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青梅不竹马》 章节目录 楔子:她愿,与顾向南此生不见 夜色幽沉,天边只悬挂着数颗暗淡无光的星星,却因无数霓红灯亮起,默默地褪下冰冷的外衣,为漆黑长空添上几分邪魅妖娆之色,迎来B市新一晚,纸醉金迷的奢糜生活。 B市东城的贫民区唯独被世人遗忘在一角,半空里飘浮着刺鼻呕心的臭味,臭水沟旁的路边摊甚少有人光顾,零星的路人们,紧捂着胸前的大衣和口罩,脚下的步速不自觉加快,纷纷想逃离脏乱的东城。 一台价逾百万的劳斯莱斯,停泊在贩卖臭豆腐的路边摊前,副驾驶座的秘书司宜下车,拉开后座门,迎下劳斯莱斯的主人。 炸酱面摊贩王婶将三碗炸酱面放在胶碗内,再用白胶袋套好,笑眯眯地看着下车的男人。 “阿南,王婶今天给你淮备多一碗炸酱面。”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薄唇微抿,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掩盖着镜后的锋芒,一身阿玛尼手工订制的西装剪裁合宜,将上位者清冷贵气的气质表露无遗。 听到王婶的话后,顾向南绷紧的嘴角略松,接过王婶的胶袋,低沉酵厚的声音响起: “谢谢王婶。” “不用谢,快点带回去给你太太和女儿吃,不然等下凉了就不好吃。” 顾向南眼中掠过一丝暖意,他向王婶点了点头: “下次,我带她们一起来吃。” 从东城赶回西城别墅,大约一小时的车程,顾向南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管家文姨接过顾向南的外套和炸酱面,一直面有难色,不敢正眼瞧向顾向南。 “夫人呢?” 文姨喉咙艰涩,迟疑片刻,终究开口: “夫人反锁自己在房内…她今天没有吃饭,把所有饭菜都摔了,小姐也哭了很久…才刚睡着。少爷,对不起。” 顾向南如鹰般的眼神死死盯在二楼尽头紧闭的房门,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把后备钥匙给我,如果明天再让我听到这种事,你就自动消失。” 主卧室的门被打开,满地散落的饭菜和胶盆胶碟映入顾向南的眼帘,他不禁眉头略蹙,眼神染上些许无奈,他跨过地上的葬物,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向蜷缩在角落的白色身影。 十多年来,她一如往昔,哭时总爱躲在角落,如小猫般舔平自己的伤口。 顾向南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垂在她额前的发丝,触感柔软,发丝的自然香气沁入心脾,深邃的黑眸晕开了柔情。 “我买了炸酱面,王婶,她还提起你。” 他刻意放柔声音,手上的动作像是抚慰一只受伤的小猫,生怕过多的触碰会吓怕眼前的人。 可他忘记,受伤的小猫,再软弱,再害怕,也会伸出利爪,奋力一扑。 夏晴猛然拨开顾向南的手,恨意盎然的双眸直勾勾地望向顾向南,声音沙哑乾涩: “你还想关我多久?” 那双黑亮的眼睛曾是他黑暗人生中的指明灯,而如今,眼中的恨意无形地剜着他的心,刀刀诛心。 如果他放弃,他们真的结束了,他不甘心。 他握住她瘦如枯藁的手,吻轻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直至你原谅我的那一天,我会放你自由…” 夏晴的心凉了一大截,她很想知道,一个她爱了十二年,算计了她多年的男人,为什么还能在她面前,毫无廉耻说出这番话? 她扯开嘴角,轻声冷笑,因恨意而腥红的眸色在月光下显得恐怖渗人…… “顾向南,如果你能将我父母死而复生,我就会原谅你。” 他怔愣了一下,将额头抵在夏晴的额前,眸色如水温柔,嘴角的梨涡随着笑意漾开,却带着悲凉的气息: 顾向南抵着夏晴额前,低声说出内心最深处的话: “如果夏晴一生中的事,是后悔爱上顾向南,顾向南会对夏晴说:这辈子顾向南最大的幸福,是爱上夏晴。” 夏晴鼻子一酸,泪水顺着瘦削小巧的脸庞缓缓滑下…… 若时光可以倒流,她愿,与顾向南此生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传说中的顾向南 夏晴第一次见到顾向南,那年十岁,顾向南十三岁。 顾向南的父亲顾正阳是夏家事业上的恩人,若无当年顾正阳在夏晴父亲,夏天明独自开创事业时给予无私的帮助,夏氏也不会成为S市的首屈一指的企业。 如今,顾家和夏家顺理成章成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而且顾父和夏父私交深笃,远在B市的顾正阳偶尔携妻子会到夏家作客,夏晴对他并不陌生。 她常听父母和顾叔叔提起他的儿子顾向南如何出色,只是久闻其名却未见其人。 小夏晴是有强烈的好胜心,从小到大她学业钢琴样样出色,是众人的焦点;而当大家提起顾向南,都会夸个不停,忘了她的存在。 对于童年的她,顾向南简直就是自己的幻想敌,她不想当第二,只想当第一。 她不断恳求父母带自己去顾家看传闻中的顾向南,只是夏母不放心,一直不能抽出时间。 夏天明敌不过小夏晴的苦苦哀求,抽空一周,带着小夏晴去顾家作客。 短短三小时的飞行,却让夏天明感到异常疲惫,因为他没料到小夏晴从一起飞,就不停问他关于顾向南的问题。 “爸爸,顾向南比我高不?” “爸爸,顾向南有我成绩好吗?” 夏天明耐心回答几句后,彻底厌倦夏晴的话唠,索性装睡不理小夏晴。 小夏晴把初见轮廓的鹅蛋脸紧贴在小小的窗边,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窗外厚重的云层,只感觉小小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她感到,离传说中的顾向南愈来愈近。 B市西城半山区别墅住的人都是非富则贵,而B市的顾宅更非S市的夏宅可比,当小夏晴站在顾宅的门前,心中的感叹不是一星半点。 “小晴,待会进去,不许像在家一样没规没矩。” 夏天明严厉的眼神让夏晴不寒而栗,她明白夏天明是让她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省得她丢人现眼。 顾正阳拥着妻子刘清芳从房内走出,热情迎接夏天明和小夏晴入屋。 小夏晴偷偷打量顾宅,顾宅的气派奢华深深撼动着幼小的心灵,可她回神过来,怎么传说中的顾向南还没出现? 顾正阳和夏天明相聊甚欢,坐在一旁搭话的刘清芳发现小夏晴心不在焉,摇头晃脑四处张望。 刘清芳温柔询问小夏晴: “小晴,你在找什么?” 小夏晴鼓起勇气问: “向南哥哥在家吗?我想和他玩。” 夏天明摸着夏晴的小脑袋,叹了声气,无奈笑道: “小晴一路上说要找向南哥哥玩,向南在家吗?” 刘清芳点头笑道: “向南刚打完篮球回家洗澡,我让文妈上次叫他下来。” “不用找了。” 冷淡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小夏晴连忙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螺旋楼梯二楼尽处,一个高瘦的男生正往一楼走下。 顾向南身穿一件黑色风衣和一条牛仔裤,悠闲打扮显出清冷高傲的气质,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初见梭角的嘴脸依然略带青涩,薄唇轻轻微启: “夏叔,晴妹妹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倔强的小白兔 夏晴永远忘不了顾向南给她的第一感觉,这个人很冷,是真正的彻骨之冷。 她默默地观察着顾向南席间的言行举止,最后得出两个字:完美。 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可说是无懈可击,顾家大公子儒雅有礼,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他吝啬给予任何人和蔼的笑容,浑身上下充斥着若有似无的距离感。 每当那双深邃如海的黑眸扫过自己的身上,小夏晴彷若能感到深眸背后,藏着一股讽刺讪笑的意味。 刘清芳留意到小夏晴的目光一直徘徊在顾向南身上,想起小夏晴年龄还小,也许感到父辈们的交谈无聊透顶,可能寻思着想让顾向南带她去附近走走。 既然如此,她顺水推舟,盘算着夏家在S市势头不错,若两家孩子能从小建立感情,将来要是有缘能成为姻亲,对顾家也是不小的助力。 “向南,你爸爸和夏伯父还有些公事谈,要不你带夏晴妹妹去房里玩。” 顾向南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看穿母亲眼中背后贪婪的意图,更是厌恶不已。 幽冷的目光飘向从他出现起,那双大眼珠子一直盯在他身上的小女孩上。 顾向南对小夏晴的第一感觉:讨厌。 他领着小夏晴到他的房间,立刻将伪装友好的面具卸下,深眸如结上一层薄冰,扬起手,指尖指向角落, 语气也比之前冷了好几度,: “我要做功课,你站到那边去,不许烦我。” 小夏晴不悦地撇了撇嘴,美眸倔强地瞪向顾向南: “为什么?我很乖,不会吵你。” 顾向南垂眸凝视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凉薄的回答顿时让小夏晴的心彷若掉进冰冷的湖底: “在我的世界,不该存在的人或物,应该在我眼前彻底消失,包括你这暴发户的女儿。” 小夏晴的眼睛刹时红了,全身因怒意而止不住的颤抖,顾向南知道,小夏晴对他现在是好感全无,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也不行?” “你不配。” 毫无怜悯的拒绝让小夏晴内心很是受伤,暴发户女儿的标签一直紧贴在自己身上,在上流社会小姐圈内,她不受欢迎,因为她不是系出名门,她们都瞧不起她。 可她没想到,连父亲好友的儿子也看不起自己。 她垂着头,安静地站在墙边的角落,白色的裙摆随着无声硬泣隐隐抖动,顾向南挑挑眉,薄唇紧抿,全神专注在课业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顾向南解决繁复的数学题后,才发现书桌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 他忽然想起小夏晴,从刚刚到现在已经站了三小时,她还在哭吗? 顾向南心里有点愧疚,转身才发现蜷缩在角落的白绒绒一团,脸色绷紧,大步跨往小夏晴。 他蹲下身,刻意放柔语气: “喂?喂?” 顾向南看着小夏晴没有反应,想着她说不定和其他富家小姐一样,闹着小孩脾气,他想毕竟自己比小夏晴大上三岁,还是得让小妹妹。 他伸出手,温柔摸着小夏晴蓬松柔软的长发,却只感到手上传来一阵苏麻的感觉。 “爸爸,困困…” 小夏晴软糯糯的声音让顾向南心头一柔,他知道这时的小夏晴在半睡半醒间,可能以为他是夏叔。 他无奈地笑了笑,嘴边的梨涡随着嘴角弯得更深,他放轻动作抱起小夏晴,将她安置在自己床上。 小夏晴的睡容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纯真甜美,只是她的眼圈略红、 此刻的小夏晴让顾向南联想起一种动物,无害又倔强的小白兔。 想起小夏晴还要在家里呆上几天,他不禁叹了口气,等下要是刘清芳看到小夏晴的模样,肯定又要对自己不依不饶训斥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最美的夜景 晚饭时刻,顾父和夏父仍在书房讨论合作案的事情。 刘清芳正忙于吩咐佣人们上菜,顾向南才领着小夏晴下楼。 小夏晴一脸颓丧的小模样出现在餐桌前,果然惹来刘清芳关注,刘清芳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对面的顾向南,声线不可自控地拉高: “臭小子又对小晴做了什么?眼睛肿成这样?” 顾向南瞟向小夏晴,冷冷哼了一声,这种千金大小姐肯定在他妈面前告状,无害的小白兔表情估计也是装出来招人可怜。 小夏晴偷瞥着坐在旁边的顾向南,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撒谎: “顾阿姨,向南哥哥对我很好,刚刚我睡着了,还作恶梦才哭的…” 小夏晴声音渐小,愈说愈没底气,她知道自己撒的谎够烂的。 刘清芳的眼神狠狠剜向顾向南,她心里清楚顾向南天生性格冷漠,刚刚肯定是欺负小夏晴。 顾向南淡淡地扫了刘清芳一眼,可眼角的馀光一直徘徊在小夏晴身上,深眸内多了丝复杂的情绪。 小夏晴哭了一场,肚子饿得隆隆声,她偷捂着肚子,挺直的小身板也微微弯成虾米状,明亮的大 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山珍海味。 她知道豪门用餐的礼仪,必须等众人入席后才能起筷,可自己从下了飞机后一直未曾进食,又哭了一场,肚子早就饿得咕鲁叫,她不禁吞了吞口水,又努力将自己的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维持夏家千金该有的就餐礼仪。 她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顾向南的眼中。 顾向南将放在滕上的餐巾随手抛在桌上,站起时椅子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刺耳又突兀。 “不等了,跟屁虫跟我走吧!” 小夏晴回过神,才明白顾向南指的跟屁虫指的是自己,心里溢满愉悦欢喜的感觉,屁颠屁颠抬脚追向那道修长翩然的背影。 管家文姨连忙淮备好车子送顾向南下山,顾向南却拒绝了文姨的安排,到车库内骑着一台自行车到院前。 他轻拍着脚踏车的后座,淡漠对小夏晴说: “上来,坐后边。” 如果你问夏晴一生中看过最美的夜景是那里?她会回答:十岁那年,她坐在自行车后,轻握着顾向南的腰身,小脸靠在他温热的背上,晚风轻拂着她柔长的发丝,B市的夜景如走马灯般晃入眼中,万家灯火,美不胜收。 小夏晴不懂为什么顾向南会带着她走,只是她感觉到,顾向南应该不讨厌自己。 顾向南把车停在山下的夜市门口,拽着小夏晴的手臂,混入人潮涌挤的夜市内,直至走到一个卖面的档口前才停下脚步。 “两碗炸酱面。” 他问老板娘借了条湿巾,仔细擦了擦桌子和小板椅,唤了声跟屁虫,示意小夏晴坐在对面。 小夏晴有点云里雾里,怎么样都觉得顾向南这种富家公子坐在这个小摊口,很不顺眼。 老板娘约莫三十来岁,略为发福的身子捧着两碗热腾腾的炸酱面放在桌上,热情地问顾向南: “阿南,今天带你妹妹来吃面?” 听着老板娘亲热的语气,她猜顾向南是这里的常客,可是天之骄子般的他,也会喜欢炸酱面? “不是我妹妹,我爸朋友的女儿。” 顾向南微微淡笑回应,却让小夏晴看傻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顾向南笑,而且才发现他嘴角竟然有个小梨涡…… 顾向南察觉小夏晴讶异的面容,嘴角的微笑迅速抹去: “吃你的。” 小夏晴闻着香喷喷的炸酱面,肚子的饿虫又叫了起来,她拿起筷子夹起面条,三两下往嘴里送。 顾向南错愕地看着眼前小夏晴大快朵颐的粗鲁吃相,实在与夏家千金的身份并不对称,他的眉头不敢皱了皱,提起心中的疑问: “你不觉得这种地方脏兮兮,东西也不好吃?” 小夏晴把碗放下,眼睛闪烁出一阵异样的流彩: “不会呀,我小时候就是住贫民窟,楼下三婶是卖炸酱面和臭豆腐,爸爸有空会带我去三婶那儿吃面…后来我们搬进新家,爸爸说我不能再去地摊吃东西,说是配不上夏家的身份…可是,我还是想和爸爸去三婶档口吃面……” 她眼中的流彩逐渐暗淡,都起红唇,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面条,而顾向南却再没动起筷子,如鲠在喉,难以吞咽。 或许,她和他一样,都身处在不属于自己的怪圈内,难以抽身。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消失的夏晴 几天的相处,小夏晴对顾向南的了解愈来愈多,她知道顾向南已经自修高二课程,从小学习法意两语,参加过不少少儿小提琴大赛,获得大小奖项无数,还是学校篮球队;不过,她也发现顾向南有不好的习惯,例如想事情喜欢左手转笔,将纸张扔到到处都是。 每次她只要跟在顾向南身后,总觉得他与生俱来的光环笼罩着自己,压得她透不过气。 自己与他一比,除了功课和音乐比较出色,根本无其他可取之处。 不知不觉中,小夏晴愈发想靠近顾向南,想与他并肩站立,顾向南能对她真诚地笑一次。 顾向南却对小夏晴的百般示好,嗤之以鼻。 自从那天带小夏晴去炸酱面后,小夏晴认定自己不讨厌她。每天就像只跟屁虫,无时无刻跟在自己身后,连上法语课也坐在旁边听着,他侧着头斜视着坐在旁边聚精会神听法语老师讲话的小夏晴,烦闷不悦。 特别是小夏晴学了几句法语歌后,整天在自己跟前哼着同一句的法语小调,而且高低音不分,唱来唱去都只有一个调,最后按捺不住将小夏晴像小鸡似扔在门外。 门狠狠地在小夏晴面前无情阖上,红彤白皙的小脸流出颓丧又转眼挥去,黑溜溜的眼睛燃起倔强的光芒。 “顾向南,我一定要和你做朋友,绝不放弃。” 站在走廊一侧的夏天明,眉心中间的川字变得更深,他为什么如此宠爱小夏晴,不是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女儿,而是因为小夏晴身上的韧劲和他如出一辙,永不言败。 可夏天明万没想到,小夏晴竟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韧劲用在顾向南身上,身为旁人,他看着也无可奈何。 夏天明心里暗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提早返回S市,省得小夏晴为顾家增添烦恼。 那晚他在客房里对小夏晴提起此事,没想到惹来小夏晴激烈反对,她哭着喊着说不回S市,要和向南哥哥玩。 “我不要回家,我要向南哥哥陪我玩。” 小夏晴双眼通红,嘴巴因哭泣不停抖动,泪水模糊了前方的视线,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提早回S市, 她只想再和顾向南多呆一会,难道也是错的? 夏天明将小夏晴抱入怀里,耐心哄着: “小晴,妈妈打电话说想你,让爸爸早点带你回家,你难道不要妈妈了?” 小夏晴咬着下唇,颤音反问: “可你说还要再留三天,为什么明天就要走了?” 夏天明抿着唇线,脸廓线条愈发僵硬,好说歹说小夏晴也不同意,最后他对小夏晴吼了两句,没想到小夏晴哭得更厉害,竟然挣脱开他的怀抱,往门外跑去。 顾向南和刘清芳正好在走廊另一端走来,发现一抹粉红的身影往楼下奔去,而夏天明气急败坏从客房追出,他才回过神,知道刚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的粉红身影是小夏晴。 “老夏,小晴怎么哭得那么凶?” 夏天明脸色别扭,尽量压下心中的烦躁: “这孩子被宠壊,说她两句还敢对我发脾气!” 管家文姨急步走上二楼,向刘清芳报告: “夫人,我刚看到夏小姐跑了出去。” 刘清芳急得脸色发青,平时的高雅端庄全然不见,立刻吩咐下人开车往山下寻去,而夏天明也脸色大变,对刘清芳匆匆交代一句便往外走。 顾向南心里萌生一丝担忧,他万没料到这小丫头能这么闹腾,性子还真刚烈。 黑夜已然降临,几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有寻到小夏晴的消息,顾向南看着桌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心中彷佛被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难以透气。 他叹了口气,到工具房拿了两个手电筒,又瞥向坐在沙发上,遍寻不见而苦恼的夏天明,独自往山下寻去。 B市西城别墅区早年是一坐荒山,是近几来才开发成富豪住宅区,有一部分却依然未曾开发,如果小 夏晴跑到那边去,那可就麻烦,听说前些日子有人在山后边看到一条大蛇。 顾向南盘算着那小夏晴不熟附近的路,唯一一次下山,是自己骑车带她去吃炸酱面,这丫头不笨,说不定还是能认点路,他确定大概的方向,开始往山下摸索。 他骑车经过灌木丛时,隐约听到一阵哭泣声,他急拉刹车掣,抛下脚踏车,亮起手电筒往丛中探去。 哭泣的声音放大了些,不知为何,若是接近,他的心吊得愈高,他怕,那不是小夏晴。 手电筒的光圈照到一团粉色的影子在自己不远处,他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跑了?你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吗?”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掌心的温度 小夏晴本埋首双膝中痛哭,听到那把熟悉的声音才抬起头,只见一阵白光照得自己眼睛发疼,她用手挡着白光,适应后才从手臂可露出小脸,对上了顾向南冷漠的视线。 “向南哥哥…” 顾向南万未想到,这丫头看到他哭得更凶,扑到他的怀里,鼻涕眼泪直流,他感到身上的白色毛衣顿时湿了一片,额前的青筋轻轻突跳,像是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意。 “你真烦,爱哭鬼!” 他伸出手,又迟疑地收了收,终究放在她的背后,安抚着她的不安。 “爸爸说明天回S市,我不想走,我不要离开向南哥哥!” 小夏晴的泣诉如一把利箭撞入顾向南心内,他心里泛起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或许他没想过,跟屁虫这么快就如他所愿,消失在他的世界。 “向南哥哥,你帮我跟爸爸说,让我再留多几天,好不好?” “我答应你我会乖乖的,不会烦你。” 一声声的恳求打动着他的心,只是十三岁的顾向南终究比十岁的夏晴成熟不少,他蹲下身,从裤袋中拿出手帕,细心为夏晴抹去眼泪。 顾向南定定看着那双眸如繁星的黑眸,语重心长,像个小大人样,教训夏晴今天出格的举动: “如果你真想和我玩,我欢迎你再来我家作客,但不是随意发脾气,来换取父母的迁就。” “夏晴,做人不可以自私,要学会承担责任,夏叔叔很忙,他也有自己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顾向南真正叫出小夏晴的名字,看着那一张一合的薄唇,心好像不自然地跳快了几拍。 “其实…我知道自己不乖,所以想回去和爸爸道歉,可是我不认路……” 顾向南无言地站直身子,突然握着小夏晴的手,拉着她走出灌木丛。 那是顾向南第一次握着她的手,小夏晴感到顾向南掌心的温度,不像外表般冰冷,而是暖烘烘的,像是能 把她整颗心都捂热。 走出灌木丛后,顾向南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一手拖着小夏晴的手,一手拉着自行车往山上别墅走去。 小夏晴偷瞥顾向南的侧脸,在朦胧月光底下,他的梭角柔和不少,而额角的细汗更是让小夏晴明白,刚刚顾向南真的很担心自己。 沉默片刻,顾向南突然问小夏晴: “你能跑到这,为什么不会自己走回去?” 小夏晴脸垂得低低的,像只小鸵鸟,恨不得让自己消失不见: “其实我是路痴,不怎么会认路…回不去…” 她徐徐仰起脸,抬眸仰视顾向南,才发现顾向南的嘴角轻轻扬起,彷如清风般拂过心田…… 那是小夏晴自见顾向南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小夏晴不知道回山上别墅的路有多长,一路上,她只是静静仰望着顾向南,希望将顾向南的笑容烙入心头,可她未曾想过,顾向南这三字,一烙便是一生…… 迷离的月光笼罩着顾向南和夏晴的身上,将一大一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亲密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只是谁也未曾想过,这次离别,一别七年,他与她的人生,各自天翻地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跌落神坛的顾家 七年的时间,能将一个人身体的所有细胞重新替换,也能让一个人从神坛跌下,身价百亿变成一无所有。 十七岁前的顾向南洁身自好,不抽烟喝酒,读完哈佛生物系第一年,淮备毕业考医学院,救世济人; 十七岁后的顾向南一无所有,每晚恶梦缠身,染上抽烟恶习,没有足够金钱完成哈佛的学位,只能转入B大修读他最厌恶的金融和经济学,从顾家大少爷成为蹲在B市一角的贫民。 二十岁的顾向南,过早体会人世间悲欢离合,他不再去追求不切实际的梦想,而是放下成为医生的梦想,执着找出当年顾家败落的真相。 现在每晚打工回来,习惯站在父母的遗照前一小会,轻声叙述日常生活趣事,然后回到三尺宽的房内,打开小铁盒,那里全是三年前,暗黄潮湿的剪报。 几份剪报上的标题赫然在瞳孔放大: “远东爆出亏空丑闻,董事长顾正仁跳楼自杀?” “远东董事顾夫人刘清芳急抛售所有股份套现资金,填补顾正仁亏空远东公款?” “顾夏两家好交情,夏氏注资保留远东?” “夏天明进驻远东董事局,远东正式改朝换代,顾家掉下神坛!” 顾向南眸色猩红,迸裂着凶狠的杀意,握着剪纸边角的指尖因怒意微微抖动,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满腔恨意,将剪报边角抚平,又放回铁盒内。 他不否认,他有强逼症,无论多累,每晚逼着自己重温当年的新闻,他不许生活磨灭自己的恨意,更不愿夏天明逍遥自在地活着。 从破旧磨边的牛仔裤口袋内,抽出一包白色万宝路,动作熟炼地将一根香烟叼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迷离了自己的视线。 顾向南静静依靠着窗边,冷眼看着窗外的世界,他想起自从父母死后,许久未曾睡过一次安稳觉,每当合眼,他会想起父亲在电视机里,从远东大楼一跃而下,凛然绝望的神情…… 而母亲也在前几个月,患癌离世。 从小到大,刘清芳霸道地安排他生活上每一细节,他不喜欢意大利语,不喜欢读书,都是刘清芳强势逼他去做所有不喜欢的事。 刘清芳在乎的只有远东能否顺利由顾向南继承,她不在乎他的喜好哀乐。 在他心里,他是怨恨刘清芳强加在他身上的要求,使他从小失去童年该有的快乐,可刘清芳对他说:顾向 南,自从你出生起,注定你和别人不一样,因为你是顾家的继承人。 所以他和刘清芳的关系长年处于紧绷状态,直至他出国留学后,才缓和些。 后来顾家倒了,他果断回国寻找母亲,却见到刘清芳亦从高高在上的贵夫人变成蹲在后巷的洗碗工,原本保养得宜,娇嫩柔滑的肌肤变得粗糙红肿。 那一瞬间,他的眼眶湿了。 半年前,刘清芳在病床上紧握着顾向南的手,言语间的怨毒和歹恨,顾向南一辈子都忘不了: “夏家恩将仇报,吞并远东,毁了顾家,向南…你一定要夺回属于顾家的一切。” 母亲松开双手,美丽的眼眸失去了活着的光芒,变得暗淡无光,从那时起,他,顾向南,此刻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母亲下葬那天,风雨飘摇,豆大的雨点无情鞭打在顾向南身上,他站在母亲一眼,眷恋地看着母亲照片上温和的笑容,心头的恨意愈发浓烈,他发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让夏天明嚐到家破人亡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莫名的失落感 S市的清晨潮湿昏暗,B市乾燥炎热,夏晴搬到B 市才短短一月,还是未能适应这里的气候,流鼻血更是家常便饭。 今天是B大新生军训的日子,也代表着夏晴即将展开大学生活,踏入人生另一阶段。 她兴奋得彻夜未眠,天不亮背着包出门,打算先去B大逛两圈,看看自己的新学校,再去参加军训。 B大果然是全国顶尖学府,风景优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味,踏步在图书馆附近的梧桐小径上, 夏天的梧桐叶郁郁葱葱,与秋天的梧桐叶各自带着别致的风情。 夏晴抬起手,刺眼的阳光从手指的夹缝中穿过,白嫩的鹅蛋脸被阳光晒得通红,突然感到一阵热度往鼻孔涌出,指尖一拭,发现自己流鼻血。 她急忙仰脸朝天,左手摀着鼻头,右手摸索背包内的纸巾,可能是自己太笨拙,翻来覆去也找不到纸巾,突然一个路人从自己背后伸手将手帕塞在自己的鼻前止血,低沉温柔的男性声音在夏晴耳边响起: “不要脸朝天,头垂下,指尖掐住鼻骨两旁,血液才不会倒流。” 夏晴想的乖乖依照路人的指示垂下头,不消一会,血就止住了。 她回头想对好心人说声谢谢,却只见一个穿着白恤衫的青年骑着台破烂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她目视着自行车消失在视线内,敛眸看着手上粘血的手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B大新生军训一直是高校圈出名严厉,不少女生晕倒在操练场上,夏晴虽然身子薄弱,但总算咬牙撑过,皮肤晒黑比前晒黑了些,好友安子如就没那么幸运,夏晴送她进医护室吊盐水都至少两回。 军训后夏晴瘦了半圈, 皮肤晒黑比前晒黑了些,夏天明心疼得眼圈犯红,又重提让夏晴送去美国念茱丽亚音乐学院,夏晴也犯起倔,死活不答应,还搬出家里住进B大的宿舍里,没把夏天明活活气出病。 当夏晴拖着厚重的行李箱来到B大的四人宿舍时,安子如正翘着二郎腿,看着言情小说。 “哟,你怎么来了?不早说,我好给你占位子。” 对面上铺和下铺放了别人的行李,只有安子如的下铺看上去是无人占用,夏晴坐在下铺,边收拾自己的行李,边和安子如投诉父亲的专制: “我爸又让我去美国学音乐,我不同意,就吵翻了,现在你晴妹妹我无家可归来投靠你,不行吗?” 安子如从上铺探出头,对着夏晴的后脑袋,好奇问: “按理说像你这富二代应该出国念书,你之前都办好美国签证,突然说不去就不去,B大在中国是首屈一指,可音乐系不是特别出色,我真搞不懂你那脑袋想什么。” 夏晴本来从行李袋中掏出毛巾,听到安子如的话,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声音柔和又略带羞涩: “因为我想找的人,在这里。” 安子如眼珠子转了转,晃如大悟,奸笑两声说: “你还挂着你的小初恋呀?小心被你那女控爸知道,把你的初恋煎皮拆骨,埋尸荒外。” 夏晴将毛巾狠狠砸向安子如,啐骂了一句乌鸦嘴后去洗澡。洗澡出来后,才发现房里多了两个人,应该是同房室友。 安子如倒是热心得很,忙着替她介绍朋友,站在左边的长发美女叫吴依心,金融系大三学生,短发带眼镜的叫何蓓蓓,中文系,大一学生。 同房有三位B大新鲜人,自然是向吴依心这位学姐取取经,夏晴听到一半就没有兴致,开始拿着头梳梳理湿漉漉的头发。 这时安子如问起一个问题,才拉回夏晴的注意力。 “心姐,你们系有没有什么大帅哥,你知道我们电脑系都是理科宅男,我实在下不去手。” 吴依心直白地告诉安子如: “我们系是有个大帅哥,双修生,金融和经济系,人很冷,不爱和人打交道,他是挺忙的,听说以前还是大集团公子,叫顾向南。” 夏晴握紧梳子,指骨隐约青筋可见,当别人提起这个名字,她的心跳缓了半拍又急速跳动着……原来,他是金融系的…… “昨天我去找教授,还刚好碰上他,我们这学期应该会拿同一堂高级宏观经济课,明天我应该会见到他。” 安子如抱住吴依心的手臂,祈求吴依心替她照一张相回来,让她先过过眼,看看合不合她的胃口,吴依心嘴上应了声好,眼里掠过对安子如不屑和嘲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他,有一双和向南哥哥相似的眼睛 天气炎热,夏晴打算在宿舍吃碗泡面,养足精神后找个藉口跟着吴依心去经济课上旁听,看看能不能偶遇顾向南,安子如说QQ新生群有人提起未央湖旁的饭堂来了个新的帅哥帮工,拉着她去瞻望男色。 未央湖旁的饭堂价格是B大所有饭堂价格中最为合理,当然菜也很“合理”地难吃,平时学生花多几块钱去兰溪亭的饭堂吃,也不来就近的未央湖。 今天未央湖饭堂倒是门庭若市,排队吃饭的人都排到门外,而且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状况,绝大部分都是女生。 夏晴和安子如也加入排队大军,站在艳阳底下十来分钟才能排入室内,本来光洁的额头也沾满晶莹的细汗。 安子如老是从队伍探出头,估计是想偷瞥帅哥在何处,夏晴则一脸淡定地刷着微博的朋友圈,八卦其他高中同学在别的大学最新动向。 “小晴,那个就是他们在网上说的帅哥,你看到吗?” 夏晴本来就对饭堂帅哥没兴趣,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刷着微博圈,回复一些高中同学的短信。 “麻烦你三菜配白饭。喂!小晴,到我们了,你不点餐?” 夏晴惘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站在收银台前,她也和安子如一样,点了三菜白饭,收银员递给她们托盘,细声啐道: “一堆花痴。” 安子如正想回嘴骂收银大婶,夏晴扯着她的手进入点餐区,省得她当众丢人现眼。 “你为什么不让我骂她?什么服务态度,简直就不拿学生当回事!” “本来你自己动机不纯还怪大婶,帅哥你也看够,赶紧点餐,我下午有课呢!” “你就是个软包子,软棉棉,被人欺负也不会还手!” “你说谁呢?我那里像软包子!” 夏晴的气性也跟着上来,与安子如你一言我一语,各不退让地当众拌起嘴,忽然一把低沉沙哑的声音打断她们的对话: “你们要吃什么?” 夏晴的身子不自然僵了僵,只觉这把声音有些熟悉,好像与脑海中某个声音重迭一起。 她缓缓转身,抬眸对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冰冷犀利的眼神没有让夏晴有丝毫退却,反而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有一双和向南哥哥相似的眼睛。 夏晴思绪变得混乱,她的脑袋被拧成千万个死结,一把柔弱的声音在内心反覆提问: “是你吗?向南哥哥?可是向南哥哥不应该在这里…” 半年前,她在门外无意间听到父亲对母亲提起顾家经营不善,要求他注资远东,而顾伯父死后,顾伯售所有股份,退出商坛享受退休生活,而顾向南为了照顾母亲,放弃哈佛的学位,转学回B大念书。 她立刻取消出国的计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向南哥哥。 可是他们卖了股份,应该足够顾家过富馀生活,可若父亲说的是真的,那向南哥哥怎么会沦为厨房帮工...不,不可能,自己一定认错人,他不是向南哥哥,他不是! 旁边的安子如看到夏晴身子僵硬,直发愣地望着对面的男子,手肘轻推了推夏晴,夏晴才发现自己太过失态,低着头,眼眶微红,喉咙酸涩开口: “我想吃鱼香茄子,家常豆腐和大白菜。” 男子迳自沿着左边走,替她打好饭菜,夏晴马上迈步紧随,生怕他又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 他打好菜后,将托盘推向她,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再去招呼下一位客人,独留夏晴失神地站在远地,炙热的目光追着他走远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她不敢出去与他相认 这一顿饭,夏晴食不知味,一直留意远处厨房门口的动静,每次有人从里走出,夏晴全身神经有如崩紧的弦,可惜像顾向南的人没有再出现。 夏晴的心不在焉引来安子如的注意,她发现夏晴一直盯着自己的后方,也好奇追随夏晴的视线,只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用手在夏晴眼前晃了晃,夏晴轻拨开安子如的手,目光依然专注在远处: “你别烦我。” 夏晴脸上反复上演交错期盼和失望的情绪让安子如愈发糊涂,她不知夏晴是那根筋不对,怎么跟木偶人坐着不动? “喂,我饭都吃完很久了,还要在这坐多久?整个饭堂都快没人!你不是还有课吗?还不走?” “我有事,你先回宿舍吧!” 安子如还来不及跟夏晴多说一句,夏晴已然离座,抬脚往厨房方向,毅然去追寻多年来,徘徊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影子。 自从夏家挤身富豪之列,夏晴身边一直有佣人侍候,如非必要甚少踏入夏宅的厨房,当她踏足脏乱的后厨,她那对好看的柳叶眉轻轻蹙紧。 此时正处午休时间,厨房空无一人,地砖透着油油的亮光,被拔掉的蔬菜随意被人扔在地上,而炒锅锅面掉色厉害,都能看到里边的银色。 如果她知道饭堂厨房这么葬,她绝对不会吃这里的食物。 夏晴嘴角弯起,内心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她暗笑自己神经敏感,向南哥哥怎么会在这呢?肯定是自己太过想找到向南哥哥,才会对陌生人产生莫名奇妙的幻觉。 转身离开之际,夏晴不慎碰到捧着一篮肮葬碗盘的大婶,大婶匆忙对她说了声对不起,又向前方咬喝: “阿南,还有两盘,等下再拿给你洗。” 夏晴双脚像是灌满了铅,厨房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变得困难,她扭头看着大婶将碗盘放在储藏室旁的洗碗机旁。 此时,储藏室的门被打开,记忆中熟悉的身影又出现於眼前。 这次,他脸上的口罩已然不见,英俊的容貌完整暴露在夏晴面前……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不断尝试说服自己他不是顾向南,可是夏晴心中明白,自欺欺人在现实面前 总是苍白无力。 他,就是顾向南。 顾向南拧开水龙头,手脚麻利地洗着碗盘,看上去对洗碗的工作是驾轻就熟,明显他不是生手…… 夏晴悄悄躲在厨柜后,默默看着顾向南的一举一动,眼眶湿润,手摀着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她不敢出去与他相认,只因她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他。 “你这小妹妹怎么还在这儿?是找人吗?” 捧着碗盘的大婶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夏晴被她吓了一跳,脸色慌张,立刻拔腿逃跑,还不慎撞上大婶的手臂,害碗盘碎了一地。 碗盘破碎的声音在空荡的厨房异常刺耳,顾向南停下手上的动作,视线瞟向门口的方向,一抹浅蓝色的身 影消失门后,大婶正手插腰,张嘴骂咧不停。 顾向南懒理这段小插曲,只想赶紧将碗盘洗完,赶去上下午的课。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没有为什么的爱情 未央湖水清澈见底,盛夏的荷花香气随着微风飘入夏晴的鼻内,她身子斜靠着湖心亭的倚栏,低头凝视着锦鲤自由自在地在水中游着,可是不知为何,她的眼前再次上演刚才在厨房的一幕幕。 顾家的股份市值多亿,就算刘清芳卖掉股份依然任意挥霍,也不可能短短三年将顾家败光… 脑海出现父亲和蔼慈祥的笑容,夏晴激灵地抖了抖,全身毛管如刺蝟般竖起,难道是父亲… 这不可能!从小父亲对自己有如神一般的存在,他白手起家,商界着名的大慈善家,外界对夏天明的商德更是给予极高的评价。 若非父亲当初念在顾家对夏家有恩,冒着巨大风险,动用夏氏的大部分流动资金保住远东,远东早已不复存在。 以父亲的行事作风,绝对不会趁火打劫打击顾家! 她冷冷勾起嘴角,心底暗讽自己竟然为了顾家的事怀疑父亲,简直是不可理喻… 目光飘向对岸的金融主楼,多年来坚定的心思渐渐动摇,爸爸常说门当户对的爱情才会幸福,那么她该出现在他面前吗?他看到她,会是什么的反应? 她又是真的喜欢顾向南吗?还是追逐童年时期的梦想?她有些迷惘了... 悠扬的音乐铃声打断夏晴的遐思,她在小背包里掏出苹果手机,萤幕跳动着母亲二字,她向右滑屏,母亲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晴,今天上课习不习惯?还在生你爸爸气?” 夏晴漫不经心应了几句,正当母亲要挂线时,夏晴沉吟一下,突兀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妈?当年爸爸一穷二白,脾气又急躁,为什么你还是不听外婆话,一定要嫁给爸爸?” 夏母轻笑几声,感到女儿大了,竟然也会问这种问题。她想起当年夏天明与她第一次见面,穿着露指的胶拖鞋,眼角的纹路因笑容更深: “我第一次见到你爸爸,他兜里穷得只剩下十块钱,你爸爸还要请我吃饭,结帐时不够钱,我还贴钱付差额。我记得你爸爸当时很懊恼,后来我跟他说:你下次存够钱再请我吃牛腩面。” “结婚时,婚房就一间房四堵白墙,可是妈妈很快乐,虽然物资匮乏,但是心灵很富足。若爱情需要理由,那不是爱,只是利用,真正的爱情是没有为什么,只是凭着一种感觉,懂吗?” 心中的迷雾因母亲的一番话逐渐散去,她挂断电话,此刻内心目标清明,只想走到顾向南的身边,光明正大介绍自己,告诉他,她叫夏晴。 夏晴蓦然站起,走出湖心亭,温暖的太阳将自己心底最后一丝阴霾驱离,她微微展开笑容,对自己大喊声: “加油!夏晴!” 她迈着轻盈的脚步,三步两跳地走在树荫下,小声哼着陶喆的暗恋: “告诉自己要冷静,却又无法不想你,我的懦弱已经开始让我讨厌我自己,是你对我有戒心,还是我没有自信,可是谁也不能阻止我,我要暗恋你~~~~”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一路向南 B大金融系是全国闻名,金融系更是B大的重点系,大楼建筑都是采用现代化设计,楼内高档的装潢和风量十足的空调更是让夏晴内心吐槽学校轻视艺术系学生。 她站在大楼中央,郁闷地环视四方,这么多层楼和教室,吴依心在那?她已经错过追踪吴依心的机会,如果让吴依心出来接自己,她估计看自己的目光,就像看安子如那花痴一样了…… 夏晴想起每栋楼都有系部门,她知道吴依心上的是下午两点的高级宏观经济课,问职员不就知道了? 幸好职员查出下午两点只有一堂高级宏观课,在四零一,夏晴连电梯都等不及,从底层一口气跑到四楼,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两颊微红,上气不接下气地粗喘着。 她站在四零一的大门前,深深呼吸一下,才用手推开沉重的大门。 “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演讲厅突然响起,监考的教授也错愕地看向大门的方向,所有专注在考卷上的学生,目光刷向站在门口的夏晴。 不止是学生和教授神色错愕,连夏晴都彻底傻住,她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教室,没想到是演讲厅类型的大教室,放眼望去大约有一百多个学生,都不知道顾向南坐在那儿? 而且她来得不是时候,大家好像都在做课堂作业,连教授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教授咳了咳,全班才转移视线,继续专心答题。他又向夏晴招了招手,夏晴只好硬着头皮向他走去,教授递给她一份卷子,压下声线: “我不喜欢别人迟到,以后要记得,不要再犯,考试时间两小时,你来晚了,只剩一个半小时。” 夏晴盯着密密麻麻的选择题,手心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她轻声问教授: “教授,为什么要考试,不是才开学第一天?连课都没上就考试?” 教授鄙视的眼光扫向夏晴,冷言冷语反讽: “你是第一个学生敢当面问我为什么要今天考试,我的答案有两个,一是因为我想了解本班程度,做一次基础经济学的摸底考,二是我是教授,我乐意。” 夏晴在教授质疑的目光下,又不敢说自己不是本班学生,只好灰溜溜地拿着试卷到最后一排坐下,打算如果找不到顾向南,趁教授不觉就偷溜。 她看着卷上一堆经济学术语,不禁头昏眼花,右手托着腮,偷瞄课室四周,寻找顾向南。 夏晴一眼找到吴依心,可是怎么看来看去,连顾向南的鬼影都看不到,还是他根本没上这堂课,都是吴依心瞎编。 突然旁边的大门吹入一阵冷风,夏晴的身子缩了缩,扭头往右看,游离的视线对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有如黑洞将她吸得紧紧,让她透不过气。 顾向南直接从教授手中拿卷,与教授聊了几句,快步走到最后一排,坐在夏晴身边的空座位。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支蓝珠笔,在卷子写下自己的姓名,专心致志地回答卷上的问题。 或许顾向南太专心于题上,根本没发现身旁异样的目光。 夏晴想过很多种与顾向南重新相遇的情形,但这种诡异的情况是她从未想过!她竟然是混进顾向南班内,好死不死坐在他旁边做突击考试! 不过,也有好处,她总算和他并肩坐在一起,心里像吃了蜜罐般甜,连笑容也甜丝丝的。 她悄悄斜瞥向顾向南,偷偷审视着他容貌的变化。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二十岁,可若留心看,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影子,特别是他的眼睛,那怕是自己到死都不会忘记的一双眼,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眼便能认出顾向南。 他的侧脸如雕刻般完美,鬼斧神工的五官,凝眸时波浪不兴的黑海深深吸引着夏晴,她伸手摀在自己的心房上,感到自己的心脏不规则地跳动着。 这时的顾向南早已换下工作服,一身黑恤衫牛仔裤,举手投足散发着儒雅之气,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在卷上疾笔飞写,看来试卷上的题目对顾向南是易如反掌。 夏晴心里萌生异样的感觉,好像回到七年前,自己站在角落,默视着顾向南做功课。 她,终于找到真正的顾向南。 夏晴心情如阳光明媚的晴天,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将他的所有深深镶在自己的回忆,她连忙从小书包找出一根笔,在雪白的卷上,一笔一画描下顾向南的轮廓神态。 她在肖像右上角题诗“一路向南”,再配上苏轼的诗: “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莫道世界真意少,自古人间多情痴。” “字和画挺不错的,如果在宣纸上用毛笔写,更加合乎情景。” 夏晴听到身后人的赞同,心里更是兴奋,边回头边说: “是呀!我也觉得在宣纸上很……” 教授的黑脸在夏晴的眼前出现,夏晴死活把要讲出的话吞下,有种好像吃了只大苍蝇的感觉… 此时坐在旁边的顾向南猛不丁站起,他将卷子递给后边的教授,无视教授与夏晴之间的僵持,打算推门离去。 教授掠了一眼手上的卷子,眉心皱成川字,他对正在推门的顾向南喊了声: “站住。” 顾向南停住手上的动作,神色有些愕然,敏锐察觉教授与夏晴的微妙气氛是与他有关。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相见〕 “你简直就胡闹,不是经济系的学生来上什么课,还参加考试!” 教授的脸气得变成猪肝色,怒不可遏扬手拍在桌子上,整个系办公室都能听到教授大声喝斥学生的回音。 夏晴凭着直觉想往顾向南的身后躲,顾向南浓眉扬起,悄无声息往右挪了一步,害夏晴又再次完整暴露在教授的面前。 教授粗鲁抓起桌上的卷子,在夏晴和顾向南的面前摇了摇,怒气冲天厉声训斥: “你们谈恋爱别谈到课上,顾向南,你的小女朋友还敢在我卷上涂鸦,简直荒谬!” 顾向南这才看清楚卷上的素描对象竟是自己,还有一路向南四个大字,他斜瞪着旁边的女生,淡淡回答: “教授,我不认识她,而且我没女朋友。” 教授听到顾向南的回答才怒气稍减,猜疑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 夏晴眼眶微红,紧咬着下唇,断续回答: “他是不…认识我…” 教授眼角的嘲讽让夏晴更加委屈,她的头垂得愈低,心里还是对顾向南未能认出她感到无言的惆怅和失落。 顾向南默默凝视着她头上的披肩长发,小小的身子用力紧绷着,虽然未能看清她的容貌,但他感到她在苦忍着什么。 这种场景,彷佛曾在他的人生中出现过…他的眼睛眯了眯,将目光从她身上抽回。 “既然你们不认识,只是你单方面胡作非为,按例我要通报你的系主任,告诉我你的学生号和名字。” 夏晴的手捻着衣角来回揉搓,唇咬得死紧,过了片刻才艰涩开口,轻如蚊声对教授说: “夏晴,音乐系,,0。” 顾向南全身僵硬,夏晴二字在他的耳朵中反复回响,他的手握成拳状,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平静的深眸暗里掀起涛天巨浪。 三年多以来,他不曾忘记夏家的人是如何将顾家赶入绝路,她怎么敢堂堂正正,大摇大摆出现在自己面前! 夏晴斜眸瞥向顾向南,却意外顾向南眸色复杂地冷视自己,她倏然收回自己的目光,头垂得更低,活脱脱像一只小鸵鸟。 “你们两都出去!这种事情不许再发生。” 教授话一落下,夏晴小脸颓丧地往办公室走,也不管走廊上系职员对她投向耻笑的目光,她心里清楚,她今天是丢脸丢到姥姥家,而且最重要的是本来想让顾向南对她留下好印象,现在估计自己在他 心里已经是黑名单。 走出低气压的系办公室,夏晴才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些,心里又打起小算盘,想着下次再怎么接触顾向南好。 “夏晴…” 夏晴制住脚步,心跳急速,好像快跳到喉咙顶上,她踌躇一下,回头只见顾向南逆着光向自己走来,梭角分明的五官透着无形的清冷之感,高大的身躯愈走愈近,厚重的压逼感扑面而来,让夏晴胆战心惊。 她怕顾向南是找自己算帐,犹豫几许,主动开口: “向南哥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 这时的夏晴微仰起脸,才让顾向南看清她的全貌。 记忆中的小晴和眼前的她有点不一样,记得那时候的小晴皮肤白得像瓷娃娃,脾气又倔又臭,动不动就都起小嘴,每次就爱哭闹。 现在的夏晴比起以前的矮冬瓜,身高还是抽高不少,可能是因为南方女孩,个子依然娇小玲珑,穿着气垫球鞋也仅到他的肩膀。 精致的五官隐约可见幼时的影子,水灵灵的大眼睛比以前多了丝平静,犹如一泓清水,清澈见底,白里透红的肌肤依旧吹弹可破,抿唇的习惯依旧未改。 若他不是听到她说起自己的名字,他不会联想到眼前清丽的少女就是夏晴。 他心中嘲讽自己怎么对夏家人还存有好感,就算她不知顾夏两家的恩怨,她也是自己的仇人。 顾向南收敛心神,对夏晴冷言厉声: “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打扰我的生活!” 夏晴的眼眶起了一层薄雾,眼中的泪水不停在眶内打转,声音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听说你在这,想来看看你…” 不容置疑的口气在夏晴耳边响起: “也请你不要胡乱在纸上随便画别人,这样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特别是夏家人的关心!” 顾向南的话如利剑般狠狠插入夏晴的心,她不是笨蛋,顾向南更不是,他肯定是看出自己喜欢他。 “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抖动的声线让顾向南明白她在忍耐着哭泣的冲动,他的深眸闪过一丝不忍,他明明知道夏晴可能在顾夏两家的事情是最无辜的,可他始终没办法对她友善如初。 他不忍看到夏晴即将汹涌而出的眼泪,心烦意乱的情绪让自己很是不悦,他断然转身,往相反方向离开。 夏晴目视着顾向南的身上缓缓镶嵌了层层迷离的阳光光晕,高挺修长的背影带着一抹孤寂,她忽然有种他即将要走出她生命的感觉,她不甘心这样结束自己对他的单恋。 夏晴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竟敢在一楼的回廊上,对顾向南大喊出她心里的想法: “向南哥哥,我不会放弃的!请你也不要讨厌我,给我一个机会。” 顾向南止住脚步,背影僵了僵,又继续往前走,只剩夏晴一人黯然神伤。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学校BBS论坛上都要传开你的事 安子如本来下课想回宿舍找夏晴算帐,没想到没进门就听到一阵凄凉的哭声,她推门而进,看到下铺有一个不明物体躲在薄被下痛哭。 她放轻脚步,一手掀开被子,发现夏晴飘逸的长发打着不少死结,蝶翼般卷曲的睫毛也沾上泪珠,小脸上的泪痕班乱交错。 安子如从初中起就是夏晴的死党,相识多年,也是她头一遭见到夏晴哭成这样。 她拿了纸巾盒,坐在夏晴旁边,抽出纸巾替她抹眼泪,打趣道: “你今天抽什么风,大姨妈了,把我扔在那儿,有罪恶感?所以想在我回来之前,装装可怜?” 夏晴瞪了她一眼,又接过纸巾盒擦着眼泪,没消一会,地上就有好几个废纸团。 过了半响,夏晴的呼吸才平顺些,声音因哭泣过久变得沙哑: “我碰到他了…他直接拒绝我。” 安子如一开始有点云里雾里,后来灵机一触,彻底明白夏晴今天的异样,不怀好意地笑道: “你今天碰到你的小初恋?被拒了?这小初恋还真狠呀!一见面没聚旧就将你一枪打死?” 夏晴的左肩狠狠碰上安子如的右肩,安子如不禁疼得吱了声: “你还真下狠手,我这皮包骨顶不住你这卡车分量的撞击。好了好了,不逗你,告诉我今天你奇奇怪怪是不是因为小初恋?” 夏晴一五一十讲述今天发生的事,安子如听后用力拍了拍大腿,晃然大悟: “难怪我看你看饭堂帅哥的眼神这么奇怪,敢情你一早就知道是小初恋,还藏得够深的。不过他还够绝情的,你都这么丢脸还直接拒绝你,根本没有任何转圈馀地。” 夏晴羞愤地将纸盒砸向安子如,嗔骂道: “你还说!嫌我不够丢脸,明天我估计就要被系主任批评,都不知道什么处分,你还嘲笑我,是不是朋友呀?” 安子如又从纸盒抽了张纸巾递给夏晴,从桌上开了包薯片边嚼边说: “不是你朋友,早一脚踹死你这见色忘友的王八蛋。” 安子如把薯片包给夏晴,话锋一转,认真问: “但是你打算怎么办,放弃了?” 夏晴嚼了块薯片,感觉心里的憋屈舒服点,听到安子如的话后,倔强回答: “我不要放弃,如果我放弃了,那么连那零点零一的机会都没有!” “但你确定你真的喜欢那个顾向南?你根本不了解他,而且那时候你还这么小?” 夏晴沉吟一下,双膝抱紧坐着,幽幽回答: “那时我刚回到S市,心里一直想着向南哥哥,后来不知不觉这种想念,变成一种牵绊。我想去美国也是因为听说他在哈佛念书……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去追他…后来爸爸说他回B大了,我就放弃去美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的直觉告诉我,找到他,不然我会后悔的…” “你觉得我很奇怪吧!但是我只有对他有这种感觉,后来我大概想,或许是爱情;可是今天他坐在我身旁,我有一种满足感,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我才真正明白…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他,又或者是多年来的想念变成爱情……” “妈妈说爱情没有为什么,只是凭着感觉…我想我有点明白了。” 安子如没有打断夏晴的喃喃诉说,只是坐在床边耐心聆听她的想法,她忽然很想看看顾向南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夏晴痴迷至此。 宿舍的门忽然打开,夏晴异样的神情落入吴依心眼中,今天她也在场,夏晴在走廊表白顾向南早已传遍整个金融系,看到她这么伤心,吴依心心里舒坦不少: “夏晴,怎么眼睛这么肿?不过你今天丢脸大了,现在整个系都知道你当众向顾向南表白被拒,我想过不了多久学校BBS论坛上都要传开你的事。” 夏晴沉默不语,安子如冷眼看着吴依心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看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此刻她巴不得一脚踹吴依心出门。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小晴,看来吃不到葡萄的人是酸的还真对,有人妒忌我家小晴和顾向南是旧识,感觉受威胁了?哼!” “至少顾向南还会和小晴说上两句,他连正眼都不愿看你一眼!” 吴依心被安子如拆穿心事,脸色刹时青白,又想不到什么话辩驳,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扭头出了宿舍门口。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她生不如死,才是对夏天明最好的报复 一大清早,夏晴就被叫进系办公室捱了系主任一顿训,只是夏天明之前有和系主任提前打过招呼,系主任也不敢对夏家大小姐骂得太过火,连处分也免了。 夏晴倒是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她直接向辅导员提出要从音乐系转去经济系,辅导员一听就不大乐意,论坛和系内早已疯传夏晴追顾向南的小道消息,没想这小丫头还锲而不舍,为了顾向南转系。 他拗不过夏晴,只好同意她拿经济系的必修课,初级宏观,微观经济学和高数,若期末总分能过八十五分,便可以正式申请转系。 夏晴见目的达到,乐呵呵地走向金融主楼,心里打着如意算盘:顾向南是金融经济双修生,只要进其中一个系都有一定的机会率碰到他,到时候制造几个巧遇,说不定两人会有突破性的发展。 上了第一节微观经济学后夏晴就发现数学的恶梦重新降临在她身上,经济学根本是一堆变相的数学公式和统计学,是她永远都弄不懂的东西。 连续几天密集的课程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每天课上就打旽,一周过去连顾向南的影子都没见着,心里十分恼火。 如果这样下去,追夫计划恐怕会失败告终,不如主动出击! ****************************纯真的小瓶分割线*********************************** 每逢周一周三,顾向南都会在学校餐厅兼职打工,今天亦不例外淮时到达,刚从男厨所换好衣服出来回厨房时,被一个从暗角冒出的人狠狠撞上,踉跄退后几步。 他稳住脚步才发现那莽撞的女孩子竟是自己躲了一周的夏晴! 夏晴背着手,长发被束成一马尾,留海遮住细长的柳叶眉,黑如葡萄的眼珠子冲他眨了眨,一身白色的衣服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衬托得肌肤胜雪,这样朴素打扮的夏晴让顾向南有些错愕。 “向南哥哥!” 甜丝丝的喊声让顾向南心下一沉,他仔细审视夏晴全身上下打扮,立刻明白她的意图,深眸掠过一丝不快,声音寡淡: “你来这里打工?” 夏晴的笑容更加灿烂,兴奋地回答: “对呀!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工作!请你多指教。” 顾向南脚步生风,大步越过夏晴,连一个多馀的眼神也不愿施舍给她。夏晴望着顾向南的背影,心里虽然有点失落,又急忙跟了上去。 食堂管理员看到顾向南来了,打算吩咐他带着新来的夏晴熟悉厨房前场后厨事务,未想顾向南直接脱下工作服还给他,扔下要辞工的一句话,完全漠视管理员在身后的大吼大骂,走到储物柜前拿出背包迳自离开。 夏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导致顾向南直接辞工,她心急如焚,拿着斜肩包追赶顾向南,不料顾向南早已拐入僻静的梧桐小径,她只好不顾形象,穿着防滑胶靴在校园内笨拙地小跑着。 “顾向南!” 顾向南猛然回头,害身后的夏晴差点来不及刹步撞上他,她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气稍顺后,艰涩开口: “你就这么讨厌我,烦我烦到工作都辞掉?” 顾向南目光一凛,夏晴自觉倒退两步,头深深埋在脖间,她知道她跨过他的底线,他肯定很讨厌自己的任性。 微风轻吹过僻静的梧桐树径,叶子沙沙作响,沉寂的气氛带着一丝诡异,顾向南冷冷默视着夏晴,深眸内处却早已掀起一阵风暴。 每次他看到夏晴真挚单纯的表情,内心总会产生一种可怕的想法,摧毁她! 她是夏天明最疼爱的女儿,如果她生不如死,才是对夏天明最好的报复!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若他一生不得幸福,只能在仇恨中活着,那他要将所有人拉进地狱,陪他受罪!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顾向南的身后竟是顾母的遗照! “向南哥哥…对不起…” 盈盈秋水的水眸无惧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流转着不甘和倔强,突然让顾向南想起当年她也曾这样望着他…… 握紧的拳头终究松开,恐怖的想法随着一声向南哥哥完全散去,阴霾的眼神快速抹去。 他无声叹了口气,淡然问道: “夏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顾向南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愕然,而顾向南亦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平心静气地劝说: “你记忆里的顾向南是十三岁的顾向南,远东集团的顾家少爷;不是整天为了三餐温饱和学费,四处奔波养活自己的顾向南!你对我又了解多少?你了解的是想象中的我,还是真实的我?” “现在的我会抽烟,住在东城的贫民区,,一整晚做家教,周六周天念书打工,我没有多馀的时间谈情说爱,更配不上你夏大小姐。你堂堂夏氏千金,两家上市公司的继承人,多少人想当夏家的乘龙快婿,为什么要挑中我……” 他沉声道: “不同世界的人 ,永远都不会有交错的一点,明白吗?” 话语落下,换来异样的尴尬和缄默,顾向南了解夏晴性格倔强,今天的话虽然重了些,但是如果她仔细想,或许会主动放弃对他的纠缠。 顾向南敛眸,正要转身,一只温热的小手突然握住他的掌心,柔弱的声音让他心下一紧: “向南哥哥,我只想留在有你的世界……” 夏晴作梦没想到顾向南带着她来到B市的东城区,一下公车,空气中飘着的臭味差点害夏晴把今早的早餐都吐出来。 她紧捏紧鼻孔,生怕奇怪的臭味再飘进自己的鼻里。顾向南彷若早习惯臭水沟的气味,他继续往前走,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夏晴会否跟着他。 他的身高本就比夏晴高了一个头左右,两条大长腿跨一步就等于自己的好几步,夏晴害怕顾向南真的会把她扔在这个臭气冲天的地方,慌忙追在他身后。 行人道的水泥地久已失修,地上的洼洼坑坑积满了臭水,顾向南与夏晴穿越了东城露天的菜市场,空气中鸡鸭粪味和臭水沟臭味融合一起,夏晴连大气也不敢喘,另外一只手也摀上嘴,小脸憋得红红的。 穿过菜市场,往前几步便是僻静的住宅区,几幢旧式住宅小楼的外墙原是浅白色,却被风雨侵蚀而掉了不少漆,里边的水泥也暴露在烈阳底下。 顾向南进入其中的一幢楼,每层楼的走道只有一个小窗,稀疏的阳光洒入走道,仅仅足够看清眼前的阶级。 夏晴爬了一层楼已经有点气喘,宽大的工作服下早已布满汗珠,厚重的防滑靴实在让自己举步为艰,她停下脚步,背靠着楼梯扶拦,想歇口气却发现自己满手脏黑,连雪白的工作服也因沾上扶拦的灰尘而染上黑色。 她一脸郁闷又苦无地方擦手,只好抹在自己的衣摆上,抬眸发现顾向南的身影离自己愈来愈远,又深深呼吸一下才抬起早已麻痹的脚,继续往上爬。 幸好顾向南终于在六零二前停下,不然再爬多一层,恐怕她这小身板撑不住。 夏晴倒是作梦也想不到顾向南将自己带回家。这房子实在太小,厅里容纳两个人都略嫌挤逼,连张像样的吃饭桌都没有,布沙发上都有好几个口子,里面的棉花也露出边。 茶几上没有一套像样的茶具,只有几本书和一些纸张,看来顾向南是在这小茶几上做作业……可是这茶几与沙发的距离狭窄,一米八几的顾向南若是在这做功课,那大长腿往那放,该不会是坐在地上? 想到此处,夏晴眼里藏不住痛心和哀伤,那怕她知道他打工,也是想他可能要赚零用钱,根本不会想到他的生活竟然落魄至此。 那顾母呢?她在那里?卖掉股票的钱又去那?夏晴正想问顾向南时,才发现顾向南的身后竟是顾父顾母的遗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你不会再孤独,因为你有我〔精〕 压抑的气氛宛如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顾向南与夏晴之间,沉默片刻,他的视线停留在母亲的相片上,相片中的顾母脸庞瘦削,笑容莞尔,那怕在她病重时,岁月依然没有在她的脸上刻下多少痕迹。 “她半年前胃癌…走了…” 夏晴失神地坐在沙发上,自从顾向南升读高中后,顾夫人将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丈夫和出席慈善活动,那时夏晴虽然是住校生,可是周六周天返家时,有时会凑巧碰上借住家里的顾夫人。 顾夫人与夏晴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顾夫人很喜欢她,碰到夏晴总是拉着她去S市的翠竹茶庄走动,教她一些品茗之道。 偶尔她会开起玩笑,对夏母提起若夏晴将来能当她的儿媳妇,那顾夏两家就是亲上加亲,是一大喜事。 夏晴预想过不同原因才会令顾向南抛弃尊严当洗碗工,未想结果如此出人意料,顾夫人竟然死了…… 她难以接受,她不相信前几年美丽灵动的顾夫人在她面前巧笑言兮,如今却化为一坯尘土。 夏晴眼眶微红,抬眸凝视着顾向南寂寞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阵忧伤和怜惜,这些年,他到底怎么支撑过来。 顾向南深眸一片荒凉,沉默一会,媛缓开口提起当年始末: “母亲未结婚前就是远东的财务总监,生下我之后放弃事业回归家庭,直到三年前我去哈佛念书,她又回远东当财务总监……当她重新查帐,发现远东帐面上与实则状况并不一致,才知道我父亲未经董事局批淮,亏空远东将近五亿八千万的流动资金。” “几年前远东在国外投资大型土地开发案出现严重错误,父亲隐忍不发,一直变卖名下私人物业和分公司的资产来填补远东的亏损,可是又填得了多少?董事局本来对父亲这几年表表现很不满,母亲也打算尽快填回所有公款,却未想消息外泄,董事局那班老狐狸就借题发挥,上报公安局,法院冻结父亲名下所有不动产和存款……还勒令父亲按时归还欠款减罪…” 顾向南转过头,眸色阴骜,眼中的毒恨更是让夏晴害怕,身子不自然往沙发后背缩了缩。 冰冷的声音房间回荡: “这些老狐狸想一口气瓜分远东,将顾家赶出决策层,贪心换来的是什么?是远东股价暴跌,手上投资案全部暂停,银行的贷款也被取消,远东彻彻底底变成一个空榖子!” 顾向南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拳头握得死紧,像是强压内心的愤怒: “远东自我爷爷创立,败在我父亲之手,看着远东倒下,这比让他死还难过……所以他选择自杀向我爷爷赎罪……”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点上烟后深深吸了一口,心情平伏些才又继续说: “后来夏家注资,远东避免清盘危机,只是我母亲是财务总监,虽然之前的帐目未经她手,但她隐暪董事局,执行董事和财务总监职位也被撤去,顾家已经破产,她手上唯一值钱也就远东的股票,最后她被逼出售所有远东股份还债,顾家从此被赶出远东……” 他冷冷一笑,眼神的怨恨愎慢褪去,落寞的眼神让夏晴的心轻轻抽痛着。 “顾家的名声已被败坏,谁还敢用污迹斑斑的顾家人?我记得回国那天,母亲在后巷洗碗,人都瘦得只剩皮包骨…没多久,她就胃癌,化疗的费用很贵,我只能出来打工赚钱……一个未毕业的大学生可以做什么?只要能赚钱的我都尽可能去做,洗车工,泊车小弟,装修工,地盘工人…你看到我做洗碗工,对我而言真的不算什么……现在,顾家就剩我一人,而我,也习惯了孤独……” 他掸了掸烟灰,又将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徐徐走到夏晴前,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头,嗓音因抽烟后变得沙哑低沉: “你认识的顾向南早在三年前死掉,夏晴,放弃吧!” 顾向南收回手,决绝地转身,夏晴却蓦地站起,双手环上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他抿紧唇线,打算拉开她的手时,夏晴闭上眼,强忍着泪水,呓语般的轻喃: “向南哥哥,你不会再孤独,因为你有我,以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顾向南心头微微一颤,片刻的紧绷后想拨开她的手,终究又垂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不要再接近我,否则我会伤害你 晚上的东城区开始变得热闹,夜市的小摊贩开始贩售物品,咬喝的杂音连楼上的住户都能听清楚,。 夏晴站在睡房的窗边,眺望着外面五光十色的夜生活,想着顾向南是不是也喜欢站在同一个位置,每天俯视着人间夜色。 顾向南进门时不见夏晴,心里莫名奇妙有点失落,手上的纸袋也轻轻捏紧,又转念一想,或许她主动离开是件好事。 回房时赫然见到夏晴安静地站在窗边,侧颜的线条被霓虹灯染上神秘的色彩,黑眸流转的不再是平时的灵动和顽皮,取而代之是一片宁静和迷惑。 在他的心中,夏晴很多昤候都是吱吱喳喳,说实话有点烦人,可是安静迷糊的夏晴却让他驻足门外,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难以抽去。 夏晴扭头时才发现顾向南站在房门,她的十指交错纠缠一起,尴尬地扬起笑容,瞥到他手上的大纸袋,眼睛眨了眨,声音清脆好听: “向南哥哥,你去楼下买东西,是给我的?” 顾向南默默看着夏晴从暗处向他走来,黑若繁星的眸子让他晃了晃心神,直至夏晴站在他跟前,才回过神,一脸嫌弃: “给你,去换掉,臭死了。” 夏晴小脸憋红,幸亏房间幽暗,顾向南看不到自己窘逼的一幕,她不好意思地接过袋子溜入厕所。 她从袋子里抽出一条白色连衣裙和一双37号松高鞋,眼睛因笑容上扬而成月牙形,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着,这是向南哥哥第一次送她东西,想到这儿她就兴奋得不了,满脸的笑容合不上嘴。 夏晴换好衣服后,推门而出,一道俊朗的侧影映入眼中,顾向南身上挂着淡蓝色的围裙,手势熟练地拌着蛋,淮备做西红柿炒蛋。 小小的房子顿时溢满食物的香气,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环境不好,一家三口也是住在小房子,爸爸偶尔得空,下厨做菜时,空气中也是和现在一样,弥满着食物的香气。 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上前伸手缠上顾向南精瘦的腰身,但她害怕顾向南会发脾气,所以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夏晴斜倚着门框,眼中柔情百转千回,希望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烙入脑海之中。 过了半会,顾向南抬眸对上夏晴迷惘的视线,眉心微微一蹙,依旧冷言冷语: “拿菜出去。” 夏晴在顾向南的漠视下,慌张收回自己的视线,急忙捧着菜出去。 小小的茶几上放满了菜和饭,夏晴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想到自己差不多饿了一天,肚子就不争气咕咕作响。 顾向南睨了她一眼: “吃吧!” 夏晴一开始还举止斯文,不急不缓吞嚼饭菜,后来愈吃愈饿,手上和吞咽的动作加快,直接捧着碗扒饭。 顾向南吃饭的速度依旧不急不慢,优雅有礼。虽然如今生活穷困,但从小到大的豪门教养,早已成为生活上的本能。 眼角的馀光一直悄悄观察着夏晴,看着夏晴饿虎扑食的小模样,他嘴角不禁抽了抽,梨涡若隐若现。 这样率真的夏晴,才是他回忆里的小晴妹妹。 晚饭过后,顾向南送夏晴回学校,俊男美女并排散步在校园的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特别是金融系大名鼎鼎的冰山才子顾向南,还有人拿出手机偷拍,上传至BBS论坛。 夏晴和顾向南的性格相差甚远,但是他们都具有相同的特质,都是我行我素。 而夏晴更是无所谓,最近因为她为了追顾向南,当众表白又转系的事闹得BBS上满城风雨,已经习惯被人整天指指点点。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夏晴冲着他甜甜一笑,想对他说再见时,一路上沉默无声的顾向南,神情肃穆,警告的意味甚浓: “小晴,不要再接近我,否则我会伤害你。”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夏晴,rever? 现在B大金融系早已习惯猫抓老鼠的奇景,猫就是夏晴,而老鼠则是大才子顾向南。 顾向南原以为那天的警告可以阻吓夏晴的接近,没想她当他的好意是耳边风,非旦不怕他,反而愈挫愈勇。 他已经努力避开夏晴,甚至连图书馆都不去,没想到夏晴就像牛皮糖黏乎乎地甩不掉,每天从课室门口追着他,下课后还直接跑到去家门口站岗。 如果他晚上有家教,未能及时回家,她也会傻傻坐在走廊上等到晚上十点,完全不在乎宿舍门禁,害他还要每晚再送她回宿舍。 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对她发脾气,结果她还装听不懂,像个没事人似的。 他已经麻木了,索性对她冷处理,不理不睬的后果是夏晴更加变本加厉,连在学校食堂吃饭都被她缠上,还强逼自己和她坐在一起。吃饭时,夏晴又问三问四,最后顾向南觉得她废话连篇,将小餐包塞在她嘴里,堵住她的话痨病。 结果又被人拍照传上BBS,标题是:夏师妹追夫得愿,顾才子温柔喂餐。 不少倾慕顾向南的女学生心碎一地,在下边跟贴骂着夏晴不要脸,连带夏晴室友吴依心,对她的态度更加恶劣。 从那天起,夏晴贴身物品就丢了不少,安子如好几次当众与吴依心吵起来。只是太监不急皇帝急,当事人根本就不在乎身外物,夏晴一心一意扑在追夫的道路上,若不是顾向南每天晚上死拉着夏晴回宿舍,夏晴已经打算在他房子打地铺睡觉。 安子如打趣夏晴有强逼追夫症:追夫前是走火入魔,成功后肯定是望夫石。 本来夏晴今天还要再去门口堵顾向南,安子如实在看不过夏晴倒贴的行为,硬是拉她去报名学会。 B大图书馆前的空地都被不同学会划分地盘各自占据,报名的人都快将走道塞满,安子如去每个学会各拿一份申请表,后来听旁边的人说摄影学会会长是个大帅哥,她又去找摄影学会的摊位。 本来安子如一心期待能目睹别人口中的帅哥会长,没想到站在面前的竟是个大胖子。 “你好,要报名摄影学会吗?” 安子如嘴角抽抽,打算甩甩手拒绝,夏晴连忙接过会长手上的申请表,礼貌地询问一些基本资料,正打算道谢离开,突然一把温和磁性的声音中止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阿震,请你去帮晓云拿饭盒,小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如果说顾向南冷漠如冰,眉目间犀利清冷;眼前的这个人则是温和俊逸,五官精致柔和,有点男生女相;白色英伦羊毛长衣配搭棕色卡其裤,彷若与身后的阳光融为一体,友善的目光让夏晴顿生好感,她相信他才是正牌会长。 他嘴角轻轻勾起,嘴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你好,我是齐仲衡,你们对摄影学会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不知为何看到齐仲衡的酒窝,夏晴忽然想起顾向南也有个小梨涡。她不由衷觉得安子如说得话都是对的,她真的有强逼追夫症。 安子如狂点头,眼睛发着青光: “有,很有问题!我想什么照相机比较适合初学者,什么时候出去采风?” 齐仲衡的语速不慢不急,耐心解答着安子如每一个问题,直至安子如再也编不出什么问题,只好和夏晴乖乖填完表递交给齐仲衡,申请成为摄影学会的一员。 两人走出拥挤的人群,安子如依依不舍一直回头寻找齐仲衡的身影,夏晴用手弹了弹安子如的额头,笑着说: “你别再看了,再看人家都知道你发春了!” 安子如翻了翻白眼,回嘴说: “谁发春呢!我这种叫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我承认我爱看帅哥,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帅哥过过眼瘾就好。” 齐仲衡在两人走后,忙着清理桌上的垃圾,打算呆会摊开报纸垫在桌上,省得吃饭时弄脏桌子,收拾时无意间发现桌上落下一枝铅笔,笔上还挂了个法文字母的小掉坠: “rever” 他猜应该是刚刚那两个女孩子落下,抬眸想在人群中寻找她们的身影时,却早已了无踪影。 齐仲衡从文件夹中抽出刚放进去的两张申请表,一份是用蓝原珠笔,笔劲有力,写法潦草奔放;另外一份是用铅笔写的,字迹秀气清晰,他瞄了瞄申请人的名字,记起刚刚扎着马尾的,一脸迷糊的女孩子,轻笑出声: “夏晴,rever?” “饭菜到!” 齐仲衡听到林震的喊声,将铅笔放在裤袋内,嘴角的笑意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世事人心多变,唯独夏晴初心依旧 走道的灯光忽明忽暗,旧式的楼梯凹凸不平,顾向南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登上阶级,一晚连续教几个小时的高数还是对体力和脑力有一定的消耗,胃也因为长达十个小时未有进食而隐隐作痛。 每天晚上,顾向南早已习惯有一个人会等着他。今夜也不例外,夏晴抱膝成团,蜷缩在家门口前,黝黑的直发遮住她的侧颜,就像一只可怜孤单的小猫咪惹人垂爱。 黑眸中掠过一丝忧虑情绪,今天天气微凉,他不知道夏晴睡了多久,担心她会着凉。 他放轻手脚将钥匙插入锁孔,控制手上力度轻轻转动锁心后推门,一阵冷意和不透风的怪味迎面而来,想起前几天夏晴闻到这股怪味还咳嗽起来。 顾向南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夏晴身上,耐心等着空气中的灰尘和浊味散了些,才弯身抱起夏晴进屋。 他小心翼翼地将夏晴安置在床上,又替她掖上被子,从烟盒里抽出烟,淮备点燃时又想起她在睡觉,苦笑地将烟塞回烟盒里。 顾向南不是第一次见识过夏晴奇丑的睡姿,他才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被子全她踢在地下,嘴角挂着一条透明的哈啦子。 他捡起被子再次盖在夏晴身上,坐在床沿边用纸巾轻擦着她嘴角的口水,深眸晕开了一抹柔情。 桌灯亮起,略黄的灯光投影在夏晴纯洁甜美的睡容上,红红的樱唇做着如同婴儿吞咽的动作。 他想起七年前,有一天两家人一起出门,小夏晴嚷嚷着要与他坐一起,结果上车没多久,她就靠在他身旁睡着,口水还沾湿了他的衣服。那时他恨不得将小夏晴踹下车去,又碍于夏天明在场始终没有动手,只能一路忍气吞声坐到目的地。 现在回想,世事人心多变,唯独夏晴初心依旧,大大咧咧,迷糊又固执的性格不曾改变。 她对他的执着迷恋,让他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慌感,他不是轻易动情之人,特别是三年前,他很知道自己要什么,对世事和感情更加淡漠,从不想在男女之情上多作纠缠。 夏晴的出现打破了他人生中所有的定律,他开始习惯有人在家门等他,吃饭时也不再冷冷清清,对面总是有一个她絮刀着日常生活锁事,也习惯每天晚上送她回宿舍,直至她出现在宿舍的走通朝他挥手,他才安心离开。 今天下课时发现夏晴没有堵在课室门口,他应该很高兴,可是内心的失落让他看清自己对她萌生一种 “习惯”。 他原以为她放弃了,没想到她又出现在这里。 不可否认,当他看到夏晴在家门口前睡着时,竟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为这种感觉感到羞辱,因为给予他温暖的来源是他仇人的女儿。 顾向南的脸上倏然阴云密布,他必须硬下心肠,将尚在萌芽中,不该存在的“习惯”连根拔掉,告诫自己不可眷恋仇人给予片刻的温暖而放弃对夏家的复仇。 “向南哥哥…” 糯甜的呢喃声传入顾向南的耳中,他望着熟睡的夏晴,眼前又再出现父亲的脸被鲜血染红,躺在地上眼睛瞪圆,死不甘心的血腥一幕,内心的恨意猛如涛天巨浪,想将天真无知的她残忍摧毁! 他不自觉伸出手又骤然缩回,痛苦地闭紧眸,脑海翻飞顾家败落的画面,最后演变成夏晴站在他跟前,笑容灿烂耀目,一声声呼喊着向南哥哥。 紧绷的身体终究松下,睁开眼时,眸里只有一片死寂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夏晴是夏天明的软肋 夏晴迷迷糊糊睡醒,懵然发现自己睡在顾向南床上,她揉了揉眼睛,下床时冰凉的地板让夏晴浑身激灵地抖了抖,身上昏沉的睡意也尽数消失。 她摄手摄脚地离开房间,却见厅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尼古丁呛鼻的味道让夏晴摀鼻咳了咳,她凭着房内从窗户透入的昏沉光线,勉强看清有人坐在沙发上抽烟,指缝上的亮光忽明忽灭,梭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比平时冷然僵硬。 厅里忽然亮起灯,顾向南眯了眯眼睛才适应强光,他没有理会夏晴,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深邃的黑眸女1死海一般沉寂。 夏晴抿着唇,一步步向他走去,瞥见烟灰缸内熄灭的烟头数量,心里一沉,伸手夺去他的烟,用力按熄在烟灰缸内。 “抽烟不好,少抽。” 柔和的声音宛如春风般吹拂顾向南的心田,他迎上夏晴的视线,应了声好便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清冷的声音透着沙哑: “走吧!还有半小时就门禁,我送你回去。” 两人沿路漫步在校园的走道上,虽然这条路夏晴和顾向南一起不知走了多少遍,夏晴依然很迷恋有顾向南相伴的感觉,往日她吱吱喳喳,蹦蹦跳跳地说着冷笑话给顾向南听,但今日夏晴特别安静,眼角的馀光一直徘徊在顾向南身上,她总觉得顾向南今天特别压抑,难道是因为他有洁癖,而自己睡在他床上,所以他生气了? 走至宿舍附近,顾向南感到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夏晴,拿着手机去大槐树旁接起电话。 夏晴站在原地,目光攫取顾向南的一举一动,眸里泛滥着疑惑和奇怪的情绪,他甚少背着自己接电话,到底是谁? 一道白光忽然照射过来,夏晴下意识挡住眼睛,过了一小会才放开手,一台奔驰停在自己的正前方,车牌号码正是夏晴的生日号码。 司机陈叔拉开后车门,熟悉的身影从车上移步下车,夏晴立刻兴奋地大喊声爸爸,猛然扑向夏天明的怀抱。 夏天明没料到夏晴猛然扑来,一时脚步踉跄,撞上身后的车框,他拍了拍夏晴的肩膀,呵呵笑道: “不生爸爸气了?” 夏晴都嚷着,眼中的喜悦让夏天明很是高兴: “我才没生气,是你在生气!” 夏天明怜爱地摸着夏晴的头,温柔哄着他的小公主: “都是爸爸的错,那天爸爸不该凶你,但爸爸也是疼你,才不舍得你受苦。” 激动过后,夏晴想起为什么父亲这么晚才来B大,道出心中的疑问。 “爸爸,你来这做什么?” 夏天明伸手将掉头在夏晴耳旁的发丝拨回耳背,眼里溢满着慈爱: “你妈想你了,今天又是星期五,临出门前下令我无论多忙,今晚也得带你回家住上一个周末。” 她犹豫要不要跟父亲回家,眼睛往顾向南站的方向飘过去,没想他已经不见了!夏天明看见夏晴的异样也随她望向右方,却什么人都没见到。 “怎么了,小晴?” 夏晴回过神,摇头说: “没事…我们走吧!” 黑色的奔驰快速消失于漆黑的校园中,顾向南缓缓从树后转出,脸上寒意滠人,鹰淮凌厉的目光眺望着远方消失的红点,内心的恨意随着夏天明的出现如火山爆发! 他恨极夏天明这伪君子,若他幸福一天,就是对他无言的凌迟!幸好这通电话来得及时,也代表着夏天明上勾,不然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顾向南脑海上演着刚刚父女情深的画面,心头犹如滴血,是夏天明剥夺了他的天伦之乐,凭什么他能肆意享受家庭和乐,而他则被逼躲在暗角,每晚恶梦轮回,想起父亲惨死的情形! 夏晴是夏天明的软肋,对她是百般宠爱,若他能利用夏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你以为我还愿意留在这肮脏的夏家吗? 夏宅位处B市郊外半小时的顺华区,此地隐蔽清幽,当年夏天明入主远东,不喜西城位处高地,容易潮湿起雾,怕妻子搬来B市后,风湿病会更加严重,只好选了人烟稀少的顺华区。 夏晴也是第二次来到B市的夏宅,上次她从S市高中毕业后在这只住了半个多月,便与夏天明闹翻跑去B大读书,之后再也没回过家,对B市的家,她还是有种浓浓的陌生感。 管家丁姨在夏晴身边侍候了好几个年头,一直对她有如亲生女儿相待,今日夏晴跟着夏天明回家,丁姨快步上前,拉着夏晴的手亲切寒喧: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夫人很想你,整天念叨你。” 夏晴将手覆盖在丁姨的手上,笑容满脸: “我这不是学校忙,丁姨,有空我多回来住。妈呢?” “夫人在楼上,阿香已经去叫夫人了,B市天气温着太大,夫人的风湿又复发,已经两三天没有下床。” 夏天明招招手让夏晴过去,又吩咐丁姨去泡荼和倒两杯热牛奶。 夏晴坐在夏天明的侧旁,手绕上他的臂膀,头靠在夏天明的肩膀,两人亲热地有说有笑。 “小晴。” 夏晴转头看到阿香扶着母亲缓缓从楼梯步下,她松开缠着夏天明的手,脚步轻盈地上前迎接母亲秦清漪。 秦清漪年轻时是个地道的江南美人,身上散发着含蓄婉约的气质,虽然四十多岁,但依旧保养得宜,身材纤细,比例匀称,若真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较,秦清漪绝对毫不逊色。 她看着眼前那张与自己年轻时相似的脸孔,欢喜的情绪洋溢于脸,夏晴搀扶着她到父亲的旁边坐下。 秦清漪笑吟吟地凝视着夏晴,一边对夏天明说: “小晴黑了点也瘦了点,不过好像也高了一点。” 丁姨将热好的牛奶和茶放在茶几上,又回去厨房与阿香切水果。夏晴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口暖暖胃,又对秦清漪说: “妈,我不长高难道要缩水?不过我才没回家一段时间,妈你怎么瘦了?” 秦清漪握着夏天明的手,眸色深了深笑道: “我最近胃口不好,你爸又忙,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不想吃了。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住校条件不好,家里又离B市不远,你就搬回来吧!” 夏晴差点被牛奶呛住,大力拍了拍胸脯,不悦回道: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非要回家里住!再说我都长大了,也要有自己的空间,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和小如一个房间,而且住校也没什么不好,学学独立呀!” 夏晴一连串的回驳让秦清漪有点失望,她知道孩子大了,早晚也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可是心里还是不舍得。 夏天明看见秦清漪脸上的失落,向夏晴使了个眼色,夏晴明白父亲的意思,移坐在母亲的身边,搂着母亲的肩膀哄道: “妈,最多我答应你,一有时间就回家陪你,好不好?” 秦清漪的脸色稍缓: “一个月至少回家两次。” “行,妈,现在都十二点,我困了,晚安。” 夏晴亲了亲秦清漪的脸颊,又对夏天明眨了眨眼,才回楼上睡觉。 秦清漪确认夏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原本明亮的眼神顿时阴沉,冷冷地将手从夏天明掌心抽出,清冷的态度与在夏晴面前截然不同,语气幽冷: “你今晚回房睡,我不想让小晴看出什么。” 夏天明真诚道: “清漪…谢谢你。” 秦清漪眸如利箭射向夏天明,讥讽的嘴角扬起: “我们在小晴面前装了这么多年,我也不介意演这场夫妻情深的戏码直至我死。我今天做的一切,不代表我能原谅你所做过的龌龊事!若不是你一直用小晴来挟逼我不许离婚,你以为我还愿意留在这肮脏的夏家吗?” 夏天明脸色灰败,眼见秦清漪要起身上楼,又想上前搀扶她时,却她狠狠甩开。秦清漪唤来阿香搀扶她回房,留下夏天明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盯着眼前的热牛奶,神色黯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就这破厨艺,她还怎么抓住顾向南的胃 第二天夏晴起了个大早,去后花园走了一圈,欣赏着母亲种的兰花,觉得整个人的心灵都被空气中的兰花香味净化了。 夏晴哼着小调回到屋内,阿香她们在淮备早饭,她想这个时间爸妈还没睡醒,决心给他们一个惊喜。 “丁姨,阿香,你们都出去,我要亲自下厨。” 丁姨焦急晃手: “小姐,这可不行,你怎么能亲自下厨呢?而且你也不会做饭!” “就是不会才要学!” 夏晴开始推着丁姨和小香出去厨房,又将厨房反锁起来,将手机放在流理台上,打开食谱软件。 她记得顾向南好像比较偏清淡的口味,刚巧母亲也是,只有父亲喜香辣浓烈,可是父亲向来顺从母亲,那就决定做淡一点的中式早餐,成功后就做给顾向南吃。 夏晴打算熬个粥,炒几个鸡蛋和青菜,这顿早饭对她应该难度适中,没有问题。 她信心满满地绑上围裙,从米缸拿出米洗净后打算熬粥,才发现丁姨她们都熬好粥。她一脸郁闷地将米搁到一边,开始淮备炒蛋和青菜。 夏天明与秦清漪洗漱后一起下楼,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丁姨频繁的喊声,夫妻两人交换眼神,脚步加快往厨房走去,却见佣人们都站在厨房外,丁姨急得团团转,见到夏天明两人,语速急快: “先生,夫人,你们来得正好,小姐把自己一个人关厨房做早饭呢!” 秦清漪正想让丁姨拿后备钥匙开门,厨房门却被夏晴拉开,她捧着托盘,看到父母都在门口,刹时有点意外,又微微笑道: “爸妈,我做了两个菜,你们试试。” 夏天明鼻子动了动,一股怪异的味道飘进鼻内,他默默闭紧呼吸,对秦清漪道: “我们去吃饭吧!” 秦清漪看着煎焦的鸡蛋和黑绿的青菜,终究敌不过女儿诚恳的目光,拿起筷子勉强夹起一条青菜放进口中咬嚼,胃忽然涌起呕心的感觉,正想将它吐出又对上夏晴热烈的视线,喉咙滚了滚将它吞下。 “挺好的…” 有了秦清漪的评价后夏晴也立刻夹起一条青菜放进嘴里,夏天明想阻止时却为时已晚,夏晴嚼了两口后,脸色变得纠结难看,最后直接将青菜吐出来。 美眸里的泛着厚重的失落,内疚地对秦清漪说: “妈,我真没用,连糖和盐都分不清。” 秦清漪安慰夏晴: “没关系,我们的小晴是不需要学做饭。如果你真想学,你回来我就让丁姨教你。” 丁姨在桌上放下几道精致的早点,将夏晴做的菜撤下,夏晴只感觉面前的菜宛若无味,心里只盘旋一个念头: “人家说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住他的心,就这破厨艺,她还怎么抓住顾向南的胃?” 愈想愈气馁,一种无力感流遍全身,她吃了几口又将筷子放下: “爸妈,我吃饱了…我想出去走走。” 夏晴萧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大门关起的声音响起,秦清漪与夏天明面面相覤,尴尬的气氛在饭厅的上空中发酵。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站在不远处的齐仲衡怔愣住 夏晴的眼神留连在窗外沿路退却的风景,司机陈叔一直从后视镜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过了半响才问: “小姐,我们是要去那?” 夏晴回过神,沮丧的心情好了点,思索一下想起附近的青安小镇有一家书斋,让陈叔在那儿将她放下,过三小时再回来接她。 青安小镇是B市一个偏僻的旅游区,中国传统的胡同小巷和古色古香的建筑成为B市郊外的风景区,夏晴刚搬进来B市时,一直搜索附近的名胜古蹟,青安镇是她无意发现的一块宝地。 这里人烟稀少,民风纯朴,夏晴很是喜欢闲时一个人流连在青安小镇的小街上,舒缓心情。 夏晴熟悉地向书斋老板打了声招呼,又和他寒喧几句,便往二楼的藏书阁走去。 林震和齐仲衡恰巧来青安小镇上为下一次的采风先踩点,两人穿梭在大街小巷时,经过一家叫博弈斋的两层楼古风建筑,齐仲衡很久未曾见过这种保留完整的传统书斋,书斋老板看到新来的客人,简介一下书斋的一楼是茶室和二楼是藏书区。 林震因为走了太久而腿脚有点发麻,坐在茶室里休息。齐仲衡自己登上二楼,发现书斋的书大部分的书都是用字艰涩的古文,他晓有兴致地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翻阅几页,又因太过深奥而放了回去。 齐仲衡来回在书海中走动,忽然一道蓝色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他怔愣一下,才发现这个身穿牛仔连衣裙女子的侧颜有点眼熟。 此时女子斜靠着窗框,屋外相思鸟的啼声悦耳动听,窗外的阳光柔和地晒进屋内,黄金色般的光圈染上她那张俏丽甜美的脸,她静静地翻阅手上的书籍,却让站在不远处的齐仲衡怔愣住。 他不由自住拿起镜头,悄悄将女子摄于镜内。 夏晴兴致勃勃地读着手上的古言赏析,眼角的馀光感到微细白光闪动着,她抬起脸,只见一个男生正在拿着镜头对着自己,她愕然一下才发现自己被偷拍,眸光流转着不悦的色彩: 齐仲衡缓缓垂下镜头,凝视着夏晴那双幽深的桃月眼,突然想起一首古诗: “美目碧长眉翠浅,消魂正值回头看。” 夏晴认出他是摄影学会会长,可脑海就是一片空白,记不起他的名字。 “REVER?” 齐仲衡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夏晴疑惑地转了转眼珠子,他怎么知道自己叫法文名字? 她合起书,礼貌地点下头: “会长好。” 齐仲衡感到她刻异冷淡,听着她语气疏离叫了声会长,猜测夏晴估计忘了他的名字,脸角的笑容丝毫未曾减退半分: “我记得那天你和你那同学去报名,中文名是夏晴,旁边还写了个法文名字REVER,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名字挺特别,所以才记得。你也别叫我会长,和其他人一样,叫我齐仲衡,或者仲衡也可以。” 夏晴的眸色恢复宁静,可内心还是有点疑虑,她不记得自己有写法文名字在旁边,不过若非这个解释,她也想不出其他原因齐仲衡会知道自己的法文名字。 齐仲衡看出她的拘束,便邀她去楼下与他和林震喝茶,夏晴不好拒绝,尾随齐仲衡下楼。 林震看到夏晴的出现有点意外,齐仲衡话语清晰讲述在楼上巧遇夏晴的经过,林震深深地看了一眼齐仲衡,目光又放回坐在对面的小师妹,神态自若地聊起天。 随着林震的笑语连篇,夏晴开始放下心头的戒备,和他们东拉西扯地聊起学校的事情,又得知他们是第一次来青安小镇,主动带着他们去参观小镇特色的地方,直至夕阳西下,夏晴才坐上陈叔的车,与两人挥手道别。 林震的视线瞟向站在旁边,怔怔望着轿车远去的齐仲衡,他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一手按在齐仲衡的宽肩上: “别看了,人都走了…我说来青安镇采风没意思,采花才有意思。” 齐仲衡狠狠用手肘撞上了林震的肚子,林震捂着自己圆滚的肚子,看着走远的齐仲衡,啐了一句: “有异性没人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顾正仁自杀正是三年前的今天 周一夏晴从家里直奔回学校上课,早上的经济课让她昏昏入睡,一听到老师说下课,敏捷如泥鳅溜上三楼的课室门口,等待顾向南下课。 学生如贯地走出课室门口,可夏晴却找不到顾向南的踪影,她又往课室探了探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夏晴眨了眨眼睛,她所知道的顾向南一直按时上课,除非他有工作或意外才缺课,这实在有点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一天下来,顾向南连下午的课都没去,夏晴翻遍整个校园都找不到他的身影,最后夏晴想了想,只好回宿舍问吴依心。 回到宿舍时,吴依心刚从厕所换了一条黑色斜肩裙子,懒懒撇了夏晴一眼,坐在椅上涂指甲油。 夏晴抿了抿唇,站在吴依心的旁边,按捺急躁的脾气,放柔语调: “依心,你今天有没有见过向南哥哥?” 吴依心斜睨了一眼夏晴,继续涂着指甲油,一脸不屑: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你竟然会问顾向南在那?我跟他不熟,又怎么可能知道?” 夏晴小脸憋紧,哀求的语气问: “我不认识他其他的同学,在他的学生只认识你。你一定知道他在那?” 吴依心将指甲油瓶盖合上,又对着自己的十指吹了吹风,拿起旁边桌上的GUCCI包,冷冷道: “是吗?我不熟哦!” 她临走前还有意撞了一下夏晴的肩膀,夏晴看着吴依心扭着她的小蛮腰出宿舍,咬牙切齿,狠狠踢了踢桌边的脚泄愤。 这几夜夏晴都未曾入眠,每晚都守在顾向南家门口却始终未见他的踪影,想去学校问他的手机号,结果学校职员以隐私为由不肯给自己。 最后她逼于无奈,厚着脸皮去找顾向南的班主任张教授。 “我听说你和顾向南是旧识,难道你不知道每年顾向南都会请这一周假? 张教授狐疑地望着夏晴懵然的表情,看来夏晴真不知道这件事,自己更不方便多讲。 夏晴正想再追问时,张教授以顾向南隐私为由拒绝透露,气得她直跺脚。 她只好死缠烂打张教授,从早上第一节课跟至晚上张教授开会,张教授想不到开完课夏晴还站在楼梯转角处等着自己,他叹了口气,迎上去对夏晴说出事情缘由。 夏晴得知真相后,脑袋嗡嗡作响,连张教授走了都不知道。 “每一年顾向南请假好像是因为他父亲在这几天过世的。” 她回到宿舍坐在电脑前,手有些颤抖,移动着滑鼠,打开百度首页,在搜寻那一栏打上顾正仁三字。 跳转画面,多条包含着顾正仁的新闻标题映入夏晴的眼中: “顾正仁因亏空公款跳楼自杀?” “远东董事长顾正仁亏空公款罪成,今早畏罪自杀!” 夏晴按下一条新闻的连结,页面打开却看到一张图片,正是顾正仁跳楼自杀后,被送去验尸后,地上尚未来得及清理的暗红血渍。 一阵呕心感涌上喉咙,左手捻紧着衣摆,查看新闻的日期,瞬间头皮发麻,顾正仁自杀正是三年前的今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自己对顾向南的了解却少得可怜 B市一直乾燥少雨,可今天晚上忽然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凌厉的雨势伴着萧瑟秋风,晚上的气温又降了好多度,路人纷纷紧捂胸前的大衣快步躲雨,而夏晴一脸惘然地站在街道上,来回观望着人群穿梭在广场上,任由雨水拍打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觉得疼。 她记得有一次她喊肚子饿了,顾向南带她拿这吃必胜客,言语中还提起他偶尔会来这广场喝咖啡。 广场有好几百间店铺,她不知道顾向南最喜欢的是那个咖啡店,仔细回想,她从来没见过顾向南身边的好朋友,也不知道他平时喜欢去那逛,更别说他的喜好。 在日常生活中,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自己对顾向南的了解却少得可怜。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丝一滴滴掉在夏晴卷曲的睫毛上,她努力地回想着过去与顾向南曾一起走过的地方,除了学校和这儿,也没什么有意义的地方值得她去找。 她打了个喷嚏,浑身激灵了一下,她想着要不明早去打听顾伯父的墓地在那,现在还是先回顾向南的家守株待兔。 家…家…脑海闪过一幢白色的房子,这个地方离顾向南的旧家不远……他,或许在那儿? 七年前,夏晴站在同一个地方,讶异顾家西城别墅的奢华和华丽;而今天的别墅,冰冷的秋风吹袭下,散发着与往日记忆中相反的感觉。 恐惧,破败,这是夏晴对顾家别墅最新的印象。 夏晴环视四周,这儿杂草丛生,连门口的喷水池也积满臭水,顾宅很明显被荒废许久。 她咽了咽口水,尝试转动大门门把,竟然发现大门没锁! 夏晴轻手轻脚地将门阖上,一室的灰尘味让夏晴掩嘴小声咳了咳,好不容易呼吸舒畅些,她才凭着记忆走入客厅。 阴寒幽冷的月光从落地玻璃窗洒入室内,夏晴赫然发现顾宅的摆设与七年前如初,她肯定顾宅没有新的主人。 她有种很强烈的第六感,顾向南,他在这个地方。 空厅的客厅和晚厅被夏晴摸索完毕,她利用手机的光线,轻手轻脚爬上二楼。 夏晴大约记得那时候顾向南住在右边走廊的某一间,具体她真的不记得,脑海闪过上周与安子如在宿舍看鬼片,女主也是在这种住宅,被一只鬼跳出来吓死。 她开始胆战心惊,心如打鼓般似的,咬着唇推开第一间房门。 第一间只是间客房,她打算往第二间客气搜去却听到吱吱两声,一小团毛毛的东西从自己的脚边逃走,她手中一松,手机都掉在地上,宽长的走廊回荡着手机被摔的声音,夏晴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全身毛管悚 然。 她决定还是明天拉着安子如来这儿一起来找顾向南,这个地方实在太恐怖,就跟鬼屋没两样! 夏晴正要回头往楼下走,才发现对面房间的门缝被打开一小缝,她眨了眨眼睛,这里的房间都是被关上,而这道门是没完全关上,代表有人来过。 她屏蔽呼吸,小心推门,微弱的月光让她大约看清房间的布置,与回忆中顾向南的睡房吻合,这是顾向南的房间! 夏晴快速瞄了瞄房间,眼睛锁住床头柜旁的一团黑影,她放胆往黑影走,凭着月光,她大概认清那团黑影的轮廓。 她红着眼,鼻子酸了酸,蹲下身,摇了摇顾向南的肩膀,久未说话的声音略带乾涩: “向南哥哥…” 顾向南本埋首于双臂,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仰起脸对上那双如漆黑中繁星的桃花眼,心里感到微微的触动和温暖。 “你怎么来了?” 夏晴眼眶湿润,她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孤独无助的顾向南,她拨开遮碍顾向南眼前的发丝,笑容牵强: “我来陪着你,你忘了?我说过以后你不会孤独的,因为你有我。” 顾向南听着夏晴的话,久久未能回神,最后夏晴坐在顾向南的侧边,头轻靠他的肩膀上,她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柠香气,悬在半空的心总算归位,嘴角微微上勾,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