壮着胆子,大步迈上了讲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班陈炫在食堂偷饭吃不给钱,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了这里。” 班上顿时一片哗然,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最后一排。 “陈炫,醒醒,食堂的厨师找你来要钱了。”一个瘦削的家伙,推了推正在酣睡的陈炫。 “喊你妈啊!”被惊醒的陈炫勃然大怒,不由分说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瘦子的眼睛被打在了地上,他慌张的走出座位,在地上摸索了老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眼镜。 等他站起身来,我顿时惊讶不已,挨打的这个人,居然正是那天晚上,在喷泉里偷鱼的瘦削男。 我本来就觉得瘦削男家境贫寒,他挨打的这一幕,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测。这个瘦削男跟我一样可怜,不仅穷,而且还要受人欺负。 只不过我比他要幸运一些,起码现在我像个男人一样敢反抗了,而他还在懦弱的阴影中饱受欺凌。 “说,什么事!”陈炫愤怒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完全没把班上的老师跟同学放在眼里。 瘦削男唯唯诺诺的,把我之前说的话,又给陈炫复述了一遍。 这一边重复之后,班上立马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对我的嘲笑,全部都转嫁在了陈炫身上,讲台上的老师更对陈炫鄙夷到了极点。 如此嚣张的校园狂少,竟然是一个偷饭吃的小蟊贼,这样的事情无论搁谁眼里,都是天大的笑话。 “全都给老子住嘴!”陈炫大喝一声,班上立刻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这一声咆哮足以证明陈炫在班级的位置,如果他带上三五号人出来,那挨揍的必然是我,所以为了达到单挑的目的,我继续按李全教我的做。 “陈炫,你不给钱,现在还耍横,你家里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吗?” 在这个班里,毫无疑问,我是最弱势的那一个。在陈炫接二连三的恐吓中,很多人对我的嘲笑,都转变为了同情。 他们都站在了我这一边,自然也就不会怀疑我说的话。 而陈炫的所有解释,在众人眼里,自然而然的成了恬不知耻的掩饰,这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陈炫彻底恼羞成怒。 对于一个班级一哥而言,没有什么事比丢尽脸面更加难以容忍,而且害他当众出丑的,竟然还是个刚刚被他暴打一顿的垃圾。 “林强,你他妈别跟老子耍心眼,”陈炫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揪起我的领子,“有种就跟老子单挑。” 金丝眼镜一见陈炫要在课堂上出手,立马制止他:“陈炫,要打架出去打,这里是课堂,别逼我把丑话都讲出来!” “好,”陈炫虽然很不服气,最终还是不满的点了下头,然后拽着我的衣领,“走,去老地方,老子要好好修理你。” 刚出了班级的大门,陈炫就火冒三丈的抽了我个大嘴巴子。 我硬是忍了下来,低着头,没吭声,装出做错了事而悔恨不已的样子。 见我不敢还手,陈炫顿时更加自信:“你他妈的就是个弱智,张欣欣你敢骚扰,现在还来触我的逆鳞,老子一会就帮你好好长长记性。” 陈炫像上次一样,气势汹汹的把我拖到了小喷泉那里。 但是这一次,我却时不时的抬起头四处张望。 确定没人跟来之后,我从背后拍了拍陈炫的肩膀。 陈炫刚回过头来,我默不作声,一记重拳迎面而上。 猝不及防的陈炫捂着半张脸,痛的大叫一声。 “你竟敢打我,是不是活腻味了!”陈炫飞起腿,一脚猛踹过来。 我躲闪不及,陈炫一脚踢在了我肚子上。 如果是以前的话,陈炫的这一脚下来,我肯定会捂着痛苦不堪的肚子,对陈炫畏惧到极点。 幸好李全点醒了我,我这个人没多大力气,但就是力气再大的人,也很难打的死我。 我被亲爹挂过树,被后妈用鞭子抽,被叫不上名的流氓抱团围殴。什么样的打我没挨过,什么样的痛我没受过。而我之所以还会被人欺负,都是因为我被打怕了,一挨打,就会神经反射的用双手紧紧护住自己,根本就忘记了什么是反击。 也就是说,在一次又一次的挨打中,我已经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说时迟那时快,我拽住陈炫的脚腕,拉着他一起倒在地上。 “卧槽尼玛,你这个智障是不是不要命了!”陈炫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怒火,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扯下了外套,只见这混蛋身上的肌肉,膨胀到要把贴身的白色背心撑的粉碎。 “知道别人为什么喊我炫哥?”陈炫发起狠来,攥的拳头咯嘣作响,“因为老子的拳头最大!” 陈炫一步步朝我紧逼而来,我不由得在心里喊了声“师傅!” 激陈炫出来,跟他单挑,这些都是李全交给我的,他还说,年轻人打架没多少技术含量,就是比谁更狠。 我按他的教导,一步步的把战况牵引到眼前的境地。 甚至陈炫打我的那一巴掌,都在事先的预料之中,可是到了此刻,看着陈炫身上壮实的肌肉,我隐隐觉得,场面有些失控了。 “林强!”陈炫大吼一声,沙包大的拳头从空中砸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真·厨神 我侧身一滚,可惜速度还是慢了半拍,陈炫的拳锋径直砸到我的右臂上。 “哼,废物。”陈炫见我疼的在地上打滚,一脸鄙夷的走到我前面,蹲下身子,打算更进一步的羞辱我。 就在陈炫刚低下头的瞬间,我逮住机会,迅速掏出藏在工作服后面的辣椒油,对着陈炫的眼睛,直直喷了过去。 “啊!” 陈炫惨叫一声,双手捂着眼睛,疼的在地上直打滚,一瞬间,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我从容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陈炫:“你昨天不是给我点了道冰糖肘子,今天老子就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厨神!” 兵不厌诈,刚才给陈炫喷的辣椒油,是李全特意在调制的,刺激程度是一般辣椒水的上百倍。 陈炫疼的在地上直打滚,浑身通红,汗珠子将地面染成了湿漉漉的一片。 然而这辣椒只是佐料而已,真正的火爆咸鱼,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抬起脚,猛踩在陈炫身上,陈炫穿着的白背心,随即被溢出的血液浸出了一片殷红。 “林强,我要弄死你!”陈炫长大嘴巴,仰天长啸。 他像一条疯狗,从地上一窜而起,只是被辣椒油滴入眼睛之后,陈炫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瞎子。他胡乱的挥舞着双手,全身都在发抖,就跟重度癫痫的病人一样。 我又在陈炫的后背猛踹一脚,痛苦不堪的陈炫叫的撕心裂肺。 我本想继续狠踹几脚解气,但最后还是只补了一脚,陈炫疼的面目狰狞,好像屌被人踢爆了一样。 李全交代我,用这他给我的这双人踹人,最多踹两脚,否则可能会闹出人命来。而我看陈炫是身体结实的肌肉男,所以才放心的补了一脚。 我脚下的鞋子是李全特制的,虽然给我穿着有点大,但是真的很好用。 所谓的火爆咸鱼,就是要把咸鱼爆的千疮百孔,这样佐料才能全面进入鱼身,使鱼能够入味。 李全的这双鞋,鞋底密密麻麻的一层三角钉,就是为了做出这道菜特别打造的。 “啧啧啧,”我拍打着陈炫的脸蛋,“火候差不多了,那么咱们就最后一道工序——入味。” 我撩开工作服,动作麻利的把塞在里面的食盐、味精、胡椒粉都掏了出来。 “先放哪一样呢?” 我拿起食盐袋子,袋子上面原先就沾着些细盐,轻轻一抖,便落在了陈炫的伤口上。 陈炫脸上的五官立马变了形,诈尸似的蹦了起来。 “看来味道还不错,那咱们继续?” 噗通! 陈炫双膝一收,猛然跪倒在我面前:“林强,不,强哥,求求你放过我。” “强哥?”我缓缓问了一句。 “强爷!”陈炫立马改口,我敢说,如果我刚才的语气再强硬一些,这混蛋铁定要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你上次不是很牛逼么?”我一个耳光抽了回去。 被陈炫欺负了那么久,不得不说,这个耳光抽的真他娘爽,让我不禁感叹,原来扬眉吐气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说,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李檬,还敢不敢找我麻烦?”我一边问着,一边左右开弓,啪啪啪又是一阵猛抽,让陈炫原本就红肿的脸蛋,彻底变成了猴屁股。 “不敢了、不敢了。”陈炫连连求饶,“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在出发之前,李全就告诉过我,如果陈炫吃完了整道“火爆咸鱼,”还眉头都不眨一下,豁出命也要与我势不两立。那就说明陈炫是条汉子,按照李全的嘱咐,这个时候我就该退场,接下来的事全都交给他来解决。 可现在陈炫根本就是个怂包,菜还没做好,这混蛋就跪地求饶了。 虽说我现在耀武扬威,对着陈炫颐指气使,这个王八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陈炫是个反复无常的阴险小人。 宁可得罪一万君子,不能得罪一个小人。 纵使陈炫像条狗匍匐在我脚下,此刻的我,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 按照跟李全的约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报复陈炫的事,也只能由我独自承担后果。 我只好提起胆子,恐吓陈炫:“以后要还敢找我麻烦,老子一定弄死你!”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我吸了口气,一拳把陈炫打的趴在地上:“告诉我张欣欣的手机号码,还有她的家庭地址。” 陈炫全身抖了一下:“大哥,求求你别问了,关于张欣欣的一切,我都不能说半个字。” “你找死是不是?” “我真的不能说啊,”陈炫满腔委屈,“你就当是为你好,如果我说了,对我们两个都没好处的!” “我到深夏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回姐姐。我不知道姐姐换上张欣欣这个名字之后,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但为了见到姐姐,我可以不计任何代价。”我也对陈炫表明了我的意向。 “你放心,只要你放我走,不出两天,张欣欣自然会去找你的。”陈炫拍着胸脯向我保证,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有撒谎。 我放走了陈炫,回到了后厨,继续剁起自己的鱼。 陈炫似乎已经被我吓破了胆,这两天并没有带人来找我麻烦,食堂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第三天早上,我正在刮鱼鳞,结果厨房的地面突然晃动起来。 我以为地震了,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做菜的厨子全都丢下了自己手中的家伙,逃难似的往厨房外边跑。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心头一颤,发现李全竟然是冲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个,他跑的倒是贼快,可这混蛋压根都没给我提个醒。 “应该是哪个大领导来视察了吧。”我在心里嘀咕了一下,继续切自己的鱼。 不一会,那些厨子又全部回来了,只是在他们前面多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红色晚礼裙,踩着双高跟鞋,雪白的小腿细腻无比,长长的头发盘了起来,令精致的五官更显楚楚动人。 “林强,校董的千金来找你了,你怎么还在这切鱼!”李全虽然是在呵斥我,可是他的眼神始终都没从女人身上离开过。 其它的厨子跟李全一模一样,他们的眼睛,全都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女人,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欣喜万分,放下手中的菜刀,大喊了声:“姐姐!” 不错,惹得众人垂涎三尺的这个女人,就是我朝思暮想的傻子姐姐。 “啪!” 李全冷不丁的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你小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人家是校董的千金,校董的千金!你这穷小子,别妄想攀高枝了。” 校董,千金······ 我把这两个词,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又一遍,姐姐跟我的差距,也变得愈发的明显。 背后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小孩子嘛,没见过世面,一见到漂亮女孩子就想喊姐姐。” “不、不是这样的!”我拼命解释着,“你们可以不信,但她真的是我姐姐!” 傻子姐姐没有回应我,她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出去,偌大的厨房里,就剩下了我跟傻子姐姐两个人。 “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我激动不已,眼眶都变得温热起来。 我真想抱着傻子姐姐大哭一场,这些天来,我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现在终于值得了。 “如果你喜欢叫我姐姐,那随你,”傻子姐姐冷冰冰的看着我,“既然你知道我会来找你,那我就不多说了,你觉得是要公了还是私了。” “姐姐,你说什么?” “你打了陈炫,难道还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姐姐,你不应该站在我这一边吗?”我满腹委屈的大喊。 “真是笑话,这学校每个人都想叫我姐姐,你不觉得自己的逻辑很可笑吗?” 怎么会这个样子。 之前的几次,我都觉得姐姐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一直都是在演戏,但这次,这一切怕都是真的了。 “姐姐。我能摸下你的脸吗?”我不由自主的把手伸了过去,如果放在以前,傻子姐姐必然会一脸幸福。 “放肆!”张欣欣冷喝一声,对我厌恶到了极点,“拿开你的脏手。” 我咬着牙,全身都开始发凉,伸出的手臂悬在半空,一颤一颤的瑟瑟发抖。 “之前我已经忍你很多次了,如果你还学不会尊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句话摧毁了我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让我终于从自己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她只不过是跟傻子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其实她根本不是傻子姐姐。李梦说的很对,我真的是从一开始,就认错人了。 “陈炫是我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打了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笑了,我真傻,怎么会把这么冷血的一个人当成是傻子姐姐!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故作镇静的问她:“那你想怎么办?” 张欣欣的回答简单而无情:“破财消灾,或者血债血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失无可失 绝情,冷酷,这个人必然不是姐姐! 张欣欣跟傻子姐姐长的一模一样,她们就像是长在树上的同一片叶子,只不过傻子姐姐是朝阳的那一面,而张欣欣则是阴暗的背面。 希望全部破灭之后,我对张欣欣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也对她不再有任何的感情。 抚平自己的情绪之后,我对张欣欣做出了答复:“我选择破财消灾。” “哼,”张欣欣不屑的眨了下眼睛,“我以为你要选择后者呢。” 其实就算张欣欣不张口,我也知道她的想法。一个满身是血的宰鱼小弟,打眼一看就是个兜比屁股还干净的穷光蛋,哪掏的出什么钱来。 可谁让我那半个师傅是个混世的人精,虽然在陈炫的事上,他已经讲的很清楚,绝对不会出面罩我,但背地里,李全已经帮我想好了对策。 李全料定陈炫被暴揍一顿,陈炫的家里人肯定不会放过我,而李全告诉我的对策很简单——死皮赖脸。 道理是跟好人讲的,以后都是我太天真、太懦弱,才会一直被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坏人欺负。 于是我仰着头,露出一脸的自信:“你说吧,要我赔多少钱。” 张欣欣竖起两根手指头。 “两千?”我有些愕然,这女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不就是把陈炫揍了一顿,他居然让我赔两千块钱,要是按这个价格计算,以我被人暴揍的程度,那我岂不早就成百万富翁了。 不过既然我已经耍赖皮,也就懒得跟她讨价还价。 我点了点头,装作很有底气的望着张欣欣:“好,你给我几天时间,几天之后再过来拿。” 谁知张欣欣嘴角微微往上一扬,冷笑道:“我想你搞错了,我说的是两万。” 两万! 即便我已经做好了十足的赖帐准备,但对于这个天文数字,我还是被吓破了胆。 两万块对我而言是什么概念,后妈在家的时候,把傻子姐姐差点打死,我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我爸那里骗到了八千块钱。 “怎么,给不起?”张欣欣盛气凌人的问我。 我侧着头,大口大口的倒吸着凉气,生怕自己这副怂样被张欣欣看到。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暗示自己:不就是口头支票吗,我他妈到底在怕什么,我自己身无分文,家里又一贫如洗,我已经失无可失了,我还怕个毛啊。 “行!”我攥紧拳头,一鼓作气,“一个星期后,你过来找我,我拿给你。” “好,一言为定。”张欣欣瞪了我一眼,“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的气势都是装出来的,要是真能拿出两万块钱,那才是真的见了鬼了。 张欣欣走后,我呆呆的站在案板旁边,愁眉不展。 令我担心的倒不是那两万块钱,而是张欣欣说话时冰冷的语气里,流露出满满的腹黑。 这个女人很厉害,从容果决,手段强硬,我甚至觉得,她比后妈还要狠辣。 李全教给我的使赖耍混的招数,是拿来给陈炫的家人用的,可被我用在张欣欣身上之后,我此刻觉得自己搞错对象了。 “愣着干嘛,剁鱼啊!”李全拍了下我的肩膀,吓的我打了个激灵。 “那个,”我吞吞吐吐的告诉李全,“我觉得我摊上事了。” “怎么,”李全眼珠子一转,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陈炫的后台是张欣欣?” 打从报复陈炫的那一刻起,都是李全在帮我,出于自身的依赖心理,我一见李全猜对了,就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他。 李全听完后两眼发直,一俩抽掉了好几支烟。 随着最后的一枚烟圈冉冉升起,李全无比失落的丢出一句:“这会是真的摊上事了。” 我硬着头皮:“张欣欣是很厉害,但是一人做事一人担,大不了我从深夏滚回老家。” “你懂个屁,”李全一脸无奈,“张欣欣是校董的千金,她是校董唯一的掌上明珠,你要是跑了,那我们整个档口都要跟着遭殃。” “你知道什么是校董,深夏一中的董事长,换言之,整个学校都是她家开的,要是得罪了她,谁能有好日子过。” 我急忙道歉:“师傅,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把你也给拉下水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事情已经如此了,念在你也了叫了我一声师傅,大不了就把钱赔给人家。” ”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全很是严肃,“你给我签十年的卖身契,我给你拿两万块钱。” 我一下就炸了,这个老东西果然是个人精,刚才我还在为了不小心牵连到他的事情懊悔不已,这转眼的工夫,这个老家伙不仅把自己洗了出来,而且还想出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抗雷的人只剩下了我一个。 李檬家人对我有恩,要不是他们,说我现在会饿死街头也不为过。因此我不能躲、不能逃,必须勇敢的去面对。 可问题也来了,如果我硬着头皮死扛这道雷,以我目前的小身板,是一定会被劈死的。在跟张欣欣约好的期限到来之前,我必须得想出个办法才行。 解铃还需系铃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搞定张欣欣。 回到家后,我向李檬打听起张欣欣的信息,不过情况并没我想象的顺利。 上次在学校门口,我因为张欣欣的事,当众跟李檬翻脸,害的李檬生了一肚子的气。 后来在我厚颜无耻的讨好之下,虽然李檬对我的态度是缓和了点,但是对于张欣欣,李檬好想对她结下了更深的梁子。 任凭我怎么苦苦追问,李檬回答我的始终都只有一句话:“张欣欣是你最重要的人,可是关我屁事。” 见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我只好选择放弃,对李檬微微一笑之后,失落的走了出去。 按照李全的嘱咐,强身健体并非一日之功,我半夜的时候,还得起床锻炼身体,这日子过的真心幸苦。 一个星期的期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我急得火急火燎,明天张欣欣就要来讨债了,可我身上还是一分钱都没有。 “破财消灾,或者血债血偿,”这是张欣欣一开始就放下的话,从腹黑的角度讲,她下得了这样的狠心,从校董千金的身份来讲,她有具备这样的能力。 李全说过我这个人超级耐打,我也对自己的这种能力深信不疑。可话说回来,我他妈就算再怎么耐打,也不耐砍啊。 见我剁鱼都没了力气,李全打趣的问我:“徒弟啊,我听别人说,这张家大小姐可是很任性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劝你还是乖乖交钱吧,别再拖着了,之前都是师傅误了你,师傅给你道歉。” 居然能谈笑风生的坑自己徒弟,这他娘的果然只是半个师傅啊。 十年的卖身契,这意味着我要给李全剁十年的鱼,自己大好的青春,全部要献给这晦暗的后厨! 光是想想,就让我出了一头冷汗。 “发发愣也是正常的,”李全摸了摸我的头,“还有十年呢,要学着慢慢习惯。” 我心里一来气,手起刀落,鱼头从中间径直被劈成两半。 “够狠,我喜欢。”李全笑眯眯的看着我,我知道赤裸裸的嬉笑,可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全递给了我一根烟:“来,抽一下,压压惊。” 可我根本不会抽烟,再说我在这里剁鱼剁了这么多天,李全也从来没给我发过,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给你你就接着,别婆婆妈妈的,”李全很不高兴,“连烟都不会抽,还怎么当坏人。” 坏人? 虽然我不认为我不是坏人,但我也没法跟李全争,这年头要是为了个“好人”的名号跟人红了脸,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我把烟接了过来,试着抽了一口,很呛,立即咳嗽起来。 李全很不满意,喝令道:“别停,继续抽,大口大口吸,多吸几口就会了。” 说着他又给我递了一根过来。 后来要不是路过的领导制止,命令把烟掐了,估计他得强迫我抽下一盒。 学会了抽烟之后,李全把我拉到了食堂后边的树林子里,一看周围没人,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皮鞭,一支蜡烛,还有一款相机。 那相机周身明光闪闪,质感十足,一看就是高档货。不过这倒也就罢了,关键是那红色的皮鞭,从手柄处就开始分叉,密密麻麻的分成了十几条,我纳闷不已,这样的鞭子打人会疼吗? 最奇葩的,当然是李全给我的蜡烛,颜色居然是粉色的! 我一脸茫然:“师傅,你这是要干嘛啊?” “这些东西你都收好,到时候给你看个东西,你自然就懂了。” 李全把我带到了食堂大门口,他让我抬头看挂在墙上的LED屏幕:“今晚六十周年校庆晚会,敬请全校师生准时参加。” “这事我知道啊,前几天他们搭建舞台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那你知道校董的千金张欣欣会在校庆上表演独舞吗?”李全阴冷的笑了笑,“小道消息已经传疯了,食堂的所有男性员工都抢着去看呢。” 从李全阴险的笑声中,我读懂为什么他要教我抽烟,还要给我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破釜沉舟 “如果不想剁十年鱼的话,你小子只能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了。”李全瞄了眼我手里的东西,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我站在食堂前面,心里惴惴不安。 张欣欣的确是一介女流,对付她的话,我完全不用担心她有反击的能力。可跟体格健硕的陈炫相比,张欣欣的难缠之处在于,若是我稍稍处置不当,那我就会永世不得翻身。 隐藏在张欣欣背后的家族势力,才是这个女人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我最为担心的地方。 日薄西山,夜幕降临,高楼大厦的灯光只亮起了星星点点,漫天的烟花便映红了整个深夏。 我换上了之前的西装,把李全给我的东西,都藏在了衣服后面,尔后踌躇满志的走向了操场。 密密麻麻的人群,已经将露天的舞台围的水泄不通。 形形色色的人在人群中奋力穿梭,没有人关心他们去往何处,更没人想知道他们是谁。 这样的无视,对我而言,就相当于一层天然的屏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光彩夺目的舞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 第一个女子组合登台之后,更是连守门的人员,都目不转定的盯着舞台上火辣的超短裙,我就像个隐形人一样,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钻进了供演员休息的化妆间。 千奇百怪的服装,光怪陆离的造型,五颜六色的头发,这些奇奇怪怪的打扮,反倒让我这带血的白衬衣,显得更为正常不过。 他们把我也当成了要登台表演的演员,便走过来跟我攀谈起来。 一番询问,我得知张欣欣的独舞名为《天下无双》,是晚会最后的压轴节目。 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下来,现在晚会才刚刚开始,这样的节目安排,帮我最大限度的争取到了对付张欣欣的时间。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现在连老天爷都在帮我,我已然看到了成功在向我招手。 我躲在墙壁后面,偷瞄着正在梳妆打扮的张欣欣。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束胸连衣裙,幽幽的沟壑深不可测,艳丽的嘴唇如同烈火般炽热。 我怕自己再这样看下去,会被张欣欣迷得神魂颠倒,一会都不忍心伤害她。于是我咽了口唾沫,硬是把头转向了一边。 “哥们,你不知道偷窥别人很无耻吗?”一个葫芦娃造型的演员,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后面。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背后接二连三的又有好几个人,对葫芦娃说出了同样的话。 他们争先恐后的想站到我的位置,地上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过了一会,张欣欣从化妆间里走了出来,宛如一只洁白的天鹅,在她的眼睛里,只有白云蓝天,根本不会注意这帮对她垂涎三尺的屌丝。 “我打赌,张欣欣是要去上厕所了。”葫芦娃露出十分猥琐的神情。 “女神,上厕所。”肥嘟嘟的胖子说完这一句,口水就像黄河决堤般的泛滥成灾。 ······ 这些人全都蠢蠢欲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张欣欣的痴迷。 但终究因为一个“怂”字,没有一个人敢跟在张欣欣屁股后面。 我也装出一副饥渴难耐的痴汉样:“谁要是跟着张欣欣进女厕所,我就站在门口帮他把风!” “别说把风了,”葫芦娃情绪一下亢奋起来,“我就帮他守在厕所门口,谁也别想进去。” 他们一个个夸夸其谈,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这样的情况正中下怀,我毛遂自荐站起身来:“为了兄弟们的福利,我愿意牺牲自己。” “大哥!”众人异口同声,帮我打起了掩护。 就这样,我轻而易举的混进了女厕所。 张欣欣洗完手,一看我站在门口,顿时皱起眉头:“你来这里干嘛,你这个变态!” 我微微一笑:“这厕所门口都是我的人,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 张欣欣刚吼了一声“救命,”守在门外把风的哥们就学起了狗叫,把张欣欣完全压的无影无踪。 这样一来,上厕所的人一看门口围着一群神经病,就再也无一人敢靠近。 “你流氓,无耻!”张欣欣一见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气急败坏,咬着嘴唇破口大骂。 张欣欣的唾骂,在那么一瞬间,真的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一想到她威胁我的样子,一想到如果我就此收手,明天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噩梦,我就狠下心肠,硬着头皮,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 我无耻的笑着:“大美女,其实我这个人优点很多的,你都没说全,还有卑鄙、下流,你都没说出来呢。” 张欣欣极力压抑着手腕的颤抖,她凝视着我,十分严肃的警告我:“林强,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砍你一只手,你敢动我一寸肌肤,我就扒你一层皮!” “是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没有吓我,光是这个女人眼睛里的腾腾杀气,就足以证明她是认真的。 但估计连张欣欣也没有想到,我要的,就是她说的这句话。 对于一丝一毫的侵犯,都恨不得要了对方的性命,这足以证明张欣欣是何等的洁身自爱,而这也就是她身上最大的弱点。 我装作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下流:“宝贝,别着急,更好玩的还在后面呢。” 张欣欣瞪大眼睛:“林强,你在玩火!” “哦,玩火啊。”我附和了一句,然后把李全交给我的紫色蜡烛,从衣兜里掏了出来。 张欣欣是见过世面的人,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不然我真的要弄死你!”张欣欣嘴上虽然这么喊,但是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这个女人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飘忽不定。 “现在又不想玩火了啊,”我猥琐的一笑,“那我们换个花样来玩好不好?” 接着,我把那支红色的鞭子掏了出来。 张欣欣看到这个东西,彻底慌了。 她急匆匆的跑到了墙角,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既然你这么配合,那么我们开始?”我悠悠的挥动皮鞭,朝张欣欣走了过去。 “你不要过来!”张欣欣情急之下,脱下了脚下的高跟鞋,不由分说的朝我砸了过来。 我捡起地上的鞋子:“别生气嘛,撅起嘴可就不好看了。” “你滚!” 我继续补充道:“不过更加性感了。” “你这个死变态!”张欣欣全身都在颤抖,“我一定要叫人弄死你!” “好啊,”我耸了耸肩膀,“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我们玩的更刺激一点。” 张欣欣被我的无耻,折磨的语无伦次,她完全不再顾及自己的形象,什么脏话都骂了出来。 我把这些话都当成了耳边风,在冲张欣欣打了个响指之后,我把全身闪着银光的照相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来吧,让我们互相伤害吧!” “啊!” 张欣欣抱头大叫,她的内心已经全部崩溃。 无论自己有多么显赫的家族,多么牛逼的父亲,多么拉风的权势,但是在这间巴掌大的小屋子里,张欣欣已经认识到了,我才是这里的王。 越是高贵的人,就越在乎脸面,身份高贵的女孩子就更是如此。 张欣欣被奉为校花,代表着深夏一中,参加了深夏市大大小小的舞蹈比赛,不仅拿下了多个冠军,更是获得了无数宅男的倾心。 她是所有人眼中的女神,就连张欣欣自己也这么觉得。 神是不容玷污的,普通人不行,像我这样的癞蛤蟆就更是无法容忍。 当然,这些都是李全告诉我的,不得不说,他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张欣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原先愤怒的大眼睛,已经泛起了一汪的泪水。 泪水从她的眼眶落下,滑进了脸颊深深的酒窝,让人感到一股悲伤逆流成河的哀伤。 站在一旁的我,猛然间就呆住了。 我本来以为,张欣欣绝对不可能是傻子姐姐,但在这一刻,我动摇了。 太像了,竟然连哭泣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傻子姐姐被后妈毒打的时候,就是这样趴在我的怀里哭的! 我心软了,把手中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地上。 “张欣欣,我不想伤害你了,以前的恩怨,我们就此一笔勾销好不好。”说出这话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傻逼,但是没办法,人最没法控制的就是感情。 “你做梦,我不会放过你的!”张欣欣蹲在角落里,极力的咆哮着。 这个女人的确很坏,坏到想要我死,但另一方面,她更坏的有骨气。 我想眼前身处险境的人要是陈炫,估计早就爬过来给我舔脚趾了。 张欣欣的宁死不屈,让傻子姐姐的身影更加明显的浮现出来。 傻子姐姐被后妈毒打的一幕幕历历在目,为了保护我,傻子姐姐宁愿被后妈打的晕死过去,也没服过半点软。 我没想到张欣欣的性格会跟傻子姐姐如此之像,几天前洗澡时的想法一下子涌上心头,我猛地冲了过去,扯开了张欣欣的连衣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一舞肝肠断 感谢“用户550518 ”的一杯酒 “林强,你这个王八蛋!”张欣欣怒火中烧,“我要你全家都死!” 她一边骂我,一边紧张的拉扯着连衣裙,好裹住自己的身子。 我拽住张欣欣的胳膊,往前一使劲,张欣欣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摔了个面朝黄土背朝天。 张欣欣含着眼泪,企图从地上爬起来。 “别动!” 面对我的咆哮,张欣欣选择了屈服,她趴在地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张欣欣的后背白皙细腻,水嫩照人,就像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找不出一丝的瑕疵。 我把手掌放在了张欣欣的后背上,张欣欣随即像只受惊的野马,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我的脸上。 就像是主人对女仆欲行不轨,结果女仆拼死反抗,一脚踢在了主人的屌上。本就处于弱势的女仆,心里必定会惊恐万分,深知自己闯下了大祸。 正如此时的张欣欣,她哆嗦的身子,用发抖的手拽着裙角,从嘴里可怜巴巴的蹦出几个字:“你不要过来······” 其实当我的手,放在她后背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经凉了。 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着我,一次次的给我希望,又要一次次的让我失望,每一次的失望,都像是一把刀,无情的插在我的胸膛。 在走进这扇门之前,我已经认准了张欣欣不是姐姐,那一刻的我心如磐石,下定决心要对付这个女人。 可进来之后,张欣欣哭泣的样子,还有那般决绝的眼神,又勾起了我对傻子姐姐的希望、 仿佛死灰复燃,我好不容易从绝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结果外面等待我的,却是当头一棒。 张欣欣的后背很平滑,就像是婴儿的肌肤,没有一点的疤痕。 而傻子姐姐因为后妈一次次的毒打,后背早已伤痕累累,就像我身上的那些伤疤,摸上去仿佛是苦干的树枝。 这也是我刚才会伸手抚摸张欣欣后背的原因,我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画面,于是心存侥幸的以为,可能是张欣欣涂抹了十分高级的化妆品,这才把背后的伤痕掩盖了下去。 但触感是真实的。 这个女人跟傻子姐姐那么的相像,可每当我认为她就是傻子姐姐的时候,冰冷的现实便会将我的美梦击得粉碎。 我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望着张欣欣。 一个本想以暴制暴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却选择了做一个好人。 我心疼自己,终究还是一个狠不下心的废物。 “如果我放你出去,你还会上台跳舞吗?”沉默了半晌,我先开口了。 “会,”张欣欣点了点头,“但是等我表演完后,就是你的死期!” 我勉强的笑了笑:“这就足够了。” 师傅说我是个失无可失的人,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又未满十六周岁,简直就是做坏蛋的黄金时期。 但看着眼前的张欣欣,我才恍然大悟,我并不是真的失无可失,起码我还有傻子姐姐。 如果我真对张欣欣做出了那种猥琐下流的事情,那么我们这一辈子都无法复合了。 我也知道,如果我就此放弃,手里却没有能够威胁张欣欣的把柄,那么让这个女人从这道门走出去的那一刻,无异于纵虎归山。 我把还没抽完的半支烟,从衣兜里掏了出来,学着师傅,悠悠的抽上一口。 这一次,我吐出的烟圈很圆,冉冉升起,久久都没有散开。 当一个人最迷茫的时候,一朵花,一滴水,都可能预示着一个决定。而此刻,这几近完美的烟圈,便代表着我的决定。 我挥了挥手:“你走吧,我想看你跳的《天下无双》。” 张欣欣骂我:“你这种色胆包天的人渣,虽然我答应了让你看完我的舞蹈,但请你记住,我的舞是给跳给全校的师生看的,不是表演给你这种臭流氓看的!” “是吗?”我弹掉了手上的烟头,“曾经有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她只跳舞给我一个人看。” “那真是对舞蹈的亵渎!”张欣欣收拾好裙子之后,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口,“放我走,你可别后悔!” 我不后悔。 半途而废,下不了狠心的男人的确是废物,但为了最爱的人,连放弃都做不到的家伙,连废物都不如。 为了看到张欣欣春风洋溢的一舞,我愿意就此罢手,以我自己为赌注,做出这一场豪赌,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一舞肝肠断。 张欣欣出门后不久,我还没能走出女厕所,十几个西装革履,看上去相当干练的男人,便把我堵在了厕所门口。 他们表情严肃,目光犹如鹰的眼睛,犀利而无情。 我恍然大悟,那晚跟李檬在小喷泉和陈炫起冲突的时候,吓破我胆子的,应该就是眼前的这帮人。 那时我以为他们是陈炫的小弟,现在看来,这些人,应该是负责保护张欣欣的才对。 “跟我们走。”带头的肌肉男平静的说出一句,一手拽住我的胳膊,力道之大,令我根本无法挣开。 幸运的是,对于张欣欣,我没有看走眼,她果然是个说话算数的女人。 我被这几个人带进了前面的贵宾席,他们有如铜墙铁壁一样围在我的周围,我想恐怕我变成一只苍蝇,也从这里飞不出去。 我在心里暗自戏谑,或许在耶稣最后的晚餐上,犹大跟此时的我是同样的心情。 跟张欣欣一比,之前的所有表演,都变成了陪衬的绿叶。 她刚一登台,场上立马掌声雷动,在所有人的欢呼雀跃中,数百只礼炮齐鸣升天,再次点亮了深夏寂寞的夜空。 张欣欣穿着一袭白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举手投足,千姿百媚,一颦一笑,沁人心脾。 我不懂舞蹈,却从张欣欣的舞姿中,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天下无双。” 我的眼神,定格在了张欣欣转身的那一瞬间。 她的脚尖踮着地,胳膊稍稍盖过头顶,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这个动作跟傻子姐姐已经不单单是形似,是完完全全的神似! 就像所有的人都会写字,但每一个人却有自己独有的笔迹,而张欣欣的这个动作,就是傻子姐姐独有的舞姿。 此刻我已经确定,张欣欣就是傻子姐姐、 虽然我不知道,她在被后妈卖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她对我一点也不记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后背的伤会完全消失,但我不在意这些,只要我认出她就行了。 所有的委屈都已经不重要,不管她打我骂我,还是报复我,这些都是我之前欠她的。 我曾经让傻子姐姐受尽委屈,现在她报复我,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张欣欣跳完之后,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我被这是几个人带着,进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过了好久,张欣欣才走了过来。 啪! 一见面,张欣欣就往我脸上抽了一道大嘴巴子、 “林强,我说过,放走我你不要后悔。” 我真的不后悔,我甚至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如果我当时真的伤害了她,那才是我一生都抹不去的痛。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低着头给张欣欣道歉。 “软蛋!”张欣欣又是一巴掌,“当时你不是很牛逼么,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我咬了咬牙:“这跟骨气无关,是我欠你的。” 张欣欣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她以为我的脑子坏掉了:“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神经病啊!” “还有一件事,我不想再欺骗你,”我抬头望着张欣欣,“其实我之前答应你的两万块钱,都是骗你的,其实我一分钱都没有。” 张欣欣愤怒的质问我:“你知道吗,你不仅穷,你还贱!” “如果你想血债血偿的话,就动手吧,”我昂首挺胸,视死如归,“就算打断我一条腿,我也不绝不会报警的。” “好,那咱们就先解决陈炫的事情。” 张欣欣一挥手,那十几个穿着皮鞋的西装男,“嗖”的一下,齐齐冲了过来。 他们像是踢皮球一样,把我踹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阵阵的惨叫,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声音,才让张欣欣觉得稍稍满意了点。 “给你一分钟,如果你能从这树林走出去,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张欣欣拨了拨手腕上的表。 我卯足了劲,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那么计时开始。” 树林的出口,距我现在的位置有一百米。可是被这十几个人群殴之后,我的身体已经散了架,我刚踉跄的走出两步,便一头栽倒下去。 “实在是遗憾,你输了。” 我拼命的咧开嘴角,对张欣欣挤出一抹笑容:“其实看到你跳舞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是我赢了。” “疯子!”张欣欣气的直跺脚。 这是我听到张欣欣的最后一句话,之后那十几个人便像是从笼中放出的藏獒,一个个呲牙咧嘴,煞气冲天。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在钻心的痛楚中,我迷迷糊糊的失去了知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你就是条狗 我本以为自己如果还能醒来的话,应该会躺在这个偏僻的小树林里,没想到,我会被人送进了医院的病房。 “快看看,这是几?”两只手指头在我面前晃了晃。 “二。”我答道,张口的时候,腮帮子还被拉扯的有些疼,我在心里唾骂,那帮人下手贼他娘的狠。 “那这是几?”四只手指头又伸了过来。 “你无不无聊啊。”我没好气的看着李檬,“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拿我寻开心。” 李檬一点都没听进去我的话,她又把脸凑了过来:“那你还认识我吗,我是谁啊。” “白白净净的小脸蛋,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样的小可爱不是李檬是谁?”我反问。 “太好了!”李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溜烟的跑出了病房。 不一会,她带着两个男人一起进来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身白大褂,金丝眼镜,大背头梳的锃亮,应该就是我的主治医师。 而后面的那个人,嘴角有课黑痣,胡子拉碴的,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这就是我那半个师傅李全。 李檬蹦蹦跳跳的抢在了两人前面,看上去有点小激动,她对医生说:“太好了,林强认的出数,也知道我是谁,他没傻,也没失忆。” “是吗?”医生也面漏喜色,“头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够保持清醒,的确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的啊。” “这小子很耐揍的,”李全走到了李檬身边,很不忍心的嗔怪道,“我就说他没事的,你这个死脑筋,非要在这守了这么多天。” 一瞬间,我的眼角湿润了。 我没想到自己会昏迷这么久,更没想到李檬会一直守在我身边。 这个丫头真的好傻,我刚才竟然还用那种态度对她,我真不是人。 “对不起,”我哽咽着给李檬道歉。 “别动,”李檬急忙伸手阻止我,“医生说了,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要卧床静养。” “没事,他命大着呢。”李全摆了摆手,示意李檬不必那么紧张。 “命大?”李檬突然瞪大了眼睛瞅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气,“你要是再跑去张欣欣,你几条命都不够用!” 张欣欣打完我就走了,按说我应该是被李檬从小树林捡回来的,她又怎么能知道是张欣欣打的我? 我一想肯定是李檬根据那天在校门口发生的事瞎猜的,就骗她:“打我的不是张欣欣,是陈炫找人报复我的。” 李檬的眉毛瞬间挤在了一起:“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在为她说话!” 李檬说着说着,就难受的哭了起来:“你知道吗,要不是张欣欣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小树林,你现在说不定还在那躺着呢!” 对于李檬的质问,我无言以对。 “就是,”旁边的医生也看不下去了,“小伙子,人家姑娘说的很对。你这个情况很严重,要是送来的晚一点,你可就真的要失忆了,谁都认不出来了。” “失忆了,就谁也认不出来了?”我一下子想到了傻子姐姐,“那有没有那种可能,就是大部分的事情还记得,但是认不出个别人来了。” 医生吸了口气:“你说的这个,应该被称为‘选择性失忆’”。 “对,就是选择性失忆!”我高兴的举起手来,结果“嘶”的一声,扯得全身都在发疼。 但这依然无法阻止我的热情,我继续问医生:“那治疗这种病,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医生扶了扶眼睛,一副很专业的样子:“其实这个病,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办法,就是陪在病人身边,多让他看些熟悉的人或物,有可能能够唤起他丧志的那部分记忆。” “太好了,”我兴奋的不能自已,“姐姐有救了!” 李檬被我真的气到了,她怒目而视,质问我:“你是不是又想去找那个女人?” “嗯,”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她真的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不能放弃,而且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李檬咬牙隐忍着。 李檬对我太好了,我真的忍不下心去欺骗她。 我硬着头皮,小声祈求着:“既然张欣欣给你打电话了,你能不能把她的电话给我。” 有时候真话太尖锐,有人只好说着谎言。 可是对于李檬,我不能,即便我的话对她而言再怎么刺耳,我也必须说出来,因为这就是我的心声,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找回傻子姐姐,谁也不能。 “林强,你就是犯贱!”李檬被我激怒了,她一甩手,径直离开了病房。 “唉,这些天教你的都白教了,你这个白痴徒弟。”李全跟着骂了我一句,然后赶紧追李檬去了。 我躺在病床上,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如果我选择了去找张欣欣,势必会引起李檬的不满,若是我选择了陪在李檬身边,那么受了那么多委屈的傻子姐姐,就永远也回不来了,我会难受一辈子的。 迷茫的我,想起了这则论语的后半句:两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谁是鱼?答案不言而喻。 或许是因为耐揍的先天优势,我的伤好的很快。 这一天,李檬脾气好了后,又过来看我。我告诉他,我已经可以出院了,不用再浪费钱了。 李檬微微一笑:“没事,这些都被我爸记在你的工钱上了,以后你就安心的住在我家,乖乖的给我爸打工,你跑不掉了。” “不行。”我从床上站了起来,“我真的好了,我现在就要出院。” “你是想出院,还是怕在我家呆的太久?” 我答不出来,半天没有说话。 “你真正的目的,是急着去找张欣欣吧?”李檬一下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她说的很对,我已经找到了傻子姐姐的病根,而且也有了帮她恢复记忆的希望,如果我现在放弃,那么我就不是林强了。 “嗯,”我点了点头,“我还是想求你,把张欣欣的电话号码给我。” “好,”李檬回答的很干脆,她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喏,给你。” 我伸手去接的时候,李檬突然一撒手,纸片就落在了地上。 我知道她是气不过,才故意这样的,但我不怪她,毕竟她对我这么好,而我却只会伤她的心。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就在我弯下腰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从我的脊柱处传了过来。 是那十几个西装男下的狠手,真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居然还这么疼。 但我不敢喊疼,我知道自己要是露出这样的伤势,只会惹得李檬更加痛心。 我把写着电话好吗的纸条,从地上捡了起来。 李檬平静的看着我:“你不疼吗?” “不疼。”我强颜欢笑的摇了摇头。 “那你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 这哪还用摸,我的手还没伸上去,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上滴落下来,砸在了我的鼻尖上。 这一刻,我知道自己之前的极力逞强,都白费了。 我的演技,已经在李檬的眼下暴露无疑。 “我不想跟你多说,你继续养伤吧。” “不了,”我扶着床,一瘸一拐的往病房外面走。 “林强,我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个女人?”李檬在我身后含着委屈大喝一声,“你要是出了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再回我家了!” 我忍着伤口的痛楚,一字一顿:“有姐姐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李檬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我在她的笑声中,艰难蠕动着。 当我迈出房门的时候,李檬突然跟了上来。 她板着脸,跑到我的面前,冷不丁伸出手,在我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这是我欠你的,你打吧,我也好安心。”我把头埋得很低,说的语气也很平和。 李檬哭了,她愤恨的骂我:“林强,你的伤掩饰不了你的贱,你就是一条狗!” 走在深夏的大街上,我的耳边还一直回荡着李檬的这句话。 走到了学校之后,也许是因为我的惨状,我很容易就从路边的一个同学身上,借到了一部手机。 我拨通了张欣欣的号码,告诉她我出院了,想见她一面。 张欣欣告诉我在小树林里等她,我很高兴,坐在林中的板凳上,满怀期待的等着。 不过半天之后,我却彻底傻眼了。 张欣欣并没有出现,来的竟然是我的死对头——陈炫! 陈炫的一只眼睛还包扎着,另一只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肿胀也未完全消退。 我暗自佩服起师傅的特制辣椒,这滋味,居然让陈炫这个混蛋酸爽到了现在。 “林强,好久不见啊,”陈炫握起我的手,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呲牙咧嘴的问我,“你知道吗,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我没有心思跟他耗下去:“我不是来找你的,张欣欣呢。” “真是不好意思,欣姐今天有事,所以让我来陪你玩玩,不信你可以问她。” 我只好继续问他:“那你到底想干嘛?” 陈炫狠狠的瞪着我:“让你做条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愤怒的李檬 看着陈炫一脸欠揍的样,我火气不打一处来:“你再说一遍试试!” 说话间,我已经一记重拳打在了陈炫的脸上,陈炫原本就肿的像猪蹄一样的脸,在接下了这一拳后,直接被打成了畸形。 在张欣欣面前,我可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因为她是我至亲的姐姐。但对于陈炫这种王八蛋,我一点也忍不下去。 上次的火爆咸鱼让陈炫至今对我还心有余悸,再加上我这怒发冲冠的一拳,陈炫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林强,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不然张欣欣不会放过你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来陈炫是真的怕我了,于是我立即跟了上去,揪起陈炫的衣领:“告诉我,张欣欣在哪,让她出来跟我谈,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炫不得不再次拨通了张欣欣的电话,他把手机开成了免提,好让我听清楚张欣欣到底说了些什么。 原来这混蛋说的都是真的,张欣欣说上次打我的事,虽说是她在帮陈炫出气,但是陈炫对此并不满意,所以我必须得到陈炫的谅解才行。 陈炫这个人,说白了一条狗,人跟狗本来就无法交流,要得到狗的原谅,更是比登天还难。 只是张欣欣也讲得很清楚,陈炫是她的人,若是我不给陈炫赔礼道歉到陈炫满意为止,那么她今后还有何脸面在深下一中立足。 为了在此见到傻子姐姐,我咽下了所有的火气,收齐了可怜的自尊,毕恭毕敬的朝陈炫走了过去,认真的说了句对不起。 “看来欣姐的话还真是有效啊,”陈炫见我服了软,身上的那股狂躁之气,立马显现了出来。他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拽了起来,一口浓痰吐在了我的脸上。 作为一个男人,本就无法容忍别人的侮辱,更何况现在侮辱我的,还是一条狗。 我怒火中烧,紧紧的攥紧拳头。 陈炫一见形势不对,立马质问我:“你别忘了欣姐刚才说了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忘,我他妈要是忘了,我不信陈炫这会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我的面前。 就跟小孩子打架一样,陈炫见我再次软了下去,这一次他提出了更加过分的要求。 “林强,我知道欣姐是你的梦中情人,所以你一直想见她,”陈炫笑了笑,“其实你想过我这一关也很简单,只要帮我把鞋底舔干净,我就原谅你。” “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炫顿了顿:“麻烦你搞清楚状况,现在可是你在求我,如果你惹老子不高兴,那么你一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欣姐。”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傻子姐姐,为了她,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快点,不然老子一不高兴,就要给你再多加几个要求。”陈炫没好气的催促着我。 陈炫呲牙裂嘴的模样,像极了村子里的野狗。 它们仗着在自己门口,会朝陌生人狂吠,显得自己很是厉害。你越是怕它们,它们就叫的越凶。 陈炫也是这样,他抓住了我的心理,仗着张欣欣给她撑腰,所以才得寸进尺的欺辱于我。 我猛然醒悟,如果我越是顺着陈炫,那么他就越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想要用牺牲尊严的方式换取他的原谅,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是愚不可及。 对付陈炫,就要像对村子里的恶狗一样,一定要迎面而上,绝不能手下留情。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谦卑的走到陈炫面前:“好,我给你舔,不过你要说话算数,一定要让我见到了张欣欣。” “好,一言为定。”陈炫得意的把脚抬了起来,呵斥我,“快舔啊。” “老子舔你妈隔壁!”我抓住时机,拼尽全力,一脚飞了出去。 陈炫一只脚抬起以后,仅靠一只脚支撑着全身的力量,本来就重心不稳,而我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令这个混蛋根本无法招架。 失去平衡的陈炫,一头栽了下去。 我丝毫没有迟疑,不等陈炫缓过神来,就往他脖子上猛戳了几肘子。 陈炫歇斯底里的咳着,血丝都从嘴巴里咳了出来。 我用脚踩住陈炫的脑门:“这都是你逼我的,怪不得我。” 陈炫疼的嗷嗷叫,根本顾不上我在说什么。 我“啪”、“啪”又是两记大嘴巴子抽了上去,陈炫捂着脸,惊恐不已的巴望着我。 “给张欣欣打电话,说什么不用我教你了吧。”我把那口浓痰,原汁原味的还到了陈炫的脸上。 搞定了陈炫之后,张欣欣定下了与我的见面地点,她说放学后,会在小喷泉的地方等我,然后跟我清算在女厕所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这一去,可能又是一通暴打在等着我,但因为她是傻子姐姐,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无怨无悔。 天色渐晚,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头,晚霞映红了整片天空。 张欣欣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出现在了喷泉的那一头。 我迎了上去:“我早就说过,不管你想怎么样,我都会逆来顺受,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是吗?”张欣欣微微笑了笑,“那我想换条狗了。” “什么意思?” “其实在陈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从他的语气中已经听出来,他是被你逼迫的。” 既然被张欣欣都知道了,我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是的,我今天又把他打了一顿。” “他还真是个废物,”张欣欣翘起腿,坐在了喷泉边上,“养这样的一条狗还真是丢人现眼,所以我决定换一条了。” 张欣欣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只觉得心痛不已。曾经的傻子姐姐竟会变得如此残暴,我必须尽快帮她找回迷失的自己才行。 我下定了决心,决定忍辱负重。只要能挽救傻子姐姐,不管受多少委屈都是值得的。 “好,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突然从小树林里闪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李檬。 她跑得飞快,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辆失控的汽车,直直朝张欣欣冲了过来。 “张欣欣,你抢走我男朋友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折磨林强给你当狗!”李檬一边跑,一边质问着张欣欣。 “真是不好意思,”眼看李檬就要冲到她面前,张欣欣依然泰然自若,“我没抢你男朋友,是谢子俊主动追我的,至于林强,你可以问他,是否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放屁!”李檬憋红了脸,举起手就要打张欣欣。 嗖、嗖、嗖! 两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男人,瞬间出现在了李檬面前。 他们拽住李檬的胳膊,往后一摔,李檬便如一片被风吹起的树叶,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李檬摔得很重,落到地上“砰”的一声,我赶紧跑过去把李檬抱在怀里:“你怎么这么傻,不是都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李檬忍着眼泪:“如果不是我跟踪你,你这会就真的变成这个女人的走狗了吧。” “我说了不用你管!”我表面训斥着李檬,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把这丫头抱得更紧。 她这么傻,现在的张欣欣又那么阴毒,她怎么可能是张欣欣的对手。 我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李檬跟着我一起受委屈。 “走,我带你去医院包扎,”我把李檬抱了起来,真挚的恳求她,“你以后再也不要关心我的事了。” “不行!”李檬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拼尽全力,我感到自己的胳膊已经出血了,但我就是不肯放她下来。 “我把她送走后,再回来找你。”我望了眼张欣欣。 “等等,”张欣欣站了起来,“有了矛盾就要当场解决,我这个人向来如此。” 我很清楚,张欣欣口中的矛盾,值得就是李檬冒犯她的事情,可是那两个保镖,已经摔得李檬疼痛不已,身上多处都被擦掉了皮,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李檬白皙的皮肤下钻出来,我心痛到了极点。 “她已经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价,”我反问张欣欣,“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你没有资格问我,你只是我的一条狗。”张欣欣怒斥道。 一瞬间,李檬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委屈的质问我:“林强,她对你都这个样子了,你还不醒悟吗!” 我的心已经是一团乱麻,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除了继续抱着李檬,我什么也做不了。 张欣欣对两个保镖挥了挥手:“行了,你们走吧。” “可是小姐,”两个保镖面楼难色,“那个女人很危险,我们必须······” 没等他们说完,张欣欣便打断了他们:“同样的话,我绝不会重复第二遍。” 两个保镖相互对望了一眼,然后很识趣的离开了。 “林强,别忘了你刚才说过什么,”张欣欣瞅了下我,“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忐忑的问她:“你要我怎么做。” 张欣欣指着我怀里的李檬,喝令道:“把她摔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弟弟,我们一起回家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欣欣:“你是认真的?”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么你连给我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张欣欣缓缓的朝我走了过来。 躺在我怀里的李檬,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一个死命挣扎的大活人,根本不是我这个伤病未愈的病号所能驾驭的。 李檬从我怀里挣脱出去,一个箭步跑到了张欣欣的面前。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原来在李檬的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砖头。 在保镖摔倒她的时候,李檬宁愿自己的身子磕在坚硬的砖头上面,也不愿把这块砖从手里松开,为的就是不让张欣欣发现。 我抱起李檬的时候,因为自己心灰意冷,也完全忽略了这块砖头的存在。 难怪李檬打张欣欣的时候,只伸出了一只手,右手却一直隐藏在背后,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有所预谋的。 “快躲开!”发现不对劲的我,扯着嗓子向张欣欣大喊。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在我喊话的时候,李檬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砖头,卯足了劲,砸到了张欣欣的头顶。 宛如一瞬间灵魂出窍,张欣欣悄然的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张欣欣的头顶涌了出来,李檬被吓傻了,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躲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我赶紧从李檬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还有张欣欣的家属,学校的师生,以及好几辆警车。 这时的李檬已经脸色煞白,惊恐到说不出话来。如果她要被抓起来,肯定会吃不消的。 我吧怀里的李檬交给了李全,然后自己一个人担下了所有的罪名。 我被抓进了警局,心里忐忑不安。 令我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要受到什么惩罚,而是我很清楚,纸里包不住火,只要警察比对了砖头上的指纹,也就是东窗事发的那一天,而且这一天必然不会太远。 我在牢房里祈祷着,李檬能够尽快从打人的阴影中走出来,不然这种潮湿阴暗的环境,只会让她更加抑郁。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一辈子的罪人。 “关久点,一定要把我关久点,”这是我在牢里唯一的想法,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意味着李檬多了一天恢复的时间。 可天不遂人愿,仅仅只是半天的时间,老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林强,出来一下。”年轻的警官站在门口喊我。 这一叫,让我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我所担心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行了,你可以走了。”一个手提公文包的西装男,跟警察办完交接手续之后,我就这样从看守所被放了出来。 我彷徨的走在出去的路上,每走一步,都格外的艰难。 我出来了,就意味着李檬要进去了,一想到这,我心里就刀割般的难受。 很快,西装男从我身后跑了过来:“林强,你怎么不等我呢。” “我不认识你,”我冷冷的回道。 其实打眼一看,我就知道他是张家派来的律师,放我出来的是他,所以送李檬进去的也一定是他。 “这没关系,”这个律师倒是彬彬有礼,他礼貌性的冲我淡淡一笑,“张总想请你过去一趟。” 不言而喻,张总就是张欣欣的父亲。他找我,应该是想让我指证李檬吧。既然这样,那我索性就去让他死了这条心,让他什么都冲着我来。 在我同意之后,律师带我坐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子径直朝市区医院驶去。 我到病房的时候,张欣欣已经醒来了,她靠在病床上,脸上也恢复了昔日的血色,除了头上包扎的纱布略为刺眼,她还是跟之前一样好看。 张欣欣见我来了,便撅起嘴对爸妈撒起了娇,请求他们都出去,于是病房里就剩下了我跟张欣欣两个人。 “来,过来坐。”张欣欣对我招了招手。 “还是算了,有话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把李檬怎么样。” “我没想把她怎么样,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张欣欣回答的很平静。 但我对她的这句话,却连半个字都不信。 那天李檬已经被她的保镖打的那么惨,张欣欣却依旧得理不饶人,丝毫没有放过李檬的打算。 现在李檬在她头上开了瓢,她要是能就此罢手,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正视着张欣欣:“你想干嘛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我现在只想你坐到我身边,真的。” 张欣欣说的很温柔,温柔到让我觉得,此刻的她变回到了从前的那个傻子姐姐。 我心软了,身体不由使唤的坐了过去。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张欣欣突然抱住了我,她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颊,眼睛里泪花闪烁。 “弟弟,”张欣欣请轻唤了声,我一下丢了魂。 “姐姐?”我不可思议的望着张欣欣,“你真的是姐姐?” “嗯!”张欣欣很用力的点头,她把我抱得更紧,“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真的跟梦一样,弟弟,都是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跟傻子姐姐相认时的画面,唯独没想到的是,便是眼前的这一幕。 多少委屈顷刻间烟消云散,病房里的两个人紧紧相拥,泪如雨下。 “弟弟,我给你看样东西。”张欣欣拿起自己随身的小挎包,从里面掏了一只口红出来。 这口红镶着金边,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妈当时留下的那一支,我把她送给了傻子姐姐,为此还引来了后妈恶毒的报复。 “那段时间,虽然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但这支口红我却一只带在身边,我知道它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可我就是记不起那个人的样子,”张欣欣欣慰的摸着我的头,“现在好了,我终于想起来了,送我口红的人,就是我最亲的弟弟你啊。” “姐姐!”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像是个被人抢走糖的孩子,抱着傻子姐姐就是一阵痛哭。 等我的情绪缓和下来,我立即问傻子姐姐关于李檬的事。 “傻瓜,我怎么会怪她,”傻子姐姐甜甜的一笑,“我应该感谢她才是,医生说都是因为我头顶上的这一砖头,才让我的脑子重新受到刺激,得以恢复之前的那些记忆。” 我们两个人聊了很久,在傻子姐姐的描述中,我也知道了傻子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家,为什么她不叫我妈,却口口声声的叫我弟弟,还掏心掏肺的对我好,豁了命的保护我。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一起绑架案。 其实张欣欣以前是有个弟弟的。 穷凶极恶的歹徒,企图从张欣欣父亲那里勒索一笔钱财,便绑架了张氏兄妹。歹徒觉得把他们姐弟藏匿在深山老林最为安全,于是便把地点选在了我们那个穷山恶水的孤僻山村、 不料车子在经过公路的时候,却出了车祸,连人带车一起滚落大山。 张欣欣命大,在车子爆炸之前,从车窗掉了出来,然后歹徒跟着张欣欣的弟弟,却一起葬生火海。 张欣欣滚落山崖后,也被摔成了傻子,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弟弟,还有那辆载着死神的汽车。 神志不清的张欣欣,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拼了命的对我好。 我心中一直隐藏的疑问,此刻也有了答案。 傻子姐姐之所以会见到汽车就晕倒过去,就是因为那场惨绝人寰的车祸,在她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傻子姐姐被卖到了城里,无数的汽车,疯狂的刺激着傻子姐姐的神经,她终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却忘记了我。 现在终于一切都回来了,我喜极而泣,抱着傻子姐姐一直不肯撒手。 许久,傻子姐姐轻轻推了下我:“弟弟,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就是那个残破不堪的家? 我鼻子一酸:“姐姐,家已经没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那个烂女人抢光了,什么都没了。” “没事,”傻子姐姐笑着问我,“弟弟,你还记不记得曾经的那只波板糖?” 我当然记得,这件事我永远都无法释怀。 一想起这件事,我顿时满脸通红,她为了让我吃到那支糖,付出了太多太多,而我当时却还嫌弃她,要不是我那么愚昧,傻子姐姐就根本不会受伤。 “后来你没有吃,姐姐就把它藏在了一个很安全很安全的地方,”傻子姐姐笑着,“万一有哪天你想吃了,姐姐就可以拿出来给你了。” 我被感动的稀里哗啦,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今天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我找回了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上天终于开始眷顾我了。 姐姐看着迟滞的我,又开口问道:“弟弟,我真的想家了,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好!”我用力的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应了下来,“不管姐姐去哪,我都愿意陪你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隔壁老王 感谢“雪儿的眼泪”的一杯美酒 姐姐知道我身上有伤,特地为我请来了市里最好的医生。 治好了伤之后,她还说要带我去韩国,她身上的伤疤就是在那里清除干净的。 不过我谢绝了姐姐的好意,一是出国治疗的费用一定很贵,虽然姐姐跟我亲密无间,但我知道,要是让姐姐花那么多钱,我一定还不起,我绝不能因为姐姐宠我,就堕落成一个吃软饭的男人。 第二,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身上有些疤显得更硬气,也更有味道。 姐姐对我的歪道理笑而不语。等身上的伤养好之后,姐姐再次对我提起了回家的事情。 她说本来打算让保镖送我们走,可是她爸爸一听我家是在大山里边,害怕她去了会受苦,就坚决不让她去。 我告诉姐姐,其实我也不希望她去,山里交通闭塞,生活条件又那么艰苦,我真的不忍心带她回去。 谁知姐姐眉头一皱,她在我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傻弟弟,姐姐想说的是,由于我爸不支持,所以咱俩不能风风光光的回家,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张欣欣的父亲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在得知姐姐的想法之后,他不仅拿光了姐姐身上的钱,还加派了人手守在病房门口,以防姐姐偷跑。 只是她父亲做的这一切,对姐姐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这天中午,姐姐拨了个电话,不一会,一男一女就出现在了病房。 这两个人,跟我和姐姐身材相仿。男的名字叫林佳,长得阳光帅气,在姐姐道出事情的原委之后,林佳顿时捶胸顿足,对姐姐的遭遇深表同情。 于是在姐姐讲出自己计划的时候,林佳义不容辞的脱掉了自己的名牌衣服,全都给了我,还给了我和姐姐一沓钱,而他则换上了我的病号服,躺在了病床上。 那个女孩也成了姐姐的替身,我跟姐姐戴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鸭舌帽,轻而易举的骗过了守在门口的保镖。 出租车嫌我们村子的路太难走,在几里外的地方就停了,姐姐说给他加钱,结果司机说还不够自己的轮胎保养费。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呆住了。 我爸坐在轮椅上,一个人孤伶伶的守在家门口,陪伴他的,只有卧在他脚下的大黄狗,他们一起对着天边的残阳,望出了神,以至于都没发现我跟姐姐站在他的身后。 “爸。”我轻轻唤了声。 当初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我曾是那么的果决,甚至有一辈子不再踏进家门的打算。可当我看到此情此景的时候,心里突然一酸,觉得我爸其实也蛮可怜的,对他也就没有之前那么憎恨了。 我爸缓缓的转过头来,更让我无比心酸。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仿佛一只顶在头顶的鸟窝,可能因为腿被打断了以后,行动也不灵便,我爸基本就没洗过脸,坑坑洼洼的皱纹里填满了黑油油的污垢。 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我看着衣衫褴褛的父亲,心里充满了悔恨。我恨自己当时怎么那么狠心,他明明已经跪在地上求我了,而我却毫无犹豫的撇下了他,如果在走之前,能为他做上一顿饭也好。 不管千错万错,他始终是我爸,是生我养我的那个人。 我冲了上去,跪在地上,给父亲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强子,你回来了?”父亲看到我,伸出黝黑的大手,手上的皮肤已经龟裂,指甲缝里钻满了黑黑的脏东西。 我刚扬起头,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便迎面扑来。 父亲坐上了轮椅,身边又没人照顾,上厕所肯定不方便,更别说是洗澡了。 “姐姐,你能给我点钱吗?”我侧过身子,望向了姐姐,“我想明天去镇子上,帮爸买身新衣服。” 姐姐会心的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来,往我手里塞了好几百块钱。 我爸看见姐姐的时候,黯淡的眼神里突然射出一道亮光。 他拉起我的手,吃力的凑到我的耳边,欣喜的问我:“强子,你真是给我们林家长脸啊,出去没多久,就找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回来。” 因为激动,我爸说话的声音一不小心就变大了,结果弄的傻子姐姐面红耳赤,羞答答的转过身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俩。 我连忙给我爸解释,姐姐并不是我媳妇,她就是妈活着的时候,从山里带回来的那个傻姐姐。 我爸一听这话,立马就傻眼了。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傻子姐姐的背影看,眼睛一动也不动。 “比那个时候长高了,头发也长了······”我爸喃喃自语着,等傻子姐姐转过头来,我爸完全看傻了。 傻子姐姐在家的时候,家里的活基本都是傻子姐姐干的,烧柴的时候要是被烟熏到了眼睛,傻子姐姐会毫不犹豫的用沾满灰双手去揉,揉完也不知道洗脸,弄的整天都是一张黑乎乎、脏兮兮的脸。 尤其是受了委屈的时候,傻子姐姐一哭,在泪水的冲刷下,傻子姐姐的脸就会变成一道黑白分明的栅栏。 我也不知道是妈勾起了父亲的回忆,还是出于对傻子姐姐的愧疚,父亲看着看着,一滴晶莹的泪水,就从黝黑的老脸上滚落下去。 我跟姐姐一起把父亲推回了屋,然后我去烧了一锅水,帮父亲洗了个澡,姐姐则去帮父亲洗了衣服。 以姐姐今时今日的身份,肯定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可她却默不作声的帮父亲洗掉了那些散发着恶臭,腥臊的衣物。 一想到这,我就更觉得我们家对不起姐姐,她那么好,我们曾经却只把她当个傻子,还那么欺负她。 家里地方小,再加上被后妈洗劫之后,就只剩了两张床,更要命的是,父亲的那一张床上好歹还有被褥,而另一只床上,则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床板。 我怕木头床板会咯到身子娇嫩的姐姐,只好厚着脸皮,敲响了隔壁王叔的家门。 隔壁王叔一出来,就对我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他骂我不孝,居然在父亲最需要我的时候,撇下他自己一个人溜了,后来要不是街坊四邻的帮助,怕我这次回来看到的,就是我爸的坟头了。 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我一句都没有反驳,认真的低头认错。 在我的印象里,王叔这个人是个热心人,村子里不管谁喊他,他都愿意去帮忙,尤其是那些丈夫走的早的寡妇,王叔是最热心的。只可惜因为长相的原因,王叔在自己的媳妇跑了之后,至今还是单身武大郎。 我给王叔说我回来没地住,王叔很爽快的从家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他说是当年娶媳妇的嫁妆,结果没几天媳妇就跑了,这被子一直锁在柜子里,都没用过。 不仅如此,我走的时候,王叔还一再叮嘱我,我爸过的不容易,要我以后一定要对我爸好好的。 可能都是因为媳妇跑了,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我回家刚铺好被子,王叔就又跑到了我家。 他说我们爷俩可能会饿肚子,给我们拿了一些馍,让我去放着。 姐姐这时刚从房间出来,王叔看到姐姐的第一眼,眼睛就开始冒绿光。 我赶紧挡在了他的面前,说是家里已经没事了,谢谢他的好意,不用再费心了。 王叔夸我带回来的媳妇漂亮,别说是他,比村长都要强上一百倍,这么长脸的事情,他一定要跟我爸好好喝一杯。 这一晚,王叔带着一壶酒,跟一碟花生,在我爸的房间里,跟我爸聊了好久。 我怕王叔喝醉了,会打姐姐的歪主意,就一直守在姐姐身边。 山里本来就温度低,到了深夜的时候,姐姐一睁眼,看我还站在她身边,一脸心疼的问我:“小强,是不是地铺太冷了,把你冻得睡不着了?” 我笑了笑:“不冷,我就是想看看你。” “骗人,”姐姐嘴一撇,“不冷你把自己抱的那么严实干嘛。” “真不冷,我这就去睡。” 我刚准备走,姐姐突然一把抓住了我:“外面都没被子,你别想骗我了,赶紧上来睡。” 姐姐掀开了自己的被子,而我却没有这个勇气。 我马上就十六岁了,姐姐也快十七了,以前抱着姐姐睡觉的时候,那是因为她还是个傻子,我觉得自己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去保护她。 可是现在,姐姐该懂得都懂了,要我现在跟姐姐睡一张床,我真的有些放不开。 “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感冒啊?”姐姐拉扯着我,“我把被子掀开这么久了,你要是还不上来,我一会就着凉了。” “可是······” “可是什么啊,姐姐都不怕你怕什么,”姐姐笑了笑,“我家小强最乖了,姐姐相信你会乖乖的,肯定不会毛手毛脚的。” 见我还是迟迟不动,傻子姐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看你在下面冻得,手都这么凉了,”姐姐说着,便紧紧将我抱在怀里,那份如火的炙热,瞬间令我热血沸腾。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简直不是人 我刚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结果房门“砰、砰”的响了起来。 姐姐赶忙松开了我,迅速的抓起床上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开了门,王叔站在门口“嘿嘿”的冲我笑,一身的酒气,站都站不稳。 “叔,你喝大了,我送你回去。”我拉起王叔的胳膊,扶着他往出走。 岂料王叔却把胳膊一甩:“强子,叔不用你服,叔清醒着呢!” 这是世界上最假的谎言,就跟神经病人总不承认自己是神经病一样。 “对对对,我王叔酒量最大,千杯不醉。”我再次扶着他,硬是把他往外边拽。 都说酒后乱性,他现在喝的酩酊大醉,姐姐又长的国色天香,我真怕他一看到姐姐,就会像只欲火迸发的大黑牛,到时候一百个我都拦不住他。 还好,情况进展的很顺利,大醉的王叔很快被我扶回了家。 我临走的时候,王叔猛然从自己的火炕上坐了起来,对我大喊:“强子啊,等着叔,叔明天就包个大红包送到你家!” 果然是副热心肠啊,送馍送被子,明天还要送钱,我心里乐滋滋的,摊上这样的一个中国好邻居,留我爸一个人在家,我也放心了。 可能因为白天太困了,我回去后,姐姐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我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跟姐姐睡在一张床上,于是我默默的躺在地面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喧天的锣鼓声就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挠了挠头,回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王叔先是夸张欣欣长得漂亮,然后又信誓旦旦的说要今天给我包红包,现在肯定又是他在外边放鞭炮为我庆贺了。 没想到王叔的服务还真是周到,只是我心里却蛮过意不去的,毕竟我欺骗了他,让他误以为张欣欣是我媳妇。 我推开了门,几乎全村的人都围在了我家门口,左邻右舍鞭炮齐鸣,一时间锣鼓喧天。 在我们村,这样的阵仗只有结婚时才看得到。我心里无比感动,我王叔对我真是好到没话说,他一定是看我爸行动方便,所以自己想着给我操办婚礼了。 “强子啊,你爸醒了没?”王叔走到我身边,兴高采烈的问我。 “我爸腿瘸了,但他又不聋,外边这么吵,肯定一早就被吵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叔无比激动的拍着我肩膀,然后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迈进了我爸的房间。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大红包,足足有一本字典那么厚,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我爸手里。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沓钱怎么着也有好几万,我们村子里本来就穷,村民要么靠种地挣钱,要么跑去市里打点零工。想王叔这种光棍,省吃俭用大半辈子,估计也就攒了这么多钱,他居然把自己的毕生积蓄都交给了我爸,我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在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隔壁王叔对我那么好,我该不会是他的亲儿子吧? 匪夷所思的事继续发生着,我爸接过红包之后,王叔“噗通”一下,就跪在了我爸面前。 我的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叔该不会是昨天酒喝多了,所以连脑子都坏掉了,他比我爸还要大上一两岁,平时我爸都要管他叫王哥,他现在竟要认我爹做爹,王叔一定是疯了! “王叔,别闹了!’我赶紧跑了过去,想把王叔从地上拽起来。 王叔这次才让我见识到,什么叫做大黑牛的蛮力。他死死的跪在地上,就跟尊佛像一样,任凭我怎么拉扯,他连动都不动。 我爸笑了笑:“行了,都是些礼数,讲究一下就行了,赶紧起来吧。” 王叔听了这话,才毕恭毕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谁知他刚挺直腰板,就紧紧握住我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盯的我全身都不舒服。 “强子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是你姐姐啊,”王叔满含委屈的问我,”要不是你爸告诉我实情,我就真以为那是你媳妇了。” 既然知道是我姐姐,还包这么大的红包,我心头一颤,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王叔把我的手握的更紧,脸上写满了感激:“强子啊,哥哥这么多年真是没白疼你,感谢你给哥哥带了这么漂亮个媳妇回来!” 哥哥、媳妇,难道说······ 我瞬间明白了,这个老王简直不是人! 我发疯一样的把王叔推在一边,大声的告诉他:“你别做梦了,我姐姐是不会嫁给你的!” “哎呀,强子,这可是你的不对的,”一直在门口看戏的刘婶这时挺身而出,她晃动着水桶粗的腰身,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那女孩虽说是你妈从山里捡回来的,但这人啊入乡他就得随俗,咱们这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看王叔给你爸下了这么重的彩礼,你该知足了。” “就是,”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婶,也跟着七嘴八舌的插话,“强子,你看王叔都舍得把他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你爸了,你还怕他会对你爸不好吗?你爸现在瘫了,你又喜欢出去闯,你爸在家总得有个人照顾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这些人已经疯了,他们没读过书,更不懂法。大山的闭塞,造就了他们的无知,就算我吼破了喉咙,他们只会认为我是个不明事理的小孩。 王叔在这时也跟了上来,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道:“弟弟,你以后就放心的出去吧,咱爸跟你姐就交给我照顾,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我真想说一句,我去你马勒戈壁的吧。我他妈还没死,要你来照顾张欣欣,你也不上称称一称,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不过这些话,我始终没敢当着他的面喊出来,我知道一旦撕破了脸,事情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走到了我爸身边,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头比隔壁老王的磕的还响:“爸,我求求你,你把钱还给他,只要你还给你,我保证以后都不跑了,老老实实的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我爸叹了口气:“强子啊,你这脑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呢。张欣欣是你妈捡回来了,怎么着她也在咱家白吃了那么多的饭,现在该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爸,咱们不能这样,这么做是违法的!” “违个屁!”我爸有些生气了,“这天高皇帝远的,谁管的着?你这傻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啊。” 此时刘婶再次发话:“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想想,你妈救了那个女孩,你爸又养了她那么长时间,让她嫁个人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此时的我,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什么是对牛弹琴。 不管我跟他们说多少,他们永远认为自己是对的,认为我爸是赚的,认为这是利于我爸,利于老王,甚至利于村子的大好事,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我跟姐姐的感受! 姐姐在他们眼里,就是用于交易的商品。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现在的我脑海只有一个年头——跑! 只要跑出了这座大山,以张家的权势,要震慑这些无知的村民,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到时候姐姐就安全了。 我火急火燎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却发现睡在床上的姐姐已经不见了,而地上,还残留着一支被人踩的粉碎的波板糖。 其实我很清楚,姐姐这次之所以要回家,很大因素上都是因为这支糖。 这只糖里有我们姐弟最珍贵的回忆,姐姐说她把糖藏在了家里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所以她要把这支糖拿回去好好珍藏。 可是现在,糖没了,人也丢了······ 一定是他们干的,围在我家门口的这么多人,都是来给老王帮忙的,他们是不可能放走姐姐的。 “你们把我姐姐弄到那里去了!”我朝他们咆哮着。 “强子啊,你激动啥啊,”刘婶笑眯眯的看着我,“你还不知道我们这的风俗啊,凡是这美若天仙的新娘子,都要在新郎家里绑上一天,好接接地气。” 恶俗流传的久了,便会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可不管再怎么掩饰,内容始终是那么恶心。 他们把姐姐绑在老王家里,就是怕姐姐不愿意跟老王,偷偷的跑了。 只要过了今晚,姐姐就不完整了,他们把鸭子煮熟了,就不怕飞走了。 我悔恨万分,为什么我要带姐姐到这么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都怪我太蠢,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竟没发现这里有这么多的刁民。 姐姐是偷偷跑出来了,为了怕被自己的父亲发现,她甚至连自己的手机都扔在了医院。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龙游浅滩、虎落平阳的滋味,一定令她痛不欲生,现在只有我才是姐姐唯一的希望。 我咬着牙隐忍着,不敢再发泄自己一丁点的不满。我怕他们会彻彻底底的把我视作异类,然后也将我捆起来,这样的话,就一切都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决裂 感谢“Andrew”的扇子“寤寐夜殃的酒 都怪我的愚蠢与无知,才把姐姐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昨晚老王跟我爸熬夜聊了那么久,我爸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就决定把姐姐卖给了隔壁老王,可我这个废物,却连一丝丝的警觉都没有。甚至在老王半夜过来敲门的时候,我竟单纯的以为,他只是喝多了。 隔壁老王买了好几麻袋的喜糖,在搞定了我跟我爸之后,老王让人把那些糖都搬了进来,拆开封口之后,大把大把的往空中洒。 屋子里的大人小孩,全都争先恐后的抢糖吃,围在门口的人,硬着头皮往屋子里边蹭,屋里边的人更是发了疯似的往老王身边挤。 在欢天喜地的庆贺声中,村民们已经乱成了一团,再也没人注意躲在房间里悔恨难当的我。 我瞅准时机,赶忙从家里偷偷溜了出去。 老王就住在我家隔壁,可就这几步路,却让我走的心惊胆颤。 我怕一不留神,就会从背后传来一声质问:“林强,你想去干嘛!” 好在老天开眼,我很顺利的走到了老王家门口。 大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锁,由此可见这群人得把姐姐捆得多么严实,才能如此放心的甩手走人。 担心那些人会被我的声音给吸引过来,我不敢出声喊姐姐,只能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跺着小碎步,偷偷潜进屋子里。 老王家的房子,还是民国时期用土木结构的小瓦房。屋子里根本就没有隔墙,一进门,巴掌大的地方就尽收眼底。 只见姐姐被绑在了房屋中央的木柱子上,拇指粗的麻绳,来来回回在她身上绕了十几圈,就像是被蟒蛇缠住了一样。 姐姐的嘴里还被塞了一条毛巾,她一见到我,即便憋得满脸通红,也只能“嗯嗯”的叫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姐姐难受到了极点,两只眼睛睁的老大,迫不及待的等着我去救她。 可是我却呆呆的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在姐姐的身后,还有一条通体发黑的大狗,正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我。 在农村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好狗不挡道,咬人的狗不会叫。 这条大黑狗是村子出了名的恶犬,它是刘婶家的。 一年前因为咬死了一个无意中进入刘婶家讨饭的乞丐,就被刘婶锁在铁笼里,一直关在自己后院。 想起当年的那一幕,我至今心有余悸,背后嗖嗖的发凉。 记得乞丐被从刘婶家抬出的时候,全身都是血,身上的肉鱼鳞似的往外翻,双眼的位置只剩下黑漆漆的两个血窟窿,不言而喻,乞丐的两只眼球,都被我眼前的这只畜生给吃掉了。 我万万没想到,为了防止姐姐逃跑,这些刁蛮的村民,竟然使出了这么恶毒的招数。 这条狗是村子里迄今为止最恶的犬,村民们对它无不闻风丧胆。 此刻这大黑狗就被拴在姐姐身边,吓得我根本不敢妄动半步,否则姐姐跟我都会身处险境。 对付这条战斗力十足的恶犬,要是赤手空拳的硬来,那么我可能会跟那个被咬死的乞丐是一样的下场,而且姐姐被捆在柱子上动不了,这条狗一旦发疯,姐姐势必也会跟着受难。 如果使用武器的话,一下杀死了倒还好,万一没弄死,这狗肯定会疼的狂吠不止,到时候村民就会鱼贯而入,姐姐逃生的机会就会更加渺茫。 我极力的使自己镇静下来,终于急中生智,想到了办法。 我摸到了老王家的灶头,取下了挂在空中的腊肉,还有架在案板上的菜刀。 低等动物最为欠缺的就是智慧,我把肉给大黑狗扔了过去,这只狗立马全神贯注的吃了起来。 趁着肉还没吃完,我抓紧时间,用菜刀帮姐姐割断了捆着她的绳子。 我扶着惊魂未定的姐姐,小声的说了句:“快走。” “嗯,我们一起走。” 就在我为自己的聪明略感欣慰的时候,身后的那条恶犬冷不丁的吠了一声。 “小强!” 姐姐一扭头,被吓得脸色煞白,两只腿不由自主的打着寒颤。 只见那条大黑狗死死的咬住我的右腿,汨汨的鲜血从狗嘴里唰唰的往下滴着。 而那块被我扔过去的腊肉,还有一大半静静的在地上躺着,也就是说它刚才吃肉的动作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冷不定的咬我一口。 自我跟姐姐回到这个家,我爸在骗我,隔壁老王在骗我,现在竟连这只畜生都在戏耍我! 无尽的怒火遮盖住了暂时的疼痛,也冲昏了我的头脑,丧失理智的我挥起手中的菜刀,对准这畜生的狗头,劈头盖脸的一通猛砍。 等我冷静下来的时候,狗已经死了,村民们也都被这狗死前丧心病狂的哀嚎全都给吸引了过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刘婶,她一看到自家的狗头被剁成了肉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二个冲进来的是老王,他一看到我砍死了那条恶犬,又砍断了绑着姐姐的绳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强子啊,叔带你不薄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他边说边向我靠近,想把浑身发抖的姐姐搂在自己怀里。 “你给我滚!”我举起鲜血淋漓的菜刀,愤怒的对准老王的头颅,大声的咆哮着,“谁他妈再敢往前一步,下场就跟这死狗一样,都他娘的给我滚!” 村民们慌了,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很快想出了对策:“快快快,快去把老林推过来。” 我一手举着刀,一手搂着傻子姐姐,一瘸一拐,艰难的往前攒动。 那恶狗已经咬掉了我腿上的一块肉,我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腿上森森的白骨。深入骨髓的绞心之痛,已经令我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我知道自己肯定走不远,于是我趴在姐姐耳边:“姐姐,一会出了王家大门的时候,你就沿着我们来的路,拼命的往出跑,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姐姐满脸泪花,泪水嗒嗒的打在我的胸前:“小强,姐姐舍不得你!” “姐姐,我也舍不得你!”我大声的叫着,把姐姐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刚步履蹒跚的走到门口,两个村民已经把坐着轮椅的父亲,从家里推了过来。 我本来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王家的大门,好为姐姐争取到逃跑的时间,但是现在父亲跟他的轮椅,已经抢先占据了我想要的位置,把我跟姐姐堵在了里面。 “你这大逆不道的畜生!”我爸怒火中烧,“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跟你姐姐做这种事情,你对得起我跟你大哥吗!” “大哥?”我一脸戏谑。 “你这畜生,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以后你再也不是我林天的儿子!”我爸义愤填膺,拍的轮椅啪啪作响。 我的心彻底凉了,当时这个男人刚刚被人打断腿的时候,像只狗一样的趴在地上苦苦祈求我不要离开。 可是现在,他有了老王这个儿子,转眼间就跟我翻脸了。 “老林,你做的对!”刘婶这时也从屋里跟了出来,抱着她的那条死狗,抽搐着脸上的横肉,愤怒的怂恿我爸,“你看看我们家的狗,正常人谁能下得去这么狠的心,林强这小子真是铁石心肠,今天你不跟他断绝关系,以后有你受的罪!” “爸,”老王也一溜烟的跑到了我爸身边,殷勤的给我爸揉着肩,“你放心,以后我会跟欣欣好好照顾你老人家的。” “对,不帮自己村的人,却去帮一个从山里捡回来的外人,真是给我们村丢脸!”村民们纷纷附和着。 “林强,你听到没有?”我爸火冒三丈,“你不给我养老,有人给我养老,你还不把你姐姐放开,是不是嫌丢人丢的还不够!” “你休想!”我举着刀,把姐姐搂的更紧,“我在说一遍,谁他妈敢过来,老子就砍死他!” “你还翻天了是吧!”我爸转着轮椅的俩轱辘,往我这边嗖嗖的开了过来。 “你别过来!”我怒吼着,全身上下都在剧烈的颤抖。 “老子还就过来了!”我爸把头伸给了我,“你来啊,有本事你就往这砍!” 我爸步步紧逼,我却全身打颤,搂着姐姐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没那个种,就给老子把刀放下!”我爸继续威胁着我,离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我瞪圆了眼睛,颤抖的把刀举到了起来,可是空中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扼住了我的手腕,任凭我怎么用力,也无法砍下分毫。 直到激动万分的我,被从背后的飞来的一砖头,重重的砸在后脑勺,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我才想明白,方才束缚我的力量不是别的,而是父子之间的骨肉亲情。 “给我打死这逆子!” 我爸一声令下,村民们发疯似得冲了上来,无数只大脚疯狂的踩踏在我身上。 在满含怨气的拳脚声中,我隐隐听到了老王的声音:“媳妇,别发楞了,快跟我去见咱爹。”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白发少年 感谢Minotaur181000的扇子 姐姐! 我满腔热血的想要去救姐姐,可我的身体,却被村民死死的踩在脚下。 我趴在地上,从村民的腿缝中,看到了瑟瑟发抖的姐姐,还有站在她身边的老王。 “姐姐,快跑啊!”我拼了命的咆哮着,可这终究只是我美好的愿望罢了。 自打我剁碎那只狗头的时候,姐姐就已经被吓得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这么残忍的场面,也没有过被热气腾腾的鲜血直扑脸面的经历,更没见过活人腿上的森森白骨。 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就算是从屏幕上看到,一般人也要被吓的更呛,更何况这些都切切实实的发生在眼前,而且姐姐还是个女孩子。 老王笑嘻嘻的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准备把失魂落魄的姐姐搂在怀里。 “我草尼玛的!”我顶着十几条腿,两手一撑,死命的把身子抬了起来,可紧跟而来的,确实更加无情的脚力,我再次像只狗一样,被碾压在地。 随着我的倒地,不远处紧跟着响起了“踢里哐啷”的声音。 村民们纷纷回头,只见我爸连人带轮椅,被人从老王家大门口踹了下来。 “哪个狗日的,给老子站出来!”我爸用手支撑着身子,轮椅上的轮子也被摔掉了一只,但是气势上却一点都没输,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个好儿子。 “他妈的,哪个王八蛋敢从背后阴我爸?”老王飞快跑了大门口,探出头左右张望。 只见门口寒光一闪,老王身上顿时血花四溅。 一个染着一头白发的少年,从旁边缓缓的走了出来。 他的个子很高,绝对在一米八以上,身材匀称却又不失力量。剑眉星目,再加上盖过额头的飘逸白发,我想这就是许多女生口中的狂野不羁的帅气。 这个少年手起刀落之间,老王的一条胳膊已经落在了地上。 “刚才碰欣欣的,就是这只手吧。”白发少年点了支烟,向老王问道。 老王双腿一颤,裤裆处开始嗒嗒的往下滴水,还冒着气。 我爸一见自己的好儿子靠不住了,便匆忙的翻了个身,用双手撑着地面,飞快的爬到了村民中间。 “不想死的,现在滚还来得及。”白发少年面色冷峻的对村民喊道。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就像对付我那样,很快就商量出了对策。 “小子,这里可是我们村,还轮不到你来撒野!”这话虽然很有气势,可是喊话的语气,却连三成的底气都没有。 于是另一个人赶紧壮势:“双拳难敌四手,你在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凭什么跟我们几十号人打!” 白发少年猛吸一口烟,从他的嘴里竟蹦出了跟姐姐一样的话:“同样的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他就是个纸老虎,大家别被这小子给吓住了!”我爸在人群中高呼着,仿佛领袖一样。 “就是!”几个身体比较壮实的村民,一溜烟的跑进了老王家里,把老王家里用的农具都给搬了出来。 扫把、铁锹、铁叉、锄头······ “找死!”白发少年把烟扔在地上,迅速的朝村民疾奔而来。 就像我爸刚才逼我一样,村民们已经被这陌生少年的气势给震撼住了,他们手里举着武器,双腿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着。 直到墙壁截断了他们的退路,村民们全都深吸一口气:“妈的,拼了!” 眼看一场大战爆发在即,村长突然出现了老王家门口。 他气喘吁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连口大气都没敢喘,就跑到了双方中间,对村民吼道:“快住手!” “村长,我们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不还手吗!”村民们指着门口的老王,一脸怨气。 “你们这算什么!”村长长叹一口气,豆大的眼泪就唰唰的往下掉,他哽咽着告诉大家,“惹上人家算我们倒霉,除了认栽还有什么办法。” “村长!”村民们极不甘心,在这个村子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很了解这些人的心性,重峦叠嶂的大山已经封闭了他们的视野,他们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状况,就像永远看不到山的那边有什么。 多年的愚昧无知,终于在今天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不一会,村长的儿子乔帅,就被个西装笔挺的肌肉男,拽着腿拖到了老王家大门口。 对于乔帅,我的记忆格外清晰。 他仗着自己是村长的儿子,在傻子姐姐刚被我妈捡回来的时候,就带着村里的小孩,一起欺负她,还带着欺负我。 那天,他逼着傻子姐姐喝尿的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老村长,他捉了你儿子当人质,所以你才不让我们动手是吧?”村民们开始有些不满了,盲目的自大甚至让他们把村长的诉苦,转化成了一股莫名的自信。 “帅啊,爹对不起你!”村长潸然泪下,径直跪在了地上。 当肌肉男把乔帅撇到村长面前的时候,大家才注意到,乔帅的裤裆跟老王一样,都有液体流出,只不过乔帅的更多,而且是鲜红的。 “他,他······”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哑口无言。 “我们斗不过人家的,”村长声泪俱下,“你们去外面看一看。” 只见十几辆明光闪闪的小轿车,已经占满了我们村子的道路,每个车子旁边,都有四个精炼的西装男整齐待命,他们手里都提着武器,不用想也知道,只要这个白发少年一声令下,一会老王家的院子,就将变成一座活生生的坟场。 村民们瞬间被吓得屁滚尿流,从王家大门走出去后,连头也没敢会一下,撒气脚丫子就往自己的家里钻。 识相的村长也扛起自己的儿子,佝偻着腰,使出吃奶得劲往家里跑。 在这些人里面,只有我爸最惨,他的腿被人打断了,只能靠着双手匍匐前行。沙石混着泥土的地面,已经磨掉了他手上的一层老皮,血水从手掌渗了出来,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印子。 “站住!”白发男子叫了一声,我爸的身体都开始颤抖。 “动欣欣的那个人,是你儿子?”白发少年继续问我爸。 “不,不是······”我爸声音颤抖着。 “不是他管你叫爹!”白发少年不由分说就是一脚,踹的我爸连翻了好几个跟头,瞬间头破血流。 我爸见瞒不过去,为了少挨打,只好把事情的真相讲了出来,但是他不知道,如果不说的话,或许还只是皮肉之苦,可是一旦讲了出来,彻底就完了。 白发男子对手下的人挥了挥手:“带走。” “去哪?”我爸惶恐万分。 “喂狗。” 唰! 我爸瞬间脸色惨白,耷拉着脑袋,就跟突然丢了魂似的。 正如村民们之前的狂妄,他们觉得在这座大山里面,天高皇帝远,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靠野蛮来掌控的地方,当更加强横的人进来的时候,可以比他们更加无法无天。 我爸已经全然放弃了抵抗,眼看着肌肉男就要把他拖走,我拖着受伤的腿,咬着牙跛到了白发少年身边,认真的恳求道:“请你放过我爸。” 我爸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他看着我,长满皱纹的脸上立马老泪纵横:“强子,爹真的知错了,爹都是财迷心窍,才做出了这么禽兽的事情,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了。” 白发少年比我将近高出一头,可我请求他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开口,甚至连头都往下低一点点。 他推开了我,朝张欣欣走了过去。 “没事了。”白发少年轻轻说了句,然后一把将姐姐搂在了怀里。 白发少年的体温,似乎很快融化了犯傻的姐姐。 姐姐缓过神来,抱着白发少年失声痛哭。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姐姐从没跟我提起过他,还有他怎么知道我们跟乔帅之间的恩怨,下了那么很的手帮姐姐报仇?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些问题,我爸就被肌肉男给提了起来。 我急忙跛了过去:“姐姐,求求你,让他放了我爸。” 姐姐急忙推开了抱着她的白发少年,擦掉脸上的泪珠之后,她缓缓说道:“子俊,放了那个老头吧。” “好。”白发男子淡淡的回了一句,肌肉男很识相的离开了。 可我却傻了,我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子俊这个名字会这么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逃过一劫的我爸,此时兴冲冲的爬到了我身边,举起胳膊拽着我的手:“强子,我们果然是父子,走,咱们回家,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一把甩开了我爸:“我的命是你给的,今天我还了你一条命,从今往后,我们各不相欠!” “你又要丢下爸爸吗?”我爸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我心里一酸,想起了我妈在的时候,我爸还没有变坏,我们一家曾是那么的其乐融融。 可是有些事发生了,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纵然再怎么心酸,我还是冷冷的告诉他:“你不再是我爸,再也不是。” 章节目录 新建了一个QQ群,欢迎大家! 群号——,来吧兄弟们,一起装逼一起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希望 扯断了父子亲情之后,心灵上的创伤加上身体上的痛楚,令我心力交瘁、筋疲力竭。我感觉脑袋晕晕沉沉的,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身体左摇右晃的,分分钟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小强。”姐姐见状不妙,着急的喊了声,撒腿就往我这跑。 白发少年却挡住了姐姐,他对手下的肌肉男使了个眼神,让肌肉男过来扶住我。 姐姐站在白发少年身边对我说:“小强,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跟我们一起回深夏吧。” 我点了点头,在村子里这惊魂的两天,让我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白发少年出现之后,我更加的想念李檬,想念我那半个师傅。 想起李檬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这个白发少年的名字——谢子俊! 那天李檬哭着骂张欣欣,说她从自己身边夺走了谢子俊,现在连我也要抢走,才狠狠的在张欣欣头上拍了一板砖。 我一时间感慨万千,原来这个超过一米八的少年,不仅是李檬的前男友,更是张欣欣的现男友! 老天还真是喜欢捉弄人,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肌肉男把我扛上了车,扔在了副驾驶座上,而姐姐则跟谢子俊一起坐在了后排。 “子俊,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跟小强怕是都完了。”姐姐一脸微笑。 谢子俊扶着姐姐的脸颊,深情款款的告诉她:“是昨天我爸告诉我,你从医院里偷跑了,我就从连夜从美国飞了回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让坐在前排的我听的云里雾里。 谢子俊的父亲,竟然也知道张欣欣的事情,这也就代表着,他们两家肯定有关系。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被困在了这里,连我爸都找不到的地方,你都找得到,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说话间,姐姐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对谢子俊的仰慕。 “因为这个。”谢子俊伸出手,把姐姐头上的发卡摘了下来。 那支发卡的做工极其精致,珠光宝气,璀璨夺目,这样的工艺品造价肯定不低,是我怎么也买不起的。 “这就是你送我的那只发卡啊,怎么了?”姐姐一脸茫然。 嘣! 谢子俊二话不说,当着姐姐的面把发卡掰成了两半,一块黄豆大小的晶片瞬间落入谢子俊的手掌。 “你居然在发卡里安了跟踪器!”姐姐匪夷所思的质问谢子俊,“你未经我的允许就跟踪我,有些过分了吧?” “现在不是已经没了吗?”谢子俊一把将姐姐搂在怀里,用手抚摸着姐姐的长发,“上次你已经走丢过一次,我不可能再让你丢第二次了。” 姐姐不再反抗了,她有些惋惜的问谢子俊:“可是现在发卡被你弄坏了,你回去后在送我一个好不好?” “不好。” “啊?”姐姐咧着嘴,跟个孩子一样,说变脸就变脸了。 谢子俊将她抱的更紧:“你以后都不会再走丢了,因为从现在起,我会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在这一刻,我明白了姐姐对谢子俊的是爱,我对姐姐的也是爱,而对于我,姐姐只是单纯把我当做不离不弃的好弟弟。 我灰溜溜的转过身去,他们一个倾国倾城,一个玉树临风,长相出众、家世显赫,这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姐姐对我那么好,现在又找到了这么好的男朋友,我不能那么自私狭隘,更不能嫉妒他们,怎么说,我也得为她高兴才是。 我微微扬起嘴角,想挤出一抹微笑,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心突然好痛。被狗咬的时候,我忍住了,被村民暴打的时候,我也挺过来了,可就在我想对姐姐笑的时候,我却痛的哭了。 怕被他们发现,我不敢哭出声,只能低下头,任由眼泪在手心里泛滥。 过了一会,姐姐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她打趣的问谢子俊:“你在美国是不是也看《老炮儿》这部电影了?” 谢子俊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你这个发型跟吴亦凡的一模一样,不过······”姐姐顿了顿,“在我看来,你比他更帅!” 从小到大,我根本没看过电影,我更不知道吴亦凡长什么样子,但我看得出来,谢子俊长的的确很帅,比我帅多了。 我跟他之间是真正的高富帅与穷屌丝的差距,只要是有他在的地方,我就永远只是个二流货色。 无限的自卑,让我甚至连对姐姐表白的勇气都没有。我追寻了姐姐那么久,吃尽了多少苦,多少次的九死一生,都没能摧毁我对姐姐的信念,可现在我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姐姐安静的躺在别人怀里,跟她连句话都不敢说。 “子俊,我想让小强到深夏一中读书,你觉得怎么样?” 姐姐突然间冒出的一句话,让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深夏一中,无数人为了挤破了脑袋,能进去学习的人,却始终只是寥寥无几。 姐姐是在帮我,她想让跟这个城市真正的融为一体,再也不要回到那个落后的小山村。 “我都听你的。”谢子俊点了点头,“那等他伤养好了,我们一起去酒吧庆祝一下。” “好,入学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以后有你在学校罩着他,我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我接受下了姐姐的施舍,因为我不想剁一辈子鱼,不想一辈子都做一只土鳖,我渴望变强,渴望有朝一日,姐姐再也不会用弱者的眼光来看我。 谢子俊没有食言,养好了伤之后,他开着一辆跑车,带着姐姐还有我,一起去了一家酒吧。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酒吧这种地方。 晦暗的灯光勾勒出迷情的夜晚,衣着光鲜的女子在舞台上肆意的舞动,舞池里的人们尽情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在这里消费一定很贵吧。”我小声的问姐姐。 “放心,又不要你掏钱,好好玩就是了,”姐姐拍了下我的肩膀,笑着问我,“入学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明天就得上学了,晚上还不抓紧时间好好放松放松?” “是不是谢子俊掏的钱,”我挠了挠头,“我不想欠他人情,以后我必须把这钱还给他。” “好,有骨气!”姐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但她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哄小孩的那个样子。 在我的坚持下,姐姐告诉我,就算我真的想还也没有机会,因为谢子俊根本不用掏钱,这酒吧只不过是他家的一间小店面而已。” 我哑口无言,进门之前,我觉得这酒吧已经豪华到了极致,如果谁是这里的店主,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我攥紧拳头,恨自己真他妈是个乡巴佬。 谢子俊带着我跟姐姐进了一个包厢,不一会,包厢里又进来了许多人,有男有女,全是稚气未脱的模样,可头发早已染得五颜六色,身上的纹身比比皆是。 而在这些人当中,我一眼就认出了黄毛碎发的家伙。 “陈炫!”我叫了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炫提了提衣领:“俊哥叫我来的,关你小子屁事,这里还轮不上你说话!” 姐姐直接从桌上拿了瓶洋酒走了过去:“陈炫,以前你跟我弟弟是有些误会,这样吧,只要你把酒喝完,你们两个之间就两清了怎么样?” 我也是从旁边人的讶异中,得知姐姐手里的这瓶酒叫伏特加,几乎可以算是酒吧里最烈的酒,狂闷几口下去,连习惯了大风大浪的海盗都要被搞的晕头转向。 陈炫一脸无辜,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往谢子俊那里瞥,但是谢子俊侧着头,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欣姐,我是打过他,可他也同样暴揍我啊,”陈炫把脸伸到了姐姐面前,给姐姐一指,“你看,这里的淤青还没消下去呢。” “那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要喝也得一人一半,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喝完啊。”陈炫委屈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姐姐不由分说,提起酒瓶子就砸了下去,陈炫的脑袋瓜子瞬间被开了瓢。 陈炫捂着头,坐在地上鬼哭狼嚎。姐姐踩着玻璃渣子,缓缓的蹲到了陈炫面前:“我来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他是我张欣欣的弟弟!” 这样的狠辣,跟我刚到深夏一中时看到的姐姐一模一样。 她是恢复了记忆,但是她的好,仅仅只是对我一个人的,应该说还包括她的亲人。 “小强,我给你介绍一下,”姐姐把包厢里的这群人齐齐指了一遍,“他们都是学校里的小霸王,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就行。” 有了陈炫的前车之鉴,这些人全都怕的要命,他们一个个对姐姐点头哈腰:“我们就是跟老爸能干起架来,也不敢动欣姐的弟弟啊。” “行了,”谢子俊挥了挥手,“晚上都是来找乐子的,大家尽情的玩,我请客!” 所有人都随着劲爆的音乐逐渐疯狂起来,姐姐也一杯杯的喝的有些迷糊,这时候谢子俊拍了拍我的后背,把我从包厢里叫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翻脸 感谢蛋黄姑凉,随锋而行的美酒 他把我带到了走廊的尽头,放眼望去,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来谈谈陈炫的事。”谢子俊冷冷的对我说道。 刚才在酒吧的包厢里,我已经发现了陈炫在不断的向谢子俊求救,只不过谢子俊并没有搭理他。 我以为事情就那样结束了,现在看来,谢子俊只是碍于姐姐的面子,当时并没有说话,事实上他早就看不惯我了。 “你想怎么样?”我挺起胸膛,鼓起勇气问他。 师傅教过我,两个人对峙,不管实力几何,先认怂的那个肯定就输了。所以装逼一定要到位,要在气势上完全碾压对手。 谢子俊扭了下脖子,然后点了支雪茄,悠悠的吸了两口。 那种烟有一根手指那么粗,吐出来的烟也更多更呛。 周围烟雾缭绕的,让我忍不住咳了几声,本来就在气势上不占上风了我,一下子就处于了劣势。 谢子俊长得比我高,他戳着我的头顶:“林强,我告诉你,在张欣欣面前,你还算是一个人,张欣欣不在的时候,你连条狗都不如!” 我知道谢子俊瞧不起我,但我没有想到,这种瞧不起已经到了歧视的程度。 在谢子俊面前,我确实自卑、自惭,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谢子俊比我更适合张欣欣。但在谢子俊说出这么一番后,我的想法也随之改变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会后悔的。”我狠狠瞪着谢子俊,一字一顿慷锵有力。 我可以不要面子,没有尊严,甚至于放弃自己最爱的女人,但前提是我自己自愿放弃,而不是被别人活生生的践踏到脚底! “笑话,”谢子俊抓住我的胳膊,扯得我手臂都要断掉,“你现在给我跪下还来得及。” 这个男人差点凭一己之力灭掉了我们整个村子,我当然知道他耍起狠来有多么可怕。我确实怕他,但是怕并不代表着屈服。 我回应给谢子俊的,是同样冷峻到令人胆寒的眼光。 “行,”谢子俊笑了笑,“我现在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等我把你姐玩腻了,咱可就另当别论了。” “你说什么!”宛如五雷轰顶,我的头顿时嗡的一下炸开了。 我心里虽然恨谢子俊,但是在返回深夏的途中,谢子俊对姐姐的深情拥吻,还有那一番感人肺腑的情话,听的我这个情敌都为之感动。在那一刻,我甚至都为姐姐的选择觉得庆幸。 可是当谢子俊自己撕下脸上的那层面具的时候,连我都觉得作呕。 姐姐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渣! 谢子俊阴冷的笑了起来,他继续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抛弃李檬选择你姐姐吗?” 李檬那么天真,那么善良,竟然也被这个混蛋给害了! 满腔的怒火在身体里熊熊的燃烧起来,我卯足劲,挥起另一条胳膊,冷不丁的挥出一拳。 嗖! 谢子俊一个转身,竟然躲开了······ 按照师傅教的,这一拳我是从死角打出的,角度已经尽可能的刁钻了,没有道理不中的! “就你这种垃圾,也想跟我做对?”谢子俊一脚踹在我的胸口,仅仅用一只手就擒拿住了我,“让我来告诉你,我之所以放弃李檬选择你姐姐,是因为你姐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胸大,最重要的是够味啊!” “我去尼玛的!”我破口大骂,却让谢子俊笑的更加开心。 他把嘴里的雪茄烟拿了下来,指甲大小的烟头,全部烫进了我的肉里。 这种疼痛,比我被后妈虐待的时候,还要痛苦百倍。 滋滋滋,烟头很快就被呛灭了,谢子俊好像对我也没了兴趣,他松开了我,自己若无其事的回包厢去了。 姐姐估计已经在包厢里喝的醉醺醺的,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我心如刀绞,急匆匆的跟着谢子俊冲了进去。 姐姐已经烂醉如泥的倒在了包厢的沙发上,白色的丝袜上沾满了酒水,一只高跟鞋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子俊翘着二郎腿坐在姐姐身边,悠然的拨弄着姐姐的烫着波浪卷的长发。 他一句话没说,包厢里的那些人全都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 我现在才明白,跟谢子俊一样,那些人对姐姐的敬畏都是装出来的,他们真正的老大,其实就是这个染着白发的混蛋。 “也只有陈炫那个垃圾不长眼,小子你要识趣的话就赶紧滚,别以为有欣姐撑腰你就牛逼了,这年头把人打成内伤的方法可多了去了。”说出这番话的人,正是前一刻给姐姐不遗余力的赔笑脸的那个家伙。 这是胡醉酒的姐姐,嘴里突然嘟囔起来:“小强,记得明天去上课啊。” 她迷迷糊糊的,说完就又睡了过去。 旁边的人全都笑了起来:“乡巴佬,就你这逼样还想进深夏一中,看哥哥们不弄死你!” 这时候包厢里的音乐突然停了,原本喧嚣的世界变的格外寂静。 周围的人全都鸦雀无声,谢子俊缓缓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举起一杯酒,从我的头顶浇了下去,戏谑道:“深夏一中欢迎你。” 挨了那么多打,我现在已经镇静了很多。面对谢子俊的挑衅,我顶着众人的嘲笑转头就走。 并不是我有变回了那个懦弱的自己,而是我已经懂得了审时度势。 刚才他们那么多人,酒吧又是谢子俊家开的,只要我有一丁点冲动,他们绝对会把我打的在医院老老实实的躺上好几天。 我不能倒下,我还要告诉给姐姐真相,让她远离谢子俊那个人渣。 明天是我去一中上学的第一天,姐姐一定会单独来班里看我,那就是我最好的机会。 我一想到自己明天也将成为一中的一员,便情不自禁的走到了一中大门口,重新审视着这一座座气势磅礴的楼宇。 回想起包厢里那群人对我的嘲笑,我立马青筋暴起,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不仅要在这里读书,还要把那些混蛋,包括谢子俊,狠狠的踩在脚底! “去你马勒戈壁的吧。”旁边传来的骂声,打断了我的壮志豪情。 我四处张望,发现在楼宇的阴影里,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家伙,正在狠踹一个倒在地上的学生。 我赶紧冲了上去,定睛一看,打人的竟然是陈炫,而被打的这个人,正是那天坐在陈炫身边的瘦削男。 火冒三丈的陈炫完全没有发现我的到来,他一脚一脚,畅畅淋漓的踩着瘦削男,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瘦削男的身上:“你就是贱命,你就该被活活打死!” 陈炫被姐姐开了瓢之后,就被人给送到去医院了,那些人又看不起陈炫,所以他一定不知道后面谢子俊跟我翻脸的事情。 无处发泄怨气的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拿瘦削男出气。 想明白了这些,我清了清嗓子,喊了句:“陈炫!” 这家伙猛地一回头,说话都有点不利索:“怎么、又是你!” “看来你的伤不严重啊,这才多大的工夫,就又能动手打人了?” 陈炫眨了眨眼睛:“看在欣姐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我警告你,少多管闲事,赶紧给我滚。” “那我要是不滚呢?” “你不滚我滚!”陈炫说的气愤至极,却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我还是冲了过去,当着陈炫的面,狠狠的甩了一耳光。 一是练练手,二是过了今天,可能就永远没有教训陈炫的机会了。 这耳光打的很响,在楼宇之间都响起了回声。瘦削男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想去追仓皇逃窜的陈炫,可惜自己被陈炫打的太重,根本没了奔跑的力气。 “你是不是也想追上去扇几个巴掌过过瘾?” 面对我这个救命恩人的问话,瘦削男非但没有回话,反而还苦大仇深的看着我,好像我坏了他的好事一样。 我此时才注意到瘦削男的打扮,他已经脱下了脏兮兮的校服,不过身上这件白衬衫,要比那件校服更加破烂。 白色差不多变成了黑色,上面还破了几个大洞,就跟捡破烂的一样。 我刚想到这里,瘦削男就蹒跚着走到墙角,捡起了靠在墙角的圆鼓鼓的麻袋。 看着从麻袋顶部探出头来的塑料瓶,我瞬间明白了,瘦削男真的正在捡破烂。 初次见面,我就觉得瘦削男家里一定很穷,这一次完全印证了我的想法。 他跟之前的我很像,因为懦弱,所以要被陈选这种垃圾欺负。 我走到了瘦削男的面前,对他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可瘦削男压根一个字都没听,他对我视而不见,自顾自的提着装满饮料瓶的麻袋,坚定的往学校外面走。 人居然可以懦弱到这种程度,我望着瘦削男的背影,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第二天,我按姐姐告诉给我的班级走了进去,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竟跟陈炫和瘦削男分到了一个班。 瘦削男依旧被陈炫欺负着,他的桌子被陈炫占了过去,只能把书放在地上。 在书皮上。我发现了瘦削男的名字——王泽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第一堂课 感谢“随锋而行”的两杯酒 跟我预想不同的是,直到上课的时候,张欣欣依然没有来班里找我。不过倒是有另一个女生,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她穿着一袭碎花连衣裙,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乌黑的长发盘在头顶,左手拿着根戒尺,右手把书抱的怀里,走起路来胸前一颤一颤的。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在一中的教室里上课,在我们那个穷山沟里,我遇到的老师要么是唾沫星子乱飞的光明顶,要么就是满脸雀斑的水桶腰。 望着讲台上的年轻女老师,我顿时感慨万千,原来老师还可以长成这个样子,一中不愧是深夏市最顶级的学校啊。 班长喊了声起立之后,所有的学生全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一句“老师好”喊的震耳欲聋。 “大家好,”女老师面带微笑的给大家鞠了个躬,就在这时,班上的男生都像长颈鹿一样把脖子伸的老长。 “那个,我先做下自我介绍吧,”女老师见班上男生的眼光都怪怪的,不好意思的拨了拨头发,“我叫星妍,是新来实习老师,暂代你们班的语文课,以后你们也可以叫我星星。” 我就说大家伙怎么会如此热情高涨,原来是新来的实习老师, “真巧啊,”一个中等个头的男生站了起来,对星妍笑着说,“我们班今天也多了一位新同学,不如让他也做下自我介绍吧。” “你就是班长吧?昨天交接工作的时候,你们班主任就夸班长工作能力很强呢,”星妍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新同学就来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大家鼓掌欢迎。” 老师的呼声让班上顿时掌声雷动,可当我缓缓从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站起来露出头的时候,那些热情的掌声顷刻间戛然而止,他们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我。 “这不是上次找陈炫来要饭钱的那个食堂小哥吗?” “对啊,他怎么跑来上课了,有没有搞错啊?” “就是,他听的懂吗?” ······ 班上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很快就炸开了锅,我心里明白,他们全都看不起我,认为我是走后门进来的。 但我真的就是靠姐姐的关系进来了,所以我无力反驳,跟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嗯!”星妍清了下嗓子,才让班里重归平静,她接着说,“我看这位同学身体不舒服,我们还是先上课吧。” 她放下了戒尺,翻开语文课本,染着教室给我们读起了朱自清的《背影》。 老师的声音很甜,读起来声情并茂,让我很快就忘记了方才的尴尬,陷入了文章的意境之中。 父亲翻过月台,挪动臃肿的身体,给儿子送去了一斤橘子。 此情此景令我的眼眶一下湿润了,我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坐在轮椅上,卖力的吆喝着村民打我。 回忆像是一条线,当提起一头的时候,昔日被虐待的那些往事,全都浮现在我眼前,至今历历在目。 老师感情充沛的读书声,让那些回忆像是紧箍咒一样,勒的我头痛欲裂,痛不欲生。 我后背发凉,全身都开始颤抖,仿佛做着一场噩梦。 当父亲把我挂在树上吊打的那一幕涌入脑海的时候,我猛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 “真的是你?”星妍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也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坐在我一旁的陈炫,此时也站了起来:“老师,不用想了,刚才的坏事就是他干的,你看他都主动承认了。” “林强,真的是你?”班长也发声了,“这件事的结果可很严重,如果追究下去,可是要被学校开除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大脑一片空白,难道说是我突然站起来吓到了老师,可这都要被开除的话,未免也太严重了吧。 我擦去额头的冷汗,虔诚的向老师问道:“老师,您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师被我问我顿时满脸通红,羞愧的低着头。 这时陈炫像是打抱不平的勇士,他气愤的嚷嚷着:“林强,你撩老师裙子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恬不知耻的问老师这种问题!” 撩老师裙子,偷看女老师裙底?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我或许还会好好的回想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可这话从陈炫嘴里说出来,明摆着就是要给我扣屎盆子。 他害怕姐姐报复他,所以不敢跟我明着斗,就跟我玩阴的。 这个混蛋一定是见我刚才失了神,所以当星妍读者课文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迅速的把老师的裙子撩了起来。 “老师,不是我!”我委屈至极。 “不是你的话,当老师问是谁欺负她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站起来?” 我百口莫辩。 从上课开始,这些人就已经瞧不起我了,如果我为了解释这件事情,而把自己阴暗的过去都讲出来,我能得到了,只是更加无情的嘲笑与鄙夷。 “无话可说了吧。”陈炫一脸的得意。 “看着他挺穷的,应该挺老实的,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种人。” “什么啊,你没听过穷山恶水出刁民吗?” “就是就是,我以后一定要离那些穷光蛋远远的,他们实在是太龌龊了。” ······ 男的女的交头接耳,他们的话像是一根根刺,全都往我的心里扎,不过现在我已经不会疼了,因为我的心早就被锤打的跟石头一样硬。 我不打算向他们解释,但不代表我就此做罢。 我提起自己的板凳,朝陈炫冷冷的走了过去。 “林强,你想干嘛,这可是在课堂!”陈炫惊慌的指着我,不停的往后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你可想清楚了,在课堂打人是要被开除的!” “你不是就想逼走我吗?”我冷冷的反问道。 撩老师裙底的事,所有的人全都以为是我干的,这件事我只能越抹越黑,与其含着一肚子委屈被人撵走,倒不如出了这口恶气,然后潇潇洒洒的扬长而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要让这帮废物明白,穷人也是有骨气的! 陈炫旁边的人见我杀意已决,他们害怕误伤到自己,全都一溜烟的跑开了。 陈炫碍于高一十三班老大的面子,只能壮着胆子硬着头皮继续装逼。 我提着板凳,直接砸在了陈炫的头盖骨。 昨天被姐姐开瓢之后,陈炫头上就裹上了一层纱布,现在白色的纱布瞬间又变成了血红。 陈炫瘫在板凳上,两眼直发懵,我搬开桌子,准备再给他长点记性。 “快住手!” 我感到自己冰冷的手腕多了一丝丝温热,一回头是星妍拽住了我。她双眼真挚的看着我,然后把我往外边拉。 我没有反抗,一直被星妍拉到了教师办公室。 此时此刻,老师都上课去了,办公室里就我跟星妍俩人。 她赶紧关上了门,然后紧张的从抽屉拿出了一摞纸,双手哆嗦的查看着学生的名单。 这份名单的内容很复杂,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东西,我出于好奇,又往前走了几步。 惊慌失措的星妍,完全忽略了我居高临下的站位,她一边看着名单,一边念叨着:“这下完蛋了,我才上班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情。” “老师你不会有事的,一人做事一人担,陈炫的是我打的,我会一个人担起全部的责任。” “老师知道你是条汉子,”星妍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可是这深夏一中,有的学生家里背景深的很,他们肯定会追究我的。”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星妍手里拿的这些表,也不是普通的成绩单之类的东西,在这张纸上,记载的是高一十三班全体学生的家庭背景。 父母的职业,收入,乃至家庭关系,全都被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 “你也快来帮老师找找吧。”星妍把一半分给了我。 看星妍的样子,应该是刚刚大学毕业,好不容易得到了深夏一中的工作,却被我给弄的动荡不稳。 我把纸压在了手掌下面,认真的看着她:“老师,真的不用找了,这件事情我会负责到底的。” “你都快急死我了,”星妍撅着嘴,委屈的都快哭了,“你的家境他们都说了,一点背景都没有,还喜欢说大话。” 我想告诉她,其实我入学的事情都是董事长的女儿亲自帮我办的,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下去。毕竟姐姐已经帮过我一次了,我不能再靠跟她的关系,给她添麻烦。 “哦,”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翻开了桌上的那些文件。 找了半天,我都没有发现陈炫的,不过我倒是看到了王泽远的资料表。 家中独子,父亲经营着几家连锁网吧。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网吧老板的儿子,被陈炫欺负可能是因为性格的软弱,可就算再怎么不济,也不能沦落到捡破烂的境地吧! 重重的疑问,让我急不可耐的向下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冥冥天注定 在注明的婚姻状况的一栏,我的眼球被上面的三个字牢牢吸引——于小凤。 我做梦也想不到,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那天婊子后妈怀着肚子里的野种,带着一群人把我们家洗劫一空,然后义无反顾的奔向了城里的情郎。 而这个情郎,竟然正是王泽远的父亲! 一瞬间,我什么都懂了。 为什么王泽远被人欺负不敢反抗,为什么要去偷我跟李檬放生的活鱼,为什么要像乞丐一样去捡瓶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有个恶毒狠辣的绝品后妈! 这个女人仿佛就是为了害人而生的,不管是在农村,还是到了城市。 在我家的时候,这个女人疯狂的折磨我跟姐姐,到了王泽远家里,这个女人更是变本加厉,让网吧老板的儿子,沦落到形同乞丐。 我那半个师傅曾经告诉我,说我这个人格外耐打,其实我当时就想说,那都是被我爸跟后妈揍出来的本事。 后妈现在跑去了王泽远家里,王泽远不仅跟我一样,要被她爸妈揍,在学校里还要陈炫暴打,他的身体应该比我更加结实才对。 他正在遭受着我所经历的一切苦难,这个人跟我同病相怜,我必须把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我把手伸了过去,在星妍身上摸了一圈,才猛然想起来,连衣裙是没有口袋的。 不过星妍这时候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她急忙捂住自己的裙口,惶恐的问我:“刚才真是你撩的裙子?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星妍把腿夹得更紧,委屈的说:“粉红色的海绵宝宝。” 性感的卡通内裤? 我不由得笑了,星妍却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 星妍的害羞,让我感受到了从身材成熟的女人其实长着一颗少女心。 人越是善良,就越是容易被人欺负。像她这样单纯,又不会保护的女人,外面的世界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男人的使命感,让我觉得自己应该帮她留在这所学校。 “你不要误会,”我急忙拿开了手,“你的裙底真不是我撩的,刚才我之所以对你动手动脚,是因为我一时心急,想打个电话。” “嗯,”星妍点了点头,“其实我看也不像是你,不然你也不会那么生气的打人。” 接过手机之后,我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打了陈炫的事情,还有新来的实习老师,害怕因此丢了饭碗,现在担惊受怕的不行。 谢子俊的事情,我已经放弃告诉她了,就算让姐姐离开了谢子俊又能如何,谢子俊依旧活的开心自在,而姐姐却要遭受痛苦的煎熬。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姐姐暂时活在梦里,我能做的就是赶紧长大,等她梦醒的那一刻,能够挺直脊梁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我也没敢跟姐姐说后妈的事情,现在的姐姐比后妈更加心狠,如果我告诉了她后妈的踪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挂掉电话之后,不到三分钟的工夫,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了。 星妍挂掉电话之后,高兴的跳了起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本来要一个多月的实习,竟然在我打完一通电话之后,就被解决掉了。 “那个,我晚上请你吃饭吧。”星妍弯着腰,我赶紧扭过头,不然鼻血就该喷出来了。 “不用了,”我不好意思的挥手,“你要真想感谢我的话,就帮我找份试卷吧。” “试卷?”星妍挠着头,有点惊讶的看着我,“原来你这么喜欢学习啊。” 其实我是从他们办公室计划表上,看到了高一刚刚结束了一次考试。我觉得在姐姐跟李檬之间,是我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考完试的试卷用不了几天就会回到学生手中,我想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告诉李檬,我回来了,我想她了,请她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在李檬试卷的底部写完了我想说的话之后,我又回到了班里,再次把陈炫狠揍了一顿。 陈炫躺在地上,苦苦的呻吟。班上所有人都吓的目瞪口呆,鼓足了勇气的班长终于挺身而出:“林强同学,你这么做,一定会被学校开除的!” 我没有搭理他,缓缓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把语文课本翻到了《父亲》那一篇,给王泽远递了过去。 班长见我鸟都不鸟他,面子一下子挂不住了,他拿出了自己手机,威胁我:“林强,你要是不给陈炫道歉的话,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学校领导,你被开除的时候可别后悔!” 借女人上位是可耻的,有女人不靠是愚蠢的。 在办公室里决定打电话的那一刻,我已经想通了,既然我已经接受了姐姐的施舍,进入了深夏一中,那么我还装他娘的什么清高。 所以在愚蠢的好人,与可耻的小人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昨晚在包厢发生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个气焰嚣张的小霸王,还有他们的老大谢子俊,他们欺负的,正是愚蠢到不敢反抗的老好人。 “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班长继续自言自语着,“那我打了啊,这都是你逼我的,怪不了我。” 不到三秒钟的功夫,班长立马把手机拿了下来,尴尬无比的向大家解释道:“校领导去开会了,这会电话没人接。” 我这时站了起来,缓缓朝他走了过去。 “你、你,”班长望着躺在地上的陈炫,又看着来势汹汹的我,被吓的直哆嗦,向我喊着,“你要再过来,我就、我就······” 等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班长已经吓的全身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这时候,班上的人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瞧不起我,他们看我的眼神全都躲躲闪闪的,瞳孔里流露的全是敬畏。 我把腿搭在班长的桌子上,然后对着全班吼道:“以后高一十三班,我就是老大!” “林强,你别得意的太早。”被打的头破血流的陈炫,在地上突然冷笑几声,“你以为老大是那么好当的,希望你别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我不会后悔,虽然我跟不可一世的谢子俊是死对头,但在姐姐面前,连他也得让我三分。 人终究是食肉动物,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等我一点点的吃肥了自己,就是谢子俊付出代价的时候。 我回到了座位上,旁边的王泽远望着课文上的插图已经失了神,晶莹的泪珠在他的眼窝里打转。 那幅图画的是父亲的背影,意境深远,我看到的第一眼,就差点为此落泪。 同样是被父爱抛弃的少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王泽远。 我拍了拍王泽远的肩膀,然后把书拉了回来,告诉他晚上不要捡破烂了。 王泽远凝视着我,还是一句话不说。 “你的手上应该被烟头烫出的伤疤吧,你的后背应该有密密麻麻的伤痕吧?”我笑了笑,“所以为了掩饰这些伤痕,即使天气再怎么炎热,你也要死死扣住衬衫上的纽扣。” “你······”王泽远声音颤抖着。 他一定想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他的秘密,他明明已经掩饰的那么好了。 因为不久之前,我正在亲身经历这一切!而现在,我只不过是在复述我的惨痛遭遇而已。 “你被人骂了不敢还嘴,被人打了不敢还手,因为你知道,别人的家长做梦都想让孩子上学,而你的家长,却巴不得你被学校开除回家,好省下高额的学费。所以你不敢跟同学翻脸,不敢闹事,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缩头缩脑,任由别人欺负!可你别忘了,你也是个男人,你也有自己的尊严!” 所有的话,一气呵成,慷慨激昂,没有一旦停顿。仿佛多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被我吐露了出来。 我越说越激动,全然忘了星妍正站在班门口,还准备继续上课。 我看到她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这时班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包括星妍在内。 这些自发而起的掌声都是发自内心的,我感受得到其中的真诚,他们看我的眼光都变了,我再也不是那个农村来的土鳖,也不是食堂那个灰土土脸的剁鱼小哥,我是高一十三班的一员,是高一十三班的老大,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别得意,”陈炫捂着头,勉勉强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就算你是高一十三班的老大,那你可知道高一十三班,是全校最弱的班级。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是所有老大中最垃圾的,现在这个垃圾变成你了!” 陈炫说完哈哈大笑,又被我飞起的一脚踹的撞在了门上。他就像个跳梁小丑,还愚蠢的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王泽远虽然嘴上没说,但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已经赢的他极大的共鸣。 当我从嘴里说出“于小凤”这个名字的时候,王泽远当即点头,坚定的告诉我:“走,晚上跟我一起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报仇 当一个绝望的时候,就算是懦夫,也能爆发出偌大的勇气,何况王泽远本来就不是。 他之前的畏首畏尾,全是因为对父亲的忌惮,他忘不了自己幸福的过去,忘不了父亲伟岸的身影,他像一个站在海边眺望大海的孩童,渴望着总有一天,自己熟悉的父亲能驾着船从彼岸驶来。 正是这样幼稚的想法,让他忍气吐声,让他不敢反抗,如同之前的我一样。 所以我把那副插图递给他看,让他明白,那个和蔼的父亲早已与他渐行渐远,再也回不来了。 王泽远绝望了,当一片阴霾笼罩下来的时候,我是唯一能让他看到光亮的那个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们同病相怜,惺惺相惜,我们都是被后妈虐待的孩子,双方的想法彼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走在去他家的路上,王泽远从口袋里摸出了零零碎碎的几十块钱,问我:“强哥,咱要不要去买两把砍刀。” 我摇了摇头:“用不着。” 后妈的脸皮有多厚,我一清二楚。如果拿刀威胁她,很可能就会变成另外一番尴尬的局面。 到了王泽远家门口,我躲在了一边,让他先去叫门。 防盗门被缓缓推开,后妈在屋里张口便骂:“你这个野种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想饿死我!” 按我之前的嘱咐,王泽远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后妈着实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她就把惊讶化为了怒火,对着王泽远迎面就是一巴掌。 说时迟那时快,王泽远伸出手臂挡下了那一巴掌,反手一推,后妈连连后退好几步,恨天高的鞋底都被折断了一根。 “你这臭小子,真是反了!”后妈当即恼羞成怒,“我要告诉你爸,你这个畜生竟然敢忤逆父母,让你上学还有个屁用!” 后妈刚说完,王泽远上去“啪”的一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你这贱人,我忍你很久了,你继续骂啊,老子今天陪你玩到底。” “好,你逼我的。”后妈恨得咬牙切齿。 王泽远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大嘴巴子呼呼的抡了上去。 后妈的嘴角被打出了血,右半张脸红彤彤的涨得老高。 “是你自己找死的。”后妈舔掉嘴角的血渍,露出一抹阴笑。 她解开了衬衣的扣子,双手往下一拉,白花花的一片。 我算准了后妈会用这招,下一秒她肯定就会大喊救命,让街坊四邻全都过来。 王泽远又打了她,她自然而然的就可以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到时候王泽远的父亲只要稍微有点男人血性,便会跟王泽远断绝关系,让他沦为弃子。 我在家被折磨的时候,后妈就是用这招制裁我的,不过现在,我已经失无可失,我根本不再怕她。 在她刚张开嘴的时候,我电光火石般出现在可她面前,重重的一记大嘴巴子,抽的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怔怔的看着我,惶恐不已的叫出了我的名字——“林强。” “脱衣服是吧,”我笑了笑,然后把自己的上衣也扒了下来,对她怒吼,“来啊,谁怕谁啊!” 王泽远看到我身上的伤疤,顿时就傻眼了,因为他想不到,我俩身上的伤几乎是一样的。 我抬起胳膊,让王泽远看着被烟头烫出的窟窿,问他:“你家浴缸里,应该也放着一支温度计吧。” “你·······”王泽远语塞,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我顿了顿:“不用猜了,在她进入你家之前,其实也是我的后妈。” 后妈狠狠的瞪着我俩:“你以为人多就可以欺负我了,人多我就怕你了?” 说着,她又扯烂了自己腿上的丝袜,忍着疼在自己白花花的大腿上,拧出了好几块淤青。 “只要老娘报了警,你们两个废物,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啧啧啧,”我摇头叹息,一脸遗憾,“后妈,你的记性还真是不好,居然连我们的年龄都不记得,再过几过月,我才满十六岁呢。” “那你就去少管所!”后妈咆哮着,语气中已经没了底气。 我没有理会后妈,自己缓缓坐到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拿起茶几上放的女士香烟吸了一口。 “哎呦,什锦味的,味道还不错。” 我的镇静,与之前被她欺负的那个小孩,简直是天壤之别。师傅教给我的这套装逼方式,的确好用。 后妈不敢再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跟我乱来,她不得不重新审视我:“林强,你这次来,到底想干嘛?” “一是打你。”我淡淡说道。 “其一?那你还想干嘛!”后妈的愤怒中隐藏着惴惴的不安。 “要钱。”我敲着腿,望着天花板。 “好,你要多少我给你,拿了钱赶紧从这里给我滚蛋!”后妈整理了下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对王泽远使了个眼色,接下来该他上场了。 “我爸分给你的网吧股份。”王泽远脱口而出。 这也是我在看到王泽远家庭资料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的。他们家开着几家连锁网吧,可他却过的连个捡破烂的都不如。 没钱的男人就像是失去了脊椎的软骨动物,王泽远要想彻底的硬起起来,这些钱是不可或缺的,而且这本身就该是属于他的。 “好,”后妈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就鱼死网破!” “好,那就鱼死网破!”我不由分说,凌空一脚飞踹在后妈肚子上,后妈招架不住,躺在地上苦苦挣扎。 我让王泽远脱下他的袜子塞进后妈嘴里,然后取出绳子,将后妈牢牢捆住。 后妈叫不出来,她的那些伎俩暂时就都没用了。 我拍了拍后妈的脸蛋:“鱼死网破是吧,你可千万别后悔。” 王泽远按我的吩咐,迅速的关紧了家里的门窗,然后把自家厨房的煤气罐搬了出来,然后拧开了阀门。 后妈当时就不淡定了,她拼命的呜呜叫着,身体不停的挣扎。 “你不是视死如归么?”我不屑的反问她,“说好的鱼死网破呢?” 不到几秒钟的工夫,后妈的额头已经爬满了汗珠,她瞪圆了眼睛,眼里的血丝全都显现了出来。 很明显,她怕了,这个女人之前的所有话,都是想吓唬我跟王泽远,好让我俩知难而退。 但是她错了,错在她终究还是低估我了。 我再次叼起一支烟,然后把桌上的打火机拿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后妈彻底急眼了,她用脑袋砸着地板,砸的地面砰砰直响。嘴巴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虽然并发不出太大的声响,但我很清楚,后妈已经彻底服软,她正在向我求饶。 我对后妈笑了笑,尔后按下了打火机。 “嘣~~” 火石碰撞发出的细小声音,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后妈的身体里爆炸开来。 后妈放弃了挣扎,全身乏力的瘫软下去,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正在无力的等死。 “哈哈哈。” 看着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后妈,我不禁笑出了声。 我又给王泽远递了一根烟,教他怎么抽,怎么吐烟圈,怎么更加有气势,能够唬住人。 过了半晌,后妈终于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悔恨万分的凝视着我,在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还流露着几分委屈。 “你输了。”我把后妈嘴里的袜子拔了出来。 后妈脑子不笨,她现在已经明白,王泽远搬出的那只煤气罐,其实只是个空罐子,里面根本就没有煤气。 我往后妈脸上吐了口烟圈:“你现在应该明白,你根本玩不过我。” 后妈欲言又止,她还有最后的一丝不服气。 “我什么是做得出来,”我往右边的房间指了指,“你的亲生骨肉,应该就住在那里吧。” “你!”后妈紧咬着嘴唇,只不过立刻又松了口,她不敢在挑衅我,因为现在的我远比她更狠,全身是疤的我,早已褪去了青涩的外衣,现在我,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就会把合同准备好,交给王泽远。”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晚上的计划已经顺利的走到了最后一步。 因为在家的时候,总是我在做饭,所以我知道后妈是不会去厨房的。后妈家里的煤气罐其实早就没气了,只不过这件事只有王泽远知道,一直不下厨房的后妈,压根就不会管这些事情。 煤气罐里的可燃气体,一氧化碳,甲烷等都是无色无味的气体,即便是真的放了出来,人也根本闻不到。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死于煤气中毒。 我当时点烟的时候,后妈吓的要死,他以为我们几个都将葬身火海,瞬间就吓被丢了魂。 我在进入深夏一中的时候,姐姐也同时帮我安排好了学生宿舍。 搞定了王泽远的事情后,我从后妈家里走了出来,吹着冷风往宿舍走去。 3栋518,我在嘴里默念了一遍,心里幻想着,姐姐会让人给我买怎样的被褥,睡上去指不定会有多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你真贱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红黄交替的灯箱渲染出城市的欲望。 我满怀期待的推开了寝室的房门,但是眼前的情况让我有些愕然。 寝室是双人间,两个床铺,一个整整齐齐,另一个凌乱不堪。 我心想姐姐让人帮我收拾的床铺肯定是整整齐齐的,刚好跟后妈较量之后,自己也疲惫不堪,便一头倒上去呼呼大睡。 “强哥,醒醒。”我睡的正酣,一个戴着眼睛的文弱男生推了推我,“这个床铺是我的。” “什么!”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在班里的时候,我见过他,只不过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按他这么说的话,那么那个乱糟糟的床铺,岂不就是我的? 我细细打量了一番,觉得愈加的恶心,这床铺不仅仅是凌乱,上面还有各种脚印,墨汁,鸡蛋壳,分别就是人为故意破坏的。 “你确定那个铺是我的?”我再次询问他。 从文弱男的口中,看不出一丝撒谎的迹象。 我一下子就炸毛了,谁这么大的胆子,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他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姐姐买的! 我问文弱男,他只是一味的摇头,我也搞不清楚是他不知道,还是不敢说,但是有一点我明白,问他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这晚我跟文弱男挤在一起睡了一夜,心里寻思着,明天要让我找出来是谁干的,必然要拿他来立立威。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别人就找到我宿舍来了。 宿舍的门被“轰”的一声踹开,四五个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我随之从床上蹦了起来,文弱男则赶紧用被子裹住自己,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来者不善,这帮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不言而喻,我的被子也是被这些人故意糟践的。 “你就是林强?”带头的问我。 “嗯,我就是。”我应道。 “那你可真够贱的啊!”带头的愤怒的骂我,发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打人不打脸,但是在没搞清楚这帮人为什么要找我麻烦之前,我硬是忍了下去,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带头的打完之后,反身问身后的小弟:“你们说,这么贱的人该不该打!” “该打!”小弟们异口同声。 谢子俊手下的那些人,我在包厢里都见过,他们打架不会这么拖泥带水。 眼前的这个人,更像是个演员,他越是卖力的表演,就越证明他心虚,他其实并不敢打架,只是以这种方式,从气势上压制住我,好吓破我的胆子。 我抿了抿嘴唇,淡淡的问他:“我跟你无冤无仇,甚至于我都不认识你,你凭什么打我?” “无冤无仇?”带头的一下子就笑出了声,仿佛我在跟他讲笑话一样。 过了一会,这混蛋板着脸,抽动着脸上的横肉:“你他妈勾引老子女朋友,还敢说无冤无仇!” 我满脑空白,勾引他女朋友? 难道他女朋友是姐姐?还是别搞笑了。 “我没有。”我十分的坚定的告诉他。 “没有?”带头的一下子就怒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啪”的一下摔倒我脸上。 砸在我脸上的是一张试卷,我拿在手里一看,顿时呆住了。 这不就是我让星妍老师帮我从办公室里偷出来的那一张,我急忙翻过来一看,在卷首果然写着的,果然是李檬的名字。 “真是不害臊,用这种方式给女生表白,你是生怕全班人不知道啊!”带头的开始挖苦我。 “这张试卷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我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他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是他不能拿这张试卷侮辱我。 这上面有我对李檬的思念,有我对李檬的感情,这份感情容不得任何人玷污一丝半点。 “还好学习委员及时发现了这张试卷,要不然这份试卷现在就到我女朋友手里了!”这混蛋越说越来气,手已经举在了半空,分分钟就要落到我脸上。 我眼睛眨都没眨,直直问他:“你说李檬,是你女朋友?” “他妈的,你还想给老子装傻充愣!”带头的脸上一抽,巴掌径直落了下来。 啪! 砰! 这一巴掌落在我脸上,但是他的脸上,也挨下了我的一拳。 在食堂剁了那么多天鱼,我手腕的力量不仅大了许多,狠劲更是增加了不少。 如果说带头的那一巴掌能拍死一只苍蝇,那么我的这一拳,足以要了一只鸡的命。 带头的一个踉跄倒了下去,身后的小弟连忙扶住他,一个个凶巴巴的瞪着我,恨不得将我一口吞下去。 我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因为从这些人身上,流露出的大多还是一股学生气。 我挨过无数的巴掌,什么样的力度我都能有所感受,甚至连熟练度,我也能有所察觉。 这混蛋打我的那几巴掌,根本掌握不了火候,更是控制不好力度,一看就是没打过几次架的新手。 “带我去见李檬,我要亲自问她。” 找茬的那群人一下子火了,他们仗着人多,直接骂我:“见尼玛戈壁,你他妈是在找死吧!” 那些小弟也一个个倾着身子,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很清楚,这些人生气是真的,但若要真的动手,他们还得在心里挣扎半天。 我走到寝室的镜子前,径直一拳,直直砸了过去。 随着哐当一声脆响,拳锋上的鲜血也顺着墙壁滋滋的流了下去。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玻璃碴子,冷冷的朝带头的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啊!”后面的小弟开始往后退,就跟在陈炫在班上躲我的样子一模一样,我甚至开始怀疑,人在害怕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说这样的一句话。 面对眼前的这个溅血狂徒,这些人嘴巴在一直叫嚷着,可身体却一动也不敢动。 我如入无人之境,把玻璃碴子架在了带头那个死胖子的脖子上。 微微一用力,鲜红的血液就从薄薄的表皮后面溢了出来。 “带我去见李檬。”我淡淡的说了句。 “好、好。”带头的歪着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我扔掉玻璃碴子,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这下死胖子的另半边脸也肿胀了。 死胖子打了个电话之后,李檬就从教室里出来的。 她的打扮还是那么清纯,牛仔短裤,翘起的马尾辫,只不过我想不通,在这短短的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檬见到我的时候,眼神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转头看着死胖子,很尴尬的笑了笑,再也不敢看我。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问李檬。 “檬檬,你别理他,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我揪起死胖子的领子:“你再敢说话,我立刻弄死你。” 死胖子安静了,但是李檬愤怒了。 她朝我大喊:“林强,你放开我男朋友,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死胖子李檬是她女朋友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可当同样的话从李檬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仿佛有个人拿着匕首在我心窝子戳了一刀,我疼的说不出话来。 直到李檬推开我,把死胖子从我手中搀走的时候,我才猛然惊醒。 “你是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我无比憋屈,大声的质问李檬。 这个死胖子胆小怕事,根本就是个废物! 李檬那么好,又那么单纯,跟着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把鲜花往粪坑里扔。 “你以为你又有多好!”隐藏在李檬心底的委屈,终于也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她还是老样子,一委屈,眼泪就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过不了多久,泪水就会弥漫过两个小酒窝。 不管发生了什么,此时的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冲过去牢牢的抱住李檬。 结果她一口咬了过来,随着疼痛的蔓延,在医院的那一幕,也浮现在我的眼前。 她守着我,为了不让我走,她曾经那样苦苦的哀求过我。 而我为了寻找自己认为重要的人,却毅然决然的从医院离开,头也不回一下。 “对不起。”我抱住李檬,一句句的给她道歉。 李檬带着泪花咬着我的手,死死不放。 我摸着她的头,一刻也不愿意松手。 慢慢的,李檬开始松口了,她的心怦怦的跳着,泪眼婆娑的望着我:“你以为我没人要吗,你以为我只认准了你一个吗?” “是我以前太自私,真的对不起。”不知不觉,我也跟着哭了,鼻涕混着泪水,都流了下来。 在这一刻,我想真正的明白了,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当李檬说死胖子是他男朋友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天都塌下来了,我的心痛如刀绞。这种痛跟看到姐姐跟谢子俊在一起的完全不同。 那时候我还可以思考,可是对于李檬,我的大脑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就在李檬刚抬起头准备回答我的时候,我感觉后脑勺突然一阵剧痛。 死胖子拿着板砖在我身后笑了起来,那张带血的语文试卷,也从我手里滑落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请假条 今天有事,写不了了,请假一天,明天照常更新,大家见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变天了 剧烈的疼痛,让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好重,我刚往死胖子迈出一步,便迷迷糊糊的倒了下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又要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结果老天眷顾了我。 我身下是张很柔软的大床,蓬松的被褥还散发出玫瑰的芳香。 头顶上方的天花板被装修成粉红的色调,各种卡哇伊的卡通人物点缀着四周的墙壁。 “喜欢吗?”李檬用手托着下巴,坐在床边开心的问我。 能被喜欢的人陪在身边,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我眨了眨眼睛,李檬也跟着眨了两下。 “这是你的房间?”我有些后悔的问李檬,没想到李檬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这么漂亮,我之前也在她家住了一段日子,却未曾进过她的闺房。 “废话,”李檬白了我一眼,“不仅屋子是我的,床也是我的,林强,你睡了我的床,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这是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表白方式吗?我心里沾沾自喜,看来那一砖没有白挨,我很幸运,我喜欢的那个人,恰好她也喜欢我。 我握住李檬的手:“你这是委婉的向我表白咯?” “哼,我是那种主动的人吗?”李檬故作生气的跟我说,“明明是你先主动的好不好?” 她把那份带血的试卷从兜里掏了出来,继续说道:“你看你写的这些字,要多丑有多丑,也幸好是我,要是换了别人,不让你赔试卷都算不错了。” “确实是丑了点。”我挠着头,故意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以你这种水平,这辈子想写情书给女孩子表白怕是没戏了,本姑娘看你这么可怜,就只好大发善心的收下你了,现在明白了吧。” “嗯嗯,明白了。”我连忙点头。 其实我很清楚,字体并不是重点,真正李檬感动的,必然是那些真情流露的内容,以及试卷上面的斑斑血迹。 可越是让人感动的东西,就越容易戳人泪点。既然用幽默的方式表达出来,那么为什么要去哭呢? 房间温馨的格调,让这份小浪漫迅速升温,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跟李檬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李檬闭上了眼睛,缓缓把头伸了过来。 此刻的我,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强劲的心跳声。我把手伸了出来,想要把我的世界仅仅的拥在怀中。 这时,李檬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通电话就像一只绣花针,把好不容易吹大的气球,一下子就给扎破了。 李檬的小脸瞬间涨红,她害羞的把手机递给了我:“我爸要跟你说话。” “徒弟啊,你脑袋被人开了瓢,医院的医药费可都是我垫的,这笔帐你可记好了啊······” 我还没说话,李全就在电话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说到底就是让我赶紧上班,然后更加卖命的为他剁鱼。 我这半个师傅,除了抠门,其实是个大好人。因此我只是连连点头,答应下了他的要求。 “你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就回学校了,守了你半天,差点把本姑娘的学业都给荒废了呢。”李檬说完后转身就走。 “等等,”我叫住了她,“那个人跟你是一个班的?” “是啊,我们班的体育委员,”李檬刚说完,立马明白了更深的意思,随即补充道,“其实在你出现之前,他就一直对我很好,之后你对我那么不在乎,我一生气,就答应他咯。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就好了一天,连手都没拉过,而且现在我既然决定了让你做我的人,就肯定会跟他划清界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摇了摇头,“我是怕你跟他在一个班,以后见面了会尴尬。” “那我每次都视而不见不就行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李檬在说完后,竟然凑了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一吻让我猝不及防,等我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李檬已经背着书包跑了出去。 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死胖子欺侮我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了眼前。 不过我已经不打算报复他了,决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毕竟我也体会过被人横刀夺爱的感受,就像看到姐姐跟谢子俊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总会不是滋味。 而且正如李檬所说,那个死胖子之前一直对她很好,既然我已经是李檬的男朋友,那么这一砖,就当是我为李檬还清了欠下他的人情。 想到这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姐姐。 死胖子不仅打了我,他还把姐姐给我买的被褥全都给糟蹋了。姐姐肯定会很快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死胖子真的就得被人打成快死的胖子了。 而这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于是我赶紧拿起李檬家里的电话,给姐姐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服务器的声音清晰的响了起来。 空号,怎么可能! 我心里一惊,心想可能是自己拨错了号码,于是我又认认真真的打了一次。 结果刚才一样,还是空号。 到底怎么回事! 我越想越慌,姐姐没来寝室看我可能是觉得女生进男生宿舍不方便,可她昨天一天,连教室也没去。 这也就算了,更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手机号竟成了空号! 姐姐该不会是出事的吧? 我一着急,便从李檬家里找出顶鸭舌帽压在头顶,好遮住头上的纱布,然后风风火火的跑去了姐姐的教室门口。 我从玻璃窗偷偷的向里边张望,教室里正在上课,姐姐的身子挺得笔直,听的很是认真。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看来姐姐并没有出事。 可我心里也生出了一个疑问,既然姐姐安然无事,那么她为什么不来看我,就算是嫌麻烦,换手机号也总得跟我说一声吧。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我忐忑的站在教室门口,等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我顾不上多想,飞身冲进了教室。 “小强,”姐姐惊讶的叫了声,然后迅速起身,拉着我走出了教室。 到了没人的小树林,姐姐才停了下来。 “姐姐,你换手机号了,怎么都不跟我说声。”我委屈的望着姐姐,“是不是你嫌我烦,嫌我给你添麻烦,那你也好歹给我吱个声,你这样悄无声息的,我真的很害怕。” “不是的,”姐姐摇了摇头,“小强,你应该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那你都不来看我。” 面对我的质问,姐姐诶顿了顿,然后咬着薄唇对我说:“可是子俊对我也同样重要。” 从姐姐的语气来看,我跟谢子俊就像一道单选题摆在了他的面前,而且从姐姐的行动来看,她明显选择了后者。 但我不甘心,我跟谢子俊之间,是有着仇深似海的矛盾,可是这些事情,我并没有告诉姐姐啊。 更何况是谢子俊欺负我的,他就更不敢说了,所以姐姐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我突然想到了李檬出门时对我说的一番话,她说自己一定会跟死胖子划清界限,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顿时开了窍,姐姐一定是觉得跟我走得太近,会影响到自己的爱情,所以才做出了艰难的取舍。 于是我赶紧跟姐姐解释:“以后我一定会注意好分寸的,姐姐不要抛下我可以吗?” 姐姐叹了口气:“可有些事发生了就无法挽回了,小强,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吧。” 姐姐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这卡上有二十万,你省点花,应该够你上完学了,以后你就可以自力更生了。” “姐姐!” 我曾认为母亲跟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可是前者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现在姐姐又要离开我,锥心之痛让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眼睛。 “小强,你把这钱收下,我也就能放心了。”姐姐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往我手里塞。 二十万,这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多少人辛辛苦苦的奋斗好几年,换来的也就是这么些钱。 姐姐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接下这笔钱,我更不能就这么失去姐姐。 可我越是拒绝,姐姐就越是坚持。在姐姐的倔强中,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姐姐的去意已决。 我只好咬着牙,对姐姐说:“姐姐,我可以答应从此不再联系,就当彼此是陌生人,但这笔钱我不会要,我只想你给我个理由,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姐姐低下头,把卡收了回去。 沉默了半晌,姐姐终于开口了:“小强,其实那晚在酒吧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所以你不用再瞒我了。” 那晚在酒吧的包厢里,姐姐喝的烂醉如泥,她根本就无法感受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所以是谢子俊告诉你的,对吗?”我问姐姐。 “嗯。” 姐姐点头的时候,林子里的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我一抬头,只见黑云压城,天空中没有一缕阳光。 我知道,变天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诬蔑 感谢“封夕·妖怪名单&℡”的美酒 “那天子俊打了你,是他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姐姐说话的语气很压抑。 但我比姐姐更加委屈。 “明明是谢子俊动手打我,既然姐姐已经知道是我挨了打,为什么还要选择抛弃我!”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还是说,在姐姐心里,其实谢子俊远远比我重要。 “小强,你非要逼姐姐把那么不堪的事情讲出来吗!”姐姐的嘴角抽搐着,她的情绪已经失控了。 我迅速反应过来,一定是谢子俊从中作梗,在姐姐面前诬蔑我,才会让姐姐对我产生如此之大的误会。 可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姐姐已经把话都说了出来。 她说在她失忆的那段时间,我们已经亲近习惯了,毕竟我也是个男的,所以在大家都喝了酒的情况下,我对她做出一些不雅的动作,她也可以理解。 但她终究是个有男朋友的人,她的男朋友无法容忍我在不省人事的张欣欣身上摸来摸去,还故意用酒把张欣欣的腿上的丝袜浇湿,以满足一种畸形的快感。 我大声的告诉姐姐,这根本就是谢子俊在污蔑我。 可姐姐的一句话,却让我哑口无言。 她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拿着皮鞭、相机、粉色蜡烛,去学校化妆间堵她的事。 我好想告诉她,我是有苦衷的。可是事实胜于雄辩,那件事的确是我做的,所以不管有什么后果,都得由我来承担。 “小强,”姐姐走了过来,眼里噙着泪水,“姐姐不介意你贪玩,但是子俊会介意。你跟子俊对我都很重要,只可惜他跟你已经水火不容了,如果你继续留在姐姐身边,只会让你们互相伤害,姐姐也舍不得你,可姐姐也是迫不得已,你能理解姐姐吗?” 我又何尝愿意离开姐姐? 可是千言万语,说到底,姐姐还是选择了谢子俊。 姐姐已经不再信任我,我就算再怎么解释,在姐姐眼里,也只是绞尽脑汁的掩饰。 “嗯。”我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天上的黑云,“姐姐,快下雨了,你赶紧回去吧,别淋着。” “那你呢?”姐姐问我。 “我想先静一静,不用管我。”我淡淡的回道。 姐姐头也不回的走了,没过多久,瓢泼般的大雨便从空中洒了下来。 我像尊石像一样,静静的伫立在林子里,全身上下全被浇透。 雨水打湿了帽子,渗透了纱布,淹没了头上的伤口,把纱布里带着血块的药物冲的我满脸都是。 起初隐隐作痛的伤口,在经过雨水的刺激后,变的钻心的疼。 但我还是站在这片林子中央,一动不动。 我在等姐姐回来,我相信姐姐一定会回来。 不管我做错了什么,姐姐都会原谅我,不管我们之间产生了多大的误会,姐姐都会担心我。 她会打着伞站到我的面前,面带怒色的斥责我,问我是不是傻,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就这样等着,等到雨停了,一道彩虹横跨天际,树林里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姐姐却依旧没有出现。 然后我明白了,姐姐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忍着痛找到了师傅,找他借了一笔钱,然后去医院包扎了伤口。我不敢这么狼狈的面对李檬,否则她一定会担心的要命。 没了钱,没了姐姐这个靠山,一无是处。没有背景的我,不等学校开除我,便自己退学了。 我再次回到了食堂,老老实实的剁起了自己的鱼。 那些殴打班霸、取而代之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时而便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时的我豪情万丈,我要拉拢一批兄弟,成立起自己的组织。 先征服了高一,然后再征服高二,继而称霸整个深夏一中。我要做个像谢文东那样的校园霸王,让欺负我的人,全部受到制裁,让不可一世的谢子俊,跪到我面前给我舔鞋底。 但是当我看到案板上剁碎的鱼肉,我就会明白,自己又在YY了。 剁鱼的这些日子里,师傅给我的量每天都在增加。但我从没有一句怨言,因为这些都是我欠师傅的。 欠债还钱,还不起钱,就只能出卖劳力。 一个月的时间,我早上踩着晨露出门,晚上带月而归。 没有跟学生见面的机会,也就没了来找茬的人。 我开始觉得,我应该学好师傅的手艺,然后自己也当一个厨师,当一个顶尖的厨师,赚钱养家。只要李檬不嫌弃这样的我,我就跟她白头到老。 可是一个月后,王泽远的出现,仿佛一处暗涌,再次让我平静的内心波澜四起。 他满含委屈的出现在食堂后厨,看到我的时候,王泽远一下就扑了过来,憋屈的喊我:“强哥,我总算找到你了!” “陈炫,又打你了?”我有些呆滞的问他。 “没有。” “那是后妈?“ “也不是。”王泽远继续摇头。 “那到底怎么了!”我一把推开了王泽远,“能不能别这么哭哭啼啼的,别这么让我闹心行不行。” 王泽远抿抿嘴唇,告诉我他废了陈炫一条胳膊,被学校开除了,他把后妈打的半死,恰好被他爸撞见,就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他现在无家可归,在学校里问了很多人,终于有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在得知了他的来意后,告诉他,我在食堂后厨剁鱼。 我让师父帮王泽远安排了一份擦桌子的工作,总比他捡破烂要强的多。 这天王泽远擦完桌子,回来告诉我,校董的女儿要过生日了,就在皇城酒吧,请了我们学校的好多学生,我们要不要也进去混一顿。 “你说谁过生日?”我一拍脑袋,猛然想起今天就是张欣欣的生日,我居然剁鱼剁的把时间都给忘了。 “校董就一个千金,还会有哪个啊?”王泽远笑了起来。 想想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姐姐了,虽说答应了姐姐不再联系,但我终究还是放不下她。我每天都会想念姐姐,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好,晚上就去皇城酒吧。” 上次姐姐带我去的,也是这个地方。这家酒吧是谢子俊家里开的,姐姐过生日的地方能在这里,说明她现在还跟谢子俊在一起。 我不想让姐姐为难,可如果连姐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生日也不能去,我实在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份准备了好久的礼物想要送给姐姐。 我穿上了李檬给我买的那身衣服,然后跟王泽远,一起去了皇城酒吧。 我在路上告诉王泽远,一会里面如果出事了,就让他头也不回的赶紧跑。 王泽远连连点头:“肯定要跑啊,要是在酒吧被人发现吃白食,不被打死才怪呢。”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反正他知道跑就行了,我们一会面对的事情,可能远比吃白食更可怕,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他无辜躺枪。 我熟练的背出了张欣欣的生日,身高,然后跟着王泽远,以同学的身份,混进了酒吧的包厢。 等他吃起东西的时候,我趁机溜了出去。 他晚上来的目的是好吃好喝,现在已经满足了,作为朋友,我不能带着他跟我一起冒险。 我拉了拉西装的领子,毅然决然的走向了最大的包厢。 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 “林强!”谢子俊皱着眉头喊了一声,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姐姐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跑到我身边:“小强,你怎么来了?” 我正视着姐姐:“姐姐,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从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如果今天我不来的话,那么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可是······”姐姐望了眼愤怒的谢子俊,立马面露难色。 我急忙解释:“姐姐,我只是想送你个生日礼物,你收下了我立马就走。” “什么东西啊?”姐姐有些好奇,旁边的人也跟着好奇。 我把手伸进了内侧的衣兜,缓缓的掏出了一块心形的骨头。 这心是我用食堂的鱼椎骨,一刀刀雕刻出来的。 姐姐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穷困潦倒的我,甚至连块蛋糕都买不起。所以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一个月的精雕细刻,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我想用它证明我的心意,以此祭奠我们逝去的感情,也算是为那段往事,彻底划上了一个句号。 姐姐看着被雕成心形的鱼骨有些失神:“小强,其实姐姐······” 姐姐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子俊拉了回去。 他当着众人的面嘲讽我:“像你这种废物,也就只能送的起这种垃圾便宜货!” “就是,这种穷逼乡巴佬,哪能跟我们俊少比!”众人跟着哈哈大笑。 跟着一块包装精美的红色盒子被打开,一条金光闪闪做工精美的项链被谢子俊攥到了手心。 “欣欣,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姐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眼谢子俊,最后还是收下了那条项链,把我送的东西还了回来。 “小强,姐姐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这种心形的礼物,姐姐不能收,”姐姐低下头,对我说了声“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瞎子 感谢随锋而行,杨Lín 的美酒 我尴尬的把鱼骨接在手中,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开始疯狂的嘲笑我。 “林强,你可真是个废物,用这种垃圾玩意也想讨好欣姐?” “别说欣姐了,就他这破玩意,只要有个女孩子肯要,老子就从这三楼的窗户上跳下去。” 这个胜负已分的赌局,把全场的气氛再次推向了高潮。 他们笑嘻嘻的问包厢里的女生:“如果换成是你,你会要吗?” 于是各种搔首弄姿的嘲讽,顷刻间接踵而至。无情的嘲笑与捉弄,让我在这个包厢里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看到没,你个土鳖,拿着你的东西滚蛋吧!”染着一缕紫色头发的少年推开了包厢的房门,“你这破玩意有人要就见鬼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丢人的是你吧!”女孩的声音在我背后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李檬。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有些惊讶的问李檬。 “我怎么会在这里?”李檬反问我,“你带着我们家的传家宝到处乱跑,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会来找你!”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李檬这是在为我解围。 推我的家伙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李檬:“檬檬,你说的是真的?” 我这才想起来,李檬以前跟谢子俊好过,所以这些人都认识李檬。而且谢子俊又是他们的老大,所以这个染着紫头发的,对李檬多少还有些敬重。 “废话!”李檬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然本姑娘跑这么大老远的路来找他干嘛!” 李檬说着走到了我身边,手一伸:“还不把东西交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把鱼骨放在了李檬手中,李檬呆滞了那么几秒,然后收起鱼骨,放进了自己兜里。 她挺着腰杆,对推我的家伙说道:“本姑娘还真是同情你,年纪轻轻的就瞎了,连这么好的东西都没认出来。一会进去也帮我好好感谢下张欣欣,要不是她也不识货,那我们家的损失可大了去了。” “那你这东西,大概多钱啊?”紫色头发挠了挠头。 “你想要?”李檬呵呵笑了笑,一副看白痴的样子。 紫色头发碰了一鼻子的灰,他灰头土脸的往包厢走。看情况,李檬说的话他都信了。 这人刚一走,李檬就拉着我往酒吧外面走。 “你身上又没钱,那东西一定是你自己刻的吧,刻了多久?”李檬问我。 “没多久。”我怕她会吃醋,没敢告诉她实情。 “哦,这样啊。”李檬说着把东西从兜里掏了出来,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可是我足足一个月的心血,李檬把它就这么给扔了,我心疼的要死,却又不敢表现出一丁点的心痛。 “知道我为什么要扔吗?”李檬顿了顿,“因为那是你送给别人的,我嫌脏,我要你刻一个更好的给我!” 李檬的任性,让我非但发不出脾气,心里反倒被这小丫头给感动了。 这种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破烂,在李檬眼里她却能因此跟我置气,这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真正的在乎。 姐姐已经习惯了自己现在的生活,我想自己真的该放弃了,我更应该珍惜李檬,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好,我答应你。” 我牵起李檬的手,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檬檬啊,我听人说你把传家宝都带来了,这么急着走干嘛,去包厢喝一杯,起码让我们开开眼啊。”陈炫的一只胳膊还打着绷带,可这并没有让他那欠打的态度有所收敛。 “滚开,本姑娘就算是让猪开眼,也不会拿给你看,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连猪都不如。”李檬毫不客气的推开了陈炫。 这时候,谢子俊才从后面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看到李檬牵着我的手,瞬间捧腹大笑:“李檬啊,你别告诉我,这种货色是你男朋友?” 李檬戳着谢子俊的胸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那你可给我听好了,林强就是我的男朋友!” “哈哈哈。” 谢子俊笑的更加放肆:“你就算找不到比我优秀的,也不用找个这么垃圾的人来作践自己啊。你要是寂寞了,我这么多弟兄,随便你挑个还不行!” “流氓,”李檬怒了,一巴掌抽在谢子俊脸上,“我答应你的追求,才是真的瞎了眼!” 谢子俊咬着牙,狠狠的瞪着我,对旁边的人一挥手,那些人就将我死死拉住,拽进了包厢里面。 包厢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彻底被隔绝开来。 这里是谢子俊家的场子,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人进来。 “小强,我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又惹事?”张欣欣上来问我。 “是我惹事?”我忿忿不平的质问姐姐。 “行了,你不用管了,”谢子俊把姐姐从包厢推了出去,“你是今天的寿星,那么多人还在等着你呢,这里就交给我,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姐姐带着犹豫往外边走,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檬对她喊:“张欣欣,你真是个瞎子!” “你说什么!”姐姐立马把头转了过来。 她对我一直很好,但是对于别人却从不客气。 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张家大小姐,这样的身份,起码让她在深夏这个地方,不用受任何的气。 “我说你瞎!”李檬气氛的重复了一遍。 姐姐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拍了过来。 好在我眼疾手快,伸手挡下了这一巴掌。 姐姐匪夷所思的看着我:“小强,姐姐真的想不到,你竟然会这么对姐姐。” “对不起,你跟她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所以你不能打她。”我认真的告诉姐姐。 “好。”姐姐把手抽了回去,失望而又愤怒的包厢冲了出去。 包厢的人随即全部变脸,前一刻的他们或许还只是对我虎视眈眈,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决定动手了。 “你妈的,竟敢动欣姐,看老子不卸你一条腿!”紫发男骂完就提着酒瓶子朝我走了过来。 我把李檬挡在了身后,然后冲着紫发男大吼:“来啊!” 这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再次推开,我起初以为是姐姐,回头一看,才发现是王泽远。 “强哥,我总算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啊。”王泽远嘿嘿笑了起来,嘴上沾满了油渍,他一定是觉得我抛下了他,跑到更高级的地方来混吃混喝了。 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我装作不耐烦的告诉他:“你赶紧走,别打扰我。” “打扰你?”紫发男鄙夷的笑了起来,“是打扰你挨打吗?” 我也不知道王泽远到底明白了多少,但是看到紫发男的架势,王泽远飞身冲了上来,像我护着李檬那样,把我跟李檬都挡在了身后。 “强哥,原来你是来打架的啊!”王泽远有些埋怨的说道,“你要是早点说,我就带着家伙过来了。他们人多,咱们赤手空拳的,多吃亏呐。” 我万万没想到,在跟王泽远教训了婊子后妈之后,他会在我的影响下变化的这么快,或者说他好战的心性,已经完全超过了我。 “这又是哪条狗跑出来逞英雄?” “楠哥,这个畜生就是断我一条胳膊那个,你们一定要替我报仇啊。”陈炫在一旁哭诉着。 紫发男拎着酒瓶,对着王泽远的头径直砸了下来。 王泽远没躲,酒水带着血水,洒的他满脸都是。 就在紫发男得意的以为自己已经镇住了王泽远的时候,王泽远径直一拳怼在了紫发男的眼睛上。 “出血了!” 在旁边人讶异的叫声中,紫发男惊恐的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左眼。 当他看到手指上弥漫开来的鲜血,紫发男惶恐万分的喊了声:“我要瞎了,”然后“嗖”的一下晕倒在地。 “真是废物!”谢子俊扫视四周,“你们还有谁上?” 许久,无人敢应。 我也完全没想到,王泽远竟会变的如此厉害,他的一拳竟会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不过等他收回拳头的时候,我瞬间就明白了。 王泽远这个人很瘦,说是皮包骨头一点也不为过。骨头锐利的棱角,充斥着王泽远身上的各个角落。 当他打出那一拳的时候,锋芒毕露的骨头,就像一把匕首刺进了紫发男的眼睛。 那一拳的效果不是吹的,所有人都切切实实的看在眼里,他们是真的怕了。 “都他妈怂什么?”谢子俊恼羞成怒,冲着众人大吼。 “俊哥,不是我们怂,是我们从没见过这么狠的人啊。” 谢子俊一脚踹倒了那个说话的。 他盯着王泽远:“狠人是吧,老子还就不信了,在我的场子里,你他妈能有多狠!” 谢子俊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不一会,二十多个体型健硕,动作狠历,手持棍棒的男人整整齐齐的站在了包厢里面。 “妈的,你倒是给老子继续狠啊,”谢子俊歪着头,满脸怒气,“老子倒想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们这的铁棍硬!”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强哥,我在这拖住,你先走。”王泽远回过头来,坚定的告诉我。 我怎么可能自己先走。 以前我只是拿他当朋友,所以不能跟他一起冒险,但现在我们是兄弟,兄弟就应该患难与共。 我也跟了上去,直面着前面的二十几个打手 “好,有种。”谢子俊不屑的竖起大拇指,然后对着前面的打手一声令喝:“给我打,往死里打!” 包厢里一下沸腾了,二十多个人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这二十几个人凶神恶煞,冲过来的时候跟疯狗一样,我跟王泽远一看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心里暗想,这下可完蛋了,我是不怕死,可是被活活打死的滋味,要比直接死难受太多了。 “你们快走!” 我转过身去,奋力的把王泽远跟李檬退到了包厢门口。 无情的铁棍瞬间落到了我的后背,我疼的大叫一声,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被打断了一根。 我咬着牙,疼的睁不开眼睛。 这时候只听见谢子俊在我身后大喊:“别打了,快住手!” 这是幻听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在这一声之后,那二十几个打手清一色的没了动静。 到底怎么回事? 我好奇的往谢子俊那边瞥了一眼,只见谢子俊的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一把菜刀直直插进后方的墙壁里面。 “你到底是谁!”谢子俊捂着胳膊,厉声质问、 原来就在我挨打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他带着一只葫芦娃的面具,然后把手中的菜刀抛向了谢子俊,这才吓的谢子俊赶忙喊停。 那人并没有回答谢子俊的问题,而是直直朝他走了过去。 “我警告你,再过来的话,老子就在弄死他们两个之前,让你先躺到地上!”谢子俊往旁边一闪,站在了二十几个打手之间。 葫芦娃依旧没有理会谢子俊,他继续往前走着,然后把墙上的菜刀拔了下来。 在这把刀面前,坚硬的墙壁就像是松软的豆腐块,直接被切出了一指宽的口子。 看着这道裂纹,我一下子想到了当时发生在食堂后厨的那一幕。 师父让我拔出他的菜刀,结果我没拔出来,反倒一不小心,把刀给弄到了地面上。我原本以为菜刀必然要卷刃了,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地面被切出了一道缝隙。 所以我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个葫芦娃必然就是师父! 他的刀是我见过的最快的刀,只有他的刀,才能展现出如此之强的破坏力。 不过谢子俊并不认怂,他认为在这二十几个打手面前,师父只是在强行装逼罢了。 “草泥马的,拿个菜刀以为老子就怕你了?”谢子俊大手一挥,“先给我把这个不要命的给打趴咯!” 只见二十几根铁棍凌空而起,可是从空中落下来的,却是断成了数截的铁棒。 这二十几个打手顷刻间全部面如土色,一个个脸色铁青,就跟之前的那群人一样,全都傻站在了那里。 “你们也是废物吗!”谢子俊愤怒的咆哮,尔后转过身去,把摆在包厢正中的东洋刀拿了起来。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得到谢子俊腾腾的杀气,可反观师父,他就静静的把菜刀攥在手里,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谢子俊拿着刀冲了过去,师父轻轻一闪,反手一刀,就将谢子俊手中的东洋刀劈成了两半。 “老子今天不想见血,识相的就赶紧滚!”师父怒喝一声,跟着谢子俊的这些人全被吓的闻风丧胆。 不过师父的声音是刻意变了的,他一定是怕谢子俊这些人,发现了他的身份,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办法在食堂继续当厨师了。 但这也是我最不明白的一点,既然师父有着这么一身本事,为什么还要去食堂当厨子,在他身上,一定隐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腥风血雨的过往。 就这样,师父轻而易举的把我们三个从包厢带了出去。 他临走的时候,李檬还兴高采烈的感谢他:“葫芦娃,谢谢你!” 我当时就想把真相告诉给她,其实这个葫芦娃不是别人,正是跟她朝夕相处的父亲。 但我还是忍住了,既然师父不说,肯定是有他的原因,我应该尊重师父的意思。 这一次有师父罩着,我们才得以在酒吧令谢子俊颜面扫地。 可惜我忽略了一点,我虽然在食堂的后厨不用露面,但是王泽远在食堂收拾碗筷的时候,却是要跟大部分学生见面的。 加上他那天又在酒吧跟谢子俊结下了死仇,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谢子俊就带着一群人来食堂堵他。 王泽远当时还正在擦桌子,那些人便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暴打。 他们抡起食堂的凳子,死命的往王泽远身上招呼,食堂里的工作人员一看出事了,各个吓的惊声尖叫,逃难似的从后厨跑了出去。 当然,这些疯狂逃窜的人里面,还包括身怀绝技的师父。 不一会,偌大的后厨便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拎着自己剁鱼的那把刀,从后厨飞快的冲了出来。 “谢子俊!”我舔了舔刀上的鱼血,面向凶狠的瞪着他。 “原来你藏在这里,”谢子俊抬起手来,那群人对王泽远的殴打也随之停止。 因为我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他们要把力气攒下来,不遗余力的砸到我身上。 “单挑,还是你们一起上?”我拎着菜刀,瞬间感觉师父附体,一股迷之自信,让我全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哼,”谢子俊一脸不屑,“别人拿菜刀,你也跟着拿菜刀,你还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俊哥,这个小王八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您在后面坐着看好戏吧。”打人的小弟纷纷附和道。 谢子俊冷笑两声:“对于这种垃圾,我还是想亲自把他踩成狗屎。” “那就看看谁是狗屎!”我咆哮一声,朝谢子俊冲了过去。 谢子俊也拿起了一只板凳,怒发冲冠的向我直逼而来。 砰! 我的刀砍在凳子上,跟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我本以为这一刀下去,是可以将凳子劈成两半的,可没想到这刀刃卡在了板凳中间,下也下不去,拔也拔不出来。 谢子俊直接飞过来一脚,重重的踢在我肚子上,我被踹的飞了出去,幸好菜刀也借助这股力量,被我从板凳中拔了出来。 “废物就是废物!”谢子俊哈哈大笑,抗着凳子打算向我发动第二波袭击。 我望着手中的菜刀,昔日剁鱼的场景在我脑海里一一展现出来。 刮鳞、切身、挑刺、剁头。 这样的步骤我重复了上万遍,可以说精准到了不偏毫厘的地步。 我吸了口气,缓缓挺直了腰板,在心里告诉自己:“站在自己眼前的并不是人,而是一条活鱼!”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一步:刮鳞。 谢子俊一板凳砸了过来,我硬着头皮扛下了这一击,然后一刀径直从谢子俊肩膀落下,几番搅动之下,刀子已经跟这混蛋的肩胛骨撞在了一起。 谢子俊疼的嗷嗷直叫,他捂着胳膊,往后连连后退。 跟着谢子俊的小弟一看情形不对劲,纷纷从后方冲了上来,挡在了谢子俊前边。 “给我打死他!”谢子俊喘着粗气,言语中满是对我的憎恨。 那些人抡着凳子全部朝我砸了过来,谢子俊站在他们身后,阴狠的笑了起来。 我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因为这个时候,被暴打一通的王泽远总算是缓过神来,他举起一张桌子,缓缓的走到了谢子俊身后,而谢子俊对此却毫无察觉。 凳子重重的砸在我的头顶,当时血就冒出了出来。 谢子俊满意的点了点头,全然不知王泽远的饭桌已经从高处飞速落下。 嘣! 仿佛大锤砸在西瓜上,谢子俊当场人仰马翻,甚至连都没来得及喊疼,便倒在了血泊里。 “俊哥!” 擒贼先擒王,这些人一看谢子俊倒了,全都慌慌张张的失了分寸。 王泽远面目狰狞,浑身是血的朝这群人走了过来。 “快跑!” 也不知道是哪个吓破胆的叫了一声,十几号人一溜烟的就从食堂里消失了。 我拍了拍王泽远的肩膀:“兄弟,我们可能闯了大祸了。” 王泽远把我手中的菜刀抢了过去:“强哥,既然这祸是我闯的,那我所幸就担责到底。” “你要干嘛?”我怔怔的看着王泽远。 “剁了他!”王泽远火冒三丈,“如果他不死,那我们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我赶紧把刀夺了回来,劝他千万别这么做。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为了除掉谢子俊这种败类搭上自己的性命。 “别说了,我绝不可能让你犯这种错的!”我坚定的对王泽远说道。 不料王泽远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我疼的要命,手一松,菜刀便从手中滑落下去。 王泽远把刀捡了起来,杀气腾腾的朝躺在地上的谢子俊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我们是兄弟 感谢“杨Lín ”的两杯酒 倒在血泊中的谢子俊好像感受到了王泽远周围的杀气一般醒了过来,由于身上一阵阵的剧痛而没办法起身,只能躺在地上抽搐,看着王泽远拿着菜刀一步步走过来。 惊恐万分的谢子俊只能虚弱无力的张开嘴想求王泽远放过他“别……别杀我…求…求求你了!” 从谢子俊的眼神中我好像看到了绝望,我不能让我的兄弟我的家人因冲昏了头脑而毁了自己的一生,我忍着痛跑到王泽远后面,从身后拉住了他拿着菜单的手。 “你干什么!”王泽远咆哮的说出这几个字,我愣了一下,心想:一个人变得这么狠或许是因为之前受过太多的凌辱和委屈,才导致把他的人格变得更加极端。我必须引导我的兄弟别走上不归路! “冷静点!”我也用同分贝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王泽远不解的看着我,眼里流露出一丝狠色,“你现在杀了他,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我们还会因此收到终身的惩罚,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们已经给他教训了。就别做太绝了。” “你终究还是心太软。”王泽远目光看向了地上抱着一团的谢子俊,慢慢放下了拿着刀的那只手,“砰”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王泽远把刀扔在了地上。 就在我以为已经把所有事情解决了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遭了!弄了真的大的动静,学校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真是太天真了,他们还会放过我吗?李檬会不会因此牵扯进来? 食堂大门冲进来许多人,警察还有医生护士,四五个警察跑过来把我和王泽远围住,而护士医生把谢子俊抬上了担架,我看着谢子俊被抬出食堂,心里好像有一点不甘。 警察把我和王泽远带出食堂,正准备押上警车,我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影子,是姐姐!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怨恨和绝望,她头也不回转身上了救护车走了。而我呆自己原地,看着救护车走的方向,我知道这次姐姐是真的不会原谅我了。 就在这时,李檬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她站在我面前,抬着头,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一脸焦急好像在等我解释一下,可是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挤出一抹微笑说“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你疯了?!”李檬听到我的回答后二话不说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我还没反应过来李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回事,她就转身走了,和姐姐一样就给我一个背影。 我上了警车被押往警局做笔录。 去警局的一路上,我和王泽远都没有说话,整个警车充满一种很压抑的气氛。我看着王泽远,而他却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所以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变化。 “……故意伤人知道是多重的罪吗?年纪这么小就下这样的狠手,真不知道你们父母都在干什么!”审问的警察皱着眉头,他不相信年纪轻轻的孩子会这样。 “我们没父母,他们都死了。”一直没说话的王泽远抬起头,平静的说着。的确,他的妈妈和我的妈妈都离开了,而父亲…这让我想起一句话:有父不如无。 只见那个警察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立刻舒缓开了。“唉…先在这里呆几天再说吧。” 这个结果我早就想到了,所以也没多大惊讶,王泽远就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不说话,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我们在拘留室里,我也不渴望会有人来看我,我跟王泽远说话,他不理我,就好像听不到一样,我也没多在意。自顾自发起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我抬起疲惫的双眼想看看是谁,这个胖胖的身影好熟悉,会是谁?居然是师父!我轻呼出声,充满了惊喜。 会来看我的人不是姐姐,不是李檬,居然是师父!要知道,在食堂闹事时,他是逃得最快的那一个。我开始有点怀疑师父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呃…我这是什么想法? “师父…”我抑制住心里的好奇,欣喜的叫他。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居然犯下这么大的事!”师父没等我把话说完就打断了我。 “你们可以走了。” 这时我才发现师父身后跟着一个警察,他不开口,我可能真把他省略了…等等!可以走了?这么快? “你是说我们可以走了?”我不大敢相信。 “是的,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进来才多久…”我不大相信又问了一次。 “你是不想走是吧?”那个警察还没不耐烦,师父先忍不住了。 “走!当然走!”我拉上王泽远就往外走,师父走在前面,而王泽远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这让我感觉有点奇怪。 师父没让我们回学校食堂而是带我们直接回了家,可是我有点好奇,师父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出来的,谢子俊他家的背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么随便就同意不追究了? “那个…嗯…师父…,”我有点犹豫结结巴巴的问道“您是怎么说服警察让我们出来的?”在我看来师父这种人特别吝啬,怎么可能找人塞钱,这隐隐约约让我觉得师父肯定不简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花一分钱,就说了几句话他们同意放人了。” 没花一分钱!这怎么可能?难道今天所有人都不正常了吗?我拉着王泽远走到师父家门口,而师父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着电视喝着啤酒,就差炸鸡了… “王泽远,你今天是怎么了!抽风了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阻止你,我们两个人一生就真的毁了!”刚到门口我就开始冲王泽远发火,的确,今天他太奇怪了,怎么从警局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连个屁也不放,反常!换作平时,他早就叽里呱啦跟我说一堆话了。 “林强,”王泽远开口了,一直看地上的眼睛也慢慢抬起来看我,当我看到他眼睛时,我吓了一跳,早上还好好的,现在就布满了血丝。“我觉得谢子俊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我想把他结果了,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妈走了,我爸…呵呵,真是搞笑,明明还有亲人在世,自己却跟流浪的孤儿一样。就算杀了人就怎样,无牵无挂。” 林强的话让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是啊,无牵无挂,杀了人又怎样。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摇了摇脑袋把这种极端的想法抛在脑后“泽远,什么无牵无挂,你还有我呢,我已经把你当成家人了,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我们要相依为命!过得更出彩,让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给我们舔鞋底。” 我看着王泽远的眼睛,期待从他眼里能看出一点希望,可是看到了他眼里稍纵即逝的一抹犹豫。 “嗯…好吧,我答应你。我们是好兄弟!”王泽远还是没让我失望,他想了一会,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我了。这让我很开心,我搂着他准备跟师父打声招呼后,再出门散散心。 我走进客厅,发现师父不见了,而电视机还在亮着,啤酒也没喝完。 “师父?”我疑惑的叫了一声。难道师父出门了?不该啊!我和王泽远一直在门口没离开过啊,出门肯定会遇见的,他应该还在家里的。 “师父!”我扯开嗓子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回答,我有点奇怪了,走进里屋开始找起来,里里外外厨房厕所都找了个遍,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走出到门口,王泽远看到我满脸震惊和疑惑开口问我“你怎么了?” “师父不见了!他没在家!我找遍了,我们刚才就在门口,他不可能出去的!”我跟王泽远对视着,王泽远也开始疑惑起来。 “会不会他家有后门什么之类的吧,或者窗户也可以出去啊,”王泽远想了一下问我“不过正常人好像也没从窗户出去的习惯吧,而且这里是小区…” 据我所知,师父家的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网,怎么可能出去,再说了师父那个身子能塞的进去吗,况且,那家小区的房子有后门?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那家小区的房子有后门,这又不是别墅也不是老平房,想太多了吧你!”我说这话伸手拍了王泽远后脑勺一下。 王泽远也懵了,挠着脑袋在思考。 师父会去哪儿呢?不对,师父藏在家里哪里呢?我又不甘心拉着王泽远进去看了一遍,再找了找,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这让我更加好奇师父的身份背景了。 我们俩折腾了半天精疲力尽的躺在沙发上,因为口渴,我顺手把师父喝剩下的啤酒给一饮而尽了。不知不觉我和王泽远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李檬正泪眼婆娑的站在我面前,在她旁边还放着两个行李箱。 “林强。”李檬唤了我一声,便飞身过来,在我脸颊亲了一小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无法承受的爱 “怎、怎么了?”李檬这个突如其来的香吻让我猝不及防,她的举止这么反常,一定是出事了。 李檬没有说话,紧紧的抱住了我,眼泪“嗒嗒”的往下滴。 这时候王泽远刚从外边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套民工穿的装束,那顶橘黄色的安全帽尤为显眼。 他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等李檬刚松开了我,王泽远立即走了过来,把手中的衣服全都放在了沙发边上:“强哥,赶紧换上吧。” 李檬跟着点头,看来这些事情他们都知道了,唯独我还被蒙在鼓里。 “到底怎么了,”我心头一颤,弱弱问道,“是不是谢子俊?” 答案不言而喻,王泽远告诉我,昨晚师父出去,就是为了摸索一下周围的情况。 谢子俊受伤之后,他的家人已经怒火冲天,不惜发出重金悬赏,要买我们两个的命。 师父不可能一直罩着我们,就像他这么多年,一直在食堂里面默默的做一名厨师一样,师父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为今之计,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可是我们究竟要去往何处? 我心里一片茫然,王泽远比我更加迷茫。他只是告诉我,师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我赶紧换上这身衣服,下面有车送我们去车站。 “这两个箱子里面,是我自己给你们准备的衣服,还有一些吃的,走的时候记得带上。”换衣服的时候,李檬在外边喊。 “算了,不拿了。”我淡淡的说了句。 “为什么啊?”李檬有些不解。 我舍不得李檬,当她说这些东西都是为我准备的时候,我更是被感动的稀里哗啦。这一刻,我可以确定,我们之间的喜欢,已经变成了爱。 如果我还是那个在食堂剁鱼的,我或许还有勇气接受下李檬的这份爱,起码那样的我,还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一个未来。 但现在的我,却只是为了躲避富家少爷追杀的流浪汉,我居无定所,漂泊无依,更看不到未来的路是在何方。 所以我告诉自己,绝不能让李檬踏上我这条贼船。最好让她彻彻底底的忘了我,这样她才能开始自己崭新的生活。 只要她能快乐,这就够了。 于是我想到了那个快速忘记另一半的方法,就是将爱转变成恨。 我咽下了所有心酸,心里一横,对着门外大吼:“还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这个蠢女人,我们穿的是民工的衣服,你却给我们弄商务名流的手提箱,是不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我们两个是装出来的!” 门外沉寂了,应该是李檬被我给说懵圈了。 认识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对李檬凶过,这是我第一次训斥她,而且尽可能的绝情。 我想她应该会受不了这样的我,而跑回房间哭泣去了吧。 长痛不如短痛,等这个这傻丫头哭完了,应该就会接受我是人渣的事实,然后从此与我相忘于江湖。 “强哥,你怎么笑着笑着就哭了!”一旁的王泽远推了我一下,“这是传说中的骂在她身疼在你心吗?” “胡说什么!”我急忙拂去眼角的泪水,狠狠瞪了一下王泽远。 推开门的时候,那两个装的鼓鼓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不过这并不重要,我在意的是李檬。 一看客厅里也没了她的身影,我就顿时放心了许多。跟我想的一样,她肯定是跑回房间哭去了。哭吧,哭完了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可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我前脚刚迈出大门,背后立马感到一阵温热,这是李檬的体温,暖到要把我全身融化。 “对不起,都是我太粗心。”李檬在我耳边诚挚的道着歉,然后硬是把我拽了过去,把两个破破烂烂的麻袋递了过来。 “这下应该可以了吧,”李檬抿了抿粉嫩的小嘴唇,嘴角随之挂起了一抹微笑。 一瞬间,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李檬是真的爱我,而且很爱很爱。我甚至可以想象,在我离开之后,李檬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会像我挂念姐姐那样,每天都会想念我,甚至还会发了疯的去找我。她那么善良,又那么漂亮,我不能让思念毁了她。 于是我咬牙,痛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李檬恨我,要让她巴不得从没见过我。就像对谢子俊那样,彻彻底底的对我没有感觉。 “你真是蠢到无药可救!” 我对着微笑的李檬,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心烦,你还在这给我添乱,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能不能长点脑子!” “林强,你!”李檬气冲冲的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她又把这份委屈咽了下去,然后低着头,“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我拍了下王泽远的肩膀:“赶紧走,别让师父等急了。” “可是。”王泽远刚想转头看李檬,我拽着他就往出走。 下楼梯的时候,王泽远还是忍不住了,他往后一转身,然后把我死死拽住。 只见李檬正跟在我们身后,眼泪已经流成了两行,眼睛红肿红肿的,头发也跟着凌乱起来。 “你回去啊,跟着我们干嘛!”我狠着心,朝李檬大喊。 李檬抿着嘴唇,很是委屈:“我想送下你们,在你走前看你最后一眼。” “我说了,我见你就烦,你滚啊!”我心痛无比,脑子都停止了思考,就知道对李檬一通乱骂。 可是李檬丝毫不听,她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就像是写好了的电脑程序,只要我往前迈出一步,她就铁定会跟着前进一步。 距离楼底的路程已经不足百米,如果我让李檬跟在我身后,跟我一起走完这段路,那么我们之间的羁绊,就永远也无法斩断了。 我是个被命运折磨的人,我不再看任何女人为我牵肠挂肚。 痛下决心之后,我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去,怒气冲天的走到了李檬身边:“你不走是吧,好,那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烦你!” “为什么······”李檬嘴唇打着哆嗦,眼睛里填满了绝望。 “因为你被谢子俊玩过,我嫌你脏!” “你说什么?”李檬的眼泪开始唰唰的往下掉,红肿的眼睛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恨意。 我继续昧着良心,一字一顿的重复着:“我说,我嫌你脏!” 李檬终于暴怒了,之前所有的隐忍,终于迎来了这一刻的爆发。 她咬着牙,一巴掌重重的抽在我脸上,怒吼道:“你给我滚!” 这一巴掌很疼,比她之前打我的任一巴掌都疼。 我知道,李檬已经心碎了。不过也正是这样,接下来的那个人,才能有修补这颗心的机会,然后永远的住进李檬的心扉。 我满意了,我的目的打成了,只是在这一刻,我的心也空了。 我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李檬在我身后大喊:“林强,你给我滚,我这一辈也不要见到你!” 我没有回头,赶忙加快了脚步,飞快的钻进了面包车里面。 我蜷缩在面包车后面的角落里,等车子开动的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眼角的泪水,任由它们决堤般的涌了出来。 鼻涕也很快跟着流了出来,我瞬间哭成了泪人。 “他这是怎么了?”开车的司机出于关心问了一下。 “受了点伤,么什么大碍。”王泽远回应他。 车子继续往前开着,我偷偷的趴在车子的后窗上,往刚才出发的楼底眺望。 这一刻,我才知道伤害自己心爱的人,是多么的痛。 痛入骨髓,痛到麻木。 我妄想能从后窗上,在看到一眼李檬的模样,可是那楼底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跟王泽远被司机送上了船,分别的时候,司机还给了我们两个一张名片,还有一百块钱的现金。 “你们到了目的地,去找这个人就行了。”司机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我打量着手中的名片:“陈锋,永福路二十三号。” “这个人应该是师父的故交吧?”我问王泽远。 王泽远瞅了下我:“那是你的师父,又不是我师父,我跟他才认识多久,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王泽远这次出奇的牙尖嘴利,不过这样的语速,却也让满腹忧伤的我终于笑了起来。 坐在船上,听着大海澎湃的波涛,我心里愈发的孤独,对李檬的思念也愈加强烈。 于是我把胳膊塞进了自己嘴里,咬的鲜血直流,好用身体上的痛楚换来灵魂的片刻安宁。 —— 一望无垠的天海市,多了两个衣着褴褛,浑身是土的农民工。 我们对这个城市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这个城市,却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赶紧走吧,去找陈锋,”王泽远拍着自己的肚子,“我都要饿死了,让那小子好好给我们管顿饭吃。” “肚子饿就先吃吧,”我把一百块拿了出来,“这些钱还是够吃些面的。” “吃个屁的面,我要吃海鲜!”王泽远拍着我的肩膀,“强哥你怎么连这点追求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天意弄人 感谢 少年269174,随锋而行的美酒 我一想王泽远说的在理,既然这陈锋是师父介绍的,就肯定不会拿我俩当外人。 作为初次见面,他设下盛宴为我们接风洗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于是我想都没想,直接叫了辆出租车,豪迈的把百元大钞扔给了司机:“去永福路二十三号,不用找了。” 岂料司机扭过头来,用匪夷所思的眼光打量着我俩:“你确定是永福路二十三号?” 我心里一惊,看司机这神情,难道是我给的钱不够? “永福路离这里很远吗?”王泽远凑了过来问道,看来他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没、没,”司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客气的向我们招手,“快上车吧,这就过去。” 车开了十几分钟就停了,司机指着前方一栋欧式风格的建筑:“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强哥,这次我们要发了!”王泽远激动的拉着我,急匆匆的下了车。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跟他一样的欣喜? 永福路地处闹市,四周全是清一色的摩天大楼,唯独这栋欧式风格的别墅独立其中,一眼望去,有如鹤立鸡群。 能在这样的繁华地段,盖成这样的一栋别墅,这屋子的主人必然是黑白通吃的狠角,其身家地位可想而知。 我万万没想到,抠到连医药费都要算在给我记账的师父,竟然会结识这样的土豪的朋友。 “海鲜,哈哈哈。”王泽远对着豪宅大笑起来。 “别这么没出息,”我拍了下他,“脑子里不要光想着海鲜海鲜的,一会除了海味还有山珍呢!” “对对对。”王泽远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拉着我,往豪宅里面走。 白色的围墙庄严肃穆,栩栩如生的琉璃雕镶嵌在墙顶,看上去好生气派。 王泽远满怀期待的按下了大门上的门铃,不一会,一个保姆模样的女人彬彬有礼的走了出来。 不过当她走近之后,看清了我跟王泽远的灰头土脸的打扮,脸上的笑容顷刻间烟消云消。 她极不耐烦的训斥我们:“走走走,赶紧走,到别处要饭去,别把这给弄脏了!” 真是狗眼看人低! “你嚣张什么,这房子又不是你的!”王泽远生气的回敬她。 我心里也很气愤,不过我更清楚,打狗也要看主人,想要见到皇帝,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我把王泽远往后一拽,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礼貌有加的说:“阿姨你好,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其实是来找人的。” “找人?”保姆高傲的把头扬了起来,用鼻孔瞅着我俩,“现在要饭的都这么不要脸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东西,还大言不惭的说找人,吹牛都要吹破天了。” 我攥着拳头,硬是把这些侮辱咽进了肚子里:“阿姨,我们是来找陈锋的,麻烦你让我们进去。” “什么,你说什么!”保姆猛然愣了下,不过没到一秒钟的工夫,保姆便乐的捧腹大笑,“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天海市谁不知道这永福路二十三号是锋哥的宅邸,你们两个小逼崽子还搬出锋哥的名头压我,老娘我还差点就当真了。” “我没有想吓唬谁,我说的都是真的。” 保姆没给我好脸色,直接扯着嗓子对我吼:“赶紧滚,大门都要被你们给弄脏了!” “泽远,我们不要理她,我们就在这里等,既然这是陈锋的家,那么这道门他肯定是要出的。”我说完之后,刚想转头看一眼王泽远的反应。 结果,王泽远竟然不见了! 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踢里哐啷的声音,我紧张的抬头一看,只见王泽远竟然从门上翻了过去! 紧接着,王泽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脚把保姆踹倒在地:“老子连后妈都揍,你算什么东西,还要老子受你的气!” “泽远,快回来!”我急忙喊他,相处的这几天,我算是对他彻底了解了,这家伙绝对是好兄弟,就是他妈的沉不住气。 被打的保姆立马就没了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她踉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痛跑回了屋子里面。 不一会,四个戴着墨镜,穿着白色T恤,身上肌肉多到吓人的壮汉,气势逼人的朝我们走了过来。 “泽远,还愣着干嘛,快出来啊!”我摇着铁门,拼命的叫他。 这些人不用说肯定是保姆搬来的救兵,像陈锋这样的人,家里肯定豢养着成群的保镖打手。 现在黑白未分,王泽远就在人家的地盘上,打了人家的人,别人肯定是要报复的。 “哦,”王泽远应了下,飞身就往门上爬,结果那四个壮汉动若狡兔,王泽远刚爬到一半,就被人拽着脚从门上扯了下去。 这四个人不由分说便动起手来,雨点般的拳头顷刻间接踵而至、 但是王泽远一句疼都没喊,他死死拽着门上的栅栏,硬是靠双臂的力量,把身体给支撑了起来。 “强哥,这些人下手很重,你快走!”王泽远对我说了声,便转过身,疯狗一样的朝打人的扑了过去,死死咬住其中一人的脖子。 这样的攻势,换来的是这些人更加凶猛的报复。 起初的时候,沙包大的拳头都是往身上砸,现在王泽远咬着那人的脖子,搞出一副要以命换命的架势,于是那些保镖也开始下死手,沙包大的拳头直往王泽远的天灵盖招呼。 站在门外的我再也忍住了,我是个废物,别人打我骂我我都可以忍,我都可以选择理性的面对这些欺辱。 可我最怕的,就是那些在乎我的人受到伤害。 我怕我走了以后,李檬会因为想念而日渐憔悴,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所以我宁愿把心活活掐死,昧着良心,在她面前扮演了禽兽不如的人渣。 这一次,王泽远被他们这样殴打,我真心害怕自己会永远失去这个好兄弟。 “我草尼玛的!”所有的害怕都变为了愤怒,我再也无法冷静下去,在我的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弄死这群王八蛋! 我抓着门上的栅栏,翻过去之后,直接加入了战斗。 双拳难敌四手,无论是从体型还是数量上来讲,我们两个都不是这四个人的对手。 但幸运的是,我跟王泽远,都不是那种会被人轻易打趴的软蛋。 于是我顶着另外三个人的拳头,跟王泽远把目标对准了同一个人。 王泽远咬着他的脖子,我直接卯足了劲往他下面招呼。 很快,“滴答”的鲜血就从那人的裤裆里往下流。 别打的保镖开始翻起了白眼,另外三个人见状,开始更加疯狂的攻击我跟王泽远。 粉身碎骨的疼痛,让我们两个再也没了还手的力气。 王泽远松了口,别打的保镖立即倒了下去,我跟王泽远也跟着倒在了那人的身上。 打趴了我们之后,那三个人这才肯松手。其中一个头比大的揉了揉手,嘴里大骂:“这两个死妈的贱骨头还硬的不行,打的老子手都疼了。” “大哥,我们还是赶紧给老板报告一下吧。” “嗯,你去打电话。”大头回道。 我躺在王泽远身上,这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他嶙峋的骨架。 我感慨天意的弄人,老天还真是喜欢跟我们开玩笑。在踏入这道门的时候,希望明明离我们那么近,简直都触手可及,可谁能想到,进了门之后,竟然会变成这样的一幅画面。 我摸了摸王泽远瘦的只剩颧骨的脸颊,笑着对他说:“泽远,要是我们能过了这一劫,我一定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脸上摸起来肉嘟嘟的。” “强哥,”王泽远应了一声,也跟我哭笑起来,“这次都怪我,是我把事情给搞砸了,不过我不后悔,因为这一次,我们终于算得上是过了命的交情了。” “对,过了命的交情。” 在被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我没有流泪,却在重复王泽远这句话的时候,又他妈不争气的哭了。 很快,那个人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然后趴在大头的耳边低声说了一通悄悄话。 大头一下子笑了起来:“臭小子,老板说这件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你说我该把你们两个怎么办啊?” “大哥,打死他,给我们的兄弟报仇!”旁边的人随即附和道。 “嗯,”大头煞有介事的点了下头,然后命令我俩,“你们两个混蛋,先给我那兄弟跪下磕三个响头!” “别做梦了。”我跟王泽远都有气无力的笑了起来。 “行啊,”大头咽了口唾沫,径直一脚踩在了我肚子上。 “强哥!”王泽远急了,一翻身,从我身子下滚了出来。 身上的剧痛已经让他没法站立起来,王泽远索性直接抱住了大头的腿,狠狠咬了下去。 大头一怒,一只脚踩在我肚子上,另一只脚直接飞起来,暴踩在王泽远头上。 “泽远!”我大吼一声,抱起大头的腿,死命的往另一个方向拉扯。 大头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这时候,屋子里面随即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急促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师父又坑我 这次,从屋子里出来的是一群人,他们整整齐齐的站成两排,从外面一直延伸到屋子里面,多到我根本数不清出来的究竟是多少人。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之中徐徐走了出去。 大头看到这个家伙的时候,急忙用手把嘴巴捂了个严实,即便是蛋被扯得裂开,疼的憋红了脸,也硬是没再吱声。 风衣男不紧不慢的走到我跟王泽远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便开始鼓掌叫好。 “两位小哥,现在可以松手了吗?”风衣男笑着问道。 从这家伙的排场来看,他一定就是这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极有可能她就是我们要找的陈锋。 “泽远,放开他。”说完后,我跟王泽远齐齐撒手,失去支点的大头瞬间翻到过去,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不过他没心思去管自己的头,而是火急火燎的用手捂着裤裆。 我艰难的站了起来,向风衣男表明了来意:“我们是来找人的,名字叫陈锋。” “哦,”风衣男睁大了眼睛,“我就是陈锋,可我好像从没见过你们啊。” 我刚想告诉他,是师父引荐我们来的,结果这货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不过刚才发生的事,我都在楼上看到了,你们俩够狠够硬,我喜欢。” 陈锋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紧接着我跟王泽远被陈锋的手下抬进了屋子里,不一会,就有年轻漂亮的女医生过来给我们疗伤。 “小姐姐,你能告诉我,陈锋是做什么的吗?”女医生帮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好奇的问她。 “我不叫小姐姐,我叫唐洁。”医生莞尔一笑,反而问我,“你连锋哥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敢往这栋别墅里面闯?” 我也看着她,笑而不语。 如果我回答了她这个问题,那就等于别自己的秘密都暴露给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出门在外,不能轻信别人是最起码的生存法则。 “好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唐洁处理完伤口之后,拍了拍我的后背,“记住,在养好伤之前,可千万不能再打架了。” 唐洁走后,那个保姆就进来了。 她两只手紧张的攥在一起,面如土色的看着我跟王泽远:“刚才都是我狗眼看人低,我对不起你们。” “够了,你给老子滚出去!”快被纱布包扎成木乃伊的王泽远,对着保姆怒吼。 “那个,”保姆顿了顿,一脸的歉意,“锋哥交待了,让我这两天照顾好你们两个,我真的不能走。” “老子说了,让你滚!”王泽远火冒三丈。 我把目光扫向了保姆:“行了,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喊你的。” 保姆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强哥,你这个人,就是太心软,”王泽远忿忿的说我,“她刚才是怎么对我们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你呀,”我指着王泽远,“你就是太容易冲动,凡事留一线,我们现在都没搞清楚陈锋到底是什么状况,就先跟人家里的保姆的闹翻了,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王泽远有些不甘心。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下次那个保姆进来的时候,你别凶巴巴的了。” 说到底,保姆也是个可怜人。吃人家的饭,凡事都得看主子的脸色。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想说的就是陈家保姆这种人吧。 在陈锋家里生活的这几天,我跟王泽远全都开了眼。 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琳琅满目,什么是奢侈的生活方式。 一个星期之后,陈锋终于露面了。 他在家里特地备了一桌酒宴,满满一场桌,仆人光是上菜都花了半天的工夫,但是吃饭的,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来,先喝一杯。”陈锋喝下一口烈酒,然后问我们两个,“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吧?” 没想到陈锋还会关系我们,我心里一暖,恭恭敬敬的回道:“谢谢锋哥关心,现在都生龙活虎的。” “好好好,”陈锋连连点头,继续问我,“那出去干架应该没问题了吧?” “打架?”我有些惊讶。 我以为他起码也该问问,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他吧。结果谁知他一开口,直接就问这么凶残的问题。 陈锋见我有些迷茫,随即又喝了一杯酒,对我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刚才没有表达清楚,其实我想说的不是打架,准确的说是砍人。” “砍人!”这一惊让我吃的差点从饭桌上跳起来。 “锋哥,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急忙向他解释,“我们是李全介绍来投奔你的,李全是我师父,一定也是你的旧友吧。” “李全?”陈锋皱着眉头,挠了挠头,然后肯定的说,“我虽然不认识李全,但我觉得这个人的确很有眼光啊。” 陈锋的样子不是在开玩笑,我不禁全身打了个哆嗦:我那不靠谱的半个师父,极有可能又把我跟王泽远坑了。 其实他跟陈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让我跟王泽远过来投奔他,完全就等于让我们两个自生自灭,再也不管我们了。 我一下子想到了当时拜师的时候,李全就告诉我,要是出了事,他是绝不会出来罩我的。 上次谢子俊的事,已经让他破了一次例,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想通了之后,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下子麻烦可大了。 这个陈锋张口就是砍人,肯定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大哥级的人物。 难怪一身民工打扮的我,在告诉出租车司机地址的时候,司机会突然间发起愣来。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司机当时一定是认为我跟王泽远走投无路,要过来给陈峰卖命,这才不免顿生感慨。 “锋哥,你真的误会了,”我举起酒杯,“砍人的话,我们兄弟真的做不到,这杯酒我先干了,当是给您赔罪。” “放下。”酒杯刚触及到嘴角,陈锋立马打断了我。 住在陈家的这几天,我心里一直都在纳闷,为什么陈锋会什么都不问,让我们在他家里舒舒服服的过了这么多天。 原来从跟保镖干架的那一刻,陈锋就已经盯上了我们两个。 我跟王泽远的狠劲,成了陈锋最看重我们的地方。他把我们两个留下来,就是为了让这一点为他所用。 “锋哥,这几天在这里欠你的钱,我跟泽远会想办法还给你的,希望您别为难我们两个。” 陈锋敲着桌子:“我这个人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养了狗,如果狗不帮我咬人的话,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狡兔死,走狗烹。 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便没了存在的意义。 “锋哥,我们加倍还您,您看行不行。” “加倍?”陈锋径直端起把椅子,把桌上的盘子全都砸了个稀巴烂,“我陈锋最不缺的就是钱,你他妈跟老子谈钱,逗我玩呢是不是?” 王泽远见陈锋开始发飙,脸上的五官也逐渐扭曲起来。 我赶忙压住他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明白万万不能再动手了。 陈锋砸完东西之后,扭了扭脖子:“现在我想再听一下你的答案。” 我咬着牙:“对不起,我们兄弟做不到。” 陈锋把头伸了过来:“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觉得我这是一条不归路对吗?” “嗯。”我点头。 “可你觉得自己还能回头吗?”陈锋阴冷的笑了起来,然后把一张纸扔到了我跟王泽远的面前,“我陈锋虽然看不上这二十万,不过很多吃不饱饭的亡命之徒,可是做梦都想要这笔钱呦。” 这张纸,是谢家人发出的悬赏。 因为重伤谢子俊,让他现在躺在医院里还无法苏醒,所以谢家人恨不得要了我跟王泽远的命。 我把纸捏在手里,手心的汗水很快湿透了整张纸。 现在在我的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稍微长一点,一条短的只有咫尺,但是这两条路的尽头都是一样的——能让人粉身碎骨的悬崖。 “泽远,你觉得我们该怎么选择?”我瞅向王泽远。 “选个屁,强哥你说怎么干,我就跟着你怎么干。”王泽远回答的很是爽快,他把所有的问题都交给了我,甚至于他的未来。 王泽远越是信任我,我就觉得自己越难做出抉择。 跟陈锋一比,之前在学校里的那些事,全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小儿科。 在学校里或许会被班霸欺负,被校霸凌辱,但是顶天了也就是挨顿打,又不可能被人打死,因为说到底他们还是学生。 可现在,一旦我答应下陈锋的要求,那么这些就都是真格的。 我吸了口气,认真的看着陈锋,把陈锋递来的那张纸举了起来:“如果我们答应了你,你能帮我们摆平这纸上的事情吗?” 陈锋摇了摇头:“我从不说大话,谢家的事情我管不着,不过在天海市,这里还是我陈锋说了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惊魂偶遇 正如陈锋所说,我跟王泽远已经没了退路。 现在的我别无选择,只得答应下陈锋的要求。 “这就对了嘛,”陈锋高兴的拍着我肩膀,“你们两个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自然会有人过来,告诉你们要干什么。” 回到房间之后,王泽远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坐在凳子上,把陈锋给的那张纸又从兜里掏了出来,捧在手心,看了良久,心中感慨万千。 这陈锋还真是只老狐狸,如果在饭桌上我拒绝了他,那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们交给谢家人。 对于这几日我俩的开销而言,这二十万绝对是绰绰有余。 陈锋说的对,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笔生意他稳赚不赔。 我心里越想越害怕,这陈锋真的靠得住吗? 陈锋现在看重的,是我们两个够狠够能打,能帮他抢地盘、占场子,创造出更大的财富。可刀剑无眼,万一哪一天我跟王泽远被人砍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了争强斗勇的资本,我怕等待我们的,不会是陈锋的救援,而是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的谢家人。 惶恐之下,我叫醒了正在酣睡的王泽远,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冲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强哥,这些你都说过多少遍,我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王泽远嘿嘿笑了笑,翻过身去又进入了梦乡。 说实话,我也困的不行,可我却连躺都不敢躺。因为只要我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我跟王泽远喋血街头的惨状。 日薄西山的时候,在门口跟我们干架的大头走了进来。 他跨着腿,看来是上次的伤还没有痊愈,现在走起路来还怕扯着蛋。 我知道有事了,于是叫醒了王泽远:“别睡了,要干活了。” “不错,挺机灵的嘛,”大头满意的点了下头,然后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扔了过来。 “砍刀!”王泽远缓缓扒去包裹在刀身上的层层报纸,兴奋的对我说,“强哥,这刀可是极品啊,一个怎么着也得上千块钱。当时砍陈炫的时候,要不是我口袋里没钱,只能买了一把破菜刀,那我肯定弄死那个王八蛋了。” 这刀的确锋利,我离王泽远还有一米远,就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从锃亮的刀身中散发出的逼人寒气。 “强哥,你别发愣啊,快看看你那把刀怎么样。”王泽远推了下我。 “啊?”走神的我,被王泽远的这一推吓的打了个哆嗦,尔后急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说,“泽远,我也没见过这么好的刀,刚才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我的手扶在刀身上,心里直发凉。刀子越锋利,就越容易要了别人的命。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陈锋第一次让我们俩做事,就给我们俩这么快的刀,分明就是要把我们两个彻底逼上绝路。 但我不敢告诉王泽远,这样的麻烦事只会让他更加急躁,万一在动手的时候,王泽远一旦情绪失控,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只能用微笑掩盖住自己的不安,然后一脸微笑的告诉王泽远:“这刀的确很棒呢。” 王泽远兴奋的站了起来,问大头:“你快说吧,什么时候动手,我跟强哥可都等着大展拳脚呢。” “急性子?”大头对王泽远的反应很满意,他拍着胸脯向我们哥俩保证,“只要干了晚上这一票,你们俩兄弟的好日子就来了。” 按照大头的吩咐,我跟王泽远再次把刀用报纸包了起来,然后插在裤腰带上,用特地准备好的衣服遮住。 就在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大头说自己口渴,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就喝了起来。 可等他放下的水杯的时候,这个家伙对着桌子愣了足足十几秒。 “你怎么了?”王泽远一脸疑惑,“怎么喝个水,还喝出感觉了。“ “没、没什么,”大头转过身来一脸微笑,“我刚才就是喝的急呛到了,这会已经没事了,咱们赶快上路吧。” 这个家伙的语气很不自然,跟之前相比显得极其别扭,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 当我想到陈锋给的那张纸就被我放在这张桌子上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 那张悬赏令对于深夏的地下势力而言,应该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但这里是天海,如陈锋所说,这里还是他说了算。他管不了谢家的事情,谢家的实力同样也无法插足到天海。 所以在天海市,知道这张悬赏令的人应该少之甚少。 大头可能怕我们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在盯着悬赏令看,于是不由分说就拉起我跟王泽远,连推带拽把我们塞到了车上。 一路上,我心里忐忑不安,有如鱼梗在喉,难受万分,却只能继续煎熬。 我只能暗自祈祷,陈锋给大头开的价码够高,或者他刚才之所以发愣,真的只是因为他喝水呛到了自己,并没有注意到桌上的那张纸。否则这二十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悬在我们的头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大头就会将它引爆。 车子在一处巷子里停了下来,在巷子的那一头,就是一家灯火通明的夜总会。 大头把一沓照片递给了我们两个,这些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显示的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短发,嘴角有颗黑痣,脸上凸起的横肉差不多都跟鼻子一般高。 这样的体态,一看就是大富大贵,肥的流油那种人。 他肯定是仗着自己有势力,就跟陈锋结了怨。 陈锋不能用自己的人动他,而我跟王泽远又是初来乍到,在天海市根本没人认识我俩,所以这一票自然而然落在我们头上。 我很清楚,一旦我们两个失手,陈锋是绝对不可能出面救我们的,所有的后果只能由我跟王泽远承担。 “以前砍过人没?”准备下车的时候,大头饶有兴致的问我俩。 “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失手的。”王泽远跃跃欲试,浑身热血沸腾。 “林强,那你呢?”大头问我。 “我只剁过鱼。” “没关系,砍人就跟剁鱼一样,几刀下去,事情就解决了。”大头宽慰我。 “就是,我相信你,”王泽远拍了下我的肩膀,“强哥,你剁鱼那么厉害,一会肯定行的,实在不行的话,就在一边看我表演。” 王泽远天真的笑容令我更加惶恐,他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大头是压根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名字的,可他竟然在不经意之间,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怕是连大头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失误,但我已经彻底断定,大头之所以发愣,绝对是因为看到了谢家的那张悬赏令。正是从那张纸上,他才知道了我跟王泽远的名字。 “天字一号包厢,十分钟之内你们出来,我还会在这里接应你们。”大头说完看着表记起了时间。 我跟王泽远戴上了鸭舌帽,等到了包厢门口,把口罩也戴了起来。 我敲了敲门,过了半天,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家伙才把门打开,探出头来迷糊糊的让我滚,说是这里不需要酒水了、 王泽远二话不说,把这家伙一脚踹了进去,我紧随其后,把门死死关住。 包厢里面的十几个人,一看到我们两个人的打扮,全都震惊了。 他们深知自己那被酒精腐烂的身体,根本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于是他们连想都没想,就问我们两个:“你们两个就是为了钱多吧,要多钱,我给你!” 说话的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个胖子,王泽远见状直接从后背把刀掏了出来,冲上去就是一通猛砍。 旁边的人全被吓的瑟瑟发抖,被死胖子抱在怀里的那个女人,也急忙躲到了一边。 王泽远见死胖子不动弹了,急忙对我说:“咱们把那个女人也做了吧,刚才她离我最近,以后肯定能认出我长什么样子。” 这个女人说白了就是夜总会里的小姐,他完全没有报复我们两个的能力,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选错了时间,选错了地点,选错了男人。 时间紧迫,用不了多久,夜总会里看场子的,还有外面的人,肯定都会进来。 为了我的兄弟,我没有时间思考,更不能有一丝的仁慈,我把刀从背后拔了出来,举起刀朝女人劈去。 女人惊恐的扬起头,长长的秀发全都甩在了两边。 白皙的脸蛋,深邃的眼眸,薄薄的小红唇,虽然她化了很浓很浓的妆,但是脖子上的那颗美人痣不会变,我一下子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给我和王泽远包扎伤口的唐洁。 我心里一惊,赶忙往前一扑,一刀劈在了墙上。 “你怎么了!”王泽远大声质问我。 “别说了,赶紧走!”我拉起王泽远就走,可是王泽远不甘心,他非要过去再补上几刀。 在这些人面前,我没法跟他解释,更不能泄漏任何有关于身份的事情。 我只好拽起发抖的唐洁,跟着我们一起逃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你根本不是司机! 我们刚跑到门口,夜总会里看场子的就从里面外出追。 这时候唐洁的高跟鞋也跑掉了,她光着脚丫子,被我拉着继续向前奔命。 粗糙的柏油路面,很快就把唐洁细皮嫩肉的小脚磨出了血。 失去表皮的嫩肉跟坚硬的石子磕在一起,让唐洁每走出一步,身子都在颤抖。她很疼,但是她不敢喊,更不敢停下来,只能任由眼泪肆无忌惮的狂涌,冲花了自己打扮良久的妆容。因为她很清楚,只要自己稍微有点不听话,背后那个带着口罩的男人,分分钟就可以弄死她。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唐洁背了起来,卯足了劲往前跑。 大头没有食言,那辆黑色的轿车果然还停在了之前的地方。 我飞快的拉开车门,把唐洁抱了上去,王泽远紧随其后。 “快开车!”我对着前面大喊。 四只轮子飞速旋转起来,夜总会的辉煌灯火顷刻间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我舒了一口气,缓缓把口罩跟鸭舌帽摘了下来, “居然是你!”唐洁看到我的时候,所有的委屈全都变成了惊讶。 “是我,”我抿着嘴唇,不好意思的对她说,“刚才那种情况我真的没有办法,所以才会那个样子对你。” “算了。”唐洁擦干了眼泪,淡淡的说道。 王泽远这才认出来,他一直想弄死的这个女人,原来就是为我们处理伤口的那个女医生。 “小姐姐,真的是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是你,我向你道歉,”王泽远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随即脸色一变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歪着头,好奇的问唐洁,“你不是当医生的吗,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而且还跟那种恶心的家伙,做那种事情?” 我赶忙拍了一下王泽远,让他别再问了。 若是没有迫不得已的苦衷,那个女孩子愿意昧着良心,去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们刚才已经够对不起唐洁的了,现在真不应该再去触碰人家的伤疤。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唐洁淡淡的回道。 “不说就不说,”王泽远把头扭向了一边,“反正我也挺喜欢你的,这票一做我就有钱了,你们那行的规矩就是掏钱就陪的吧?” “你!”唐洁咬着小嘴唇,明显生气了。 我向王泽远使了个眼色,又赶忙向唐洁解释:“他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基本不用大脑思考问题,你千万别生气。”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他都是那个样子了,你能好到哪去?”唐洁撅着嘴巴,把头转向了车窗那边,“行了,你们都别跟我跟我说话了,我一个人想静一静。” 旁边的两个人都生了闷气,唯独夹在中间的我最难受。我叹了口气,默默的欣赏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唐洁突然推了下我的胳膊,问我:“你们两个这是要到哪里去?” 自从行动开始,我们就是在听大头指挥,所以去哪自然也是由大头说了算。 于是我开口问大头:“锋哥是要让我们在外面暂住上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吗?” 大头沉默不语,却猛踩了一脚油门,把车子开的更快。 王泽远有些不服气:“我们问你话呢,你听到没?” 大头还是没说话,王泽远气的去拽大头的衣领。 结果他刚把身子伸到前面,便立即大惊失色,嘴里蹦出一句:“你他妈根本不是司机!”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副驾驶座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王泽远刚喊了句“停车,”副驾驶坐上的人,就把刀子架在了王泽远的脖子上:“都别动,不然老子马上弄死他!” “泽远,别动!”我急忙安抚王泽远的情绪,旁边的唐洁紧张的看着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我拽着唐洁的小手,然后问前面的混蛋,“你们是谢家的人,对吗?” “恭喜你,答对了,我们老板可是等你很久了。 我叹了口气,自己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为了那二十万,大头果然还是将我跟王泽远无情的出卖了。 在进去砍人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强劲的心跳声,因为我害怕,自己跟王泽远会毁在大头的手里。 但是当这件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怕的,跟之前相比,我反倒多了几分坦然。 换句话说,之前我都是因为害怕而害怕,但知道结果之后,我已经彻底释怀了。 “你把刀子拿开吧,”我对前面的人说道,“我们既然落到了你们手里,就没再想着逃走,你现在这个姿势,不仅我兄弟难受,你自己也不好受。” 那人迟疑了一会,然后缓缓的拿开了刀子:“我警告你们,千万别耍花样,不然就你们这身板,老子随随便便能打十个。” “你放心,我们清楚自己都是要死的人了,不会做无谓的挣扎。” 我一边说话,一边向王泽远使眼色,让他一定要保持冷静。 车上不是动手的地方,要是真打起来,开车的混蛋一旦掌握不了方向,出了车祸就是两败俱伤的惨剧。 汽车在码头缓缓停了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立马一拥而上,把我们从车上拽了下去。 “怎么还有个女人?”领头的问。 “管他呢,反正到深夏还有一段路程,我看着小妞长得还不赖,哥几个刚好在路上好好爽爽。”提出这个建议的,是刚才副驾驶座上的那个王八蛋。 “畜生!”被五花大绑的王泽远刚忿忿的骂出一句,对面不讲道理的一拳便重重的落到了他的脸上。 “呸!”打人的一口唾沫吐在王泽远脸上,“你这杂种,骨头还真你妈的硬。” “草泥马的,有种你把老子放开,老子弄不死你这王八蛋。”王泽远破口大骂。 我当即大喊:“泽远够了,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呼呼的海风尽情吹拂着松软的沙滩,一艘快艇从远方飞快的驶来。 旁边穿着黑大衣的小弟朝对面打起了手电筒,快艇便在我们前方停了下来。 “走,上船!”那些人押着我跟王泽远,不给我们丝毫逃跑的机会。 我苦笑,谢家人还真是奢侈,为了抓住我跟王泽远,悬赏重金也就罢了,现在不惜出动这么多人,连快艇都用上了。 我是从山里出来的,汽车都很少坐,更别说是快艇这种高级货了。 “泽远,一会吹着海风的感觉一定很爽。”我对王泽远笑了笑。 “是啊,”王泽远点了点头,“我也好久没享受过坐着快艇、吹着海风的感觉了。” “你们两个都爽,不过老子更爽,”抓着唐洁的混蛋趴在唐洁耳边嗅了嗅,“一会对着大海来一炮,真是如梦如幻啊。”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坦然接受一切的准备,可是当这个混蛋说出这么下流的话之后,我的心再也无法波澜不惊。 “重伤谢子俊的人是我们两个,这一切都跟这个女人没关系,你们放开她。”我郑重的告诉他们。 “讨价还价是吧?”抓着唐洁的混蛋,径直走了过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我脸上,“搞清楚你现在的状况,你还没有跟老子讲条件的资格。” 我舔了舔嘴唇:“我想你们老板要的肯定是活人,如果我们变成了死人,你们还怎么交差?” 那混蛋迟疑了一下,再也没有说话。 他虽然放弃了对唐洁做那种事的打算,却也没有放过唐洁,还是把她一起带上了船。 我想等把我们交给谢家的那一刻,应该也就是唐洁倒霉的时候。 我心里很不甘心,但到那个时候,我估计也是快死的人了,根本管不了这些事情。 人生就是这么无奈,我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快艇开动了起来,唐洁就被绑在我的身边。 “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唐洁故作坚强的笑了笑,我看得出,落到这帮人手里,这个女人已经绝望了,她没有再想着做无谓的反抗,而是选择了逆来顺受,苦中作乐。 “我叫林强,”我安慰她,“他们想要的是我俩的命,你不会有事的。” “你真的认为我会没事?”唐洁无奈的笑了起来,继续问我,“你是不是也认为,出卖身体的女人是没有尊严的。只要我以平常心陪那些人睡一觉,一觉醒来之后,我又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忍不住结巴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吃力的撒谎。 的确,在夜总会的包厢里发现唐洁的时候,我的内心是震惊的,令我更加震惊的是,她竟然会躺在那个浑身都是烂肉的死胖子怀里。 “行了,不用再装了,”唐洁直视着我,“你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对吗?” 我无法回答唐洁的问题,只能望着一望无垠的苍茫大海,任由海风吹乱我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苍天饶过谁 “算了,”唐洁嘿嘿笑了两声,“反正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再也不亏欠谁,也不需要再有任何留恋。” 这番话吓出了我一头冷汗,这哪是什么对人生的感悟,分明就是遗言啊! “你要做什么?”我急忙问了声。 只见双手被捆住的唐洁,往船头的护栏走了过去, 护栏的高度,还不到腰身的位置,如果唐洁想寻短见,完全可以轻轻纵身一跃,便永远的鱼蔚蓝的大海融为一体。 “不要啊!”我大喊,紧跟着冲了上去。 我的双手也被绑的死死的,因此我只能用身体拦住她,把她往回怼。 “你走!”唐洁咆哮了一声,随即失声恸哭。 她啜泣着,满腹委屈的问我:“你们不是觉得我是个谁都能上的烂货,干嘛还要拦着我!让我去死,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我不是那样想的!”我也对着唐洁嚷嚷起来,“我吃过很多苦,我知道这世界上每个人都不容易,我让你陪那个混蛋睡一觉,只是想让你更好的活下去,你能明白吗!” 唐洁不屑的笑了起来:“更好的活下去?不要再逗我了好吗,我已经没法回头了。”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不幸,但我想你知道,我跟王泽远才是真正的走投无路。”我继续劝着唐洁,“你也看到了,陈锋不需要给我们任何理由,我们就得把头提在裤腰带上为他去砍人。好不容易任务完成了,我们却被伙伴出卖给了这群想要我们命的人。面对这些,我们两兄弟还不是挺了下来。我知道你读过书,比我们两个懂得多,可你难道连活着就是希望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我慷慨激昂发自肺腑的一番话,让唐洁愣了足足十几秒。 她不安的望着我跟王泽远:“其实······” “别说了,”我打断了哽咽的唐洁,“反正你记住,不管任何时候,不管遭遇了什么,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坚强的活下去。” 见唐洁都听了进去,我便离开了她,走向了王泽远。 “强哥,其实我刚才也想从这里跳下去。”应该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正在看海的王泽远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我知道你不会跳的。”我打趣的冲他笑了笑,笑的很难看,“你小子怎么可能在我之前离开这个世界。” —— 此时的航程已经行驶了大半,深夏市的摩天大厦渐渐显现出了自己清晰的轮廓。 几天之前,我满含委屈的离开这里,没想到现在又被人给捉了回来。 当一个人心如死灰的时候,内心也就会异常的平静。我听得见死亡的钟声,但自己就是没办法再紧张起来。 “太好了,回去就能较差了!”劫持我们的那群人也纷纷从走上了船头,望着深夏静谧的夜景,发出深深的一声感慨。 我注意到,在这群人里面,那个猥琐男的眼神,由始至终都在唐洁身上。 唐洁就是再不怎么洁身自好,可让她委身于这种人渣,我还是发自肺腑的觉得心疼。 我把身体挪到了唐洁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一会上了岸,我们兄弟会跟那个猥琐男打起来,你趁机赶紧跑,跑到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嗯,”唐洁用力的点了下头,“我一定会报警让警察来救你们的。” 我敷衍的说了声好,让她以为我跟王泽远还对活下去充满了希望。 有其父必有其子,谢子俊阴险毒辣,他的父亲又怎么会是善茬。谢家不惜出动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就是为了把我们两兄弟逮住弄死。现在我们落到了这群人手里,谁还救得了我们? 眼看就要快靠岸了,快艇突然颠簸了一下,这一闪差点把靠着护栏的猥琐男给帅进了海里。 “你他妈怎么开船的!”猥琐男指着船舱的位置破口大骂。 “大哥,不是我驾驶的问题,是后面有船在别我们!”船舱里的人大叫委屈。 “妈的!”猥琐男擦了下鼻子,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溅了旁边人一脸,他叫嚣着,“是那个活的腻歪了的弱智,敢做这种不要命的蠢事!也不睁开狗眼看清楚,这可是谢家的船,真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猥琐男刚骂完,船身又剧烈摇晃了一下,骂人的猥琐男根本来不及站稳,结果一个踉跄栽倒下去。 “我草他妈的,弟兄们,干死后面的狗逼!”猥琐男一声令下,那些打手们全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他们全都绕到了船尾,不过在一通嘈杂的脚步声之后,就只剩了海浪翻涌,和海风呼啸的声响,后面再也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猥琐男怔了一下,也往后面走了过去。 不一会,只听见“啪啪”的几声脆响,一个男人随即厉声大骂:“干你妈的,你还敢打老子,把老子从车上拽下去,塞进垃圾桶里面,你挺厉害啊!” 这个声音,我看了看王泽远,很明显,他也听出来了,教训猥琐男的人正是大头。 可大头不正是出卖我们的那个人么! 我心里迷茫万分,他明明把我们出卖给了谢家人,可他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救我们,难道是因为怕陈锋报复他,所以故意自导自演了一场贼喊捉贼? 我坚定的告诉王泽远:“一会不管大头说什么,你都别信。” “好,我都听强哥你的。” 等我跟王泽远走到船尾的时候,猥琐男的胳膊已经断了一条,滴答的血水顺着船身淌进了海里。 大头一见到我跟王泽远,脸上立马笑开了花,他割掉了我跟王泽远身上的绳子,然后如释重负的说:“总算找到你们两个小东西了,不然回去之后,我跟锋哥都没法交代。” “我们在哪,你不是应该很清楚么?”我反问大头,“怎么还会找的这么辛苦?” 大头迷茫的瞅了我一眼:“真搞不懂你小子怎么想的,你是不是把老子当成全球卫星了,还会他娘的GPS定位不成?” 这世间有些人很聪明,但表现出的总是一副弱智的样子,这就叫做大智若愚。 有些对你笑的很灿烂,可心里却巴不得分分钟弄死你,这就叫做笑里藏刀。 大头表面上说搞不懂我,其实是我搞不懂他才对。 我扭过头去,没给大头好脸色看。 大头很识趣,他迅速走到了王泽远身边:“那个狗东西是用右手捶的我,所以我爸他右臂给剁了,你只要告诉我他还用哪动你了,我这就去给这厮切下来!” 我给了王泽远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结果弄的大头灰土土脸,在整整三条船的人面前都没了面子。 我知道这样做势必会得罪大头,以后我俩在陈锋那里会更加混不开。 但我们两兄弟再怎么说,也是从鬼门关里走了多少遭的人了。我们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跟一个出卖我们的贱人翻脸? 这时候唐洁也从船头走了过来,他一看到船尾的人,皱紧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下来。 “唐洁!”大头看到被捆绑的衣衫不整的唐洁,火气立马冒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走到猥琐男面前,狠狠一脚踹到猥琐男的裤裆:“你连锋哥家的女人都敢碰,真是翻了天了!” “其实,他还没欺负我。”唐洁小声说道。 大头本就被我弄的失了面子,这下又加上自己出错了风头,让大头一下子尴尬无比。 他挠着头;“反正这种人渣活着就是害人,我就干脆为民除害。” 大头说完,便把猥琐男像拎小鸡似的,给拎了起来。他用力一扔,只听见“噗通”一声,海里的浪花被溅得老高,继而跟着猥琐男的身体,永远的沉寂了下去。 大头对待猥琐男的举动,让我更加困惑了。 如果他收了谢家的钱,还这样对待谢家的人,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下场,比我们两兄弟还要惨? 可要不是他出卖的我们,还会有谁? 毕竟那张纸上的内容,自我们离开陈家的那一刻,只有他跟陈锋知道。陈锋作为腰缠万贯的大老板,那二十万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所以值得怀疑的对象,就只剩下了大头。 “泽远,我们一定得小心大头这个人。”我怕王泽远脑子转不过来,被大头给忽悠了,于是继续告诫他、 处理掉猥琐男之后,大头便带着我们三个人上了自己的船。 在临走的时候,大头不忘警告那些人:“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天海市是我们锋哥的底盘,以后少他妈到这里来撒野!” 虽然出卖的事情一时间还搞不清楚,但总算是大难不死、逃过一劫,我的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小心!” 就在谢家的船刚开出没多远,唐洁突然大叫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挡在了我前面。 我脑海里的记忆飞速的倒回了前一秒,原来在伴着唐洁那一声尖叫的,还有一声凌厉的枪响。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真相迷离 感谢“百味”的一杯美酒 我抱住脸色惨白的唐洁,心里悔恨万分。 我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逼,我明明知道那群人的目的就是要了我的命,可我却偏偏自以为是的认为,危险已经结束了。 要不是我的大意,唐洁根本不会中这一枪。 “快往回开,救人啊!”我对着船上的人大喊,要他们加快速度。 “嘿嘿,”躺在我怀里的唐洁,硬是用全身的力气,把柔嫩的胳膊举了起来,她摸着我的脸颊,笑着对我说,“你哭了。” 我何止是哭了,我简直都要被她急疯了。 中了枪之后,唐洁的气息本来就很微弱了,可她竟然还在犯傻,说着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我紧紧攥住唐洁的手:“你别说话了,我求你了。” “林强,其实在船头的时候,我就想告诉给你一个秘密。”唐洁艰难的抽动着嘴角,腹部的鲜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溢。 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万分情急之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会用自己的嘴唇堵住唐洁的嘴巴,好让她不要再继续说话。 到了天海市的时候,我让王泽远拦住码头前的一辆车,用刀威胁着司机,全程加速,闯了一路的红灯,发疯似得把唐洁送到了天海医院的抢救室。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双眼红肿,身体就像被掏空一般,失魂落魄的丢了神。 此刻的我,还在回忆着站在船头的时候,唐洁那张对整个世界都绝望的脸。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对唐洁内心的凄凉的感同身受。 上天对她已经够不公平的了,可偏偏就在这个心如死灰的姑娘,下定决心打算坚强的活下去的时候,竟然······ 我攥紧拳头,一拳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强哥!”王泽远急忙拉开我,“发生这种事情,又不是你的错,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出卖了我们的混蛋!如果没有他,我们就不可能被人劫持,小姐姐更不可能九死一生!” 王泽远的话点醒了我,他说的很对,我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就这么沉沦下去。 起码现在,我要振作起来,找出那个出卖我们的混蛋,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就当我打算带着王泽远,豁出命去质问大头的时候。大头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在他背后还带着一个人。 陈锋家的保姆! 我突然一怔,我怎么把她给忘记了,除了我跟王泽远,还有这个女人,也可以随时随地的进入我们的房间。 “一定是她了!”王泽远一看到这女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大头说是保姆看到了那张悬赏令,为了钱出卖了我们,王泽远顿时青筋暴起,一记重拳径直把保姆打的趴在了地上。 “你之前就跟我们兄弟俩结怨,这次终于找到机会报复我们了是不是!”王泽远愤怒的质问她。 我急忙把王泽远拉到一边:“唐洁还在里面做手术,你别说话了!” 王泽远忿忿的低下头,然后拽着保姆的腿,把她拖到了医院后边的院子里。 就在王泽远准备继续暴打保姆的时候,我急忙阻止了他。 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保姆这个人虽然可恨,但他在陈家的地位也只不过就跟条狗一样。 而且那张纸,是我们被大头带走之后,才留到桌子上面的。就算保姆后来打算房间的时候看到了,而且她又给谢家报了信。 可那会我跟王泽远都已经上路了,我们的行动可以说的上是绝密,除了大头之外根本没人知道。 所以就算是保姆出卖了我们,谢家人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两个在哪里,更不可能那么精准的抢占了大头用来接应我们的轿车。 由此我断定,出卖我们的人,肯定不是保姆。 “走吧,不是她。”我拉着王泽远,把目光狠狠的盯准了大头。 偌大的院子里,几棵梧桐被夜晚的凉风呼呼的吹着。这里除了倒在地上,被打掉了牙的保姆,就只剩下了我们哥俩,还有站在我们对面的大头。 “你们两个想干嘛?”大头一看情形不对劲,紧张的问道。 “你用再装了,”我咬着牙,拳头捏的嘣嘣作响,“你这个演员!” 大头先是一愣,随后气愤的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他骂我们俩:“老子真是日了狗了!好心好意救你们,你他妈就这样对我!” “强哥,是不是他?”王泽远把目光转向了我。 “行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除了他还有谁!”我反问。 王泽远二话不说,把大头就压在地上揍了起来:“我们兄弟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出卖我们!” 大头被打的嗷嗷叫,但是他依然没有松口:“草泥马的,老子都说了不是我干的,你们这两个蠢货!” “你还想狡辩吗?”我把拳头也举了起来,只要他继续顶嘴,我将要让他尝到十倍的痛楚。 “就算不是保姆干的,我们说不定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否则怎么可能连我自己都被那群王八蛋给打了!”大头义正言辞的质问我。 他的这番话的目的,明显是在为自己开脱。可是这其中的一个细节却提醒了我,我们王泽远可能在陈家的这些日子里,就一直处于有心之人的监视之下。 “够了,别打了。”我把王泽远拉了起来,然后告诉大头,“我们都是给锋哥卖命的,被身边人出卖的那种滋味你应该明白。你回去让锋哥把这件事查清楚,如果真是另有其人,你想让我们兄弟怎么赔偿你,都可以。” “好,我一定会让你们两个蠢货明白的!”大头丢下这一句话,就忿忿的离开了。 没了线索的我,只能继续傻傻的守在手术室门口,在心里不停的为唐洁祈祷,这个丫头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夺走她的生命。 我在外面一只站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深夜,唐洁才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她的身体很虚弱,但是脸上的笑容很甜。 我心里总算有了底,她总是是活过来了,不然的话,我就永远欠下一个无法偿还的人情。 这一晚,我彻夜未眠。我买了一只鱼,按照师父的做法,给唐洁煲了美美的一锅汤。 第二天一早,我还特意买了一束水仙花,提着煲好的鱼汤,去了唐洁的病房。 “人家说病人看着这个,心情会好很多。”我把洁白的水仙花摆在了病房的窗檐,唐洁欣慰的撅起了嘴角。 这一刻,我看呆了,白皙的她就跟这水仙一样动人,清香四溢、郁郁芬芳。 不过在下一刻,我连忙摇了摇头。我在心里问自己,究竟在瞎想些什么。 “你过来坐吧。”唐洁在自己的床边拍了拍。 “那个,还是算了吧。”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突然就紧张了起来,面对唐洁的时候,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真不过来?”唐洁继续问我。 “不!”我回答的很坚定。 唐洁嫣然一笑,然后对我说:“你脸红了。” “怎么可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顿时尴尬无比,因为这个时候,我自己都感受得到,自己脸上那滚烫的温度。 “你说人要是都可以忘记过去,该有多好?”唐洁跟我谈了起来。 “是啊!”我深表赞同。 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折磨的人,所以连内心的想法都是那么相像。 我也好想忘掉过去,忘掉后妈,忘掉父亲,忘掉姐姐,这样我就再也不用这么痛苦的活着。 “可我们就算再怎么拼命,也不可能忘得掉,不是吗?”我苦笑起来。 唐洁对我招了招手:“你还是坐过来吧,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你说。” “我就站着吧。”内心的那份躁动,让我不敢靠近她,我怕自己的情感会失控。 “你过来吧,”唐洁说着就咳嗽了起来,“我的伤还没有愈合,大声说话可能会扯开伤口的。” 我一步步向唐洁走了过去,短短的几步路,可我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了上万次。我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却越是压抑,就越是紧张。 好不容易坐在了唐洁的床边,唐洁突然拉起的手:“那天你抱着我的时候,真的很温暖。” 唐洁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的涨红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跟。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告诉她:“说什么傻话呢,如果是那种情况的话,我宁愿永远也不要抱你。” 话音刚落,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我本来就是怕唐洁误会,这下好像被我越抹越黑了。 “你再抱下我好吗?”唐洁用大大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我。 我想起了李檬,一时间沉默不语。 “好吗?”唐洁离我越来越近,继续祈求着,“因为我怕自己以后再也体会不到那份温暖了。” “不是吧!”我急的从床边蹦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问她,“你该不会又要想不开吧!” 唐洁淡淡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皓齿,身子往前挪了一下,将站在床边的我紧紧搂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唐洁的独白 感谢“随锋而行”的一杯酒 我是个男人,而且青春年少,一不留神就会被躁动的荷尔蒙控制了大脑。 唐洁的身体很温暖,她的拥抱让我原本就小鹿乱撞的心脏,一瞬间万马奔腾。 唐洁的胳膊越收越紧,淡淡的发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的身体越来越热,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放到了唐洁的后背。 “抱紧我好吗?”唐洁的请求中带着几分凄凉,“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要离开这里了,以后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嗯。”我顺势搂住唐洁,把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头上。 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每一座繁华靓丽的大都市,都会成就许多人的梦想,为他们留下甜蜜美好的记忆。但对更多的人而言,却是为了生存下去,而活的遍体鳞伤。 我虽然不知道唐洁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天海市对她而言,就是痛苦忧伤的载体。她真的应该离开这里,去一个崭新的城市,然后开始焕然一新的生活。 我们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从彼此身上散发出的温度,就是对对方最好的安慰。 “林强,”唐洁叫了我一声,然后凝望着我,惋惜的对我说,“如果我先遇到的人是你,该多好。” 我无奈的笑了笑:“别傻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再想了。” 这份惺惺相惜的温暖,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大头给打破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墨镜的打手,三个人火急火燎的闯进了病房。 我看着气喘吁吁的大头,不由得笑出了声。 昨天被王泽远胖揍一顿之后,大头的脸被打的青肿不堪,大大小小的淤青,密密麻麻的嵌在脸上。 再加上裆部的伤还没好,大头走起路来,依旧跨着两条腿,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就像刚刚交配失败的狒狒。 唐洁看到他的这番模样,也忍俊不禁,一起笑了起来。 “臭小子别笑了!”大头瞪着我,“老子过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难道你找到了出卖我们两兄弟的人。”我心里一惊,着急的问他。 “对,找到了!”大头肯定而又气愤的回答我。 我拍了拍唐洁的手,告诉她在医院好好养伤,然后快步走到大头身边:“走,带我去找他。” 我之前就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这个混蛋给找出来,这个王八蛋,害的我跟王泽远差点命丧黄泉。更可恨的是,唐洁还因此为我而中枪。 我气的咬牙切齿,一定要看看这个见钱眼开的混蛋,到底得长得多么丑陋,才能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不用找了。”大头摆了摆手,“锋哥已经调查清楚了,出卖你们的人,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头说话的时候,跟着他的两个打手已经出去了。病房里就剩了我跟他,还有唐洁三个人。 大头的意思很清楚,那个对不起我跟王泽远的人,其实就是躺在病床上的唐洁。 我再也无法冷静下去,他说谁都可以,但唯独唐洁不行! 我揪起大头的衣领,怒火冲天的质问他:“你别再想着为自己开脱了,其实出卖我们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你他妈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大头跟着暴怒起来,沙包大的拳头生冷的打在我脸上,失魂落魄的我根本扛不下这一拳的冲击力,被打的连连后退,一下子撞在了窗上。 早上我刚刚在窗檐上摆好的那瓶水仙花,也被我这一撞,“嗖”的一下摔倒了地上。透明的花瓶淬成了数不清的玻璃残渣,那束洁白的水仙花,也被黝黑的淤泥所掩埋。 我看着满脸歉意的唐洁,像个傻子一样愣在了那里。 “不、不可能是她!”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一个不惜拿自己的生命来救我的人,怎么可能会出卖我!” 她只是陈锋家的医生,根本不可能知晓我们的行动。而且当时王泽远砍人的时候,她也在现场,还差点被王泽远给一刀劈死。 退一万步讲,就算唐洁真的给出卖了我们,那她就更没有必要愚蠢到把自己置于险境。 对,不是她,绝对不会是他。 我摇了摇头,告诉大头:“不会是她,一定是锋哥他们搞错了。” 大头冷哼一声,随即打了个响指。 先前的那两个身强力壮的打手又出现了,不过随之而来的,多了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 他骨瘦如柴,可以说跟王泽远的身型不相上下,而且他还要比王泽远高上一点,看上去更像一棵枯干的老树。 “洁洁。”那个男的一见到唐洁就跟看到救星一样叫了起来,不过那两个打手也没客气,一记重拳怼在这家伙的嘴巴上,他立马不叫了。 唐洁一看到他,就低下了头,委屈的大哭起来。 “跪下!”大头冷喝一声,结果这个男的真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个人是不是看着很熟悉?”大头指着我问道。 “他······”瘦削男当即结巴了起来,尔后惶恐的问,“他该不会就是林强吧?” “你认识我?”我有些惊讶。 “废话,”大头冷冷的看着我,“你跟王泽远的悬赏令,已经在深夏的各个地上赌坊都传的翻了天,他这个老赌鬼还会认不出你来。” “这么说,出卖我们的人是他?”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庆幸,我想着大头刚才肯定是为了昨天的毒打之仇,所以才故意拿唐洁来诈唬我的,其实这件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不不,”大头摇了摇手,“我知道你就是心存侥幸,那么就让这混蛋来告诉你,出卖你的人到底是谁。” 当瘦削男举起颤抖的手指,缓缓指向唐洁的那一刻,我感到天都塌下来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怒吼着,咆哮着,像只发疯的野狗,扑上去将瘦削男暴打一通。 “卧槽尼玛的,我让你撒谎,让你诬陷!”我狠狠喘着瘦削男的头,义愤填膺的骂他。 “打吧打吧。”大头坐到了板凳上,悠悠的翘起了二郎腿,“反正这件事情他也有份,被打死也是活该。” 我凌厉的拳头,砸的瘦削男很快就扛不住了。 他紧紧蜷缩着身子,一遍又一遍的哀嚎:“洁洁,救我,救救我······” “你滚!”我丧失理智的大吼着,“她根本就不认识你!” 就在这时,唐洁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虚弱,站都站不稳,可还是奋力朝我鞠了一躬:“林强,对不起,真正出卖你们的人是我,求求你放了苏成。” 苏成? 唐洁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心如刀绞。就算我再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两个人真的认识,而且唐洁自己承认,出卖我们的人就是她。 我放弃了,不再苦苦挣扎。因为我明白,就算我再怎么逃避,事实永远摆在那里。 “为什么!”我浑身颤抖的问她。 唐洁顿了顿:“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还记得在船头的时候,我说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结果我还没说出口,你就打断了我。在船尾,我中了枪,倒在了你的怀里,那时候我怕自己很快就要走了,于是拼了命也想把真想告诉给你,可你却用自己的吻堵住了我的嘴。” 唐洁说着说着便惨笑起来,笑的很心酸,比哭着还要揪心:“在你吻我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你。我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是你再次带给我温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并不是我害怕这个城市会触及起忧伤的回忆,我的心都已经死了,还怎么会痛呢。我真正害怕的,是在东窗事发后,无法面对你的自己。” “不、我不信!”我怔怔的看着唐洁,“这个男人一定是你男朋友对不对,一定是你在牺牲自己维护他对不对?” “林强!”唐洁大叫一声,“谢谢你这么维护我,可是给谢天打电话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在我从手术台上醒过来的那一刻,我也想要逃避,想让这件事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可现在我明白了,喜欢一个人,最起码的就是要坦诚相待。你知道吗,刚才在抱住你的时候,我的心里都在发凉,我害怕、纠结、惶恐不安。现在我终于敞开心扉,真正的享受你怀里的温暖,可你应该再也不会抱我了吧。” 我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如此之大的落差,令我大脑空白、措手不及。 “苏成是吧?”大头走过去拍了拍瘦削男的脸,“我这大兄弟脑子笨,现在还转不过弯来,你来好好说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谢家的那二十万的。” “如果我说出来,大哥您能不能放过我。”苏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祈求大头。 “干尼玛的,还讨价还价了是吧!”大头不由分说,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你这个王八蛋,差点把我们都害死了知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不辞而别 面对大头不讲道理的铁拳,苏成不敢再有丝毫犹豫,把出卖我们的经过,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个混蛋在深夏的地下赌场欠了一大笔钱,可面对赌场里冷血无情的打手,苏成却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收放自如的混迹在赌档之中。 他扬言,自己跟财大气粗、雄踞深夏的谢家有关系,用不了多久,谢家就会往他的户头打二十万进来。 就在我被跟王泽远被抓住的那一刻,苏成也同时还清了赌档的债务。这样的事实,让众多不明真相的赌徒全都对此信以为真,他们对苏成有谢家撑腰的事情深信不疑。 结果自信满满的苏成,不仅败光了那二十万,还欠下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的他,无奈之下只好跑到天海来找唐洁帮忙,不成想却被大头给逮了个正着。 在苏成的讲述中,我终于搞清了他跟唐洁的关系。 他们两个人,本事青梅竹马的一对情侣。 两个人上的是一样的小学,初中,高中,后来到了大学,因为两个人都家境清贫,所以本就学习成绩不好的苏成,索性直接辍学,选择了自己打工来供唐洁上学。 唐洁从医科大学毕业后,因为没关系,进不了好的医院,为了生活,就给陈锋这样的大哥做起了私人医生。 可是过上了好日子的苏成,再也不是原来那个一心上进的有志少年。他开始声色犬马,开始放纵糜烂,更可怕的是,他走上了嗜赌这条不归路。 于是在我心里埋藏已久的谜团终于解开了,原来这就是唐洁的苦衷,为了所谓的“报恩”,为了养活一个花销堪比无底洞的废物,唐洁那点做私人医生的收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在苏成的苦苦哀求之下,唐洁别无选择。 为了这个废物,她把自己的心给活活掐死,让自己的灵魂在土壤腐烂,她开始化着很浓很浓的妆,凭着姣好的脸蛋,去讨取男人的欢心,好从他们那里得到大把大把的钞票。 但是这些钱她都没花,全都被她拿给了苏成,然后这个废物把钱全都给败了出去。 深夏的地下赌场,一个见钱眼开的疯子,一个为了钱义无反顾的傻子。苏成说到一半,我就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我跟王泽远被人出卖,根本就和桌子上的那张悬赏令无关。而我之前却把心思一直放在那张纸上,这才会误会了大头跟保姆。 “消息是苏成一早就告诉给你的,从你看到我俩的第一眼起,其实你就知道我们是谁了对吗?”我心痛的问唐洁。 “对不起,”唐洁点了下头,“当时苏成被人逼债,我正在为一大笔钱发愁,结果就遇到了你们。我没想到苏成告诉给我的消息真的会派上用场,为了拿到那二十万,我这才给谢家打了电话。” 也是从那之后,谢家的人就日夜在陈锋的宅邸外面苦苦守候,终于在我跟王泽远动手的时候,被他们逮住了机会。 可是唐洁对此并不知情,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身处险境的原因。 看着哭成泪人的唐洁,还有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的苏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倘若爱情不是盲目的,世上又怎会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渐渐的,我开始理解姐姐。姐姐其实是个好女孩,只不过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爱上了一个人渣。 跟唐洁一样,姐姐也被自己追逐的那份爱情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痛下决心,留给了我冷冰冰的背影。 只不过唐洁要比姐姐幸运一些,起码唐洁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 “大头,放走这个废物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了。”我对大头说道。 “什么!”大头一惊,竖直了耳朵,“他娘的,你不是对出卖你们的王八蛋恨之入骨吗?看看王泽远那狗逼把老子都打成了这副熊样,你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放他走,未免也太便宜这混蛋了吧!” “打你的事情,我们不对,我之前已经说过,只要不是你干的,我们两个就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是现在,我想你放了他。” “干!”大头忿忿的在苏成头上踢了一脚,愤怒的骂他,“听到没,还不赶紧滚!” 苏成跑了,唐洁一个人默默的流泪。 我一看到她,就想到了姐姐。 我扶着唐洁躺回了病床:“那个混蛋已经走了,从现在起,你再也不欠他的了。” “林强,谢谢你。”唐洁握着我的手,眼睛里泪花闪烁。 “不用谢我,你是个好女孩,好好养伤。” 安抚好唐洁之后,我怕唐洁会觉得病房太单调,于是打算再去给她买些花回来。 可是在我出门的时候,大头突然拦住了我:“锋哥要见你,别耽搁时间了。” “好吧。”我心里嘀咕着,反正唐洁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出院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我依然被大头带到了第一次跟陈锋吃饭的那个房间,不过这一次,这个房间里拥了很多人。 他们大都叼着烟,一个个坐在椅子上吞云吐雾,神情自若,谈笑风生,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强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来啊。”王泽远看到我,急忙把我拉到了墙角,兴奋的告诉我,“我们两个这次可是真的发达了。” 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们两个人,说白了就是陈锋的刽子手,这样的身份,早已奠定了我们两个悲剧的基调。 陈锋看到我们两个之后,立即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带着众人一起鼓掌:“那两个人就是我们的英雄!” 礼仪式的掌声之后,夸赞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赵德宝竟然是被这两个小年轻给弄死的!”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厉害厉害,现在这些年轻人是真的厉害。” ······ 夸赞声此起彼伏,王泽远的脸上不仅洋溢出了几抹欣喜之色。可我却越听越害怕,搞的王泽远都拍了拍我的肩膀:“强哥,你不要总是那么多愁善感的,少想点,人活着高兴最重要。” “呼,”我叹了口气,“泽远,可能我这个人天生比较敏感吧,你嗨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我现在总算知道,被我跟王泽远干掉的人名字叫做赵德宝,可这个肥的流油的家伙究竟是干嘛的,我却一无所知,我只能从那些人惊叹的语气中,知道这个人肯定很厉害,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那种角色。” 陈锋让我们两个坐到了他身边,然后兴奋的对我们两个说:“你们两个从今往后就是我陈锋的左膀右臂,现在我决定,先把扶风的那个堂口交给你们两个。” “好!”王泽远一口应了下来,“我早都想这么干了,锋哥放心,以后我们兄弟俩就是你的拳头,你指哪我们两个就打哪!” “嗯。”我也点了下头。 我们两个的把柄都在陈锋手里,赵德宝一死,就意味着现在在天海市,我们也有了敌人。 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对陈锋的要求无条件接受。否则一旦失去他的庇佑,我怕我们兄弟俩将死无葬身之地。 晚上之后,我们两个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成为了龙堂的一员。陈锋是锋会的老大,晚上到的那些人都是龙堂的堂主。 以那些人资历而言,我们两个人入会第一天,就坐到了堂主的位置,与常理来讲,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些人对于陈锋的提议,全都拍手叫好,没有一个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服气。 我当时就明白过来,扶风这个地方,绝对是一块烫手的山芋,龙堂的这些老滑头没有一个愿意去碰,所以陈锋就将这块芋头扔给了我们两个,让我们两个愣头青去接住。 我很清楚这必定又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所以在明天去扶风之前,我想先去看看唐洁,正如她说的,怕以后都见不到我了,此刻的我,也怕以后都见不到她了。毕竟真正对自己好的人,一辈子也就那么几个。 我连夜跑到了医院,可到病房的时候,我傻眼了。 唐洁不见了,我着急的问值班的护士,病人怎么不见了。结果护士告诉我,唐洁在我走后不久,就已经出院了。他们也不知道,唐洁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我愣愣的坐到了唐洁的那张病床上,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傻,明明我都原谅她了,为什么她自己还不肯放过自己! 我百感交集,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独自发呆。 这时候护士突然拍了我一下:“对了,这位先生,你是叫林强吧?” “嗯,我就是。” “唐小姐走的时候留了一个东西让我交给你,刚才我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护士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叠成心形的纸交给了我。 看到这颗用纸叠成的心,我身上顿时涌过一股暖流。 我怀着几分期待,小心翼翼的把纸拆开,在纸张的正中央,浮现出了暖心的几行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扶风之战 “林强,遇到你让我觉得很幸运,我知道你不会记恨我,可我却无法忘记害你的事情,所以我选了离开,勿念。” 读完这段话,我心里顿时空落落的。那个爱笑的女孩子,那个帮我挡枪的救命恩人,就这样从我的世界消失了,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存下她的手机号码。 自从答应陈锋接任扶风这个堂口,他就给我和王泽远一人配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我打开手机的通讯录,除了王泽远这一个电话号码之外,根本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 剩下的那些人,全是堂口的老大,陈锋有吩咐,这些电话是不能随便打的。 就在我想念李檬跟姐姐,好想给她们打个电话,却苦于没有号码的时候,王泽远的电话突然来了。 “强哥,你人在哪呢,大头正急着要见你呢。” “见我干嘛?” “反正你回来就知道了。”大头丢下这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听他的口气很急,我把自己的伤感都收了起来,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进屋的时候,大头跟王泽远两个人,围着桌子大口大口的吸着香烟,两个人全都愁眉不展的。 “大头,你找我?”我疑惑的问他,心里还有点害怕,这个家伙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我担心他会不会是来找我们两兄弟算账的。 “来,你先坐。”大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他递了根烟给我,看大头这个样子,也就意味着他不是来找事的。 “其实我这次,是代表锋哥过来的,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大头说着,把桌子底下的一只帆布袋子提了上来。 我缓缓拉开了拉链,冲天的寒芒刺的我眼睛都睁不开。 刀,满满的一袋子都是刀。 “天呐,竟然这么多家伙,都是给我们两个的?”王泽远问大头。 大头点头表示肯定,接着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上次让你们砍的那个人是谁了。” 原来那个叫赵德宝的死胖子,原本就是扶风这个堂口的老大。只不过赵德宝仗着有人撑腰,所以一直不肯将扶风那条街的利润分给龙堂。 人狂必挨刀,赵德宝自以为后台够硬,所以一直对陈锋有恃无恐,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你们砍死了原来的堂主,这个堂口自然就是你们的了。”大头走到门口的,突然扭过头来叹了一口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好自为之。”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的气氛瞬间凝滞了起来。我跟王泽远,能够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彼此的紧张全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强哥,明天你还是别去了吧,我一个人去够了。”沉默了半晌之后,王泽远开口对我说。 “你这是怕我不行吗?”我勉强的笑了笑。 “不是怕你不行,是那边实在太危险了!”王泽远凝重的看着我。 我拍了拍王泽远的肩膀:“记住,我们是兄弟,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跟你患难与共。” 我说完就把王泽远推走了,让他赶紧睡觉,而我则一个人走到了阳台上,吹着夏夜的冷风,对着苍茫的夜空发呆。 赵德宝一死,那些隐藏在赵德宝背后的势力,肯定会四处打听仇家,好为赵德宝报仇。 我以为陈锋会念在我跟王泽远有功,会将我们两个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等风声过了之后,再让我们两兄弟出来为他做事。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混蛋,竟然直接将我跟王泽远推向了风口浪尖。 愤恨之下,我把陈锋给我的那部崭新的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狠狠的摔倒地上,一脚一脚的踩成了碎渣。 这上面的那些号码,根本连一点屁用都没有,那些堂口的老家伙,根本就不在乎我跟王泽远的性命安危。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两个提着脑袋去卖命,去为他们打天下,却还美名其曰的装了一逼,说是要让我们两个去做扶风的堂主。 还是大头这个人能实在点,起码在他走出去的时候,还能板着脸告诉给我们事情,而那些老家伙,全都是一副笑里藏刀的恶心样。 第二天一大早,大头就开车把我跟王泽远送了过去。 以夜店酒吧为生的扶风街道,到了白天,这些店已经全部歇业,街道上一副关门大吉的景象,显得极为萧条。 在街道上最大的一家夜总会门前,大头停下了车,带着我们两个走了进去。 “这不真是赵德宝被砍死的那家会所!”我心里大惊,王泽远跟我一样吃惊,我赶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什么话都别说。 我们两个那天把自己捂得很严实,因此是谁弄死的赵德宝,这里面的人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 虽然这件事迟早会成为公开的秘密,但现在能够多掖一天,我跟王泽远就能多安全一天。 大头打了通电话,几分钟之后,辉煌夜总会的打手全都赶到了大堂。 “这间场子已经是锋哥的了,”大头说完,把一份合同从公文包里掏了出来,拿给这些人一一过目。 “这怕是不太好吧。”打手里面最高的一个,在拿到合同的瞬间,把合同给撕得粉碎。 这家伙长的五大三粗,硕大的肱二头肌几乎要将西装的袖子撑的咧开。他的头发不长,但愣是以天灵盖的中线为界限,把另一半头发染成了酒红色。 在他的右耳朵上,还挂着一把刀。我没有看错,真的是一把食指长短的尖刀。 “你以为你撕了,就能改变得了白纸黑字的事实,”大头笑了笑,“我告诉你,良禽择木而栖,赵德宝已经死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你今后的靠山。” “我去尼玛的吧!”这混蛋直接骂了大头一句,于此同时还冷不丁的飞出一脚,大头直接被踹的飞了起来。 几秒之后,大头从沉甸甸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板上,“轰隆”一声,一口鲜血也从大头嘴里喷了出来。 这王八蛋下手可真狠!我紧紧攥着拳头,说到底,我们两兄弟之前就亏欠大头的,现在他又被人这么欺负着,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辉哥,”身后的其他打手见这个家伙还要打,一齐冲了上来,才把他给拉住了。 “难道你们都忘了,找老板给我们的好处了吗!”这个叫辉哥的质问着自己的手下,“现在仇人就站在我们面前,不报仇还等什么!” “辉哥,找老板是对我们好,可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现在这里是陈锋说了算,你难道还想步找老板的后尘吗?” “孬种!”辉哥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记重拳,劝他的那个人被打掉了门牙,血水如同一条溪流,从嘴巴里不停的往地上流。 在辉哥的威胁下,其他企图拦住的打手,全都退到了后边。 他红着眼睛,怒气冲天的朝大头走了过去。 “没想到刚进门,就碰到了最为棘手的家伙。”大头艰难的从地上趴了起来,然后对我们两个喊,“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谁知怒发冲冠的辉哥,直接冲我们两个咆哮道:“谁敢阻挡我给赵老板报仇,就得死!” 我刚想站出去护住大头,没想到王泽远的速度比我还要快,他已经站在了辉哥面前。 “不好意思,杀赵德宝的人,其实是我。”王泽远淡淡的说。 “就你!”辉哥明显不相信,他直接一拳砸在王泽远的肩头,“就你他妈的这副小身板,也······” 辉哥说到后面的时候,立马就结巴了,因为他极其用力的一拳,非但没有把王泽远给砸的倒在了地上,反倒自己的手流了血。 王泽远这个人,瘦的皮包骨头,而且这种瘦削,并不是老年人的那种营养不良,恰恰相反,这个家伙的骨头很硬,硬到能够让打人打的手掌起茧的辉哥,也在砸他的一瞬间疼痛钻心,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人真的是你杀的?”辉哥往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问王泽远。 “千真万确。”王泽远挺直了身板,但我却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承受辉哥的这一拳之后,王泽远的呼吸已经明显加重,脖子上喉结的起伏,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能把将近两百斤的大头一脚踢飞,有能把硬骨头的王泽远打成这样,这个辉哥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我们这次碰到硬茬了。 “好,我相信你。”辉哥扭了下脖子,然后让旁边所有人都退下,然后对王泽远说,“那么今天,我们两个总得死一个。” 我杵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王泽远,并不是我不敢上,而是这就是单挑的规矩。 我们两个要想在扶风这个堂口站稳脚跟,最首要的事情就是先得立威。 从大头之前的语气来看,这个辉哥应该就是这条街上最能打的一个,收拾了他,才是我们踏平这里的第一步。 “那我想,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王泽远不屑的回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男人的脆弱 谢Let__it__go411977的酒 辉哥紧咬牙关,攥紧拳头迎面而上。 很明显,刚才的那一拳,已经让他知道了王泽远的厉害之处,但他并有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了硬碰硬,还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令我欣慰的是,跟辉哥相比,王泽远这一次,终于开动脑筋了。 当辉哥的一记拳头冲过来的时候,王泽远下意识往右闪躲,那一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红的印记。 但王泽远也没客气,他在侧身的瞬间,毫不留情的朝辉哥怼了一拳。 我看得出,王泽远的这一拳,是奔着辉哥的眼珠子去的,如果这一拳中了,辉哥必然要被打成瞎子。 不过辉哥毕竟也是打架的老手,他本能的往下一蹲,错了要害,让王泽远的这一拳落在了自己的额头。 辉哥被打的连退数步,我从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辉哥的额头已经凹陷下去了一小块。王泽远的那一拳,明显把他的骨头给打裂了。 看来我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跟王泽远朝夕相处,竟然还没了解到这个家伙的真正实力。 这个辉哥虽然力大如牛,拳头重的骇人,可是他缺少一股巧劲,说白了,就是在这场对战中,他远不如王泽远敏捷。 辉哥不服气的站住了脚,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又是跟刚才一样的情形,辉哥只是击中了王泽远的边缘,可是王泽远,却又打裂了辉哥骨头。 胜利的天平明显向王泽远这边倾斜,我心里激动万分,没想到初来乍到的我们,竟能如此轻松的旗开得胜。 “你还不认输吗?”我质问辉哥。 “呸!”辉哥把一口血水吐在了我脚下,“老子刚才说过了,我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他妈是聋子吗?” 辉哥再一次冲了上去,但这次,他并没有冲拳,而是忍着王泽远的攻击,将王泽远的身体紧紧抱住。 王泽远的拳头噼里啪啦的落在辉哥身上,跟放鞭炮似的,震的辉哥左摇右摆。 我看不懂辉哥到底想要干嘛,于是在心里暗暗的问自己,这个疯子是在自己找死吗? 不过情势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明朗,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拳的缘故,王泽远的肩膀在打了一阵子之后,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也是在这个时候,辉哥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狡黠的阴笑。 “泽远,快推开他!”我朝着王泽远大喊一声,自己紧跟着冲了上去。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辉哥硬生生把那把小刀,连同自己的耳垂一起给揪了下来。 转眼之间,刀子已经插进了王泽远的脖子,王泽远噗通一下倒了下去。 “泽远!”我大吼一声,对准辉哥的头一通猛锤。 原本就被王泽远打的只剩半条命的辉哥,这下子彻底成了一条死狗。 我走到门口的车里,提出大头昨晚交给我们的袋子,缓缓走到了辉哥身边。 “林强,这个人留着,或许对你有用!”大头在一边劝我。 我没有理会大头,自顾自的扒开袋子,把刀全都倒了出来。 “你们已经做掉了赵老板,难道还要干掉辉哥吗?”后面的那些打手开始求我,“陈锋想要接手这里,我们没有任何怨言,你们做掉了找老板,我们跟着谁都是混口饭吃,可辉哥是我们的兄弟啊!” “兄弟?”我瞪着这群人,“那你说,我兄弟躺在这里,我该怎么办!” 我对准辉哥的心脏,把刀举了起来。 只要这一刀下去,辉哥就是个死人了,我也算是对得起泽远了。 “住手!” 在我犹豫的时候,大头已经冲了上来,把我手里的刀给夺了过去。 他对我说:“锋哥让我把这些刀交给你,是让你用来对付敌人的,而不是在自己人这里挑起内讧,你别忘了,现在扶风这个堂口可是你的,这些人都是你的属下!” 我冷哼一声:“少他妈自欺欺人了,什么堂口,什么老大,我连为自己的报仇都做不到,我算个什么东西!” “你冷静点!”大头极力晃动我的身子,“你现在就这么冲动,我看你干脆就把这王八蛋捅死,然后在这里静静的等死吧!” 我心里难受万分,王泽远跟我从深夏一直到天海,我们两个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他都未曾倒下,甚至在昨天晚上,我还告诉他,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丢下他一个人,可是现在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倒在那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想想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大头低下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跑来这里?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跟王泽远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活命么?为了能够逃过谢天的追杀,为了有一天,能够风风光光的回到了深夏,再次把李檬揽入怀中,让姐姐彻底远离谢子俊那个人渣。 为了这些,我跟王泽远一直隐忍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我们都见过了,现在王泽远倒下了,我更应该小心翼翼的开好船才是。 我抽了自己一记大嘴巴子,好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 “快打电话,把这两个人送去抢救。”我对大头说道。 “行,我看好你。”大头拍了下我的肩膀,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我看着眼前的这群人:“以后你们的大哥就是我了,谁不服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没有人反对,沉默了半晌之后,他们齐齐应道:“强哥,以后我们跟着你混。” 赵德宝已经是前车之鉴,在这里,只要我不倒下,这群打手就不会变心。从他们对那个辉哥的忠心来看,这些人还是靠的住的。” “好,那么从晚上起,我们就正常营业。”我装作泰然自若处理好了所有事,等到办公室的时候,我把手下都赶了出去,自己关上门,自己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我疯狂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一直到喘不上气来我才肯罢手。 我痛恨自己,在王泽远最需要人看护的时候,我还不能亲自送他去医院。 他跟了我那么久,一有危险就挡在我的前面,他把我看作至亲的兄弟,可以托付生命的信赖伙伴,而我,却是这样冷冰冰的对待他的。我这个废物,甚至连为他报仇都做不到。 我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他进来后告诉我:“强哥,有人在包间里闹事了。” “你们不是人很多吗,这些事情都搞不定?”我皱着眉头问他。 “你不了解情况,闹事的是个熟客。名字叫安雅琳,每天过来的时候,都吵着让辉哥陪她,这不,今天晚上任凭我们再怎么说,她硬是吵着要见赵子辉。” 能成为这种会所的常客,要么就是风尘女子,要么就是富商的女儿。按照这个小弟的描述,能摆出这么大谱的人,肯定就是后者。 “好,”我应下了小弟的要求,“这就带我去见她,我要让她知道,辉煌夜总会已经易主了。” 进了包厢之后,小弟给我指了一下,对着酒瓶子猛灌的那个少女,就是安雅琳。 我让他们都下去,自己孤身走到了这个女孩身边。 她梳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头发染成了金黄色,齐刘海遮着额头,穿着一身水手服,看上去本应是率真可爱的萌妹子,可是手臂上的玫瑰纹身,却让人不得不对这个未成年的少女刮目相看。 “你这么大年纪,就往这种地方跑,你爸妈不管你吗?”我没给她好脸,直接问她。 安雅琳瞥了我一眼,眼睛的鄙夷尽显无遗:“姑奶奶是未成年没错,可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教育我吧。” 安雅琳说着就把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直直的盯着我:“你他妈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泡我吧。” 坐在他旁边的男的,这时候也纷纷围了上来:“看看他的这身穷酸打扮,也觉得自己能够配的上我们安大小姐,真是笑死人了。” 这样的嘲笑很熟悉,当时在谢子俊家的皇城酒吧里,那些班霸也是这样嘲笑我的。 这时候一个梳着中分头的少年,冲到了我的面前,他嚣张的推搡着我:“我告诉你,这里看场子的,可是我们安大小姐的好朋友,你不信去找那帮小弟问问,在这里看场子的是不是叫赵子辉。” 我推开了他的手:“我不认识什么赵子辉,我只知道我叫林强。” “哎呀呀,你他妈还卯上了是吧?”那人甩手就想打我,不过我比他更快,一拳把这王八蛋砸的倒在了酒桌上。 这混蛋的头发被酒水浸染之后,好好的发型瞬间就变成了扫把的样子。他捂着脸,趴在桌上疼的嗷嗷叫。 其他的人一看自己人被打,都想跟着动手。 不过在这个时候,安雅琳举起一瓶洋酒摔得粉碎,瓶子碎的震天响。 她摇了摇头,说道:“都别动手,我看这小哥有点意思,我想先跟他玩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反击 “不好意思,我没心思陪你玩,”我盯着这个任性的富家女,“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到这里来,不要再喊赵子辉这个名字,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放屁!我一会就要告诉辉哥,让他弄死你!”安雅琳很不服气的恐吓我。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跟着这个富家女一起嘲弄我。 “你家里应该挺穷的吧?”安雅琳笑了起来,“这次来这里,是不是瞒着你爸妈,把你们家的积蓄都给偷出来了?” 虽然他们跟我年纪相仿,但跟这些人一比,我就是栖息在荒山野岭的野草,而他们则是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我所经历的更吹雨打,是他们根本无法想像的。 “嗯,你说得对,”我点了下头,“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就走了,但是请你们不要再继续闹事了。” “我草,好大的谱啊,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管事的了?” 我不想跟这群弱不禁风的阔少一般见识,可他们却偏偏一次又一次的挑衅我。 我不是一个仇富的人,但是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我遇到的阔少,全都是他妈的这副德行! 在漫天的哄笑声中,一个长相颇俊的阔少走了过来,他拉起我的胳膊,想给我來记擒拿,可在出手的时候,这个混蛋一不小心挽起了我的袖子,然后他愣住了,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跟着愣住了。 “你的胳膊怎么这么恐怖?”安雅琳跟着叫了起来。 刀伤、淤青、疤痕,一道接着一道,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不过这些伤口,跟那些被烟头活生生烫焦的烂肉一比,全都成了小儿科。 “这些,跟你无关。”我把袖子放了下去,转身就往外边走。 这群阔少全都鸦雀无声,没人再敢过来拦我。他们敬重赵子辉,是因为赵子辉厉害,打起架来决不手软,可是我胳膊上的伤疤,已经让他们明白,我比赵子辉更狠。 走出包厢的时候,安雅琳也从包厢里追了出来,她吃惊的问我:“你真的是在这里看场子的?” “对,你想干什么?”我问她。 “你在这看场子,老板给你多少钱?” “这也跟你无关。”我继续往前走。 “你等一下!”安雅琳见我要走,说话的语速都加快了许多,“我爸要让我去深夏一中读书,她给我找的保镖我都看不上,我觉得你给我当跟班还不错。” 深夏一中?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全身都抖了一下。 那里有我最亲近的人,我做梦都想回到那里,可现在,我已经得罪了深夏最强的地下势力,那个地方我再也回不去了。 或许是昔日美好的回忆再度被唤起,我对安雅琳甜甜的笑了一下,态度也缓和了许多:“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想去那个地方。” 这个富家女可能从小到大,都没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在我表明态度之后,她忿忿的在我身后大喊:“我一定会带你去深夏一中的!” “愿你美梦成真。”我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安雅琳在我身后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我不用看也知道,这个梳着麻花辫的富家女,一定被我气的脸都青了。 我刚回到办公室,一个小弟就冲了过来:“强哥,不好了,又有人闹事了。” 我本来就心乱如麻,现在这些小弟更是什么事都来找我,满肚子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你告诉我,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外面的兄弟已经在挡了,可外面那波人实在太凶了。”小弟捂着自己的胳膊,一脸委屈,我这时才注意到,汨汨的鲜血正从他的指间往出溢。 砸场子? 我正视着报信的小弟:“他们是不是冲我来的?” 小弟默默点了下头:“嗯,这些人手里都提着大砍刀,强哥你要是再不出现的话,外边的兄弟们可就危险了。” “好,我知道了,你让他们在大厅等我。”我给小弟说完后,又给下面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先赶紧把客人疏散出去,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我们辉煌夜总会的牌子就彻底砸了。 吩咐完这些事之后,我给自己点了支烟,躺在椅子上吸了起来。 算了算夜总会的客人应该都走光了,我把装满刀具的帆布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不卑不亢的朝大厅走去。 随着我的进场,大厅的聚光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关了门的夜总会不再是花前月下的娱乐场所,转眼间就变成了争强斗狠的决斗场。 原来跟着赵子辉的那群打手,纷纷被人打的趴在地上,身体抽搐,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你就是林强?”看到我之后,带头的问了起来。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次带头来找事的家伙,竟然是个女的。 她穿着一身皮衣,几十条麻花辫盘在头顶,额头上有一道刀疤,看上去格外醒目。她右手攥着把匕首,血水沿着刀尖,嗒嗒的淌到地上。 “对。” 皮衣女对我的回答忍俊不禁:“我想我可能找错人了,不过这场子既然砸了,那索性就砸到底吧,弟兄们,别客气,动起手来!” “谁动下手试试看!”我厉声朝十几个人喊道。 “哎呦,小弟弟,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出门在外就不知道尊重大人吗?”皮衣女走过来,甩手就是一耳光。 我抓住皮衣女的手,一个转身从背后的袋子中,掏了一把刀出来,径直架在皮衣女的脖子上,冷喝道:“别他妈跟老子嬉皮笑脸,让你手下的那群杂碎都给老子滚,不然你就先躺在这里!” 我把刀子压的很重,皮衣女的脖子见了红,手下跟来的人也全都犯怵起来。 “没想到你小子年纪不大,出手竟然这么狠,”皮衣女不甘心的骂我,然后让手下的人都把刀给扔了。 战斗力尚存的几个打手,及时的冲上前去,在控制住皮衣女的手下之后,不由分说,把他们全都给剁成了残废。 “你之前说你可能找错人了,是什么意思?”我质问皮衣女。 皮衣女咬了下嘴唇:“这次都怪老娘轻敌了,才会栽倒你小子的手上。不过我也确定了,干掉赵德宝的家伙就是你对吧。” 之前王泽远在的时候,我想要把这件事一直瞒下去,是害怕我们两兄弟会遭人暗算。可现在王泽远还在医院躺着,九死一生,根本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如果这个时候,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过去寻仇,那么王泽远必死无疑。 为了保护王泽远,我没有犹豫,语气坚定的告诉皮衣女:“赵德宝就是被我砍死的,而且在不久之后,扶风这条街将是由我说了算。” “好好好,你有种。” 我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直接一脚踹在皮衣女的屁股上:“赶紧给老子滚,下次要是还敢来,那你就永远别想走了。” 皮衣女拍了拍屁股,回过头来一脸阴笑:“那咱们走着瞧。” “强哥,就这么放她走了?”一个小弟心有余悸的对我说,“这个人名字叫刘岚,人称岚姐,为人锱铢必较,今天你差点抹了她的脖子,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想到这女人是来替赵德宝寻仇的,我便立马想起了赵子辉这个人。 “他跟赵子辉是不是认识?”我问手下的小弟。 “嗯,她跟辉哥都是赵德宝从人堆里检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赵德宝当时就把辉煌夜总会交给她打理了。” “那她现在干嘛?”我继续问小弟。 “扶风街道尽头的那个忘情酒吧,就是岚姐罩着的。” “行。”我点了头,然后让小弟带着手下的人去疗伤。 我没有在辉煌夜总会做任何的停留,打铁就要趁热。这个不要命的女人来的还真是时候,我还没去收拾她,她反倒来我这找事了,既然这样,那也怪不得我了。 我让人开着车,速度飙到最大,把我送到了陈锋那里。 “你他妈不会打电话啊,大半夜的砸什么门!”大头见到我的时候,鄙夷的问我。 要不是我把手机砸了,我哪用得着这样。 不过我并没有心情告诉给大头这些事情,而是把在夜总会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给了他。大头本来就在辉煌夜总会摔了跟头,经我这么一说之后,他更加气愤了。 “辉煌夜总会的打手已经全被人给打废了,我过来是向你借人的。”我恳求大头,“如果这一票成功了,那么钞票自然也少不了你的。”我继续说服他。 大头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借人给你,不过这一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还有千万不能告诉锋哥,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拍着自己的胸脯跟大头保证:“你就放心吧,这是我林强打的第一仗,必须得干的漂亮。” 十几分钟之后,陈锋家门口,十辆黑色小轿车,车上人手一把砍刀,披星戴月的赶往了忘情酒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陪我去深夏一中上学吧 人不狠,站不稳。 经历了这么多事,冰冷的现实已经将这几个字刻入了我的骨髓。 扶风这个地方,我跟王泽远都是初来乍到,陈锋给的所谓的“堂主”,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因此要在这个地方站稳脚,我就必须做的比刘岚更狠,这样才能杀鸡儆猴,让扶风街上的地下势力,都不敢再找我的麻烦。 汽车在忘情酒吧门口停了下来,我们一行人齐刷刷的冲了进去。 “给我砸!”我大吼一声,原本欢声笑语的忘情酒吧,立马如同一艘触礁的大船,里面的人们全都发出惊恐的哀嚎,乱成一团,抱头鼠窜。 这样的动静,让看场子的岚姐再也坐不住了,她带着一帮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林强,竟然又是你!”刘岚看到我,一下子就红了眼,身上冒出不共戴天的必杀之气。 “你砸了我的场子,我不回敬你怎么说的过去?”我说着就把砍刀提了起来,把酒柜里的酒全都给砸了个粉碎。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势必会激怒刘岚,甚至会造成我根本无法承担的后果。 但我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在找大头借人的时候,这个家伙已经给我吃了一记定心丸,他说王泽远已经在医生的抢救下苏醒过来。很幸运,赵子辉的那一刀并没有戳穿王泽远的咽喉,只是伤到了一些皮肉。 如此一来,就算今天我走不出忘情酒吧,但我晚上的疯狂举动,已经足以震慑住扶风街上的所有人,这就等于为王泽远彻底扫清了障碍,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算没有我在他身边,他也能够安心坐在扶风堂主的位置。 “好,”浏览皱着眉头,对我怒目而视。这个女人毫不犹豫的脱下了自己的皮衣,饱满的胸脯把黑色的打底背心撑的老高,她拔出了插在腰间的两把匕首,火冒三丈的指着我,“晚上的这些酒,我不要你赔钱,老娘只要你的命!” 刘岚一动,身后的打手也跟她一起向我们砍来,两帮人迅速的厮打在一起,四周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刘岚在人群中死死盯准了我,她的每一刀都往我身上的要害捅,而且全都倾尽全力。 每个人都是有天赋的,我虽然没有王泽远能打,但我也没有他那么冲动。 刘岚是在这条街上混迹多年的专业打手,而我说白了,只是一个走投无路,迫不得已给人卖命的愣头青。 若直接动刀的话,按照这个架势下去,我很快就会败下阵来,变成刘岚的刀下亡魂。 好在大头交给我的这一帮人很给力,在我拼命躲闪刘岚斩击的时候,忘情酒吧里的打手已经悉数被这些人制服。 昔日关羽败走麦城,现在刘岚同样的英雄气短。 意识到大势已去的岚姐,动作也明显僵硬了许多。 “何必再做无谓的反抗?”我质问刘岚,“你的人已经全部被打趴了,你还想干嘛?” “林强,有种你就跟我单挑,”刘岚把匕首扔在了地上,“来啊,老娘赤手空拳的跟你打。” 身后的小弟立马制止我:“强哥,别上去,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就是,”又有一个小弟附和道,“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发疯的女人,上次我们一个兄弟,就是去找乐子的时候,被个疯女人把蛋给抓爆了。” 我不知道这两个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竟然还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说出这种风凉话。 不过这些话的确逗得我忍不住想笑。 我好不容易忍住了,身后的人却一个接一个的捧腹大笑。 这般赤裸裸的嘲讽,彻底激怒了不可一世的刘岚。如果说刚才这个女人还有一丝理智尚存,那么现在这个女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发飙的女老虎。 “林强,我要宰了你!”刘岚冷不丁的朝我猛扑过来,我身后的小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立马冲了过来,举起刀就要剁了刘岚。 千钧一发之际,我大喝一声:“住手,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是的,我接下了这个女人的挑战,这是我跟她之间的单挑。 晚上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大头借给我的这帮兄弟,已经出色的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刘岚再怎么说,也是扶风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她死在这帮弟兄的手里,那么这群人就将落入我跟王泽远一样的田地。 久经沙场1的刘岚,身上已经没有一块赘肉,这个女人身材完美,动作矫健而不失力度。 她在扑到我身前的时候,迅速的凌空打出一拳,我往后一闪,这一拳却不偏不倚的砸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当时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压的我几近窒息,紧跟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疼痛之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好在接连打来的几拳,全都疼的要命,这些刺骨的痛楚,让我勉勉强强清醒了一些。 刘岚的确已经疯了,她虽然没有试图抓爆我的下面,但是这个女人,要比那些小弟口中的疯女人更加可怕,刘岚想要做的,竟然是一拳一拳打爆我的头! 趁我还能承受住她的攻击,我在刘岚再次打在我头上的时候,我飞身一扑,将这个疯女人重重的压在身下。 我卯足了劲挥出一拳,直接砸在刘岚的头上。 细碎的麻花辫被砸的散开,一缕秀发落到了刘岚的额头,不偏不倚的挡住了那道伤疤。 她的脸上再也没了一点瑕疵,这个喋血街头的疯女人,在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我竟看着她失了神。 这种欣赏,就像是对山川美景的伫足,此时的刘岚,只穿着一件黑色打底背心,短短的皮裤根本包裹不住白皙修长的美腿。 汗水湿透了她的脖颈,刘岚炙热的呼吸声一下下冲击着我的脸颊。 “你在干嘛!”刘岚说着又是一拳,把我砸的翻到过去。 “强哥!”身边的弟兄见我招架不住了,纷纷围了过来,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将我跟刘岚死死隔开。 “你们都闪开!”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对着众人命令道,“我说过了,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恩怨,就算今天我被打死,你们也不要插手。” “不行!”那些兄弟比我更果断,“如果你有闪失,我们怎么跟大头哥交待!” 这帮兄弟都是给我来帮忙的,我不能让他们为难,但是现在,一股征服的欲望已经如同一片野火,在我心里不可阻挡的燃烧了起来,我迫不及待想跟充满野性的刘岚,不遗余力的干上一架。 “林强,有种你自己来啊,仗着人多算什么本事,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孬种!”刘岚在人墙的那一头拿话激我。 我知道她想打我,恨不得一拳一拳的将我活活打死。 于是我给她这个机会,我拍了拍前面一个弟兄的肩膀:“去,把大头叫过来,让他来领你们走。” 片刻之后,大头便出现在了忘情酒吧,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把人全都给带走了。 偌大的酒吧里,就剩下我跟刘岚两人。 沉重的呼吸声,在酒吧里回荡起来,我看着刘岚,微微一笑:“其实你也蛮漂亮的,为什么非要打架?” “我要宰了你!”刘岚怒不可遏,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全身,力气也大不如前。 “你要是能赤手空拳把我给打死,那我还怎么混到现在!”我扒掉了自己的上衣,身上的伤痕全都裸露出来。 “你!”刘岚有些吃惊,呆呆的怔了几秒。 见她有些动摇,我抓紧时机:“你以为只有你自己命苦,其实我比你过的更加辛苦!你竟然为了给一个奸商报仇,连命都不要了,你看清楚了,到底谁才是你的同伴!” 不用想,刘岚的那件打底背心之下,必定也是伤痕累累的模样。 我自顾自的笑了笑:“你以为砍死赵德宝是我乐意的,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你明白吗?那些所谓的大哥,谁不是踩着弟兄的尸体上位,赵德宝对你好,你以为真的是对你好,他只不过是把你当条狗在养!” 刘岚怔怔的站在原地,紧握的手指也开始舒卷开来。 我以为自己已经离说服刘岚不远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震耳的发动机轰鸣声。 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如同洪水一般涌了进来。 “安总?” 这是我最后听到刘岚说出的两个字,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拳脚便劈头盖脸的呼啸而来。 我的脸被砸的贴在地板上,手脚几乎都要被人给踩断,很快,这般无法承受的痛苦,就让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粉红色的温馨大床上,床单上飘散着玫瑰花的芳香,我很快回忆起了这个味道,包括这张床在内,都跟李檬的那张小床一模一样! 我激动的侧过身去,守在我旁边的女孩子立马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笑着对我说:“你陪我去深夏一中上学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李檬,等我! 可当我看清这个女孩子的脸蛋之后,我愣住了。 “怎么会是你?”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吃惊的问她。 虽然这张床的造型,还有从温馨被褥里散发出的清香,都跟李檬的那张大床一模一样,可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却不是李檬。 两根大大的麻花辫,空气感的齐刘海,头发染成了淡黄色,嘴唇很薄,穿着一身卡哇伊的日漫服装,我不会认错,这个女孩子就是那晚在夜总会包厢里闹事的安雅琳。 “你不觉得再回答我这个问题之前,你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我吗?”安雅琳冲我柔和的笑了笑。 “谢你什么?”我眉头一皱,在我的记忆里。这个任性的富家女,除了闹事就是闹事,真想不出她会做出什么好事。 “你不想谢我就算了,”安雅琳轻抚自己的辫子,戏谑道。“毕竟大恩不言谢。” 我一下就炸了,这个富家女到底要搞什么,我可没工夫陪她瞎玩。一想到泽远还在医院里躺着,辉煌夜总会的事情还等着我去处理,那么多兄弟还等着我回去,我便纵身一跃,从床上跳了下来。 可我的腿,就像是被人剔了骨头,根本无法支撑我身体的重量,刚接触到地面。就软绵绵的缩成了一团,令我猝不及防的摔倒下去,屁股都要被摔得裂开。 这样的疼痛,让我猛然回想起了在我闭眼之前,自己正在忍受着几十个打手的无情暴打。 那群人踩的我手脚都要断开,无法忍受的痛楚最终令我昏死过去。 想起这些的时候,我的额头已经爬满了冷汗,仿佛掉进了冰天雪地的大窟窿,我的心凉到了极点。 我恐惧万分:“我的腿,该不会是废了吧?” 旁边的安雅琳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半年没动,连胆子都变小了,你带着人,提着砍刀去砸忘情酒吧,赤手空拳,跟纵横沙场多年的岚姐单挑的时候,也没被吓成这个样子啊。” “你说什么,半年没动!”我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在了她的前半句话。 “哦,差点忘记告诉你了,你被我们家的打手差点打成了植物人,要不是本小姐及时赶到,估计你这辈子都醒不来了。“ 我记起了在那些打手冲进来的时候,从刘岚口中蹦出的最后两个字——安总。 安雅琳也是这个姓,莫非这个安总,就是安雅琳的父亲? “忘情酒吧是你们家的场子?”我惊讶的问她。 安雅琳点了点头:“在赵德宝被砍死之前,辉煌夜总会也是我们家的,不过这都是陈锋跟我爸之间的事情,我管不着也懒得去管。” 我无法想象,原来隐藏在赵德宝背后的最大势力。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的爸爸。 “你确实蛮厉害的,你的事我都听我爸说了,所以在我的要求下,我爸已经用扶风整条街道,把你从陈锋那里换过来了。你以后只要安心的做我的伴读就可以了。” “其实我也很想很想去深夏读书,”我低下了头,“可你既然知道我的事情,就应该也知道,我在深夏的仇家恨不得分分钟要了我的命。” “这个我当然知道啊,”安雅琳睁了下眼睛,随手把一面镜子扔到了我的面前。 我迷茫的把镜子捧了起来,在看到镜中那张脸的时候,我全身都打了个寒颤,惶恐的把镜子扔到一边,不可置信的问她:“镜子里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说呢?”安雅琳被我逗得捧腹大笑,“没想到你还蛮呆萌的嘛。” 我急忙把衣袖挽了上去,然后惊讶的发现,胳膊上的那些伤疤竟然也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好无损的肌肤,甚至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不用再看了,在你昏睡的半年里,我可是在你身上投资了很多心血。可以说除了你的脑子之外,我已经让专家帮你完成了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 包括我之前的底子,安雅琳也让他爸帮我一起洗白了。现在的我只要自己不说,怕是没有一个人,能认出我是之前的那个林强。 “没什么事的话。就好好运动运动,适应适应新生的自己,然后陪我在一中读完三年,当作是对我的报恩。”安雅琳说完后就走了,我傻傻的坐在地上,半天之后,我又把那面镜子捡了起来。 我抚摸着镜子中的这张脸,尖下巴,V型脸,双眼皮。比之前要帅气很多。 几番锻炼之后,我很久没有运动的四肢,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敏捷。 傍晚的时候,我换上了一身帅气的衣服,去了辉煌夜总会。 那些小弟一见到我。全都笑脸相迎,他们根本就认不出来,我就是之前带着他们砍人的那个林强。 一番打听,我得知王泽远已经是扶风这条街的老大,而刘岚也被安总撤到了另一个地方。 王泽远跟我不一样,他天生就有一股子狠劲,在反抗了后妈之后,这股子狠劲在他身上越发的膨胀,刀剑饮血便成了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看到过命的兄弟能够成功上位,并且找到了属于自己幸福。我发自的内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我很清楚,如果消失了半年的我,再突然出现在王泽远面前,那么他的生活,肯定要被我给打乱。 于是我在喝下一杯酒之后。便离开了辉煌夜总会。 我的兄弟在天海安身立了命,现在重生的我,也该去深夏追寻自己的幸福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跟安雅琳上了直升飞机,被送往了深夏市。 我还用着林强这个名字,不过已经没人会把我跟以前的那个林强联系到一起了。 “林强,听说你还在深夏一中呆过一阵,那里的帅哥多吗,有没有适合我的?”别墅里,安雅琳穿着睡衣问我。 “是挺多的,不过适合你的不多,因为大部分都没你家有钱。” 安雅琳撇着嘴:“你真低俗,本姑娘才不是喜欢钱的那种人。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么穷,在一中读书的时候,应该没人会喜欢你吧?” 第一句还说自己不喜欢钱,结果下一句又开始鄙视穷困潦倒的我,我心里苦笑,这未成年的小姑娘,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檬的事。至今还是沉在我心底的一块大石头,每当我想要把它提起来的时候,便会觉得筋疲力竭,全身都没了力气。 我无奈的对安雅琳笑了笑:“你说的很对,没人喜欢我。” “你这人。真无聊。”安雅琳冲我眨了个白眼,自顾自的回房睡觉去了。 可她这一走,我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深夏一中所有往事,全都涌进我的脑海。 李檬、姐姐,还有嘲笑我,欺负我,瞧不起的那群人,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上帝居然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让我重新以另一个身份,回到了深夏一中。 深夜的时候,感受着单人床的冰冷,我越发的想念李檬。那个曾经拥抱着我的女孩,给了我温暖,给了我希望,可我现在还不敢去找她。 因为在这半年的时间里,谢天为了自己的儿子,没有一刻不想逮住我。如果我冒冒然的妄动,那么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不仅我会在深夏呆不下去。甚至连安雅琳也会受到谢天的迁怒。 就算安雅琳脾气再怎么臭,但她始终对我有恩,是她给了新生的机会,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不起她。 我紧紧的攥着床单,热泪盈湿了我的眼角,我在心里大喊:“李檬,等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再见姐姐 旭日东升,又是新的一天。 不过这一天,对深夏一中而言却非比寻常,一批批崭新的面孔,将踏着朝阳,步入深夏一中的校园。 我跟安雅琳,也是这众多新生中的一员。 安雅琳的父亲深谙财大招贼的道理,因此对于安雅琳到一中上学的事情,只派了我一个人跟在她身边,负责她的安全。 除了保护安雅琳的安全之外,我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就是提醒这个出手阔绰的富家女,时刻要注意保持低调。 我跟安雅琳都被安排在了高一五班,今天只是开学报道,把手续办齐全。以及领取上课用的教材,除此之外,安雅琳还让我陪她一起观看晚上的迎新晚会。 到了办手续的地方,安雅琳扭着脖子扫视了一圈,然后叹着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切。真是没劲,一个长得帅的都没有,本姑娘很烦,办理手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我的大小姐。”我对安雅琳笑了笑,自己往人堆挤了进去。 “大家排好队,慢慢来!”发放学生卡的女学生,在前面卖力的吆喝着。 他们应该是高二的吧?我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李檬今年也应该是读高二了,而姐姐已经到高三了。不知道我在这里能不能遇到她们中的一个。 “拍个屁的队,都给老子闪开!”突如其来的一推,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被推的连退好几步,差点就摔倒在地上,之前排队的那些同学,全都跟我是一样的遭遇。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啊!”一个相貌清瘦的男生,从众多受害者中挺身而出,大义凛然的对那个人说,“学姐在前面说了多少遍,让大家排好队,你都听不到吗?” 我绕了一圈,才勉强从拥挤的人群中,看清了强行插队的那个家伙。 火箭头,个子不算高,身材勉强算得上匀称,一身嘻哈装,天生的嚣张样。 “学姐?”火箭头不屑的笑了起来,然后指着之前吆喝的女生,“你说她是学姐?” “你想说什么?”清瘦男有些愤怒了。 “没有36D,起码脸蛋也要长得好看点,脸都长成那样了,我估计也只有你这种读书读坏了脑子的傻逼,才会把那种货色叫做学姐。” 人无论美丑,都是有尊严的。面对侮辱,成熟点的男生,或许还可以隐忍,可这对女生来说,实在太难了。 被火箭头恶语中伤之后,那个喊话的学姐,“嗖”的一下就趴在了桌子上。扔掉了自己的黑框眼镜,双手抹着泪,委屈的嚎啕大哭。 “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学生会,让他们来惩罚你!”清瘦男已然出离了愤怒。 “啊哈?”火箭头胳膊一伸。打了个鄙视的手势,“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龙浩!快去学生会那里高我,我就喜欢看你这种呆子四处奔跑打小报告的样子。” “你别得意太久,要不了多久,我保证你会后悔的!”清瘦男说完,气愤的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 气走了清瘦男之后,龙浩更加得意了,他走到发放学生卡的位置,很是嚣张的敲了敲桌子,冲着大哭的那个学姐喊:“喂,丑逼,还不把老子的学生卡找出来。” 这件事自然也引起了安雅琳的注意,她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诶,这个叫龙浩的,看起来有点意思啊。” “是不是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我看着安雅琳,“你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是这个德行吧。” “懒得跟你说了。没有共同语言!”安雅琳把我往后一退,大步迈向龙浩。 “这位同学,我看你欺负人蛮有一套的,交个朋友怎么样?”安雅琳把手伸向了龙浩。 喜欢欺负人的本性,是安大小姐多年来养成的恶习。一时半会根本改不掉,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龙浩这种人已经引起了民愤,安雅琳这样为虎作伥的举动,只会让她跟龙浩一样变的臭名昭著。 我急的赶忙冲了上去,把手搭在安雅琳的肩膀上,替她圆场:“我这妹妹就喜欢跟恶人交朋友,然后帮助他们改邪归正,她跟你交朋友,是你小子十足的荣幸。” “我去尼玛的吧!”龙浩直接被我的话给激怒了。一脚就踹了过来。 我打了那多么架,龙浩的这一脚,我完全可以躲过去,但我偏偏没多,硬是挨下了他这一脚。而且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安雅琳见龙浩打了我,对这个家伙也没了兴趣。 我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有点演戏天赋,总算是把这个富家女从悬崖边给拽了回来。 “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去看医生,”安雅琳看我的眼光带着鄙视,我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她是想问我,在天海的时候不是挺能打的么,怎么现在连别人一脚都挨不住了。真是个废物。 只是这些话,对我们两个而言,都是不能说的秘密,安雅琳只能含着气,把这些话又咽进了肚子里面。 “不用了。”我摇了摇手。装作吃力的站了起来。 这时候龙浩更加得意了,他走过来拍打着我的脸:“原来是个小白脸啊,还学别人家出风头,真是笑死人了!” 龙浩这么嚣张,身后肯定是有背景的。 我不能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跟这种人结仇。一是我要保证安雅琳,在这里安心的读完书,二是要被这种家伙缠上,那我寻找李檬的计划就会更加艰难。 见我被人欺负,安雅琳咬着牙,双手插在腰间,很是气愤。 “你够了,再欺负他的话,别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安雅琳忿忿的警告龙浩。 “你很幸运,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龙浩嬉皮笑脸的,说话很损,“尤其是跟没胸的女人一般见识,真的是在浪费生命。” 娇生惯养的安雅琳。什么时候受过这份气,她举起手来就要扇龙浩的脸,我心想这下糟了,要是这一巴掌打下去,我就肯定也得出手了。 我直接抱起了安雅琳:“别闹了。你别忘了还要陪我逛街呢。” “呸,孬种!”龙浩往我身上吐了一口痰,转身又去欺负那个学姐,“这个半天的时间过了,你是怎么办事的,还没找到我的学生卡是不是?” 学姐哭的更凶了,围观人群的谴责声也愈发的激烈,不过对于龙浩这种厚颜无耻的家伙,除了动手之外,没有什么是能够阻止他的。 他揪起了学姐的头发,然后像欺负傻子一样,在学姐的后脑勺拍打起来。 愤怒的安雅琳,在我怀里渐渐的安静下来,她怔怔的看着我,喃喃道:“原来被人欺负的感觉,会这么难受。” 过了一会,围观的人群纷纷散开,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清瘦男回来了,不过这一次。他还带来一个帮手。 一身女士西装,把完美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前凸后翘,看的入学的新生口水直流。 “会长,就是这个人在这里闹事!”清瘦男对自己帮手说道。 当那个女人回过头来的时候,我一下子看呆了。 白皙的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两只慧眼炯炯有神,这个人,不正是姐姐么! “张欣欣!”有些没入校的新生,已然知道了姐姐的大名,在人群中惊叹道。 “我靠,一中校花果然名不虚传。”我敢肯定,说这句话的人,绝对是个大屌丝。 ······ 不过龙浩在看到张欣欣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有害怕,反倒两眼放着绿光,兴奋的朝张欣欣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她真的变了 大美女,你好啊。”龙浩笑嘻嘻的对张欣欣打招呼。 “给她道歉。”张欣欣板着脸,很是严肃。 “那我要是不呢?”龙浩张扬的把头抬了起来。 可在他刚刚抬头的一瞬间,张欣欣不由分说,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的很响、很亮,龙浩的头被抽的旋转六十度,嘴巴都成了歪的,他捂着半边脸,疼的嗷嗷直叫。 “道歉。”张欣欣继续说道。 可怜的龙浩,完全被张欣欣的气势给压制住了,尤其是那些入学的新生,都被这个学生会长霸道的气势所感染。 “你!”龙浩咬着牙,刚想稍作反抗,张欣欣又是不由分说的一巴掌。 学生会长,美丽无双。霸气天成······种种的光环加在张欣欣身上,刺的龙浩睁不开眼,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张欣欣的对手。 败下阵来的龙浩,只好低着头。朝之前被他欺辱的那个学姐走了过去。 “对、对不起。”龙浩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张欣欣双臂交叉,俨然正义的化身。 过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新生,全都沸腾了。 “好帅!” “简直帅的冒泡泡!” “我以后也要加入学生会,成为会长那样的人!” ······ 在龙浩卑微的给学姐道完歉之后,清瘦男又指着我,对张欣欣说:“就是那俩人,龙浩刚才也欺负他俩了。” 张欣欣仅仅冲龙浩使了个眼色,这个家伙就像只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朝我走了过来。 “对不起。”龙浩低头朝我认错。 “没关系。希望你以后能做个好学生。”我拍了拍龙浩的肩膀。 可是当龙浩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面熟。 我心头一颤,又把他的头给压了下去。 果然,这个家伙的发根还是一片深黄色,他虽然换了发型,重新把头发染成了黑色,但是这张脸,我却没有忘记。 这个人,就是那时跟谢子俊一起在酒吧的包厢里欺负我的黄毛。 刚才我只顾着去管安雅琳,结果根本就没去注意这个人的相貌,但是当他特意向我道歉的时候,那样的腔调,加上垂头丧气的一张鞋拔子脸,一下子就把我的记忆,拽回到了在酒吧的时刻。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的心彻底凉了。 他是张欣欣的人,而且他根本就不是大一入学的新生,他甚至连这个学校的学生都不是。 对于眼前的这出偶像剧,唯一的解释就是,姐姐是在入学的新生面前刻意的演戏! 自从姐姐离开了我家,我就发现姐姐变了。她变的张扬跋扈,做事豪不心软,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很残酷,姐姐为了保护自己,就必须变的无情。 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现在的姐姐,竟然还有了心机。 她为了让新生崇拜自己。为了将自己培养成全民偶像,为了满足所谓的虚荣,她竟然让这个混蛋,配合着她一起演戏。 “喂、喂、喂!”被我抱着的安雅琳,不停的拍打着我的脸颊。“是不是没见过女神?发什么愣啊,真是丢人。” 我摇了摇头,安雅琳没有看错,刚才我的目光,的确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张欣欣,不过我并不是在犯花痴,而是因为难以忍受的心痛。 一个那么好的人,一个在自己记忆里独一无二的人,一个曾经不顾一切想要追寻的人,突然之间,发现那个人变了,变成了自己最鄙视的模样。 这样的反差令我无法接受,我看着变坏的姐姐,心如刀割。 “林强!” 安雅琳气的从我怀里跳了下来,“你个大男人,说你两句怎么还哭上了,真是丢死人了!” 她说完之后,就气愤的走开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林强?”黄毛怔了一下。也如我看姐姐的那般专注,仔细的盯着我看。 可我现在的这张脸,早已焕然一新,再加上黄毛跟我仅仅只是一面之缘,所以他越是看我。就越是疑惑,最后一拍脑子,确定是自己看错人了。 这是张欣欣也走到了我身边。 “你叫林强?”张欣欣问我。 “嗯,”我挤出笑脸,对姐姐点了下头,“您是学生会长吧,一中能有您这样的会长,真是我们全体学生的福利啊。” 这样的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我紧紧攥着拳头,任由指间划破掌心。昧着良心对姐姐强颜欢笑。 我不敢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因为现在的姐姐,已经太陌生太陌生了,她再也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姐姐,我更不敢确定。她到底还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我想这世上最残忍的折磨,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往日自己最熟悉、最亲近的那个人,变成了对自己最危险的人。 姐姐了解我,她知道我不善言辞,更不会对别人溜须拍马。所以我只能故意佯装成自己最恶心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瞒过姐姐的眼睛。 可能是经历的太多的赞美,张欣欣完全没有将我的赞美放在心上。 她不以为然的看了我两眼,然后问我:“他刚才有没你打你?” “打了。”龙浩抢在我面前,向张欣欣坦白,“刚才我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很重,估计要成内伤了。真的很抱歉。” “既然我是学生会长,就一定要将这件事负责到底,”张欣欣摆起了官谱,跟龙浩一唱一和,“你跟我一起去验伤,要是身体有什么问题,都得由龙浩来负责。” 众目睽睽,所有人对张欣欣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们觉得,张欣欣该是所有学校中最负责的学生会长了,所有人都为这件事情觉得高兴,可我确实忍不住的悲伤,从头到脚,充斥全身,逆流成河。 我心里难受的要死,姐姐竟然会跟谢子俊的人,联手来对付我,这是我之前万万不敢想象的事情。 曾经那么爱我,那么疼我,那么护着我的姐姐。怎么在谢子俊出现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真的恨谢子俊,越想越恨,我甚至开始懊悔,懊悔当初为什么要挡住王泽远。不让他一刀结果了这个王八蛋! 张欣欣将我带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后,对我笑脸相迎,显得很是亲切:“我们学生会的宗旨,就是为每一位同学,竭尽所能的提供最贴心的服务。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的权益受到侵害,所以请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好吗?” “我知道,我脱。”不管再怎么难受,这个时候,我都必须强颜欢笑。 脱下上衣之后,我指着肚子:“他刚才就是踢的我这里,不过没事,你看连淤青都没有。” 张欣欣也凑了过来,看过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真的没事,那真是太好了,现在你继续去办手续吧,以后不管生活还是学习遇到麻烦,记得来找我们学生会。”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在想。如果在我改头换面的时候,安雅琳也让那些鬼斧神工的主治医生,把我过往的记忆一并也抹去了该多好。 这样我就可以跟其他人一样,对着深夏一中的学生会长充满憧憬。在她对我嘘寒问暖的时候,我就可以像是屌丝享受到女神关怀那样,开心的快要飞起来。 当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的时候,我也可以认为,那是真的在为我没事而高兴,而不是在确认我不是那个遍体鳞伤的弟弟之后的如释重负。 我望着深夏一中的校园,痛苦万分,这里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经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学姐的温暖 办理完入学手续,开学伊始便是军训。 想起自己初次来深夏一中的时候,已经到第二个学期,所以自然而然就没有军训这么一回事,但现在,这个锻炼人的差事又补回来了。 军训的时候,男女分开,负责给我们训练的教官,是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皮肤黝黑的士兵,虽然年纪不大,但看上去相当干练,而且很是老辣。 这个混蛋,每天都让我们不停地蹲军姿,稍微蹲的不标准。就要死命的做俯卧撑,不服从的绝对就是一通不由分说的脚踢拳打。 “我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都是富家子弟,个个牛气冲天,但是很不幸,老子仇富!”这是教官的原话。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在部队呆久了,所以心理就出现了问题,但是班上的人,都在背地里给这个教官起了个绰号,叫“魔鬼筋肉人。” 每天我们都会被这个家伙折磨的筋疲力竭、死去活来,但幸运的是,没到夕阳西下,军号响起的时刻,站在我旁边的小胖,脸上总会崭露出一天中最幸福的微笑。 小胖个头不高。皮肤很白,平头,带着副黑框眼镜,可能因为外表看上去相当呆萌,所以在傍晚过来给我们送温暖的学姐,都对小胖格外关照。 这个时候,我总会独立走出队伍,一个人坐在操场上的球门旁边,望着天边如火的夕阳默默发呆。 几天之后,在班上所有人的眼里,我已经成了一个不合群的人。我孤僻,清高,甚至有些自傲。 因为当学姐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我总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并且不管他们组织的什么活动,我都不会参加。 今天傍晚,我依旧吹着傍晚的凉风,看着天边火红的晚霞。只不过,有一个人,打破了五尺之内的宁静,走到了我身边。 “林强,这个苹果给你吃。”小胖对我笑了笑,“反正咱们都是同学了,我把这个苹果送给你,咱们就算是熟人了,以后要互相关照。” 这么多天,我之所以独来独往,并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以为自己长的帅就高冷。而是心中的那些伤痛,疼的我根本喘不过气来。 姐姐的骤变已经令我看透了人情冷漠。如果当初我不接受姐姐对我的好,那么现在,我也就不会因为姐姐的离开而痛心疾首。 所以我宁愿把自己孤立起来,也不想再接受别人对我的好意。 于是我摇了摇头,对小胖说:“谢谢你。但是我不喜欢吃苹果。” 谁知小胖也蹲了下来,一脸憨笑的把手塞到了裤兜:“没关系,还有香蕉。” “我······” 小胖呆呆的样子,让我一时语塞,我想拒绝他,可一时间大脑就像短路一样,根本搜寻不到合适的字词。 “别客气了,拿着吧。”小胖把香蕉跟苹果都扔到了我的怀里,然后抖动着身上的肥肉,快速的跑开了。 这个家伙—— 我看着小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了一抹微笑。 第二天,小胖又来了。 “林强,晚上学姐们要来给我们表演节目,你也一起去看看呗。” “学姐都是你的,我就不去跟你抢了。”我婉言拒绝小胖。 小胖当即眉头一皱,冲我做了鬼脸,问我:“那你可知道,昨天你吃的苹果跟香蕉,其实都是学姐们特意委托我送给你的?” “你这个骗子!”我指着小胖,又好气又好笑。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小胖歪着头,笑的有几分阴险,“你都收了别人家的好处了,再不去的话。就说不过去了吧。”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现在的我,即便是小到跟苹果一样的人情,我也不想再亏欠别人。 我答应了小胖的要求,不过也告诉他,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能发生了。 得益于安雅琳送我的这张帅脸,我一过去,就有许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学姐,过来对我嘘寒问暖。 她们问我手机号。微信号是多少,我摇头说自己从没用过这些东西。 结果我这样的回答,让她们以为我是故作高冷,于是粘的我更近。 出于礼貌,我只能静静忍着。低着头谁也不理,默默的听那些或多或少有些走音的歌声。 无聊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尤其是被别人逼着无聊的时候。 就像是全校师生,站在操场上,听着校领导冗长而又枯燥的致词。 我用手指在地上乱画,祈祷晚上的时间早早结束。 大概九点钟,学姐们的表演终于结束了,我长出一口气,死里逃生般的如释重负。 这时候,一群人突然起哄了。他们高声呼喊着,热情满满,然后又把一个学姐推到了人群中央,让她给大家再唱一首歌。 我瞬间就郁闷了,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无聊。不就是学姐么,搞的跟自己没见过女人一样。她们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有的甚至连歌词都没有记熟,搞这样的活动,完全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可当这个女人开口的时候,我突然间就愣住了。 此刻的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对那些走音的歌声那般痴狂,究竟原因,都是因为情,因为那些学姐,走了他们的心。 这个女人的歌声,让所有的男生都站了起来,挥舞着胳膊,跟随着她的旋律一起舞动。 我听着听着,眼泪不由得涌了出来。 “都怪我入戏太深,结局却是一个人,原地傻傻的等······” 令我心酸的,不仅仅是这句歌词,还有那阔别已久的嗓音。 我发疯似的把所有人推到了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舞台中央。 我把她抱了起来,泪水决堤般的从我的眼角往外肆虐。 “同学,你不要紧吧。”被我抱在怀里的李檬,怔怔的看着我,居高临下的为我擦拭着眼泪。 阔别的这么多天。我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着她,多少次梦里的久别重逢,在这一刻,终于成为了现实。 激动万分的我,根本顾不上别人的目光,甚至连我自己,都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檬,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 我很欣喜,半年多没见,李檬还是那样的漂亮,还是那样的青春洋溢。 “同学,你别吓我啊,”李檬开始有些忐忑。 “喂,你想干嘛啊?”旁边的人也开始指责我。 “以为自己长得帅了不起啊,长得帅就能耍流氓了!”男生们开始对我心生不满。 “你快把学姐放下来,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了!”他们似乎开始愤怒了。 ······ 但是这些责骂,全都被我当成了耳边风。 我认真的凝望着李檬,把他抱的更紧,然后问她:“做我女朋友好吗?” “不行,你快放我下来。”李檬有些不耐烦了。“同学,我本来以为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做出这么失态的举动,可如果你是用这种手段来找女朋友的话,那对不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李檬生气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两片薄薄的嘴唇撅的老高,挤出的小酒窝似是一坛千年陈酿,令人醉的无法自拔。 “你听到没有,我再跟你说话呢!”李檬锤打着我的胸膛,企图用疼痛来唤醒失神的我。 “我听到了。”我点了点头,把她从我怀里放了下来。 在李檬站稳的那一刻,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我这才意识到,都是我的失态,才惹得李檬在众人面前如此尴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小喷泉没了 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后,我随即也后怕起来。 冲动是魔鬼,刚才一见到李檬,我就完全丧失了理智,殊不知那样做,极有可能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来到深夏一中之后,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林强。我在张欣欣面前百般隐忍,就是为了假装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我。 抑制住内心的冲动之后,我真挚的对李檬说了声对不起。 “算了,”李檬深吸一口气,“反正以后你要还是这个样子,就永远不要再见我了。” “这么说的话。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吗?”我厚着脸皮问她。 李檬一本正经的强调道:“朋友可以,但男女朋友你就别想了,我这辈子都不相信爱情了。” 李檬唱的那首歌,不仅带起了所有人内心的情感。那首歌所唱的,也正是她内心深处的呼声。 我就是之前伤害她的那个渣男,我为了让李檬忘掉我,故意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将李檬弄的遍体鳞伤。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那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作聪明。 我的狠心,没有让她解脱。反倒让她陷得更深。 跟我期待的一样,李檬现在是恨我的,但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份仇恨已经占据了她的内心。让她再也无法接受其他人。 我抹了把脸,幸好我回来了,现在一切都还为时不晚。 “嗯,朋友就很好了。”我一脸满足。 晚上散了之后,我先是把安雅琳送回了别墅,这是我必须要干的工作。 不过她刚一进屋,我就又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我的目的地很明确——深夏一中的那个僻静小喷泉。 当初我跟李檬就是在那里遭遇的,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我,躲在那个喷泉里洗澡,却恰好遇到了被人欺负的李檬,由此上演了一场阴差阳错的英雄救美。 渐渐的,我们两个人就发现离不开彼此了。 那个时候,我会隔三差五的,从食堂偷些鱼出来,然后带着李檬,一起到这个地方来放生。 只不过我们放生的鱼,最后全被捡破烂的王泽远给偷去吃了。 想到这些,我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些心酸与感动。一旦想起,便如同亲身经历,百般滋味全都萦绕在心头。 我带着回忆,满心欢喜的跑回了老地方。 可当我看到眼前的这番景象之时。我傻眼了。 那个偏僻的小喷泉,竟然已经被填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供人纳凉的凉亭。四周的那些阡陌小路,也全被拓宽重建,就连路灯,也比以前明亮了很多。 如果是夏天的话,这里肯定会吸引许多人,我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现在已经到了秋天,阴凉的气温让大家都对这里没有兴趣,在没有人的凉亭里,我终于可以让眼泪放肆的宣泄。 老天还真是残忍,我刚看到了希望,他就把我的希望给捏的粉碎。 这里没了喷泉,李檬就再也不会来这里放生了。本来这是我们两个之间最有默契的事情,可现在。这份默契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哭着哭着,婆娑的泪眼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这声音甜甜的,我急忙擦干了眼泪。一看居然是李檬! 我激动不已,可现在我必须保持冷静。 这里四下无人,我可以放心的讲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把自己所有的心酸,全都告诉给自己最爱的女人。 可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李檬心里的伤,终归结底,都是我一刀一刀给刻出来的。 我们俩已经半年多没见。或许李檬早已习惯了自己现在的生活。我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再贸然的强行进入她的世界。 我是个男人,必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更不能再让李檬受到任何伤害。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是看这里没人,就想到这里哭一下,你呢?” 我的问话,似乎又让李檬的回忆翻涌起来。 她怔了好大一阵子,才勉强的笑了笑:“我跟你一样,我也是想哭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一下。” “那你想哭的时候多吗?”我继续问她。 我知道,李檬说的想哭。其实就是想我的时候。人生中总有那么一个人,令人无法忘记,却也没有勇气再去提起,每当想念的时候。就会到最熟悉的老地方,睹物思人。 被触及了内心深处的秘密,李檬本能的掩饰起来,她挥了挥手:“我突然想起,我还要回家给我爸做饭呢,我得先回去了。” 我在李檬家的时候,李全哪舍得让自己的掌上明珠做饭,甚至连洗碗,全都是我的活。 我知道李檬在骗我,现在的她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才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我也跟着她站了起来:“外边天这么黑,你一个女孩子回家多危险的,我送你一起回去吧。” “你送我?”李檬有些惊讶,她肯定时想起了傍晚的事情。 那会我像流氓一样,当着许多学生的面,将她给死死抱住。这件事肯定在李檬心里留下了阴影。 我急忙解释:“其实我是个好人,真的。” “那你下午那会,怎么会那个样子?”李檬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 我灵机一动,声泪俱下的告诉她:“因为你唱歌的声音。跟我之前的女朋友简直一模一样,当所有的回忆在我的脑海涌起,我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 “之前的女朋友?” “嗯。后来她死了,”我声音哽咽,“我真的很想她,也许正是这份思念。才让我出现了幻觉,把你当成她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李檬怔怔的看着我。 “嗯,都是真的。”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她,“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躲在这里哭的那么伤心。” “那你的确挺可怜的。”李檬抿了抿嘴唇,“我之前都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不用不用,”我连忙摇手,“你让我送你回家就可以了,以前我就经常送她回家,可以吗?” “行吧。”李檬勉强答应了下来。 当我跟李檬走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发现。多少辛酸与委屈,其实全都是过眼云烟。 不管自己遭遇了什么,只要有挚爱的那个人陪在身边,心里总会觉得无比的踏实。 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我感觉自己还没跟李檬聊上几句,就已经到了她家的楼下。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李檬临走的时候,转过头来问我。 “林强。”我淡淡的说道。 “你叫林强?”李檬不可思议的愣住了,她缓缓的走到了我身边,仔细的打量着我的脸。 这个时候,我的内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我好想自私一切,好想不计后果的告诉她,我就是林强,那个曾经住在她家,答应跟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李檬长长的叹了口气。 “呼~~”她喘了口气,“还好你的长相跟那个混蛋没有一丁点相像的,不然我们就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与此同时,我也是惊魂甫定的暗自庆幸,还好我没有因为一时冲动,而讲出真相。 李檬的性子我很清楚,这个丫头的脾气很烈,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哪种人,一旦她认定的事情,哪怕是错的,也会拼死坚持下去。 我知道她想我,但我也更清楚这个女人更恨我。 我得先帮她治愈好内心的创伤,才能再次回到她身边。 “还有跟我同名同姓的人?”我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许提那个混蛋,拜拜。”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为爱痴狂 看着李檬离去的背影,我呆了良久。 我问自己,反正李檬已经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而且她的一切,我又全都清楚,我为什么不能从头再来、重新追她?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 我带着一块粉红色草莓蛋糕,到了李檬的教室,趁着李檬还没有来,我满怀期待的把蛋糕放在了她的课桌上。 这是她最爱吃的东西,我想她看到的时候。一定会很开心吧。 回到操场训练的时候,我的心里暖暖的。因为我知道李檬的喜好,所以每一次对她好,都能够打动她的内心。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李檬的内心肯定会被我给融化的。 果然,我们训练了还没多久。教官魔鬼筋肉人就喊了我的名字:“林强出列,外面有人找你。” 一定是李檬,她肯定是被感动的过来找我了! 我抿着笑,高高兴兴的跑到了出去。结果令我始料未及的是,站在那里等我的人,竟然是一个滚圆的胖子。 “你就是林强?”胖子问我。 “嗯,”我犹豫了一下。“不过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尼玛的!”胖子不由分说,张口就骂我,“你还真是不要脸!” 真样的情景好熟悉,我皱着眉头,想了好久,终于记起了这个人。 上次我找李檬的时候,就是这个混蛋说自己是李檬的男朋友,最后我好不容易感动了李檬,这个混蛋却拿着砖头,在我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一砖。 上次我已经放过了他,没想到他又来找我了。 死胖子嚣张的态度,气得我直咬牙,我攥紧拳头,打算再把这王八蛋暴打一顿。不过在我准备动手的瞬间,我猛然间反应过来,这个死胖子之所以还敢来找我,是因为他已经认不出我就是原来的那个林强,我要是这么怒气冲冲的揍他,岂不是自己暴露了自己。 想到这,我硬是把合拢的五指给撑了开来。 “上次那个贱种就叫林强。你跟他一样的名字,一样的下贱!”死胖子继续骂我。 这种人嚣张惯了,看来是一直没人教训他,所以现在还是如此的张狂。 我忍着气:“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训练了。” “你看这是什么?”死胖子挪了个身位,在他背后的那个五颜六色的纸盒子,也随即展现了出来。 我心里一怔,这不是我送给李檬的那块蛋糕。 上一次,死胖子就是拿着李檬的语文试卷过来挑衅我,指着我写给李檬的情话侮辱我。这一次,他又把我给李檬精心准备的蛋糕给拿了出来。 “你小子给我记住,以后不准你再找我家李檬!”死胖子说着,一脚踩在了那块蛋糕上面,粉红色的奶油,如同鲜血一般迸溅开来,洒满了整个草坪。 我强忍满腔的怒火,低声问他:“你拿走这块蛋糕,李檬知道吗?” “当然知道。”死胖子很有底气,“还有。李檬让我转告给你,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 死胖子的话很难听,但同时也点醒了我。 我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的好蠢。我送给李檬的蛋糕的确很走心,可让人最感动的东西,往往也就越容易让人伤心。 这块蛋糕已经再次勾起了李檬往日的记忆,所以她才会开始排斥我。 在我发愣的时候,死胖子已经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 “那些话是我家檬檬说的,这一拳头是我给你的,你给老子记住,以后再敢打我家李檬注意。我就要了你的命!” “要我的命?”我自顾自的傻笑起来。 我真的想冲上前去质问这个傻逼,到底有没有砍过人,有没有见过鲜血从人的眼珠子里面喷出来,有没有见过自己的兄弟浑身是血的躺倒在自己脚下! “妈的。”我的笑激怒了死胖子,他冲上来又朝我奔了一脚,“老子让你笑!” 肥胖的身躯,早已限制了死胖子的动作。除了由巨大身体产生的惯性,能让我感受一丁点痛苦之外,死胖子的攻击对我而言,完全就像在给我挠痒痒一样。 我走到了死胖子身边,目光狠历的盯着他:“我告诉你。不要惹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吓唬我?”死胖子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我猛然间打出一拳,直戳死胖子的喉结。 这样的打架经验,是我从天海的那些打手身上学来的。 要么不出拳。要么一拳致命。 死胖子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血水混着白沫,一同从嘴里吐了出来。 “刚才的那一拳,我尽可能的收力了,”我指着死胖子,“如果不是看在你照顾李檬的份上,现在的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从今天起,你他妈给我离李檬远点,因为李檬是我的了!” 跟上次一样,我一发狠,欺软怕硬的死胖子就完全认怂了。 “好小子,出手够狠啊。” 我没想到的是,魔鬼筋肉人会在这个时候站在我的身后拍手叫好。 在军训期间,打架可是大过。我要这么早就被开除了,安雅琳那边肯定说不过去。 我只好冲魔鬼筋肉人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教官。您误会了,我只陪他玩玩而已。” “哦,这样啊。”魔鬼筋肉人点了点头。 但是下一秒钟,我彻底明白了。这个混蛋,是个笑里藏刀的行家。 他一脚把我踹倒在地:“他妈的,敢在老子带的连队上闹事,我看你小子也是活腻歪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被开除,要么就绕田径场负重跑一天,不许停!” 夸父逐日而死,这个混蛋提出这样的要求。明显是不给我活路走。 但我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我硬着头皮告诉他:“跑就跑,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在负重的包后面写字。” “写上教官是王八蛋?”魔鬼筋肉人得意的笑道,“随你,老子不在乎,只要你能给老子跑完。” 旭日东升,我站在了田径场上,魔鬼筋肉人就在我的旁边,我接过包袱,在后面贴上了我精心写出的五个大字——李檬我爱你。 持续一天的高强度奔跑,势必会引起全校人的关注。无数的人都会赶过来看热闹,看看一个傻子究竟是怎样累死自己的。 这也正是我拼死一搏的原因。 李檬被我伤的很深,普通的小浪漫,只会引起她的反感。我只有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才能让她明白,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一个小时下来,我的两条腿都在打颤,我身上汗如雨下,浑身湿透,在太阳的照射下,不停的往外冒着水蒸气。 围在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当然这些人里面,也包括张欣欣和安雅琳。 但我看着无数眼始终没有看到李檬的身影。 “林强,你这只傻狗!”安雅琳举着喇叭骂我,“但是本姑娘就喜欢你这种傻傻的样子!” 她的话给了我信心,起码连这个三观不正的富家女都被我感动了,我相信离感动李檬也不远了。 一个半小时的时候,我已经感觉自己快要废了。 我长大嘴巴,拼命的喘着粗气,我很渴,喉咙像是有团火球一样在灼烧着。 全体新生今天的军训,似乎都因为我的举动受到了搁置。 操场上的方阵全都散开了,深夏一中的所有学生,都往田径场里边挤。 我知道自己已经离成功不远了,但与此同时,我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散架一般,每迈出一步,都是刺入骨髓的痛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小幸福 有些不明真相的男生开始嘲讽我,他们说我这是在自己作死,耍着花样在作死。---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还有人骂我傻逼,说我脑子被驴踢了,深夏一中怎么会招进我这样的蠢蛋。 但这一切的讽刺,很快就被响彻天际的加油呐喊声给掩盖的无影无踪。 田径场上的女生纷纷为我欢呼,她们将我这种豁出命的奔跑,誉为一中史上最酷的表白方式。 这些人的肯定,给了深深的触动。 我擦了擦被汗水模糊了的双眼,坚定信念,一步步的向前迈着。 十点钟的太阳照在头顶,让我觉得整个人仿佛都飘了起来,晕晕乎乎的,脚下的橡胶跑道仿佛化成了一块深不见底的沼泽,一踩上去便要使出全力。才能好不容易的再次抬起腿来。 但,这并不能令我屈服。 “好小子,体格不错啊。”经过魔鬼筋肉人身边的时候,他冲我喊着,“我允许你停下来喝杯水。” 我没有搭理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此刻的我,的确渴的要死,我长大了嘴巴,拼命从空气中汲取寥寥无几的水蒸气。 一杯水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旅人。突然遇到了一片绿洲。 但我还是拒绝了魔鬼筋肉人的好意,不是我不想要,而是我不能要。 这场无止境的奔跑,已经不再是我跟教官之间的较量。或者说,我应该感谢魔鬼筋肉人对我提出的这样的体罚要求。我才能有了灵感,有了场地,将自己对李檬的爱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在李檬出现之前,我不能停,更不能喝水。哪怕是稍做休息,都是对这份挚爱的亵渎。 很快,我这种疯狂的方式,已经令我体内的能量的消耗殆尽。 一片白雾笼罩在我的眼前,我努力的伸出去拨,结果那片雾却越来越浓。我静心一想,应该是自己的身体太过虚弱,所以这才出现了幻觉。 “李檬,李檬······”我怕自己会坚持不下去,在下一秒钟就会像个废人一样,倒在了田径场上,所以我开始在嘴里念叨起她的名字,提醒自己一定要继续跑下去。 忽然之间,那片白茫茫的云雾中,显现出了一个人影,扎着马尾辫,身材很匀称,好像就是李檬。 她就站在跑道中间,离我只有几步的距离。 人在筋疲力竭的时候,最容易精神恍惚出现幻觉。 我没有忘记教科书上的东西,我想一定是我太想念李檬了,所以这才出现了幻觉。 三个小时的致命长袍,已经让我变成了上了发条的木偶,我只有依靠身体的惯性,一直在脚下的这条跑道上运动。才能继续奔跑下去。 我唤了声:“李檬”,前面的人没有答应,那肯定就是幻觉了。 于是我疲惫的眯着眼睛,继续朝前挪动。 就在我快要跟那个人影撞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撑开双臂。牢牢挡在我的前面。 她会动! 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赶忙停下脚步。 可因为身体的惯性,我还是扑到了她身上,幸好我及时抱住她,才让她没有被我撞到。 那股熟悉的体香,令我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瞅着面前这张白皙无暇的脸。 “檬檬,真的是你······” 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你怎么这么傻?”李檬推开了我,“我不是都说了······” 不过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围观人群海潮一般的呼喊所淹没。 “在一起!在一起!” 这样的呼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激昂。 “檬檬,给我个机会好吗?”我顺势牵住李檬的手,“我不管你之前受过怎样的创伤,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起抚平它,好吗?” 李檬犹豫不定,眼睛直打转。 “我真的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真挚的看着她,“你知道吗,从你站在操场唱歌的那一刻起,你的气质,你的感情。就已经深深吸引了我,我这明白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可是······” 我知道李檬想说什么,她想说自己现在还没法接受别人。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她心里还撇不掉我,纵然她已经把我当成了负心的大混蛋,可是这个大混蛋,却偏偏还是占满了她的心房。 所以,我在李檬刚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将她搂在了怀里:“给我一个机会,相信我。好吗?” 田径场上的人群,再次被我的深情表白所感染,他们纷纷为我加油,为我呐喊。 毫无疑问,此刻的李檬便是聚光灯下的公主。成为了无数女生艳羡的对象。 鉴于我的真诚,李檬终于松了口:“那好,就一天时间,如果你能打动我,我们就在一起。” “好。”我兴奋无比,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将她抱了起来。 “不过我得先说明,不准你再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否则我们真的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了。”李檬认真的对我说道。 “嗯,我答应你!”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情不自禁的亲吻了李檬的脸颊。 当我拉着李檬的手,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身上如火的热情,也慢慢的消褪下去。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刚才的兴奋,已经透支了我所剩无几的体力。 “檬檬,”我刚喊了一声,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躺着的,还是一张粉红色的大床,被褥间依然飘荡着那股玫瑰花的芳泽。 我害怕守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女孩会是安雅琳,便猛然坐了起来。 我惊魂甫定,四下打量,却发现房间里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该不会真的是安雅琳的房间?我记得很清楚,李檬说只留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来感动她,可如果我这一睡,睡的天昏地暗耽误了时间,那最后被安雅琳给从医院带回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懊悔万分的下了床,想推开门,看看客厅到底是安雅琳别墅的布景,还是李檬家的样子。 结果我刚拉开门的时候,李檬正好走到了门口。她捧着个盘子,上面的瓦罐还在冒着热气。 “你醒了?”李檬对我笑了笑,“别傻站在门口了,让我赶紧去,这个端着还挺沉的。” “哦。”我应了一声。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等李檬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真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我本应该接住她才对。 感动是从细节开始的,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想让李檬接受我就更难了。 “过来趁热喝吧。”李檬一笑,笑的我心花怒放。 鱼汤的味道很纯,很正,口齿留香,一看就是师傅的手艺。 一想到自己好久好久都没再吃过师父做的饭菜。我的眼角瞬间就忍不住的湿润了。 “是不是不好喝?”李檬抿着嘴角,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你喝着挺委屈的,要是味道不对就别勉强了,我让我爸给你重做。” “不是,”我急忙摇头,“这汤是我喝到的最好喝的汤。” “你可千万别骗我,”李檬正色道,“你在我们家最后的一顿饭,怎么着,我也得让你吃好喝好,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怔怔的看着李檬:“你说什么,最后的一顿饭?” “嗯。”李檬点了点头,怅然若失的看着我,“林强。其实在你昏睡的这两天,我想明白了,感情是勉强不来了,而且我们那天也约定好了只要一天,你现在也没有做到,对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大幸福 感谢“高银峰”的一杯酒 李檬的脸色变了,原本鲜滑润喉的鱼汤,也变得苦涩拗口难以下咽。 李檬知道我的心思,但为了打破房间里尴尬的气氛,李檬勉强的笑了笑,故意什么都没看出来:“我就说了不好喝吧,我这就让我爸去给你重做一碗。” “没,”我挡住了李檬,“这碗汤真的很好喝。” “废话,当然好喝。”这时候,李全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半年未见,师父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精神焕发,他双手背后,还是那么的自信。 “你的事我都听萌萌说了,”师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之前有个小子跟你同名同姓,而且跟你小子一样的倔脾气,我是看在他的面上,才给你煲了这碗汤,不然的话,你小子可没这个口福。” 师父的话。让我心里酸酸的。 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居然还记着我。虽然我之前被他坑了无数次,可我们师徒的情感,似乎也在这种非比寻常的经历中越来越深。 李檬的拒绝,加上对师父的感情,让我一时间心酸的说不出话来。 “你睡着的这两天,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你要是不想喝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最终还是师父对我下了逐客令,“你一个大男人,睡在我女儿的闺房里,也不算个事对不对?” “叔叔,您能出去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对李檬一个人说。我要的时间不多,五分钟就可以了。”我向李全祈求着。 “年轻人真是麻烦!”师父还是老样子,一遇到烦心事,便会点上一根烟,吧唧吧唧的抽起来。 他以抽烟,就立即被李檬赶了出去:“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在家抽烟!”师父被李檬推着后背赶了出去。 而我趁着这个间隙。快步跑进了厨房里面。 师父刚才给我煲的是鱼汤,所以厨房里一定还剩着鱼骨。 我把鱼骨捡了起来,然后拿起桌上的菜刀,把从食堂里学会的那些刀功,全都使了出来。 不一会李檬回来了,她在房间里没看到我,就在外面喊我。 我把刻好的东西装在了兜里。然后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你怎么去厨房了?”李檬有些好奇,“你是不是饿了?” 我摇头:“没有,我只是想送你个礼物。” “别开玩笑了,我家厨房有什么东西,我还会不知道啊,再说了,厨房里的东西,有什么好送的?”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朝李檬走了过去,拉起她的手,然后把削好的鱼骨放在了她的掌心。 当李檬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她愣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手掌,一看就是半天。 这块鱼骨,是我欠她的。 当初在皇城酒吧的包厢里,我用精心削了一个月的鱼骨,当做礼物送给了过生日的姐姐、 可最后,姐姐还是选择了谢子俊的那条价值连城的金项链。 姐姐的拒绝,让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嘲笑我,他们嬉笑我的贫穷,说我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用这种破玩意,还想跟谢子俊抢女人。 后来是李檬的出现,才替我解了围,她当着谢子俊小弟的面,说那块骨头是她们家的传家宝,令包厢里的那群班霸们,都不得不对我高看一眼。 可是出了包厢之后,李檬就把那块鱼骨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她说那块骨头是我送给张欣欣的东西,她嫌脏,必须让我送给她一个更好的。 现在时间仓促,我没法注入那么多的心血精雕细刻,但我知道,李檬会懂我。 “林强?”李檬张大嘴巴望着我,震惊不已。 我知道,她喊的是之前的我。是这块鱼骨,勾起了她以往的记忆。纵然我已经改变了容颜,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正如我对李檬许下的诺言,哪怕我只做到了一点点,李檬依然可以靠着这些,认出眼前的我。 “为什么你要骗我!”李檬的小嘴一下子撅了起来,她扑到我怀里。哭成了泪人。 我知道时机成熟了,李檬已经被我感动了,现在是我对她说出实情的时候了。 “檬檬,上次我那么狠心的对你,都是我不好,”我紧紧搂着李檬,眼泪的嗒嗒流在她的肩膀,“可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怕我一走,就再也回来了,我怕你会一直想我,一直忘不了我,所以我才想你恨我,希望你能通过恨我,从我们两个之间的爱情中解脱出来。” “你混蛋!”李檬用自己的双拳不停的砸着我的胸膛,“你知道从你走后,我过的有多么辛苦,我很恨你,可我更恨自己,我恨自己爱上了一个混蛋,我更恨自己竟连忘记这个混蛋都做不到。” “檬檬,现在我回来了,深夏已经没人认得出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嗯!”李檬重重的点了下头。 我扶起她的下巴,两个人彼此凝望。 渐渐的,我们都闭上了眼睛,温热的体温吸引着我们相互靠近,我们接吻了。 就在这份感情即将被永久升华的时候。李檬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李檬急忙从我怀里撤了出去,慌忙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林强,我可以把你回来的这件事告诉我爸吗?”李檬问我。 “还是别了,”我皱着眉头,“之前师父为我的事情就操碎了心,现在他要知道我回来了,肯定又得为我担心。害怕谢家的人过来报复我。” “好吧。”李檬点了下头,“那我就谁也不说,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嗯。”我抚了抚李檬的头发,然后过去给师父开了门。 “五分钟早都过去了,你小子怎么这么磨叽?”李全埋怨道。 “是墨迹了点,”我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叔叔我这就走,您受委屈了。” 我走到楼下的时候,李檬从后面追了上来。 “舍不得我吗?”我问她。 李檬踮起脚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才没有呢,刚才你亲了我一下,我觉得不公平,所以才赶上来还你一下,这下我们两个可扯平了。” “傻丫头。”看着李檬脸上的微笑。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瞧你乐得,其实刚才是我故意逗你玩的。”李檬拉起我的手,把一部手机放在了我的手里,“你回去以后,肯定会想我,我们俩又不可能时刻黏在一起,所以想我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我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收了起来,“从今往后,我只给你一个人打电话。” —— 回到别墅之后,我躺在床上就给李檬发起了短信。 这时候,安雅琳突然进来了。 “林强,你回来也不跟我说声!”安雅琳没好气的问我。 我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安雅琳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可以啊,IPHONE6,你岳父大人给你买的?” 这手机是李檬送我的,而李檬的钱也是她爸的,这么算下来,安雅琳说的也蛮对的。 “诶,你知道吗。你那天在操场跑步的姿势,简直帅呆了!”安雅琳没完没了的说了起来,跟个话唠似的,滔滔不绝。 “你说这么多应该渴了吧,我出去给你倒杯水喝吧。”我急忙跑了出去,好图个清静。 谁知安雅琳也从后边跟了出来:“我说了那么多,还没说到重点呢。其实我过来是想感谢你的。” “谢我?”我不可思议的问她。 “对啊,学生会长很欣赏你那天的表现,托你的福,她才会注意到本姑娘,并对本姑娘的才华以及人品,表现出了极大的仰慕。” “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我继续追问,“你确定你说的学生会长是张欣欣?” “对啊?”安雅琳比我更吃惊,“深夏一中的学生会长,除了张欣欣,还会有别人吗?”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姐姐,以前她傻掉的时候,或许会像安雅琳说的那样,不管再怎么差的人,姐姐也能从他们身上发现闪光点,因为那时的姐姐,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善意。 可是现在的姐姐,张扬跋扈,锋芒必露,而且还有了心机。 安雅琳这样任性刁蛮,而又没有半点城府的女生。在她眼里根本就和白痴一样,更别说是对她产生仰慕了。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劝着安雅琳,“人家学生会长那么帅气,你说她欣赏你,我还勉强可以相信,但是仰慕就······” “好好好,”安雅琳挥着手,“其实就是欣赏啦,你看你,本来本姑娘心情大好,现在都被你搞的不开心了。” “其实连欣赏也没有吧。”我继续拿话激着安雅琳。 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安雅琳因为张欣欣的事情跟我置气,这样以来,她跟张欣欣之间也会出现隔阂。 现在的姐姐就像一只毒蛇,我必须让安雅琳跟她保持距离,自己才能安心。 “林强,你不是人!”安雅琳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狠狠的砸在我身上,自己撅着嘴,很是生气的回了房间。 安雅琳知道我在天海的事情。可对于我在深夏遭遇的一切,她却一无所知。 那段黑暗的过往,已经变成了掩埋在心底的秘密,一旦想起,便会令我心痛万分。 所以我永远也不会将那些事对任何人说起,更不会把姐姐的往事,告诉给任何人。 第二天中午,安雅琳才总算跟我说话了。 她走到我的座位旁边,拍了拍我:“林强,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我把头探了过去,还故意做出个鬼脸逗她开心。 “本小姐已经正是成为深夏一中学生会的一员了,不仅免试录取,而且还是干部级别的呦。”安雅琳灿烂的笑着。 可我却差点被她给气哭了。 原来这个富家女,之所以嬉笑颜开。并且原谅我昨天的恶语相向,全是因为这件事情。 我的心里拔凉拔凉的,看来昨天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觉得,你还是别去的好。”我只好硬着头皮劝安雅琳,“你想别人想进学生会得多难,你不觉得你这么容易,这其中肯定有蹊跷吗?” “废话,”安雅琳高傲的扬起头,“本姑娘冰雪聪明,怎么会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你真的懂?”我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个温室下的花朵。 “当然,”安雅琳点了下头,“本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的有这么漂亮,学生会缺的,正是我这样的优秀人才。” 人最可怕的就是盲目自信,现在的安雅琳,已经膨胀到找不到北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安雅琳别这样 感谢“高银峰”的两杯酒 再加上这个富家女本来就任性的不行,我劝不住她,只能由着安雅琳进入学生会。---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从那天起,安雅琳每次回家都会特别开心。 她说在学生会那边,有很多的帅哥都喜欢她,更重要的是,会长跟她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连走路的时候,都跟她胳膊挽着胳膊,简直就跟亲姐妹一样,这让她走在校园里觉得倍有面子。 这时候,我也会跟她一起笑起来。不过我倒不是为了她的事而开心,我的笑是因为我跟李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渐渐的,我觉得安雅琳加入学生会也挺好的。起码在学生会的每一天,她都过得很幸福,仿佛生活充满了阳光。 这也让我开始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判断,人总是会变的。会不会张欣欣又开始变好了呢? 我跟安雅琳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们两个人的生活,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稳定前行,彼此好像也没了什么交集。 直到这一天。安雅琳把自己收拾的很精致,然后推开了我的房门。 “林强,”安雅琳把手放在背后,发音故意变的嗲嗲的。娇萌的喊我。 那么肉麻的声音,弄的我的骨头一下都酥了。我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怔怔的问她:“咱们有话就直说,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 “我今天漂亮吗?”安雅琳往前走了两步,低下头娇羞的问我。 “你、你不是一直都很漂亮吗?”她这么反常的撒娇方式,让我全身都在打颤,我说话都忍不住结巴起来。 我的内心都在发抖:这个富家女该不会这么多天一直跟女人混在一起,所以今天才会突发奇想,想尝尝男人是什么味道了吧。 “废话,我肯定知道自己一直都很漂亮,我是问你今天有没有更漂亮!”安雅琳终于生气了,我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这种带点泼的样子,才是正常的她嘛。 我鼓起勇气,抬头打量着安雅琳。 今天的她,没有再走以往日漫卡哇伊的路线,而是换上了一袭碎花连衣裙。 发型也换了,不再是两根粗粗的麻花辫,而是带着波浪卷的披肩长发。 “今天的确更漂亮,更成熟了。”我直直的盯着她。心里幻想着,要是李檬也穿成这样的话,应该比她更好看才对。 “那我们~~”安雅琳满意的笑了笑,就朝我走了过来。 她扭着屁股。踩着猫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轻浮。 “你要干什么!”我被吓了一跳,裹着被子,踮着屁股不停往后挪,差点就从床上翻了下去。 安雅琳毫不避讳的趴上了床,她一只手拄着头,另一只手拉着我的被子,问我:“林强,我这如花似女的大姑娘躺在你面前,你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由于是趴着的姿势,安雅琳的沟壑时隐时现,再加上她今天的确很漂亮,身上的味道又那么香,还离我这么近,我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差点连鼻血都喷出来了。 察觉到自己快要精虫上脑。我赶忙死命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行,我不能辜负李檬,绝不能对不起她!” 安雅琳继续向前蠕动着。离我越来越近。 “你看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要是不发生一些那种事情,是不是也怪浪费的?”安雅琳继续挑逗我。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弄的我全身滚烫,烤的自己几乎都要化掉。 但我还是死命的拉扯着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 “你走,我不会跟你做那种事情的。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冲安雅琳吼着。 “你们男人不都好色么?”安雅琳的小腿有意无意的磨蹭着我身上的棉被,“你放心,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你女朋友肯定不会知道的。” “你走啊!”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故意喊的更大声,“她对我很好,我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的。” “哎呀,就一次,人家衣服都脱了。”安雅琳在外面娇嗔的喊着。 我的视线已经被被子完全挡住,漆黑一片,所以这个时候。脑补的能力比以往变得更强。 安雅琳的话,简直就像毒药一样,我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趁着还有最后的一丝理智,我直接掀开了被子。迅速的从床上跳了下去。 “安大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个样子,不然······” “不然会怎样?”安雅琳笑眯眯的盯着我。 我咬着嘴唇,无话可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样尴尬的局面,持续了几分钟,安雅琳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也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恭喜你,通过了本小姐的考验。” “考验!”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迅速的想起了茫茫大草原上的一种食草动物。 “不错,”安雅琳把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小领导的姿态,“你可以陪本姑娘去参加我们学生会今晚的派对了。” 我愣愣的看着安雅琳,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她们那种什么狗屁派对,就算请我,我都不去。可在安雅琳眼里,竟然把我当成了恨不得削尖脑袋往里钻的那种人,而且还整出这么一出,即无厘头,又不失惊心动魄的可怕考验。 我叹了口气,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安大小姐,其实你根本不用考验我的,因为我本来就不想去。” “NO、NO、NO。”安雅琳摇晃着手指,“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你别忘了你的职责是什么。” 我从那场乱斗中,被安雅琳所救,表面是在一中做安雅琳的伴读,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这个千金大小姐的人身安全。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安雅琳都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别无选择。 “好吧。我陪你去。” “别这么勉强,你去了肯定不会后悔的。”安雅琳笑嘻嘻的看着我,“我们学生会的帅哥美女可多了,我就是怕你晚上去了会把持不住自己,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考验。” “照你这么说,我还应该为自己的镇静感到庆幸了?” “是的。”安雅琳眨了眨眼睛,“其实就算你没把持住自己,本姑娘也会一大嘴巴抽醒你的,因为刚才的考验,我看在会长的面子上也得帮你通过。” 我被安雅琳的话,整的一时间找不着北。 “你这考验,又跟学生会会长有什么关系?”我问她。 安雅琳顿了顿,应该是整理好了思绪,才开口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会长不是跟我情同姐妹嘛,她说学生会的这种派对,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的,机会难得,所以让我把自己的好朋友也叫上。我一想自己得对会长的好意负责啊,就只好试试你喽,见你表现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你是说,让我去参加晚上的派对,其实不是你的本意?” “也可以这么说啦,”安雅琳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不过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毕竟结果是美好的,对不对。” 我好想用最大的分贝,对她喊出两个字——不对! 但我还是忍住了,一是安雅琳并不知道我跟姐姐的过往,所谓不知者无罪,我不能任着脾气怪她。 虽然姐姐并不知道,现在的我就是她往日的那个弟弟,但是连师父都说,我跟之前的那个林强太像了,姐姐也没有道理感受不到些许的相许的相似之处。 姐姐这次想要见我,说不定真的是像我开始想的那样,她已经决定洗心革面,找回昔日的那个自己。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阔别已久的温暖 感谢“杨Lín ”的一把扇子 安雅琳对晚上的派对格外重视,她嫌我呆头呆脑的给她丢人,便把我带到市中心的一所大型商场里,对导购员开口就说:“把你们这里最贵的西装拿出来给她试一下。” 要不是在天海市里看过场子,我想自己一定要被这个富家女的气势给吓住了。 一个从山沟里跑出来的野小子,做梦也不敢想象,会有人给自己在如此辉煌华丽的大商场里买单。 试衣间里,我换上了笔挺的西装,洁白的衬衫,加上黑色的领带,让我都不敢相信,出现在镜子里的社会名流,竟然会是我自己。 但这些还不够,出了试衣间之后,安雅琳拽了拽我的领带:“看上去是挺不错的。但还是差了点。” 她转着眼睛,思索了一阵,然后略带鄙夷的告诉我:“你这个发型太错了,走,我带你去好好弄弄头发。” “不用这么正式吧?”我对安雅琳的热心。有了点小担心,“你把我收拾的这么帅气,该不会是要帮我去找对象吧。” “就你?”安雅琳呆呆的看着我,嘴里不屑的冒出三个字:“呵呵呵。” 我没有反驳她,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去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在这座商厦里,我抬头挺胸,保持自信,不卑不亢,这才是男儿本色。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安雅琳带着我,去了派对的地点。 张欣欣果然是对谢子俊一往情深,她把这次派对的地点,依旧选在了皇城酒吧。 最大的包厢,里面挤满了打扮的阳光帅气的少男少女。 “怎么样?”安雅琳怼了下我的胳膊。“我没有乱讲吧,这是不是一场高颜值的派对?”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这些坐在沙发上戴着假面的姑娘是怎么回事?”我反问安雅琳。 戴面具的人,要么是想增加点神秘的气氛,要么就是对自己的长相不自信,所以这才要把脸给遮起来。 而我问安雅琳的意思,明显指的是后者。 安雅琳好像被我给噎住了,她皱着眉头:“你这人事真多,别问这些没用的了,我给你介绍我们会长认识。” 安雅琳拉着我,走到了张欣欣身边。 “欣欣姐,这是林强。”安雅琳指着我介绍道。 “你好。”张欣欣礼貌性的伸出手来,“我们之间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我怎么会忘记。 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 现在的她,声音比以前更加甜美。 她穿着一袭红色紧身长裙,长发披肩,微微一动,修长的美腿便从裙摆间偷跑出来。 再搭上一双黑色高跟鞋,让张欣欣前凸后翘的身材更加性感惹火。她比之前更加成熟,更加动人。 我愣了几秒,强行忍住自己的情绪,敷衍她:“当然记得。开学的时候,我跟雅琳被人欺负,就是你给解的围,后来你还告诉我,要是有什么难事。就去找你们学生会。” “嗯,”张欣欣对我亲切的笑了起来,“不过我最欣赏的,还是你在操场上奔命告白的样子,你那副倔强的模样,跟我以前挚爱的一个少年真的很像。” 张欣欣的话,再次勾起了我以往的记忆。 在我刚来深夏的时候,我为了见她一面,宁愿被人暴打,也绝不屈服。 “是吗?”我假装什么都不清楚,好奇的问她,“那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张欣欣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突然涌起的惆怅,让我也跟着悲伤起来。 此刻,我也意识到,张欣欣笑着的时候的确很美,但是她发愁的样子更美。 那时候,我被后妈折磨。她总会一筹莫展的瞅着我,然后发疯似的扑上来,替我挡住后妈的鞭笞。 当那段岁月一去不返之后,张欣欣皱眉的样子,便成了我心底最美的追忆。这种美,美到令人窒息。 “诶!”安雅琳小声提醒我,“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人家,不太好吧?” “哦,”我连忙向张欣欣道歉,“都是你太漂亮了,所以我看的有些失神,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张欣欣摆了摆手,“我喜欢你看我的样子。那种眼神,也跟他很像。” 一番寒暄之后,安雅琳告诉大家,要一起玩个小游戏。 她让大家都把名字写在卡片上,然后全部交给她。 她会从中抽取两张出来。被抽到的两个人,不管男女,都要用嘴把葡萄喂到另一个人嘴里。 这种激情小游戏,我是玩不过出来,不过对于这些富家子弟,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在晦暗灯光的宣泄下,我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看着他们一个个趣味横生的样子,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我想这样的快乐,可能不单是因为他们喂东西时搞笑的动作。还因为张欣欣就在我的身边,那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她能真正开心起来,才是令我最高兴的事。 “我宣布,接下来的一对是。林强和······”安雅琳故意把声音拉的老长,最后才念出了那如同晴天霹雳的三个字,“张欣欣。” 天意吗? 我心头一颤,傻傻的看着张欣欣。 曾经我们抱在一起,甚至躺在一张床上,那个时候的我们,虽然每天都要被打,可我们彼此都爱护着对方,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生命一样。 “可以吗?”张欣欣柔柔的问我。 “嗯。”我鼓起勇气回应她。 我想着这反正只是个游戏,两个人的嘴唇又不会真的碰在一起,而且现在的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能离她那么近,好好看看这张自己曾经最熟悉的脸。 张欣欣用嘴唇含起一颗葡萄,朝我这边送了过来。 “接、接!”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我凝望着张欣欣的脸。一瞬间,心里翻江倒海。 张欣欣没有停,她到葡萄送到我嘴边的时候,思绪万千的我还没反应过来,葡萄就从我嘴边滑落下去。 我刚想给她道歉,张欣欣突然吻了过来。 她的嘴唇很香,很甜,这一吻,令我猝不及防。 “哇哦!” 包厢里的人,瞬间沸腾了。 张欣欣把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抱住了我。 火热的温暖,迅速融化了我的全身。 这样的拥抱,是我曾经最想得到的幸福,可是在谢子俊出现之后,我发现自己想要的幸福。已经离我愈来愈远,到最后,根本变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现在,她就在我的面前,我渴望已久的拥抱,此刻就在我的身上。 这一刻,我等的太久太久了,等的我甚至以为,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再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把将张欣欣紧紧的搂在怀里。 幸福万分的我,是被一阵争吵声给惊醒的。 我回头一看,安雅琳正挡在我的前面,她的手,紧紧攥着一个假面姑娘的胳膊。 而看那姑娘的架势,是要抽我一记大嘴巴子。 波浪卷的头发,匀称的身材,还有恰到好处的身高,这个女人······ 我赶忙拉开了安雅琳:“放开她,你这样会弄疼她的。” 话音刚落,狠狠的一记耳光便落到了我的脸上。 她倾尽了全力,我的嘴角被扇出了血。 “真是没素质,”安雅琳递给我一块纸巾,然后指着带着假面的女人训斥起来。 “这跟你无关,”我推开了安雅琳,扑上去将打我的女人,死命的搂在怀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毒如蛇蝎 你滚,我嫌你脏!”她拼命的推开我,假面也在剧烈争执中,掉落到了地上。 “李檬,我都说了愿赌服输,你怎么一点诚信都不讲,还跑过来为难林强!”安雅琳毫不客气的质问李檬。 愿赌服输? 我突然想起了在刚进入包厢的时候,我问安雅琳,这些姑娘怎么会带着假面,当时虽然我只是在跟安雅琳开玩笑,可安雅琳的反应,的确太过紧张了。 我顿时明白过来,其实从一开始,李檬就在这个包厢里面的,安雅琳之所以那么着急的要拉我走。其用意就是为了防止我早早的发现真相。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陷阱。 我被最熟悉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这种毫无防备的创伤。才最为致命。 但我也很清楚,虽然这一刀的确是安雅琳捅的我,可在这场阴谋里面,她只不过是颗棋子而已,由始至终在利用她的人。是张欣欣。 “你别推我,”安雅琳再次凑了上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也知道事先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我是真心为了你好。” “你别说了!”我喝令道。 不过安雅琳的大小姐脾气。也跟着起来了。 她愤怒的指着李檬:“林强,你那天表白的事,的确让我很感动,可也是那件事,让我觉得你的真心。应该给予更好的人才对。跟欣欣姐相处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发现,你们俩特合适。欣欣姐善解人意,长得又漂亮,家境又好,工作能力又强,你再看看你怀里的这个女人,她哪点比得上欣欣姐!” 安雅琳大声质问着我:“我已经打听过了,她爸也就是个深夏一中的厨子而已,可是欣欣姐呢,那么好的女人你不要,你是不是傻掉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你收拾的那么帅气,我就是怕欣欣姐看不上你,但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欣欣姐明显是喜欢你的,你不抓紧机会,还等什么啊!” “够了!”我大声呵斥安雅琳。 与此同时,我也后悔不已。我真的应该在她想加入学生会的时候,豁出命也要阻止她,而不是由着她的性子,让她跟张欣欣混在一起。 现在的安雅琳,已经完全被姐姐给洗脑了,再加上富家小姐天生的优越感,在她眼里根本就容不下李檬,她觉得自己配合张欣欣精心设下这场局。其实都是为了我好,是为了帮我找到更好的未来。 所以不管我怎么对她恶语相向,她都觉得这是我的脑子还没开窍,过一阵子就自然会明白她的好意。 安雅琳继续在我旁边诋毁着李檬,抬高着张欣欣。我忍不住了,火冒三丈的朝她吼道:“你这个蠢女人,给我滚!” “林强,真正的蠢蛋是你!”安雅琳骂完我,气哄哄的摔门而去。 这时候,张欣欣再次跟了上来。 她哭着鼻子给李檬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冲动,就去亲吻她,也不该因为我们两个彼此有好感,就跟他抱在一起。晚上的事情,都是我不对,都是我在勾引他,你们千万别因为我闹了矛盾。” 这哪是在道歉,这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 我没想到,昔日的姐姐,竟然已经心机到了这种程度。 摆下局来设计我还不够,还要在我拼命挽留李檬的时候,过来补上一刀,然后嫌我们不够痛。还要在我们的伤口上撒盐。 我的心在滴血,我明白,姐姐这么丧心病狂设计我的原因,就是想从李檬嘴里,套出我到底是不是之前的林强。 都怪我太张扬。怪我对李檬的表白,引起了全校人的注目。 那份深沉的爱,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入学的新生,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学姐的感情。 所以从那场表白之后,张欣欣就已经为了今天在做准备了。 她不惜放下不可一世的姿态,来拉拢安雅琳这个胸大无脑的白痴,然后不停的给安雅琳灌迷幻汤,让她沦为自己的一颗棋子。 不过安雅琳也不是傻到不可救药,毕竟张欣欣能大费周章的设下这么一场局,就说明安雅琳并没把我的身份泄漏出去。 安雅琳守住了最后的防线。让张欣欣吃了闭门羹,所以这个女人才会以爱之名,想出了这么一个圈套。 遗憾的是,脑子不太够用的安雅琳,在这次进攻中沦陷为了张欣欣的俘虏。 我心里很清楚。守在我旁边哭哭啼啼的张欣欣,之所以说出那些话,其实就是为了激出李檬的一句:林强,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忘记张欣欣,你爱的人,还是她! 不过此时的我,已经对这些都不在乎了。 我不想再看我爱的人受任何委屈,哪怕李檬真的这样质问我,我也会真诚的告诉给她我内心的想法。 可李檬对我的爱,已经深沉到超乎了我的想象。 她憋着嘴巴。有满肚子的话想要质问我,可最后,李檬鼓起的小嘴,还是满满的瘪了下去,她把这些话又咽进了肚子里面。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李檬的眼睛里,对我写满了绝望,她扒开了我的手,强颜欢笑:“既然你们俩都喜欢着彼此,那么,我退出。” “我没有!”我拉起李檬的手。 “放开。”李檬的话没有一点怒火,淡淡的,如同一杯凉白开,淡的没有一丁点感情。 当初李檬第一次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就告诉她,张欣欣才是对我最重要的那个人,这才让李檬醋意大发,最后勉强答应了那个对她好的那个死胖子。 这件事情。就像一颗地雷一样,埋在了我们两个中间,我以为只要自己小心翼翼,就会平安无事,但今天,这颗雷,终究还是爆了。 哀莫大于心死,是我让她伤透了心。 “你真的误会了,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这时候,张欣欣继续从旁劝架,但在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张欣欣两只深邃的大眼睛,却一直在盯着我看,任凭谁都能体会到其中的依依不舍。 姐姐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我对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我再也不会喊她一声姐姐。 李檬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委屈至极的跑了出去。 我想去追她,却被包间里的众人给拦了下来。 “兄弟啊,你可千万不能糊涂,欣欣姐这么好,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一个男的宽慰我。 “就是,多少人排着队追欣欣姐,欣欣姐连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另一些女生也跟着劝我。 所有的舆论都站在张欣欣那边。可我的心里却恍如明镜。 就算张欣欣用自己的心机,骗过了所有人,用自己的手段,赢得了所有人的仰慕,但在我这里,她永远都比上李檬。 我卯足了力气,去人群中冲了出去,站在大街上,用李檬送我的手机拼命的给她打电话。 可电话那头,永远是同一个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往李檬家里冲了过去。 我疯狂的敲着李檬的家门,可始终没人开门,最后旁边的邻居忍受不了这样的噪音,把我给哄了出去。 我失魂落魄的回了别墅,安雅琳把一个平板电脑仍给了我。 那是一个人更新的朋友圈,内容是关于我们今晚在酒吧包厢发生的事情,而这篇文章的标题,叫做《丑小鸭与白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