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诡异红妆》 章节目录 第1章 古代纸娃娃 自从前段时间跟一个客户去了趟他家的古董店,我就老觉得不太对劲儿,总感觉好像有人跟着我,猛的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还有一件让我感到恐惧,却又难以启齿的事儿,从那家古董店回来以后,我几乎每个晚上在做一个很诡异的梦,梦里面我强行和一个男的啪啪啪,最让我觉得恐怖的是,每次梦里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拿榔头砸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砸的稀巴烂…… 我看不清男人的脸,但很清晰的记得,男人穿了一身红色西装,红得像是浑身沾满了血。 每次醒来我都给吓得半死,但因为这事儿实在是太那什么了,我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这些天晚上躺在床上时,我总听见客厅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有的时候……甚至还伴着低微的……冷笑声。还有前两天,我放在茶几上的新书,莫名其妙的被拆开了,我原以为是我记错了。 然而……就在今天,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下午,我在家里写策划案,后来去上了个厕所,再回来的时候,我电脑就莫名其妙的重启了,而且电脑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任由我怎么找都找不回来。最离谱的是,电脑桌面还被换成了两个纸娃娃的照片!! 那两个纸娃娃身上穿的是红彤彤的古代婚服,其中那个女的纸娃娃,脸上还有两坨鲜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女娃娃的样子看起来很眼熟,那模样怎么说呢,诡异得简直就像是淘宝上卖的劣质充气娃娃化了妆,看的我背脊直发凉。 我想这个……应该……是电脑中毒了吧?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慌慌张张的关了电脑,逃命似的奔出家门去找人修电脑。 如果我没记错,我家附近好像是有一家修电脑的铺面,我拿着包包便直奔那家店铺。店铺的老板我见过好几回,不知道叫什么,只记得是个年轻小哥,长得高高瘦瘦的,也乐于助人,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听完我的情况以后,小哥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电脑中了毒,只要软件没有装在C盘里,系统重装一遍就好了。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松了口气,看来真是我这几天熬夜熬得太厉害产生幻觉了。 我带着小哥一路到了我家里,这小哥人挺好,装个系统只收了我十块钱,我给了他五十块,他硬要找给我四十块,生生比其余的店家要少了三倍。 “小哥谢谢你啊!”我实在觉得很不好意思,一边儿开门儿送小哥一边儿跟他道谢。 小哥微笑着点点头,还没说话,走廊上忽然窜出一只黑狗,像狂犬病发作似的,冲上来对着小哥就是一阵狂吠,没把小哥给吓着,给我吓得不轻! 真是日了狗了!人太温柔,连狗都要欺负,还欺负到门口了!!我正想发作,对面邻居的门突然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长得有些肥胖的中年女人。这个中年女人我见过,小区里的人都管她叫六婶儿,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八婆,什么事儿只要到了她嘴里,不出一天就能传遍整个小区。 六婶儿一出来就对黑狗一顿训斥:“小黑!!瞎叫什么呢?一会儿不给你栓狗绳儿,你就跑出来给我惹祸!!” 黑狗被六婶儿训了之后,恹恹的看了小哥一眼,极不情愿的进了屋。 六婶儿顺手将门关上,又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跟我道歉:“姑娘,吓到你了吧?我家小黑平时也不乱叫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对不起啊。” “额,没事没事,以后拴好就行了,这要是咬到人可不是什么小事儿。”既然人家主人都道歉了,我又能再说些什么呢?只是她不应该给小哥道歉吗? “小……”我转身正想跟我旁边小哥说话,却发现我身边空荡荡的。卧槽!这小哥也跑的忒快了吧?一转眼人就没了。 算了,我还是赶紧去把策划案发给AE(广告客户主任)雪雪吧。 我叫朱时雨,今年26岁,是一名广告文案策划。与一般的上班族有所不同,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在家里把策划案写好发给AE,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则通过网络和客户进行交流,有必要的时候也会跟客户去外面实地考察。 “姑娘……”我正想进门,六婶儿却叫住了我。 我虽然搬来这里有一阵子了,但不是出差,就是窝在家里写策划案,要么则是去公司。一个月和周围的邻居打不了几次照面,大约都认得,却没有什么交情。六婶儿叫住我是要干嘛?难道她想要打听我的八卦? 我回过头,满头雾水:“您还有什么事吗?” “姑娘,你听说没有,最近小区里闹鬼呢!”六婶儿丝毫不客气,说着说着就拉我进了我家的门,一脸神秘兮兮:“楼下修电脑的小李前段时间不是车祸去世了吗?最近小区里有好几个小孩儿说是看见了小李坐在他那铺子里,有个小伙子家里电脑坏了,那孩子不知道小李死了,还跑去小李铺子上找小李修电脑。” “结果你猜怎么着?还真让他给找着了!”六婶儿说到这里,脸都白了:“后来电脑倒是修好了,人却进了医院,到现在还神志不清,大家暗里都说这孩子是让小李那死鬼给勾了魂儿!我跟你说啊,刚才一听见狗叫,我这心里就觉得不太舒服,我就琢磨着会不会是那死鬼进了咱们这层楼啊?” “没那么玄吧?小李长成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出的车祸?我怎么没听说?”我脸上若无其事的,心里却是毛骨悚然,手心不由的冒出了一层冷汗,背脊也跟着发凉,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六婶儿摆摆手,眉头紧皱,唉声叹气:“哎,小李那孩子长得高高瘦瘦的,平时不爱说话,一向喜欢帮助小区里的老人扛米送菜的,还教我们家老爷子用电脑呢,挺好的一个孩子。可就在一个多月前,居然叫人给撞死在了地下停车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他就跑到停车场那拐角的地方去了!你说那地儿能站人吗?” “结果小李就那么被撞死了!”六婶儿摇摇头,一阵惋惜:“可怜死了以后,都没人管,撞死他的人说是他自己跑到那里去的,赔了点儿钱,这事儿就算是了了。小李这孩子死的惨啊,他肚子里怕是有怨气,这几天小区里总出事儿。刚才小黑一叫,可给我吓坏了,一见是你,才松了口气。” 我听得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李是一个月多前死的,我一个多月前出差了,直至半个多月前才回来,难道……我这些天感觉不对劲儿都是因为小区楼下的停车场里撞死了人!!卧槽,又不是我撞死他的,怎么着也不该找上我啊! 不……不对,我可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儿!!顶多就是小时候拿剪刀把一个傻逼的头发剪成了花猪!我强装镇定,笑得比哭的还难看:“没这么玄吧?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您还相信这个呢?” “哎呦,你这个姑娘,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六婶儿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个护身符,强行塞我手中,又叮嘱道:“你搬来有半年多了吧,我看你都是一个人,一个姑娘家自己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这个护身符拿好,我就琢磨着你们这些年轻姑娘肯定不会注意,前几天去庙里顺便帮你求了一张。” 我看了看手中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心中有些别扭,我跟她一向没什么交情的,怎么还帮我求上护身符了?不过我还是点点头跟六婶儿道谢:“谢谢六婶儿。”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邻居嘛。对了,姑娘,咱们做邻居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朱时雨。”我捏紧了手中的符纸,我不知道六婶儿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有张护身符,总归是要安心一些。六婶儿这个人平时喜欢到处说人家的八卦,为人却还是挺热情的,给我护身符不说,愣是跟我一番交代之后才走。 六婶儿一走,我这心里立即绷紧了,心惊胆战的伸手从兜里摸出刚才修电脑的小哥补我的钱。看到我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钱,我脑袋里顿时犹如一道惊雷劈入,脑海里瞬时一片空白,彻底傻了。 这忒么哪儿人该用的钱啊!在我手中的是四张1000元的冥币!我吓得一哆嗦,撒手就把四张冥币给扔了。 “你还真够蠢的,我不过是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你竟然带了只厉鬼回来。”我正想将地上的冥币抓起来扔进垃圾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阴冷空洞的冷笑,那声音听起来跟我前几天晚上躺在卧室里听到的很是相似…… “谁!”我壮着胆子转过身,大吼一声。 章节目录 第2章 死过好几个人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赶走厉鬼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人,俊秀而不失男子气概的五官,气质也挺好,穿着一件牛仔服,下身是条米色的休闲裤。样子长得有点儿像近几年走红之后,颜值上升的小鲜肉井柏然。比起当下那些小鲜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一种莫名的邪气。 这个男人我认得,他叫陆司承,生于1986年7月14日,是我们广告行业里的知名的广告策划人,做我们这一行的,基本没有不知道他的。念书那会儿,我还特喜欢他呢!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四年前就死了!!还是割腕自杀的! 尼玛!!这回是真见鬼了!他活着的时候,我跟他也没有任何交集,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啊!!无缘无故的怎么就找上我了?这……这不合理呀!我吓得都快哭了,但我没哭,我还年轻,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我一把掏出是六婶儿给的护身符往他脸上贴:“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恶鬼!让你吓唬我!!” 然而,那张黄色的符纸在接触到陆司承皮肤的那一瞬间,竟然化为了灰烬!! 陆司承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浮上冰冷,眼神里更是阴冷无比,冷幽幽的看着我,对!就是这种感觉,这些天来,我老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此刻他这样看着我,我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内心的恐惧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不……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六婶儿!对!六婶儿!趁他没注意,我跳起来就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声嘶力竭的喊着六婶儿。 当我去伸手去开门时,却发现门开不了了,那门仿佛有千斤重,任由我怎么拉,都纹丝不动。而且……对面儿的六婶儿好像完全听不见我的声音。完了完了,这回真死了!!我吓得浑身直哆嗦,手心里跟着冒冷汗,背脊更是凉到了骨子里。 随着一股冷意靠近,我耳边传来男人阴冷冷的声音:“小雨啊,你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拿错了钥匙这门能打开吗?” 拿错了钥匙???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我拿的哪里是钥匙?分明是……一根人的手指头!上面还沾满了猩红的血液,我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头皮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吓得惊叫一声,撒手就将那一截手指头扔了出去。 一抬头又看见陆司承那张白森森的脸,刚站起来,又被他给吓得一屁股坐回了地上,我浑身哆嗦,恐惧万分,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结结巴巴道:“那个……帅哥,我……我……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活了二十几年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儿,你说你没事跟着我做什么?我长得丑又没钱,还是个孤儿,没人爱没人疼。死了也没人给我烧纸钱的,你害了我没好处……” 小时候听孤儿院里的奶奶说一些自杀的人,是忧愤而死,死后投不了胎,就跑到阳间游荡,游荡着游荡着就成了孤魂野鬼,收不到家人捎过去的东西。于是……他们就会杀一些倒霉蛋儿,然后通过这些倒霉蛋儿获得冥币什么的。 所以现在……我就是那个倒霉蛋儿!!想到这里我内心的悲伤顿时油然而生,不禁潸然泪下…… “我说你这个女人脑洞怎么这么大?”陆司承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之前那么阴森,但依旧空洞,那种阴灵特有的空洞,除此之外还有几分不耐烦:“你坐在地上哭什么哭?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了?开个玩笑而已,胆子怎么这么小?” “啊?你不杀我啊?”我惊喜得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但在站起来的瞬间,我又想哭了。这鬼找上我,他不杀我,那他想干什么?还一直跟着我那么多天?难道说……他想跟我搞冥婚!!! 肯定是这样!以前看灵异小说什么的,里面都说有些人死的时候还没能结婚心有不甘,没法儿投胎,于是就要找女子婚配!陆司承死的时候好像还没结婚…… 想到这里,我立即转喜为悲,泪如雨下,悲伤更上一层楼,开口就是一阵胡编乱造:“那你跟着我是想干嘛?你不会是想跟我搞冥婚吧?你看看我长得又干又瘦,要啥没啥!丑的不忍直视!除了有狐臭以外根本没什么能让人记得住的特点,我这种丑人根本配不上您啊,那个……您……您老就放过我吧!” “我要和你冥婚?”陆司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面若菜色,转而恍然大悟,那张看起来阴森森的鬼脸上竟有几许尴尬:“你也想的太多了吧!冥婚,我像是那种找活人搞冥婚的坏东西吗?” “额……你不是要跟我冥婚啊?那你……你究竟想干嘛?”难道他是要附身在我身上,借着我的身体害人杀人?不然……一个鬼无端端的缠上我做什么?我一不是警察,二不是道士,三跟他不认识! 陆司承脸色一冷:“我说你是不是恐怖电影儿看多了?鬼也是人变的!能有那么吓人吗?我只是想让你帮助我,找到害死我的凶手而已。既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和你冥婚,更不会附在你身上!” 凶手!!!“你不是自杀吗?”我惊得脱口而出,话说完我立即后悔了,阴灵最忌讳的就是人家问他的死因,要是问得他不高兴了,弄不好……他会突然间掐死我。 为了不触怒他,我又赶紧补了几句:“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那个……你说让我帮助你找出害死你的凶手,这……这不是我不愿意,我……我不是警察,更不是道士,我就一普通的上班族,我……我帮不了你……” 最后一句话,我说的是心惊胆战,我真怕陆司承会弄死我,我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不!是任鬼宰割! 听完的我话,陆司承空洞的眼眸里忽然浮上一抹冷冷的笑意:“你若是不愿意……” “我就杀了你!”陆司承的脸在那一瞬间,竟然……变成了腐肉,尼玛!!一脸腐肉!额头还有个斗大血窟窿,眼珠子是要夺眶而出!!听说厉鬼杀人之前都会变出一副吓人的死样子!! “我帮你!我帮你!我帮你就是了!!”我吓得都快尿了,完全没经过大脑连哭带嚎的就喊了出来。那种情况下,别说是让我帮他找出害死他的凶手了,就是让我挥刀自宫我也会答应的! 我生怕看到他那张吓死人的脸,愣是没敢睁开眼睛,死死捂住双眼,强行忍住想哭的冲动问他:“你要我怎么帮你?” “怎么做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你最好别想找什么道士来对付我。你若是敢找道士,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把你梦里做的那些龌龊事儿说出去!”陆司承的声音依旧是阴冷的,但显然没有刚才那样叫人害怕,可说出来的话却叫我又恐惧又羞愤。 我梦里做的那些龌龊事儿?他怎么知道?难道那个梦是他……梦里的男人该不会是他吧?我壮着胆子睁开眼睛,对上他那张已然恢复了正常的死人脸,鼓足了勇气才结结巴巴的问出口:“我……我能问你,为什么是我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做的那个梦?” 我是怕死,可事情都到了这样的份儿上,能问清楚我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还记得前段时间你去过的那间古董店。”陆司承的手不知何时覆上了我的手臂,与传闻中的鬼不同,他……他居然是有实体的!只是皮肤凉的可怕,他的声音也凉得让我忍不住想颤抖:“是你把我从那里带回来的,也算是咱们有缘……” 有缘?谁想跟你有缘!有缘那也是孽缘!!我简直哭笑不得,又不可思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来了?我这人手脚干净,为人正直,不偷不抢更不收贿赂,我根本没有拿过古董店里任何东西!怎么会把你带回来?” 陆司承慢条斯理的走进我的卧室,缓缓的打开了我床头柜的抽屉,指着里头一对纸娃娃幽幽道:“诺,就是这对同心娃娃,让我能入你的梦中。” 卧槽!!我吓得差点儿就没叫出来!这一对怪里怪气的纸娃娃什么时候跑到我床头柜里来了?对!没错!就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我电脑桌面的那俩鬼东西! 我完全想不出来,我到底是何时把这玩意儿带回家的?就算我手脚不干净,我也不能口味儿重到拿这种诡异的东西吧? 陆司承见我这副神色,缓缓关上了抽屉,不紧不慢的往客厅里走,似笑非笑的问我:“记不起来了?” “对,我想你是记不起来了,你的记性一向很差。”说完他又接着补了一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怕是真让脏东西给盯上了,我瞧着那玩意儿是想跟你搞冥婚呢。” 脏东西?冥婚!!脏东西不就是你吗?我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我没敢说出来?不过,他说的话,还是让我有些害怕的,看情况他说的应该是别的脏东西,比如…修电脑的小李……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几张冥币,背脊不觉发凉:“你……是说小李?” “我说的不是小李,是你的邻居。”陆司承看了看通往走廊的门,冷笑了一声:“她只告诉你,小李前些天出车祸死了,却没告诉你,那个地方在小李之前就已经死过好几个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3章 停车场再出人命 “你的意思是说……六婶儿是做阴阳生意的,那些人其实都是被她设计害死的?”我呆住片刻,瞬间恍然大悟,又感到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六婶儿平时看着挺阳光的,她怎么会是做那种生意的?” 陆司承摊摊手,神色有些无奈,一本正经的教育我:“一看你就是外貌协会,人面兽心懂吗?六婶儿给你的那张符纸不是什么护身符,而是缔结阴亲的符冥婚符,如果我没猜错,今天夜里零点左右,那个东西就会找上你。” 冥婚这种事儿,我在小说里时常看到,小的时候也听院长奶奶说起过。说是有些人在壮年之时去世,他的家人则会在他死后为他娶亲。大部分的冥婚都会选择已经死去的异性,有一部分黑了良心的灵媒则是找活人作为冥婚对象。 若是哪个活人被瞧上了,通常是必死无疑。就算没死,也会因为鬼魂的长期纠缠变得痴痴傻傻,总之就没一个是有好结果的。 可我又凭什么要相信陆司承呢?他是个鬼!!而且不是一般的鬼,六婶儿家的小黑见了小李一个劲儿的狂吠,平时却没见它对着我家叫过,陆司承跟着我回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吧?小黑应该每天对着我家狂叫才是! 陆司承看出了我不相信他,眼神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股嘲讽的劲儿:“怎么,你不相信我?” 没等我开口回应,他又从嘲讽转为苦笑:“你的确是不应该信我。” “不过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朱小姐,好好用你的脑子想想,倘若我真的想对你怎么样,你现在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陆司承一连问了我几个问题加以分析,导致我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严重的质疑,原本坚定的立场渐渐动摇。朱时雨啊朱时雨,你真是个没有立场的女人。可陆司承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啊,他要真有心害我,我现在怕是已经死的凄凄惨惨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怀疑他。 如果六婶儿真是做阴阳生意的,今天晚上真的会有东西找上我!! 我暗暗看了陆司承一眼,又恐惧又忐忑:“鬼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真的有东西找上我,我是不是会死啊?” “如果你再叫我鬼先生的话,我想你真的会死。”陆司承面若冰霜,有些不高兴:“我有名字,我叫陆司承,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司承。” “我还是叫你陆先生吧。”我跟他又不是很熟,叫司承未免太过亲热了,他习惯我还不习惯呢,再说了,万一叫的太亲密,他以为我喜欢他,把我拉下去陪他怎么办?人鬼殊途,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陆司承也没有介意,很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电视的遥控器,边按边道:“随你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晚上睡觉记得把菜刀放在床头,我琢磨着那家伙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货色,一般的鬼魂是不敢找活人冥婚的。” “所以对方是厉鬼咯?”说到厉鬼,我忍不住瞟了陆司承一眼,按他的话说,他是被人害死的,也就是暴死的,一般暴死的人都很容易化为厉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好像没有那么怕他了,我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畏畏缩缩的问他说:“陆先生,照着您的死法,您应该也那个什么……挺厉害的吧?” 我边说边比划:“比如说,像钟馗一样,鬼吃鬼……” “诶,我能问您个问题吗?”身为一个女人,天生就有一颗好奇心,一旦不再那么害怕陆司承,我就对他产生了无穷的好奇心。 好在陆司承没有不耐烦,只是有些漫不经心:“你想问什么?” “陆先生,您不是鬼吗?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摸得到我是不是?”陆司承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斜眼看我:“你不需要知道,早点睡吧。” “额……”我恹恹的看了他一眼,没敢继续问下去,毕竟陆司承是鬼,还是暴死的,万一我给他惹怒了,弄不好他会立即整死我。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起见,我果断转身去洗漱,然后回房睡觉。回房之前,我见陆司承还坐在沙发上,稍微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他说:“陆先生,万一那个东西找上我,你会帮我的吧?” 到底我算是陆司承在阳间的线人,按理说,他应该会帮我的。可我又不太确定,要知道线人死了可以再换一个。 好在陆司承嫌麻烦,并没有要换线人的意思,他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已经关了电视屏幕看,也不知道黑漆漆的屏幕有什么好看的。 见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也没敢再多问什么,转身就进了卧室。本来平常这个时候我都是难以入睡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刚躺下十几分钟就困得不行。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听到了外面有人走动的声响,是陆司承?之前他就是大半夜的在客厅里走动,给我吓得整个晚上都把脑袋蒙在被子里。 咚咚咚……我正想伸手开灯,耳边忽然之间传来一阵嘈杂的敲锣声,不对……怎么还有打鼓和吹奏乐器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古代人结婚时的奏乐,可是这种声音大半夜的听着当真是诡异至极。 “娘子,快上花轿吧!”随着一股冷意,一个苍老而猥琐的男声传入我的耳中。 冥婚!!我猛的睁开双眼,黑暗中一双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瞪着我,仔细一看,是一个穿着古代新郎服的男人!大红大红的,配着那张皱褶子老脸和一口乱七八糟的牙简直令人作呕! 老头儿两个眼睛色眯眯的盯着我,步步逼近,伸手过来就想摸我的脸。 “滚开!!”我又是恐惧又是恶心,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扔过去。可是枕头刚扔过去,就直接穿过他的身体。 “嘿嘿,小娘子还挺泼辣的嘛!老子喜欢!”老头儿笑得像个变态,伸手就朝我脖子上来,寒意包围了我的脖颈,这个老头儿是要掐死我下去跟他做伴儿!我被掐的立即清醒过来,扯着嗓子喊陆司承:“陆先生!救我!” 现在除了叫陆司承我也不知道叫谁,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叫了好几声,外面竟然没有半点动静。尼玛陆司承该不会是看这个老家伙太厉害,自己跑路了吧!!那我是不是就要死了?我拼命的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抓那个老家伙,可他是没有实体的,我能抓到的只是一片深入骨髓的凉意。 “啊!”就在我竭力挣扎的时候,卧室里忽然一阵苍老而凄厉的哀嚎声,那个声音仿佛就在我的耳边,几乎要将我的耳膜震破了。 我条件反射的捂住耳朵,遂闭上眼睛。大约过了十多秒钟,我感觉我脖子上的凉意似乎是消失了,那个声音也消失了。 啪!随着开灯的声音,我战战兢兢的睁开双眼,看见陆司承站在我床边,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双手叠在胸前,声音凉凉道:“他走了,睡吧,明天咱们去找六婶儿,那个家伙看起来死了至少有一百多年了,今晚没有得手,他一定会找中间人设法再下手的。” 所以刚才那一声哀嚎是那个鬼老头儿?陆司承刚才是对他动手了?我被这么一吓,瞬时睡意全无,呆呆的看着陆司承片刻结结巴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还会来?” “今晚暂时是不会来了。”听到陆司承的回答,我才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今晚我还是安全的。 这一放松,我就更清醒了,我发现被子落在了地上,我身上就穿了一套睡衣,睡觉的时候我习惯性脱了内衣。 妈蛋,要是早知道真的有鬼东西找上我,我肯定穿戴整齐,弄把菜刀放在枕头下面,说到底,一开始我还是不怎么相信陆司承。 我看了陆司承两眼,尴尬又窘迫的抓起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虽然我是穿了睡衣的,但是在脑袋清醒的情况下,被一个男的这样看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好盖的,又不是没看过……”陆司承冷静从容的看着我做完一系列动作,似笑非笑的说了这么一番话,然后十分潇洒的转身走了出去。 我呆若木鸡的瞪着纯白的门良久,才反应过了我忒么的被一只鬼给调戏了!再想想陆司承跟着我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肯定早把我看光了! 我想跳起来骂他变态,但我没敢骂,毕竟我的命是在他手里的,比起那口气,还是命重要。于是我就没骂他,我猛地拉被子捂住脑袋。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楼下的嘈杂声给吵醒了。 女人天生喜欢看热闹,我也不例外,趁着下楼卖早点的空儿也凑过去看热闹。陆司承也跟着我一块儿去凑热闹,小区门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围了一大堆。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咋回事儿,索性抓了个老太太问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哀声叹气的,脸色极度难看跟我说停车场又撞死了人,这回死的是个年轻姑娘,也不知道是造的什么孽,居然给碾成了两截,当场死亡。 一听老太太的的话,我不由的想起了陆司承昨天说过的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侧眸看站在我身边的陆司承,小声问他知道是咋回事儿不? 陆司承没答话,目光冷幽幽的盯着小区侧面的停车场入口看,只见一个中年女人哭哭啼啼的跟在几个抬着担架的警察身后跑出来,边跑边对着搭着白布的担架哭喊:“婷婷啊!你怎么就忍心丢下你妈啊!” 看到中年女人的那一刻我惊呆了,惊得当即脱口而出说:“六婶儿!死的是六婶儿女儿?” 章节目录 第4章 她是替死鬼 六婶儿不是做阴阳生意的吗?照着陆司承之前说的意思,这个停车场大部分的车祸都是她造成的,她再怎么想赚黑心钱,也不至于往自己女儿身上打主意吧? 陆司承习惯性的将手臂叠在胸前,眼睛扫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冷笑了一声说:“兴许是缺德事儿做的太多了,招报应了吧。” 我没敢再说话,说起来,我居然有点儿同情六婶儿的女儿,就算是六婶儿干了缺德事儿,那也该是六婶儿自己担着才是,结果六婶儿屁事没有,她女儿正是最美好的年纪,却给碾成了两截。 最倒霉的还是撞了人的车主,六婶儿哭天喊地的,说是这停车场的设计有问题才会接二连三的出车祸,跑出来以后干脆就坐在停车场入口不走了,还拽着抬担架的警察也不让人走,还闹着要撞人的车主偿命。 撞人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开的是一辆十万块左右的大众汽车。赔钱赔不了多少,偿命更是不可能的。 小伙子说是六婶儿女儿自己去停车场开车不走电梯,非要从停车场车行道入口走进去,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撞死了人是有责任,但是六婶儿的女儿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赔钱可以,偿命是绝对不可能的。 六婶儿死了女儿,几乎是失去了理智,哪里肯罢休,站起来就揪住小伙子的衣领,说是要弄死小伙子。 小伙子当然不干了,一个劲儿的挣扎,六婶儿身材硕壮,力气跟小伙子不相上下,六婶儿女儿还没被抬走,六婶儿就跟小伙子在担架旁边撕扯起来。结果撕得太厉害,居然把担架上的白布给掀了。一只带着血的手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胆儿小的吓得立即失声尖叫。 旁边的警察可能是忍无可忍了,也顾及不得六婶儿死了女儿有多悲痛,上去就把俩人给扯开,接着把俩人一块儿塞上了警车。 六婶儿刚被弄走,停车场里又走出一个女人,大约二十多岁,中分长发,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这才刚撞死了人,怎么还有人不怕死的在那儿走。 “小……”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却给吓得完全说不出话了,那个女人的手上有一枚戒指,跟六婶儿女儿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我只觉背脊一阵发凉,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汗,吓得大气不敢出,眼睛却不由的往她脚下看,白色羽绒服下空荡荡的,哪里是用走的,分明是用飘的! “别看她。”陆司承的手不知道何时遮在我眼前,声音放得十分低沉,附在我耳边低语道。 我都给吓呆了,完全忘记了小时候听的那些民间传说,我记得院长奶奶的确说过,如果在死者的死去的现场看到了什么,或是在死者灵堂看到了什么,千万要装作没看见,否则一定会被那东西缠上。听到陆司承的话,我才反应过来,立即背过身子,只当没看见她。 刚背过身子,我忽然感觉周围一阵寒意,那种寒意不同于陆司承…… 我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眼前是一张女人的脸,一张血肉模糊的女人脸…… “滚!”我刚想叫,陆司承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低声怒吼。 瞬间,那张血肉模糊的女人脸就消失了,我吓得哆哆嗦嗦,腿都软了。陆司承眼疾手快的扶住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抬头看陆司承的时候,有一刹那,他的瞳孔居然变成了红色,我还没来得及确认,他的眼睛又恢复了原本的深棕色。 我让那个血肉模糊还没了下半身的女人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哪里还有心思管陆司承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反正不管是红的还是褐的,他都不是人就对了。可是现在,我唯一能依靠的却是这个认识不到两天的鬼,刚刚要不是他那一声吼,恐怕我早已经被那个女人索了性命了。 我给吓得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一回过神儿来我就想起那个女人的样子,现在看见那个停车场入口,我浑身都在冒冷汗。我颤颤巍巍的戳了戳陆司承说:“我们……我们还去找六婶儿吗?” “先去吃早点吧,用不着去找六婶儿了,我想,那个鬼老头昨晚已经找过她了。”陆司承低沉沉的说完以后,就伸手拉我穿过拥挤的人群。 小区门口的居民们依旧在热烈的对六婶儿女儿的死议论纷纷,仿佛根本没看到刚才那个没有下半身的女人,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也对,如果他们也看见了,只怕早就吓得失声尖叫了。 如果不是陆司承捂住了我的嘴,我也会吓得失声尖叫。最后我没有尖叫,却吃不下饭,到了饭馆儿,陆司承给叫了两碗馄饨。我不知道作为一只鬼,他怎么能吃得下东西,总之我是吃不下,我满脑子都是六婶儿女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见吃的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没直接吐出来已经算是很给陆司承面子了。 我呆呆的坐在陆司承对面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他:“六婶儿的女儿是不是缠上我了?” 陆司承慢悠悠的放下筷子,又拿了桌子上的卫生纸擦了擦嘴巴,神色严肃的点点头道:“她的确是缠上你了,今天她刚死,魂魄还不全。等她头七之日,一定会找上你。” 说到这里,陆司承稍微顿了顿道:“因为她是替你死的,我想,那个鬼老头昨晚冥婚失败,一定是去找了六婶儿,两个人没谈好,鬼老头就把六婶儿女儿给拉下去替你做了他的鬼新娘了,所以六婶儿女儿一定会找上你。” “不是……六婶儿女儿会被鬼老头给害死,那也是因为六婶儿坑害我,想害死我给鬼当老婆啊!怎么还赖上我了!”我感到无比委屈,我又不是什么圣母,我可不觉得这事儿是我的错!要不是六婶儿坑害我在先,她女儿怎么会给鬼害死的?凭什么找我索命啊! 陆司承摊摊手,有些无奈:“你说的没错,六婶儿女儿之所以会死,的确是因为六婶儿坑害你在先造成的。但这只是你的想法,六婶儿女儿可不这么想,她是六婶儿女儿,她不能怪她妈,当然只能把怨气当往你身上撒,她是替你去死的,她自然是要找你索命。”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又害怕又生气:“你们鬼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闻言,陆司承绷了脸,有些不高兴道:“别以偏概全啊,我一向很讲道理。这不讲道理的鬼活着的时候也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讲不讲道理和是鬼是人没关系。”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六婶儿女儿刚死不久,魂魄也不全,要想找你索命也得等到头七之日。” “那不还得索命吗?”我觉得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都是要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陆司承已经是个死鬼了,他当然不会理解我那种被宣判死刑的恐惧感,满脸无所谓的递筷子给我说:“索就索呗,有什么好怕的?” “吃什么吃!我都快要下来陪你了,我没心情吃!”我现在是想哭都哭不出来,欲哭无泪,把陆司承递过来的筷子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朱时雨小姐,你要想活命就赶紧吃,吃了跟我走一趟。”陆司承倒还是个好脾气的鬼,他耐心的拿起筷子又递给我。 一听活命,我立即来了精神,马上接过筷子问他说:“去哪儿啊?” “去你之前去过的那家古董店……” “去那家古董店做什么?”我心中不由一震,不知为什么,提及那家古董店,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红色西装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5章 梦里的男人 自从去那家古董店招惹上陆司承,再惹来接二连三的脏东西以后,我对那家古董店恐惧非常,深恶痛绝,这辈子都不想踏足,更不想和那家老板有什么交流。 现在想起那家古董店的老板,长得也是鬼气森森的,那脸煞白煞白的,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似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死也不会跟陆司承去的。可是陆司承说了,我要不想死就得跟他去,他说他东西落在那儿了,得去取一下,否则是没法对付六婶儿女儿的。说完这话,他又阴测测的看了我一眼道:“还有,你不想知道你梦里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所以说,那不是噩梦!想起那个梦,我不禁一阵毛骨悚然,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外国恐怖电影,电影里的女主角拥有一种恐怖的超能力,她每每做梦梦见自己杀了人,那个人就一定会死。 看着陆司承严肃的神色,我心里有些恐慌:“当然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以后你会知道的,先跟我去古董店把东西取回来。”话说完。陆司承就往小区附近另一个地下停车场走去。所谓人比人气死人,陆司承活着的时候风光无限,死了之后还有宝马开。 坐在他副驾驶上,我如坐针毡,总怕坐着坐着这宝马车就突然散架了,实在是憋不住了,我就支支吾吾的问他说:“你这车该不会是纸糊的吧?” 陆司承白了我一眼,语气冷森森道:“比起这辆车,你看起来更像是纸糊的。” “不是就不是嘛,干嘛突然用这种阴森森的语气说话,怪吓人的。”我被陆司承的语气给弄得浑身寒意,搞得我好像我真是纸糊的似的。 陆司承手里握着方向盘,眉头紧皱:“朱时雨,你是不是经常熬夜,你看你的脸都白成什么样子了,简直就像是个纸糊的娃娃。” “我脸哪儿白了?我一向是面色红润,是你眼睛出毛病了吧?”许是不爽陆司承说话的语气,我故意跟他抬杠,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朝后视镜看去。 “妈呀!!”这不看还好,一看给我吓得当时就尖叫出声。镜子里的哪里是个人?那脸白的比古董店老板的脸还白,正如陆司承所说,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纸糊的娃娃,面色如纸。 难道是因为陆司承这个鬼长期在我身边,导致我阳气尽失?还是因为这几天都遭遇那些鬼的缘故? “下去!!”我正怀疑着,陆司承忽然一个急刹车,紧接着一声怒吼。 他那个急刹车来得实在是太快,我砰的一下就撞上了玻璃,撞得我是头晕眼花,一睁眼看见窗外一张惨白惨白的小男孩儿脸,他露出牙齿冲我笑,只是这张小男孩的脸还有点儿透明。 鬼!!我立刻反应过来了,张嘴正想叫,小男孩儿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陆司承的眉头皱得比刚才更厉害,一边儿继续开车一边儿疑惑道:“奇怪了,这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多鬼魂?而且,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啥玩意儿?这个停车场里也有鬼魂?我原来还乐呵呵的,刚才被那小孩儿一下,顿时就焉了,不由自主的朝着陆司承那边靠近了些,结结巴巴的问他:“陆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小鬼上了车?” “对,刚才他在吸你的阳气。”陆司承的眉头依旧紧皱着:“难怪你的脸突然变得那么白。” “不是……你不是厉鬼吗?有你在,一般的鬼魂怎么还敢靠近?难道又是个厉鬼?”话说完,我都给吓得哆嗦了,这有一只厉鬼就够吓人的了,到处都是,那这世界岂不是要乱了? 陆司承面色铁青的看了看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片刻才回答我说:“我和一般的鬼魂不一样,寻常的情况下,无论是人是鬼都很难察觉到我是阴灵。刚才那个幼鬼,也是把我当成了普通人方才敢靠近。只是……这附近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阴灵……” “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这些阴灵若是聚集起来,只怕连我都难以应付。”陆司承边说边踩油门。 我越听越害怕,不禁汗毛竖起,浑身发冷,急急忙忙的催促他:“那你再快点,快点啊……” “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些东西是冲着你来的……”陆司承的语气很严肃,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从现在开始你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不用陆司承说,我也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除了跟紧他,我也别无他法。现在要去找道士什么的,只怕道士还没找到,我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于是我使劲儿点头:“我一定会跟紧你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就招惹上这些鬼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陆司承的脸色无比难看:“按理说,那个鬼老头是不可能会再找回来的,就是找回来,他也没有能力去操控那么多的厉鬼。总之,你千万要紧跟着我。我们先去古董店。” 去古董店的一路上,我都是战战兢兢的,被刚才那个小鬼给我吓出了后遗症,大白天的,在车如马龙,人潮拥挤的大街上,我都觉得到处是那种东西,到了去那家古董店的高速路上,我干脆直接闭眼睡觉。 昏昏沉沉的两个小时里,我竟然又做了那个很诡异的梦,不同的是……这回我看清了男人的脸。是陆司承,他额头上一个血窟窿,掐着我的脖子说是我杀了他,要我偿命。 “不是我!!”那种感觉太过真实,明知在做梦,我还是吓得失声尖叫。 一睁眼看见陆司承的脸,当时就给吓得一抖。等陆司承开口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才回过神儿来,抹着额头直冒的冷汗点点头。 陆司承一只手掌控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卫生纸递给我,眼睛认真的直视前方,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擦擦吧,马上快到了。” “朱时雨,我觉得你可能有病,得治治,老这样也不是那么回事儿。”陆司承像是犹豫了一会儿,又冒出这么一番话。 我稍微愣了愣,瞬间恍然大悟,两腮犹如火烧一般,一路烫到了耳根子,结结巴巴的问陆司承:“你……你又看见我的梦了?” 尼玛,做了那种梦,当事人还在我眼前,我不尴尬才奇怪呢。 可能因为陆司承生来性格冷,所以他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平静回应:“嗯,看到了。我生前虽然主修的是广告,但副修了心理学。你这种长期做噩梦的情况,要不是招惹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心理有毛病。我观察了你半个多月,你这梦不像是招惹了什么东西,多半是心理有毛病……” “你心理才有毛病呢!”我有些无语,我就是做个梦而已,至于说我心理有毛病吗?而且我这个梦是从半个多月前才开始的,要不是因为陆司承屡次救我性命,我还得怀疑是他在使坏呢。 我原本是怀疑过他的,不过后来想想,他应该没有无聊到做这种事儿,据他所说,他之所以鬼鬼祟祟的半个月,弄出各种诡异的事情吓我,只是想给我一个过渡期,顺便观察我适合不适合当他的线人,毕竟有些人心理素质不强,找了反倒碍事。 “陆先生,你不是能以活人的外形游走在阳间吗?为什么还要找我当你的线人?”想到这里,我突然就想起了这茬。 我跟陆司承认识一天都不到,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照着他现在这样的能力,游走在活人之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找了我这个傻逼呵呵的线人有的时候反倒是碍事。 陆司承斜睨了我一眼,沉默片刻,忽然转过头来,双眸定定的看着我道:“因为你长得像我在世时交的女朋友,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6章 红裙女人 什么?因为我长得像他女朋友,还一模一样!他该不会是唬我的吧?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难道她女朋友和我是双胞胎! “别多想了,你是你,她是她,不是什么双胞胎。”陆司承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当时就否决了我的想法。 我想了想,故作镇定的问他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你女朋友?” 我壮着胆子问了这么一句,内心无比忐忑,毕竟问一个鬼这种问题也是相当忌讳的,我暗搓搓的看了陆司承一眼。还好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眉头微蹙,沉声道:“她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这人死变成鬼,鬼死就啥也没有了,听陆司承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他女朋友死的魂飞魄散了。甭管她是怎么死的,总之就是彻彻底底的挂了,我这样问陆司承,简直是在作死,我急急忙忙的补救,安慰他说:“陆先生,鬼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 陆司承神色阴郁的看了我一眼,我原本以为他会发火,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眼睛直视前方继续开车。见他脸色这么难看,我也不敢在多说话,装模作样的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左右,陆司承在古董店附近的一个露天停车场停好了车。 我们走了几分钟,终于到了那家古董店。古色古香的牌匾上写着凰绻阁,上次来的时候,不懂只觉得这店名儿太过玛丽苏。 今天再看第二遍,我差点儿没给吓出病来,尼玛什么凰绻阁呢!这是黄泉阁啊!!我本来不太想进去的,但一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鬼东西,立即上去拽住陆司承的胳膊跟着他进去。 大概是我忽然做出这种有些亲密的动作,陆司承微微一惊,转而又恢复了一脸平静,盯着我的手问:“你做什么?” “你不是让要跟紧你吗?”我将他的胳膊拽的更紧,和性命相比,节操算什么?我拽着他的手臂,强装镇定道:“你看看这地方多阴森,万一我离你太远了,你待会儿想救我都来不及,我还是离你近点儿吧!” “那再离近点儿吧!”陆司承话刚说完,就一把给我拉他怀里去了。 就在我撞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我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尼玛,他不是鬼吗!我很确定以及肯定,他早就死了,而且确确实实就是鬼!怎么……怎么会有心跳,更可怕的是此刻他的皮肤还有温度。不对……从刚才他拉我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有温度了! 现在的鬼伪装技术都这么强了吗?尼玛,如果所有的鬼都像他这样厉害,那我们这些活人的身边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鬼呢?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朝四周看了看,只觉得到处都是鬼。 我和陆司承刚一进门儿,就看见老板面含笑容的从里面走出来,这老板今年四十多岁,姓崔,叫崔觉。平时大家都管他叫老崔,老崔似有深意的看了看我,又看向陆司承。 我下意识的一把推开陆司承,虽然我极度怀疑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不是人,但还是觉得有些尴尬。陆司承是来办正事儿的,没工夫搭理老崔不纯洁的眼神,直接问老崔道:“老崔,我的东西呢?” 老崔神色怪异的笑了笑,递给陆司承一个戒指盒大小的红色匣子道:“都在里面呢,我说你得注意点儿,昨晚你打电话提及的那个鬼东西,怕是背后有人操纵……” “行了行了,给我东西就是,哪儿来那么多废话!”陆司承不耐烦的打断了老崔的话,然后拽着我就出门儿,我还没来得及听清老崔后面说的什么,就让陆司承给拉着走出了十几米。 “陆先生,那个老崔到底是不是人啊?”我天生好奇心重,命都快没了,还是忍不住管闲事:“他是和你一样的鬼?还是像六婶儿一样做阴阳生意的?” “他是地府的判官。”陆司承把匣子揣兜里,忽然侧过头来,一脸认真严肃:“看过《西游记》没有?” “他是崔珏!!崔判官!”我大惊,崔觉!崔珏!我恍然大悟,又满心困惑:“他既然是地方的判官,怎么……怎么会在阳间开这样一间古董店?他不用天天在地府吗?” 陆司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的凰绻阁道:“地府里又不是只有一个判官,崔珏是首席判官,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是丢给手下人做的,他自己就来阳间赚点儿外快。” “额!!所以你其实是他塞给我的!!”我不是在问他,我是确定!妈蛋,感情一开始他就盯上我了,还非得说是什么我去人家古董店里拿回了一对纸娃娃跟他结缘,简直不要脸! 作为一只不要脸的鬼,陆司承当然不会承认,他立即摇头否认:“凰绻阁从来不强做这种生意,必须是阳间之人自愿的,的确是你自己把我给带回家的。可别瞎怪人家崔珏,他这人虽然贪财点儿,但还没黑心到那种份儿上。” “喂!地府既然有崔珏!那是不是也有罚恶司、赏善司、查察司啊?”我想了想,觉得现在纠结陆司承到底是如何缠上我的,已经于事无补了,反正左右都是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于是继续缠着他问阴间那些事儿,我兴致勃勃凑上去,一口气把憋在肚子里二十多年的疑问都问了出来:“诶诶,对了,阎王是男的还是女的?孙悟空真的大闹过地府吗?地府里有陆判吗?” “陆判给朱尔旦老婆换头的事儿是蒲松龄瞎编的还是真的啊?你有没有见过陆判啊?是不是长得跟电视里一样,满脸络腮胡子!诶!你知道陆判真名儿叫什么?该不会叫陆钰吧!他和崔珏是什么关系啊……” “我说你是不是有狂躁症啊?”陆司承黑着脸打断了我:“你管人家叫什么呢?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情管闲事,快走!” 我暗暗的白了他一眼,灰溜溜的跟在他身后。 晚上回家时总监打电话来,说是最近新接了一个项目,让我明天跟他走一趟。 虽说这些天是遇到了不少事儿,但工作到底还是要继续的,否则我只怕是会饿死的。 陆司承活着的时候是做我们这一行的,没有多说什么,只叫我小心点儿,然后给我留了他手机号,让我有事儿打他手机。 陆司承打我手机给我留号码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居然显示着‘司承’两个大字,吓得我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扔了,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留过他号码!还存的是司承!! 好在这些天怪事见了不少,我很快就淡定下来。 第二天我一大早,我拷贝好了开会需要的文件就去了公司。 我们公司在一个写字楼的十五楼,整个公司大约有五六十号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总之能养活自己就是了。下了电梯,我就直奔总监办公室。 “进来。”我礼貌性的敲门之后,里面传来高总监懒洋洋的声音。 谁知道一进门,忽然看见一个九头身美女坐在总监腿上,要知道高总监可是已经结了婚的人,他老婆我认识,我刚进公司那会儿就是他老婆带的,我和她老婆还是同一个孤儿院里长大的!跟亲姐妹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眼见美女姿态风骚的坐在总监的腿上,我又生气又尴尬:“总监,我还是过一会儿再进来吧……” “朱时雨,你脑袋进水了?莫名其妙的走什么走?你不知道时间很紧迫吗?快坐下,我跟你说说那客户的情况!”高总监这个恬不知耻的浪荡货!找小三儿就找小三儿,居然还明目张胆的。 我看了看坐在他身上搔首弄姿,大冬天还超风度,露了半个胸在外面的妖艳女人,我实在是忍无可忍,黑着脸回他道:“总监,您确定?” 高总监听我说了这话,没有半点羞耻,反倒教育起我来:“朱时雨,你怎么回事,一来公司就摆脸色!!怎么?还为着上回的事儿记仇呢?不是我说你,年轻人就得脚踏实地,替上司担着点儿是一个下属的荣幸。” 高总监会说出这种话,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本身就是个喜欢装逼,做错了事死不承认,又老爱推卸责任的王八蛋。 我想想静姐每天劳心劳力给他收拾烂摊子,闲着怀着二胎,还得带第一个孩子,结果这傻逼这么没良心,我都替静姐生气。 当下就怒容满面的对他噼里啪啦一阵痛骂:“荣幸?我看在静姐的份儿上,三番五次的给你面子,你把合同弄错了,数据弄错了,拿回扣还老往我头上扣黑锅这些事儿就算了!可你竟然背着静姐干出这种事儿!还这样明目张胆,就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办公室里搞小三吗?高朝你还要不要点儿脸!!!” “朱时雨你神经病吧!我怎么对不起许静了?”高朝闻言,啪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恼羞成怒的脸都涨红了! 卧槽,我朱时雨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遇见这么不要脸的人,我简直想跳过去暴打他一顿。我啪的摔了他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直指他旁边吓得花容失色的艳丽女子道:“这小三儿都弄到办公室来了,你还说没对不起静姐?” “朱时雨,我看你是真的有病,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不满意!但也没有必要找这种荒唐的理由来找茬吧!这间办公室里,除了你和我,哪儿来的第三个人?小三儿?难道你是小三儿?”高朝冷笑一声,满脸嘲讽,仿佛那个艳丽女子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等一下……不存在!!我不由的往她脚下看去,顿觉背脊一阵发凉,对上女子忽然变得阴冷而怨恨的目光,结结巴巴的问高朝:“高朝,你是不是认识一个穿红色包臀裙,配黑色外套,烫着一头黑色大卷,长得很艳丽,眉心有颗痣的女人?” 本来刚才还骂我神经病的高朝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仿佛是察觉到了些什么,眼神飘忽不定,声音里都透着心虚,结结巴巴的问我:“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我跟她……是……是好过,自从半年前我就没跟她来往了,你可千万别跟你姐说啊……,你姐现在正怀着孩子呢,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肯定得闹。再说了,那个女人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我不会再跟她来往的……” 沉声问道,尽管我很很厌恶高朝,但他到底是许静的老公,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儿。至少在不知道真相以前,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被害死!听说鬼在死后,都会很怕曾经杀死她的凶器。 我狠狠的瞪了他身后那个意图靠近他的红裙女鬼,问他道:“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高朝,如果你是为静姐好,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7章 静姐出事了 我琢磨着这个女鬼的死肯定跟高朝有关系,否则人家怎么会找上他,又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倒霉,动不动的就遇见鬼,还让人给算计了冥婚,差点儿嫁给给一个死了百年以上的老鬼,老鬼就罢了,还是个又老又丑又猥琐的老头儿。 总之除了我这样的倒霉蛋儿以外,一般人若不是招惹了人家,不会无端端的被鬼给缠上的。 高朝许是做贼心虚,我只是问他那女的是怎么死的,他却一脸惊慌,态度与刚才大相径庭:“她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时雨,你静姐还怀着身孕呢,就算了为了她,我求求你,别告诉她!!” “我可以不告诉静姐,但你必须告诉我,那女人是怎么死的?今天要不说清楚,咱们也别去开会了。”这事儿我当然不会告诉许静,她现在正怀着身孕,要让她知道了,还不得吓得早产。 若不是为了许静,我也懒得管高朝的闲事,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搞不懂许静到底喜欢他什么,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要才能品德更是没有。高朝听我说是不告诉许静,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对于那个女人的死,他却是遮遮掩掩:“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三个月前突然听说,她好像是被公司辞退了,没了工作,从他们公司那栋办公楼跳下去摔死了……” “高朝,你说实话,那个女人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我本来想说,那女鬼缠上了他,但转念一想,他又看不见那个女鬼,多半会认为我有精神病。 自打四年前高朝和许静在一起,动不动就说我有精神病,还说什么我该送精神病院。这种玩笑说一两次还好,说多了就让人觉得不舒服。即便他真对那女鬼有所察觉,我一说出口,他也会说我有精神病。 然而我直接这么问他,那个女人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系,他还是骂我精神病,还说我故意调查他,污蔑他,想借着这事儿把他赶出公司,好取代他的位置。他身后的红裙女鬼冷幽幽的看着这一切,忽然转过头来,嘴角浮上一丝冷笑道:“你有阴阳眼?我告诉你,他们夫妻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命就别多管闲事!” 说完就破窗而出,看着女鬼离去的背影,我一阵毛骨悚然,她说高朝夫妻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仅会害高朝,还会害许静!!我顾不得高朝会不会说我是精神病,急切道:“静姐现在在哪儿?高朝我告诉你,那女的……”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我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门口传来的一个男声打断。 我和高朝都不由的朝门口望去,说话的是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高朝道:“来的时候,秘书让我直接进来,没打扰到你们谈事情吧?” “柏南啊,没事没事,我这不正和时雨谈新项目的事儿吗!你来的正好……”一见了男人,高朝立即挤出一脸笑容,然后吩咐秘书泡咖啡。 来的这个男的不是别人,是许静的弟弟,和我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小伙伴,也就是那个被我剪成花猪的傻逼。叫许柏南,医科大学毕业,毕业后到了市医院工作,由于其表现出色,又擅人际,三十一岁就混了个内科科室主任。 许柏南一边听高朝说话一边冲我挤眉弄眼,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他们谈话。高朝之前说的新项目,就是许柏南他们医院的,对接的人就是许柏南,今天得去许柏南他们医院开会。许柏南刚好路过,就顺道和我们一块儿回去。 因为许柏南在,我就没提那女鬼的事儿,也没跟他提起过我撞鬼的事儿,许柏南是个唯物主义者,会不会信且不说,要让他知道高朝背着他姐找小三儿,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重点是,我说了也没人信,再加上那个梦的内容实在是太那什么,所以没出事儿以前,我都没有告诉许柏南。后来等我想说也来不及了,我要是乱说陆司承很可能杀人灭口的! 下午四五点左右,我刚开完会从市医院会议室出来,还没来得及问高朝那女的到底怎么回事。陆司承就打电话说他在医院附近,说是感觉到那鬼老头儿在医院里,叫我赶紧出去。我一听就傻了,想也没想就直接冲出了医院,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见陆司承站在马路对面和一个穿格子大衣的短发女孩儿说话。我怀疑那是个女鬼! 于是装作完全没有看到陆司承的样子,站在马路这边,抱着一双手臂冷得直哆嗦,尼玛说好了我有事儿得来救我的,结果跑去和女鬼打情骂俏了!!我有些郁闷。 大概过两三分钟,陆司承见女孩儿走了,才匆匆的过来,一把拉住我,满脸急色道:“朱时雨,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两手一摊,表示我压根没什么屁事儿。 可陆司承却死死拽住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神情严肃的问我:“你今天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啊!”我摇摇头,心说他真担心我就应该直接进医院去找我,哪还有心思跟女鬼打情骂俏,昨天还装成失去爱人的痴心忧伤郎,今天就招蜂引蝶。哎,果然,男人的话都不可信啊! 陆司承满脸焦灼,甚至是围着我转了一圈儿道:“你真没事吧?今天早上你走以后,我就去探那个老鬼的底儿,结果一路找到了这里。发现整个医院都笼罩着一股很强的怨气,刚好看见你进去,我本来想进去的,但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里设了结界,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电话也不通,有人故意用邪术截断了你的信号,你今天真没遇见什么奇怪的事儿?” 我看了看陆司承,见他这样啰嗦,想来是错怪他了,虽然我俩只认识没两天,但他并没有因为认识没多久而忽略我的安危。 我摇摇头,正想说真没遇见,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跟着高朝那女鬼。对啊!!说不定陆司承能那个对付那女鬼,于是我赶紧把今早的事儿都告诉了他,问他是不是因为那女鬼的缘故? 陆司承听后,脸色非常难看,却是摇头:“不是她,那个女鬼应该只是找那个男人的,今天早上截断你信号的,不是她……” “可今天,我就只碰见她一个脏东西啊!”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别的缘故来。我今天接触的全都是正常人,除了那个女鬼,我想要保护许静和高朝,她想对我下手是不无可能的。 “你说的那个女鬼,顶多就是个普通的复仇灵,根本没有能力截断你的信号。”陆司承立刻否决了我的想法:“而且,她也没有能力做出结界,就连那个老头也未必有这个能力。他们,包括六婶儿,可能都是对方使用的障眼法。对方只怕不是想要你的性命,而是想要你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又道:“就像当初对付我那样去对付你,你再仔细想想,你今天到底还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了陆司承的话,我都吓傻了,呆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我真没遇见,其他的都是人,而且都是跟我认识十几年的,其余的就是医院里的人。对了,那个女鬼不止想害我总监,还想害他老婆,静姐……” 我话还没说完,手机忽然响了,是许柏南打过来的,我刚接通里头就传来许柏南焦急的声音:“时雨!我姐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都是她自找的 那个女鬼对许静下手了?我呆了一下,结结巴巴的问许柏南到底怎么回事。 许柏南说许静今天下午本来打算来医院产检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走到她家附近的十字路口时,突然就冲到了马路中间,当时就被一辆急驶而来的汽车给撞飞了,现在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我几乎是颤抖着挂了电话,愣在原地,陆司承问我怎么了,我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悲伤,愧疚,抬头看着他道:“静姐出车祸了,她肚子里怀了八个月的孩子,当场给撞飞了出来……是那个女鬼!是那个女鬼!!一定是她!” “如果静姐没死,她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如果我早点打电话告诉静姐,她就不会出事了!”我的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一把拉住陆司承的胳膊,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陆先生,静姐她老公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静姐是好人,你帮帮她,帮帮她好不好!” 陆司承神色复杂的看着,迟疑片刻,沉声道:“眼下我是没办法进这间医院的,她是在哪里出的车祸,咱们现在赶紧过去,如果等她进了这间医院,我想帮也帮不上了。” 可我和陆司承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辆救护车驶来,高朝和许柏南急匆匆的奔出来,陆司承没现身,只以半透明鬼魂形式跟站在我身旁。我本以为他是担心高朝看见他,可陆司承却在盯着许柏南看,我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 我也没心情继续他,只急匆匆的跟上抬着静姐的架子,问陆司承到底怎么办?眼见快进医院了,陆司承却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最后我急得差点儿要喊他了,他却在我耳边冷幽幽的冒了一句:“生死有命,别多管闲事,都是她自找的。” 紧接着我就发现我的脚像生了根似的,根本动不了,然后就在静姐被抬进去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那个穿红裙子的女鬼,她回过头来阴森森的冲我一笑。 我死死的瞪着她,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她。许柏南以为是我吓到了,就让我在外面等。等许柏南他们走了,陆司承立即现身,伸手就拉我走。 我虽然很害怕他,但更多的是生气!说什么他不是普通的鬼,他当然不是普通的鬼,他和那个红裙女鬼一样,都是害人的厉鬼!如果那个女鬼害高朝我无话可说,可静姐这人一向待人和善,她从不害人坑人,难道就因为她是高朝的老婆,所以也得被害吗? 还有静姐肚子的孩子,那是个已经成了型的胎儿,再过两个月就要出生了,可被那么一撞,血淋淋的被送到了殡仪馆,还没出生就先去见鬼了,陆司承不愿意救就算了,还非得拉着我走,居然还说静姐是自找的! 我越想越生气,一把推开陆司承,满腹怒气,气急败坏道:“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走!不用你管我!你跟那个女鬼,跟那个老鬼一样都是害无辜之人的厉鬼!” “我……”陆司承拽着我的手很明显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怒气冲冲的拖着我就走。 我死命的挣扎,却是无济于事,最后被陆司承直接塞上了他的车。我又气又急,却拿陆司承没办法,只得气愤的骂他:“你自己不想管我无话可说,但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不让我去帮静姐!你以为你是谁!” 陆司承不说话,我更生气,完全不因他是鬼而畏惧,几乎是火冒三丈的怒骂她:“你别以为你是鬼就可以随便管别人的事儿,我……” “你去了又能帮上什么忙?”陆司承忽然打断了我,微微转过头来,冷眼看着我,言语里尽是嘲讽:“去像个泼妇一样,对着那个女鬼又叫又骂,还是告诉许静的亲人有鬼害她?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吗?” 我本来是底气十足的,被陆司承这样一问,却顿时语塞。对啊,这样荒唐的事情谁会相信?别说是高朝了,就是许柏南也不会相信,只怕会像普京评论奥巴马那样,建议我去看医生了! “所以你还是省省吧。”陆司承手里握着方向盘,语调里听不出感情:“那个女鬼本身就没什么错,欠下的债就该还,因果循环,明白吗?” “可那是高朝欠下的债,关静姐什么事儿!”我打断了他话:“还债也是高朝还,凭什么让静姐还!” 陆司承回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后来一路上无论我怎么攻击他,他依旧是半句话也不说。 最后回到小区附近的停车场才开口叫我下车,我愤愤的开了车门儿,正想跟他说我现在就要去医院帮静姐,话还没说出口,却觉得一阵寒意,吓得我顿时不敢说话。 陆司承从车的那边转过来,忽然握住我的手,附在我耳边低声道:“跟紧我……” 因为那股凉意太过明显,我实在是不敢放开陆司承的手,反倒是紧握住他的手,跟着他一路走出那地下停车场才算是松了口气,但我还是不太敢离陆司承太远,现在回家,只要没见着陆司承,我都会觉得莫名的害怕。 很可笑吧,很不可思议吧,才两三天,我竟然就对一个陌生男鬼这么依赖!我自己也难以接受,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我对他依赖,却又恨他禁锢我的自由,甚至禁阻止我去救自己朋友! “小雨,离得许静那些人远点儿。”我满肚子的恐惧和闷气,刚走出电梯,陆司承却冒出这样一句话。 “小李……”我正想说话,陆司承突然放开了我的手,一个健步冲到前面拉住一个人影就走。 被他抓住的那个人影就是那天替我修电脑的撞死鬼小李,小李本身也是个厉鬼,然而在陆司承面前却也怂了,陆司承直接给他拽我家里,质问他道:“我问你,你死都死了,还整天鬼鬼祟祟的在她家附近转悠什么呢?如果你不说实话,我立刻就让你魂飞魄散!!” 陆司承本就是恶灵,小李再怎么厉害,跟他一比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鬼魂,当即给吓得看哭丧着脸:“别别啊!我说!我马上说!” “是……是一个女人让我来要了她性命的!我当初莫名其妙的被撞死,因为找不到害死我的凶手,我一直心有怨气,没法投胎。还有我家那帮亲戚,我家那帮亲戚拿了我的保险金,却不给我妹妹,我想找他们算账,可能力不足也没办法。” “没有人看得见我,只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说,只要我杀了这位小姐,她就帮我。” 陆司承看着小李的眼神很是犀利,满面严肃道:“那女人长得什么样子?你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么?” 小李眯着眼睛思索片刻,比划着说道:“那女人烫着一头黑色的卷发,大概一米六七左右,鼻子高挺,眼睛挺大的,是典型的杏仁眼。我上次好像听见有人叫她……许总……” 许总……黑色的卷发,一米六七,典型的杏仁眼……。许静,静姐!!小李口中的那个女人的特征,无一不击中静姐,难道说……害我的人是静姐!! 这不可能!我当即否定自己这个想法,我和静姐情同姐妹,她怎么可能害我,况且静姐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根本不懂什么通灵术,更别说是在暗地里操纵鬼魂害人了。 为了能够更加确认,我继续问小李道:“那个女人的左眼下面是不是有一颗泪痣?” 章节目录 第9章 殡仪馆的怨灵 “对对对!”小李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静姐……怎么会是静姐!我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我不相信静姐会害我,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在陆司承面前,小李是不会说谎的。也许……也许只是一个特征和静姐有些像的,和静姐一样姓许的女人呢? 我始终无法相信静姐会害我,我和她情同姐妹,我们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后来静姐工作了,隔三差五的总会回到孤儿院里来看望我们,有的时候还会给我买一些好吃的好玩儿的。读高中的时候,我被学校里的人欺负,还是静姐去学校解决的…… 这样的静姐,怎么会害我?她也没有理由害我啊!我呆若木鸡的坐在沙发上,连陆司承何时送走小李的都不知道。只记得陆司承回来的时候,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份外卖叫我吃。 我哪有心情吃东西,连看也不想看一眼,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他道:“会不会是小李在说谎?静姐怎么可能害我?她也没有理由害我啊!” “可不可能害你,等她醒了,你自己去问她,许静暂时死不了。”陆司承的语气有些无奈:“也是,毕竟她和你认识多年,与你的关系又那么亲密,说她害你,你又怎么会相信呢。” “好了,先吃东西吧。”陆司承把筷子递给我,语气不容拒绝:“我知道,我是个厉鬼,存在的方式也很不可思议,你心里对我一直是有所怀疑的。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吃东西,我保证,许静暂时死不了。” 陆司承的话让我心里顿生愧疚,其实想想,他今天的确是为我好。从今早听了那女鬼说的话,我自己也能感觉到,她的死不仅和高朝脱不了干系,可能和静姐也脱不了干系。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静姐,所以我偏袒性的选择顾及静姐,选择相信静姐,还说陆司承和那个厉鬼一样。其实有些事情,我心里不是没有底,只是不能接受。静姐年纪轻轻的就出来闯,混到今天,倘若说没做过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而我,就是无法接受,再加上静姐出了那么大的事儿,陆司承还拦着我,我就对他做出那种过分的举动。现在想起来,我当时不仅是过分,也是蠢,倘若陆司承脾气不好,他很可能会当场要了我的命。 可是,我那样说他,他不仅没有弄死我,还帮我除去一直想要谋害我的恶灵,这会儿还帮我买了吃的。 想到这些,我拿起了筷子,低声问陆司承说:“陆先生,我那样说你,你为什么都不生气?” “好男不跟女斗。”陆司承白了我一眼,催促道:“快吃吧,你放心,我说了许静暂时死不了就死不了,她若是死了,我给她偿命行了吧?” “切,你本来就是鬼了,还怎么偿命。”我冷哼了一声,伸手去打开系好的袋子。 重庆小面!重庆小面是我很喜欢的一种面食,用猪油、红油辣椒、葱花等简单的调料配以水面或是挂面,那味道,虽然辣了些,但吃起来那叫一个酸爽。 陆司承看了看我面前的面,一脸无所谓道:“你管我怎么偿,快吃吧,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我本来没多想的,结果陆司承这样一说,我倒是纳闷儿了,卖重庆小面的那家店离得我们这里可不远,他不可能是顺路带的。 他知道我喜欢,专门去买的?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因为我长得像他女朋友?不是,重点是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特意去打听了? 陆司承见我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立即解释道:“你别想多了啊,我才没心思打听你喜欢什么,我就是跟着你回来半个多月,见你老爱吃这个。有时候为了吃,专门洗头化妆跑出去。要不是特喜欢,怎么能专门洗头出去。” “现在网上有句话不是说什么,洗头是为了去见重要的人吗?可见你是多爱吃这个东西……”陆司承一番解释,可我却从他闪烁的言辞间看出了心虚,他在撒谎!!但我没拆穿。 我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弄清其中的缘由,我只想知道,到底是小李在撒谎,还是静姐真的害我,倘若是她害我,我又该如何?我心乱如麻,吃完了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陆司承道:“陆先生,无论如何,我明天还是要去医院,今天是我说话太过分,对不住了。” 陆司承放下书转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哟,朱小姐还会道歉的?罢了罢了,要你道歉也是不容易,本公子勉强接受。至于你想去医院,你是用不着去了,明天直接去殡仪馆吧!” 陆司承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真的是有人格分裂,他这人平时都是一本正经的,但偶尔会吊儿郎当一番。说出来的话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当时就给吓到了,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不由的提高:“你不是说静姐不会死的吗?你……” “去殡仪馆不代表会死。”陆司承打断了我的话,身子朝我这边挪了挪,满脸严肃道:“有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小雨,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模样,也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明白吗?” 妈的,刚刚还在吊儿郎当,怎么一下子又心灵鸡汤了,而且还叫我小雨,一般不是关系特别好的人这样叫我,我都会觉得别扭,于是我有些别扭:“陆先生,你叫我全名好了。” “你若是不习惯,我叫你时雨好了,你全名太难听,我没法儿开口!”不知道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陆司承好像有点儿不高兴。就因为我不让他叫我小雨,他就不高兴了?不可能,我虽然长得像他女朋友,可我又不是,他怎么会不高兴,除非他有神经病! 我装作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的样子,从容道:“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明天我一早就殡仪馆。” 虽然我不明白陆司承为什么让去殡仪馆,但我很清楚,他要是不让我去医院,我就是去不了的,而且……陆司承也不像是在骗我的样子,只是,比起那一刻静姐的安危,比起相识十多年的静姐,我对陆司承的信任更薄弱一些。 陆司承很清楚我不太相信他,但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就陪着我一起去了殡仪馆,说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这两天,天气虽然转暖了,却还是有些冷的。殡仪馆就更冷了,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是那种……来自阴间的阴冷气息。殡仪馆是专烧死人的地方,里头也藏着许多尸体,除却医院,殡仪馆可算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殡仪馆这地方不仅尸体多了,怨灵也多,我和陆司承站在附近没多久,就看见四五个冒着黑气的影子在飘过。陆司承叫我装作没有看见就行,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见了那些飘飘忽忽的东西,我这心里就开始打鼓,问陆司承说这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多怨灵。 陆司承摇摇头叹气道:“有些人没有死透,还在假死状态就被送来殡仪馆,推进火炉里焚烧的时候往往都会苏醒过来,惨叫着求救,可是人一旦进去了,又怎么能出得来呢?那些人几乎都被活活烧死,所以,这里的怨气未免会重一些。” “被活活的烧死?”听陆司承这么一说,我只觉浑身火辣辣的疼痛,他说的这种事情,我也在新闻里看过。据说,那些人死之前都会发出凄厉的惨叫,诡异一些的,还说是夜里听见火炉里有人的哀嚎声。 想想我就浑身冷汗,不由的往后退了退。陆司承见我这副样子,有些无奈道:“这么胆小,还怎么去见许静,她可不是普通人。” 陆司承正说着,我手机忽然响了,是许柏南打过来的。陆司承盯着我手机,摊摊手道:“来了。” 我不知道陆司承话里的意思,慌忙先接通了手机:“喂,柏南……” “小雨,我姐不见了……”许柏南的声音很焦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半夜她才刚脱离了生命危险,今天早上我一进门,人就没了……” “啊!!”这是……静姐的声音……,是……从殡仪馆里传来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那个男人是你? 我呆立在原地,手机那头的许柏南仿佛也呆住了,片刻后才结结巴巴的问我:“你在哪儿?” “殡仪馆……”我的手都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静姐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许柏南非常生气,当时就报了警。可是警察从监控里调出来的录像,却让人震惊。 录像里是静姐一个人半夜从病房里走出去,然后进了太平间和一名已经死去的孕妇换了的。这才导致被当做尸体送到殡仪馆,结果本来因为刚出车祸半死不活的静姐,被那么一烧,基本没命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我却更加确定静姐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出了车祸被撞得只剩下半条命,又怎么会自己走动。最重要的是,一个普通人被推进殡仪馆里的火炉里,哪里有能力爬出来,就是工作人员也没法把她弄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忍不住难过。静姐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许柏南一个人站在门口,拿着手机一遍遍的给突然失踪的高朝打电话,最后实在是打不通,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难看得可怕,一句话也不说。 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比起我,许柏南更难受。许柏南和静姐在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就因为意外身亡,后来他俩一起进了孤儿院,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倘若静姐真没了,对许柏南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我和许柏南认识多年,虽然我同他天天吵架,可我终不希望他难过。说起来,在我年少之时,还曾对许柏南有过青涩的感情,然而这份感情因为他身边出现的多个女朋友被生生的扼杀在了摇篮里。 我怕自己会像那些女孩子那样,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所以直至后来也从未说过,只以朋友的身份继续待在他身边。 其实这份感情直至现在也还是有的,因为静姐的关系,我和许柏南依旧是走的很近的,即便是想忘记也忘不掉,尽管我是不大想承认的。可我的确是看不得他难过,我很清楚的知道,这种感觉不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对陆司承的依赖,而是实实在在的喜欢。 我宁愿看许柏南跟我吵架,讥讽我,也不太愿看他难过。可是连我自己都难过,何况是他呢。大约,这也是我明知静姐可能是害我的人,却不愿意接受的缘故之一吧。 我强忍难受,安慰许柏南道:“柏南哥,静姐……不会死的……” 有的时候,感情真的能让人失去理智,我一直都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是个弃婴,许柏南和许静都是我生命里的温暖,我不想变成一个人,我也不想失去他们。 即使是到了现在,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我心里依旧是这样想的。很可笑吧,我也觉得很可笑,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从小缺爱,长大缺钙。谁若是对我好点儿,我就得变成傻瓜,而许柏南也是一个傻瓜,一个永远不知道我喜欢他的傻瓜。 许柏南的脸色很苍白,他其实是想掉泪的,但一直都强忍着回我道:“可是,姐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高朝这个王八蛋!遇到事情就抛下姐姐不管,连孩子也不要了,居然还卷款跑了!这人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吧!可千万别让我找到他,否则老子打死他!!”许柏南紧攥着拳头,猛的敲打在墙上。 我看着许柏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自己心里也是乱腾腾的,只得是默默的坐在他身旁不再说话。 “小雨,你说我姐命运怎么就这么波折。”许柏南攥着拳头,浑身都在颤抖,许是憋不住了,他的眼眶红彤彤的,眼睛里还夹着泪,看着我道:“我和我姐还未成年时就失去了双亲,那时候在孤儿院里姐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得照顾我。小的时候,她总盼望着自己快点儿长大,她总说长大了以后能给我更好的东西,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我第一次听许柏南说这种话,他最讨厌那些苦情的电视剧,也从不会与人提起过去的苦楚,他从来都是乐呵呵的,天塌下来也不会害怕的那种人。可是现在,他却这样痛苦。 然而我却不知如何安慰她,我清楚的知道,静姐肯定是做了什么害人的事儿才会变成这样,而且陆司承说,她会一直这样,直至死去。 我不能昧着良心告诉许柏南,也不敢告诉他真相,甚至,我也不想知道到底是不是静姐害我,更不想问她为什么害我。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不是吗? 呵,我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儿圣母病,大抵是对着许柏南和静姐我就变成圣母病了! “柏南哥,静姐……会好起来的。”终究我还是说了昧良心的话,伸手想去触摸许柏南,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低声道:“柏南哥,你可千万不要倒下,静姐的孩子现在还需要人照顾。” “小雨,我很害怕!”许柏南忽然抱住我,双手颤抖得厉害,声音嘶哑:“我怕我姐真走了,小雨,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放在以前,我会装模作样的推开许柏南,可是这一回我没有。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陆司承今天是能进医院的,他跟着我一路进了医院,但后来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一路上心情都不大好,竟然忘记了陆司承是和我一起去的医院,等我回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陆司承才想起来,急忙跟他说对不起。没等他回应,就直接往浴室去,打算洗漱睡觉,明天早上早点儿去医院。 “你喜欢他?”我刚走了两步,背后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冰冷得有些过分。 那声音让我觉得害怕,我不知道陆司承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直觉告诉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我赶紧装傻道:“谁?” “许柏南……”陆司承倒是丝毫不客气,直接就说出了许柏南的名字。 “没有啊!”我当即否认,心里实在弄不明白陆司承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我只是他的线人,又不是他女朋友,这是我的私事,他管不着。可我不敢这样说,毕竟他是鬼,现在又突然一副阴森森的样子,我有些害怕。 “是吗?那怎么就抱在一起了?”然而接下来更让我害怕的事发生了,陆司承居然从身后抱住了我,那双结实的手臂环在我腰间将我紧紧的禁锢,温热的唇贴在我耳边,逐渐下滑至脖颈。 我没有想到陆司承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吓得急忙去扯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扯不开,慌乱道:“陆先生,你在做什么!我不是你女朋友!再说人鬼殊途,你……你放开我!” “我若是不放呢?”陆司承的手居然在我身上移动,尼玛他是想干什么!亏我一直以为他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鬼! 我用尽全力挣扎,干脆用吼的说:“陆司承你放开我!!就算你是鬼你随便,可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以后离得许柏南远点儿……”陆司承的手一直在我伸手游走,眼见他的手都快伸到我裤子里去了,我吓得失声尖叫,慌忙去抓他的手,连带着哭腔:“陆司承你想干什么!你有病是不是!说好我只是你的线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神经病啊!”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女朋友!!”我别无他法,只能拿他女朋友说事儿。 结果陆司承好像压根不当回事,干脆直接把我转过去正对着他,硬生生的压在沙发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显而易见的邪气,手还在揉着我的头发,邪笑道:“女朋友?你不就是我女朋友吗?小雨!怎么?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还记不记得梦里的红西装男人?” “那个男人……是你?” 章节目录 第11章 殉情的恶灵 “怎么?当真是一点也记不得了?嗯?”陆司承的头靠近了些,身为鬼,他居然还有气息,那种常人的温热气息。 说着,他坐了起来,手却还搭在我肩上,眼里盛满温柔,声音却是阴冷:“真的忘了?我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约好共同赴死,可是你没有来,我死了……” 妈蛋,我觉得这厮真有精神分裂,丫就是想找个理由弄死,说什么我就是他女朋友,还上演殉情这种狗血剧情,我又不是傻逼,父母不让在一起分开就是了,何必寻死呢? 而且,陆司承活着的时候,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啊!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何况他那天还满脸忧伤的告诉我说,他女朋友死了呢。 我强忍住恐惧,结结巴巴道:“陆先生,您怕是弄错了,我……我根本不是认识你呀!况且你不是说了,你女朋友已经那个什么了么?” 我没好意思直接说他女朋友翘辫子翘得连魂儿都没了,他现在已经神经兮兮的了,要是被我一刺激再发狂,搞不好会弄死我,接着弄死许柏南。我心惊胆战的盯着他,生怕他放在我肩上的手会忽然移到脖子上,然后掐死我。 然而,陆司承却收回了手,嘴角浮上苦笑,看着我的眼神竟有些悲伤:“我说她死了,是因为她不再记得我?你说,这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这当然是有分别的!死了就是死了!哪儿来那么多哲学化的理由。这些我是不敢说出口的,但事到如今,我也得硬着头皮跟他争辩,我非常肯定以及确定的说:“怎么会不记得?要是发生过的事情肯定是会记得的!” “我活了二十几年,就上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而且我俩在一起三天,就因为我中午没帮他打饭而告吹了!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怎么会殉情还失去记忆?你……你以为是演偶像剧呢?”说完这话,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着实的害怕。 虽然我说的事实,但是陆司承不一定当做事实,可我还得说,我尽量让自己冷静,幽幽道:“我知道……您女朋友没了,您很悲伤,可您也不能把她的事儿往我身上推啊!而且……” “而且什么?”陆司承冷着一张脸,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敢不记得老子,老子就整死你。 可我确确实实不记得,我很肯定我没出过什么意外,更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失去记忆什么的。对上陆司承的眼神,我不由的捏紧了手,壮着胆子道:“而且,我很确定,我没有出过什么意外,更没有因此失去记忆什么的!” “那许静害你又作何解释?”陆司承打断了我的话,言辞步步逼紧:“她总不能毫无目的害你吧?” “她害我肯定也是因为别的,跟这事儿没关系!”我立即反驳,我才不会承认我是陆司承那个没有赴约的女朋友,万一我一承认了,他把我拉下去陪他怎么办?况且我本来就不是。可我,还是有点儿想知道静姐为什么害我。 陆司承活着的时候多半是个心机深沉的心机婊,他一眼看出了我的心思,笑问我道:“难道……你就还不想知道许静为什么要害你?” “我不想知道!”我斩钉截铁的回他:“静姐现在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再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陆司承也不管我听不听,开口继续道:“她想要得到属于你的那笔财产,只要你死了,你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是她的!” “财产?我哪儿来的财产?我房子是贷款买的,车子就一辆电动车,你说静姐会为了这些东西谋害我?”我觉得他这话说的可笑,就我这些破东西还抵不上静姐的百分之一的财产呢!说静姐为了我名下的财产想害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陆司承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大跌眼镜,他冷哼一声,缓缓摸出手机递到我眼前道:“现在你是没有多少财产,可我有啊!你忘了我活着的时候是做什么的么?再说了,你怎么就确定你没有?” 我越听越觉得离谱,他活着的时候的确是个青年才俊,还是个出身富贵,自身能力又出众的青年才俊,他的财产对我而言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他死了,他的财产也是他爹妈的,没有结婚的女朋友连边儿都沾不上。 我满头雾水的接过陆司承递过来的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样照片,是……是我和陆司承的合照!难道真是我失忆了? 不对!这不可能,照片上的女孩儿是和我长得很像,但她的神色却是带着一股阴冷的邪气,比陆司承刚出现的时候还要阴冷。她的穿衣打扮也与我大相径庭,我大部分的风格都是韩风,而且我喜欢留长发,中分的长发。 照片上的女孩儿却是短发,齐耳的自然黑短发,眉毛以上的厚厚二次元风格齐刘海,妆容是偏向民国复古的红唇妆,身上穿的是黑色蕾丝欧风长款连衣裙。站在她身边的陆司承,反倒是很阳光,身上穿的是初见时那套休闲牛仔服,整个就是一小鲜肉。 现在的陆司承其实也差不到哪儿去,只是多了几分邪气,多半是让他女朋友给带的。反正,我肯定不是照片上的女孩儿。我把手机塞给他,继续否认并且质问他道:“倘若,真如你所说,我就是你女朋友,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 “我一开始不说,是怕吓到你,得给你一个缓冲期是不是?”陆司承两手一摊,很自然的回道。 怕吓到我?这理由真是够牵强,他每天在客厅走动就不怕吓到我了?我不甘心,指着手机上的照片说:“好,就算是这样,那又凭什么证明照片上的女孩儿就是我,弄不好是你PS上去的!” 在质问陆司承的过程中,我发觉我竟然从刚才的恐惧畏缩,到现在的强势,整个的反客为主了。 但陆司承也是轻松应对,他笑笑道:“你胃不好,但很喜欢辣的东西,尤其喜欢重庆小面这一类的面食,你对芦荟水乃至芦荟一类的东西都过敏,晾衣服的时候喜欢反过来晾,牙刷喜欢靠在漱口杯的左边,你洗澡的时候喜欢……” “够了!”我打断了陆司承的话,感到无比震惊,放牙刷这种习惯,连我自己都没发现,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十几天他天天看我放牙刷?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和他的财产有什么关系?就算我真是他女朋友,财产也是轮不上我的。 对此,陆司承的回答是,他早就立好了遗嘱,他若是死了,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归我。我念书的时候,监护人是静姐,他死后我精神不太正常,财产就给静姐管了。 这是扯淡啊!他都说了我们约好一块儿死吗?那他做什么写这种遗嘱?我这么问了,结果陆司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说什么以后我就会知道的,还说我要敢喜欢别人,他就整死那个人。尼玛,他以为他是霸道总裁呢!我内心将他骂了千遍万遍,嘴上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至少我答应了他,他就不会动手伤许柏南,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我怀着极度郁闷的心情去洗漱,洗漱完以后就回房去了,关门的时候还特意反锁上,生怕陆司承会进来。 呵,朱时雨啊朱时雨,他又不是人,哪儿他进不去?关门有个屁用?然而我还得关,窗帘也得拉。 砰砰砰,我刚伸手拉窗帘,窗子外面忽然蹦出来一个女人,天太黑,我不大看得清她的脸,只觉得身影有些眼熟。她手里拿个榔头对着我窗子一个劲儿的敲,天杀的!!我正想发作,心中却一阵毛骨悚然,后背更是起了一层冷汗,尼玛……我家在十几楼呢…… 章节目录 第12章 生魂作祟 鬼!!!我吓得尖叫一声,陆司承闻声,立即穿门而入。他冲进来的瞬间,窗外的女鬼立刻就消失了,女鬼消失的那一刹那,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的面容,那个女鬼不是别人,正是……被烧的体无完肤,此刻应该躺在医院里的静姐。 “怎么了?”陆司承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即拉上了窗帘,和声问我道。 “我……我看见静姐了?”我本以为无论静姐做什么我都不会怕的,可是这一刻我却恐惧无比,静姐明明还活着,灵魂怎么会在外面飘荡,竟然还拿着榔头敲我家的窗户,凶残暴戾的程度简直堪比电影儿里演的那些厉鬼。 我没法告诉自己说,那是静姐我不害怕,我更没法再逃避说什么不相信静姐会害我,可是静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心里仿若五味杂陈,浑身颤抖着盯着已经拉上的窗帘。 陆司承的手不知何时扶住了我,:“那是生魂。” “什么是生魂?”难道人活着也能灵魂出窍去害人不成? 陆司承拉着我坐在了床上,耐心跟我解释道:“生魂,顾名思义就是活人的灵魂。早在日本平安时代,着名女作家紫式部所撰写的《源氏物语》中就提及过。书中与男主角源氏相恋的其中一名女子六条妃子,因妒忌其余女子生心魔,故而生魂离体谋害旁人。” “许静不是普通人,她的生魂不仅可以离体,并且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说完陆司承又温声安慰我道:“放心,这房子里我下了结界,她是进不来的。早些睡下吧,一切有我在呢。” 很可笑,在前一刻我还觉得陆司承在撒谎,我觉得他是想找理由把我拉下去陪他,我甚至觉得他活着的时候有人格分裂,死了之后有鬼格分裂。在此刻,我却有一些相信他说的话了。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静姐飘荡在窗外的恶灵模样。耳边不断响起陆司承说的话。第二天一大早我和陆司承去赶往医院去,我们去的时候许柏南还在走廊上,脸色苍白得可怕。十分疲惫的问我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说睡不着,就早起了。然后接着问他静姐怎么样了? 许柏南摇摇头,说是静姐烧成那样,前一天还出了车祸,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挨过今天。我其实想告诉许柏南,我昨晚见到静姐鬼魂,还有那天看见红裙女鬼的事儿,但话到嘴边,去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种事儿说起来那么荒唐,谁会相信?倘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我看许柏南的样子,大约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说着一定得告这家医院,告那殡仪馆,顶多工作不要了。又说静姐出车祸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走出医院不科学,这事儿不对劲儿。 “对了,小雨,你那天早上怎么会在殡仪馆?”说着,许柏南忽然就问起了这事儿。 幸亏我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道:“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工作,我去找我朋友的。” “那种地方不太干净,以后少去。”许柏南突然而来这么一句,让我不禁惊了一下,他不是从来不相信这种东西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为了确认是不是我理解错了,我立刻问他道:“柏南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地方有脏东西,脏东西你明白吗?”许柏南居然说出这种话!我都有点儿怀疑我眼前这个是不是许柏南了。 我咽了咽口水,盯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鬼?” “嗯。”许柏南叹了口气,脸色比之前更难看道:“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前些天,我去看姐的时候,看见她那死去的高中同学站在她身后,穿了一身红裙子,但是后来一转眼又不见了。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可是事实证明,这个世上,可能真有那种东西的存在。” “其实……我也看见了,我那天去高朝的办公室,也见到那个女鬼了。就是你去我们公司你那天,而且她还开口说话了。”我支支吾吾,直接省去了那女鬼坐在高朝腿上那段儿。 许柏南听我说也看见了那个女鬼,情绪顿时变得激动,伸手就抓我肩膀道:“你说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她说什么了?” “她说,高朝夫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叫我别多管闲事。”许柏南的手劲儿很重,抓的我一阵生疼,我强忍着疼痛,结结巴巴道:“我怕我说了,你们拿我当精神病,我就……我就没敢说。” 许柏南听后,脸上居然浮上苦笑:“是啊,连我都以为是错觉,何况是你呢,这事也不能怪你。我想,我姐会变成这样,都是那个女鬼作祟。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姐?看来,她是不弄死我姐就不罢休的,我看咱们得找个道士做场法事才行,否则不仅我姐会出事,我和你都可能被纠缠。” “柏南哥,其实有件事,我也没告诉你。”我想了想,既然许柏南已经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我也该把昨晚的事儿告诉他,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压抑住内心的情绪道:“其实,昨晚我看见了静姐的鬼魂……” 后面发生的事儿我没敢说,也没敢说陆司承告诉我静姐害我的事儿,我不能让许柏南知道陆司承的存在,否则陆司承很可能要了他的命的。我不知道,我曾经是不是真和陆司承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我不希望我身边的人再受到任何伤害。 静姐暗地里害我,想要我的命也罢,可许柏南是许柏南,他可没有害我,即便我不喜欢他,他也是我朋友,我不能拖累他。 许柏南听了我的话以后有些震惊,也没有多问什么,解释说多半是人将死,离魂的状态。这种说法,我也曾在书上看过,甚至听不少人讲过。 在我大学实习那会儿,有个姐姐告诉我说,她十几岁的时候因为飙车撞得差点儿丢了命,然后她清楚的记得自己飘在半空中,看着父母在旁边哭泣,从此以后,她就特别相信这种东西,时不时的得到庙里去上香。说起来这位姐姐还认识不少的道士,我是不可能让陆司承帮忙的,于是我就帮着许柏南联系上那位姐姐。那位姐姐听后,立即帮忙找了个道士。 当天下午,许柏南就听了道士的话把静姐带回家,让我带着静姐的女儿小真先出去,说是女的阴气重,不适宜在里头。我牵着小真去了外面的肯德基店,心里头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 反正我是在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儿,我是在帮许柏南,也没什么不对的。 “你倒是挺会找人的,那个老道士还算是有点儿能耐。”陆司承不知何时坐在了我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只把小真当做透明人一般对我说道。 我看了看小真,有些不高兴:“还有孩子在呢,别说这种事儿,怪吓人的。” “人都把你往死里整了,你还顾及人家孩子呢?你还挺圣母!”陆司承满面嘲讽。 我忍不住白他一眼:“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怎能相提并论?” 陆司承笑了笑,没有反驳,转而问小真道:“小朋友,认识我吗?” “司承叔叔。”小真的回答让我惊了一下,然而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更令我惊讶,紧接着她又说了一句:“小雨阿姨的男朋友!” “妈妈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你怎么又回来了?”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陆司承真都是我男朋友?他之前说的是真的? 陆司承冲我笑了笑又对小真道:“你妈瞎说的,司承叔叔这不是回来了吗?” “对,妈妈总是说谎!”小真两只手撑着下巴,似乎有些不高兴:“妈妈总说我不是她亲生的,还说生了弟弟就不要我,还老说我是什么贱人的孩子。可青青阿姨告诉我,我就是我妈妈生的,妈妈生气才那么说。” “青青阿姨可漂亮了,她有条红裙子跟她人一样漂亮,青青阿姨可好了,不像妈妈老是打小真,还用针在小真的手上画画……” 章节目录 第13章 我是第三者? 画画?那不是虐童吗?静姐……静姐居然做出这种事儿?这还是原来的静姐吗?我看着小真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像是什么古代的字体。 陆司承看到小真手臂上的针孔时,都不禁震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想到这个许静竟然丧心病狂到这样的地步!” 难道……小真手上的是什么恶毒的符咒?我正想问陆司承,许柏南却打来了电话,说是静姐醒了,让我立即带着小真回去……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静姐……要死了?我的心情很复杂,带着小真回到了静姐家里。临行前,陆司承叮嘱我说今天是六婶儿女儿的头七,叫我早些回家,说许静大概是遇上了个正直的道士,不肯做亏心事,只给她留下一口气交代遗言。 说起六婶儿女儿,我不禁有些害怕,问陆司承怎么不跟我一块儿去。结果陆司承阴阳怪气的说什么许柏南还在那里呢,他去做什么。我白了他一眼,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即便真如他所说,他是我男朋友,我俩说好了一起殉情,结果我没去,他叫人给害死了,我还把他忘了什么的狗血剧情,那我也没法当他是我男朋友。毕竟我暗恋许柏南那么多年,现在无端端的冒出一只鬼说我曾经爱他爱得深沉,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可我也不敢再跟许柏南走得太近,我怕陆司承真做出点儿什么来,我一直都知道陆司承不是普通的阴灵,他有身体,有人的温度,但却有鬼的本事,换句话说,他简直就是来自星星的都教授,想弄死谁轻而易举,弄死了还能玩儿消失。 我又不是傻蛋,当然不会作死的跟他对着干。于是到了静姐家,我刻意跟许柏南保持距离,仿佛昨天根本没有被他抱过一样。 从容的把小真的手交到许柏南手里,跟他一起进了静姐的房间。 雪白的大床上,躺着一个浑身包扎得像木乃伊的人,除了眼睛和嘴巴,其余的地方都包扎得严严实实。 “柏南,你跟小真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小雨说。”床上那个被包扎得好似木乃伊的女人,相当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殡仪馆里火炉里的那场大火,将静姐原本好听悦耳的声音烧得活像是一只乌鸦,听得我不由的起了一层寒意。 许柏南疑惑的看了看床上静姐,神色间像是悲伤,又像是悲凉,牵着小真走了出去,随即带上了房门。 有时候,我习惯性逃避的性格作到让我自己都想动手打自己,我本想问静姐,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又要那样虐待小真,她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静姐。 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被我改了,我拉了静姐房间的小板凳坐下,问她到道:“静姐,你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吧。” “贱人!你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静姐躺在床上完全不能动,两个眼睛里盛满怨毒,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万万没想到我没开口问她,她却先对我说出这种话。我原来想着,她都快死了,念在以前的情分,无论她对我做过什么,我也不能说太过分的话。可她现在倒是先骂上我了。 大约静姐早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静姐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法像个圣母似的什么都有不计较了。更离谱的是,在那一刹那我的心里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恨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孩儿在火海中挣扎的画面。 我强忍住那股恨意,问她道:“静姐,害我的人……真的是你?” “什么叫我害你!凭什么说我害你!”静姐虚弱得连说话都艰难,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冲着我歇斯底里的爆吼:“你早就该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死!你不死就罢了,为什么要指使仲青青那个贱人来害我!还想从我手里夺走财产!我告诉你!那是我的!全都是我的!陆司承也是我的!!” “要不是你!要不是因为你的出现!他怎么会不要我?还要娶你……” “明明我先认识他的,可他却要娶你!!死了居然还要把遗产留给你!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个贱人!小三儿!要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怎么会跟司承赌气嫁给高朝那个猪头……” 什么?我是小三,陆司承和静姐曾经在一起过?静姐是因为我曾经介入她和陆司承,导致她和陆司承分手?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我这难道失忆了?陆司承一个人这样说就罢了,现在连静姐也这样说。这一刻,我内心充满了恐惧,那种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消失了一段记忆的恐惧。 倘若真如她所说,曾经是我介入她和陆司承之间,那么她报复我便是理所当然的。可我真的是半点也记不得,在我的记忆里,从来不曾有过这一段。 许柏南也从未跟我提起过,依着许柏南的性子,我若是伤害了静姐,他必定不会放过我的。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我呆呆的看着静姐,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静姐已经快要没气儿了,却还在用尽全力的爬过来想要攻击我,我步步后退。静姐就像是入魔了一般,突然就猛地扑过来要掐我的脖子。 砰,静姐掐住我的那一瞬间,门忽然开了。 “姐,你别这样!!”许柏南冲了进门,硬生生的扯开了静姐的手,在下一刻,静姐就没了呼吸。 就那样趴在床沿上,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静姐死了,静姐就这样死了。我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的看着已经没了呼吸的静姐。许柏南呆呆的看着静姐片刻,红着眼眶把静姐抱上了床放平。然后转过头,神色淡淡的叫我先出去。 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好去问许柏南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得出来,我一定是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许柏南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未提起,或者说处心积虑的去隐瞒。 陆司承,我该去问陆司承!我要问他,他曾经是不是跟静姐在一起过,我是不是做了自己最厌恶的第三者,并且伤害了长久以来待我如亲姐妹的静姐?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家的,一路上我都是恍恍惚惚的,满脑子都是静姐说的话。我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是灰蒙蒙的。小区门口的气氛阴冷得可怕,我心里怕的却不是这种阴冷,而是脑海中混乱的画面。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的脑海中突然晃过一个画面,是一个穿黑色长裙的短发女孩儿走进停车场的画面,女孩儿一回头浓艳的妆容诡异得叫人害怕,更可怕的是浓艳妆容下是我的脸。 忽然之间,那张脸变得血肉模糊,血肉模糊下红唇一张一合:“去死吧!” “小雨!!”随着熟悉的男声,忽然一双手臂将我拉入了怀中,浑浑噩噩中,我看到陆司承俊朗的面容,他满面焦急的斥责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是六婶女儿的头七么?你怎么还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随着一辆车急驶而去,我才发觉,我刚刚差点儿被车给撞了。倘若不是陆司承拉我拉得及时,我早已经成了车下亡魂了。 陆司承的脸色很难看,一边说我一边拉着我进小区。我的脑袋里一直乱腾腾的,直至回到了家里才清醒过来。 陆司承见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望着眼前的男人,我不知该从何问起,如果我曾经是他和静姐之间的第三者,那么我们根本就是奸夫淫妇,我还是抢走姐妹男人的贱人,真真是像狗血剧里令人厌恶的渣男婊子。 “陆先生,你曾经是不是和静姐在一起过?”犹豫片刻,我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陆司承微微愣了一下,脸冷了下来:“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看他的反应,我就知道,静姐说的可能八九不离十,我看着陆司承又问了一遍:“是还是不是?” 陆司承沉默了一会儿,放低了声音道:“是。” “所以……静姐说的是真的,当初是我介入你们!我是第三者,是我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所以她才会那么恨我?处心积虑的害我是吗?”我感到很恐惧,我想过千百种原因,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呵,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的。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都是个光明正大的好人,我怎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最可笑的是,陆司承走了还把遗产留给我,换成谁会不恨。即便静姐已经和高朝结婚了,她心里怕也是无法消除恨意的,一个是男朋友,一个是姐妹,简直就是狗血电视剧。而我就是电视剧里令人厌恶的小三,还是抢姐妹男朋友的坏女人! 我望着陆司承,几乎是歇斯底里:“我是第三者是不是?都是因为我,静姐才会变成这样的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4章 诡异老宅 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我不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儿,眼前的一切却容不得我不信,陆司承已经承认了,他的确是和静姐在一起过。 我红着眼眶望着陆司承,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可笑,明明心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总还是抱着那么一丝的希望。 “你不是第三者。”陆司承似乎怕我不相信,那双墨如深潭的眼眸紧紧凝视着我,一字一顿:“从来都不是,她一直都是这样,贪婪……却总喜欢为自己的贪婪找理由!” 我觉得陆司承在骗我,我若不是,静姐怎会无端端的说出那种话?为了破坏我和陆司承的感情?她并不知道陆司承回来了,我和陆司承也没有什么感情,有什么可破坏的? 我想,陆司承一定是在骗我,正如他一开始出现,说什么因为那两个古代纸娃娃与我结缘而找上我当他的线人,后来又说是因为我像他女朋友而找上我,再后来干脆直接说我是他女朋友。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害我的人是静姐,也知道静姐会出车祸,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一切,却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我完全分不清他嘴里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又是假的,我也开始辨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是普通的上班族朱时雨,还是抢了姐妹男朋友的坏女人? 对于陆司承的话,我是不大相信的,我摇摇头,质问他道:“真的是这样吗?倘若你真的曾是我男朋友,可你也是和静姐在一起过的,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我和静姐情同姐妹,即便是你们后来分手,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除非……除非我就如静姐所说的是个没有良心的坏女人!”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你们每个人都说,我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可是我都不记得,我都不记得……”我不觉蹲在了地上,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恐惧感遍布了全身。 平生,我第一次如此害怕,这样的感觉要比遇见了鬼更为可怕。我怕自己不是自己所看到的样子,我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原来是个毒妇…… “朱时雨!给我起来!”陆司承突如其来的爆吼,吓得我一颤。 我抬头看他,却是一杯冰凉的水从头顶上倒下来,陆司承重重的将水杯杵在玻璃茶几上,那一瞬间,我感觉茶几都被震得抖动。陆司承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没有如言情小说里的男主那般安危我,而是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我脸上。 我当时就懵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呆呆的望着陆司承。 陆司承满眼的怒火,连说话都带着浓郁的火药味儿,疾言厉色的教训我:“你看看你那是什么样子?多大点儿事儿就哭!你是水龙头吗?还怀疑自己是第三者,我说你做人怎么就那么没立场?人家随便说几句话,你就生无可恋了!你是对我的人品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的人品没信心?” “你他妈要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就好好的找回记忆!哭有用吗?”陆司承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无端端的被人害死了,女朋友还不记得我,死了也不能投胎,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吗?” 对,哭能解决问题吗?可我又能怎么解决?我连一点头绪都找不到,我要如何找回记忆?我连自己为什么会缺失那么一段记忆都不知道,还如何找回记忆? 我呆立在原地,连哭也哭不出来,脸上依旧是火辣辣的痛,不觉摇头苦笑:“我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知道,还要如何找回记忆?” “放心吧,有我在,总有一天你会记得的。”陆司承的确是有人格分裂,刚刚还扇了我一巴掌,如今却把我抱进了怀里,语调温柔如水:“我会带你找回记忆,找回那个坚强独立的小雨。” “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如何放心离开……”接着陆司承又说了这么一句,听到这话时,我心里居然有些暖暖的,是一种很熟悉的温暖,让我忍不住贪恋。 明明因为静姐的事儿而感到孤独无助,恐惧到极点的我,被陆司承这样抱着竟然觉得很踏实,尽管刚刚被还被他打了一巴掌,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被虐狂了。 想想那一巴掌是很疼,可我不得不承认,陆司承那一巴掌打醒了我,我想我必须找回自己丢失的那一段记忆。 我不知我是何时睡去的,只知道这个晚上睡得很沉,即便是六婶女儿的头七,我也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大抵是给陆司承解决了罢,拿他的话说,解决一两个小鬼还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弄不清背后操纵他们的是什么人。 第二天一大早,许柏南打来电话,说过两天得送静姐回他们老家去埋葬,问我有没有空,若是有空过去帮忙。他这话说得很奇怪,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不应该说这种话的。可是想起昨天临行前,许柏南投来的那个阴冷目光,我又觉得他这样说一点也不奇怪,甚至有些忐忑。这一次,再见到许柏南时,我的心情与过往很不一样。 静姐和许柏南的老家在我们南方一处小县城附近的山上,虽然他们年幼时就随父母出来了,后来又因为父母离世而到了孤儿院,心底里依旧是遵循落叶归根的,总觉得人死了,就该回到故乡,否则便是不吉利的。 以前许柏南不太相信这些,自从静姐的事情发生以后,他深信不疑,并且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看的我浑身发毛。静姐的尸体被火化以后,用一个很精致的骨灰盒装着,骨灰盒由小真抱着,失去母亲的小真,脸上没有半点悲伤的神色,反而好像很开心。 我想,可能是因为静姐长期虐待她的缘故,导致小小年纪的小真从心底里就巴不得静姐早些离开。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散了。高朝不知去向,许柏南怪怪的,一路上半句话也没有说。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车程,和两个小时的步行,我们终于到了静姐和许柏南的老家。 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八点,山里的天儿比城市里暗得更晚一些,村子里的村民也早早的就睡下了。 静姐老家的房子是一座很富有年代感的老宅,只是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那宅子看起来起码有百年以上。在过去那个年代,这样的山村里能修建如此壮阔的宅子的,都是一些财主什么的,一般的平头老百姓多是普通的木房子,茅草房。 进门的时候,我只觉背后凉飕飕的。陆司承飘荡在我身侧,附在我耳边低声提醒我道:“这老宅的阴气很重,与我当年临死前忽然而至的那股阴气很相似,小心一些。” 所以陆司承的死,可能和许家有关系?而且还不是人干的!我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迈着步伐朝里头走去,越靠近越觉得不舒服。 许柏南和小真从容的走在前面,许柏南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催我快点儿,那样冰冷的语气,就像是换了个人。 其实从静姐离世之后,我就感觉到许柏南不对劲儿,明知他不对劲儿,我还是跟着他一起到了他们老家,倘若一步都不迈出,我是没法找回曾经的记忆的。再说了,陆司承说,他的死可能和许家有关系,不管怎样,我都必须走这么一趟。 进入他家那古色古香又破落不堪的堂屋时,里头黑黢黢的一片,只能靠着电筒和蜡烛取光,许柏南取出一对红蜡烛,又放了一些贡品,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样子不像是在布置灵堂,更像是在布置新婚的婚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许柏南看了看我,问我道:“冷吗?” 说完又点点头自答道:“山里的天气是要冷一些,冷就关上门吧。” “不用不用!”关上门我只觉得更恐怖,赶紧制止许柏南的动作道:“屋里灰尘大,还是透透气,否则对小孩子不太好。” 许柏南回头看了看小真,没有说话,缓缓伸开手,从小真手里接过静姐的骨灰盒,端端正正的放在布满灰尘的桌子上。然后回过头对我道:“小雨,今晚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 我摆摆手说没事,小真一个小孩子都能将就,我有什么不能将就的。吃过一些干粮以后,许柏南让我就在西边的一间房里歇下。因为陆司承在的缘故,我虽然害怕,还是歇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好像听见了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就像是古代人娶亲的那种声音,听得人不由的起一层鸡皮疙瘩。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封闭在一个空间里,我下意识的坐起来,却被什么东西撞得脑袋生疼。外面的锣鼓声随着我的敲打声戛然而止。 “太爷爷,柏南帮你把新娘带回来了,那个姓陆的,四叔已经解决了……”这是许柏南的声音…… “柏南好孩子,不愧是我许大彪的后人……”这声音是……那个鬼老头!!! 章节目录 第15章 贪婪致死 许柏南是那个鬼老头的后人?所以一开始我被算计冥婚,嫁给那个鬼老头,许柏南和许静也有参与?或者说,就是他们姐弟二人就是幕后人,六婶儿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倘若六婶儿知道这桩生意会搭上自己女儿的性命,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许静想弄死我是因为陆司承,或者说是为财,许柏南这么坑害我又是为了什么?为钱财?还是为了别的?我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原本以为这个世上最值得我相信的两个人,居然是背后谋害我的凶手。 之前因为陆司承在我身边,他们三番五次害我不成,甚至静姐还引火自焚,所以……许柏南假意说什么带静姐会乡下葬,实则是算计我和陆司承,将我们引到这里更便于对付。我现在是躺在棺材里?他是想要我的命!! “陆司承!陆司承!!”我惊恐无比,拼命的敲打着棺材板儿,歇斯底里的喊陆司承的名字。 可是外面除了嗖嗖的凉风,就是许柏南的冷冷的声音,他的语气里都带着一股恨意:“别敲了,那个姓陆的已经被解决了,没人会来救你的。” “许柏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想哭,可想想哭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于是便强忍着没哭,拼命的敲打着棺材,对着棺材外面的许柏南爆吼。 我弄不明白,他们既然要我的命,一开始又何必对我好呢。如果我真的做了对不起静姐的事,许柏南过去为什么从未提及。依着他的性子,他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静姐的。难道我真的曾经伤害过静姐? 许柏南曾经对我的好,都是为了报复我?倘若要算计一个人冥婚,不仅得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还要取得对方的毛发之类的。如今想起来,许柏南和静姐是最容易取得这些东西的。 我恍然大悟,却更加慌乱,我想我大约是活不了了,可我死也得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啊。于是我继续撑着力气,敲打着棺材板儿对着外面的许柏南喊叫:“许柏南,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算死,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想知道吗?下地狱去问阎王吧!!”许柏南冷笑着,语气里充满怨毒,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喜欢嬉皮笑脸的许柏南。 也许,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是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忘记了他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就算真的活不了,我也得拼一把。 我死死的撑着棺材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推,可是那棺材板儿就好像有千斤重,无论我怎么推,推到精疲力尽它依旧纹丝不动。 上面再次传来许柏南阴冷的笑声:“小雨,别挣扎了,乖乖的嫁给我太爷爷,还能少吃些苦。” 许柏南,他居然坐在棺材上面!难怪我感觉那么重。 “许柏南,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我折腾的已经没了力气,可我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只余最后一点力气也要问清楚。 “柏南,既然她这么想知道,你就告诉她,也免得人家说我们许家不厚道。”说话的是鬼老头,也就是许柏南口中的太爷爷许大彪。 听了许大彪的话,许柏南轻轻敲了敲棺材板儿,发出的笑声活像是个变态:“既然太爷爷开口了,那么我就发慈悲的告诉你,因为你得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抢了别人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明白吗?” “我抢了谁的东西?”难道静姐说的是真的,我曾经做了她与陆司承之间的第三者,我的心不由颤了一下,侧耳细听外面的许柏南说话。 许柏南的声音听上去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疯狂而阴森:“我想你也该听我姐说过了吧?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她该和陆司承在一起的,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都是你,我们姐弟待你那么好,谁曾想,你竟然介入他们之间。” “若不是你的出现,我姐怎会绝望到自杀?最后嫁给高朝那个猪头,还帮着高朝带他和他前妻的女儿。若不是你的出现,我又怎会因此变成一个残缺不全的男人!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人,不仅害人,居然还夺走属于我与我姐的那一份财产!” “最可恨的是,你竟然还合着仲青青那个贱人害我姐,害得我姐魂飞魄散。呵,现在好了,现在你就要死了,所有人都以为你和我之间是最亲密的,只要你死了,你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是我的……属于我们许家的,而你……你这个贱人死了也得下去伺候我们许家的人!” 原来……静姐说的是真的,我……我真是第三者?还将许柏南害成了那样,难怪这些年来许柏南会假装对我好,他不过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关系很亲密,我是个孤儿,倘若我死了,那么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理所当然的归他所有,他也算是报仇了不是? 砰!就在我以为我快要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许柏南愤恨的声音戛然而止。棺材一瞬间就炸开了,我硬生生的落在了陆司承怀里。陆司承一手护着我,侧头低声问了我一句没事吧,转而目光冷厉的看向满脸惊慌的许柏南:“真的是这样吗?许柏南你真是和你姐姐一样会胡编乱造啊。” “什么小雨介入我和许静?我和许静之间,难道不是你们姐弟为了钱财而编造的谎言?怎么,只说别人的不好,怎么不提提你们当初为了钱,怎么坑害小雨的?” “我与小雨青梅竹马,小雨因家中变故进了孤儿院。后来我去找她,我希望给她更好的生活,你们姐弟做了什么?为了攀附,为了点儿钱,为了取代小雨,用你们许家的邪术造成小雨已死的假象,然后你那个姐姐对我下药,不知廉耻的爬上我陆司承的床,妄想进我陆家的门。” “因为小雨的缘故,我没有跟你姐姐计较,她呢,居然拍了照片威胁我,甚至说我迷奸她。我年少不知事情,害怕事情闹大,答应同她在一起。后来,我发现小雨其实活着,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可是你们姐弟,为了进我陆家的门,居然想害死小雨!!” “你会变成一个不完整的男人,难道不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自己想害人而导致的!你姐姐会嫁给高朝,难道不是为了借助高朝舅舅的能力,躲避法律的责任?自己贪婪,自己心胸狭窄,还怪上别人了!” “当初我无端被害死,你们姐弟硬生生将小雨逼得精神失常,导致她失忆,甚至记忆发生改变,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以为我死了就不知道你们对小雨做那些事?我告诉你!我看着呢!我一直都看着!谁胆敢伤害小雨,我就杀了他!” 最后一句,陆司承几乎是咬牙切齿,许柏南满脸惊恐,眼中却还透着怨毒,像个疯子一样冲着陆司承爆吼:“我姐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抛弃她就是你的错!你居然还把遗产留给这个女人!那些遗产是我们该得的,我们没有错!!哼,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还害死我姐,她该死!!” “你姐今天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害人遭了报应?仲青青是怎么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陆司承打断了许柏南的话,每个字都是那么咄咄逼人:“你们姐弟本性贪婪恶毒,为了钱财,居然在小真身上下咒,将她的血气供给恶鬼,以此达到让恶鬼帮你们除去对手的目的。” “被小真的亲生母亲知道了,你们就杀了她,造成她跳楼自杀的假象!还让高朝看着她跳楼,导致高朝从不敢说他和仲青青曾经的关系!最恶毒的是,在仲青青灵魂还未离体时,将她放进火炉里火化。活生生被烧死的感觉,我想你姐姐应该深刻的体会到了。” 陆司承的一番话,让我震惊不已,许柏南满脸的怨恨以及他刚才所说的话已经足以证明,陆司承说的是事实,我怎么也想不到,真相竟然是这样。人性贪婪,有些人为了钱,当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甚至,在他们看来,为了钱去坑害别人,是半点错也没有的。 许柏南狠狠的瞪着陆司承,说陆司承抛弃他姐就该死,活该被人害死!那个老鬼冲过来跟陆司承动手,结果差点儿就没了命,干脆不管许柏南自己逃跑了。 许柏南没有料到老鬼会丢下他,惊慌的爬起来想跑,还没跑出大门就瞬间变成了碎片。紧接着我看见一大堆飘飘忽忽的东西汹涌而至。 陆司承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沉声道:“跟紧我,那些东西是许家姐弟养的恶灵,如今怕是小真身上的血气不足,导致他们不够饮用,许柏南便遭到了反噬。这些恶鬼不同于一般的复仇灵,它们杀红了眼,见人就会杀,待会儿你只管装作没看见他们。” 我脑袋里几乎是空白的,浑身发冷,紧跟着陆司承,装成完全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在陆司承的庇护下,终于走出了许家的宅子。小真!!!走出来以后,我忽然想起小真还在里面。 “小真还在里面!”我一把抓住陆司承的手臂,惊恐的对他道。 陆司承拍拍我的肩膀,温和道:“小真早已经被我转移了。” 听了陆司承的话,我这才放下心来,心中百感交集,抬头对陆司承道:“陆先生,谢谢你啊,若不是你,我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叫我司承……”陆司承的低眸看着我,柔声对我道。 我犹豫了一会儿,很不自在道:“司承……谢谢你,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能像活人一样?”陆司承眼眸里含着笑容。 章节目录 第16章 白骨所化 陆司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无奈:“知道白骨精吗?” “你是说《西游记》里的白骨精?”之前一个崔珏就已经让我错乱了,如今陆司承又跟我说什么白骨精。 难道,陆司承是像白骨精一样的存在。据我所知,《西游记》里的白骨精,原本是白虎岭上一具化为白骨的女尸,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变幻成了人形。白骨精不仅是妖精,又被成为尸魔。 所以,陆司承是尸骨所化?对上我的眼眸,陆司承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凄凉道:“你想得没错,现在的我,就是我死后白骨所化。我也不知该说自己妖物还是鬼物,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说道这里,陆司承稍微停顿了一下,忽然看着我道:“小雨,这样的我,你怕吗?” “原来是挺怕的……现在不怕……”我支支吾吾的回答,尽量装作没看见陆司承眼里的温柔,手却因为周围的阴冷不觉挽住了他的胳膊,很是不自然的问他:“陆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我刚才听见许柏南说,你已经被一个叫四叔的人解决了,到底是怎么……” “我说过了,叫我司承。”陆司承打断了我的话,黑着一张脸让我不许叫他陆先生,说是太客套。 于是我又结结巴巴的叫了他一句司承,问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惊魂未定,甚至有些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黄粱梦醒,静姐还是静姐,许柏南也还是那个许柏南,他们都还在,我从未失去过记忆。 可是眼前的一切终不是梦,陆司承实实在在的站在我面前,他的脸色不大好看,眼神里还透着失落,有些不高兴道:“算了算了,我看你现在精神状态也不好,要是不愿意叫就别叫了,搞得像我逼你似的。” 说着忽然蹲下,拍了拍背叫我说:“上来,我背你,咱们去村长家里,明天早上再来收拾那些恶灵。” 纵然我相信他就是我的男朋友,还是觉得这样不大好,毕竟我记不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总觉得不自在,于是摆摆手拒绝:“不用了陆先生,我能走的。” “叫你上来就上来!这黑灯瞎火的,又没有路灯,你看得见吗?”陆司承有些恼火。 我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实是黑的伸手不见面五指,要不是陆司承离得我近,黑成这样,我肯定是完全看不到他的。 “朱小姐,你再不上来,我自己走了!!”陆司承见我迟迟不动,冷森森的冒了这么一句。 一听他说要自己走,我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立刻趴他背上。除了许柏南,我是第一次离得一个异性这样近。陆司承的背很温暖,一点也不像是鬼怪一类的那样冰冷,靠在他背上的感觉很踏实。可我的心情也很复杂,许柏南没了,静姐没了,我呢,发现自己失去了记忆,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 若是不难过那是骗人的,若说难过,我却又难过不起来了,大抵是这几天受的打击太多,已经麻木了吧。话是这样说的,可我眼睛还是莫名的酸涩,终究能没忍住,趴在陆司承悲伤掉起眼泪了来。 我不想这样,我也知道陆司承见不得我哭哭啼啼,他说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怕他骂我,就憋着没敢哭出声。 “想哭就哭出来,别给憋坏了。”黑暗中传来熟悉的男声,声音里还带着强烈的不满:“你哭了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可我上次哭你动手打我,还泼我水。”我哽咽着说出他那天对我做的残暴举动,就因为这样,我都不敢正大光明的哭。即使我知道他上次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的动手打我,我还是不太敢当着他的面儿哭。 黑暗中,我仿佛听到陆司承叹气的声音,随即再次飘来男人幽幽的声音:“上次那是意外,谁让你傻不拉几的,不给你一巴掌怎么能清醒?还挺记仇的!” 我没有再说话,看得出来,陆司承不是个会动手打女人的人,那天多半是看不去了,就动手抽我了。 那感觉就像是我看苦情剧,看见里面的女主角哭哭啼啼,怨天怨地什么的就想抽她一样。哭了能怎么样,该死的还不死了,怨有个毛用啊,以后才是最重要的吗? 想想,我抹去泪,静静的在陆司承背上。陆司承一路上都在跟我说着以前的事儿,可是他说了许多,我也一点都记不起。 最后陆司承有些郁闷,唉声叹气的没有再说了,只问我饿不饿,说是村长家里有吃的。我原以为已经很晚了,到村长家时才知道此刻也就十点多。 在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里,十二点多都不算晚,但在人烟稀少,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山村里,十点多已经算很晚了。我们到的时候,小真已经睡下了。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许是常年劳作的缘故,五十多岁的村长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岁,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满是褶子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递给我和陆司承一人一块玉米馍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这山村里平时也就吃这些东西,两位就将就将就。” “没关系没关系,村长您收留我们,还给我们吃的,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我心里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人家给吃的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有嫌弃的道理。 闻言,村长笑笑道:“你们不嫌弃就好,说到感谢,还得我们感谢你们呢,要不是陆先生相助,我今天怕是就死在许四那混蛋的刀下了。” “许四?”难道许四就是许柏南口中的四叔? 村长叹了口气,擦燃了一支火柴点上旱烟,缓缓抽了一口才娓娓道:“说起来,那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许四这家伙,活着的时候就害人不浅,死了还到处作恶,扰得许家村鸡犬不宁的,村里人找了好几个道士,都拿他没法子……” 听了村长的话,我才知道,原来许柏南一家世代为道为民除害,虽说是有些利欲熏心的为了钱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但那会儿许家的门风还是很正的,但凡是发现害人都得严惩。可是到了许四这一代,许家人渐渐不再学习道术,唯有许四认真修习。 可惜这个许四是个黑了良心的东西,为了他自己的利益,竟然在圈养了恶灵,然后让这些恶灵到处作恶,他便再去向受害的人家收取重金,出手收了这些恶灵。村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因为惧怕许四,都不敢多说什么。 这个许四仗着自己会点儿法术越来越过分,村里人稍微有点儿条件的都搬走了,包括许四自己的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在内,都去了别地方,留下来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有一回,村里头的贵叔家闹鬼,就请了许四去除鬼。 谁曾想到,许四那个黑了良心的东西居然说要贵叔的孙女嫁给他。贵叔的儿子和儿媳妇走得早,家里就贵叔和他孙女相依为命。贵叔的孙女小翠儿才十五岁,贵叔当然不肯答应,结果许四那个混账东西趁着夜里摸进了小翠儿的房里。 小翠儿不从,活生生被许四掐死了。那许四和当时的村长关系好,贵叔又是个孤寡老头,硬说是小翠儿自己上吊死的。贵叔气不过,有天趁着许四回家的时候,躲在许四家门外把那狗东西砸死了。 我听了都觉得这许四简直是畜生!村里人自然更是恨透了许四,大家都巴不得他早些死,也就没人提及这事儿。凑了点儿钱把许四的尸体裹破席子里给埋了,这事儿也就算过了。 可是就在许四下葬的当天夜里,贵叔也死了,脑袋砸的稀巴烂。后来每年只要到了许四的忌日,村里总有人出事。 听到这里,我心都紧了一下,心说这厮该不是每年忌日都要拉个人下去陪葬吧! 然而的确是这样,说道这里村长脸都白了:“我是下乡的时候来这里的,因为在这里娶妻成家了,我也就没走,村长走后一年我才上任,自上任以来,我也找了不少道士,可一个个都拿那许四没法子。这过几天又是许四的忌日了,今儿个我去了乡上,回来得完了些。没曾想,就遇上了许四那厮!要不是陆先生,我这把老骨头只怕早就被那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压得稀巴烂了。” 说完村长十分感激的看着陆司承,恳求陆司承道:“陆先生,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本事。你是不知道啊,除了你,根本没人能对付那个许四,近些日子他更是猖獗啊。我周云海代村民们请求陆先生帮帮我们吧……” 周村长说着就要跪下,看样子,这个村长还不知道陆司承的真实身份。陆司承的确伪装得很像,他急忙扶起周村长,很是谦卑道:“村长您这是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什么高人,您快别这样了,我一定尽我所能。” 闻言,周村长又是一番感激涕零,说了好一些话,最后叫我们早些歇息。村长家里不大,我睡在里头,陆司承就睡在门口,临睡前告诉我说有事就叫他。经过那么多事情,我心里是很信任陆司承的,当夜便安稳睡下。 咚咚咚!!第二天天还没亮,门外就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在这样的山村里,很多村民大事儿小事儿都得找村长。我被吵得没法睡,也跟着起来了。出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和一个老婆子,两个人哭哭啼啼的,说是他家儿子不知怎么回事,昨晚上睡到半夜突然就想发了疯一般一个劲儿的往墙上撞…… 村长一听,脸色都变了,说想必是那许四在作怪,当即跟着老头和老婆子去了他们家。我和陆司承也赶忙跟了上去,陆司承说害死他的凶手当年就是操纵邪灵谋害了他,只要有邪灵的地方,必定能找到线索。 我们跟着老头儿老婆子一路到了一处狭窄的土屋,一进门就见他们家儿子倒在地上,村长气急败坏的对着里头大骂许四。 “作恶的不是许四。”陆司承绕着倒在地上的壮汉转了一圈,目光阴冷的看着老婆子和老头儿道:“作恶的是个女的,这屋里是不是死过一个外地姑娘……”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不是女人生的? “没有没有!!”老头儿立即摆手,眼神躲躲闪闪的,我一看这老头儿就有问题。 结果还真有问题,老头儿话刚说完,躺在地上的壮汉忽然跳起来,猛得就朝墙上撞去,土墙上立即出现一个血印子,壮汉的额头直冒血,还在一个劲儿的往墙上撞。 村长见状,赶紧冲上去阻止,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陆司承一把拦住,言辞冷厉的对老头儿道:“老伯,如果想要你儿子活命,最好实话实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老头儿话语间时不时的偷看陆司承两眼,分明就是心虚。 壮汉已经撞得满头是血,还在一个劲儿的撞,村长和老婆子慌慌张张的想去拦住壮汉,奈何被陆司承拦住,完全没法靠近壮汉。 老头儿见自家儿子脑袋撞得稀巴烂,陆司承还拦着不让救,急得上去就要打陆司承。陆司承身手快,一转身便躲开了,老头儿扑得太狠,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又哭又嚎,说自己命苦,说道士都不是好东西,没点儿真本事净想骗钱,一个个都跟许四似的。 我活了二十几年,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讲理的老头子!这丫就是典型的倚老卖老嘛! 就在老头儿嚎得厉害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从他上方飘过,紧接着,土屋上的老式灯泡啪的就砸在老头脑袋上。所幸老头戴着顶帽子,没个砸出什么事儿来。说实话,我内心是希望他砸出点事儿来的。 站在旁边的陆司承才不管老头儿有没有被砸成脑残,语气比刚才更冷厉:“我说了,如果想活命最好说实话!否则死的不止是你儿子!” 老头儿被砸了一下,顿时就懵了,旁边的老婆子眼见壮汉还在撞,哆哆嗦嗦,哭哭啼啼:“老头子,事到如今咱们还是说了吧!” 听到老婆子这话,陆司承才出手制止壮汉,边将壮汉制服边对老婆子道:“婆婆,把你家里的盐都给拿来。” 老婆子给吓坏了,陆司承说什么就是什么,跑进厨房把所有的盐巴都给拿了来。由于这个山村比较偏僻,这里的村民都会屯粮屯盐,每次出去就会买许多盐回来。 老婆子一下子就抱了三十多包盐,陆司承递给我一包道:“往他身上撒。” 壮汉此刻满身都是伤,我这是典型的往伤口上撒盐,白花花的盐刚撒上去,壮汉立即发出一声惨叫。只是……那声惨叫却是个女人的声音,凄厉而尖锐。我当时就给吓得一抖。老头和老婆子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吓得拽住了村长的左右手。 陆司承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他连看了被碾成两截的尸体都能从容淡定,听到这样的声音只是觉得有些刺耳,微微皱了皱眉,对老婆子道:“婆婆,你儿子暂时没事了,但这也只是一时半会儿的,倘若想要彻底除掉他,你们最好说实话。” 老婆子这一下子给吓得不轻,哭丧着一张脸支支吾吾道:“这屋子里是死过一个姑娘……” “别胡说!!”老婆子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老头子就恶狠狠的打断了她。 “老头子!事到如今,你还要藏着掖着吗?”老婆子也不甘示弱,怒容满面的反驳老头儿。 “你这个死老婆子!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原以为老婆子这么一凶,那老头就会收敛一些,哪曾想他却更加凶恶,顺手抄起旁边的锄头就要往老婆子身上打,幸亏村长及时拦住了他。 被村长拦住的老头子没打着老婆子,还叫嚷着让村长让开,说是非得教训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老太婆,那说话的语气好像老婆子不是他的配偶,反而是佣人似的。看的我简直想抽他一顿!这丫是典型的直男癌嘛! 本来屋子里的气氛很诡异,被老头子这么一闹腾,瞬时充满火药味儿。老婆子因为跟老头子争执,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七老八十的人,那么一下子摔下去,只怕是骨头都要摔散了,陆司承赶紧上前去扶起老婆子。 老婆子一边抹泪,一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抓起立在旁边的棍子,对着正在嚎叫的老头儿一棍子就敲下去,不偏不倚,恰好敲在老头儿的头上。 老头儿惨叫一声,正准备开骂,老婆子却歇斯底里的先开了口,凶巴巴道:“你这个死老头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肯说实话!你不要命,咱儿子还要命呢!” 老头儿一边叫一边捂着头,还想打老婆子,村长大约是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吼老头:“叔,你就别闹了,还有什么能比翔子的命更重要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让婶儿说了吧!你看看翔子都成什么样子了!” 被周村长这么一说,老头儿才闭了嘴,两个眼睛凶狠的瞪着老婆子,那眼神仿佛是在威胁老婆子,叫她不许乱说话。这种人居然还有老婆,要是搁现在别说老婆了,这老头儿连女朋友也不会有,注孤生! 老婆子看了眼儿老头子,泪眼婆娑道:“这屋子里确实死过一个外地姑娘,可这不能赖我们,是那姑娘自己要死的。” “一个好好的姑娘,为什么要自寻短见?”陆司承的眼神犀利的像是要将老婆子的心思给看透了,我听着也是纳闷儿了,一个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要自寻短见呢?而且一个外地姑娘,怎么就无端的跑到这山村里来了? 现在又不是几十年前的旧社会了,可没有知青下乡这么一说,要说驴友,那也该是十多个人组队的啊,一个城里姑娘,怎么就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还命丧于此。难道……拐卖!!于是,我顿时对老婆子的感觉也不大好了。 老婆子神色怪异的看了周村长一眼,支支吾吾道:“那姑娘是我家翔子的媳妇儿,可她嫌我家翔子穷,半夜的时候自己偷跑了,让翔子给发现了就给抓了回来。翔子为了给她点儿教训,就揍了她一顿……” “不是……婶儿,这翔子什么时候有媳妇儿的?我咋不知道?”周村长整个五官都皱到了一块儿,黑着脸道:“婶儿,我说你们是不是干起了拐卖妇女的勾当?” 哎哟嘿!还真是拐卖呢!当然,干这种勾当的人通常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拐卖的,老头儿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扯着嗓子反驳周村长:“什么叫拐卖!!小周你是怎么说话的!咱们是用钱买的,正正经经的钱买的!那个女娃娃自己不识好歹,非得跑。妇道人家就该听夫家的话,她不懂事,我儿子教训教训她。” “结果那狗日的居然骂我家翔子是畜生!一个女人家家,不好好伺候夫家就罢了,居然还敢骂自己丈夫。翔子一时气不过,就拿了条链子把她跟小黑拴在一起,那婆娘自己想不明白,一头撞死了。” “周村长,你说说,我家翔子哪儿错了?自古以来就是男尊女卑,有道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书读的太多的女孩儿就是不懂事,居然还敢骂自己丈夫,还敢嫌弃我家翔子,我家翔子再怎么也是个带把的,她就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女人,死了就死了,居然还回来祸害我家翔子。周村长,你一定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好歹的婆娘……” 本来我觉得这老头儿就是不讲理点儿,此刻听了他的话,我简直恨不得抽死他。 忍无可忍,我没忍住,愤愤打断了他:“人家姑娘有什么错?拐卖人口还有理了,女人多读书怎么了?女人多读书让你这种心里阴暗的老古董自卑了还是怎么着?你妈不是女人?没女人哪儿来的你?那么瞧不上女人,那么觉得女人命轻贱,那你让你儿子娶媳妇儿做什么?” “你……你这女娃娃怎么这么没教养!现在的女娃娃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不动手动手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老头儿大约是习惯了动手打人,说着就要过来打我,嘴里的话也难听之极。 我又不傻,见他要打我,果断躲到陆司承背后,专门捡了难听的话说:“我的教养不是什么人都配的!怎么,还想打我啊?就凭你干的那些事儿,足够你在牢里蹲到入土了!” 说完这话,连我自己都震惊,我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刻薄了? 老头儿气的浑身颤抖,一颤抖狂躁症就犯了,吼着让陆司承让开,说是女人不教训就不懂规矩。结果他刚一扑过来,陆司承狠狠一推,把老头儿推到在地,没等老头儿说话,陆司承嘴里冷森森的吐出几个字:“老伯,你对你自己家里人动手便罢了,若是敢碰她一下,我可不管什么是尊老爱幼。” 有句话说,坏人老了还是坏人,所有遇着老坏人千万别因为他老就客气,否则他得倚老卖老。老头儿到底还是畏惧陆司承的,我这么狐假虎威的躲在陆司承背后,他只得狠狠瞪我,却不敢说什么。 旁边的老婆子上前拉住老头儿,尽量和善的问陆司承:“道士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媳妇儿是我们给买的,可不关我家翔子的事儿,你看这事儿到底怎么办才好?” 砰!老婆子话音将落,他们家堂屋的大门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并且裂开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谋杀 老婆子被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坏了,惊魂未定的盯着倒在地上的门板,浑身颤抖得像筛糠。我不由的朝着门板上看去,那裂缝的颜色看起来怪怪的,不像是正常木头的颜色,又有些坑坑洼洼的。老太太一看见那裂缝,瞬间脸色大变,身子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老头儿也是一惊,急急忙忙上去说是把门扶起来,嘴里还唠唠叨叨的说什么这门儿不结实,冬日里寒风一吹就落地了。说话间,老头儿的眼神是飘忽不定的,嘴里还一直不停,按照心理学的说法,要不是因为这人生来啰嗦,就是在刻意掩饰些什么。 这个老头儿显然是后者,他边将门儿给往旁边的土墙上立着,嘴里边念叨着说是要找隔壁村儿的李木匠算账,说什么上回才修过的,这才没多久又倒了…… 我总觉得那裂缝的颜色有点儿怪怪的,裂缝也裂得不大正常,怎么说呢,不像是被摔裂缝的,反倒像是腐蚀过后刻意补上去的,而且……还刷了油漆!!对油漆! 所以,这门儿根本不是今天才摔坏的,而是早就坏了,刷上油漆是为了掩饰什么? 陆司承面若冰霜的看着那裂缝良久,冷声问道:“那裂缝里无端端的怎么会有油漆?” “哎呀,道士先生,你就别管什么裂缝了!你倒是说说,我儿子可咋样了!”老婆子老泪纵横的,一副儿子活不了她也不愿意活的样子。 我总觉得这个老太太是在有意岔开话题,可老太太这反应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正常反应。于是旁边的周村长也附和着老太太对陆司承道:“陆先生,你就别管那油漆是怎么回事儿了!有什么事,先把这鬼给除了再说吧,这要是不除,只怕不止是翔子,这整个村子都得出事儿啊!” 陆司承意味深长的扫了那裂缝一眼,目光转而落在周村长身上,点点头道:“行吧,周村长你说的也有道理,即便是他们家翔子做了些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儿,还是应当先除掉恶鬼以保一方平安,免得有人无辜受累。” 说完,陆司承眼眸环视周围片刻,问老婆子道:“婆婆,那女鬼的尸体在哪儿?若要彻底除去,必须得将她的尸体放进棺材里,用铁钉给钉上,然后贴上符纸,往那棺材上浇些黑狗血,把尸体合着棺材一块儿烧了,她也就魂飞魄散,不能再作恶了。” 对于陆司承的反应我有些惊讶,依着他先前的行事作风,他会替村民着想,但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要弄得人家姑娘魂飞魄散。换句话说,陆司承自己也是鬼,他深知冤屈死去的痛苦,谁占理儿他帮着谁。 我本来想说他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就搞得人姑娘魂飞魄散,不过想想又觉得陆司承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不是那样草率的人。 于是我就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老夫妇的反应,倘若他们把姑娘的尸体弄出来,搞不好还能从尸体上看出点儿什么来,若是找到证据,即便他们说破了天也是无用的,难道陆司承是…… 我暗暗看了陆司承一眼,他的神色从容自若,问老婆子道:“婆婆,那女鬼的尸体在哪儿?” “这个……这个……”老婆子脸色大变,支支吾吾:“那姑娘死的当天,我们就给下葬了,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怕是烂得都不成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只要有尸骨在就行。”陆司承语气淡淡的,字字句句里却是在刻意威胁:“这女鬼客死异乡,又死的惨,倘若不找到尸体施法,是没办法彻底除掉的,到时候只怕你们一家都会性命不保。” 闻言,老婆子的脸色更难看,找了许多理由,说是埋得太远了,问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老婆子言辞闪烁,越看越可疑。陆司承也不直接戳穿,继续说一些鬼神之类的话吓他们。 老婆子嘴挺紧的,可老头儿憋不住了。原先他还挺厉害的,被陆司承的话给吓着了,白着一张老脸道:“哎呀,那婆娘的尸体早不在了,她死了之后,老婆子就去弄了那叫什么……什么酸的,一撒上头骨头都没了,现在就剩下头发,那头发能行不?” “你说的是硝酸吧,只要将硝酸洒在人的尸体上,除去头发,任何部位都可以腐蚀得干干净净,化为乌有。”陆司承的目光忽然转向老婆子,语气咄咄逼人:“婆婆,看来您还懂得挺多的,知道用硝酸销毁尸体。倘若那姑娘真是自己撞死的,你们又何必销毁她的尸体?岂非做贼心虚?” 我凑!原来陆司承打的这个注意,我顿时对他的佩服瞬时油然而生。 陆司承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做广告的,反倒像是个侦探,字字句句直击要害:“那门板上的裂缝里为什么会有油漆?还有腐蚀过的痕迹?因为,人不是自己撞死的,是被你的儿子推在门上撞死的!当时门板落地了吧?于是就摔裂了,外面的血迹恰好流了进去。” “但是因为在里头,没法清洗,请人来换门又容易引起怀疑,于是你就弄了硝酸,先毁尸灭迹,再利用硝酸腐蚀门板开裂缝里的血迹,最后刷上油漆,意图瞒天过海。” “根据这门上的油漆味儿和干湿度,顶多也就刷上去一个月,所以说,那个姑娘死了顶多一个月!并非婆婆你口中的一年多。婆婆,看来你也是知道这种事是违法的。” 卧槽!!难怪我看着裂缝的颜色怪怪的,原来如此!一个常年身居大山里的老太太,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倘若只是同村的村民,多半是看不出些什么的。要不是因为陆司承,我也就觉得那裂缝的颜色怪怪的,完全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老太婆吃惊的瞪着陆司承,浑身颤抖着:“你不是道士?” “我是道士……”陆司承声音冷冷的:“但我不会残害无辜,现在报警,送你儿子去监狱,然后再把人姑娘的头发送回故乡,她自然会跟着离开。”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婆子白着一张脸没说话,老头儿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这是我们许家村的事儿!你一个道士只管收鬼就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周村长,报警吧,否则那个女鬼只怕会祸害全村的人。”陆司承没有搭理老头儿,直接对旁边的周村长说道。 周村长已经愣住好一会儿了,被陆司承这么一喊才反应过来,立即就要往家里跑,说是回去拿电话报警,整个许家村儿就周村长家里有那么一台电话。 老婆子一见周村长要去打电话报警,立即连哭带嚎的抱住周村长的小腿儿,央求着周村长不要报警,然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是她年纪轻轻就被拐卖来了这深山里,在这深山里唯一的活头就是她家儿子了,她儿子没了她也不活了。 那个老头儿则一个劲儿叫骂着说什么周村长果然是外姓人,不帮着自己人反倒是帮着外人,不就死了一个婆娘吗,凭什么要搭上他宝贝儿子的性命。 以前听人家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还不大相信,深觉那是有点儿嫌贫爱富的嫌疑。现在却是对这话深信不疑,越是偏远的山村越是乱,拐卖妇女,动用什么族规家规的,草菅人命简直理所当然。 即便是有周村长在,一时之间也难以改变这个地方的恶劣风俗。 周村长原本还和颜悦色的,这会儿知道了真相,气的浑身发抖,狠狠拉开老婆子道:“婶儿!你也是被拐来这里的,你是个文化人!我说了多少回了,不许做这种事儿!叔不听,你不劝着他,怎么反倒帮着他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你们家的是宝贝儿子,人家女儿就不是宝贝女儿吗?女儿没了,人父母该多着急啊!” 通过周村长的话,我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老婆子也是被拐卖来的,还是个文化人。 后来听周村长说,这老婆子原来是个富家千金,家里是开化工厂的,因为离家出走被拐来了这里,一开始的时候还各种挣扎,到后来有了孩子,也就慢慢习惯了。再后来,基本被这里的村民给同化了,其实她心里明白,做那种事儿的违法的,却还是干出了那等伤天害理的事儿。 据周村长说,这里还有许多被拐来的姑娘,他曾经也试图报警,可见村里头老人可怜,再说那些姑娘也习惯了,也就放弃了,没想到这回居然弄出了人命。 听了周村长的话,我挺生气的,他要早报警,何至于此。那些姑娘也不见得是习惯了,大部分是生怕挨揍,深山老林的又不敢乱跑,生怕没跑出去,反倒是死在了山里。 最终村长还是报了警,说是警察大约要两天后才能到。陆司承对村长有些不大信任,说是我们暂且在这里待两天,等警察来了再走。村长之前对其余人的放纵也让我觉得他可能会再次包庇,便同意了陆司承的主意。 折腾了一大早上,也是饿得慌了,回到村长家,我们胡乱下了两碗面吃。陆司承又递给村长一些钱,说是住宿费。然后拉着我再去许家老宅,许家老宅里恶灵诸多,还未到门口,便能感觉到很强的阴气。越靠近我就越紧张…… “司承哥哥,你是知道我被送来了这里,专门来这儿找我的么?”突然间,前方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我不由的朝着声音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紫色风衣的女孩儿,大约二十多岁,白森森的脸,那张脸上却是媚态十足,身子飘飘忽忽的,看起来就不像是人。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女孩儿说着眼神不由的望向我,又转回陆司承身上道:“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我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村长的灵位 这女孩儿和陆司承认识?陆司承死后找了个相好?还找了个这么骚气的?哪儿来的自信说什么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的!说实话,就算是长得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说这种话我都想一巴掌拍死她,更何况眼前这个长得确实不是美艳不可方物,只是特别妖媚,浑身上下好像自带了一种……魅惑感。 “是啊,紫娆,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你的。”我刚想问陆司承他是不是认识那女孩儿,他却面含笑容的走了过去,连说话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不一样了,伸手就去往那女孩儿的腰上摸,嘴里更是骚包得很:“你说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喜欢乱跑呢,可让我好找……” 不要脸!!我在心里恶狠狠的暗骂陆司承,嘴上却装作若无其事问他说:“陆先生,你老相好啊?” “老相识了!!”陆司承的声音忽然间提高,紧接着是一声女人的惨叫,然后……刚才那个女孩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紫色长裙,看样式像是唐朝的。陆司承手里捏着那件紫色长裙,声音严肃而阴冷:“紫娆,你说你害了多少人,怎么,今天连我也想害,可惜我从不吃这套。你倒也会逃,居然藏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难怪崔珏怎么都找不到你。” “司承哥哥……你放过我吧……”那件衣服里发出一个妖媚的女声,又嗲又骚气:“只要你放了我,以后我紫娆就是司承哥哥你的人了,我必定会好好伺候你……” “额,不好意思啊,我不需要。”说着,陆司承走了过来,极不自然的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对那个叫紫娆的女鬼道:“紫娆姑娘,我劝你还是好好待着等我把你交给崔珏,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就地正法。” 对上陆司承有些不自在的眼神,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真不要脸啊,是趁机收服那个女鬼来着。如此一想,我这心情就没那么暴躁了。不对……我有什么可暴躁的?虽然陆司承活着的时候是我男朋友,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说白了,他现在就是我的救命稻草,除了我这条命以外,其他的,他爱怎样怎样,跟我有毛的关系啊! 我就没扯其他的什么,直接绕开那个紫绕问陆司承:“咱们还进去不进去啊?” “司承哥哥,陆相公!”那件长裙里再次发出妖媚的女声:“求求你,只要你放了紫娆,紫娆必定尽心尽力的伺候陆相公……” “他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人伺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大概是听不下去这女人嗲声嗲气的卖弄风骚了,一把从陆司承手里抓过那长裙,厉声骂那女人:“别卖弄了风骚了!再叫我一把火烧了你!!” 紫娆一听,立马就不似刚才对陆司承那样温柔,语气里一股子尖酸味儿说:“哟,司承哥哥,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悍妇呢?凶死了,人家好害怕……” “害怕就闭上你的嘴!”我不知自己哪儿来那么大的火,气的完全忘记和我对话的是个女鬼,凶巴巴道:“再叫我立马就烧了你!” “你敢!”那女声里还带着哭腔,又有些挑衅的意思,像是断定了我不敢。 我看了陆司承一眼,陆司承没说话,只微微撇过头去,他不说话,我就更郁闷了。好端端的,不知从哪儿招来这么个骚气的女鬼,听他话里的意思,这女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崔珏带回去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且陆司承刚刚说了,是可以就地正法的,于是我就狐假虎威冷声威胁她道:“你看我敢不敢?再闹我现在就把你烧成灰!!” 女鬼还想说话,陆司承却抢先一步道:“紫娆,你还是老实点儿,否则她要动手我可不管。” 听了陆司承的话,女鬼悲悲戚戚的哭了两声,说是陆司承好狠心,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结果说了半天,陆司承也没搭理她,直接把衣服一叠,往上面贴了一张符纸,给塞进了他的背包里。 我抬头看了一眼陆司承背上的旅行背包,我就纳闷儿了,之前也没见他有背包啊,这背包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这么大个背包,他那兜里也揣不了啊,这白骨精还能有机器猫的功能呢? 见我盯着他看,陆司承满脸莫名其妙:“朱小姐,你看什么呢?” “怎么,见我背个女人吃醋呢?”陆司承当真是挺能扯的,我看他背包,他居然能联想别的地方去,还吃醋,呵呵,我还吃盐呢! 我没回答他,只当他什么都没说,反问他道:“陆先生,我们现在进去吗?” 说实话,一想到要进那许家老宅,我心里就开始凉飕飕的,脑海中不由的浮现许大彪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还有许柏南被撕扯成碎片的瞬间。想着,我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的抖了抖,陆司承见我这怂样,明知我是有点儿害怕,还装模作样的问我说:“时雨,你冷么?” “没冷!”我只当我根本没有颤抖过一般,冷冰冰的回应,害怕是害怕,可我那肚子里的气儿还是没消,我都觉得自己过于莫名其妙,陆司承摸女鬼的腰关我屁事啊!再说他是为了收了那女鬼,又不是真的占人家便宜!! 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神经质!关我屁事啊!我尽量装作平和的样子催促陆司承:“到底要不要进去啊?” “进去进去。”陆司承说着忽然就握住我的手,脑袋凑了过来,伴着温热的气息在我耳边道:“喂,你说你没吃醋,哪儿来那么大的火儿?” “我是在吃醋行了吧!”我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索性承认了。刚认识他的时候看着挺像个正经鬼,没想到居然是这种鬼! 陆司承听我承认了,这才肯罢休,立即恢复了平时的一脸正经,神色严肃的对我道:“朱时雨,待会儿一定要跟紧我知道吗?” 这话陆司承说过很多遍,他不用说我都会跟紧他,可他还是每次都要说。我点点头‘嗯’了一声,手不觉的扣上陆司承的手,陆司承略微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抬脚一脚把门给踢开了。许家老宅已经有足足上百年了,尽管翻修过,但由于长期无人居住,还是很老旧。 陆司承一脚过去,那破旧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刺耳的声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与夜里相比,白日里的许家老宅只是一座普通的老旧古宅,只是阴气重重的,想必是躲在这里的恶灵太多的缘故,即便白日里他们藏了起来,也藏不住那股子阴气。 我跟陆司承步步靠近,越往堂屋的地方,阴气越重,可是等我们走到堂屋的时候,却没有半点阴气,堂屋里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牌位,就只剩下一口破烂的棺材,这棺材就是昨晚陆司承给打坏的那个。 陆司承盯着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牌位,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我一见他脸色变得难看就紧张,急忙问他怎么了。陆司承面色铁青,一双眼睛还在死死的看着那些牌位,结结巴巴回答我道:“有人将那些恶灵全部转移了……”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那些恶灵背后真正的操纵者并不是许家姐弟……” “也就是说,除了许家姐弟,谋害你的另有其人。”陆司承神色凝重,微微转过头来看着我,一字一顿:“或许该说,是谋害你我的人。昨晚我和许四动手的时候,就有一种很熟悉的阴冷感,那种阴冷感……很像我当初被害时所感觉到的。” “所以你是说……对方也想杀了我?就像当年杀害你那样杀害我?”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连陆司承都不知道的是什么来头的一只黑手,过去要了他的命,现在又想要我的命。 陆司承点点头,眉头紧皱的回答我道:“是的,我一直以为对你下手的是许家姐弟,可现在看来,他们只是对方手中的一颗棋子,对方利用他们的贪婪,借着他们的手来谋害你。现在他们被发现了,对方还会用另外的手段来害你。” 我越听陆司承说越害怕,结结巴巴的问他:“那我……我该怎么办?” “别怕,不是还有我吗?”陆司承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许是见我脸色不大对劲儿,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收了回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声安慰我道:“毕竟我现在也是个恶灵不是么?而且我不同于一般的恶灵,我可是白骨精,有我在,对方不敢轻易动手的。” “看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没?我可比那个白骨精更厉害!”我感觉得出来,陆司承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儿,但他为了不让我陷入恐惧之中,尽量的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我本来是很怕的,然而看到陆司承如此,即便知道他可能只是在安慰我,心里还是暖暖的,点点头对他道:“我不怕!反正我是个孤儿,一个人也活着也是孤独,要是真死了,就下来陪你!” “胡说八道什么!”一听我提死字,陆司承立刻凶我:“不许胡说!这生命多可贵啊!即便只有你一个人,也得好好活着,知道吗?不然我每天晚上站你窗外陪你聊天儿!” “好了,我看我们还是先把这些牌位都给收起来,带回老崔那里去一个个的查。”陆司承敲了敲我的额头又说了一遍:“不准有寻短见的想法,知道吗?” 说着陆司承就伸手去拿放在堂屋破桌子上的牌位,然而他的手刚刚伸过去,却僵住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也傻了。那破旧的牌位上,清晰可见的几个大字:周云海之灵位…… 如果我没记错,村长……就是叫周云海…… 章节目录 第20章 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村长不是好好儿的活着吗?这里怎么会有他的灵位?如果他真的已经死了,陆司承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和陆司承面面相觑,陆司承终究是要比我冷静许多,他惊讶半响,又回过神儿来,对我道:“先把这些牌位收好……” 说着他就动手继续装那些牌位,弄几十个牌位装在包里,陆司承也不嫌瘆的慌,我倒是挺瘆的慌的,到了村长家,看见村长我都瘆的慌。 我们再回村长家的时候,村长见陆司承背了一大包东西,问他背的什么。陆司承也没瞒着他,就说是许家大宅里那些恶灵的牌位。 村长一听,脸都给吓白了,说陆司承胆儿真够大的,那种东西都敢拿,然后又问陆司承那个许四还会不会回来作恶,说是昨儿个夜里,他那老腰差点儿给闪断了。总之,那反应和神色,完全不像是一个鬼该有的反应。 从他的外形上看来,也看不出什么,我都忍不住怀疑村长是不是和陆司承一样的存在。对此,陆司承立即否决,他说这个世上除了他以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与他相同的存在。我问他怎么就那么确定,他又不说,就让我相信他,说村长绝对不是那样的存在。 我就纳闷儿了,村长要不是陆司承这样的存在,那就是有人故意弄个牌位在那里糊弄我们,以达到扰乱军心的目的。陆司承看了眼拿锄头出门儿的村长,低声问我说:“小雨,你有没有发现,周村长家就周村长一个人,我记得他之前跟我说过,说他有妻子还有个女儿。” 经过陆司承这么一说,我也发现村长家是古怪得很,他家里没有半点儿女人的日常用品。不过我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村长的老婆和女儿去外地打工了呢? 陆司承听我这么说,非常肯定的摇摇头道:“不对,如果村长的老婆和女儿都出去打工了,这家里也会有一些女人的东西的,至少会有一些蛛丝马迹,不可能什么也没有。再说了,村长说过他是知青下乡,他老婆是这村儿里土生土长的,按理说要去外地打工,也是村长带着他老婆女儿一起去,怎么会就他自己留在这山村里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妻子和女儿早已经离世了,或者……他在说谎,他根本没有妻子和女儿……”我看了看周围,顿时一阵毛骨悚然,倘若村长不是人,他又怎么会以人的身份生活这么久,并且还没人察觉。倘若他是人,那么许家老宅里又怎么会有他的牌位,他又为什么要说谎。 陆司承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查看屋子里每个地方,最后眸光落在堂屋桌子上的一个怪模怪样的木偶上。瞬时脸色大变,伸手拉我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村子里所有的人,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全部死了!但是他们自己并不知情,倘若他们一旦发现自己已死,后果将不堪设想……” “什么玩意儿!这村子里所有都已经死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是恐惧又是疑惑。 陆司承没有跟我多做解释,一边焦急的拉我出门儿,一边道:“先别管是怎么回事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这些村民随时可能发现真相的。” “行行行,那快点走吧!”我本来对这地方就有很不好的感觉,现在更是恐惧,急忙跟上陆司承的步伐,急匆匆的离开村长家。 可是走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一把抓住陆司承的手臂,结结巴巴的问他:“陆司承,小真呢?不是说小真在村长家里吗?我怎么一直都没看到她?” 从昨晚到现在,我和陆司承一直忙于和那些鬼魂纠缠,居然大意到将小真给忘了。 陆司承脸色极度难看道:“你没发现……桌子上那个木偶娃娃就是小真么?小真根本就不是人!从一开始就有人对我们下套,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那些村民随时可能发现真相的,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赶快走吧!” 什么?小真是木偶?我愣住片刻,却没有精力再继续想别的,急急忙忙的跟着陆司承一起往山下去。许家村简直是真正的穷乡僻壤,与世隔绝,我和陆司承走了将近五个小时才下山,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跟许柏南上去的。 下山之后,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见到人烟。我被许家村的人给吓出了,见了人都忍不住怀疑他们是鬼。陆司承无奈安慰我说,哪儿来的那么多鬼,要真有那么多,这世界岂非是乱套了。 想想也是,这世上虽有鬼,但也不是处处都有鬼。走了五六个小时,我已是精疲力尽的,刚见到有人烟的地方,我们就赶紧找了个地儿讨了口水喝着,又镇上在小卖部买了些干粮吃下。 小卖部的老板娘见我和陆司承这副狼狈的样子,就问我们是从哪里来,怎么成这副样子了。我们没敢告诉老板娘说我们是从山上许家村儿来,怕吓着人家,只说是出来探险的,跑到山上去了,下来的时候没了食物,难免狼狈了些。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我们说是去山上探险,立即以一副长辈的口吻教训起我和陆司承来,说我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生命,好端端的去探什么险,要是出点儿什么事,让父母怎么办?还说前几个月,有个姑娘就是去探险,结果一去不复返。 说完这些,老板娘又一脸惋惜:“那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哎,不知道怎么想的,要往那深山野林里跑,结果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那深山老林的,早已经杳无人烟了,多半是没命了。你们还算是运气好的了,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可得多为父母想想,没事儿别乱跑。” 老板娘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那山里闹鬼!” “闹鬼?”陆司承简直就是影帝,一听老板娘说闹鬼,立刻就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又似乎有些不相信道:“怎么个闹法儿?” 老板娘四下看了看,低声道:“我家那口子在市里的公安局工作,今儿个早上一大早的,他同事接到个电话,说是有人拐卖人口。一听地址,居然是许家村!哎呦!那许家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没了!除了那么几家早早的就到外地打工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啊!更别说是拐卖人口了!” “我家那口子生怕是他们弄错了,就打电话问我咱们这儿有几个许家村儿呢?”老板娘说得是绘声绘色,就跟讲鬼故事似的自带几分阴森道:“我们这附近,除了那松柏山有个许家村儿,哪儿还有什么许家村儿啊?” “那不定是有人报假警呢?”我心说,他们多半是接到了村长的电话,嘴上却装模作样的进行推测。 闻言,老板娘果断摇摇头,继续说道:“当时我家那口子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让同事赶紧的回拨过去,结果拨过去你才怎么着?没听见人说话,光听见风的声音。公安局的人都以为是有人在搞恶作剧,赶紧的去查了下那电话,一查,还真是许家村儿的!这许家村的人早就死光了,你说……这电话能是人打的吗?” 说着,老板娘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弄不好,那个姑娘就是叫鬼给害死的……” 老板娘说着脸色都变了,一个劲儿的说我和陆司承运气好,教育我们以后没事儿别往那种地方跑,见了什么东西也别瞎碰,还说我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相信这些东西。我心说,她要知道陆司承的包里背了一包的死人灵位,外带一只专门蛊惑人心的女鬼,还不得吓的屁滚尿流啊! 当然,这种吓人的事儿我们是不会随便让人知道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不但吓人,还得叫人把我俩当神经病给打一顿,拿什么不好拿一大包的死人牌位,我光是想想都已经浑身鸡皮疙瘩了。 我忍着没表现出来,问老板娘道:“阿姨,您说的那姑娘长什么样子啊?” “比你稍微要矮一些,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身上穿的是白衣服。”老板娘边说边比划着,说完又满脸疑惑问我道:“怎么你认识那姑娘?”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我立刻摆摆手,心里却是明明白白,今儿个早上在翔子家看到的白影儿不就是差不多那样吗?看来……那姑娘真是叫鬼给害死的,可她不是被拐卖的吗? 我和陆司承相互对视一眼,陆司承蹙了蹙眉,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问老板娘道:“阿姨,您说那许家村儿的人二十多年前就全都死了,他们是怎么死的?怎么会一下子整个村的人都死了呢?”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终究还是嫌弃我 老板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司承,摇摇头道:“你们这小两口真算是运气好的了。二十多年前,咱们这个地方穷得连油灯都得省着,许家村就更不用说了,穷得都娶不上媳妇儿。” “哎,这越穷啊就越容易出事儿,娶不上就得拿钱买了。被骗来的姑娘还不少,谁若是想跑,全村人出动,抓住就得打一顿。村里有个下乡的知青帮着姑娘们逃跑,结果遭到了那些村民的疯狂报复,说起来,多年前那下乡的知青也是造孽啊。” “那知青本来是城里一个当官儿的儿子,后来下乡来了这里,爱上了一个姑娘,就在那里成了家。后来啊,知青到了该回城里的时候,却因为跟姑娘结了婚没法回去。他家里人叫他和姑娘离婚,知青死活不肯,他父亲很生气,就跟他断绝了关系。” “从此以后,知青就在许家村安了家,当起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可是村里人因为他是来自城里人,一直对他有意见,加上他又娶了他们村儿的姑娘,当时村里还有许多小伙子没娶上媳妇儿,大家对他是不满得很,时常为难他,生产队里什么重的活儿都让他做,还老欺负他。” “知青媳妇儿知道自家男人受的苦,自己又是个孤女,根本拿那帮村民没办法,说是之前一些女知青为了回城里都跟自家男人离婚了,干脆自己也跟知青离婚得了,离了婚他就能回城里了。知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怎么都不肯答应,说受再多的苦只要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就在某一天,村子里同时被骗来了十多个姑娘,姑娘们多次试图逃走,结果有好几个姑娘被打残了。” “后来,姑娘们知道知青是从城里下乡来的,读过一些书,就求着知青夫妻帮着逃走。知青夫妻见姑娘们可怜,就答应了,后来姑娘们倒是逃走了。知青夫妻却遭到了疯狂的报复。村里那些跑了媳妇儿的小伙子没了媳妇儿,一个个都又都不懂做这种事儿是犯法的,还觉得自己委屈,于是就合伙把知青的妻子拖到后山……给侮辱了……” “知青媳妇儿受不了侮辱,投河自尽了,没过多久,知青没几个月的女儿也病死了。据说知青曾经向城里的父亲求助过,可他父亲没搭理他。绝望之下,知青一把大火,将整个村子都给烧的干干净净,大火少了一天一夜,全村五百多口人,没有一个生还的……” 听了老板娘的话,我不禁想起村长那张长满褶子的脸,原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村夫,不想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村长总提起他妻子和他女儿,看得出来,他很爱他的妻女。倘若不是因为发生那件事儿,想必现在村长还幸福的和他的妻女生活在一起。 说起他的妻女,我倒是想不明白了,既然全村的人都以为自己没有死,那么村长的妻女又去哪里了?如果全村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都是死了,那么村长的牌位又是谁给立的? 牌位!!离开小卖部后我和陆司承一路讨论,说到牌位,我瞬间恍然大悟,抬头看了看陆司承的背包,再对上陆司承的眼睛,与他异口同声道:“牌位是许家村村民的!” “可是如果牌位都是许家村村民的,那么这些牌位又是谁立的呢?”我不由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陆司承深思片刻道:“或许,当时是有人生还的,只是没人发现而已。又或者,是那些早已经离开的人。据我所知,知青下乡彻底结束是在1977年,之后慢慢的就有人外出打工了。照着村长说的,许家除了许四以外,许四的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也就是许柏南姐弟的父亲,还有一些村民都在大火发生以前离开了。” “许家世代为道,这些牌位更可能是许家人的立的。而且,一定是不怀好意的。你有没有发现,村里几乎没有婴儿,然后就是村长的妻子也不在。” “村长的妻子是暴死的,肯定是恶灵,而村长的女儿还是个婴儿就死了,怨气肯定也重,这些都是恶灵中的恶灵,只怕早已经被不怀好意的妖道收去害人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问陆司承说现在怎么办,陆司承说先把这些牌位弄去崔珏那儿,崔珏见了会派了鬼差挨个儿的去找的。这些牌位上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很可能已经不再许家村了。 陆司承的话让我有些纳闷儿,崔珏是地府判官,按理说,这什么人什么时候该死,他应该是知道的啊,怎么许家村死了这么多人,地府却没有半点反应,还任由他们的鬼魂作祟,甚至是以活人的状态生活着,更奇怪的是,陆司承一开始居然没发现这些人已经死了。 对此,陆司承摊摊手表示警察也有出纰漏的时候嘛,地府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有些妖物作怪,会扰乱生死秩序,地府有的时候还会有一些恶鬼逃跑,派了鬼差去追捕,结果有些追捕了十年八年也没能找到。 陆司承说他自己也就是一白骨所化的白骨精,只不过和崔珏关系不错罢了,可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我还以为他是无所不知的,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我撇了撇嘴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怎么?没你想得那么神通广大你就鄙视我了?”陆司承斜睨了我一眼,有些不高兴道。 虽然我心里有这么想,但我嘴上还是立即否认,摇头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觉得你很厉害!很神通广大!我真没有半点鄙视你的意思!” “朱小姐,你那一脸慌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连说谎也不会说。”陆司承哀叹一声,说我要是没了他该怎么活啊,恐怕连自理都有问题。 我……我没了他就活不了?我没了他连自理都有问题?卧槽!这人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啊?我想都没想,一脚过去踩他脚上,言辞激烈的反驳他:“我怎么了我?我离了你怎么了?我离了你这么多年,我不也还活着吧?我不也能自理吗?我说你这人还能不能要点儿脸?” “我就是这么不要脸,你不是已经习惯了吗?”我说陆司承不要脸,他非但不反驳,居然还说出这种话来,我简直无语。 我冷哼了一声,如实回应道:“不好意思啊,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儿,还真不习惯您老这样不要脸!” “以后就会习惯了……”他说着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我好好走着路,一下子被他拉过去,当时就懵逼了,懵逼了半天慌忙从他怀里挣扎出来,骂他不要脸,大白天的在公共场合搂搂抱抱。 陆司承恬不知耻的回我说,他抱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要脸的。说实话,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我心里震了一下,方才想起陆司承活着的时候,我是他的女朋友。可是现在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想记得,又不想记得。 正如现在,我想靠近陆司承,又不想靠近。他不是人,我怕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记起了,我比现在更依赖他,他却忽然离去。我怕孤单,我怕一个人,我怕身边的人会忽然离开。静姐和许柏南已经没了,我不想下一个在乎的人又忽然离开。 所以,我不想让自己太在乎陆司承,于是我咬牙切齿的骂陆司承:“谁是你女朋友了?我好端端的一个人,你就一个死鬼!人鬼殊途,我怎么会是你女朋友!反正我是不记得的!别不要脸了!” “小雨,你终究还是嫌弃我不是人,对么?”陆司承忽然停下了步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章节目录 第22章 吓死宝宝了 对上陆司承的眼神我居然有些难过,觉得自己特对不起他,连忙结结巴巴解释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一时之间不太习惯而已?” “真的?”陆司承看人的眼神总是很犀利,他嘴上虽然是在问,看着我的眼神却像是在说:让你撒谎!信不信我分分钟撕了你! 我被他的眼神吓得一震,哪敢跟他反着干啊,吓得连连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我……我真的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虽然记不得,但是我光听着就觉得感动,我感动得我都想哭啊!我真的很感动的……” “我看你是吓得哭了吧!”陆司承冷森森的打断了我的话,递给我一记阴冷的眼神:“我开个玩笑而已,瞧瞧你给吓成什么样子了?可见你有多心虚……” “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很感动啊!你看看我感动的不光流眼泪,连鼻涕都要流出来了!”然后我猛的打了个喷嚏,麻痹!!鼻涕真的出来了!! 陆司承一脸无语的看着我,递过来一张卫生纸。我顿时尴尬无比,真是丢人现眼啊丢人现眼,这丢人都丢到老祖宗的坟堆里去了!我一把抓过卫生纸,转过头擦掉鼻涕,然后再转过头忍住尴尬,相当优雅的对陆司承说:“陆先生,我们走吧。” “真是的……”陆司承白了我一眼,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像个老夫子似的教训我:“多大的人了,也只有我受得了你,就你这样,除了我,多半没人要你了!真是够邋遢的!” 他说什么都行,他说这种话我就不爱听了!本来一个女孩子出了那样的洋相就已经够尴尬了,他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算了,居然还说个不停,还有没有点风度了!他这种人简直完美的呈现了“这种人居然有女朋友系列”! 我……我没人要?我邋遢!呵呵哒!他还在继续说着,我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拧,连带着转了两圈儿,冲着他咬牙切齿道:“说没人要?谁邋遢了?没遇见你之前从来不这样的!这一切都是在遇见你之后才发生了改变的!这说明了什么?” 陆司承被拧得龇牙咧嘴,结结巴巴道:“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你邋遢!!我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的出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是朱又是墨!都是你把我带得邋遢了的!!”说完这话,连我自己都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简直就是天才啊!陆司承没话说了吧!没话说了吧! “我不是朱,你是朱……”我正为自己辩得陆司承无话可说而洋洋得意,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还微微挑眉:“我说得不对么?你难道不性朱么?” 我愣住半响才反应过来,丫哪儿是在说我姓朱啊,他是在指桑骂槐的骂我猪呢!我不知道该再回些什么,干脆使劲儿捏陆司承的手臂,陆司承一边拉开我的手,一边喊痛,我说鬼也知道痛的么?然后陆司承咬牙切齿的告诉我,他是白骨所化,比鬼要高级! 一路的吵吵闹闹,倒是让我忘了陆司承背包里还背着一堆灵位。想想他包里那一堆灵位,我就浑身发冷,等到了凰绻阁,我催促他赶紧的进去把那些灵位都给崔珏,然后我就站在门口等他,凰绻阁里阴冷冷的,我才不想进去。 见我站在门口不动,陆司承抱着一双手臂,揣着一颗祸心明知故问:“怎么了?” “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我死死的抱住门口的柱子,以防他忽然拉我进去。 陆司承明明看出我是有些怕进凰绻阁,还一脸假惺惺说:“干嘛不一起进去?老崔你又不是没见过……” “对啊!已经见过一次了,就不用再见第二次了吧!呵呵呵呵……”妈的,我才不想看见崔珏,想想以前这老东西还跟我讲什么西游记,说西游记里都在污蔑地府判官,说吴承恩肯定是跟地府有仇,所以一个劲儿的污蔑地府窝囊…… 当时我就说,小说而已,何必当真,这世上哪儿来的鬼…… 早知道老崔是崔珏,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上次见他的时候,那是不知道他身份,所以我可淡定了。这回知道了,我觉得有点儿没脸见人,还有点儿怕。在公司的时候,公司里的同事可没说崔珏这个客户古怪得很,我也没少说他。现在想来,他肯定都知道的。哎,说起公司,静姐没了,高朝也没了,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据陆司承所说,那公司本来是他留给我的,一下子变成了富婆,我其实有点儿激动,还有点儿忧愁的…… “既然已经见过一次了,还怕什么……”然而事实证明,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别去想什么事业,我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陆司承给拽了进去,尽管我像只八爪鱼似的死死的抱着柱子,依旧是没有任何卵用的。 我被陆司承拽进去的时候,崔珏正叼着一根烟走出来,那样子看起来就跟路边儿收保护费的老混混似的。老混混看见我和陆司承突然闯进来,居然给吓得一退,猛地将嘴里的烟给拿出来扔地上连着踩了几脚,一脸惊恐的盯着陆司承道:“哎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嫂子呢!” “你嫂子刚出去,可别告诉她瞧见我抽烟啊!”崔珏边说边拉凳子让我和陆司承坐。 我实在是被崔珏这副形象给震惊了,之前对他作为地府判官的恐惧与敬畏,已经在此刻被他这一副老烟枪怕老婆的样子给吓得荡然无存。但我还是下意识躲在陆司承后面,装成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就看陆司承要对崔珏说些什么。 陆司承一脸无语:“老崔,不是我说你,你……你怎么就没点儿形象啊!难怪人吴承恩把地府写得那么窝囊,被孙悟空打的跟狗似的,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存在……” “我怎么我……”崔珏顿时黑了脸,刚想说什么,陆司承啪的把背包放桌子上,然后关上了门儿,严肃的对崔珏道:“行了,别你你我我的,我有正事儿找你呢!” “什么正事儿?你想贿赂我啊?”崔珏盯着陆司承的背包,一脸财迷的样子说:“怎么,这里面装的是金子啊?我告诉你啊老陆,虽然我俩关系不错,但我一向是个清正廉明的父母官,我不收贿赂的……” 崔珏嘴上说着自己清正廉明的父母官,手却已经伸过去拿陆司承的背包。切,就那死要钱的样子,还敢说自己清正廉明,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鄙视的看着崔珏,崔珏给钱迷了心,压根没注意我在鄙视他,乐滋滋的去拉开陆司承的背包。 “哎哟卧槽!我的娘啊!”拉开背包的瞬间,崔珏吓得大叫一声,一把将背包给扔了,背包里的那些牌位掉了一地,崔珏面若菜色的看了看牌位,又看看陆司承,结结巴巴道:“老陆,你有病啊!没事儿弄这么多死人牌位揣包里干什么?” 瞧着崔珏那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我实在是无语至极,他不是地府的判官么?不是应该见过不少鬼么?怎么见个牌位还能吓成这样。陆司承也很无语,一边蹲身去捡起牌位,一边回道:“我可没病,是地府的鬼差病了,渠宁县的许家村几十年前死了五百多口人,现在那些人居然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地府里居然也没派人彻查,我说你这判官是怎么当的?” “你是说……这些都是许家村人的牌位!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你还见到了他们?”崔珏满脸惊讶,说着手里就从袖子里摸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卧槽!!吓死宝宝了!我差点儿就叫了出来,尼玛,他穿的是西服啊!就那袖子,居然摸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忒么地府的死鬼们都是机器猫变的吗? 看来,这当鬼也没什么不好嘛,只要能像陆司承和崔珏这样,那简直可以把家里的房子都揣兜里走遍世界了。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来,毕竟我自认为是个有格调的女子,说出来搞得我好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 但是最后,我确实像个乡巴佬,跟着陆司承凑了上去,盯着崔珏的笔记本儿电脑看。 崔珏开了一个长得像企鹅的黑色图标,电脑屏幕瞬间弹出一个类似QQ对话框。 我一时没忍住问他说:“这是阴间的QQ啊?” “什么QQ啊!这叫PP!是我们地府软件部开发的集聊天,查户口等为一体的大型软件。”崔珏咳嗽了两声又说:“只是借鉴了一下那个叫QQ的东西。” “这不剽窃吗!”我看着就是剽窃。 崔珏白了我一眼,自己底气都不足道:“什么剽窃!能被我们地府借鉴,那是他们的荣幸!我们地府的地位!那是比阳间的央视更稳固的明白么?” 额,和央视一样不要脸,剽窃了人家的图还关微博,理所当然…… 这话我没说出口,嘴上只是象征性的回了两声,转而将目光转向电脑屏幕。 只见崔珏进入那叫PP的对话框之后,又点了一个人形的图标,又输入渠宁县许家村,接着弹出一个黑色对话框,上面用很杀马特的字儿写着许家村。下面有一大堆的照片,全部都是一闪一闪的,一会儿是彩色的,一会儿是黑白的,还有几张照片是黑白的。还有几张是空白的。 我看的糊里糊涂的,问陆司承道:“这些照片有的闪来闪去,有的黑白的,有的空白的,是几个意思啊?” 陆司承还没开口,崔珏便抢先开口解释道:“这种闪动的照片是指死去之后灵魂找不到的人,他们可能以别的形态生活着,黑白的,则是指这个人还活着,彩色的是指此人已死,空白的,则是魂飞魄散的。” 说完,崔珏一改刚才的财迷形象,一本正经道:“老陆,你是在哪儿瞧见那些鬼魂的,还有这些灵位,那儿弄来的?我们可是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对了,还有件事,照片上这些人,除去前些日子魂飞魄散的许家姐弟以外,其他的都是一些普通人,逃出去的,有些死了,有些人查不出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那些找不到的灵魂应该是被什么妖物给控制了……”陆司承面如死灰道:“我们是从许家村拿回了这些牌位,可是许家村早已经在几十年前被烧成了灰烬,所以我们大约是进了那个妖物的结界。这些牌位也可能是那个妖物立的……” 陆司承说着,我却忍不住偷偷看照片上的人,看到第十行的时候,我发现一张很熟悉的面孔。 “高朝!!”我和陆司承异口同声,面面相觑,高朝是许家村的人?而且……根据显示,高朝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他是陆判 “他是怎么死的?”静姐出事儿的时候,我一直以为高朝是卷钱跑了,当时许柏南也是那么说的,因此我对高朝的失踪没有任何怀疑,如今想起来,或许,在他失踪的当天他就已经死了。 陆司承也是满脸震惊,问崔珏道:“这个高朝居然是许家村的人,他是怎么死的?” 崔珏看我俩一惊一乍的,问我们是不是和这个高朝认识。陆司承无语的看了一眼崔珏耐着性子回他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么?之前许静害小雨的时候,就是利用这个高朝,让高潮舅舅帮忙通了关系,她才逃脱了法律的罪责么?” “额,是他啊!”崔珏一脸恍然大悟,点开了高朝的头像,看了眼上面的资料一眼,摊摊手道:“哼,死的奇葩,上厕所的时候掉茅坑里淹死的!” “啥!掉茅坑里淹死的!”我大惊:“高朝无端端的怎么会掉茅坑里去?你确定不是你们弄错了?他难道不应该是被吓死的么?” 说到高朝的死,我立即想起了那个红裙女鬼。据陆司承说,红裙女鬼是小真的亲妈,因为静姐虐待小真,拿小真供养恶鬼,还害死了那红裙女鬼,红裙女鬼这才找上静姐的。可是小真是个木偶,那么红裙女鬼就没有理由找上静姐他们了,她不可能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吧? 我把这满腹的疑惑一股脑的都问了出来,我想不明白,陆司承也有些不明白,他一边儿让崔珏查查高小真和那红裙女鬼仲青青是怎么回事儿,一边儿在咕哝说难道是他看错了,他眼睛出毛病?连鬼和人都分不清了? 以前我觉得陆司承弄不清这些事儿不正常,但相处久了之后,我就觉得很正常了,他虽然是鬼,但是个有很多人的特征的鬼,换句话说,丫就是一妖精,白骨精!除了知道一些原本就知道的事情以外,他就是个比常人多出点儿超能力的人!有些东西看不通透也实属寻常,毕竟他是白骨精不是孙悟空。 白骨精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我也盯着屏幕看,崔珏很快就调出了小真和红裙女鬼的资料。高小真,离世时仅四岁,死因是白血病……,仲青青,离世时三十三岁,死因是……自杀坠楼身亡。 看完这些资料,陆司承脸都黑,没等崔珏说话,就对着崔珏一顿教训:“老崔,你这判官是怎么当的?你看看这些资料错了多少?那个仲青青明明是被人害死的,你说你平时到底有没有认真工作?整天整天的除了赚钱就知道抽烟,这仲青青都找上那些害她的人复仇了,还……还自杀!” 说实话,我被陆司承这反应给吓得不轻,他充其量就一妖精,怎么敢对地府的判官这么凶?我本来想问的,看他脸色不大好看,我就没敢问。崔珏也是朵奇葩,堂堂的地府判官,还是首席判官,给陆司承骂的像狗一样,居然没敢回嘴,就一个劲儿的改资料。 最后陆司承丢给他一堆牌位,让他派些鬼差去许家村把那些鬼魂给带回地府,然后就拉着我走了。走出凰绻阁的时候,我仿佛听见崔珏在打电话骂人,说什么资料都不核查清楚就网上传,害得他被领导骂…… 于是我憋了两个多小时,在进家门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定了定色,鼓足勇气问陆司承说“陆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感觉我刚才好像听见崔珏说被领导骂了?” 本来之前陆司承跟我说他是附身在自己白骨上,利用白骨化身为人,所以与一般的鬼魂不一样我是相信的。可是自刚才见到崔珏对陆司承的那种态度,还有陆司承教训崔珏的那种语气,以及他最后把牌位丢给崔珏时候的神色,哪里像是一个普通的鬼魂在对判官说话。 他那种态度,分明就是上司在给下属交代任务!可是他才死了四年,就算他在地府里谋得差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赶上崔珏了吧?这不合理啊?我觉得陆司承有事儿瞒着我! 我抱着手臂,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我想他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可我这好奇心重,憋了两个多小时也没憋住。陆司承听见我的问话时,稍微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有恢复了平时的神色,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反问道:“怎么,你怀疑我是崔珏的领导?” 本来刚才我只是有点儿怀疑的,他现在这种神情,我就更怀疑了。虽然我非常怀疑,但我表面还是要装成不过是随意问问的样子,我摇摇头,皮笑肉不笑的说:“不是……我就是问一下,我没有怀疑……” 话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尼玛我都在说些什么,刚才明明一副怀疑的样子,这会儿又说是没有怀疑。果真是太紧张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趁着陆司承还没开口,我又急忙补救说:“其实吧……我是有点儿怀疑的!但我不是故意怀疑你的!主要不是……那会儿你就一人骂了崔珏么?那……他又打电话骂他下属,说他被领导给骂了,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好吗?我是正常人,我当然会怀疑的!” 陆司承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我开始后悔问他这事儿了。虽然他活着的时候是我男朋友,死了以后还帮了我,可他毕竟是死了,还可能在地府里当上了官儿。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天机要遭雷劈!我这瞎问好像也挺招雷劈的啊。 眼见陆司承的眼珠子逐渐变红,我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道:“你要是不愿意说就别说了!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而已……” “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老崔的上司。”我原以为陆司承肯定要生气了,出乎意料的是,最后,他却是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他泛红的瞳孔道:“小雨,记得聊斋里的陆判么?” 他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凄凉:“我……就是那个陆判,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你不是陆司承吗?”我彻底傻了,我想过他可能是个有关系的鬼,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陆判,而且……他还这么干净利落的就承认了,我感觉我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来,尼玛他承认的太突然了!我惊得差点儿没摔到了。 陆司承见我颤颤巍巍站不稳,急忙扶住我,他一扶我,我颤得更厉害,下意识的收回手。陆司承无语的看了我一眼,不用扶的了,干脆直接把我抱起来丢沙发上,自己也坐我身边,长叹了口气道:“我既是陆司承,也是陆判。” 说着,他忽然向我靠近了些,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可是小雨,你要记住,无论我是谁,我都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我愣愣的看着他,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变成陆判了,那陆判不是个大胡子,长得凶神恶煞的中年人么?我怎么看陆司承都不像蒲松龄笔下那个陆判。我忘了他好一会儿,直至他的手摸到我脸上,我才反应过来,立刻往后推了一步,避开他抚上我脸颊的手,结结巴巴道:“你……你真是陆判啊?不是……陆判不是个大胡子么?你……” 我怎么看陆司承他都是个正正经经的小鲜肉帅哥啊,怎么会是大胡子的陆判呢? 见我呆呆的看着他,陆司承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冲我笑道:“怎么,吓到了?是不是颠覆了你的三观?” 我脑袋点得跟吃了药似的,他这确确实实颠覆了我的三观!我没想到陆判居然是长成这个样子,我更没想到,陆判居然是我男朋友?这是不是说明……我以后死了还能走后门儿啊?可我要是八九十岁才死,那我再见到陆司承的时候岂不是人老珠黄了?他还会认得我么? 不对不对!我都想到哪儿去了,现在重点是,陆判……陆判怎么会变成我男朋友?看着他那张脸,我不由的想伸手去摸摸他这脸上有没有大胡子。这人吧,一旦脑袋不好使的时候,肢体就跟大脑同步了,我伸手就往他下巴上摸去。 等他的手握住我的手,并且把我拉怀里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妈的我都干了什么!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去摸他下巴干什么?我慌忙的想缩回手,他却一把将我拉了过去,手在覆在我腰上,那双好看桃花眼里仿佛时时都带电,眸光温柔的看着我道:“朱时雨,你知道吗?真的,在那之前,我从未想过会爱上你,按着你我的命格……今生我是应该恨你的。可是,最后我非但没恨,反而泥足深陷,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着,陆司承俊朗的面容浮上苦笑:“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吧。” 见我依旧是一脸茫然,陆司承有些无奈,缓缓放开我,长叹了口气,满脸认真的问我道:“小雨,你看过蒲松龄的聊斋吧?” “看过……”我点点头,脑海里不由的浮现聊斋志异里那个大胡子! “那里面有一个陆判帮朱尔旦的老婆换头的故事。”陆司承默了默,声音里有些说不出的悲伤:“那个故事……是真的,可是结局却和小说里截然不同……” 章节目录 第24章 生世诅咒 据我所知,蒲松龄的聊斋里,确实有过这么一个故事。说都是在陵阳县里,有个叫朱尔旦的,这个朱尔旦平时因为比较迟钝,众人就哄他去背谁见到都害怕的陆判,没想到这一背,他竟和朱尔旦成了好饿评优,结为挚友以后,他们经常聚在一起。 陆判不仅酒量豪爽,而且谈吐不凡,他认为朱尔旦心窍堵塞,作文不快,就为他挑选了一颗好的心脏,。朱尔旦因为灰心仕途,就对判官请求,让为妻子换一个美人首。陆判二话没说,找了一个机会就帮朱尔旦妻子换了一个漂亮的头颅。 这个是吴侍御女儿的头,因为被贼人所害,因为这场变故,朱尔旦和他家反而成了翁婿关系。 朱尔旦死后在阴间当了官,经常来到家里教养儿子。后来他赠送了儿子一把佩刀,嘱咐他当个好官,并将这把佩刀世代相传。可谓是一桩逸事啊! 难道故事不是这样?我将目光转向陆司承,陆司承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强忍住情绪,默然片刻才开口:“事实上,陆判因一时义气,不经人同意,就随意取别人的心脏替朱尔旦换了七巧玲珑心,又盗取美人首替朱尔旦的老婆换头都是有违天理的。” “所以,最后陆判和朱尔旦都受到了严惩。那个被换取美人首的姑娘诅咒陆判生生世世都死在朱尔旦后人的手中,而那个被窃取心脏的青年才俊则诅咒朱尔旦的后人皆能见鬼物,为鬼物惊吓失去心智,在朱尔旦的这些后人里确实有一些因受不了鬼物的,确实是失了心智,变得疯疯癫癫。” 说完这些,陆司承忽然看着我,神色严肃得让我的心不由绷紧了,说话的语气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找到前生情人的妖怪:“朱时雨,你是朱尔旦嫡子嫡孙的后人,这一世我本该死在你的手里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我却死在了别人的手里。” “而我,却不知道是谁杀了我,而且那个人很明显,也打算对你下手。今世是我最后一世投胎,倘若我不能找到那个凶手,便永远都会以白骨的形式存在。而朱家后人,会继续被诅咒。”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破坏了你的命格,想要让这个诅咒永远接着下去。”我心中一阵发凉,不由的怀疑我现在是不是已经疯癫了,搞不好我现在根本不在家里,而是在天桥下面穿着破棉袄自言自语呢!不然怎么会听到什么陆判,什么朱尔旦的呢?这丫是在扯淡啊!! 可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陆司承认真的看我,微微点头:“对,背后操纵那些恶灵的人,很可能是吴家的后人,亦或者是那被换了心脏的书生后人。可我想,他们这样做,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你我。” 陆司承越说越玄乎,我听得心惊胆战的,瞬间觉得所有姓吴的都不是好东西,比如孤儿院口里的吴妈妈,还有公司了里的小吴,楼下卖早点的老吴…… 我盯着陆司承,结结巴巴道:“如果,找不到那个凶手,我会疯,是吗?” “可以这样说……”陆司承微微点头,默了默又似安慰我一般道:“但你放心,一切都有我在呢,我不会让过往那些朱氏后人的事发生在你身上的。” 听了陆司承的话,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想过他出现的千百种缘由,却唯独没有想到这样一种。陆判,朱尔旦的后人。那些曾经只是出现在书本里的东西,如今却这样真实的摆在我面前。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我很怕,我怕自己真的会失了心智。最后变得和路边那些疯子一样,不穿衣服,亦或是浑身污垢,甚至是抓了地上的垃圾就往嘴里塞,最后惨淡的死在垃圾堆里,死了都没人收尸。 想到这些,我就特别害怕,结结巴巴的问陆司承:“我……是不是会疯啊?” “小雨,你别害怕,现在我们已经找到线索了,我相信很快就恩那个找到凶手的。”我不知陆司承是不是在安慰我,可听了他这话,我却觉得莫名的安心。 微微点了点头回应他道:“对,很快就会找到那个凶手的,很快这个诅咒就会打破,很快你就会变成原来的陆判是不是?” “嗯。”陆司承的眼中浮上一丝温柔的笑,伸手捏我脸道:“对,等凶手找到了,我就会变成原来的陆判,以后你要是死了,到了下面,我就来接应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陆司承的话,我竟然有些希望自己早点儿死,我怕我老了以后再死,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鹤发鸡皮。可是他依旧是年轻帅气的模样,我怕我以丑陋的面容去面对他。在这一瞬间,我忽然很确定,他活着的时候我们曾经相爱过,而且我一定是很喜欢他的。 一想到,我会老去,而他依旧年轻,我心里就不由的感到难过。扯开他捏我脸的手道:“干嘛,你咒我死啊!” “谁咒你死了,我是说等过个几十年百年的,你要是死了,我就在地府接应你。”陆司承神色鄙夷的看着我,语气很是无奈:“朱时雨,我说你这人心理怎么这么阴暗,以前如此,现在失忆了,还是如此!哎!果然心理阴暗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 “你才心理阴暗呢!”我白了陆司承一眼,更加鄙夷的回他道:“要不是你没事儿给人换心脏换脑袋,能出这档子事儿吗?” 陆司承不生气的时候,脾气一般都是很好的,无论我怎么说他,他都是乐呵呵的由着我说。譬如我这会儿都扯到这事儿上来了,他也没跟我发脾气,两手一摊说:“我错咯!事情都已经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能如何?只能等你下去的时候,我来接你,给你开后门儿咯!” “你还是别来接我了!”我打断了他,没好气道:“我这么长命,等你见到我的时候,就算不跪着叫爸爸,也得叫奶奶!我可不想听你喊我奶奶!” 我相信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以苍老的面容去面对自己年轻的爱人,我也是如此。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在老年之后死去,我不想见到陆司承。 “小雨,你是不是怕自己见到我的时候,变得不再年轻了?”也许我表现得太过明显,陆司承当即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忽然靠近了,手轻抚过我的脸,柔声道:“你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你依旧是那个最漂亮的小雨。” 陆司承虽然是鬼,但他勾搭小姑娘的技术可比现在的人要强多了,一句狗血剧里被人说烂了的破台词儿,到了他嘴里就叫人心动,我这个老姑娘都被他弄得心动了。随着他的靠近,我的心跳都不由加速,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陆司承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我的腰,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唇贴了过来,那一瞬间,我只觉浑身触电了一般,不仅没有推开他,反倒很喜欢这种感觉,手不觉的与他相拥。陆司承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索性直接将我抱进卧室里,迅速剥去我身上的衣物……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只觉得脸上滚烫,烫到了耳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陆司承俯身欺压下来,粗重的气息喷在我耳边…… 砰!突然间一声巨响,吓得我猛的一阵,瞬间脑袋无比清醒,下意识的推开了陆司承。尼玛,我都干了什么!从我的记忆来说,我跟陆司承认识才没多久啊,突然就这样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了……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陆司承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带上门儿走了出去。我慌慌张张的穿上衣服,跟着也出了卧室。 我出去的时候,陆司承已经整理好了衣物,想起刚才的事儿,我就尴尬。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去问他外面发生了什么。 陆司承推开了窗子,看了看暗沉沉的天空,目光又转向下面拥挤的人群,声音冷冷道:“有人跳楼了。” “跳楼!难道又是六婶儿做的……”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六婶儿,她没有故意制造车祸害人,改成让人跳楼了? 陆司承摇摇头,眼睛依旧在盯着下面,沉声道:“不是六婶儿做的,当初在六婶儿女儿死的时候,我就已经封锁了她的道术,她是没有办法作恶的。而且外面的那些恶灵,早已经被崔珏收走了,除非……又有了新的恶灵,而且这些恶灵是为旁人所控……” 陆司承说到这里,顿时脸色大变,伸手拉我道:“下去看看!” 我跟陆司承下去的时候,周围的群众都在急急忙忙的报警,血水中央的人已然摔成了一滩烂泥,烂泥旁边站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这条鬼影主人脚上穿都是破布鞋,我随着布鞋往上看去,鞋子的主人是……周村长!! 章节目录 第25章 村长未死 对上我目光的刹那,周村长立即不见了身影,我急急忙忙往大门的方向跑去,想要追上去,陆司承却伸手拦住了我,脸色难看的说:“别追了,村长已经被控制了,他现在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追上去也问不出什么来,恐怕还会着了对方的道儿。” 这种时候,我自然还是听陆司承的,毕竟他见的鬼比我见过的人还多,对于这种东西更有经验一些,他都不敢追,我更不敢追了,立即停下步子来问陆司承接下来该怎么办,陆司承扫了眼躺在血泊中的那具尸体,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一般,低声对我说道:“这个人怕是连魂魄都给人吃了,也不知是谁家的,竟会招上这等恶鬼。” “难道那些恶鬼不是随便找个人吗?”我听了陆司承的话顿时满头雾水,我还以为那些恶鬼接受了上头的命令,见着个阳气弱些的人就袭击呢,毕竟,这个世上阳气太弱的人也不多,被袭击的总归也就是那么一两个,当然,我这种天生被诅咒的除外。 倘若不是因为那阳气太弱,或者病入膏肓而招上了恶鬼,那便是她与恶鬼有仇。可陆司承刚才说了,这些恶鬼都是在为人所控制的,所以那个死掉的人,可能是和恶鬼背后的人有仇?就像……就像静姐和许柏南对付我那样? 我正是满心困惑,却见一个老头儿忽然蹿进人群里哭的撕心裂肺,说是本来孙女就没了,这会儿连儿媳妇儿都走了,叫他一个孤寡老人可怎么活啊。 听着老头儿悲痛欲绝的声音,我不由的将目光转向他的脸,这……这不是六婶儿的公公吗?所以……死的人是六婶儿!! 我侧过头正想跟陆司承说,却见陆司承神色极为难看的盯着老头儿看,最后目光又转到我周围的人身上,只是,他的目光是盯着他们的脚在看的。我看陆司承在看着他们的脚,也不由的将目光转到他们的脚下,这些人的脚……全部都是垫起来的,再看看在那里哭嚎的老头儿,他的脚也是垫着的,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人’,我的背脊顿时一阵发凉,不觉抓住陆司承的手臂。 陆司承暗暗握住我的手,递给我一个眼神,我吓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跟在陆司承身后,权当没看见那些人垫着的脚。 离开人群,走进了电梯里,我才松了口气。以前坐电梯的时候,我总觉得很可怕,现在晚上坐电梯,我倒觉得安全多了。这才开口问陆司承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司承把弄着手上戴的一个银戒指,声音沉沉:“那些恶灵都是许家村的村民,我想我们走了之后,他们就已经苏醒了。或者说,以前他们只是晚上苏醒,白天依旧以为自己活着。” 他顿了顿,侧头看着我道:“小雨,你还记得我们许家老宅里那些恶灵么?我们晚上走的时,它们明明还在,可是到了白天,却什么也没有,就是走……也不至于走的那么干干净净吧。所以……我想,我们那个晚上在许家老宅里看到的恶灵就是白天在许家村见到的那些村民。” “可是……你那天晚上也见到村长了啊?而且,那天晚上我也是见到了村长的。”难道说村长和其余的恶灵有所分别? “村长……村长!!周云海!!”陆司承念叨着念叨着忽然提高了嗓音,我忒么被他这高嗓音给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后面那些附身的恶灵追了上来,吓得立即就往他怀里扑,等我扑进他怀里才反应过来,望着陆司承结结巴巴道:“你是想说,周村长没死!那些牌位都是他立的!” “那些躲在幕后操纵恶灵的人……是周村长!”我惊得连说话都在颤抖。 陆司承面如霜色的点点头:“你和我,一开始都被误导了,误以为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甚至以为周云海也是被控制的恶灵之一,可是……我们都忘了,当年周云海一把火烧死了许家村所有人,但……他自己有没有死却是个未知数。” “可他若是没死,那么刚才那个灵魂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确确实实的看到了周村长的灵魂啊! 陆司承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我:“你难道忘了,之前许静生魂作祟的事儿?” “所以……我们刚才看到的是周村长的生魂?”我恍然大悟,不由的将静姐和周村长联系到了一起:“所以,静姐当时之所以会生魂作祟,很可能是周村长教的,周村长可能是她师父!” 据那个老板娘所说,当时在许家村的人都被烧死了,那会儿静姐和许柏南都还没有出生。所以,静姐和许柏南应该是许家离开的那些人里的后代,那个时候除了许四懂点儿道术,那种东西在许家几乎已经算是失传,所以即便是静姐在童年时期跟父母学习了一点儿,也不可能到灵魂出窍,并且具有很强的攻击力的地步。所以,一定是有人提点她!而这个人……就是周云海! 所以,在背后控制那些恶灵的人,也是周云海?甚至什么许四的事儿,都是周云海瞎编的!周云海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当年他烧死了那么多人,虽然那些侮辱他妻子的男人是该死,可还是有些无辜之人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居然都没有人管么?还有更古怪的,在崔珏的电脑上,我看到周云海的资料也是已死,但灵魂找不到。 我是满头雾水,陆司承听完我这些怀疑以后,却是冷冷的吐出五个字:“他是关系户。” “什么意思?”我问这话的时候,陆司承已经拿钥匙开门了,脸色难看的打紧:“也就说,地府里出了内奸,有人篡改了他的资料!” “卧槽!地府里也搞这种事儿啊?”我大惊,我一直以为地府那种地方应该是清正廉明的。不过也对啊,看看崔珏那副死要钱的样子就知道了,大大小小的关系户肯定不少。现在这个世道,当清官儿不仅没钱赚,还有被那些拉帮结派的贪官给排挤。再说,有句话说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这钱不仅能使鬼推磨,还能使鬼差帮着篡改资料。 陆司承对于这种事儿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冷哼了一声道:“地府和人间没什么两样,当官儿的也都是那么一套。” “那……周村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而且当年他一个下乡知青,怎么莫名其妙的就会了那些道术?难道是在当地跟许四学的? 陆司承沉默了半响道:“弄不好,他是当年那个书生的后人,当年对那个书生的尸体动手时,我也没仔细看他叫什么。不过……也不一定,周云海在这以前,的的确确是个普通的下乡知青,并不懂得那些道术,就算他在他妻子死后修炼道术,短短的几个月,也是没法控制那些恶灵的,除非……他是用了什么速成的法子。” 陆司承边说边往窗户便走去,走到窗户旁的瞬间,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支毛笔,我想那就是传闻中的判官笔了。只见陆司承拿着毛笔对着一挥,一道红光覆盖下去,一道道白烟飘起,紧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些,陆司承走了过来,从兜里摸出一条红线道:“小雨,明天我得去个地方,这个你拿好。如果明天七点钟以前,我还没有回来,你千万不能出家门,知道吗?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都别拿下这条红线。” “你要去哪儿?”我本来想说我难道不能一起去么?可又觉得那样问又不太好,索性就只问了他要去哪儿。 陆司承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笑笑道:“放心,我只是去见一个朋友,那朋友家世代都是道士,或许会知道一些事情。” “额……”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很是尴尬,尤其是被陆司承看穿的时候,我觉得更尴尬,当即埋下头免得让他看到我尴尬的脸。 “行了,问问很正常,我又没说什么,干嘛露出那种表情。”陆司承那个天杀的,明知我尴尬才埋下头,还捏住我下巴,硬生生把我脸给抬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我道:“明天呢,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过要记住,七点以前得回家,手上的红线不能拿下来。差不多就洗漱睡了……” 我觉得自己像是脑袋抽了风,明明是想掩饰自己的尴尬,一句话却弄得更尴尬,我发誓我就随意问的,我当时是这么问陆司承的,我说:“那你什么时候睡啊?” 陆司承他不要脸,装模作样的愣住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出一句相当流氓的话:“怎么……你想跟我睡啊?” “睡你大爷!!”我怒骂了他一句,未免更尴尬,果断去洗漱。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来的时候,陆司承已经走了。我慌慌忙忙的起来收拾好,便往公司去,公司里的两个领导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而且……不管怎么说,那公司其实也算是我的资产吧!这么说起来,我还是个富婆呢!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去看看才是! 这些天习惯了和陆司承同行,自己出门儿我还有些不习惯。换句话说,我是害怕,我老有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觉。 朕坐在公交上左右环顾,小心翼翼的看车上的人有没有脚尖是垫着的,有没有飘着的。看了半天,发现大家都稳稳当当的站着,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不过,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故意挤我…… 妈蛋钱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厮居然已经下车了,还十分嚣张的朝我招手。麻痹!我朱时雨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没人敢偷我钱包呢!我想也没想,当时就跳下车,一路狂奔。那厮看起来长得矮矮小小的,居然还挺能跑,我一路追了四条街都没能追上,简直气的我想骂街。 就在我准备骂街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那小偷摔地上。说时迟那时快,我立刻冲上去一把将钱包抢过来,然后趁着那小偷还没反应过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阵暴打。妈的,敢偷我的钱包,今天不给他打的他娘都不认识,我就白长这么大个儿了。 “别打了,再打连他妈都不认识了。”我揍那货揍得正欢的时候,背上忽然多了一只手,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的很骚包的中分男正对着我,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道:“我说,你一女的,下手怎么那么狠啊?” 说着,居然就一把给我拽起来,然后死死的拉住我对那小偷说:“快走快走,下次的偷的时候注意点儿,可别挑这么生猛的偷!哎呦呦,我还真是头一回这么同情小偷呢,哎呀,瞧瞧给打得,估计都要毁容了,可怜啊……” “你谁啊!!”真是哔了狗了,忒么真是头一回这么同情我自己,头一回这么想揍一个长得帅的傻逼,一时没忍住,我一拳过去,恰好打他鼻子上。 傻逼不经打,那么一拳头过去,就给打的流鼻血了,然后非缠着我陪他去医院检查,说万一鼻梁骨给打断了呢!会影响他的美貌! “美个毛线!就你这傻逼还美貌啊!走开……”我猛的推开他,咬牙切齿的威胁他:“再缠着我,我就把你揍得连你妈的不……” 话还未说完,我却说不出话来了,对面马路上走的不是陆司承吗?他身边的是……上次我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女孩儿,他说的道士是那个女孩儿?可是他为什么要搂住那女孩儿腰? 章节目录 第26章 好久不见 “陆司承,你他妈那么喜欢搞暧昧!那就分手吧!”在那一瞬间我的耳边莫名其妙的响起一个女孩儿愤怒声音,脑海中闪过陆司承被扇耳光的画面。 “分手!听不懂吗?” “要么分手,要么你死!!自己选吧!” 我……我这是怎么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司承和那个女孩儿已经不见了,如果不是站在我旁边的中分傻逼在那儿叽叽歪歪的讽刺我,说什么你男朋友劈腿了?我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没有搭理那个中分傻逼,恍恍惚惚的走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还看见中分傻逼在朝我招手,我只当做没看见,转过头跟司机说了公司的地址。这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陆司承搂着那个女孩儿腰的画面。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我心里却觉得很不舒服,只觉得眼泪都要掉出来。我确定我没有看错,我还没眼瞎到隔着一条马路就认不出人的地步,况且陆司承天天跟我待在一起,他就是戴着帽子我也能认出来。 妈的,昨天还说爱我,今天却搂着别的女人,还骗我说什么见一个朋友,问问村长的事儿。见朋友需要搂着朋友的腰么?分明就是出来招蜂引蝶,还给自己找个那么正当的理由!贱人!! 正当我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陆司承的时候,已经到了公司,刚到公司就见雪雪匆匆奔来,一见我就拉住我问我这些天去哪儿了,怎么电话都打不通,然后跟我说公司里出了许多事儿。高总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许总前些天又莫名其妙的死了,前几天高总的弟弟跑来公司主持大局,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去的当天就出了车祸,人给撞得到现在还在医院。 雪雪越说越玄乎,白着一张脸问我说:“小雨,你没遇到什么古怪的事儿吧?哎呀,最近公司出了这么多的事儿,大家都说啊,公司风水不好,所以才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对了,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怎么手机一直关机啊?” 雪雪问了一大堆,问得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我这几天没关机啊,如果说前些天我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因为在山里没信号的缘故也就算了,可是昨天我已经回到了市里了呀!按理说手机不会打不通的! 我百般郁闷,心里更是乱糟糟的,但嘴上依旧是牵强的笑言应对:“没什么,这几天不是出了点儿事儿么?嗯,去了外地,在山里,所以……可能手机打不通,后来又没电了。事情来的太着急,也没跟大家说一声,真对不起啊……” 雪雪一听,自然知道我是在说静姐的事儿,拍拍我的肩膀道:“哎,这事儿来的太突然了,节哀!哎,现在公司乱成了一团。几位小股东们这几天为了争公司头把手的位置闹得不可开交。争执几天之后,结果谁也没爬上去,总公司那边今天派了一位过来。” 雪雪并不知道我和静姐他们那些纠葛,当然,在陆司承没出现以前,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倒是有些糊涂了,陆司承不是说,这些资产是属于他的,后来又是属于我的,那么就是独立的,怎么无端端的冒出了一个总公司?而且我以前也不知道有这么个总公司的存在啊? 雪雪说是,之前静姐为了跟大集团合作,直接公司变成了人家的分公司,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正跟雪雪说着,却见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迎面而来,雪雪一见他,立即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陆总。 而我则是呆住了,眼前这个男人,居然长得有点儿像陆司承!!他也姓陆!盯着他看了片刻,我才发觉直接有些失态,立即低声喊了他一声陆总。 “好久不见了,时雨小妹。”然而他并没有官方化的点点头说什么好好工作之类的,而是冒出了这么一句。 我迅速的在脑海里搜索有关这个男人的记忆,搜素了半天,发觉我确实是不认识他。 “怎么,不记得我了?”男人露出雪白的牙齿,眉间笑意:“我,陆司延,你邻居。” 陆司承……陆司延,邻居,看来真是陆司承的弟弟或者哥哥! “呃呃呃……是吗?我记不太清楚了……”我结结巴巴的一番敷衍,最后找了个理由落荒而逃,我怕陆司延会说一些奇怪的话,然后我失忆的事情就会暴露,我不想让人发现我失忆。 离开公司以后,我没有回家,心乱如麻的在街上瞎逛。琢磨着该怎么问陆司承今天的事儿,以什么身份问他。毕竟,现在我已经记不得从前了,换句话说,我压根记不得有这个男朋友,他要是突然改口说别的,我也无力反驳,这样无端端的跑去问他,岂不是很可笑。 我就这么在街上瞎逛着,等我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看到已经变暗的天色,我忽然想起陆司承昨天告诉我说,七点以前一定要回家。现在……现在几点了?尼玛!!七点十分了! 可是……我居然还在市中心的闹市逛!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暗暗用余光去瞥他们的脚下。所幸暂时还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我稍微松了口气,急忙的往公交车站走去。 尼玛,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吧?我不会在公交车上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我一路心惊胆战的奔到车站,远远的看见有很多人站在那里这才放下心。 “姑娘,你知道去景山小区坐几路公交车么?”我刚走过去,一个勾腰驼背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就凑上来问我,说是她年纪大了,出门儿之后就忘了回去该坐哪路车。 被她一问,我倒是糊涂了,我在这座城市待着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过什么景山小区,当然,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吧。一个老太太也是不容易,我就凑旁边的车站牌上帮她瞧瞧。可瞧了半天愣是没瞧见什么景山小区。 “婆婆,你是不是走错站了,这儿没有……”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却给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尼玛哪儿有什么景山小区,明明只有一个景山公墓嘛! 我不由的将目光落在旁边的广告牌上,倒影里……除了我一个人,周围空空如也,一般来说……只有十分厉害的鬼魂才会像人一样落地行走,说通俗点儿,就是很凶残的厉鬼。 尼玛!我是作了什么死!怎么一下子遇到这么多!我……我还是走吧,我强忍着恐惧,冲老太太笑笑说坐四路公交就好,然后又说我好像走错站了,若无其事的离开公交站。 “姑娘你没走错……”我将将迈出一只脚,却发觉另外一只脚动不了,我颤颤低头去看,一只苍老并且有些腐烂的手握住了我的脚。 “啊……”我刚张嘴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随即耳边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别叫,否则会引来其余的鬼魂,快走。” 我给吓得够呛的,跟着那个男的就一阵狂奔。等停下来时,我才发现,救我的那个男的,居然是白天那个穿的十分骚包的中分傻逼!中分傻逼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说:“你能看见鬼?” 我上下打量着傻逼说:“你……你也能见鬼?” “卧槽!!同道中人啊!”傻逼满脸兴奋,伸手道:“余少康!” “朱时雨……”我觉得好歹人家救了我,再说遇见个同类也是不容易,我还是得有点儿礼貌,于是我也伸出手。 “啊!”就在我伸手出去的时候,忽然蹿出一个人影,我都还没看清是谁,余少康被打出了两米远…… “小雨,没事吧?”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陆司承站在我面前,他身边还站着个女孩儿,就是白天那个女孩儿…… 我瞥了眼女孩儿,长得高高瘦瘦的,乌黑的头发到肩上,看起来挺阳光。呵呵哒,真是不要脸,都直接带我面前来了!我心里本来就不舒服,这下更火大,一把推开伸手扶我的陆司承,气冲冲的骂他:“你有病啊!莫名其妙打我朋友干嘛!” 章节目录 第27章 邪门歪道 我现在看见陆司承就来气儿,看他哪儿都来气儿,完全忘记他是个已死之人,更忘记了他是传闻中的陆判,除了想骂他,就是想揍他。 当然,我断定我是打不过他的,所以我还是别自讨苦吃,骂两句也就算了。陆司承多半以为我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表现得一脸无辜,还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一般教训我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七点以前回家么?你是怎么搞的?朋友?你哪儿来的朋友?你知道不知道他是……” “他是什么?人家就是个正常人!”我边说边走过去将余少康扶起来,冷着脸回陆司承:“你看谁都不是人,就你自己是!” 我对着陆司承一顿痛骂,他没有说话,他旁边的女孩儿倒是说话了:“时雨,;陆司承也是担心你,他刚才一感觉你有危险就,他不是……” “我用不着谁担心!”女孩儿的声音是温温柔柔的,可她越是温柔我却越不舒服,冲她冷笑道:“还有,这位小姐,我们很熟吗?时雨是你叫的么?” 其实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但这种事儿,换作是谁恐怕都难以平心静气的面对吧。眼前这俩人要是真有什么就直说,我记不得过去,他们若是喜欢,我会成全他们。可陆司承呢,他一边说爱我,一边去搂着别的姑娘。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儿也是知道我跟陆司承是什么关系的,她呢,之前还在和陆司承卿卿我我,现在跑我跟前来装什么好朋友,还帮忙解释。 我越看这俩人越窝火,一句话也不想跟他们说,没等女孩儿继续说话,我伸手扶住余少康问他说:“喂,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妈的!你觉得去医院能治好么?”余少康嘴角微微溢出鲜血,一手捂住胸口,站都站不稳还要开口说陆司承:“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看都不看清楚就乱打……” 陆司承看了看余少康,脸色微变:“你是人……” “卧槽!老子当然是人!”余少康疼得龇牙咧嘴,怒容满面:“你忒么眼瞎也不用瞎到这种地步吧!老子不人难道还能是狗啊?” 我冷冷的看了陆司承一眼,心说他肯定是因为我手上那条红线的缘故,感觉到了我周围阴灵的存在,只是他赶来的时候,我和余少康已经从鬼窝里跑了出来了,他估计就把人余少康当成鬼魂了。 于是我强忍住想骂他的火气跟他解释:“刚才我被鬼给缠上了,是人余少康救了我。” “就是就是!是老子救了她!你居然还打老子!”余少康满嘴的老子,语气十分欠揍:“我说你这个人还真是够可以的,自己劈……” “我看你伤的不轻,还是去医院吧!”眼见余少康就要将劈腿两个字说出来,我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死拉硬拽的朝着反方向去。 我可不想让陆司承听到那种话,毕竟我现在已经不记得过去了,说劈腿什么的,似乎都不大合理。我使劲儿捂住余少康的嘴,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他:“今天白天的事儿,对谁也不许说!否则我揍你!” 余少康估计是被捂得难受,一个劲儿的点头,我这才放开了他。依旧是绷着脸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妈的,老子都说了,去医院没用!”余少康有点儿生气,似乎还有些恐惧,放低了声音道:“你这个男朋友……诶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我不爽陆司承,当即就否认,然后又问余少康:“他怎么了?” 余少康畏畏缩缩的往身后看了看,眼见黑漆漆的没有人,这才低声开口道:“这人他打人带着一股很浓的怨气,还有点儿阴气。他要不是个修行什么邪门歪道的邪道,就是个鬼!你……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要是可能的话,你还是离得他远点儿,太吓人了!!” 说着,余少康还很夸张抖了一抖,然后叫我快点跟他一块儿去中央广场,他叫出租车送我回家,说是万一被陆司承知道他发现陆司承是个邪门歪道,陆司承得要他的性命。 我暗暗看了余少康一眼,这货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居然能看出陆司承可能不是人,道行挺深啊。当然,我不能让他知道陆司承不是人,我就敷衍他,尽情的污蔑陆司承:“什么鬼啊!他就是一妖道!专门修炼邪术的那种,你看看他那个面容苍白,眼神凶煞的样子,我跟你说,他从小就练邪术。打小就不喜欢跟人玩儿,只跟鬼玩儿,所以看起来特别像是鬼!身上阴气也重,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尼玛,原来如此!”余少康似乎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神色镇定了许多:“我是说怎么这么冷?没事儿没事儿,我回家去吃颗大补丸就行了。我家就在附近,你不用扶着我,我自己回家就行。” 话说完,余少康就推开我的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叮嘱我道:“朱时雨是吧?我跟你说啊,你别看这边儿是闹市,这里每到晚上,脏东西多得不得了。这夜市里啊,人鬼分不清的!一般人倒没有什么,咱们这种天生阴阳眼的,要是遇上点儿厉鬼那就惨了。今天公交站那些,是几年前公交车自燃死掉的,那凶手一直没找着,所以每到他们忌日那天七点以后,那些鬼魂都会在哪里。” “我看你今天还是别坐公交了,叫上你那邪门歪道的朋友,坐出租,去中央广场那边儿坐,那边儿干净。我……我先走了……” 我倒是不担心我自己,我担心余少康,看着余少康晃晃悠悠的样子,我总觉得他随时可能倒在路边。陆司承也真是的,看也不看清楚就把人给揍成这样,还不知道余少康说的那大补丸有没有效果。我想了想,还是喊住余少康,跟他说要被打出了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余少康点点头,告诉我说,万一半路遇见鬼就给他打电话,说什么这一带他罩着…… 我顺口应了两句,见他走远了又往回走,我是生陆司承的气儿,但我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这种时候,再生气我也得跟着陆司承走。 “你刚刚说什么?我是妖道?”余少康刚走,我背后就响起一个阴冷的男声,我被吓了一跳,回头瞪着陆司承道:“我不说你是妖道,难道我要告诉人家你是陆判么?” 此时,那个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此刻只有陆司承一个人,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脸比这冬季里七八点的天色还要昏暗,沉声问我:“我是妖道?我不是你男朋友?朱时雨你想做什么?那个男的怎么回事?怎么认识的?” “在我的记忆里,你本来就不是我男朋友,所以我怎么认识他的跟你没有关系!”我本来想着暂时不跟陆司承吵架,要吵也等回家再吵架,可听到他这话,我就忍不住生气,直接这么冷冰冰的一句给他堵了回去! 如我所料,陆司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很不高兴,哼!我还不高兴呢!我撇过脸,尽量不去看他的脸,埋着头朝中央广场的方向走去。 “朱时雨!你给我站住!”陆司承突然冲上来低声吼我,随即一把捏住我的手腕,捏得我生疼。 我挣扎着想挣脱,奈何力气不如陆司承,挣扎了基本跟没挣扎没区别。硬生生被陆司承转了一圈,脸正对着他。 从陆司承狰狞的面部表情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他生气!我更生气呢!我使劲儿拉开他的手,愤愤对他说:“我自己会走,别拉着我!” 陆司承将我的手腕捏得更紧,面若冰霜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我哪里招惹你了?” “你没惹我……”我尽量压抑住自己那满肚子的气儿,我觉得陆司承再问下去,我就得给他一巴掌,把我今天看到的一股脑儿说出来了。 “那你没事儿发什么脾气?”陆司承的耐心已经被我磨得差不多了,整张脸黑的像是锅底:“我要是哪儿招你了,你就说出来,非要弄得两个人都满肚子气才舒服吗?” 呵呵!我能说么?这叫我怎么说得出口,我没有过去的记忆,除了听陆司承说的那些事儿,除了那点儿熟悉的感觉以外,我对过去完全不了解,我拿什么去质问陆司承?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我忒么也是活该!自己给自己找气儿受!以后离他远点儿就是了,何必要生气呢? 说到底,我和陆司承之间更多是相互利用罢了,我们都想解开多年前那个毒咒,摆脱早已注定的悲惨命运罢了。既然只是相互利用,我又有什么可生气的?以后他说什么我是他女朋友,说什么甜言蜜语,我就只当他在放屁好了! 于是我就冷言冷语的回他:“你就当我例假来了发疯行了!” “你来例假是月初……”然后陆司承一本正经的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麻痹!!“救命啊!有鬼!”我正想骂陆司承不要脸,忽然从对面蹿出一个男人,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我们跟前面的,而他身后……确实飘飘荡荡的跟着一道白影…… 章节目录 第28章 熟悉的鬼影 “陆司承,你觉不觉得那白影儿好像在哪儿见过?”忽如其来的鬼影儿吓得我瞬间忘记了我还在跟陆司承吵架,自然而然的喊了他‘陆司承’,而非‘陆先生’。 陆司承倒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并且放开了我的手,相当自然的把手往我肩上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回我道:“我看着也眼熟……” “有鬼啊……有鬼啊!”被追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长得很清秀,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结果丫上来就抱住陆司承的大腿儿,浑身瑟缩,完全没有点儿儒雅书生的样子:“真的有鬼啊……你……你们看见了吗?” 男人叫的厉害,那道儿白影越靠越近,正当陆司承要上去收那白影儿的时候,白影儿瞬间就不见了,马路上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被鬼吓到的年轻男人还在地上抖,看起来是给吓得不轻,否则也不会对着俩陌生人就喊什么有鬼。幸亏他遇上的是我和陆司承,否则就他这副精神失常的样子,肯定得让人当精神病送市里的精神病院去。 一个大男人给吓成这样,也不知道是给吓得多惨,不过倒也算是正常,想想我第一眼看到陆司承的时候,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快给吓尿了。看到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我仿佛看到许多天前初见陆司承的我,顿时感同身受。 伸手扶年轻男人起来问他:“哥们儿,快起来快起来,我说……你是怎么招惹上那东西的?” 男人一听我这么问,先愣了一下,然后激动的眼泪和鼻涕都一块儿流出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结结巴巴道:“美女……不!同学!你……你也看见了?” “废话!那么大一个白影儿谁看不见!”陆司承扯开了男人的手,满脸不高兴道:“这位男同学!!你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儿弄的人追着你满街跑啊?” 男人看了看他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陆司承,最后看了看我,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我刚才太激动了!同学你们也看见了是吧?这两天那个东西老缠着我,我都快给折磨疯了,可别人又看不见,我室友全都拿我当精神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同学?室友!这男人是个大学生?额,我记得这附近确实是有一所大学,好像是什么艺术大学来着!哎哟,这也长得有点儿太成熟了吧,看着倒是长得挺好的,就是样子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哎!现在的孩子,真是长得有点儿太着急了!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东西啊,怎么会无端端的招惹上那东西? 也许是因为陆司承在我身边的缘故,这会儿见了那种飘飘忽忽的东西,我倒没之前那么害怕了,反倒管起闲事来,盯着那个浑身抖得像筛糠的男学生问他道:“同学,这种东西不可能无端端的追着你跑的,除非你天生招鬼!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上那玩意儿的?” 呵,天生招鬼说的就是我这种人,我看着眼前这个男学生也不像是天生招鬼的,倘若是从小就能见鬼的人,见了鬼不该是这种反应,得是余少康那种反应才对。当然,像我这种失忆了,一直不知道自己有阴阳眼的则是另当别论。 男学生听我如此淡定的问他,估计以为我跟陆司承是道士一类的,哆哆嗦嗦道:“同学,你们……你们是不是能收鬼啊?” “要收钱的……”陆司承仿佛是故意的,紧接着就来了这么一句。 我瞪了陆司承一眼小声说他:“收什么钱呢?你很缺钱吗?” “不收钱难道免费的?”陆司承愣着一张脸,在我耳边低声道:“你不收钱人家才觉得不正常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懂不懂!你以为这是在许家村儿呢?” 其实我内心也觉得是该收钱的,陆司承不缺钱,我挺缺钱的,不过就是想跟陆司承对着干,二来,我看着眼前这男的就一穷学生,他哪儿来的钱啊! 不过,在遇到这种事儿的时候,没钱的都变得有钱了。男学生一听我俩说可以收鬼,立马答应道:“只要能收了那个鬼魂,多少钱都行!” 说完这话,他又支支吾吾道:“不过……也别太高,我没多少钱。” “放心,收不了你多少。”陆司承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行,那咱们去学校附近的水吧!”说着,男学生就在前面领路。 我跟陆司承不紧不慢的走在他身后,快到水吧门口的时候,陆司承忽然停下步伐,神色变得凝重,看着我道:“我想起来了,那道白影儿,就是许家村的那个身体都被腐蚀掉的女孩儿!” “对额!!”陆司承这么一说,我也立刻记了起来,难怪刚才看着那道白影儿觉得那么熟悉。 所以,那个女孩儿的鬼魂是跟着许家村那帮恶灵一起出来了?换句话说,那女孩儿是被周村长带出来的,可是那个女孩儿为什么要跟着这名男学生呢? 听了我的疑问,陆司承不由的将目光落在前面在前台点茶水的男学生,幽幽道:“可能那个男学生认识那女孩儿吧,倘若他们认识,那这件事儿就好办多了。” 说着,陆司承就迈步往里面走去,我紧跟其后。这所大学外面有不少的水吧,这家水吧的生意却是格外好,从外表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走进去以后,我发现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想来是服务态度好,味道不错的缘故吧。 我和陆司承以及那个男学生找了间靠里的隔间坐下,里头的灯光还挺亮的,这会儿我才算是真正看清男学生的长相。 男学生的长相是典型的文弱书生类型,只是又要比一般的文弱书生多了几分英气,他端着面前的茶水姿势很是文雅的喝下一口,这才开口说话:“我叫柴俊东,是多米艺术大学美术专业大三的学生。我遇上那东西,是在两天前。那天晚上大约十点多的样子,我去宿舍楼下的小卖部买吃的,结果刚出教学楼就看见一道白影儿飘过。” 说着柴俊东的脸都白了:“那白影儿看起来飘飘忽忽的,我当时以为是我看错了,可是,就在当天晚上,我遭遇了鬼压床。一睁眼看见一个满脸腐烂的女人,那女人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你们不知道!那种感觉多真实!我吓得都叫了出来。清醒过来以后,我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结果一转头,居然看见那个白衣女人坐在我对面室友床上,对着我张牙舞爪的!!” “你说,那个女鬼对着你张牙舞爪的?”说实话,我看着那女鬼不像是什么恶鬼,即便是刚才在街上,她似乎也没有要伤害柴俊东的意思,而且她的身影飘飘忽忽的,根本就看不清容貌,我也是凭借她的身影才辨认出是许家村那个身体被腐蚀的女孩儿。 我感到很不可思议,再一次问柴俊东:“你确定她是对你张牙舞爪?” “我确定啊!”柴俊东越说越激动,搞得就好像那个女鬼就在他身边一样,边说边比划着:“她就这样这样!还把手伸到脖子下面吐舌头!你说,这是不是要弄死我的意思!然后我,走到哪里,她都跟着我!你们都不知道,那张腐烂的脸有多吓人!” 什么玩意儿?把手伸到脖子下面吐舌头就是要杀死他的意思?我总觉得那女孩儿可能不是那意思,我想了想,猜测着回柴俊东:“也许,她是在说,她被人杀死了呢?” “除此之外,她还有没有对你做过其他古怪的事?”陆司承神色怪异的看着柴俊东,那眼神好像是在怀疑柴俊东有事儿瞒着没说。 柴俊东沉思片刻,果断摇头:“没有没有,她就是一直跟着我,对着我张牙舞爪,之前我身边一直有别人在,她就只能张牙舞爪,可是今天晚上我一个人出门儿去打印简历的时候,她……她居然爬到我背上,那双手居然勒着我的脖子,要不是我遇见了你们,恐怕早已经被她勒死了!” “你是说……她要勒死你?”陆司承似乎也挺惊讶的。 柴俊东一个劲儿的点头,那张脸白的简直像是刚从纸厂里生产出来的那种崭新的白纸。看他的样子,是给吓得不轻。可是说来很奇怪,我和陆司承见着那女鬼的时候,都是模模糊糊的,怎么到了柴俊东这里就看得那么清楚了? 我总觉得那女鬼不会无端端的找上他的,更不会无端端的往他背上爬,除非那个女孩儿已经被周村长给控制了,可是我看着那女孩儿也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那个女孩儿肯定跟柴俊东是认识的! 我想了想,问柴俊东:“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女性朋友,或者是亲人……失踪了的?” “没有啊!”柴俊东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都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上那东西了!” “那个女鬼……真没对你做过其他什么古怪的事儿?”刚才一直摸着下巴深思的陆司承,又问了柴俊东一遍:“你要是不肯说实话,这事儿是不好解决的。” 柴俊东一听陆司承说这事儿不好解决,脸色立刻变了,支支吾吾道:“她……还亲了我!那张脸简直太吓人了!!就那么贴过来!” “我怀疑她是看我长得帅想拉我下去搞冥婚!”柴俊东哭丧着一张脸又补了一句:“我想起来了,我听说,以前我们学校有个学姐因为压力太大跳楼死了……” 陆司承大概是受不了柴俊东一个男人家家吓得半死不活的鬼样子,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别瞎想了,那女鬼不是跳楼死的。” 说完这话,陆司承又问了柴俊东一遍:“你有没有什么女朋友,或者关系比较亲密的女性朋友出国了,或者出差了很久没联系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儿去?柴俊东本来刚才还很肯定他没有女性朋友失踪的,听了陆司承这话,忽然变了脸色道:“我想起来了,我妹妹……额,她不是我亲妹妹,我继母的女儿!三个多月说是跟她爸爸出国深造,但是从她走后,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因为她爸爸和我继母离婚时闹得很僵,我们都认为是她爸爸断了她的通讯……” 章节目录 第29章 棒打鸳鸯 说到这里,柴俊东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看得出来他和那个女鬼关系不一般。即便有所察觉,他也不大愿意接受,铁青着一张脸说:“可是……那个女鬼不可能是小雅吧,小雅她去国外了呀,虽然跟她没有联系,不过她爸有和我们联系过……” 其实听了柴俊东的话,我也挺纳闷儿的,如果那个女鬼真的是柴俊东的继母的女儿,也就是柴俊东名义上的妹妹,那么她为什么要亲柴俊东呢?难道说,柴俊东和小雅有什么逾越兄妹的感情?还是……那个女鬼不是他的妹妹小雅? 我报以这种怀疑,问此刻正忙着摸手机打电话的柴俊东:“除了你继母的女儿,你还有没有什么关系比较亲密的女性朋友?” 闻言,柴俊东摇摇头,有些支支吾吾道:“其实…小雅之所以会被她爸爸接去国外,都是因为我的原因……” “因为你和小雅在谈恋爱……”陆司承这人说话是一针见血,且丝毫不委婉。虽然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没像陆司承那么直接的就去问人家。 被陆司承那么一问,柴俊东的脸色更不好看的,埋头沉思片刻,忽然苦笑道:“事情,都已经到了这样的份儿上,我也不怕你们嘲笑了。我跟小雅的确是在谈恋爱……” “小雅本名叫周静雅,她比我小一岁,她跟她妈妈到我们家来的时候,我也才十二三岁。一开始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我们整天吵架,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渐渐的不那么讨厌对方了,总之,在我上大一那年,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 拿柴俊东的话说,就是他和周静雅相爱了,然后在前几个月被他爹妈发现了,接着这事儿传到了周静雅父亲的耳朵里去。周静雅父亲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一大家子都接受不了,于是这几个老的就决定棒打鸳鸯,把周静雅给送国外去了。 为了能够让柴俊东和周静雅彻底断掉,两家的家长都不让他们联系。一开始只是不让柴俊东跟周静雅联系,到后来连周静雅她妈也联系不上周静雅。 柴家一家子也没多想,都以为是周静雅她爸为了让柴俊东和周静雅彻底死心,所以彻底断了联系。周静雅妈妈联系不上自己女儿也着急啊,但因为周静雅爸爸有打电话来报平安,柴家也没人多想。 说完这些,柴俊东很不确定又问了一句:“不可能是小雅吧?小雅她爸一直有跟苏阿姨联系的……” 本来我很怀疑那女鬼就是柴俊东口中的小雅的,可是听他说完,我又觉得可能不是了。人小雅爸爸不是都打电话报平安了么?虎毒不食子,周静雅她爸总不至于故意弄死了自己女儿,还欺着瞒着吧? “你明天回家,拿一些周静雅平时贴身用的东西,我们试着招魂就知道是不是她了!”一直沉默的陆司承在深思良久之后,满脸严肃对柴俊东一番交代。 交代完以后,又沉沉的补了一句:“那个缠着你的女鬼十分虚弱,伤不到你的,你准备准备,咱们明天下午五点在这里见。” “行吧……”柴俊东走的时候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反而是满眼的忧愁,一直都埋着头。也不知道那姑娘是不是周静雅,倘若是的话,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始终认为,一个父亲不管在怎样的情况下也不会害自己的儿女的。 说到父亲,我还不知道我父母长成什么样子呢!陆司承一定知道吧?他都说了咱俩是青梅竹马的,因为我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我才被送进了孤儿院的,我家里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我才会被送进孤儿院的? 要说什么不在乎不想知道,那全是骗人的,骗得了被人,却怎么也骗不了自己。 “喂……”我想问问陆司承我父母的什么样子,偏偏这个时候,我又想起我正在和他吵架呢,于是我没喊他名字,也没喊陆先生,直接一个喂字儿。 走在我身侧的陆司承明知我是在喊他,还装模作样的转过头问我:“你叫我啊?” “除了你这周围还有别人吗?”我没好气的回他,现在还能暂时将他搂着那女孩儿的事儿搁在一边儿,比起我父母的事儿,陆司承那点儿烂桃花儿的确也就是个屁! 陆司承到县码字也不知道我已经看见他跟那女孩儿搂搂抱抱的,还一副是我无理取闹的样子,不冷不热道:“对!这周围除了我,还真没别人了!搞不好有别的鬼呢!”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话的语气也好不起来,依旧没喊他名字:“喂,我问你个事儿!” “我没有名字吗?”陆司承打断了我的话,显然是很不高兴。 我更不高兴呢!我没搭理他,直接问他说:“我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故?”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问题?”陆司承有些诧异,好像我不该问这个问题似的。 尼玛,除了这个问题,我还能问他些什么,我切了一声反问他道:“不然呢?我还能问什么?” 除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该问些什么,我难道要问他跟那女孩儿怎么回事么?关我屁事,我才不问。陆司承听我这么说,就更不高兴了,语气冷冰冰的回应我:“问人问题还这么没礼貌,我拒绝回答!” “不说算了,反正我也能去问别人。”我当然能去问别人,我能去问陆司延呢。不知道他是陆司承的哥哥还是弟弟,不过我去问他,他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陆司承幽幽侧过头来,冷笑了一声道:“去问谁?问孤儿院的院长?你觉得她会说实话?” 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院长,不过院长告诉我说我是弃婴,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纳闷儿院长为什么要骗我。不过那都无所谓,反正知道了有陆司延这人的存在,也就算是有线索了。 我抬头看了陆司承一眼,冷幽幽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去问陆司延如何?” “你……你见到司延了?”不知道是不说我的错觉,我感觉陆司承好像有点儿紧张。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陆司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脸色铁青的问出这么一句。 陆司承的反应把我吓了一大跳,好像就怕陆司延说了什么似的,他怎么那么紧张?他是怕陆司延跟我说了什么吗?想到这里,我顿时起了捉弄陆司承的想法,微微朝他靠近了,悠悠道:“他说……” “他说什么!!”陆司承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被他吓得一抖,结结巴巴道:“他……他什么也没说。” 听我这么说,陆司承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看着我的眼神依旧让我有些害怕。 我被他给吓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接着说些什么,陆司承吼完之后,大约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有些尴尬的解释说:“以后离得司延远些。” 尼玛!我也没打算靠近啊!我只是说说而已,若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可能跑去问人陆司延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的,毕竟现在的我已经记不得从前,贸然去问,搞不好没问出什么来,反倒把陆司承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出于好奇心理,我还是壮着胆子问陆司承:“那个……他不是你的兄弟么?” “正因为司延是我弟弟,所以你得离得远点儿,依着司延的警觉性,很可能因为你的缘故,发现我回来了。”陆司承已然恢复了平常的神色,一派严肃的跟我解释:“我不希望再有人卷进来。” 说完这话,他又怕我误会一般,接着补充了一句:“你是已经卷进来了,想脱身也脱不了。” “走吧,回家去。”说着陆司承就要伸手拉我。 我怎么可能让他拉到,我果断一缩手,抱着一双手臂走在他身侧,不冷不热的:“我自己会走,别碰我!” 陆司承回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走在前面。我也没再说话,只跟在他后面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走去。上了出租车以后,我俩也是一路无言,谁都不搭理谁。他认为我不可理喻,而我打心眼里知道他不要脸! 尽管我告诉自己说,我跟他也就是相互利用,可这心里还是不舒服,一进门就洗漱休息。可是躺在床上却又怎么都睡不着,不仅是因为白天看见陆司承和那个女孩儿搂搂抱抱,我还总觉得陆司承怪怪的,尤其是说起他的弟弟陆司延时,他的态度更是古怪。 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陆司延说了什么?哎!想不通啊想不通!我盯着床头的两个古代纸娃娃看了半天也没想出半点理由来。算了!还是睡吧! 我缓缓转身准备关灯,结果一转身就看见陆司承那张死人脸躺在我床上!吓得我差点儿就一拳过去打他脸上了。我一见他心情就不好,此时他还躺在我床上,我更是生气,一脚踹他腿上,气冲冲的骂他:“陆司承你有病啊!一声不吭的躺到人床上,你想吓死人吗!下去!!” 我对着陆司承又骂又踹的,他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躺在我旁边托着下巴道:“小雨,你……不是想知道你家里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希望你听完以后要冷静……” 章节目录 第30章 诡异的断片儿 对上陆司承眼睛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团火,那团火像是来自他眼睛里的,又不像是来自他眼睛里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一刻,我总觉得那火会烧到我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回过神儿来时,发觉陆司承靠的我更近了些,慌忙伸手推他,叫他有话下去说。 岂料陆司承却是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跟我说话:“小雨,如果可以,我是真的希望你永远不要记得过去,只当自己是个弃婴也好。” “你……你有话好好说!搂搂抱抱的做什么!”我愤愤的去推他,实在觉得他有病。妈的!这人什么毛病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往人身上贴。 我挣扎了半天没什么用,索性就不挣扎了,气呼呼对陆司承道:“说吧,这些天我什么没经历,我承受得起!” 陆司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的从衣兜里摸出一张旧照片,递到我眼前。那张照片是彩色的,但是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有一对夫妇,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子看上去大约十岁左右,女孩子看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这个女孩儿……是我?我看着上面的女孩儿的确是跟我长得很像!女孩儿旁边的男孩子和女孩儿长得也有几分相似。我怔怔的看着照片,满头雾水的问陆司承:“这上面的……是我的家人?” “对!”陆司承的伸手指着上面那个看上去很有古典气质的女人,语气很是沉重:“这是你母亲。” 接着他又指了指其他两个人道:“这个是你父亲,这个是你弟弟……” 最后,陆司承又把手指指向上面的女孩儿,声音颤颤道:“这是你,这张照片是在你弟弟小诺十岁生日那天照的,是我帮你们照的,可是这张照片都还没来得及洗出来,你父母就走了……” “他们……怎么了?”不知为何,在看到照片上男孩子的眼睛时,我忽然有点儿想哭,说不出来的难受,记忆可以消失,可感觉是没法消失的,我想这照片上的的确是我的家人。虽然在我过去的记忆里从未见过这照片上的人,还是很想知道关于他们的一切。 我望着陆司承,陆司承却迟迟没有开口,他微微闭了闭眼,眼睛里竟噙上了泪,颤颤道:“小诺生日的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场火灾,将你家烧得干干净净,你父母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你的弟弟小诺被火烧的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口气,没有抢救过来,也死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在听到陆司承说这些的时候,我的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些片段,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孩儿的声音,还有烈火焚烧的声音。 明明没有什么记忆,我心里却莫名的难受,眼睛也酸涩起来。我尽量压抑住我的情绪,继续问陆司承:“为什么会发生火灾?” “煤气罐爆炸……”陆司承说到这里,声音更是颤抖得厉害,将我搂得更紧,结结巴巴道:“当时………我拉着你跑了出来!后来因为这件事,你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大好,再后来,你姨母把你接走了。可是你跟着你姨母的第二年,你姨母为了救你,车祸去世了,你姨父容不下你,然后你就被送到了福利院。等我再见你的时候,是你上大学一年级,那年我已经毕业一年,我老师邀请我回校做演讲。” “然后就在那年,你我重逢……”陆司承说到这里,眼睛里忽然露出一丝笑意,语气里却又夹杂着一些苦涩:“你知道吗?我与你重逢的时候,你居然要跳楼,倘若那天不是我一路跟着你,你早已经跳下去了。” 陆司承说着,手缓缓伸到我的脸上,两个眼眶红红的,语气里有一丝心疼:“我拦住了你,问你为什么要寻短见。当时你没有认出我,给了我一个巴掌,然后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绝望?后来,很久以后,每到你父母的忌日,你便总在夜里偷着哭,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听到了。你总哭着说自己是灾星……” 话还未完,陆司承忽然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我两三秒,低声道:“所以,很多时候,我总希望你什么也记不得,就像现在这样子,什么也不知道……” 此刻听了陆司承的话,我倒是真的希望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至少那样就不会觉得痛苦。现在光听着我都觉得难受,我默然片刻,收拾好情绪,低声喊还搂着我的陆司承,叫他说完就放开我。明明心里是难受的,可我不太想让陆司承看出来,就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一直推他说:“好了,我都知道了!放心吧,我什么也记不得,也没什么感觉,不会寻短见的,你出去吧!” 说着,我刻意转过身子,背对着陆司承,以免一个不小心被他瞧出情绪来。可是在转过身的瞬间,我却还是没能忍住,眼泪一颗颗的滚出来,几乎浸湿枕头。我现在一闭上眼,仿佛就看见熊熊烈火在焚烧,还有照片上的男孩儿,我仿佛看见他在哭。 我不想去想这些,可是脑袋里却莫名的浮现出很多画面,我只觉脑袋里一片混乱,头剧烈的疼痛,耳边一直响着一个声音,一个男孩儿的声音,他在哭,他一直在喊我,说:“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我伸手想要拉他,却看见一根木头硬生生的压在他身上,他趴在地上,一直在喊我,喊姐姐救我!我还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她一把将我推了出来,自己却消失在了火海里。然后又是小男孩,他的眼神是那么绝望…… “小雨!快走啊!”我想去拉住小男孩儿的手,却感觉身后有人在抱住我。 “姐姐……你为什么不救小诺……”刹那间,我面前出现了一张被烧的稀巴烂的脸,同样烧的扭曲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稚嫩而阴森的声音:“姐姐,你为什么不救小诺,为什么!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家里才被烧的!你这个灾星!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小诺!!”我猛的睁开双眼,惊出一身的冷汗,原来……是在做梦啊!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慌慌张张的准备起来穿衣服,结果一转身却看见一张男人的脸,这男人还睁着眼睛看着我,问我说:“小雨,你没事吧?” “流氓!”我啪的一巴掌就拍他脸上,等打完了我才发觉床上的男人是陆司承! 陆司承昨晚没有出去!妈蛋!我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陆司承他昨晚一直在床上?为什么我没穿衣服!!陆司承也没穿!妈蛋!我昨晚跟他睡了!我呆住两秒,瞬间跳起来直接往陆司承身上扑!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打!尼玛的!做鬼就可以这么无耻吗?还要不要点儿脸了!陆司承这个混蛋!居然趁我睡着,把我衣服都给脱了非礼我!更过分的是,他都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只……只觉得腰酸背痛。 “朱时雨!你在干什么!!”陆司承果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非礼了我,他还有理了,噌的坐起来,死死的抓住我正在暴打他的双手,十分恼火的凶我道:“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疯呢!!” 卧槽!这种话亏他说得出口!他要是个人,就他这样,我都可以去告他强奸了!我恼火,我更恼火!我气急败坏的挣扎着,愤怒的骂他:“我发什么疯!陆司承!你还要不要点儿脸!你……你好歹也是地府的判官吧?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龌龊的事儿来!” “我……我怎么龌龊了?”呵呵!他居然还一脸无辜!我忒么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才会当他女朋友!瞎了狗眼才会相信他真的不会对我做什么! 我现在特想打他,可我打不过他,我只能哭着骂他,我声嘶力竭的对着他爆吼:“你……你都这样了你还不龌龊!你他妈昨天去搂着人姑娘的腰!晚上居然趁我睡着了非礼我!不对!你是不是对我下迷药了!你他妈居然做出迷奸这种事儿!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混蛋!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滚啊!” “我……我……我迷奸?我……我还搂着别的姑娘的腰?不是!我搂谁了?我干什么看我?朱时雨!你搞清楚,昨晚是你自己愿意的。”陆司承就是个影帝中的战斗机,到了现在他居然还一脸无辜。 “而且……而且昨晚还是你主动扑上来的……”说完,陆司承居然还露出一脸羞涩的表情!我真是越听越生气!我都给他气的颤抖了,我颤抖着问他:“我主动?我怎么可能主动?我又不是傻逼!我没事往一个花心大萝卜身上扑!明明就是你……是你非礼我!!” 闻言,陆司承立刻露不悦的神色反问我道:“我是做什么了?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发脾气!还有,昨晚确实是你自己扑上来的!你自己看看!” 说着他就拉开了被子,指着他身上的红痕义正言辞:“你自己看看!难道这是我自己干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阳寿早没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他身上的红痕,顿时语塞,那些部位,自己确实是做不到。可是我……我怎么可能主动对他做出那种事儿!邪术!!一定是陆司承对我施了邪术!想着,我立刻就理直气壮,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说:“是不是你对我下了邪术!!” “邪术?你觉得我犯得着用那种下流的法子吗?”陆司承边说边穿衣服,神色淡定无比。 我被他气的简直浑身都在颤抖,他要是不承认,我是拿他没办法的。从现场的痕迹看来,我的确不像是被迫的。而且……就算我报警说他对我做了什么也是无用的,他的户口早已经注销了,对于阳间的人来说,他就算一个死人。 我居然报警说被一个死人给非礼了,一定会被认为是神经病的。而且……我的命还掌握在陆司承的手里,我是真的拿他一点儿法子也没有。妈的!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真没吃过这么窝囊的亏,当真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 陆司承仗着自己会点儿邪术,真是想对我做什么就能对我做什么,我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忒么的!我当初是什么眼神儿,怎么会看上这么个脚踏几条船,还迷奸人的龌龊货! “龌龊!!”我不能报警,也没有证据指证他什么,只能坐在床上恶狠狠的骂他!骂他我还觉得不解气,眼见床边放着串儿钥匙,抓起钥匙就往他脸上扔。 啪!随着钥匙落地,陆司承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他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痕,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小雨,你要觉得打我解气就多打几下,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尼玛!真是厚颜无耻,脚踏两条船,昨晚不经过我同意对我做出那种事儿,还敢说不知道哪里惹到我了!我本来觉得我问他那事儿不太好的,但现在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我要再不问我该成圣母了! 我强忍住想继续揍他的冲动,当场把昨天看见的事儿说了出来。说起来很可笑,在对于昨天陆司承昨晚非礼我的事儿上,我居然没有觉得多生气,反倒是想起昨天他搂着那女孩儿的情景,我就满肚子火,都觉得拿钥匙打伤他太温柔了,恨不得现在冲上去给他几巴掌!! 我恨恨的瞪着陆司承,冷笑问他:“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 “陆司承!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说出来!”我本来是想忍着的,可话说到这里,却是完全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情绪,不觉的就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连说话都在颤抖:“你何必要藏着掖着!说什么去办正经事儿!你去办的正经事儿就是搂着人家姑娘的腰在大街上晃荡是吗?你要是喜欢她,你就说出来,反正我对过去一无所知,我会成全你!可你呢……一边搂着人家姑娘逛大街,一边儿却对我做出这种事儿来!现在还在我面前装什么痴情汉!你当我是傻逼吗?” 说完这一通话以后,我只觉得更难受了。我不想承认我喜欢陆司承,哪怕是一丁点儿我也不想承认。然而在此时此刻,我发现我不仅是喜欢这个王八蛋,我根本就是爱上了这个混蛋! 或许……这种感觉都是因为我失去的那段记忆,记忆可以消失,感觉却永远也无法消失。就算什么也记不得,可在那个人出现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都会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 我红肿着一双眼睛望着陆司承,哽咽着问他:“陆先生,你到底想要怎样!” “你是说……乔麦?那是引起乔麦差点儿摔倒了,我顺手扶了她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乔麦家虽然世代为道,可她身体一直有问题,见不得血……”陆司承听完我的话,稍微愣了一下,紧接着一脸无辜的说出这么一番话。 话说完,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结结巴巴的问我:“额,你现在不知道。不是……你怎么跑那儿去了?你是怎么看见我跟乔麦的!” “卧槽!朱时雨……你该不会跟踪我吧?”陆司承露出一脸惊恐,搞得好像我是个跟踪狂变态似的。 “我跟踪你个屁!我去公司的路上被人摸了钱包,一路追到那里的!”我甩给他一记白眼,接着冷笑质问他:“还有啊,既然你是不小心扶了那个乔麦,那么怎么那么赶巧就让我给碰上了?有那么巧?你以为你是在演电视剧呢?” 陆司承并没有回答,抱着一双手臂站在床边幽幽的看着我片刻,忽然靠近了道:“所以,你发那么大的脾气,就是因为这事儿?朱时雨……你不是在吃醋吧?” “吃你大爷!!”我当然不会承认我在吃醋,毕竟陆司承他不是什么好男人,我必须得快刀斩乱麻。哎,可我刚才那哭哭啼啼的一番话,那就是在吃醋啊…… 我死不承认,坚决否认:“哎呦喂,你以为你是什么高富帅,优质男呢?你就一龌龊下流!不要脸的色鬼!我吃醋……我会吃醋?我看你是吃药了吧?” 为了更加坚决我的立场,说完这番话,我又伸手指着门,故意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说:“我要穿衣服!你出去!” 我凶巴巴的,陆司承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冲我笑笑,语气古怪回我:“行行行,我出去等你!” 我出去的时候,陆司承已经坐到了餐桌前,活像个老夫子一般喊我说:“起来了就赶紧吃早饭,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老是不吃早饭,经常写案子写到大半夜!我告诉你,你这样下去是容易早死的!” 我本来想回他说关你屁事,老娘从来不吃早饭的,奈何肚子发出了无情的叫声,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于是我就什么也没说,直接坐过去吃早饭。尼玛,陆司承的手艺居然还不错,这荷包蛋煎得比我做的好看多了。幸亏我从没在他面前做过早饭,否则他一定会狠狠嘲笑我的。 我小心翼翼的夹了鸡蛋往嘴里塞,不禁有些惊叹,尼玛陆司承不是做广告的吗?他不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二代么?怎么还这么会做饭?诶!幸亏我没做过饭啊!否则真是没法比了!人比人得气死人啊! “比你做的好多了吧?”陆司承那个天杀的,我没说话,他居然开始自恋的自吹自擂起来,而且还朝我投来鄙视的目光,加以鄙视的语气:“哪像你做的,根本就不能吃!!” 呵,我倒是忘了,我以前跟陆司承是什么关系?我是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呢?可听了他这话我就是不高兴,并且莫名的满腔怒火骂他说:“乔麦做的好吃!你叫她给你做吧!” 说完这话,我立即就后悔了,刚才还斩钉截铁的说什么没吃醋,根本不可能吃醋!现在却说出这种话来,简直啪啪啪打脸,我想陆司承一定又要取笑我了。于是我砰的把筷子放下,说我吃饱了,说完转身就走,省的瞧见陆司承那张资本主义的剥削嘴脸。 “虽然你做饭一向难吃,可我就喜欢吃!”我刚走了两步,陆司承却是开口说了这话。我原来以为他要取笑我的,没想到他却说出这种话,不得不承认,听了这话,我心里很舒服。不觉停下了步伐,回过头看他。 陆司承单手撑着下巴,眼眸温柔得像是要掐出水来了,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但我更喜欢做给你吃……” 这种情话,电视剧里不知道被用过多少次,然而到了陆司承嘴边却还是让我心动。不得不说,这货情商还是有点儿高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不那么生气了,见着他脸上的伤痕,居然还有些愧疚。顿了顿,支支吾吾的问他:“你的脸……没事吧……” “我皮糙肉厚,这不算什么,倒是你,老动手打我,手打疼了没?”陆司承笑看着我,说着就要过来拉我的手。 他正拉着我,手机忽然响了。陆司承有些郁闷的接通了,沉声道:“什么事?” “老陆!还真给你说对了,咱们地府出了内奸,跟人合着篡改了资料。”手机里传来崔珏紧张兮兮的声音:“那个高朝他不是掉茅坑里死的!他真是给吓死的!” “对了……还有件事儿……”崔珏说到这里,忽然结结巴巴起来:“你的女朋友朱时雨她的阳寿早在四年前就没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道行不浅 我的阳寿在四年前就没了?崔珏这是几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说……我在四年前就该死了?我顿时懵住了,陆司承也稍微愣了一下,沉声问崔珏:“怎么回事?” “按着你朱时雨的命格,她应该在你离开后两三个月便因失了心智而惨死于街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一直活到了现在。”崔珏大概不知道我在陆司承旁边,像是在说着故事一般,绘声绘色道:“而且朱时雨的命格很古怪,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命格,连死后的命格都定了下来。” 说完,崔珏又稍微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之后才很疑惑的开口:“她属于暴死,死后会化身为厉鬼,因作恶多端,最后下十八层地狱……” “行了,我知道了……”崔珏话音未来,却是硬生生被陆司承打断了。 我还想继续听下去的,然而陆司承不知道怎么回事,没等崔珏再开口说话,就已经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我站在旁边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的问陆司承:“崔珏……崔珏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司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边说边拨出另外一个号码,然后背着我走到了一边儿,不知道说了什么。 过来的时候就跟我说是高朝的尸体被找到了,让我收拾收拾跟他一起出去一趟。我还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话还未开口,陆司承冷脸看着我,不容拒绝的语气:“现在不许多问,小雨,你只需要听我的就是,别去胡思乱想……” “我……”我刚想说话,陆司承的看着我的眼睛猛然变成了红色,那种看起来像是厉鬼的红色,我是真的什么也不敢说了。到现在,我还是有些怕他的,尤其是他要发火的时候,我简直怕他立即把我拉下去跟他做伴儿。 于是我干脆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跟在陆司承身后。今天陆司承依旧是去上次那个地下停车场开车,刚进去,我就感觉到阴风阵阵。放在以前只会觉得可能是地下室冷了一些,现在却能明显得感觉到,这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寒意。 我不禁朝着陆司承靠近了些,眼见周围大大小小靠近的孩童,只当做完全没有看见。这个停车场里的小鬼,好像总是源源不断,而且……怨气都是特别重。每次一到这里,我就有一种身在坟地的错觉。 战战兢兢的跟着陆司承上车之后,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是不敢轻易进入陆司承的车里的。 “陆司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停车场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小鬼?这……这太不正常了!”说最后俩字儿的时候,我不由的朝四周看了看,生怕那俩字儿刚一说出口,窗外就突然冒出一张惨白的小孩儿脸。 尼玛,之前那停车场里出现被撞成两截的鬼魂还说的过去,可是这停车场里出现这么多小孩儿的阴灵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也许是见惯了鬼魂,陆司承比我淡定多了,他有意无意的朝着后视镜里看了看,不以为然道:“确实不太正常,这些孩子看起来怨气都很重,而且鬼魂的数量还在不停的增加。上次我也就只见到那么一两个,这回是成群结队的,一下子死这么多孩子,地府里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地府里的确是出了内奸,这个内奸还不是普通的鬼差。” 陆司承每次说起这些事儿,那语气都活像是个探案的警察。也对,在地府里,他其实也干警察的事儿,见了厉鬼得除,见了在外飘荡的鬼魂得想尽法子送人回家。倘若见着成群的鬼魂,他便不会动手,而是等待时机一窝端,就跟他现在明知村长有问题,还没有直接去找上村长,而是暂且不动声色,暗暗调查,然后等时机一到,就得把村长连带着那帮恶灵全部给收了。 陆司承的这种行为让我想起了关于某新闻里说的某地警察为了破大案子,有人报警说是被传销团伙骗了进去,给报了地址,那些警察都是置之不理,就跟没听见似的。然后等那人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警察这才找上门,一锅端,端了某市最大的传销团伙,立了大功。于是那带头的就升职加薪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当然,我并不是有意在抹黑人民警察,那个行业里,的确有些人为了立功不顾他人死活,更有为了快速破案冤枉好人,屈打成超的。当然,这话我没敢跟陆司承说,毕竟阴间和阳间阳间在这些方面都是差不多的,有过之无不及。 他说他的,我就一个劲儿的点头附和。许是见我如此敷衍,陆司承自己说得无趣了,说了几句便不再说了。 我们下车的时候,看到几个消防人员从下水道里抬出一具尸体,隔了五六米远,我都能闻得到一股腐臭味。 “那……那是高朝吗?”远远的看到那具腐烂的尸体,我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又是无比纳闷儿:“不是说掉茅坑里的吗?怎么会在那下面……” 本来像这样的天气,尸体不会那么快速的腐烂,更不至于臭成那样的,但由于高朝的尸体是在下水道里,被下面的脏水污秽物给泡着,非但腐烂得快,而且除了尸体的臭味,还沾染上了其他的味道。 陆司承看着那具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眉心紧皱:“崔珏之前那话你也相信?我看高朝应该是被人害死以后,给扔进城市井里的。很显然,对方就是想让他死后连尸体也不能好好儿的安葬,可见吓死他的那只厉鬼是有多恨他。倘若是一般的鬼魂,害死了他,是不会多管的。这鬼魂,怕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是不是那个叫仲青青的女鬼把他给吓死的?”说到这些,我倒是想起高朝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说仲青青是他的小三什么的,可陆司承又说仲青青是高朝的前妻,小真的母亲。 说仲青青找上高朝和静姐,是因为他们虐待她的女儿小真,被仲青青发现了,高朝夫妻一起害死了仲青青,还想继续害小真,于是仲青青就变成厉鬼找上他们了。可现在问题是小真早已经死了,一直以来在我们视线里出现的那个小真她是个木偶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说,小真是个被操控的木偶吗?还有,仲青青到底是高朝的小三害还是他前妻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他前妻,许静才是第三者。”陆司承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被白布搭上的尸体,幽幽道:“只是,在离婚后他一直在和仲青青来往,并且对人家仲青青纠缠不休,仲青青不愿意理他,他就拿孩子要挟人家。这人就是个想脚踏两条船的王八蛋,另一方面他又畏惧于许静的邪术,所以在许静面前都说是仲青青纠缠他,说人家是第三者……总之这三人的事儿复杂得很。这事儿古怪就古怪在,高朝被吓死以后居然被扔进了城市井里。” “仲青青虽然是厉鬼,但她并没有实体,只能控制人的心智。即便是迷惑高朝跌入井盖中,她也是没有能力把井盖给盖上的。” “搞不好,她是附身在别人身上动手的呢?”我想这些鬼魂不是都能附身的吗?这事儿附身在人的身上干不就得了? 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陆司承却摇摇头道:“不对,仲青青如果附身于人,那么根据高朝失踪时所走过的地方来追查,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前段时间警察找高朝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今天之所以发现他,还是因为有个工人修下水道的时候发现了他,警察通过他的残缺的身份证才发现他的身份的……” 陆司承这番话我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怎么知道这么多?连过程都知道?他连这个都知道,却不知道到底是谁把高朝给弄进去的,诡异啊诡异? “司承。”我正是满腹疑问,却见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朝着陆司承走了过来。 陆司承见了他,也立即挥挥手喊他:“曹峰,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线索?” “嗨,那家伙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牛鬼蛇神,人都死了还要这样糟践……”那个叫曹峰的警察摇摇头,一脸无奈道:“可惜那个高朝当时进地府的时候没了记忆,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办事儿的,浑浑噩噩的就给弄去投胎了,现在想找他问也找不到。” 听完曹峰的话,陆司承的眉头皱得更深:“看来这事儿真有蹊跷,对了,那个叫周云海的,你好好查查,他在阳间的户口是不是已经注销了?如果已经注销了,是不是用了别的名字上了户口。” “行吧!我这边倒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我已经死了快一百年了,没人认识我。你就不一样了,自己注意点儿。”说着,曹峰看了我一眼,那神色十分古怪,搞得好像我会害陆司承似的。 尼玛,他是鬼,我是人,他不害我就不错了,我哪还能害他啊?除非我变成了鬼!我变成鬼也未必能害得了,人家是陆判,我呢?我死了顶多就一厉鬼,要是倒霉点儿遇上了钟馗,弄不好就被一口吞了,连魂儿都不剩。 我无比纳闷儿,正想问陆司承那曹峰是什么鬼?怎么还混进人堆里当警察了,话未出口,手机先响了。 “朱时雨是吧!”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我当时脑袋有点儿不大清醒,迷迷糊糊问他:“你谁啊?” “我余少康!”余少康压低了声音,语气十分紧张:“我跟你说,你……你赶紧离开那个男的,就昨天跟你一块儿那个男的!!他……他不是人啊!” “你说谁不是人?”我还没说话,陆司承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声音冷得吓人:“小子,还没死啊?看来道行不浅啊!” 章节目录 第33章 僵尸? 不等手机那头的余少康说话,陆司承已经按下了挂机键。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打死他的冲动都有了,这……这什么人啊!就算他听见了什么,也不该随便挂我电话呀!简直没有礼貌! 挂了我手机,他还理所当然的样子,问我说:“你跟那小子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你以前并不认识这号人。” “怎么认识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很不爽他随便挂我电话,说话的态度也随之变得很不好,我觉得陆司承有的时候实在是有些过于霸道,好像人家什么都应该听他的似的,连认识个人怎么认识的,他都要问。 我这人天生反骨,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反着来。陆司承这人有的时候脾气也不大好,比如此刻,我话音将落,他就立刻变了脸色,刚才正常的脸色,瞬时仿若冰霜,眼睛里更是盛满怒火,一把抓住我,语气透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儿:“怎么跟我没关系?朱时雨,你是我女朋友,你说有没有关系?” “那是以前,现在……我根本不记得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每次陆司承已一发火,我这心里就开始紧张,我到底还是有些怕他的。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的挣扎,想要从他手里挣脱。 见我挣扎,陆司承却是将我抓得更紧了,双眸里的怒火比方才更甚,言语里透着一股寒意:“小雨,看来你是忘了我曾经说过什么?如果……你爱上了别人,我就杀了他!” “我……我只是在追小偷的时候,恰巧遇上了余少康,哪里……那么容易就爱上一个人!”我相信陆司承是说到做到的,我担心他真动手杀了余少康,顿时就不敢跟他唱反调,结结巴巴的跟他解释:“那个……那天晚上,我去坐公交车的时候,遇见了一群鬼,还被一个老太太抱住了脚,是人家余少康救了我,可你……你一上来还动手打人家。” “所以,我就留了个电话,想说万一他被你打出了什么事,好找我,省的……省的弄出人命了。” 话说完,我又小心翼翼的看了陆司承一眼,见他脸色没有之前那么难看,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拉了拉他的拽住我手腕的手,然后反扣住他的手,低声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这话,我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顿狠抽!朱小姐!朱时雨!你的立场呢!你的立场去哪儿了?你忒么这是在讨好陆司承么?你的脸呢?你的尊严呢!你还有点儿人格吗?不对不对!这个尊严跟命比起来,当然是命更重要!对!命更重要! 如此一想,我瞬时心安理得,觉得自己做的一点儿错也没有。继续拉陆司承说:“真的……我没骗你!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别生气嘛……” 最后一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想吐了,我想我要生在过去那个时代,就这副怕死的尿性,绝对是妥妥的大汉奸! 然而陆司承就是电视剧里那种反派,他就喜欢听人家讨好,我就这么恶心巴拉的说了两句,他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好了,脸上居然还有些笑意:“听到了!说那么多遍做什么?我又不耳聋。” 说完又握住我的手,神态自若的道:“走吧,先回家去,我得查查资料,下午去见柴俊东。” 下午我们见到柴俊东的时候,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整张脸白的像个死人,要不是他还有气息,我都以为他是个僵尸了。 一见了我和陆司承,柴俊东立马从包里掏出一件短袖,惨白着一张脸递给我们道:“这……这是小雅的衣服,家里就只有这么一件了,你们看看行不行。” 陆司承接过衣服,微微看了一眼,点点头说可以,然后又问面色如纸,并且两个眼圈都发黑的柴俊东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柴俊东猛的喝下了一口茶水,一脸恐惧的四处看了看,白着脸说:“昨天晚上你们走后,我……我见鬼了!” “你不是早就见鬼了吗?”我纳闷儿了,他昨天还被鬼追着跑呢,也没见他吓成这副模样啊,昨晚是又遇见了什么,居然能给吓成这副样子。 柴俊东四处看了看,脸色极度难看,放低了声音说:“昨晚……你们走后,我遇到的是个男鬼。就在我们学校那栋老教学楼附近。那鬼!那鬼穿的还是清朝的服装,从那栋楼里蹦出来,一上来就卡住我脖子!差点儿没给我掐死了!要不是忽然一道白影儿缠住了那男鬼,我……我肯定被他掐死了!” “僵尸!!”我和陆司承异口同声,听了柴俊东的描述,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僵尸。 那穿清朝服饰,一蹦一跳的,那不是僵尸能是什么?而且我看柴俊东的脸色白成这样吗,多半是被那僵尸给吸取了阳气,没让那玩意儿给弄死,算是他运气好了。 不过……学校那地方怎么会出现那种玩意儿?我纳闷儿的看了看陆司承他也是纳闷儿问柴俊东道:“那东西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你确定不是有人故意搞恶作剧?” “你看他那脸都白成那样了,肯定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我怎么看柴俊东都是被那东西给吸了阳气的样子。 然而陆司承却甩给我一记白眼,一脸无语道:“他身上没有很强的尸气,脸白成那样,多半是给吓得。” 说完之后,又继续问柴俊东:“你确定你看到的真是鬼?” “是真的!那玩意儿,简直跟电影儿里长得一模一样,那脸白的跟纸一样,嘴巴上还沾着血,肯定……肯定是刚刚吸完人血!”柴俊东说着,浑身都在发抖:“幸亏我跑得快,否则,我也会被他吸血的!” “你说什么?吸血?”陆司承一脸惊讶,惊讶片刻之后确定以及肯定的说:“那绝对不是什么僵尸!僵尸是吸阳气不吸血的!电视里那些什么吸血僵尸都是骗人的!除了国外那种,不过国外那种也不叫僵尸,其实就是妖物中的一种。” “可是,他的确是穿着清朝衣服,一蹦一蹦的啊!”柴俊东说着还起来蹦了两下,就生怕我们不相信他。 监管如此,陆司承还是无情的否决了他的说法,很肯定的回他道:“真正的僵尸,才不会那么蹦!而且你身上没有半点尸气,可见,你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僵尸,而是人……” 听完陆司承的话,柴俊东完全懵住了,结结巴巴道:“可是……人怎么会?” “一些修炼邪术的人,是会为了自身道行而去吸取别人的血液的。”陆司承说起这种话就像个专业的神棍,说的有模有样的:“你说当时还有一道白影儿,我看我们还是先招招那个女鬼吧,那个白影儿,可能就是那个女鬼。” 闻言,柴俊东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的悲伤,他终究是不希望那个女鬼是周静雅的,可目前,几乎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那个女鬼就是周静雅。 说起那个女鬼,柴俊东没有像之前那样恐惧了,微微点头,幽幽的从嘴里冒出一个好字。也许,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不太愿意接受。 大部分的鬼都是怕阳光的,那个女鬼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要召回她的鬼魂,须得在晚上,还得选僻静而阴凉的地方。陆司承选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酒店,一进门儿就给关了灯,直接点上蜡烛,本来气氛不诡异的,被他这么一弄都变得诡异了。酒店老板要知道陆司承开房是为了借地儿做法事,不知道作何感想啊! 烛光昏暗的屋子里,我与柴俊东都静静的坐着,陆司承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那神情像极了电视里演的神棍。可是,这气氛一点儿也不像神棍。 陆司承念了几遍之后,我感觉一阵冷意袭来,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风。这酒店的窗户和门儿都关了,哪儿来这么大的风。 随着风停下,微弱的烛光下出现了一道白影儿,然后缓缓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白森森的面容,大大的眼睛,长直发,一身白色羽绒服,这不就是……许家村那个女孩儿么? “小……小雅……真的是你?”柴俊东盯着眼前的女鬼,身子猛的一颤,激动得说话都结巴,眼泪瞬时夺眶而出:“你……你怎么?” 女鬼望着柴俊东,眼睛里夹杂着红色液体,幽幽道:“俊东哥,我是被人害死的,那个接走我的男人根本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已经死了!我们见到的……是一个邪道,他一直在利用我爸爸的身份活着,那天跟他走后,我无意间发现了真相,他就杀了我。并且为了不让我说出真相,多次想要毁掉我的魂魄。” “若不是有人到了那个地方,我早已经魂飞魄散了。”说着,女鬼望向我和陆司承幽幽道:“那天你们所见到的,其实是那个人做出来的幻象,他在那个村子里制造出幻象,让那里所有的居民都以为自己没死。包括我在内,其实我去那座村子里找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没死,等我再一次被那些鬼魂杀死之后,我才发觉他的阴谋。” “本来那天我想告诉你们的,可我实在是太弱了,根本没有办法现身,也没法逃走,后来那个人唤醒了那些恶鬼,我这才趁乱逃走的。”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周云海?”我几乎可以肯定她说的就是周云海,可还是得确定一遍。 闻言,女鬼点了点头,神色又有些慌张道:“对了,昨晚……昨晚他还想要害俊东!”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失去理智 “所以!那个僵尸周云海?”我当即脱口而出,感到不可置信。 女鬼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们都喊他村长,我想应该就是你们说的周云海。” 听她这么说,显然就是了。所以周云海为了修炼邪术,在吸食人血? 尼玛!想起村长那副朴实憨厚的样子,我真的难以想象,他居然是个吸食人血,掌控恶灵们四处作恶的妖道!他……他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想起他要吸食人血,而且他人就在这附近,我心里就一阵恐慌。 陆司承倒是很从容,随意的又问了几句,最后拉我出来,说是让周静雅和柴俊东再说几句话。周静雅的魂魄太虚弱了,若不是柴俊东的出现,估计我们是召不了她的魂魄的。现在她时间不多了,必须得在八点以后送去地府,否则会魂飞魄散。 也不知陆司承是怎么回事,话说到一半忽然转过头看着,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索性直接问他:“你想说什么就就说,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小雨,如果有一天,我魂飞魄散了,你会难过么?”不知道为什么,陆司承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沉默半响,嘴上却是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我不会难过的!你放心,我一点也不会难过的!你要是现在就想走,也可以走的!” 我心里明白,我是喜欢陆司承的,可我嘴上不愿意承认,我害怕,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那种恐惧并不是对陆司承非人类的恐惧,而是……来自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这两天我的脑海里总是闪过一个画面,我梦见我扇陆司承的耳光。我梦见,我跟他吵架,然后他护着另外一个女人……,我看不清那个女人的模样,只是觉得很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过去的陆司承不是什么好男人,他可能是个花心大萝卜。 我怕哪天我把感情都放他身上的时候,他会突然放开我的手,然后牵着别的姑娘的手。可能这话我告诉陆司承,他会认为我神经病,为了个梦就怀疑他的人品什么的。可我还是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刻意的想要离得远些。所以能避免跟他有更近的接触时,我就尽量避免。 “朱时雨你在干嘛!!”随着一阵急刹车的声音,我发现我在陆司承怀里,陆司承的脸色很难看,凶巴巴的吼我,说我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车子撞过来都没注意,差点儿就给撞没命了。 我……我刚才竟然因为想着那个梦而失神了,我呆住两秒,慌慌张张的推开陆司承,找理由搪塞他:“我……我是突然想到周云海,你说周云海今天还会不会伤人啊!你看现在天都要黑了,他会不会在学校里行凶啊!” “他会不会行凶我不知道,你再这样走路不看路,我看你很快就会被别人行凶!”陆司承面色铁青,语气相当严厉的教训我:“走路注意点儿!要是没了我,你这样是会早死的!” “我不是早该死了吗?”他不提还好,他如此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崔珏说我早该死了,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活着?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我一问这个问题,陆司承就很不对劲儿,整个人都处于不太正常的状态,譬如此刻,他就刻意岔开话题,问我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他这话题实在是岔开的太过明显,我着实有些忍不住,一把拉住正要往前走的陆司承,第一回没有畏畏缩缩,严肃认真的问他:“陆司承,我到底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那地府的资料有时候也会出错的,崔珏的话你也信啊!他就是地府头号大傻子!”陆司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作答。 虽然他说的很真的样子,但我几乎可以确定,他在说谎。倘若真的如他所说,崔珏那边的资料出了错的话,当我在问他的时候,他就不会三番五次的岔开话题了。现在他这样说,也不过是被我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才编瞎话糊弄我的。 我抬头看着陆司承,盯着他的双眼,几乎是肯定:“你在糊弄我!” “不是,我怎么会糊弄你?这事儿有什么好糊弄的!”这是我认识陆司承这么久一来,他第一次如此躲躲闪闪,说话的底气很不足,而且他的态度和之前其余事情上比起来简直是大相径庭,以前,他要是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威胁我让我闭嘴,这件事情他却是言辞闪烁,连说谎都说不好…… “呵呵,这种事情自然是要糊弄。”昏暗的路灯下,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是……是周云海,只是此刻的周云海身上穿的是清朝服饰,他……他的嘴角上还有血。 天呐,周云海刚刚又吸了人血!!再加上那一身的清朝服饰,简直……简直就是从棺材里蹦出来的僵尸嘛!我不禁往后退了退,紧抓着陆司承的手臂。 陆司承也是惊讶的看着周云海,仿佛根本没料到他会出现,慌忙伸手将我挡在身后,厉声对着周云海爆吼:“你想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太可怜,帮你告诉这个女人真相罢了。”周云海嗤笑着,目光渐渐挪向我:“知道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么?因为这位陆先生,陆判,他利用他地府判官的身份,私自盗用他人的寿命来为你添了寿!” 什么?陆司承用别人的寿命,替我添寿?所以……所以我才活到了现在!那一瞬间,我很明显的感觉到,陆司承的手抖了一下。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结结巴巴的问他:“陆司承,是真的么?你……你……用别人的寿命替我添寿?” 陆司承没有说话,身体却是颤抖得厉害,瞳孔随着他身体的颤抖逐渐变红。 “我杀了你!!”只在刹那间,陆司承的衣服变成了红色,手中多了一支巨大的毛笔,那毛笔就好像一把利剑一般,直戳周云海胸膛。 周云海的速度快得就如电影里那些吸血鬼一般,只在刹那间就移得不见了人影。陆司承的速度也很快,瞬间就移动到了周云海旁边。招招都是要周云海的命,周云海一直只躲,却不还手,陆司承则是步步都要将周云海往死路上逼的节奏! 不对……我怎么看着陆司承不太对劲的样子,他……他好像有些失去理智了,周云海在往人多的地方去,陆司承现在……好像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不好! “陆司承!!”我慌忙的追上去,可是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我根本就追不上,才一会儿,两个人就不见人影了! 一想到陆司承猩红的瞳孔,我就不由的慌乱起来,陆司承肯定是失去理智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不太正常。他……他这就是传闻中的走火入魔啊!如果再跟周云海斗下去,他一定会吃亏的,他可能……会杀死无辜的路人。 “陆司承!”我尽量让人多的地方找,平生第一次这么慌乱,我很怕,我怕陆司承真的闹出什么事儿来,他是地府判官,他从来不愿意去伤害无辜之人,倘若他今天因为走火入魔而做出什么来,他一定会很痛骂的…… 而且……一般人遇上陆司承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现在又走火入魔,谁要是不小心被他打了,肯定会直接毙命的,弄不好还会魂飞魄散。 “陆司承……陆司承你在哪里?陆司承!”我几乎跑遍了学校周围所有的街道,可是依旧不见他的人影,他们会去哪里?人多的地方,学校!!对!学校! 想着,我立即往学校的方向跑去,人多的地方,对,人多的地方!操场!这所大学好像只有一个地方有操场。我跑到操场的时候,发现操场上居然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有……有一个人!!操场中间坐着一个人!看着背影有点儿像陆司承,不对!那就是陆司承。 眼见他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急急忙忙的跑过去问他:“陆司承,你没事吧?” “小雨,我杀人了……我杀了无辜的人……”陆司承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话的声音在颤抖,嘴角还在流血…… 从我认识陆司承以来,他一直都是个从容淡定的人,而且他强大到足以让我觉得什么东西都不是事儿,可是今天他失控了,他还受伤了。 我慌张的打量着他,生怕他出了什么大问题,结结巴巴的问他:“你……你受伤了?” 陆司承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喃喃自语:“我……我杀了无辜的人,我杀了他们!”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司承,一时之间竟感到心痛,不由自主的抱住了他,低声在他耳边安慰他:“陆司承,没事的,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明明我有一种直觉,觉得他以前就不是个好男人,甚至我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里他也不是好男人,可看见他这样,我却心软了,完全不受控制的就那么抱住了他。 “小雨,我杀人了,就像多年前那样,害死了无辜的人!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的……”陆司承死死抱住我,声音里都透着深深的恐惧。 “可是,不这样,你会变成厉鬼的,我……我不能让你再重蹈覆辙……”陆司承抱着我的手劲儿更重了些,整个人都十分慌张。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需要阳气 我完全懵住了,陆司承在说些什么?我会变成厉鬼?重蹈覆辙?我心中疑问诸多,却没功夫管那么多,陆司承这副样子着实把我吓到了。堂堂的地府判官,再怎么也不该是这样失魂落魄,嘴里还胡言乱语的。 “没有人会变成厉鬼,你快起来,是不是受伤了?还能站起来吗?”说着,我伸手去扶起陆司承。 “我……我没事……”陆司承面色苍白的看着我半许,仿佛才回过神一般,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摆摆手又说了一遍:“我真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吓到你了吧?” 陆司承的神色很不正常,我本想问他到底怎么的,眼见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摇摇头故作平静的回他:“我哪有那么胆小,倒是你,你……你真没事吧?” “小伤而已,不碍事。”说着,他看了看我,忽然问我:“几点了?” “快十点了……”我看了看时间,顿时想起柴俊东和周静雅还在那家酒店里,而且……陆司承之前说了,如果不在八点以前将周静雅送去地府,她就会魂飞魄散的。 陆司承很显然也是想起了这件事,伸手拉我就朝酒店的方向去,酒店离得医院并不远,可是周静雅的魂魄实在是太弱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真是的,我怎么能把这事儿给忘了?当时就该拉着陆司承走,不让他跟周云海有什么纠缠的。 “小雅……小雅……”我跟陆司承冲进去的时候,看见柴俊东死死的抓着那件衣服,哭嚎着喊周静雅的名字。一见了我们立即扑过来冲着陆司承叫:“你们……你们去哪儿了?小雅是不是会消失?小雅是不是会消失?” “你别急,她的魂魄还在。”陆司承看了看四周,似乎松了口气,低声对我道:“小雨,你快去把门给关上,把这个房子里所以的出口都堵住,周静雅的魂魄虽然散了,但还在这里。” 一听陆司承这么说,我也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把门关上,又把所有的出口都给堵住,包括下水道那些地方。陆司承说,但凡是有一点儿缝隙,周静雅的魂魄都很可能从那些缝隙里飘出去,魂魄不全是没法投胎的。 我回到客厅时,陆司承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他的手腕居然在滴血。随着血水,一个身影缓缓出现,是周静雅。只是她现在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了。陆司承递给我一条红线,一手扶住周静雅,急声交代我说:“小雨,你在这里等我,别出这个房间,也别让柴俊东出去,周云海应该还在附近,他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是足以要了你们的性命。” “好。”此刻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陆司承说什么就是什么。 旁边的柴俊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渐渐走出房门的陆司承和周静雅,待他们门关上以后,才满脸悲伤的问我:“朱小姐,小雅会去哪里?” “大约是去投胎了。”我总归不能跟柴俊东说陆司承送周静雅回地府去了吧,那样柴俊东不拿我当精神病,也会怀疑陆司承的身份的。 我可不能让陆司承就这么暴露了身份,哎,说起他的身份,我又想起了周云海说的话,他说陆司承用他人的寿命替我添寿。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陆司承岂非是滥用职权,这事儿要是被他的顶头上司知道了,他会怎么样?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会被油炸么?要上刀山下火海么? 我心里乱糟糟的,陆司承从来不像是那种会滥用职权的人,对于每个人和鬼魂他都是公平的,绝不愿意伤害无辜。可是就因为周云海几句话,他却被激怒得走火入魔,甚至出手伤了人。那些人的死,阳间警察是查不出什么的,可阴间就未必了。 陆司承……陆司承会如何?他去了地府,如果他的顶头上司知道了,他会不会没命啊?或者,他永远也来不了阳间了。我突然很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陆司承,我怕陆司承会有个三长两短。 可是,那些被他伤了性命的也是无辜的啊,那些被他取了寿命的也是无辜的啊。如果不是因为我,陆司承是不是就不会摊上这些事儿了,更不会因此杀死阳间的人。 我坐在酒店里的椅子上,嘴上在安慰着柴俊东,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我原以为,我不会多担心陆司承的,我甚至以为,我并不是那么在乎他的。可是此刻,我却完全没法。 坐在我对面的柴俊东比我更不平静,一个大男人,一直哭哭啼啼,说是周静雅命苦,还说这事儿都是他的错,他当初也是没跟周静雅谈恋爱,周静雅就不会出这种事儿了。 我说这种事儿都是命中注定的,叫他别太难过,还拿了电视剧里那些安慰人的瞎话说,周静雅看见他这样会死不瞑目的,让他振作起来,可别因为这事儿就倒下了。这也的确是周静雅不愿意看到的。 安慰柴俊东倒是挺容易的,安慰自己却是难,都两个多小时了,不知道陆司承事儿办的如何了。 “小雨,回家吧。”我正满腹担心,门被推开了,陆司承走进来拉我,然后叫柴俊东也赶紧回学校。然后给了他一张符纸,叫他戴着。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陆司承煞白的脸,我总觉得他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犹豫片刻又问了他一遍:“陆司承,你真没事儿吧?” “没……噗”陆司承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嘴里便喷出一口血,身体也忽然变得冰凉。握着我的手,好像……有什么变化。 骨头!!低头看见陆司承裸露在外的白骨,我吓得猛的收回手,下意识的推开他。陆司承连站也站不稳,被我那么一推,整个人直接躺在地上。 陆司承说过,他的灵魂附在他自己的白骨上,他是由白骨所化,所以……他是受了重伤要现原形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司承整个人都躺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手已经完全变成了白骨,眼见对面有人走来,我慌忙的过去将他的手藏进袖子里。看见他这个样子,我心里更恐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慌慌张张的把他扶起来问他还能不能撑住。 “小雨,别怕……”陆司承微眯着眼睛,气息极其微弱,却还在安慰我:“没事的……别担心,先扶我回酒店。” 陆司承连走路都走不稳,幸亏我不算特别娇小,否则就他这样的个头,我真怕我会扶不动他。于是我就那么扶着他,一路跌跌撞撞的进了酒店,酒店里的人见陆司承这副软趴趴的样子,以为他是喝大了,便没有多注意什么。 扶着陆司承进去的时候,我心里别提多紧张了,我简直生怕他们看到陆司承身上逐渐显露的白骨,一路都是心惊胆战的,直至进门之后才松了口气。 陆司承被我放下的瞬间,立即倒在了床上,就好像是一具尸体一般,脸苍白的可怕,甚至他的额头,他的额头出现了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一般,然后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了。 卧槽!陆司承不会马上就要挂了吧?我……我该怎么办?我伸手摸了摸陆司承的手臂,他的整只手臂都变成枯骨了!!我原本还能忍着的,可是摸到陆司承手臂的那一刹那,我还是没能忍住,眼泪莫名的就掉了下来,更是连话也说不清楚,哽咽着喊陆司承:“陆司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我……我该怎么做!你醒醒啊!” 我哭着喊了好几声,可陆司承却半点反应也没有,我……我该怎么办?陆司承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说清楚,我又不是什么道士,根本想不出法子来救他。道士!余少康!对余少康! “小雨……”然而就在我刚要摸出手机时,耳边却传来了陆司承微弱的的声音,接着他竟然缓缓的坐了起来,眼睛微微睁开,十分吃力的唤我:“小雨,我……我需要阳气……” 说完,他又倒了下去,不仅是额头出现了伤痕,就连脸上也开始出现了黑色的裂纹。他刚刚说……阳气……阳气!我该怎么给他阳气?如果我没记错,无论是小说里还是电视剧里好像……都是用嘴给过的阳气! 章节目录 第36章 曾经住过的地方 难道说我要用嘴给陆司承过阳气?陆司承脸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明显,到了最后直接变成了裂痕,看着他此刻的样子,我有些害怕,我怕他真的消失了,我也怕我凑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变成了一具腐尸。 尽管我不想承认,可我的确很怕,我相信一个正常人,谁也不愿意去碰一具腐烂的尸体,即便那具尸体是自己的男朋友,也会忍不住恶心。 “朱时雨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陆司承先生吗?” “小雨,你别在意我爸妈说的话,大不了咱们搬出来住,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司承哥,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暮然间,我的耳边响起陆司承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恍惚间,我似乎看见陆司承在朝我走来,他的样子不像现在,是那么好看…… 陆司承……陆司承……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当时我也不知自己哪儿来那么大的勇气,两眼一闭便吻了上去,瞬时,一股寒气侵入我的身体。明明是在屋子里,却冷得像是在冰天雪天里,冷得我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司承,你还好吧?”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昨晚差点儿就没命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你不必担心,顾好你自己才是。”的确……的确有人在说话,是陆司承! 我微微睁开双眼,看见陆司承站在床边,他身侧还站着个女孩儿,就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女孩儿,我记得陆司承说她叫乔麦。 虽然关于乔麦那件事情上陆司承已经解释过了,可我看到乔麦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甚至觉得陆司承当初的解释就是在忽悠我。昨晚我给他过阳气,差点儿没给冷死了,今天一大早的他却把乔麦叫到酒店,还说什么你不必担心,顾好自己才是。 我倒要看看,陆司承之前的解释是真是假,于是我就不睁眼,装作没有睡醒的样子。 “司承,我看咱们还是出去说话吧,要是时雨醒了,看见我在这儿,怕是又要误会了。”乔麦的生意总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我想要一把捏死她。 还要出去说话,尼玛是得说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吗?每每见到陆司承和乔麦在一起,我就不由的把事情往坏处想。陆司承曾经跟我说,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回来了,可他却告诉了乔麦,而且乔麦肯定是在我之前就知道了。 然后他还跟我说,他跟乔麦只是朋友,结果出去见乔麦却是偷偷摸摸的,如果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吗?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朋友做得有多普通。之前陆司承说那天只是因为乔麦差点儿摔倒,他才伸手去扶乔麦的。好吧,当时我也没证据说他干了什么,今天我倒要看看,他们又能说些什么。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像是个怨妇,这种格调不适合我,奈何我还是忍不住这么做,等他们出去了,我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外套,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 大抵真是怕我听到了什么,他们倒是走的挺远,一路走到了附近的河边儿,丫还挺浪漫的!!我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一些,看见他们两个人在那里说着什么,说着说着还乐了。我尽量的想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由于离得太远,什么也听不见。 我想靠近点儿,又觉得被陆司承发现了太丢人,思来想去,我决定拿手机试着拍视频,连我都觉得自己这种举动实在是丧心病狂,然而我确实就是这么做了,这样声音放大了,就能听见。 我摸索着摸出手机,刚开相机,屏幕里赫然出现一张女人的脸,吓得我猛的一退,定睛一看是……是那个叫乔麦的女孩儿。她抱着一双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姿势居高临下,那态度和那天在陆司承面前简直判若两人,言语间尽是嘲讽:“时雨,你在做什么?偷拍我跟陆司承?” “这位小姐,我跟你很熟么?”我立即将手机摄像头调成对着我这边儿的,装作在自拍的样子,从容道:“别动不动就喊得这样亲热。” “额,对啊,我倒是忘了,你有病,你有精神病!”乔麦的脸上依旧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难听:“对于一个精神病的异常行为,我可以理解,不过麻烦朱小姐下次别再做这种愚蠢的事了,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不得。” “对,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不得。”换作从前,遇上这种女人,我是没法应对的,今天却不知是怎么回事,虽然生气,表面倒还是能平静应对:“倘若是你的,何必要偷偷摸摸?” “你……”乔麦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那双在陆司承面前温柔如水的眼睛,此刻恶狠狠的瞪着我。 啪!就在我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莫名的挨了一巴掌,挨了乔麦一巴掌。她……她居然打我!!我是个吃不得亏的人,她打我,我当然不能就那么给她打了。就在她抬手还想打我的时候,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啪啪啪就是两巴掌。 “朱时雨!!你在做什么!我都跟你解释过了,你……你怎么总是这样!”就在我还想动手揍她的时候,我的手忽然被捏住,捏的我生疼。是……是陆司承!! 我怔怔的看着陆司承,再看看哭的梨花带雨的乔麦,忽然恍然大悟。乔麦……她……她是故意的,她之前也是故意在陆司承面前装柔弱,还一副生怕我误会的模样,装模作样的帮着陆司承给我解释,在我面前又是另外一副样子。瞧着陆司承这说话的语气,我以前好像没少干打人这种事儿,换句话说,我以前多半是个暴脾气,当着陆司承的面儿打过不少绿茶婊。 看着陆司承愤怒的神色,我没有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那样,跟陆司承解释说什么我没有我没有我真没有什么的,反正现在我说什么陆司承都不会相信。我冷眼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嘴上却是装作毫不在乎:“如你所见,我打了她!” “你……”陆司承大抵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抬手就想打我。本来我之前还有些相信他那些解释的,可现在看到他这副神情,我是半点也不相信。如果他和乔麦只是普通朋友,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陆司承不是什么弱智,谁耍点儿小心眼他不会看不出来,除非是被感情给迷了心智。他怒瞪着我,抬起的手缓缓滑落下来,怒色看了我一眼,很是关怀的问旁边捂着脸梨花带雨的乔麦:“你没事吧!” 乔麦没说话,就低着头掉泪,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难怪陆司承的第一反应是我欺负了她。眼前这一幕,说不出的熟悉,我想我以前大约是吃过不少这样的亏的。难怪在梦里会跟陆司承说出,要么分手,要么你死这种话。 陆司承这个王八蛋,他要是不喜欢说了就是,为什么要在我跟前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对!他是帮了我不少没错!他是为我做了不少事,可这些并不能成为他玩弄我感情的资本。比起他这些所谓恩情,我倒是巴不得我四年前就死了,变成厉鬼也好,别什么都好,总归谁也不欠谁。 所以,我现在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当人家的电灯泡么?我强忍着没掉泪,冷冷的扫乔麦一眼,如她所愿的扮演着恶毒女人,说出最恶毒的话:“乔小姐,挺会装的!没关系!你要是喜欢,给你好了!犯不着为了个男人装什么体弱多病,这病装多了容易真病!弄不好就得病死了!” “朱时雨!你在说什么!”乔麦在继续装无辜,男人向来都是同情弱者,于是乔麦没说话,陆司承却歇斯底里的训斥我:“你以前跟别人动手就算了!现在连乔麦都动手!乔麦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呵,最好的朋友?我看了看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儿,不禁发出冷笑:“原来如此,男朋友和闺蜜!像演电视剧似的,不错!不错!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那就好好在一块儿相亲相爱吧!一个智障和一个绿茶,很般配!!” 这一通的话说出来,我居然说的很顺,仿佛以前就是如此。呵,大约我以前真的就是如此,这样也好,至少,此刻我并没有对陆司承有任何畏惧,也不怕他拿我怎样。 陆司承的确没有拿我怎样,他很生气的骂我神经病,说我真是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我没有辩驳,他说我精神病严重,我就顺着他说,我就是精神病,你丫是个正常人,你他妈离我远点儿,省的被我这精神病给传染了! 说完这话,我拔腿就跑。我不想让陆司承看见我在哭,为了他那么个王八蛋哭!以后,我得离这个混蛋远点儿!大不了我死,反正我都是多活了四年,反正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有什么邪祟要我的命,我便让他拿去好了,总归是比被陆司承玩弄于股掌之间要强。我对过去一无所知,有的只是一些零碎的记忆,在陆司承面前,我就是一白痴,他爱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我不能让他这样玩儿弄,无论他说什么,他要掐死我也好,别的什么都好,我都不再理会他。昨晚他半死不活的,我还给他过了阳气,咱俩谁也不欠谁的!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没走了几步眼泪就夺眶而出,于是我加快了步子,一路狂奔,直至回头时完全看不见陆司承的身影,才放慢了脚步。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跑到了……陆司承家附近,我记得陆司承说过,他家就在这附近,所以他很少来这里,说怕被家里人看到。 他怕被家里人看到,而我想被家里人看到都没有办法,我抬头看着周围的街道,觉得莫名的熟悉。陆司承说,我和他青梅竹马,所以,我家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我望着眼前的胡同,不觉中便朝着里头走了去,这里很安静,两边都是别墅区,一看就是富人区。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大约现在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千金吧!命运这种事,真是说不准。 “时雨小妹,今年这么早就回来看叔叔阿姨了?”我正盯着眼前的一座看上去有些老旧的房子看,背后暮然传来一个男声。 章节目录 第37章 没有人怪你 听见这个声音,我不由的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陆司承长得有些相似的面庞,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司承的亲弟弟陆司延,据陆司承说,陆司延比他小两岁,算起来,今年应该是二十八岁了,比我还大了两岁,难怪见了我总管我叫时雨小妹。 可能我曾经跟眼前这个男人是很熟悉的,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我与他之间的年纪悬殊,又要比和陆司承更近一些,按理说,我应该对他更熟悉才是。可惜啊,命运弄人,让我遇到了陆司承那个渣男,我当真希望,当年陆司承没有去孤儿院找过我,也没有刻意靠近过我。 说起来,我还真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找我,我和他之间,充其量就是关系玩儿的好一些邻居,分开的时候,他是十六岁,而我才十二岁,不过是个小丫头,要说别的感情,肯定是不会有的,除非陆司承有恋童癖!!哼!看他那骚包的混蛋样子多半也是喜欢长腿大胸的! 那么他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去找我?因为同情?念及儿时情谊?我就纳了闷儿了!反正按理说,青梅竹马什么的,按着年纪来算,我跟眼前这个男的更有可能吧!有些事情陆司承说的不清不楚的,我也很难想起来,说不定,从陆司延的嘴里能知道些什么,甚至我能快些恢复记忆。 我暗暗看了陆司延一眼,装作完全没有失忆的样子,点点头回他说:“是啊,今年突然想早些回来看看。” 陆司延抬眸望着那栋破旧的房子,长叹了口气,像是在安慰我的口吻:“阿姨和叔叔,还有小诺他们都已经走了十几年了,你也该想开的,别总把自己封闭起来。” 从前的我,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传闻中的自闭症?我不知道,也完全想不起来,但总归还是要回答的,否则就得露馅儿了。于是我点点头,继续装模作样:“嗯,我现在挺好的。” “你今天的状态是好了许多,与从前有些不大一样。”陆司延看着那那栋房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陆司延和陆司承虽然是兄弟,身上的气质却和陆司承截然不同。 陆司承那个人仿佛天生带了一股邪气,而陆司延则是那种很干净的,一身正气,不像陆司承浑身上下都都暴露出一种骚包的气质。 可能是看陆司承太不顺眼了,看着与他截然相反的陆司延,我就觉得特别顺眼。同样是一个妈生的,人家陆司延多正常,陆司承跟他一比简直就是精神病,我怀疑我就是跟陆司承待得太久了,导致我有点儿精神病。 陆司延连说话都是很阳光的,他歪着头思考几秒,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好像比过去开朗多了,以前我跟你说话,你都不怎么搭理的,最近这两次倒是说得挺多的,不容易啊!” 啊!!我以前都不搭理他的么?卧槽!我咋那么屌!不对不对!我怎么会那么没礼貌?我现在该怎么应对?这话说都说出去了,总不能突然又不搭理人吧? “时雨小妹,时雨小妹。”我正纠结着,陆司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尼玛,我居然走神了,回过神儿来时,对上的是陆司延有些无奈的眼眸。人在跟我说话,我却走神,没礼貌,实在是没礼貌!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陆司延,很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每次回来,总会想到一些事情,就走神了。” 听了我这话,陆司承的眉头微蹙,我想他是误会了什么,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语气很是关怀:“时雨小妹,我哥走了也有四年多了,你啊,别总跟自己过不去。” 我正想说话,他又唉声叹气的继续安慰我:“发生那种事儿,是谁也不愿意的,那个时候我哥也有不对的地方,没有人怪你。你啊,别总想着那事儿!” 陆司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发生那种事儿是谁也不愿意的,还有没有怪我是什么意思?难道……陆司承当年的死跟我有关系?我杀了陆司承?想到这里,我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倘若是我杀了陆司承,那他还会回来帮我,依着他的性格,应该直接弄死我啊? 我心中疑惑诸多,表面还是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点点头道:“我没总想着,这几年,我不是挺好的吗?” “哎,你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往心里藏,让人猜不透。”闻言,陆司延摇摇头,微微皱眉道:“一年多前,我见你的时候,你状态看起来挺好的,结果当天晚上就割腕自杀!你当我忘了!” 什么?一年前我回来过?我还割腕自杀!为什么我一点儿记忆也没有?难道我是从一年多前开始失忆的?不对不对!我记得陆司承说过,我的确是从他死后才开始失忆的。难道……我真的有病!有些事情自己做了自己都不知道!譬如,那天晚上我跟陆司承发生了关系,他说是我主动的,我看那些痕迹也不像是他强迫我的,可是事后我却一点记忆也没有,我……我……我不会有精神分裂吧!我忽然有些害怕,尤其是看到那栋房子的时候,更是觉得恐惧,眼前总浮现一个阴森森的短发女孩儿,她站在火里,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火好像马上就要烧到我身上一般,我吓得不由往后退了退。 未免让陆司延发现我的异常,我找理由说家里水管好像忘记了关,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我原以为这样说就能脱身了,谁知道陆司延是个多管闲事的,他幽幽的看着我半响,神色怪异的说:“我送你回去吧,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 “啊!”我没想到陆司承会送我回家,毕竟不管怎么说,他哥以前都是我男朋友,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陆司承的死好像和我脱不了干系!对!我想起来了,的确是脱不了干系。陆司承曾经说,他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然后我们就约好一起自杀。结果我还没到,他就被人给弄死了,然后我还一直活着。想必,他爸妈是恨透了我的,按理说,陆司延也应该是恨透了我的,应该避开我才是啊! 可他怎么见了我,完全不像是那么回事儿,该不会是陆司承对我说了假话吧?然而此刻,我没有精力想那么多,慌忙拒绝陆司延。 见我拒绝,陆司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干脆直接伸手拉我,边拉我走边喋喋不休的说我:“不行,今天我得送你回去!一年多前你就是如此,急急忙忙的回家,结果当天晚上就自杀。要不是你东西落在这里,我帮你拿过去,你就没命了。” “陆……陆司延,我不会自杀的!”陆司延的反应真是叫我大吃一惊,我挣扎着说我不会自杀,现在挺好的,叫他放开我,他非是不信,非要送我回家。 我就搞不懂了,我要想自杀,我明天能自杀,后天也能自杀,大后天还能自杀!他今天送我回家了,搞不好一转头我就自杀了。见他半天不放开我,我顿时就急躁了,一急躁就本性暴露了,扯着他的手臂对着他喊:“你放开我!我不用你送我!陆司延!你……你这样很奇怪诶!” “你现在能看着我,可你也不能天天看着我啊,我要是想死,我随时都能死!” 我以为我说得已经够有理有据了,谁知道他说得更加有理有据,他捏住我的手腕,一本正经的进行着推测:“时雨小妹,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这样几次了?每回回来一趟,受点儿刺激就回家自杀!去年如此,前年如此!每次你都急匆匆的要走,然后回家就自杀!” 不是……就因为我要急着走,他就断定我回家会自杀?这……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刚才我对他印象还挺好的,这会儿完全好不起来了,这什么人啊!简直和陆司承一副德行,就爱管闲事。而且理由还挺奇葩! 于是我看见他那张有点儿像陆司承的脸,我就有点儿想发火了,但他不是陆司承,所以我不能发火,我就强忍着火气,耐着性子跟他说,说我绝对不会自杀的!我现在好着呢!我最近还喜欢上了一个小鲜肉男明星,把他哥陆司承忘得都差不多了!总之,我就是能把自己说的多没良心就把自己说的多没良心。 结果他说我是在骗他,还说我骗人的时候就喜欢不停的说话,最后我实在是无语,就坐了他的车回家,然后他又说我看起来心情不好,问我要不要去游乐场,我说我不去,他非要拉我去,我说我不坐过山车,他非要拉我坐。我觉得陆司延对我态度实在是奇怪,不管怎么说,他哥的死都和我脱不了干系,他见了我怎么还能这么热情? 于是跟着陆司延混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家,说来奇怪,跟陆司延在一起,连半个鬼魂也没见着,也不知道是他阳气太强了,把鬼都给吓退了,还是最近确实没什么鬼! 不过,跟陆司延一起浪了一天,我心情确实是好了不少。回家洗漱之后就坐沙发上看狗血剧,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见陆司承,见了也当没看见!我边在心里唾骂陆司承,边按着电视遥控。 诶!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黑屏了!紧接着,屋里的灯也开始闪了,然后我仿佛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我的腰上,不是好像!确实是有一只手。 妈的!不会是那个鬼老头儿又回来了吧?我战战兢兢的侧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一张英俊的面庞映入眼帘,那双桃花眼里目光阴沉得可怕,薄唇一张一合的发出阴冷的声音:“时雨小妹!叫的多好听!今天跟他待了一天,很开心是不是?小雨,他是我弟弟!应该要叫你一声嫂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不过是个死人 陆司承!一见是陆司承我就稍微松了口气,于我而言,无论陆司承是鬼是人还是妖,都已经不那么可怕了。此刻我看见他,更多都是满腔怒火。他自己想脚踏几条船那是他的事儿,可他还非得来纠缠我。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我这一天做了些什么他都是知道的。换作是从前,我会解释,或者说,我根本就不会和陆司延出去。可从今天白天他为了维护那个女孩儿想打我之时,我就知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解释的。 索性就不解释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忍住怒火,笑看着他:“嫂子?陆先生,我和你根本没有结婚,怎么能说是嫂子呢?” 也许,我越是平静,陆司承就越是生气,他的瞳孔有些泛红,眸中盛满怒火,想要开口说什么,不等他开口,我又继续说着一些足以刺激他的话,我朝他靠近了些,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没有半点畏惧,附在他耳边冷笑:“再说,你已经死了,你不过就是个死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嗯?” 我说的一点也没错,现在他不过就是个死人,他活着的时候我们也没结婚。即便是结婚了,我也可以另嫁,他终究是没有理由管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陆司承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的威胁我。 比起被他这样玩弄,我更愿意死,再说我这四年的命也是捡来的,我现在无牵无挂,又有什么舍不得的。看着陆司承愤怒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会相信他所说的过去。在他诉说的故事里,曾经,我们很相爱,他待我是一心一意的。 起先我是相信的,但随着陆司延的出现,我记忆里的那些碎片的浮现,我几乎可以确定,他并不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好。丫就是典型的感动自己,恶心了别人!我真是被他这种态度给深深的恶心到了。 不知道为何,以前特别怕死,如今却觉得死不那么可怕,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吧。我望着陆司承,没有丝毫的害怕,即便被他掐的有些喘不过气,依旧是从容:“你如果想杀,就杀了我好了,反正我这四年的命也是捡来的。” “你……”陆司承松开了我,气的完全说不出话来,房间里的灯瞬间亮了。陆司承坐在我身侧,双眼充血,似乎在强忍着火气,沉声问我:“朱时雨,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我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冷眼看着他:“既然你那么喜欢乔麦,为什么要来纠缠我?” “我要说多少遍!我跟乔麦只是朋友!”陆司承打断了我的话,气冲冲的教训我:“以前,你跟别人动手就算了,现在你连乔麦也动手!乔麦是你最好的朋友!她对你那么好……” 听到他说这话,我都觉得可笑,能说出这种话,要不就是他傻逼!要不就是他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很显然,他两样都是。我本来不想再跟他争辩什么,却怎么都忍不住,当即反驳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她对我好不好?真是可笑!既然她那么好,那么你去找她好了!现在!立刻滚出去!” 我疾步冲到门口,猛的拉开门,指着门外叫他滚出去。陆司承微微惊了一下,继而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嘴里冰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小雨,你大概是忘记了,这房子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走?” 在我的记忆里,我记不得这房子什么时候成了陆司承的了,可他非要那样说,我也没有办法,他活着的时候风光无限,谁知道有多少房子。而我的记忆又出了差错,在这件事情上,我完全无力反驳他。 难道,我就这样任由他玩弄?我走吗?我能去哪里?我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我没有记忆,连自己到底有些什么都不知道!算了!没有就没有!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我回头看了看他,走过去抓起我的包包,忍住想哭的冲动冲他吼:“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的确不该你走!我走行了吧!” 说完,我就拔腿往外跑,然而刚下楼就看见陆司承站在前面。我心里顿时一阵冰凉,甚至有些绝望,我都快忘了,他不是人,我跑到哪里去他都能找到。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愣愣的看着陆司承。 陆司承什么话都没有说,走过来就拉我,他的手劲儿特别大,捏得我生疼。我一边挣扎着叫他放开我,一边骂他不要脸。可他都无动于衷,我干脆就抓住他的手使劲儿的抓,抓得上面全是血痕,他依旧不肯松手,就一个劲儿的把我往回拉。 尼玛!他都不疼的吗?或许他根本不知道疼!即便是疼,那也不过是一会儿的事,没一会儿他手上的伤痕就全部消失了!像他这种人,都是拥有自我复原能力的,一般人就是拿刀子捅他,也会瞬间恢复。我……我拿他根本没办法!我只能死命的去抓他的手! 也许是被我抓的失去了耐心,陆司承干脆直接把我抱起来。我是死也不会跟他回去的!丫就是个王八蛋!我左看右看,恰好看见一个女孩儿从外面进来,于是我灵机一动,立即又哭又喊的跟她求救,说陆司承家暴,说我被他带回家的话,一定会被他打死的! 女孩儿一见我这惨兮兮的样子,又看见陆司承那一脸杀气的,当即就相信了我的话,掏出手机就要报警。哼!陆司承最怕的就是有熟人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不愿意轻易伤害普通人,昨天他因为伤害了好几个普通人,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现在更是不可能随便伤害普通人。 于是他就只能将我放下来,我正松了一口气时,他忽然伸出被我抓的伤痕累累的手给那女孩儿看,面不改色的撒谎:“小姑娘,你自己看看,到底是谁在家暴?” 女孩儿看了看陆司承手上的伤痕,再看我毫发无损的,当时就相信了陆司承说的话,收起了手机劝我说:“姐姐,我看你老公挺好的,吵架就吵架,这也不能不回家不是,现在都几点了,你还是别闹了,早点儿回家吧。” 陆司承抱着手臂,得意洋洋的站在旁边,喊我说:“老婆,有没有听见,人家小姑娘都明白的道理,你还不明白,不就是不给你包包吗?你说你饭得着要离家出走吗?” “谁是你老婆啊!我们结婚了吗?别瞎叫!”我刚才都说了是家暴,现在总不能说什么,我不认识他吧,只能认了他是我男朋友。 然后不等女孩儿陆司承说话,我一把拉过女孩儿,故意装作很恐惧的样子看了看陆司承,压低了声音,尽情的在女孩儿面前抹黑陆司承:“妹妹,你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他其实……他有那种爱好啊!那种特殊爱好啊!我以前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直到最近跟他同居,我才……反正我跟他回去,可能会被他害死的……” “啊!不会吧!”女孩儿脸色大变,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了看陆司承,低声问我:“姐姐……这种事儿警察可不管的……” “没事儿没事儿!只要今天晚上我不跟他回去,明天等他去上班,我收拾东西走了就没事儿的!”说着我还故意叹了口气,摇摇头又补了两句:“哎,当初看他人长得还挺不错吗,工作也还算体面,可谁能想得到,他竟然是那种人……。不过……只要有别人在,他就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这女孩儿看起来似乎挺好骗的,对我说的话无比相信,当即决定收留我一个晚上。我一听自然是好,我就不信,陆司承还能跟到人家姑娘家里去! 正当我乐呵呵的要跟姑娘去她家的时候,陆司承忽然发出一声笑声,是嘲笑!我背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小姑娘,她是不是又跟你说……说我有什么特殊癖好。” 我未曾料到陆司承竟会这么没脸没皮,这种事儿都能敞开了说,女孩儿微微一惊,瞬时红了脸,但出于一颗正义的少女心,她还是强忍着尴尬,挡在我前面,理直气壮的冲着陆司承喊:“对!她是这么说的!你你你……你别想欺负人!我……我告诉你……你啊,那什么……别看我个子不高,我……我可是练过的!我家可是祖传的太极拳……” “子晴,你在干嘛呢?”女孩儿正在陆司承面前打着‘太极拳’,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们三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看见余少康板着一张脸走过来,一把将女孩儿拉了过去。然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司承,嘴里不冷不热的讥讽陆司承:“哟,劈腿还不够,现在还想打女朋友啊?干嘛!现在还想打无辜路人?” 陆司承看见余少康,神色立即变了,上下打量余少康,幽幽道:“余少康是吧?伤好的还挺快的……” “跟你没关系。”余少康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吊儿郎当,倒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正经,看起来,他和这个女孩儿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啊。 不过被他挡在身后的女孩儿脸色却不太好看,急急忙忙的推开余少康说:“少康哥,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余少康本来是替女孩儿出头的,女孩儿却这样说话,他顿时就不高兴了,黑着一张脸问女孩儿:“沈子晴,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儿啊?你老这样是几个意思?我记得我没招你吧?你也没欠我钱吧!你老躲着我是几个意思?” 眼见余少康和沈子晴说着话,陆司承立即拉我走,还说什么别站那儿当电灯泡。沈子晴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了余少康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没注意到我被陆司承弄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沈子晴看着余少康的眼神怪怪的,像是恐惧。我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儿,被陆司承拽到半路,我硬是要他放开我。他说他不放,我想了想,骗他说,他现在放了我,我就不跑了!他要不放,我天天都得跑! 陆司承想了想,似乎不太相信我,但最终还是放开了我,跟着我一起朝着大厅走去。 “少康哥!你……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非得找我干什么呀!”刚走到大厅转角处,我就听到沈子晴的声音。 “沈子晴,你这话是几个意思?”余少康听起来明显很不高兴。 “少康哥……,你……你就别装了,我妈说你……你在我上高中那会儿就已经死了!而且……我也回去看过了,你的……坟头草都快两米高了!你虽然有影子,可是昨天……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神秘来电 什么?余少康的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难道陆司承说的是真的?余少康他可能不是人?还是说沈子晴误会了什么?我正侧耳要继续听,却被陆司承拉走了。 本来我就挺不爽他的,这会儿我没听完他就要拉我走,我更不爽他了,我气愤的挣扎着,要他放开我,我说如果余少康真的不是人的话,那沈子晴可能会有危险的。 可陆司承压根不管我说什么,直接拉着我就走。我原本就是骗他,跟他说要回去的,这会儿怎么可能真的跟他走。就在陆司承抓我回电梯的时候,我气急败坏的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大约是我那一口咬得猝不及防,陆司承当时就放开了我。 趁着陆司承还没反应过来,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出去,等我奔出去的时候,余少康和沈子晴已经不见了。看着空荡荡大厅,我彻底傻了,心说余少康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厉鬼吧?不对啊!他要是厉鬼,他那天怎么还救我? 算了,现在没时间管这些,我还是先跑吧!我不想跟陆司承共处一室,更不想看见他在我跟前装深情。我朱时雨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这么想要逃离一个长得帅的人,这人实在是太恶心!明明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还非得装痴情!简直不要碧莲! 我又不是傻蛋,我才不会任由他摆布!我这人就是如此,一旦较真儿起来,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即便知道他可能随时都会找到我,依旧宁死不屈。 这回我一口气跑出了小区,路灯下,卖烤串儿的小商小贩们一如既往的做生意,今天的夜和以前一样的平静,我小心翼翼的看着每个人的脚下,见没什么异常,这才淡定从容的继续走。我想今天晚上我就先找个酒店住下好了,明天再找房子,实在不行,我就找个包吃住的工作,总归是有法子的。 可是……就在我走了两三步以后,我忽然感觉不对劲儿。那种感觉就好像许多天前被陆司承盯着的感觉,麻痹!!我不会又招惹上了另外的鬼魂吧?我猛的回头,什么也没有! 我顿时有些害怕起来,慌忙的会朝人多的地方去,接着去了酒店,在酒店里开了间房,直接把被捂脑袋上,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总觉得这样会安全许多。 “啊!”被子里暮然出现的一张脸,吓得我瞬间掀开被子,然而掀开被子以后,那张脸更清楚了,那是一张腐烂的老太太脸。 许家村那个老太太!!尼玛!我吓得尖叫一声,直接滚下床。我现在突然有点儿后悔跑出来了!要跑也白天跑啊,我干嘛要大晚上的跑!一定是被陆司承给气糊涂了! 现在……现在怎么办?我给陆司承打电话?不行!我跑都跑出来了,怎么能给他打电话?可我根本没法儿对付她啊?不对,我记得陆司承说过,我是自小就能看得见鬼魂的,所以,一定有办法对付他们,否则我早就被弄死了。 我……我该怎么对付?我果断抓起枕头,猛的往老太太身上砸。可是枕头却没有任何作用,老太太顶着一张腐烂的脸,狗搂着身躯朝我爬过来,越爬越近,越爬越近…… 那双枯手竟然……竟然朝着我的眼睛来,她想要挖掉我的眼睛!我想跑,可这个时候我发现我动不了了!眼看老太太的手覆盖在我脖子上,感觉冰凉凉的,然后紧接着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我……我不能就这样死! 杀了她!昏昏沉沉中,我耳边传来一个冰凉的女声:“时雨,杀了她!区区小鬼,无须畏惧!” “滚!!”我不知自己是哪儿来的力气,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体里迸发出来,刹那间,那个老太太就被我震飞到墙上。我的手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老太太去,一把卡住她的脖子。 我……我竟然触摸到了鬼魂,我惊恐的看着拼命挣扎的老太太,不知怎么回事,手忽然间就没劲儿了。老太太一见我没了劲儿,面目更狰狞,伸手就想掐死我。 所幸我刚才掐得她元气受损,于是没等她扑上来,我立即拔腿往外面跑。跑到走廊的时候,却看见……许家村那个老头儿,还有一些不清不楚的人,看服装好像都是许家村的…… 尼玛!我是要死了吗?我……我还是给陆司承打电话吧!就在我刚拿出手机时,忽然有人打来了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吃货!谁是吃货?我怎么不记得我存过这个号码? 此刻我已经被吓得快尿了,管不了是吃货还是米虫,立即接通了手机。 “时雨,你在哪儿?”手机里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女声,我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却又说不上来在哪儿听过。然而现在于我而言,这个电话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我都快哭了,结结巴巴跟她说我在酒店,跟她说我见鬼了,叫她一定要相信我! 我心里是极度害怕的,我总觉得对方可能会当是我神经病。我心里忐忑不安,恐惧万分。手机那头的女声停顿了几秒,正当我以后她当我是精神病的时候,她却又开口了:“时雨别怕,你现在遇到了多少鬼魂?有实体吗?” “一大群啊!全是虚的!”我边说边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也不管给我打电话的谁,她问什么我都说。 “虚的鬼魂只是靠操控人的意识来害人的,你别跑,也别怕!站在那里别动。”那个女声听起来很温柔,也很温暖,让我不觉停下了脚步。她还在继续说着:“看着那些鬼魂,集中精力,想着杀了他们,你可以的!相信我!” 现下我也别无他法,只能照着电话里那个女孩儿的话做。我强忍着恐惧,死死的盯着那帮鬼魂,心里想着杀了他们!“啊!!”在我盯着那个老头儿鬼的那一瞬间,他居然……化为灰烬了,不……不对,是魂飞魄散! 我……我能用念力杀了鬼魂?我将目光挪到另外两个正欲靠近的鬼魂身上,它们……它们也消失了!卧槽!这是怎么回事?我又激动又疑惑,但却不似刚才那么恐惧了。 我步步朝着那些鬼魂靠近,它们则是步步后退,最后索性四处逃窜,一会儿就全都消失不见了。我……我不用怕那些鬼魂了,更不用依赖陆司承了! 给我打电话的人知道我有这种能力?她在帮我!她是谁?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总觉得打电话的这个女孩儿与我关系肯定是很亲密的,看得出来她知道我失忆了,并且,她可能才是真正值得我信任的人!至少,在听到她说话的时候,我感到莫名的踏实。 我兴奋的往房间里走,边走边问她:“喂,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种能力?” “时雨,你现在不必知道我是谁,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女孩儿说话的气息很弱,听起来身体似乎很差,像是在硬撑着说话:“你别害怕那些鬼魂,也无须怕陆司承,他若敢害你,我会帮你杀了他!” 什么玩意儿?帮我杀了他!我听得惊出一身冷汗,正想问对方到底是谁,她却已经挂了电话,等我打过去的时候,居然是空号!空号尼玛! 这……这到底是谁啊?我只觉一阵毛骨悚然,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毕竟我是有超能力的人,就跟电影版那《四大名捕》里的无情似的,能用念力控制周遭的东西,不过好像又有些不大一样,我这都能杀鬼魂了,好像更牛逼一些诶!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有这种能力是好事,说不暗爽是假的。 我一想到我居然有这种能力,我闭着眼睛都能笑醒了,我觉得来几百个鬼魂我都不怕了!想到这里,我实在是忍不住仰天狂笑! “朱时雨,你在笑什么?你疯了么?”我笑得正开心,上方忽然传来一个男声。 我猛的一睁眼,看见的是陆司承那张欠揍的脸,并且还是放大版的!我被吓了一跳,仅仅是吓了一跳,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毕竟我是个有超能力的人,这种超能力还能对付鬼魂,所以,我现在,我不怕陆司承了! 我伸手一把推开陆司承,不紧不慢的坐起来,得意洋洋的威胁他说:“陆司承,离我远点儿啊!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陆司承还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已经很危险了,朝我靠近了些,一副无赖的样子盯着我反问:“不客气?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你这回倒是跑的挺快啊……” 砰!就在陆司承伸手要触摸到我的时候,他身后的椅子立即就朝他飞了过来,硬生生的砸在他背上!我本来只是想试试的,结果真的能控制。看见陆司承被砸的龇牙咧嘴的,我居然丧心病狂的丝毫不觉得愧疚,心说反正也砸不出什么问题来。 但是,总归还是会砸疼的!陆司承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被砸的懵住了。我笑看着他,神态自若道:“怎么,还不走,陆司承,是不是也还想被砸一下?如果你觉得砸得太轻了,我可以考虑弄几个鬼魂陪你玩儿!” “你……你恢复记忆了?”陆司承一脸震惊,忽然捏住我的下巴!脸上没有惊喜,反而像是担忧,他难道不希望我恢复记忆? 章节目录 第40章 恶魔 所以陆司承是不是真的有欺骗了我什么?我很确定在过去他是我男朋友,可到底是不是他嘴里说的绝种好男人,那就说不准了。而且现在他还一个劲儿的护着那个叫乔麦的女孩儿,让我不得不对他的一切行为产生质疑。于是我果断装作已经恢复记忆的样子,从容镇定,故作清冷:“怎么这样的反应,是不是很不希望我记得过去?我想起来了,你很失望是不是?” 我平静如水的拉开他的手,尽量装出和照片上那个短发女孩儿一样的阴森感,和邪气,步步逼近陆司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完全是反客为主,问他说:“怎么是这样的反应?我最亲爱的司承?” 陆司承的脸都吓白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连说话都在结巴:“小雨,当初我的确是做错过一些事情,可你是知道的,除了那件事以外……” “什么事?”说出这话以后,我立即就后悔了,尼玛!我都在说些什么呢?我这不露馅儿了么? 我一问出口,陆司承的神色立即变了,也不像刚才那样又是心虚又是结巴的,说话流利得不得了:“你根本没有恢复记忆!” 他不是在问我,几乎是肯定!可我也不怕他!现在就是周云海来了,我也不怕!对上陆司承质疑的眼眸,我慌忙的收回手,心里有些慌张,脸上依旧是从容淡定,理所当然:“怎么?你很怕我恢复记忆?” “对!我刚才是在骗你!”长期被陆司承欺压,这回能反过来威胁他,我心里是暗爽的。我缓缓从床上下来,正如他当初威胁我那般反过来威胁他:“我恢复不恢复记忆又如何?你一样怕不是么?陆司承!你若是喜欢乔麦你就跟她在一起,我没有任何怨言,但是,请你不要来打扰我!否则……” “否则怎样?”知道我并没有真的恢复记忆,陆司承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很多,当真是不要脸,欺负我记不得过去! 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我现在无须怕他!他若是敢对我做什么事儿来,我也不必对他客气。我冷冷的看着他片刻,笑着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杀了你!” 其实这话我是说来吓他的,要真杀他,下得下不去手暂且不说,我有没有能力杀他倒是个问题。能不能杀他也暂且不提,重点是,现在我在气势上得压住他!陆司承刚才脸都给我吓白了,说明以前我肯定是个厉害角色,弄不好是个偏执狂什么的!偏执狂不可怕,可怕的是偏执狂有超能力。 既然陆司承真的那么怕我,为什么又要回来?回来就回来,他大可以找乔麦帮忙,为什么还得来纠缠我,还要替我除去一直对我心怀不轨的静姐和许柏南?难道,他真是喜欢我的?算了!喜不喜欢不重要,重点是,我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他要是喜欢别人就滚蛋!想脚踏两条船!要么他滚,要么他死!反正我是不会傻乎乎的自己死! “杀了我?你能杀得了我么?”我正想控制后面的电视机威胁陆司承,结果我话还没说出口,眼睛却被捂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陆司承覆在我腰上的手,我微微颤了一下,压根没想到他会忽然捂住我的眼睛。我慌忙的去抓他的手,问他想干什么?说实话,我内心是恐惧的,一旦被陆司承捂住眼睛,我就什么也做不了。要跟他打架,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要弄死我是不大可能的,不过他真的会对我做出点儿什么奇怪的事儿的! “陆司承!你干什么呢!你放开我!”我一边儿去扯陆司承的手,一边骂他:“你还要不要点儿脸!你自己脚踏两条船你还有理儿了!” 陆司承将我抱得更紧,干脆直接拖到了床上去,黑暗中,我几乎能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再接着,我就感觉到一片柔软贴在我的唇上,还有些湿漉漉的。我被强吻了!!我想挣扎,两条腿却被陆司承压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 王八蛋!有病!!我手脚没法动,趁着他在吻我的时候,一口下去咬破了他的唇,顿时一股血腥味儿扑入口中。陆司承是个变态,被我咬了,他非但没放开我,还吻得更激烈。我觉得他再这么吻下去,我就是不被恶鬼给弄死,也得让他吻得窒息而死。 “我已经说过了,我跟乔麦只是朋友,结果你呢,你非要跑去动手打人。”在我以为我快要窒息而忘的时候,陆司承放开了我,我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气,陆司承却恬不知耻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啪!他还在说着,我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静谧的房间里,那巴掌的声音很是响亮。事到如今,我真是忍无可忍了,我不管陆司承信还是不信,说我污蔑恶毒还是疑心病都好,我就就那么瞪着他,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贱人!” 陆司承愣住了一下,正想说话,趁他还没开口,我又啪的一巴掌过去,打的陆司承整个人都愣住了。我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疾言厉色:“陆司承!你他妈是不是以为你在演偶像剧,玩儿个强吻什么的就屁事儿都没有了?我告诉你,老娘不吃这套!我为什么打人?你以为我乐意打人啊?你他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我是因为吃醋动手打人?要不是你家那绿茶婊先动手打我,我会打她?” “你说什么?你说乔麦打你?这不可能!乔麦怎么可能动手打人?何况是你!”果然,男人都吃那套,见了个装柔弱的女人各种掉眼泪,就什么都相信,到现在还不可置信的怀疑我撒谎。 尽管我想克制着,但看见陆司承维护乔麦的样子,我便完全没法儿克制,我不由发出冷笑,满脸嘲讽的看着陆司承:“你瞧瞧你那副样子!还敢说跟她没什么!陆司承!我说过了,你要是喜欢她,你就滚蛋!我他妈不稀罕!但是,请你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痴情汉的嘴脸,我看了恶心!” “你看了司延就不恶心了是吧?”陆司承说着坐了起来,坐在我身侧,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浓郁的酸味儿:“也是!你从小就看我不顺眼,你就看司延顺眼!可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吗?” 妈蛋!真是够厚颜无耻的,明明是他自己不对,还非得说我对陆司延有什么!呵呵,他说的也不错,但凡是正常人们大约都会看陆司承更顺眼吧,我也懒得跟他多做解释,撇过头背对着他,冷言冷语的回应:“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儿么?比起跟你在这儿磨叽,我倒是希望我四年前就死了!也别一副你替我做了多少,我该感恩戴德的样子!我不会感激你的!我从没有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是你作的!时至今日,都是你自己活该!当年要不是你换什么头,换什么心脏,今天会这样吗?” “所以你就是活该!”我故意提高了声音,我几乎能感觉到陆司承有多生气,可我就是忍不住,况且我说的也事实。事情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他造的孽!我凭什么要跟着他受罪,还被诅咒,我也是日了哮天犬了! 不过,我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了?怎么回事?陆司承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他不是很能说的吗?很可笑,我说完这些话以后,心理居然有些愧疚,不觉侧过头去看陆司承。 陆司承埋着头,居然真的没有回嘴,他不会是被我气炸了,正在筹谋怎么弄死我吧?我伸手戳了戳他,低声问他:“怎么?你还要在这里吗?你还不走吗?” “对!一切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正戳着陆司承,他忽然抬头,双目狠狠的瞪着我,瞳孔变成了红色,苍白的面容有一条黑色的线从眼角开始蔓延,接着蔓延了半张脸。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原本只是想说些绝情的话让他彻底死心,让他滚蛋的,谁知道,他……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像刺激得太过了!趁他还没什么动作,我爬起来就往外跑。 可是刚跑到门口,就看见陆司承站在那里,他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温和,平时虽然有些邪气,但也不邪气成这个样子!我想利用念力对付他,谁知道东西还没飞过去,他就杵在了我面前,死死捏住我的肩膀,笑得像个变态一般威胁我:“小雨,你说得没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恶魔!所以,你最好配合点,否则,我就杀了你姨妈的儿子女儿!” “你……你别骗我了!我才不相信我有什么姨妈呢!”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表哥表姐什么的,可我相信,我确实是有姨妈的。我若是真的受了陆司承威胁,还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威胁我呢! “你不相信?”陆司承冷笑一声,一把将我拽到他跟前,也就两三厘米的距离,随着一股冷气,在我耳边发出阴森而邪魅的声音:“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连带着你的朋友乔麦一起杀了!反正……我是恶魔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41章 小孩儿的哭声 “你想杀谁,尽管去杀好了!都跟我没有关系!”我才不相信他会真的动手,他就是真的动手杀了别人,他也不可能杀乔麦。我猛的一闭眼,冲着他大吼:“我告诉你陆司承!我绝不会再受你摆布,你若想要我的命,也尽管拿去好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要真想整死我,我就欣然接受!然而,接下来了陆司承却抱住了我,而且身上那种阴森气息也消失了,抱住我的手力气并不似方才那么大,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耳边,声音有些无奈:“时雨,你总是这样软硬不吃,四年前是如此,四年后还是如此。我到底要和你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跟乔麦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我原以为陆司承会跟动手,却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我都说出这种话了,他怎么还能忍住?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有些无语,大概是吵得累了,也发不出火儿来。 我轻轻推开陆司承,平静如斯,很是疲惫的问他:“陆先生,你就说!你到底要怎么着吧?你若是喜欢乔麦,你就跟她在一起!我不阻拦真的!你要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那行,咱俩合作!但我求你,不要一边跟乔麦搞暧昧,一边在我面前装什么痴情人!行么?” “小雨,我跟乔麦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见她就是。”陆司承说得信誓旦旦,而我却是半个字也不相信的。 这一幕,我总觉得很熟悉,好像过去就发生过无数回。想起今天白天陆司延说的那些话,我就觉得这一幕或许真的发生过许多回。 于是我干脆直接跟他说了:“陆司承,你别跟我提这些行吗?你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你觉得是我发疯打乔麦,你觉得她不可能打人,你那么相信她说的话,你还跟我说你和她没什么?况且你那么神通广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说你不见她我就要相信吗?你是不是拿我当白痴呢?” “嘘,陆司承,你别说话,听我说。”陆司承刚想说话,我就伸手按住他的唇,平静的跟他讲:“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喜欢她,你尽管喜欢就好,我不记得过去,我也不会去怨恨什么。你若觉得我对你有用处,那么我们可以合作。但是请你,不要跟我谈感情,也请你不要老是和我待一块儿过夜,毕竟你现在是以大活人的姿态存在的。让人看见了,会影响我交女朋友……不是……是男朋友!我不在话你跟谁在一块儿,真的!我在乎的只是我的命,其实连命我也不是很在乎的,你要是仗着自己不是平常人,非得乱搞男女关系,那你现在就弄死我吧!” 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朝着陆司承走近了些,陆司承却是一脸尴尬的看着我,很是不高兴:“我……我什么时候乱搞男女关系了?我……我……算了,你现在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总之我跟乔麦真的什么都没有,即便我以前是个坏男人,但对你,我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 说着陆司承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有些失落:“先睡吧,放心我不会碰你,你若是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男朋友,我也不强求你,可晚上咱俩必须待在一起,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切!亲都亲了,睡都睡了,还说什么不会碰我?当我是傻逼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大脑与嘴巴同步,冷幽幽的就说了一句:“臭男人!当我傻逼啊!” “行了,别骂了,早点儿睡吧,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或许有助于你恢复记忆。”陆司承并没有在意我骂他,背对着我靠在椅子上,顿了顿又道:“女孩子别说那么糙的话!” “关你屁事!”我拉上被子,没好气的回他:“我一向这样,看不惯就出去!滚回你的房子里去!” 我这一顿夹枪带棒的,陆司承却没有跟我吵,只是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唠叨:“早点儿睡吧,不管怎样,你毕竟是个正常人,睡眠不足容易生病,明天得早些走。本来可以不用那么仓促的,结果你要瞎闹,非得跑到酒店来,明早还得回家收拾东西,否则到了那地儿有你受的。” “明天去哪儿啊?”我实在是无奈了,陆司承就像死猪似的,丫不怕开水烫。又像是一块儿狗皮膏药怎么扯都扯不掉。我只能暂时相信他的话,相信他不会捧,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儿。 砰!随着关灯的声音,黑暗中传来陆司承好听的声音:“去你姨妈家,你小时候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也没少去,或许去了能找回些记忆。” “你不是……不太希望我恢复记忆么?”我有些摸不清陆司承的目的了,他明显是很不希望我恢复记忆的,可又要想尽法子的让我记得过去。 听见我问话,陆司承沉默了片刻,长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我是希望你不记得,可是……现在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怕哪天我走了,你会被人欺负。” 说的就跟真的似的,他不是回来找害死他的凶手的吗?装什么真心人不狗带呢!我是不大相信的,陆司承现在只要是谈到感情的事儿,我都不会相信的,于是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切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睡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看见陆司承坐在床边盯着我看,他左右脸上都有个巴掌印,红艳艳的,一看就是下手很重。我被吓得一缩,结结巴巴的问他:“你一大早的坐那儿盯着我看什么呢?你脸上怎么回事儿?谁揍你了?能给揍成这样?你不是有那什么瞬间痊愈的能力吗?” 陆司承摸了摸他脸上的红印子,面色铁青:“朱时雨,你是记性不好还是脑子出毛病了,你昨晚打的,这么快就忘记了?” “额……是吗?”我看着陆司承那张被打得通红的脸,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莫名感到有些尴尬问他说:“你不是能瞬间痊愈吗?怎么还有印子?” 陆司承白了我一眼,像是在赌气一般道:“那也要看是谁打的!心受伤,脸上的伤也是没法痊愈的!” 哎呦!真是够不要脸的,还心受伤?我的心还受伤呢!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我伸手推了他一把,黑着脸道:“别恶心了,走开,我要起床!” 陆司承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了出去。我迅速的收拾好了,便跟他去我那个传闻中的姨妈家里。虽然,我不想跟陆司承独处,更知道那个家很不欢迎,但我还是得去,毕竟我还是想恢复记忆的。有些记忆,即便是不完美,但它也不该消失,一个人的一生,倘若连自己经历过些什么都忘记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嘴上总跟陆司承说什么不在乎,心里却是很在乎的。许是因为昨晚的事儿,这一路上,陆司承都没有说话,我也没说。直至下车以后,到了一座看起来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我有些莫名的恐慌,这才先开口问陆司承:“我……是自己去见他们吗?” “我陪你去。”陆司承脸上浮上温和的笑,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柔的,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对我道:“杜家的人并没有见过我,怎么,你害怕了?你不是连鬼都不怕么?怎么怕起这个了?” “谁说我怕了?”我立即否认,纵然我心里的确是有些紧张的。 陆司承意味深长的冲我笑笑,并没有再说话,不紧不慢的朝着前面的小区走去,一路走到了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然后上了五楼。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儿,没一会儿就一个男人走过来开了门儿,见到我时,他稍微愣了一下,接着满脸惊喜道:“时雨!你怎么来了!咱有四年多没见了吧!我爸不在,快进来!” “这是你表哥杜宇……”陆司承附在我耳边低语。我笑嘻嘻的立即冲他男人打招呼:“表哥,好久不见。” 杜宇并没有察觉到我有什么异常,就一个劲儿的叫我进屋,然后给我和陆司承倒茶。杜宇以为陆司承是我男朋友,和陆司承聊了几句我小时候的事儿,最后却是愁眉苦脸的,说他妹妹,也就是我表姐,最近很不正常。 我问他表姐怎么不正常了,他无奈的摇摇头,愁眉不展:“杜佳最近老说什么,她租的那房子不太干净,说是晚上老听见有小孩儿哭的声音,还说什么家里吃的东西总莫名其妙的掉!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嘛?要我说啊,就是杜佳最近压力太大了,搞得脑子都不正常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丢食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听杜宇的话,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说来奇怪,我明明不记得杜佳这个人,直觉里却觉得杜佳这个人是不会随便说这种话的。换句话说,她跟她哥杜宇一样,是个标准的唯物主义者,如果不是遇见了什么特邪门儿的事儿,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杜宇看了看外面,像是生怕有人进来了,我想他应该是担心他爸会突然回来。据陆司承说,我这个姨父恰好和杜宇杜佳兄妹俩相反,他这个人很迷信,当年因为我父母和我弟弟的死,后来我姨妈的死,他一直很不待见我,甚至是厌恶,在他眼里,我就是个灾星。 在我姨妈离世以后,他借着带我和杜佳他们去外地旅游的名义,把我丢弃在了风景区。那是个寒冷的冬季,我差点儿没给冻死了,好在被工作人员发现了。问我家里人是谁,我死活不肯说。我想,那个时候换作是谁,也不太愿意说吧。其实从姨妈死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明白,姨父是容不下我的,即便我回去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倒还不如在外面,省的回去叫人糟心,自己也过的不舒服。 至少,听了陆司承说的话,我心里是这样想的。这事儿换作是谁,恐怕都不太愿意回去。我的选择自然有人是如此,于是那年十三岁的我就被送去了当地的孤儿院,再也不曾来过这个地方,直至成年以后有了独立的经济能力,才偷偷来这里见过杜宇和杜佳。但是从未和我的姨父杜伟见过。 陆司承说,我的姨父是很厌恶我的,多半是厌恶到想弄死我,奈何杀人是犯法的,他就没敢弄死我,只敢把我给扔了。但我和杜宇杜佳的关系却还是不错的,所以成年以后,偶尔会趁着我姨父不在,来杜家见杜宇兄妹。 奇怪的是,我跟陆司承交往好几年,直至他离世,我也没有带他见过杜宇杜佳兄妹二人。我心里困惑,却从未开口问过陆司承,毕竟问了他也未必会说,又或者随便瞎编个理由来搪塞我。 不过一旦见了杜宇和杜佳兄妹,总会知道一些线索的。听我问话,杜宇一脸忧心忡忡,唉声叹气:“杜佳说是家里老掉东西,不掉别的光掉吃的,家里又没有半点外人进去过的痕迹,我总觉得,是不是杜佳自己吃了东西都忘了,老怀疑是有人偷了吃的。” “这不太可能吧?她家里是什么时候开始掉东西的?”我不禁想起了,当初陆司承藏身在我房子里的时候,我屋子里发生的的那些诡异的事儿。如果那种事情发生一两次也就算了,倘若接二连三的发生,又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那这事儿可能就有问题了。 弄不好,杜佳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杜宇摸着下巴深思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大约有两三个星期了,杜佳之前一直是住在家里的,但是最近因为她男朋友的问题,总跟爸吵架,最后,她索性就搬了出去。到现在也就是两三个星期。” 哟卧槽!这不很明显吗?那房子不干净啊!当然,我不可能这样跟杜宇说,否则他会认为我有毛病,对于一个平常人而言,这种事情但凡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都没有会相信的。 我跟陆司承对视了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想想办法。我的底细,想必杜宇是一清二楚的,我若说什么找个心理医生给杜佳瞧瞧,杜宇肯定不会相信,再说这事儿也不能真的找个心理医生吧。终归,还是要我跟陆司承亲自去看看。 陆司承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暗暗在我的手背上拍了拍,又伸手到茶几上端了茶水喝下一口,面不改色的对杜宇撒谎:“额……表哥是吧?我叫你表哥你不介意吧?” 谁是你表哥!我一脚踹陆司承腿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乱认亲戚。但杜宇看起来很乐意认他这门子亲戚,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又将目光转向陆司承说:“当然不介意。” 闻言,陆司承这才继续谈起杜佳的事儿:“嗯,表哥,你说表姐是因为姨父不同意她和她男朋友的事儿,才搬出去的?” “是啊。”杜宇是一筹莫展:“杜佳和爸的关系本身就不大好,这回又因为她男朋友的事儿,跟爸闹成那样。一气之下才搬出去的,其实爸也没什么错,杜佳那个男朋友确实是不靠谱。连工作也不稳定,老是靠杜佳养着,这会儿杜佳搬出去住,又多了一份支出,估计压力一大,脑子就不大正常了。我叫她去看心理医生,她也不愿意去。说多了,她还和我吵,我也拿她没法子。” 说到杜佳,杜宇就是一副头疼的样子:“前几天,她那个男朋友说是她屋子里不干净,找了个神棍给看看,闹腾了一整天,折腾得周围邻居都骂人了,结果还是那样。哪儿来的什么鬼啊,我看啊,都是杜佳压力太大了,自己胡思乱想。” “表哥,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学的是心理学,不如让我去瞧瞧吧。”陆司承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不是做广告的吗?怎么又成了心理学专业的?他怎么不说他是从小在道观里长大的。 我心里无语至极,嘴上却没有拆穿,反而装模作样的配合陆司承,提出疑问说:“可是表哥刚才说了,表姐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 陆司承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眼睛里闪过一抹狡猾:“你傻啊?你表姐既然觉得那事儿是有鬼在作怪,那么我就以道士的身份与她交谈,这样她不就不会抗拒了么?况且有你作保,她肯定会相信的。” “哎呀!表妹夫!你这法子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杜宇听了陆司承的话,当场夸他机智。 陆司承明明得意的不得了,嘴上还是一派谦和:“表哥过奖了,这种事只是当局在迷,旁观者清罢了。” 我鄙夷的看了陆司承一眼,扯出笑脸问杜宇:“表哥,表姐住在哪儿呢?趁着咱们这会儿来了,要不就赶紧联系表姐去看看吧!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对表姐越不好。” “今天是周末,杜佳应该有空的。”说着杜宇掏出了手机,匆匆忙忙的给杜佳打电话。 然而电话刚刚接通,里面却传来杜佳的哭声:“哥,你说得对,张家峰就是个混蛋!他居然合着那个神棍骗我!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了!他怎么能这样啊!哥!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是……杜佳你这是怎么了?”杜宇一听彻底懵逼了,我和陆司承也懵逼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杜佳是让她男朋友给骗了。 杜宇反应过来以后,先是安慰杜佳,接着又说起了找了人帮她看看房子的事儿。最后劝了杜佳好一会儿,杜佳才算是平静下来,然后说是在她租房子的小区门口见面。 去的路上,杜宇一直在谴责那个叫张家峰的男人,说他一早就看出那男的不是好东西,那男的就是看中了他们家房子,眼见杜佳搬了出去,生怕吃苦,就卷钱走人。杜佳现在身无分文,已经交了半年多的房租,她这个人自尊心又强,肯定是不愿意回家住的。要不是彻底崩溃了,恐怕也不会对杜宇说那些事。 我们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穿浅灰色针织衫,里头配着粉色打底衫的女孩儿朝我们招手。这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丸子头女孩儿就是我表姐杜佳?确实是挺显年轻的,好在我也不算老,否则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叫她表姐了。 毕竟四年没见,我还是得装成一个很久没见表姐的好妹妹,又得稍显得生分,演技拿捏得恰好,喊她道:“表姐,好久不见。” “嗯,时雨,最近过得还好吧?”杜佳的两个眼睛肿的像灯泡,看得出来,她哭了很久,但是见了我们还是尽量的挤出笑容。然后接着带我们去她的出租屋。 路上,杜佳告诉我们说,从她搬来的第二天开始,她就老丢东西,丢的不是别的,全是些食物。起先她还以为是她记错了,可是后来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只要她去上班,这屋子里就丢东西。一开始她以为是她男朋友张家峰拿的,结果张家峰说不是,她以为是进了小偷,找了保安调监控,但并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家里也没有什么外人进入的痕迹。甚至在丢东西的当天,张家峰也没进去过。 思来想去,杜佳干脆不放食物在里头,家里一点儿吃的也不留,晚上就在外头吃了回家。结果一连几天都听到小孩儿的哭声,吓得她好几个晚上睡不着。前几天张家峰弄了个骗子神棍来做了一场法事,也无济于事。杜佳一气之下找上了房东,谁知道那房东居然是个二房东,真正的房东说是去了国外,二房东说是找人处理处理,结果第二天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一路说着,便已经倒了。杜佳租的房子在一个很老旧的小区里,整栋楼统共就七层,杜佳住在四楼。刚一开门,就见一只小黄狗在客厅里跑,边跑边叫。 杜佳看着小黄狗笑笑说:“这是小宝,前两天在附近发现的流浪狗。一个人住在这房子里我有些害怕,听说狗能镇住那东西,就把小宝给带回来了。” 那只小宝的小黄狗见了杜佳摇着尾巴又蹦又跳的跑了过来,可就在杜佳要摸它的时候,它忽然就跑开了,对着陆司承低低的叫了几声,又奔向厨房,对着厨房撕心裂肺的叫着。 早就听说狗能看见一些人看不见的东西,难道这小黄狗是看见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3章 饿死鬼 一般来说,狗见了那种东西都是低声呜咽。可是上回六婶儿家的小黑,还有眼前的小宝都是撕心裂肺的狂叫。有一句话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其实这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但凡是一只正常的狗,你若是待它好,它便对你忠心耿耿,更是容不得任何人伤害你。 上回的小黑,眼前的的小宝都有护主的嫌疑。我不由的朝着小宝看的方向走了去,它在对着冰箱后面狂吠,叫得我不由得浑身发冷,这冰箱后面该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纵然昨晚我发觉自己有一些超出常人的能力,但在这种时候依旧是害怕的。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我觉得阴气越来越重,而且怨气也特别重。我赶紧退了出来,一把抓住陆司承的手臂,果断躲在他身后,结结巴巴的指着厨房说:“你……你进去看看!” “为什么是我?”陆司承显然是明知故问,我使劲儿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进了厨房里,理所当然:“当然是你,难道还是我吗?” 杜宇和杜佳两个人站在门口,杜宇一个劲儿的跟我使眼色,杜佳看了看杜宇,又看了看厨房,最后看着挤眉弄眼的杜宇莫名其妙的问道:“哥,你眼睛出毛病啦?” “没有没有,好像是睫毛掉眼睛里了,忽然有点儿痒。”杜宇讪讪的笑了笑,急忙编了个听起来十分假的理由敷衍杜佳。奇葩的是,杜佳居然信了,没有再搭理杜宇,战战兢兢的走过来看着在厨房里头走来走去的陆司承,低声问我说:“你男朋友行不行啊?” 我看了看陆司承,点点头,确定以及肯定回答杜佳:“放心好了,比这恐怖的都让他给解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正说着话,陆司承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杜佳赶紧凑上去紧张兮兮的问他:“表妹夫!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司承望了正在朝着我们使颜色的杜宇,摊摊手说:“你这房子,确实是不大干净,而且你怕是已经得罪了那东西。” “那怎么办!”杜佳一听脸都给吓白了,冲上去就关了厨房的门。 陆司承缓缓走的我身边,抱着一双手臂,摇摇头道:“关门是没有用的,那个东西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十多年了,是一只饿死鬼。所以你老是丢食物,全给它吃了。本来你搬走了,找个人来代替你继续住在这里,就没事的。但你这几天非但不给她吃,还带了那些个神棍来打扰了它的清净,现在你就是搬出去了,它也会跟着你。要是你没有东西给它吃,它大约会吃了你。” 陆司承这话说得风轻云淡,杜佳却被吓得一抖,泪眼汪汪的看着陆司承问:“所以,我是被那二房东给算计了!那怎么办?我是不是死定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呀!我招谁惹谁了!我被男人骗就算了,怎么还招上鬼了!我从来都没有干过坏事啊……” “哎呦,你表姐这德行跟你还挺像的。”陆司承一脸无语的瞥了瞥杜佳,附在我耳边低语。 我挽住他的胳膊狠狠捏了他一把,瞪他道:“别说废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想知道你自己去看啊!”陆司承分明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我害怕,还叫我自己去看。我突然发觉,其实怕不怕一个东西,并不在于它是强是弱,而在于它是明是暗!我们通常怕的都是那种藏在暗处的东西,这就是所谓明骚易躲,暗贱难防!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我们怕的不过都是喜欢躲在暗处的……贱人! 别如陆司承,他当初就是躲在暗处跟着我十多天,弄得整天都忐忑不安的,要不是那会儿我被小李给找上了,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现身呢。 我看了一眼站在我身侧的暗贱,死要面子的找理由说:“你都已经看过了,我还有什么好看的?” “切,你是不敢看吧!”陆司承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并且嘲讽我:“白长了那么一双眼睛,长了跟没长似的。” “你……”我真是给他气的说不出话来,我索性就不说了,直接转移话题,以保我那点儿薄弱的尊严:“你倒是说说,该怎么解决啊?” 陆司承不紧不慢的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神态自若道:“要想彻底解决,还得先弄清楚那东西的来路,查清楚这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哎呦,现在的人啊,为了赚点儿钱,真是什么房子都敢租给人家。表姐,我看你还是先去小区里打听打听那玩意儿的来路吧。” “喂!时雨,你男朋友怎么回事?他不是心理医生吗?怎么搞得跟神棍似的?”杜宇看陆司承说得有模有样的,终于有些看下去了,凑我跟前来十分小声的问我:“你该不会跟杜佳一样被人骗了吧?” 卧槽?我看上去有那么蠢么?不管怎么说,曾几何时,我也一高冷的姑娘!于是我立即摆摆手,否决了杜宇的猜测:“表哥,你别瞎猜了,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治疗方法!你知道吗?一般有病的人,他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的!所以,我们要拿他当正常人,进入他的世界,取得他的信任,这才能找得到病根所在!陆司承现在就是在取得表姐的信任,你就别担心了!” 看着杜宇那张老实的脸,我突然有点儿愧疚,他这么实在的一个人,我们这样骗他真的好吗?诶……可我总不能告诉他说,这房子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吧?只怕他得把我和陆司承一起当做精神病。在事情还没有对策以前,还是别让他知道真相为好。要是让他知道了,他不拿我们当精神病,他自己倒是很有可能吓出精神病。一个杜佳已经够了,要再来一个杜宇,那还了得。 大概是我说的太有道理,杜宇听完我的话以后,顿时对陆司承肃然起敬,说心理医生就是心理医生,连治病的方式都是这么特别。杜宇这样说,我就更愧疚了,毕竟我是瞎编的,哎!只怪我和陆司承待得太久了,连骗人这种不好的行为都学到了。 杜宇一本正经的看着陆司承,非常认真的配合治疗说:“表妹夫,你看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啊?” 陆司承忧心忡忡的看了看厨房,又将目光转了回来,真像个神棍一般说道:“这房子是老房子了吧,虽然装修过,但并没有拆了重修。所以十多年前死了怨气没散的怨灵还在这里,并且因为长期在这里,它的怨气已经越来越重了。更麻烦的是,这个怨灵年纪有些小,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来路,只知道吃,没吃的东西就吃人!” “表姐,要不是因为你捡了这条狗回来,怕是前两天你就没命了!”说着,陆司承微微看了眼趴在厨房门口的小宝,继续道:“这狗很有灵性,这几天一直护着你,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彻底铲除,必须得弄清楚那东西的来路。” “你说那东西都弄不清自己的来路,我表姐怎么弄得清,那二房东又跑的不见人影了,房东又联系不上,这怎么查它的来路啊?”我这言外之意是让陆司承去崔珏那里查查呗。 但是陆司承好像并没有要去崔珏那里查查的意思,他摇摇手指道:“NONONO!联系不上房东没关系,楼下不是有很多跳广场舞的大妈么?趁着晚上她们跳舞的功夫,去和她们跳上一会儿,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听完陆司承这话,我看他的眼神都不由的发生了改变。原先我还以为他只是会勾搭年轻姑娘,现在看来是老少通吃嘛!和广场大妈跳舞套话这种馊主意都想得出来。不过……他说的还想挺有道理的,这爱说闲话的一向都是些闲来无事的大妈们,好的坏的都说,凡事只要到了她们那儿,不出半天的功夫就能弄得全小区都知道。 要是这些大妈们能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我相信,谁家生了双胞胎,谁家儿子是隔壁老王的,分分钟就会传遍整个中国。 傍晚时分,七八点左右,我们几个人就一起去了楼下的小广场上。此刻广场正放着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大音响简直震耳欲聋,站在前面的前面领舞的老大爷扭着屁股,动作居然十分妩媚。我不是在黑这大爷,我是觉得这大爷,确实比旁边的大妈们跳的要好许多。 杜佳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进人群里,又戳了戳站在她旁边的杜宇催促道:“哥,你快去跳啊!” “你为什么不去?”作为一个一本正经的书呆子,杜宇的内心是拒绝的,但终究还是拗不过杜佳,窜进了大妈堆儿里搔首弄姿起来。 还别说,杜宇跳起舞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陆司承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我有些郁闷的凑过去低声问他:“陆司承,为什么不直接让崔珏查查?” “因为我被地府炒鱿鱼了!”明明是件挺严重的事儿,陆司承却像是在说他晚上吃了些什么似的。 我愣了一下,惊讶的问他说:“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逗我玩儿吧?为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44章 瘾君子 地府这地儿还需要炒鱿鱼?做错了事儿难道不是直接弄死么?自然,这话我只能在心里说,表面上我还是一本正经的问陆司承:“不可能吧?” “你觉得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么?”陆司承也是一本正经:“你那什么反应,难不成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嫌弃我了?” 切!到底是谁利用谁啊?我不禁横他一眼:“话别说那么难听,是你在利用我好么?算了算了,别纠结这个问题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件事,被上面发现了。”陆司承压低了声音:“我其实早就料到会这样的,可我不后悔。” 他……是在说,他用别人的寿命替我添寿这事儿?那天周云海把事情闹得那样大,还弄得陆司承走火入魔,下面知道了怕也是正常的。所以……陆司承那天满身的伤,是……,我顿时恍然大悟,心里说不出的感觉。陆司承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是知道的,可是陆司承的不好,我也知道,丫就是跟乔麦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可他还死不承认。 他对我的恩情跟感情是两回事儿,所以,我只认他的恩情,不认感情是没错儿的!如此一想,我有不那么愧疚了。稍微朝陆司承靠近了一些,再一次确认:“你……说的是真的么?那天出那么大的事儿,事情就这么完了?” 闻言,陆司承摇摇头,一把将我拉了过去,附在我耳边低声道:“哪有那样容易,那几个人身体还是完好的,都活了过来。所以这事儿上只是略微惩戒,另外那事儿闹到了阎王跟前去,我就被撤职,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不是……这样就完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当年他因为替朱尔旦换心,又替朱尔旦老婆换头,被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回干出那种事儿,怎么会就那么算了。 我张嘴还想问,陆司承却打断了我,看了看被大妈大爷们包围的杜宇,神色严肃的对我说:“别说这个了,先办正事儿吧。” 不等我回话,他已经挤了进去,跳的还有模有样的,果然是应了那句,男人骚起来比女人高出好几个段位。我站在那里看着,简直不忍直视。 陆司承活着的时候绝对是个中央空调,才一会儿就跟大妈们打成了一片,都夸这小伙子人不错,更夸张的是,还有大妈要介绍女儿给他当女朋友。陆司承一听吓坏了,他一死人怎么能随便找个活人当女朋友,当然,除了我这种被他纠缠上的倒霉蛋儿。 于是一听大妈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他立即把我拉过去,标准的幼儿园小朋友笑容说:“这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你傻逼吧!”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伸手要推开他。 然后陆司承对着我一个劲儿使眼色,脸上却还是嬉皮笑脸说:“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 旁边的大妈见我骂陆司承,陆司承还那么好脾气,于是都夸陆司承,说我好福气,还说什么,我要是不喜欢这小伙子,干脆介绍给她女儿得了。这大妈对陆司承的好感度,都达到了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境界,搞得我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陆司承给人施了什么邪术! 陆司承的确是没有施什么邪术,他就是太骚包,太懂大妈心,愣是装出一副好男人的样子,就这么跟大妈聊起来了,然后编瞎话跟大妈说我们是505(杜佳租住的房子)的住户,今天刚搬过来,还请大妈多指教什么的。 “小伙子,你说什么?你们是505的住户?”大妈一听505脸都吓得白了。 陆司承明知道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大妈面前还是装作一脸茫然:“阿姨,怎么了?” “哎呦,小伙子,你们租哪儿不好,怎么租上505了?”大妈连舞都不跳了,赶紧的拉我和陆司承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陆司承装的就跟真的似的,郁闷道:“不是……阿姨,这505有什么不好么?我看着挺好的啊,又透气又通风,而且价格还很便宜。” “哎呦!傻孩子!你可知道那房子价格为什么那么便宜么?”大妈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又转过头来看着我和陆司承,脸色难看得很:“哎,那房子不干净,之前可出了不少事儿呢。前些天有个姑娘住在那儿,老丢东西,不丢别的,光丢吃的。哎,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是那东西缠上了那姑娘,大家都怕惹了麻烦,也就没人敢说。你们这才搬来,趁着还没招惹上,赶紧的搬走吧?” 作为一只鬼,陆司承着实是一只影帝鬼,他愣是装成一个唯物主义者的样子,又是惊讶,又是不信的样子:“阿姨,您这话什么意思呢?您是想说那房子里有鬼?不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哎呦,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大妈见陆司承‘不相信’,神色间更是担忧:“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你说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呢?非得出了事儿才肯信,哎,也不知道那姑娘怎么样了。听阿姨一句,房租亏了就亏了,还是赶紧搬走吧!那房东也不是好惹的,你们惹不起。” 房东不是好惹的?这是几个意思?难道说,房东知道房子不干净,还故意租给别人,被坑了的人没有法子,所以才转租么?所以,杜佳才从二房东的手里租来了这套房子。 这房东到底是什么来头,人家被坑了都不敢找他?我不禁困惑,纳闷儿的问出了口:“阿姨,这房东是什么来头,什么叫不好惹啊?” 说起那个房东,大妈的脸色都变了,摇头叹气道:“这房东是咱们市里局长的侄子,之前就是因为这房子闹鬼,前任房主才低价贱卖。局长侄子知道了,就给买了去,可坑了不少人呢,可是因为他是局长侄子,这事儿就没人敢多说。有一回,有一家人被坑了,闹到了警察局里去,据说,都拍到了那鬼东西,可局长就是不管,最后那家人上电视台闹,结果当天晚上那家的儿子就给人揍得进了医院。” 我跟陆司承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陆司承装作完全不信的样子,我则是半信半疑的问大妈:“阿姨,那您说了这么多,那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您这话说到一半,没了后文,我心里怪害怕的。” “这世上哪儿来的鬼,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陆司承适时的在旁边多嘴。 我踢他一脚,装模作样的斥他:“你别打岔行不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听听阿姨是怎么说的,万一真出了事儿,有你哭的!” 大妈见我相信,立即转了风向,刚才对陆司承所有的好感都转到了我身上。附和我说:“就是,你这个小伙子,听听你媳妇儿说的多对,这种事儿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着,大妈便又是一阵哀声叹气的,甚至是有些惋惜:“姑娘,你租房子,也该知道,咱们这儿是老小区,这里的房子都有着二十多年的房龄了。” “嗯,这个我知道,可是这跟那房子里的东西有关系么?”我记得陆司承好像说过,那东西一看就知道是死了有十几年了,而且那东西说话说不清楚,连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来路,可见那房子里的可能是个小鬼,亦或是婴灵之类的。不过,我还记得,陆司承说里面那玩意儿它是个饿死鬼!好端端的小孩儿怎么会是饿死鬼呢? 倘若是死在街边的流浪儿,尚且说得过去,二十多年前能住在这个地方的,非富即贵,饿死是不太可能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了饿死鬼? 听我问话,大妈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但是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大妈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人性冷漠。505在十多年前住着一家人,男的是大学教授,女的则是外企融资公司的经理。本来,这一家人是小区里人人羡慕的模范家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那个女的染上了毒瘾,起初还好,后来这个女的为了能够拿钱买毒品,把家里能拿走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三天两头的找她男人拿钱卖毒品,她男人不肯拿,她就闹。久而久之,这个男人的耐心就被磨得所剩无几,再后来,男人跟他的一个学生好上了。就跟女人离婚了,那个女学生嫌男人的和女人的孩子是拖累,认为只要有孩子在,那个女人随时有可能找上门扰乱他们的平静生活。为了摆脱女人,男人心一横,连孩子也不要了。” 说到这里,大妈脸上不禁露出怜悯:“那孩子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刚搬来这里,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三岁的小女孩儿,站在小区门口撕心裂肺的喊她爸爸,叫她爸爸别不要她,可她爸爸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男人走了以后,女人就一个人带着小女孩儿生活。” “其实,这个女人也不坏,总的来说,还算的上是一个好母亲,倘若不是染上了毒瘾,她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地步。我记得那个小女孩儿好像是叫萌萌,长得很可爱,也很听话。女人没犯毒瘾的时候,时常牵着萌萌在小区里走动。听小区里的人说,那个女人因为染上毒瘾,被公司开除了,又搞得众叛亲离,她自己的姐妹和父母都不愿意搭理她。女人没了经济来源,为了钱,就去卖淫。” “有一回,她去市郊区一个旅馆里卖淫,后又吸毒,被警察给抓了。要弄她去戒毒所解毒。女人平时出门,都是把女儿萌萌锁在家里的,那天也是如此。女人告诉警察说家里还有个孩子,当时抓她的警察以为她是吸毒产生了幻觉,便敷衍的说已经去看了,并没有孩子。然后就强行把女人给抓走了,也没管她女儿。” 说着,大妈稍微顿了顿,眼睛里噙上了泪:“后来,那孩子就那么被活生生的饿死了!直到一个多星期以后尸体臭了,才被扫楼道的大爷发现。” “不是,那孩子饿了肯定是要叫的呀?她叫都没人管的么?”我就纳了闷儿了,小孩儿叫得那么厉害,凡是个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会察觉到异常的啊! 章节目录 第45章 各扫门前雪 “谁说没有叫呢!”大妈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明明只是一个旁观者,可每回提及那个小女孩儿,她就像是在说着自家孩子的事儿。 大约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大妈伸手抹了抹眼泪,收拾好情绪继续道:“其实邻居们都是听到了的,只是因为萌萌她妈吸毒,大家都招惹上麻烦,也就没个人去管。十几年前,大家的法律意识也都不强,也没人报警。萌萌,就那么被饿死了。她家那铁门上,全是抓痕,家里的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想来萌萌当时也是想找吃的!可她家里哪里还有什么吃的,死,哎!” “难道说,萌萌她妈妈都没有联系过萌萌的外婆或者是舅舅姨妈的么?他们再不愿意见萌萌她妈妈,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萌萌死吧?”听完大妈的话,我又是一阵疑惑。 大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摇摇头道:“孩子她妈是有给娘家人打过电话的,可娘家人都不愿意接她的电话,都以为她是要钱的。就连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的大姐也拒接接她的电话。” “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会发生那种事儿呢!”说到这里,大妈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 看着大妈这样子,我隐隐感觉,她肯定是和那房子里的小鬼有什么关系,只是她不愿意说,我也就没有多问。只安慰她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难过了,周围的邻居也不是故意的。通常听见小孩儿哭,多是以为是小孩儿父母在揍孩子呢,即便是哭一整天,也会以为是这孩子太爱哭。这种事儿,换谁都可能不管。十个人里,能有一个会管就不错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过去,大部分人都是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听了我的话,大妈久久不语,微微点点头,叹息道:“是啊,姑娘,你说得对。一个吸毒的人,人人都避而远之,谁也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连带着她的孩子,也没有人想扯上关系。连孩子的亲生父亲都抛弃了孩子,别人又有什么义务去管呢?” 被这大妈如此一说,倒显得我很冷血似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万一这大妈真和那小女孩儿有什么关系,又或者说,她就是那个吸毒的女人什么的,我说这话多伤人啊。于是我赶忙解释:“阿姨,我不是那意思……” “姑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妈抬手打断了我,苦笑道:“大部分人都是怕招惹麻烦的,你能明白。可萌萌未必能明白,萌萌死的时候才三岁,她曾用哭喊声向周围的邻居求救过,可是没有人管。所以在萌萌看来,这些人都是冷漠的,所以她心里一直有怨气。那些入住的人,待她好一些,供好了吃喝,倒还全身而退。倘若是得罪了她的,都没有好结果。即便是不死,也会残。” “算了,不说了!说多也怪难受的,总之你们尽快搬走就是。”大妈说完,便起身走了,完全没有刚才的热情,像是在逃走一般的离开了人群。 我望着大妈渐行渐远的身影,戳了戳坐在我身侧的陆司承,非常怀疑的语气:“陆司承,你有没有觉得,这位阿姨怪怪的,我总觉得她不像是小区里旁观者,我感觉她好像和萌萌有点儿什么关系?你看出来没?” “我又不是猪,她表现得那么明显,自然是看出来了。”陆司承有些不高兴的接下话茬,伸手拉我起来道:“走吧,弄清了前因后果,就有解决的法子了。” 解决?陆司承要怎么解决?他该不会想直接把人小姑娘打得魂飞魄散吧?说实话,这种事情同情厉鬼虽然显得圣母心,但我就是忍不住圣母心了。这死就死得够惨了,死后还被打得魂飞魄散的。话说回来,那些被她害得非死即伤的房客,也是挺无辜的啊,纠结啊纠结。 我纠结,陆司承却丝毫不纠结,他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是果断决绝。他单手搭在我肩上,面含笑容的凑过来问我:“朱时雨,你知道小孩儿最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饿?”我满头雾水,最近事情有点儿多,我脑子里那些记忆又过于零碎,导致我脑子都不好使了。再加上,这几年老对着电脑,被电脑辐射过度,这反应也不大敏捷了。 陆司承鄙视了的骂了我一句笨蛋,又接着解释道:“自然是怕被抛弃,怕孤独!而且小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你和他们说什么,他们都会信以为真,并且执着等待。你想想,小时候,亲戚逗你玩儿,说你妈不要你了之类的,你是不是很相信。小时候你妈跟你说站在原地等她,你就站在原地等她……” “不好意思啊,我不记得。”我是个孤儿,可我却很不喜欢别人拿这个事情说我。或许是我过于敏感,即便是听陆司承说这种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话,心坎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陆司承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揉了揉我头发,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敏感,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你说你犯得着么?” “别碰我!”我推开陆司承,满脸严肃道:“那你说,这事儿得怎么处理?” “给她温暖,给那小鬼温暖,她的怨气消了,自然就愿意离开了。”陆司承端正了身子,又将手搭在我肩上,笑嘻嘻道:“怎么,还在生气呢?我都已经说了,我跟乔麦没什么,你怎么老拧着这事儿不放呢?” 什么都没有,这话说得真够好听的,我又不是傻逼,我都让那女的给陷害了,差点儿就被陆司承给揍了,我能装作一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还继续听陆司承在这里撒谎? 我果断推开他的手,不觉冷漠:“你跟乔麦如何跟我没关系,赶紧办正事儿吧。” “算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陆司承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总之,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女朋友,离司延远点。” 他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阴冷,听起来是在威胁我。我没搭理他,径直的朝杜宇和杜佳他们走去。 杜宇一见我,就拉着我问,说这事儿到底要怎解决,还说他怎么感觉这事儿越闹越不像样子了,他觉得杜佳疯得更厉害了。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儿上,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看了看杜佳,低声回他:“表哥,表姐没说错,那房子里的确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闻言,杜宇吃惊的看着我,随后伸手摸了我额头,瞪大了眼睛:“时雨,你该不会是被杜佳传染了吧?我以前在电视里看过那种心理医生被精神病给弄成精神病的电影,你……” “她说的没错,那房子里的确是有不干净的东西。”陆司承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低沉着声音,一副正儿八经的语气说了这么一番话。未等杜宇开口问他是不是被杜佳弄成精神病了,他直接说出了一个证明有鬼魂的法子:“表哥若是不相信,大可在那屋子里安装一个摄像头,摄像头能拍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若是表哥认为这法子没用,那就在那屋子里待一个晚上,到时候自然知道表姐说的是真是假了。” 即便陆司承这样说了,杜宇还是不相信,为了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杜宇欣然同意了。结果,连带着我和陆司承也要住在那屋子里。 虽然我是见过不少的鬼,但一进屋时,却还是有些毛骨悚然,陆司承倒是淡定,他先在厨房的位置安装了摄像头,然后又坐到了我身侧,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来的笔记本儿电脑,指着屏幕,用调侃的语气问我:“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你不是已经看了么?那我还看什么?”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我的眼睛还是不由的朝着电脑屏幕看去。 章节目录 第46章 兄弟相见 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是对那些东西存在恐惧感的,我战战兢兢看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脏兮兮的面容下,一双眼睛深深凹陷,步伐缓缓的在厨房里挪动。脑袋到处探,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着这个小女孩儿,我觉得她可怜,同时也有些害怕。咽了下口水问陆司承:“她在找什么呢?” “当然是找吃的。”陆司承大约是见惯了这些鬼魂,并未有什么夸张的反应,只是从容道:“这小女孩儿是饿死鬼,基本每时每刻都在找吃的,要是没有吃的,估计会吃人!” “吃人!!”我吓得提高了嗓音,脑袋里不由脑补出小女孩儿满嘴血腥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陆司承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你想想,战乱时代的时候,有多少人因为没饭吃而吃死人肉的,甚至有一些人把活的婴儿煮了吃。鬼饿了,没有吃的,自然也是一个道理。而且饿死鬼是饿死的,它们每时每刻都处在饥饿的状态,每时每刻都要不停的吃!你表姐这么多天都还活着,还得多亏了那条狗!别看那狗长得有点儿丑,还挺有灵性的,知道护主!” “汪!”陆司承话音将落,趴在客厅里的小宝立即发出一声抗议的犬吠。 看来还真让陆司承给说中了,这狗很有灵性,居然能听懂人话,知道陆司承在说它丑呢。两个乌溜溜的狗眼睛瞪着陆司承,像是在说,你才丑呢!你全家都丑! 陆司承笑笑,却没有再讨论小宝丑还是美的问题,而是继续盯着屏幕里的小女孩儿,问我说:“杜宇和杜佳呢?” “杜宇在打电话给杜佳找心理医生,杜佳在阻止他打电话。”对于此事,我表示很无奈,杜宇死活不肯相信有鬼,即便是听了楼下大妈们的话,他依旧固执的认为,是人们以讹传讹,导致所有人都相信这屋子有鬼,杜佳那个喜欢从众也就跟着相信了。 总之他俩就是闹得不可开交,谁也不愿意相信谁。我索性将杜宇拉了出来,叫他看监控。杜宇看见电脑屏幕的那一瞬间,脸都吓白了,杜佳的脸更白。指着屏幕上的小女孩儿,结结巴巴道:“对……我就是老听见有孩子哭,肯定……肯定是这小东西在哭!” 说完啪的一巴掌拍在杜宇背上,底气十足:“我就说吧,我就说这屋子不干净,你还非不信!还说我有病!” “你……你没病吗?那个黄毛有什么好?你非得为了他跟爸吵架,非得搬出来,你要不搬出来,能出这事儿么?”来的时候就听陆司承说杜宇是理科生,逻辑思维很强,能把逻辑用到这种地方,我也是无言以对。 杜宇边说边抖,哆嗦着问陆司承:“表妹夫,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啊?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善类,万一……万一她一路跟着我们回家可如何是好?” 杜佳眼见杜宇吓得发抖,丢给杜宇一记鄙夷的眼神,语气里更是鄙夷:“杜宇!瞧瞧你那熊样儿,我都不敢承认你是我哥了!” “哟!我是熊样儿,你就不是熊样儿了?”杜宇在我们面前是一派正经人的作风,说话也是相当得体的,然而一到了杜佳跟前,就成了尖酸刻薄的机车男。这大约就是传闻中那什么真正的兄妹吧,没有什么时时刻刻的暖男,有的只是相互鄙夷。 陆司承无语的看着吵得热火朝天的俩人,冷幽幽打断了他们争吵:“我觉得,你们俩再这样吵下去,大约你们都会变成熊样儿!” 闻言,杜宇和杜佳都立刻闭嘴,转过头来紧张兮兮的看着陆司承:“不是,表妹夫,那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陆司承不紧不慢的放下电脑,望了望看起来厨房的门口,压低了声音:“其实这事儿也不难解决,这小东西本性不坏,只是缺乏安全感。我想,她一直在这里不走,可能也是想要等她妈妈,或者她的亲人。只要找到她的亲人,这事儿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不是!这人海茫茫的,我们上哪儿去找啊!”杜宇一听,立即犯难了。 我也觉得这事儿不那么好办,诶!广场舞大妈!今天跟我们说话的广场舞大妈!我一直觉得那位大妈不太正常,她说起萌萌时,一点也不像一个旁观者,倒更像是当事人。 陆司承大约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笑笑,却不说话,一副高人的样子,说今晚大家先休息吧,有这么多人在,那小鬼不敢怎样的。 其实倒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而是因为陆司承在,陆司承虽然只死了四年,但人家以前可是陆判,那估计都是恶鬼中的战斗机了!就算现在他不是地府判官了,那他还是恶鬼中的战斗机,有此等战斗机在,一般的鬼魂,谁也不敢靠近。 于是,这一夜,我们并未听到小孩儿的哭声。第二天,在厨房里也不曾见到小鬼的身影,但房子里的阴气还在,想必她是藏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陆司承就去楼下找了几个老太太老大爷聊了起来,没一会儿就问出了那大妈的住址。 见我们找上门儿,大妈很是震惊,她的样子也很奇怪。一大早的,她的眼睛却又红又肿,怎么看都像是哭过的样子。大妈见了我们,先是一愣,继而提高了警惕问我们:“你们是昨晚那对小情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有什么事儿吗?” “淑琴!你在门口干什么呢?”大妈正和我们说着话,里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大妈敷衍的回了两句,赶紧关上门走了出来。看了看一起来的杜宇和杜佳,又看着我和陆司承,几乎是确定道:“你们并不是505的租户?” “阿姨,你说对了,我们的确不是505的租户。”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份儿上,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陆司承指了指杜佳,接着我的话茬:“这位小姐才是505的租户,就是昨晚您口里说那位505的倒霉姑娘。”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当我昨晚瞎说吧!别再来了,快走吧快走吧!”陆司承话刚说完,大妈就急忙的赶我们走。 “阿姨,您就是萌萌的姨妈吧?”陆司承并没有拦着大妈,也不让我们拦着,只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大妈微微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该不会是萌萌爸爸那边儿的人吧?” “额!!原来你就是那个很像的姨妈呀!”杜佳侠肝义胆,一知道大妈是萌萌的姨妈,立刻把自己的事儿都给忘了,愤愤的为萌萌打抱不平,义愤填膺道:“我说你这姨妈当的可真够过分的!怎么能因为她妈就不管孩子,你说你们还住在一个小区里!这……你明知道那房子不干净,也不告诉人一声!过分!太过分了知道吗!你……” 眼见杜佳跑题了,我赶紧拉住她,将话题拉了回来:“表姐,你干什么呢?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咱们不是来替人打抱不平的!” 说完,我赶紧把杜佳拉到后面,以防她胡言乱语。然后跟正想说话大妈解释:“阿姨,我知道,您当时也不是故意不管的,我也知道您因为萌萌的死,愧疚了很久。我们今天来找你,其实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同时也能帮助萌萌!” “帮助萌萌?”大妈本来是不想搭理我们的,一听到能帮助萌萌,立即转了风向。 陆司承立刻趁机接下我的话,把萌萌说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说萌萌之所以这么多年还在,其实都是因为没人关心她,她一直在等着她的亲人来找她,又或者说在等着她妈来找她,说完,陆司承又装作很随意的问了大妈一句:“萌萌她妈去哪儿了?如果萌萌她妈能出现的话,这事儿就更好解决了。” 闻言,大妈的眼眸微微下垂,语气里满是悲伤:“萌萌她妈,在得知萌萌的死讯以后,一直闹着要去要替萌萌讨回公道,那几个负责的警察都被撤职了,上面也没有再给任何的回应,萌萌她妈绝望之下,跳河自杀了。” “那她是在哪儿自杀的?”陆司承立即问道。 大妈默然片刻,含泪道:“就在护城河边儿,现在南流街旁边的那个地方。” 陆司承说,萌萌她妈是含恨而终的,大约也会阴魂不散,弄不好见了警察就往水里拉,估计现在还在那儿呢。但是萌萌她妈是成年人,她有足够的能力表达,也有足够的能力听懂道理。 夜幕降临时,我们四人便拿好道具到了河边儿,听大妈说,萌萌她妈叫王惠琴。陆司承一边儿烧着符纸,一边儿念叨着萌萌她妈的名字。大约五分钟以后,我感觉一股阴气靠近。一睁眼看见一个浑身湿漉漉,披头散发的蓝衣服女人瞪着我。吓得我不由一抖,那女人也冲着我龇牙咧嘴,生是一副要将我拉下去和她作伴的样子。 我吓得赶紧躲在陆司承身后,抹了符水在眼睛上的杜宇和杜佳也慌忙的躲后面。陆司承抬眸看着正想拉我们下水的女人,语气平静而严肃:“你就是夏萌萌的妈妈吧?你知不知道,夏萌萌一直都在那个房子里阴魂不散。” “萌萌!”女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柔和,眼中的含着血泪,睁大了眼睛,急促的问陆司承:“你见过萌萌?” 陆司承的样子看上去就跟电视里救人的那些老道士一样,一派上帝的姿态,一本正经:“是的,萌萌她一直在等你,等你带她走。” “你……你说的是真的?”女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结结巴巴道:“你们怎么见到萌萌的,萌萌现在在哪儿?” “她就在你们曾经住过的地方,等着你。”陆司承说,孩子是最缺乏安全感的,他们所有的刺都是来自于孤独与害怕。因为王惠琴的出现,萌萌总算是解脱了。母女二人终于一同离开,杜佳的出租屋里也算是平静了,这事儿也就告一段落了。 但我的事儿还没影儿,我在那里待了两三天,愣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陆司承接了个电话,说是我们小区附近,发现了一具女尸,是被吸干净了血液而亡的,女尸面容被毁坏,身上又没有任何证明她身份的证件,她身上唯一的线索就是半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居然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耳边不由的响起那天电话里告诉我如何对付那些鬼魂的女声…… “警察先生,您这么说是不对的!我认识朱时雨十几年了,虽然她……精神上的确是有些问题,但是这事儿肯定跟她没关系!她手机不通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我说你别破不了案就乱往人脑袋上扣帽子行不行!况且她现在精神很正常!”我跟陆司承刚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听上去焦急而愤怒:“你们怎么能不把事情查清楚就乱说!现在新闻都播出去了,你们还让她怎么在这座城市待下去!” “陆先生,朱时雨以前是有过前科的,这个你不是不知道!”警察的声音听上去很愤怒:“即便你们陆家有权有势,这事儿也没法解决,你知道这事儿造成了多坏的影响吗?现在市里人心惶惶的,如果朱时雨精神不正常,就应该去疗养院!” “好了,陆先生,请你出去,别妨碍我们办案。” 我……我有过前科?我呆立在原地,然而就在下一刻,陆司延就走了出来,陆司承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消失,而是站在我身侧,就那么看着迎面而来的陆司延。 陆司延见到陆司承的那一瞬间彻底呆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司承,又惊又恐,结结巴巴:“哥……” 章节目录 关于《我的诡异红妆》 嗯,不得不说,又是一本扑街货。其实在这本书的框架,早在前两年就构思好了,一直担心功底不足,最后会写渣,于是迟迟没有动笔。直到前段时间才开始准备,然后发文。 在发文的时候,三千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扑与不扑,都得写着,大约会写25-30W字左右。《我的诡异红妆》是一本灵异小说,同时也是一个掺加了精神病方面的故事,看到现在,我相信有很多朋友都看出来了,女主的精神是不太正常的,之前也有提及,过去的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女主角不仅在精神方面有问题,她也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她能看得见鬼魂,也能用念力去控制一些东西。 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而男主角,他在一方面希望女主角能够尽快的恢复记忆,另一方面也希望她不要记得过去,他与女主角青梅竹马,知道她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常人所不能见的东西,他知道女主的过去,但他从来不肯直说。 文写到现在,还有诸多的疑点,男主角是怎么死的?女主角的噩梦又是怎么回事?给女主角打电话的人又是谁?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的疑惑,将在接下来解开。 没错,明天文文要上架了,上架之后会多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三千。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47章 杀了你的未婚夫 陆司延全然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吓得脸色惨白,都顾不得在公共场合,当即就问了出来:“你……你……你是人是鬼!” 我站在原地,完全傻了,通常路四次遇到他的熟人不都会立即消失么?今天怎么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他是吃错药了还是脑袋坏了?他不是从不希望他家里人知道他归来的事情么? 我呆若木鸡,陆司承却是面不改色的撒谎,先是一愣,接着伸手给陆司延握手,露出笑容解释:“你是陆先生的弟弟?你好,我是崔衡,之前就听时雨说,我跟她以前的男朋友长得很像,我原本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可能确实很像。” 陆司延稍微愣了一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我赶紧配合着陆司承圆场说:“对,他不是司承哥,他叫崔衡,只是长得有点儿像罢了。” “时雨,这些天你都和崔先生在一起?”陆司延看了看陆司承,语调急促的问我道。 我点点头,继续装模作样:“是,这些天我都和崔衡在一起的!” “那就对了!”陆司延脸色一变,叫我和陆司承赶紧的过去到那警察面前。 到了那里一问,我才知道前天我们小区外面死了个女的,那女的被人抽干了血液,脸也被刀子划得面目全非。尸体是在小区附近的工地上找到的。 找到以后,她的脸已经烂的无法辨认身份了,唯有手里拿着半张照片。警察们为了寻找线索,调取了我们小区的监控,监控里她和我一起去了我家,又一起出来,但她始终是蒙面的,查案的警察都是通过她身上的衣服辨认出她就是监控里的女子的。然后又调去了工地附近的监控,监控里,的确是我杀了这名女子。 于是警察们就找我,古怪的是,当天无论怎么打的我的手机都打不通,更是找不到我这个人。这些都不算什么,重点是,这些天我一直和陆司承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跑去杀人?况且我和那个女人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那么狠毒的杀了人还把人家的脸划破,最后抛尸在工地上。 这几天新闻都播出了,换句话说,这几天我一直在被通缉,估摸着是因为陆司承没让我知道,我就一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我一进去,他们就要给我戴上手铐。 谁知道他们手铐刚刚拿出来,就被陆司承给拦住了,陆司承居然从兜里摸出了一个证件,说他也是警察,专门负责什么一个人口失踪案,又说我是他的助手,这几天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杀人。 那警察一看陆司承的证件,再看陆司承出示的证据,顿时傻眼儿了,我也傻眼儿了,他什么时候成了警察了,还是专门负责人口失踪案的。尼玛,这厮到底有几重身份?我不敢确定陆司承到底有几重身份,唯一能肯定他不是人就对了。 既然他不是人,那么肯定是有很多法子去弄个假身份的,若是没有这些假身份,说不定我这次就要真的死了!负责我那个案子的警察见了陆司承出示的证据似乎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陆司承见他不相信,也是不慌张,直接让那中年警察派人去杜宇和杜佳所在的城市调取监控,并且表示可以请了杜宇和杜佳来做证人。中年警察并没有自己去当地看,而是打电话,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不顾及陆司承是什么某机关的警官,硬要给我拷上手铐,把我暂且拘留。陆司承见我被拘礼,什么都不说,就在警局里不走,被弄得满头雾水的陆司延也蹲在那儿不走。 说实话,虽然被拘留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不觉得那么难过,换句话说,我没有感到那样孤独。那种感觉,就好像小的时候拿鞭炮扔邻居家里被发现了,然后回家被父母揍,却有兄弟姐妹帮着一起受罚的感觉似的。 这一天时光过得很快,不知是不是陆司承的缘故,案子很快就有了眉目。下午四点多,我就被放了。那个中年警察放我出来的时候,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那监控里明明是我杀了人,我又怎么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而且在另一个地方,监控里完全能清楚的看到我的脸。 对此,陆司承万分鄙夷的回答中年警察说:“这很明显是有人陷害,如果一个人要杀人,你认为她会专门挑了有监控的地方杀人么?又不是傻子!” 说完他又问中年警察:“老兄,你是不是认为朱时雨有前科,所以就确定是她了?她那会儿是因为精神不正常,才会出现那种意外。但是现在,她精神很正常,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的!我告诉你啊,案子一定要差清楚,可不能草草结案,若是这样,怕是死者都不会安息的!” 话说完,陆司承就拉着我走。陆司延也赶紧跟了上来,先有些拘谨的问我说崔衡是我男朋友吗?我说是,他又笑笑跟陆司承说,是他是我家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又说我前男友就是他哥哥。 陆司承佯装成初识的样子和陆司延聊了两句,陆司延以为眼前这个长得和他哥哥一模一样的男人真的是警察,正正经经的问陆司承对这事儿怎么看。陆司承说估计是有人用了人皮面具,想要借此诬陷我。 还说现在的人皮面具做的跟真人的脸似的,非常不容易看出来。陆司延也不是那么好敷衍的,他又提出了疑问,说如果一个人的脸可以用人皮面具去掩盖,那么身子呢? “我若说是易容术你信么?”陆司承斜眼看陆司延,见陆司延一脸懵逼,忽然笑道:“我开玩笑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得去吃饭了,你要不要一起?” 闻言,陆司承立即摇摇头,神色有些尴尬:“不用了,我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 看着陆司延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万般郁闷的问陆司承:“你干嘛要骗他?你说你当时要直接消失了,哪儿来那么多事儿,我看着你弟有点儿怪怪的,好像是有些怀疑你!” “我说朱时雨,你是白痴吗?我要是不现身,如何提供你不在场的证据,杀人是犯法的!况且你现在精神很正常,若是真的被判杀人,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陆司承一脸认真的看着我:“是死!你会被枪毙的!” 说起来,我还真是个不太珍惜生命的人,陆司承说了这么一番话,我却是一脸无所谓的回应:“这有什么?死了不正好下去陪你吗?正好如你所愿!” “谁要你下来陪我了!”陆司承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教训我:“整天都不知道爱惜生命,你以为人人都像我,死了以后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像你这种积累了家族几世怨气的,死了最容易变成厉鬼,知道不知道?若是运气好些,下辈子还能投胎畜生道,运气不好就被钟馗一口吞了,这个世上就再没有你朱时雨了,懂么?” 我也就是随便说一句而已,结果陆司承却给我一顿教训,他的反应让我想起了陆司延之前说的话,他说我每次回去之后,回家都自杀,好几年这样。我真的……就是这样容易轻生的一个人。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记得过去的事情,我也不保证我会不会轻生。 一个人倘若失去了一切,对这个世间已然没了留恋,保不准就会轻生了。这么说来,我还真有些希望自己别恢复记忆,我怕我受不了刺激,割腕自杀了,到了下头不是当畜生就是当厉鬼。 想到这里,我不禁抬眸问陆司承:“陆司承,你说,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呀?以前是个扫把星,现在又被人陷害!那个被杀的姑娘也是够无辜的,你能有办法召回她的灵魂么?” “小雨,这些事情不是你的错,别想太多了。”陆司承说着,轻轻挽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被陆司承拉的更紧,他侧过头来柔声安慰我:“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还在呢!以前我能护住你,如今我也能护住你。我不会让你白白被人冤枉的。” 其实这事儿也不算是冤枉我,那监控里的女的确实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况且据那个警察所说,我……还是有前科的。我……我怎么会有前科的?我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陆司承:“陆司承,今天那个警察说……说我是有前科的,我……我以前是不是杀过人?” 问话的时候,我心里是极度害怕的,我十分忐忑的望着陆司承。陆司承神色很是凝重,沉默了片刻,艰难的点点头:“嗯……” “我……我真的杀人了?”我知道我以前精神不太正常,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杀过人!我脚下一软,险些摔倒了。这让我不由的想起了那个噩梦,我用榔头砸破了一个男人的脑袋……,我强忍住心里的那种恐惧结结巴巴的问陆司承:“我……我杀了什么人?” 陆司承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扶住我,眼眸里的神色很复杂,默了默,语气很是沉重:“你……杀了你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