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纪实》 章节目录 第1章 死尸售后维修 死亡,是仅仅肉体的毁灭,---还是灵魂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我坚信人死后灵魂仍在,并且始终存在于这个世界。 可能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可能在熙熙攘攘的商场,可能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可能在厕所的某一个隔间…… 它们一定无处不在,只是我们正常人看不到。 神神叨叨的说了这么多,差点忘记了做自我介绍。 我叫宋扬,今年大二,朋友们都叫我小羊,我把我所有网络上的id都起名为“黑色绵羊”,因为我对灵异事件非常痴迷,若不是女友林燕胆子太小,总把我往科学理性的世界拉,估计我早就走火入魔了。 我常常混迹于各个灵异论坛,贴吧,部落以及qq群,热衷于发布各种灵异新闻、图片以及视频,并总结出了一整套通灵术的实用方法。 当然,我总结的通灵术所用到的所有资料都是网络上查来的,从来就没有奏效过。但我依然乐此不疲,并且越发狂热,因为我坚信,总有一天我可以同所谓的鬼魂建立联系,如果可能,我还想去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旅游观光。 我没想到,这些原本荒诞的想法,竟然后来真的实现了。 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去年临近暑假的一个晚上说起。 那天晚上七八点钟,我如往常一样在贴吧发表了一篇有关“见鬼”的新闻。吧友们随后跟帖讨论,并真真假假的分享起了自己或者身边人“见鬼”的事。 楼层快速堆叠,很快就超过了百层。 在诸多回复里,有一个吧友上传了一张图片,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他竟然在图片之前用文字开地图炮,说所有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还说要让大家见见世面,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通灵”。 他发的这张照片我未曾见过,整体色调偏黑,并且像素不是很高,看起来有些模糊。 图片里是一面一人高的铜镜,铜镜里站着一个拍照的人,手机刚好把他的脸挡住。 在那人的身后,隐隐约约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长发遮面,低垂着头,配合着照片那黑暗色调的氛围,看着确实挺瘆人的。 不过,这样风格的图片我没看过一千张,几百张还是见过的,其中绝大部分都是PS而成,少部分是刻意人为装扮的。 很快,那一楼层就被刷爆了,回复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吧友都是看不惯层主的态度,从各个角度来拆穿他所谓“真正通灵”的谎言。 说实话,我当时挺生气,毕竟是在我的帖子里捣乱,我一时头热,决定主动找他谈谈。 这人的ID是随手打上的一连串字母,所以我称呼他为字母哥。 我私信他说:“字母哥,你在别人的帖子里乱开地图炮,你觉得合适吗?你要是喜欢秀存在,就去别人的帖子里,我管不着,别TM在我帖子里捣乱。就你这张图片的水准,我一块钱弄一百张你信不信?” 字母哥久久没有回复我,我以为他心虚,随后就没太在意。 可是,第二天的早上,我竟然收到了字母哥的回复:“后天子时三刻,到一个死过人的地方,带铜镜一面,牛眼泪涂在眼皮上,设香炉,点三炷香,而后看铜镜。” 我心想,这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这么无聊。我打了几句脏话,想骂他出气,但犹豫片刻后,没有发出去。 鬼使神差的,我算了算日子,三天后正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鬼节。 传说,这一天阴间鬼门大开,是阳间阴气最重的一天。子时三刻是古时的时间计法,相当于现在的晚上二十三点四十五,正是一天里阴气最重的时刻。 牛眼泪,香炉,铜镜这三样东西,也正是资料中介绍的可以同鬼魂沟通所必要的媒介。 他还让我找个死过人的地方,在那个时间做那样一系列的动作,难不成是在暗示我用这个方式实现通灵? 想到这里,我立刻紧张了起来,忍不住暗想:这个人该不会真的会通灵术吧? 很快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认为这人是在故弄玄虚耍弄我。我越想越生气,正要回复他几句脏话,却见他发来邀请,邀请我进入一个贴吧群。 看着那群的名字,我皱起了眉头。 群的名字叫“死尸售后维修”,里面只有不到十个人。 “什么操蛋名字?”我有些不爽的嘀咕了一句,然后点下了“我要加入”。 我刚进群,里面的人就炸了锅,都在询问我的身份,还问是谁邀请我进来的,字母哥这时候跑出来说是他邀请的,还说我是他徒弟,才将吵闹平息下来。 我暗暗冷笑,默默潜水,心中暗道:你装,你接着装。 这时,我看到有人在群里说:“刚才我说那单谁去,就问个银行卡密码和财产分配,五千块。那家老头走得匆忙,连遗嘱都没立,家里人为了遗产都吵翻天了,整得老头现在没人给下葬,你们说现在的人啊,真是的。” 其他人都说地方太偏,钱太少,没空去,唯独字母哥应了下来,并询问地点和联系人以及时间。 我严重怀疑这些人都是字母哥请来糊弄我的,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他没有这个必要,所以将信将疑,继续看群里人说话。 可是,他们之后随便闲聊了几句,便都不做声了。 这半天下来,我整个人都有些神不守舍,满脑子都是那个名为“死尸售后维修”的群,以及字母哥对我说的那些话,竟然莫名其妙的已经对字母哥信了七成。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的没有道理,我虽然不断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字母哥故意演给我看的,却还是信了。 这些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女友林燕问我,我也只是说晚上没休息好才精神状态不佳。 吃过午饭后,我终于做出了决定,按照字母哥说的方法试上一试,以亲身经历拆穿他。 于是,我发给他一条信息:“你等着,我一定会拆穿你的,走着瞧。” 他回复给我的只有两个字:“呵呵。” 下午,我翘了两节有机化学,偷偷跑到佛具一条街花七十块淘了一面铜镜,一具香炉以及一把香。 这些东西都齐了,牛眼泪我在网上、在线下都买不到。通过在贴吧发帖求助,我找到了办法,决定乘车去离我们学校所在市最近的农村去碰碰运气。 第三天上午,我乘了四个小时的车,抵达一个乡镇的汽车站。我的运气还不错,刚从长途汽车站出来,就看到一个老农赶着一辆牛车在呛人的烟尘中缓慢赶路。 我连忙上前说明来意,并表示愿意用十块钱买一些牛眼泪。 那老农看我就像看神经病一样,本不想理我,但受不了我软磨硬泡,最后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了我二十块。 可是,那头笨牛就像与我作对一样,一滴眼泪也不往下滴。 最后还是那位老农有办法,从牛车上抽出了一把西瓜刀,在牛脖子上一阵比划。那牛似乎很害怕,一时间眼泪成流往下滴,看得我都跟着伤心了。 东西既然得到,我立刻返回车站乘车返校。 这天就是农历七月十五,我已经将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至于死过人的地方,我想了许久,想到了学校里最高的那座教学楼。 据说在前年,那里有个给人当小三的学姐因受不了各方面的舆论压力,选择了跳楼轻生。 待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距离子时三刻还有四个多小时。 章节目录 第2章 真是见了鬼了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十字路口随处可见给死去亲人烧纸的人,摇晃的火光将烧纸的人映衬的脸色惨白,表情麻木。 如果是平时,我可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我就忍不住浑身打激灵。 林燕这时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去了哪,怎么一天都没看到人。 我说我去会同学了,玩得太嗨,忘记了告诉她。 林燕警惕的问我,是不是会女同学去了,不会是去找小三了吧? 我想着今天唯一打过交道的老农,就是一阵恶寒,连忙否认。 林燕沉默了许久,让我无比紧张,生怕她再误会下去,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实话说了,却听她在电话里面问我:“吃过晚饭没呢?不是跟小三玩得太开心,连饭都忘了吃吧?” 我听她说这话,有些生气,恼火的说:“可不是嘛,我俩现在就吃饭去。” 林燕“噗嗤”一乐,说:“别装了,看到你了,我在对面。” 我闻言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她和一个闺蜜在马路对面正冲我招手,于是连忙走了过去。 林燕不顾那闺蜜幽怨的眼神,劝她先回寝室,挽着我的胳膊陪我去吃饭,对于今天的事竟然没再多问一句,只是眨着大眼看着我,看得我一阵心虚。 我终于没忍住,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听后,很是担心我,希望不要意气用事,还说世上根本就没有鬼神什么的。 我只闷头吃饭,并不理她,心中暗想:我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做的决定,岂是你个妇道人家能够改变的? 林燕见我不回话,似乎看出我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看着我把一大盘牛肉炒拉面吃得精光。 我看了下时间,发现我这碗面竟然吃了一个小时,时间竟然已经临近九点。 女生宿舍在九点半关门,我见时间不早,便提出送林燕回宿舍,没想到她却不同意,咬着嘴唇看着我,非要陪我一起。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我又何尝不担心她,毕竟涉及到科学无法解释的牛鬼蛇神,如果真的应验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然而,我低估了她的坚决,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说动她,甚至威胁她晚上回不去寝室要带她去开房把她咔嚓了。她却只回复我两个字:“你敢?” 说真的,如果喝点酒,我还说不定就真敢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林燕,在校园里随便闲逛,目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晚上二十三点时,整座校园里面已经空荡荡的,校园超市也已经关门,只剩余昏暗的路灯勉强照亮我俩脚下的路面。 重重树影被晚风吹得摇晃,发出“沙沙”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碎纸屑和破方便袋满地游走,就好像有我们看不到的鬼魂在以此玩乐一般。 林燕明显有些紧张,一直默不作声低头走路。我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开玩笑说:“媳妇,你知道湖心亭对面那小树林还有个名字是什么吗?” 她抬头看我,一脸疑惑。 我半开玩笑的坏笑着说:“情人坡,因为很多小情侣都会在那里啪啪啪,要不,趁着现在没人,咱俩也去试试?” 我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掐我的胳膊让我“死开”,没想到她咬着嘴唇沉默一阵后,竟然对我说:“小羊,要不你别去弄什么通灵术了。除了那个,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 她这态度让我一愣,我有些恼火的皱眉说:“你说,我不喝烟,不抽酒,就这么点小爱好,你不支持就算了,怎么总是要阻止我呢?” 林燕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更正道:“是不抽烟不喝酒。” 我尴尬的挠了挠鬓角说:“气糊涂了。” 之后,我掏出手机又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临近二十三点半,低声说了句“不好”,然后拉起林燕瘦若无骨的小手向教学楼方向跑去。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二十三点四十,我和林燕无比紧张的等待了五分钟,在此期间我将香炉里面装了些土,以保证我一会点燃的香能够插进去。 这五分钟我过得非常漫长,甚至有些煎熬,以至于提前设定好的闹铃响起时,我浑身打了个寒颤。 林燕虽然说着不会有鬼,还笑我过于紧张,但我能够看到她比我还恐惧和不安,甚至能够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抽出三炷香点着,迫不及待的插进香炉里,然后将牛眼泪滴在指尖,轻轻涂抹在眼皮上。 牛眼泪有些凉,被风一吹更让我感到凉,感觉好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冰凉手指在触碰我的眼皮一样。 夜风打着旋在我和林燕的周边围绕,三炷香烧起的淡青色烟随风摇晃,转瞬即散,使得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檀香味。 我取出铜镜,端在眼前,屏住了呼吸往里面看,但看到的只有我那略显疲劳的面容。 这几天,真他妈的被折腾死了,说不累完全是骗人。 我盯着铜镜,足足看了有一分钟,看到的只有我自己,以及不远处如鬼楼一样的教学楼。 我暗松一口气,说不出心里此时的感受是放松还是失落,非常的复杂。 果然,那该死的字母哥是骗我的,害我这顿折腾,还花了一百多块,这种行为简直是令人发指啊! 我正要放弃,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热,好像有人在对着我吹气一样,然后我便看到铜镜里我的身后缓缓冒出了一个人头。 “我靠!”我被吓得不轻,忍不住大喊一声。 林燕的声音从我后面略带埋怨的语气传来:“小羊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我暗暗呼出一口气,反应过来时林燕刚刚凑过来看铜镜,顿时不受控制的怒道:“你干嘛啊,靠过来不知道说一声啊,吓死我几万脑细胞。” 林燕嘟嘴不语,明显有些生气。 女孩子嘛,事后哄一哄总会好的。我这样想着,便没理她,继续举起铜镜照看。 林燕或许是太好奇了,又凑了过来,好在我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要不然肯定又被她吓到。 我俩盯着铜镜,又看了大概一分钟,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在林燕的身后缓缓冒出了另一个脑袋。 我呼吸顿时一窒,仔细回想后,确认这附近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么,这第三个脑袋又是谁的呢? 我这一次没有像刚刚那么害怕,而是压抑住了内心的恐惧,继续看着铜镜。 随着那颗脑袋在林燕肩头逐渐冒出,我惊恐的看到,那是一个女人惨白的脸,眼睛、鼻孔和嘴角都有鲜红的血液流下。 它看了看我手中的铜镜,又看了看林燕,忽然咧开了嘴,露出狰狞而诡异的微笑。 任我如何胆大,此时也无法再忍受,大叫一声,将铜镜丢掉,拉起林燕狂奔了起来。 林燕边跑边疑惑的问我:“小羊怎么了,跑什么啊,是我在你后面呢……” 我急问:“你没看到你后面还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林燕“妈呀”一声,跑得更快,三两步就超过了我,反倒是在带着我跑。 似乎是我们的喊声惊动了保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忽然出现拦住了我们,在问清楚我们的所在班级之后,把我俩分别送回了寝室,还说要上报给学校,要记我俩的处分。 现在的我哪还有心思在意这些,回到宿舍后,我钻进被窝,打开贴吧,颤抖着给字母哥发了一条信息:“我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林燕之死 信息发出去了,字母哥却一直没有回复我。 我哆哆嗦嗦的坐在被子里,握着手机,只要屏幕一灭我就按亮,反复刷新贴吧的对话框。 就这样,我看着月亮下山太阳升起,一直坐到了早上。 室友们陆续起床洗漱,招呼我去过早,我却像丢了魂一样,一句话也不想说,沉浸在无尽的恐惧之中。 忽然,手机震动,惊得我差一点将手机丢到床下。 仔细一看,是林燕发来的短信,说在楼下等我。 我慌慌张张的冲下楼,看到一脸憔悴的林燕,正很是不安的左顾右看,似乎是担心有鬼在缠着她一样。 一见面,林燕便问我昨晚有没有睡着。我苦笑着说我是睁着眼睛到天亮,林燕略微颤抖的挽着我的手臂,小声告诉我她也是。 这一整天,我都过得浑浑噩噩,不想吃饭,不想休息,只盼着字母哥能回复我。 可是,这家伙根本就不理我,甚至我在死尸售后维修的群里喊他,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一整天我的脑袋里都是那女鬼恐怖的样子,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我,再这样下去,我想我一定会疯掉。 我忽然想起群里似乎提到过他要去一个地方接一单买卖,于是连忙调出群里的聊天记录,找到了地址和时间。 地点离我所在的城市不远,坐长途汽车大概四个小时,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 经过反复考虑之后,我决定第二天坐早班长途汽车去那个地方,赶在字母哥接那单生意之前找到他。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一起飞来横祸不仅打乱我的计划,还让我陷入了无尽痛苦的深渊。 林燕出车祸了,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路口。肇事车逃逸,而且还是辆套牌车,警方虽然进行了大范围的排查,最终还是没能将凶手缉拿归案。 在ICU病房里,我看着林燕痛不欲生的家人,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林燕,我第一次知道撕心裂肺究竟有多痛。 然而,这还不是最痛的。 当医生宣告林燕彻底失去了生命特征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崩塌,心中的剧痛让我当场昏了过去。 都说苍天有眼,那它一定是瞎的! 她那么善良,那么年轻,凭什么就这样被剥夺生命?凭什么! 最可恨的不是这天,是那个肇事司机,他他妈的一定不得好死! 不对,林燕一定还没走,她还在,只是我暂时看不到她而已。 对,她还在,我要见她! 我像疯了一样凑齐了字母哥说的那几样东西,并于子时三刻在林燕出事的地方布炉点香烧纸,在眼皮上涂抹牛眼泪,颤抖着用铜镜照身后。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林燕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苦等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无力坐倒在地,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眼皮冰凉,是夜风吹干牛眼泪的温度;脸上滚烫,是我流下的眼泪。 我掏出手机,点开贴吧,颤抖着发消息给字母哥:我女朋友出车祸死了,我想见她,求求你了,告诉我该怎么办?求求你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字母哥终于回复了我,内容只有两个字:头七。 头七是回魂夜,传说人死后的灵魂会在这一天返回阳间,如果通灵之术真的有效,那么回魂夜我一定可以见到林燕。 接下来的几天,我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行尸走肉,不止一次想过自杀,希望能够到另一个世界继续保护林燕,但每次都被室友们拦住。 都说阴曹地府特别冷,到处都是牛鬼蛇神。林燕怕冷,胆子又小,没有我,她该怎么办? 从不喝酒的我开始酗酒,从不抽烟的我一天要抽两包烟,我忘记了换衣服,忘记洗头刮胡子,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最邋遢的流浪汉。 可是那又怎么样,林燕不在了,谁还在乎我? 终于熬到了林燕头七的这天晚上,我偷偷溜出寝室,带着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又一次来到了林燕出事的那个路口。 我盯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挨到子时三刻,布炉点香抹牛眼泪,然后紧紧盯着手中的铜镜,心中不断告诉自己:林燕一定会来,她一定会来…… 时间走得很慢,我感觉自己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才过了十五分钟。 可是,林燕还没有来。 我颓然坐倒在地,脑中“嗡嗡”作响,想法已经坚决,就算等到天亮,我也要等下去。 铜镜里面的我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凌乱,看起来比鬼还吓人。 林燕,你快出来了,你来看看,没有你的我是副什么鬼样子?看到这样的我,你还忍心走吗?你忍心吗? 忽然,我感受到一阵透骨寒风吹来,然后自铜镜里看到,在我的身后,缓缓冒出一颗脑袋。如水的秀发之下,是沾满血污的额头,流着血泪的双眼…… 即使成了这个样子,我依然能够确认,我身后的就是林燕!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一点都没感到恐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浑身好像充满了力量,猛的从地上站起。 林燕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忽然又不见了。 我忙扭头四处看,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打着转游走在街边的灰尘纸屑,昏暗路灯下聚集的飞虫,以及被夜风吹得摇曳的草木。 林燕不在?她在哪? 苦寻不到林燕的踪迹,我再看铜镜之内,发现她正站在我的身后,只是背对着我。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声音颤抖着问:“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敢见我?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林燕肩头微微颤抖,似乎也在哭,但无论我怎么说,就是不肯转过来。 她忽然缓缓蹲下身子,似乎在地上写着什么,写完之后,她起身,背对着我摆手,然后远去,很快便消失在铜镜能够照到的地方。 我焦急而惊慌的大声呼唤她的名字,一遍遍的喊,但除了风声,我什么都听不到。 既然来了,你为什么不见我?既然不见我,又为什么要来? 我像个醉酒的疯子一样,摔铜镜,踹垃圾桶,尽情的发泄,直累到浑身疲惫,瘫软倒地,然后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失声。 忽然,我想起林燕之前似乎在地上写了什么,忙挣扎从地上爬起,跑过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对了,铜镜! 我找回铜镜,擦净镜面,照看地面,竟然发现地上有四个血红色的字,好像用鲜血写成的一样,是林燕要对我说的话。 “替我报仇!” 四个血红色的大字是如此的醒目,仿佛不是印在地上,而是狠狠的刻在了我的心里。 对,我要找到那个肇事司机,让他付出他该付的代价,以慰藉林燕的在天之灵。 我掏出手机,给字母哥发去信息:我见到她了,我要替她报仇! 字母哥依然不回复我,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晚,毕竟已经到了后半夜。 我独自一人坐在路边,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看着偶尔路过的车辆,看着街道上开始出现环卫工人,我才意识到,天竟然已经亮了。 煎熬的等待中,我又等了半天,见字母哥依然没有回复我,于是到“死尸售后维修”的群里发布一条悬赏信息,要求找出那个害死林燕的司机,钱不是问题。 群里还没人说话,字母哥却忽然回复了我:时间,地点。 我将我的手机号和学校地址发给了他,要他见面再谈。 两天后,字母哥来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召魂缉凶 字母哥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很多,也就二十多岁,小平头,黑T恤,做旧的牛仔裤,大头皮鞋,背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痞气十足的叼着一根烟,一身的市侩气,与我想象中那中年大叔的形象差别极大。 这家伙好像挺好色,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不断关注过往的女同学,眼神直勾勾的,就差把眼球抠下来安到人家的胸脯和屁股上了。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问他是不是字母哥,并告诉他我就是黑色绵羊。 字母哥猛吸一口已经烧到烟屁股的烟,将烟头随手丢到地上用鞋底碾灭,皱着眉头对我说:“什么字母哥?我叫陈雪飞。” 说完,他仔细上下打量我一番,略带调侃的说:“你说,就你这形象,我是叫你小老弟呢,还是叫你大爷啊?” 其实我也知道我现在这形象挺邋遢的,但是被他这样调侃,我的心里挺不是滋味。 陈雪飞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车票,笑着问我:“你看,是不是把我来时的火车票先给报了?” 我有些不爽的接过车票,看了眼面值,确定身上没带够钱,然后去学校门口的提款机把我这个学期剩下的生活费都取了出来。 陈雪飞接过钱,满意的眯眼点了点头,揉着肚子问我:“你吃过午饭没呢?” 就我现在这状态,哪有心情吃东西。我看他那样子,分明就是他饿了,于是便说带他去吃午饭。 我带着陈雪飞到了我和林燕常去的那家店,给他点了一份牛肉炒拉面。 陈雪飞似乎有点不太高兴,皱眉问我:“你就请我吃这个?” “那你想吃什么?”如不是有求于他,我估计当场就要火起来了。 陈雪飞掰开一次性筷子,嘀咕了一句“算了”,便“刺溜刺溜”的吃了起来,那德行就跟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 他酒足饭饱之后,开心的打了一个饱嗝,终于开始和我谈正事。 “行了,先说说你的情况吧,我好给你开价。” 林燕的死对我来说刻骨铭心,几乎是咬着牙、含着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陈雪飞抽着饭后烟,皱着眉听我讲完后问:“那你到底想做到什么程度?” “找到他,杀死他!”我攥紧拳头,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他表情很复杂的看着我问:“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似乎是看出来我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忙起身拽起背包,丢下一句“另请高明吧”就要走。 我连忙起身拽住他,急问:“那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陈雪飞回过身,拍掉我的手,竖起两根手指说:“找到那个人一个价,给他压力让他自首一个价,你自己选。” 我问:“都是什么价?” 陈雪飞换上一脸笑容,坐回到位置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到一页后开始报价。 “只是找人的话,三万,你要想让他自首,就要七万。” 这价格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根本就弄不来这么多的钱。 陈雪飞看到我听完报价后脸色难看的没再说话,知道我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有些不高兴的说:“你自己说钱不是问题,怎么,现在嫌贵了?”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问:“能不能便宜一点?” 陈雪飞没好气的反问:“你能出多少?” 我翻遍了全身,就翻出来五百多块钱,全都放到了桌子上,不安的说:“我……我就这么多。” “你他妈胡闹。”陈雪飞暴怒而起,转身就走,我伸手去拽他也没能拽住。 我想着要是真让他走了,凭我根本没有办法帮林燕报仇。这种情况下,什么脸面,什么自尊,统统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为林燕报仇! 眼看着他就要推门离开,我三步化作两步冲过去,双手抱住他的大腿,直接跪了下去。 陈雪飞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做,被吓了一跳,大声喊道:“我靠,你他妈干嘛?” 他想把腿抽回去,但我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气得他对我一顿拳打脚踢,引来了围观。 “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赖?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他气喘吁吁,已经拿我没了办法。 我急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报仇。求求你了,一定帮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对了,你不是说我是你徒弟吗?你教我,我帮你去赚钱,赚的钱我一分都不要全给你。”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开始对我俩指指点点,甚至胡乱猜测,越猜越离谱,听得陈雪飞脸上一阵红一阵绿。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我徒弟了?”陈雪飞很是恼火,压低声音问我。 我忙说:“在那个群里你说过,就是那个死尸……” “我靠,你狠!”陈雪飞打断我的话,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但就是拿我没有办法。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终于是脸上挂不住了,蹲下来对我说:“行了,算我倒霉遇到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这时候,店里的老板娘把我放在桌子上的那些钱送了过来,我连忙起身接过塞进兜里,伸手抓住陈雪飞的胳膊,任他软话硬话说了个遍,就是不松手。 他带着我仓皇从围观的人群里挤了出去,找到附近没人的地方才停下。 “行了,松开我吧。说真的,你别叫什么绵羊了,我看叫疯狗比较合适。” 我松开陈雪飞,但目光不离他的身,只要他再想跑,我一定第一时间扑上去。 他皱眉盯着我,我与他对视,我俩沉默对视了许久,他终于无奈了,叹着气说:“行吧,就按照你说的,我教你,你替我去赚钱来还,但价格要翻一倍。你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算完。” 我见终于有了转机,喜道:“行行行,钱不是问题……” 他气急反笑道:“得了,你还有脸说这句话。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一旦进了这行,就再也不能回头了。毕竟不是那五个家伙,咱们都是普通人,入行之后就相当于多了一门手艺,难免惹得神鬼嫉恨,所以也避免不了会五弊三缺,至于损失哪一样,就看各自的命了。” 我满心都是替林燕报仇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仔细听他说的话,见他停了,连忙点头称是。 他以为我听得认真,又继续往下讲,说完三魂七魄,又说什么十三灵媒,还大概解释了一下通灵的科学原理。 反正我就是看着他的吐沫星子满天飞,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似乎看出来我没有听懂,无奈的摇了摇头,让我先带他去林燕出事的地方看看。 在那个路口,陈雪飞像丢了钱一样,低着头满地找了好一会,摇头说:“不行,这地方生人气息太杂,不好找。”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找个理由把这事推掉,顿时就急了。 他不悦的瞪了我一眼,让我稍安勿躁,然后从登山包里翻出来一本黄历,一页一页的翻,最后扯下来一页,对我说:“这天晚上动手。” 我接过那页黄历一看,发现时间就是两天后的晚上,那页黄历上有四个字特别醒目——“诸事不宜”。 接下来的两天,我让室友帮我向辅导员请了假。辅导员很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还让室友传话给我,让我节哀什么的。 我用剩下的全部生活费给陈雪飞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宾馆开了间房,每天无论吃喝拉撒都盯着他,生怕给他跑了。 在彼此给予的煎熬中,我们终于过了这两天。 晚上十点半,我俩离开酒店,来到了那个路口。 陈雪飞让我离得远一点,然后从登山包里一样样的向外拿东西在地上摆成一条线。 香炉、黄纸、毛笔、朱砂、铜镜等我见过的东西之后,就是一堆我从来没见过的。 最后,他竟然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灵幡,用拼接钢管给支了起来,大摇大摆的插在了路边。 我疑惑的问:“这不是孝子在守灵时候竖的吗?” 陈雪飞怒道:“你懂个屁,滚一边去。” 我怕打扰到他,连忙退到一边,不再多说话,静静看着他在那边忙活。 他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用毛笔沾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一道丑陋的符文,然后抬手将黄纸甩在空中。 说来奇怪,原本平静的夜晚竟然在这时候刮起一阵阴风,吹来透骨的寒意,使我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黄纸在空中飞舞,忽然自燃而起,眨眼间化成了灰烬。 他凝重看着散落的黄纸灰点了点头,倒了些牛眼泪涂抹字眼皮上,然后从地上捡起引魂铃有节奏的摇了起来,口中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在此过程中,风越来越大,将灵幡吹得飘扬而起,被刮起的灰尘几乎可以遮人视线。 陈雪飞忽然大喊一声“来兮”,把我吓了一跳。然后他将引魂铃放下,又拿起一件我不认识的东西敲了起来。 风势在这一刻开始减弱,不多时便彻底平静了下来,但令我感到惊讶的是,那面灵幡竟然还是飘舞的状态,十分诡异。 陈雪飞放下手里那件怪东西,捡起铜镜在四周照了一圈,然后锁定了一个位置,压低声音,语气阴沉的说:“前些天有人在这里开车撞死过人。” 说完这句话他便闭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不时点一下头。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带我去找他。” 章节目录 第5章 启程通灵之路 陈雪飞说完,灵幡终于垂了下来,一切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但是我明显感觉到气氛已经非常不正常,同时我又感觉到好像有几双眼睛在盯着我看,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缓缓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然后弯腰从地上将铜镜捡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将牛眼泪滴在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轻轻涂抹在我的眼皮上。 我本能的想躲避,但还是硬着头皮闭上双眼忍了下来。 牛眼泪微凉,很快便被风吹干。 我再睁开双眼时,猛的发现眼前的世界仿佛已经不太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被淡淡的一层雾所笼罩。 陈雪飞将铜镜塞进我的手里,压低声音对我说:“跟着我。” 然后,他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把地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背包里,然后沿着街道飞奔了起来。 我紧跟在他的身后,手中拎着铜镜,莫名感到一种恐惧。 马路两侧那昏黄的路灯已经成了淡灰色,暗处的草木成了暗黑色,晃眼的汽车灯成了亮白色,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剩下的只有黑白灰三色。 我不知道我们在跟着什么东西,但我能够感知到,在陈雪飞的前面,一定有我看不见的东西在领路。 自林燕死后,我的生活状态极度糟糕,导致我的身体状况也变得很差,跟着陈雪飞也就跑了一公里左右,我就明显感觉肺部快要炸开一样,浑身是汗,双腿酸疼,已经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我不甘心如此,咬牙坚持,但终究不受控制的速度慢了下来,被陈雪飞越甩越远。 在这个时间,街道上空空荡荡,除了偶尔呼啸而过汽车,一个活人都没有,就连跑在我前面的陈雪飞也将我越甩越远,在我的眼中已经变成极远处的一道黑影。 我恼火的停了下来,双臂撑着双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不是生陈雪飞的气,我是气我自己不争气,怎么体能会差到这种程度。 因为是低着头,我正好能够看到手中的那面铜镜。 铜镜表面光滑明亮,映出我颓废的面容,还有……在我脑袋边的一个灰黑色人脸。 我吓了一跳,差一点将铜镜丢出去。 借着铜镜,我再去找那张人脸,发现已经不见。 我惊慌不已,隐隐猜到陈雪飞为我涂抹牛眼泪、给我铜镜的目的,忙抓着铜镜四下照看,寻找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原地照了一圈,我终于在铜镜中看到,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正蹲着一个什么也没穿的光头小孩。 它的皮肤呈灰黑色,一双大眼睛漆黑如磨,连一丁点眼白都没有。 它就那样歪着头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我放下铜镜去看那垃圾桶,发现上面空荡荡的,再拿起铜镜看,却发现那小孩仍在。 “带……带我追……追他们。”我气喘吁吁的冲着垃圾桶方向大吼。 那小孩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跳下垃圾桶,双手双脚并用的开始向陈雪飞消失的方向跑。 我惊喜不已,调整铜镜的角度,使那小孩始终在铜镜里被我看到。 似乎是为了照顾我这个废物,它跑几步就停下来等一会,始终没有把我丢下。 我跟着它,穿过一条条街道,艰难的跑了两个多小时,横穿半座城市,抵达了临近郊区的一个小区附近。 这座小区应该是安置小区,保安是个小老头,正在岗亭里面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见那小孩已经进了小区,忙压低声音跟了进去,绕过几座楼房之后,终于找到了陈雪飞。 他此时正在路边烧着纸钱,抬头向正前方那座居民楼上看。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本应该都在休息,但有一户灯火通明,格外显眼。 我浑身是汗,几乎耗尽体力,一屁股坐到地上,浑身直哆嗦,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雪飞指着亮着灯那户人家对我说:“找到了。” 汗水打湿了我的眼睛,使我双眼酸疼,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此时的我真想找把刀冲上去发泄我的怒火,但我却陷入极大的疲惫之中,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做其他事。 废物!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我不甘心的攥紧拳头,用力捶打地面。这种时候,只有疼痛才能让我好受一些。 通过铜镜,我看到那个带我来的小孩疑惑的看了我一会,然后跑到火堆处。 此时我才注意到,在火堆附近,竟然还有两个和它一模一样的小孩,正在从火堆里向外拽东西塞进嘴里。 陈雪飞丢进火里的是冥币和纸元宝,但是那三个小孩从火堆里拽出来的却是我没见过的纸币以及晃眼的金元宝。 它们不断往嘴里塞着这些东西,全是生吞,但是肚子却一点也没变大,好像是个无底洞一样。 陈雪飞将最后一把纸钱撒进火堆里,然后走到我旁边蹲下,自顾自点上一支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弹出一支烟送进我的嘴里,还帮我点燃。 “今天有必要教你一句话,你必须记得。做这一行,一定不要被仇恨、欲望以及迷茫冲昏头脑,否则会很惨。你先平静一下,楼上那家伙家里正闹鬼,咱们在这等着看看热闹吧。” 果然,过不多时,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在这平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每一层的声控灯接连亮起。待二楼的声控灯亮起不多时,一个只穿着内裤的中年男子自楼门内冲了出来。 他很惊慌,边跑边回头往后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我拿起铜镜向那中年男人的身后照看,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是他了。”陈雪飞用夹烟的手指着那个男人对我说。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起铜镜站了起来,就要冲过去拼命,但只冲出一步,就觉得双腿酸软,一下子摔倒在地。 那男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和陈雪飞,光着脚一路狂奔,直接跑到附近的一辆车旁,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那车我记得,就是撞死林燕的那一辆。 陈雪飞扶起我,趁着那男人启动车子的时候带我躲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嗡嗡嗡……” 汽车的发动机启动,那男人狰狞的大声咆哮:“我能撞死你一次,就能撞死你第二次,我他妈撞死你……啊!” 听着他这句话,我脑袋仿佛要炸了一样,要不是陈雪飞死命按住我,我已经不要命的冲了出去。 估计那男人将油门已经踩到了底,发动机轰鸣震耳,他驾驶着汽车从车位拐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从我眼前呼啸而过。 我以为他是要跑,却见那车子在拐角的地方也没有转弯,竟然直接冲过马路牙子,奔着一棵大树撞了过去。 “砰!” 巨响声中,汽车撞断了那棵树,前脸变形,引擎盖鼓起,车内气囊全部弹出,那中年男人被气囊和座椅夹在中间,脑袋歪向一旁,不知死活。 “他……死了?”我瞪圆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陈雪飞将烟头弹飞,笑着摇头说:“没呢,剩下的交给警察处理,咱们走吧。” 我还有些不甘心,愤怒的等着那辆已经在冒烟的烂车,陈雪飞用力拽了我一下,以命令的口气对我说:“你要是不欠我钱,你是死是活没人管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区那个年迈的保安已经拎着手电筒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看到车祸现场的时候,被吓得不轻,围着冒烟的车直打转,都不知道该干嘛了。 “走吧,别看了。” 陈雪飞说着,用力拽过我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我离开了这所小区。 第二天中午,我便在新闻上找到了我关注的消息。 标题写的很有煽动性,说是逃逸肇事司机自称遭遇灵异事件,深夜开车撞树…… 陈雪飞这时刚睡醒,看了眼时间,招呼我去退房,见我盯着手机发呆,皱眉凑了过来,看了一会后,笑了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根据新闻内容可知,昨晚那车虽然撞得严重,但是那司机却只受了轻微的碰伤,不过警察查出他那车是逃跑车,并顺藤摸瓜查出了那人就是撞死林燕的司机。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以及社会舆论的谴责。 整起事件到此终于告一段落,我在路口给林燕烧了很多纸钱,并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事情的经过,希望她能够听到,得以安息。 这一天,天上密布阴云,空气沉闷而压抑,好像将有暴雨降临。 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走得焦急,各自为了生活奔走,但在我眼中,只是一条条一闪而过的躯壳。 我在火堆上撒下最后一把纸钱,闭上眼默默向林燕告别,转身对陈雪飞说:“走吧。” 陈雪飞正斜靠在一棵树上,微抬眼皮冲我微微一笑,抬手将烟头弹飞,拽起地上的登山包,走了过来。 左边是火势渐消的火焰,右边是缓步走来的陈雪飞,四周是绕着我走过的路人,远处是被阴云笼罩的未知。 这个画面在我脑海中定格保存,从此挥之不去。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踏上了一条常人难以想象的路,开始接触到许许多多匪夷所思的事件,开始经历许许多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冒险,开始认识许许多多不平凡的人…… 我的全新人生,就是从这一刻真正开始。 章节目录 第6章 通灵十三灵媒 陈雪飞离开后,每天都会通过聊天软件教我通灵术的理论知识。 真正的通灵术一共需要十三件物品,被统称为十三灵媒。 它们分别是:香炉、符纸、引魂铃、灵幡、冥币、铜镜、鸡血泡的糯米、引磬(陈雪飞上次敲击用的那个东西)、黑羊角、指长锡杖、红线铃铛以及无根水。 当陈雪飞给我介绍完这十三灵媒的时候,我仔细数了数,发现只有十二样东西,还以为他说漏了,便连忙追问。 陈雪飞发来一个白眼表情,没有理我,而是继续往下介绍: 人们已知及未知的加一起,有无数个世界,并彼此交叠。我们所生活的只是其中一个世界,也就是三维空间世界。 许多个三维空间世界共同组成四维世界,并且相互交叉。 与三维空间世界的空间交点不同,四维世界只存在时间上的交点。 小的交叉点不提,最大的交叉点就是农历七月十五这一天,也就是传说中鬼门大开的鬼节。 我听到这里,依然惦记着第十三件灵媒物品,于是再次追问,并得到第二个白眼表情。 陈雪飞明显有些不耐烦,快速回复:“你急什么,接着往下听,后面你就知道了。” 世上万物,都有三魂七魄。 所谓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和幽精。胎光存在于阳极世界,爽灵存在于阴极世界,幽精则存在于当前世界。因它们各自的特性,这三魂又分别被称为天魂、地魂以及人魂。 通灵术中就有一类法术,使人魂陷入半睡状态,使地魂或者天魂觉醒,与阴极世界或阳极世界的生灵产生沟通。 当然,除了通灵师,正常人也偶尔会出现天魂或者地魂觉醒的状态,并产生另一个世界的体验,但基本都是在梦中。 这也就是人们经常会在梦中到达不曾去过的地方,经历各种匪夷所思之事的原因。 所谓七魄,分别是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魄附着于肉身,并以相互制约的平衡关系束缚住人魂存在于肉身之中,缺一不可。 当人死后,肉身消亡,七魄消散,人魂脱离当前世界,进入“镜中世界”,再不被活人见,也无法再见到活人,也就是成了所谓的鬼魂。 通灵术中有一类法术,可以使施法者暂时让人魂脱离七魄的束缚,同时处在现实世界与“镜中世界”,与亡魂见面沟通。 我们所熟知的通灵术,就是这一种。 通灵师们因为经常使用这种通灵术,会使七魄对于人魂的束缚力越来越低,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可以逐渐脱离十三灵媒的辅助。 每减少一件灵媒辅助,便相当于提升一个级别,地位和身价也会跟着大幅度的增长,并可以通过考试在一个神秘组织那里得到一件晋阶灵珠,以显示自己的身份。 当一个通灵师提升到第十二级的时候,除极特殊且必要的情况,否则不会再施展通灵术。 我听到这里,感到无比疑惑,忙问:“这是为什么啊?再升一级就大圆满了呀,就可以不需要任何灵媒施展通灵术,多牛逼啊。” 陈雪飞隔了很长时间才回复我:“因为第十三件灵媒,没人愿意丢。” “对了,第十三件灵媒到底是什么啊?” “是人眼。达到那个级别,人魂将彻底脱离七魄的束缚,进入到‘镜中世界’,但肉身却还没有消亡,仍存在于这个世界。你能想象到,每天看不到活人,只能看到鬼,却要像活人一样活着,是多么的痛苦吗?”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很长时间才再次发来消息:“我的师父,就是受不了那种痛苦,选择了自杀。” 他发来一个笑脸表情,接着说:“这样也好,后来我见过他几次,他说他在那边挺好的,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打麻将,比这个世界要他娘舒服的多。” 我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弱弱的说了声抱歉。 陈雪飞回道:“没事。我一下子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要说的了,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想说没有,但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于是发消息问:“师父,你是几级通灵师啊?” 陈雪飞没有回复文字,而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让我自己数。 照片中是他的手腕及一串手链,手链上一共有五个透亮的金色圆珠,每个里面都有白色亮点,位置均不同,看起来有点像……有点像星座图。 我忽然又想起他提过的一个词,于是问道:“对了,五灵童又是什么?” “是五个怪胎,天生灵体,不需要借助任何灵媒,从落地那一刻开始就是十二级通灵师,并且永远不会升到第十三级。以后遇到年纪不大,手上有十二颗灵珠的人,一定不要招惹,能躲多远躲多远……”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在网络上向陈雪飞学习通灵术的理论知识,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实践。 期间有过几次他接到新生意,但他从不同意带我去,而是让我在学校安心调整心境,尽快从阴影里走出来,等我状态好了,他和群里的人都会介绍生意给我,到时候就可以出去赚钱还给他了。 说句心里话,虽然上次的事件之后,我已经按照陈雪飞的要求给林燕烧纸告别,但是心里的疙瘩就是解不开,不止一次动过想要见林燕的念头,可是陈雪飞却无论如何也不允许我那么做,让我必须等到每年农历十五才可以施展通灵术与林燕见面。 思念真的是一种病,而且是重病。 林燕在的时候,我俩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我不止是习惯了那种生活,也对林燕产生了很强烈的依赖感。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但对我来说却是加重病情的毒药。两三个月过去了,我想她想的睡不好,吃不下,整个人日渐消沉,越来越颓废。 终于在林燕去世后的第一百天,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决定不顾陈雪飞的劝阻,施展通灵术与林燕见上一面。 当我以坚决的态度和陈雪飞说完我的决定时,他急着说让我别乱来,再等八九个月,到了来年农历十五再说。 别说八九个月,现在我心急如焚,就是一天也等不了。 陈雪飞见我这次要来真的,终于缓了口气,说是让我再多等一天,他过来帮我压阵,免得捅出什么篓子,到时候就没人还他那十四万块钱了。 我当时也是太过于着急,心切则乱,根本就不相信他会帮我见林燕,固执的认为他是在跟我玩缓兵之计。 而且,上次见到林燕是她的头七,这一天是她祭日的百天,已经学了那么多通灵术理论知识的我应该也可以见到她。 我想见林燕,我憋了太多的话要对她说,我已经凑齐了通灵所需的十三灵媒,我不能再等了!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我当时不是那么的偏执,能够再等两天等到陈雪飞过来,也就不至于惹出那么大的事,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不过,也应该不会遇到她。说起来,命运这东西真的很让人说不清楚。 当天晚上,为了防止被人打扰,我将手机调整成了静音状态,然后把十三灵媒都塞进背包里,走出学校,来到了林燕出事的那个路口。 旧地重游,难免心中生出诸多感慨,我的心情既沉痛,又激动。 因为季节已经过了深秋,夜里的温度有些低,风也很大,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已经关门的各家店铺,看着昏暗的路灯,看着黑漆漆的街道,浑身冰凉,但是体内流淌的血液却滚烫。 我背着包,站在一根路灯下,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陈雪飞打给我的。我没有回拨,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煎熬的等待之中,我终于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我抬头看了眼深邃的苍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从身后取下了背包,拉开拉链,将十三灵媒一样样取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怨魂林艳 二十三点二十八分,我已经将十三灵媒全部摆在了地上,并翻看我和陈雪飞之间的聊天记录,复习了几遍通灵术的使用方法。 将主要步骤和相关法咒在心中反复默背几遍之后,我看了眼时间,确定已经到了时间,于是开始按步骤施展通灵术。 林燕,让我看看你吧,否则我真的快疯了! 两大通灵术分支,与所谓鬼魂见面的这一类是相对最简单的,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怨鬼缠身,所以在施法前,施法者必须要将指长锡杖贴身佩戴,以镇七魄和肉身。 锡杖很常见,电视上和尚做法事,手中握着的那根晃眼的禅杖就是。 指长锡杖在造型上与之相似,但却很小,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可握可戴,非常方便。 我用红绳缠在指长锡杖的一个圆环上,然后贴身戴好后,从地上捡起一串串的铃铛。 红线铃铛是做结界之用,目的是判断鬼魂是否被招来,也防止招来的是厉鬼危害到他人。 我用红线串起铃铛,在几棵树和电线杆之间围起一片区域,将我本人及十三灵媒所有物品都圈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之后,我捡起装有鸡血糯米的瓷罐,将鸡血糯米均匀的洒在这一片区域的地面上。 有了鸡血糯米,如果有鬼魂进入红线铃铛圈的范围之内,又不想被我看到,我就可以通过鸡血糯米上出现的脚印来判断那鬼魂的位置。 做好这一切后,我捡起两只黑羊角,倒着分别插进圈子的东南角和西北角。 黑羊角有镇魂的作用,我们常常看到有能人异士在施展阴阳术的时候会吹牛角号,那牛角号最初就是用黑羊角挖空做成的。 黑羊角驱魂效果太强,而通灵术的本质又是与人界以外的物质进行沟通,所以我们只用黑羊角压阵,目的只是起到一定震慑的作用。 安置好黑羊角之后,我取出一瓶之前下雨时接来的无根水,分别泼在圈外东北方向和西南方向,为所召的鬼魂涤清来路。 最后,我插起灵幡,表明自己的身份。 至此,通灵术所需的准备工作就都已经完成了。 再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我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又是陈雪飞打来的,于是直接忽视。 时间已经到了二十三点五十,而新人施展通灵术最理想的时间段是二十三点四十五到零点之间这段时间,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抽出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之中,在青烟缓缓升起又被夜风吹散的过程中,我取毛笔沾朱砂,在黄纸上对照着陈雪飞之前发来的图片,笨拙而缓慢的绘制完成一道召魂符。 我没有陈雪飞那本事,没信心做到让符纸自燃,因此只好用打火机点燃符纸后才丢起来,并在此过程中低声反复念叨着召魂咒。 召魂咒是通灵法咒里面最简单的一个,全文一共二十三个音节,读起来晦涩难懂,个别发音有些饶舌,但我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早已将召魂咒倒背如流。 当符纸完全燃尽,在空中化为飞灰的时候,一阵带着透骨凉意的阴风吹了过来,将我的灵幡吹得飘舞而起。 灵幡上是我用食指血画下的代表我身份的标志,希望不要有哪路恶鬼看我是新人来捉弄我。 既然阴风已起,我知道阴阳两界在片区域已经打通,于是停止念咒,忙从怀中取出牛眼泪涂抹在眼皮上。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这次通灵术是成是败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但毕竟是第一次使用通灵术,手难免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在眼皮上涂抹完牛眼泪之后,我连忙快速弯腰,从地上抓起引魂铃,紧紧握着柄部,用力的摇了起来,同时再次念诵召魂咒。 灵幡飘舞得越来越剧烈,红线铃铛也跟着越来越响。 根据陈雪飞的讲解,我初步判断,应该已经有很多鬼魂在向我这边飘过来了。 于是,我停止摇铃,大声喊:“林燕来兮!” “嗷呜!” 原本就暴躁不安的夜风猛的加剧,呼啸而起,刮起飞沙走石,分别从东北方向和西南方向席卷而来,吹得我几乎要睁不开双眼。 我记得上一次陈雪飞施展通灵术的时候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啊,这次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我一不小心就超越了他? 因为知道这种假设不可能,所以我的内心无比的忐忑。 我顶着狂风,抬手遮住上眼皮,勉强睁眼向四周看,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灰三色,并且万物都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 这是我第二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并且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心中的复杂情绪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表达。 很快,我发现有了情况,因为我看到地上的鸡血糯米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脚印,非常的醒目,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进到圈子里了。 不多时,我看到地上又出现一个黑脚印,并且是向着我的位置过来了。 “是林燕吗?”我惊喜焦急,连忙开口询问,但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对了,太激动,差点把铜镜给忘记了。 我虽然涂抹了牛眼泪,但连陈雪飞都还需要借助铜镜开眼,更别提我了。 想到此处,我连忙放下引魂铃,从地上捡起铜镜向那黑脚印的位置照看。 在这里提一句,就因为我太过于着急,乱了步骤,才引发了祸事,不过这是后面的事情了。 借助铜镜,我看到,在圈内离我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小女孩,穿着破损不堪的连衣裙,个头不是很高,估计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 她低着头,长发下垂挡住了她的面孔,让我无法看清她的模样。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她绝对不是林燕。 我开始感到恐惧,有些惊慌失措,忙举起铜镜四里找。 这一找不要紧,我被接下来看到的场面惊得差点当场被吓死。 在红线铃铛围起区域外的东北方向和西南方向上,竟然有黑压压的无数鬼魂,正拥挤着要进到圈子里面来。 我靠,怎么出来这么多鬼? 我被吓得汗毛倒竖,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差一点没拿住手中的铜镜。 忽然,我发现又有一个人进入到了圈子里,身形非常的熟悉,竟然是林燕,她真的来了! “林燕!林燕!你看到我了吗?你……” 我焦急的唤她,却没想到之前进入圈子的那个女孩忽然转身,伸出双手向着林燕的方向推了一把,竟然直接将林燕推到了圈子之外。 此时,我心中的愤怒压过了恐惧,挥起拳头就要去找那小女孩拼命,却忽然余光一瞥看到了地上的一个东西。 该死!是引磬,我竟然忘记用这个东西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通灵师使用完引魂铃引来鬼魂之后,不能立刻使用铜镜,而是要先敲击引磬,并一边敲击一边呼唤想要见的鬼魂的名字。 引磬是僧人使用的一种法器,头部形如小碗,底贯以纽,下附木柄,用击锤敲打,可以驱邪去晦,是法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用具,也正是上一次陈雪飞敲击的那个我当时没认出的东西。 在通灵术中,引魂铃和引磬必须要配合使用,前者用于无目的性的召来所有附近区域的鬼魂,而后者则是驱散那些鬼魂,只留下目标鬼魂。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再敲击引磬是否依然能够起到我想要的效果,但是此时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做。 “当当当……” 我紧闭上双眼,用力的一下下敲打引磬,口中不断念叨着林燕的名字。 不多时,狂风渐敛,最终歇止。 我缓缓睁开眼,抬头看一眼灵幡,发现灵幡正在无风自飘,与上一次陈雪飞施法的时候非常像。 暗暗松出一口气,我不安的弯腰放下引磬,捡起铜镜,希望能够看到除了林燕以外的所有鬼魂已经全部离开。 可是,让我惊恐和恼火的是,在铜镜之中,我只能看到刚刚那个小女孩,其他的鬼魂包括林燕在内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燕去哪了?你是谁?”我几乎是咆哮着向那小女孩喊出了这句话。 “咯咯咯……” 女孩肩头微颤,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似乎是在嘲笑我。 她缓缓抬起头和双手,拨开额前的长发,露出了她的面容,看得我惊呆在原地,浑身如坠冰窖般冰冷。 她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血肉模糊,已经完全无法辨识出她的五官。 “我就是林艳啊,不过是鲜艳的艳。咯咯,大哥哥,你是要带我回家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此时听在我的耳中,只让我头皮发炸,脑中“嗡嗡”作响。 林艳缓缓迈着赤足走向我,在地上的鸡血糯米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脚印。 她面带微笑的问:“大哥哥,如果你不是要带我回家,那你找我来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恐怖,再发出的声音也不似之前那么好听。 她像是最丑陋的魔鬼一样,用粗劣和沙哑的声音冲我大声咆哮:“难道你是要来陪我吗?” 章节目录 第8章 保安伤人事件 我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够发出这种声音,听得我头皮发炸。 林艳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抖动,似乎有无尽的愤怒想要发泄。 忽然,她张开双臂向我扑了过来。 我本能的向后退出几步,却绊到了围城圈的红线上。 红线崩断,铃铛乱响着滚落了一地,我则摔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林艳的怨魂已经扑到了我的近前,我脑中一片空白,抬手去挡。 就在她即将抓到我手臂的那一瞬间,忽然有一个怪异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应该是愤怒的猫叫。 林艳如遭雷击一样愣在我身前,片刻后惊慌的扭头向后方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恶毒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跑。 我惊魂甫定,盯着那林艳的怨魂穿过我们学校的围墙,才确认自己脱离了危险,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都是冷汗。 不多时,我看到一只猫跑到了距离我不远的地方,歪着头盯着我的灵幡。 我猜测刚刚就是这只猫发出的叫声救了我一命,因此非常的感激,冲它说了声“谢谢”,然后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紧接着,我看到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跑了过来。 “你干的好事!”那女孩似乎很生气,冲着我喊得声音很大,让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我……”我有些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对啊,她是谁啊?不会又是一个鬼魂吧? 我心中忽然生出极大的不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稍作犹豫之后,冲回圈里,开始烧冥币。 烧冥币是为了送魂,也是通灵术的最后一步,并且在烧的过程中要念送魂咒,如果碰到不愿离开的鬼魂,还要考虑烧一道符才行。 女孩从地上将那只猫抱了起来,冷眼看着我烧纸,用嘲讽的语气对我说:“这时候你就是再烧个花圈也没有用了。” 我从火光中抬起头,皱眉打量不远处的女孩和她怀中的那只猫。 女孩身高大概在一米五六到一米六之间,杏眼柳眉,五官生得非常精致,长发束成马尾,身穿一身黑色运动服,脚上是干净的白色滑板鞋。 那只猫一身白毛,额头上有三条黑色竖纹,看着我的目光不带一点善意,好像我抢了它的猫粮一样。 我怎么看都觉得她和猫都不像鬼魂,正要问她是谁,忽然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的一条手链,上面竟然串着许多灵珠,和陈雪飞戴的灵珠一样,不过数量却比陈雪飞的要多很多。 “你也是通灵师?”我惊讶无比。 女孩有些不高兴的说:“什么叫也?就你这水平也配自称通灵师?你师父是谁?” 凭她戴的灵珠数量,我猜测她在通灵界一定非常有地位。我不太想太丢陈雪飞的脸,因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女孩等了一会,见我没有回答,气道:“算了,爱谁谁吧。你惹的祸,那就你自己平吧,我不管了。” 说完,她抱着猫转身就走,任我如何喊她就是不理我,不一会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零点,知道这时候凭我的水平无法再施展通灵术召出林燕,况且,经过刚刚那个事,此时我也不太敢再用通灵术。 于是,我开始清理场地,将十三灵媒装进背包里,跑去网吧包夜,满心忐忑与不安的熬到了天亮。 清晨,我离开网吧,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陈雪飞打个电话把昨晚的事情说一下,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陈雪飞打来的电话。 硬着头皮接通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一连串的脏话,足足骂了有五分钟,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 待陈雪飞停下来,我才敢告诉他我惹了祸。 我本以为他还会继续骂我,没想到他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后,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他这意思应该是不想再过问了吧? 确实,是我一意孤行,不停劝告才有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虽然名义上是我师父,但终究和我交情还不深,不想管这事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我惹了祸,但是还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因此只能默默祈祷不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一次实践通灵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拿着电话呆愣着站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背着背包回到了学校。 因为上午那几节课的老师每堂课都要点名查考勤,缺勤会扣学分,因此我虽然一夜没合眼,但还是得去上课。 在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终于出事了。 我和室友们离开教学楼,正往寝室回,忽然看到在校门附近围了很多的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联想到昨夜惹的祸,原本不喜欢看热闹的我连忙跑过去,想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我还没等赶到,人群忽然炸开了锅,原本围观着的学生们吵闹着四处奔逃,还有人在大声喊“杀人了”之类的话。 我心中“咯噔”就是一下,忙停了下来,远远的向着那边看。 随着人群哄散,我看到,在校门口附近,一个年轻的保安正拎着一把砍刀见人就砍。 保安浑身是血,地上躺着几个保安和老师,看样子都伤得不轻,还有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快报警!”有人焦急的大喊。 那名保安似乎并不怕人报警,拎着已经砍卷了刃口的刀,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忽然笑了起来。 听到那笑声,我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耳中“嗡嗡”直响。 他明明是个男人,发出的笑声竟然是小女孩的声音,而且和林艳昨晚的笑声一模一样,怪异而恐怖。 我知道我惹了祸,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祸。 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我拨给陈雪飞。这种时候,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够帮我了。 电话刚响一声便接通,电话那头特别吵,我“喂”了几声也没听到陈雪飞的声音。 紧接着,电话被陈雪飞挂断。 不多时,他发来一条短信,内容是:看你干的好事!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我惊喜交集,忙抬头向校门方向看,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找到陈雪飞,却看到那名保安拎着刀向我这边跑了过来。 他跑得速度很快,边跑边用小女孩的声音冲我大喊:“不送我回家!我杀了你!” 我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那保安这次应该是锁定了我,路过几个摔倒的学生旁边时,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奔着我来了。 我没跑出几步,忽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再想起来,已经来不及,因为那保安已经冲到了我的旁边。 他没有立刻砍我,而是看着我冷笑着说:“你怎么不跑了?跑啊!” 就在此关键时刻,我看到一道符纸如飞镖一样“嗖”的一声飞了过来,“啪”的一声落在了那保安的肩膀上。 保安浑身一颤,砍刀脱手落地。他忙抬手去抓肩膀上的符纸,但还没等摸到符纸,符纸竟然自燃了起来,并且燃烧的速度非常快,只眨眼的工夫就化成了灰烬。 保安身上那符纸燃烧的位置,竟然有若隐若现的黑烟飘起。 他痛苦而愤怒的回身望了一眼,然后狰狞着面孔对我大吼:“我还会来找你!” 说完,他捂着肩膀,冲我挤出一丝冷笑,转身便跑。 经过刚刚发生的血腥事件,这时候没人敢拦住那名保安,竟然被他就这么跑了。 不多时,陈雪飞跑了过来,将我从地上拽起,指着我的鼻尖怒道:“看看你他妈都干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9章 灵童佟灵 我不想这样,我只是想见我死去的女友一眼而已,这本身有什么错吗? 陈雪飞看着我一言不发,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转身望一眼校门口方向,看到警车和救护车都已经赶到,场面非常的混乱。 “跟我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他说完便向校门外走。 我低着头跟在他的后面,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从混乱的人群中走过,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伤者,我的心里生出无尽的悔意。可是,这种时候再怎么后悔都没有用了,只能期待陈雪飞有办法解决。 校门外围了黑压压一片的人,都是看热闹的,吵吵闹闹的在讨论刚刚发生的事。 几名警察正在与学校的保安队长交谈,保安队长满面惊慌神色,声音很大音调很高,说是那个伤人的保安叫小张,平时表现都很好,但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很不对劲,谁也想不到后来能发生这样的事。 我低着头,紧咬着嘴唇,跟着陈雪飞挤出人群,向上一次他住过那家宾馆走。 路上陈雪飞一句话都没有说,走得飞快。到宾馆之后,他登记开房,带着我进入到房间内,然后将沉甸甸的登山包丢到一旁,掏出烟点上,斜看着我说:“行了,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估计是昨晚我召出来的怨魂附到那保安的身上……” 陈雪飞恼火的吐出一口气,大声打断道:“什么叫估计?根本就是你干的好事,要不然那家伙刚才不会直接奔着你就去了。我让你说,是说你昨晚做了什么,一个细节都不要隐瞒,否则我直接拍屁股走人,不管你了。” 他语速很快,跟机关枪似的,堵得我胸口发闷。 稍作回忆之后,我将前一天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说到我用错了步骤时,陈雪飞连爆了几句粗口。 我不解的问:“铜镜用早用晚有什么区别?我记得七月十五那天我只烧了香,没用这么多步骤,也没事啊。” 陈雪飞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那天是所谓的‘鬼门关’大开,和平时能一样吗?至于第一个问题,我再明确告诉你一遍,步骤绝对不能乱,一旦乱了,施法的目的性就有偏差,就会出问题。行了,你接着往后讲吧。” 在我接下来的讲述中,陈雪飞没有再打断我的话,看起来好像情绪平静了不少。但是当他最后听到我说有个手上戴有一串灵珠的女孩出现时,陈雪飞猛的站了起来,向我询问了女孩的外貌特征之后,表情很复杂,有错愕、有震惊、有凝重。 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认识那个女孩。 他皱眉对我说,如果他猜得不错,那女孩应该是五灵童之一的佟灵。 我说:“不会吧,这么容易就能碰到一个?五灵童不是应该很难遇到才对的吗?” 陈雪飞沉思片刻后,问我佟灵有没有说什么。 我努力回忆,尽量的复原了我们当时的对话。 陈雪飞猛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道:“我说凭你的水平怎么可能会招惹到这么猛的怨魂,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他这话,似乎是已经明白了原因,于是连忙询问。 陈雪飞神色凝重的说:“我猜测,肯定是佟灵盯着这个怨魂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没想到却被你误打误撞的召了过去。这事恐怕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 听他这话,我心里“咯噔”就是一下,急问:“这是什么意思?那怨鬼很难对付吗?” 陈雪飞摇头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几天你就和我待在一起吧,那家伙随时可能回来找你。顺便我找圈里的人帮忙联系一下佟灵,向她打听一下相关情况。” 我疑惑的问:“估计现在全城都在通缉那个保安了,他还能回来找我?” 陈雪飞淡淡道:“难道那个怨魂就不会换个人附体?” 我恍然大悟,立刻感觉到焦躁和不安,在屋里来回走圈后向陈雪飞问:“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到哪,你就跟着到哪就行了,它肯定会回来找你。” 我跟着陈雪飞在宾馆里待了整个下午,他一直在联系别人问佟灵的联系方式。 陈雪飞告诉我,幸好我遇到的是五灵童里面的佟灵,因为五灵童里就她正常一些,其他的不是奇葩就是怪咖。 傍晚时分,陈雪飞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一看,没有立刻接起来,而是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我忙问他。 陈雪飞摇了摇头说:“我这个号码不该有陌生人知道才对啊。” 他说着,将电话接通,“喂”了一声。 因为我凑得很近,能够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 里面传出来的是个女孩的声音,在“喂”了一声后,问道:“我听说你在找我?我是佟灵。” 陈雪飞愣了楞,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猛的反应过来,用力抓紧手机,尽力克制着情绪说:“是的是的,我是陈雪飞。昨天晚上我徒弟使用通灵术的时候,说是遇到过您。”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后,佟灵才说:“原来那个蠢货是你徒弟。怎么样,惹祸了吧,而且还是不小的祸。” “是是是,这事责任在我,没有管教好。您看,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 陈雪飞这话说得非常客气,只是对我实在太不客气。但终究是我惹的祸,我虽然听着不爽,但也不能说什么,只希望佟灵能够给陈雪飞个面子…… 我刚想到这,就听佟灵说:“我为什么要你请吃饭?我很忙的。” 陈雪飞尴尬的赔笑了两声,瞪了我一眼,一边向佟灵数落我的不是,一边开门出了房间,好像是要避开我,可以想象他接下来说的话会更难听。 过了大概十分钟,陈雪飞回到了房间里,随手将手机丢到床上,爆了一句“草”,看起来很愤怒。 我急问:“她还是不同意?” 陈雪飞重重躺到床上,伸了个大懒腰,闭着眼说:“同意了,但她要去锦绣堂吃,肯定要花不少钱。” 锦绣堂这家酒店的酒菜出了名的贵,我有些为难的掏出钱包,发现自己只剩下两百多块钱,肯定不够。 “师父,这次的饭算我请的,但是我没钱,先记在账上,连带那十四万我以后赚钱了一并还你。如果佟灵要钱的话,也麻烦你帮我垫一下,不管多少钱,都没有问题。” 陈雪飞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开始收拾个人卫生,然后带着我出了宾馆,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锦绣堂而去。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锦绣堂的小包间里等来了佟灵。 她还是昨晚我看到时的那身装扮,怀里抱着那只额头带三道竖纹白猫。也不知她刻意还是无意,竟然让那一串灵珠露在衣袖外,非常的显眼。 落座后,她假惺惺的客气了几句,什么正事都还没聊,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不止自己吃,还专门把一盘白鲢鱼给了那只白猫。 虽然满桌都是精致的美味佳肴,但此时的我根本就吃不下,就连平时一直想吃的澳洲龙虾吃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蜡。 待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佟灵终于放下了筷子,拿湿毛巾将嘴擦干净,抬头瞥了我一眼,然后向陈雪飞问:“说吧,想知道什么?” 陈雪飞连忙将嘴里的食物“咕咚”一声咽下,擦了两下嘴,笑着说:“就是昨晚那个怨魂的事,我们想了解一下。” 佟灵看了眼正吃得开心的白猫,然后开始讲述。 那个怨魂的名字确实叫林艳,算下来,应该有十一岁。 三年前,她被人贩子绑架,一路上大喊大叫。人贩子用浸了迷药的湿毛巾捂住了她的嘴巴,却没想到迷药的剂量过大,竟然直接把她给害死了。 林艳死后并不甘心,在“镜中世界”到处飘,想要回家。因为执念太重,她飘了三年多,怨气越来越重。从今年上半年开始,已经有多个通灵师在施法的时候遇到过她,但那些通灵师都有很丰富的经验,可以成功化解困境。 佟灵知道这件事后,想要将林艳的怨魂找出来清掉她的怨气,可她刚锁定林艳怨魂的大致位置,林艳怨魂就被我召了出来,并被我从“镜中世界”放到了我们的世界中。 怨魂这东西在“镜中世界”里是实体,但是在我们的世界里,只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磁场源,并且可以移动。当其附着到人体上时,会对人的思维和行动造成影响。 说到最后,佟灵问了下陈雪飞的的级别,然后很确定的告诉我们,这件事凭我们的能力恐怕根本就处理不了。 陈雪飞赔笑,并请求佟灵帮帮忙,毕竟我一个人的生死是小,其他无辜的人不该为此付出代价,如果需要,我们愿意支付一定金额的辛苦费。 我忙帮腔说:“对啊对啊,钱不是问题。” 陈雪飞瞪了我一眼,有些生气的说:“问题是你没钱,你给我闭嘴。” 佟灵笑着说:“你们这师徒俩也真是有意思。其实我昨晚也是太生气了,所以才说不管。现在我气消差不多了,自然还是要把这个事情做个了结的。至于辛苦费什么的就算了,估计这一桌也花了你们不少钱。” 我心说,这女孩还是挺有良心的嘛。 陈雪飞问佟灵,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来配合她的行动。 佟灵指着我说:“让他恢复正常的每日活动。” “你的意思是……” 佟灵点头说:“对,就是让他当饵,把林艳的怨魂引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以我为饵 根据佟灵和陈雪飞的安排,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状态,每晚睡在宿舍,每天白天则上课、打球、玩游戏。 自那晚之后,佟灵和陈雪飞没有再露脸,但是我很清楚,他俩一定在暗处的某个地方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关注着和我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我,总让我莫名其妙的偶尔背脊发凉。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如平时一样,在吃过晚饭之后,就在寝室里面叼着烟打游戏。 寝室里的其他人都不在,有的和女友私会去了,有的去上选修课,有的忙社团活动…… 总之,人人都有事情忙,似乎就我一个是大闲人。 因为心事太重,我连打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到哪一路,哪一路被对面打爆。我在被骂个狗血喷头之后,最终关掉了游戏,开始用聊天工具找陈雪飞聊天,问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陈雪飞让我别管他们,让我该干嘛干嘛,作为饵,就一定要有饵的觉悟。 之后,无论我问他什么,他都不理我了。 我说,你好歹发我几条咒语让我背一背吧,我现在真的是什么心情都没有,活得特别小心,吃饭怕噎到,喝水怕呛到,走路怕摔到…… 过不多长时间,陈雪飞发来两条语音,也不知是什么咒语,只让我拿去背。 我仔细听着,翻出纸笔,正要将那两条咒语用拼音标出来,忽然在这时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门又没锁,自己进来。”我不耐烦的喊了一句,没有去开门。 门外的不知道是谁,在那装“聋的传人”,还在没完没了的敲门,就好像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一样。 我这下感觉到了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开始紧张了起来,于是连忙将我当前的处境告诉了陈雪飞,并问他我该怎么办。 陈雪飞回过来只有两个字:开门! 我硬着头皮下了地,翻出指长锡杖和黑羊角攥在手心里,谨慎而不安的向门口走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缓慢而沉闷,好像门外的人在很悠闲的敲击着鼓点一样,不太像催人开门的意思。 站在门口,我再次试着大声询问:“外面到底是谁?” 我这句话刚问完,敲门声戛然而止。 这是怎么个意思,是有人在外面故意逗我还是真的有什么危险藏在门外? 我将耳朵凑到门上,谨慎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听到有其他寝室同学的吵闹声。 稍稍沉稳了一下心神,我伸手抓住了门把手,向里面用力一扯,将门猛的拉开。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门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靠,肯定是哪个孙子在恶作剧耍我! 自门内走出后,我看到隔壁寝室的一个男生正端着水盆拎着毛巾往寝室回,于是连忙叫住他,问他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在我门口敲门。 他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说他没注意,好像是没看到有人。 我道了声谢,然后将门关上,跑回到床上坐着,将我刚刚的遭遇告诉了陈雪飞。 消息刚刚发出,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与之前一样,是那种缓慢而沉闷的指关节敲击门板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略微显得诡异。 陈雪飞回我消息,让我别乱紧张,他和佟灵刚刚已经要冲进我的宿舍楼了,为此还差一点和看楼门的大爷吵起来,让我确定了情况再告诉他,再乱他军心,就把我拖出去斩了。 我急忙回复,说你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看玩笑,但我可没有,还告诉他那敲门声又响起来了,问他我该怎么办。 开门!这就是陈雪飞对我的回复。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我走到门口,这次没有过多的犹豫,果断的伸手拽开了寝室门。 这时,我惊讶的看到我们宿舍楼的看门大爷站在门口,抬起一只手似乎正要敲下来。 看到我开门,老头收回手,有些不高兴的说:“宋扬是吧?有两个人说认识你,我让他们打电话给你他们也不打,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大爷,刚才敲我们寝室门的是不是……诶?” 我正在问他话,却见他竟然背着手从我旁边挤进我们寝室,眨着一双小眼睛四处寻摸,好像他想要偷点什么一样。 “我和你下去看看吧。”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不熟的人进我寝室乱参观,但毕竟还要保持和看门大爷的良好关系,万一以后哪天回来晚了,还要求人家帮开门呢。 可哪知,那看门大爷竟然在我们寝室逛了一圈之后,坐到了我的床铺上,开始翻我的东西。 我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觉得这个人实在太不礼貌,皱眉盯着他说:“我说大爷,你这样是不是……” 话还没说出来一半,看门大爷忽然以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看向了我,并以类似女人的声音,阴阳怪气的问:“谁是你大爷?” 可以确定,这个声音一定不是看门大爷的声音,而且他此时看我的眼神也非常的奇怪,就好像是一个羞答答的女人,想看我又不敢看我,只偷偷拿余光瞟我。 不对!这个大爷不正常! 我退到门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着手对那大爷说:“别介,你别这样……” 大爷从我的床铺前站了起来,有些恼火的看着我,扯着尖嗓子说:“你,带我回家!” 旁边寝室那哥们探出脑袋,疑惑的问我怎么回事,我连忙摆手示意他回自己寝室别多事,然后伸手抓住门把手,就要把门关上。 “或者……”大爷的脸寒了下来,声音冰冷的说:“来陪我!” 话音落时,他已经从我的床头抄起我的水杯向我砸了过来,我本能的向旁边一闪,躲到一旁。 趁此间隙,他三步并作两步向着我冲了过来,我大喊一声“去尼玛”,掉头就跑,什么也顾不上了。 我一路飞奔下了楼梯,发现楼门已经被从里面锁上,外面的人一边大骂一边砸门。 楼门只是在里面拉上了门栓,并没有挂上锁,于是我手忙脚乱的将门打开,在外面人惊诧的目光中冲了出去。 陈雪飞和佟灵就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一个抽着烟,一个吃着薯片,气定神闲得样子好像就是来围观看热闹的一样。 不一会,守门大爷也冲了出来,像一个疯子一样,五官扭曲的挤在一起,张牙舞爪的向我扑了过来。 “妈的,别看了,赶紧帮忙!” 我冲陈雪飞大喊着,向旁边迈出一步躲开大爷的这一扑,然后偷偷使了个腿绊,将大爷绊得向前扑倒在地。 陈雪飞将烟弹飞,只一步就跑到了我的旁边,然后用膝盖压住大爷的背部,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嘴里念着咒语,抬手就要把符纸按在大爷的后脑勺上。 忽然大爷浑身一颤,以极大的力气翻了个身,差点将陈雪飞掀倒,然后浑身一阵阵抽搐,有白色泡沫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这样子再加上翻起的白眼,好像就要归位了一样。 佟灵抬手将还没吃完的薯片丢掉,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别跑”就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起来,好像在追什么东西。 陈雪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掏出手机喊了救护车,气喘吁吁的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着的大爷,摇头叹气一番,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跟着他。 我俩走到没人的地方后,他问了我之前发生的事,我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陈雪飞凝重的点了点头,皱眉说:“正常吧,如果佟灵能追上那个怨魂,这件事应该到此就结束了,但是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好像过于简单了些。” 我怒道:“你觉得简单,我的命可差一点就没了……” “行了,别抱怨了,我们这可都是在帮你。等一会我问问佟灵,要是这事能这么就结束,我也可以走了。” 我们正说着,佟灵远远走了回来,表情不是很好看,待到了我和陈雪飞身边,摇了摇头说:“比兔子还快,没追上。” 陈雪飞点头说:“如果你都追不上,那别人更不可能抓得住了。不过,有了这么一出,估计对方也被吓得够呛,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佟灵有些恼火的说:“要不然也没办法了,我先走了,明天见吧。” 看着佟灵越走越远,陈雪飞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了,我也先回宾馆了,你先回去吧,顺便看看那老头挂没挂?” 看门大爷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听别人说他是犯了什么病。 在一众叽叽喳喳讨论的人群中,我挤进了宿舍楼,回到了我的寝室里。 看着摔碎在地上的水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只水杯,还是去年林燕送给我的,现在已经成了满地的碎片,支离破碎,就像是我们已经无法拼接完整的回忆。 “唉!”叹着气,我把满地碎片清扫掉,回到了寝室里,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可是,我刚把扫把和簸箕放下,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敲门声很缓,很轻,但始终没停,不像是在敲门,更像是有人在刻意敲击着鼓点。 “谁啊?”我立刻紧张了起来,大声询问。 敲门声戛然而止,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我犹豫片刻后,猛的将门拉开,然后后撤几步,让出距离。 门外是隔壁宿舍那哥们,他进到我们寝室,满脸关切神色的问:“刚才你这边怎么回事?那大爷是不是疯了?” 原来是他啊。刚才我这边确实动静大了一些,他还漏出脑袋往这边看来着。 我故作轻松的笑着说:“没事没事,不用担心,那大爷有神经病,刚才犯了。” “哦。”他点着头缓缓起身,我以为他是要离开,却没想到他竟然在里面将房门关上了。 “你要是没事,那我说说我的事吧。”他回过身,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得我背心一阵阵发毛。 然而,更让我无法想象的是,他忽然变成了女孩的声音,阴测测的笑着问我:“你是送我回家,还是来陪我呢?” 章节目录 第11章 新同学 我看到那哥们狰狞的面孔,听到他口中发出林艳恶毒的声音,感觉头皮发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明明刚才是附身在了那个看门大爷的身上,而且已经被佟灵给追得不知去向,现在居然又出现在这个地方,就是坐火箭也不该这么快才对。 我一时间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其中一定是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很清楚,越是这样的情况,我越不能慌乱,我越需要保持冷静。 偷偷的拿出手机,我按下早就设定好的快捷键,拨通了陈雪飞的电话,并祈祷着他能快点接通电话。 “就算他们现在往这里来,你觉得能来得及吗?”“林艳”阴测测的笑着问我,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我打定主意要拖延时间,手中握紧黑羊角和指长锡杖,盯着她问:“你为什么非缠着我不放?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听说了你的遭遇,我也很替你难过,但你这么缠着我,真的很没道理。” “道理?”她“咯咯咯”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在她笑的时候,我看到我们寝室房间的灯管出现了闪烁,就好像电流不稳一样,伴随着有“滋滋”声响。 “你来陪我吧,要不然,我真的……”她说到这里,脸色立刻变得阴沉,甚至我能够看到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青色。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而低沉,字字停顿的继续说:“很不高兴!” 话音落时,她从腰后缓缓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然后开始向我一步步走了过来。 我心中大惊,慢向后退,一直退到了窗台边。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寝室在五楼,我肯定考虑直接跳出去逃命。 “死吧!”她嘶吼着,猛的向我扑了过来,挥起手中的匕首直接扎向我的胸口。 我“啊”的大喊一声,侧身避过匕首,甩起手中的黑羊角和指长锡杖向她砸了过去,却因为过于慌乱都丢了个空,眼看着她又一下子刺过来,我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附身所在的这具躯体很瘦,但有着一身干巴劲,平时打球的时候都敢跟一米八的中锋拼身体,更别提我了。 忽觉的胸口如遭锤击,我结结实实的挨了她一记飞踹,身子重重撞到桌子上,带翻了桌子上的东西,弄得满地狼藉。 她冷笑一声,挺着匕首又向我捅了过来,这一次直接对准了我的心口。 太他妈狠了,这是不留余地的想要我的命啊!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我爆发出了极大的潜能,猛的伸出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和她硬抗,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拼不过她,眼看着冰冷而锋利的匕首尖在向我一点点靠近。 妈的,寝室那群蠢货怎么还不回来?陈雪飞你他妈又在哪?我……我他妈要死了啊! 林艳咬牙狞笑,手上力量突然的加大,那匕首猛的下来一大截,只差一丁点就刺进我的心窝。 忽然,一声猫叫从我们寝室里响起,把林艳惊得一哆嗦,手上力道顿时消了不少。 压力减轻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抬腿踹出去一脚,直接将她踹得“啊”的一声后仰着倒了下去。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要往外跑,却看到旁边有一只浑雪白,头顶带三条黑色竖纹的猫正在懒洋洋的舔着一双前爪。 这不是佟灵的那只猫吗,它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林艳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只猫,恶毒的瞪了我一眼,又有些畏惧的瞥了一眼白猫,丢下一句“还会来找我”这样的话,慌张的跑了出去。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吵杂的声响,好像围了不少人。 寝室的哥们在林艳逃走之后满脸疑惑的走了进来,看到屋里混乱的样子都是吓了一跳,问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开门? 我没法说实话,况且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信,于是我就说是我和隔壁那小子吵架后升级成了打架,其余的都没啥。 寝室的哥们几个气得不行,嚷嚷着要去给我报仇,被我急忙拦住,说我没有吃亏什么的,终于是把哥几个的火气都压了下来,阻止事件进一步的升级。 我长长松出一口气,再去找那只白猫,却发现它已经没了踪迹。 在寝室里找了一圈,我找到了手机,然后上楼顶打电话给陈雪飞。 电话响了好长时间,陈雪飞才接通电话,开口就很不耐烦的问我是谁,还让我有屁快放。 我听他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卷了,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在喝酒,而且一定喝了不少,很生气的骂了他几句,他则在回骂了我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我气得浑身直哆嗦,心说要不是佟灵的白猫在我们寝室,我现在都已经成了鬼了,他那个当师父的竟然喝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丧尽天良啊! 坐在楼顶的水管上,抬头看着头顶深邃的苍穹,看着少得可怜的几颗星星,我的心里堵得非常难受,感觉无比的孤单、失落、难过以及一些自责和后悔。 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我内心深处最汹涌的浪潮,一下下拍打在我的心坎上,让我压抑得说不出话,让我有些想要哭泣。 “怎么,哭了?”忽然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把我惊得浑身一哆嗦,身子如同触电一样弹跳了起来。 我本以为是林艳不知又附身到了谁身上找了回来,却没想到来到我身后的竟然是佟灵。 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运动服,头发依然束成马尾,怀中抱着那只懒洋洋的白猫,冲我笑了笑,坐到了我刚刚坐的位置,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罐啤酒丢给了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的问道。 “要不然……咯……在哪里?”陈雪飞打着酒嗝从楼顶水箱后面绕了出来,远远的冲我挥了挥手。 原来……原来他们竟然都没走。 佟灵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让我坐过去,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茫然坐了过去,有些紧张和局促。 这是我在林燕死后,第一次离一个女孩如此的近,相隔距离竟然不超过半米。 佟灵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洗发水味,随着夜风送过来,让我忍不住多闻了几下。但随后,我的心底萌生出了很强烈的罪恶感,我恨不能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以惩罚自己刚刚心中产生的那一丝罪恶。 “你的事情我听你师父说了。”佟灵温柔的捋着白猫的软毛,语气平缓,听不出她是怎样的情绪。 我“哦”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向旁边退出两步,保持我和佟灵之间超过一米的距离。只有这样,我才稍稍心安。 佟灵抬头疑惑的看了看我,面露无奈的笑了笑:“现在像你这么专情和痴情的男人真的太少,我忽然不觉得你愚蠢和可恨了,反而觉得你挺可怜的。” 我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于是没有回话,而是自顾自拉开啤酒罐上的拉环,猛灌了一口啤酒。 啤酒冰凉的沿着我的食道流进我的胃里,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也使我能够长长呼出一口恶气。 佟灵又说:“那个小女孩的怨魂这一次又跑掉了。实话告诉你吧,她的背后可能牵扯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势力,我已经查了非常久,但始终没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能确定的是,它们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风格,这一次它们盯上了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说到这里,缓缓起身,扭头望向陈雪飞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你师父要忙生意,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守着你,而且凭他当前的能力,恐怕也不具备保护你的实力。” 我听她这话,看了看陈雪飞,心中纳闷,忍不住暗想:他该不会是因为郁闷才喝了这么多酒吧?还有,佟灵说了这么多,看她的意思是要让我自生自灭? 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将罐子里剩下的啤酒一口饮尽,然后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笑着说:“我都明白。没事,我自己闯的祸肯定要我自己来承担。况且,就算我真的死了,或许也不是坏事,那样我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去陪我女朋友了。” 佟灵眨着杏仁形的大眼,表情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我,然后将白猫放到地上,向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其实,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佟灵说。 我皱眉,忽然彻底不懂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她走到我的身前,缓缓抬起右手,似乎是想和我握手。她微微展开笑颜,宛若夜色中绽放的一朵海棠,清丽而脱俗。 “接下来的日子请你多关照了,我是你们班的新同学,我叫佟灵。” 我茫然的“哦”的一声,抬手就要跟她握手,但随即我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惊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她似乎对我的表现有些不满意,强行和我握了握手,然后转身望向远处无尽的夜色,淡淡道:“如果它们不来就算了,如果敢来,我一定让它们有来无回。” 我原本以为佟灵是在和我开玩笑,却没想到,我后来回到寝室时,正听到室友们在讨论。 “听说,小羊他们班转来了一个美女……” 章节目录 第12章 苗小雨 我们班确实转来了一位新同学,而且还挺受重视。 辅导员单独找班长和班团委书记谈了话,然后组织全班同学聚在一起开了一场班会。 可是,按照时间,班会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新同学却始终没有出现。 班里的同学们都开始躁动了起来,若不是有辅导员在,大家都还算给面子,估计班会早就不欢而散了。 我心说佟灵怎么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于是偷偷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快一点,这边这么多人等着呢。 她过了五分钟才回我信息,没有字,只有一个问号。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个女孩子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教室里。 一开始我以为是佟灵终于到了,没想到来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女孩子很漂亮,穿着黑色裤袜,红色小皮鞋,一条及膝的公主裙,上面配红色的小夹克,很有公主范。她的脸蛋生得非常精致,皮肤白皙得如同豆腐一样,嫩得仿佛吹弹可破,三千青丝由带有蝴蝶结的发箍绾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飘扬飞舞,柔顺得好像洗发水广告代言人一样。 我以为这跌跌撞撞的女孩走错了教室,却没想到辅导员站起来迎了上去,低声说了那女生几句,然后向着班里的同学们说:“这位就是新转来咱们班的苗小雨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这不对吧?转来我们班的应该是佟灵才对,这个苗小雨是怎么回事? 苗小雨很有亲和力,面带歉意的冲众人鞠躬,说对学校不太熟悉,所以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教室,希望大家能够见谅。 我心说,这事倒也怪不上她,只能说蠢货辅导员没有给安排明白。 同学们开始懒洋洋的鼓掌,女生们明显对新同学不是很满意,男生们却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两只手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拍得震天响。 我悄悄给佟灵发了个信息,问她苗小雨是不是她安排过来的人? 没一会,佟灵给我打来电话,但是我正在参加班会,不方便接电话,只好将电话挂掉,准备发信息告诉她我一会回给她。 短信还没发出,佟灵的短信已经发了过来,问我在什么地方开班会。 我刚把所在教室的地址发给佟灵,就听到有人叫我。原来班里的同学正在轮流向苗小雨做自我介绍,现在已经轮到了我。 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我介绍说:“我叫宋扬,东北人,班里人都叫我小羊。” 我正要坐下,却见苗小雨微笑看着我说:“宋同学不多介绍一些吗?” 班里有那好事的男生开始带头起哄,弄得我很尴尬,略带歉意的冲苗小雨笑了笑,然后坐到了位置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辅导员低声在苗小雨旁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料想应是说我女友几个月前刚去世之类的话,否则苗小雨不会此时看我的眼神略带同情。 我暗骂一句该死,低头不想说话。 苗小雨这时脆生生的说:“宋同学,很抱歉,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班里同学,请你不要不高兴。” 她这话一说,我可就更尴尬了,头也不抬的说了句“没事”,然后低头摆弄手机。 佟灵给我回了短信,说她一会就到。 我有些纳闷,搞不清楚佟灵到底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她要转班过来吗,怎么忽然冒出来个苗小雨? 班里的人还在继续轮流做自我介绍,而我则只顾着低头看我和林燕的合影。 这场班会只是介绍新同学给大家认识,没有多余的环节,随着班里同学都做过自我介绍,这场班会就进入到了尾声。 辅导员让苗小雨随便找一个位置先坐下,然后走上讲台,要开始做总结陈词。 让我想不通的是,苗小雨竟然径直走到了我这边,直接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上。 我惊讶的抬起头看她,很是疑惑。 论长相我很普通,论家境我很一般,我没有什么特长,也不是很会讨女孩子欢心…… 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表达,我非常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坐到我旁边来。 班里的男生和女生都都开始起哄了,有善意的,有无聊的,也有那种略带嘲讽的。 苗小雨低声对我说:“宋同学,刚刚对不起啊……” “没事。”我头也不抬的打断了她的话。 辅导员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声让同学们都静下来,然后开始做这次班会的总结陈词。 可是,他话刚说两句,就被一声“等一下”给打断了。 听到那声音,我惊讶抬起头,正看到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佟灵站在门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应该是跑过来的。 辅导员有些疑惑的望向佟灵,皱眉问:“这位同学是……” “我自己说吧。”佟灵瞥了我这边一眼,然后走上讲台,把辅导员赶了下去。 她拿起一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佟灵”两个大字。 “我叫佟灵,很快将转来这个班。听说这次的班会也是迎接新同学的,为了省得麻烦,迎新班会就一并开了吧。” 班里没人鼓掌,没人起哄,甚至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整座教室静得落针可闻。 这时,辅导员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有些不悦的瞪了佟灵一眼,走出教室接通电话。 佟灵望向我这边,目光落在苗小雨的身上,微微蹙眉,似乎充满敌意。 苗小雨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面带微笑冲佟灵点头。 班里的同学都在暗地里指着佟灵窃窃私语,讨论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些人扭头望向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多时,辅导员表情复杂的走了回来,看佟灵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他走到讲台旁,轻咳一声清嗓,然后大声说:“嗯,这位佟灵同学确实也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大家欢迎一下吧。” 鼓掌声零零散散,似乎大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辅导员让佟灵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至于新老同学间的自我介绍因为刚刚进行过,不方便再重复,说以后她慢慢就能逐一认识。 可以看得出来,对于佟灵刚刚不礼貌的行为,辅导员还是非常介意的。 佟灵应了一声“好”,走下讲台,也走了过来,坐到了我的另一边,和苗小雨将我夹在了中间。 班里这时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起哄,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甚至有人高喊“小羊艳福不浅”之类的话,恨得我牙根直痒痒。 辅导员面对这场面,也是非常的尴尬,似乎没了讲话的心情,随便说了两句,便夹着包宣布班会结束并离开。 苗小雨和佟灵一左一右坐在我的旁边,目光越过我对视着,一个微笑,一个蹙眉。 我坐在中间,只感觉座椅上仿佛有针一样,浑身不自在。 班里的同学们陆续起身离开,每个人离开时都望向我这边。我尴尬不已,想立刻起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想到佟灵和苗小雨分别在两边扯住了我的衣角,让我根本就站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班里的同学终于全部离开,只剩下我们三人留在教室里。 我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的说:“那个,班会结束了,你们不走吗?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佟灵竟然在我身前直接向苗小雨伸出了手,咬着牙冷笑说:“我是佟灵。” 苗小雨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与佟灵握在一起,面带温暖春风的笑着说:“苗小雨。” 两人就这样无视我握了一会手,然后松开对方,齐齐起身,谁都没有看我,先后离开了教室。 我长出一口气,终于如释重负,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此时我才注意到,我的身上已经被冷汗打湿,感觉好像刚跑完五千米似的。 手机忽然震动,我掏出一看,是佟灵打过来的。 “喂?”我硬着头皮接起电话。 想到刚刚那一幕,我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并且非常的莫名其妙。 佟灵在电话那边问我有没有吃饭呢,我说肯定没啊,她就说让我请她吃。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问她在哪,却没想到她竟然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我看到佟灵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看也没看我一眼,捡起黑板擦将她的名字从黑板上擦掉,然后转过来笑着问我:“去哪吃?” 我摸了摸干瘪的口袋,苦着脸说:“我可请不起锦绣堂,牛肉炒拉面你吃不?” “当然!”佟灵挑了挑眉毛,笑得很开心。 我无奈摇头,走到教室前门,刚要冲讲台上的佟灵招手,却看到她脸色非常难看的望向门外。 “怎么了?”我疑惑的转身向教室门口望去,被门口站着那人吓了一跳。 苗小雨面带微笑,拎着粉红色的皮包走进教室,看似礼貌的冲佟灵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宋同学,刚刚班会上我真的不是有意让你不高兴。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吃饭赔罪,请你一定不要拒绝。” 章节目录 第13章 阴阳时间段 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一个苗小雨,但通过佟灵对待苗小雨的态度,我意识到,苗小雨一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还不会自恋到只见一面就把一个大美女给迷住。 至于苗小雨说在班会上惹我不高兴的这类话,我始终觉得那都是托词,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我。 联想到最近我的遭遇,我认为苗小雨的出现很有可能与怨魂林艳有关。 佟灵这时从讲台上来到了我旁边,盯着面带微笑的苗小雨说:“不好意思,小羊刚说了请我去吃拉面,你还是下回赶早吧。” 苗小雨并不理佟灵,脸上依然挂着看似亲切的微笑对我说:“我也非常喜欢吃拉面,宋同学,你一定不会介意加上我一个吧?” “我……” 我刚要开口委婉的拒绝,却被佟灵打断:“他非常的介意。” 她说完,抬手将苗小雨很不礼貌的推到一边,拽着我的衣袖走出教室前门。 我被佟灵拽着走,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苗小雨,发现她目送着我俩离开,眼眶微微泛红,似乎非常的委屈,看起来挺可怜的。 佟灵好像背后长眼睛了一样,头也不回的说:“怎么,舍不得了?” 我连忙否认,不敢再往回看。 此时已经是午后,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的除了花香,就是绵绵的惬意。 佟灵带我到了楼下后,便将我松开,硬邦邦的对我说:“去哪吃,你带路吧。” 我带她去的,是我以前和林燕常去的那家面馆。 吃面的时候,佟灵用很低的声音对我说:“我看了,下午没有课,所以,你下午跟我走。”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口吻,完全是在命令,根本就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饭后,我俩离开面馆。佟灵没有带着我回学校,而是沿着街道一路无话的快步疾行,带我走到距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公园里。 我们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后,佟灵停下,一脸严肃的盯着我问:“知道为什么今天叫你来这里吗?” 我说我哪知道,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就是了。 佟灵淡淡瞥了我一眼,撸起袖子,走到旁边稍显空旷的地方,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远远的指了指我的双眼,又指了下自己,示意我看得认真点。 这青天白日的,她该不会要施展通灵术吧? 我正疑惑,却看她竟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指长锡杖,然后在地上画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圆圈,直径大约一米半。 紧接着,她开始以那个圆圈为中心,在地上向外沿着八个方向扩散着画下符文。 我跟陈雪飞学过几道符文,于是好奇的凑上去想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可是没想到,我竟然一个都没见过。 做完这一切后,她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看仔细了”,然后掏出一张黄纸,并用一根银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她用力挤出一个小血珠,在黄纸上快速写下一道符文,甩手向空中丢去。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带动符纸盘旋而起。 在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符纸忽然自燃而起,顷刻间化为飞灰。 说来奇怪,那符纸只有巴掌那么大,不知为什么在燃烧的时候竟然生出滚滚青烟。并且,那些青烟居然不散,而是盘旋而下,直接坠向地上的圆心,落地后倒圈而起,向外扩散,没一会的功夫就把那些符文所占的区域全部笼罩进其中。 那烟味挺呛,我本能的捂着鼻子往后撤,皱眉盯着眼前翻滚的烟柱,心下纳闷,不知道佟灵这到底是要搞什么鬼,真的不会要大白天的召个鬼魂出来给我看吧? 可是,她连牛眼泪都没有抹,怎么可能看到鬼魂呢? 正疑惑时,前方的烟柱忽然停止了自转,并随着刮过来的狂风瞬间飘散。 “喵!” 一声猫叫忽然传来,紧接着一道婀娜的身影自烟雾中出现,并逐渐清晰。 待烟雾散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清晰的看到,之前一直空着手的佟灵走了出来,怀中竟然抱着她的那只头带三条黑纹的白猫。 “这……这是?”我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佟灵低头轻捋白猫背上的短毛,面带微笑的看着那只白猫说:“你的师父难道没有告诉过你,通灵术不只用于见鬼吗?” 我仔细回想,依稀记得陈雪飞确实好像和我讲过,通灵术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激发天魂或者地魂,建立起与阳极世界或者阴极世界的沟通;另一种则是使人魂暂时脱离七魄和肉身的束缚,与镜中世界连通。 难道说,这只白猫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佟灵盯着沉思的我看了好一会,淡淡一笑,问:“想起来了?” 我凝重的点了点头,忙问:“这只猫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吧?” “当然。”佟灵挑了挑眉毛。 我又问:“是阳极世界还是阴极世界的?” 佟灵瞥了我一眼,淡淡道:“现在是阳性时间段,肯定是阳极世界。” 我挠头皱眉问:“这个我师父没有详细给我讲过。你的意思是,白天沟通的就是阳极世界,晚上沟通的就是阴极世界?” “学这么不到位,就敢乱用通灵术,难怪会惹祸。好吧,现在就让我好好给你上一课。”佟灵说着,开始对我进行讲解。 古时分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两个小时。 十二个时辰分别用十二地支进行命名,总体上又分为阴性和阳性两大类。 卯时又名日出、日始或破晓,是阳气胜阴气的起始。 在卯时之后,天地间阳气呈抛物线一样先升后降,经辰时(食时)、巳时(隅中)、午时(日中)、未时(日昳)及申时(哺时)六个阳性时段,阴气开始压过阳气,进入酉时(日入)。而后经戌时(黄昏)、亥时(人定)、子时(夜半)、丑时(鸡鸣)及寅时(平旦,又称黎明),最终返回到卯时,如此循环。 其中午时是阳气最重的时间段,相当于现在的十一点到十三点;子时阴气最重,相当于现在的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 只有清楚的知道这些时间段的分配,才能根据需求实用通灵术达到自己的目的。 阳性时间段使用通灵术可以与阳极世界的生灵进行沟通,阴性时间段使用通灵术则可以与阴极世界的生灵沟通。 第二种通灵术需要与镜中世界的魂魄进行沟通,只能在亥时、子时及丑时三个时间段使用,像我这样的新人,则只能在阴气最重的子时才能使用。 我听到这里,已经有些头昏脑涨,忍不住问:“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要做什么?” 佟灵露出一丝狡诈的微笑,淡淡的瞥了我一眼,说:“你师父没时间管你,并且他的通灵术走得是野路子,虽然速成,能最快达到效果,但终究会埋下很多隐患……” 她越说我越迷糊,最终忍不住打断道:“你到底什么意思,直接说吧,别再绕了,我快被你绕晕了。” 佟灵有些不高兴,冷笑着说:“简单的说,从今天开始,你跟我混了。你的通灵术,我来教。” “大姐,别闹……”我尴尬的笑了笑,但见她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冷汗就冒了出来。 佟灵竖起三根手指对我说:“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约法三章。你要是敢有丝毫违背,我就拍屁股走人,不再管你是死是活。” 一听她这话,我心里“咯噔”就是一下,有些紧张和不安的问:“约法哪三章?” 章节目录 第14章 美女斗牛 佟灵竖起一根手指,微笑着说:“第一条,我说的话,你必须全听,不能有丝毫的违背。” “这……”我听后只觉得头大,心说她如果哪天心血来潮让我吃屎,难不成我还真吃啊。 佟灵笑容收起,柳眉倒竖,抱着那只白猫转身就走。 我急忙喊:“别走别走。” 佟灵止步,回头看我。 我硬着头皮跺脚说:“好好,你说什么我都听。” 佟灵笑了起来,语气也温柔了不少:“从现在开始,离那个苗小雨远一些。” 其实不用她说,我也会对苗小雨敬而远之。 “她到底什么来头?”我不安的问。 佟灵表情凝重的说:“我暂时也不清楚,看起来好像就是普通人,但这个时间点插到你们班,而且一露面就缠着你,所以她肯定不一般。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 我点头说:“好的,没问题。那么第三条呢?” 佟灵不悦道:“什么第三条,刚才那是第一条里面的,不是第二条。” 我一阵眩晕,忙问:“那好,另外两条是什么?” 佟灵调皮的笑了笑,转身就走,边走边说:“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 根据佟灵的安排,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需要练习用指长锡杖在地上画圆。除此之外,我还要熟记一百零八道符文。 这一百零八道符文分别对应一百零八星宿,其中三十六道属于阳性符文(又称阳符文),七十二道属于阴性符文。而阴性符文中,三十六道用于沟通阴极世界(阴符文),三十六道用于连通镜中世界(镜符文)。 每个符文都有固定的发音,以特定的规则连在一起,构成的就是符咒。 我问佟灵,陈雪飞教我的通灵术怎么那么容易就能施展,她教我的却这么麻烦。 佟灵却说,这些都是通灵术的基础,相当于数学里面的小九九。陈雪飞教我的都是野路子,相当于强行的让我背下来一套公式,使我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很容易就出问题。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老老实实的背就是了。 当天下午没有课,我回到寝室,发现室友们正在换球服和球鞋,说要去打篮球。 我本不想去,但拗不过室友们轮番的劝,只好快速的换装跟着大家去篮球场。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我们刚开始不长时间,苗小雨竟然来了。她拎着一袋子纯净水,来到了球场,直接站到我们这半场旁边,面带微笑的看着我们这边。 我的室友们看到有美女旁观,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的表现自己,竟然连球也不传了。他们还轮流的偷偷问我,场边那女孩是不是传说中我们班的新同学。 这样一来,我更没有心情玩下去了,于是就说自己太累,也不管别人怎么埋怨,一边擦汗一边往寝室走,看也不看苗小雨一眼。 “宋同学,等一下。”苗小雨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从方便袋里取出一瓶纯净水递给我说:“累了吧?来,喝口水。” 室友们这时都凑了过来,将我的去路挡住,笑嘻嘻的同苗小雨搭讪。 苗小雨将带来的纯净水分发给大家,有问必答,和大家聊得开心,使得我更加尴尬。 “对不起,我真的累了。”我说着,推开室友,想尽快逃离苗小雨。 苗小雨急忙唤道:“宋同学,你真的连口水都不愿意喝吗?” 我那些室友们根本就不清楚状况,竟然都帮着苗小雨说话,让我特别为难。 就在此时,一个女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小羊不喜欢喝纯净水,不知道吗?” 我心中一喜,忙扭头去看,果然看到佟灵一边抛玩着手里的一瓶水,一边向着我们这边走来。 佟灵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来到了我的身边,将那瓶水塞进了我的手里。 苗小雨没好气的问:“你那不是纯净水?” 佟灵冷笑了一声,说:“看仔细了,我这是矿泉水。” 大姐,真他妈有你的啊! 佟灵像个不良少女一样,伸手把我拽到她的身后,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盯着苗小雨冷笑着说:“我说这位同学,你要不要这么不要脸,刚转来人家班就缠着人家小羊不放。你要是喜欢这款的,我再给你多介绍几个,怎么样?” 苗小雨气呼呼的反唇相讥:“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你可以关心宋同学,我就不可以了吗?” 佟灵“切”了一声,说:“他是我弟弟,我关心他正常,你又是怎么回事?”说完,她转身对我说:“小羊,叫姐。” 我心说只要别叫妈就行,于是连忙低低的唤了声“姐”,非常的别扭。 室友们这时也闻到了火药味,都感觉有些尴尬,相继回到球场假装打球,但却一直偷偷往我这边瞄。 苗小雨气得脸都红了,以质问的语气对佟灵说:“我又不是专门来找宋同学的,我喜欢篮球,所以过来看看,关你什么事?” 佟灵冷笑一声,问:“喜欢篮球?会打吗?” 苗小雨闻言一愣,皱眉问:“干嘛?” “干嘛?斗牛,敢不敢?” 苗小雨气得跺了一下脚,怒道:“斗就斗,谁怕你?你等我换身衣服。” 说完,她转身急匆匆的向着女生寝室方向走去。 看着苗小雨那略显单薄的背影,我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小声劝佟灵:“差不多就算了,至于吗?” 佟灵这次竟然没有不高兴,小声以神秘的语气对我说:“我就是要试试她。” 说完她扭头就进了球场,伸手冲着我的室友大喊:“喂,传球。” 我那室友吓了一跳,小心翼翼传了个击地球。佟灵伸手接球,微微屈膝,举球过头顶,纵身弹跳,瞄准篮筐,跳投出手。好的,漂亮的……三不沾。 佟灵落地,将袖子又向上扯了扯,有些恼火的说:“喂,帮忙,再传我一个……” 也不知是佟灵的气场强,还是我那几个室友对待美女本来就如此绅士,几个大男生竟然甘心给一个女生当陪练,一个个又是捡球又是传球,忙得不亦乐乎。 过了好一会,穿着一身粉红色运动服的苗小雨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苗小雨不仅长相漂亮,身材也很好,即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也能看出她曼妙的身材。 她跑到我面前,冲我微微一笑,然后没有说什么,径直进了球场。 我愣在原地,忽然发现苗小雨刚刚那一抹笑容像极了林燕,两张不同的面孔开始在我的脑海中重叠,令我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不多时,两个美女之间的篮球对决开始了。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并且还是因我而起,我真不知道是该骄傲一下,还是该郁闷。 论长相,苗小雨要比佟灵好一些;可是论球技,佟灵要比苗小雨强出一大截。 只可惜,佟灵的手感实在太差,打了许久却没能投进去一球。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比分依然是零比零,但两个女孩已经香汗淋漓,明显这场斗牛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但是她俩却好像都憋着口气,谁也不愿意先罢手。 最终还是我的那些室友看不下去了,轮番上去劝,才使这场没意义的比试终结。 佟灵有些恼火的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说:“走吧。”然后她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我跟在佟灵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苗小雨。 她此时正蹲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头微颤,不知是不是在哭。这时,她抬起头望向我这边,双颊绯红,眼泪在眼眶里面打着转,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一阵微风吹过,远处的小树林沙沙作响,天边流云缓慢游走。 苗小雨抿着嘴,似乎是想努力保持坚强,但终究没能继续忍住,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我的那些室友们都在她旁边尽心安慰,但她却无动于衷,依然睁着泪眼盯着我在看。 这样一个女孩,真的会费尽心机的想要害我吗? 佟灵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又没输,你说她装什么可怜?怎么着,你也想去怜香惜玉了?” 我惊得连忙摆手说“不敢”,不再去看苗小雨一眼,忙随佟灵离开。 两个美女因为我而斗牛的事,很快就被传开了。班里的、同系的、同寝的男生都来调侃我,害得我始终没能消停下来。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最后只好借口说去洗澡,逃离了寝室。 学校的浴池是一个个的隔间,只有淋浴。如果某个隔间有人在用,会将门帘放下;而没人用的,门帘会被掀开搭在上门框上。 这个时间洗澡的人很多,我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空闲的隔间。 我脑子里还在想着下午那事,随手将毛巾挂好,并放下门帘。 就在我侧身要去开水阀的时候,却因眼前所见惊得浑身一哆嗦,伸出去的手臂僵硬的悬在空中,不敢再动分毫。 我看到,在喷头之下,竟然站了一个女人,长发披肩,不着片缕,正背对着我,双肩一直在颤,似乎正在抽咽,却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5章 浴室隔间有女鬼 我清楚的记得,我在进来这个隔间之前,已经确认过里面没有人,怎么我进来之后不仅冒出来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这画面很香艳,但是却实在太诡异。我怀疑,我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人。 为了防止惊动那女人,我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拉帘子,却没想到,明明该是门帘的位置,竟然成了一面墙。 我惊恐的环顾左右,却是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间四面封闭的密室里面,而每面墙的下面的间隙仍在,仍有其他隔间的泡沫和污水淌过来。 旁边隔间的哥们在边洗澡边唱歌,而我现在只想喊救命。 站在喷头下的那女人没有回头,肩头却是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我贴在后面的墙上,大脑飞速旋转,却想不出对策。 那女人忽然说:“救救我……” 女人的声音如她的身体一样,颤抖得非常厉害,使她的话听起来非常含糊不清。 我心说你莫名其妙的跑出来吓我,还让我救你,那谁来救我呢? 女人重复着那句话,开始缓缓转身。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沿着她的身体流到地上,混杂在其他隔间淌过来的泡沫中,最终滑进排水渠里…… 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我的胸口。此时,我生怕见到那女人转过来的时候,展现的是血糊糊的脸,或者压根就没有脸之类的场面。 然而,那女人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稍稍露出的侧脸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她眼圈通红,脸颊上挂满泪珠,看起来非常的痛苦和难过。 “救救我……” 说实话,我现在不仅没有想着怎么去救她,甚至想着手里要是有桃木剑之类的东西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劈她一下。 忽然,那女人好像疯了似得,连忙又转了回去,伸手在墙上猛抓,边抓边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就好像要冲破墙面逃出这里一样。 这个变化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心说我不至于丑到连鬼都会被吓成这样吧? 女人叫得太惨,刺得我耳膜生疼,浑身起满鸡皮疙瘩,我因此只能用力捂住耳朵。 就在此时,喷头的水阀忽然莫名其妙的自己打开了。 然而,喷头里不仅没有水洒下,反而是地上那些污水化成水线开始上升,最终竟然被吸进了那喷头的无数细孔之内。 这场景,就好像是画面在倒放一样,让我产生了非常强烈的不真实感。 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 那个女人竟然在自己的尖叫声中,身体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扭曲变形,片刻后身体开始碎裂。她体内的血液没有向下流,而是化成红色血线,也被吸进了喷头里面。 不只是她的血,还有她的头发,她碎成细丝的皮肤、血肉、筋骨、内脏等,都被吸进了喷头。 如此恐怖而血腥的场面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胃中一阵翻腾之后,我不受控制的转身弯腰便吐,不仅吐出了晚饭,胃水也吐出来了不少。 然而,当我再抬起头的时候,竟然发现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身后的门帘还在,喷头仍没有打开,地上都是其他隔间淌过来的泡沫和污水,隔壁间的哥们还在唱歌…… 我愣了许久,无法回过神来。 难不成,刚刚那场面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此时的我哪还有心情再洗澡,忙扯回毛巾,推开门帘,快速穿戴好之后,逃出了浴室。 这个时间,天刚刚黑,学校里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看着这么多的活人,我稍稍心安,大口喘息几番做调整之后,走到了一个路灯的下面。 我现在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因为我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刚刚经历的恐怖场面,挥之不去。只有在路灯照亮的位置,我才稍稍感到心安。 不行,我要打电话向陈雪飞求救,他是我师父,他必须要管我,我还欠他十几万呢,我要是出事了谁还他? 这样想着,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雪飞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陈雪飞始终没有接电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一遍遍的打给陈雪飞,不断祈祷着他赶紧接电话。 不记得我第几次拨出陈雪飞的号码,电话终于接通了。 陈雪飞那货似乎在喝酒,“喂”了一声,舌头都在打卷。虽然隔着电话,我感觉仿佛能够闻到他嘴里的酒气。 “喂,我出事了……”我急忙抓紧电话。 然而,我话还没说完,就听陈雪飞骂了一句“去你妈的死骗子”,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把我当成电话诈骗的了,于是恼火的爆了几句粗口,再次拨下陈雪飞的号码。 电话这次没响几声便接通了,我没等他说话,便急忙说:“师父师父,我是小羊。” “啊,哈哈哈,是你啊……诶,好的,干了……徒弟,啥事啊?”他这边和我说着话,那边竟然还在陪人喝酒。 “我出事了……” 我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急忙将我刚刚的遭遇说了出来,中间都不带喘气的,就怕我还没说完他又挂电话。 听完我的讲述,陈雪飞“哈哈”笑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挺牛×啊,连女鬼都能泡,果然有我的……嗝……风范。” 我听他这么说,顿时怒火攻心,也不管他是我的师父兼债主了,控制不住的大声骂道:“你他妈有没有认真在听啊,我他妈快死了,你还在那笑?” 陈雪飞说:“你现在找我,我又过不去,你找佟灵啊,她比我牛×……” 他话还没说完,竟然就又一次的把电话挂断了。 我气得很想摔电话,连骂了几声“靠”,把旁边路过的同学都吓得绕圈走,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一样。 忽然,我感觉有人拍我肩膀,惊得我“啊”的一声跳了起来。 惊魂甫定的向后一看,我看到正捂着嘴、一脸错愕的苗小雨正拎包站在路灯下。 “你想吓死我啊?”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转身就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用力,直接将地面当成陈雪飞那欠扁的脸。 苗小雨拎着包急忙追了过来,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模样,怯懦的小声说:“宋同学,宋同学,真的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有意吓你,我只是看你好像不太对劲,想看看你有没有事……诶,你要去哪啊?男生寝室不是这边吗?” “喝酒去!”我头也不回的大声回答。 让我没想到的是,苗小雨听说我要去喝酒,竟然又跟了上来。并且她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言不发的跟在我的旁边,边走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这可怜的模样像极了林燕……一想到林燕,我的心更加烦乱。 我现在只想把自己灌醉,那样就能暂时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忘掉所有恐惧,忘掉所有的悲伤。 至于刚刚在浴室的遭遇要不要告诉佟灵,我还没有想好,因为这种事我觉得不好向一个女孩开口。 怎么说?说我在洗澡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光溜儿的女鬼,然后那女鬼被喷头给吸走了? 我要是这么说,以佟灵那性格,肯定会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把我当流氓打了。 我没有去学校附近的餐馆,因为没有胃口,我直奔超市,卖了一瓶一斤装的二锅头,买了一袋蒜香花生。 进了超市之后,苗小雨就不见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虽然心里隐隐有点失落,但这样挺好,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手拎着白酒,一手拎着蒜香花生,来到林燕出事的那个路口,坐在路边,开始一边吃花生一边喝白酒。 忽然,我听到身后响起易拉罐开罐的声音,于是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竟然看到苗小雨正在打开一罐啤酒。 她冲我微微一笑,蹲到我旁边,将手里的啤酒罐端到我身前,笑着说:“碰杯。” 我有些尴尬,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就在这时,佟灵的声音忽然远远的传了过来:“人家喝白酒,你拿啤酒和人家碰杯,你觉得合适吗?” 我和苗小雨抬头去看,果然看到在昏黄的路灯之下,佟灵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正向着我们这边缓步走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又见浴室女鬼 苗小雨有些生气的站起身,瞪着佟灵,紧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似乎非常的恼火,但始终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佟灵走到我旁边,淡淡瞥了苗小雨一眼,然后蹲下身子,从我手里将酒瓶抢下,走到一旁丢到垃圾桶里,转身冲我招手说:“还等什么呢,舍不得?过来啊。”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有这两个人在,我的日子恐怕从此不再安宁。 “很抱歉。”我低声向苗小雨道歉。 苗小雨故作轻松的冲我笑笑,自顾自喝了一口啤酒,然后头发一甩,转身就走。 我走到佟灵身边,刚要解释,却听佟灵说:“蹲路边喝酒太丢人了,换个地方吧,我请。” 她的这句话让我不免有些惊讶,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选,那我选了。”佟灵说着,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开门进入副驾驶,并摇下车窗冲我招手。 我稍作犹豫之后,也跟着上了车。 佟灵带着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吧,找到一个角落坐下,然后点了一瓶洋酒,又点了许多的啤酒。 酒吧里面烟雾缭绕,群魔乱舞,吵得我头昏脑涨,没喝几口酒就有些晕了。 佟灵在我对面一直盯着我,我喝一口她就跟着喝一口,我喝一瓶她就跟着喝一瓶。 她的酒量真大,在我已经喝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她竟然看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 我不知道我这一夜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的酒吧,只知道我说了很多的话,已经分不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勉强还记得,我像一个可怜的孩子,趴在佟灵的肩头哭了很久,告诉她我有多么的想念林燕。她似乎一直在安慰我,就像一个知心大姐…… 当第二天中午我口干舌燥醒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我竟然躺在宾馆的房间里,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衣服和裤子都整齐的叠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脑中一片空白,努力回忆了好长时间,却发现自己喝的断了片儿,根本就不记得离开酒吧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连忙翻出手机,拨给佟灵。 “我……” 电话接通之后,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佟灵压低声音说:“醒了?自己打车回学校吧,我帮你请假了。到学校后给我打电话,咱们聊聊浴室里那个女鬼的事。现在上课呢,先不说了。” 我一听这话,冷汗就下来了,心说不会昨晚趁着喝多把那件事说了吧? 正惊讶时,电话已经挂断。 我到前台办好了退房手续,随便找了家路边摊吃了些东西,然后打车回到学校,并打电话联系了佟灵。 在女生宿舍楼下,我等到了佟灵。 佟灵到我旁边后,皱眉退了几步,捂着鼻子说:“一身烟酒味,真难闻。快去洗个澡,顺便看看还能不能遇到那个女鬼。” 我小心的问:“我昨晚把浴室里那事说了?” “说了啊,怎么了?” 我见她表现正常,稍稍心安,于是又问:“那我怎么去的宾馆,还有我的衣服和裤子……” 佟灵抿嘴一笑,说:“我送你去的宾馆,我给你脱的衣服和裤子啊。怎么跟个小娘们儿似得,不会还想让我对你负责吧?” “不敢不敢……”我连忙摆手。 佟灵说:“你放心,我没把你怎么着,我把你丢宾馆就回学校了。话说回来,你赶快去洗洗,一身的烟酒味。对了,顺便看看还能不能遇到那个女鬼,如果幸运遇到的话,记得问她两个问题。” 说着,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问她的名字;第二,问她要你怎么帮她。” 我苦笑道:“放过我吧。你嫌我身上酒味大,那我去寝室水房洗行不行?那个浴室我是真的不想再进去了。” 佟灵冷笑着摇头说:“这么和你说吧,你以为只有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会通灵术?镜中世界的魂魄也一样会,并且和我们比难度要小上很多。你能见到那女鬼,说明她就是奔着你来的,而且知道你的名字。你躲不掉的!” 我急问:“那我该怎么办?” “按我说的做,我帮你。否则你自己处理。”佟灵很不客气的丢下一句狠话。 “别别……” 我急忙跑回寝室,带着洗澡用品和换洗衣服,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学校的浴室。 佟灵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对我说:“不用担心,去吧,我就在门口等着你。” 我有些不安的问:“现在是大白天,应该不会遇到吧?” 佟灵说:“你上次也不是在亥子丑这三个时间段遇到的啊,先不要想那么多,放轻松一点,快去洗个开心愉快的澡吧。” 她说的轻松,我却感觉步步沉重,满心恐惧的走进了浴池。 午后这个时间段,洗澡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隔间都是空着的。 在几番心里斗争之后,我又找到了上次遇鬼的那个隔间,然后走了进去。 一样的先挂好毛巾,一样的放下门帘,我怀着“砰砰”乱跳的心,缓缓转过身,确认那个女鬼并没有出现,才长长松出一口气。 根据佟灵昨天给我上的课,我知道,这个时间段阳气重于阴气,理论上应该最不容易见到鬼。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澡。 熟练的打湿全身、洗头、擦香皂之后,我闭着眼睛伸手去找挂在墙上的毛巾。 可是,毛巾没找到,我却摸到一条冰凉而滑腻的手臂,就在我的旁边。 我吓得大喊一声,猛的睁开眼睛,惊恐的看到那个女鬼竟然又出现了,就在墙角,背对着我。 “你……你……”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要跑,却发现门帘又一次变成了墙,挡住了我的出路。 女鬼浑身颤抖得厉害,低声哽咽着说:“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此时我对佟灵的话已经信了七分,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是被这女鬼给缠上了,知道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于是,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颤抖着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我该怎么帮你?” 在我话音刚落时,女鬼猛的停止了抽泣,但肩头依然在微颤,竟是在笑。 她哭的声音我还能承受得了,但她忽然这么一笑,我立刻被吓得浑身发毛,头皮发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凭你?你帮得了吗?”女鬼说着,缓缓转头。 这一次,她的侧脸竟然不再是昨天看到的那么清秀,而是挂满血淋淋的划痕,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以很恶毒的目光瞪视着我。 这一次我有了准备,连忙伸手从毛巾里抽出指长锡杖,心说她要是敢向我动手,我就跟她拼了。 忽然,喷头猛的停了水,紧接着地面上的水竟然又一次化成细细的水线向上升起,被吸进喷头的细孔里。 那女鬼回过身,昂首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然后身体又一次扭曲,并碎裂成无数条细线,随着那些污水被吸进了喷头里。 我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几乎要冲破我的胸腔蹦出来。 待女鬼被喷头彻底吸走,喷头的水又一次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又有水喷洒而下。而我身后的那面墙,不知何时又变回成了门帘。 我急忙哆哆嗦嗦的关掉水阀,胡乱用毛巾将身上擦了擦,套上衣服和裤子就跑出了浴室。 佟灵正等在浴室门口的一棵树下,怀里抱着一包薯片,正一边吃一边盯着浴室门口。她见我出来后,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一身水就跑出来了?” 我急忙冲到她旁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我又……又见到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佟灵施法 佟灵笑了笑,捏出一枚薯片塞进了嘴里,“卡巴卡巴”的嚼了起来,含糊不清的问了句:“然后呢?” 我有些恼火,大喊着说:“什么然后呢?你能不能把那破薯片放下?” 佟灵完全无视了我的抗议,笑着问:“我让你问的问题你问了吗?” 我忙说:“我问了啊。” “对啊,然后呢?” 我仔细回想刚刚的经过,尽量完整的将每一个细节都讲述了出来。 听完我的话,佟灵终于放下薯片,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我有些不安的问。 佟灵表情有些凝重的说:“那个女鬼的表现不太正常,既然是她找你帮忙,就不应该是那样的态度。事情有些难办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我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急道:“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你又说这话……” 佟灵不耐烦的摆手打断我的话,皱眉说:“这样吧,晚上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她给揪出来,然后一问就清楚了。正好,你在旁边看看,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她是五灵童之一,天生十二级通灵师。有了她这话,我就暂时放心了,一切自等晚上再见分晓。 时间过得非常慢,我这一下午过得都非常煎熬。 佟灵为了保证通灵术的效果达到最好,选择了子时三刻施法。 这个时间,我是回不去寝室了,只能惴惴不安的在网吧等到晚上十一点,然后来到学校的浴室门口等待佟灵。 我把装有通灵十三灵媒的背包也带在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当我到达学校浴室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半,但是却连佟灵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学校的路灯非常的昏暗,在微微夜风之下只在地上照出一小团黄光;天上的月亮躲进了一片乌云之中,久久没有出现;校园内的树木花草此时都已被夜色笼罩,看不清本来的面貌,只是茂密的一大片,总给我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的错觉。 我站在昏黄的路灯之下,受尽夜风侵扰,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一样。 等到十一点三十五,佟灵依然没有出现,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点。 我连忙掏出手机,就要拨通佟灵的电话。 可就在这时,一声猫叫从我身后的草丛里面传了过来。我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忽然从草丛里蹦了出来,速度极快的冲向我这边。 只眨眼间,那东西已经来到我的脚边。我定睛一看,认出那正是佟灵的那只白猫。 “你来的真早。”佟灵懒洋洋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我就忙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找,正看到佟灵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向我这边。 佟灵这一次没有穿她的那件黑色运动服,而是换了一套白色长裙,头发散在肩头,使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 这穿着的风格可和她的性格截然相反,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当她走到近前的时候,我疑惑的问:“你怎么穿这身?” 佟灵白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看似悠闲的走到了浴室的门口。 “几点了?”佟灵头也不回的问我。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连忙回答:“十一点四十二。” “差不多了。”佟灵说着,拉起裙子的一角,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非常标准的圆圈。 我正要问她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却见她忽然抬手用手指在空中画了起来,看她手指的轨迹,应该是几个符文,用连笔的形式连在了一起。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手指划过的地方,竟然有淡淡的白光留在空中,虽然很淡,但在我看来格外的显眼。 天呐,原来十二级的通灵师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猛了。 佟灵在空中画下符文之后,“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然后双手合十,开始低头默念咒语。 她念得很快,每一个音节我都熟悉,毕竟一百零八道符文我都背过。但是,当这些符文串起来,我就完全听不懂了。 随着佟灵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漂浮在空中的符文竟然自燃了起来,顷刻间便化成了缕缕青烟向着深邃的苍穹而去。 当那些符文燃烧完毕时,一阵狂风猛的吹了过来,带起沙尘,有些迷眼。 我抬手挡风,眯眼望向佟灵,却见她秀发飘扬,裙角飞舞,手上那一串灵珠非常的显眼,衬托得她更显清丽脱俗。 我滴天呐,这是昨晚陪我喝酒那人吗?怎么气质一下子变得完全不同了? “来兮!”佟灵脆生生的大喊一声,迎风抬起一只手掌,掌心朝外,手臂伸直,好像在阻挡什么东西靠近一样。 几乎同时,狂风停止,一切又重归于安静之中。 我意识到,镜中世界和我们当前所在世界的联系已经暂时被打通,于是连忙掏出牛眼泪涂抹在了眼皮上。 再睁开眼时,我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黑白两色。 而原本冷清的校园之内,竟然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像疯了一样涌向佟灵所在之处,很快便将佟灵围在了中央,让我无法看到她。 那些不是人,是鬼魂。但我实在想不通,我们的学校里面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鬼魂,难不成以前这里是火葬场? 我正因眼前所见而感到震惊,一直蹲在我旁边的白猫忽然“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踩到了它的尾巴一样。 它的叫声不止吓到了我,还吓到了那些拥挤着的鬼魂,一个个瞬间停止了躁动,都惊恐的扭头望向我这边。 这时,佟灵的声音从鬼魂堆里传了出来:“小羊,你找找吧,有没有你见过的那个女人?镜中世界方圆十公里的生灵都在这里。” 我“咕咚”一声吞下一大团口水,努力压抑着恐惧和紧张的情绪,上前核对。 这些鬼魂看起来一点也不恐怖,就像是普通人一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过我很清楚,如果不是涂抹了牛眼泪,恐怕我根本就看不到它们。 来的鬼魂不少,我一张张脸看过去,却发现没有一张脸能够和我在浴室内见到的那个女鬼对的上号。 这么一折腾,一个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佟灵在鬼魂堆里大声问我:“找到了没?” 我忙摇头大声回应:“没有啊,没有一个对得上。” “看仔细没?”佟灵让我确认。 我很确定的回答:“真的没有。” 片刻后,又一道青烟自佟灵所在的位置缓缓升起。佟灵大声念了几句符咒之后,大声说:“叨扰,散去!” 她话音落时,一阵更凶猛狂风吹来,吹得我不止睁不开眼睛,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当我再睁开双眼时,那些鬼魂已经不见了踪迹,身周事物又恢复了本来的色彩。佟灵依然站在自己画下的那个圆圈中心,正抬头看着眼前不远处的男浴室门。 我等待片刻,又试着唤了她几声,见她始终没有反应,于是关心的跑上去查看。 佟灵似乎感觉到我到了她的身边,缓缓转过头,一双杏仁大眼盯着我看,紧皱着眉头,就好像我的脸上长出了花一样。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不安的问:“怎么了?” 佟灵说:“我有理由猜测,你见的那个女鬼是被某种阵法封在了男浴室的里面,好像是专门有人针对你做的。” 我忙说:“那我不来这个浴室就没事了吧?” 佟灵摇头说:“现在不是这个女鬼的事情,我怀疑已经有什么人在针对你了,而且,还把那鬼魂专门设在了男浴室,好像知道我没法进。你可以不来这个浴室,但你能不上厕所吗?下一次给你在男厕所弄个女鬼缠着你,你咋办?憋死你信不信?” 我急道:“那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8章 怒闯男浴室 “看样子,你明天又要洗澡了。”佟灵说着,抿嘴一笑,弯腰将那只白猫抱起,然后转身就走。 想着刚刚那满地都是的鬼魂,我浑身就是一哆嗦,连忙追了过去。 这个时间,我俩都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寝室,否则寝室楼的大爷和大妈肯定第二天要去辅导员那里告状。 佟灵说因为换了衣服,忘记了带钱包,于是问我怎么办。 我说好办,然后带她去网吧开了两个包夜。 这一夜,我靠打撸啊撸缓解压抑的心情,佟灵则一边吃薯片一边把恐怖片当喜剧片看,一直笑到天亮,笑得我浑身发毛。 第二天一早,我在学校食堂请佟灵品尝了各种口味的包子,然后暂别佟灵,回到寝室休息。 下午五点,我和佟灵又一次约见在学校浴室的门口,并很不巧的遇到了苗小雨。 苗小雨像一只欢乐的燕子一样,翩翩而来,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宋同学,好巧,你也来洗澡啊?” 她这话问的有些欠考虑,使我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佟灵“噗嗤”一笑,调侃道:“是挺巧,要不你俩一起呗。” 苗小雨一下子红了脸,像是熟透的苹果。她狠狠瞪了佟灵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女浴室。 我看着苗小雨的背影,有些不安的问佟灵:“你说,会不会是她捣的鬼?” 佟灵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你是在怀疑她进了男浴室?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讪讪笑道:“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佟灵收起笑容,用眼神催促我快些进去,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照办。 根据佟灵的要求,我带了一面铜镜,并实时保持与她通话。 “我进来了。”我站在男浴室门内,抱着电话,压低声音说。 佟灵在电话那边笑道:“用不着这么紧张,你一个大男生进男澡堂不是天经地义吗?弄个跟个特工似的。” 经她这么一说,我也确实感觉自己太过紧张了,抬头向周围看时,我看到有几个男生在偷偷对我指指点点,好像是把我当贼了一样。 我轻咳一声,然后将带来的洗澡毛巾等用品随意放在更衣区,然后一边打电话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来回走,并时刻保持和佟灵的通话。 在初步的检查一圈之后,我在浴室内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于是我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在眼皮上轻轻涂抹了牛眼泪,然后一手拿电话,一手用铜镜照看。 铜镜的镜面上被佟灵用朱砂画下了一道符文,理论上已经花得没法照看事物,但说来奇怪,在我涂完牛眼泪之后再看那铜镜的镜面,竟然发现上面的朱砂符文已经消失不见,镜面光亮无比,甚至能够照清我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我开始用铜镜了。”我对佟灵说。 佟灵说了一声“好”,便没有再说什么。 我端着铜镜四下照看,立刻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浴室的大门处,竟然悬挂了一副很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子。我只一眼便能确定,那女子就是我在这所浴室遇到过两次的女鬼。 再向上看,我发现那张黑白照片之上,竟然有白绫和大白花,白绫正中央挂了一个黑色的大字,竟然是“祭”。 照片的前面是一方木桌,木桌上摆有白色和淡灰色菊花;木桌之前,竟然有一个火盆,正有钱从屋顶洒下,落进火盆中,很快就被烧得扭曲变形,最终化成了灰烬。 以那个位置为起点,向周围扩散,每隔半米,便会有一个巨大的花圈。 在更衣室的位置,竟然摆了很多的纸人,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冷不丁一看,那形象和活人有一拼。 我已经被惊得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环顾一圈之后,我的视线再次回到门口方向,竟然看到有一个什么都没穿的长发女子,正蹲在火盆旁将一些纸元宝丢进火盆里。 看着那女子的背影,我浑身就是一震,因为我认出,那正是我见过两次的女鬼。 我很焦急,声音微颤的想将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告诉佟灵,但没想到,我话刚说一半,那正在烧纸的女鬼竟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猛的扭头望向我,露出满是血痕的脸颊和已经没有眼球的黑漆漆的眼洞,把我吓得不轻。 三次见面,每一次见面她的样貌都会变得更加恐怖,不知是本该如此,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你能看到我?”那女鬼的声音已经不像我前两次听到的那么好听,而是好像砂砾摩擦玻璃一样,不仅刺耳,还让我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去把它的灵……”佟灵在电话那边焦急的在说着什么,但是手机信号忽然变得很差,让我没听完她的这句话,通话就断了线。 女鬼起身,转向我,露出多处血肉模糊的前身,然后伸出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盲人一样。但让我感到郁闷的是,我无论向那边躲,那女鬼都能锁定我所在的位置,始终奔着我而来。 我心急如焚,不知道佟灵要让我做什么,于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连忙再去拨佟灵的电话,却始终无法拨通。 眼看着那女鬼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已经退到了墙角,再无路可退。 “求求你了,帮帮我,救救我吧……”女鬼语调凄惨的对我说。 我趁机忙问:“你要告诉你叫什么,还要告诉我该怎么帮你,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女鬼听完我的话,忽然停下,歪着头,用那一双黑漆漆的眼洞盯着我看,然后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那就是,让我杀了你。” 话音落时,她张开手臂就要扑向我。 在此关键时刻,有火光从女鬼的后面亮起,一道火焰长蛇自浴室门口射来,速度极快,直接击中了女鬼的背部。 女鬼痛苦的惨叫一声,身子向旁边一歪,直接撞到了我旁边的墙上,差一丁点就碰到我。 我急忙躲出几步,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大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女鬼恶毒的抬头向浴室门口望了一眼,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冲进了一个隔间里。 惊魂甫定,我也扭头向浴室门口望去,顿时愣住。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佟灵,借着铜镜的反射,我可以看到,她正在怒砸黑白照片和那方木桌,之后又将挂在墙上的白绫和白花扯了下来。 我放下铜镜再向那边看,竟然发现佟灵此时正站在门口焦急的冲我招手。 这种情况下,我哪还顾得上毛巾那些东西,急急忙忙的冲了过去。 碰巧这时有几个男生刚洗完澡从隔间出来,正有说有笑,忽然看到门口的佟灵,惊得脸都绿了,立刻有的挡脸有的挡关键部位。 当我跑到佟灵旁边时,卖票的大爷已经冲了进来,焦急的说:“哎呀哎呀,这个同学,你跑那么快干嘛?你走错了!” 佟灵扭头猛的跺脚,冲那大爷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她又跑出了男浴室,只留下受尽了惊吓的诸位光腚男。 “麻烦借过。”我向那摇头苦笑的大爷说了一声,然后从他的身后挤出浴室门,再去找佟灵,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佟灵竟然会猛到这种程度,连男浴室都敢硬闯,不愧是五灵童之一,堪称我辈楷模啊。 话虽这样说,但我还是非常担心她,毕竟她豁出去颜面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救我。 我连拨了几个电话给她,却都被她挂断。 正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震动。我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有佟灵发来的短信。 章节目录 第19章 苗小雨求助 短信上只有一行字:这次是你欠我的。 紧接着,又一条佟灵的短信发了过来,上面写着:冥堂已破,她会来找你,耐心等待。 第一条短信的内容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第二条短信我却有些不明白了。 我正要打电话给佟灵,手机却忽然震动加响铃,竟是陈雪飞打来的电话。 “喂?”我有些恼火的接通电话。 之前我打电话向他求救,被他敷衍了过去,他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又做什么,该不会是要账吧? “大徒弟,你那事情怎么样了?”电话那边传来陈雪飞的声音。 我皱眉回答:“有点难办,好在有佟灵在,要不然估计欠你那十四万没人还了。 ” 陈雪飞语气带笑:“这话说的,有个十二级的通灵师在,你怕什么?肯定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打得那些妖魔鬼怪不要不要的。” 我没心情和他闲聊,于是问:“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陈雪飞说:“还不是担心你,万一佟灵不管你,你不就惨了。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呢,你在哪?” 我本来挺生他气的,但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一股暖流,忙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在学校的门口,我看到了风尘仆仆的陈雪飞。 我没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就跑了过来,看样子是真的关心我。想到自他第一次来找我,似乎一直都是他帮我,我却一直在给他找麻烦,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火车票呢?给你报销。”我向陈雪飞伸出手。 陈雪飞笑了笑,抬手拍了一下我的手心,说:“算了,给你记账了。这次我是从西藏坐飞机过来的,估计你报销不起。” 从我给他打电话到现在才过去没几天,他竟然能够从西藏飞过来,由此可见他确实是很关心我。 “找个地方吃些东西吧,顺便给我讲讲你最近咋样,听说佟灵转到你们班去了。” 我忙点头说“好”,然后带着他又去了那家拉面馆。 陈雪飞一边吃着炒拉面,一边听我讲述了我的近况,最后又了解了一下我在浴室遇鬼的那件事,然后抽出纸巾抹了一下嘴巴,起身说:“走吧,去找佟灵聊聊。” 我再次试着给佟灵打了一个电话,依然被她挂断。 “看我的吧。”陈雪飞说着,掏出手机拨给了佟灵,并让我心塞的成功打通。 陈雪飞得意的冲我挑了挑眉毛,然后向电话那头的佟灵打招呼。他似乎有什么话不想我听到,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在原地等他,然后走到一旁继续和佟灵说话。 模模糊糊的我只听到他提到了一个很凶但很明事理的老头,还说回来看看徒弟也看看佟灵之类的话,弄得挺神秘。 他俩聊了十几分钟才结束,陈雪飞冲我笑了笑说:“晚上带你一个,锦绣堂吃大餐。你说你也是,怎么请人家女孩子吃饭,顿顿吃拉面……”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所以陈雪飞和我就直接在学校门口等佟灵。 我俩蹲在路边抽烟,他始终关注着路过的美女,而我则满脑袋都是那表情恐怖而狰狞的女鬼。 忽然,我感觉有人在我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以为是佟灵来了,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苗小雨。 “在干吗?”苗小雨笑着向我打招呼。 我抬手展示了一下已经抽掉半支的香烟,有些无奈的回答:“抽烟。” “还有看美女。”陈雪飞笑嘻嘻的跟着站了起来,将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像我的亲兄弟一样亲近。 苗小雨左右看了看,眨眼问:“看的哪个美女啊?” 陈雪飞收敛起笑容,一脸正色的说:“当然是眼前这个美女了。” 苗小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扭头问我:“宋同学吃过晚饭了吗?一起吧,怎么样?” 我刚要拒绝,却没想到陈雪飞抢着说:“好啊,那就一起吧,我们在等一个人,等她到了咱就出发。” 见苗小雨笑着正要点头,我连忙说:“嗯,我们在等佟灵。” 听到我的话,苗小雨脸色一变,礼貌的客套几句之后,便推托晚上有事,还说改天一起,然后告辞离开。 陈雪飞眯眼看着苗小雨的背影,淡淡道:“果然如此。” “果然什么?”我以为陈雪飞指的佟灵与苗小雨不合的事。 没想到,陈雪飞紧接着说:“这个苗小雨果然是个美女。” 好吧,我对他已经无语了,只是那句“果然如此”非常的让我回味。 半个小时之后,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佟灵抱着那只白猫出现在学校门口,远远的冲我们打招呼。 陈雪飞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我们直奔锦绣堂。 在饭桌上,我们没有聊我在浴室遇鬼的那件事,也没有聊陈雪飞这段时间在忙什么,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说哪道菜原本是哪里的风味,我们学校美女占女生总体的比例等等。 我猜测,他们这样的表现可能是为了营造出一种非常轻松的氛围,也可能压根就没有将我的事放在心上。 晚上七点多钟,我们已经吃了八分饱,三个人正喝着小酒,商量着等一下要不要去唱K这类事,忽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苗小雨打过来的。 原本酒量很大的佟灵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状态不佳,脸颊已经喝得通红,她笑着凑了过来,醉醺醺的问我是谁来的电话。 我皱眉问:“是苗小雨,接不接?” 佟灵扬着眉毛说:“人家打给你的,你问我干吗?”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果决的挂断了电话。 只是没想到,苗小雨竟然立刻又打了过来,大有我不接电话她就不放弃的打算。 无奈之下,我只好接通电话。 没想到,电话刚刚接通,我就听到苗小雨在那边哭泣的声音,听得我浑身发毛,以为电话那边藏的是个女鬼。 “喂,你哭什么?到底怎么了?”我连续“喂”了几声,听不到苗小雨的回应,不免有些心烦。 听到我的话,佟灵和陈雪飞也都放下了酒杯,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望向我这边,佟灵更是以口型要求我给电话公放。 我点下扬声器,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等待苗小雨的回答。 苗小雨大概哭了一分多钟,才哽咽着说:“我……我好怕,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你能……能来陪陪我吗?” 佟灵和陈雪飞互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非常的精彩,好像我即将要去赶一场艳遇一样,两人甚至碰杯表示庆祝,不知是不是故意在讽刺我。 我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 苗小雨哽咽道:“我见到鬼了……” 陈雪飞和佟灵互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陈雪飞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只见佟灵点了点头,陈雪飞便起身离席向外走。 我按住手机话筒急问:“你做什么去?” 陈雪飞头也不回的说:“结账,然后陪你去看看那个苗小雨见的究竟是个什么鬼。” 我们三人回到学校,在学校足球场的观光台上找到了正抱着双膝低声啜泣的苗小雨。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蜷缩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我见犹怜。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忙跑过去询问。 苗小雨从双膝间抬起脸,眼圈哭得通红,见到来的是我,竟然起身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并放声大哭。 我很尴尬,推开也不是,由着她抱着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佟灵这时候抱着白猫走了过来,在我俩旁边轻咳了一声,说:“这位女同学,要点脸行不行?” 苗小雨抬起头,看到旁边的佟灵,脸色一变,连忙松开了我。 陈雪飞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冲苗小雨说:“哈喽,美女,又见面了。” 我长出一口气,连忙问苗小雨究竟遇到了什么。 苗小雨低头,身体颤抖的厉害,大概沉默了十几秒,才哽咽道:“我下……下了晚自习,在回寝室的……的路上,看到一个女的蹲……在路边哭。没想到,她竟然不是……不是人……” 佟灵冷笑着说:“你很厉害啊,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人,那你看看,我是人还是鬼?” 苗小雨此时已经平静了不少,也不像刚刚哽咽的那么厉害,掏出纸巾抹掉眼泪,然后坐回到看台上,详细的向我们讲述了她的遭遇。 章节目录 第20章 寻找女人魂 苗小雨和室友吃过晚饭后,一同去图书馆上自习,大概在晚上八点左右,她们几个女孩子下了自习向寝室回。 在路过浴室的时候,苗小雨竟然看到一个什么都没穿的女人坐在路边哭,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苗小雨很是热心肠的跑过去问那女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还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那女人穿上。 但奇怪的是,她的几个同伴都好像没有看到那个女人一样,都问她到底在做什么。 这时,苗小雨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多。 在这条路上过往的人特别的多,按说有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穿的女人在路边哭,不可能不引起围观,但周围的人竟然好像都看不到这个女人一样。偶尔有人向她这边投来目光,也是在看她,并且看起来只是对她的举止感到好奇而已。 苗小雨这时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鬼。 她不敢和室友们说自己遇到了鬼,小心后退,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望向了她。 那女人的脸非常的恐怖,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痕,一对眼球好像被生生挖出去了一样,只有黑漆漆的两个圆洞。它露出一口黄牙,起身就向着苗小雨走了过来。 苗小雨尖叫一声,掉头就跑,但她又不知道该去哪,于是躲到了足球场观光台的这个角落里。 她哭了很久,越哭越控制不住的会去想刚刚遇到的女鬼,越想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哭。 在犹豫了许久之后,她给我打了刚刚那通电话。 听完苗小雨的讲述,我知道她遇到的一定就是我在浴室遭遇过三次的女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看不到她却能看得到,总不会那女鬼点名道姓的要见她吧?这很没有道理。 苗小雨讲述完整个经过之后,情绪上也平静了不少,她抹了一把眼泪,有些不安的说:“其实,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带我找阴阳先生看过好几次,但始终没有好转。但在我七岁之后,见鬼的次数就开始逐渐较少,并在我十岁生日那天之后,再没有遇到过鬼,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我十岁之后,第一次遇到鬼……”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像个泪人,非常的可怜。 其实,我对她的遭遇有些质疑,但看她哭成这个样子又不像是装的,因此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我始终觉得不该这么巧才对,怎么可能佟灵下午刚把男浴室的那个灵堂给砸了,晚上苗小雨就会遇到那女鬼? 我用目光向佟灵征求意见,佟灵冲我笑了笑,一改之前对待苗小雨那充满敌意的态度,竟然主动上前安慰一番,然后扶着苗小雨,在我和陈雪飞一左一右的护送下,将苗小雨送回了女生寝室。 佟灵回来找我和陈雪飞的时候,表情很是凝重。 “怎么了?”陈雪飞抽着烟笑呵呵的问佟灵。 佟灵皱眉摇头说:“不太对啊,苗小雨那个样子应该是演出来的才对,怎么可能这么像?从心跳、脸色、眼神和状态等方面看,她好像真的刚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我皱眉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佟灵开口但还没说出来话,陈雪飞已经抢着说:“当然是把那女鬼揪出来好好聊聊。不过徒弟啊,你这叫法太业余,应该称之为人魂。” 这次我们没有刻意的去选择在子时三刻施法,而是看情况而定,什么时候那附近没人什么时候开始施法。 大概到了晚上十点,浴室外面这条路终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我们三人走到浴室门口,陈雪飞问佟灵:“咱俩谁来?” 佟灵双手一摊,一脸无奈的说:“我来呗,你动手阵仗太大。” 说着,佟灵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到了浴室的门口。 她缓缓抬手,在空中看似随意的画下一道符文,并打了一个响指。 “啪”的一声,符文在空中自燃,随后有阴风急吹而来。 佟灵回头对我们说:“搞定,谁带牛眼泪了,分我一点。” 我和陈雪飞瞠目结舌,忍不住异口同声的问:“这就好了?” “只是打通现实世界和镜中世界,要很麻烦吗?快点,别浪费时间。”佟灵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陈雪飞连忙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塑料瓶,小心倒出一点点牛眼泪涂到我们两人的眼皮上,然后将那瓶牛眼泪递给了佟灵。 我感觉眼皮微凉,眨了眨眼,再看这个世界,发现眼前的一切果然已经变成了黑白色调。 按照苗小雨所说,那女鬼……不,是女人魂应该就在浴室门外的路边才对,可是我用目光找了一圈,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远远看到有两个灰色的人影在散步,不知是活人还是人魂。 佟灵涂抹好牛眼泪之后,将那塑料瓶丢还给陈雪飞,走过来皱眉说:“居然不在,看样子是跑了。” 我有些不安的问:“能找到她吗?” 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再见到那女人魂,不是因为我胆子大了,而是因为此时我身边有佟灵和陈雪飞,不趁着他俩在把事情解决还待何时? 佟灵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抬手招了招,大声唤道:“小三条,快来。” 什么小三条?我听得莫名其妙,还以为她在睁着眼睛说梦话。 这时,一声猫叫传了过来,紧接着一只白猫从附近的草丛中跳出,懒洋洋的弓背张爪伸了个懒腰,然后看似悠闲的走到了佟灵的旁边,一脸谄媚的去蹭佟灵的裤脚。 原来,这白猫有名字,叫小三条。不得不说,这名字真的很难听。 佟灵笑着将小三条抱起,低声在它的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小三条“喵”的叫了一声,从佟灵怀里跳下,然后开始沿着这条路走了起来,没走多远就停下回头望我们,好像是要给我们带路。 陈雪飞忍不住赞道:“真是一只好猫。” 他随后问佟灵:“哪买的,多少钱?” 佟灵白了他一眼,还没等说话,小三条很不满的“嗷呜”了一声,一双猫眼狠狠瞪视着陈雪飞。 陈雪飞连忙赔笑,不再敢乱说什么。 小三条在前面带路,我们三人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疾行在黑白色调的夜色之中,感受着阴风刺骨,去寻找一个不知名字的女人魂。 穿过浴室门前的这条小路,在丁字路口左拐,我们来到了食堂。小三条忽然“嗷”的叫了一声,如闪电一样冲进食堂侧边的一条小路。 我们正要追过去,却见小三条叼了一只耗子又跑了回来。 短暂的错愕之后,陈雪飞当场就笑了出来。 佟灵不满的瞪了陈雪飞一眼,气得跺了一下脚。 小三条似乎也发觉自己的行为不太合适,将那只耗子放下,任由其惊恐乱叫着消失在暗处。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之后,小三条终于开始尽职尽责,跑出一段距离便等我们三人一会,从食堂又绕到了二号教学楼,之后是篮球场、二号食堂、会议中心、行政楼…… 我们绕着学校跑了大半圈,一个个累得直喘,没想到最后竟然又回到了澡堂的门口。 陈雪飞抬手抹了一把汗,有些不满的说:“你这猫不是成心耍咱们呢吧?” 佟灵皱眉,没有回答,快步上前将小三条抱了起来。 小三条那样子似乎很委屈,很轻的“喵喵”叫了两声,好像在为自己辩解。 佟灵这时忽然脸色一变,怒道:“妈的,被耍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拘魂术 听到佟灵这句话,我和陈雪飞都是一愣。 被耍了?是被小三条耍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皱眉急问佟灵:“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佟灵放下小三条,有些着急的来回踱步,看得我眼花缭乱、心烦气躁。 忽然,佟灵停了下来,以拳击掌说:“看来只能这样了。” 说完,她扭头看向我,看得我浑身一震,不知道她想要干嘛。 佟灵皱眉问:“通灵十三灵媒带没带?” 我摇头回答:“肯定没带啊,有你俩在,还用得着我吗?” 佟灵急道:“没带就趁着寝室门还没关,赶紧拿出来。就你跟那女人魂打过交道,只有你使用拘魂术才能有效果。” 我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急急忙忙的往寝室跑,希望能赶在寝室楼关门前回去。 我们男生寝室的大爷自从上次被人魂附体之后,关门便特别的早。虽然我跑回到寝室门口时还没到关门的时间,但是楼门却已经锁了起来,任我如何敲门,那大爷只是不理,就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敲门声一样。 无奈之下,我给同寝室的人打了通电话,让人把我的登山包从二楼水房这边的窗户用绳子顺下来。 寝室那哥们大声问我:“晚上不回来了?和哪个妹子出去玩吗?” “回来晚了,进不去,我去网吧混一晚上。”说着,我背着包便往浴室那边跑。 佟灵和陈雪飞明显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见我回来后都在埋怨我用了太多时间。 我也懒得解释,直接放下背包,向佟灵问:“现在开始吗?可是,那什么拘魂术我从来没用过。” “三十六道镜符文都背下来了没有?”佟灵迎上来反问。 我稍稍回想了一下,很确定的摇了摇头。 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白天还要上课,哪有时间背那些符文,有点时间都画圆来着。 佟灵有些不高兴,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我要一支笔,并让我把手掌心摊开。 她在我的手心上很用力的写下了二十五个字,然后对我说:“这就是招魂咒,我用汉字给你标的读音,一会要你读的时候照着读出来就行了。好了,现在开始,听我的安排,先把通灵十三灵媒都取出来……” 按照佟灵的要求,我先取出了通灵十三灵媒,在脚下摆成了一条直线,以方便等一会按序使用。做好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之后,我便开始了在佟灵的要求下施展拘魂术。 拘魂术的第一步和召魂术相同,都是先用红绳串上指长锡杖并贴身带好,以稳自身人魂。 不过,从第二步开始,便有了差别。 召魂术第二步是用红线穿铃铛围一个圆圈,但是拘魂术则不然,虽然也需要用红线串铃铛,但是只能围一个半圆,并垂直交叠,呈网状。 我第一次做这种细致的活,累的够呛,用了十几分钟才勉强完成。 第三步,拘魂术与召魂术很相近,都是用沾满鸡血的糯米均匀的撒在地上,不过拘魂术要撒得范围更大,毕竟红线铃铛所围的形状是开放形式的,需要撒成一个扇面。 这一步我做得很顺畅,佟灵也给予了我口头表扬一次,使陈雪飞觉得很有面子,在旁边不停夸他这个徒弟是干这一行的料。 第四步,就需要布置黑羊角了。 召魂术在安置黑羊角的时候,需要将两只角分别插到东南角和西北角,而拘魂术则不然,需要将两只黑羊角高高挂起,挂在红线铃铛的两个端点所在的树上,并且是角尖斜斜向下,指向半圆的圆心。 好不容易布置完黑羊角之后,我按照佟灵的要求,捡起了无根水。 召魂术使用无根水是为来魂涤清来路,但是拘魂术则不同,需要涤清自心。 简单的来说,就是需要我把那好不容易搜集来的无根水一口干了。 喝完无根水之后,我打了一个响亮的水嗝,然后从地上捡起我的灵幡,串联起加长杆,把灵幡竖在一旁。 佟灵看了一眼灵幡上那代表我身份的图案,撇嘴摇头说:“真丑,回头我给你重新设计一个。” 其实,我当初设计那个图案的时候确实非常的仓促,只用简体字写了一个“羊”字,并且非常的扭曲,看起来就像是鬼画符一样。不过,想到这图案要用食指血来画,我就忍不住倒吸冷气,连连摇头。 佟灵看了眼时间,有些不满的说:“就一个前期准备你就用了快半个小时,真是服了你了。行了,准备开始施法吧。” 她说着,走到陈雪飞旁边,从他那里要来了毛笔、黄纸和朱砂,以毛笔尖沾朱砂,大笔一挥,完成了拘魂术所用的符纸,并将之交到了我的手里。 “行了,剩下的和召魂术的步骤一样,符咒我写到了你的手心里,千万不要念错了。开始吧!” 佟灵说着,退到了陈雪飞的旁边,一脸凝重的看向我这边。 陈雪飞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大声提醒:“这次千万别错了,引魂铃之后就是引磬,然后才是铜镜……” 这个步骤已经在我心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自然不会忘记,于是我不耐烦的摆手说:“师父啊,你放心吧,这次肯定不会错了。” 陈雪飞淡淡一笑,冲我竖起大拇指以做鼓励。 我稍稍调整了一番心情,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符纸点燃,然后向着空中丢出。 符纸在夜色和晚风中微微飘动,底部的火焰蒸腾而上,很快便将符纸烧成了一片灰烬。 灰烬随风而散,四散落地,散在我周边各处。 我打开手掌,抓起引魂铃,一边摇铃一边对着佟灵写下的文字开始念:“魔镇妖幽空……” 这只是拘魂咒的读音,意思自然不是汉字的表面意思,不过因为我对那三十六道镜符文还不够了解,因此并不清楚这段咒语的准确意思,只能照着念。 当符纸的灰烬彻底散去,在我念叨的咒语中,微弱的夜风忽然变猛,自我身后吹来,卷起烟尘和纸屑向着我正前方的男浴室门,连番拍打而去,宛若凶猛的海潮一样。 我的灵幡随风狂舞,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非常的疯狂。 眼看着狂风越来越猛,佟灵大声喊道:“敲引磬,不要说话,闭眼回想那女人魂的模样!” 如果是召魂术做到这一步,需要一边敲击引磬一边念叨所需召唤的人魂的名字,料想拘魂术这一步的作用于召魂术大致相同。 我不知那浴室里的女人魂的名字,所以只能听从佟灵的要求,闭眼回想那女人魂的模样。 那个女人魂的样子实在是让我不敢回想,又恐怖又恶心,只是想想都容易做噩梦。 血肉模糊的正面身体自不必说,还有满脸的血痕,被挖空眼球的两个眼窝…… 不知过了多久,狂刮而来的大风终于开始逐渐消减气势,越来越弱,最终歇止。 而我的那面灵幡,则保持着无风飘舞的状态。 我意识到,现实世界和镜中世界已经建立起了联系,接下来应该需要涂抹牛眼泪和使用铜镜了。 放下引磬,我正要将牛眼泪捡起,却听佟灵喊停:“等一下。” 我抬头疑惑的望向佟灵,随后听到她说:“铃铛未响,再等一下,继续敲引磬。” 听她这么一说,我连忙放下装有牛眼泪的塑料瓶,一把抓起引磬继续敲。 这一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多钟,忽然我感觉有一股压力自红线铃铛之外传来,重重的压到了我的身上。 我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忙向旁边迈出一步稳定身形,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的敲击引磬,尽全力让自己去想那个女人魂的样貌。 “沙沙……” 一阵阵轻微的摩擦声中,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红线铃铛的包围圈内,于是克制不住好奇心,微微眯眼向地上看,果然发现鸡血糯米之上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赤脚脚印。 不多时,铃铛终于开始乱响。隐隐约约,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女子凄厉的惨叫声,听起来非常的痛苦。 佟灵这时大喊:“放下引磬,涂牛眼泪,举铜镜。” 这一句话我已经等太久了,闻声便立刻放下引磬,随手一把抓起装有牛眼泪的塑料瓶,拧开瓶盖,倒出牛眼泪在指肚,快速涂抹在眼皮上。 塑料瓶我还没顾得上放下,已经抓起了铜镜,忙四下照看。 果然,我看到了那个女人魂,正贴在编织成网状的红线铃铛上,哀嚎着痛苦挣扎。 佟灵双手插着口袋,面无表情的走到那女人魂旁边,语气冰凉的问:“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女人魂哀嚎着大喊:“我要杀了你……” 佟灵竟然不为那女人魂狰狞而血腥的面容所吓,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有些生气的再问:“速度点,告诉我你的名字,否则有你好看。” 那女人魂忽然停止了挣扎,身子一软,酸软无力的靠在红线铃铛编成的网上,低垂着头,身体一阵阵的抽搐。 陈雪飞叼着烟凑了过来:“怎么着,吓抽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凶猛的狂风卷着砂砾刮了过来,将毫无防备的我们三人刮倒在地。 我的灵幡被从中吹断,那红线铃铛也碎成了数截。 佟灵大喊一声“不好”,抬手挡风,再看向那被我抓来的女人魂,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章节目录 第22章 难以想象的神秘势力 看到佟灵的那个表情,我和陈雪飞都皱眉抬头顶风向前看,竟然看到我之前编好的红线铃铛已经碎了满地,而那个女人魂已经不知去向。 佟灵非常的恼火,抬手在空中写出一道符文,用力拍在地上,紧接着地面上升腾起耀眼的火焰,只燃烧了几秒便尽数熄灭。 在那些火焰熄灭的瞬间,如刀的狂风立刻歇止,终于能让我和陈雪飞喘上一口气。 我惊魂甫定的起身,不安的询问:“我是不是又哪个步骤弄错了?” 佟灵摆手道:“和你没关系,咱们遇到对手了。” 小三条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守在佟灵的前面,冲着远处的黑暗“嗷嗷”直叫。 陈雪飞一改轻松淡定的表情,一脸凝重的问:“那个女人魂既然能够被拘魂术抓来,肯定不至于这么猛。佟灵,对方亮剑了,咱们拼不拼?” 佟灵恼火的说:“对方在暗,咱们在明,得想办法把对方揪出来。” 陈雪飞一脸骄傲的说:“这个我擅长,我来!” 说着,陈雪飞开始摆开阵势,插灵幡,敲引魂铃和引磬,以我曾见过的方式再次招来了那几个小鬼。 小鬼一共六个,随狂风而来,满地乱跳。曾经为我带路的那个小鬼更是凑到了我的旁边,抱着我的小腿抬头看着我“呜呜”的叫,好像是想让我把它抱起来一样。 陈雪飞指着我那散了满地的红线铃铛说:“带我去找它!” 几个小鬼一开始兴致勃勃,嗷嗷直叫,看起来斗志满满。可是,待它们满地嗅过之后,竟然面露恐惧的神色,慌慌张张的退了回来,似乎不敢引路。 陈雪飞感觉自己很没面子,脸色一沉,急道:“快给我带路!” 那几个小鬼不能说话,手舞足蹈,“吱吱”乱叫,似乎想表达着什么。 陈雪飞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对佟灵说:“不行,对方竟然在这个时间布了阳阵,这些小家伙太忌讳,不敢去。” 佟灵有些不满的说:“那你赶紧把它们送走吧,看来还得我来。” 陈雪飞有些尴尬,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背包里取出冥币就要烧纸送小鬼,忽然他脸色一变,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急问:“出什么事了?” 陈雪飞没有理我,抬起食指按人头在那几个小鬼头上挨个点了过去:“一二三四五……妈的,怎么少了一个?” 我和佟灵闻言都是一愣,也按小鬼的人头数了一遍,发现果然只有五个小鬼,竟然真的少了一个。 那五个小鬼发现丢了一个同伴,急得“嗷嗷”直叫,分散到各处寻找,最后都无功而返,都是垂头丧气的非常懊恼。 陈雪飞脸都绿了,急道:“我×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都在这里吗,怎么就少了一个?” 佟灵忙宽慰道:“别急,让小三条去找。” 小三条好像听懂了佟灵的话,“喵喵”叫着点了点头,然后在那五个小鬼身上闻了闻,把那五个小鬼惊得连连后退,似乎对小三条非常的畏惧。 小三条嗅过小鬼之后已经有了计较,冲佟灵“喵”的叫了一声,尾巴一甩,冲进了阴沉而压抑的夜色之中。 佟灵对我说:“你先烧冥币,把拘魂术停了,省得一会出麻烦耽误事儿。” 我闻言连连点头,捡起一打冥币,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开始烧冥币。 飘摇的火焰在夜色中宛若一盏明灯,指引着游魂到来,又送游魂离去。这是拘魂术的最后一步,宽慰周边受到惊吓的人魂之后,拘魂术便彻底结束。 可是,我们所经历的这件事却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待我将冥币烧完之后,小三条终于归来,口中竟然叼着一只老鼠。 正当我们皱眉疑惑的时候,小三条将那只老鼠吐到地上,抬起爪子狠狠的抓了那老鼠两下。 小三条的爪子非常锋利,两爪下去,那小老鼠的身上已经留下了几条血淋淋的爪痕,疼得那小老鼠满地打滚,想跑却又跑不了,只能“吱吱”乱叫。 佟灵表情凝重的看着小三条的表现,示意我和陈雪飞稍稍退后,然后蹲下身静静观察。 忽然,那只小老鼠发出一声怪叫,“嗷呜”一声之后,体型猛的变大,竟然长得有半人高,看起来非常的恐怖。 此时我才意识到,这只老鼠恐怕很不普通。 小三条在已经变大了体型的老鼠面前,显得非常弱小,但它气势却很强,凶恶的叫了一声之后,向后一跳,体型竟然也开始变大。 只眨眼的功夫,原本娇小可爱的小三条竟然变成了一只浑身白毛且表情狰狞的白虎。 它向前纵情一跃,跳到那只已经惊呆的大老鼠身前,抬起利爪挥了下去,将那只大老鼠拍得贴地滑出,浑身是血。 小三条不依不饶,三两步追过去,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长的利齿就要咬下去。 那只大老鼠似乎已经被打服了,“吱吱”叫了两声之后,胸口剧烈的起伏,猛的张开尖长的大嘴,竟然吐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球。 圆球落地后便开始裂开,一只小鬼破球而出,见到同伴后急忙叫着扑了过去,就差痛哭失声了。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那只丢到的小鬼竟然是被这么一只不起眼的老鼠给吃掉了,若不是小三条发现的早,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佟灵脸色阴沉的走到小三条旁边,抱着小三条脖子在它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小三条听后,竟然像人一样点了点头,然后甩了甩一身白毛,向着那只已经浑身是伤的大老鼠走了过去。 “嗷呜……” 小三条低吼,似乎在与那只大老鼠说话。 那大老鼠听后,“吱吱”叫着直晃脑袋,似乎非常的恐惧。 小三条大怒,抬爪又是一下挥了过去。 大老鼠惨叫一声,又一次贴地滑出很远一段距离,重重撞到浴室的外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三条满脸恶相,龇牙缓步上前,气场十足。 大老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目光恶毒的瞪着小三条,然后昂首发出一声嘶鸣,身子猛的一震之后,竟然“轰”的一声当场炸裂,使得碎肉和筋骨落得满地都是,差一点迸溅到我们的身上。 佟灵脸色此时非常的难看,低声自言自语的说:“究竟对方是什么背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说着,她抬头望向我,皱眉问:“你怎么会惹到这么一个组织?” 我闻言都快哭了,看着满地的血腥,怒火上涌,失去理智的大喊:“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想见一眼我死去的女朋友,这有很大的错吗?我也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的事!大不了,我一人做事一人承担……” 陈雪飞急忙跑过来抬手捂住了我的嘴,有些生气的说:“你他妈承担的了吗?你死了,谁还我钱?” 说着,他换上一脸笑容对佟灵说:“哎呀,这事恐怕还真得您帮忙了,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我这徒弟虽然是傻了点,但是心善啊,你对他好,他肯定记得……” 佟灵无奈的摆了摆手说:“别说了,我真的快烦死了。我是发现那个叫林艳的小丫头的怨魂好像有点不正常,所以才查下来。这事我本来就要管,不用你来说。现在先让我静静,我想静静。” 小三条又变回了那副可爱的小巧模样,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凑到佟灵的脚边,轻轻的蹭佟灵的脚踝。 佟灵弯腰抱起小三条,轻轻抚摸小三条身上的白毛,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我的第一场通灵仪式 听佟灵那话,感觉她好像已经有了计较,于是我和陈雪飞都屏气凝神,等待她的后话,可是她却转换了话题,让我和陈雪飞先将我俩各自的东西收拾起来。 收拾好东西之后,看着满地那巨型老鼠自爆后散落的血块和内脏,我胃中一阵翻腾,连忙转移视线不再去看。 陈雪飞有些等不下去了,拎着背包走到佟灵旁边焦急的问:“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佟灵有些不满的说:“你好歹也是一个五级通灵师,遇到事情了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 陈雪飞赔笑着说:“这不是有你这个十二级的通灵师在吗,我这点水平哪够看啊。再说,我就是个生意人,做生意我……” 佟灵不耐烦的摆手打断陈雪飞的话,皱着眉头说:“行了,这样说吧,我就一个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雪飞愣愣的眨了眨眼,挠头问:“我有点没听懂,你的意思是?” 佟灵扭头,看向已经寂静无声的夜中校园,一脸凝重的说:“看样子,小羊是时候需要添加一个小伙伴了。” 她口中所谓的小伙伴,并不是某个人,甚至不是我们当前所在世界中的任何东西,而是阴极世界或者阳极世界中的生灵。 每个世界中的生灵在自己的世界,与同类们相比,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是,一旦到了另一个世界,会因为环境的变化,会表现出一些不同寻常的特殊能力。 比如,陈雪飞的那六个小鬼擅长追踪;佟灵的小三条能够变异…… 对于初入通灵这一行的我来说,召唤另一个世界生灵需要进行一场非常重大的仪式,这必然是一个特别煎熬的过程。 如果顺利,我将突破第一道坎,可以晋阶成为一级通灵师。 在仪式进行之前,我需要每天沐浴更衣,戒荤吃素三天,以保证自身的清净。 这三天里,佟灵除了洗澡、上厕所和睡觉外,一直都在我的旁边,为我详细讲解这项通灵术的每一个细节,生怕我在施法的时候会出现问题。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都可能会为我带来难以想象的,甚至无法接受的后果。 她说得挺吓人,所以我非常的紧张,没有办法不重视。 至于我那未来的小伙伴究竟会来自哪个世界,是个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 此项通灵术所需的符文数量,有七十二个,堪称最复杂的通灵术之一。 所以,这三天的前期准备时间看似挺长,实际上非常的紧张,我不仅要不断的练习画圆,还要将三十六道阳符文和三十六道阴符文的发音和写法都背下来。 这三天,苗小雨一直没有出现,据说是身体不适,躺在寝室休息,而我们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她应该是受到了惊吓,不敢出门。 三天的时间过得非常的快,我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精神和身体都非常的疲惫。 我不断告诉自己,把这一个坎熬过去就好了,但是真正的坎,却并不在这三天。 第四天,也是专属我个人的通灵仪式的正式日子,我按照佟灵的要求,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在晚上八点多与佟灵和陈雪飞来到了之前就确定下来的地点。 那是学校内一座废弃的小楼,据说以前是医学院的实验楼,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弃用,并且一直没有被拆除,被无聊的人命名为鬼楼。 我们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地方,主要是为了防止受到外界的干扰。 这个通灵术需要我二十四小时不睡觉,连续施法,中间只能喝无根水,不能吃喝其他东西。 按照佟灵的要求,施法时间定在子时。阴阳时间段以十二地支命名,第一个便是子时,是阴阳时间段的起点。 如此选择,就是要保证我不浪费掉任何的机会。 这座所谓的鬼楼有两层外加一个地下室,外面的大门被一把大锁封上,正常情况下没有办法进入。 我和佟灵在楼的两侧顶着夜色望风,陈雪飞用撬杠强行撬开一道锁,然后跟做贼一样小声招呼我和佟灵跟他进到楼内。 此时我的心情是既紧张又兴奋,感觉踏出的每一步都落在未知的路上,走向的是不安的前方。 这座楼应该已经建了很长时间,整体结构略显单薄,墙皮多处破碎,有暗红色的墙砖露在外面,看起来好像快要坍塌了一样。 里面的楼梯是木质,很多地方已经腐烂或损毁,哪怕有老鼠路过,都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在这样的环境烘托下,显得非常瘆人。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们选择在一楼找一个相对宽敞的位置施法。 一楼主要是几间办公室,面积不大不说,还堆满了杂物。这些房间门上的牌子要么已经损毁,要么斑驳不堪,要么不知去向,可见这座楼荒废之久。 选来选去,最终我们还是回到了一楼一进门的这个大厅。 大厅南面是我们进来的大门,与大门相对的是吱嘎作响的木质楼梯,分别通向二楼和地下室。 东西两面的墙上挂着一些医学家的名言和肖像,有的挂得依然很正,有的斜歪,还有的碎在了地上。 可能是因为内心无法控制的些许恐惧,我总感觉那些肖像里的人好像在盯着我看,使我的内心一阵阵发毛,身上起的鸡皮疙瘩久久不能消退。 佟灵环顾了一圈,有些不满的捂着鼻子抱怨:“真是脏乱差,你们学校也真是的,该拆就拆了,留着它干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这地方后来竟然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陈雪飞这时候故意用发颤的声音小声对我们说:“听说,医学院实验楼的地下室是专门存放尸体的地方,用于学生解剖。你们说,这里会不会已经住满了鬼啊?” 似乎觉得气氛不够,这孙子还用手电贴着自己的下巴往脸上照,弄得他好像就是个鬼一样。 佟灵眉毛一挑,怒道:“你吓唬谁呢?” 陈雪飞尴尬的笑了笑,指着我说:“我给我徒弟练胆呢。” 我见佟灵看向我,连忙说:“唉呀妈呀,吓死我了。” 佟灵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真受不了你们两个,有意思吗?行了,赶紧清理一下场地吧,时间不多了。” 我们环顾一圈,发现这地方也没什么好清理的,无非就是把中央位置的杂物清到两边去,以保证我有一个足够大的位置。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距离子时只剩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佟灵把我单独叫到一旁,让我将那拥有七十二个发音的通灵咒背了几遍后,还是有些不放心,让我将符文写在小纸条上攥在手心里,如果忘记了还可以及时看一看。 虽然我觉得没有必要,但看在佟灵一片好心的份上,还是按此照做。 陈雪飞在一旁点上一支烟,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皱眉问佟灵:“咱俩该不会也要在这里陪他待上二十四个小时吧?连个凳子都没有,想想就让人受不了。” 佟灵皱眉说:“算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省得在这里碍眼。” 陈雪飞眉毛一挑,一脸正气的说:“我徒弟这边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在场呢?真是的。不过,你饿没饿,我出去买点夜宵。” “随便给我带点什么都行,去吧去吧。”佟灵不耐烦的打发走了陈雪飞,看了眼时间,开始让我在这大厅的最中央用指长锡杖画圆圈。 因为这地方是水泥地面,指长锡杖划过之后只能留下淡淡划痕,没有办法确定我的圆画得标准不标准。 佟灵这时出了个主意,在指长锡杖上加了一个用纸卷成的小漏斗,在里面装上少许朱砂。 这样一来,在我松开漏斗下口的时候,就会有少量朱砂流出来。 虽然平时一直在练习画圆,但我还是经过好几次尝试,才将这个圆画得标准,并成功得到佟灵的认可。 上次我看到佟灵使用召唤术的时候,只是画圆和写符文等很少几个步骤,那是因为她已经和小三条彼此有联系,只需使用通灵术即可,不像我这是第一次,并且是毫无目标的找能与我发生共鸣的其他世界生灵,必须启动通灵仪式。况且,她是十二级通灵师,我现在连一级都还没有达到。 所以,我的步骤要繁琐很多:围红线铃铛成圈,以指南针确定方向,并在圈外用指长锡杖加朱砂在八个方向上按序写下七十二道符文,点三炷香插入香炉…… 当我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的时候,距离子时只剩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陈雪飞端着两碗关东煮,抱着一袋瓜子,胳膊下面夹着一瓶可乐,满脸期待的钻了进来,用脚将门关好,急急忙忙的问:“开始没呢?开始没呢?” 佟灵看了眼时间,深深吸气,似乎比我还要紧张。 “三、二、一,开始!” 随着她这声开始说出,我用朱砂快速在黄纸上写下通灵仪式所需的那七十二道符文,用打火机点燃符纸,然后将符纸丢出了圈外。 章节目录 第24章 此狗好食量 符纸带着摇晃的火焰,在空中飞舞飘荡,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在空中摇晃一样。 黄纸易燃,不多时便尽数被烧尽,化为飞灰,散落满地。 我压抑住内心的躁动,一遍遍的低声重复背诵着七十二符文通灵咒,全身心的关注着周围的动静,盼望能早一点与另一个世界的某个生灵产生沟通。 檀香缥缈,在这片空旷之中弥漫,稍稍起了提神和静心的作用。 陈雪飞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张报纸,铺在地上,盘腿坐着看我施法,“卡巴卡巴”的吃着瓜子,特别吵人。 时间过得飞快,在紧张和不安的侵扰中,十几分钟转瞬即逝,而我最初点上的那三炷香已经烧到了底部。 佟灵大声在旁边提醒:“续香烧符纸,持续念咒不要停。” 我稍稳心神,弯腰取出三炷香点燃,再次插进香炉,然后又用毛笔沾朱砂在黄纸上写下那七十二道符文,而后再次用打火机将符纸点燃,随手丢到了空中。 整场仪式就是要像机器人一样重复着这样的行为,点香、烧符以及念咒,持续不停。 子时、丑时、寅时,六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陈雪飞靠着墙已经睡着,佟灵则不知哪来那么大的精力,依然瞪大着杏仁似的双眼关注着我这边,并不时提醒我该做什么,偶尔还会把无根水递过来给我,让我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激和感慨。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放光,有微弱的光芒透过积满灰尘的窗子投射进来。 陈雪飞伸着懒腰醒来,打着哈欠看向我这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还没完啊?哎呀,我的腰啊……” 佟灵有些不悦的让陈雪飞安静点,然后看了眼时间,告诉我做好准备,卯时即将到来。 卯时是阳性时间段的起始,自此开始,我的通灵仪式要做出些许调整,不能再用朱砂画符,而是需要用银针刺破指尖,用血在黄纸上写符文。 血呈阳性,在这场仪式中,必须要在阳极时间段里用血写符文,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理论上,阴性时间段里最适合用女人的经血来写符文,但佟灵对此感到恶心,因此只能用朱砂进行替代。 符文有七十二道,所以我要挤很多的血出来,并且每次续香都要写一次,让我感到非常的痛苦。 当我用指尖血写出第一道符文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内心仿佛多出来了什么东西,在不安的骚动。 我心头一喜,预感到可能有了效果,于是连忙用打火机点燃符纸,并将符纸抛飞到圈外。 这一次,当那张符纸燃烧殆尽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这密闭的一楼大厅里吹起一阵温暖的风,带着三炷香在空中打转。 我急问:“这次是不是要成了?” 佟灵也面露喜色,但仔细看过地上那朱砂写就的符文之后,表情却略显失望。 她语气平淡的说:“不要着急,这只能说明能和你产生沟通的是阳极世界的生灵,所以会有这样的变化。继续吧。” 陈雪飞懒洋洋的说:“我出去逛逛啊,睡得浑身疼,真他妈难受。” 我和佟灵没人理他,任他偷偷摸摸的离开。 卯时过后,我感觉腹中空空的非常难受,毕竟累了一晚上,出了一身的汗,身体明显的感觉到疲惫。 佟灵看到我身体有些摇晃,劝我不要动摇,继续坚持,还告诉我这是我成长路上必须要经历的痛苦过程。 以前我听到这些大道理真感觉从心里发烦,但此时从佟灵口中听到,竟然感觉多了些力量。 已经过了六七个小时了,最多我只需要再坚持十七八个小时……我靠,居然还要这么久? 我咬牙继续坚持,心中已经有了决心,就是晕死在这地方,我也要坚持到我所能做到的最后一秒。 卯时过后是辰时,天色已经大亮,外面已经开始出现吵杂的人声,估计是去过早的同学们。 他们一定没有人能够想到,就在他们路过都会绕着走的这座破损荒废的旧楼里面,有我这样一个人正在进行着一场重要的通灵仪式。 他们中绝大多数的人一定不会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一群人,可以与另外的世界建立联系,并与其他世界的生灵进行沟通,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事。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我已经成了这群人中的一员,我正在努力与阳极世界的生灵沟通,极度渴望着能够得到共鸣和回馈。 为什么是极度渴望?因为我的右手食指指尖已经被银针扎烂,疼的要命,现在已经开始扎中指了。 按照佟灵所说,食指扎完扎中指,扎完右手扎左手。 她还说,指尖血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是有的。 我已经想好了,这场仪式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大补一下,要不然我真的担心我会贫血而死。 巳时之后,我的精神已经开始有些恍惚,身体开始打晃,若不是靠意志强撑,我估计已经再背不出那七十二符文通灵咒了。 幸福,总是会来得很突然,突然到它已经来了,我还没能反应过来。 巳时一刻左右,在我用右手大拇指指尖血完成符纸并点燃之后,这场仪式终于迎来了一场大的变化。 一阵狂风忽然自这大厅的四面八方向着我当前所在刮了过来,使纸屑乱飞,使烟尘翻滚,使墙上的那些肖像画颤抖着不断撞击墙面并发出“啪啪”响声,门板更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碎烂掉一样。 佟灵惊喜道:“保持念咒,不要停,不要乱,快好了……” 浓密的烟尘已经害得我不得不闭上双眼,狂风吹得我只能抬手挡嘴,才能继续保持念咒。 那风越来越猛,已经吹得我很难站稳,趔趄着原地打转。 忽然,我感觉有一股巨力铺面而来,向一只巨手狠狠的拍打在我的身上,将我拍得气血翻涌,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到墙上,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北侧的木质楼梯在“咔嚓咔嚓”的响声中发生严重的碎裂,大有坍塌的迹象。 佟灵激动的大声惊呼:“终于成了!” 她声音落时,狂风终于歇止,但烟尘已经充满这座大厅,使得我们什么也看不到。 陈雪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咳嗽几声后捂着嘴大声问:“我靠,你们这是要拆房子啊。这么大动静,召出来的肯定是一员悍将。” 随着烟尘缓慢消散,我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在我之前所站的圆圈之中,有一个两米多高的黑影,但一时间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圆圈周围的铃铛“当当”的响了起来,好像也对此有所感知一样。 我满心期待,看着那高大的黑影,新潮澎湃,控制不住的激动到双手颤抖。 随着我向那高大的黑影逐渐接近,我已经能够勉强看清它的模样,不由惊呆在当场,脑中“轰”的一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那……那他妈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烤鸡,表皮焦黄,肥到流油。若不是因为沾满了灰尘,一定是油光锃亮。 陈雪飞捂着口鼻跑了过来,看到那只烤鸡之后,也是吓了一跳,惊道:“徒弟啊,你是个吃货吗,怎么弄出来这么个东西?” 佟灵这时也走了过来,表情凝重的围着那巨大的烤鸡走了一圈,抬手挡嘴皱眉道:“其实,我还真听说过有人召出来过其他世界的非生灵,这将意味着通灵仪式失败。” 我听到这话,只觉极大的疲惫席卷全身,终于双腿一软,坐到在地。 “失败了?不会吧。这么大的烤鸡,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呢。”陈雪飞急忙问佟灵。 佟灵缓缓蹲下身子,看着那烤鸡底下,摇头说:“不算失败,其实是成功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是坏。你们过来看看吧。” 我听说有了转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看,竟然看到一只浑身黑色的小奶狗正抱着鸡腿啃咬,小尾巴晃得十分喜人。 小奶狗一身卷毛,除四爪和面部是金色的卷毛外,其他地方都是黑毛,看起来有点像铁包金藏獒的幼崽,但体型实在太小,怎么看怎么和威猛的藏獒搭不上边。 它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它,扭头望向我们,奶声奶气的“汪汪”叫了两声,毫无力量感可言。 忽然,我感觉脑中好像有个小孩子的声音在问我:“你是谁,这是哪里?” 我想回答,但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 小奶狗又叫,我脑中再次听到听到那个孩子的声音:“烤鸡是我的,离远点,信不信我咬你?” 我们三人均是无语,久久没人说出一句话来。 那狗的食量很大,竟然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将远大于它体积的烤鸡吃得只剩下一个骨架,然后一脸满足的躺在骨架上“呼呼”睡去。 我按照佟灵要求,将小奶狗抱起,在附近的一座教学楼里找到一间没有人的教室,并坐到最后一排,开始商量后续的事。 可就在我们刚刚坐下的时候,小奶狗竟然猛的抬起了头,瞪着溜圆的双眼左右看了看,“嗷”的一声从我的怀里跳了下去,直接冲出了教室。 章节目录 第25章 教室后排的人魂 小奶狗跑到教室的外面后,扭头看向我们这边,瞪圆了双眼“呜呜”低吼,一双前爪崩直,显得非常的紧张。 它偶尔会叫上两声,带着身体一颤一颤的,不仅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只让我们觉得它可爱。 小奶狗冲着我们叫了几声,见我们都只是笑着看它,似乎很不甘心,又跑过来咬我的裤脚,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它见我只低头看它并没有起身的意思,抬头冲我奶声奶气的“汪汪”叫了几声。 忽然,我再次听到那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说:“快跑,快跑,太吓人了。” 我很纳闷,心说它这是在说陈雪飞吓人,还是在说佟灵吓人。 正揣测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抱着书本来到了教室的门口。 我抬头一看,那不是苗小雨吗? 她在寝室闷了好几天,现在终于能够出来透透气,挺不容易的,于是便起身准备礼貌的冲她打个招呼。 经过上次的事之后,我对苗小雨少了一分忌讳,多了一分怜悯,所以看到此时状态稍好的她,并不准备像以前那样敬而远之。 可是,我刚站起来,却看到苗小雨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忍不住的尖叫了一声,并连忙捂住了嘴巴,双眼瞪得很大,脸上生出极度恐惧的表情。 我皱眉问她:“你没事吧?” 苗小雨哆哆嗦嗦的抬手指着我这边,声音颤抖的说:“那……那有个女人……” 我扭头看了眼有些不悦的佟灵,有些不解的问:“才几天没见面,你不会连佟灵都不认识了吧?至于吓成这样吗?” 苗小雨拼命摇头,指着我大声说:“你……你的座位上……有个女人!” 一听她这话,我脑中“嗡”的一声,差一点炸开。 想到刚刚那只小奶狗的表现,我意识到苗小雨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的脚下,小奶狗冲我叫了两声,同时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我脑海中问:“你刚才坐在人家身上,你没有感觉吗?” 感觉?开什么玩笑,我要是真的坐在一个人的身上,我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 难道说,我身后的这个位置上有一个我们都看不到的女鬼? 佟灵和陈雪飞在一旁也听出了一些端倪,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齐齐起身,一左一右拽着我退到了门口。 苗小雨像只可怜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我的后面,双手颤抖的揪着我的衣服。 我盯着那张座椅,微微偏过头问:“你说的那个女人还在吗?” 苗小雨咬着嘴唇,用力的点了点头。 佟灵低声说:“都退后,小羊,你把苗小雨的眼睛捂住。” 我知道她这是要施展通灵术将这个世界和镜中世界暂时打通,清楚不能让苗小雨看到佟灵施法的过程,于是连忙拽着苗小雨躲到一旁。 不多时,我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紧接感觉有狂风吹来,吹得苗小雨“啊”的一声差点摔跟头,被我及时扶住。 苗小雨惊恐且不安的问我:“哪来这么大的风啊?该不会……该不会是刚才那女鬼……” 我连忙摆手说:“你快先回寝室,我去看看佟灵那边。” 苗小雨一把抓住了我,急道:“不行,绝对不行……” 小奶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竟然站到苗小雨那边,非常用力的张嘴叼我的裤脚,似乎也不想让我回去。 我看着那小奶狗就来气,心说佟灵的小三条和陈雪飞的小鬼都那么猛,我召出来的这货怎么是这么一副德行? “那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着,我用力从苗小雨的手里扯回自己的手臂,然后快速弯腰将小奶狗抱起,发力向那间教室的门口跑。 那只小奶狗非常不想回去,拼了命的在我的怀里挣扎。 在我向回跑的时候,那阵狂风终于歇止,我意识到,镜中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已经打通。 好在我身上带着为通灵仪式准备的物品,于是连忙取出牛眼泪涂抹在眼皮上,然后一手拎着小奶狗,一手拎着铜镜,冲进了那间教室。 在教室的后门处,陈雪飞和佟灵都站在门口,而我之前坐过的位置上,竟然正坐着一个女人,歪着脑袋在一侧肩膀上,几缕头发挡住了惨如白纸的脸,一双眼睛紧闭,眼皮微颤,似乎非常的痛苦。 这女人魂看起来并不吓人,但我立刻便注意到,她垂在一旁的左手竟然不断有血成流淌下,在地上汇聚成河,淌了一地。 我急忙跑到后门处,来到脸色凝重的佟灵和陈雪飞旁边,有些不安的问:“这边是什么情况?” 佟灵摇头说:“还不清楚,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我俩已经欣赏这女人割腕三次了,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正说着,忽然看到那个女人魂抬起了头,睁着一双眼,望向我们这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然后抬起他的一只手,向着我们这边指了一下。 “你们是人?”那女人魂的声音冰冷且沙哑,好像有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 我们还没等说什么,我怀里的小奶狗竟然冲那女人魂叫了两声,似乎在呵斥。 可是这货叫了两声之后立刻就怂了下来,将脑袋缩在我的臂窝里,这瞪着一双小圆眼去看那女人魂。 女人魂缓缓起身,口中低声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同时抬起左手向我指了一下,使我的身体没来由一阵恶寒,控制不住的一哆嗦。 她的衣服左袖,此时已经被鲜血浸湿,并且仍有鲜血滴下,虽然在我看来那血是黑色的,但看起来还是非常的刺眼。 佟灵在一旁忽然伸手将我拽到她的身后,怒视那女人魂问:“你给他下咒?” 女人魂咬着苍白的嘴唇用力摇头,边哭边说:“不要怪我……帮帮我,帮帮我……” 她越哭越伤心,竟然哭到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觉得莫名其妙,因为我忽然感觉内心极度的伤心,没一会,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小奶狗“呜呜”的抬头看我,伸出小爪子似乎想要给我擦眼泪,但是却够不着,只能不停的挥动着小爪子。 佟灵扭头看了我一眼,有些恼火的跺了一下脚,指着那女人魂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魂双手抱着脑袋,不停摇头说“对不起”。 我莫名其妙的也抬起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摇头说对不起,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思想支配,心中无比的焦躁和不安。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不停的却学那个女人魂的动作,甚至会产生和她一样的心情?难道说,真的是被下了什么咒? 忽然,我听到有铃声响起,应该是已经到了上课或者下课的时间。 女人魂脸色一变,猛的坐回到位置上,她的左臂竟然没有一丁点血迹,而且没有鲜血流下。 再看地上,刚刚淌了满地的血液竟然已经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此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此时状态稍微好了一点,终于又能够控制自己的动作,忙将小奶狗放到地上,焦急的问佟灵我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灵双眼盯着那个女人魂,表情凝重的向我解释了“人魂下咒”。 如果一个人死的时候,带着极大的怨气,在死后所化成的人魂会带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磁场,被称为怨念。 这个怨念会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一个人的思维或者动作,也就是所谓的人魂下咒。 大家都可以仔细回忆一下,自己是不是曾经在某个时间点会忽然生出某种情绪,或者做出某个动作?如果有,那就是中了人魂下咒。 不过,这并不需要担心,因为这种咒的强度并不大,不会给人造成太大的威胁,通常情况下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我有些不安的问佟灵:“我中的这个咒厉害吗?会持续多久?” 佟灵有些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反问道:“你这不已经好了吗?” 就在我俩对话的时候,那个女人魂竟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讲台上,抓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字,竟然是考试的时间和科目。 然后,她在讲台上抓起一个密封的文件夹,抬手将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试卷,并向每一排的桌子上发。 发完最后一张试卷的时候,她回到最后排的那个位置上坐好,身体很端正的坐着,并不时左顾右看,似乎在监考。 苗小雨竟然没有离开,缓步走了过来,站在我们旁边,低声问我:“你们也能看到了?” 既然她没有走,那我也懒得再送她,于是冲她“嘘”了一声,继续看那女人魂的表现。 大概过了五分钟,那个女人魂竟然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锋利的小刀片,然后扯起自己的左衣袖,露出手腕,表情非常痛苦的用刀片去划左手的手腕。 我本能的想冲上去阻止,却被陈雪飞拦住。 他低声说:“只管看着。” 那女人魂一下下的割着自己的手腕,割出了很多血口子,割了大概几十下,终于割破了自己手腕上的动脉。 然后,她垂下左手,任由动脉里的血液沿着自己的手背、手指,落到地上,汇聚成一条血河。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失眠后的决定 看着如此血腥的一幕,我和苗小雨都捂住了嘴,惊恐无比。 佟灵淡淡瞥了我一眼,皱着眉头说:“这算什么,我猜的不错的话,她等一会肯定还要再割。” 陈雪飞似乎也有些不满:“瞅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人魂,而且也经历过一些人魂带给我的危机,但是我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难免有些张皇失措,忍不住问陈雪飞和佟灵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佟灵向陈雪飞要了一张冥币和打火机,点燃后随手丢到地上。 然后,那个女人魂在我的视线中缓慢消失,一切又恢复到了本来的颜色。 “走吧。”佟灵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我有些发愣,疑惑的问:“这就完事了?” 苗小雨在一旁急道:“她……她果然又开始割腕……” 她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身体猛的一哆嗦,然后双眼呆滞的伸出左手手腕,用右手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划,那动作就像是在割脉一样。 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拦住她,意识到她也被下了咒。 佟灵用通灵术将现实世界和镜中世界隔断,我们和那个女人魂彼此无法再见到,但苗小雨却仍然能够与那女人魂互相看到。 估计是女人魂发现我们消失,有些焦急,于是对苗小雨又下了咒。 片刻之后,苗小雨回过了神,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我,再看向教室内的后排,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苍白,身子一软差点就摔倒。 “赶紧离开这个地方。”陈雪飞说着,和我一左一右扶着苗小雨离开。 可怜的苗小雨,刚刚从上一个女人魂的阴影里走出来,没想到又遇到了这样的事,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送苗小雨回到寝室,佟灵回来找我和陈雪飞。 小奶狗一直跟在我的旁边,吵着让我送它回去。 佟灵很是不满的说:“除了能卖萌,一点用都没有,赶紧送回去吧。” 小奶狗似乎能够听懂佟灵的话,非常的不满意,冲着佟灵恼火的叫了两声。 我摇头无奈道:“怎么送回去啊?” 佟灵又教给我一套咒语,说是叫送灵咒。 毕竟我现在还没能迈进通灵术的门槛,想施展通灵术还需借助十三灵媒,所以只能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摆开架势,很是无奈的将小奶狗送回到它本来的世界中去。 完成这件事,我心中依然惦记着教室后排那个女人魂,便问佟灵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佟灵却说,镜中世界的人魂不计其数,在任何角落都可能会有,如果每一个都要去管的话,估计我什么都不用做了,天天伺候那些人魂都能把我活活累死。 她毕竟是十二级的通灵师,经历必然远远超过我,甚至比陈雪飞还要丰富,她说的话一定没有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魂苍白的脸、割破的手腕、淌在地上的血……这样的画面始终在我的脑中盘旋,始终挥散不去。 我现在已经不敢去学校的浴室洗澡了,现在又多了一间我不敢去的教室,真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会不会再没有什么我敢去的地方。 一同吃过晚饭之后,陈雪飞和佟灵单独出去谈事情,让我自己回寝室。 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的兄弟们都在围着电脑打游戏,吵得不得了,让本就心烦意乱的我根本就在寝室待不下去,于是独自爬上了楼顶。 远远看着那座教学楼,我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莫名感到恐惧,于是又跑回到寝室里躺着。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场噩梦,梦中那个女人魂缠着我让我帮她,却不告诉我该怎么帮她。 我从噩梦中惊醒,发现是凌晨三点,身上的衣裤和被子都已经被我的冷汗打湿。 寝室那几个哥们该磨牙的磨牙,该打呼噜的打呼噜,还有一个用方言说梦话的,吵得我浑身难受,睡意全无。 睁着眼睛我躺到天亮,看到窗外月落日升,晨光初现,我意识到我失眠了。 白天上课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困,但授课老师的话却一句也没能听进去,总忍不住回头看,怀疑当前这座教室的后排也有一个女人魂在那一遍遍的割腕自杀。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胃口全无,跑回到寝室,打开了电脑。 根据最开始陈雪飞教给我的通灵常识,我知道带有怨气的人魂会经常出现在自己死去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女人魂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间教室的最后一排割腕自杀。 在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之后,我用手机开始在网上查找,希望能够查到类似的自杀案,并且一定是发生在我的学校。 如今是信息大爆炸时代,所有的信息几乎都能够在网上查到。 换了无数个关键词,累死了无数脑细胞之后,我终于找到了一起曾经发生在我们学校的悲剧事件。 根据那个新闻上所写,在这座城市的某个高校里,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一名女教师在监考时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割腕自杀,在整个考试的过程中都没有被人发现,直到考试结束,坐在最后面的学生才发现监考老师已经割腕,于是有人惊慌叫来了救护车并且报警。 可是,因为被发现的太晚,那名年轻的女教师在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彻底失去了生命特征。 找到这则新闻之后,我掌握了一定的关键信息,于是轮换着用了很多搜索引擎,终于在一个论坛的帖子里找到了那个女教师的相关信息。 那名女教师名为陆雪,从一个偏远的山村考到了城里,成绩非常的优秀,在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学校担当一名大学教师。 据说,陆雪性格非常内向,很少与人交流,只有一个感情和她很好的男朋友,据说在她自杀之后,离开了这座城市,估计很难找到。 谈起陆雪的自杀原因,竟然没人知道,都怀疑她是得了抑郁症,但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我找到佟灵和陈雪飞,将我的发现告诉了他们俩。 佟灵皱眉问我:“怎么着小羊,你还真的想管不成?” 我叹气无奈道:“我已经开始失眠了,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她向我伸手求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佟灵说:“你这就是心理作用,她如果真的想缠着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的,调整一下心态,因为后面你会遇到什么事情都还不知道,不能让其他的事情太牵扯精力。并且,你还需要时间挖掘一下那只小黑狗的能力,这都是你必须要尽快完成的。” “可是……”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雪飞打断:“没什么可是,你啊,还是太冲动。这样吧,再过一周,如果你没有遇到任何事,并且还想去管那事,那你再管。那个女人魂估计这几年割脉无数次了,也不差这一周的。” 听他这么说,我自然不好再坚持,于是点头说好。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我没有再找陈雪飞,只在上课的时候才能见到佟灵,而苗小雨已经在逐渐恢复,经常想接近我,但都被佟灵挡了回去。 在一周之后,我带着两个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去找陈雪飞,却发现他已经在几天前退房离开。我打他电话,他却根本不接。 无奈之下,我只好再去找佟灵。 佟灵听说我还想管那割脉女人魂的事,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不过要你自己管,我只有在你遇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才帮你,要不然你永远都是个废物。” 她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却在理,于是我只好点头说:“好。”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女人魂的名字,我就可以使用通灵术与她进行一次沟通。 连续等了两天的时间,佟灵见那教室内始终有人,于是想到一个妙招,在黑板上写我们班在一个时间段暂借此教室开班会,终于创造出了这样一个机会。 根据佟灵的要求,我先召来了那只铁包金毛色的小奶狗,然后将教室前后门都关闭好,开始在教室的后排摆开阵势,按序使用通灵十三灵媒,施展召魂术。 当我的灵幡被无名风吹起,当我在眼皮上涂抹了牛眼泪,当小奶狗警惕而不安的“汪汪”叫时,我终于再一次在铜镜中见到了陆雪,也就是那个割腕自杀的女人魂。 陆雪站在红线铃铛围着的圆圈里,踩在鸡血糯米上,满脸是泪的看着我。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睁开双眼,非常认真的问陆雪的人魂:“你让我怎么帮你?” 陆雪闻言一听,哭得更加伤心,像是个泪人一样。 就在这时,上课的铃声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陆雪脸色一变,忙抬手擦掉眼泪,哽咽着对我说:“等我一下。” 说完,她竟然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上了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与上次一样的字,并又开始在每一个桌子上发卷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回到那个位置上,取出一枚刀片,双眼无助的看着我,但手上动作不停,又一次划破了自己的动脉。 章节目录 第27章 观魂术观尽心事 这是我第一次亲临自杀的现场,看着陆雪那双闪烁着泪光的眼睛,我的内心仿佛被重锤一记记闷敲,痛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有如此的感受并不是因为陆雪,而是我想到了已经去世很久的林燕。 她会不会也是如此,在那个路口,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一遍遍重复着被撞的过程? 想到这里,我迫不及待就要向佟灵询问我的这个猜测是不是真的。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陈雪飞打来的电话。 看着陆雪的人魂已经流了满地的血,我有些尴尬的说:“我先接个电话。” 说着,我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并接通陈雪飞的电话,小奶狗眨着大眼睛也跟了出来。 “喂?” 陈雪飞的声音从电话内传出:“大徒弟啊,接下来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顾不上生意了,你多留意一下贴吧那个群,有什么生意离你近的就接了,有钱不赚王八蛋,正好也提升一下你的本事……” 我抬手挡着话筒压低声音说:“我现在作法呢,一会回给你行不行?” 陈雪飞沉默几秒后问:“就你们学校不停割腕那个?没油水的活你也干?” 我探出脑袋向教室后排看了一眼,发现陆雪的人魂已经把脑袋歪到一边,于是连忙说:“我稍后打给你啊。” 说着,我就要挂断电话,却听陈雪飞在另一头说:“你等一下,把手机给佟灵。” 我回到教室,将手机递给佟灵说:“找你的。” 佟灵疑惑的接过电话,“喂”了一声,走出教室。 这时候,陆雪的人魂又抬起了头,微微偏过脸,肩头微颤着望向我,很快就留下了眼泪。 她一边摇头一边哭着对我说:“我不要这样,我真的不要这样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拿着刀片的右手却抬了起来,再次一下下的去划自己的左手手腕。 我上前一步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边割着手腕一边哭,看起来非常的痛苦。 她的脸色此时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看着有点吓人,决堤的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淌,流到下巴处成串的滴落,混杂进地上的血河中。 我皱眉说:“你这只是哭,什么也不说,你叫我怎么帮你?” 哪知,陆雪听完我的话,不仅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哭得更加大声,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使我不得抬手捂住耳朵。 佟灵这时急冲冲跑了回来,将我的手机丢还给我,一脸凝重的问:“小羊,你干嘛了?这怎么哭得跟杀猪似的?” 我苦着脸大声回答:“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问她要怎么帮她,她就哭成这样了。” 佟灵盯着陆雪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看时间:“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她要是哭到下课,一会又开始割脉了。这样吧,小羊,我现在教你观魂术,你自己去看看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 “观……观魂术?”我愣了愣,有点头疼的问:“通灵术怎么有这么多种?” 佟灵说:“不是和你说过吗,通灵术有两大分类,一种是与阴极世界和阳极世界沟通的灵术,一种是与镜中世界沟通的魂术,这两个分类下面还有很多……哎呀,以后再给你慢慢讲,你现在开始,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我看一旁的陆雪人魂割腕的动作没有停,但是哭得已经直翻白眼,好像随时都要昏过去一样,于是连忙点头说:“好,你说,我听你的。” 佟灵指着我在地上已经布好的东西说:“红线铃铛和鸡血糯米不要动,香炉里再舔三炷香,成‘品’字型摆,黑羊角拔出来,放到那女人魂左右,然后给我拿无根水泼她。” 我按照佟灵的要求,忙点香插进香炉,重新放置黑羊角,并将仅剩了小半瓶无根水一点没浪费全泼到了陆雪人魂的脸上。 陆雪哭得正猛,冷不丁被我这么一泼,顿时静了下来,一双大眼疑惑的看着我,就好像是被关掉电源的机器人一样。 我被陆雪看得有点发毛,连忙问佟灵接下来该怎么做。 佟灵从地上捡起一张黄纸,用毛笔沾上朱砂,一边画符一边说:“我说你记,观魂咒:囚阴损恶刑壮劣……” 观魂术的咒语涉及到的字符数量不多,她只说了一遍,我就记在脑海中。 “念咒,烧符纸!”佟灵说着,将她完成的符纸伸手递给了我。 我一把抓过符纸,掏出打火机点着,然后将之抬手向空中丢出,并开始一遍遍低吟观魂咒。 待符纸在空中烧尽,待我将观魂咒急速的念到第七八遍,我看到陆雪的身子猛的震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开嘴,并且越张越大,脑袋随之开始后仰,最后竟然把嘴张大到了落地镜一样的大小,其中黑漆漆的又略带阴风,就像是一道通往地狱的暗道一样。 我吓了一跳,本能的就要向后退,却忽然被一双手在后面挡住,紧接着感受到一股大力,身体向前一扑,双脚碰到那张巨口的牙床上,直接跌了进去。 只听佟灵在后面说了声:“你也进去。” 紧接着,我发现眼前一黑,竟然没了知觉。 当我从黑暗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片菜地旁,正被冷风吹着,冻得我浑身直哆嗦。 “呜呜呜……” 听到声音,我低头向下看,竟然看到我那只黑色卷毛的小奶狗正蜷缩在我的脚下,正抬着小脑袋向上看着我,显得既无助又可怜。 看样子,佟灵将这小家伙也丢了进来。 我弯腰将小奶狗抱在怀里,开始观察当前所在的这个地方。 这里随处可见菜地和农田,但也有很多田地已经荒废,长满了野草。在这片农田周围,竟然围绕着一圈连绵起伏的山脉。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破旧的村落,个别几户人家有炊烟从烟囱里冒出,偶尔有鸡鸣狗吠从村内传出来。 我惊诧无比。刚才明明是被佟灵推进了陆雪张开的巨口里,现在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地方,难道说陆雪人魂体内是如此巨大的一个世界?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佟灵推我进到这个地方做什么? 正疑惑时,我听到远处传来两个小孩说话的声音,于是忙扭头去看,果然看到一个八九岁大的女孩正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行色匆匆的沿着地垄向着我这边走来。 两个孩子的脸都是脏兮兮的,身上穿着破旧的脏衣服。其中的那个女孩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不是因为她肩膀上扛着与她年龄不符的锄头,而是因为我发现她的眉目和五官,像极了陆雪。 难道说,这是小时候的陆雪? 没一会,两个小孩来到了我的前面,我忙上前想询问他俩这是什么地方,却发现他俩竟然好像看不到我一样,速度不停的向我撞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抱着小奶狗连忙向旁边躲避,但还是慢了一些,终究没能及时避开。 可让我想不到的是,两个小孩竟然直接穿过我的身体走了过去,惊得我一身冷汗,久久没能回过神。 小奶狗挣扎着从我怀中跳到地上,冲着那两对兄妹奶声奶气的吠叫,却依然没能使他俩停下来。 我稍作思考,在回忆过佟灵对我说过的话之后,隐约猜到了当前所处的状况。 所谓观魂术,应该是可以进入到人魂的内心世界,却看那人魂的过往。在这里,我应该只是一个虚无,没有可能被任何人看到,从头到尾只能作为一个观察者。 如此来看,前面的那个小女孩,很有可能真的就是陆雪的小时候。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好好看看,那些深藏在陆雪心中不可磨灭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或许可以找到帮助陆雪人魂的办法。 于是,我连忙将还在吠叫的小奶狗再次抱进怀里,然后向着那对姐弟追去。 随着陆雪姐弟二人,我抱着小奶狗进入到了村庄内。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发暗,太阳只剩下小半张脸露在极远处的山头,勉强将起附近的云朵烧成晚霞,却是已经无法彻底赶走黑暗。 村头的一户人家门外,坐着几个一看就不是好鸟的中年人围在一起吃着瓜子闲聊,看到陆雪姐弟之后,竟然都静了下来,眨着一双双鼠眼看向陆雪,并都低声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 陆雪似乎对那几个人非常害怕,拉着弟弟开始加快脚步,很快就钻进了一个极其破落的院子里,看起来应该是她的家。 那几个中年人这时也都站了起来,竟然急冲冲的翻进陆雪家中。 我意识到他们可能要做什么坏事,连忙追了过去,正听到陆雪和他弟弟的哭喊声。当我来到他家门口,竟然看到有两个大人正在对已经倒地吐白沫的小男孩拳打脚踢,剩下的人正在拖着挣扎并哭喊的陆雪进到了房子里。 紧接着,我听到房子里传来陆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章节目录 第28章 只要一场恋爱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我只觉得心中一股火就窜了上来,肺差一点气炸。 不用看我也能知道,此时那间破败的小屋里究竟发生着什么,而且,那个躺在地上的小男孩已经一动不动,从我这边看着,就知道他恐怕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我受不了这样的场面,放下小奶狗就要冲进去。 可就在这时,天忽然暗了下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的耳中“嗡嗡”蜂鸣,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陆雪凄惨的叫声,压过了那些该死的中年人的笑骂声…… 我忽然感觉天旋地转,有些发晕。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耳中的蜂鸣声消失,眼前的一切都开始逐渐亮了起来。 房院还是那个房院,但是却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 这是陆雪弟弟的丧事,办得非常匆忙,仅剩下的一家三口在小男孩的遗像前抱头痛哭,陆雪则是一边哭一边喊着让父母带自己离开这里。 小奶狗咬着我的裤脚“呜呜”叫着,我弯腰将它抱起,看着眼前那一幕,心里发堵,如鲠在喉。 天色再黑,蜂鸣再起,当我眼前事物再亮起时,我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一个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建筑工地。 在一个简陋的工棚里,陆雪的妈妈正在用一个电磁炉炒菜,她的爸爸正在独自喝着闷酒,而小陆雪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扒饭,这期间,没有人说话。 忽然,这个简易工棚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喊陆雪的爸爸快跟他出去看看,说是工地出事了。 下一个片段,居然又是灵堂,只不过,这一次死的,是陆雪的父亲。 几名工友凑了一些钱,塞进痛哭失声的陆雪母亲手中,一个个摇头叹气的离开,只留下孤零零的母女苦守灵堂。 原来,她在幼年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恐怕她的性格并不是那个帖子中说的内向,而是已经变得非常孤僻了。 能与这样的往事一样深刻在陆雪心中的,恐怕就将是她自杀的真正原因了。 我正这样想着,新的场景又从黑暗中浮现,而此时的陆雪,果然已经长成了大人。 她手中拿着一张纸,正和面前的一个男人面对面僵持着,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争执。 陆雪咬着嘴唇,含着眼泪,声音发颤的说:“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男人咬着牙说:“好,你愿意听我就再说,你凭什么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我的,谁知道你有没有出去乱搞?说完了,还要听吗?” 陆雪抬手将手中的那张纸摔在那男人脸上,拽着那男人哭骂道:“你不是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 男人很用力的将陆雪推倒在地,抬腿一脚踹在陆雪的肚子上,然后正了正衣服,不顾地上的陆雪,转身骂骂咧咧就走。 陆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疼得浑身是汗,泪水挂了满脸,身下竟然有血缓慢流出…… 接下来的一个场景,是最后一个场景,就是陆雪在一场考试中,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割腕自尽。 当看过最后一个场景,待一切又暗下来之后,我忽然感觉到好像有股巨大的力量在牵扯着我,而我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向上飘升,我能做的,就是抱紧怀中的小奶狗,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 当我的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我发现,我竟然又回到了这间教室里,佟灵正站在我的旁边,而陆雪正在缓缓将嘴闭上,看向我的眼神非常的复杂,似乎在渴望我能帮她,又似乎在责备我窥探了她内心的秘密。 佟灵问:“都看到了?” 我点头说:“是啊,她真的挺惨的,她小时候……” 佟灵摆手说:“她的事你不要告诉我,我没必要知道。现在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我皱眉回想了一阵,摇头说:“这我还真不知道。” 佟灵递过来一张冥币,让我将之点着后,倒着念观魂术,以结束观魂术的法事。 我照做之后,忙问佟灵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佟灵两手一摊道:“这事你别问我,要问你该问她。” 陆雪左手的手腕垂在身侧,还在滴血,但是她的情绪似乎已经平稳了下来,不再哭喊,正表情复杂的盯着我看。 于是,我又问她:“现在,你的身世,你的那些悲惨经历我都知道了,我该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陆雪咬着嘴唇低下头,似乎内心无比的纠结。 佟灵看了眼时间后,皱眉提醒道:“距离下课只剩下十分钟了,你要是不想再经历一次自杀,有什么话最好快一点说。” 陆雪终于下了决心,抬头看向我,非常认真的说:“我希望能有个人真真正正的爱我一次,让我感受一份没有欺诈,没有欲望的爱情。” 我听她这话顿时一愣,没太听明白,于是扭头看向佟灵,用目光向她求助。 佟灵皱眉道:“你看我干吗?我可是女人。这种事要做只能你来做。” 陆雪这时又说:“可是,我被困在了这里,不断重复着自杀,我该怎么办?” 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佟灵有些疑惑的问:“不是你自愿的?” 陆雪一边哭一边用力的摇头。 佟灵满教室走了一圈,又检查了下门外和窗外,很是不解的说:“不对啊,没有看到囚魂的灵堂,她不应该被动的困在这里才对。” 陆雪闻言,连忙起身,指着身前的书桌问:“你们要找的,是不是这里面的东西?” 佟灵浑身一震,连忙跑过去向课桌里面看,然后抬头焦急的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困在这里的?” 陆雪回答:“有一个多星期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自主的就……” 佟灵摆手打断道:“行了,你不用说了。” 说完,她伸手进课桌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白照片,又撤出白灰两色菊花,随后又将一个巴掌大的火炉取出用力的摔在地上。 “又是那群家伙,它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佟灵正在自言自语的抱怨,下课铃声忽然响起。 地上陆雪的血液开始被地面吸干,陆雪已经被割烂的左手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如初,黑板上陆雪之前写下的那一行字也缓慢的消失…… 陆雪脸色越发苍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佟灵安慰道:“别哭了,囚魂的灵堂已经给你破了,现在你没事了。” 陆雪不相信,站在那里只是哭,越哭越伤心,任我和佟灵如何的劝都没有任何作用。 不多时,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 陆雪浑身一抖,一下子停住了哭声,变得无比恐慌。 可是,她等待了许久,也没有再向讲台方向走一步,更没有不受控制的再次割腕。 她眨了眨泪眼,哽咽的问佟灵:“我……真的没事了?” 佟灵笑着说:“当然有事,不过是心事,这就要看小羊愿不愿意帮你了。” 我急问:“不是已经给她把这个什么囚魂灵堂给破了吗,她应该可以随意离开了吧?还需要我来帮她?” 佟灵淡淡道:“心事不了,就仍有怨念,就仍会被人利用。今天你帮了她,说不定明天她就又被什么人给困在这里了。不过,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和我可没关系,你们自己商量吧。” 我忙说:“好,我帮她,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佟灵竖起一根手指道:“找个女孩,让她附身到那个女孩身上,然后和你谈一场恋爱,直到她的怨念消除,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我皱眉,感觉这是一个馊主意,但是既然这个主意出自佟灵这个十二级通灵师的口,就说明没有更好的办法。 佟灵见我皱眉盯着她,以为我在打她的主意,有些不悦的说:“虽然我是女人,但是你们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 说完,她眼珠一转,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微笑,竖起一根手指说:“我倒是有个很不错的人选。” 我忙问是谁,但佟灵却不回答我,而是向陆雪勾了勾手指,让陆雪跟她走。我也要跟过去,却被佟灵叫停,吩咐我赶紧烧冥币结束法事,并赶在其他人来到这个教室之前把东西都收拾了。 于是,我满心不安的开始收拾东西,担心佟灵会故意耍我,找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让陆雪附体,到时候我可就真的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了。 这时,陈雪飞又打来电话,告诉我“死尸售后维修”的群里有生意了,地点距离我们学校只有一个小时车程,还说他已经替我接了下来,让我这两天过去一趟。 我虽然不情愿,但想到还欠他十几万的巨款,只好不甘心的答应了下来。 陈雪飞问我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我将经过大致给他讲了一遍。他听后沉默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我有些不悦的问:“有什么好笑的吗?” 陈雪飞带着笑意回答:“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佟灵这次要找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三天时间 收拾好东西,我背着包离开教学楼。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黑得特别厉害,而且空气特别的闷,校园里面的人也非常的少。若不是现在我看到的东西都有色彩,我肯定会误以为正身在镜中世界。 天上密布着乌云,看不到星星和月亮,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我站在教学楼的门口,拨通佟灵电话:“你们去哪了?” 佟灵略带调侃的语气说:“明天见吧,或者你去宾馆开个房间,我一会把人给你送过去?” 我连忙说:“别,那就明天见吧。对了,我去买夜宵,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佟灵笑着说:“算了,现在忙着呢。对了,你还有林燕的照片没有,发我一张,最好是全身的。” 听到林燕的名字,我的心有些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佟灵这是要干嘛,问她她却说保密,于是连忙打开相册,浏览我已经很长世间都不敢看一眼的林燕生前照片。 曾经的笑颜如花,曾经的温柔恬静,如今都已经成了回不去的曾经。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娇嗔佯怒,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看得我无法克制的流出了眼泪。 一个小保安这时走了过来,有些关心的问:“同学,你没事吧?” 回忆被打断,我忙抹掉眼泪,说了声“没事”,快速挑了张照片发给佟灵,然后落荒而逃。 说是买夜宵,但我却买了一提啤酒,然后又一次醉得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记得我拉着小奶狗陪我喝酒,后来有没有把它送回去却忘记了。 当我第二天被佟灵电话吵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中午,小奶狗并不在我的旁边。 “在哪呢?”佟灵的心情好像特别的好,声音听起来很欢快。 “在寝室,你们呢?”我一边说着,一边翻出来一根烟点上,只抽了一口,就又觉得有些头晕。 佟灵问:“你不会才睡醒吧?昨晚又喝酒了?” “嗯。” 佟灵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洗干净了下来吧,我们在你寝室楼下等你。” 挂断电话之后,我有些磨蹭的洗漱一番。 按理说,我将迎接来的是一场短期的恋爱,该兴奋或者激动才是,但我却真的一点兴致也没有,因为对象是一个女鬼,更因为我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林燕。 在佟灵又一次打来电话催我的时候,我已经洗漱完毕,心不甘情不愿的随便套了件衣服下楼出了寝室。 外面此时飘着小雨,整个世界都是雾蒙蒙的一片,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让我想不到的是,当我看到不远处佟灵身边的那个女孩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脑中“轰”的一声,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在一把小花伞下,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正面带微笑的望着我,她的发型、她的服饰、她给人的感觉…… 在那一个瞬间,我甚至以为那女孩是复活的林燕。 佟灵冲我招手大喊:“还看什么,快点过来啊。” 我心乱如麻,大脑有些短路,满脸迷茫的跑了过去,钻进了佟灵的那把伞下。 佟灵皱眉推了我一把说:“去那边啊,躲我这里干嘛?” 再抬头去看那女孩,我惊讶的认出,那小花伞下正看着我微笑的,居然是苗小雨。 “这……这……” 我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佟灵强行把我推到苗小雨旁边说:“什么这这那那的,从现在开始,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吧。不用谢我了。” 说完,她竟然转身就走,只留下了尴尬的我和苗小雨。 苗小雨此时有些腼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晌一句话也没有说。 其实我此时心中有些气愤,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佟灵要选择苗小雨。她这是在考验我,还是成心戏弄我? 我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那个,苗小雨啊……呃,对了,我接下来该怎么称呼你?” 苗小雨抬起头看向我,脸还是那张脸,但是眼神却不太一样,少了些清澈,多了几分惶恐。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盯着我看,看得我有些发毛。 于是我又说:“我还是叫你小雨吧,省得其他人怀疑。” 她低下头,细若蚊蝇的小声说:“可以。” 接下来,我们又尴尬的站在伞下,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有些同学从旁边经过,看到苗小雨此时的装扮都吓了一跳,估计也当成了林燕复活,但仔细看后,认出苗小雨,再看向我的眼神大多都是佩服加调侃,使我和苗小雨之间的气氛更显尴尬。 “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吧,这里人太多了。你喝奶茶吗?”我现在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在寝室楼门口站着,实在是太显眼了。 苗小雨又低声说:“可以。” 我从她手里拿过雨伞,她稍作犹豫,有些僵硬的挽住了我的手臂,然后,我也变得僵硬了起来,尤其当她柔软的胸部不经意碰到我的胳膊时,我都会像触电了一样本能向旁边躲一下。 一路上我们两人都没再说话,我故意把伞沿压低,防止被其他人看到。 不知不觉,我带着苗小雨来到了我当初与林燕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并习惯的点了林燕最喜欢的奶茶三兄弟,点完才想起来问苗小雨可不可以。 苗小雨还是那副腼腆的模样,低着头小声说:“可以。” 此时,我俩都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僵硬,虽然她还是抱着我的手臂,但我俩之间却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起来非常的别扭。 奶茶好了之后,我俩躲在伞下,站在路边沉默的喝着奶茶。 陆雪的性格实在是太内向了,好像刚刚见面开始到现在,我就听她说过“可以”两个字,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我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却收到了佟灵的短信:“只有三天时间,祝你玩的开心。”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陆雪要霸占苗小雨的身体三天?也就是说,我要和她保持这样的关系三天? 正皱眉胡乱猜测的时候,苗小雨轻轻拉了一下我的手臂,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让我看。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禁一愣,因为我竟然看到一只湿淋淋的黑色小狗在细雨中向我这边跑来。 这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这不就是我召来的那只小奶狗吗? 它那样子很可怜,跑到我的脚下昂首冲我吠叫,竟是在对我说:“你居然灌醉我就跑了,害我好找,你却在泡妞,我跟你拼了!” 然后,它竟然真的扑到我的鞋上照着我的腿就咬了一口。 别看它长得小,但下口真黑,一口咬下来就让我见了血,留下了两排血牙印。 苗小雨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就躲到了我的后面,好像担心小奶狗会咬她。 我忍着痛弯腰将小奶狗拎了起来,龇牙咧嘴的看着它,气得我想揍他,但看它那可怜的样子,气也就消了大半。 带着小奶狗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我给佟灵去了通电话,问她短信中说的三天是什么意思。 佟灵说,三天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承受被怨灵侵占身体的时间期限。她还提示我,可以把现在的苗小雨就当成林燕来对待,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心事。 我说这不一样,明明不一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就当成同一个人。 佟灵倒是挺直接,说那是我的事,她才不管。 算了,这个事情恐怕暂时只能这样了,于是我又问她被小奶狗咬了该怎么处理,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佟灵听后,在电话那头笑得快要背过气了一样,在我极度不满的又问了几遍之后,她才笑着告诉我,说阳极世界的生灵都非常干净,如果我不放心的话,可以随便找个诊所打一针破伤风,狂犬疫苗就没有必要了。 苗小雨在一旁很文静的听我打完电话,然后非常关心的说要陪我去医院。 我摆手说没必要,直接在学校的附近找了家小诊所,花了几十块钱打了针破伤风。 从诊所出来后,我正想着要不要用通灵术将小奶狗送回阳极世界的时候,陈雪飞又打来了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去接那单买卖,并强烈要求我明天之前必须去一趟。 我打开贴吧客户端,找到“死尸售后维修”的群,翻看聊天记录,找到了事主的地址,发现确实离我们学校不远。 于是我对苗小雨说:“我有事情要做了,要不,你先回寝室,等我回来再去找你?” 苗小雨低头沉默了片刻后,摇头说:“不,我跟你一起去。” 她这话说得非常坚决,我又想到在一起只有三天时间确实很紧张,因此只好同意。 我让她暂时帮忙照顾一下小奶狗,独自回到寝室,准备通灵术所需的通灵十三灵媒。 寝室的兄弟们见我回来都问我什么时候和苗小雨好上了,还问我佟灵怎么办这类问题,我都避而不答,仓皇逃走。 再见到苗小雨的时候,她已经给可怜的小奶狗擦干了身上的毛,抱在怀里非常的亲近。 让我无语的是那小奶狗得了便宜还卖乖,使劲往苗小雨胸上蹭,真是没有出息。 事主家就在这座城市,打车只要一个小时车程,但考虑到高额的打车费,我选择了坐公交,用了足足两个小时才赶到地方。 当我根据地址找到事主家门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孙大丁家的怪事 事主家位于城乡结合的地段,虽然马路修得很好,但是路灯等配套设施却明显不够,以至于这地方显得特别阴暗,加上晚风有点猛,带着细雨而来,总给我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这地方一边是农田,一边是农村那种两三层的小楼,楼门上贴着“幸福之家”的红纸,门板上还贴有现在不常见的门神。 毕竟是第一次单独出来接活,我还是有些忐忑,但我不想在苗小雨和小奶狗面前显得太怂,于是故作镇定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事主的电话。 事主名叫孙大丁,听说我们已经到了门口,便连忙招呼他媳妇过来给我们开门。 根据群里的描述我大致知道了孙大丁家人自他母亲去世后,就接连遇到倒霉事,他们请过阴阳先生也请过倒是,都说他母亲的鬼魂不愿意离开,所以缠上了他家人。 那些所谓的能人异士都做过法,但是情况却没有丝毫的转变,甚至变得更加严重。 当然,这只是我初步了解的情况,具体还要向事主详细了解。 我们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不见有人开门,却听到里面有女人吵骂的声音,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我有些不安的考虑再给孙大丁打电话的时候,楼门终于向内打开,一个穿着珊瑚绒睡衣的中年女人气呼呼的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的我和苗小雨之后,皱起了眉头,堵在门口很不高兴的大声问:“就你俩?年纪不大点就学着人家出来骗人,干点什么不好,赶紧给我滚蛋!” 说完,她又关上了门。 我一头雾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刚刚电话里面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是这个态度? 小奶狗这时叫了两声,竟然是嘲笑我,说我丢人。 这一下我火了,连忙掏出手机打给陈雪飞,将我的遭遇说了一遍。 陈雪飞告诉我,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毕竟信这个的人并不多。他让我找事主说一下,事情不做可以,必须把来回车票给报了,这是规矩。 我说我是坐公交车过来的,车票没几个钱,就是太憋气。 陈雪飞笑着说:“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在他家门口用通灵术把周围的人魂都招过来,没两天人家就会来求你了。” 我有些恼火说:“这倒是不至于,但是他们这样确实太过分了,我得找那个孙大丁理论理论。” 陈雪飞大笑着说:“孙大丁?挺霸气的名字啊,这得要多大的丁丁才敢叫这名字?” 我说:“你不会连事主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陈雪飞说:“我管那么多,我只认钱不认人。” 这时,孙大丁家的门又开了,一个满脸疲惫神色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后。他见到我和苗小雨之后,皱起了眉头,似乎也对我们的年龄感到不满,但还是表面很客气的把我们请到了屋里。 我忙挂断电话,拉着有些不安的苗小雨迈过门槛进了孙大丁的家门。 他们家的一楼是一个很宽敞的客厅,装修得比较好,光最上面的那个水晶吊灯估计就要不少钱,家具都是红木的,电视也有五十多寸,看起来家里条件应该非常不错。 在大厅的一侧,挂着一个老太太的黑白照片,照片前有一个香案,案上有香炉和贡品。看样子,那应该就是孙大丁去世不久的母亲。 刚刚态度恶劣的那个中年妇女正坐在一个红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看到我们进来之后,很不满的“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旁。 孙大丁安排我和苗小雨坐下,然后还算客气的给我们倒上茶水,拿过一张板凳坐到了我们对面。 我心里还有气,没有跟他客套什么,略带火气的说:“咱们先不说事情,我就想问一下,找我们来的是你,我们来了你们却是这样的态度,你觉得合适吗?” 旁边那个中年妇女听完我的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声音拔得很高冲我大喊:“谁也没求你们来,最好赶紧……” 孙大丁有些恼火的大喊:“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这个家已经够乱了,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了?” 中年妇女“哼”了一声,坐回位置上,将头扭向一旁。她怀里的那个小男孩也就四五岁大,胆子似乎不大,眨着小眼睛缓了一会,忽然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急得那中年妇女连忙抱在怀里哄。 我火气不受控制的窜了起来,起身怒道:“行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了。但你必须清楚,你家这么做事,肯定在我们圈子里就臭了,有没有人再管你家的事,你自己猜去吧。” 这话我说得挺狠,但也就是说说,毕竟我在这圈子里也就认识陈雪飞和佟灵。 孙大丁连忙起身赔罪,把我拦了下来,扭头装样子训了那中年妇女几句,并把她赶到了楼上。 这样一来,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又坐回到位置上生闷气。 孙大丁尴尬的又赔了几句不是,见我没再说什么,于是开始向我讲述他家最近发生的那些事。 他的母亲今年八十多岁,但是身体一直很好,虽然有些驼背,但是眼不花耳不背,每天还能下地干干农活。 不过,老年人毕竟行动不是特别方便,不是很愿意洗澡,还偶尔控制不住的会拉尿在裤子上,弄得一身难闻气味。 孙大丁的媳妇本来就一直和他母亲不合,现在更是对他母亲嫌弃到了极点,于是就吵吵闹闹的给他母亲安排进了小车库里面,不让进他家门,甚至不惜花钱请了一个保姆专门伺候老太太。 他家儿子和儿媳一直在外面打工,挺能赚钱,所以家里条件还算富裕。 可让孙大丁想不到的是,他母亲刚搬到小车库不到一周,居然就死了。 在农村老人八十多岁去世,是要按喜事来办的,于是家里面花不少钱办了一场白喜事。 接连不断的怪事,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出现的。 先是家里面的座椅会莫名其妙的被挪动,电视、空调等家电会忽然被打开;紧接着家里的水果会出现被人咬过的痕迹,最离谱的是刚煮好的饭,在打开锅盖的时候会少一碗。 然而,这还不算完,他家里的人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倒霉运。 丢钱、摔跟头、做噩梦、堵马桶这些都还是轻的,最让他们受不了的是,最近他的小孙子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冲着一个方向笑,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冲着空气喊太奶来吃饭,更严重的是,小孙子竟然好几次举着一只手,好像被人牵着一样走出门,有一次差一点被一辆车给撞了。 这小孩可是他们全家的命根子,要是真出了事,他们老两口不仅没法向儿子和儿媳交代,自己也会心疼死。 没办法,遇到这种事,他们不得不信鬼神说,于是找了一些阴阳先生,还找了道士。 该做的法做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但是事情一点好转没有,反而变得更加频繁了。 前几天,孙大丁经人介绍,联系到一个做什么“死尸售后维修”的人,把自己家遇到的事说了,那人开口要价就是一万,他确实承担不了这么高的费用,而且他那个泼妇媳妇也坚决不同意,于是他自己拍板做主,还价五千。 那人说五千的话他不会来,不过会安排别人过来。 结果,我就来了。 听孙大丁说完,我的心里挺不是滋味。搞了半天,是人家嫌价低才推到了我这边。不过,毕竟我连一级通灵师还没达到,能有五千块钱赚也行,只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好不好处理。 孙大丁见我一直沉默,有些不安的问:“小先生,这事你能解决吗?如果你也嫌价低,我是真没办法了,我现在就能拿出来这么多啊。” 苗小雨在旁边很小心的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要不,我们还是帮帮他们吧,那小孩挺可怜的。” 我点了点头,对孙大丁说:“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试一下,然后再给你准确消息。” 孙大丁很是高兴,竟然夸我是真有本事的人,还说那些阴阳先生和道士一进门就提钱,最后一点用的没有。 他这高帽子给我戴得真难受,我只能尴尬的笑笑,懒得再多说什么。 孙大丁知道我和苗小雨还没吃过晚饭,连忙去厨房给我们准备吃的东西。 趁此间隙,苗小雨很不安的小声对我说:“其实,我看到了。” 我闻言大惊,连忙问她看到了什么。 苗小雨凑到我旁边,小声说:“在你的左前方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和那照片上的老太太长得一样。她……她正指着咱俩骂,说咱们多管闲事,让咱俩滚……” 我一听她这话,浑身就是一个激灵,忍不住向着我左前方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对了,苗小雨说过她体质特殊,能够看到鬼,加上附身到她体内的陆雪本来就是镜中世界的人魂,她能够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很正常。 也好,眼不见心不烦,而且也可以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现在只等子时三刻,我再施法和那老太太见上一面,好好聊一聊。 章节目录 第31章 召魂惊四座 自从苗小雨告诉我左前方坐了个老太太,我就总感觉这一楼的客厅里面阴气森森的,不由自主的开始感到紧张,并不时往左前方的那个椅子处偷瞄。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张椅子好像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向我这边挪蹭。我为此感到极大的不安,小声问苗小雨:“那老太太现在在哪?” 苗小雨低着头,只偷偷的向自己面前斜上方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对了,现实世界和镜中世界没有打通,那个老太太的人魂应该看不到我才对,所以她到目前为止一直在骂的应该是苗小雨。 虽然可以稍松一口气,但我心里挺过意不去,于是起身站到苗小雨前面。这是没有意义的,但我暂时除了这么做,再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够给苗小雨提供安全感。 小奶狗似乎挺害怕,蜷缩在苗小雨的怀里假装睡觉,偶尔偷偷睁开眼睛看一眼前面,然后立刻又闭眼。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给陈雪飞打了个电话,将孙大丁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问他有没有什么事项需要我注意。 陈雪飞沉默一阵后,有些恼火的骂了一句脏话,非常气愤的说:“我说那群家伙怎么没人接,不谈钱多钱少,那个人魂恐怕不好对付,很有可能是惨死的,怨气很大。” 确实,那个老太太人魂不仅能够支配现实世界的东西,还能对孙大丁的孙子产生影响,这水准有点接近小林艳。 上次要不是佟灵在,我估计已经被小林艳给害死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我忙问陈雪飞:“要不,我就说我处理不了,钱也不要了,赶紧撤吧。” 孙大丁应该正在炒菜,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我的话,竟然拎着把菜刀就跑了过来,站在不远处,表情阴晴不定的看着我,把我吓了一跳。 我忙伸手按住手机的话筒,有些不安的问孙大丁:“怎么了?” 孙大丁眼神冰冷的看着我问:“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我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随便弄点什么就行了。” “小先生,你们几点开始施法啊?”孙大丁又问。 我本能的就开口回答:“子时三刻,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 这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直想抽自己嘴巴。刚刚陈雪飞还在说让我把这事给推掉,结果不小心把做法事的时间都报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实在不行,我就先施法和那老太太谈一谈,然后再说我处理不了。至于面子什么的,终究没有命重要。 孙大丁拎着菜刀又盯着我看了一会,才转身回厨房。 我暗松一口气,再接起电话。 陈雪飞应该是听到了刚刚我和孙大丁的对话,非常生气的说:“你刚才还说要推掉,怎么又接了?你就不能有点原则?” 我无奈的说:“不是啊,你没看到,那人拎着菜刀出来的……” “他拎着菜刀还能砍你不成?听我的,赶紧……” 陈雪飞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低头一看,发现手机因为电量不足已经自动关机。 既然陈雪飞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觉得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正在我考虑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竟然响起了敲门声。 外面来的不知道是谁,敲得挺猛,整个门板都被敲得发颤。 孙大丁的媳妇抱着小男孩“哒哒哒”从楼上跑了下来,只瞪了我一眼,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跑过去开门。 门开后,三个剃着小平头,满脸横肉的壮汉冲了进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其中一个脸上还带有一个几厘米长的刀疤,一看就是附近的混混。 刀疤男进屋就问那中年妇女:“姐,你说那小子在哪呢?” 中年妇女冲我这边努了努嘴,撇着嘴说:“就那个。” 我一看这场面,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一下,意识到今天恐怕想走不容易。 刀疤男带着另外两个壮汉走到我这边,自顾自扯了个椅子坐到我对面,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冲我冷笑,还不停上下打量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听我姐说,你是个通灵师,能做法事对付鬼?”刀疤男用鼻尖看着我,语气中满带质疑。 我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淡淡道:“这种事不是靠说的,是要靠做的。” 刀疤男闻言一愣,拍着大腿笑道:“果然痛快,就喜欢你这样的。这事你要是能帮我们处理了,钱不会少你一分,还会把你当朋友看。你要是以后遇到事了,只要一个电话打给我,我就是拼了命不要也给你办成。” 我正寻思这人虽然态度恶劣,但是话说得挺场面,却听刀疤男话锋忽然一转:“但你要是抱着骗一家是一家的想法,别人的事我管不着,你这次摊上了我们家,算你倒霉。要么胳膊要么腿,你总得留点什么才能出的了我家的门。”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心中一沉,皱起了眉头。 刀疤男冷笑着说:“什么意思你清楚。就这段时间,什么样的骗子我们家没见到过?既然你是姐夫请过来的,我们自然给姐夫面子,给你创造一切条件让你施法。现在你还是客,我先供着你。小东,上烟!” 话音刚落,他左边的那个壮汉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走过来发给我一根,不顾我的拒绝直接帮我点着。 刀疤男拍着大腿只看着我冷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不多时,孙大丁端着两盘菜过来,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三个壮汉,淡淡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又去盛了两碗饭给我和苗小雨送了过来。 两盘菜里面有一盘是红烧鸡块,小奶狗看得直流口水,冲我“嗷嗷”直叫。 想到它自己能干掉巨无霸烤鸡的本事,我无奈的向孙大丁多要了一个盘子,拨了半盘鸡块给小奶狗,吃得它直摇尾巴,一改之前怂包的样子成功化身成了吃货。 毕竟摊上了这个事,我一点胃口也没有,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然后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盯着时间看。 刀疤男等得有些无聊,支起了麻将桌开始打麻将,不时问我还要等多长时间。 可能是因为手气好,刀疤男连赢了几把,态度也变好了不少,竟然偶尔还会笑呵呵的让我别紧张,还说相信我是真有本事的人。 我呸,你要是真信,至于是那个态度吗? 苗小雨坐在位置上一直很紧张,身上多处都被汗水打湿,看样子是害怕的厉害。 小奶狗吃完就睡,趴在苗小雨的怀里,打着响亮的呼噜,那不争气的德行气得我牙根直痒痒。 终于,在艰难的等待中,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 孙大丁家里挂了个那种带壁画的电子表,一到整点就报时。 大家听到“现在时刻,二十三点整”的时候,都再次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刀疤男将麻将一推,抓起麻将桌上的钱塞进兜里,起身来到我旁边,一脸虚伪笑容的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兄弟,你看是不是要开始做法了?不用紧张,放开了干,我们就在边上看着,不会骚扰你的。” 我皱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到一旁,拉开了背包的拉链,让其他人给我让出足够的位置,然后将通灵十三灵媒一一取了出来,在地上摆出一条直线。 因为他们家铺的是地砖,很多东西不好放置,于是我只好将客厅里的凳子都搬了过来。 围红线铃铛、撒鸡血糯米、用指南针定位后放置黑羊角等步骤完成之后,我将灵幡绑在一张椅子上。 那个刀疤男说是不骚扰我,但却不停的问我这个是啥,那个是啥,非常的聒噪,但我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 在撒完无根水之后,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我看了眼时间,对他们说:“再等十五分钟吧。” 刀疤男笑呵呵的说:“小兄弟啊,看得出来,你这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还没见过通灵呢,正好跟着你开开眼,好好干啊。” 我点头说了声“好”,便不再理他。 十五分钟过得很快,我见时间已经到了,便让众人远远的退开,然后问孙大丁:“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田桂英。”孙大丁连忙回答。 看他那紧张和不安的表情,似乎是已经信了七分。可是他那个媳妇却依然一脸的不屑,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再装?看你一会露馅了怎么办。” 我点好三炷香插进香炉,抽出一张黄纸,用毛笔沾朱砂在黄纸上完成召魂符,然后稍稍沉稳心神,用打火机点燃符纸,抬手丢到空中。 刀疤男拉长了脸,似乎不太高兴,盯着我说:“小兄弟,你这装的可就不到家了,我看那些道士啊,阴阳先生什么的,一抬手符纸就能烧着,你这还要自己点……” 他话刚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因为客厅上的水晶灯开始闪烁,并发出电流的“嘶嘶”声。 随着我开始摇晃引魂铃并低声念出召魂咒,原本封闭的客厅里,自不同方向刮起无名阴风,向着我这边怒卷而来,将我的灵幡吹得兴奋舞动。 除了苗小雨,屋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再看向我的眼神已是敬畏加惊恐。 刀疤男声音微颤着说:“小兄弟,这……” “来兮!”我大喊一声,吓得刀疤男连忙闭上了嘴。 章节目录 第32章 孙母之死另有隐情 一声“来兮”之后,阴风变得更猛,其中还夹带着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怪啸声。 周围的人都半弯着腰,降低重心,以防止被风吹倒。 处于狂风聚集中心的我也很艰难,但接下来的步骤一定不能乱。 于是,我顶着强风,缓缓弯下腰,放下手中的引魂铃,捡起引磬,开始一边念咒一边敲。 四处吹来的阴风在我敲击引磬的过程中开始减缓风势,旁边的众人又能够抬起头来,但他们却不敢再向我这边靠近,都离得远远的,看样子被这忽然出现的异象吓得不轻。 终于,阴风消止,我的那面灵幡却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鼓动的状态。 那个中年妇女急急忙忙的将那小男孩送回到楼上,跌跌撞撞的跑下来,带着哭腔冲我大喊:“哎呀,小先生,求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我冲那边使了个眼色,孙大丁反应过来,连忙向侧边迈出一步捂住了自己媳妇的嘴,使她后面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来兮,田桂英!”我大喊一声,放下引磬。 低头再看时,发现鸡血糯米上已经出现了几个黑色的脚印。 我忙拿起牛眼泪涂抹在眼皮上,然后取出铜镜,向着四下照看。 在铜镜里,我看到了那个遗像中的老太太,她正满脸愤怒的瞪视着我。 她见我看向她,向我举起右手食指,指着我的鼻尖大骂:“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我家的事,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皱眉说:“你冲我发什么火,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非要纠缠着自己的家人不放?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助你。” 除了苗小雨之外,其他的人都看不到那老太太,但是他们能够看到鸡血糯米上的黑脚印,一个个都是惊慌不已,连连向后退,带倒了桌子上的水果和茶杯也没有人敢扶一下,几下就退到了墙边。 刀疤男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哆哆嗦嗦问我:“小兄弟,你……你在跟谁说话呢?” 我头也不回的说:“跟你妈说话呢,你闭嘴。” 他吓了一跳,连忙将嘴闭得严实,一句话没再敢说。 田桂英阴测测的看着我笑,声音冰冷的问:“你帮我?我就想要我的小重孙,就想让我那该死的儿媳受到报应,你帮的了吗?” 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眉头皱得更紧:“你小重孙还那么小,你怎么舍得就把他带到那个世界?至于你的儿媳,她就算对你不好,也不至于到该死的程度吧?” 那中年妇女听到我的这话,“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哭着说:“妈呀,你要是生我气,你就来要我的命,可千万不能害明明啊,他才三岁……” 田桂英如果不想看到那中年妇女,就算她磕破了头,人家也看不到,她这样做只会让我有压力,于是我再次向孙大丁使眼色。 可是孙大丁竟然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挺大个老爷们哭起来比他媳妇还猛。 其实我之前打定的主意就是先应付差事一样和老太太说几句话,然后就烧点冥币结束法事,再很无奈的跟他们说“这个事我帮不了”这样的话。 但人家那么大岁数的老两口子就这么跪在我的眼前,我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立刻被触动了,就这么放手不管实在是不忍心。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忙问田桂英:“你八十多岁了,还死得这么不甘心,是不是另有隐情?” 田桂英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满面冰霜,咬牙冷笑着说:“这种事不是你这么个小家伙能参合的,你若想管,那你便做好发生任何事情的心里准备。” 她说完,竟然没再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直接出了红线铃铛的圆圈,踏出鸡血糯米所在的范围。 我见此情景,知道这次再没有谈下去的可能,于是只好捡起冥币点燃,倒念招魂咒,草草的结束了这场法事。 外面的人见我面无表情的开始收拾东西,忙围了过来,差一点将苗小雨和小奶狗挤倒。 孙大丁搓着手焦急的问我:“小先生,啊不,大师,谈的怎么样了,是不是事情解决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合适,只好皱眉摇头,没有说话。 中年妇人见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边蹬腿一边大骂自己的婆婆。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停下手上动作,有些生气的说:“这事我恐怕真的帮不了你们,因为我怀疑,你们压根就没有跟我说实话。” 刀疤男见自己的姐姐和姐夫那个样子,有些恼火的跺了下脚,忙跑过来给我点烟,让他两个手下帮我收拾东西,还把我请到座位上,非常恭敬的给我的茶杯里添上了热水。 “那个,小……大师啊,你看,有什么事咱别动怒,我姐姐和姐夫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咱们谈谈。你看啊,五千块我也觉得确实太少了。这样,你就算帮我姐家这一次,我们再加五千怎么样,这个钱我来掏。” 我心说,你们被刮了阵风,你就加价五千,我这要是再弄套龙卷风过来,你还得砸锅卖铁给我钱啊。 我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皱眉说:“真不是我不想帮,他们不和我说实话,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们家老人怨气很重,说要把小重孙带走,还要让儿媳付出代价,并且压根就没给我谈判的机会。这样吧,你们如果愿意开到一万这个价,你们可以试着找你们之前联系过的那个人,他肯定有办法。” 刀疤脸眉毛一挑,急道:“我们现在可就信你啊……这样吧,你看,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去吃点夜宵,边吃边说。” 说着,他不由我拒绝,开始招呼着让姐姐在家照顾小孩,带着姐夫和我们踏着夜色出去吃夜宵。 这个时间,基本上所有的酒店都已经关门了,我们跑了十几公里的路,才找到了一个烧烤摊。 摊主本来要收摊回家的,经刀疤脸和他两个小弟一吓唬,连忙摆开炉子开始烤东西。 刀疤男问孙大丁:“姐夫啊,你有什么话没说清楚的,趁着大师在,就全都说了吧,不说实话人家怎么帮你。” 孙大丁有些郁闷的先灌了口啤酒,仔细回想了一阵后说:“不对啊,我该说的真的都说了,没有藏着掖着的啊。” 我问:“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希望你说实话。” 孙大丁非常的疑惑,似是自言自语的在说:“我不是说了吗,得病死的。” 我追问:“什么病?” 孙大丁皱眉想了想,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心梗吧,都说是心梗,那病来的快。” 我听得有些恼火:“说了这么半天,你母亲怎么死的你自己都不知道?” 孙大丁又想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满脸不可思议的惊问:“难道说,我妈是被人害死的?” 我点头说:“很有可能,所以她的怨气才那么大,所以才会纠缠在你们家不走。我的水平,也就只能和另个世界的人魂沟通,想办法替他们做些事情,消除掉他们的怨气。” 孙大丁非常愤怒的拍桌子蹦了起来:“妈的,原来是她害死的我妈,我跟她没完!” 刀疤男也站了起来,一把将孙大丁按坐下来,指着孙大丁的鼻尖问:“你他妈跟谁没完?” 我眼看着这就要出很严重的家庭矛盾了,连忙劝开两人说:“我见你媳妇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要不然刚才也不可能说要用自己的命换你家小孙子的命。这样吧,明天你们找人调查一下,尽量找出原因,然后我才好再找你母亲谈。否则,不光解决不了你们的事,我也要跟着倒霉。” 这顿夜宵吃得很不愉快,但还是吃到了一点多钟。 刀疤男喝了很多,醉醺醺的让他那个叫小东的兄弟把我和苗小雨送到市区,还找了家宾馆开了个房间。 可是,该走的时候小东却不走,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么事要说。 我皱眉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东有些为难的说:“那个,大师啊,我家也有些事,想求你帮帮忙,钱不是问题……” 我连忙摆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心想这一个事还没处理完呢,又一个事怎么就冒出来了? 小东既然开了口,哪有停下来的打算,连忙又说:“我爸就得了一个感冒,上医院看病,挂个水就死了,不用说,肯定是被医院给误诊害死的,可是医院又不承认……” 我说:“人家既然不承认,我怎么说也没用啊。” 小东忙说:“其实,我就是想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其他的都不用你管了,真的。” 我想了想,觉得这事难度似乎不大,但也没立刻应下来,而是推说先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小东有些失望的离开,背影很落寞,看得我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忙回到房间关好了门。 可这时,我才发现一个关键的问题,我和苗小雨是两个人,那个小东竟然只给我们开了一间房! 章节目录 第33章 暂替林燕入我心 小东开的是一间标间,有两张床位,房间面积还算是宽敞,床单洁白,空调、电视、热水壶等一应俱全。 苗小雨此时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只看着怀里的小奶狗,缓缓抬手抚摸小奶狗的卷毛。 小奶狗似乎非常享受,眯着眼直“哼哼”,看得我是又恼火又无奈。 我想了想,走过去对苗小雨说:“要不,我去网吧混一夜吧。” 苗小雨没有抬头,双眼一直盯着小奶狗,却是对我在说:“那不是还有一张床吗?” 我挠头说:“这……还是有些不太合适吧,毕竟……” “没事,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她说着,将小奶狗放到枕头边,然后直接躺到床上盖好了被子,只脱掉了外套,看样子是要和衣而睡。 我心说人家女孩子都没说什么,我在这扭扭捏捏的反倒显得挺丢人,于是说:“那也只能这样了。” 苗小雨忽然头也不回的问我:“小羊,你的这只小狗叫什么名字啊?” 她这句话把我给问住了,因为从我把小奶狗召出来,就压根没问过它是什么名字。 苗小雨说:“要不,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好啊。”我勉强挤出一张笑脸,并劝苗小雨早点休息,然后随意收拾了一下卧室, 简单的洗漱之后,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中满满的都是田桂英老太太的人魂,时不时也会忍不住的偷瞄苗小雨那边一眼。 现在苗小雨的身体被陆雪控制着,可能并不知道我们竟然住在了宾馆的同一个房间。如果她知道了,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说真的,我躺在这里,心里还是有很大的期待的,内心会没来由的纠结,想着如果苗小雨投怀送抱了,我是上还是躲。 毕竟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还处在最躁动的青春阶段,不可能对男女那点事没有期盼。 我每次脑中出现这样不争气的想法,我就会强迫自己去想林燕,去回忆我和林燕之间的点点滴滴,回忆我们曾共同拥有的酸甜苦辣,随后我的心里会生出一丝愧疚感,会让我暂时克制住那龌蹉的想法。 不过,让我略带失望又松口气的是,没用多长时间,我便听到了苗小雨熟睡的声音。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床头灯关闭,又翻了个身,背对着苗小雨,胡思乱想了很长时间,终于缓缓睡着。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有个人在后面环抱住了我,还有一只柔弱无骨的纤纤素手探进了我的掌心。 是苗小雨?他主动睡到这边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办? 我翻了个身,缓缓睁眼,想看苗小雨此时是睡着还是醒着,想知道她这行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 可让我想不到的是,当我睁眼看时,惊恐的发现眼前躺着的竟然不是苗小雨,而是田桂英老太太。 她看着我露出一丝狞笑,缓缓开口,用缥缈而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为什么不来我们这边看看……” 我“啊”的一声喊了出来,猛的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再看身边,竟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的衣服和裤子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原来,这竟然是一场恶梦。 常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我白天因孙大丁家的事耗了太大的心神,晚上竟然就直接梦到了田桂英躺到我的床上…… 苗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眨着睡眼惺忪疑惑的看着我,有些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做恶梦了,你继续睡吧。”我急忙摆手。 苗小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肘部撑起了身体,摇头说:“算了,已经六点多了。咱们上午还有课,被老师点名可就不好了……” 我听她这话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们班今天上午有课?” 虽然我一直叫她小雨,但我很清楚,实际上现在支配这个躯体的是陆雪,她没有理由知道我们的课程才对。 苗小雨捂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取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给我看。 我接过来一看,发现那正是我们班的课表。 “不管怎么样,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耽误你的事情。”苗小雨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 小奶狗这时候伸着懒腰醒了过来,但却还装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凑到苗小雨的怀里使劲往人家胸口蹭。 我内心不由感叹:好一条明目张胆的色狗啊! 起床后,我用冷水洗了把脸,终于是清醒了不少,也赶走了刚刚那场恶梦给我带来的恐惧。 在检查一遍随身物品之后,我和苗小雨退房离开宾馆,打了辆出租车回到学校。 回到寝室时,室友们各在洗漱,看到我回来都凑过来问我昨晚是不是和苗小雨开房去了。 我没法否认,但也没有承认,慌张的找出上午那两节课的课本,把手机充上电,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楼下。 苗小雨的速度竟然比我还要快,已经抱着课本等在我们寝室楼门口,小奶狗在她的怀里爽得都快流口水了,真是让我气不打一出来。 上午的两节课对我来说非常煎熬,因为以前一直是我和佟灵坐在一起,这次我身边的人换成了苗小雨,再加上佟灵看我和苗小雨这边的眼神不是很正常,免不了的我被人指指点点,背后被人说闲话。 下课之后,我暂别苗小雨,回到寝室,将手机开机。 我刚将手机开机,便接收到了一连串的短信,震得我手心发麻。点开一看,发现那些都是未接来电提醒。其中一半是陈雪飞打来的,一半是孙大丁打来的,还有几个是佟灵打来的。 我先回了陈雪飞的电话,将昨晚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我本以为陈雪飞会骂我多管闲事,没想到他却狠狠的表扬了我一通,说我聪明,知道只当中间人沟通而不管那些破事,还说我会做生意,能把五千块的买卖翻一倍什么的,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挂断了陈雪飞的电话,我又打给了孙大丁。 孙大丁很慌张,说是老人早就入炉火化了,没有办法查出来她母亲的真正死因,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只能告诉他,我暂时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他们要是能查出来,我才能继续往下进行,否则我也没有办法。 这之后,我又拨通了佟灵的电话。 没想到,她接通电话之后,骂了我一句“禽兽”,然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莫名其妙的被骂,有些生气,也懒得问她为什么骂我,只能抽根烟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人在抽烟的时候,总会不受控制的去想一些事情。 我此时想的是,陆雪在苗小雨的身体里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我几乎浪费掉了一半的时间,却什么也没有做,真不知道当时间到了的时候,她的怨念如果没有彻底消除,会发生什么事情。 本来这种事我是可以问佟灵的,可那疯婆子刚才居然莫名其妙的骂我,我自然不想热脸往冷屁股上贴,只能考虑抓紧利用好余下的时间,避免那种情况发生。 今天那两节课结束之后,我们就迎来了学期末的复习阶段,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这样来看,我只要利用好,还是有不少时间的。 来来回回的想了很久,我最终觉得,恐怕以我目前的心境,真的只能像佟灵说的那样,暂时将苗小雨当成林燕,不仅是对陆雪的帮助,也能了我一小桩心事。 毕竟,林燕是我的一个心结,我打不开;林燕是我心中的一道坎,我过不去。 在不知不觉的抽掉了半包烟之后,我终于做出了决定,先带苗小雨重温我和林燕曾经的一些场景找找感觉,然后再为她做一些我曾经想为林燕做却没来得及做的浪漫事。 在我想通这件事后,已经临近中午,日头高悬,阳光明媚,雨后的晴天总会赶走我心中的阴霾,让我感到轻松。 我给苗小雨打了通电话,约她在校门口见,然后认认真真的洗漱完毕,换了身自认为还算帅气的衣服,擦亮我的球鞋,急冲冲的跑到校门口。 苗小雨已经换了一身打扮,但依然是模仿着林燕生前的样子,在明媚的阳光下冲我微笑,露出一排光洁闪亮的牙齿。 “我们去哪?”苗小雨迎了过来,有些羞涩的挽住了我的手臂。 “去吃牛肉炒拉面。”我笑着回答。 对,还是那家面馆,还是那个口味,还是我和“林燕”。 吃过面后,我们沿着那条熟悉的林荫道,踩着树影,向学校附近的超市走去。 当初我和林燕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去逛超市,她说她喜欢零食,喜欢水果,希望有一天能和我拥有我们自己的家。如果工作忙的话,那就在周末,她将自己埋在零食堆里,一边哭着看韩剧,一边不怕发胖的吃零食。然后我会刮她的鼻子,嘲笑她是小胖猪,她会扑进我怀里撒娇…… 想着想着,我眼前雾气蒙蒙,眼角有些湿润。 苗小雨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递过来一张纸巾,见我没接,小心翼翼的擦掉了我眼角那颗没有滴下的泪珠。 穿过林荫道,再过条马路就是那家超市。 我牵着苗小雨穿过马路,正走向超市的入口,却看到佟灵站在不远处,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盯着我看,目光不善。 章节目录 第34章 黑保姆之迷 本来挺好的意境,本来我的情绪已经到位了,佟灵却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实在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她一边用力嚼着薯片一边向我招手,并用手势示意我一个人过去。 我皱眉,让苗小雨在旁边先等我片刻,然后快步走到了佟灵的旁边。 “什么事?”想到她上午骂我“禽兽”的事,我就很是恼火。 佟灵没立刻回答,竟是盯着我,将那一包薯片吃了个精光,每一下都嚼得“咔嚓咔嚓”响,好像和薯片有多大仇恨一样,看得我心里发毛。 毕竟她是十二级通灵师,而且在没有彻底解决小林艳那事之前我还要靠她保护,我只敢不满,但还真不敢得罪她。 佟灵将包装袋丢进垃圾桶,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说:“知道你忙,但你要抽时间准备一下。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再过几天,会有人来找你,给你进行通灵师的进阶考试。你最好别给我掉链子。” “通灵师进阶考……喂,你别走啊,说明白一点。”我正要问她考试的事,却见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根本就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真是不懂,她年纪轻轻的不会就进入更年期了吧,怎么脾气这么怪?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无奈的摇摇头,我暂时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回去再次拉起苗小雨的手,走进了那家超市。 故地重游,但身旁已经换了人,所幸的是,我的心里那个人没有变。 既然没有机会长相厮守,既然老天不让我们白头偕老,那我就让心里的位置装满你,让我的幻想身边的人是你。 我知道这对身边的人不公平,但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吧。 零食区和水果区,是我当年和林燕最熟悉的地方,看着苗小雨认认真真挑苹果的样子,我的耳中仿佛依稀能够听到林燕常说的那句“太丑的苹果可不行……甜也不行,我就要好看的。” 我笑笑,心有些痛。 在超市逛了一大圈之后,我俩提着两大包的零食,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广场。 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学轮滑的小孩,看着相扶徜徉的老夫妻,看着正用画笔描绘夕阳晚霞的美术系女生,真恨不能时间就此停住,永远都不要走到下一秒。 即使再不情愿,时间依然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苗小雨终究不是林燕,我们坐了半个下午,两大包零食几乎没动。 我俩一同吃过晚饭之后,我让她将零食带回去分给寝室的人,还不忘提醒她把薯片挑出来都给佟灵送过去。 我已经能够想到,当佟灵拿到薯片的那一刻,一定会笑着夸我有良心。 送走了苗小雨,我正要回寝室,却接到了孙大丁的电话。 他告诉我他果然查出了一些问题,问题不在他媳妇身上,而是在那个他们请来的保姆身上。 那个保姆在到他们家之前,曾被雇佣过三次,都是照顾年迈的老人。 离奇的是,不管那三个老人身体状况如何,在被那保姆照顾过之后,竟然都是不到两个星期便突然暴毙。 那三家人和他们一样,都以为是老人体迈多病,并且也都不希望刚刚去世的老人再挨刀受罪,都没有请人解剖尸体查死因。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能勉强归为巧合。 可是,孙大丁联系过那三家人,他们在雇佣那个保姆的时候,都被提过一个要求,就是如果老人忽然暴毙,必须要给她整个月的工钱,不管她出工是一天还是二十九天。 凭这些信息,孙大丁初步判断,那个保姆很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可是,四家的老人都已经被火化,他们手里面没有证据,只是怀疑的话,一点用都没有。 我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孙大丁说:“这可能还要麻烦大师了,需要到另外三家施展一下法术,和那三个死去的老人沟通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那个该死的保姆下的黑手。” “什么时候?”我皱眉问。 孙大丁急道:“当然越快越好。您要是现在有时间,我这就找车去接你。” 我抬头看一眼寝室楼,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一口气:看来,今晚又要被同寝那几个哥们乱猜了。 我快速回到寝室,在室友们的调侃声中,将通灵十三灵媒塞进背包里,然后说一声“晚上不回来住了”之后,便匆忙离开学校,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向孙大丁发给我的一个地址。 这户人家住在市中心,距离我们学校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是一座高档小区。 我背着个大包,并且看起来眼生,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经过电话沟通之后,不多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和孙大丁急匆匆的来到小区门口接我。 女子是那个黑保姆的第一家雇主,在去她家的路上,她告诉我,她的爷爷身子骨特别的好,只是家里人比较忙,经常顾不上照顾爷爷,才请了那个保姆,无非就是让保姆做个午饭,连带着做作家务,谁能想到没过一个星期爷爷就死了。当时家里人也没多想,就给爷爷处理后事并进行了火化。她求我,如果我真的可以见到她爷爷,一定要问清楚到底她爷爷是怎么死的。如果真的是那个黑保姆做的,她一定会让那个黑保姆为此付出应得的代价。 我说这些事都不好说,暂时还没必要一口一个黑保姆的叫着,到底事情真相如何,很快就能有个结论了。 她家是一栋叠加别墅,外面看起来就非常的气派。别墅门口停了一辆路虎揽胜,从此就能看出这家人身份非常不一般。 进了她的家门,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刚进大都市的乡下人,看什么都觉得好奇。 有钱人的生活真好,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一栋房子啊? 这家人都非常的和气,但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又是给我端茶,又是给我点烟,希望我能快点施法。 这年头,越是穷人越迷信,恨不能求观音拜关公一夜暴富;越是有钱人也越迷信,求佛烧香,只为家人身体健康,出入平安。 虽然刚开始做这一行,但我已经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客户群体是什么,自然是那些有钱人。 当然,这是我的一厢情愿,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有钱人信的东西多,但是并不信通灵术。 到了午夜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我在众人的期盼下,终于开始布置通灵十三媒。 扯红线铃铛,摆黑羊角,撒鸡血糯米等步骤我现在已经非常熟悉,召魂咒和召魂符的制作,也都已经烂熟于心。 撒过无根水,在香炉内插上三炷香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四十,距离施法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孙大丁正紧张的盯着我看,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那家人将客厅里能被风吹走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那家人不明所以,还说门窗都已经关好,根本就不会有风吹进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五分钟已过,终于到了子时三刻。 我快速完成召魂符,用火机点燃之后,抬手将符纸丢到空中。 这家人,看我用火机点符纸,都皱起了眉头,似乎也像昨晚的刀疤脸一样,把我当成了没本事却要卖弄玄虚的骗子。 孙大丁则吓了一跳,顾不上管其他人,忙跑到入门鞋柜的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我这边看,看得那家人都是莫名其妙。 符纸在空中飘荡燃烧,我弯腰捡起引魂铃,大喊一声“来兮”,开始一边摇晃一边念叨召魂咒。 狂风,就在这一刻出来,自四面八方,从客厅内的各个角落,略带阴冷的寒气,越吹越猛,惊得那家人“嗷嗷”直叫,纷纷学着孙大丁躲到入门鞋柜的后面,再看向我这边时已经是满脸的惊恐。 灵幡飘舞中,我意识到现实世界与镜中世界已经打通,于是艰难的顶着狂风,拍掉扑到我脸前的几张纸巾,放下引魂铃抓起了引磬开始敲击。 待狂风歇止之后,我喊出死者的名字,然后放下引磬,在眼皮上涂抹冰凉的牛眼泪,捡起铜镜,开始四处寻找。 原地绕了一圈之后,我竟然没有看到任何人魂出现,正纳闷的时候,我忽然在铜镜中看到我的身后出现一团黑影,自黑影中,一张苍老且和蔼的脸探了过来。 那是一名七八十岁的老者,长得同刚刚看过的遗像一样,应该就是这次通灵术召来的正主。 “你是谁啊,谁我们家的客人吗?”老人一脸慈祥的看着我。 我点头说:“是啊,我是你家人请来的,想替你的家人问你一件事。” 老人背着手,微笑点了点头,说:“那你问吧,他们什么事还能想到我啊?” 我心中暗暗措辞之后问道:“他们想知道,你的死,和你们家那时请来的保姆有没有关系?” 老人听到我问的话,身子竟然颤了颤,用那双浑浊而苍老的双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叹气道:“唉,和那孩子无关,是我自己想死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诡异电影院 老头的话听得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实在不理解,生活在这样富裕家庭的老人怎么会想死呢?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冲我笑了笑:“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有一天,你成家立业,子孙满堂时,你也会老。到那时,你就会理解我的想法和心情了。” 我皱眉摇头说:“我虽然不理解,但我真的想知道,您为什么要选择死呢?是儿女们不孝顺,还是你生活的不开心?请您告诉我好吗?” 他笑容缓缓收起,似乎有些难过,用那略显浑浊的双眸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后说:“我老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减退,身上的病也非常多。我的子孙都很孝顺我,每逢周末都会想尽办法推掉应酬回家陪我,在我生病住院的时候,甚至停下了手上所有的事到医院,几个日夜不合眼的照顾我,我儿子甚至因此丢了一个几百万的单子。” 我越听越迷惑,控制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那您更应该满足才对,家境优越,子孙孝顺,您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老人笑了笑说:“我没有想不开,我很想得开,所以我更要死,只为了不拖累他们,不成为他们的负担,不再成为他们人生道路上的牵绊。只要他们好,我就已经满足,其他的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这话听得我心窝口一堵,非常的难受,甚至感到如鲠在喉。 自我们诞生到这个世界上,至亲至爱的唯有父母,只愿倾尽全部付出不求一丝回报的是父母。 他们伴随我们牙牙学语,伴随我们蹒跚学步,恋爱、失恋,工作…… 我们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进步,却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终有一天,他们苍老,我们成熟,照顾我们的人成了我们要照顾的人,他们却宁愿放弃一切,让我们没有拖累的,没有负担的在崎岖坎坷的人生路上坚强勇敢的走下去。 老人缓缓回头,看着入门鞋柜的方向,好像在看那几个满面惊恐的年轻人,但我很清楚,他不可能看到家人。 “我呢,只能陪他们走到这里了。”他笑了笑,回头对我说:“如果他们问你,麻烦你帮我告诉他们,我在这边很好,不用挂念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眼看着他就要离开红线铃铛围的区域,我猛的想起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急忙叫停他:“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的死究竟和那个保姆有没有关系?” 老人止步,没有回头,只语气平淡的说:“是我让她那么做的。” 说完,他竟然不顾我的呼唤,向前迈出一步,终于是离开了红线铃铛的包围圈。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冥币点着,结束了这场法事。 似乎是看到我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躲在鞋柜后面的人都跑了出来,踏着满地的狼藉围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不停问问题,使得我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听我说!”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烦躁的大喊一声,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稍稍调整一番心情,将我和那老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他们听完,久久沉默,而后纷纷痛哭失声。 看到他们一家人那样子,我不好意思打扰,冲孙大丁使了个眼色,连忙离开。 出了这栋别墅的门,我们还没来得及走多远,那个年轻的女人红着眼圈追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来到我面前后不由分说的把信封塞进了我的手里。 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没等开口,眼泪再次决堤,于是她又转身跑回家里。 信封挺厚,里面都是鲜红的百元大钞,感觉应该有五千左右。 孙大丁在旁边看着我把钱塞进背包,一脸焦急的搓着手问:“大师啊,怎么样了,是不是那个保姆干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先出去再说。” 离开这片高档小区之后,我们踏着地上的阴影,顶着昏黄的路灯光,看着周围没人,于是停在了空寂的路边。 我左右环顾一圈后说:“他家老人虽然是自己想死,但可以确定,那个保姆逃脱不了干系。不过我想了一下,你们几家的老人都已经火化,而且过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的证据,除非那个保姆去自首……”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想到陈雪飞有那让人自首的本事,不过他是借用了六小鬼的帮助。相比之下,我的那只小奶狗,除了贪吃、好色和卖萌,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孙大丁怒道:“那人怎么可能会自首?这罪判下来可是绝对不轻啊。” 我点头说:“你说的对。那么,咱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孙大丁双眼发亮的等着我的回答。 “找到并盯紧那个保姆,监视她,当她再次作案的时候,当场抓住她。不过,如果她不再作案的话,恐怕就非常麻烦了。” 孙大丁认真的点了点头,说:“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了。” 这一晚,在同孙大丁随便吃了点宵夜之后,我独自一人睡进了宾馆。 他们家这边的事应该短时间内找不到我了,我接下来最主要的事,就是在期限的最后一天帮陆雪将怨气消除。 看了看时间,我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我发了条信息给苗小雨,问她睡没睡。 不到五秒,苗小雨就给我回了短信,说她也睡不着,问我晚上是不是有事在忙,她打我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简单的给她讲了一下我今晚的遭遇,然后随便闲聊了几句,并相约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在学校门口见。 次日早上八点,我准备妥当之后,来到学校门口,看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苗小雨。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黑色长袜配小红裙,极显其娇嫩可爱。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披在肩头,其上还别了蝴蝶结形的发卡,衬托得那精致的小脸更显清纯动人。 一旁经过的男生们都会忍不住看她,而她却只望向我这边,眼中并无他人。 不得不承认,苗小雨长得很漂亮,而且比林燕要好看很多,可我却有些担心,不知道她忽然不以林燕的装扮出现在我身边,我还能不能像昨天那样容易进入状态。 她远远的看到我,眨着大眼冲我招手。 “你到的真早。”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汪!”小奶狗从她的身后绕了出来,有些不满的在向我抱怨,说我昨天又一次抛起了它。 我心说你昨天在人家怀里撒欢的时候可没说要跟我走吧。 苗小雨抱起小奶狗,很亲昵的抱住我的手臂,笑着问我去哪,声音如同清脆的银铃声一样,非常的好听。 我有些别扭,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因为陆雪是比较腼腆和内向的性格,就算昨天我俩已经进入了状态,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么开朗才对。 “你是谁?”我虽然觉得这么问不太好,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 “陆雪啊,不过你说为了防止别人乱猜,在外面还是叫我小雨的。”苗小雨语气轻快,似乎并没有生气。 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苗小雨在周围路过男生嫉妒的眼神中,摇着我的胳膊,像是撒娇一样问我:“今天我们去哪啊?” “去逛街吧,看看电影,吃好吃的东西。总之,就是一个原则,纯玩。” 我不擅长浪漫,让我出主意,我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了。 我俩带着一只灯泡狗,乘坐公交车,来到了市区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 想着最近好像有一部大片上映,我们先去电影院买了两张上午十点场的票。 这个时间,电影院刚刚营业,看电影的人不多,但在苗小雨的坚持下,我们还是选择了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 这是个很奇妙的位置,小情侣坐在这样的地方,必然会偷偷进行非常亲密的接触。 以前有过几次我和林燕出来看电影,我总是抱着坏想法想选在角落,但每次都被思想比较保守的林燕拒绝。 没想到,这次如愿了,只可惜身边的人已经不是林燕,更可惜的是,我一丁点那种坏心思都没有。 看着离电影上映还有些时间,我让苗小雨先在电影院等我,然后冲到外面找了一家花店,买了九十九朵玫瑰。 苗小雨看到我带回来的玫瑰,非常的开心,抱着花束爱不释手,甚至还主动当着很多人的面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使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既然苗小雨能说出陆雪的名字,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很快,电影即将开始,已经开始入场检票。 我俩检票进场之后,惊讶的发现竟然整场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清晰的记得之前选票的时候好像有几张票已经卖出去了,难不成那些人都退了票,或者巧合的都有事没能及时赶过来? 既然是出来约会,况且又是大白天,我没有必要反复纠结这种事,于是连忙带着苗小雨入座。 电影上映之前,是连续的播放广告,这时才开始有人陆续入场。 让我不理解的是,那么多的空位,这些人竟然不选择最好的观影位置,而是呈半包围状,围坐到了我和苗小雨周围。 章节目录 第36章 通灵师一阶考试 看着这样的场面,我立刻感到了警觉,凑到苗小雨的耳边,压低声音说:“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电影不要看了,咱们赶紧走。” 我话刚说完,就看到坐在苗小雨另一边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扭头望了过来。因为他的镜片反光,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我却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寒意自心底生出。 苗小雨正抱着花逗弄小奶狗,听到我的话后,有些疑惑的望向我,但她没有问什么,而是有些失落的说:“那好吧。” 她说完就要起身,却见那眼镜男猛的站了起来,抬手按在苗小雨的肩膀上,喊了一声“坐下”,用力的将苗小雨按回到位置上。 苗小雨惊得“啊”的叫了一声,重重坐下,手中的花束掉落到了地上,小奶狗也被吓的跳到了我这边。 让我感到不安和恐慌的是,苗小雨坐到位置上之后,就好像失去了魂魄一样,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甚至连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你他妈干嘛?”我心中火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随着我站起身,坐在周围的那些人也都站了起来,冷冷的注视着我,看得我有些发慌。 因为之前佟灵提到过,小林艳的背后有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他们不会轻易的放过我,很有可能会在某个时间再来找我的麻烦,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些人都属于那个组织。 如果真是那样,恐怕我和苗小雨今天是要凶多吉少了。 眼镜男面无表情的缓缓抬起手,使我感受到强烈的不安,我以为他这是要对我动手了。 我这一次出来的目的就是约会,压根就没有想过会遇到特殊情况,别说是刀枪棍棒,就是通灵十三灵媒都没有带出来,这要是出了问题,可就非常难办了。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眼镜男抬起手之后,竟然就那样将手悬在了空中,还将衣服袖子向上扯了扯,好像在向我展示着什么。 我凝神一看,发现他的手腕上戴着的,竟然是一串灵珠,初步看来,数量应该不低于七颗。 他也是通灵师? 正疑惑时,我看到周围那些人也都向我抬起了手,拉起衣袖,向我展示他们手腕上的那一串灵珠,少的有六个,多的大致有九个。 真是难以想象,他们竟然都是通灵师。不过,他们这么冲着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们要做什么?”我刚问这话,忽然发现整个电影院都暗了下来,远处正播放广告的巨大屏幕猛的熄灭,亮着的只剩下地上的应急灯。 因为视线变差,我感到强烈的不安和些微恐惧,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眼镜男及周围那些通灵师这时坐回到了位置上,抬头看向前面大屏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看这架势,想走恐怕也走不了,只能惴惴不安的坐回到位置上。 旁边的苗小雨还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眼镜男这时低声说:“放心,她没事,接下来的事,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见他终于说话,忙想开口问他究竟要对我们做什么,可偏偏这时,电影院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 皱眉抬头向前看时,我看到屏幕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坐在一方红木办公桌的后面。 “宋扬,二十二岁,大二学生,目前为通灵师学徒,籍贯……家属关系……” 我越听越惊讶,因为巨型屏幕里面的那个人竟然准确无误的将我的信息都报了出来,并且没有错误,甚至连我身上什么位置有什么形状的疤他都知道。 报完我的信息,那个戴着面具的人顿了顿,继续道:“成为通灵师,意味着将舍弃掉正常人的生活,将必须遵守通灵师的一切法则,你准备好了吗?” 我听得莫名其妙,愣在座位上,久久没能回味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眼镜男低声对我说:“问你准备好没?快说准备好了。” 我忙说:“准备好了。” 眼镜男皱眉说:“你大点声!” 我大喊:“准备好了!” 说完我还在纳闷,我什么准备好了? 巨型屏幕里那男人点了点头说:“好的,专属于你的进阶考试现在开始。” 说完,屏幕竟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并发出“沙沙”声响。 坐在我前面的胖女人起身,从地上拽起一个登山包丢给我,让我走到最前面去。 电影院的大屏幕和第一排之间有非常宽敞的距离,我怀着满心的不安走到了那里,远远的看着最后排的那些人,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快速旋转,不断思考着自己当前的处境,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然,我想到一件事。 就在昨天下午,我和苗小雨去超市的时候遇到了佟灵,她似乎和我说过,帮我联系好了,最近几天会有人来对我进行通灵师的进阶考试。 难道说,我现在所面对的,就是她提到的那场考试? 一想到这里,我的恐惧消退,心中越发的紧张不安,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是考试,应该是有试题的才对,他们现在就给了我这么一个登山包,这是让我自由发挥吗? “请检查通灵十三灵媒是否齐全!” 忽然震耳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把我吓了一跳,本能的回头去看,竟然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雪花已经变成了好几根水平的线条。 虽然我完全没有准备好,但是既然已经遇上了,就不能太掉链子。 我深呼吸几番,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然后将登山包放下,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了出来。 香炉、符纸、引魂铃、灵幡、冥币、铜镜、鸡血泡的糯米、引磬、黑羊角、指长锡杖、红线铃铛、无根水。 登山包里面的通灵十三灵媒一应俱全,并且一看就都是高档货,就连无根水和鸡血糯米,也都是用镀金的小盒子装的,折叠的铜镜在展开之后,更是非常大的一块,几乎有小半米高。 可是,如果施展通灵术的话,灵幡可是专属个人的东西,这里面的灵幡不是我的啊。 带着心中的疑惑,我将灵幡取出并展开,发现上面有一个血红的大字,竟然是用红色丝线刺绣的“灵”字。 我将通灵十三灵媒在地上摆成一条直线,然后束手而立,静静等待接下里的安排。 震耳的声音在片刻后再次在我身后响起:“考试内容共分三项,第一项,魂术。一阶通灵师考试题目为召魂术。这座电影院内曾经死过一个心梗病人,名为徐根宝,请连通现实世界与镜中世界,与徐根宝产生沟通。考试时间为一刻钟。” 听着前面的内容,我感觉这考题对我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在这之前,我已经实用过很多次召魂术,除了第一次想见林燕的时候惹出了麻烦,后面每一次都非常的成功。 可是,听到他最后那一句话,我顿时傻了眼。 之前我的准备时间都由我自己控制,每次我都留足了时间,至少有半小时,他这直接将时间给我缩短了一半,实在是太少了! “滴滴滴……” 响亮的指针声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在倒计时。就在我愣神的这么一会,已经过去了半分钟。 他妈的,拼了! 这么短的时间,我所有的步骤必须要一次到位,慢一点时间都可能不够。 当下,我佩戴好指长锡杖之后,连忙以单脚为轴,在地上用脚尖在地摊上划出一个圆圈,然后将红线铃铛围着圆圈摆放好,之后便开始安置黑羊角,点香,洒鸡血糯米和无根水…… 所有的准备步骤完成之后,我回头看一眼倒计时,发现已经过去了七分半钟。 还好,时间还有一半。 我用几秒时间在心中正反各背一遍召魂咒,然后将灵幡插在地上早就留好的一个圆孔里面,用毛笔沾朱砂绘制好召魂符,用火机将召魂符点燃,抬手将之丢到空中。 紧接着,我抓起引魂铃,在飘洒而下的符纸灰中,我大喊一声来兮之后,开始一边摇引魂铃一边背诵招魂咒。 狂风瞬间席卷而来,这意味着我已经成功的完成了前半段,也是最关键的步骤。 接下来,我放下引魂铃,抓起引磬,继续敲击。 在狂风歇止之后,我大喊一声“徐根宝来兮”,然后放下了引磬。 大概过了半分钟,我借着大屏幕洒下的光,已经能够看到鸡血糯米上相继出现了几个黑色的脚印。 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抓起铜镜,为自己涂好牛眼泪,然后四下照看,并成功找到了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他正一脸惊慌的站在圆圈里面看着我。 “你是徐根宝?”我急忙问。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声音微颤的问:“我是,你找我做什么?” 我忙说:“我在进行考试,考试的内容就是和你产生沟通,有些打扰你了,实在是抱歉。” 徐根宝回头看一眼大屏幕,看到倒计时还剩下最后半分钟,然后转过身,冲我奇怪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37章 惊恐遇变 那徐根宝刚刚还是一副惊恐的样子,现在竟然冲我笑? 正当我对他的前后表现差异感到不理解以及不安的时候,他开口对我说:“恭喜你,第一题已经顺利完成,请结束法事开始第二题。” 说完,他便走出了红线铃铛所包围的圆圈。 我愣了愣,也没多想什么,连忙从地上捡起冥币点燃,结束本次通灵术,并将通灵十三媒大致收拾了一下,重新在身前摆成一条直线。 当我做完这一切后,那个震耳的声音再次自我身后传来:“考试第二项,灵术。一阶通灵师考试题目为召灵术。请在……” 那声音刚说到这里,小奶狗的叫声从电影院的最后排传了过来,紧接着他就像一个小煤球一样咕噜噜的从最后面跑到了我的脚下,眼巴巴的冲着我摇尾巴。 那声音干咳一声说:“恭喜你,第二题也已经顺利完成。” 我愣了愣,随即大喜,发现这只小家伙还是有些用处的嘛。 前两题都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就等待第三个试题了。 可是,就在我胡乱猜测第三题内容的时候,最后排的那些通灵师竟然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我这边,七手八脚的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进了背包,除了那个眼镜男,竟然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心说,不会第三题还没考就结束了吧?我这是通过,还是没通过? 后面的巨型屏幕上又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并有“沙沙”声发出。 眼镜男走到我面前,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枚金色的硬币,让我保存好,说等我完成第三题的时候,会有人找我,用灵珠换取我的这枚硬币。 我皱眉急问:“第三题不是现在考?” 眼镜男摇了摇头,看他那些同伴们已经收拾妥当,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冲着其他人一招手,竟然就要离开。 我连忙上前一步问:“对了,我那个同学她没事吧?” 苗小雨现在一定还是那样昏迷不醒的状态,我不问清楚的话,等一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镜男面无表情的说:“一会自然就好了,不用担心。” 我刚要放眼镜男走,忽然想到了什么,片刻的犹豫后立即做出决定,低声在眼镜男耳边说出了我的一个小小的请求。 眼镜男听完一愣,扬了扬眉毛,有些诧异的问:“真要这样?” 我点头,有些尴尬的搓着手。 “好的。”说完,眼镜男便和同伴们一同离开了。 我抱起小奶狗,回到座位上,将地上的玫瑰花捡起,重新插好,然后平放到苗小雨的腿上。 这时,巨型屏幕上出现了电影的画面,影院的立体音响中响起了声音,电影已经进行到了中段,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看进去。 这时,苗小雨悠悠醒转过来,抬手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睡着了……” 我忙说:“没事没事,最近你可能是太辛苦了。” 一个身体里面承载着两个人魂,她们之间一定有过斗争,所以她必然非常辛苦。 苗小雨笑着说:“你真体贴。” 说完,她将手中的花束放到旁边的位置上,然后侧身用双手抱着我的胳膊,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看起来好像是在看电影,实际她心里此时在想什么我就无法得知了。 我俩就这样坐在角落,我身体僵硬着一直没敢动,苗小雨却越贴越近,几乎就要贴到我的脸上来了。 小奶狗似乎对我俩此时的状态非常不满,“嗷嗷”叫了两声之后,有些恼火的跳到那束玫瑰上,又是咬又是抓。 我有心想阻止一下,却被苗小雨拦住。 “只要它高兴,就随它玩吧。”她说完,竟然趴到了我的腿上,还伸手去摸我的腰带。 我吓出一身冷汗,本能的就要伸手去拦她。 就在此时,前面的巨型屏幕忽然暗了下来,原本嘈杂的配音也戛然而止,使得周围立刻寂静下来,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苗小雨有些疑惑的坐了起来,看了看黑乎乎的屏幕,扭头问我:“结束了?” 我也不知道电影是不是已经结束,因为刚刚我的心里正在天人交战,想拒绝苗小雨那么明显的示好行为,却不知为什么仍有些犹豫,所以并没有注意电影放到了哪里。 忽然,屏幕又亮了起来,不过里面出现的却不是刚刚我们看的电影,而是这两天里,我和苗小雨所经历的各种画面,以唯美的形式拼成一个小视频,背景音乐轻快而浪漫。 画面中,我俩在公园,在超市,在街上,在校园,在课堂上…… 这本是一个非常浪漫的场面,是我从电视和小说里面学的。可是,因为刚刚苗小雨趴到我腿上那事,我俩此时都有些尴尬。 那个眼镜男真有效率,这么快就实现了我的请求。只是不知道,这浪漫的视频出现的究竟是不是时候。 苗小雨看着巨型屏幕上我俩的合影,忽然捂着嘴低下头,低声抽泣了起来,肩头微颤,好像感动得哭了。 在电影院放求爱的视频,是我当初一直想为林燕做的事,但却始终没有机会。 这一次,我暂将苗小雨当成林燕,机缘巧合之下,终于算是实现了我曾经那幼稚、单纯的构想。 苗小雨“呜呜”哭出了声,转身用力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肩头,略带哽咽的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因为背景音乐的声音太大,苗小雨的声音又太小,我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我抬手轻抚她的秀发,在她耳边柔声说:“不要哭了,这里太吵,有什么话咱们出去再说吧。” 苗小雨用力摇头,似乎不愿。 “好,那你说,我听着。”见她这样,我只能随她的心意。 她这一次声音稍大一些,终于能够让我听清她说的话:“你是带我回家,还是要来陪我呢?” 这话我太熟悉不过,好几次在恶梦中都会梦到有人对我这样说,以至于当苗小雨以小林艳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我连忙推开苗小雨,急忙站了起来,低头看时,看到巨型屏幕的光照清了她的半张脸,以至于我能够看清苗小雨正瞪着眼睛斜斜向上盯着我的脸,她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扬起的嘴角略带一丝恶毒。 “你……你不是陆雪,你也不是苗小雨!” 我背靠着墙,看着苗小雨缓缓起身,向着我一点点靠近,只感觉血液都要凝固,狂跳的心脏几乎要从我的胸口蹦出一样。 小林艳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她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附到了苗小雨的身体里。如果此时苗小雨身上附着的是小林艳,那陆雪又去了什么地方? “陆雪呢,你把她怎么样了?”我大声质问。 苗小雨停了下来,瞪着一双大眼看着我,冷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说完,她继续向我逼近,并且带着一股阴风,带来浸骨的寒意,使我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 “你……想做什么?”我的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她冷笑着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几乎要贴到了我的身上,正缓缓踮起脚,将脸贴上我的鼻尖,瞪着如铃铛一样的大眼看着我的双眼。 她的气场很强,压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来气。尽管我想要拼尽全力的将她推开,但身体却不争气的完全失去了控制。 我无力,我无助,我只能战栗着感觉到她的双手搭上我的肩膀,逐渐掐向我的咽喉。 忽然,奶声奶气的狗吠自苗小雨的身后响起,小奶狗不顾一切的扑上了苗小雨的肩头,向着苗小雨的胳膊咬了下去。 “滚开!” 苗小雨发出沙哑且凶恶的一声怒吼,挥起手臂将小奶狗甩到了地上,然后侧过身,抬腿踏向地上的小奶狗。 眼看着小奶狗那幼小的身体就将被苗小雨踏中,我的心底猛的窜起一股火气,身体重归大脑控制,不顾一切的抬腿一脚将苗小雨踹得后仰倒去。 苗小雨撞到座位的扶手,身子一歪,压在那玫瑰花束上,使得花束碎裂开,玫瑰花瓣散得满地都是。 小奶狗骨碌从地上翻起,甩了甩脑袋,身体扭了一百八十度,挡在我的身前,冲着倒在地上的苗小雨狂吠不止。 “别他妈叫了!”我见苗小雨正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弯腰将小奶狗抱起,从旁边的座椅翻到另一排,拼了命的向外跑。 当我跑到阶梯位置的时候,余光扫到苗小雨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并像个失去理智的精神病人一样,不顾一切的向我追了过来。 我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了,急急忙忙向下跑,忽然脚下一绊,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莫名其妙的扑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起身,苗小雨已经追了过来,面部表情扭曲的骑到了我的身上,按住我的双臂,狰狞着张嘴就向我的咽喉咬了下来。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呦呵,正亲热呢?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章节目录 第38章 陆雪留的信 苗小雨此时的力气非常大,将我按在地上,我拼进了力气也没能反抗过她。眼看着她张嘴咬下来,我没法躲避,只能心中哀叹一声,闭眼等死。 那忽然响起的声音我非常熟悉,竟然是佟灵。 我从来没有觉得她的声音如此好听,简直是宛若天外来音,绕梁三日犹有不绝啊。 苗小雨本正咬下来,听到佟灵的声音之后,忽然停了下来,微微偏过头,向一侧看去,然后身子就如同石雕一样变得僵硬起来。 “咔嚓咔嚓”是佟灵吃薯片的声音;“哒哒哒”是佟灵的脚步声。 她看似悠闲但速度很快的向我这边走了过来,杏仁似的大眼略带笑意,仿佛在欣赏我和苗小雨此时的姿势。 苗小雨盯着佟灵,面露惊恐神色,眼睛越瞪越大,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一样;她的嘴张得很大,有“咯咯”声响自她喉咙发出,像是骨头碰撞的声音一样。 忽然,自她的嘴里冒出一丝丝黑气,细的就像是头发丝一样,相互缠绕着四处乱窜,有的向座位底下跑,有的向门口跑,有的沿着墙壁向上跑…… 佟灵原本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柳眉倒竖,大喊一声:“又想跑!”随手将手里那一包薯片丢到了地上,抬手在空中写出一道符文。 随着那些黑气彻底从苗小雨口中飘出,苗小雨仿佛失去了魂魄一样,身子忽然一软,扑倒在我的身上。 我连忙坐起,扶起苗小雨,看到她双目紧闭,睫毛微颤,似乎是有些痛苦。 小奶狗这时候跑了过来,跳到苗小雨的身上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舐苗小雨的手背。 我大声呼唤苗小雨的名字,却见她根本就没有反应,心底非常的恼火,抬头去看佟灵,却发现她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那漂浮在空中还没烧完的符文。 “佟灵?”我大声喊她的名字,等了片刻不见她回来,才将苗小雨从地上扶起,艰难的带着她出了观影厅。 当走廊的灯光照在我身上时,我感觉心里踏实了很多,仿佛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一样。 苗小雨更紧的闭了一下眼,缓缓抬手揉了揉眼皮,然后睁开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非常惶恐的问:“这是……电影院?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见来来往往的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知道这里并不适合说话,于是压低声音问苗小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自己走吗?这地方不太适合说话,咱们换个地方。” 苗小雨表情有些痛苦的揉了揉脑门:“我头好疼。”说着,她从我的搀扶中退了出来,试着自己走了两步,但还有些摇晃。 周围路过的人都以一种非常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怀疑是我给苗小雨下了迷药一样。 “你自己可以吗?”我急忙上前一步问苗小雨,伸手想扶她。 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可以,然后继续向前走,终于艰难的走出了电影院,来到了商场里供顾客休息的环形座椅上。 我抱着小奶狗走到她面前,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苗小雨没有回答我,将脸埋在双臂间,开始低声的啜泣,双肩颤抖的厉害,那可怜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 小奶狗挣扎着从我的怀里跳到地上,摔了一个跟头后,蹲坐在苗小雨的脚边,抬头眨着黑漆漆的小眼珠盯着苗小雨,喉咙间发出“呜呜”的声音,似在安慰她一样。 我心说你是我召出来的,怎么和人家这么亲近,有没有良心? 面对女孩子的眼泪,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只好尴尬的站在苗小雨面前,受尽路过人的各种目光。 不多时,佟灵气呼呼的走了回来,很用力的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揉了揉肩膀,皱眉问她:“抓住了?” 佟灵摇头说:“哪那么容易,跑得比兔子还快,比狐狸还精。” 小三条从佟灵的后面绕了出来,看到小奶狗之后,原本懒洋洋的双眼一闪,竟是很好奇的跑到了小奶狗旁边,抬起爪子去捅小奶狗。 小奶狗对此很不满,站起来龇牙冲小三条“呜呜”叫。 小三条歪着脑袋看小奶狗片刻后,忽然“喵”的一声叫出来,抬爪就给小奶狗一个巴掌,把小奶狗拍得翻了一个跟头。 我急忙将小奶狗抱起,有些生气的对佟灵抱怨:“你倒是管管你家小三条啊。” 佟灵没理我,将我推到一旁,蹲下身子探出脑袋看正在哭泣的苗小雨,低声问:“哭呢?” 苗小雨抬起头,满脸泪痕,眼圈红肿。她看着佟灵,抬手抹掉眼泪,哽咽却好强的说:“要……要你……管?” 佟灵起身笑道:“还活着就是好事。行了,别哭了,回学校。” 我们三人离开商场,走到步行街街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学校。 在将苗小雨送回寝室后,佟灵拉着我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我。 我皱眉接过纸,一边展开一边问:“什么东西?” 佟灵说:“陆雪留给你的信,你看看吧。我跟你说,还好我今天听班里人说苗小雨和你去逛街,感觉情况不对去找你,要不然明天你就上头条了:大学男生电影院被女友活活咬死。” 我有些恼火的说:“行了,你别调侃我了。不过,今天确实要谢谢你,要不然我肯定就挂了。” 说这话时,我已经将那张纸展开,看到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 “小羊,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感谢你这两天来对我的陪伴、照顾和关心。享受过今天下午那一段美好的时光,我已经感到满足,心中也已经没有了怨气。我会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也请你照顾好自己。 我从佟灵那里已经知道,你有个很爱你、你也很爱她的女朋友,叫林燕,对于她的遭遇我也替你感到难过。但是请相信,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是生命的延续,只是不会在这个世界出现了而已。如果我有机会遇到她,我一定会告诉她,你很想念她,也会告诉她,你现在过得很好,身边有对你很好的女生,会照顾好你。 苗小雨的身体,我不能自私的占用三天,如此占用了两天,已经让我感觉很罪恶。我对她的亏欠,恐怕是没机会还了,还请你替我多多照顾她,以表我对她的歉意。麻烦你了。 对了,我们不是约定好要给小奶狗起个名字吗?我想,就叫它林宝吧,林燕的林,怎么样?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祝你幸福。” 我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这封信,心中的感受五味参杂,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封信是她什么时候写的?”我皱眉问佟灵。 佟灵淡淡道:“昨天晚上她给我的,然后她就走了。所以我今天听说你和苗小雨在一起就感觉很纳闷,原来是那个小林艳乘虚而入,霸占了苗小雨的身体。对了,你今天的考试怎么样?” 我回答说:“说是一共三道题,前两道题都过了,第三题却没出,还给了我一枚硬币。第三题是什么啊?” 佟灵挑着眉毛说:“这我可不能说,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灵币你要放好,千万别丢了……” 她正说着,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取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陈雪飞打过来的。 刚接通电话,他对我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说我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怪我太长时间不关注“死尸售后维修”那个群,使好几个价钱高的买卖被别人抢了。 他话说得飞快,跟机关枪似得,压得我一句话都插不上。 似乎是抱怨完了,他终于停了下来,沉默几秒后问:“喂?你怎么不说话?” 我尴尬的看一眼佟灵,苦笑着说:“那你也要给我说话的机会啊,你这劈头盖脸的,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被你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陈雪飞被我这话逗笑了:“行了,你也别贫嘴了,以后多关注关注那个群,看到离你近的或者条件丰厚的,该接就接,以我的名义接。对了,上一单生意进展怎么样了?” 我将经过大致讲了一下,甚至连额外赚了五千块的事也老老实实的汇报给了他。 他听后心情不错,告诉我好好干,这种生意都是赚口碑的,一传十十传百,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千万不能意气用事的得罪衣食父母们。 再闲聊几句之后,我挂断了电话。 佟灵笑着问:“谁啊?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是不是陈雪飞那个财迷?” 我点头,并表示对“财迷”这个封号非常认同。 佟灵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以后你无论做什么,最后之前都向我汇报一下,如果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你可不见得会这么好运了。” 我连忙赔笑点头称是,心里面却非常的不爽。 表面上我赔笑,心中却忍不住腹诽:我这么大的人了,做什么事还要向你汇报?拉屎放屁要不要汇报?你要是不许,我还得憋死吗? 忽然,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章节目录 第39章 豪宅夜惊魂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微微皱起了眉头,想不到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佟灵见我似乎没有接电话的意思,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不想接?是谁?” 我微微耸肩说:“我也不清楚,接了才知道。” 说着,我接通了电话。 “喂?” 我礼貌的打招呼后,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自电话内传出:“你是宋扬吗?” “是我,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几秒后,忽然发出令人不安的低沉冷笑声。 我皱起眉头,心中有些恼火,怀疑是什么人在故意开我玩笑,所以很不客气的大声问:“你到底是谁,如果不说,我就挂电话了。” 那边终于停止了冷笑,但说话的语气却更加低沉:“宋扬,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一定会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惨痛的代价。” 虽然隔着电话,我无法看到这人的脸,但从他说话的语气,我能够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咬牙切齿,否则不可能是这样一字一顿。 我心中有些火起,但想着佟灵就在旁边,还是刻意压住了自己恼火的情绪,加之我仍在怀疑这是一个恶作剧性质的玩笑,于是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平和的再问:“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希望你能说的清楚一些,否则我就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静,不多时,那人声音冰冷的说:“也好,让你死个清清楚楚。我问你,你认识佟灵吗?” “认识啊。”我点头回答。 那人闻言似乎非常愤怒,声音忽然拔高大喊:“那就没错了,你就等着受死吧。” 我怒道:“你他妈有病吧?认识佟灵的人多了,怎么着,认识她就要受死?” 佟灵听我提到了她的名字,微微皱眉,有些不悦的在一旁问我来电话的是谁。 我气呼呼的说:“我也不知道,说要我受死,居然是因为我认识你,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佟灵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向我伸出手说:“快把电话给我。” 我把手机递给她,嘴里嘀咕着:“就一神经病,你理他干嘛……” “喂,叶小白?是你吗?”佟灵接过电话便大声询问。 几秒之后,她将手机还给了我,表情略带歉意的说:“他挂了,不过,我好像知道他是谁。” 我皱眉问:“就你刚刚说的叶小白?什么来头?” 佟灵掰着手指头说:“富二代,偏执狂,神经病,变态……通灵师。” 她贴了很多标签在那个叫叶小白的人身上,不过,最后一个标签引起了我的关注,忍不住问道:“他也是个通灵师?” 佟灵点头说:“是的,并且和我一样,是天生十二级通灵师。他一直追我,但说实话,我挺烦他的,所以一直懒得搭理他。” 我惊得合不上嘴,心说我莫名其妙得罪的这个神经病不会是…… 佟灵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表情复杂的冲我点了点头,并低声说:“他也是你们口中提到过的五灵童之一。” 得到确认之后,我立刻傻了眼,久久无法回过神。 糟糕,竟然惹了个这么猛的角色,这下惨了。 佟灵看我此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把你吓的,他这人确实好像脑子不太正常,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不管他话说得多狠,你都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在这吗,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可能也就一时意气用事,过了之后他可能都不知道和你说过什么。” 我也希望能像佟灵说的那样,希望这通电话是叶小白一时意气用事打过来的,但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和佟灵分开之后,我带着满心的不安,回到了寝室。 还没等坐下,又一个陌生号码打来了电话。 我吓了一跳,犹豫片刻后,按下了接听键。 打来电话的是昨晚那个有钱人家的女人,她语气挺急的,说有事求我帮忙。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电话里不太方便说,要来学校找我当面说。 现在我在学校已经够乱的了,又是苗小雨又是佟灵的,在别人眼里我好像成了个花心大萝卜一样。那女人如果再过来找我被人看到,指不定会有人看到再到处宣扬我被富婆包养。 于是,我和她约定,在她们家的小区门口见面。 当我乘坐出租车再次赶到那片高档小区门口的时候,发现那个女人已经焦急的等在了那里。 我下车迎上去,问她发生了什么急事。 她似乎有些慌张,不安的左右看了看,带我进到路边的一辆丰田霸道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看她的样子,怀疑她遭遇了什么大事。 出乎我的意料,遇到麻烦的是她的一个闺蜜。 女人名叫陈涵,她的闺蜜名叫庄澈,是一个平面模特,非常的浮华,喜欢攀比。 本来庄澈的条件也不差,但是因为身边这些朋友条件都非常的好,所以有些不平衡,后来竟然同意了一个大老板的包养,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养在一栋郊区的别墅里面。 就在今天上午,庄澈给陈涵打来了电话,哭着说自己快撑不下去了,还说已经写了遗嘱,让陈涵以后帮她照顾自己父母什么的。 陈涵本来以为庄澈是被那大老板被抛弃了,一边安慰庄澈一边开车到了郊区庄澈坐在的那栋别墅。 她到的时候,别墅的门没有锁,呈半开的状态。她喊着庄澈的名字进入别墅里,却发现里面非常的安静,好像没有人在家一样。 当她找到二楼卧室的时候,发现庄澈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而床头柜上竟然有一个安眠药的空瓶。 陈涵惊慌失措,连忙打通120,并随急救车陪着庄澈来到了医院。 好在陈涵发现的早,经过抢救,庄澈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陈涵很生气,怪庄澈不珍惜自己的命,但庄澈却哭着告诉陈涵,安眠药不是她吃的,她是被下了咒,身体里住着一只小鬼。 那瓶安眠药是体内那个小鬼控制着她的身体买来并吃下的,她不想死,但是没有办法。 如果是以前,陈涵肯定不会相信庄澈的这番话。 但巧合的是,昨天晚上她和家人刚刚见识了我的通灵术,所以将信将疑,问庄澈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会惹到小鬼上身。 庄澈哭着告诉陈涵,说她和那大老板的事被那老板的老婆知道了,那边大闹了一场,差点离婚。 如果那边成功离婚的话,庄澈就能成功上位,从见不得光的小三晋级为光明正大的正室,但那老板的老婆却不同意离婚,甚至忍了下来。 本来庄澈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告一段落,却没想到,那老板的正房妻子却偷偷的对她实施了报复,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却并不知道。 最初的一段时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庄澈只是会经常的感到疲惫,总是困的不行。 忽然一天夜里,原本正在熟睡的庄澈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并听到楼下传来了很响的关门声。 她以为是那个大老板回来, 于是连忙起身换上一套刚买的内衣,静静等待。 可是,她等了有十几分钟,也不见那老板上楼。 她很疑惑,以为那老板是喝多了睡在了楼下,毕竟这样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可是,当她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电视机正开着,但灯却一盏都没亮,整个楼下的客厅竟然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这时开始感到不安,因为那老板如果真的睡在一楼的话,不可能连呼噜声也没有。 但如果不是那老板回来的话,电视又会是谁打开的呢? 她担心是房子里遇了贼,悄悄跑到厨房找了一把刀,小心的下了楼四处找,但是她找遍整个一楼大厅及附属房间,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了奇怪的响声,就好像是有人在挪东西一样,是那种类似桌脚摩擦地板的刺耳声。 她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哆哆嗦嗦双手握刀上了楼。 可是,当她踏上二楼地板的时候,那刺耳的声音却忽然不见了,让她无法辨识出刚刚那声音是从哪个房间发出来的。 她开始感到害怕,想要报警,但是手机却忘在了卧室的床头,而这栋别墅里面并没有安装座机。 经过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她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卧室,拿到手机,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事。 因为手里握着刀,她稍稍感到踏实,但还是尽力让自己每一步走得轻缓,谨慎而不安的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此时是关着的,她却清晰记得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 正疑惑的时候,那道门竟然自己开了。 随着木门缓缓打开,“吱嘎嘎”的响声从门板和门框连接的地方发出,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被吓得脑中一片空白,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感觉打开的门就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只等她进入就要将她吞噬一样。 可就在这时,她忘在床头的手机忽然亮了屏幕,并有短信提示铃声响起。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不转发就中的诅咒 手机的屏幕亮着,将床头周围的区域照亮,庄澈站在门口,环顾屋内,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堆在一边,就和自己刚刚出去的时候一样。 如果里面没有人,那么刚刚开门的又是谁呢? 卧室的落地窗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夜风吹进卧室内,使得白纱窗帘飘动不止。 庄澈急促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呆滞了几秒之后,急急忙忙冲到了床头,一把抓起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刚刚接收到的不是短信,而是一条彩信,彩信的内容是一张照片。 她本意是拿到手机就报警,但在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整体色调偏黑,像素并不是很高,可能是因为彩信发图片会被压缩的原因。 照片内容是一栋教学楼,楼顶有高悬着的弦月,楼外是一片操场,操场上好像有篮球架、秋千等健身设施。 除此之外,照片里面再无其他。 庄澈发现这照片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整体的风格有点惊悚,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她正想关掉照片,却忽然发现照片里那栋教学楼的一扇窗户闪了一下。她想也没多想,便仔细看向那扇窗,然后惊恐的发现,那扇窗子的后面,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一张人脸。 她惊恐的丢掉手机,吓得尖叫出声,起身就想跑,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感觉好像有一只手抓着她右手的手腕,控制着她又将那手机拿了起来。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手机冰凉的金属壳边缘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然后又是一条短信提示音响起,吓得她像触电一样将手缩了回去。 这一次,来的是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请在五分钟之内,将那条彩信转发五个人,否则你将被小鬼缠身,永远生活在恐惧之中。 类似这样内容的消息庄澈经常能看到,不是转发几个以上QQ群的,就是转发给多少多少人的,最后都是以一句诅咒结尾。 这样的信息总会让她感到恼火,但她从来都没有理会过,并且从来都没有事。 可是,那是一般情况,今天这可是特殊情况,毕竟在这短信过来之前,她已经遭遇了一系列诡异的事情。 转发彩信给五个人,转给谁呢? 庄澈想了很久,觉得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暂且就当这短信的诅咒是真的,那她绝对不能坑害自己身边的人。 于是她随意编了五个陌生号码,就要将那条彩信转发出去。 可让她想不到的是,就在她即将按上“发送”的那一瞬,她的手机竟然自动关机了。 她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急急忙忙开机,却发现手机一直在提示她电池电量低,无法开机。 于是,她惊慌失措的翻出了充电器,连上了手机,终于再次将手机开机。 可让她感到恐慌的是,五分钟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 这天夜里,那栋别墅里没再发生什么怪事,庄澈也没有了睡意,坐在床边看着天色由黑逐渐转亮,来到了第二天的白天。 也就是从那天的夜里开始,她接连经历了一起起匪夷所思的恐怖事件。 比如,晚上睡着睡着忽然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别墅房顶边缘,正张开双臂,只差一步就会摔下去;比如,她本来在客厅看电视,忽然脑中一片空白,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厨房的砧板前,一只手放在砧板上,另一只手正高高举着菜刀;比如,她本来正在洗澡,忽然会听到有小孩子唱歌的声音,她听到歌声就会感觉脑中一阵眩晕,待眩晕感消失的时候,她竟然正双手抓着淋浴喷头的金属软管,而那软管正缠在她的脖子上…… 诸如此类事件经常发生,庄澈感觉自己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几乎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如果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而就在今天上午,庄澈忽然收到一份快递,打开之后,竟然发现里面装着一整瓶的安眠药,而寄件人和收件人的信息竟然都是她自己。 她开始感到恐慌,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可能要进一步恶劣。在极度的惊恐中,她决定,打电话给自己最好的闺蜜,也就是找我过来的这位陈涵。 听了庄澈惊悚而诡异经历,我感觉很不真实,好像在听鬼故事一样。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一条彩信没有转发,就会经常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想要自杀?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陈涵见我没说话,焦急的问:“大师,我这个闺蜜虽然这些事做的不光彩,但是本性并不坏,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想帮她。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我们也一定会报答您的。” 她说着,从高档皮包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很纳闷她给我的是什么东西,疑惑的当她面将文件夹打开,却发现里面塞了五六叠钱,每一叠都和昨晚她给我的五千差不多厚。 “这是?” 我就是个穷学生,面对这么多的钱,怎么可能不心动?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这钱拿了,万一帮不了她们,最后恐怕就很难看了。 陈涵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有些紧张的说:“大师啊,您千万别觉得少,这就是一点点烟酒钱,如果真的能够救我的那个闺蜜,我们必有重谢。” 我瞠目结舌,一时无语。 三万块还只是烟酒钱,那她的重谢是什么意思?看这架势,我只要把这单做成,欠陈雪飞那十四万也可能不是问题了。 不过,毕竟我所掌握的只是通灵术中最初级的那一部分,还没有真正的见过世面,并不知道即将面对的这件事是怎样的级别。 于是,我决定打电话先向陈雪飞问个清楚。 我暂时下了车,站在路边,在陈涵热切的目光中,打通了陈雪飞的电话。 陈雪飞听我说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非常认真的告诉我:“大徒弟啊,这活确实不错,但是你不能接。” 我忙问:“为什么?” 陈雪飞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个小三很有可能是中了降术,或者某种很古老的诅咒术。一般会这类法术的人都非常有来头,咱们惹不起。别看人家给的钱挺多,但就算是给你一百万,要买你的命,你卖吗?” 这道理我懂,可是真遇上这样的事,却还是想试一试。我心里仍有侥幸的想法,寻思着万一成了,可就是一大笔钱啊。 虽然我向陈雪飞承诺这事我不接,但他似乎听出了我的言不由衷,于是很严肃的对我说:“要不这样,你问下佟灵,如果她肯帮你,你可以接,如果她不肯帮你,你一定不要接。” 我连忙点头称是,然后挂断了陈雪飞的电话。 我本想着立刻就打电话给佟灵,因为想到那不菲的佣金确实仍然非常心动,但想着刚刚听到的只是陈涵的转述,具体当事人的遭遇是什么样的,我还不能完全确定。 此时我不妨先去打听清楚,待确定了之后,再和佟灵说也不迟。 于是,我回到了车里,将那个装满钱的文件夹推还给了陈涵,对她说:“这样吧,你先带我去看看你的那个闺蜜,然后我要做个评估,才能确定是否能帮的了她。如果帮不了,这事就当你没提过,我没听过,你再找其他人就是。” 陈涵急道:“如果大师都帮不了她,我也想不到谁能帮她了。现在这年头,骗子实在太多,有真本事的我只认识你一个。” 我说:“有本事的人多了,只是你没接触到而已。这些以后再说吧,咱们先去看看你的那个朋友。” 刚刚说这话的时候,我差一点就把“死尸售后维修”的那个群给曝出来,好在及时收住,要不然这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客户说不定瞬间就被群里那些白眼狼给抢走了。 陈涵提醒我系好安全带,然后启动了车子,向着庄澈所在的医院开去。 这年头的人真是有趣,女人喜欢开大车,男人喜欢开小车。 原本看起来文静且有些忧郁的陈涵,在驾驶这辆丰田陆地巡洋舰的时候,散发出了别样的魅力。 当然,这只是一种欣赏,没有其他的感情在里面。 我的心已经装满,里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林燕。 汽车在市区里面行驶得很慢,而且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正是下班高峰期,我们还碰上了堵车。 当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陈涵停好车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带着我到附近的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吃晚饭。 她点了一桌子的菜,自己却没吃几口,一看就是心事太重导致的没有胃口。 我中午就没吃东西,此时已经饿得胃疼,一顿风卷残云,几乎把所有的菜都给清了盘。 陈涵确定我吃饱吃好后,起身去结账。 我正要走出这家饭店,却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我。 章节目录 第41章 无心跳楼欲轻生 我回头看去,正看到刀疤脸满脸通红的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好像在迎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小东跟在刀疤脸的后面,脸也很红。 不远处的一个桌上,正有几个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人,疑惑的看向我这边。 他们两个好像喝了不少酒,还没靠近我,我就已经能够闻到他俩呼吸出来的酒气,挺呛。 刀疤脸走到我旁边,不由分说伸手就搭到了我的肩膀上,喷着酒气笑着对我说:“大师啊,见这么多次面了,还不知怎么称呼你呢。” 我有点受不了这么近距离被人喷酒气,连忙从他的魔爪下逃到一边,有些尴尬的说:“我叫宋扬。” “宋大师,果然好姓氏,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和赵匡胤一个姓。”他喝得有些高,嘴里含糊不清,冷不丁这么夸我一句,还听得我莫名其妙。 我姓宋,怎么可能和赵匡胤一个姓。很快我反应过来,赵匡胤不是宋太祖吗,他估计是脑子有些乱了,竟然如此乱扯。 小东站在旁边,眉头挤在一起,搓着手问我:“宋大师,我上次求您的事,您是不是考虑一下,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具体需要花多少,您开个价……” 刀疤脸眉毛一挑,瞪着小东呵斥:“开什么价?张口闭口就是钱的,多俗,宋大师是那么看重钱的人吗?人家那么高的道行,讲的是个缘分。” 呵斥完小东,刀疤脸脸上再次堆起笑容,眯着眼对我说:“宋大师,您看,能在这地方遇到,说明咱们有缘,走上我们那桌喝点,我给你介绍一些朋友。他们在这社会上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什么俗事您不喜欢自己跑的,一句话,他们肯定鞍前马后的给你跑腿。还有小东这事,您看,这孩子孝顺,就这么一个爹,死得不明不白的,换谁肯定也没办法接受。您就帮帮忙,香火钱肯定不会少。” 我最头疼和喝醉的人说话,因为难缠。 陈涵这时候已经结完了账,但是站在不远处焦急而不安的看着我这边,始终不敢过来。 我见状,连忙对刀疤脸说:“你姐姐家的事我还没处理完呢,等这事办完了,咱们再谈小东的事。” “讲究!”刀疤脸冲我竖起大拇指,然后“嘿嘿”在那傻笑。 我想到上次的一个口误,担心这家伙记仇,连忙说:“对了,上次不好意思,太着急,把你姐夫的母亲说成你母亲了,你可别介意。” 刀疤脸眉头一挑:“哪能啊?大师你说的对啊,那老太太我确实也当亲妈看呢,没错,你说的绝对没错!” 我费了半天口舌,终于摆脱了刀疤脸和小东的纠缠,走到陈涵旁边,压低声音说:“赶紧走。” 陈涵愣愣的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跟在我的后面出了饭店。 我俩一出饭店,就远远的看到医院的住院楼下围了密密麻麻的人正吵吵嚷嚷的向上看。 “出什么事了?”陈涵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开始加快速度向那边走。 我皱起眉头,隐约好像听到有人在嚷着“跳啊”“有胆跳啊”之类的话,心说该不会有人要跳楼吧? 果然被我猜中了,当我和陈涵走到人群拥挤处时,果然发现这些人都在抬头向上看,并且有好事的人在不停大声起哄。 抬头看时,我果然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已经站到了住院楼顶的边缘,只要再向前一步,恐怕就会掉下来。 这时,救火车和警车呼啸赶到,警察们有的急冲冲分散人群,有的飞快向楼顶冲去。 消防官兵们则快速铺设大型充气垫,并开始向里面打气。 陈涵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不好,急忙冲进住院楼。 因为是在晚上,光线并不好,我在下面看不清上面那人的样貌,但看它站在楼边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不由手心里攥紧一把汗,真心希望那些消防官兵的动作能再快一点。 不多时,陈涵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但我大概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庄澈不见了! 难道说,上面要跳楼的人是庄澈? 这么一想,我还真觉得非常有可能。 她被所谓的小鬼缠身,做出的行为往往会超出自己的意识。 如果楼顶上站着的那个人真的是庄澈,那么她此时很有可能并不是真的想跳楼自尽,而是不受控制的被操控着走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她的意识此时可能正在与那所谓的小鬼进行激烈的斗争,如果赢了自然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如果输了,恐怕就要纵身一跃,至此香消玉殒。 充气垫此时还没鼓起来,我听着那风机“嗡嗡”的震耳响着,无比焦急。 算了,在下面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冲上去看看,说不定真能帮上什么忙。 这样想着,我连忙冲进住院楼,乘电梯赶到了最顶层。 出了电梯,我看到有很多人急急忙忙的向着一个方向跑,我毕竟不熟悉这地方,于是也跟着跑,结果跟着那些人进了楼梯间。 他们向下跑,我则一步几个台阶的向上跑,回折一圈后,终于在穿过一道铁门之后来到了楼顶。 站在楼下的时候我没感觉风多大,可一到了楼顶,我就感觉刺骨的凉风呼啸着往我的袖口和领口里面钻,冻得我直哆嗦。 不远处,几名警察正远远的围着站在楼边的一个美貌女子,其中一个警察好像是心理学专家,正在用语言对那女子进行心理疏导。 陈涵被警察拦在后面,只能无力的一边挣扎一边喊庄澈不要做傻事,快点退回来。 庄澈侧着身,一声不吭,脸色在月光下显得非常白,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几乎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靠近时才看清,她的嘴角此时正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神秘而诡异的微笑。 不过,她这个表情只持续了几秒,立刻就收起,开始紧皱眉头,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看样子似乎想要从外墙上下来。可是,紧接着她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再次露出那抹怪异的微笑,同时她又向外挪了一点点。 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生怕下一刻就看到她纵身一跃跳下去。 警察们看似冷静,但估计此时的紧张状态比我好不到哪里去,那个心理学专家的语速甚至突然加快。 陈涵已经失去了冷静,正在大哭。 这时,一名警察走了过来,将我拦住,一脸严肃的问:“你是什么人,无关人员快点离开这地方。” 我稍作思考后回答:“我是那女孩的朋友……” 陈涵这时也看到了我,急忙跑过来哭着大喊:“大师,求你快救救她啊,她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正要说什么,忽然余光撇到在外墙下面,有几个黑漆漆的人影正弓着身子,非常谨慎的从一侧向庄澈那边靠近。 我旁边的警察皱眉看着我,有些恼火的看着我说:“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你这样招摇撞骗的人?我不管你是什么大师,赶紧离开这地方,否则算你……” 那警察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片惊呼,再抬头看时,发现之前站在围墙上的庄庄澈已经不知去向。 我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跑上去看。 那警察此时也已经没有心思拦我,也向着那边跑去。 楼下传来一片片惊呼声,吵闹得好像沸腾的集市一样。 我跟着那些警察趴在墙上向下看,看到那个充气垫已经彻底膨胀了起来,此时正有很多消防官兵冲上去。 气垫的最中央处,庄澈正半陷进充气垫内,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陈涵“啊”的大喊一声,眼白一翻,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我刚要冲过去,却被刚刚那个警察推到一旁,并被指着鼻尖不让我靠近。 不得不说,这些警察的职业素质很高,刚眼睁睁看到一个人跳楼,竟然并不慌乱,有序的分成两拨,一些向楼下跑,一些留下来照顾陈涵。 陈涵被人家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虎口,就差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了,终于在几分钟之后“嘤”的一声发出一丝呻吟,然后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她疑惑的左右看了看,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问庄澈是不是真的跳楼了,是不是还活着。 这时,楼下传来消息,跳楼女子成功获得解救,已脱离危险,但身体有部分关节出现脱臼现象,需要紧急救治。 听此话,众人终于是长长送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我被陈涵那一句“大师”喊得很不受人待见,只好很郁闷的走到楼外抽闷烟。 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已经散了,只剩极个别的好事之徒还围在住院楼前的花坛边,意犹未尽的聊着刚刚庄澈跳楼的惊险。 我看了眼时间,发现再不赶紧回学校,恐怕又要在宾馆过夜,于是掏出手机,准备给陈涵发一条信息,告诉她我先回学校了,有事明天再说。 可是,我刚掏出手机,余光却忽然瞥到不远处竟然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从花坛内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正了正衣襟,就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42章 跟踪反被偷袭 这人出现得非常突兀,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敏锐的感觉到那个人很有可能和庄澈的事有关。 试问,任何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时间,钻进花坛里面藏起来吧?就算是尿急想解手,住院楼的一楼进门右拐就是厕所,他不去厕所去花坛? 可能是接触通灵术之后我的胆子变大了,也可能是我对于庄澈的遭遇产生了同情心,或者可能是我对于这个事件感到疑惑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竟然鬼使神差的跟上了那个人。 那人走出医院之后,站在路边,忽然停下,环顾一圈,似乎在确定自己是否被跟踪。 我这人无论长相还是穿着都不起眼,虽然我有些担心被发现,但还是努力装作镇定,缓慢的继续往前走,只拿余光偷偷的瞄向那个人。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亮,我看清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略微有些发福,上身穿着一件褐色的夹克,下身是西裤和皮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人一样,但我隐约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人的气质。 这种感觉很奇妙,可以称之为直觉。 他环顾一圈之后,并没有注意到我,低头排掉身上的灰和粘在身上的碎草叶,然后沿着路边向着一个方向快速赶路。 我稍稍停下,确定那人并没有发现我,才急忙跟上。 那人走得很快,脚步很急,似乎想要赶去什么地方。 我怀疑,他要去的地方很有可能离医院非常近,否则为什么他不打车而是选择步行。 他绕过医院,进入到紧邻着医院的美食一条街。 我以为他要去哪家饭店赶饭局,却没想到竟然跟着他穿过了整条街道,绕过一片小区之后,进入到一个漆黑的胡同里。 这时间,游荡在街头的人三三两两,非常多,让我感觉到踏实。但那漆黑的胡同里一看就没有什么人,并且连一个路灯都没有,我心里犯起了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跟进去。 心中经过几秒的天人交战之后,我紧咬着牙,狠跺一下脚,决定豁出去了,跟进去看看。 我这么大的老爷们,怕这怕那的跟个娘们似的真难看。就算被发现,那人想对我不利,我也有信心打过他。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急忙钻进了那条胡同。 这条胡同位于两个小区之间,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走过一段路之后,便遇到了分叉口。 我几步走到分叉口,正犹豫着该选择往哪边找的时候,忽然感觉自我头顶传来一道劲风,好像有什么东西向着我的后脑砸来一样。 关键时刻,我敏捷的反应救了我一命,身体本能的向前冲出一大步,直接扑到了前面的围墙上。 稍站定时,我急忙回头,就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然后看到在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根铁管正在地上骨碌着。抬头看时,我看到刚刚那个人正以很快的速度沿着我们进来的方向向胡同外跑去。 妈的,这人果然有问题,竟然躲在墙上想偷袭我。 没看出来,这个看起来笨拙的人竟然有那翻墙上树的本事。 我心头火气,怒骂一声“你他妈站住”,然后急忙去追。 居然敢偷袭我,你等我抓住你! 然而,当我追到胡同口的时候,环顾一圈,竟然发现那个人已经不知去向,无迹可寻。 我恼火的向地上唾了一口,心里面只觉得窝火。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并且差一点被阴。要不是我刚刚反应快,恐怕后脑开瓢都是轻的。 我气喘吁吁的掏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一个是佟灵打过来的,其余的都是陈涵的号码。 稍稍平复一番心情之后,我给陈涵回过去电话,问她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陈涵声音有些哑,还略带哽咽,听起来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她问我现在在哪,我没回答,而是反问她在什么地方。 “在医院的病房里陪着庄澈,她刚刚动完手术,打了麻药,已经睡着了,我怕她出事,在这边陪着她呢。” 我有些无奈的想,看样子今天又回不去学校了,于是告诉陈涵在医院等我。 之后,我又给室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今晚又回不去了,如果碰到老师查寝室,帮忙圆一下,就说我在厕所什么的,帮我糊弄过去。 室友很奇怪的问我,说佟灵和苗小雨好像都在学校,问我今天晚上又去睡谁? 我很无语,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撒谎说今晚和几个网友约好了通宵开黑。 室友将信将疑挂断电话,总算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一边沿着来时的路往医院方向走,一边拨通了佟灵的电话。 佟灵接过电话后,有些不高兴的说:“你又去哪了?我可听小三条说了,你不在寝室。我可记得我说过你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向我汇报。” 我忙解释:“我这不正要向你汇报吗,之前遇到些事,没来得及和你说。” 然后,我将今晚的遭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并问佟灵,这个买卖我到底能不能接,如果能接,我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佟灵沉默了好一会后,对我说:“陈雪飞和你说的对,这件事可能牵扯的比较多,如果你被卷进去,很有可能会惹怒对方,到时候会很麻烦。不过,你刚刚跟踪人家,还被发现了,估计已经被卷进去了,不知道你这个时候还来不来得及退出。” 我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忐忑,心说小林艳那事我还没解决,这就又被牵扯进其他事情里面了,真是够倒霉的。 说是倒霉,其实也怪自己的莽撞。 上次招惹小林艳的事情是我的莽撞,这次也是,真不知道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想了想,问佟灵:“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佟灵淡淡道:“我不怕惹事啊,你又没到这个级别。” 我急道:“总会有些事即使是你也很难解决的啊,假如你遇到凭你能力都可能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佟灵沉默片刻后说:“跟着内心走吧,做好最坏的打算,向着最好的结果努力。对于你的这件事,我不帮你做决定,你问问你自己的心,想做就做,不想做就退,没有人会说你什么。” 其实,我本来已经有些想要退了,因为刚刚差点被偷袭,因为我知道凭我现在的能力根本就处理不了这样的事。只要佟灵说让我放弃,我肯定就放弃了。 可是,佟灵竟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让我一下子又犯起了犹豫。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恐怕已经由不得我再做选择了。” 佟灵问:“听你的意思,你还是决定要插手了?” 我说:“我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从不惹事,但是我也不怕事。按你说的,做最坏的打算,我大不了就去镜中世界陪林燕,总比在这边过得这么窝囊强。” 这话我说得有些意气用事,有些毫无道理,但却把我自己说得热血沸腾,有那么几秒我甚至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英雄。 佟灵笑着说:“反正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现在的你实在是太弱了,真遇到了对手,只凭上牙碰下牙和人谈判肯定不行。明天你回来找我,我再教你几招。对了,练习画圆不要停,一百零八道符文也要继续背。只学习公式一样的符咒,对你的成长来说只有坏处。只有当你领悟了每一道符文的含义,可以随心应用的时候,你才算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合格通灵师。” 有她这句话,我立刻觉得自己踏实了不少。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已经来到了医院的住院楼门前。 这时,警察和消防官兵都已经撤离,医院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我给陈涵打去电话,找到了庄澈所在的病房。 这是一个单间病房,里面的条件很好,有独立的卫生间不说,还配有电视,空间也很大。 庄澈此时正在睡着,不知道是不是打了麻药的原因,她睡得很沉,呼吸很重。 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看着她那陌生的憔悴面容,我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决定可能是对的。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需要一些人去做。 如果没有陈雪飞的出现,那害死林燕的逃逸司机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不是佟灵的出现,现在我恐怕已经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学校的某个角落。 那么,这一次就换成我,出现在其他需要的人的生命里吧。 陈涵眼圈哭得有些红肿,很是心疼的看着床上的庄澈,略带恳求的语气对我说:“大师,求你一定要帮帮她,她真的够可怜了,她家就她一个女儿,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她的父母交代啊……” “咚咚……” 忽然有敲门声打断了陈涵的话,我俩望向门口,发现病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而门口的地上竟然出现了一封信。 我预感,这封信可能很不一般,于是连忙跑到门口向外看,看到过往的病人家属很多,却不知道是谁送的信。 回到病房,我将信从地上捡起来,稍作犹豫之后,拆开信封,取出折叠好的信纸。 章节目录 第43章 绑架 在展开手中的信件时,我的心情无比的忐忑,感觉这个想要害死庄澈的神秘人一定非常不一般。 我这边刚刚和他有过遭遇,他竟然就敢给我送封信过来。 虽然还没看到信的内容,但是我已经在开始猜测信里面究竟写的是什么。 是要警告我不要插手这件事,还是要通知我已经成了他的敌人? 怀着如此忐忑的心情,我将信纸打开,发现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短到只有五个字:第三题开始。 我看得莫名其妙,心说给我信的人是不是有病,给我发这么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猜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通灵师一阶考试只考了两道题,还剩一道题没有考,这是在通知我要考第三题了啊。 可是,我站在庄澈的这间病房里等了许久,竟然没有人给我送来考题。 真是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陈涵看我表情有些难看,看着我手上的信纸,有些不安的问:“大师,这信……” 我正心烦气躁,情绪没有控制住,有些恼火的说:“别叫我大师,叫我小羊。” 陈涵诺诺着不敢再说话,只是紧张的盯着我看。 如此又等了好一会,我见依然没有人来给我送考题,决定打电话给佟灵,想问个清楚。 佟灵接通电话,听到我的疑惑之后,居然不回答我的问题,不停在那边笑,笑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硬着头皮听她笑了好一会,才听她说:“你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遇到了事变得这么笨?” “什么意思?” 佟灵道:“显而易见啊。你的第三题,其实就是你前两题结束之后,遇到的第一起和通灵相关的事件。简单的说,你现在所接手的这件事,就是你的第三题。” 一听她这话,我的冷汗就下来了。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我非常恼火的大声抱怨。 佟灵淡淡道:“早告诉你,不就是帮你作弊吗?放心,你遇到这事,相当于小学生做初中生的题,我适当给你一些帮助,估计那些人也不会说你什么。”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非常不平衡。 佟灵打着哈欠说:“我困了,你忙活吧,明天等你回学校再说。” 她说着,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我对着忙音喊“喂”。 “去他妈的!”我恼火的差点把手机摔了,后来想着买个手机要不少钱,又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陈涵在旁边看着我的样子,感觉有些害怕,稍稍向后躲了躲。 我摆手说:“我去门口抽根烟,一会回来再说。” 说着,我直接下了楼,站在楼门外面的垃圾桶旁边一口一口的吸着烟,脑中混乱一团。 几根烟抽完,我的嗓子干痛,但也想通了一些事。 既然我之前做决定的时候都没有犹豫,那当我知道这件事成为我的第三题时为什么会这么恼火,毫无道理啊。 这样想着,我自己也觉得挺没意思的。 我自嘲的笑了笑,将烟头丢到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回到庄澈的病房,想暂时向她们告别,然后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回到庄澈病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忙退出去抬头看病房号,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错。 不对啊,庄澈不是因为打了麻药已经睡着了吗,难道又被推去动手术了? 我皱眉掏出手机,打给陈涵,却发现她根本就不接我电话。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忙跑去找护士问这个病房的人去了哪,护士跟着我过来看了一眼,也吓了一跳,忙去找护士长。 这样一来,医院这边就乱成了一团,根本就没有人搭理我,护士长四处打听有没有人看到庄澈去了什么地方。 我从医院退了出来,站在医院门口,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件事情出现的太突然,而且很不合常理,这一定很不简单。 我正想着,忽然看到一辆面包车从我旁边缓慢驶过,我本能的向后让了让,并没当回事。 可接下来,我却惊讶的透过面包车后排的玻璃,看到一个女人打开车窗,正是陈涵。 我吓了一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陈涵也看到了我,正要喊什么,忽然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之后车窗便被拉上。 我愣了有那么几秒,再想做出什么反应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那辆面包车驶离医院,开上马路。 我急急忙忙追了出去,只能勉强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并记了下来。 深吸几口气,我努力让自己快些平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考虑片刻后,我拨通了110,选择了报警。 这属于绑架的范围了,必须要警察来插手。 可是,毕竟那些想要害庄澈的人不是普通人,我担心警察也处理不了。 于是,我打电话给佟灵,向她请求帮助。 佟灵听我说完这件事,沉默了几秒后说:“现在寝室楼已经关门了,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出去。这样吧,你在医院那里等一下,我叫小三条去帮你的忙。” 小三条的战斗力我可是亲眼见到过的,能有它过来帮忙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医院门口等了大概有五分钟,警车响着笛赶了过来,几名警察找到了我,向我询问详细过程。 我告诉警察,刚刚看到一辆面包车带着一个女人跑了,那女人向我喊救命,之后,我又告诉了警察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 警察们分成两伙,一些人进到医院里面详细了解情况,另外一些人开始联络总部找人调查那辆面包车。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辆面包车居然是一辆套牌车。 现在警方能够做的,就是调取沿途监控,对那辆面包车进行锁定。 我担心警察会把我带回去录口供,于是趁着那些警察不注意,急急忙忙逃离了医院,躲到一个胡同里面。 当我刚刚站定,正偷偷的向胡同外面看,忽然感觉腿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蹭我的腿。 “我靠!” 这感觉太瘆人,我几乎炸了毛,跳起老高,惊出一身冷汗。 低头看时,正看到小三条正眯眼看着我,似乎很不满意的冲我“喵”了一声。 这小家伙来得挺快啊! 其实,这种时候我应该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警察处理,毕竟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打架的次数都不多,更别提参合进这样一起绑架事件当中来。 可是,我越想越觉得不安,脑中不断浮现的是陈涵和庄澈被一群男人施暴的场面。 这些人居然敢从医院里面绑架人,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呢? 我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小羊啊小羊,这些很有可能是穷凶极恶的人,你这小身板能打得过人家吗? 这样想着,我就想放弃,但心中又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你不是说,不惹事,也不怕事吗?事来了,你现在怕不怕? 在经历了几番内心的天人交战之后,我终于有了决定。 我打电话给孙大丁,问到了他小舅子也就是刀疤脸的电话,然后打电话请他帮我查一下那辆套牌车。 这些人每天都混在社会中,他们的手里有警察没有的资源,警察做起来比较艰难的事,在他们的手里很有可能就是小菜一碟。 刀疤脸喝得有点多,舌头已经有些打卷,但还是非常痛快的应承了下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带着小三条,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将小奶狗林宝召了出来。 现在我所面对的,是我接触到通灵术后所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我必须要利用起来我所能利用的所有资源。 林宝既然是阳极世界的生灵,那么它一定有我所想象不到的能力,说不定会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我完成通灵术,刚收拾完通灵十三灵媒的时候,刀疤脸给我回了电话,告诉了我一个重要的信息:那辆套牌车是一辆黑车,那张拍照还是他的一个朋友帮忙弄的。 刀疤脸还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是他能帮忙做的。 我说我现在就想知道那辆车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的。 刀疤脸告诉我,那辆黑车的主人是住在城南的一个小混混,做的是帮人要债以及放高利贷的买卖,没啥大本事,如果我需要,他派人把那小子揪出来。 我说好,我要立刻见到他。 刀疤脸说没问题,让我给他一小时。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抽了几乎半包烟,看着小三条追着小奶狗到处跑,急得手直哆嗦。 我可是头一次遇上这么大的事,如果处理不好,什么结果都有可能发生。 在煎熬的等待中,一个小时过得非常快,刀疤脸给我来了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派人来接我。 我把地址报了过去,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等来了一辆丰田汉兰达。 小东从副驾驶醉醺醺的跳了下来,把我请上了车后排。 之后,汽车带着我呼啸驶出,直奔城南而去。 我被带着来到了一间废弃的工厂,里面停了几辆越野车,厂房里面有灯光闪出。 小东把我请下车说:“大师,就在这里面。” 章节目录 第44章 奔波整夜 我跟着小东还有那个开车的司机,带着小三条和林宝进入到那间工厂里面。 这里面很乱,到处堆的都是破铜烂铁,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机械设备,不过看那样子应该已经报废。 刀疤脸及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站在不远处,他们中间有一个干巴瘦的男人正满脸惊慌神色的看着我这边。 看样子,那男人应该就是车主了。 刀疤脸见我来到,笑着脸迎了过来,一口一个大师,还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要多亲近有多亲近,就差在我的脸上亲一口了。 瘦男人被人推着来到了我的面前,一脸苦相的问刀疤脸:“黑哥,你看,都是老朋友了,这是干嘛?” 刀疤脸眉毛一挑,怒道:“和你是朋友你也不能惹宋大师啊,快点想想,是不是你那破车惹了什么事,别叫宋大师亲自和你说啊。” 瘦男人急得都快哭了,扭头看向我说:“宋大师啊,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的车是被钩子给借走的,这两天车根本就不在我手里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我这就联系钩子问问?” 我还没等说话,刀疤脸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把那瘦男人踹得差点背过气去,脸色刷的一下成了白纸。 “这还用问吗?赶紧打电话。”刀疤脸一脸恶相,看得我都有些害怕,可是他看向我的时候却又换上笑脸,看得我更害怕。 瘦男人捂着被踹痛的地方,脸身上的脚印都不敢拍掉,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可是,他一连打了几个都没有打通。 “他……他不接啊。”瘦男人哆哆嗦嗦的小声说。 刀疤脸舔了舔下嘴唇,冷笑着说:“玩我是不?说打电话的是你,打不通的还是你,怎么着,玩我有意思是不?” 瘦男人这次是真的急哭了,大声说:“黑哥啊,都是兄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什么也没干,这大半夜被你们给拎到这个地方,你们到底想干嘛?这么着,要杀要刮你给个痛快话。” 刀疤脸瞪着眼睛等瘦男人说完,忽然笑了起来,扭头对我说:“宋大师,你看,这小子看样子没说假话。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全听你的。” 我实在没想到刀疤脸竟然能弄出这么大的阵势,已经惊愕了好一会。回想最初在他姐姐家施法时他的样子,就是一阵后怕。 还好我真的会通灵术,要不然恐怕还真的是不掉胳膊就要掉腿了。 “宋大师?”刀疤脸看我有些愣神,轻轻推了推我。 我勉强的冲他笑着点了点头,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那个钩子家你知道在哪吗?” 瘦男人摇头说:“那小子就是个亡命之徒,什么事都敢干,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他住在哪?据我了解,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固定的住所,有好几个姘头,说不定哪天住在谁家。”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有些为难。毕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还牵扯出来这么多我曾经根本不敢招惹的人,已经有些慌了,自然提不出什么意见。 可是,让我就这么放弃,却有些不甘心。 都已经惊动了这么多人,欠下了这么多的人情,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把人找回来,我肯定不甘心。 刀疤脸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但他好像也有所顾忌,皱眉说:“宋大师,那个钩子我也听说过,就是一头独狼,特狠,道上的人都不敢招惹他。要不这样,你跟我交个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实在不行,我再帮你多想想办法。” 我摆了摆手,摇头说:“算了,那就这样吧,我自己想办法。” 从刀疤脸的话中我已经听了出来,他也不敢轻易招惹那个叫钩子的人,他跟我说的这是场面话,我不能顺杆爬,到时候两边都难堪。 这时,林宝在我脚边叫了一声,奶声奶气的,非常清脆。 在别人耳中那是一声狗叫,在我耳中,却是听它在对我说:“要个钩子的东西过来。” 我心中一动,猜到了林宝的意思。 它不是狗吗,狗不是擅长根据气味进行追踪吗?它是阳极世界的生灵,说不定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它的嗅觉会变得非常强大的呢。 这样想着,我开口问瘦男人:“你有钩子的东西没,给我一个。” 瘦男人一开始说没有,但刀疤脸却不信,抬手就是几个耳光,差点把瘦男人给扇晕过去。 最后,他终于承认,他家有一条钩子的内裤,被他丢在垃圾桶里,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我听后焦急的说:“快带我去找。” 一开始,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当我们到达瘦男人家,看到他那长得还算过的去的媳妇的时候,就没有办法不多想了。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的家里会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内裤?这如果不是灵异事件,就是个烂俗的事件。 可是,当我们赶到他家的时候,他媳妇却惊恐的抱着胸口看着我们说:“垃圾我都丢了,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确实,一群社会上的人,深更半夜的冲到一个人家里,要检查人家的垃圾,谁信啊? 管他们信不信,我现在只想尽快找到那钩子的内裤。 刀疤脸再次摆出一副恶相,逼问瘦男人的媳妇:“垃圾你扔哪了?什么时候扔的?” 瘦男人媳妇哆哆嗦嗦的说:“今天早上,就丢在楼下的那个垃圾箱里面。” 我听她这么一说,连忙带着小三条和林宝冲到楼下,找到了那个垃圾箱,急忙伸手将之打开,却一下子傻了眼。 垃圾箱里面,竟然是空的。 小东这时候也追了下来,看到空荡荡的垃圾箱,思考了片刻后对我说:“宋大师,你不要着急。据我了解,小区在收拾完垃圾之后,会暂时堆放在一个临时的垃圾点。你等下,我这就去找物业问问。” 我站在这个垃圾箱的旁边,心情非常的郁闷。 明明是要去救人,现在却不得已的到处翻垃圾,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啊? 不多时,小东跑了回来,焦急的对我说:“宋大师,我问到了,跟我走。” 我摆手说:“不行,咱们谁也不知道他家丢的垃圾长什么样,让他们去找。” 小东给刀疤脸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刀疤脸便将那对可怜巴巴的小两口带了下来。 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奔小区的临时垃圾点,没等靠近就被熏得喘不过气来。 那小两口捂着鼻子,脸都绿了,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按照我们的要求上前去翻找自己丢过的垃圾。 我们远远的躲着,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那两人看,都没有说话。 其实,我心里听不舒服的,我不是那种喜欢恃强凌弱的人,但事出紧急,我也是不得已才这样。 只希望,他俩要怪的话,就怪刀疤脸吧。 两根烟的工夫,他俩拎着一包垃圾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带着一身的恶臭。 刀疤脸很嫌弃的躲到一旁说:“把那个……你知道的,找出来给宋大师。” 可能因为我们这阵势太大,把保安也惊动了过来,但是这个小区的保安只是一个小老头,只敢远远的看向这边,不敢靠近。 瘦男人不敢有二话,打开那一袋垃圾,从里面扯出来一条黑色的内裤走了过来,就要递给我。 刀疤脸大声喝道:“有你这么干的吗?那可是宋大师,包好了拿过来。” 我摆手说了声不用,上前一步将那条令人作呕的内裤抢了下来,放到地上,让林宝过来闻。 林宝摇着尾巴凑上去嗅了嗅,然后尾巴就直了,扭头看向我,“嗷呜”一声之后,竟然低头吐了起来。 我急忙将林宝抱起,远远带到一边。 林宝在我怀里说:“带我去你最后见到那辆车的地方。” 我有些心疼的揉了揉林宝的小脑袋,让刀疤脸带我回医院。 那小两口此时被告知没他俩的事后,如临大赦,向我道谢后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家里。 这一次,刀疤脸没有再跟过来,而是派了名手下开车将我送回了医院。 我带着小三条和林宝感到住院楼门口,对林宝说:“就是这里了。” 林宝从我怀里跳到地上,晃着脑袋在空中嗅了嗅,扭头冲我说:“找到了。” “好,快带我去。” 之后,由林宝带路,我和小三条紧随其后。 小三条本来非常喜欢欺负林宝,但它此时应该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只跟在我旁边,一声不吭,但速度不慢,丝毫不落后。 这一趟,我可真的是快要被累虚脱了,用了大半夜的时间,足足跑出了几十公里,竟然直接出了城区,来到了一片荒凉的地段。 这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我浑身疲惫的坐在路边,任林宝如何咬我的裤脚,也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我浑身是汗,感觉自己好像是刚从水缸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我双腿酸痛且沉重,感觉好像是灌了铅一样。 这时,佟灵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事情有没有处理完。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佟灵有些无奈的说,如果陈雪飞在的话,凭他的六小鬼,肯定不至于这个样子。还说,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就不让小三条过来了。 小三条似乎听到了佟灵的话,还可怜巴巴的“喵”了几声,让我非常的尴尬。 “行了,微信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去找你。”佟灵说着,挂断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45章 陷险境自身难保 我将当前所在的位置发危险给佟灵,然后便坐在路边的一个石墩子上休息加等待。 因为一夜未睡,加上跑了一整个晚上,我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想找个地方买瓶水喝,却环顾一圈,连个杂货店都没有看到。 这地方看起来应该是一片拆迁区域,路的两侧都是损坏不堪的民房,破砖瓦砾堆得到处都是,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经历过战争的废墟一样。 远处有几个砖房还没有被破坏,窗门仍在,但一看就知道已经被废弃了许久。 林宝还在我脚边咬着我的裤脚,要继续给我带路,真不知道它这么小的身体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精力。 我苦笑着的对林宝说:“先不要急,咱们在这里等佟灵,我顺便休息一下。” 坐得久了,我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服又凉又粘,贴在我的身上使我感觉有些冷。我的脸上也黏糊糊的,有黑乎乎的一层盐霜,用手指一蹭就是一团泥,非常的恶心。 如果换做平时,真是打死我也不会来这里,但现在不同,我是来救人的。 坐得久了,我感觉屁股有些疼,于是站了起来,环顾周围。 忽然,我看到在远处的一堆破砖的后面,好像停了一辆面包车,和我昨晚见到的那辆非常像。 我心中一动,猜测已经找到了地方,于是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小心的凑过去想要看个清楚。 这地方的路并不好走,我担心被发现,走得很慢也很小心。 过不多长时间,我终于拉近了与那辆面包车的距离,勉强能够看到车屁股后面牌照的位置。 可是,这辆车竟然没有牌照,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将牌照拆掉了。 林宝在我脚边“呜呜”着说,那条内裤的主人就在不远的那间房子里。 我皱眉稍稍起身,视线越过那辆面包车,果然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座还没彻底损坏的房子,门板斜斜歪在地上,窗户上的玻璃也都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按理说,这样的房子里面不可能有人居住,但是我却隐约看到里面好像有人影在动。 我冲林宝“嘘”了一声,想要再靠近一点,但这地方实在很难走,唯一一条小路又太显眼。 佟灵还没有到,我犹豫要不要继续等她。 忽然,我听到我后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 我心头大惊,忙扭头向后看,竟然看到一个满脸恶相的男人已经踩着破砖瓦砾来到了我的身后,挥起手中的一根木棒向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紧急时刻,我侧身一躲,肩头被那木棒砸中,疼得我忍不住大声喊疼。 那男人打中了我,发出一声怒骂,再次挥起木棒,又一次对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这种情况下,我想躲也躲不了,只能拼尽了力气向着那个男人扑了过去。 我这一下扑得非常用力,成功将他扑倒,可是那人显然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壮的多,竟然刚倒地就立刻站了起来,丢掉手里的木棒,伸手就抓住了我的头发,并大声呼喊同伴过来。 林宝见我有危险,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对着那男人的小腿就是一口。 男人吃痛,抬腿将林宝甩到一旁。 林宝“嗷呜”叫着从地上翻起,又要扑过来救我,却被小三条一口咬住脖子后面的皮,被小三条快速的带离,在这一片废墟中七拐八绕的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我心中暗骂小三条不仗义,抬手想要将男人抓着我头发的手扒掉,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猛踹。 他这一脚狠狠的踢在我的胸口,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胸口疼痛又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没一会,又有两三个男人冲了过来,看到我之后,围过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下手那叫一个狠。 我本能的抬手挡住了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以保护自己身体最薄弱的位置不要受到伤害。 这些人可是连绑架都能干得出来的亡命之徒,说不定连杀人都敢,我知道自己是掉进了虎口里,现在能够期盼的就是佟灵早点过来,并希望她能够有能力把我救出去。 他们打了好一会,似乎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我感觉浑身都仿佛要散架了一样,躺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他们很不客气的将我的背包拽了下来,打开一看,看到了里面通灵十三灵媒。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有些诧异。 有一个人粗鲁的在我身上一阵摸索,找到了我的钱包,从中取出了我的学生证。 一个人气呼呼的向旁边唾了一口,恼火的骂道:“还他妈以为是警察,原来是个傻×学生。” 另一个人人:“怎么办,要不要干掉?” “你他妈是不是傻,干你妈呀干。” “那怎么办?” 他们几人围在我边上商量了好一会,决定先把我也带过去,等事情处理完了再考虑怎么处理我。 在那个破损不堪的房子里,我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庄澈,还有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的陈涵。 陈涵的嘴上被贴了一张胶布,看到我后只能瞪大泪眼,“呜呜”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人很不客气的用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侧边拍着陈涵的脸威胁道:“臭娘们,给老子老实点,要不然给你脸上留几道纪念。” 陈涵被吓得眼泪决堤,不敢再动一下,只是以求助的眼神看着我。 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向我求助,我向谁求助啊。 这时,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平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有些纳闷的看了看我,向其他人问:“什么情况?” 最初打我那家伙连忙说:“钩子哥,这小子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是警察,搞了半天是个学生。我担心他走漏消息,就一起给绑过来了。” 钩子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之后对旁边的人说:“行啊,绑起来吧,一会杨德刚大师就来了,到时候咱们拿钱走人,不用再管这些破事了。” 旁边一个稍胖的男人有些焦急的说:“钩子啊,你说那个大师会不会不过来了?一晚上了,这天都亮了,连他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钩子有些不耐烦的说:“别他妈废话,叫你等着你就等着,到时候不少你一分钱,你只管到时候数钱走人就行了。” 我听到这里,隐隐猜到这些人绑架庄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很有可能最初的时候,庄澈神不知鬼不觉的被那个叫杨德刚的人给下了某种邪术,可能是咒也可能是降术,甚至可能是蛊术。 只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 庄澈虽然有过几次差点被害自杀,但是最后都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 估计是杨德刚的雇主失去了耐心,也可能是杨德刚觉得自己的名誉受到了损害,所以顾了钩子这些亡命之徒,要他们把庄澈给劫出来,想在这个地方再施一次法术。 至于陈涵,应该是受到了牵连,正好这些人绑架庄澈的时候她也在病房里,所以就顺便一起绑了过来,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更大的牵连。 想想都觉得滑稽可笑,我现在也被牵扯到了这里面,居然还有闲心关心别人,我现在最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越想越是生气,生小三条的气。 这只死猫的本事我可是亲眼看到过,不用它怎么着,刚才哪怕只是变大一下体型,都有可能把这些人给吓跑,也不至于我落得现在这样的一个结果。 这些人绑人一看就是老手,把我绑得这个结实,想动都没有办法动一下,呼吸非常的困难。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有一阵凶猛的阴风从屋子外面吹来,透过门窗带来刺骨的寒意。 我被冻得一阵哆嗦,但因为动不了,只能咬着牙硬抗。 钩子那些人骂骂咧咧的开始捡门板之类的东西挡门和窗,看样子他们也有些受不了这阵风。 可是,他们刚刚缝好门窗,却忽然有“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有人喜道:“是不是杨德刚大师来了?” 钩子大手一挥忙说:“快把那破他妈门板给老子挪开,把杨德刚大师请进来。” 一个男人应了声“好”,急急忙忙冲过去搬开了门板,脸上堆着笑向门外看了一眼,顿时惊得“啊”的一声退了回来,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眯眼向门外望去,竟然看到一个戴着红色头巾的驼背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个菜篮子向屋子里面走。 这些人什么事都敢做,胆子大的狠,怎么可能会被这样一个老太太吓住? 我正疑惑的时候,那老太太已经进到了屋里,便走边“嘿嘿嘿”的笑着,配合着刮进来的阴风,确实挺让人背后发凉的。 钩子皱眉怒道:“一个破×老太太就能把你吓成这个×样,真他妈废物一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余光再看向钩子,却见他瞪圆了双眼,满脸的惊恐,一步步的向后面退,浑身颤抖得厉害。 我无比疑惑的再看向那老太太,正看到她抬起头,露出脸,立刻也是被吓得“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6章 猫脸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长得竟然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猫脸。 我曾经听过一个发生在上世纪末的灵异事件,在北方的一座城市,有一个老太太在买菜回家的路上死了,碰巧这时候有一只猫从旁边经过,在那老太太的脸上抓了一下。 结果,已经死掉的老太太竟然活了过来,身子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脸却变成了一张猫脸。 那老太太从此消失,但那座城市却至此开始出现连续的小孩遗失案。 随后,很多小孩的零碎的尸骨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被发现,那些尸骨上竟然有被啃噬过的痕迹。 这两起事件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却有人在晚上看到有个猫脸老太太躲在公园的角落啃咬小孩的尸体。 猫脸老太太吃小孩的事件被广泛传播开来之后,引起社会一片哗然,孩子们被学校要求结伴才能出行,大人们则停下手上的工作,到处寻找猫脸老太太。 可是,猫脸老太太却从此失踪不见,只有那恐怖的传闻传播至今。 我看着眼前这个长着猫脸的老太太,大脑不受控制的回想起那个上世纪的恐怖事件,心脏立刻悬了起来。 该不会,那个叫杨德刚的,就是眼前这个猫脸老太太吧。 我现在被捆在地上没法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要是这老太太真能吃人,我这不是显然成了人家的大餐? 陈涵也被吓得不轻,加上一晚上都处在恐惧当中,眼白一翻,竟然“唔”的一声昏了过去。 钩子及他的同党们都躲在角落,看着猫脸老太太向着他们一步步靠近,无处再躲,终于激发出了他们恶人的本质,随手从腰间抽出了匕首,开始向着猫脸老太太围了过去。 猫脸老太太环顾一圈,嘴角扬起一丝怪笑,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拄着拐杖向我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从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里掏出一把菜刀。 妈呀,这就要开吃了?我还没准备好啊! 我眼看着那猫脸老太太拎着菜刀离我越来越近,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我的胸腔飞出来一样。 忽然,我余光瞥到一个毛茸茸的小黑影出现在门口,然后听到了林宝奶声奶气的叫声。 “喂,那是老三条,你不要怕!” 我闻言一愣,再看那猫脸老太太,果然看到她头巾下面隐隐约约好像有三条黑色的粗线条,看起来就像是胎记一样。 我靠,就算是小三条,忽然变成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不怕啊! 小三条拄着拐杖来到了我的身边,缓缓蹲了下来,眨着一双猫眼盯着我看,看得我快被吓尿了。 钩子那些人见此情形,都停了下来,又退回到墙角,警惕而不安的看着我这边。 小三条缓缓挥起菜刀,冲我“喵”的叫了一声,猛的将菜刀挥了下来。 我“啊”的一声大喊,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随后,我听到“崩崩”的绳子断裂声,然后我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终于脱离了束缚,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钩子那些人见猫脸老太太只救我没伤我,似乎也不像刚刚那么恐惧了,竟然又一次拎着匕首围了过来,甚至还有人堵住了门,摆明了不想放我们活着离开。 小三条环顾一圈,微微眯起眼,丢掉手里的菜刀和拐杖,缓缓趴到了地上,高高弓起背部,喉咙里挤出“呜呜”的低吼声,似乎在警告钩子他们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钩子此时好像已经不将小三条放在眼里,冲几个同伙使了个眼色,开始向着小三条这边围了过来。 从我这个角度,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小三条原本苍老布满皱纹的双手生出尖长的指甲,明晃晃的好像还带刃口,就像是天生带着十把锋利的小刀一样。 这时,一个稍胖的男人“啊”的一声挥着匕首冲了过来,直奔小三条的背后刺了下来。 小三条头也没回,抬腿向后就是猛踹一脚,直接踹中了那人的胸口。 它这一脚喘得绝对够狠,只听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摇晃着撞到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的窗户上,在“哗啦”碎响声中落到了屋外。 其他人居然没有被小三条这一踹给镇住,竟然都是“嗷嗷”叫着冲了过来,似乎想仗着人多势众把小三条大卸八块。 小三条“嗷”的一声从地上跃起,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竟然倒着趴到了屋顶,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甩着两手上的尖长指甲,向着钩子扑了下去。 钩子再凶恶也毕竟是普通人,看到如此离奇的场面,已经忘记了躲避,只顾着大声惊叫,那声音就跟杀猪叫一样难听。 只听“噗噗”两声,小三条双手上各有一只指甲插进钩子的双肩,疼的钩子惨呼倒地,手里的匕首也落在了一旁。 钩子的双肩上被刺出了两个血糊糊的伤口,如注鲜血从他的伤口流出,打湿他的衣服,淌到地上。 小三条落地,表情狰狞的回头看向其他人,龇牙挤出一声令人肝颤的低吼。 那些人原本正愣在原地,张大着嘴无法合拢,待听到小三条的低吼声后,都是惊得大叫着逃出了这间破房子,踩着外面的破砖瓦砾落荒而逃。 小三条缓缓回过头,眯眼盯着地上正在挣扎着后退的钩子,用那如破锣一样难听且沙哑的声音说:“滚!” 钩子惊慌失措,忍着双肩剧痛,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贴着墙边绕到门口,然后疯了一样大喊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外面便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小三条舔了舔指尖上的血迹,回头看了我一眼,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以怪异而略显丑陋的姿势爬到了墙角,在我惊愕的注视下,缓缓变回成原来的样子,在抬头冲我“喵”的叫了一声之后,竟然绷紧前后腿伸了个懒腰,如闲庭信步一样向门口走去。 我缓了好一会,还没能消化掉刚刚看到的那惊险而刺激的一幕幕画面,但我已经确定,我得救了。 于是,我忙从地上捡起钩子丢落的匕首,隔断绑在陈涵身上的绳子,摇晃着把她唤醒。 陈涵醒后,“啊”的大叫一声,惊慌起身往后躲。因为她起身太急,撞到了我的鼻子,害我不受控制的掉下了眼泪。 我蹲在地上,捂着鼻子,有些恼火的说:“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陈涵惊恐的环顾室内一圈后,意识到已经脱离了危险,无力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嘴低声抽泣起来。 我揉了会鼻子,感觉好了不少,走过去将陈涵扶起,拍了拍她的后背,稍稍安慰了几句,然后走过去检查躺在一旁地上的庄澈。 庄澈还没有醒,但是呼吸均匀,看样子身体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不知道她中的邪术会不会继续对她造成影响。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不多时,一道曼妙的身影冲进这间破房子。 “都搞定了?”来的是佟灵,她环顾室内一圈后,大声向我问道。 我点头说:“应该没事了,小三条真猛。” 小三条这时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跳到佟灵腿边,用身体来来回回的蹭佟灵的小腿。 佟灵将小三条抱起,看了眼正在哭的陈涵和昏迷不醒的庄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叫辆车过来吧,这地方鸟不拉屎,真难找。” 她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难找,你们不还是找来了?” 佟灵闻言一愣,放下手机,扭头向门外看,然后皱起眉头,缓缓的向屋里面退,一直退到我的旁边才停下来。 我警惕的站起身,向门外望去,竟然看到昨晚我跟踪的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看到我,也是一愣,有些恼火的说:“又是你。” 佟灵扭头问我:“你俩认识?” 我低声回答:“就是我昨晚跟踪那个人,差点被他敲闷棍,这家伙阴着呢。” 说完,我想到之前钩子及其同伙的对话,于是问道:“你就是杨德刚大师?” 男人皱眉上下打量我一番之后,有些不悦的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庄澈抱起,放到陈涵旁边,让陈涵帮忙照顾一下。 杨德刚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落到庄澈的身上,微微一愣,然后嘴角挤出一丝怪异的微笑。 “你们现在出去五分钟,不要插手我的事,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的事主要这女人的命,你们最好不要插手。”杨德刚声音冰冷的说。 “不要!”陈涵抱紧仍在昏迷的庄澈冲杨德刚大喊。 我故作无奈的摊开双手,皱眉苦笑着说:“看到没有,我的事主不同意。” 杨德刚阴晴不定的上下打量我一番,皱眉问:“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苗蛊传人?茅山后裔?降术师……” 我摇头,表示都不是。 他再次打量我,忽然摇头笑了笑,似乎对我很是不屑。 然后,他看向我身侧的佟灵,只看了几秒,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章节目录 第47章 考核通过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旁边的佟灵,看到她正抬手轻捋她鬓角的一缕头发,手腕上的十二颗灵珠非常的醒目。 杨德刚几乎是惊呼出声:“你们是通灵师?” 佟灵微笑着点了一下头,放下手,轻抚小三条背上的软毛。 小三条惬意的“喵”了一声,眯起了眼睛。 杨德刚将视线移到我身上,盯着我的双眼,冷笑着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屋子。 我透过窗洞向外望去,看到他脚步匆匆的穿过这片废墟,到达路边,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佟灵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表情复杂的对我说:“恐怕这次你又惹了一个不容易对付的人。”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我又给自己招惹了一个敌人,而且看样子挺厉害。 债多不压身,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我回头看着陈涵和仍在昏迷着的庄澈,低声问佟灵:“至少暂时那个杨德刚不会来骚扰我们了,接下来,我该怎么把那个女孩中的邪给去掉?” 佟灵走到庄澈旁边,很认真的检查了一阵后,起身摇头说:“咱们解决不了。她中的是一种很古老的咒术,恐怕只能找个道行高的道士来帮她了。” 陈涵闻言大急,几乎是带着哭腔求道:“请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她啊,求求你们了……” 佟灵叹气摇头,抱着小三条就向外走。 我急忙追过去,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不想管,那你教教我怎么帮她可以吗?” 佟灵瞪了我一眼,小声说:“咱们是通灵师,能做的只是和其他世界的生灵产生沟通,我们没有那驱邪的本事。这件事,你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你最好也劝她们去找个道行高的道士。就这样吧,不想和你废话了。” 在我和佟灵说话的时候,一直躲在角落看我们打架和吵架的林宝晃了出来,四条小腿来回交替,迈着小碎步跑到了庄澈的旁边,不知道是要去占人便宜,还是要卖萌求关注。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完全超出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林宝凑在庄澈的身边昂着小脑袋嗅了嗅,忽然叫了几声,声调不同,有点像在念什么咒语。 紧接着,我们惊讶的看到原本正昏迷着的庄澈忽然睁大了双眼,自她的耳鼻口眼这七窍内,竟然生出一缕缕黑烟。 这些黑烟凝而不散,不停汇聚,最终翻滚着落到了地上。 林宝看到那黑烟似乎很兴奋,“汪”的叫了一声,身子一跃,扑进了那滚滚黑烟之中,张嘴就咬。 令人感到惊愕的是,那些黑烟竟然没有随着林宝的折腾而散去,反而大口大口的被林宝吞进,没几分钟的功夫就被林宝吃了个干干净净。 林宝鼓着肚皮,懒洋洋的躺在地上,闭着眼,伸直了腿,特别的惬意。 我忙跑过去焦急而不安的问林宝:“你这是干嘛,你疯了吗?” 林宝打了个饱嗝,没有睁眼,而是懒洋洋的对我说:“真的很好吃呀。” 佟灵走了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惊叹道:“恭喜你,召来的是一个超级吃货呀!” 陈涵在旁边已经惊得呆住了,睁着一双泪眼,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这时,庄澈“嘤”的发出一声呻吟,幽幽醒转,无比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和佟灵,“啊”的一声惊呼,猛的向后躲,缩进了陈涵的怀里。 陈涵此时已经回过了神,急问:“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庄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惊恐的看着我和佟灵,好像是把我俩当成的坏人。 佟灵有些不悦的撇了撇嘴,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庄澈一阵后,起身对我说:“行了,解决了,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向外走。 我急忙追过去问:“她身上中的邪已经没了?咱们现在去哪?” 佟灵将小三条放到地上,一边取出手机一边对我说:“事情解决了,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说完,她拨通一个电话,喊来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到时,庄澈的精神状态已经在陈涵的安抚中稍稍好转,不再对我和佟灵感到那么的恐惧,只是一直不敢看我们,也不敢说话。 可怜的女人,这段时间真的是受了不少的苦,希望她能够尽快从这样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我想了想,走过去对她们二人说:“如果她真的没有什么仇家的话,那么,我怀疑她的那个有钱男友的正室妻子找人做的这些事。不管怎么样,活着比一切都重要,该退时就退吧,我想对方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庄澈本来正低着头不说话,听了我的话,肩头开始颤动,抬手捂着嘴哭了起来。 “上车吧。”佟灵在一旁冲我们招手喊道。 我们将陈涵和庄澈先送回了医院,一方面庄澈还要再检查一番身体,另一方面,陈涵的车还停在医院的停车场。 至于警察接下来会不会找她俩了解情况,庄澈会不会和那个富商提出分手等问题,自不需要我再去关心。 在往学校回的路上,我抱着怀里已经睡着的林宝,轻抚它柔软的小卷毛,脑中尽是那个杨德刚冷笑着说还会和我见面的画面。 这一次,因为佟灵在,他暂时退了。 如果下一次佟灵刚好不在,他会怎么做,我又该如何面对呢?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出租车进入了隧道,周围一下子变得暗了下来。 如果我没记错,从医院回学校的路上,不可能经过隧道,甚至连地下通道都不可能有。 “佟灵,是不是走错了,这是要去哪?”我急忙探出脑袋问坐在副驾驶的佟灵,却惊恐的发现佟灵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副驾驶席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然而,更让我想不到的是,驾驶席上的司机竟然也不知去向。 出租车还在飞奔,但却已经没了司机,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后排…… 不对,我不是一个人,我的旁边此时竟忽然多出来一个人,正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更让我看到恐惧和不安的是,我明明能够看清他的长相,却无法记住。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就是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却不知道他究竟长得什么样。 他的双眸很冷,看得我感觉仿佛置身于一桶冰水中,身体不受控制的打着寒颤,心中的恐惧无法言表。 可是,身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出租车又正在行驶,我就是想躲,也无处可躲。 林宝还在我怀中睡着,对于周遭的一切变化毫无知觉。 我背靠着车门,盯着那个男人,声音发颤的问:“你……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缓缓开口说:“你的第三题,完成的并不好。” 他的声音非常缥缈,好像来自远古,还带有回声,却能清晰的传达到我的心里。 顿了顿后,他继续说:“但你在这过程中,表现出了许多优秀的品质。经高层商议,决定给你一次机会,暂时算作你及格。也就是说,我该恭喜你,成功进阶成为一级通灵师。”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非常怪异的兽首工艺制品。 那东西紧闭着嘴,瞪大双眼,额头上有一个扁平的小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丑陋的存钱罐。 “接下来,请用你的硬币兑换灵珠。”他说着,将那存钱罐一样的东西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于是连忙在身上翻找,找到了那枚金色的硬币,之后在他的指引下,将硬币投进那存钱罐中。 当硬币被我投进那个扁平小洞之后,这个存钱罐就然像是活了一样,睁开双眼望着我,然后缓缓张开嘴,吐出舌头,发出一阵阵令人感到恶心和恐慌的干呕声。 几秒之后,一枚金光闪闪的灵珠从它嘴里吐出,我急忙伸手接住。 就在灵珠落在我手心中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极大的疲倦席卷我的身体,使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轻,我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疼,这是我奔跑一夜所导致的。 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学校门口,明晃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佟灵坐在前面正付钱,回头看了我一眼,皱眉说:“我还想着要不要叫你呢,还等什么,赶紧下车啊。” 我揉了揉有点酸疼的太阳穴,抱着林宝就要下车,却忽然发现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刚刚发生的那诡异一幕,我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梦,可当我展开手掌,看到手心中那一颗灵珠的时候,我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佟灵扭过头疑惑的看向我,随后她看到了我手里的灵珠,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她笑着说:“看样子通过了,恭喜。不要这张表情,好像刚见了鬼一样。我付过钱了,快点下车。” 我浑浑噩噩的下了车,站在校门口,任微风拂面,却想不通我自己究竟是已经醒来,还是正身处梦境。 佟灵这时从车上走下:“小羊,别发呆了,走,找个地方给你讲一下。” 章节目录 第48章 如果复活成为可能 我仍感觉有些浑浑噩噩的,始终没能恢复正常的精神状态,手中攥着那枚灵珠,竟然感觉有些烫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佟灵带着我来到学校中心的人工湖处,进入凉亭,用面巾纸在石椅上铺出两个位置,让我坐在她的对面。 “红绳带没带?”佟灵问道。 我将沾满脚印的背包取下,从里面翻出红线铃铛和指长锡杖,因为只有这两个东西的上面拴有红绳。 “好了,现在你就把灵珠戴在手腕上吧,千万不要弄丢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名真正的通灵师了。我想,陈雪飞应该和你说过,每提升一级,在施法的时候便可以减少一件灵媒的使用。所以,你也看到了,我不需要任何灵媒,也可以施展通灵术。不过,我建议你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着佟灵说了这么多,我有些莫名其妙:“灵媒不就是工具吗,能减少一样,不就可以减少准备时间,提升效率吗?” 佟灵回答说:“你以为那些东西被称为灵媒,只是一个总体的称呼?你错了。灵媒,传统上讲,是指能够通神、通灵、通鬼的人。而十三灵媒,都有这种灵性,只是凭你现在还感知不到而已。”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将指长锡杖的红绳取了下来,从灵珠中央的小孔穿过,将之佩戴在了手上。 最近几天,我终于落得个清闲,暂时不再有事情找到我。 这期间,陈涵给我打了通电话,向我要走了我的银行卡账号和开户行,第二天我便收到短信提醒,入账了七万多块钱。 我这就已经觉得不少了,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陈涵却在电话那边不停向我道歉,说庄澈已经和那个商人彻底分开,离开那栋别墅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手头也没什么钱,只凑了四万多块钱出来,另外三万还是她给凑的。 除此之外,她还告诉我,绑架她们的那些人已经落网,等待他们的必然将是法律的严惩。 挂了电话之后,我的心情非常的好,忙给陈雪飞去了电话,告诉他我这一单赚了七万。 陈雪飞二话不说就把他的银行卡账户给了我,让我先还他五万,剩下两万留给我零花。 我琢磨着这起事件中,佟灵和小三条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不是她俩及时出现,恐怕我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被绑着呢。 于是,我给佟灵打去电话,承诺分给她一万块钱。 佟灵对此很不屑,说钱她就不要了,如果心诚的话,就请她吃顿饭,陪她逛逛超市。 我说没问题,锦绣堂随便点。 佟灵思考片刻后却说:“请我吃碗炒面吧,就你常去的那家面馆吧,五分钟后到我楼下等我。” 挂了电话,我忽然感觉有点奇怪,佟灵什么时候对炒面感兴趣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于是急忙跑到她们寝室楼下等她。 没想到,佟灵还没等到,苗小雨竟然从女生宿舍楼走了出来。 自从上次事件之后,我俩之间便隔了一堵墙,她无论在哪看到我都会绕着走,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确实,任何一个人遇到鬼上身这种事,必然会在心里留下一道阴影,只能靠时间来治疗。 果然,苗小雨看到我之后,明显愣了一下,甚至速度都缓了下来。 不过,她很快就扭过头望向一旁,急急忙忙从我身边走过,好像看到我跟看到了鬼一样。 我对此只能苦笑,只能无奈摇头。 过了好一会,佟灵从楼上走了下来,站在楼门口左右望了望,开开心心的跑了过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黑色运动服,而是换了一身白色长裙,在明媚的阳光下,宛若最纯洁的天使。可是,想到她的性格,我却感觉有些怪异。 “走吧。”佟灵从我身边走过,毫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如果不是事先约好,我真怀疑她这是在和别人说话。 她走在前,我走在后,一路上竟然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出了学校,到了那家面馆。 她忽然这个态度,让我一度怀疑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正准备到了面馆坐下来的时候好好问一问,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孙大丁竟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据孙大丁所说,那个保姆果然又开始作案了,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这一次的受害人家属同意对死者遗体进行解剖分析,最终确定,死者是中毒身亡。 受害人家属对此非常愤怒,报了警,很快那名黑保姆就落了网。 经过审讯,黑保姆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并供出在此之前,她还做过四起类似的案件。 当警察问她动机的时候,她说她第一次作案的时候,并不是她自愿,而是受她照顾的那个老头求她帮忙买了些致命的药,然后老头最后义无反顾的服用了那些药,选择了死亡。 从那之后,她吃了甜头,发现照顾年迈的老人只要稍稍动点手脚,就能够用很短的时间赚很多的钱…… 孙大丁的情绪非常激动,声音抖得厉害,还略带哽咽。 我在电话这边不停安慰他,并约定今天晚上去他家帮他把这件事做一个了结。 当我挂掉孙大丁的电话,我和佟灵已经来到了面馆的门口,但不知道为什么,佟灵竟然又说不吃了,没胃口,让我陪她去超市逛一逛。 可是,当我俩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她竟然又一次的改变了主意。 我真是不懂,她今天这是玩的哪一出。 佟灵扭头望向街道,一辆车疾驰而过,带来的风吹乱她的长发。 “那个……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做得不对啊,你别这样,我挺不适应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的心情非常忐忑,只能在一旁尴尬的赔笑。 佟灵扭头望向我,表情非常的严肃,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我连忙收起笑容,紧张的盯着她看。 我俩就这样站在路边静默了许久,她忽然开口对我说:“如果我告诉你,死去的人有可能复活,你会怎么做?” 一听她这话,我耳中“嗡”的就是一声,脑中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你是愿意接受现在,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还是想不计代价的将林燕复活呢?” “我……我……” 我憋了许久,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从她的态度我可以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很有可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我急问。 “你的命。”佟灵没再看我,扭头望向一旁。 听到这个回答,我忽然感觉有些释然。 如果真的牺牲我的命,能够让林燕复活,那么,我愿意。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而后笑了笑,说:“我愿意。” 佟灵忽然“噗呲”一笑,扭头就向超市里面走,边走边说:“骗你的。” 不知为什么,我明明该失望才对,可是为什么,我却感觉如释重负。 难道,在林燕死后,我那无数次对自己说宁愿替她去死是假的?难道,我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难道,我俩之间的感情已经淡了? 即使在逛超市,佟灵拿了许多的薯片,但是她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又是一整路的不说话。 在将她送回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她对我说:“你先把需要处理掉的事情都清掉吧,然后,我陪你和林燕见一面。” 自从第一次独自做法惹了祸之后,我就一直没敢再使用通灵术和林燕见面,因为心里已经有了阴影,总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够,不敢去触碰。 并且,如果真的见到林燕,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告诉她我很想她? 不行,如果她已经在镜中世界稳定了下来,已经过上了新的生活,我这样一句话,一定在她的心里激起波澜。 我已经够痛苦的,不能让她也跟着痛苦。 在去往孙大丁家的路上,我的心里一直在幻想着我和林燕见面的场景,一直在考虑着该和她说些什么。 可是,当我到达孙大丁家门口的时候,我还是没能想到一个答案。 刀疤脸不在,孙大丁这对老夫妻这次对我非常的客气,把我请到屋里,好烟好喝招呼着。 孙大丁的媳妇向我表达了她的悔意,哭得泣不成声,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她一定不会对婆婆那么不好,一定愿意亲自照顾婆婆,绝对不会再想着请保姆。 可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事,就是再来一次。 如果能够再让我重新选择一个时间点走过,我那天早上一定不会让林燕独自出校门买早点,我一定会尽全力呵护她,照顾她,实践我追求她时所作出的承诺:拼进我的全力,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但是,终究过去了,回不去了。 怀着极重的心事,我在孙大丁家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然后开始布置通灵十三灵媒,开始施法,并又一次见到田桂英。 田桂英看到我后,非常愤怒,指着我的鼻尖怒问:“怎么又是你?” 我疲惫的挤出一丝微笑,淡淡道:“我想和你谈一谈,聊聊你离开之后,你们家发生的一些事。” 章节目录 第49章 午夜出租车 和田桂英这样一个脾气极度暴躁的老太太沟通,非常的艰难,难到几乎无法沟通,尤其当她不讲道理的时候。 我已经和她说的很清楚了,害死她的是那个保姆,并且很快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将付出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可是,田桂英却依然不依不饶,始终坚持要把自己的小重孙带走。 我实在不理解,她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了,为什么还要对这个世界的人和物如此的耿耿于怀。 舍不得,应该更加疼爱,就应该不去打扰,让他正正常常的成长才对,把他霸占到自己的身边,这算哪门子的爱? 这样想着,我忽然愣住了,我感觉刚刚那些想法好像是在对我自己说的一样。 田桂英见我发呆不再说话,怒道:“反正我不管,我走了,不想和你说了。你要是再参合,你一定会倒霉的。” 我看她就要走出红线铃铛围成的圆圈,急忙道:“现在你的小重孙年龄小,也或者有其他原因,能够看到你,也能够被你看到。不过,你信不信,我让你俩彻底断了连接关系,永远都无法再看到对方?” 田桂英止步,缓缓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愤怒。 我一看,诈她的这一句话诈对了,于是连忙道:“大家都该继续各自的生活,既然已经在两个世界了,何苦还要如此呢?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想见谁,想和谁说话,我把它给你叫过来。不过咱们也说好了,至此之后,你的心愿就算是了了,不要再干涉你们家人的生活。” 田桂英冷笑一声,似乎是对我的话非常的不屑,并且转身继续向外走。 可是,当她走到圆圈边缘的时候,抬脚正要迈过红线,却停了下来,一脚支撑一脚悬空的停顿了几秒后,头也不回的问:“我想见我儿媳,你能做到?” 我忙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我心里非常的不理解,这种情况下,她不见自己的儿子,非要见自己的儿媳,为的是什么呢?她和她儿媳的关系不是非常的差才对吗? 为了防止田桂英忽然变卦,我当下取出牛眼泪,抬手招呼那个中年妇女过来。 对方看到我向她招手,吓了一跳,但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了过来,并在我的要求下抬腿迈过, 红线铃铛的圆圈。 我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妈要见你,要和你谈一谈,否则她不甘心。你敢不敢?” 田桂英皱眉盯着我问:“你……你在和谁说话?” 我没理田桂英,只等待她儿媳的回复。 出乎我的意料,那中年妇女竟然犹豫都没有犹豫的便同意了下来,她说:“为了孩子,我就是死我也不怕,我还怕见鬼?” 我对她的印象又一次产生了改观,但我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的取出牛眼泪,涂抹在她的眼皮上。 当我将铜镜在她面前竖起并调整好角度时,我才让她睁开双眼。她身体颤抖着半天,双眼始终紧紧闭着,在我几次催促之后,她才勉强将双眼睁开。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田桂英,愣了大概有五秒,忽然“哇”的一声就跪了下去,对着田桂英一直在磕头,说她知道错了,有什么冲她去不要为难孩子什么的。 我站在旁边,非常尴尬。不过,以我当前所在的角度,已经无法从铜镜中看到田桂英,甚至连她的声音也听不到。 中年妇女跪着哭了好一会,忽然茫然的抬起头四处望,愣了片刻后,竟然非常没有礼貌的从我手里将铜镜抢了过去。 之后,她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极度恐惧的表情。 不知道田桂英和她说了些什么,她的表情竟然开始渐渐缓和,最后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孙大丁对老婆很关心,急急忙忙跑过来冲着圆圈里面喊:“妈啊,别为难你儿媳妇,她也不想这样的。我已经没有你了,你不能再让我没有她啊……” 他喊着喊着竟然哭了起来,挺大个老爷们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打断孙大丁的絮叨说:“你这样喊,你妈是听不到的,她也看不到你。你什么都先别参合,等你爱人谈完了再说。” 在我的旁边,那中年妇人眉头微蹙,表情凝重且认真,似乎在听田桂英的嘱托,不时还点头说“好”,不知是做下了怎样的承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那中年妇人将手中的铜镜递给我,说:“大师,谢谢你。” 说完,她捂着嘴出了圆圈,一头扑进孙大丁的怀里痛哭失声。 我疑惑的拿起铜镜,调整好角度,找了一圈,发现田桂英已经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你们谈的怎么样?结束了?”我连忙向那中年妇人询问。 她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向我恭敬的鞠了一躬,使我一下子局促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毕竟,她的年龄可能比我妈都要大一点,她给我鞠躬,这不是让我折寿吗? “快别这样,你们谈好了吗?结束了?”我对结果非常的在意,毕竟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眼看着事情就要告一段落,钱就要到手了,我可不想出什么差错。 中年妇人用力点头,张口似乎想要说话,但是表情一变,又哭了出来。 原来,她刚刚看起来平静的样子,都是强撑的。 虽然我也对她和田桂英之间谈话的内容比较好奇,但是我很清楚,这是人家的家事,能不过问一定不要过问。 “既然这样,那我就结束法事了。” 我说着,放下铜镜,从地上捡起冥币,倒念召魂咒,结束了这场法事,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孙大丁很疼自己的老婆,将她扶到了楼上,然后带着一沓钱急忙跑了下来,将钱塞进了我的怀里。 “大师,本来说好的是五千,但是我小舅子承诺给一万,那我们就拿一万……” 我喜欢钱,但是我不太喜欢这样的一个环节,于是连忙出言打断道:“其实,很多东西,时没有办法拿钱来衡量的。” “是是是……”孙大丁点头如捣蒜,恭敬的像个仆人一样。 “大师,您看,这天色不早了,要不然就在我家休息一晚上吧。” 我一想到这屋子里可能还游荡着那个脾气暴躁的田桂英的人魂,我就不受控制的一哆嗦,恨不能立刻离开这里,哪还有停留一夜的心情。 “我还是到市区找家宾馆休息一下吧,只是,这个时间恐怕不容易找到车。你家有车吗?方不方便送我一下?” 孙大丁忙点头说:“有车有车,大师,我送你。” 听他这么说,我暗松一口气,开门站在门口等孙大丁把车开出来。 不多时,随着“嗡嗡”的响声,孙大丁骑了辆电瓶车跑了出来,有些尴尬的对我说:“大师,我家就这个,您不介意吧?” 我心说你小舅子本事那么大,让他给你弄一辆四个轮子的好吗? 只是,我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只能无奈苦笑着点头。 这个时间,这样的温度,我坐在电瓶车上,感觉头发已经被吹得倒竖了起来,浑身凉飕飕的从心里向外透寒气。 煎熬了大概半个小时,我见我们已经到了市区附近,忙让他靠边停下来。 下了车,我哆哆嗦嗦的和孙大丁告别,然后想找家店吃个夜宵,自己给自己庆祝一下,成功解决一件事后,又入账了一万块。 此时的一万块,加上之前的七万块,我短短几天就赚了有八万块。 通灵师这一行果然是高收入行业,有发展。我想,只要我肯努力,说不定还没毕业就能买房买车买…… 想着想着,我又有些失落,忽然觉得自己就算赚再多的钱,只要林燕不在,一切就都没有了意义。 最痛苦的不是所爱之人在身边没有能力实现对她的承诺,而是当我有能力实现承诺的时候,我最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我的身边。 那我的努力,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脑中胡思乱想,抱着双臂,在街道上游荡,琢磨着就算没有吃夜宵的地方,有个酒吧也行,哪怕有个超市也他妈行啊! 可是,这整条街道的店铺都已经关门,除了路灯还放出昏黄光亮勉强照亮街道,所有的一切都静得令人心慌。 我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再让孙大丁带我多走几条街,找到合适的地方在下就好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总不能给他打电话让他再回来带我,这和耍人有什么区别? 忽然,我听到有汽车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然后看到两道光束从街道尽头射了过来。 出租车!竟然在这地方这时间会有出租车! 我连忙站在路边招手,出租车“吱嘎”一声停在了我的前面。 我二话不说,连忙冲上副驾驶说:“师傅,麻烦,步行街。” 司机没说话,默默发动汽车。 在我的印象中,出租车司机很多都是非常攀谈的,但是我旁边这位却半天迸不出一个屁,我真怀疑他是个哑巴。 这么想着,我便扭头看了那司机一眼。 只一眼,我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脑中“嗡”的一声差一点炸开。 章节目录 第50章 才逃鬼打墙再遇鬼吹灯 “是……是你!”我惊讶的合不拢嘴,完全想不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时间遇到他。 杨德刚扭头瞥了我一眼,冷冷一笑,却不说话,只是继续开车。 我再看这辆车的行驶方向,我的心立刻就沉了下来。 市中心这边我经常来,大致的路线我很清楚。 他并没有按照我说的带我去市中心,而是越开越偏僻,从马路开上了土路,不知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你要带我去哪?”我急促呼吸,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杨德刚又是冷冷一笑,完全不理会我,并且猛的踩下油门,将车速提快。 我偷瞄了一眼汽车表盘,发现车速已经超过了一百,并且还在向上攀升。 妈的,这人疯了吗,在这样的路上开这么快,这是要跟我同归于尽的节奏啊,至于吗? 我抬手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把手,脑中不断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他这意思,很有可能要把我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对付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还没学会任何能够和这种奇人异事战斗的本事,如果他真的对我实行疯狂的报复,我真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 陈雪飞不在,这个时间找佟灵也肯定来不及,就算是召小奶狗出来,我现在也没有那个条件。 妈的,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捡块砖头跟他拼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车速竟然开始减慢,之后他竟然一个急刹,带着我冲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面。 这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但更让我不安的是我怀疑杨德刚很有可能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对我下毒手。 “下车。” 这是自我上车之后,杨德刚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因为当我仓皇的从车上开门跳下去之后,他竟然猛的挂上倒挡,倒着车退出了这个死胡同。 不多时,我听到汽车的呼啸声越来越远。 他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这是哪里,他带我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月光冰凉似水,但能够洒下一层如霜的冷光,使这个地方不至于黑到什么也看不到。 这里应该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我所在的位置好像是两个工厂之间的小路,只是路的尽头被乱七八糟的废旧机器挡住,无法通行,我只能沿着原路往回走。 这里的寂静已经让我感到无比的恐惧,但偶尔有野猫野狗的叫声远远传来,使我更感觉恐慌。 我掏出手机,打开地图,锁定了一下当前的位置,发现我果然在一片工业园区中心。 在大学上了一年多,我以为我对这座城市已经足够了解,此时我才发现,原来我竟然仍有很多的地方没有去过,比如当前所在的这片工业园区。 在我的两边是矮围墙和铁栅栏,透过栅栏我可以看到两侧的厂区里面立着破旧的钢板房,一丁点灯光都没有,估计是已经废弃了许久,静等拆迁了。 我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和恐慌,急急忙忙向着胡同外跑,果然没跑出几步,就看到左手边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拆”字。 当时杨德刚将车开进这条胡同的时候,我记得应该是用了不长的时间,我想我应该可以很快逃出去,抵达主干路。 可让我想不到的是,我以我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足足跑了十几分钟,竟然始终没能从胡同里面跑出去。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完完全全让我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难道是,刚刚在车上我太过紧张,记错了? 正想着,我忽然发现,在我的左手边的墙上,又出现了一个“拆”字,和我之前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都是被写在一个红色的圆圈里。 我停下来,皱眉盯着那个字,感觉情况可能有些不太对劲。 在努力的冷静下来之后,我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拆”字上用力的画下一个“×”,作为标记。 然后,我转身向回跑。 这一次,我只跑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就再次看到了那个“拆”字。 让我感到惊恐和不安的是,这个“拆”字的上面,竟然也有一个“×”,怎么看怎么像我之前留下的标记。 我左右找了找,从地上再次捡起一块石头,刚要在那个字上面再留下标记,却忽然愣住,因为我注意到,这块我刚捡起来的石头,像极了我刚刚丢掉的那个。 天啊,我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所谓鬼打墙,就是一个人被困在一个地方,始终绕着圈,无法离开,和我当前的处境一模一样。 不过,我并不甘心,我咬牙用这块石头在墙上一顿涂抹,将“拆”字的那个点,画成了一大团黑色。 然后,我转身再向外跑。 这一次,我只跑了两三分钟,我就再次的看到了那个“拆”字,中心处带有一个“×”的标记,字上的那个点被涂抹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我耳中“嗡”的一声响起蜂鸣,头皮一阵阵发麻,汗毛几乎根根倒立,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这真的是鬼打墙。 我曾经听说过鬼打墙,一直以为只在空旷的荒野上才可能遇到,实在想不到竟然在这样一个胡同里面遭遇。 看样子,那个该死的杨德刚一定是用了什么法术,或者是知道这个地方会出现鬼打墙的情况,所以把我带到了这里,这是要活活困死我的节奏啊! 我不甘心这样,手扶着墙面继续向前走,决心不走出去决不罢休。 就算我遇到鬼打墙一直在一个地方绕圈,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任何破解的办法,我就不信我走不出去! 我的执着给了我机会,当我在第七次经过那个拆字的时候,我猛的想到了一个办法。 如果这个地方是一条直线,那么我怀疑我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每跑出一段距离就会掉头,来来回回的跑。 看起来我好像是一直向着外面跑,但实际上,我是在往返跑。 这种情况,我相信只要我能定下一个参照物,就一定能够根据参照的指引离开这里。 我仔细思考了很久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一边向前走,一边在墙上画直线。 走不多时,我忽然发现我原本画在墙上的直线忽然到了对面,而我手中石头正顶着的这面墙上,竟然光秃秃的没有我留下的任何痕迹。 我连忙停下,心中狂喜。 从这个变化可以看出来,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我确确实实是每跑出一段距离就会不知情的掉头往回跑。 看透了这一点后,我连忙转过身,接着之前画下的线,继续向前走。 在这之后,我又遭遇了三四次这种情况,但都被我及时发现。 终于,经过我的努力,我从这个胡同里面走了出来,来到了宽敞的马路上。 马路对面的那家公司里亮着一些等,路的两侧也有路灯,光亮带给了我安全感,让我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只这么短短的一段路,我几乎耗尽了我的力气,费尽了我的脑细胞,我真感觉自己仿佛要虚脱了一样。 我激动的笑了两声,放下背包,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想休息片刻。 可是,让我想不到的是,我竟然忽然发现,在我的两个肩膀上,竟然隐隐约约好像出现了光亮,并且在跳动,有些像……有些像模糊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由又紧张了起来,伸手去摸,却只能摸个空,根本就抓不到那两团光亮。 看了眼时间,我发现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多,这个时间估计所有人都正在熟睡,确实不太方便给陈雪飞和佟灵打电话求助。 于是,我打开贴吧,找到“死尸售后维修”的群,进到里面将我当前的情况说了一遍,期盼着这个时间能有人还在,并给我个回答。 我这显然是无奈之举,虽然希望,但是并没有报任何期望。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这个时间群里竟然真的有人还在。 不过,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你在这之前,经历了什么?” 本来我此时又是紧张又是恼火,但是当我看到这人的ID时,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是不理解,究竟是什么人会给自己起名叫“一头老驴”。 管它是驴还是什么动物,只要能够解答我的疑惑,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于是,我快速打字回复,告诉一头老驴,我刚刚从鬼打墙里逃出来。 一头老驴过了很长时间才回复我:既然如此,你要小心了,你接下来很有可能要面对的是鬼吹灯。 我忙问:鬼吹灯?我又不是在古墓里面,怎么可能遇到鬼吹灯? 一头老驴:你小说看多了吧?鬼吹灯和盗墓有个屁的关系。保护人体三魂七魄不受侵犯的,是头顶以及肩膀上的三个灯火,也成为天灯。只有当人经历极度的恐惧,以及身体陷入极大疲惫的时候,这三团灯火才会出现。一旦出现,就会吸引附近的怨魂。怨魂们会被你的肉体躯壳所吸引,希望能够赶走你的人魂和七魄以占据你的身体。而这些怨魂吹天灯的过程,就被称为鬼吹灯。 我看了他这么长的一段话后,顿时心凉半截,忙扭头看向自己两肩,惊恐的发现,我左肩上的那团隐隐约约的小火苗,竟然不知何时熄灭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一个小女孩 阳顶双肩三盏灯,守魂定魄悄无形;若遇夜下鬼吹灯,难逃堕入幽冥中。 我此时一个肩膀上的天灯已经被吹灭,头顶上那个我看不到,如果另一个肩膀上的天灯再被吹灭,恐怕我今天晚上是不用回去了。 该死的杨德刚,居然如此用心,连续设下这样的陷阱,就等着我往里面跳,这是摆明了不困死我就让镜中世界的人魂害死我的节奏啊。 杨德刚啊杨德刚,你怎么不叫郭德纲啊? 我心中焦急,已经没有办法再坐下去,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慌忙的向着街道的尽头发力狂奔而去。 就在我狂奔之时,猛的听到身后传来“嗷呜嗷呜”的狂风呼啸声。我惊慌的扭头用余光向后面瞥,竟然看到在我的身后忽然出现一阵阴风,将满地杂乱的垃圾吹得旋转而起,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怪物正在向我这边猛追。 那阵阴风的速度比我要快很多,眼看着正逐渐拉近和我的距离,我看向前方,只看到这条路长得看不到尽头,让我感觉生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在这样的时刻,我知道恐怕这样保持下去必然将难逃悲惨的结局,于是,我心下一狠,决定赌一把,将小奶狗林宝召出来,看看它能不能救我。 之前它能把附身在庄澈身体内的小鬼吃掉,现在说不定就能把那携带这狂暴阴风而来的凶恶人魂吃掉。小吃货,你兄弟我的命可就在你的身上了。 这样想着,我连忙停了下来,快速的拉开背包的拉链,将通灵十三灵媒全部倒了出来。 即使是这样焦急的时刻,我也习惯性的将所有的东西在眼前摆成了一跳直线,然后用指长锡杖在地上画下一个圆圈,并快速的在圆圈的周围八个方向上,有序的写下三十六道阳符文。 眼看着那阵凶猛的狂风距离我已经不超过五米,估算只有三五秒就会冲撞到我的身上。 我当先不再迟疑,快速的背诵出召灵术的符咒,完成召灵术的符纸并点燃。 几乎就在眨眼间,我所在的圆圈中心位置终于升腾起浓密的白色烟雾,在烟雾中,一个黑色的小圆球出现在我的脚下。 “林宝,快救我!”我焦急的冲那黑影大喊。 林宝从烟雾中蹦出,一眼看到已经扑过来的迎风,惊恐的“嗷呜”一声,掉头就跑。 妈的,你这小狗也太怂了吧? 我什么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已经被那阴风冲撞倒地。 倒地的瞬间,我看到两个画面,让我的心头一冷一暖。 冷的是,我另一肩头跳跃着的微弱且模糊的火焰,终于被这阵阴风给吹熄灭了。 暖的是,我看到原本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的林宝又跑了回来。 我重重倒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根本做不到,我的身体竟然已经完全不听我大脑的控制。 在我的眼前,我看到好几张凶恶的面孔在盘旋,它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哀叹,有的在咆哮…… 虽然情绪不同,虽然它们发出的声音不同,但是它们说的话却是一样的内容,就是让我去死。 我只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感知越来越淡,眼前的路灯变得越来越暗,耳边的风声和狗吠声越来越缥缈,越来越遥远。 终于,我眼前猛的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我的脸、鼻尖和额头湿漉漉的,好像刚刚经历一场细雨一样。 我头疼欲裂,浑身酸疼,说不出的难受。我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打着转的路灯下,一张毛茸茸的小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林宝,它正眨着它黑漆漆的小眼睛看着我。 它蹲在我的胸口,使得我被压得有些气闷,喘气都非常的艰难。 “你先……别舔我!” 原来我脸上那么湿,都是林宝舔的,想想就恶心。 林宝见我醒了过来,非常开心的从我的胸口跳到地上,高兴的原地打转,“汪汪”乱叫。 我手肘撑着坚硬的柏油路,从马路中央站了起来,揉着太阳穴左右看去,我竟然看到在我的四周满地都是垃圾,唯独我所在的这个圆圈里面干干净净的不染一点尘埃。 这……这是现实世界!我没死? 之所以我立刻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周围的草木是绿色的,路灯是昏黄的,路边的垃圾桶是棕色的…… 如果是镜中世界,不是应该只有黑白两色才对吗? 虽然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还活着,这就值得我高兴一下。 我扭头看双肩,发现肩头上那两团模糊的火焰缓慢的燃烧了起来,越来越欢腾,越来越明亮,最终竟然“噗”的一声消失在我的眼前。 “林宝,刚刚究竟怎么回事?”我忙问林宝。 林宝“汪汪”叫着对我说:“以后不许这么吓我,掉了好多毛,你知道吗?” 听它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它把那阴风中的凶恶人魂都解决掉了。我对这个结果感到庆幸,对于过程已经没有了兴趣。 看样子,我的林宝也是很厉害的嘛,虽然不像陈雪飞的六小鬼那样善于追踪,但是也能闻着气味帮忙找找人;虽然不像小三条那样能够变身,战斗力爆表,但是它能吃啊,非常能吃,什么都能吃。 我抱起林宝,心中想象着杨德刚看到我还活着时的表情,我就觉得特别提气。 林宝似乎并不喜欢我抱着它,挣扎着要下地。 我很恼火,一边把它放到地上一边抱怨:“你可真是,我不就是少了两个胸吗,你就这么嫌弃我?小色狗!” 可是,林宝下地之后,竟然猛的转了九十度,冲着我的身后“汪汪”叫了起来,在我听来竟然是在冲我喊“滚开”。 我有些纳闷,就是嫌弃我也不至于冲我这么凶吧。 正想着,我忽然感觉背后发凉,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带着一阵风来到了我的身后。 我猛的回过头,竟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虽然眼前是空寂的马路,但是我却意识到,在我的身后一定有什么东西。 我心中一动,正要从那些垃圾中翻找我的牛眼泪和铜镜,却忽然看到一张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张非常惨白的脸,眼睛很大,嘴很小,是一个小女孩的脸。 我吓了一跳,本以为是这种时候小林艳又找了过来,但仔细观察之后,却发现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个小女孩只有一个略显缥缈的脑袋,漂浮在空中,随着夜风微微摇晃,看起来非常的柔弱,好像风再稍微大一点,就能够将她的脑袋吹散一般。 我惊得不轻,忙向后躲,差一点踩到林宝,气得林宝冲我大骂。 “你……你是谁?” 因为在学校的浴室我裸眼见到过人魂,所以我很清楚,一定是这个女孩的人魂在镜中世界使用了通灵术,点名要见我,否则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场景。 那小女孩缓缓开口,嘴唇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我却只能听到细弱蚊蝇的声响,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林宝对这个女孩没有丝毫的善意,非常警觉的跳到我的前面,继续冲着漂浮在空中的女孩脑袋大叫。 那女孩的表情有些焦急,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好像随时就要哭出来一样。 我心说,你跑出来吓我,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女孩似乎放弃了和我说话,咬着嘴唇用力的摇了摇头,然后原地转了一圈,化成一道轻烟,随夜风飘散在我的眼前。 我长长松出一口气,感觉非常的疲惫,真想坐在一旁的马路牙子上稍作休息。 可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什么脏东西都有,我真担心再停留下去,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从圆圈外满地的垃圾中翻找出我的通灵十三灵媒,又将我那已经弄脏的登山包捡起,把东西快速的收拾好,然后向林宝招手说:“快走!” 一人一狗在这空荡荡的街头疾行,路灯斜斜拉长我们俩的影子,夜风带着冷意从我身侧无声吹过,我浑身是汗,目光只盯着街道尽头,希望不要再遇到鬼打墙,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终于,我看到前方出现十字路口,顿时来了精神,猛的加速,向着那边跑去。 我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干通灵师这一行,必须要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否则就算通灵术再牛,恐怕也跟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终于,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十字路口,并急忙掏出手机定位,想确定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刚刚消失的那个女孩又一次出现了。 这一次,她依然出现在我的身后,不过这次不止有一个脑袋,而是全身出现。 她年龄应该不大,和小林艳的身高差不多,不过少了很多戾气,看起来楚楚可怜。 不过,我并没有放松警惕,急忙拉开和她之前的距离。 这一次,我还没等说话,她先开了口。 “你是宋扬吧?我是林燕的朋友,你快救救她吧!”女孩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而我,则是呆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惊愕呆立。 章节目录 第52章 林燕有难 我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皱眉问那小女孩:“你说的,是哪一个林燕?” 说实话,我已经有些怕了,必须要理智的问清楚。 小女孩眼泪缓缓的流了出来,沿着她的脸蛋,滑落到她精致的小下巴上。 路灯大概光投射下来,照得那颗泪滴晶莹剔透,散发着纯洁的微光。 “难道……你真的将你的女朋友都忘记了吗?”女孩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似乎非常难过,也好像是对我非常的失望。 她只瞪着泪眼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急忙喊住她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之前遇到个叫林艳的小姑娘,是鲜艳的艳,年纪和你差不多,她一直想要害我……” 没想到,我话还没说完,小女孩猛的转过了身,惊愕的大声问:“什么,那个林艳找过你了?” 我无奈的点头说:“我差一点就被她害死。” 说完,我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道:“两次。” 小女孩停了下来,回到我的面前,抬起衣袖擦掉脸上的泪珠,向我道歉:“对不起,我把你当成那种人了。”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把我当成了哪种人,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到施展通灵术的几个必要条件,觉得有必要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如果她不敢告诉我,或者欺骗我,那么她就一定有问题。 “我叫慕容瀛雪,生前也是通灵师,现在在镜中世界也是一名通灵师。”她几乎毫不犹豫的便报出了她的名字。 说完,她似乎要表示她没有说谎,竟然抬起手腕向我展示她的灵珠。 她手腕上的灵珠与我的在颜色上不同,是透明的淡灰色,不过里面也是星座图。 我数了下她的灵珠数量,有三颗。 “因为牵扯到林燕,我必须要谨慎一些。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虽然觉得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是这种事根本就没有办法让我去谦虚谨慎的装礼貌。 慕容瀛雪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对我说:“都是通灵师,你该清楚,名字是多么的重要。要不这样,我收掉我这边的法事,换你用通灵术召我,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真假了。” 我仔细一想,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当即表示同意。 紧接着,我看到慕容瀛雪拿起一张我们这个世界的钞票,用打火机点燃,抬手将之丢在空中。 不多时,慕容瀛雪便随着一阵风,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让思绪冷静,然后将脏兮兮的背包拉开,从里面将十三灵媒一一取了出来。 虽然我的这些东西都已经不成样子,灵幡上面甚至还有我的脚印。但幸运的是,我的这些东西都还能用,牛眼泪和无根水还有一定的剩余,应该足够我实施一次通灵术。 林宝见我要施法,忙躲到一旁的树后藏了起来,似乎担心一会被风给吹跑。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毕竟心里面还惦记着慕容瀛雪提到的关于林燕的事,也就没了精力在管林宝,忙摆开阵势,开始施展召魂术。 当一切步骤完成之后,我又一次见到了慕容瀛雪。 “看来名字没有错。” 我又一次上下打量一番站在我面前的慕容瀛雪,发现她的个子比刚刚看到时稍稍高了一点,可能是她那边使用通灵术会导致形象出现一定扭曲的原因。 也不知道,此时我在她的眼前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你多大?”我随口问道。 “十七……哎呀,说正事。我知道你现在是通灵师,而且听说你身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女孩。现在林燕遇到了大麻烦,我能力不够,恐怕只有你的那个朋友才能帮她。” 我一听她这话,顿时警觉了起来,皱眉问:“你怎么知道我成了通灵师,你又从哪听说我身边有个很厉害的女孩?” 慕容瀛雪扭头向四周看了看,似乎是担心附近有人魂要偷听她的话一样。 我上前一步,拉近我俩之间的距离,她踮起脚,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你是要带我回家,还是来陪我?” 听到这话,我浑身的汗毛差一点炸起来,猛的向后退出一大步,惊恐的盯着眼前的慕容瀛雪。 慕容瀛雪焦急的摆手说:“你别误会,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说着,她还想靠过来。 我忙指着她脚下说:“你就站在那里说,别过来。” 慕容瀛雪叹了口气,说:“哎呀,怪我,没想到吓到你了。” 我有些恼火的说:“我现在听到这句话,就想打人,你信不信?” 慕容瀛雪无奈摇了摇头,说:“说那句话的人,同属于一个组织,专门针对有潜力却又没有实力的通灵师下黑手,待那些遇害的通灵师的人魂抵达镜中世界,就会被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的吸纳进组织。你现在已经成了它们的目标。” 我之前想到过很多种可能,甚至一度怀疑小林艳是因为怨气太重,得不到解脱,才会对我纠缠,但实在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牵扯了这么多。 这一下我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佟灵会对那个组织紧盯不放。 慕容瀛雪见我皱眉陷入沉默,顿了顿,又说:“林燕来到镜中世界后,一开始过的并不开心,后来却不得已要接受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你给林燕烧过来的钱很多,很勤,所以她很大方,认识了不少人。她从身边的朋友那里听说了你的事后,非常着急,但又没有办法。后来,她不知道从哪学会了一种法术,可以附身到普通人的身上,于是她违背镜中世界的法令,毅然决然的附身到了你们班的一个女孩身上……”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震,忙打断她的话问:“是不是苗小雨?” 慕容瀛雪点了点头,说:“就是她。不过,林燕的法术还没学到家就贸然使用,虽然有了一定的效果,但是效果并不好。所以,你可能会感觉那个女孩对你来说很亲切,很熟悉,而且她也对你有好感。只是,她没有办法告诉你她的思想和行为,一定程度上是受到了林燕的影响。” 仔细回想自苗小雨出现后她的种种表现,我的心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难怪我总感觉她是那么的熟悉,总能够在她脸上看到林燕式的微笑,难怪她总是莫名其妙的想亲近我,愿意陪我,总想着要对我好。 原来,那并不是苗小雨的本意,而是受到了林燕的影响。 林燕到了另一个世界,竟然还如此的挂念我,我……我心里好堵。 慕容瀛雪急道:“你先别着急难过,我还没说完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林燕始终没能告诉你,你已经被另一个组织盯上,你很危险。” 听到这里,我顿时又疑惑了起来:“你不是会通灵术吗?你施展通灵术,帮助我俩见面,不就可以了吗?怎么会这么复杂?” 慕容瀛雪苦笑着说:“可是那时我和林燕还不认识啊。” 我低头想了想,对慕容瀛雪说:“这样吧,直接说重点,林燕到底怎么了?” 慕容瀛雪急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林燕想帮你,犯了这个世界的忌讳,使用了禁忌的法术,长时间影响你们世界人的心智。现在,鬼差到处在抓她,想要处死她呢!” 一听这话,我整个人呆若木鸡,耳中轰鸣,脑中空白,浑身冰凉,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脑中盘旋的就是“要处死她”这四个字。 “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死了,会分离出人魂,到达你们的世界。你们世界的人魂如果死了,会怎么样?” “彻底的灰飞烟灭!”慕容瀛雪大声疾呼。 “……” 我俩后面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知道这个结果的我,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再浪费。 眼看着天色已经开始发亮,我必须要赶紧找一辆出租车,尽快回到学校向佟灵求助。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管做任何事,我都一定要保住林燕,我绝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 几乎是不停歇,我狂奔了五公里,终于来到了一个稍显繁华的地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学校而去。 在路上,我气喘吁吁的给佟灵去了电话,却因为跑了太多的路,只能喘气,说不出一句话来。 后来还是佟灵听出来我的状况不太对,主动说在学校门口等我。 该死的杨德刚,将我带到的这个地方离学校实在太远,出租车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将我送到学校门口。 佟灵抱着小三条见我和林宝从出租车上下来,有些不满的迎了过来,抱怨道:“你到底去哪了,怎么这幅德行?” 我这时也顾不上周围人能不能听到我的话,忙将昨晚从慕容瀛雪那边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佟灵,并苦苦哀求她一定要帮我,一定要想办法救林燕。 佟灵低头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复杂的微笑,看着我的双眼,淡淡道:“办法确实有一个,只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我毫不犹豫的就给出了回答。 佟灵收敛起微笑,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目光有些闪烁。 我急道:“到底怎么做,你快说啊!” 佟灵将头扭向一旁,咬着嘴唇很小声,也很不情愿的说:“结冥婚。” 章节目录 第53章 我与林燕的冥婚 “冥婚?” 我被她这个回答吓了一跳,但随后心中一动,竟然又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毕竟对象是林燕,我忽然萌生出了一些期待感。 佟灵回头看向我,凝重的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说:“你不要想得太简单,你这个冥婚可与传统的冥婚不同,不是为了安抚死者的怨魂,而是为了使你们两人建立起生死相依的紧密联系。可以这样说,完成冥婚之后,如果你在这个世界出了事,她在另一个世界也会有同样的遭遇,相反情况下也是如此。” 我疑惑问:“这就能够帮助林燕了?” 佟灵摇头说:“这样一来,你遇到麻烦的时候,她可以帮到你,而她遇到麻烦的时候,你也同样可以帮到她。这是一个很长期的过程,可能没有终点,至于会达到怎样的结果,只能看造化了。” 只要能够帮到林燕,不管要面对怎样的危险,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必然心甘情愿。 看着佟灵一脸凝重的样子,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开玩笑道:“看造化……造化是谁啊?” 佟灵没有笑,而是将视线放到远处。 微风吹乱她的长发,吹得她双眼微微眯起,脸上仿佛蒙了一层寒霜。 她朱唇轻启,似是自言自语一样小声的说:“造化是个顽皮的家伙,它很会弄人。” 按照佟灵的想法,这场冥婚最好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需要翻看黄历对日期进行挑选。 可是,经她精挑细选,最近的一个适合冥婚的日子,也要排到一个月以后。 想到慕容瀛雪昨夜所显现出的紧急状态,我知道,此时的林燕恐怕多等待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危险。 于是,在我的坚持下,时间定在了当天晚上的丑时,也就是晚上零点,地点则定在了我召唤林宝的那个废弃的医学院实验楼。 为什么没有像正常那样选择子时三刻?因为那个时间,我们要先去林燕死亡的那个路口把林燕的人魂给召唤出来。 无论这一次的冥婚还是召唤人魂的法术,都属于很高层次的通灵术,以我当前的能力根本就无法实施,所以只能依靠佟灵来做,我能做的就是打打下手。 虽然现在的时间还是上午,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已经非常的紧迫,因为冥婚的场地布置非常的麻烦,需要购买许许多多的东西。 场地布置和灵堂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祭”字要改成“囍”字,只不过用的是白纸,而不是红纸。 佟灵给我列了一个清单,松枝柏枝很难购买的到,需要我找个有松柏的公园趁人不注意折几枝下来;白黄两色的菊花好买,一个电话就搞定,由花店开车给我直接送到学校;纸人、画圈等这些东西,直接去一趟殡仪馆附近的殡葬品一条街就轻松搞定。 唯一难弄到的东西,就是白纸剪成的“囍”字,因为这东西根本买不着。 我问佟灵,买一个红喜字用漂白水漂过再晾干可不可以。 佟灵说不行,既然买不到,就自己做一个。 我不会剪纸,只能去打印店用一张A3纸打印出来这么一个大字,看得人家店员莫名其妙。 带着打印好的“囍”字,我找了一间自习室,用小刻刀小心而谨慎的将那个字给切了下来。 这事说起来简单,但是我却足足做了一个多小时,累得我手都麻了。 当我将这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的七点多。 这个时间,那座废弃的实验楼附近已经几乎很少有人再出现,可能因为这地方太偏,也可能因为“鬼楼”的名声在外,一般人不太愿意晚上靠近这里。 佟灵让我将所有的东西先搬到一楼的大厅去,她则跑去买晚餐。她还算有良心,看我这么辛苦,还记得给我带一份饭,只是忘记了带筷子,害得我用手套上方便袋像个野人一样抓饭吃。 苦吗?不苦!累吗?不累! 只要一想到晚上我就要和林燕完婚,我就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 这是我和林燕刚刚在一起时就期盼的一天,这该是我们的爱情所必须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只是,这场婚礼中,我们必然得不到亲朋好友的祝福,她的父亲无法挽着她的手将她交给我保护,我们无法一起完成香槟塔,无法一起吹红烛…… 有的,只是对未来的无尽恐慌和极度的不安。 根据佟灵的指挥,我完成了灵堂的摆设。 白色喜字贴在墙上,黄白两色菊花有序摆放在喜字之下,菊花两侧分立松枝和柏枝,画圈斜靠在喜字左右,白绫编成花,挂在喜字之上,纸人分列两侧,暂代亲朋好友为婚礼做见证…… 当这一切布置完成之后,我只感觉我整个人仿佛都要虚脱了一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跟条惨狗一样。 佟灵在一旁吃着薯片,看我那可怜的样子,竟然没有丝毫的同情心,而是急忙催促我快些把林宝召唤出来。因为根据她的安排,小三条将作为伴娘,而林宝则要对应着作为伴郎。 我问她在这场冥婚中担当什么样的角色,她告诉我,她既是媒婆又是证婚人。 好吧,我算你狠。 当我在一旁完成通灵术,将林宝在一团烟雾中带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 佟灵看了眼时间,让我在这里面先等着,她需要出去安排一下。 我不知道一直吃薯片的她有什么事情不早安排,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做安排。 正在焦急等待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疯狂呼啸的风声,大厅的门板被吹得“噼里啪啦”乱响,好像随时都要被吹碎了一样。 待狂风歇止之后,佟灵推门走了进来,冲我招手说:“来吧,准备好了。” 我抱着林宝,跟着小三条,非常不安走出大门,然后看到两辆不知品牌的轿车停在门口。 这两辆车都围着黑布,车头前还绑着黑花,怎么看怎么像灵车。 佟灵让我把林宝先交给她,然后催促我快些进到第一辆车的后排,她则抱着林宝,带着小三条进入到后面的那一辆车内。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头发灰白,满脸皱纹,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人的眼神也冷冰冰的。 让我感觉到恐怖的是,那个老头的皮肤整体呈现一种没有生命气息的灰白色,就好像被福尔马林浸泡过一样,还略带水肿。 车里面放着哀乐,在这样的夜里听着非常瘆人。 冥婚我都能接受,这些我自然也能够接受,只是,害怕这种情绪是控制不住的。 那老头通过后视镜,确定佟灵她们已经进入到后面那辆车并关好车门之后,扭头眨着没有眼仁的白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黑色牙齿,差点把我吓尿。 在缓慢而沉重的哀乐中,车子缓缓启动,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发动机的声音。 车速不快,我透过车窗向外看,却只能看到黑漆漆一片,偶尔会有一道道亮光一闪而过,就好像是飘荡的鬼火一般。 在煎熬的等待中,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老头回过头,声音沙哑且缥缈的对我说:“新郎官,到了。” 我惊得浑身一个哆嗦,连忙打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之后,我忽然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亮了起来,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已经被路旁的路灯黄光驱散。 我当前所到的这个位置,对于我来说再熟悉不过,正是林燕遇害的地方。 在这里我喝醉过,痛哭过,愤怒得像个傻子一样胡乱咆哮过,施展过通灵术,也招惹过祸端…… 人的一生,总有些地方,是会铭记在心至死都无法忘记的。 对于我来说,这里就是那深深在我心中烙下印记的地方,只不过这个印记,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好的回忆,代表的是无尽的痛苦。 佟灵这时从后面那辆车上独自走了下来,让我到一旁先等待片刻,然后快步走到街道的正中央。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后,便站在路灯下,低头闭着双眼,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也看了眼时间,发现还差几分钟就将到子时三刻。 在艰难的等待中,子时三刻终于到来。 佟灵猛的睁开双眼,以单脚为轴,在地上画下一个圆圈,然后抬手在空气中写下泛着微弱白光的符文。 待符文燃尽,狂风刮着地皮猛吹而来,吹得我几乎无法站住,东摇西晃,好几次差一点跌倒。 随着佟灵大喊一声“来兮”,狂风开始减缓力道,最终歇止,只留下漫天飞舞的纸屑摇晃坠落。 我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牛眼泪和铜镜,正要将牛眼泪涂抹到眼皮上,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到路灯之下。 “林燕!” 我惊喜交集,浑身激动到颤抖,眼泪已经充满眼眶,几乎要决堤留下。 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次的期盼,多少次的幻想…… 终于,在这一刻,我又见到她了。 林燕也看到了我,愣在原地,瞪大的双眼中有泪水流出,滑过脸颊,流到精致的下巴处,一颗颗如同珍珠一样掉落,碎在地上。 佟灵点着一张冥币,随手丢在空中,扭头冲我大喊:“节约时间,带新娘上婚车!” 章节目录 第54章 冥婚惊变 我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林燕身前,二话不说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不想松开。 “能看到你……真好!” 林燕的身体非常柔软,也非常的轻,抱在怀里只有很轻微的感觉。她的身体很凉,比冰块还凉,能直接透过我的衣服,穿过我的骨肉,冻僵我的骨髓。 但即使这样,我仍不想松开她,生怕我一松手,她又会离开我。 林燕在我怀中泣不成声,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只化成一声声的哽咽。 正激动着,我忽然感觉有人很暴力的拍我的肩膀,我恼火的松开林燕扭过头,刚看到站在我后面的佟灵,就听“啪”的一声,紧接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跟你说快点,别耽误时间,要不然你俩这一面之后就是永别。” 佟灵的一记耳光和一句话,让我立刻恢复了理智,脑子也冷静了下来。 对了,我们的时间很有限,不能耽误。 我扭头对林燕说:“走,跟我结婚去,什么话,留在洞房里面说。” 虽然我不知道冥婚到底有没有入洞房这一个过程,但是我想的是,在婚礼之后,一定不要立刻放她走,要和她独处一会,将我憋了很久很久的话说出来,也多看看她,多抱抱她。 哪怕拥抱她会把我冻成冰坨,我也不愿松手。 我拉着林燕,不顾她的挣扎,带着她快速赶回到第一辆车旁,开门将林燕送进车内,然后独自快速的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佟灵没有立刻回到后排车上,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冥币,走到开车那老头窗外点燃,面带微笑的说:“麻烦你老快一点,丑时新人必须要完婚。” 这时,距离丑时零点已经只剩下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从这里开到那栋废弃的楼已经有些来不及,更别提完婚。 没想到,老头伸手进佟灵手中的火焰里抓出一叠冥币,塞进怀中,笑着说:“没问题。” 佟灵微笑表示感谢,急忙回到后面那辆车里坐下。 老头头也不回的说:“两位新人坐好。” 他话音刚落,我立刻感觉到有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整个人仿佛要飞起来一样,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惊慌,胃中更是一阵翻腾,有些想吐。 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我一个猝不及防,差一点从后排滚到前排。 好在我反应快,动作及时,用双臂撑在了前排座椅上,才稳住了身形。 “到了。”老头说着,关掉了哀乐。 这……这次两三分钟,居然到了? 我感到不可思议,也感到不可置信。 可是,当我推开车门,走下车的时候,却不由惊呆。 果然,那座废楼就在我的对面,我们居然真的到了。 我浑浑噩噩的跑到车子的另一侧,将满脸茫然和惊恐的林燕接了出来,二话不说将她抱起,快速冲进了那座楼的一楼大厅。 一进大厅,我顿时被眼前所见惊得呆住,差一点抱着林燕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些原本被布置在两侧的纸人,正在这大厅里面三三两两的聊着天,如果不是它们身上被涂成衣服的材料鲜艳到假,如果不是它们的五官和四肢都有棱有角,如果不是它们在走动的时候会发出“呼扇呼扇”的风吹纸片声,我说不定还以为它们是活人。 纸人们看到我抱着林燕站在门口,都是愣了几秒,然后裂开用墨水画上的嘴,笑嘻嘻的向着我们这边迎了过来,边走边向我们说“恭喜”。 我本能的差一点掉头就跑出去,可偏偏这时佟灵带着小三条和林宝走了进来。 “佟灵你……你看,这些纸人怎么都活了?”我惊恐的压低声音询问。 佟灵没好气的说:“它们不活,谁给你们见证婚礼。时间不多了,赶快拜堂!” 她说完,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白布,不由分说的将之盖在了林燕的头上。 林燕抬手想将白布摘掉,却听佟灵很严肃的说:“这布只能新郎官动,你把手赶紧给我放下……你给我放下。” 她见林燕不听她的话,竟然很恼火的直接伸手将林燕的手臂按了下去。 我见佟灵有些焦急的冲我使眼色,知道时间确实已经非常紧张,于是连忙抱着林燕快速的向灵堂前面跑。 那些向我们道恭喜的纸人这时也焦急的动了起来,就像是我之前布置的那样,分别立在了灵堂的两侧。 佟灵从灵堂前的一个桌子下面拽出一个香炉,摆在我俩面前,让我俩各上一炷香。 因为林燕头上盖着白布,因此只能由我上完香之后,在把着她的手带着她将香插好。 佟灵焦急的看了眼时间,恼火的抱怨道:“怎么关键时刻你们这么磨蹭,还有两分钟,节约时间,直接进行最重要的一步。” 说着,她抬手扬起一张符纸。 符纸无风而飘,摇晃舞动,瞬间自燃成灰。 在这过程中,小三条和林宝从外面跑了进来,分别停在了我和林燕的左右。 佟灵忽然大喊:“一拜天地!” 我和林燕都被惊得一个激灵,忙齐齐转身朝向大门的方向,弯腰鞠躬行拜礼。 佟灵这时点上第二道符纸,大声高喊:“二拜灵堂!” 我和林燕忙转身,向着灵堂和佟灵鞠躬,深深的行了一礼。 佟灵焦急的看了眼时间,低声说:“还剩一分钟,马上就好。” 说着,她点起第三道符纸,抬手扬起,任其自燃成灰,大声喊道:“夫妻对拜。” 林燕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要做什么,身体非常僵硬,在我的劝说下,才匆忙和我行了扶起对拜礼。 佟灵盯着时间,急道:“还有十五秒,好没好,赶紧站直了。” 我闻言大惊,忙拉着林燕站直,再次面朝灵堂。 佟灵长出一口气,喊出最后一句,也是最关键的那一句:“送入洞……” 可让人无法意料到的是,她这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忽然有一阵狂风撞开门板冲了进来,不仅将菊花全都吹碎,将纸人吹得东倒西歪,将白色喜字给吹飞而起,甚至将我、林燕以及佟灵都吹得摔了一个跟头。 正当我不明所以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只大手从正对着大门的楼梯方向飞了上来。 手好像是一只断手,颜色灰白,断口处有刺鼻的液体低落。 这只手没有攻击佟灵,也没有袭击我,而是直接奔着林燕就抓了过去,并在林燕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将之猛的从我怀里抓飞了出去。 林燕惊呼出声,只来得及回头看我一眼,就被那只断手拽到木质楼梯那边,直接飞向地下。 佟灵一个跟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满面愤怒的看向木质楼梯方向,大爆一声粗口,拼尽速度向楼梯那边冲了过去。 然而,经验证明,不好的事情往往不会只出现一件,必然是接二连三的发生。 当佟灵跑到木质楼梯的中段时,只听“咔嚓”一声震耳的碎裂声,佟灵惊呼一声“啊”,毫无防备的坠了下去。 我大惊失色,忙跑过去,仔细看了看之后,小心踏着木质楼梯向下移动,并在地下一层的楼梯间里看到了正在挣扎起身的佟灵。 她这一次摔得不轻,试了几次也没能站起来。 从这个高度摔下来,就是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恐怕都很难吃得消,更别提佟灵这外形娇小的小女子。 是的,纵使她内心强大的像是个战士,但她终究是个女孩。 我急忙冲过去扶起她,她却非常生气的将我甩开,冲我大喊着急道:“冥婚失败,你媳妇被人抓跑了,你不去追,你扶我做什么?” 她这话让我整个人差一点炸了,想到刚刚林燕被断手抓走的画面,耳中一阵阵的嗡鸣。 确实,我现在已经根本就没有心情再去管佟灵,我要赶快去将林燕救出来。 冥婚失败,大不了还可以再办,但林燕如果出了事,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地下一层黑漆漆的没有灯光,我在这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楚。 林宝和小三条这时跑了下来,一个冲向我,一个奔向佟灵。 我摸索着跑了几步,猛的撞到了一面墙上,重重后仰摔倒,脑袋上鼓起一个包,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该死,这地方什么都看不到,我该怎么办?”我急得快要发生,已经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佟灵愤怒的骂道:“你怎么这么蠢,你抽烟不带打火机吗?” 对啊,用打火机照明! 我慌忙伸手从口袋里将打火机掏了出来,“啪”的一声点亮,然后看到在我的眼前,是一面墙壁,而在距离我左手边不远的位置,有一扇门。 门上挂着锁,门上的玻璃已经碎了满地,但空出来的位置不够我钻进去的。 我试着去拽门锁,但是却拽不下来,情急之下,我后撤两步用力前冲,用肩膀向那门上拼力顶去。 只听“哗啦啦”碎响,门板竟然被我直接撞倒,而我也跟着摔了进去。 我慌忙从地上爬起,再次点燃打火机,照亮周围,却被眼前所见惊得浑身冷汗,大脑在那一刻,竟是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55章 地下停尸房 这是一间医学院的停尸房,在这栋实验楼的地下一层。 按理来说,解剖用的尸体非常珍贵,应该一个不剩的迁到新的实验楼保存起来才对,可是我此时借着打火机上那微弱的火光,竟然看到在四周的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尸体,就像挂在墙上的衣服一样。 除了墙上挂着的那些尸体,在这个两百平左右大小的地下室内,随处可见积满灰尘的实验台,台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器官标本,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竟然在微微摇晃,好像地面刚刚颤动过一样。 因为用得太久,打火机已经开始有些发烫,汽也用得差不多了。 我正为此担心,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我还有手机。 现在的手机都带手电筒功能,我有手机不用却用打火机,真是蠢到家了! 我连忙收起打火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再看这停尸房内,只觉得阴气阵阵,心中控制不住的生出恐惧的心情。 只是,因为惦记着林燕,我此时焦急多于恐惧。 “林燕!”我大声呼唤,任回声在这停尸房内激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你在干嘛?”佟灵这时扶着墙走了进来,看我正站在门口,有些生气的皱起眉头:“林燕既然被抓了,肯定不可能让你轻易找到。我和小三条在这守着门,你带着林宝进去找,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 我凝重点头,正想安排林宝和我分开去找,却见这小家伙瑟瑟发抖的躲在我的脚边。就它现在这个样子,它就是敢去找,我也不放心。 算了,自己来吧。 为了防止有遗漏,我一直走到这停尸房的一侧,贴着墙壁向前找。 墙上的尸体都已经干瘪,皮肤皱皱巴巴的贴在骨头上,就像是被风干的一样。可是这个地方阴暗潮湿,这些尸体本应该腐烂才对,不应该呈现出这样的状态。 我压抑住心中的不安,小心的将每一具尸体用捡来的木棍挑起来,一一查看。 当我走到中段位置的时候,一具肚子稍稍鼓起的尸体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我眼中,镜中世界的人魂行为都很怪异,说不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无法确定它们会将林燕藏在什么地方,因此,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我都不会放过。 我左右看了看,在旁边的一个实验台上发现一把已经蒙尘并略带锈迹的小刀,于是上前抓起,回到那具大肚子干尸旁边,抬手缓缓用小刀将干尸的肚子划开。 干尸很干,皮肤宛若枯叶,皮层之下的血管已经化成了青红两色的细线。 当小刀的刃口划过干尸的皮肤,它的肚子一层层的翻卷开来,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腔体。 我手上动作不停,正纳闷那干尸的内脏都去了什么地方,忽然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囊状物呈现在我的眼前,而干尸的内脏及已经干瘪的肠子都被那囊状物压在下面,给人感觉那囊状物就好像是后期强塞干尸身体里的一样。 因为囊状物在肋骨的下面,所以我在划开干尸的胸腔和腹部之后,可以轻易的将之划开。 可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那囊状物竟然非常坚韧,并且弹性特别好,我划了几下也没能将之割破。 我的冷汗立刻就流了下来,正想撸起袖子再加把劲,却听佟灵大声问:“你干嘛呢?磨磨蹭蹭的,这要找到天亮吗?” “不是,是这个……”我说着,站到一边,将那干尸体内的囊状物照亮给佟灵看。 佟灵远远的看到那东西,脸色立刻一边,急道:“赶紧让开,那东西不对劲!” 我闻言一愣,扭头再去看时,竟然看到那个囊状物在干尸的身体里开始缓慢的自转起来,并且一收一缩的,好像里面有什么活物要冲出来一样。 刚刚这东西还老实得如同死物一样,怎么我一个转身的工夫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大惊失色,连忙向旁边躲,刚躲出去几米远,就看那囊状物猛的胀了起来,就像是忽然被灌进大量气体的气球一样。 “快躲到桌子后面!”佟灵远远的大声提醒我。 这地方实验桌很多,不过明显是后移过来的,摆得杂乱无章。 躲到角落的我正靠着一张实验桌上,听到佟灵的提醒之后,我连忙弯腰将林宝抱了起来,转身翻过那张落满灰的实验桌,躲到了其后面。 就在我刚蹲好的时候,“噗”的一声闷响传进我的耳中,紧接着就有接连不断的“啪叽”声传来,就好像是有什么非常粘的东西迸溅得到处都是一样。而在这之后,我闻到了一股非常腥臭的气味,比打破的臭鸡蛋还要臭,熏得我眼泪都快留下来了。 我将林宝放在地上,捂着鼻子小心从实验桌的后面探出脑袋,正要观察一下周边的状况,却猛的看到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距离我非常的近,几乎要贴到了我的鼻尖上。 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够听到它嘴上那两个黑色圆孔喷出来的气流。 我头皮发炸,浑身冰凉,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已经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我的耳中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佟灵在冲我喊着什么,但是因为耳中轰鸣的厉害,根本辨识不出佟灵想要表达的意思。 眼前的这个怪物忽然裂开嘴,发出一声怪异的低吼,不知它是在表达它的愤怒,还是在对我进行嘲笑和挑衅。 林宝在下面拼命咬着我的裤脚让我往后退,可我现在就在墙角,根本就没有地方可退。 想要脱离目前的状况,就必须要把眼前的这个怪物打飞。 可是,此时的我双手就好像灌铅了一样,只能勉强举着手机,根本就做不出其它的动作。 那怪物亮着它满口的尖牙,缓缓抬起它那带有四根尖长指甲的手,就要向我当头拍落。 在此关键时刻,一声猫叫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小三条化身成一只白色猛虎,猫叫也变成了虎啸。 只几秒的工夫,小三条已经来到这张实验台附近,纵身一跃,直接扑到了那怪物的身上,将之从我眼前扑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震响。 刚刚还满面凶光的怪物被小三条这么一扑,立刻惊慌了起来,挣扎着想要逃离,但还没站起来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虎爪。 怪物似乎感觉到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不再逃跑,爆发出凶猛的力量,嚎叫着将小三条巨大的身体推飞到一边,并猛的双脚蹬地,挥起双手向着小三条抓了过去。 小三条虽然身体在空中,但是它却并不如何惊慌,竟然在空中轻巧的翻转一百八十度,甩起厚实的虎爪,立起如银钩一样的指甲,又一次拍在了那怪物的脑袋上。 怪物重重落地,砸得地面也跟着颤了颤。 小三条身体仍在空中,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变小,最后竟然变回成了可爱且无害的小猫模样,轻巧的落在一个实验台上,一边舔着爪子,一边眯眼去看地上的那只怪物。 怪物这一次被打得不轻,在地上挣扎着几次想要站起来,却手脚打滑着站不起来,脑袋好像非常的晕,一会东倒一会西歪。 林宝不知什么时候从实验台下的空隙钻了出去,竖着尾巴立着毛冲那怪物“汪汪”吠叫,看得我一阵无语。 刚刚你个小狗吓得一个劲往后躲,现在看那怪物被小三条打成这样,你又跑出去充狠,真是……真是条聪明的好狗啊! 我看暂时好像不会有事,又觉得躲在这个角落实在是太危险,于是连忙翻过实验台,将林宝抱起,躲到一旁。 佟灵这时也掏出了手机,正四处照看,紧锁着眉头大声叱问:“不管你是谁,最好快些出来,否则,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是你无法接受的。我耐心有限,只给你十个数的时间。十、九、八……” 在佟灵的倒计时中,一阵阴风缓缓的从停尸房远处的一个角落吹来,一道淡灰色的人影飘然而至,赶到了那个怪物的旁边。 我皱眉望去,发现那是一个小男孩,年龄应该只在七、八岁。 他此时脸上带泪,抱着那只怪物差一点就痛哭出来,但是他似乎很坚强,咬着下嘴唇强忍住泪,扭头瞪视着我和佟灵,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神非常怨毒。 从眼前这小男孩呈现出来的样子,我可以认出,它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应当属于镜中世界的人魂,并且很有可能是一个通灵师。 这么小的年龄就成了通灵师,可见他的际遇和天赋都很值得人羡慕。可是,他竟然这么小就死去,不知是意外,还是慕容瀛雪提到过的那个神秘组织干的好事。 我预感,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佟灵有些生气,回瞪那个小男孩,大声骂道:“小屁孩不学好,出来干坏事,你家大人没教你吗?” 似乎因为听到“你家大人”四个字,小男孩抱着怀里的怪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佟灵没好气的冷笑一声,似是自言自语,语气无奈的小声说:“最讨厌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但偏偏他们都爱干坏事。” 小男孩这时忽然止住了哭声,冲我们这边大吼了一句什么,我没能听明白,过后才反应过来他喊的是一句符咒。 佟灵脸色一变,大呼一声“不好”。 章节目录 第56章 遍寻不见 听到佟灵大喊一声“不好”,我的第一反应是那个小男孩人魂要暴起伤人,但令我想不到的是,他在念叨完咒语之后,竟然带着怀里的那只怪物,一同化成一道白烟,消失在我们的眼前。 “该死,被他跑了。”佟灵恼火的跺了一下脚。 我疑惑问:“他走了不是更好吗?难不成非要打一架?” 佟灵气道:“你怎么这么蠢?抓到他严加审问,肯定能把林艳的人魂找到。这下好了,让他跑了。” 我听她这话,意识到她说的确实很对,心中也有些懊恼。 都怪我没有用,连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人魂都对付不了,要不然怎么也不至于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佟灵推了我一下:“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我接着在这守门,你去里面找吧。” 说完,她向小三条比划了一个手势,小三条起身点头,从实验台上跳了下来,看似悠闲的来到了我的旁边。 林宝似乎为小三条刚刚勇猛表现而倾倒,围着小三条略带讨好的“呜呜”叫,被小三条很不耐烦的一猫爪拍了个跟头。 有了小三条在旁边保护,我的底气又多了一些。 我回到那个被我开膛破肚的尸体旁,开始继续向前找。 在这附近,满地都是一种绿色的腥臭液体,黏糊糊的非常恶心,稍不注意就会踩一脚。 我小心绕过,继续向前,一直走到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我有些不安的大声向佟灵询问:“它们会不会把林燕的人魂已经带回到镜中世界了?” 佟灵大声回答:“绝对不可能,我用高级通灵术把林燕的人魂带过来,没我点头,谁也带不走她。你别胡思乱想,只管找,她肯定就在这地方。” 她是十二级通灵师,在我眼中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是,我依然不安,担心这林燕的安全。 如果林燕真的在这里,为什么连一丁点的声响都没有发出,很是急死个人。 我挨个实验台找过去,忍受着无形无声却浸骨的阴冷,用木棍翻找着破损不堪的实验用品和部分尸体残渣,屏气凝神,时刻担心会错过细节,又害怕听不到可能存在的林燕求救信号。 忍受着身心的疲惫,强压心头的焦躁,我用了很长时间,找了大半个停尸房,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这种时候再蹦出来个什么东西也好,至少相当于有进展,不至于让我感觉如此的煎熬。 忽然,在我走过一个碎塌了一半的实验桌时,忽然听到有非常轻微的响声。 “咚咚……” 这声音若有若无,若不仔细听,我真怀疑是我听错了。 我站在原地,屏住呼吸,想努力听个真切,但心跳却成了我控制不了的噪音,让我更加的烦躁。 终于,我可以确认,那声音就来自那实验台坍塌位置的下方,深藏在地砖之下。 我费尽力气,将坍塌满地的零碎部件清理到一旁,然后趴在地上仔细听,终于听到清晰的敲击声就来自于地下,每一声都仿佛重重敲在我的心脏上一样,让我跟着那节奏,身体肌肉一下下的发颤。 “就是这里了!”我大喊着,将周边的东西连翻带踢的清理出去,使这片区域空了出来,然后我开始满地寻找缝隙,妄想将地砖打开。 可是我苦找了好一会,最终无奈的确认,这地砖竟然是结结实实的贴合在了地上,根本就没法撬起来。 既然徒手没有办法,那么我就需要借助工具。 我拿着手机照明,满停尸房翻找,最后找到一个笨重的钩子,看起来应该是钩尸体用的。 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了一个消防锤。 我像个疯子一样,连砸带掀,终于将地上那块瓷砖打碎,然后开始清理下面坚硬的水泥层。 手心磨破了皮,我不在意;衣裤磨出了洞,我不在意;汗水流进眼里,我不在意;胳膊已经非常酸痛,我依然不在意。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将这地方掘地三尺,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声音的源头,我就我找不到林燕。 水泥层清理掉之后,消防锤和那铁钩子都已经被我用得变了形,但好在下面已经是土层。 我这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从旁边捡起一块碎瓷砖,开始用力的刨挖土层。 林宝不知是心疼我还是本就喜欢挖洞,竟然跳到那土层上,四肢爪子并用,开始向外清土,扬得我满脸都是。 但我不生气,我心中满是感激。 如此挖不多时,我忽然感觉一瓷砖挖下去,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品。 挖到了? 我加快清土的速度,最终看清,那埋在地下的东西,竟然是一口棺材。 这棺材非常奇怪,上面竟然刻有许许多多的符文,并且好像用朱砂上过颜色,看起来非常的醒目,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到电影里面装有僵尸的棺材。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守在棺材边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将之打开。 如果里面藏着什么凶恶的东西,一旦被我放出来,恐怕就要出很多不好的事。 之前我想见林燕却误打误撞召来了小林艳,已经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据说,那个保安到现在都没有被抓到,有人怀疑他畏罪潜逃到了国外,有人怀疑他畏罪自杀。 我很清楚,这两点猜测都是错的,他一定是等待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只待等到机会,就会来无情的夺走我的生命。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瘆人,因为这个棺材深埋在铺好的瓷砖之下,因为棺材上都是符文,因为里面不断传出的沉闷撞击声,因为这座实验楼不知原因被废弃…… 诸多考虑盘旋在我的脑中,让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坑里面的棺材,不知道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佟灵这时将小三条喊过去替她守门,然后快速跑了过来,低头向下一看,愣了愣,忙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将之前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并主要讲述了听到的沉闷撞击声。 佟灵蹲下身子,举起手机,侧耳听了听,又仔细看了看,脸色一变,忙让我将这个坑给填上,并明确告诉我,这里面肯定不会是林燕。 我按照她的要求重新将坑填好,低头看一眼自己当前的狼狈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委屈,觉得刚才自己那么做很不值,觉得非常的郁闷也更加的着急。 如果林燕不在这里,那她究竟在哪里? 佟灵又跑回去把守大门,而我则继续寻找林燕,可我接下来找遍了这停尸房,也没能找到任何与林燕有关的线索。 我气喘吁吁的回到门口,将结果告诉佟灵,佟灵皱眉环顾室内一圈,想了想,坚定的说:“不可能,一定还在这里。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 遗漏了?我明明记得每个地方我都已经找过,甚至连一个角落里堆着的只有巴掌大的化学药品的纸盒,我都挨个打开检查了一遍,真的没有看到任何和林燕有关的线索。 佟灵很坚定自己的想法,让我再想想,肯定有我遗漏的地方。 我皱眉苦思,想了很久,确实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一直被我忽视的地方,一个空间足够大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猛的抬起头,举起手机向上照看。 在耀眼的光照中,我惊讶的看到,在我和佟灵的正上方,也就是门口内侧的上面,正有一个人横着贴在棚顶,身上不知用什么东西牢牢捆住。 我被惊得头皮发炸,再仔细看时,顿时瞪圆了双眼。 因为我已经认出,那人正是我苦找的林燕。 林燕脸色惨白如雪,浑身在轻微颤抖,双眼紧闭,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佟灵也看到了上面的林燕,眉头微蹙,冲小三条说:“靠你了!” 小三条通人性的点了点头,跳到附近的一个实验台上,然后一个助跑,轻盈的弹跳而起。 它这一下跳得非常高,直直飞向林燕,在靠近林燕时,它猛的甩起一只爪子,亮出锋利的指甲,将缠在林燕身上的那些怪东西齐齐划断。 林燕对此毫无知觉,脱离了束缚之后,轻飘飘的掉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忙要跑过去伸手接,却听佟灵在旁边说:“人魂几乎没什么重量,掉下来也没事。”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还是不忍心看着林燕掉到地上。 我接得很准,林燕被我抱在了怀里。 可是,任我如何的呼唤,也没有办法将她唤醒,她始终紧闭着双眼,睫毛微颤,对周遭的一切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急得都快哭了,大喊着问佟灵:“怎么办?她怎么了?快想想办法啊……” 佟灵恼火的说:“别吵我,让开!” 她说着,粗鲁的把林燕从我手里抢走,并将我推到了一旁。 在仔细的检查之后,佟灵放林艳平躺在地上,身体略显沉重的缓缓起身,站在林燕边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急忙跑过去问:“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 “小羊……”佟灵的声音有些哑,语气有些生硬:“林燕她……可能熬不过去这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叶小白的纳魂瓶 我一听这话,耳中“轰”的就是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对不对?”我用力抓住佟灵,几乎是咆哮着在问,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佟灵深吸一口气,摇头说:“她现在已经非常虚弱,最多还能再坚持五分钟。如果有纳魂瓶,暂时装下她的人魂,还可以暂时保住她。可是,五分钟的时间,我根本弄不到纳魂瓶。小羊,对不起……” 这是佟灵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佟灵脸上出现如此无奈和懊恼的表情。 她可是十二级的通灵师,在我的严重可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如果连她也无法救林燕,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恨!我恼!我怒! 不管害林燕的是谁,我一定要将它揪出来,不顾一切的让它付出它难以接受的代价。 我看不到我自己此时的样子,但是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疯狂,一定很狰狞,否则佟灵怎么可能以不安的语气小声对我说:“小羊,你不要这样……” 正在这时,我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自外面传来,好像有什么人正在下楼梯,踩得木质楼梯“吱嘎吱嘎”的作响。 可能是我们在里面的声音太大,惊到了学校的保安?我管来的是谁,我已经不在乎,因为我现在很痛苦,极度的痛苦。 如果林燕连人魂都没有,那她岂不就是传说中的魂飞魄散,岂不是我将永远都无法再见到她? 连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的我,还活下去有什么意义? 我忽然笑了笑,艰难的转过脸,眼睛盯着地上的林燕,对佟灵说:“你不是说,我在付出生命代价的情况下,能复活林燕吗?” 佟灵不安的摇头说:“小羊,你真的不要这样,我们都尽力了……” “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我大声咆哮。 佟灵愣了愣,叹了口气,摇头说:“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基本的法则,谁都不能违犯。不过,在林燕人魂无损的情况下,我可以试着让她以另外的形式存在于你的生活中。可是现在,谁也没有办法了。” 在我俩对话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同时有一道光从楼梯那边照了过来。 我本以为来的是保安,但当我看到楼梯那边站的那个人时,不禁一愣。 那是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头发是很规整的偏分,身穿一身休闲装,却偏偏背着一个大背包,略显不协调。 他看到站在门内的我,先是愣了愣,随后又看到了我旁边的佟灵,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身火气的冲了过来,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仇人一样。 佟灵也看到了那个男孩,明显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步拦在了我的前面,大声叱问:“叶小白,你怎么跑过来了?你要干嘛?” 叶小白张嘴刚要说话,佟灵忽然想到了什么,急问:“纳魂瓶你带没带?有的话速度给我,着急用!” 叶小白愣了愣,忙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不知材质的白色细口小瓶,将之递给佟灵,嘀咕着说:“刚做完事,正好剩这么一个……” “别废话!”佟灵一把将那小瓶子抢了过去,转身蹲到林燕旁边,启开瓶塞,在林燕周围快速写下许多道符文,然后伸手按在了林燕的额头上。 几乎同时,所有符文全部燃尽,林燕的人魂也化成一缕白烟,受佟灵指尖牵引,在空中画起了圆圈。 佟灵缓缓起身,屏气凝神,非常小心的用指尖将那缕白烟送进了纳魂瓶内,然后快速将瓶塞盖好,最后将瓶子递给了我。 叶小白在旁边瞪着我,见佟灵忙完,昂着下巴盯着我问佟灵:“那人魂是什么情况?”问完他又冲我大喊:“就是你叫宋扬是不是?我警告你,不许看佟灵,看我一会打不死你!” 佟灵没搭理叶小白,表情凝重的对我说:“你媳妇暂时是保住了,但是短时间内只能维持这样。至于如何能够治好她,我还要帮你问问,毕竟我从来没有救过人魂,这是头一次。” 叶小白有些疑惑的问:“他媳妇?我看上面有冥婚的灵堂,是他的?” 佟灵没有搭理叶小白:“小羊,先走吧,回去休息休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佟灵转身就走,拿着手机当手电照明。 不管这个叶小白究竟是什么目的来到这里,不管他是不是对我抱有敌意,但终究是他拿出了纳魂瓶才使我们能够暂时保住林燕的人魂,所以我很认真的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才跟着佟灵向外走。 叶小白不依不挠的跟了过来,不停的问:“这个宋扬是不是在结婚啊,他有媳妇了啊……佟灵,为什么你还是不理我?喂,宋扬,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喜欢粘人的叶小白一路缠着我们不放,一直跟到女生宿舍楼下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佟灵有些无奈的对我说:“小羊,你先回寝室,我来对付他。” 以前陈雪飞曾经和我说过,五灵童的性格都比较怪异,以前我只接触过佟灵,确实没什么感觉,但这个叶小白绝对是一个怪咖。 不管怎样,我还是很礼貌的向他们两个人告别,然后快速回到寝室,生怕那个叶小白再纠缠我。 此时的我,只想静静,想把今天遭遇的这些事情消化一下。我现在脑袋晕的厉害,总感觉仿佛置身在梦境一样。 回到寝室,我没有理任何人,直接躲到了床上,抱着怀里的纳魂瓶,默默的发誓:林燕,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救你! 第二天,我终于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当中,但是我显然已经有些不太正常,满心思都是林燕,控制不住的缠着佟灵希望她能够给我指一个方向。 苗小雨果然开始远离我,好像我一下子成了她的扫把星一样。 她曾经给我的那种熟悉感觉也烟消云散,使我越看她越觉得陌生。 如此过了几天,忽然刀疤脸给我打来电话。 他首先兴奋的告诉我,他姐姐家的事情已经完美解决,她家没有再遇到那种恐怖的灵异事件。 我对此只能应付性的回话,因为我很清楚,他给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绝对不只是表示感谢。 果然,在一段寒暄之后,他提到了小东,问我能不能帮帮小东。 小东的事情很早的时候他自己就和我说过,无非就是想知道他父亲的真正死因。 按理说,只要没有纠缠自己的家人,一定就是死得没有多大怨气,这样的事情我不太想接,不只是因为感觉骚扰死者的人魂不太道德,再就是觉得没有意义,也不会有多少钱的收入。 刀疤脸很是豪爽,直接在电话里面给我开出了五千块的价格。 我想了想,告诉他,这一次就当我还他人情,毕竟上一次庄澈的事情他帮了我不少。 刀疤脸很高兴,说晚上请我吃饭的时候详谈。 不过,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他见我答应下来,才告诉我一个细节,那就是小东父亲当初那个主治医生前段时间竟然离奇的自杀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就是一下,意识到真实情况可能并不像我想得那么简单。 这一次,我先向佟灵请示,问她我是否可以去。 毕竟她曾经对我有过要求,要我必须每次行动的时候都要向她请示。 我原本希望她能够拒绝我这次去帮小东,也算是给我一个台阶下,让我有一个可以拒绝刀疤脸的理由。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佟灵对我这次的行动非常赞同,还告诉我说就是让我多接触这些事情,争取多的机会使用通灵术。她还说,这是提高通灵能力的最快途径,对我以后的长远发展有好处。 好吧,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天晚上,我在锦绣堂的包间里见到了刀疤脸和小东。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提施法的事情,而是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我有本事,连钩子那样的亡命之徒都能对付的了。 酒过三巡之后,我喝得有点醉。 小东这时候拿着一叠厚厚的红包送了过来。 他喝得也不少,脸通红,满身烟酒气,但脸上却堆着有些尴尬的笑容。 我没有接红包,有些头晕的皱眉问他什么意思。 小东使尽将红包往我怀里面塞,边塞边说:“宋大师,这就是一点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我连忙摆手说:“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已经和……已经说过,这次纯粹是还人情,毕竟你们前不久还帮过我。” 小东有些为难,拿着红包站在我的旁边,扭头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想了想,大笑着将小东招回位置,冲着我竖起大拇指说:“宋大师果然讲究……” 我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口干掉,然后连忙夹了几筷子的菜压酒,然后抬手抹了一下嘴巴。 “好了,直接说正事吧。” 刀疤脸冲小东使了个眼色,两人都端着酒杯起身,很郑重的向着我比划了一下,仰脖样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 坐回到位置上后,刀疤脸对小东说:“好了,接下来你和宋大师说吧。一定不要有任何隐瞒,听到没有。” 小东连连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宋大师,事情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宾馆离奇事件 小东的父亲当时表面上好像是得了发烧,情况不是特别好,已经有些失去理智,并且开始胡言乱语,感觉好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说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小东及其家人并不信鬼神,急急忙忙的将他父亲送到了医院。 到医院检查之后,医生直接安排进行输液,但让人想不到的是,那一瓶子的点滴之后,小东的父亲竟然口吐白沫的直接就昏了过去。 之后再抢救,却已经晚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小东越说情绪越激动,挺大个男人竟然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把进来送果盘的年轻服务员吓了一跳。 刀疤脸有些生气的说:“大男人哭什么哭?宋大师这不是在这里吗,他肯定能帮你查清楚的。” 我连连摆手,说只能尽力,毕竟我的本事也有限。 这不是谦虚,因为我关注到一个细节,那就是他的父亲在送到医院前,已经出现了怪异的症状。按照小东的话,就是好像被鬼附身了一样。 我隐隐已经感觉到,这件事情恐怕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酒菜也吃喝结束,我们离开了锦绣堂。 毕竟喝了不少酒,我的状态不是特别好,所以就说改在第二天晚上再施法,我当天晚上需要回去休息休息。 刀疤脸不同意把我送回学校,强行拉着我和小东又去酒吧接着喝。 酒吧里的人对刀疤脸很恭敬,走到哪都有向他问好的。 他开了一个靠近舞台的卡座,又叫来了几个年轻的姑娘陪酒。 我这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场景,加之我的身上还带着装有林燕人魂的纳魂瓶,我非常的尴尬,不停的往后退。 被安排陪我的那个小姑娘其实挺漂亮,年龄不大,身材很好,而且也很放得开,按理说只要是个男人都应该对她招架不住。 但我实在是接受不了,我心里已经被林燕占了全部的位置,哪怕只是碰到别的女孩的手,我都会自心里产生极大的罪恶感。 刀疤脸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竟然掏了些钱将那女孩打发走了,又给我叫来了一个细皮嫩肉的男人,真是叫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一顿酒不知喝了多久,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酒吧,因为我已经喝得断了篇。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正躺在酒店的一张大床上,头很疼,仔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正要起身下床,却忽然注意到我的身边躺着一个人。 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那个被刀疤脸安排陪我喝酒的细皮嫩肉的男人。我急忙检查了一下身上衣服,发现虽然凌乱,但是仍然穿得完好,看样子昨晚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希望发生的事。 凑到那人附近看了看,我发现那是一个女人,但是因为脸被头发挡住,我认不出她的面容。 我急急忙忙翻出手机,有些恼火的打电话给刀疤脸,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刀疤脸似乎也刚醒,还有些晕乎乎的,让我说清楚一点,说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问:“我床上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安排的?” 刀疤脸沉默了几秒后说:“昨晚是小东送你回去的,这样,宋大师,你等下,我问问小东。”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扭头看着那个女人,非常纳闷,我打电话的声音这么大,她怎么睡得还那么沉? 如此艰难的等待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是小东,他非常惶恐的进到我的房间里,连连道歉,说打扰我休息了。 我冷笑着说:“不打扰,正要问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呢。” 小东皱起眉头,凑到床边一看,吓了一跳,惊愕的看着我问:“宋大师,这女人你不认识?那她怎么会在你的床上?” 我一听他这话,顿时大怒,几乎是冲他大喊着说:“别说你不知道,这女人不是你安排的?你糊弄谁呢?” 小东很是焦急,想解释几句,但是磕磕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没能说出来。 最后,没有办法,他走到床边,开始唤那个女人起床。 过不多时,那个女人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醒来。 当她看到眼前的小东,猛的尖叫一声,把我和小东都吓了一跳。 不管怎么样,既然她醒了,那我就有必要去问个清楚。 可是,当我走到那女人近前,看清楚她的长相时,我和她都是明显一怔。 那女人我认识,而且很熟,竟然是苗小雨。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的问道。 苗小雨看到是我,将被子拽得更紧,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哆哆嗦嗦的问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东疑惑的看着我问:“宋大师,这不是你那个女朋友吗?” 是了,我第一次去孙大丁家的时候,正是带着被陆雪人魂附身的苗小雨,一直被他们误认成我的女朋友。 我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说:“这事可能是我弄错了,错怪你了,对不住。这样,你先走吧。” 小东明显误解了我的意思,以很奇怪的目光扫了眼苗小雨,然后笑着压低声音说:“大师,我都懂。” 和我说完,他又对苗小雨说:“真羡慕你啊,找了这么一个好男友,对你特别专一,真的……” 小东不清楚我和苗小雨之间的事,我听他说得越来越不对劲,连忙催促着他快点离开。 待送走小东,我背靠着房门,终于是长长松出一口气。 我搬了张椅子,坐到门廊位置,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一直没有说话。 苗小雨惊疑不定的看着我,期间还偷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似乎是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侵犯过的迹象,才逐渐放松下来,但看我的眼神还是充满警惕。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昨晚喝多了,被刚才那人安排在这家酒店休息。我很不理解,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苗小雨瞪大了双眼,紧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但是她想了许久,似乎什么都没想起来,于是用力摇头,依然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将烟抽完,把烟蒂丢进抽水马桶里,然后起身挪开椅子说:“走吧,咱们去查查宾馆的监控,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苗小雨弱弱的说了声“好”,然后从床上走了下来。 让我感到无语的是,她竟然在床上还穿着鞋,看样子是昨天进来我的房间后,就直接扑到床上睡着了。 调取宾馆监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任我如何说,人家宾馆的人根本就不理我。 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只能再麻烦刀疤脸。 不多时,小东又跑了过来,先是向我道歉,然后气势汹汹的把宾馆服务员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间宾馆的人似乎对小东很畏惧,被骂过之后,没有二话,急急忙忙帮我调出了昨晚的监控。 从监控上显示,我是凌晨两点十分被小东扶着来到这间宾馆,并被送进了那个房间休息。在这个过程中,一切都很正常,小东也确实没有带其他人过来。 大概在两点二十左右,小东从我的房间出来,然后独自离开。 之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苗小雨出现了,没有经过前台,直接进入电梯,来到了我的房间。 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是,她竟然直接推门进入了我的房间,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出来。 苗小雨看到这段监控视频,整个人都傻了,哆哆嗦嗦的站在我旁边,嘴唇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样子,她自己对自己的这行为完全不知情。 我稍稍安慰了苗小雨几句,告诉她一会和她详细聊聊,然后我问小东,会不会昨天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将门关好。 小东坚定的摇头说:“不可能,宾馆的门如果没关好,那个锁会一直响,我不可能不知道。” 苗小雨的忽然出现,毫无阻碍的推门而入…… 这些事连在一起,使得真相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如果她是被什么怨魂缠身,要来害我,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在我旁边睡到天亮。 还有,凌晨的时间她不是应该在学校的宿舍才对吗?那个时间,宿舍楼肯定是紧锁着门。 她是怎么离开的宿舍,又是怎么找过来的呢? 小东也看出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有些不安的问:“宋大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无奈的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出现这样的事肯定不太对劲。” 苗小雨站在我旁边不知何时哭了起来,哭到抽咽,但脸色和嘴唇都发白,看起来很让人担心。 毕竟是误会了小东,我很认真的向他道歉,并拒绝了他要送我的好意,然后带着苗小雨快速离开了这家宾馆,拦下辆出租车直奔学校。 我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只能找佟灵来解决。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件事的背后,会牵扯到更多让我不愿面对的事。 一个小时后,我和苗小雨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到了佟灵。 章节目录 重要通知,请戳进来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小羊还是要通知一下大家,《通灵纪实》在今天就要上架了。 十七万多字,几十天的时间,我通过这本书认识了很多好朋友,也得到了很多支持,我为此很感动,也很快乐。 或许有些朋友会说,上架了就要花钱,我不感动不快乐。 其实我很清楚,随着本书的上架,会有很多的朋友选择离开。 为此,我只能对愿意留下来的朋友表示感谢。 这本书虽然我很尽力,但是成绩并不是很尽如人意,我在前些天就已经能够预料到上架后的结果。 但是看开了,也就都不重要了。 我能尽力去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用我最大的努力,以最少的文字,让大家尽量少消费的情况下,使本书能够完整结尾,尽量不给自己和读者留任何遗憾。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 以下是黑岩充值详细步骤和注意事项: 1:充值前,先要登录黑岩账号,黑岩支持一键登录,只要你有QQ号、微信号、百度账号、新浪微博账号等其中一种,都可以直接使用这些账号一键登录黑岩! 2:登陆后,点击网站首页最上面的【充值】,进去后按照充值流程提示操作。 3:具体充值方法:黑岩支持7种充值方式,【网银】【支付宝】【微信支付】【财付通】【手机话费充值卡】【游戏点卡】【PayPal】 现在详细说明一下每一种的充值方式。 【网银】这个需要你开通了网银才能充值,各大银行一般都支持,充值比例是1:100(即一块钱等于100个岩币) 【支付宝】拥有支付宝账户的人可选择。比例是1:100 【微信支付】有微信且绑定了银行卡,或者微信里面有余额的可以冲,比例是1:100. 【财付通】和支付宝一样,比例都是1:100 【手机话费充值卡】 这个最方便最快捷的充值方法。黑岩支持三种充值卡,移动神州行,联通以及电信充值卡。报亭,便利店,超市都可以买到。充值比例1:85,比网银少,因为移动联通要从中扣取一点手续费。 【游戏点卡】 这个和手机充值卡一样,很好买。不过黑岩仅仅支持以下几种游戏点卡,其他的不支持,买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分别是【骏网一卡通】、【盛大游戏卡】【征途游戏卡】【Q币卡】【久游卡】【易宝】【网易卡】【完美世界卡】【搜狐畅游卡】【纵游一卡通】【天下一卡通】和【天宏一卡通】 充值比例1:70~75之间。购买请认准以上的几个,其他的游戏点卡都不支持! 【PayPal】这个是专门给海外的朋友准备的充值方式,海外用户可以用这个! 另外,使用“黑岩阅读”ios(苹果)客户端的朋友一定要注意,由于苹果系统的设定,在IOS客户端充值的话,兑换比例只有1:50,另外一半会被苹果系统收去,很不划算,建议大家充值的时候从浏览器进入黑岩网,在网页版充值好后,再在客户端登录阅读,这样就不用被苹果客户端收取一半手续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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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大早的,学校里没人的地方实在太少。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又跑到医学院那座废弃的楼里。 这里还保留着我摆布好的灵堂,两侧的纸人有的站着,有的倒在地上,菊花和松柏枝有些发蔫,无精打采的低垂着头。 这场景挺瘆人,苗小雨刚进来,就被那些纸人吓得叫了一声,然后急忙自己抬手捂住了嘴巴。 “这……我要走。”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佟灵一个箭步给拦了下来。 “现在我们是要帮你,如果你这次机会不珍惜,可就没人再帮你了。” 苗小雨哭道:“我不要在这里。我要转学,我……” 佟灵冷笑一声,让到一旁,淡淡道:“算了,随便你吧。” 苗小雨见佟灵让开。急忙冲到门前,抬手抓住了门把手,但却终究没有将门拉开。 她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缓缓回过身,满脸泪痕的问:“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帮帮我。” 佟灵将苗小雨拉到了一边去安慰,并让叶小白帮忙想想办法。 在得知苗小雨之前是受到林燕人魂的侵扰才对我那么亲近,佟灵对她的敌意已经减轻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受我们所牵连的可怜女孩,她已经够可怜了,我们总要想办法帮帮她才对,也算是给我们自己赎罪。 叶小白皱眉想了很长时间,然后摇头冲着佟灵那边大声说:“不行,这事我没遇到过。我想起来了,她应该是被施了傀儡术,我可解决不了。” 佟灵正在安慰哭泣着的苗小雨,听到叶小白的话,猛的扭过头,急道:“你说傀儡术?” 叶小白点头说:“是啊,这种事情咱们都不擅长。如果真的想救她,恐怕只能请鬼医帮忙。” 我急道:“那就去找鬼医啊。” 叶小白很不高兴的瞥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扭头看向佟灵,见佟灵正在低头思考,不禁一愣,急道:“你不会真的想去找鬼医吧?” 佟灵拉着苗小雨来到我旁边。很郑重的说:“小羊,买机票,最快一班去魔都的航班。” 我连忙掏出手机查机票,发现我们能赶上的最早一班在中午十二点多,并且需要我们立刻动身。 可是,想到我答应晚上帮小东施法找他父亲,就有些头疼。 佟灵看我有些为难的样子,皱眉问:“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吗?” 我点头,将和小东承诺的事告诉了佟灵。 佟灵皱眉,似乎也替我感到为难。 叶小白见我俩没人理他。急道:“喂,佟灵,你不是真的要去找鬼医那个神经病吧?” 佟灵眉头忽然展开,扭头看向叶小白,开心的打了一个响指说:“这不是有人在吗?把小东电话给叶小白。晚上让他去帮你处理,这你信得着吧?” 让一个十二级的通灵师替我去做事,我怎么可能信不着,我只是不太相信叶小白愿意帮这个忙。 叶小白听佟灵提到他,皱眉愣了愣。我以为他要发火,却见他眉头忽然展开,激动的说:“你终于愿意想到我了,快,电话给我。” 我一时无语,实在不适应他的情绪能变化得这么快。 在和小东简单沟通过之后。我将小东的电话给了叶小白,然后定下机票,和佟灵带着苗小雨急忙离开学校,拦下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当天下午。我们三人已经踏上了魔都的土地。 魔都繁华,街上人来人往,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我们三人走在熙来攘往的街头,看似有些漫无目的的在闲逛。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终于忍不住问佟灵:“咱们这是要去哪,坐出租车去不行吗?” 佟灵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低声说:“快到了。” 再绕过三条街,穿过七条路,我们走进一条非常破旧的胡同。 这条胡同两旁都是现在很少见的住户院墙,年头应该很久,上面墙皮多处斑驳,青红两色墙砖透出来,映入我们的视线。 “在这里面?”我看着被风卷起乱飞的纸屑,有些不安的问。 佟灵点头,表情非常的凝重。 这时已经到了黄昏,因为两侧围墙较高,挡住了视线,使得胡同里面的光线已经很暗。 随着我们向里面深入,我越来越不安。忍不住小声问佟灵:“那个鬼医,究竟什么样子?” 佟灵低声回答:“很厉害。我们来找他,不仅为了苗小雨,也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能救林燕的办法。” 从鬼医这个称号来看,我预感他应该是一个长相略显猥琐的矮瘦老头。生活一定非常的邋遢,只住在没有光线的角落,浑身的恶臭,甚至身上多处长有脓疮…… 可是,当我真正见到鬼医的时候。发现我不只是想错了,而且错得非常彻底。 我们三人一直走到胡同的尽头,来到扇朱红色的双开门前。 门前两侧各立有石狮子,公狮脚踩绣球,母狮脚踩幼狮。门前中央位置是三层小石阶。其上则是门槛。漆红的大门上,左右各设有一个衔环铺首,表面已经有一块块的青绿色锈斑。 这宅子肯定有些年头了,现在这个时代,就连农村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建筑,更别提寸土寸金的魔都。 佟灵上前,抓起铜环,用力敲了几下门,然后退了回来。 不一会的工夫,两扇门板忽然向里面打开,而门内却没有一个人。 我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而苗小雨更惊恐,哆哆嗦嗦的躲到我的后面,不敢进去。 佟灵大咧咧的挥手道:“怕什么,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完。她当先冲进门内。 似乎是看到佟灵没事,苗小雨终于壮起了胆子,由我扶着上台阶,迈过门槛,进入到门内。 门内是一个小院子,面积不大,种有两棵枣树。 两棵树之间,是一个很大的香炉,里面装的满满的香灰,此时正有三炷香在燃烧,不过已经快要烧到了底。 正对着我们的方向上,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大房子。 房子门前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胖子,正坐在石阶上,用手托着肥脸,歪着脑袋看我们。 忽然,我听到有“吱吱嘎嘎”的响声在我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忙扭头向后看,正看到那两扇门板在缓缓闭合。 我靠,这个鬼医好大的本事,竟然能够随意操控门的开关? 正疑惑时,我忽然看到门板后面绷紧的两根胶皮绳,被牵扯到一旁的两个怪异的木质框架上,并沿着墙面延伸,一直通到香炉附近。 这是……做的机关? 我正猜着,却听佟灵冲那胖子大喊:“喂,鬼医,忙不忙?”?ì???? 章节目录 第60章 苗小雨拜师鬼医 那个胖子从石阶上站了起来,眯着一双老鼠眼看向我们,忽然他双眼瞪圆,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大喊一声“妈呀”,掉头就向屋里面跑。 我惊愕无比,扭头向身后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过,再看向佟灵的时候,我发掘她的嘴角正挂着一抹令人寻味的微笑。 我很是疑惑的向佟灵询问:“他怎么那么大反应?” 佟灵耸了耸肩膀,笑着说:“他这人就这样,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 说完,她当先向着前方的房门方向走去。 在佟灵的带领下,我们绕过那一个巨大的香炉,擦着一株枣树,来到了门前的石阶下方。 佟灵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收敛起笑容,屏气凝神。似乎在听着什么声音。 我和苗小雨见她没有动,也不敢贸然向前,只好跟在旁边等待。 这时天色已经很暗,屋子里面竟然连一点灯光都没有,黑漆漆的,并且寂静无声。好像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过不多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臃肿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个称号为鬼医的胖子又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碗米饭,来到门前石阶时。竟然无视下方的我们,自顾自的坐到石阶上,开始狼吞虎咽的往最里面扒着米饭,竟然吃得喷香喷香的。 我不禁暗叹:果然是高人,连菜都没有,居然能够吃得这么香。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是被饿死鬼给上了身。 佟灵站在旁边不说话,默默的等待诡异将米饭吃完后,低声让我们在这里耐心等着,然后缓步走上石阶,向那鬼医伸出一只手。 鬼医抬手抹了一下嘴巴,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将碗筷递给佟灵。 佟灵接过碗筷,下了石阶,走到一旁的水井旁,打压出水,开始耐心的清洗碗筷。 鬼医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下石阶,竟然看也不看我和苗小雨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 我皱起眉头,感觉很是郁闷。这人实在是太怪了,恐怕很难打交道。 这一次我们急急忙忙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帮助苗小雨,还为了救林燕,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不着急。 佟灵洗好碗筷之后,将之放到了井边的一个石台上,然后快步跟上诡异,并偷偷冲我们招了招手,似乎想让我们跟上。 我们三人跟随着鬼医出了宅门,穿过这条漆黑的小巷,来到了街道边。 魔都繁华,即使在这个时间,街道上也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马路上居然堵起了车。 我猛然想起,这时间刚好接着下班高峰期,路上人多是正常现象。 鬼医带着我们沿着马路一路疾行,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最终竟是走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个脾气怪异的胖家伙竟然自己拿了两辆车,前面推一个。后面拉一个,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的穿着和行为,惹来周围人的目光和非议,而跟在他后面的我则感觉浑身难受,被周围人看得非常不舒服。 终于,当他将两个购物车装满之后。我算是知道了他到底要做什么,这死胖子竟然买了整整两车的食物,有水果,有鱼有肉,还有米有面有油,不过零食倒是一样都没拿。 到结账的地方排队时,他一声不吭将两辆装得满满的购物车推给了我们,然后自顾自的从非购物通道走了出去。 我小声问佟灵:“这是什么意思?” 佟灵低声责备道:“你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一会结账当苦力啊!”说完,她又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他肯定要卖我师父的面子,不至于不帮我们。” 我疑惑问:“我们直接多给他些钱岂不是更好,何必这样呢?” 佟灵摇了摇头,低声对我说:“干这一行,逃不开五弊三缺ê。他缺的是钱,也就是说他的身上不能有钱,也不能主动向别人要钱。一分钱,对应的就是一秒的厄运。所以,他从来不收钱,也从来不要钱。不过呢,他又不甘心白白帮人忙,因此就被贴上怪脾气的标签。当然,也有人比较懂事。他那个宅子你知道吧,就是别人送的。” 我暗暗咋舌。心说这要是真让我送个宅子或者送辆车,我还真没有那财力。 尤其在魔都这寸土寸金的地方,那宅子的价格恐怕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既然如此,那就掏些钱当苦力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能够帮助苗小雨,只要能够救林燕。别说让我当这一次苦力,就是让我给他当一辈子的苦力我也愿意啊。 付完账后,我们三个人分摊了一下东西,琐碎的交给两个女孩子拿,我左右手各拎一桶油,肩膀上扛着米和面,离开超市,走上街头,惹来超过半数的回头率,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我们跟着两手空空的鬼医,迈着沉重的步子,再次回到了那间宅子。 鬼医这时看我们终于有了笑模样。指挥着我们在黑暗中,将这些东西摆到了厨房。然后他进到一个房间里面,取出两张卡递给了我。 我很纳闷,接过来一看,发现那竟然是水电卡和煤气卡。 好嘛,原来他不开灯。是因为被断了水电。 我从来没交过水电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佟灵轻车熟路,走过来教我清缴了水电费。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家伙居然欠了几千块的水电费,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干嘛了,用水用电用的如此丧心病狂。 交过水电费之后,依然没有来电。佟灵让我明天带着相关材料去走个流程,把水电给恢复了。 似乎是对我们如此贴心的服务感到了满意,鬼医的脸上终于出了笑模样,将我们带到房子外,坐在石阶上问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我怕我说不清楚。扭头望向佟灵。 佟灵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我们这次来找他的目的详细说了一遍。 鬼医听后,皱眉上下打量苗小雨一番,然后让苗小雨伸出右手给他。 苗小雨虽然有些害怕和不安,但还是颤抖着伸出了右手。 鬼医手如闪电一般快速探出,一把扣住了苗小雨的手腕。 苗小雨惊得“啊”了一声。想要将手抽回去,却被鬼医抓得很紧。 鬼医捏着苗小雨的手腕,盯着苗小雨的脸,表情越来越凝重,许久之后才松开苗小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心头一震,忍不住急问:“难道没救了?” 鬼医摇了摇肥胖的大脑袋,叹气道:“亏了。” 根据鬼医的描述,苗小雨的情况还不算特别糟糕,人魂和七魄并没有完全脱离身体,而是被压缩在了气海之中,无法回归正位,所以给人感觉好像丢失了魂魄一样。 这病况治起来说难其实挺难,说不难也挺简单,就是需要苗小雨拿出一段时间,静心的专注去做一些最简单的事,把魂魄从气海中引出来。 佟灵有些不理解的问:“最简单的事?那是什么事?” 鬼医俯下身子,用手指在石阶的灰土上点了一个圆点:“盯着这个点。什么也不想的盯一个月,算是一个疗程。如果效果好,再坚持半年左右,估计能够痊愈。” 我听后,顿时无语。 这算是什么鬼疗法,正常人如果真这么盯着一个圆点盯一个月,非疯不可。刚从他这边出去,恐怕立刻就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鬼医用目光环视我们一圈后,忽然笑了笑说:“当然,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人,肯定受不了。” 他说到这里,竟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珠子转了一圈后说:“哎呀,小灵啊,其实我挺羡慕你师父的,收了那么多的徒弟,老了也有人照顾。你说我,年龄这么大了。无儿无女,连个徒弟也没有,这要是死了,连个戴孝的人都没有,多可怜。” 佟灵闻言愣了愣,然后扭头直向一脸茫然的苗小雨使眼色。 我也听出了鬼医这话的意思,忙对苗小雨说:“你快求老先生收你做徒弟啊。” 苗小雨很聪慧,怎么能听不懂鬼医的意思,但她似乎还有所顾忌,低声说着“可是”,低着头,似乎很纠结。 鬼医等了片刻后。有些生气的站了起来,转身就向屋里走,边走边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不识好歹,我累了,你们明天再过来吧。” 佟灵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我摇了摇头,就要拉着苗小雨离开。 毕竟这种事要苗小雨自己做决定,我们不方便过多左右她的想法。拜师这种事,全凭自愿,她不愿意,我们自然不能硬逼她。 苗小雨站着不动,紧咬着下嘴唇,忽然闭上眼,向着鬼医的背影大喊:“求你了,求你收我做徒弟吧。”说完,她竟然哭了起来。 鬼医止步,回头看了一眼苗小雨,很是不高兴的说:“怎么,很委屈?” 苗小雨用力摇头,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佟灵见情况不对,连忙转移话题,说我们还有一件事要求他帮忙,然后讲出了林燕人魂被重伤这件事,并让我赶紧将纳魂瓶拿出来。 鬼医皱着眉头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过装有林燕人魂的纳魂瓶,稍稍启开一点点缝隙闻了闻,顿时脸色一变,将瓶塞重新塞好,把纳魂瓶又丢还到我手里。 “这个,我管不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深夜遇袭 管不了?” 鬼医这句话一出口,我立刻感觉整个人凉了半截。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他说变就变? 佟灵似乎也没想到鬼医会有这么大反应,急忙上前一步问:“为什么管不了?这世界上还有你不敢管的事?” 鬼医肥脸一颤,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为难:“我说管不了,不是不敢管。小灵啊,不是我不给你师父面子,是这种事情要想管,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我急道:“要什么代价?不管什么代价我都能接受!” 鬼医瞪了我一眼,怒道:“没跟你说话,给我滚一边去。” 我见他发怒,连忙闭嘴不再说话,毕竟有事求他,我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直接断了林燕的活路。 佟灵走到鬼医旁边,拉着鬼医的手用力摇晃,做出一副小女孩撒娇的模样,嘟着嘴说:“周师叔,你看。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找你多不容易,你不能这样啊?想想办法,我们肯定全力配合。死的那个是小羊的女朋友,你看,这年头像他这样专一的男人那么少,和你一样专一。你就帮帮他吧。” 她的这番话似乎触动的鬼医内心最薄弱的地方。挺大岁数的一个老胖子竟然瞬间就老泪纵横,看得我瞠目结舌,直怀疑这货以前是奥斯卡影帝。 “小灵啊,听你这么说,这小子确实还很有可取之处,难怪你这么有眼光。愿意帮他。这样吧,我晚上再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今天晚上你们就住在我这里吧,房间多,随便挑,就是没水没电。只能将就一下。”他说着,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扭头竟然冲我笑了一下。 我直怀疑是看走了眼,实在难以想象他竟然又一次瞬间变脸,居然冲我在笑。 佟灵笑着赞了一声“林师叔真好”,目送鬼医臃肿肥胖的身子缓缓隐入屋内的黑暗。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扭头看向我,有些生气的说:“你又欠我人情了,说吧,怎么还?”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语气坚决的说:“如果真的能够救活林燕,我宋扬的命就是你的了。” 佟灵闻言愣了愣,随后撇嘴道:“谁要你的命?很值钱吗?” 说完,她扭头冲进了屋子里。 苗小雨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似乎对我们刚刚的对话听而不闻,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我有些无奈的安慰道:“没事,你看鬼医好像挺凶的,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应该不是坏人,而且能让佟灵这样对待,必然很有本事。你拜他当师父,一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苗小雨用力摇了摇头,抬头眨着泪眼看向我,声音哽咽的问:“我……会不会死?” 我苦笑道:“怎么可能,你一定会没事的。走吧,进屋去。你要是实在害怕,今晚你和佟灵睡一个房间,有她在,你不会有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晚上苗小雨居然还是出事了。 我和苗小雨进入屋内,不多时便看到一点火光由远及近的飘了过来,火光之后有一张人脸。在这漆黑的环境里看着有些瘆人。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苗小雨更是惊叫一声躲到了我的后面。 火光近时,我认出那是佟灵正举着一个蜡烛台走过来,看到我和苗小雨的样子,皱眉说:“连我你们都怕了?有点出息行不行?快点过来帮忙。” 见来的是佟灵,我和苗小雨都松出一口气。 虽然没有电。但好在鬼医家中备有一些蜡烛,不知道他是不是经常遭遇停电的窘境。 佟灵将我和苗小雨带到入门大厅的一张大圆桌附近,指着桌子摆着的灯台和蜡烛说:“插好蜡烛,一人拿一个,跟我去挑房间吧。” 我和苗小雨根据佟灵的指引,沿着左侧墙壁摸索着前行,发现有三道门。 佟灵告诉我们说,其中一间是鬼医的书房,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挨着书房的是鬼医的卧室,我们自然也不能进。另外一个房间,以及对应这边的另一侧的三个房间,都是客房,我们完全凭自愿选择,只要别把人家的东西弄脏弄乱甚至弄坏就没事。 我想到苗小雨那害怕的样子就觉得有些不忍,于是问佟灵能不能晚上陪苗小雨同住一间房。 佟灵很爽快的同意了,并选择了对面的第一间房,因为那边有对着院子的窗,早上起来可以闻到烟香袅袅,可以听到鸟虫齐鸣,可以看到枣树随晨风轻摆枝条。 因为想着避嫌,我则选择了鬼医卧室隔壁的这间客房,与两个女孩的房间隔着大厅相对。 选好了房间,我们出了屋进院。到院中那口井旁边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佟灵小声告诉我们,鬼医晚上容易失眠,特别怕声音,所以我们洗得都非常的小声,那场面就跟做贼一样。 告别两个女孩之后,我进入我的房间。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甚至安心我的脚步声会吵到隔壁的诡异。 不过,有些声音确实没有办法避免的,比如推开门时,木门和门框间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响声;比如,我关门时,门板边与门框碰撞发出的“砰”的沉闷声;以及当我转过身,借着蜡烛火光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正有一颗人头在盯着我看时,忍不住发出的低低一声惊呼。 惊呼声刚发出,我就捂住了嘴,因为我发现刚刚是我看走了眼。人头虽然是人头,不过是石膏。就是那种素描班学生练习写生用的那种石膏人面像。 这鬼医的性格实在是太古怪了,在桌子上摆这么个东西干什么,尤其在这没电的时候,用烛光照着看时格外的吓人。 长出一口气,我逐渐的平复了下来,站在门口开始观察这间客房的布置。 我一进门的左手边。是一个老式的脸盆架,现在已经很少看见了。其上是一个橘黄色的塑料脸盆,不过里面一滴水也没有。架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不过看样子已经放了很久,上面堆了薄薄一层灰。就这样子,谁敢用谁用吧,我是不用了。 挨着脸盆架的位置是一张单人木床,床边墙上挂着一幅画,因为角度的原因,我暂时看不清画上的内容。 与床相对的是一扇古香古色的木窗,有着简单的灯笼框窗棂格。 月光透过玻璃,悭吝的只洒一点点月光进入屋内。却还落在了地上。 在正对着门的位置,是一张方桌,左右各有一椅。桌子上除了那个石膏人头,什么都没有,竟然连茶杯和茶壶都没有。 可能因为是太久没有人进来过,这房间的空气非常的沉闷。于是我走到窗边,缓缓将窗子打开,通风透气。 窗外是这间宅子的后院,只有前院的五分之一大小,只有简单的两簇花草,以及中央的一条石板路,直通向后面的厨房。 我走到一旁,将那人首石膏像抱起,放到一旁的地上,除了保证我可以避免碰碎它,也为了落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然后,我走到床边,将上面叠好的被子小心拿下来,轻轻抖动上面的积灰,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待灰尘飘散,室内空气变得清爽,我才去将窗子关好,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毕竟是在陌生人家。加上这床比地面干净不到哪去,我上床只脱了鞋,连被子都没有盖,只蜷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惊慌掏出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 我几乎考虑都没有考虑,立刻挂断电话,然后快速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我刚调好静音模式,刚刚那个号码竟然又打来了电话,我恼火的再次挂断。 如此重复了好几次,电话终于不再打过来了,我却收到了一条短信:我是叶小白,你那事帮你解决了。你们在干嘛,怎么佟灵和你都不接电话。 “呼!”我长长松出一口气,然后回短信告诉叶小白,佟灵和苗小雨住在一个房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不接电话,是因为担心吵醒鬼医,因为我就睡在他隔壁的客房里。 过了很长时间,叶小白又发来短信,说还好我没骗他,否则一定会杀了我。 他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刚亲眼证明过一样?我看得莫名其妙。 这个叶小白,脾气太怪,戾气太重,张口闭口就能把这个“杀”字说出来,太吓人,以后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将手机丢到枕头边,我将纳魂瓶取出。放在枕头另一边,然后闭上眼,幻想着林燕正躺在我的身边。 今夜,请陪我入眠吧。 我脑中不断回忆着我和林燕曾经的点点滴滴,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进入了梦乡。 我不记得这夜我做了怎样的梦,做了多少梦,只记得迷迷糊糊感觉浑身冻得直哆嗦,在半夜被活活冻醒。 当我哆哆嗦嗦睁开眼时,借着透进屋内的月光,我惊恐的看到,在我的床边,正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手里举着一个什么东西,正要向我的脑袋砸下来。ササ 章节目录 第62章 定魂虫 这人影出现得非常突然,以至于我只能勉强来得及躲避。 在它将手里的东西砸下来的瞬间,我手脚并用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向前用力一扑,将之扑倒在地。 这个人很瘦,个子也比较矮,胸前软绵绵两团,应该是个女人。 可是,她的力气实在是超出我意料的大,竟然在我俩摔倒在一起之后,抬腿一脚将我踹得倒飞而起,重重摔倒在床上,差一点背过气去。 那人影灵敏的像一只猿猴一样,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几乎毫无停滞的动作。向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这时哪怕身体真的散了架,也必须要躲。我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向着旁边翻了一个跟头,却因为没站稳,又从床上栽到了地上。 几乎是擦身而过。她重重跳到了床上,而我反而落到地上,并滚落进了床底下。 或许是因为我这屋的动静实在太大,鬼医在隔壁开始愤怒的大骂起来。 我心说,你别骂了。你倒是过来啊。 袭击我那人落在我的床上后,并没有立刻跳下来,而是立刻没了动静。 我在床底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被踹中的胸口一阵阵发闷。害得我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针扎一样的疼痛。 等待了好一会,我不见床上还有任何声音,满心疑惑,正准备从床底下伸出脑袋探查一番,却忽然看到一颗脑袋落在了床外的地上。“哗啦”一声碎了满地的碎片。 碎的应该是房间里的那个人首雕塑,看样子,刚刚那人就是要用这个东西砸我。 好在我幸运的被冻醒了,否则真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屏气凝神,静听屋内动静,正听到床上面也有呼吸声传来,料想那人正在床上等我出去。 行,你等着吧,我才不出去呢。 我就不信了,我这房间已经吵成了这个样子,佟灵和鬼医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果然如我期待的那样,外面这时传来重重的摔门声,鬼医好像遇到了佟灵,两人正在交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并向我房间走来。 正当我满心期待他们两个人快些进来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感觉头顶着的床板破了一个洞,好像有一把菜刀刺破床板捅了下来。 我靠,这家伙居然还带着凶器! 这一次我幸运的避开了,如果她不停拿刀向下捅,我真不确定我的好运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大喊一声,猛的从床底下滚了出去,紧接着看到床上那人拎着明晃晃的菜刀向着我扑了下来。 借着月光,我能够看清,这个想要我命的人。竟然是苗小雨!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苗小雨的躯壳,控制她身体的一定不是她自己的人魂,因为我清楚的看到她紧闭着双眼。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丝毫感觉一样。 我急忙就地一个跟头向旁边躲去,堪堪避过苗小雨从上向下的这一砸,但终究没能躲出太远,和苗小雨之间只剩下一脚之隔。 就在这时,房门猛的被撞开,佟灵和鬼医先后冲进了房间内。 半跪在我旁边的苗小雨似乎对冲进来的佟灵和鬼医没有丝毫的察觉,张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手抓着菜刀的刀柄,向着我的脑袋垂直劈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飞向我这边。 我此时被桌子腿挡住,无法躲避,眼睁睁看着那菜刀凶猛的劈下来,本能举起双手挡住了苗小雨的手腕。 可是,她的力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那么大,经我阻挡后只是稍稍停顿,而后继续向下劈砍,我即使拼进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挡得住。 眨眼间,那破空之声已经来到了近前。 我还没等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苗小雨“啊”的叫了一声,带着菜刀向着一旁栽倒。 佟灵三两步跑了过来,抬腿一脚将苗小雨手里的菜刀踢飞到了一旁,然后跑过来检查我是否受伤,在确定我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之后。竟然撇下我不管,又跑向苗小雨那边。 鬼医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的狼藉,肥胖的身子气得直哆嗦,嘴里不停碎碎念着,好像在骂脏话。 我慌忙起身,看到旁边地上多出一把老式的弯柄雨伞,柄部已经损坏,出现有裂纹。 可以想象,刚刚就是这样一把不起眼的伞及时救了我一命。 我摸到歪在桌子上的烛台。将滚落到一旁的蜡烛重新插好在里面,然后将之点燃,把房间照亮。 放好烛台之后,我正要去查看苗小雨那边的状况,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扑到床上,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纳魂瓶。 检查之后,确定纳魂瓶并没有损坏,我才长长松出一口气。 苗小雨被佟灵打倒之后,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僵直,双眼紧闭。 鬼医气呼呼的走了过来,低头看一眼苗小雨后。脸色猛的一变,惊道:“不好,先扶她上床,不要让她接触地面。” 说完,他转动肥胖的身子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佟灵招呼我过去帮忙。两人合力,终于将苗小雨抬到了床上。 让我感到不敢置信的是,在我们抬苗小雨的整个过程中,苗小雨的身体僵硬得仿佛被冻住了一样,胳膊和腿都没有丝毫的弯曲。 将苗小雨放好后不久,鬼医急急忙忙的又跑了回来,不过他手中此时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陶瓷小瓶,通体白色,腹部带有柳图案,看起来比较精致。 他走到床边,对佟灵说:“小灵,把我徒弟的嘴给我捏开!” 佟灵说一声“好”,伸出右手用力捏住苗小雨的两腮,左右则按住她的下巴用力向下扒。 只是打开苗小雨的嘴,佟灵几乎是拼进了全身的力气。浑身绷紧到颤抖。 “快……快点!”佟灵咬着牙大喊。 鬼医一声不吭的将手中瓷瓶瓶塞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只莹绿色的肥虫子到掌心。 那虫子整体呈楔形,一扭一扭的,看起来挺让人觉得恶心。 他将那虫子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小心的松进了苗小雨的嘴里。 莹绿色的胖虫子在进入苗小雨口里之后,似乎一下子变得特别兴奋,拼了命沿着苗小雨的食道向她身体里面钻。 我借着烛光可以看到,苗小雨从下颚到咽喉再到锁骨之间的位置,相继鼓起,应是那虫子已经爬了进去。 “行了行了,松手吧。”鬼医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拉过一张椅子坐到边上,扭头看到地上的菜刀捡了起来,皱眉说:“这不是我家后厨砧板上的菜刀吗?完了,这刃口都卷了……”说着。他又看到了一旁地上的雨伞,急忙将菜刀放到桌子上起身去将雨伞捡起,哭丧着脸说:“妈的,我就这一把能拿得出手的伞啊……” 我和佟灵互视一眼,都不敢去看鬼医,于是齐齐关注躺在床上的苗小雨。 我转移话题问佟灵:“刚才那虫子是什么东西?” 佟灵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这要问……” “定魂虫。”鬼医一改刚才那副哭丧模样,背着手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他的情绪变化实在太快,我甚至有些跟不上了。 “定魂虫?这是什么东西?”我急忙追问。 说实话,我并不是特别想知道那虫子的事。我只要确定鬼医那虫子不会对苗小雨的身体造成太大影响我就可以放心。 我之所以追问,完全就是要转移鬼医的注意力,不想他再盯着自己的菜刀和雨伞不放。 没想到,我这随口一问却碰了一鼻子灰。只听鬼医嘀咕了一句“关你屁事”,然后就不再理我。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苗小雨睫毛颤了颤,幽幽醒转。 她睁开双眼,看到我们三人正围着她在看,明显吓了一跳,抬手挡住胸口靠墙坐了起来。 佟灵凑到苗小雨身边,小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这话刚问出来,苗小雨“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一头扑进佟灵的怀里,哭得佟灵一脸无奈。 “我……我好像做了一场恶梦。”苗小雨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眨着泪眼说。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因为我怀疑她的这场恶梦很有可能与她三更半夜偷袭我这件事有关。 但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苗小雨说着说着又哭了,哽咽道:“我居然……梦到我吃了一只大虫子。” 鬼医原本还满面期待在等,待听到苗小雨的话后,脸色一变,愤怒的拂袖而去。 事后,佟灵分析,苗小雨很有可能是又被怨灵附了体,这样就能说得通她所有怪异的行为举止了。 可是,让佟灵感到不安的是,这个敢在鬼医的家里,在佟灵边上附身到苗小雨身上的这个怨灵,一定有着非常强大的胆识,而偏偏这个怨魂要攻击的目标又是我,这其中实在是让人想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们所有人相聚在大厅里面,除了苗小雨眼圈是红肿的,我们其余三人都是黑了眼圈。 鬼医脸色难看的叫我和佟灵过去,我以为他是要说苗小雨的事,却没想到他正色对我说:“你想复活你的女友,我想了一夜,终于想到有一个办法。” 章节目录 第63章 人形肉灵芝 我和佟灵都瞪大了眼睛,等待鬼医继续往下说,可这家伙竟然“嘿嘿”一笑,将水电煤气卡递给了我,说:“回来再告诉你。” 可能是因为考虑到我对魔都不熟悉,也可能佟灵想出来散散心,又或者是考虑给鬼医和苗小雨师徒俩创造一个单独交流的机会,佟灵决定陪我一同去办事。 魔都实在是太拥挤,我俩用了半天的时间堵车,用了半天的时间排队,终于在傍晚时分将事情全部解决。 再次回到鬼医家时,远远的我就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进了院子之后更是闻到了勾人菜香味儿。 鬼医还是穿着那件道袍,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用手撑着肥脸,看起来好像在看着我和佟灵,实际上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我和佟灵进入前院之后,便听到“砰”的一声。院门在我们身后关闭。 毕竟已经知道了那两扇门板被机关所牵引,我这一次并没有感到如何惊讶和不安。 我俩绕过那巨大的香炉,擦着枣树而过,来到石阶下方。 鬼医抬头瞥了一眼我和佟灵,张嘴好像要说话,最终竟是打了一个哈欠。而后他又伸了一个懒腰。 懒洋洋的起身后,鬼医招呼我和佟灵随他进屋。 我们三人围坐在大厅中央的圆形桌周围,我环顾一圈,没有看到苗小雨,有些担忧的问:“苗小雨不在?” 鬼医打着哈欠说:“后厨炒菜呢,这徒弟真不错。” 原来我一进院子问道的菜香味是出自苗小雨之手。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居然还会做菜。 佟灵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不屑的撇了撇嘴说:“炒菜怎么了?很厉害吗?能把白菜丝炒成肉丝才叫本事。” 鬼医疑惑的问:“你能把白菜丝炒成肉丝?” 佟灵得意的说:“这个我不能,但我能把白米面馒头做成玉米面馒头,能把所有的菜都炒成黑芝麻糊。” 鬼医大笑,我则在一旁尴尬的赔笑。心中忍不住腹诽几句。 无聊的笑声之后,佟灵让我把水电煤气卡还给鬼医,然后问道:“对了,周师叔,您早上说办完事回来要告诉我们怎么帮小羊救女友,你说话还算数不算数?” 鬼医笑着说:“当然算数。” 说完。他转过头,笑脸“唰”的一下收起,变得非常严肃,看我就好像在看仇人一样,看得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昨晚仔细想了一下,你想救你女友的人魂,有两种办法。” 说着,他竖起一根手指继续道:“第一种办法,就是用你的躯壳来承载你女友的人魂,并将你的七魄转化成你女友的七魄。说的简单直白一些就是,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我几乎是犹豫都没有犹豫急忙说:“我愿意。” “呸,我不愿意。一命换一命这种事我才不做,损我的阳寿,还没有意义。万一你女朋友又要换你复活,怎么办?再说,一个女孩却占你一个大小伙子的身体,谁知道她会不会疯。” 我低头沉默,无法辩驳,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两个未知的情况,都有极大的可能发生。 鬼医顿了片刻,竖起第二根手指说:“好,那咱们接下来就谈一谈第二种办法。这个办法,我只能告诉你过程和所需的东西,但具体操作则只能由你自己完成,谁也帮不了你。因为,在施法过程中,要求被施法的人魂必须完全的放松警惕之心,说白了,就是甘愿把命交到施法者的手里,整个过程不带一丝反悔。没有一秒惧怕,要完全配合。你说,除了甘愿替她去死的你,她可能相信其他人吗?” 我点头说:“这个没事,我现在已经是通灵师了,我应该可以做到。” 鬼医撇嘴道:“屁!你问问小灵。即使是她,现在能做出那种级别的通灵术吗?小伙子,这对你来说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懂吗?” 我在桌下暗暗攥紧拳头,语气坚定的说:“没事,不管多久,只要有希望,我就算到闭上眼的前一刻,也绝对不会放弃。” 鬼医笑道:“年龄不大,说话挺有煽动性啊,听得我这一身老骨头都跟着热血沸腾了。” 说完,他收敛起笑容,继续道:“当然,这只是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可不是靠你努力,靠时间堆叠就能够达到的了,还需要很大一定程度上的运气。” 我一听“运气”这个词,顿时心头就是一紧。 从小到大买彩票从来没中过的我,最怕就是别人和我谈运气。 鬼医继续道:“想救你女友,除了你施法,还需要人形肉灵芝。幸运的话,你一会出门就能捡一个,不幸的话,可能用尽你一生的时间。都无法见一眼。” 我听他这话,刚刚踏实下去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忍不住急问:“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鬼医淡淡道:“今天晚上,你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明天一早。你该干嘛干嘛去。当你具备了我刚刚提到的两个条件,你再来找我就可以了。当然,前提是那时我还没有老死。不过也没事,如果真的时间够久,你到时候可以找我徒弟……哎呀,菜好没好呢?我快要饿死了!” 说完,他急急忙忙站了起来,绕过带有镂空精致图案的巨大屏风,走后门奔向后厨。 苗小雨的厨艺其实还是不错的,但是我这一晚上是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未曾经过的人形肉灵芝。 所谓的肉灵芝。就是老话中常说的太岁,据说只会生长在清浊失调之地,非常的罕见。 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有记载:“肉芫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俱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泽漆,黄者如紫金。大者十余斤,小者三四斤。功能[主治]:捣末,或化水服,令人轻身,长生不老。” 由此可见,这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的肉灵芝,绝对可以称之为神菌。 可是,寻常的肉灵芝就已经非常的罕见,一旦出世必然会引致哄抢,价格奇高。绝不是我当前能够承受的。而人形肉灵芝更是罕见中的罕见,除去谣言,历史上真正对其有记载的文字仅有寥寥几笔,古人更是称之具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叫我上哪去找? 我一整夜没睡好,早上起来就跑出去找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晨练的鬼医。央求他能不能给我点提示,让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上何处去找那人形肉灵芝。 鬼医晨练不停,挑着眉毛怒道:“我要是能找到,何必受那五弊三缺之苦?一边玩去,别来烦我。” 这时正好佟灵和苗小雨出来洗漱,正看到我缠着鬼医不放。 佟灵急忙把我叫到一旁,低声责备道:“你可千万不要缠着周师叔,你把他惹烦了,你就算找到人形肉灵芝,他也不会帮你了。” 我心急如焚,焦躁的问:“那我该怎么办?” 佟灵叹了口气,故作轻松的说:“你的时间还长,等你以后强大了,认识的人自然就会多了,到时候凭借你广大的人脉,总有机会打听到人形肉灵芝的一些消息。”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我急问。 佟灵想了想,回答道:“今天我们先回学校。这几天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专心准备期末考试。等到了假期,你就哪都不用去了,我会对你进行魔鬼般的训练,争取让你能够最快提升等级,掌握更多的通灵术,拥有更强大的本领。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现在真是弱爆了。” 这样的心境下,我哪有心思去复习功课,只要能复活林燕,我就是不念了又能怎么样。 在我刚刚表达出这个想法之后,佟灵只用了一句话就把我堵了回来。 “如果林燕知道你是现在这幅消沉的模样,我相信,她宁愿不复活。” 既然已经计划好了后续的事,我们当天上午用过早餐,就告别了鬼医,开始返程。 鬼医不舍得让苗小雨和我们回学校,说刚收了徒弟。还什么都没教,怎么就能放徒弟回到那充满险恶人心的社会呢? 他话说得这么好听,实际上我们都清楚,他是舍不得这个能够给他做饭做菜,还能给他打扫卫生的漂亮乖徒弟。 最后,还是苗小雨做出承诺,待考试结束之后,一定会来侍奉鬼医他老人家,这才得以在鬼医不舍的目光下脱身。 期末考试阶段,大学各年级进入了半自由状态,所有时间都有学生们自己支配。 大多数的人白天该玩耍的玩耍,该睡懒觉的睡懒觉。该谈恋爱的谈恋爱,只有在考前的晚上才会突击复习。 而所谓的复习,就是将老师画下的重点打小抄。 我受佟灵管着,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到自习室,临寝室关门才回去。 苗小雨在这一阶段也一直跟着我和佟灵复习,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我和佟灵都清楚,她害怕自己再遇到什么事,独自无法处理。 在连续两个星期的繁忙复习之后,我顺利的通过了考试,竟然奇迹般的一科没挂。 临假前离校的前一天下午,佟灵把我叫到校外,问我有没有准备好接受他的地狱式训练。 我用力点头,郑重的告诉她我已经准备妥当。 佟灵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走吧,租个房子去。” 我闻言一愣,忙问:“给谁租房子,干嘛?” “当然是咱俩,等着接受我的虐待吧。” 佟灵说着,转身便走,任轻风拂过她如水发丝,只留下一连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