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青梅不竹马》 章节目录 楔子:她愿,与顾向南此生不见 夜色幽沉,天边只悬挂着数颗暗淡无光的星星,却因无数霓红灯亮起,默默地褪下冰冷的外衣,为漆黑长空添上几分邪魅妖娆之色,迎来B市新一晚,纸醉金迷的奢糜生活。 B市东城的贫民区唯独被世人遗忘在一角,半空里飘浮着刺鼻呕心的臭味,臭水沟旁的路边摊甚少有人光顾,零星的路人们,紧捂着胸前的大衣和口罩,脚下的步速不自觉加快,纷纷想逃离脏乱的东城。 一台价逾百万的劳斯莱斯,停泊在贩卖臭豆腐的路边摊前,副驾驶座的秘书司宜下车,拉开后座门,迎下劳斯莱斯的主人。 炸酱面摊贩王婶将三碗炸酱面放在胶碗内,再用白胶袋套好,笑眯眯地看着下车的男人。 “阿南,王婶今天给你淮备多一碗炸酱面。”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薄唇微抿,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掩盖着镜后的锋芒,一身阿玛尼手工订制的西装剪裁合宜,将上位者清冷贵气的气质表露无遗。 听到王婶的话后,顾向南绷紧的嘴角略松,接过王婶的胶袋,低沉酵厚的声音响起: “谢谢王婶。” “不用谢,快点带回去给你太太和女儿吃,不然等下凉了就不好吃。” 顾向南眼中掠过一丝暖意,他向王婶点了点头: “下次,我带她们一起来吃。” 从东城赶回西城别墅,大约一小时的车程,顾向南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管家文姨接过顾向南的外套和炸酱面,一直面有难色,不敢正眼瞧向顾向南。 “夫人呢?” 文姨喉咙艰涩,迟疑片刻,终究开口: “夫人反锁自己在房内…她今天没有吃饭,把所有饭菜都摔了,小姐也哭了很久…才刚睡着。少爷,对不起。” 顾向南如鹰般的眼神死死盯在二楼尽头紧闭的房门,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把后备钥匙给我,如果明天再让我听到这种事,你就自动消失。” 主卧室的门被打开,满地散落的饭菜和胶盆胶碟映入顾向南的眼帘,他不禁眉头略蹙,眼神染上些许无奈,他跨过地上的葬物,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向蜷缩在角落的白色身影。 十多年来,她一如往昔,哭时总爱躲在角落,如小猫般舔平自己的伤口。 顾向南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垂在她额前的发丝,触感柔软,发丝的自然香气沁入心脾,深邃的黑眸晕开了柔情。 “我买了炸酱面,王婶,她还提起你。” 他刻意放柔声音,手上的动作像是抚慰一只受伤的小猫,生怕过多的触碰会吓怕眼前的人。 可他忘记,受伤的小猫,再软弱,再害怕,也会伸出利爪,奋力一扑。 夏晴猛然拨开顾向南的手,恨意盎然的双眸直勾勾地望向顾向南,声音沙哑乾涩: “你还想关我多久?” 那双黑亮的眼睛曾是他黑暗人生中的指明灯,而如今,眼中的恨意无形地剜着他的心,刀刀诛心。 如果他放弃,他们真的结束了,他不甘心。 他握住她瘦如枯藁的手,吻轻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直至你原谅我的那一天,我会放你自由…” 夏晴的心凉了一大截,她很想知道,一个她爱了十二年,算计了她多年的男人,为什么还能在她面前,毫无廉耻说出这番话? 她扯开嘴角,轻声冷笑,因恨意而腥红的眸色在月光下显得恐怖渗人…… “顾向南,如果你能将我父母死而复生,我就会原谅你。” 他怔愣了一下,将额头抵在夏晴的额前,眸色如水温柔,嘴角的梨涡随着笑意漾开,却带着悲凉的气息: 顾向南抵着夏晴额前,低声说出内心最深处的话: “如果夏晴一生中的事,是后悔爱上顾向南,顾向南会对夏晴说:这辈子顾向南最大的幸福,是爱上夏晴。” 夏晴鼻子一酸,泪水顺着瘦削小巧的脸庞缓缓滑下…… 若时光可以倒流,她愿,与顾向南此生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传说中的顾向南 夏晴第一次见到顾向南,那年十岁,顾向南十三岁。 顾向南的父亲顾正阳是夏家事业上的恩人,若无当年顾正阳在夏晴父亲,夏天明独自开创事业时给予无私的帮助,夏氏也不会成为S市的首屈一指的企业。 如今,顾家和夏家顺理成章成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而且顾父和夏父私交深笃,远在B市的顾正阳偶尔携妻子会到夏家作客,夏晴对他并不陌生。 她常听父母和顾叔叔提起他的儿子顾向南如何出色,只是久闻其名却未见其人。 小夏晴是有强烈的好胜心,从小到大她学业钢琴样样出色,是众人的焦点;而当大家提起顾向南,都会夸个不停,忘了她的存在。 对于童年的她,顾向南简直就是自己的幻想敌,她不想当第二,只想当第一。 她不断恳求父母带自己去顾家看传闻中的顾向南,只是夏母不放心,一直不能抽出时间。 夏天明敌不过小夏晴的苦苦哀求,抽空一周,带着小夏晴去顾家作客。 短短三小时的飞行,却让夏天明感到异常疲惫,因为他没料到小夏晴从一起飞,就不停问他关于顾向南的问题。 “爸爸,顾向南比我高不?” “爸爸,顾向南有我成绩好吗?” 夏天明耐心回答几句后,彻底厌倦夏晴的话唠,索性装睡不理小夏晴。 小夏晴把初见轮廓的鹅蛋脸紧贴在小小的窗边,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窗外厚重的云层,只感觉小小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她感到,离传说中的顾向南愈来愈近。 B市西城半山区别墅住的人都是非富则贵,而B市的顾宅更非S市的夏宅可比,当小夏晴站在顾宅的门前,心中的感叹不是一星半点。 “小晴,待会进去,不许像在家一样没规没矩。” 夏天明严厉的眼神让夏晴不寒而栗,她明白夏天明是让她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省得她丢人现眼。 顾正阳拥着妻子刘清芳从房内走出,热情迎接夏天明和小夏晴入屋。 小夏晴偷偷打量顾宅,顾宅的气派奢华深深撼动着幼小的心灵,可她回神过来,怎么传说中的顾向南还没出现? 顾正阳和夏天明相聊甚欢,坐在一旁搭话的刘清芳发现小夏晴心不在焉,摇头晃脑四处张望。 刘清芳温柔询问小夏晴: “小晴,你在找什么?” 小夏晴鼓起勇气问: “向南哥哥在家吗?我想和他玩。” 夏天明摸着夏晴的小脑袋,叹了声气,无奈笑道: “小晴一路上说要找向南哥哥玩,向南在家吗?” 刘清芳点头笑道: “向南刚打完篮球回家洗澡,我让文妈上次叫他下来。” “不用找了。” 冷淡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小夏晴连忙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螺旋楼梯二楼尽处,一个高瘦的男生正往一楼走下。 顾向南身穿一件黑色风衣和一条牛仔裤,悠闲打扮显出清冷高傲的气质,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初见梭角的嘴脸依然略带青涩,薄唇轻轻微启: “夏叔,晴妹妹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倔强的小白兔 夏晴永远忘不了顾向南给她的第一感觉,这个人很冷,是真正的彻骨之冷。 她默默地观察着顾向南席间的言行举止,最后得出两个字:完美。 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可说是无懈可击,顾家大公子儒雅有礼,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他吝啬给予任何人和蔼的笑容,浑身上下充斥着若有似无的距离感。 每当那双深邃如海的黑眸扫过自己的身上,小夏晴彷若能感到深眸背后,藏着一股讽刺讪笑的意味。 刘清芳留意到小夏晴的目光一直徘徊在顾向南身上,想起小夏晴年龄还小,也许感到父辈们的交谈无聊透顶,可能寻思着想让顾向南带她去附近走走。 既然如此,她顺水推舟,盘算着夏家在S市势头不错,若两家孩子能从小建立感情,将来要是有缘能成为姻亲,对顾家也是不小的助力。 “向南,你爸爸和夏伯父还有些公事谈,要不你带夏晴妹妹去房里玩。” 顾向南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看穿母亲眼中背后贪婪的意图,更是厌恶不已。 幽冷的目光飘向从他出现起,那双大眼珠子一直盯在他身上的小女孩上。 顾向南对小夏晴的第一感觉:讨厌。 他领着小夏晴到他的房间,立刻将伪装友好的面具卸下,深眸如结上一层薄冰,扬起手,指尖指向角落, 语气也比之前冷了好几度,: “我要做功课,你站到那边去,不许烦我。” 小夏晴不悦地撇了撇嘴,美眸倔强地瞪向顾向南: “为什么?我很乖,不会吵你。” 顾向南垂眸凝视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凉薄的回答顿时让小夏晴的心彷若掉进冰冷的湖底: “在我的世界,不该存在的人或物,应该在我眼前彻底消失,包括你这暴发户的女儿。” 小夏晴的眼睛刹时红了,全身因怒意而止不住的颤抖,顾向南知道,小夏晴对他现在是好感全无,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也不行?” “你不配。” 毫无怜悯的拒绝让小夏晴内心很是受伤,暴发户女儿的标签一直紧贴在自己身上,在上流社会小姐圈内,她不受欢迎,因为她不是系出名门,她们都瞧不起她。 可她没想到,连父亲好友的儿子也看不起自己。 她垂着头,安静地站在墙边的角落,白色的裙摆随着无声硬泣隐隐抖动,顾向南挑挑眉,薄唇紧抿,全神专注在课业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顾向南解决繁复的数学题后,才发现书桌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 他忽然想起小夏晴,从刚刚到现在已经站了三小时,她还在哭吗? 顾向南心里有点愧疚,转身才发现蜷缩在角落的白绒绒一团,脸色绷紧,大步跨往小夏晴。 他蹲下身,刻意放柔语气: “喂?喂?” 顾向南看着小夏晴没有反应,想着她说不定和其他富家小姐一样,闹着小孩脾气,他想毕竟自己比小夏晴大上三岁,还是得让小妹妹。 他伸出手,温柔摸着小夏晴蓬松柔软的长发,却只感到手上传来一阵苏麻的感觉。 “爸爸,困困…” 小夏晴软糯糯的声音让顾向南心头一柔,他知道这时的小夏晴在半睡半醒间,可能以为他是夏叔。 他无奈地笑了笑,嘴边的梨涡随着嘴角弯得更深,他放轻动作抱起小夏晴,将她安置在自己床上。 小夏晴的睡容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纯真甜美,只是她的眼圈略红、 此刻的小夏晴让顾向南联想起一种动物,无害又倔强的小白兔。 想起小夏晴还要在家里呆上几天,他不禁叹了口气,等下要是刘清芳看到小夏晴的模样,肯定又要对自己不依不饶训斥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最美的夜景 晚饭时刻,顾父和夏父仍在书房讨论合作案的事情。 刘清芳正忙于吩咐佣人们上菜,顾向南才领着小夏晴下楼。 小夏晴一脸颓丧的小模样出现在餐桌前,果然惹来刘清芳关注,刘清芳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对面的顾向南,声线不可自控地拉高: “臭小子又对小晴做了什么?眼睛肿成这样?” 顾向南瞟向小夏晴,冷冷哼了一声,这种千金大小姐肯定在他妈面前告状,无害的小白兔表情估计也是装出来招人可怜。 小夏晴偷瞥着坐在旁边的顾向南,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撒谎: “顾阿姨,向南哥哥对我很好,刚刚我睡着了,还作恶梦才哭的…” 小夏晴声音渐小,愈说愈没底气,她知道自己撒的谎够烂的。 刘清芳的眼神狠狠剜向顾向南,她心里清楚顾向南天生性格冷漠,刚刚肯定是欺负小夏晴。 顾向南淡淡地扫了刘清芳一眼,可眼角的馀光一直徘徊在小夏晴身上,深眸内多了丝复杂的情绪。 小夏晴哭了一场,肚子饿得隆隆声,她偷捂着肚子,挺直的小身板也微微弯成虾米状,明亮的大 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山珍海味。 她知道豪门用餐的礼仪,必须等众人入席后才能起筷,可自己从下了飞机后一直未曾进食,又哭了一场,肚子早就饿得咕鲁叫,她不禁吞了吞口水,又努力将自己的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维持夏家千金该有的就餐礼仪。 她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顾向南的眼中。 顾向南将放在滕上的餐巾随手抛在桌上,站起时椅子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刺耳又突兀。 “不等了,跟屁虫跟我走吧!” 小夏晴回过神,才明白顾向南指的跟屁虫指的是自己,心里溢满愉悦欢喜的感觉,屁颠屁颠抬脚追向那道修长翩然的背影。 管家文姨连忙淮备好车子送顾向南下山,顾向南却拒绝了文姨的安排,到车库内骑着一台自行车到院前。 他轻拍着脚踏车的后座,淡漠对小夏晴说: “上来,坐后边。” 如果你问夏晴一生中看过最美的夜景是那里?她会回答:十岁那年,她坐在自行车后,轻握着顾向南的腰身,小脸靠在他温热的背上,晚风轻拂着她柔长的发丝,B市的夜景如走马灯般晃入眼中,万家灯火,美不胜收。 小夏晴不懂为什么顾向南会带着她走,只是她感觉到,顾向南应该不讨厌自己。 顾向南把车停在山下的夜市门口,拽着小夏晴的手臂,混入人潮涌挤的夜市内,直至走到一个卖面的档口前才停下脚步。 “两碗炸酱面。” 他问老板娘借了条湿巾,仔细擦了擦桌子和小板椅,唤了声跟屁虫,示意小夏晴坐在对面。 小夏晴有点云里雾里,怎么样都觉得顾向南这种富家公子坐在这个小摊口,很不顺眼。 老板娘约莫三十来岁,略为发福的身子捧着两碗热腾腾的炸酱面放在桌上,热情地问顾向南: “阿南,今天带你妹妹来吃面?” 听着老板娘亲热的语气,她猜顾向南是这里的常客,可是天之骄子般的他,也会喜欢炸酱面? “不是我妹妹,我爸朋友的女儿。” 顾向南微微淡笑回应,却让小夏晴看傻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顾向南笑,而且才发现他嘴角竟然有个小梨涡…… 顾向南察觉小夏晴讶异的面容,嘴角的微笑迅速抹去: “吃你的。” 小夏晴闻着香喷喷的炸酱面,肚子的饿虫又叫了起来,她拿起筷子夹起面条,三两下往嘴里送。 顾向南错愕地看着眼前小夏晴大快朵颐的粗鲁吃相,实在与夏家千金的身份并不对称,他的眉头不敢皱了皱,提起心中的疑问: “你不觉得这种地方脏兮兮,东西也不好吃?” 小夏晴把碗放下,眼睛闪烁出一阵异样的流彩: “不会呀,我小时候就是住贫民窟,楼下三婶是卖炸酱面和臭豆腐,爸爸有空会带我去三婶那儿吃面…后来我们搬进新家,爸爸说我不能再去地摊吃东西,说是配不上夏家的身份…可是,我还是想和爸爸去三婶档口吃面……” 她眼中的流彩逐渐暗淡,都起红唇,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面条,而顾向南却再没动起筷子,如鲠在喉,难以吞咽。 或许,她和他一样,都身处在不属于自己的怪圈内,难以抽身。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消失的夏晴 几天的相处,小夏晴对顾向南的了解愈来愈多,她知道顾向南已经自修高二课程,从小学习法意两语,参加过不少少儿小提琴大赛,获得大小奖项无数,还是学校篮球队;不过,她也发现顾向南有不好的习惯,例如想事情喜欢左手转笔,将纸张扔到到处都是。 每次她只要跟在顾向南身后,总觉得他与生俱来的光环笼罩着自己,压得她透不过气。 自己与他一比,除了功课和音乐比较出色,根本无其他可取之处。 不知不觉中,小夏晴愈发想靠近顾向南,想与他并肩站立,顾向南能对她真诚地笑一次。 顾向南却对小夏晴的百般示好,嗤之以鼻。 自从那天带小夏晴去炸酱面后,小夏晴认定自己不讨厌她。每天就像只跟屁虫,无时无刻跟在自己身后,连上法语课也坐在旁边听着,他侧着头斜视着坐在旁边聚精会神听法语老师讲话的小夏晴,烦闷不悦。 特别是小夏晴学了几句法语歌后,整天在自己跟前哼着同一句的法语小调,而且高低音不分,唱来唱去都只有一个调,最后按捺不住将小夏晴像小鸡似扔在门外。 门狠狠地在小夏晴面前无情阖上,红彤白皙的小脸流出颓丧又转眼挥去,黑溜溜的眼睛燃起倔强的光芒。 “顾向南,我一定要和你做朋友,绝不放弃。” 站在走廊一侧的夏天明,眉心中间的川字变得更深,他为什么如此宠爱小夏晴,不是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女儿,而是因为小夏晴身上的韧劲和他如出一辙,永不言败。 可夏天明万没想到,小夏晴竟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韧劲用在顾向南身上,身为旁人,他看着也无可奈何。 夏天明心里暗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提早返回S市,省得小夏晴为顾家增添烦恼。 那晚他在客房里对小夏晴提起此事,没想到惹来小夏晴激烈反对,她哭着喊着说不回S市,要和向南哥哥玩。 “我不要回家,我要向南哥哥陪我玩。” 小夏晴双眼通红,嘴巴因哭泣不停抖动,泪水模糊了前方的视线,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提早回S市, 她只想再和顾向南多呆一会,难道也是错的? 夏天明将小夏晴抱入怀里,耐心哄着: “小晴,妈妈打电话说想你,让爸爸早点带你回家,你难道不要妈妈了?” 小夏晴咬着下唇,颤音反问: “可你说还要再留三天,为什么明天就要走了?” 夏天明抿着唇线,脸廓线条愈发僵硬,好说歹说小夏晴也不同意,最后他对小夏晴吼了两句,没想到小夏晴哭得更厉害,竟然挣脱开他的怀抱,往门外跑去。 顾向南和刘清芳正好在走廊另一端走来,发现一抹粉红的身影往楼下奔去,而夏天明气急败坏从客房追出,他才回过神,知道刚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的粉红身影是小夏晴。 “老夏,小晴怎么哭得那么凶?” 夏天明脸色别扭,尽量压下心中的烦躁: “这孩子被宠壊,说她两句还敢对我发脾气!” 管家文姨急步走上二楼,向刘清芳报告: “夫人,我刚看到夏小姐跑了出去。” 刘清芳急得脸色发青,平时的高雅端庄全然不见,立刻吩咐下人开车往山下寻去,而夏天明也脸色大变,对刘清芳匆匆交代一句便往外走。 顾向南心里萌生一丝担忧,他万没料到这小丫头能这么闹腾,性子还真刚烈。 黑夜已然降临,几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有寻到小夏晴的消息,顾向南看着桌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心中彷佛被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难以透气。 他叹了口气,到工具房拿了两个手电筒,又瞥向坐在沙发上,遍寻不见而苦恼的夏天明,独自往山下寻去。 B市西城别墅区早年是一坐荒山,是近几来才开发成富豪住宅区,有一部分却依然未曾开发,如果小 夏晴跑到那边去,那可就麻烦,听说前些日子有人在山后边看到一条大蛇。 顾向南盘算着那小夏晴不熟附近的路,唯一一次下山,是自己骑车带她去吃炸酱面,这丫头不笨,说不定还是能认点路,他确定大概的方向,开始往山下摸索。 他骑车经过灌木丛时,隐约听到一阵哭泣声,他急拉刹车掣,抛下脚踏车,亮起手电筒往丛中探去。 哭泣的声音放大了些,不知为何,若是接近,他的心吊得愈高,他怕,那不是小夏晴。 手电筒的光圈照到一团粉色的影子在自己不远处,他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跑了?你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吗?”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掌心的温度 小夏晴本埋首双膝中痛哭,听到那把熟悉的声音才抬起头,只见一阵白光照得自己眼睛发疼,她用手挡着白光,适应后才从手臂可露出小脸,对上了顾向南冷漠的视线。 “向南哥哥…” 顾向南万未想到,这丫头看到他哭得更凶,扑到他的怀里,鼻涕眼泪直流,他感到身上的白色毛衣顿时湿了一片,额前的青筋轻轻突跳,像是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意。 “你真烦,爱哭鬼!” 他伸出手,又迟疑地收了收,终究放在她的背后,安抚着她的不安。 “爸爸说明天回S市,我不想走,我不要离开向南哥哥!” 小夏晴的泣诉如一把利箭撞入顾向南心内,他心里泛起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或许他没想过,跟屁虫这么快就如他所愿,消失在他的世界。 “向南哥哥,你帮我跟爸爸说,让我再留多几天,好不好?” “我答应你我会乖乖的,不会烦你。” 一声声的恳求打动着他的心,只是十三岁的顾向南终究比十岁的夏晴成熟不少,他蹲下身,从裤袋中拿出手帕,细心为夏晴抹去眼泪。 顾向南定定看着那双眸如繁星的黑眸,语重心长,像个小大人样,教训夏晴今天出格的举动: “如果你真想和我玩,我欢迎你再来我家作客,但不是随意发脾气,来换取父母的迁就。” “夏晴,做人不可以自私,要学会承担责任,夏叔叔很忙,他也有自己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顾向南真正叫出小夏晴的名字,看着那一张一合的薄唇,心好像不自然地跳快了几拍。 “其实…我知道自己不乖,所以想回去和爸爸道歉,可是我不认路……” 顾向南无言地站直身子,突然握着小夏晴的手,拉着她走出灌木丛。 那是顾向南第一次握着她的手,小夏晴感到顾向南掌心的温度,不像外表般冰冷,而是暖烘烘的,像是能 把她整颗心都捂热。 走出灌木丛后,顾向南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一手拖着小夏晴的手,一手拉着自行车往山上别墅走去。 小夏晴偷瞥顾向南的侧脸,在朦胧月光底下,他的梭角柔和不少,而额角的细汗更是让小夏晴明白,刚刚顾向南真的很担心自己。 沉默片刻,顾向南突然问小夏晴: “你能跑到这,为什么不会自己走回去?” 小夏晴脸垂得低低的,像只小鸵鸟,恨不得让自己消失不见: “其实我是路痴,不怎么会认路…回不去…” 她徐徐仰起脸,抬眸仰视顾向南,才发现顾向南的嘴角轻轻扬起,彷如清风般拂过心田…… 那是小夏晴自见顾向南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小夏晴不知道回山上别墅的路有多长,一路上,她只是静静仰望着顾向南,希望将顾向南的笑容烙入心头,可她未曾想过,顾向南这三字,一烙便是一生…… 迷离的月光笼罩着顾向南和夏晴的身上,将一大一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亲密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只是谁也未曾想过,这次离别,一别七年,他与她的人生,各自天翻地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跌落神坛的顾家 七年的时间,能将一个人身体的所有细胞重新替换,也能让一个人从神坛跌下,身价百亿变成一无所有。 十七岁前的顾向南洁身自好,不抽烟喝酒,读完哈佛生物系第一年,淮备毕业考医学院,救世济人; 十七岁后的顾向南一无所有,每晚恶梦缠身,染上抽烟恶习,没有足够金钱完成哈佛的学位,只能转入B大修读他最厌恶的金融和经济学,从顾家大少爷成为蹲在B市一角的贫民。 二十岁的顾向南,过早体会人世间悲欢离合,他不再去追求不切实际的梦想,而是放下成为医生的梦想,执着找出当年顾家败落的真相。 现在每晚打工回来,习惯站在父母的遗照前一小会,轻声叙述日常生活趣事,然后回到三尺宽的房内,打开小铁盒,那里全是三年前,暗黄潮湿的剪报。 几份剪报上的标题赫然在瞳孔放大: “远东爆出亏空丑闻,董事长顾正仁跳楼自杀?” “远东董事顾夫人刘清芳急抛售所有股份套现资金,填补顾正仁亏空远东公款?” “顾夏两家好交情,夏氏注资保留远东?” “夏天明进驻远东董事局,远东正式改朝换代,顾家掉下神坛!” 顾向南眸色猩红,迸裂着凶狠的杀意,握着剪纸边角的指尖因怒意微微抖动,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满腔恨意,将剪报边角抚平,又放回铁盒内。 他不否认,他有强逼症,无论多累,每晚逼着自己重温当年的新闻,他不许生活磨灭自己的恨意,更不愿夏天明逍遥自在地活着。 从破旧磨边的牛仔裤口袋内,抽出一包白色万宝路,动作熟炼地将一根香烟叼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迷离了自己的视线。 顾向南静静依靠着窗边,冷眼看着窗外的世界,他想起自从父母死后,许久未曾睡过一次安稳觉,每当合眼,他会想起父亲在电视机里,从远东大楼一跃而下,凛然绝望的神情…… 而母亲也在前几个月,患癌离世。 从小到大,刘清芳霸道地安排他生活上每一细节,他不喜欢意大利语,不喜欢读书,都是刘清芳强势逼他去做所有不喜欢的事。 刘清芳在乎的只有远东能否顺利由顾向南继承,她不在乎他的喜好哀乐。 在他心里,他是怨恨刘清芳强加在他身上的要求,使他从小失去童年该有的快乐,可刘清芳对他说:顾向 南,自从你出生起,注定你和别人不一样,因为你是顾家的继承人。 所以他和刘清芳的关系长年处于紧绷状态,直至他出国留学后,才缓和些。 后来顾家倒了,他果断回国寻找母亲,却见到刘清芳亦从高高在上的贵夫人变成蹲在后巷的洗碗工,原本保养得宜,娇嫩柔滑的肌肤变得粗糙红肿。 那一瞬间,他的眼眶湿了。 半年前,刘清芳在病床上紧握着顾向南的手,言语间的怨毒和歹恨,顾向南一辈子都忘不了: “夏家恩将仇报,吞并远东,毁了顾家,向南…你一定要夺回属于顾家的一切。” 母亲松开双手,美丽的眼眸失去了活着的光芒,变得暗淡无光,从那时起,他,顾向南,此刻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母亲下葬那天,风雨飘摇,豆大的雨点无情鞭打在顾向南身上,他站在母亲一眼,眷恋地看着母亲照片上温和的笑容,心头的恨意愈发浓烈,他发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让夏天明嚐到家破人亡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莫名的失落感 S市的清晨潮湿昏暗,B市乾燥炎热,夏晴搬到B 市才短短一月,还是未能适应这里的气候,流鼻血更是家常便饭。 今天是B大新生军训的日子,也代表着夏晴即将展开大学生活,踏入人生另一阶段。 她兴奋得彻夜未眠,天不亮背着包出门,打算先去B大逛两圈,看看自己的新学校,再去参加军训。 B大果然是全国顶尖学府,风景优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味,踏步在图书馆附近的梧桐小径上, 夏天的梧桐叶郁郁葱葱,与秋天的梧桐叶各自带着别致的风情。 夏晴抬起手,刺眼的阳光从手指的夹缝中穿过,白嫩的鹅蛋脸被阳光晒得通红,突然感到一阵热度往鼻孔涌出,指尖一拭,发现自己流鼻血。 她急忙仰脸朝天,左手摀着鼻头,右手摸索背包内的纸巾,可能是自己太笨拙,翻来覆去也找不到纸巾,突然一个路人从自己背后伸手将手帕塞在自己的鼻前止血,低沉温柔的男性声音在夏晴耳边响起: “不要脸朝天,头垂下,指尖掐住鼻骨两旁,血液才不会倒流。” 夏晴想的乖乖依照路人的指示垂下头,不消一会,血就止住了。 她回头想对好心人说声谢谢,却只见一个穿着白恤衫的青年骑着台破烂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她目视着自行车消失在视线内,敛眸看着手上粘血的手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B大新生军训一直是高校圈出名严厉,不少女生晕倒在操练场上,夏晴虽然身子薄弱,但总算咬牙撑过,皮肤晒黑比前晒黑了些,好友安子如就没那么幸运,夏晴送她进医护室吊盐水都至少两回。 军训后夏晴瘦了半圈, 皮肤晒黑比前晒黑了些,夏天明心疼得眼圈犯红,又重提让夏晴送去美国念茱丽亚音乐学院,夏晴也犯起倔,死活不答应,还搬出家里住进B大的宿舍里,没把夏天明活活气出病。 当夏晴拖着厚重的行李箱来到B大的四人宿舍时,安子如正翘着二郎腿,看着言情小说。 “哟,你怎么来了?不早说,我好给你占位子。” 对面上铺和下铺放了别人的行李,只有安子如的下铺看上去是无人占用,夏晴坐在下铺,边收拾自己的行李,边和安子如投诉父亲的专制: “我爸又让我去美国学音乐,我不同意,就吵翻了,现在你晴妹妹我无家可归来投靠你,不行吗?” 安子如从上铺探出头,对着夏晴的后脑袋,好奇问: “按理说像你这富二代应该出国念书,你之前都办好美国签证,突然说不去就不去,B大在中国是首屈一指,可音乐系不是特别出色,我真搞不懂你那脑袋想什么。” 夏晴本来从行李袋中掏出毛巾,听到安子如的话,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声音柔和又略带羞涩: “因为我想找的人,在这里。” 安子如眼珠子转了转,晃如大悟,奸笑两声说: “你还挂着你的小初恋呀?小心被你那女控爸知道,把你的初恋煎皮拆骨,埋尸荒外。” 夏晴将毛巾狠狠砸向安子如,啐骂了一句乌鸦嘴后去洗澡。洗澡出来后,才发现房里多了两个人,应该是同房室友。 安子如倒是热心得很,忙着替她介绍朋友,站在左边的长发美女叫吴依心,金融系大三学生,短发带眼镜的叫何蓓蓓,中文系,大一学生。 同房有三位B大新鲜人,自然是向吴依心这位学姐取取经,夏晴听到一半就没有兴致,开始拿着头梳梳理湿漉漉的头发。 这时安子如问起一个问题,才拉回夏晴的注意力。 “心姐,你们系有没有什么大帅哥,你知道我们电脑系都是理科宅男,我实在下不去手。” 吴依心直白地告诉安子如: “我们系是有个大帅哥,双修生,金融和经济系,人很冷,不爱和人打交道,他是挺忙的,听说以前还是大集团公子,叫顾向南。” 夏晴握紧梳子,指骨隐约青筋可见,当别人提起这个名字,她的心跳缓了半拍又急速跳动着……原来,他是金融系的…… “昨天我去找教授,还刚好碰上他,我们这学期应该会拿同一堂高级宏观经济课,明天我应该会见到他。” 安子如抱住吴依心的手臂,祈求吴依心替她照一张相回来,让她先过过眼,看看合不合她的胃口,吴依心嘴上应了声好,眼里掠过对安子如不屑和嘲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他,有一双和向南哥哥相似的眼睛 天气炎热,夏晴打算在宿舍吃碗泡面,养足精神后找个藉口跟着吴依心去经济课上旁听,看看能不能偶遇顾向南,安子如说QQ新生群有人提起未央湖旁的饭堂来了个新的帅哥帮工,拉着她去瞻望男色。 未央湖旁的饭堂价格是B大所有饭堂价格中最为合理,当然菜也很“合理”地难吃,平时学生花多几块钱去兰溪亭的饭堂吃,也不来就近的未央湖。 今天未央湖饭堂倒是门庭若市,排队吃饭的人都排到门外,而且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状况,绝大部分都是女生。 夏晴和安子如也加入排队大军,站在艳阳底下十来分钟才能排入室内,本来光洁的额头也沾满晶莹的细汗。 安子如老是从队伍探出头,估计是想偷瞥帅哥在何处,夏晴则一脸淡定地刷着微博的朋友圈,八卦其他高中同学在别的大学最新动向。 “小晴,那个就是他们在网上说的帅哥,你看到吗?” 夏晴本来就对饭堂帅哥没兴趣,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刷着微博圈,回复一些高中同学的短信。 “麻烦你三菜配白饭。喂!小晴,到我们了,你不点餐?” 夏晴惘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站在收银台前,她也和安子如一样,点了三菜白饭,收银员递给她们托盘,细声啐道: “一堆花痴。” 安子如正想回嘴骂收银大婶,夏晴扯着她的手进入点餐区,省得她当众丢人现眼。 “你为什么不让我骂她?什么服务态度,简直就不拿学生当回事!” “本来你自己动机不纯还怪大婶,帅哥你也看够,赶紧点餐,我下午有课呢!” “你就是个软包子,软棉棉,被人欺负也不会还手!” “你说谁呢?我那里像软包子!” 夏晴的气性也跟着上来,与安子如你一言我一语,各不退让地当众拌起嘴,忽然一把低沉沙哑的声音打断她们的对话: “你们要吃什么?” 夏晴的身子不自然僵了僵,只觉这把声音有些熟悉,好像与脑海中某个声音重迭一起。 她缓缓转身,抬眸对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冰冷犀利的眼神没有让夏晴有丝毫退却,反而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有一双和向南哥哥相似的眼睛。 夏晴思绪变得混乱,她的脑袋被拧成千万个死结,一把柔弱的声音在内心反覆提问: “是你吗?向南哥哥?可是向南哥哥不应该在这里…” 半年前,她在门外无意间听到父亲对母亲提起顾家经营不善,要求他注资远东,而顾伯父死后,顾伯售所有股份,退出商坛享受退休生活,而顾向南为了照顾母亲,放弃哈佛的学位,转学回B大念书。 她立刻取消出国的计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向南哥哥。 可是他们卖了股份,应该足够顾家过富馀生活,可若父亲说的是真的,那向南哥哥怎么会沦为厨房帮工...不,不可能,自己一定认错人,他不是向南哥哥,他不是! 旁边的安子如看到夏晴身子僵硬,直发愣地望着对面的男子,手肘轻推了推夏晴,夏晴才发现自己太过失态,低着头,眼眶微红,喉咙酸涩开口: “我想吃鱼香茄子,家常豆腐和大白菜。” 男子迳自沿着左边走,替她打好饭菜,夏晴马上迈步紧随,生怕他又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 他打好菜后,将托盘推向她,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再去招呼下一位客人,独留夏晴失神地站在远地,炙热的目光追着他走远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她不敢出去与他相认 这一顿饭,夏晴食不知味,一直留意远处厨房门口的动静,每次有人从里走出,夏晴全身神经有如崩紧的弦,可惜像顾向南的人没有再出现。 夏晴的心不在焉引来安子如的注意,她发现夏晴一直盯着自己的后方,也好奇追随夏晴的视线,只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用手在夏晴眼前晃了晃,夏晴轻拨开安子如的手,目光依然专注在远处: “你别烦我。” 夏晴脸上反复上演交错期盼和失望的情绪让安子如愈发糊涂,她不知夏晴是那根筋不对,怎么跟木偶人坐着不动? “喂,我饭都吃完很久了,还要在这坐多久?整个饭堂都快没人!你不是还有课吗?还不走?” “我有事,你先回宿舍吧!” 安子如还来不及跟夏晴多说一句,夏晴已然离座,抬脚往厨房方向,毅然去追寻多年来,徘徊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影子。 自从夏家挤身富豪之列,夏晴身边一直有佣人侍候,如非必要甚少踏入夏宅的厨房,当她踏足脏乱的后厨,她那对好看的柳叶眉轻轻蹙紧。 此时正处午休时间,厨房空无一人,地砖透着油油的亮光,被拔掉的蔬菜随意被人扔在地上,而炒锅锅面掉色厉害,都能看到里边的银色。 如果她知道饭堂厨房这么葬,她绝对不会吃这里的食物。 夏晴嘴角弯起,内心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她暗笑自己神经敏感,向南哥哥怎么会在这呢?肯定是自己太过想找到向南哥哥,才会对陌生人产生莫名奇妙的幻觉。 转身离开之际,夏晴不慎碰到捧着一篮肮葬碗盘的大婶,大婶匆忙对她说了声对不起,又向前方咬喝: “阿南,还有两盘,等下再拿给你洗。” 夏晴双脚像是灌满了铅,厨房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变得困难,她扭头看着大婶将碗盘放在储藏室旁的洗碗机旁。 此时,储藏室的门被打开,记忆中熟悉的身影又出现於眼前。 这次,他脸上的口罩已然不见,英俊的容貌完整暴露在夏晴面前……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不断尝试说服自己他不是顾向南,可是夏晴心中明白,自欺欺人在现实面前 总是苍白无力。 他,就是顾向南。 顾向南拧开水龙头,手脚麻利地洗着碗盘,看上去对洗碗的工作是驾轻就熟,明显他不是生手…… 夏晴悄悄躲在厨柜后,默默看着顾向南的一举一动,眼眶湿润,手摀着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她不敢出去与他相认,只因她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他。 “你这小妹妹怎么还在这儿?是找人吗?” 捧着碗盘的大婶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夏晴被她吓了一跳,脸色慌张,立刻拔腿逃跑,还不慎撞上大婶的手臂,害碗盘碎了一地。 碗盘破碎的声音在空荡的厨房异常刺耳,顾向南停下手上的动作,视线瞟向门口的方向,一抹浅蓝色的身 影消失门后,大婶正手插腰,张嘴骂咧不停。 顾向南懒理这段小插曲,只想赶紧将碗盘洗完,赶去上下午的课。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没有为什么的爱情 未央湖水清澈见底,盛夏的荷花香气随着微风飘入夏晴的鼻内,她身子斜靠着湖心亭的倚栏,低头凝视着锦鲤自由自在地在水中游着,可是不知为何,她的眼前再次上演刚才在厨房的一幕幕。 顾家的股份市值多亿,就算刘清芳卖掉股份依然任意挥霍,也不可能短短三年将顾家败光… 脑海出现父亲和蔼慈祥的笑容,夏晴激灵地抖了抖,全身毛管如刺蝟般竖起,难道是父亲… 这不可能!从小父亲对自己有如神一般的存在,他白手起家,商界着名的大慈善家,外界对夏天明的商德更是给予极高的评价。 若非父亲当初念在顾家对夏家有恩,冒着巨大风险,动用夏氏的大部分流动资金保住远东,远东早已不复存在。 以父亲的行事作风,绝对不会趁火打劫打击顾家! 她冷冷勾起嘴角,心底暗讽自己竟然为了顾家的事怀疑父亲,简直是不可理喻… 目光飘向对岸的金融主楼,多年来坚定的心思渐渐动摇,爸爸常说门当户对的爱情才会幸福,那么她该出现在他面前吗?他看到她,会是什么的反应? 她又是真的喜欢顾向南吗?还是追逐童年时期的梦想?她有些迷惘了... 悠扬的音乐铃声打断夏晴的遐思,她在小背包里掏出苹果手机,萤幕跳动着母亲二字,她向右滑屏,母亲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晴,今天上课习不习惯?还在生你爸爸气?” 夏晴漫不经心应了几句,正当母亲要挂线时,夏晴沉吟一下,突兀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妈?当年爸爸一穷二白,脾气又急躁,为什么你还是不听外婆话,一定要嫁给爸爸?” 夏母轻笑几声,感到女儿大了,竟然也会问这种问题。她想起当年夏天明与她第一次见面,穿着露指的胶拖鞋,眼角的纹路因笑容更深: “我第一次见到你爸爸,他兜里穷得只剩下十块钱,你爸爸还要请我吃饭,结帐时不够钱,我还贴钱付差额。我记得你爸爸当时很懊恼,后来我跟他说:你下次存够钱再请我吃牛腩面。” “结婚时,婚房就一间房四堵白墙,可是妈妈很快乐,虽然物资匮乏,但是心灵很富足。若爱情需要理由,那不是爱,只是利用,真正的爱情是没有为什么,只是凭着一种感觉,懂吗?” 心中的迷雾因母亲的一番话逐渐散去,她挂断电话,此刻内心目标清明,只想走到顾向南的身边,光明正大介绍自己,告诉他,她叫夏晴。 夏晴蓦然站起,走出湖心亭,温暖的太阳将自己心底最后一丝阴霾驱离,她微微展开笑容,对自己大喊声: “加油!夏晴!” 她迈着轻盈的脚步,三步两跳地走在树荫下,小声哼着陶喆的暗恋: “告诉自己要冷静,却又无法不想你,我的懦弱已经开始让我讨厌我自己,是你对我有戒心,还是我没有自信,可是谁也不能阻止我,我要暗恋你~~~~”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一路向南 B大金融系是全国闻名,金融系更是B大的重点系,大楼建筑都是采用现代化设计,楼内高档的装潢和风量十足的空调更是让夏晴内心吐槽学校轻视艺术系学生。 她站在大楼中央,郁闷地环视四方,这么多层楼和教室,吴依心在那?她已经错过追踪吴依心的机会,如果让吴依心出来接自己,她估计看自己的目光,就像看安子如那花痴一样了…… 夏晴想起每栋楼都有系部门,她知道吴依心上的是下午两点的高级宏观经济课,问职员不就知道了? 幸好职员查出下午两点只有一堂高级宏观课,在四零一,夏晴连电梯都等不及,从底层一口气跑到四楼,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两颊微红,上气不接下气地粗喘着。 她站在四零一的大门前,深深呼吸一下,才用手推开沉重的大门。 “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演讲厅突然响起,监考的教授也错愕地看向大门的方向,所有专注在考卷上的学生,目光刷向站在门口的夏晴。 不止是学生和教授神色错愕,连夏晴都彻底傻住,她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教室,没想到是演讲厅类型的大教室,放眼望去大约有一百多个学生,都不知道顾向南坐在那儿? 而且她来得不是时候,大家好像都在做课堂作业,连教授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教授咳了咳,全班才转移视线,继续专心答题。他又向夏晴招了招手,夏晴只好硬着头皮向他走去,教授递给她一份卷子,压下声线: “我不喜欢别人迟到,以后要记得,不要再犯,考试时间两小时,你来晚了,只剩一个半小时。” 夏晴盯着密密麻麻的选择题,手心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她轻声问教授: “教授,为什么要考试,不是才开学第一天?连课都没上就考试?” 教授鄙视的眼光扫向夏晴,冷言冷语反讽: “你是第一个学生敢当面问我为什么要今天考试,我的答案有两个,一是因为我想了解本班程度,做一次基础经济学的摸底考,二是我是教授,我乐意。” 夏晴在教授质疑的目光下,又不敢说自己不是本班学生,只好灰溜溜地拿着试卷到最后一排坐下,打算如果找不到顾向南,趁教授不觉就偷溜。 她看着卷上一堆经济学术语,不禁头昏眼花,右手托着腮,偷瞄课室四周,寻找顾向南。 夏晴一眼找到吴依心,可是怎么看来看去,连顾向南的鬼影都看不到,还是他根本没上这堂课,都是吴依心瞎编。 突然旁边的大门吹入一阵冷风,夏晴的身子缩了缩,扭头往右看,游离的视线对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有如黑洞将她吸得紧紧,让她透不过气。 顾向南直接从教授手中拿卷,与教授聊了几句,快步走到最后一排,坐在夏晴身边的空座位。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支蓝珠笔,在卷子写下自己的姓名,专心致志地回答卷上的问题。 或许顾向南太专心于题上,根本没发现身旁异样的目光。 夏晴想过很多种与顾向南重新相遇的情形,但这种诡异的情况是她从未想过!她竟然是混进顾向南班内,好死不死坐在他旁边做突击考试! 不过,也有好处,她总算和他并肩坐在一起,心里像吃了蜜罐般甜,连笑容也甜丝丝的。 她悄悄斜瞥向顾向南,偷偷审视着他容貌的变化。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二十岁,可若留心看,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影子,特别是他的眼睛,那怕是自己到死都不会忘记的一双眼,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眼便能认出顾向南。 他的侧脸如雕刻般完美,鬼斧神工的五官,凝眸时波浪不兴的黑海深深吸引着夏晴,她伸手摀在自己的心房上,感到自己的心脏不规则地跳动着。 这时的顾向南早已换下工作服,一身黑恤衫牛仔裤,举手投足散发着儒雅之气,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在卷上疾笔飞写,看来试卷上的题目对顾向南是易如反掌。 夏晴心里萌生异样的感觉,好像回到七年前,自己站在角落,默视着顾向南做功课。 她,终于找到真正的顾向南。 夏晴心情如阳光明媚的晴天,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将他的所有深深镶在自己的回忆,她连忙从小书包找出一根笔,在雪白的卷上,一笔一画描下顾向南的轮廓神态。 她在肖像右上角题诗“一路向南”,再配上苏轼的诗: “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莫道世界真意少,自古人间多情痴。” “字和画挺不错的,如果在宣纸上用毛笔写,更加合乎情景。” 夏晴听到身后人的赞同,心里更是兴奋,边回头边说: “是呀!我也觉得在宣纸上很……” 教授的黑脸在夏晴的眼前出现,夏晴死活把要讲出的话吞下,有种好像吃了只大苍蝇的感觉… 此时坐在旁边的顾向南猛不丁站起,他将卷子递给后边的教授,无视教授与夏晴之间的僵持,打算推门离去。 教授掠了一眼手上的卷子,眉心皱成川字,他对正在推门的顾向南喊了声: “站住。” 顾向南停住手上的动作,神色有些愕然,敏锐察觉教授与夏晴的微妙气氛是与他有关。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相见〕 “你简直就胡闹,不是经济系的学生来上什么课,还参加考试!” 教授的脸气得变成猪肝色,怒不可遏扬手拍在桌子上,整个系办公室都能听到教授大声喝斥学生的回音。 夏晴凭着直觉想往顾向南的身后躲,顾向南浓眉扬起,悄无声息往右挪了一步,害夏晴又再次完整暴露在教授的面前。 教授粗鲁抓起桌上的卷子,在夏晴和顾向南的面前摇了摇,怒气冲天厉声训斥: “你们谈恋爱别谈到课上,顾向南,你的小女朋友还敢在我卷上涂鸦,简直荒谬!” 顾向南这才看清楚卷上的素描对象竟是自己,还有一路向南四个大字,他斜瞪着旁边的女生,淡淡回答: “教授,我不认识她,而且我没女朋友。” 教授听到顾向南的回答才怒气稍减,猜疑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 夏晴眼眶微红,紧咬着下唇,断续回答: “他是不…认识我…” 教授眼角的嘲讽让夏晴更加委屈,她的头垂得愈低,心里还是对顾向南未能认出她感到无言的惆怅和失落。 顾向南默默凝视着她头上的披肩长发,小小的身子用力紧绷着,虽然未能看清她的容貌,但他感到她在苦忍着什么。 这种场景,彷佛曾在他的人生中出现过…他的眼睛眯了眯,将目光从她身上抽回。 “既然你们不认识,只是你单方面胡作非为,按例我要通报你的系主任,告诉我你的学生号和名字。” 夏晴的手捻着衣角来回揉搓,唇咬得死紧,过了片刻才艰涩开口,轻如蚊声对教授说: “夏晴,音乐系,,0。” 顾向南全身僵硬,夏晴二字在他的耳朵中反复回响,他的手握成拳状,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平静的深眸暗里掀起涛天巨浪。 三年多以来,他不曾忘记夏家的人是如何将顾家赶入绝路,她怎么敢堂堂正正,大摇大摆出现在自己面前! 夏晴斜眸瞥向顾向南,却意外顾向南眸色复杂地冷视自己,她倏然收回自己的目光,头垂得更低,活脱脱像一只小鸵鸟。 “你们两都出去!这种事情不许再发生。” 教授话一落下,夏晴小脸颓丧地往办公室走,也不管走廊上系职员对她投向耻笑的目光,她心里清楚,她今天是丢脸丢到姥姥家,而且最重要的是本来想让顾向南对她留下好印象,现在估计自己在他 心里已经是黑名单。 走出低气压的系办公室,夏晴才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些,心里又打起小算盘,想着下次再怎么接触顾向南好。 “夏晴…” 夏晴制住脚步,心跳急速,好像快跳到喉咙顶上,她踌躇一下,回头只见顾向南逆着光向自己走来,梭角分明的五官透着无形的清冷之感,高大的身躯愈走愈近,厚重的压逼感扑面而来,让夏晴胆战心惊。 她怕顾向南是找自己算帐,犹豫几许,主动开口: “向南哥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 这时的夏晴微仰起脸,才让顾向南看清她的全貌。 记忆中的小晴和眼前的她有点不一样,记得那时候的小晴皮肤白得像瓷娃娃,脾气又倔又臭,动不动就都起小嘴,每次就爱哭闹。 现在的夏晴比起以前的矮冬瓜,身高还是抽高不少,可能是因为南方女孩,个子依然娇小玲珑,穿着气垫球鞋也仅到他的肩膀。 精致的五官隐约可见幼时的影子,水灵灵的大眼睛比以前多了丝平静,犹如一泓清水,清澈见底,白里透红的肌肤依旧吹弹可破,抿唇的习惯依旧未改。 若他不是听到她说起自己的名字,他不会联想到眼前清丽的少女就是夏晴。 他心中嘲讽自己怎么对夏家人还存有好感,就算她不知顾夏两家的恩怨,她也是自己的仇人。 顾向南收敛心神,对夏晴冷言厉声: “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打扰我的生活!” 夏晴的眼眶起了一层薄雾,眼中的泪水不停在眶内打转,声音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听说你在这,想来看看你…” 不容置疑的口气在夏晴耳边响起: “也请你不要胡乱在纸上随便画别人,这样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特别是夏家人的关心!” 顾向南的话如利剑般狠狠插入夏晴的心,她不是笨蛋,顾向南更不是,他肯定是看出自己喜欢他。 “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抖动的声线让顾向南明白她在忍耐着哭泣的冲动,他的深眸闪过一丝不忍,他明明知道夏晴可能在顾夏两家的事情是最无辜的,可他始终没办法对她友善如初。 他不忍看到夏晴即将汹涌而出的眼泪,心烦意乱的情绪让自己很是不悦,他断然转身,往相反方向离开。 夏晴目视着顾向南的身上缓缓镶嵌了层层迷离的阳光光晕,高挺修长的背影带着一抹孤寂,她忽然有种他即将要走出她生命的感觉,她不甘心这样结束自己对他的单恋。 夏晴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竟敢在一楼的回廊上,对顾向南大喊出她心里的想法: “向南哥哥,我不会放弃的!请你也不要讨厌我,给我一个机会。” 顾向南止住脚步,背影僵了僵,又继续往前走,只剩夏晴一人黯然神伤。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学校BBS论坛上都要传开你的事 安子如本来下课想回宿舍找夏晴算帐,没想到没进门就听到一阵凄凉的哭声,她推门而进,看到下铺有一个不明物体躲在薄被下痛哭。 她放轻脚步,一手掀开被子,发现夏晴飘逸的长发打着不少死结,蝶翼般卷曲的睫毛也沾上泪珠,小脸上的泪痕班乱交错。 安子如从初中起就是夏晴的死党,相识多年,也是她头一遭见到夏晴哭成这样。 她拿了纸巾盒,坐在夏晴旁边,抽出纸巾替她抹眼泪,打趣道: “你今天抽什么风,大姨妈了,把我扔在那儿,有罪恶感?所以想在我回来之前,装装可怜?” 夏晴瞪了她一眼,又接过纸巾盒擦着眼泪,没消一会,地上就有好几个废纸团。 过了半响,夏晴的呼吸才平顺些,声音因哭泣过久变得沙哑: “我碰到他了…他直接拒绝我。” 安子如一开始有点云里雾里,后来灵机一触,彻底明白夏晴今天的异样,不怀好意地笑道: “你今天碰到你的小初恋?被拒了?这小初恋还真狠呀!一见面没聚旧就将你一枪打死?” 夏晴的左肩狠狠碰上安子如的右肩,安子如不禁疼得吱了声: “你还真下狠手,我这皮包骨顶不住你这卡车分量的撞击。好了好了,不逗你,告诉我今天你奇奇怪怪是不是因为小初恋?” 夏晴一五一十讲述今天发生的事,安子如听后用力拍了拍大腿,晃然大悟: “难怪我看你看饭堂帅哥的眼神这么奇怪,敢情你一早就知道是小初恋,还藏得够深的。不过他还够绝情的,你都这么丢脸还直接拒绝你,根本没有任何转圈馀地。” 夏晴羞愤地将纸盒砸向安子如,嗔骂道: “你还说!嫌我不够丢脸,明天我估计就要被系主任批评,都不知道什么处分,你还嘲笑我,是不是朋友呀?” 安子如又从纸盒抽了张纸巾递给夏晴,从桌上开了包薯片边嚼边说: “不是你朋友,早一脚踹死你这见色忘友的王八蛋。” 安子如把薯片包给夏晴,话锋一转,认真问: “但是你打算怎么办,放弃了?” 夏晴嚼了块薯片,感觉心里的憋屈舒服点,听到安子如的话后,倔强回答: “我不要放弃,如果我放弃了,那么连那零点零一的机会都没有!” “但你确定你真的喜欢那个顾向南?你根本不了解他,而且那时候你还这么小?” 夏晴沉吟一下,双膝抱紧坐着,幽幽回答: “那时我刚回到S市,心里一直想着向南哥哥,后来不知不觉这种想念,变成一种牵绊。我想去美国也是因为听说他在哈佛念书……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去追他…后来爸爸说他回B大了,我就放弃去美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的直觉告诉我,找到他,不然我会后悔的…” “你觉得我很奇怪吧!但是我只有对他有这种感觉,后来我大概想,或许是爱情;可是今天他坐在我身旁,我有一种满足感,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我才真正明白…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他,又或者是多年来的想念变成爱情……” “妈妈说爱情没有为什么,只是凭着感觉…我想我有点明白了。” 安子如没有打断夏晴的喃喃诉说,只是坐在床边耐心聆听她的想法,她忽然很想看看顾向南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夏晴痴迷至此。 宿舍的门忽然打开,夏晴异样的神情落入吴依心眼中,今天她也在场,夏晴在走廊表白顾向南早已传遍整个金融系,看到她这么伤心,吴依心心里舒坦不少: “夏晴,怎么眼睛这么肿?不过你今天丢脸大了,现在整个系都知道你当众向顾向南表白被拒,我想过不了多久学校BBS论坛上都要传开你的事。” 夏晴沉默不语,安子如冷眼看着吴依心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看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此刻她巴不得一脚踹吴依心出门。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小晴,看来吃不到葡萄的人是酸的还真对,有人妒忌我家小晴和顾向南是旧识,感觉受威胁了?哼!” “至少顾向南还会和小晴说上两句,他连正眼都不愿看你一眼!” 吴依心被安子如拆穿心事,脸色刹时青白,又想不到什么话辩驳,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扭头出了宿舍门口。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他要将所有人拉进地狱,陪他受罪! 一大清早,夏晴就被叫进系办公室捱了系主任一顿训,只是夏天明之前有和系主任提前打过招呼,系主任也不敢对夏家大小姐骂得太过火,连处分也免了。 夏晴倒是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她直接向辅导员提出要从音乐系转去经济系,辅导员一听就不大乐意,论坛和系内早已疯传夏晴追顾向南的小道消息,没想这小丫头还锲而不舍,为了顾向南转系。 他拗不过夏晴,只好同意她拿经济系的必修课,初级宏观,微观经济学和高数,若期末总分能过八十五分,便可以正式申请转系。 夏晴见目的达到,乐呵呵地走向金融主楼,心里打着如意算盘:顾向南是金融经济双修生,只要进其中一个系都有一定的机会率碰到他,到时候制造几个巧遇,说不定两人会有突破性的发展。 上了第一节微观经济学后夏晴就发现数学的恶梦重新降临在她身上,经济学根本是一堆变相的数学公式和统计学,是她永远都弄不懂的东西。 连续几天密集的课程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每天课上就打旽,一周过去连顾向南的影子都没见着,心里十分恼火。 如果这样下去,追夫计划恐怕会失败告终,不如主动出击! 每逢周一周三,顾向南都会在学校餐厅兼职打工,今天亦不例外淮时到达,刚从男厨所换好衣服出来回厨房时,被一个从暗角冒出的人狠狠撞上,踉跄退后几步。 他稳住脚步才发现那莽撞的女孩子竟是自己躲了一周的夏晴! 夏晴背着手,长发被束成一马尾,留海遮住细长的柳叶眉,黑如葡萄的眼珠子冲他眨了眨,一身白色的衣服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衬托得肌肤胜雪,这样朴素打扮的夏晴让顾向南有些错愕。 “向南哥哥!” 甜丝丝的喊声让顾向南心下一沉,他仔细审视夏晴全身上下打扮,立刻明白她的意图,深眸掠过一丝不快,声音寡淡: “你来这里打工?” 夏晴的笑容更加灿烂,兴奋地回答: “对呀!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工作!请你多指教。” 顾向南脚步生风,大步越过夏晴,连一个多馀的眼神也不愿施舍给她。夏晴望着顾向南的背影,心里虽然有点失落,又急忙跟了上去。 食堂管理员看到顾向南来了,打算吩咐他带着新来的夏晴熟悉厨房前场后厨事务,未想顾向南直接脱下工作服还给他,扔下要辞工的一句话,完全漠视管理员在身后的大吼大骂,走到储物柜前拿出背包迳自离开。 夏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导致顾向南直接辞工,她心急如焚,拿着斜肩包追赶顾向南,不料顾向南早已拐入僻静的梧桐小径,她只好不顾形象,穿着防滑胶靴在校园内笨拙地小跑着。 “顾向南!” 顾向南猛然回头,害身后的夏晴差点来不及刹步撞上他,她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气稍顺后,艰涩开口: “你就这么讨厌我,烦我烦到工作都辞掉?” 顾向南目光一凛,夏晴自觉倒退两步,头深深埋在脖间,她知道她跨过他的底线,他肯定很讨厌自己的任性。 微风轻吹过僻静的梧桐树径,叶子沙沙作响,沉寂的气氛带着一丝诡异,顾向南冷冷默视着夏晴,深眸内处却早已掀起一阵风暴。 每次他看到夏晴真挚单纯的表情,内心总会产生一种可怕的想法,摧毁她! 她是夏天明最疼爱的女儿,如果她生不如死,才是对夏天明最好的报复!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若他一生不得幸福,只能在仇恨中活着,那他要将所有人拉进地狱,陪他受罪!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顾向南的身后竟是顾母的遗照! “向南哥哥…对不起…” 盈盈秋水的水眸无惧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流转着不甘和倔强,突然让顾向南想起当年她也曾这样望着他…… 握紧的拳头终究松开,恐怖的想法随着一声向南哥哥完全散去,阴霾的眼神快速抹去。 他无声叹了口气,淡然问道: “夏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顾向南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愕然,而顾向南亦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平心静气地劝说: “你记忆里的顾向南是十三岁的顾向南,远东集团的顾家少爷;不是整天为了三餐温饱和学费,四处奔波养活自己的顾向南!你对我又了解多少?你了解的是想象中的我,还是真实的我?” “现在的我会抽烟,住在东城的贫民区,,一整晚做家教,周六周天念书打工,我没有多馀的时间谈情说爱,更配不上你夏大小姐。你堂堂夏氏千金,两家上市公司的继承人,多少人想当夏家的乘龙快婿,为什么要挑中我……” 他沉声道: “不同世界的人 ,永远都不会有交错的一点,明白吗?” 话语落下,换来异样的尴尬和缄默,顾向南了解夏晴性格倔强,今天的话虽然重了些,但是如果她仔细想,或许会主动放弃对他的纠缠。 顾向南敛眸,正要转身,一只温热的小手突然握住他的掌心,柔弱的声音让他心下一紧: “向南哥哥,我只想留在有你的世界……” 夏晴作梦没想到顾向南带着她来到B市的东城区,一下公车,空气中飘着的臭味差点害夏晴把今早的早餐都吐出来。 她紧捏紧鼻孔,生怕奇怪的臭味再飘进自己的鼻里。顾向南彷若早习惯臭水沟的气味,他继续往前走,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夏晴会否跟着他。 他的身高本就比夏晴高了一个头左右,两条大长腿跨一步就等于自己的好几步,夏晴害怕顾向南真的会把她扔在这个臭气冲天的地方,慌忙追在他身后。 行人道的水泥地久已失修,地上的洼洼坑坑积满了臭水,顾向南与夏晴穿越了东城露天的菜市场,空气中鸡鸭粪味和臭水沟臭味融合一起,夏晴连大气也不敢喘,另外一只手也摀上嘴,小脸憋得红红的。 穿过菜市场,往前几步便是僻静的住宅区,几幢旧式住宅小楼的外墙原是浅白色,却被风雨侵蚀而掉了不少漆,里边的水泥也暴露在烈阳底下。 顾向南进入其中的一幢楼,每层楼的走道只有一个小窗,稀疏的阳光洒入走道,仅仅足够看清眼前的阶级。 夏晴爬了一层楼已经有点气喘,宽大的工作服下早已布满汗珠,厚重的防滑靴实在让自己举步为艰,她停下脚步,背靠着楼梯扶拦,想歇口气却发现自己满手脏黑,连雪白的工作服也因沾上扶拦的灰尘而染上黑色。 她一脸郁闷又苦无地方擦手,只好抹在自己的衣摆上,抬眸发现顾向南的身影离自己愈来愈远,又深深呼吸一下才抬起早已麻痹的脚,继续往上爬。 幸好顾向南终于在六零二前停下,不然再爬多一层,恐怕她这小身板撑不住。 夏晴倒是作梦也想不到顾向南将自己带回家。这房子实在太小,厅里容纳两个人都略嫌挤逼,连张像样的吃饭桌都没有,布沙发上都有好几个口子,里面的棉花也露出边。 茶几上没有一套像样的茶具,只有几本书和一些纸张,看来顾向南是在这小茶几上做作业……可是这茶几与沙发的距离狭窄,一米八几的顾向南若是在这做功课,那大长腿往那放,该不会是坐在地上? 想到此处,夏晴眼里藏不住痛心和哀伤,那怕她知道他打工,也是想他可能要赚零用钱,根本不会想到他的生活竟然落魄至此。 那顾母呢?她在那里?卖掉股票的钱又去那?夏晴正想问顾向南时,才发现顾向南的身后竟是顾父顾母的遗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你不会再孤独,因为你有我〔精〕 压抑的气氛宛如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顾向南与夏晴之间,沉默片刻,他的视线停留在母亲的相片上,相片中的顾母脸庞瘦削,笑容莞尔,那怕在她病重时,岁月依然没有在她的脸上刻下多少痕迹。 “她半年前胃癌…走了…” 夏晴失神地坐在沙发上,自从顾向南升读高中后,顾夫人将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丈夫和出席慈善活动,那时夏晴虽然是住校生,可是周六周天返家时,有时会凑巧碰上借住家里的顾夫人。 顾夫人与夏晴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顾夫人很喜欢她,碰到夏晴总是拉着她去S市的翠竹茶庄走动,教她一些品茗之道。 偶尔她会开起玩笑,对夏母提起若夏晴将来能当她的儿媳妇,那顾夏两家就是亲上加亲,是一大喜事。 夏晴预想过不同原因才会令顾向南抛弃尊严当洗碗工,未想结果如此出人意料,顾夫人竟然死了…… 她难以接受,她不相信前几年美丽灵动的顾夫人在她面前巧笑言兮,如今却化为一坯尘土。 夏晴眼眶微红,抬眸凝视着顾向南寂寞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阵忧伤和怜惜,这些年,他到底怎么支撑过来。 顾向南深眸一片荒凉,沉默一会,媛缓开口提起当年始末: “母亲未结婚前就是远东的财务总监,生下我之后放弃事业回归家庭,直到三年前我去哈佛念书,她又回远东当财务总监……当她重新查帐,发现远东帐面上与实则状况并不一致,才知道我父亲未经董事局批淮,亏空远东将近五亿八千万的流动资金。” “几年前远东在国外投资大型土地开发案出现严重错误,父亲隐忍不发,一直变卖名下私人物业和分公司的资产来填补远东的亏损,可是又填得了多少?董事局本来对父亲这几年表表现很不满,母亲也打算尽快填回所有公款,却未想消息外泄,董事局那班老狐狸就借题发挥,上报公安局,法院冻结父亲名下所有不动产和存款……还勒令父亲按时归还欠款减罪…” 顾向南转过头,眸色阴骜,眼中的毒恨更是让夏晴害怕,身子不自然往沙发后背缩了缩。 冰冷的声音房间回荡: “这些老狐狸想一口气瓜分远东,将顾家赶出决策层,贪心换来的是什么?是远东股价暴跌,手上投资案全部暂停,银行的贷款也被取消,远东彻彻底底变成一个空榖子!” 顾向南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拳头握得死紧,像是强压内心的愤怒: “远东自我爷爷创立,败在我父亲之手,看着远东倒下,这比让他死还难过……所以他选择自杀向我爷爷赎罪……”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点上烟后深深吸了一口,心情平伏些才又继续说: “后来夏家注资,远东避免清盘危机,只是我母亲是财务总监,虽然之前的帐目未经她手,但她隐暪董事局,执行董事和财务总监职位也被撤去,顾家已经破产,她手上唯一值钱也就远东的股票,最后她被逼出售所有远东股份还债,顾家从此被赶出远东……” 他冷冷一笑,眼神的怨恨愎慢褪去,落寞的眼神让夏晴的心轻轻抽痛着。 “顾家的名声已被败坏,谁还敢用污迹斑斑的顾家人?我记得回国那天,母亲在后巷洗碗,人都瘦得只剩皮包骨…没多久,她就胃癌,化疗的费用很贵,我只能出来打工赚钱……一个未毕业的大学生可以做什么?只要能赚钱的我都尽可能去做,洗车工,泊车小弟,装修工,地盘工人…你看到我做洗碗工,对我而言真的不算什么……现在,顾家就剩我一人,而我,也习惯了孤独……” 他掸了掸烟灰,又将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徐徐走到夏晴前,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头,嗓音因抽烟后变得沙哑低沉: “你认识的顾向南早在三年前死掉,夏晴,放弃吧!” 顾向南收回手,决绝地转身,夏晴却蓦地站起,双手环上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他抿紧唇线,打算拉开她的手时,夏晴闭上眼,强忍着泪水,呓语般的轻喃: “向南哥哥,你不会再孤独,因为你有我,以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顾向南心头微微一颤,片刻的紧绷后想拨开她的手,终究又垂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不要再接近我,否则我会伤害你 晚上的东城区开始变得热闹,夜市的小摊贩开始贩售物品,咬喝的杂音连楼上的住户都能听清楚,。 夏晴站在睡房的窗边,眺望着外面五光十色的夜生活,想着顾向南是不是也喜欢站在同一个位置,每天俯视着人间夜色。 顾向南进门时不见夏晴,心里莫名奇妙有点失落,手上的纸袋也轻轻捏紧,又转念一想,或许她主动离开是件好事。 回房时赫然见到夏晴安静地站在窗边,侧颜的线条被霓虹灯染上神秘的色彩,黑眸流转的不再是平时的灵动和顽皮,取而代之是一片宁静和迷惑。 在他的心中,夏晴很多昤候都是吱吱喳喳,说实话有点烦人,可是安静迷糊的夏晴却让他驻足门外,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难以抽去。 夏晴扭头时才发现顾向南站在房门,她的十指交错纠缠一起,尴尬地扬起笑容,瞥到他手上的大纸袋,眼睛眨了眨,声音清脆好听: “向南哥哥,你去楼下买东西,是给我的?” 顾向南默默看着夏晴从暗处向他走来,黑若繁星的眸子让他晃了晃心神,直至夏晴站在他跟前,才回过神,一脸嫌弃: “给你,去换掉,臭死了。” 夏晴小脸憋红,幸亏房间幽暗,顾向南看不到自己窘逼的一幕,她不好意思地接过袋子溜入厕所。 她从袋子里抽出一条白色连衣裙和一双37号松高鞋,眼睛因笑容上扬而成月牙形,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着,这是向南哥哥第一次送她东西,想到这儿她就兴奋得不了,满脸的笑容合不上嘴。 夏晴换好衣服后,推门而出,一道俊朗的侧影映入眼中,顾向南身上挂着淡蓝色的围裙,手势熟练地拌着蛋,淮备做西红柿炒蛋。 小小的房子顿时溢满食物的香气,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环境不好,一家三口也是住在小房子,爸爸偶尔得空,下厨做菜时,空气中也是和现在一样,弥满着食物的香气。 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上前伸手缠上顾向南精瘦的腰身,但她害怕顾向南会发脾气,所以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夏晴斜倚着门框,眼中柔情百转千回,希望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烙入脑海之中。 过了半会,顾向南抬眸对上夏晴迷惘的视线,眉心微微一蹙,依旧冷言冷语: “拿菜出去。” 夏晴在顾向南的漠视下,慌张收回自己的视线,急忙捧着菜出去。 小小的茶几上放满了菜和饭,夏晴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想到自己差不多饿了一天,肚子就不争气咕咕作响。 顾向南睨了她一眼: “吃吧!” 夏晴一开始还举止斯文,不急不缓吞嚼饭菜,后来愈吃愈饿,手上和吞咽的动作加快,直接捧着碗扒饭。 顾向南吃饭的速度依旧不急不慢,优雅有礼。虽然如今生活穷困,但从小到大的豪门教养,早已成为生活上的本能。 眼角的馀光一直悄悄观察着夏晴,看着夏晴饿虎扑食的小模样,他嘴角不禁抽了抽,梨涡若隐若现。 这样率真的夏晴,才是他回忆里的小晴妹妹。 晚饭过后,顾向南送夏晴回学校,俊男美女并排散步在校园的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特别是金融系大名鼎鼎的冰山才子顾向南,还有人拿出手机偷拍,上传至BBS论坛。 夏晴和顾向南的性格相差甚远,但是他们都具有相同的特质,都是我行我素。 而夏晴更是无所谓,最近因为她为了追顾向南,当众表白又转系的事闹得BBS上满城风雨,已经习惯被人整天指指点点。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夏晴冲着他甜甜一笑,想对他说再见时,一路上沉默无声的顾向南,神情肃穆,警告的意味甚浓: “小晴,不要再接近我,否则我会伤害你。”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夏晴,rever? 现在B大金融系早已习惯猫抓老鼠的奇景,猫就是夏晴,而老鼠则是大才子顾向南。 顾向南原以为那天的警告可以阻吓夏晴的接近,没想她当他的好意是耳边风,非旦不怕他,反而愈挫愈勇。 他已经努力避开夏晴,甚至连图书馆都不去,没想到夏晴就像牛皮糖黏乎乎地甩不掉,每天从课室门口追着他,下课后还直接跑到去家门口站岗。 如果他晚上有家教,未能及时回家,她也会傻傻坐在走廊上等到晚上十点,完全不在乎宿舍门禁,害他还要每晚再送她回宿舍。 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对她发脾气,结果她还装听不懂,像个没事人似的。 他已经麻木了,索性对她冷处理,不理不睬的后果是夏晴更加变本加厉,连在学校食堂吃饭都被她缠上,还强逼自己和她坐在一起。吃饭时,夏晴又问三问四,最后顾向南觉得她废话连篇,将小餐包塞在她嘴里,堵住她的话痨病。 结果又被人拍照传上BBS,标题是:夏师妹追夫得愿,顾才子温柔喂餐。 不少倾慕顾向南的女学生心碎一地,在下边跟贴骂着夏晴不要脸,连带夏晴室友吴依心,对她的态度更加恶劣。 从那天起,夏晴贴身物品就丢了不少,安子如好几次当众与吴依心吵起来。只是太监不急皇帝急,当事人根本就不在乎身外物,夏晴一心一意扑在追夫的道路上,若不是顾向南每天晚上死拉着夏晴回宿舍,夏晴已经打算在他房子打地铺睡觉。 安子如打趣夏晴有强逼追夫症:追夫前是走火入魔,成功后肯定是望夫石。 本来夏晴今天还要再去门口堵顾向南,安子如实在看不过夏晴倒贴的行为,硬是拉她去报名学会。 B大图书馆前的空地都被不同学会划分地盘各自占据,报名的人都快将走道塞满,安子如去每个学会各拿一份申请表,后来听旁边的人说摄影学会会长是个大帅哥,她又去找摄影学会的摊位。 本来安子如一心期待能目睹别人口中的帅哥会长,没想到站在面前的竟是个大胖子。 “你好,要报名摄影学会吗?” 安子如嘴角抽抽,打算甩甩手拒绝,夏晴连忙接过会长手上的申请表,礼貌地询问一些基本资料,正打算道谢离开,突然一把温和磁性的声音中止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阿震,请你去帮晓云拿饭盒,小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如果说顾向南冷漠如冰,眉目间犀利清冷;眼前的这个人则是温和俊逸,五官精致柔和,有点男生女相;白色英伦羊毛长衣配搭棕色卡其裤,彷若与身后的阳光融为一体,友善的目光让夏晴顿生好感,她相信他才是正牌会长。 他嘴角轻轻勾起,嘴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你好,我是齐仲衡,你们对摄影学会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不知为何看到齐仲衡的酒窝,夏晴忽然想起顾向南也有个小梨涡。她不由衷觉得安子如说得话都是对的,她真的有强逼追夫症。 安子如狂点头,眼睛发着青光: “有,很有问题!我想什么照相机比较适合初学者,什么时候出去采风?” 齐仲衡的语速不慢不急,耐心解答着安子如每一个问题,直至安子如再也编不出什么问题,只好和夏晴乖乖填完表递交给齐仲衡,申请成为摄影学会的一员。 两人走出拥挤的人群,安子如依依不舍一直回头寻找齐仲衡的身影,夏晴用手弹了弹安子如的额头,笑着说: “你别再看了,再看人家都知道你发春了!” 安子如翻了翻白眼,回嘴说: “谁发春呢!我这种叫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我承认我爱看帅哥,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帅哥过过眼瘾就好。” 齐仲衡在两人走后,忙着清理桌上的垃圾,打算呆会摊开报纸垫在桌上,省得吃饭时弄脏桌子,收拾时无意间发现桌上落下一枝铅笔,笔上还挂了个法文字母的小掉坠: “rever” 他猜应该是刚刚那两个女孩子落下,抬眸想在人群中寻找她们的身影时,却早已了无踪影。 齐仲衡从文件夹中抽出刚放进去的两张申请表,一份是用蓝原珠笔,笔劲有力,写法潦草奔放;另外一份是用铅笔写的,字迹秀气清晰,他瞄了瞄申请人的名字,记起刚刚扎着马尾的,一脸迷糊的女孩子,轻笑出声: “夏晴,rever?” “饭菜到!” 齐仲衡听到林震的喊声,将铅笔放在裤袋内,嘴角的笑意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世事人心多变,唯独夏晴初心依旧 走道的灯光忽明忽暗,旧式的楼梯凹凸不平,顾向南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登上阶级,一晚连续教几个小时的高数还是对体力和脑力有一定的消耗,胃也因为长达十个小时未有进食而隐隐作痛。 每天晚上,顾向南早已习惯有一个人会等着他。今夜也不例外,夏晴抱膝成团,蜷缩在家门口前,黝黑的直发遮住她的侧颜,就像一只可怜孤单的小猫咪惹人垂爱。 黑眸中掠过一丝忧虑情绪,今天天气微凉,他不知道夏晴睡了多久,担心她会着凉。 他放轻手脚将钥匙插入锁孔,控制手上力度轻轻转动锁心后推门,一阵冷意和不透风的怪味迎面而来,想起前几天夏晴闻到这股怪味还咳嗽起来。 顾向南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夏晴身上,耐心等着空气中的灰尘和浊味散了些,才弯身抱起夏晴进屋。 他小心翼翼地将夏晴安置在床上,又替她掖上被子,从烟盒里抽出烟,淮备点燃时又想起她在睡觉,苦笑地将烟塞回烟盒里。 顾向南不是第一次见识过夏晴奇丑的睡姿,他才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被子全她踢在地下,嘴角挂着一条透明的哈啦子。 他捡起被子再次盖在夏晴身上,坐在床沿边用纸巾轻擦着她嘴角的口水,深眸晕开了一抹柔情。 桌灯亮起,略黄的灯光投影在夏晴纯洁甜美的睡容上,红红的樱唇做着如同婴儿吞咽的动作。 他想起七年前,有一天两家人一起出门,小夏晴嚷嚷着要与他坐一起,结果上车没多久,她就靠在他身旁睡着,口水还沾湿了他的衣服。那时他恨不得将小夏晴踹下车去,又碍于夏天明在场始终没有动手,只能一路忍气吞声坐到目的地。 现在回想,世事人心多变,唯独夏晴初心依旧,大大咧咧,迷糊又固执的性格不曾改变。 她对他的执着迷恋,让他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慌感,他不是轻易动情之人,特别是三年前,他很知道自己要什么,对世事和感情更加淡漠,从不想在男女之情上多作纠缠。 夏晴的出现打破了他人生中所有的定律,他开始习惯有人在家门等他,吃饭时也不再冷冷清清,对面总是有一个她絮刀着日常生活锁事,也习惯每天晚上送她回宿舍,直至她出现在宿舍的走通朝他挥手,他才安心离开。 今天下课时发现夏晴没有堵在课室门口,他应该很高兴,可是内心的失落让他看清自己对她萌生一种 “习惯”。 他原以为她放弃了,没想到她又出现在这里。 不可否认,当他看到夏晴在家门口前睡着时,竟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为这种感觉感到羞辱,因为给予他温暖的来源是他仇人的女儿。 顾向南的脸上倏然阴云密布,他必须硬下心肠,将尚在萌芽中,不该存在的“习惯”连根拔掉,告诫自己不可眷恋仇人给予片刻的温暖而放弃对夏家的复仇。 “向南哥哥…” 糯甜的呢喃声传入顾向南的耳中,他望着熟睡的夏晴,眼前又再出现父亲的脸被鲜血染红,躺在地上眼睛瞪圆,死不甘心的血腥一幕,内心的恨意猛如涛天巨浪,想将天真无知的她残忍摧毁! 他不自觉伸出手又骤然缩回,痛苦地闭紧眸,脑海翻飞顾家败落的画面,最后演变成夏晴站在他跟前,笑容灿烂耀目,一声声呼喊着向南哥哥。 紧绷的身体终究松下,睁开眼时,眸里只有一片死寂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夏晴是夏天明的软肋 夏晴迷迷糊糊睡醒,懵然发现自己睡在顾向南床上,她揉了揉眼睛,下床时冰凉的地板让夏晴浑身激灵地抖了抖,身上昏沉的睡意也尽数消失。 她摄手摄脚地离开房间,却见厅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尼古丁呛鼻的味道让夏晴摀鼻咳了咳,她凭着房内从窗户透入的昏沉光线,勉强看清有人坐在沙发上抽烟,指缝上的亮光忽明忽灭,梭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比平时冷然僵硬。 厅里忽然亮起灯,顾向南眯了眯眼睛才适应强光,他没有理会夏晴,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深邃的黑眸女1死海一般沉寂。 夏晴抿着唇,一步步向他走去,瞥见烟灰缸内熄灭的烟头数量,心里一沉,伸手夺去他的烟,用力按熄在烟灰缸内。 “抽烟不好,少抽。” 柔和的声音宛如春风般吹拂顾向南的心田,他迎上夏晴的视线,应了声好便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清冷的声音透着沙哑: “走吧!还有半小时就门禁,我送你回去。” 两人沿路漫步在校园的走道上,虽然这条路夏晴和顾向南一起不知走了多少遍,夏晴依然很迷恋有顾向南相伴的感觉,往日她吱吱喳喳,蹦蹦跳跳地说着冷笑话给顾向南听,但今日夏晴特别安静,眼角的馀光一直徘徊在顾向南身上,她总觉得顾向南今天特别压抑,难道是因为他有洁癖,而自己睡在他床上,所以他生气了? 走至宿舍附近,顾向南感到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夏晴,拿着手机去大槐树旁接起电话。 夏晴站在原地,目光攫取顾向南的一举一动,眸里泛滥着疑惑和奇怪的情绪,他甚少背着自己接电话,到底是谁? 一道白光忽然照射过来,夏晴下意识挡住眼睛,过了一小会才放开手,一台奔驰停在自己的正前方,车牌号码正是夏晴的生日号码。 司机陈叔拉开后车门,熟悉的身影从车上移步下车,夏晴立刻兴奋地大喊声爸爸,猛然扑向夏天明的怀抱。 夏天明没料到夏晴猛然扑来,一时脚步踉跄,撞上身后的车框,他拍了拍夏晴的肩膀,呵呵笑道: “不生爸爸气了?” 夏晴都嚷着,眼中的喜悦让夏天明很是高兴: “我才没生气,是你在生气!” 夏天明怜爱地摸着夏晴的头,温柔哄着他的小公主: “都是爸爸的错,那天爸爸不该凶你,但爸爸也是疼你,才不舍得你受苦。” 激动过后,夏晴想起为什么父亲这么晚才来B大,道出心中的疑问。 “爸爸,你来这做什么?” 夏天明伸手将掉头在夏晴耳旁的发丝拨回耳背,眼里溢满着慈爱: “你妈想你了,今天又是星期五,临出门前下令我无论多忙,今晚也得带你回家住上一个周末。” 她犹豫要不要跟父亲回家,眼睛往顾向南站的方向飘过去,没想他已经不见了!夏天明看见夏晴的异样也随她望向右方,却什么人都没见到。 “怎么了,小晴?” 夏晴回过神,摇头说: “没事…我们走吧!” 黑色的奔驰快速消失于漆黑的校园中,顾向南缓缓从树后转出,脸上寒意滠人,鹰淮凌厉的目光眺望着远方消失的红点,内心的恨意随着夏天明的出现如火山爆发! 他恨极夏天明这伪君子,若他幸福一天,就是对他无言的凌迟!幸好这通电话来得及时,也代表着夏天明上勾,不然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顾向南脑海上演着刚刚父女情深的画面,心头犹如滴血,是夏天明剥夺了他的天伦之乐,凭什么他能肆意享受家庭和乐,而他则被逼躲在暗角,每晚恶梦轮回,想起父亲惨死的情形! 夏晴是夏天明的软肋,对她是百般宠爱,若他能利用夏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你以为我还愿意留在这肮脏的夏家吗? 夏宅位处B市郊外半小时的顺华区,此地隐蔽清幽,当年夏天明入主远东,不喜西城位处高地,容易潮湿起雾,怕妻子搬来B市后,风湿病会更加严重,只好选了人烟稀少的顺华区。 夏晴也是第二次来到B市的夏宅,上次她从S市高中毕业后在这只住了半个多月,便与夏天明闹翻跑去B大读书,之后再也没回过家,对B市的家,她还是有种浓浓的陌生感。 管家丁姨在夏晴身边侍候了好几个年头,一直对她有如亲生女儿相待,今日夏晴跟着夏天明回家,丁姨快步上前,拉着夏晴的手亲切寒喧: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夫人很想你,整天念叨你。” 夏晴将手覆盖在丁姨的手上,笑容满脸: “我这不是学校忙,丁姨,有空我多回来住。妈呢?” “夫人在楼上,阿香已经去叫夫人了,B市天气温着太大,夫人的风湿又复发,已经两三天没有下床。” 夏天明招招手让夏晴过去,又吩咐丁姨去泡荼和倒两杯热牛奶。 夏晴坐在夏天明的侧旁,手绕上他的臂膀,头靠在夏天明的肩膀,两人亲热地有说有笑。 “小晴。” 夏晴转头看到阿香扶着母亲缓缓从楼梯步下,她松开缠着夏天明的手,脚步轻盈地上前迎接母亲秦清漪。 秦清漪年轻时是个地道的江南美人,身上散发着含蓄婉约的气质,虽然四十多岁,但依旧保养得宜,身材纤细,比例匀称,若真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较,秦清漪绝对毫不逊色。 她看着眼前那张与自己年轻时相似的脸孔,欢喜的情绪洋溢于脸,夏晴搀扶着她到父亲的旁边坐下。 秦清漪笑吟吟地凝视着夏晴,一边对夏天明说: “小晴黑了点也瘦了点,不过好像也高了一点。” 丁姨将热好的牛奶和茶放在茶几上,又回去厨房与阿香切水果。夏晴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口暖暖胃,又对秦清漪说: “妈,我不长高难道要缩水?不过我才没回家一段时间,妈你怎么瘦了?” 秦清漪握着夏天明的手,眸色深了深笑道: “我最近胃口不好,你爸又忙,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不想吃了。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住校条件不好,家里又离B市不远,你就搬回来吧!” 夏晴差点被牛奶呛住,大力拍了拍胸脯,不悦回道: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非要回家里住!再说我都长大了,也要有自己的空间,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和小如一个房间,而且住校也没什么不好,学学独立呀!” 夏晴一连串的回驳让秦清漪有点失望,她知道孩子大了,早晚也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可是心里还是不舍得。 夏天明看见秦清漪脸上的失落,向夏晴使了个眼色,夏晴明白父亲的意思,移坐在母亲的身边,搂着母亲的肩膀哄道: “妈,最多我答应你,一有时间就回家陪你,好不好?” 秦清漪的脸色稍缓: “一个月至少回家两次。” “行,妈,现在都十二点,我困了,晚安。” 夏晴亲了亲秦清漪的脸颊,又对夏天明眨了眨眼,才回楼上睡觉。 秦清漪确认夏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原本明亮的眼神顿时阴沉,冷冷地将手从夏天明掌心抽出,清冷的态度与在夏晴面前截然不同,语气幽冷: “你今晚回房睡,我不想让小晴看出什么。” 夏天明真诚道: “清漪…谢谢你。” 秦清漪眸如利箭射向夏天明,讥讽的嘴角扬起: “我们在小晴面前装了这么多年,我也不介意演这场夫妻情深的戏码直至我死。我今天做的一切,不代表我能原谅你所做过的龌龊事!若不是你一直用小晴来挟逼我不许离婚,你以为我还愿意留在这肮脏的夏家吗?” 夏天明脸色灰败,眼见秦清漪要起身上楼,又想上前搀扶她时,却她狠狠甩开。秦清漪唤来阿香搀扶她回房,留下夏天明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盯着眼前的热牛奶,神色黯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就这破厨艺,她还怎么抓住顾向南的胃 第二天夏晴起了个大早,去后花园走了一圈,欣赏着母亲种的兰花,觉得整个人的心灵都被空气中的兰花香味净化了。 夏晴哼着小调回到屋内,阿香她们在淮备早饭,她想这个时间爸妈还没睡醒,决心给他们一个惊喜。 “丁姨,阿香,你们都出去,我要亲自下厨。” 丁姨焦急晃手: “小姐,这可不行,你怎么能亲自下厨呢?而且你也不会做饭!” “就是不会才要学!” 夏晴开始推着丁姨和小香出去厨房,又将厨房反锁起来,将手机放在流理台上,打开食谱软件。 她记得顾向南好像比较偏清淡的口味,刚巧母亲也是,只有父亲喜香辣浓烈,可是父亲向来顺从母亲,那就决定做淡一点的中式早餐,成功后就做给顾向南吃。 夏晴打算熬个粥,炒几个鸡蛋和青菜,这顿早饭对她应该难度适中,没有问题。 她信心满满地绑上围裙,从米缸拿出米洗净后打算熬粥,才发现丁姨她们都熬好粥。她一脸郁闷地将米搁到一边,开始淮备炒蛋和青菜。 夏天明与秦清漪洗漱后一起下楼,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丁姨频繁的喊声,夫妻两人交换眼神,脚步加快往厨房走去,却见佣人们都站在厨房外,丁姨急得团团转,见到夏天明两人,语速急快: “先生,夫人,你们来得正好,小姐把自己一个人关厨房做早饭呢!” 秦清漪正想让丁姨拿后备钥匙开门,厨房门却被夏晴拉开,她捧着托盘,看到父母都在门口,刹时有点意外,又微微笑道: “爸妈,我做了两个菜,你们试试。” 夏天明鼻子动了动,一股怪异的味道飘进鼻内,他默默闭紧呼吸,对秦清漪道: “我们去吃饭吧!” 秦清漪看着煎焦的鸡蛋和黑绿的青菜,终究敌不过女儿诚恳的目光,拿起筷子勉强夹起一条青菜放进口中咬嚼,胃忽然涌起呕心的感觉,正想将它吐出又对上夏晴热烈的视线,喉咙滚了滚将它吞下。 “挺好的…” 有了秦清漪的评价后夏晴也立刻夹起一条青菜放进嘴里,夏天明想阻止时却为时已晚,夏晴嚼了两口后,脸色变得纠结难看,最后直接将青菜吐出来。 美眸里的泛着厚重的失落,内疚地对秦清漪说: “妈,我真没用,连糖和盐都分不清。” 秦清漪安慰夏晴: “没关系,我们的小晴是不需要学做饭。如果你真想学,你回来我就让丁姨教你。” 丁姨在桌上放下几道精致的早点,将夏晴做的菜撤下,夏晴只感觉面前的菜宛若无味,心里只盘旋一个念头: “人家说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住他的心,就这破厨艺,她还怎么抓住顾向南的胃?” 愈想愈气馁,一种无力感流遍全身,她吃了几口又将筷子放下: “爸妈,我吃饱了…我想出去走走。” 夏晴萧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大门关起的声音响起,秦清漪与夏天明面面相覤,尴尬的气氛在饭厅的上空中发酵。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站在不远处的齐仲衡怔愣住 夏晴的眼神留连在窗外沿路退却的风景,司机陈叔一直从后视镜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过了半响才问: “小姐,我们是要去那?” 夏晴回过神,沮丧的心情好了点,思索一下想起附近的青安小镇有一家书斋,让陈叔在那儿将她放下,过三小时再回来接她。 青安小镇是B市一个偏僻的旅游区,中国传统的胡同小巷和古色古香的建筑成为B市郊外的风景区,夏晴刚搬进来B市时,一直搜索附近的名胜古蹟,青安镇是她无意发现的一块宝地。 这里人烟稀少,民风纯朴,夏晴很是喜欢闲时一个人流连在青安小镇的小街上,舒缓心情。 夏晴熟悉地向书斋老板打了声招呼,又和他寒喧几句,便往二楼的藏书阁走去。 林震和齐仲衡恰巧来青安小镇上为下一次的采风先踩点,两人穿梭在大街小巷时,经过一家叫博弈斋的两层楼古风建筑,齐仲衡很久未曾见过这种保留完整的传统书斋,书斋老板看到新来的客人,简介一下书斋的一楼是茶室和二楼是藏书区。 林震因为走了太久而腿脚有点发麻,坐在茶室里休息。齐仲衡自己登上二楼,发现书斋的书大部分的书都是用字艰涩的古文,他晓有兴致地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翻阅几页,又因太过深奥而放了回去。 齐仲衡来回在书海中走动,忽然一道蓝色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他怔愣一下,才发现这个身穿牛仔连衣裙女子的侧颜有点眼熟。 此时女子斜靠着窗框,屋外相思鸟的啼声悦耳动听,窗外的阳光柔和地晒进屋内,黄金色般的光圈染上她那张俏丽甜美的脸,她静静地翻阅手上的书籍,却让站在不远处的齐仲衡怔愣住。 他不由自住拿起镜头,悄悄将女子摄于镜内。 夏晴兴致勃勃地读着手上的古言赏析,眼角的馀光感到微细白光闪动着,她抬起脸,只见一个男生正在拿着镜头对着自己,她愕然一下才发现自己被偷拍,眸光流转着不悦的色彩: 齐仲衡缓缓垂下镜头,凝视着夏晴那双幽深的桃月眼,突然想起一首古诗: “美目碧长眉翠浅,消魂正值回头看。” 夏晴认出他是摄影学会会长,可脑海就是一片空白,记不起他的名字。 “REVER?” 齐仲衡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夏晴疑惑地转了转眼珠子,他怎么知道自己叫法文名字? 她合起书,礼貌地点下头: “会长好。” 齐仲衡感到她刻异冷淡,听着她语气疏离叫了声会长,猜测夏晴估计忘了他的名字,脸角的笑容丝毫未曾减退半分: “我记得那天你和你那同学去报名,中文名是夏晴,旁边还写了个法文名字REVER,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名字挺特别,所以才记得。你也别叫我会长,和其他人一样,叫我齐仲衡,或者仲衡也可以。” 夏晴的眸色恢复宁静,可内心还是有点疑虑,她不记得自己有写法文名字在旁边,不过若非这个解释,她也想不出其他原因齐仲衡会知道自己的法文名字。 齐仲衡看出她的拘束,便邀她去楼下与他和林震喝茶,夏晴不好拒绝,尾随齐仲衡下楼。 林震看到夏晴的出现有点意外,齐仲衡话语清晰讲述在楼上巧遇夏晴的经过,林震深深地看了一眼齐仲衡,目光又放回坐在对面的小师妹,神态自若地聊起天。 随着林震的笑语连篇,夏晴开始放下心头的戒备,和他们东拉西扯地聊起学校的事情,又得知他们是第一次来青安小镇,主动带着他们去参观小镇特色的地方,直至夕阳西下,夏晴才坐上陈叔的车,与两人挥手道别。 林震的视线瞟向站在旁边,怔怔望着轿车远去的齐仲衡,他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一手按在齐仲衡的宽肩上: “别看了,人都走了…我说来青安镇采风没意思,采花才有意思。” 齐仲衡狠狠用手肘撞上了林震的肚子,林震捂着自己圆滚的肚子,看着走远的齐仲衡,啐了一句: “有异性没人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顾正仁自杀正是三年前的今天 周一夏晴从家里直奔回学校上课,早上的经济课让她昏昏入睡,一听到老师说下课,敏捷如泥鳅溜上三楼的课室门口,等待顾向南下课。 学生如贯地走出课室门口,可夏晴却找不到顾向南的踪影,她又往课室探了探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夏晴眨了眨眼睛,她所知道的顾向南一直按时上课,除非他有工作或意外才缺课,这实在有点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一天下来,顾向南连下午的课都没去,夏晴翻遍整个校园都找不到他的身影,最后夏晴想了想,只好回宿舍问吴依心。 回到宿舍时,吴依心刚从厕所换了一条黑色斜肩裙子,懒懒撇了夏晴一眼,坐在椅上涂指甲油。 夏晴抿了抿唇,站在吴依心的旁边,按捺急躁的脾气,放柔语调: “依心,你今天有没有见过向南哥哥?” 吴依心斜睨了一眼夏晴,继续涂着指甲油,一脸不屑: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你竟然会问顾向南在那?我跟他不熟,又怎么可能知道?” 夏晴小脸憋紧,哀求的语气问: “我不认识他其他的同学,在他的学生只认识你。你一定知道他在那?” 吴依心将指甲油瓶盖合上,又对着自己的十指吹了吹风,拿起旁边桌上的GUCCI包,冷冷道: “是吗?我不熟哦!” 她临走前还有意撞了一下夏晴的肩膀,夏晴看着吴依心扭着她的小蛮腰出宿舍,咬牙切齿,狠狠踢了踢桌边的脚泄愤。 这几夜夏晴都未曾入眠,每晚都守在顾向南家门口却始终未见他的踪影,想去学校问他的手机号,结果学校职员以隐私为由不肯给自己。 最后她逼于无奈,厚着脸皮去找顾向南的班主任张教授。 “我听说你和顾向南是旧识,难道你不知道每年顾向南都会请这一周假? 张教授狐疑地望着夏晴懵然的表情,看来夏晴真不知道这件事,自己更不方便多讲。 夏晴正想再追问时,张教授以顾向南隐私为由拒绝透露,气得她直跺脚。 她只好死缠烂打张教授,从早上第一节课跟至晚上张教授开会,张教授想不到开完课夏晴还站在楼梯转角处等着自己,他叹了口气,迎上去对夏晴说出事情缘由。 夏晴得知真相后,脑袋嗡嗡作响,连张教授走了都不知道。 “每一年顾向南请假好像是因为他父亲在这几天过世的。” 她回到宿舍坐在电脑前,手有些颤抖,移动着滑鼠,打开百度首页,在搜寻那一栏打上顾正仁三字。 跳转画面,多条包含着顾正仁的新闻标题映入夏晴的眼中: “顾正仁因亏空公款跳楼自杀?” “远东董事长顾正仁亏空公款罪成,今早畏罪自杀!” 夏晴按下一条新闻的连结,页面打开却看到一张图片,正是顾正仁跳楼自杀后,被送去验尸后,地上尚未来得及清理的暗红血渍。 一阵呕心感涌上喉咙,左手捻紧着衣摆,查看新闻的日期,瞬间头皮发麻,顾正仁自杀正是三年前的今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自己对顾向南的了解却少得可怜 B市一直乾燥少雨,可今天晚上忽然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凌厉的雨势伴着萧瑟秋风,晚上的气温又降了好多度,路人纷纷紧捂胸前的大衣快步躲雨,而夏晴一脸惘然地站在街道上,来回观望着人群穿梭在广场上,任由雨水拍打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觉得疼。 她记得有一次她喊肚子饿了,顾向南带她拿这吃必胜客,言语中还提起他偶尔会来这广场喝咖啡。 广场有好几百间店铺,她不知道顾向南最喜欢的是那个咖啡店,仔细回想,她从来没见过顾向南身边的好朋友,也不知道他平时喜欢去那逛,更别说他的喜好。 在日常生活中,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自己对顾向南的了解却少得可怜。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丝一滴滴掉在夏晴卷曲的睫毛上,她努力地回想着过去与顾向南曾一起走过的地方,除了学校和这儿,也没什么有意义的地方值得她去找。 她打了个喷嚏,浑身激灵了一下,她想着要不明早去打听顾伯父的墓地在那,现在还是先回顾向南的家守株待兔。 家…家…脑海闪过一幢白色的房子,这个地方离顾向南的旧家不远……他,或许在那儿? 七年前,夏晴站在同一个地方,讶异顾家西城别墅的奢华和华丽;而今天的别墅,冰冷的秋风吹袭下,散发着与往日记忆中相反的感觉。 恐惧,破败,这是夏晴对顾家别墅最新的印象。 夏晴环视四周,这儿杂草丛生,连门口的喷水池也积满臭水,顾宅很明显被荒废许久。 她咽了咽口水,尝试转动大门门把,竟然发现大门没锁! 夏晴轻手轻脚地将门阖上,一室的灰尘味让夏晴掩嘴小声咳了咳,好不容易呼吸舒畅些,她才凭着记忆走入客厅。 阴寒幽冷的月光从落地玻璃窗洒入室内,夏晴赫然发现顾宅的摆设与七年前如初,她肯定顾宅没有新的主人。 她有种很强烈的第六感,顾向南,他在这个地方。 空厅的客厅和晚厅被夏晴摸索完毕,她利用手机的光线,轻手轻脚爬上二楼。 夏晴大约记得那时候顾向南住在右边走廊的某一间,具体她真的不记得,脑海闪过上周与安子如在宿舍看鬼片,女主也是在这种住宅,被一只鬼跳出来吓死。 她开始胆战心惊,心如打鼓般似的,咬着唇推开第一间房门。 第一间只是间客房,她打算往第二间客气搜去却听到吱吱两声,一小团毛毛的东西从自己的脚边逃走,她手中一松,手机都掉在地上,宽长的走廊回荡着手机被摔的声音,夏晴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全身毛管悚 然。 她决定还是明天拉着安子如来这儿一起来找顾向南,这个地方实在太恐怖,就跟鬼屋没两样! 夏晴正要回头往楼下走,才发现对面房间的门缝被打开一小缝,她眨了眨眼睛,这里的房间都是被关上,而这道门是没完全关上,代表有人来过。 她屏蔽呼吸,小心推门,微弱的月光让她大约看清房间的布置,与回忆中顾向南的睡房吻合,这是顾向南的房间! 夏晴快速瞄了瞄房间,眼睛锁住床头柜旁的一团黑影,她放胆往黑影走,凭着月光,她大概认清那团黑影的轮廓。 她红着眼,鼻子酸了酸,蹲下身,摇了摇顾向南的肩膀,久未说话的声音略带乾涩: “向南哥哥…” 顾向南本埋首于双臂,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仰起脸对上那双如漆黑中繁星的桃花眼,心里感到微微的触动和温暖。 “你怎么来了?” 夏晴眼眶湿润,她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孤独无助的顾向南,她拨开遮碍顾向南眼前的发丝,笑容牵强: “我来陪着你,你忘了?我说过以后你不会孤独的,因为你有我。” 顾向南听着夏晴的话,久久未能回神,最后夏晴坐在顾向南的侧边,头轻靠他的肩膀上,她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柠香气,悬在半空的心总算归位,嘴角微微上勾,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他不能再心软,因为他的身后是悬崖峭壁 夏晴的一言一句轻敲着顾向南紧闭的心门,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上夏晴的脸颊,湿淋淋的长发遮住她的侧颜,他放柔动作,替她秀发挽回耳后。 指尖触碰着她那如丝绸般柔滑的脸颊,夏晴感到异物的触碰,嘤咛一声又沉沉睡去,顾向南深邃的黑眸捕捉她可爱的动作,眸色如月光般一样柔和,指尖来回划着她的脸颊。 突然一阵微热传入指中,他眉心略皱,大手放在夏晴的额前,滚烫的高温让顾向南薄唇抿紧,淡定的脸色倏然大变。 夏晴感到自己全身疼痛,好像置身在一个永无尽头的黑夜,脚步虚浮而不真实,前方的路有如旋涡将自己吸得紧紧的。 她开始害怕,不知自己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多久,迷糊中一把低沉悦耳的声音急促呼唤着自己: “夏晴,夏晴!” 这是向南哥哥的声音。她很想回应向南哥哥,可是她说不出话,喉咙干涩死紧。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找向南哥哥,他在等我。 夏晴艰难地睁开眼睛,陌生的白色房间和单调的布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气味刺鼻难闻,她才晃然大悟,自己原来在病房里。 左手传来刺痛麻痹的感觉,她垂眸才见到自己的左臂上插着一根幼细的透明胶管,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眼皮子开始不听话地往下垂,衣服的摩擦声吸引住夏晴的注意力,她努力睁大眼,才见到顾向南坐在床边,双手交迭于胸前,身上盖着的外衣正随着他睡梦中无意识的转动缓缓滑下。 夏晴笨重地移动身子,想下床捡起那件掉在地上的外套。 顾向南睡得很浅,浅眠时耳边传来一阵声音,他立刻醒来,看到夏晴正在笨拙地动着身体。他连忙上前扶着她,又贴心地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她坐得舒服些。 顾向南看出夏晴眼中的疑云,严厉的斥责又透着关心的情绪: “你发烧了,还差点肺炎!你都长大了,怎么自己生病都不知道!如果你不会疼惜自己又要指望谁疼你!” 夏晴从来没听过顾向南用如此苛责的语气斥责她,心里非旦不害怕,还觉得甜丝丝的,声音干得如磨擦的沙纸般难听: “我不是找你…找了很久…我怕你有事…我知道顾伯父的死忌…对不起。” 顾向南眼中淡漠的情绪立刻阴霾密布,咬牙切齿: “有些事,不是你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他蓦然站起,椅子与地上摩擦的声音突兀刺耳,眼角的馀光冷酷可怕,让夏晴心里沉了沉,她不知为何顾向南突然生气,还想说些什么,顾向南背过身去,扔了一句话: “你好好休息,现在天差不多亮了,我去给你买点水果。” 门轻阖上,顾向南的背轻靠在门上,脑海盘旋刚刚夏晴的话,难道一句对不起就能让顾夏两家之前的仇恨消失殆尽!一句对不起就能让父母死而复生! 他踏步在医院的长廊上,经过母亲当日留医的病房,他不禁刹住脚步,脑海翻飞着当日母亲因化疗枯瘦如骨,卷曲的长发掉了一地,一天来回吐了不知多少次酸水。 那段时间,他每天只睡两小时,奔走于东城和医院,照料病重的母亲。 在母亲的身边愈久,他能闻到死亡的气息愈浓。 眼眶微红,狠狈地扭过头去,稳下心神,想起自己今早在父母墓前发下的重誓,他抬起脚步往前走。 他知道,他不能再心软,因为他的身后是悬崖峭壁,一不小心,夏天明会发现他的存在,将他赶尽杀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我可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顾向南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苹果和橙,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粥店招牌,想起夏晴从小娇生惯养,又是南方人,刚到北方肯定不习惯北方吃食,他进去买了碗皮蛋瘦肉粥。 他在病房门前听到陌生人的声音,深眸闪过一丝疑惑,推门而进却见一个护士和夏晴聊得起劲,夏晴看到他的出现,突然脸上升起两朵红云,病容因害羞而回复血色。 护士看到顾向南,脸上的笑容敛去,正经八道的向他点点头,离开病房。 顾向南将粥和水果放在柜上,拿起热水瓶倒了杯热水给夏晴: “声音哑了还聊不停,喝点热水,小心烫。” 夏晴的嘴角上扬,接过水摀热冰冷的手,喝了一口,声音因水而润滑些: “向南哥哥,你别照顾我了,我叫子如来吧!这几天你都没睡好,你还是回去睡吧!而且…你给我换间病房,普通间就行,这种单人房很贵的。” 顾向南忽略她的话,自迳坐在椅子上,虽然一夜未梳洗,但他双目依然炯炯有神,只是下巴多了点胡渣,依旧未影响他清冷俊朗的外表。 夏晴很想伸手去碰碰他的胡渣,不知那种感觉是不是和爸爸的胡子一样,有点刺刺的。 顾向南早已习惯夏晴看着他发愣,倒不觉得是什么怪事,他刚在进来前问护士借了个小碗,将粥倒入碗中,皮蛋瘦肉粥的味道洋溢病房内,夏晴的肚子咕鲁咕鲁地叫了叫,顾向南瞟了她一眼,将碗捧起,汤匙在里边拌了一小会,捞起一小匙,又吹了吹气,才递到夏晴的嘴边。 夏晴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眨了眨,她所认识的顾向南,对她虽然不错,但从来没有对她体贴过…… 她想起刚刚护士进来替她换输液瓶时的话: “你那男朋友的脾气真恐怖,抱着你一路大呼小叫,紧张得不行,医生说你有可能是肺炎,脸都急白了!你进病房后他一直守在你身边,我们巡房的护士叫他去睡觉,他说不行,一定要看到你醒他才放心。唉!我可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夏晴嘴角诡异的微笑让顾向南眯了眯眼: “喝不喝?” 夏晴连忙将嘴凑上去,明明是咸的粥,她怎么觉得好甜,快要腻死人。 她傻呼呼想着:要是每天生病,顾向南都在自己身边,那也挺好的。 顾向南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夏晴,直至碗里空了,他又拿起纸巾在她的嘴角擦拭粥渍。 “医生说你抵抗力比较差,明天出院后回家里休息两天,宿舍的条件不适合养病。” “我已经向医生拿了请假条,过两天回学校补上,别忘记。” 顾向南一句句清楚交代医生让夏晴忌口的食物,夏晴望着顾向南一言不发,情绪有些低落。 等顾向南交代后,夏晴才对他说: “向南哥哥,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宿舍,我想待在你身边。” 夏晴想顾向南肯定会狠狠臭骂自己一顿,结果顾向南只是淡淡点头,干净俐落应了声可以。 夏晴心里的疑窦愈来愈大,顾向南今天怎么与平时反常得很,对她竟然百依百顺,太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那张清丽可人的脸离顾向南只有几公分 夏晴躺在顾向南的单人床上,虽然烧已经退了,但扁桃腺发炎很严重,身上的每个关节依旧酸痛,可是快乐的情绪流遍全身角落,来回在床上翻滚着,嗅着枕头上顾向南独有的清柠香气,兴奋地躲在被窝里咯咯笑着。 顾向南在厨房端着托盘往房里走,走到门前听到一阵怪异的笑声,他嘴角轻勾又抹去,神色一如往常淡然冷傲,扭门而进。 夏晴没有听到转动门把的声音,当顾向南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跟前,她正抱紧着被子,姿势扭曲如蚯蚓般,上衣也因来回翻滚揭至肚脐上,金色阳光透着窗户洋洋洒洒在她那诱人的小蛮腰上,顾向南的深眸微起波澜,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柜上,弯身替夏晴盖好被子,遮住她无意间暴露的地方。 夏晴的脸红得像蕃茄一样,手下意识往下拽缩起的衣角,恨不得将脸埋在被窝里。 顾向南坐在床沿边,床沿的一角陷了下去,夏晴往里移了移,他身上染上饭菜的味道,彷佛为清冷的他添了丝人味。 夏晴坐直身子后,顾向南还是没有让她自己捧碗喝粥,坚持自己亲自喂她。 那双清澈见底如深幽古泉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顾向南,顾向南放下碗,一脸无可奈何地望着夏晴。 “怎么了?” 她身子往前倾,那张清丽可人的脸离顾向南只有几公分,顾向南的鼻尖飘入一阵独属夏晴幽然的香气,黑溜溜的大眼珠子对他眨了眨,他的耳边彷佛还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响。 暧昧的气氛在房间发酵,夏晴就一眼不眨地凝视着顾向南,她突然扬起手,伸出指尖来回拭着顾向南的眉角,顾向南只觉得她碰过的皮肤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向南哥哥,你这里沾上灰,现在我擦乾净了。” 吐气如兰的气息让顾向南有些迷惑,等他回过神时,夏晴已经向后靠在床背,自己捧着粥美滋滋地喝着。 顾向南尴尬地别过脸,性感的喉结滚了滚,责怪自己刚刚怎么会期盼她与他发生什么事情… 他一定是几天没睡,忙得有些昏头,才会萌生这种旖旎的想法。 “我有个同学刚从美国回来,今天晚上要和他吃饭,你乖乖在这休息。” 夏晴急忙忙地将碗放下,喊着也要跟着他去。 顾向南看着她哀求的眼神,耐心劝道: “你病了,B市温差大,再出去会着凉。” 他拿起放在柜子上的苹果机,输了一连串的号码在里边,放在夏晴的掌心中: “有什么就打给我,不要再像以前傻呼呼地四处找我。” 夏晴看到屏幕上的号码,眼睛发亮,激动地自言自语: “你终于肯给我你的手机号码!以前你死都不肯告诉我,现在你竟然告诉我…” 她抬起眸,摊开另一只掌心: “把你的手机给我。” 顾向南大概知道她的小盘算,便把手机递给她,任由她在手机上兴风作浪,当夏晴把手机还给他时,屏幕 上的联系人名字让他眼角抽搐,她竟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输了这五个字: “未来顾太太。” 他冷冷地睥睨一眼那脸皮有城墙厚的夏晴,淡定地将手机放回裤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游戏已经开始了,我没办法退出 MIX夜店是B市新兴的美式夜店,一楼的舞池和酒吧是对外开放的,场地中央有三条钢管,每晚都有不同的性感钢管女郎跳舞,周三和周六更有特别的主题活动,MIX内部还设有LED3D动态大屏幕背景,大气的灯光矩阵在黑暗的舞池闪烁着魅惑人心的光芒。 二楼则是VIP包厢和法式餐厅MEMOIRE,由前任米其林三星厨师与MIX老板合伙投资,开幕没几天在网上是好评如潮,半个月的空位已被预约满档。 VIP包厢的落地玻璃采用特别的单向玻璃,外面的人是看不到包厢里的人。 顾向南居高临下,睨视底下一群衣着暴露的青年随着音乐疯狂摆动舞姿,钢管女郎灵巧地在钢管上旋动,舞姿妖娆。 “觉得我的MIX怎么样?” 身后醇厚的声音唤回顾向南的专注力,他坐在封清恒对面,看着侍酒师将1991年的罗曼尼红葡萄酒瓶盖打开醒酒,顾向南勾起嘴角: “挺有噱头,吸引不少年轻人。果然从华尔街回来,投资眼光都不一样了。” 封清恒随意解开衬衣上的顶钮,感觉舒坦些许,示意侍酒师可以倒酒,顾向南目视眼前玻璃杯倒入红色 的液体,浓郁的酒香飘香满屋。 封清恒给了侍酒师丰厚的小费,扬扬手让侍酒师出去。 顾向南浅嚐一口: “1991年罗曼尼,石榴红配一点棕色,成熟的甜椒香气,让人想起青春的癫狂。” 封清恒晃了晃眼前的酒杯,眸色深了深: “好女人就像葡萄酒,愈喝愈有滋味,还是要有点挑战性好。” 他的深眸带着嘲讽望向顾向南: “依我看,你的品味就比较差,夏家千金你也敢上。照我看,你丫头没什么好,就一小萝莉,配不上你顾家大少爷。” 顾向南的目光变得冷然,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眼睛盯着空空的玻璃杯,声音略沉: “前天是我父亲的死忌,我在他墓前站了半天,我对着他的墓碑,不知道说些什么。三年来,我心中的恨好像老树盘根,愈扎愈深……远东没有了,母亲死了,所有一切都是夏家造成的,我也是时候将一切夺回来。” 他轻靠着椅背,凝视着幽暗的天花板: “最重要的棋子已经下在夏天明的身边,如果我能成为夏家的乘龙快婿,以夏晴对我的感情,我很容易将夏家玩弄于股掌之中,夺回所有属于顾家的东西。” 封清恒眸光变得犀利: “只是,你心软了。” 顾向南没有否认,嘴角的冷意令人发寒: “或许我曾有一刹那心软,对她是有心动,但是当我见到夏天明后,这种想法完全被打消了。” 他再倒满一杯酒,葡萄酒独有的涩味让他舌头发麻,眼中的狠戾毫不掩藏: “我在我爸妈墓前发誓,我绝对不会让夏天明逍遥自在地活着,那怕伤害她,也要拉着夏天明陪葬。” “游戏已经开始了,我没办法退出。她是夏天明的女儿,夏天明加诸在我身上多少的痛苦,夏晴也要悉数嚐遍。” 封清恒冷眼望着顾向南,他捕捉到顾向南阴騺的眼睛下透着绝望的意味。 眼前的顾向南被恨意蚕食得体无原肤,他不由得怀念起以前的顾向南。 那时候顾向南才十七岁,刚进哈佛,而封清恒已经快本科毕业。 在朋友介绍下他认识比他少四岁的顾向南,顾向南一心向医,虽然面热心冷,但对待朋友一向两肋插刀。 有一次封老头将他的卡给停掉,害他付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家门,大冬天流浪街头,每一个平时和他称兄道弟的人都因为封老头和他们打了招呼,所以不敢收留他。 他才跟顾向南打了几次照面,熟倒算不上,普通朋友而已。 后来他走头无路,硬着头皮发短信给顾向南。 没想到顾向南只问他在那,十五分钟就出现在他身边,还拿着一件羽绒服,这时候,他才认定,顾向南是他一辈子的好哥们。 最后他在顾向南的出租屋,一待就一个月,最后封老头解锁他经济来源,他还是住在他家,一住直到顾向南因家变回国。 两人分别三年,顾向南巨大的变化让封清恒无言而对。 “如果你有需要,封家会出手帮你。” 顾向南举杯与封清恒的杯子轻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她轻贴上那张冰凉的薄唇〔吻〕 夏晴独坐在小小的沙发上,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他还是没有回来。她看着电视里模糊的画面,眼皮疲惫地向下拉,身子晃了晃又激灵地崩直身子。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夏晴急忙拉开门,顾向南怔了怔,没想到夏晴竟然在等门。 他瞥向夏晴身后墙上的时钟,声线透着不悦: “怎么不去睡?” 夏晴鼻子动了动,酒气有点刺鼻,见他的脚步有点轻浮,她连忙搀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美眸充满疑惑,柔和的语气带着些许责怪: “你喝酒了?” 顾向南深深望了她一眼,没有应声,只是闭目养神。 她去床上拿了一件薄被盖在顾向南身上,想起平日父亲应酬醉酒,丁姨都会熬解酒汤或蜂蜜水。 做饭熬汤她不在行,但顾向南家有蜂蜜,这种小事还难不到她。 她将蜂蜜水放在茶几上,落坐在顾向南身边,轻晃着他肩膀: “向南哥哥,你醒醒。” 顾向南一睁眼便看到那张笑语倩兮的小脸,他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将她端给他的蜂蜜水喝下。 蜂蜜水很甜,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感觉略带苦涩。 “你不舒服,进去房间睡吧!我将就在沙发上睡一夜。” 夏晴左右瞥了一眼沙发的长度,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委屈在床上实在很是困难,她想了想还是提议自己睡外边,他睡里边。 顾向南盯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娇艳红唇,他的喉结滚了滚,突然想起早上她靠近自己的脸的暧昧画面,他很想触碰她的唇,不知是什么感觉。 “向南哥哥,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夏晴发现顾向南心不在焉,彷若云游太虚,耍小性子别过脸,小嘴都得忐高。 “夏晴。” 沙哑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的性感,他伸手扳回夏晴的身子,深眸处暗流涌动。 夏晴闻到顾向南身上本来微醺的酒气略带苦味,现在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那股酒气也让她不莫其妙地有点醉了。 她感到顾向南在她的腰上用力握了握,心怦然跳动,她轻闭上眼,脸上带着期待和女儿家独有的羞涩。 顾向南望着那卷曲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眨动着,身上幽兰香味让他呼吸急重,迷惘的情绪渐渐泛于心头。 他轻垂头,鼻子贴紧着夏晴的小鼻上,迟疑半响,终究开口: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你会恨我吗?” 夏晴睁开眼,望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伸出手摸着顾向南的脸颊,桃花眼流转的坚定和执着,一言一句,深深撼动着顾向南的心: “我不后悔。” 她轻贴上那张冰凉的薄唇,希望用自己的心温热他冰封的心。 在别人眼中,她是很傻,对他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在她心中,那怕他对她只有她对他十分之一的爱,她也觉得幸福。 若干年后的夏晴想起当日的情景,她会怀疑,那日动情的顾向南,是真是假? 或许,这几年的真真假假中,他与她早已分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这是你第二次带女孩子来王婶的档口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狭窄的客厅,夏晴被光线刺了刺眼,揉着眼才迷迷糊糊醒来。 她仰起脸,一脸陶醉地望着顾向南沉睡的侧颜,又靠在他的宽肩上,想到昨夜的吻她不禁又有点心跳加速。 顾向南彷佛感到夏晴的目光,他睁开疲惫的眼睛,垂眸只见她的秀发披散在自己的肩上,如兰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定平静。 “去刷牙洗脸,吃完早饭后,我要送你回学校。” “我想陪你多一会…” 夏晴对顾向南撒娇显然是不管用的,他二话不说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拒绝她的纠缠: “你下周有考试吧…我记得你的高数一向不好。如果你考低过八十分就不许再来我家。” 自从顾向南提起考高数的事情,夏晴从早上到出门吃早饭,小脸依然阴云密布。 顾向南倒像没事人似的,一个人迳自往前走,夏晴还得亦步亦趋跟着他,心里憋气得很。 他把她领到楼下附近的一档口,胖胖的大婶第一次看到顾向南领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眼睛发亮,热情地迎接他们俩坐下: “阿南,这是你第二次带女孩子来王婶的档口。” 夏晴柳眉一斜,第二次?第一次又是谁?顾向南莞尔道: “王婶,你不记得了?你见过她。” 夏晴和王婶对视一眼,她真的记不起在那儿见过这位王婶,反倒是王婶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喊道: “哎哟,瞧我这记性,以前还挺矮小的,现在可是女大十八变,标淮的美人儿。阿南,你都多少年不带她来 王婶的档口,可真没意思,以为要常带她来。” 夏晴倒是听得一脑雾水,听她的口气好像见过小时候的自己,好奇的目光注视着对面的顾向南,顾向南倒是不为所动,和王婶聊了几句又点了早点,还吩咐王婶打包一碗炸酱面。 王婶恩了一声,立刻转身端来美味可口的早点,又送多两个包子给夏晴,一边嘴巴念道: “阿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是个好男孩,你们两要好好处,将来带着孩子来王婶档口吃炸酱面,我的炸酱面,阿南是最喜欢吃。” 夏晴脸色一红,笑容合不拢嘴,顾向南上扬的嘴角一僵,又舒缓下来: “谢谢王婶。” 顾向南将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给微愣的夏晴,夏晴接过后又偷瞥王婶忙碌的背影,轻声问出心里的疑团: “我甚么时候见过王婶?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记不记得,七年前你来我家时,我带你偷溜下山去吃炸酱面,你还说很好吃…那是王婶的档口。” 夏晴经顾向南一提才想起这件经年往事,又继续问道: “可是这儿离西城很远,我记得王婶的档口原本是在山下的。” 顾向南瞟了一眼王婶,沉声回答: “两年前,西城山下的地被发展商强行收购,王婶的丈夫跟着那些摊贩一起在发展商门口静座抗议,后来与保安冲突,结果被公安行政拘留十四天。那天晚上,王婶的丈夫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去世。后来,王婶的儿子和儿媳将王婶赶出原来的住家,结果王婶只得一个人住在东城,依旧开了档口,又恰巧和我碰上。” 夏晴放下筷子,气急败坏问: “那些无良的发展商真该死,他们就只懂得抬高房价,压逼小市民,还会些什么,人渣!” 顾向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若是她知道她嘴中无良的开发商竟然是夏天明,会是什么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还是你一厢情愿以为他是你男朋友? 自从夏晴在顾向南的魔鬼式训练下,在高数上取得八十五分的成绩,成功取得顾向南家门的钥匙,大摇大摆地每天在顾家逗留临近至宿舍门禁时间。 这一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实在太幸福了,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顾向南对她细心体贴,他虽然一直很忙,可是总是在家里备好饭菜,让自己下课回到他家时先热菜吃,他说怕自己等他太久,伤胃不健康。 她也买一些小东西放在顾家,例如皮卡丘的小抱枕和一对小天使的情侣杯,原本冰冷的家添了温暖的气息。 每晚他都会牵着她的手,依旧陪她走路回学校。偶尔周末顾向南不用工作,就会在家里忙自己的论文,夏晴就呆呆地守在他身边,虽然听起来很无聊,可实际她就喜欢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她听人提起:认真的男人最帅。本来她疑心满满,现在才知道所言不虚。 她现在已经进入望夫石模式,每日都盼着下课,守在顾向南身边。学校的人或事她一点也不在乎,反正她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自从她与顾向南牵手的照片在BBS传上半天就闹得沸沸扬扬,后来突然被人删得乾乾净净,可是依旧人尽皆知,女生同学对她的敌意更深,上课还联手杯葛她,害她每次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角。 夏晴从来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目光,她觉得要是看着别人眼光过日子的人才累,痛痛快快做自己不是很好,何必委屈求全?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若不是安子茹和她问起一句话,她还沉醉在美梦中。 安子茹边啃着鸡爪,坐在床上用电脑看着演最近爆红的电视剧>,瞥到夏晴回来急忙招手让她爬上上铺和她一起看电视剧。 夏晴从顾向南家里回来有点困,她又不好意思推了安子如的好意,便爬上上铺陪她看电视剧。 她有看过几集>,女配角萧清扬饰演女主角的妹妹,演技入木三分,比起那过度用力的女主角对分寸更加把握得宜。 夏晴每每看到女配角一直默默守在男主身边,以为痴情守候可以换回爱情,谁知男主一直爱慕的是姐姐,对自己仅有兄妹之情。 剧中曲折的情感赚了不少年轻的热泪,萧清扬也彻底从默默无闻的小配角摇身一变成为小花旦,夏晴也沦为她的头号粉丝。 安子如手肘轻推了推夏晴,她才从萤幕上精彩的剧情抽离视线,一脸不耐烦: “干嘛?” 安子如瞟了瞟对边床在敷脸的吴依心,声音刻意大了点: “夏晴,你看男主追女主花招挺多的,顾向南也是不是像男主角耍花招追你?” 夏晴有点懵然,她顿了顿,正经八百的回道: “他没说追我,也没问我,就自然而然在一起。” 吴依心听到噗迹一笑,撕下脸上的面膜,白嫩的脸上像是涂上一层湿湿的透明胶,白光下显得有点诡异: “上赶着别人,结果人家没当你回事?到底你是不是他女朋友?还是你一厢情愿以为他是你男朋友?说不定人家只是不好意思拒绝你而已。” 安子如焦急地看着夏晴怔愣的脸,麻溜地下床往吴依心的上铺爬上去,吴依心立刻变脸,声线亢高: “你想干嘛?” 安子如将手里吃剩一半的鸡爪强行塞到吴依心正在张开的嘴巴里: “死三八,呕心死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我只想要你一句肯定 淙淙的流水声在小小的厨房回响着,夏晴搓洗着碗盘,一脸心不在焉,想着昨夜吴依心的话,心里总不是滋味。 虽然顾向南与她像是情侣般的相处,但又有些不一样,两人之间好像缺了点甜蜜。他的确从未明说两人的关系……别人问他是不是和自己交往时,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不承认也不否认。 难道自己是一厢情缘,那天的吻是因为他醉了,醒了之后又不好推卸责任才勉强接收自己? 顾向南兼职回来,只是吃了几口饭便开始做后天要交的论文,在笔电上输入一段文章后,垂眸见时间过了半个小时,又听到水声依然流动,深眸眯了眯,拿着空空的马克杯去厨房走一趟。 他站在厨房门口,夏晴身穿着宽大的蓝色围裙,神情空洞惘然,手上拿百洁布来回拭擦着碗盘,只是洗手盘的碗盘和半小时一样多,没有任何乾净的碗放在旁边。 “女孩子的水不要泡在冰水里太久,对身体不好。” 身后熟悉的清柠气息吹入夏晴的鼻端,手上的动作滞了滞,涣散的眸光缓缓集中,勉强一笑: “没关系,只有几个碗,很快就好。” 顾向南伸出手,将水龙头关上,水声刹然停止。夏晴嘴角的笑容僵住,怏怏地放下碗。 “我来洗,你出去休息。” 夏晴脱下围裙交在顾向南的手上,走出去前又在走道上回眸望了顾向南一眼。 一身白色针织V领长袖T恤,将袖口挽至手肘处,露出修长结实的手臂,像顾向南这种风光霁月的男人又怎么会看上自己这种清汤挂面,笨拙平凡的女孩子呢? 吴依心的话对她有如魔音般挥之不去,夏晴对自己和顾向南的关系完全没有底气,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沉思。 顾向南洗好碗后,还从冰箱拿出一盒夏晴最好吃的草莓,用刀将蒂切除乾净,坐他站在走廊暗角,将夏晴的异样纳入眼底,眸色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夏晴感觉旁边的沙发陷了下去,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语气温润: “你今天有心事。” 抬眸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心头微微一怔,弯弯的柳叶眉轻轻蹙着,小嘴扁了扁,宛若小孩吃不到糖的苦相。 她欲言又止,又别过脸去,犹豫不响才开口: “你是不是很烦我?很不喜欢我?其实你不用委屈自己。” 顾向南眉毛一扬,不解问: “你怎么突然会这样问?” 夏晴背对着他,背僵直挺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怯懦,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你对我是挺好的,可是我总觉得你对我不像是男女朋友那种感觉,而你从来也没说过我是你女朋友呀……是不是那天的意外,你才被逼接受我?我没关系的,如果你真不喜欢我,我不会勉强你。” 顾向南下意识用力握住夏晴的手,夏晴疼得回过头对上那张冰冷的脸,她被他阴沉的目光盯着心里发毛,过了片刻,才松开她的手,嫩滑如婴儿肌肤的手腕顿时显出红色一片。 他清冷的声音让夏晴心里一紧: “夏晴,当初你喜欢我,也知道我不像其他男人一样,甜言蜜语玩浪漫,我能给的只是平淡如水的感情。你想要,但凡我能给,我已经都给你。你想让我多陪你,我也尽量抽时间陪你,你要我戒烟,我也不抽了。你为什么还要得寸进尺,不知满足?” 话语中凌厉强硬的语气是夏晴从来没有听过的,她很想对顾向南大喊,她不是满足,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很害怕,他会后悔和她在一起。 而且,他刚也没有否认自己的疑问。难道吴依心说的是真? 夏晴咬着唇,揉搓着衣角,嘴唇抖了抖道: “你真的是被逼接受我,你不是打从心里愿意的?” 顾向南目光怔愣一下,如鲠在喉,说不出任何话。 他的无声恰恰证明夏晴心中所想,夏晴立刻红了眼眶,抓起放在旁边的手提包,蓦然站起,手拉开大门,一阵凉风向自吹来,犹如冷入心肺。 “我其实甚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一句肯定,可是看来,你肯留我在你身边,纯粹是因为那天一时糊涂…我想,我太自作多情了。” 幽幽的话语让顾向南不期然握紧双拳,等他反应过来时门口处空空一人,看着眼前那对情侣马克杯,他没有半丝犹豫,拔腿往楼下追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一股清凉的冷风在齐仲衡掌心流逝 一个孤单寂寥的背影穿梭在B市的大街小巷,夏晴站在安全岛上,惘然望着大路上堵塞的车流,深黑的夜空逼得自己透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很懦弱,甚至没敢听到他的回答就逃跑了,她是个小逃兵,因为从他嘴里说出的真相宛若恶梦般的刀刀凌迟。 她无助地蹲在安全岛一角偷偷摀脸喘泣,丝毫不管周遭异样的目光。 “阿衡,那儿有个女的蹲在那儿,是不是不舒服?” 齐仲衡和林震正在街边的路边摊吃着面,没想林震不经意瞥到正对面的安全岛上有个女孩子蹲在地上, 齐仲衡顺着他的手指指向的方向一望,放下筷子霍然起身,等行人灯亮后,小步至安全岛上。 他听得女子呜咽声,有点丈八不摸着头脑,原以为她是不舒服,结果是在哭。 齐仲衡有点头疼,他不是那种特别会哄人的男人,他犹豫半响,伸出指尖敲了敲女子的肩膀: “你需要帮忙吗?” 夏晴用手擦乾自己的脸,抬脸仰视,才发现原来是齐仲衡。 齐仲衡看到原本在他梦中偶尔出现的小脸,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现在却红肿盈泪,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撞。他摊开掌心,示意她将手置于他掌心内。 “谢谢。” 夏晴伸出手,原本想将手给他,可当最后一秒,齐仲衡以为他要握住她的手时,她又猛手收回,当他合上时,只感到一股清凉的冷风在齐仲衡掌心流逝,淡淡的失落才绕心头。 夏晴依靠着旁边的铁柱站直身子,蹲下太久的双腿已然发麻,齐仲衡想上前扶她却被她防备的目光打消念头,牵强的笑容挂在脸上: “夏晴,我和林震在对面吃夜宵,你要一起吃吗?” 美眸的冷意表露出无言的拒绝,行人灯亮起时,她拖着发麻的双腿横过马路。齐仲衡紧随在后。 林震倒是看清来人的面孔,没想刚刚那女孩是夏晴,又看到齐仲衡无奈的神情,便急急喊了声急帐,放下一百元大钞,上前拉住齐仲衡。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在这?” 齐仲衡耸耸肩,对林震甩了个眼色,让他滚一边去。林震望着前方瘦削哀伤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齐仲衡,轻声劝说: “BBS都说她是那金融系才子的女朋友,说不定他们吵架了?” 齐仲衡白了他一眼,扯开林震的钳制,在夏明身后亦步亦趋,不远不近,保持一定的距离。 夏晴漫步至B大附近的侧门,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她停止脚步,回头对齐仲衡说: “谢谢你陪了我一路,只是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嘴角的微容透着丝悲凉,齐仲衡眸色一紧,跨步上前,离夏晴只有一步之遥。他想了想,还是大胆问出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夏晴轻勾嘴角,轻摇着头,沙哑的声音一点也不损她原本清脆的音色: “他是不会和我吵架。而且,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男朋友。” 这句话,虽然是有点负气,但仔细听听,她的一言一句透着淡淡的无可奈何,可对于齐仲衡,却是新的开始。 从青安镇回去没多久,他就积极举办摄影学会各种采风活动,闲时还加设几个聚会,她却从未出现过。 他借机与安子如搭上话,才知道她真的如传闻中一样,倒追着顾向南。 本来他想要不再争取一把,结果BBS就传上他们两手牵手的照片,一开始他有些失落,可后来也想开了。 谁知今天她又忽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给自己投下一个震撼弹! 麻辣串的摊贩正打算收店,却瞥到一个清逸俊朗的男人穿越重重车流从对面大步奔来,脸上出现与沉稳气质不相宜的焦急。 顾向南在安全岛的红灯前反复按着钮,希望行人路早点亮起,突然眼角的馀光扫过一个闪亮的小东西。 夏晴曾对他提起过,耳上的星星耳环是夏天明在她十六岁时请TIFFANY设计师为她独家打造,对她意义非凡。 他弯身捡起,将一只星星形状的钻石耳环放入裤袋内,望着那空荡的角落,那爱哭鬼估计又蹲在这里大哭,不禁眉头紧锁。 而他却没想到,这只星星耳环会陪在他身边,渡过了在异乡又四年的孤单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夏天明审视着眼前清冷俊朗的顾向南 那一夜,他四处遍寻夏晴未果,最后还是敲醒女生宿舍楼下大姨的房间才得知她回房了。 他放下心头大石,抬眸望向五楼的楼层,那忽明忽暗的光牵扯着自己的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怏怏回去自己的住家。 走至楼下时,一辆奔驰S600停在自己的大楼底下,他看着写着京X1225的车牌号,心中的仇恨有如巨兽般将自己吞没! 在车外站着的司机陈叔望了顾向南一眼,连忙将嘴上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熄,又恭敬地拉开后厢车门,迎下奔驰的主人。 夏天明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显出他强壮俊硕的身形,却依旧抹不去身上原有的暴发户气质。 虽然几年未见,但夏天明的面孔对他毫不陌生,每一晚他都要看着远东和夏氏的新闻,记下里面相关人物,因为所有资料对他的复仇,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也知道因为自己与夏晴的关系,夏天明早晚有一天盯上自己,找上门是迟早的事,可是他还是不能完全从容面对。 夏天明走至顾向南面前,一脸不屑的神情激怒了顾向南,他一向自恃冷静却此刻恨不得撕下自己的伪装,将夏天明活活掐死。 “我们上去谈。” 顾向南平静的眸色与心中的怨恨形成强烈对比,他点点头,领着夏天明上去他的家里。 夏天明巡视着这小房子,茶几上的情侣杯刺眼得很,他又瞟向顾正仁与刘清芳的遗像,一阵怪异的凉意渗透全身的五脏六腑。 他别过脸,自迳坐在小沙发上。 夏天明审视着眼前清冷俊朗的顾向南,想起小时候夏晴对他的纠缠,没想女儿倔强的很,还为了一个顾向南追到B大,连出国深造,甚至钢琴家的梦想都弃如敝屣!若不是今日他打电话给系主任,他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还不知女儿这么死心眼,连学校论坛都是她与顾向南谈情说爱的照片,没差点把他气到心脏病发! 他稳了稳略重的气息,尽量平和地说: “向南,你应该很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顾向南没有和夏天明打马虎眼,坦白地回答: “你知道我和夏晴在一起,特别赶过来拆散我们,你想告诉我,以前的顾家不复存在,如今高攀不起夏家千金。你知道夏晴对我的感情很深,劝她放手是不可能,所以希望我主动离开她。” 夏天明脸色稍缓,顾向南后边说的几个字让他快气得掀翻桌子。 “但是我做不到。” 夏天明一脸忿怒又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我听说你因为顾家而被逼在哈佛停学,向南…从小夏叔就知道你是根好苗子,现在你爸不在,夏叔是该照顾你的。这样吧!夏叔有个熟人的朋友在哈佛工作,夏叔送你出国完成医学位,那时你爸在生,老提做医生是你的梦想,夏叔帮你一把。我太太名下有个慈善基金会,我去打声招呼,你读书生活所有费用都由基金会出,怎么样?” 顾向南眸色一动,他明白夏天明是不惜任何代价要将他从夏晴身边驱逐。 他心里很清楚,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将夏家女婿的地位纳入怀中,而夏天明提出的要求,正是他最近的盘算。 现在他能力有限,若他能脱离夏家在暗地里虎视眈眈,把握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离开,既可分化夏晴与夏天明的关系,又可以让自己在国外轁光养晦,让夏天明对他松懈。 而这场赌注赌的是夏晴对他的痴心一片,她能追着自己的影子七年,若她对自己真心,另一个两年亦不算什么。 三年的螫伏他也走过来,另一个两年,他也等得起。 他顿了顿,才说: 可以,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你今天没陪向南去办签证吗 夏晴从顾向南的家跑出来,心情一直郁郁寡欢,连人都不愿意见,一直呆在宿舍吃杯面,好几次齐仲衡的邀约她都直接转电语音信箱,久而久之,他也十分识趣不再骚扰她。 期末考试也浑浑噩噩地过了,人生第一次试过抱佛脚无力的挫败感。 这些天,她反覆想着那天她确实有点无理取闹,很多次想打给他也迟迟未能按下去,可他也没有主动打给自己…难怪安子如说她就是软柿子,被顾向南吃得死死的! 她实在忍不下去,想着圣诞节,也就是离自己生日不远,她不在再和他冷战,不过他把自己当成什么,妹妹也好,女朋友也好。 最后一门的期末考结束后,她立刻飞奔至顾向南的住屋,临近他家时,夏晴拐了个弯去王婶的摊位买顾向南最喜欢的炸酱面给他吃,当是为自己的神经质道歉。 王婶看到夏晴的到来有些意外,她一张口就说: “小晴,你怎么来了?你今天没陪向南去办签证吗?” 夏晴一脸疑惑: “什么签证?” 王婶愕然反问: “你没听说向南要回美国吗?听说他拿了奖学金,圣诞节过后要回哈佛复读。” 王婶的话犹如像重磅般在夏晴脑中炸开,情绪愈发激动,嘴巴反复呢喃: “他没和我提过,我不相信!” 王婶发现夏晴是真的懵然不知,急得跺起脚和她讲: “你冷静点,他和我提起时,好像那慈善机构也是突然通知他。可能他来不及和你提起,你快去好好和他谈谈。” 顾向南从美国大使馆出来时将至黄昏,一周后护照就会寄到他家,而那天也是圣诞节…… 夏天明做事干净俐落,接到他签证通过后,立刻帮他订好二十六号最早直飞纽约的飞机票。 这几天,他一直寻思找个机会和夏晴提起这件事,可是每当他要按下通话键时,他还是退缩了…他不想再看到那双哭红的桃花眼。 踏上阶梯,一步步如此沉重不堪,顾向南抬起头却见到夏晴坐在家门口的楼梯级上,一脸怨愤地盯着他,两眼哭得通红,他有些不忍,上前拉了她起身,领着她进屋。 门轻被夏晴关上,凝视着眼前宽大伟岸的背影,她猛然靠着他的背,伸手缠着他精瘦的腰,泣不成声: “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乱发脾气!我会改,我一定会改!你不要走,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你离开我!” 幽怨的哭声让顾向南瞳孔缩了缩,身子僵直,甚至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闪过脑海,可他知道,他身负背负的血海深仇是不允许他走错一步。 “夏晴,放手。” “我不放!” 他扯开夏晴的桎梏,硬起心肠走入房间,夏晴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 “顾向南!” 顾向南闭眸,深呼吸口气,才回头直视那双哭红的眼睛,将他的两手盖在夏晴的肩膀上,他轻轻按坐夏晴在床上坐下,胸腔传来一阵阵的窒息感,过了一会,待她哭声稍停,他柔声说道: “那天你问我,我有没有意乱情迷,之后又后悔亲了你。我想告诉你,我没有,那怕醉,我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的拇指划过她的眼底,拭乾晶莹的泪珠。 “其实不是你对这段关系感到迷惘,我也是。在别人眼中,你是高贵的夏氏千金,而我是一个东城平民,如果我和你之间要一个结果,那么我想在所有人眼中我配不起你!” “我不在乎!我在乎是在我身边的人是不是你!” “但我在乎!” “这对我是一个机会,我需要一个平台去追求我的事业!” 他沉下声,按着微抖肩膀的她,抿唇续道: “夏晴,人生中不止有爱情,还有更多的事情在人生路上等着我们。我想走得更远,亲手为你打造一片天空,你懂吗?” 夏晴襟下声,过了良久,心情才平复些许,哭腔依然浓厚: “你要去多久?” “二十六号走,至少两年。这个奖学金很好,是赞助出色的穷寒子弟出国读书,我本来就保留哈佛的学位,而且在B大的成绩非常好,育良机构的负责人上周才通知我,选中我成为这一届的奖学金得奖人。” 夏晴瞳孔不敢置信地扩大,嘴里反覆念着育良机构,顾向南不明解看着夏晴的异样,她猛然站起,往门外跑去。 顾向南从窗外望着楼下消失的白色身影,深眸内一抹而过的狠色让人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夏天明竟亲手扇了夏晴一巴掌! 夏晴赶回夏宅时正值秦清漪在餐前用餐,她刚吸吮了一口汤,看到夏晴突然回来一脸惊喜,忽略她脸上的异样,她急忙放下汤匙,起身对夏晴欣喜说: “是不是考完试,你要回家里住几天?你的眼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夏晴冷然望向家里四周,幽眸透着的冰凉让秦清漪心里产生不好的感觉。 “我爸呢?” “你爸在楼上书房呢!” 夏晴骤然甩开母亲在臂弯上的手,害秦清漪不慎退了几步,丁姨焦急上前拦住怒气冲冲的夏晴: “小姐,你有什么事好好说,你别和夫人老爷置气。” 夏晴哑忍已久的情绪再次激动,她拼命地推开丁姨的钳制,大声嚷嚷: “给我走开,都给我走开!” 夏天明听到一阵吵闹声从书房走出,夏晴看到夏天明走廊尽头处出现,怒不可遏地喊道: “是不是你,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夏天明眉心一紧,他移步往楼下走,命令丁姨松开夏晴。 夏晴甩开丁姨,全身散发着怒气,她伸手摇着夏天明的肩膀,一脸痛苦: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做你到底得到什么!” 夏天明不悦地拨开夏晴的双手,言谈间十分不满: “你这是什么态度,在外面受气还往家里撒气,没大没小,快向你妈道歉!” 秦清漪往夏天明与夏晴中间一站,隔开父女俩,她发现夏晴眼中仇恨的目光,心中一惊: “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妈妈?” 夏晴看了母亲一眼,泪水不争气地淌下,扬起手指向夏天明,语带不甘怨恨: “育良机构是母亲创办,可是掌管的人是你!是你有心让顾向南出国,你想拆散我们对不对?如果不是我无意中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最亲爱的爸爸,竟然背地里干这种破事!” 夏天明脸沉得可怕,声音厉斥: “你在给我说一次!” “我告诉你,那怕他出国了,我就是要跟着他!你不让我走,我就等着他,等到他回来!我夏晴这辈子除了顾向南外,我谁都不嫁!” “呯!” 响亮的巴掌声在夏宅扬起,夏晴摀着自己红朣高起的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从小宠她爱她的父亲第一次动手打她。 夏天明感觉手心中传来一阵发麻,他怏怏放下,一脸愧疚,从小无论夏晴脾气多娇横,他都百般纵容,而且从来不打她,可如今,他竟亲手扇了她一巴掌! 秦清漪急红了眼,猛然转身推开夏天明,伸手抚着夏晴苍白无血色的嘴脸,心疼地对夏天明骂道: “你要打,连我也打了!” 夏天明敛眸,气急败坏地对秦清漪诉说因由: “你问你乖女儿干了些什么事,原来她不去美国留学,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是顾正仁的儿子,住在东城的贫民区!我夏天明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秦清漪身子晃了晃,丁姨上前搀扶她,让她不至于晕倒。 她苦口婆心地劝夏晴: “小晴,妈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只是顾家的儿子,不适合你。” 夏晴绝望的眼光在秦清漪和夏天明身上徘回,推开了母亲,眼眶的泪水如断珠般滑下,一滴滴地掉在地上,哽咽地道: “我执着了这么久,你们一句不合适就想拆散我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这个家,我再也待不下去!我恨你们!” 秦清漪看着那身影又再次消失在大门,她扭头往夏天明脸上狠狠甩上一巴掌,怨恨的眼神表露出对丈夫的无限厌恶,怒骂的声音在别墅回音: “都是因为你当年做的胡涂事!若不是你当年设计报复顾正仁……又对顾家赶尽杀绝!她怎么会与顾向南扯上!夏天明!你真该去死!” 窗外的雷雨让顾向南想起父亲死忌时也同样下着一样的大雨,他一边清理房间多馀的杂物,一边将要携带的衣服装入行李箱中。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让顾向南停止手上的动作,他望向时钟指向晚上十点,想着或许是找错门的。 他拉开门,见到全身湿淋淋的夏晴,身子抖个不停。 顾向南脸色一变,将她拉了进来,又从抽屉拿了两件乾净衣服给她换洗。 等她洗澡出来,顾向南依旧缄默,只是倒了杯姜茶放在床头柜上,又将她拉进房间里,拿起吹风筒替她吹干头发。 当他将湿漉的发往后吹时,白皙脸上的红肿清晰可见,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又继续吹干她的发丝,动作也放柔不少,生怕过多的动作会让她疼痛。 “向南哥哥,对不起……” 顾向南拔了吹风机的插头,卷曲好放在书桌上,将她拥入自己怀中,深眸里的内疚才缓缓出现,无声地说着三个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为什么不让我和你说一声再见? 顾向南永远记得第一次与夏晴在床上共眠的情景,她的睡姿果然如他亲眼所见,难看!把他当成树熊紧紧抱住,害他透不过气,快要窒息而亡。 到了后半夜时他才昏昏沉沉睡过去,醒来时天已大亮,一屋的早点香味飘入房中,让顾向南食指大动,他走出房间,见到茶几上摆放着早点和豆浆,又看到夏晴穿着他的蓝色围裙,捧着几个略焦的鸡蛋放在包子旁边,心里彷若被塞得满满的。 夏晴推着他进去刷牙,一边像勤奋的小妻子布置碗筷,顾向南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这好像是不属于他的梦境,那么平淡,幸福。 吃完早餐后,夏晴从手提袋里拿出两张飞机票,顾向南接过后仔细一看,是两小时后的B市到滨海市的车飞机票。 “我们私奔吧!” 夏晴的话让顾向南微愣,她又尴尬一笑: “我想你陪我去那儿玩几天,可以吗?就四天,二十五号我们就回来。” 他凝视着那双诚垦的大眼睛,喉咙硬了硬,最终答应。 B市飞到滨海市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与寒冷的B市不同的是,滨海市位处海边,天气暖和,下午时太阳高照,还有些人穿着短袖走在街上,夏暖反而觉得自己一身冬装累赘不已。 她订了一家临海鱼村的民宿小屋,还有独立厨房和洗手间,风景清幽,海岸线一览无际。 顾向南站在阳光,淡然望着窗外绝美的风景,丝毫没有高兴的情绪。 他感到一个人贴在自己的背后,腰被一双柔弱的手锁得紧紧的,他难得扬起嘴角,淡淡一笑: “怎么了?” “这几天,我们什么事都不想,就陪着我过生日,好不好?” 顾向南转身,将她拥入怀内,嗅着她发丝的幽兰清香,在头发上主动吻了吻。 那几天,是他们两个离别前仅有的美好日子,顾向南不知从那租了台脚踏车,带着她将海边的市场逛个遍,还教她怎么做鱼饵和钓鱼,她才发现顾向南也会如小孩般一样恶作剧,房东的儿子老将他们的鞋藏起,有一天那熊孩子被顾向南弄得大哭不已,问了才知顾向南将他的功课全擦了。 她问顾向南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只是钓着鱼,一脸正气说一句: “以牙还牙。” 夏晴捂嘴讪笑,想不到他也有与孩子呕气的时候。 她习惯在他身边陪着他每天钓鱼逛沙滩,晚上一起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看星星,顾向南对天文还略知一二,每天还和她讲一个星座的故事。 今晚是平安夜,也是离开前的最后一夜,顾向南亲自下厨做了一顿海鲜大餐,有蒜蓉龙虾,粉丝蒸扇贝,清蒸鱼和海鲜豆腐汤,以往他做的菜颇具北方的特色,今日他特别迁就夏晴的口味,只做南方特色的菜。 秋千随着微风轻轻荡着,夜里海边凉,夏晴全身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静静靠在顾向南的肩上,双眼仰视天上璀璨的繁星,声音柔软: “天上有成千上万的星星,你说在美国看到的星星是不是和在滨海市看到的一样?” 顾向南搂着她肩膀,随着她的视线望向夜空: “你有听过简拉的传说?” 她摇着头,顾向南低声诉说着一个关于星星的故事: “简拉是光明之神的女儿,她爱上了一个凡人,因此拒绝宙斯的求爱。宙斯因爱成恨将简拉变成一颗星星,让她与心爱的恋人遥遥相望。当凡洛卡在打猎时,宙斯因爱成恨,用法力在白昼变成黑夜,引无数的鹰啄食凡洛卡的身体,简拉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她牺牲自己,燃烧身上所有的光芒,撒下一缕星光,为恋人照亮求生之路,而自己则化生成天上最亮的星星,向世人诉说着忠贞不渝的爱情。” “故事讲完了,你猜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夏晴微微勾起嘴角,嘴边透着淡淡的哀愁: “因为她想,就算不能与凡洛卡相见,她也以另一种形式,常伴他身边。” 他松开夏晴的肩膀,手中从袋里摸索着东西,神情略显紧张。夏晴疑惑地看着他,他的掌心摊开,一条钻石打造的星星吊坠在幽冷的月光下闪着神秘的光芒。 “十二点,生日快乐。” 夏晴抖着手,指尖触碰那条冰冷的项链,又高高举起,星星掉坠在她的眼前微微晃着,鼻中一酸,眼眶略红,对顾向南微笑道: “很好看。” 顾向南接过项链,让夏晴拨开长发,露出如鹅颈般白皙的脖子,替她挂上项链。 夏晴欣喜地摸着星星掉坠,头深埋在他肩上,无声的忍哭反倒让他产生一丝不舍。 “这条项链是我这两个月,打工存下的钱买的。我知道虽然不是很多钱,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有它陪着你度过每一天……” “两年的时间很快过,等我。” 回到B市后,夏晴帮他整理行李,想着东部天气严寒,又替他添了一件大衣,和一条围巾。 顾向南从信箱拿回护照,打开家门,一个苗条的身影正在为他放着大衣,只是将护照放在茶几上,目光默默跟随着她的身影。 夏晴好不容易将衣服压进箱子,她转身想再拿些东西时,眼角馀光瞥到护照。 她的目光停留一下又匆匆移往别处,眼角不争气犯涩, “我再去帮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后天你的房东也要来收屋,我顺便帮你擦擦房子。” 离别的前夜是最折磨人的,她躺在顾向南身边,睡得极不安稳,有好多次她都开口挽留他,可她终究没有开口。 将近天明她才昏昏欲醒,醒来时眼皮艰难睁开,身旁的人早已不在,微微陷落的地方早已发凉,她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已经七点。 夏晴急忙披衣出门,海藻般柔长的直发略带凌乱,她也顾不得整理仪容,从六楼跑到楼下,大门处有两个保镳伸手拦住自己。 一辆熟悉的奔驰从不远处驶来,停在自己跟前,司机陈叔下车对夏晴恭敬道: “小姐,夏董在车上等你。” 夏晴冷眼瞪了一眼保镳,乖巧地跟着陈叔上车,却在上车前拔腿往相反的方向逃跑,身后夏天明咬喝的声音对夏晴而言,根本不重要,她只想见到顾向南。 她凭着对东城的熟悉,敏捷地在小巷内穿梭躲藏,总算把身后的保镳给甩掉。 夏晴立刻拦了一台计程车前往飞机场,又碰巧大塞车,等她赶到时已9:05,显示牌显示B市直飞纽约的航班已经起飞。 她颓然地蹲在地上,泪水从十指间流出,嘴里反覆呢喃: “为什么不让我和你说一声再见?” 那一年,顾向南二十一,夏晴十八,谁也未想,再见,亦是四年后。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财经杂志上写Edward Gu不是单身吗? 纽约直飞B市航班单身的空姐们都找机会往头等舱走,皆因头等舱来了一位年轻俊帅,纽约着名的金融新贵,只要那个男人一按呼叫,空姐都抢着上前服务,希望能被他看中,展开一段浪漫转侧的爱情故事,说不定还能一跃而成,迈入豪门,成为富太太。 呼叫服务的灯亮起,这次轮到机舱服务员LINDA上去服务,她刻意往脸上补了补粉,又托一托下垂的胸型,捧着热咖啡往第二排的客人走去。 “先生,你的咖啡。” 娇柔造作的声音唤回男人在计划书上的注意力,他抬起眸,深邃的黑眸不带一丝感情,冰冷的目光让LINDA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接过咖啡,冷冷地说了声多谢,埋首于计划书。 男人的忽视让LINDA微怒,她又瞟了瞟走廊尽头的空姐正往这张望,她还是有点不甘心,找话搭讪: “先生,你是B市人吗?我也是B市人。” 幽深的黑眸宛如利剑锋利冰冷对上LINDA的视线,LINDA不禁一凛。 他放下手上的钢笔,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淡然地道: “是B市人,我已经四年没回去。” LINDA得到男人的回应,有点得意地瞪回远处的空姐,笑容妖娆: “现在B市变化挺大,你要是想,我可以带着你四处转转。” 男人瞥向LINDA,脸上客气的笑容带着一丝疏冷: “谢谢,但我想不用了,我的女朋友会照顾我的。” LINDA脸色微愣,想起那财经杂志上写EdwardGu不是单身吗?而且她有个朋友曾经和他在纽约合作了两个收并案,都说EdwardGu对女人很寡冷,身边没有女人?他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女朋友? “可我昨天有看你在福布斯的专访,说你没有女朋友的。” 男人忽然低声吃笑,梨涡在嘴角浮出,添了丝邪魅的魅力,让Linda也看得怔愣一下。 “我女朋友从我十三岁就认识了,后来我出国,她留在B市,这次回去,我打算结婚。” Linda尴尬地一笑: “原来是青梅竹马,感情真好。” 男人脱下金丝眼镜,从镜盒拿出眼镜布擦了擦,又将金丝眼镜架在自己的鼻梁上,遮住深眸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VIP专属通道的门外有一位高挑美丽,一身黑色正装打扮的女人在耐心等候自家总裁出现。 林薇望向手表上的时间,神色略带焦虑,没多久不远处的自动门向两侧拉开,一个身穿阿玛尼手工黑色西装打扮,身材挺拔,五官犹如雕塑般完美,梭角分明的脸在门后口出现。 他背手拖着一行李箱从走道出来,望了林薇一眼,林薇追随着他步出机场,钻入劳斯莱斯的后座。 司机老郑替他将行李箱放在后箱,回到坐位上,看了一眼后视镜的老板,才开口询问: “少爷,要去那儿?” “去西山墓园。” 林薇看着那张俊冷的侧颜,心思有点飘忽,又怕被他看到,立刻收敛自己的眼神,打开公事包,将几份计划案递给他: “这是与夏氏合作滨海市的沿海度假村开发案。第二份是K507B市土地投标案,投标书已经做好,其他是需要你签署的内部文件。封董今日打电话说约你后天早上十点一起去打高尔夫。” 顾向南飞快地看了看夏氏的开发案,一边说: “跟夏氏说,明天我要见夏总,和封董说后天早上我会赴约。” 林薇如数将顾向南的吩咐记在PDA上,又偷瞄了他一眼,将手上最后的一份粉色文件交给他。 “你要我查,夏小姐这几年的资料,我已经查到。” 顾向南的目光略略停留在粉色文件上,想伸手接时又回头专注在开发案上: “将她的和我要看的文件放一起,送去酒店。” 西山墓园一如往常,静宁得让人可怕,残阳照射在顾向南寂寥宽大的背影上,染上一层如血的光晕。 顾向南从胸口处的口袋掏出纯白的领巾,小心擦拭着照片上的污渍,又将领巾放回裤袋里。 他沉下声,眸色阴霾: “爸妈,我回来了。这次我回来,就是要将四年前下的网给收了,我要亲手毁了夏家,让夏天明在你们墓前叩头认错!爸…再过一阵子,远东就会重属顾家,我一定会保住爷爷的心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我给她四年机会逃离我 夏天明没想到他与顾向南四年后再见竟是在夏氏的会议室内。 四年前的顾向南,在离开B市,穿着恤衫牛仔裤的朴素打扮;现在的顾向南,则是一身名牌打扮,身上贵气逼人,梭角分明的五官更加成熟俊朗,青涩的一面已全然不见,眼上的金丝眼镜为添了些柔和儒雅的气质。 脸上似笑若无的笑容背后透着一丝阴冷,他无视夏天明的审视,翻开计划书,语气冰冷: “这次GQ与恒基在中国年度最重要的开发案就是滨海市渡假村,第一期规划将投资十二亿,规划内容包括五星级渡假饭店,精品购物中心,特色小吃,步行街,海岛型渡假设施等等。” “我已经看过夏氏的提案,你们想成为GQ的策略合作伙伴,坦白说,我看过这两年夏氏与旗下子公司远东的年报,我并不同意。” 顾向南将计划案断然合上,夏天明眸色略带不悦,又笑着对顾向南道: “我们已经接触过恒基,封总他已经答应,但GQ毕竟是主开发商,还是希望顾贤侄能看到夏氏与远中有充足的现金流动上,能答应夏氏的要求,我们亦可以现增第一期的款项!” 顾向南转动着手上的钢笔,淡淡地道: “就凭夏氏连续亏损,贩卖辐射珠宝重挫股价,会影响GQ在中国的名声,并不是GQ的合作首选。如果夏氏能在第一期先增资现金五亿,另外第二期开始前再另投四亿,我想会有商量的馀地。” 夏天明握住手上的珠笔动作紧了紧,他有些犹豫不决: “你先让我考虑考虑,毕竟夏氏下半年有计划投地,流动现金方面我要想想。” 顾向南蓦然站起,自迳往会议室的出口走,夏天明却叫住他,迟疑半响,问了一个问题: “你回来了,小晴知道吗?” 他身子僵了僵,只是斩钉截铁应了句: “没有。” 夏天明望着会议室的大门掩上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两人缠不上就好。 顾向南出了夏氏,让老郑直接开车回酒店处理公务。他在书房里一待就一整天,从房里走出时已是黑夜,胃也隐隐作痛,他拨了电话叫了客房服务送餐。 不知为何看着黑夜的星星,他忽然有点燥动,想从裤袋掏出烟包,点烟时浮现了一张清丽的小脸,又抿唇放下。 他拿起放在床边翻阅无数篇的粉色文件,又再重新看了一遍。 粉色文件夹里详细写述夏晴毕业后,离开了B市,在滨海市与安子如合开了一家Attendre花店。 文件还附有她几张近照,都是他请的私家侦探偷拍的,照片里的夏晴比起四年前更加清丽脱俗,黑如瀑布般的长发却被高高束起成一小包子头,一身随意的牛件吊带裤打扮与她名媛千金的身份并不合适。 照片里的她正亲力亲为,捧着装满玫瑰的水桶往店里搬,脸上的微笑真诚善良,宛若天使。 他默默将照片剪成一小块,放在钱包夹内。 那一夜,他辗转难眠。 封清恒在高尔夫球场甩杆自如,小白球滚了滚俐落进洞,对身后的顾向南道: “你这招有点损,想一口气套死夏天明的流动资金,GQ本来吞下海边项目就不大容易,你还想将夏氏一招坑死,你未免太狠了。” 顾向南走上前,轻轻一推,白球进洞。他收起杆与封清恒坐上高尔夫球车向另一处驶去,边开车边道: “他怎么也没料到GQ也有你一半的股份,如果GQ后边没有恒基的支持,我又怎么敢与夏氏叫嚣呢!这几年GQ运作很好,大部分投资的收入回笼,如果GQ要打入中国的市场,一定要做大项目打响头炮,渡假村就是最好的选择。” 封清恒轻嗤一声,脸上的雅痞与一身休闲从容的打扮相反: “老头为了我输掉招标案没差点将我踢出恒基董事局,你要是GQ年底的花红不补偿我多点,搞不垮夏氏,将远东百分之五的股份赠我,我可是亏大了。” 顾向南嘴角微弯,懒理封清恒的话,停下车后让封清恒先开球。 封清恒大力挥杆,白球消失在远处,他在顾向南淮备挥杆时提起一件事: “听说,夏妹妹也在滨海市,你硬吃下这块肥肉,不会也有她的因素?话说你也冷了人家好几年,也该有点良心,差不多收手了。你要是不去找她,我看齐家公子倒是急不及待,毕竟你不在时,齐仲衡那小子可是在她身边当了护花使者四年。” 顾向南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才挥出第一杆,望着小白球在空中飞出完美的抛物线,视线如冰彻冷,阴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网也要收了,不做夏家的女婿,怎么才能将夏家毁得彻底?我给她四年机会逃离我,既然她选择不放手,那么我也不用可怜她,一切都是她自讨苦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若无离别,岂言重逢〔一〕 GQ投资集团设在B市市中心,恒基集团新建的玻璃商业大楼里,顶上三层尽是GQ的楼层,原本封清恒说他要在顶楼打造一高级会所,中层的位置给GQ用,顾向南一口回绝,强硬地要走顶层。 会议室上顾向南刚敲定几项近期在中国扩张的最大计划,会后还留了几名高层商讨,直至晚上十点,在总裁室压抑沉重的讨论气氛终于散去,高层们脸色略现凝重走出总裁室。 林薇拿着两份文件走入总裁室,顾向南正倒着红酒,眼底的乌青透着他连续几晚高强度工作。 他瞟了一眼林薇,捧着酒杯往桌后走去,手插口袋俯视着落地玻璃外的繁华夜景,喝了一口红酒,慵懒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 林薇盯着他挺拔的身影微微怔愣,听到他的声音才回声: “这里有两份文件需要你签,明天早上与华锋老总有会议,下午和李行长吃饭。对了,刚刚A市信谊集团总裁刘学礼和夏氏打电话来说约你见面会谈合作事宜。” 顾向南听到刘学礼这三字,指尖捻住玻璃杯时不由得使劲,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 “明天我要去滨海市,这几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告诉刘总,下周我会抽一天亲自去A市上门拜访;告诉夏氏,我的条件缺一不可。” 林薇将他说的用笔速记下来,转身离开时,顾向南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Vivian。” 林薇脚步一怔,回眸望向顾向南,顾向南看着玻璃那高挑美丽的女人,深眸波澜不惊: “从GQ在美国设立开始,你跟着我四年多,但你忘了一件事。你只是我的下属,要是再被我发现你的眼神存有不该有的情绪,我会让你即刻滚回美国。” 美丽的凤眼泛着一层薄雾,她低下头应了声对不起,脚步匆匆离开总裁室。 林薇走后,顾向南解开领带透透气,夜幕下彷佛又再次浮现她照片上的笑容,他不禁失神地凝视远方,许久许久…… 滨海市的夏天微热,但是因海岸气候还是比内陆的B市凉爽不少,安子如坐在电脑前将鲜花的库存和来货价输入,估算着明天卖花价格。 挂在门口的铃铛声清脆响起,夏晴捧着几束满天星进门,安子如停下手上的工作,替夏晴接过手上的花放到后边的大桌上去。 夏晴的头发比起四年前又长了不少,四年前乌润披肩的长发及至腰处,她在笔筒拿了两根铅笔,动作灵巧地将秀发卷起,顿时感觉清爽不少。 安子如拿着这一年的支出表给夏晴看,狡滑地眨了眨眼睛,调侃夏晴: “今年我们的盈利不错,而且不少婚礼策划和酒店都指定用我们的花,果然是基因好,同人不同命,你这张脸都不知吸引滨海市多少狂蜂浪蝶,多亏你这招牌替我们招了不少生意,我想继续下去可以淮备开下一家分店。” 夏晴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又出去继续卸货。 她从面包车上抱着一桶玫瑰下来,没想这桶玫瑰的水加了太多,桶子比想象中沉了不少,她脚步不稳,身子往右倒去时,一个黑影从旁闪出,她意外撞入那坚硬的胸膛。 一股男性气息扑鼻而来,夏晴不用想也知道是齐仲衡。 齐仲衡松开夏晴的臂膀,垂眸打量今日夏晴穿着白色贴身背心,外边披了件红色的格仔长袖外套配搭牛仔裤,精致优雅的锁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魅惑,他定了定神,举手扬了扬手上的外卖袋: “我知道你今日还没吃早饭,特意买给你吃。” 夏晴对他道了声谢谢,自己拒绝齐仲衡的帮忙,固执地捧着玫瑰往店内走去。齐仲衡无奈一笑,推开他面前的玻璃店门,走了进去。 马路的对面停了一台黑色宾利,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将刚刚那一幕敛入眼底,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弯曲,手背上的青筋凸出透着男人的怒气,金丝眼镜后的黑眸深沉如海,并无漾起一丝波澜。 他踩下油门,转动手上的方向盘,车如箭弦般向前方驶去。当夏晴再次从店铺出来,想将其他花移下车时,只见一台宾利飞快地消失在眼前,她皱了皱眉,并未放在心上,继续将车上的花搬进店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若无离别,岂言重逢〔二〕 夏晴带着亚麻手套,修理着玫瑰花上的细支末叶,齐仲衡见状主动地将瓶子往前递,夏晴对他抿唇一笑,又将花插着玻璃瓶子内。 “Rever,快下午了,旁边有一家摇篮餐厅推出了牛排餐。我们一起去吃吧!” 安子如见状将玻璃瓶子挪到一旁去,将夏晴往齐仲衡方向推了推,向齐仲衡使了使眼色: “看在你是我们大客人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将夏姑娘借你两小时,快走快走。” 夏晴欲言又止,不好意思看了眼齐仲衡,扭头瞪了一眼安子如,将手上的亚麻手套脱下扔给安子如: “你先把桌上的花给修修,等下我回来将橱窗的布置换一换。” 齐仲衡与夏晴并肩走至街角转弯处的摇篮餐厅,好几次他离她的手很近,还能感到格仔外套在自己的肩膀磨擦过去,他想握住她垂在身旁的手,却始终不敢。 这四年他花了多少努力才能与她靠近一些,若他冲动只会前功尽弃。 齐仲衡颇有绅士风度替她拉开门,夏晴道了声谢谢进入餐厅。 摇篮餐厅在滨海市颇具名声,因为坐位皆是用藤做成的摇篮,一般情侣都会喜欢来这约会,觉得浪漫又新奇。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齐仲衡知道夏晴喜欢红酒牛排,点了两份套餐,又叫了一份黑椒牛排带回去给安子如。 齐仲衡感到夏晴有点局促不安,双手交错绞动着,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往事,不由得低声吃笑。 夏晴不明所已,好奇问齐仲衡: “你在想什么?” 齐仲衡深深地看了夏晴一眼: “我想两年前,我们相亲的情景,那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紧张……你还记不记得?” 夏晴回想两年前,她刚大三,秦清漪开始为她规划终身大事,与名门子弟的相亲接踵而来,让她烦不胜烦。她记得那时她老拉长脸,好几次对相亲对象出言不逊,结果被秦清漪发现,没将母亲气得晕过去。 后来,她答应母亲老老实实去相亲一次,那时候母亲有向她提起,相亲的对象是她的学长,被她大两届,没想到竟然碰上齐仲衡。 齐仲衡在顾向南出国后,对她的追求一直未曾间断,直至自己亲口拒绝他,他才退回朋友的位置,默默关心她。 最后,他毕业了,而夏晴换了手机号码,两人失去联络。 好巧不巧在相亲又碰上他,夏晴感到头疼又麻烦,而齐仲衡则认为这是上天赐下的良缘,对她又是穷追不舍;这一追,整整两年时间,从B市到滨海市。 她不否认齐仲衡是个好男人,但她很明白,他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就在夏晴胡思乱想之际,齐仲衡吩咐服务员备了杯暖水给夏晴。 这两年的相处,齐仲衡很了解夏晴的生活习性,知道她喜欢喝暖水,吃饭时口味偏淡,不如北方浓烈,还有她不吃羊肉,身体抵抗力比较弱,容易感冒。 她的所有习惯,他一直牢记于心。 夏晴与齐仲衡默默地用餐,她只吃了一半牛排,放下刀叉,对齐仲衡认真说: “仲衡,你值得更好的女人……我不适合你。” 这一年,夏晴无数次苦口婆心劝着齐仲衡,他每次都是一笑置之,而今天却有点不一样,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平静反问: “那你呢?谁又是适合你的人?他始终没有回来,难道你还要继续等下去?” 她手中紧攥着餐巾不放,声线比平时高了些,眼神中带着决绝: “我不知道谁是最适合我的人,但你绝对不是我想要的人!” 她猛然起身,将大红钞票留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齐仲衡一人默默看着对面的摇篮随着她起身时的力量依然轻轻摇晃着,最后静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若无离别,岂言重逢〔三〕 安子如啃着薯片,看着夏晴手上灵巧地插着花,特意嗤了两声。 夏晴撇了她一眼,懒得再和她计较卖友求荣的事,安子如往前凑凑,闻着向日葵的香气,又瞧了瞧夏晴平静的脸色,试着提起她与齐仲衡的事: “刚刚我那黑椒牛排比想象的不错,你那红酒牛排咋样?” “一般。” “那下次去摇篮餐厅,要不试试黑椒牛排,食物吃久了也会腻,人也一样,对不对。” 夏晴将茎身过长的向日葵剪短些,不急不放寻个好位置插好,一脸满意地点点头,才对上半身几乎伏在桌上的安子如说: “如果我要将向日葵放在乾涸的土壤上,它不一定能枝叶茂盛。感情也是一样,若你硬凑个我不喜欢的人给我,那么我就会像一朵种在乾涸土地的向日葵一样,不会立刻枯萎,而是慢慢凋零,最后被逼去适应这个变化,漫无目的地活着。我不想过这种生活,明白吗?” 安子如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店里电话铃声响起,她转身去接起话筒: “Attendez花店,请问有什么事?” “好,下午六点。你要夏小姐亲自送?” 安子如狐疑地瞄向夏晴,夏晴停下手上的动作,凑近话筒想听内容,结果靠近时电话已经挂了。 “怎么了?” “这位王先生,说曾经向你订花,他今天和女朋友约在海边的玛格法式餐厅吃饭,想让你亲自送九十九朵玫瑰花过去,他已经在网上付帐,还说如果你能亲自送货,再加一百。” 花店的客人这么多,夏晴那可能记得住谁是王先生?她郁闷地站在红玫瑰前,算了算花朵数量,又想了刚刚储藏室的玫瑰花数量,应该是足够的。 她捧起一束玫瑰花往桌上放,熟练地拆开绑在下方的橡皮筋,盘算着如何把这玫瑰花束包装得尽善尽美。 夏晴见时间差不多,开着小面包车往海边开去,此刻云舒霞卷,晚霞如火般灿烂,蔚蓝的海被染上暗黄的色彩,她的目光瞟向那条沿着海岸线的滨海长廊,彷佛又看见那一年,略带青涩的他,骑着脚踏车,载着她从渡假屋踩到另一端的尽头。 玛格法式餐厅位在滨海长廊尽头,四年前,每次她与顾向南经过这里,都会向他嚷嚷道等他从美国回来,赚到很多钱,一定要来这个滨海市最贵的法式餐厅吃顿大餐。 那时候顾向南嘴角上扬,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他嘲笑自己就是一吃货,没出息。 夏晴仰视着餐厅的招牌,心里却空荡荡的,眼角微微泛酸。 一个娇小的身子捧着大大的红玫瑰花束进门,花束遮住了她的脸,领班一脸疑惑地迎了上去,晴的脸困难地从花束后伸出,气息有点紊乱: “你好,我是送花给王先生的。” 领班立刻接过她的花,夏晴误以为她要替自己送花给王先生,扬了扬手上的单据: “我要请他签收呢!” 领班将花递给一个侍应,对夏晴客气道: “夏小姐,王先生有交待,说你如果来了,请你跟着我,直接进去找他。” 夏晴有点云里雾里,迈出没两步忽然想起刚刚领班怎么知道她姓夏,好像那儿不对劲,看见领班和蔼的笑容,猜可能王先生刚刚和她交待了,放下心里大石,随着领着走入厅内。 现在正值晚餐时间,偌大的餐厅只有寥寥几人,两侧的落地玻璃直视毫无遮碍的大海,对岸民居的灯已早早亮起,果然是名贵餐厅,那怕就看这景色也就值回饭钱。 领班领着夏晴站在一VIP包厢前,她轻敲着门,才转动门把,礼貌地对包厢内的人说: “顾先生,夏小姐到了。” 夏晴听到顾先生三字,头朵一阵发懵,她寻思自己是不是听错,直至领班小姐移开挡在面前的身躯,原本站在落地玻璃前凝视远方的男人缓缓回首,对上那双微微睁大的桃花眼。 领班彷佛嗅到空气中凝重的气息,她识趣地阖上门,留给两人独处的时间。 眼前的人,四年来魂牵梦萦,可不知为何,当他真正站在自己面前,却是如此陌生。 身上剪裁得宜的阿玛尼西装将他倒三角的身材表露焦遗,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痕迹,而且成熟男人的魅力,唯一改变的是他脸上多了个金丝眼镜,隐藏着深眸蕴藏着的锋芒。 这个男人,被以前更高深莫测,也更冷了。 她曾想过数百种与他重逢的画面,但从未想过,会是在这个地方相见。 夏晴的脚有如扎根竹的难以动弹,喉咙艰涩地滚了滚,最终无言相对。 顾向南抿唇一笑,为夏晴拉开椅子,示意请她入座。夏晴感觉踏上前的每一步,如履薄冰,她轻轻坐下,鼻子传来背后的清柠味道如记忆般熟悉,不知为何,她眼角微微酸涩。 他回到对面的坐位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 “四年,这里改变许多,我没想到,你留在这里。” 夏晴强作淡然: “为什么要选在这?” 顾向南的深眸有如无形的桎梏将夏晴紧紧锁住,一字一句沉入夏晴的心中: “因为,我记得有一个吃货说,如果我赚到钱,要在这狠狠敲我一顿大餐。” 两人无声地凝视着对方,在心底累积多年的话却讲不出口,寂静片刻,夏晴抿唇一笑,鼻子的酸涩却让平静的声音带着略重的鼻音: “好久不见,顾向南。” 时隔四年,她唯一能说出口,只有这一句话。 顾向南深眸掠过一丝许久不见的柔情,嘴角的笑容轻轻扬起,脸颊的梨涡吸引住她的视线。 一如当年,还是她熟悉的顾向南,只是,心境不再如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思悠悠,恨悠悠〔一〕 初夏夜凉,顾向南与夏晴站在即将打烊的餐厅门口,她仰视着天上繁星,脖子上的星星项链在月光下闪烁银色的光芒,顾向南心里微微荡漾着一丝暖意。 他脱下西装,裹在夏晴身上,夏晴立了立领子,这西装外套没将她娇小的身子盖上一半,连下摆都快到膝盖处,她低头微笑,顾向南伸手将她固定在发丝上的铅笔拔下,黑如绸缎的及腰长发随着海风飘扬,那一刻,他看到心里熟悉的夏晴。 两人并肩,沿着滨海长廊缓缓走着,重覆走着他们当年曾走过的路。 他们走到观景台,顾向南停下脚步,在望远镜下边的投币处投放了一个硬币。 顾向南移动着望远镜,调到适合的位置,向身后的夏晴使了个眼色,她走上前,从镜孔处看见七个排成勺形的星座,耀目夺人。 他轻弯身,附在她的耳边,唇中飘出的热气让夏晴耳根一红: “这是北斗七星,由大熊座七颗恒星组成,由于容易辨认,所以古时迷路的人,都会根据北斗七星,寻找回家的路。” 夏晴松开望远镜的握把,幽如深泉的黑眸停留在顾向南的脸上许久,又敛眸抹去眼中的波动,扬起脸时已平静如水: “我要走了,谢谢你的款待。” 她打算脱下身上的西装还给顾向南,却被顾向南制住她的动作: “你今天喝了点红酒,我送你回去。明天我让司机再将你的车开回去花店。” 夏晴深深地望了顾向南一眼,刚刚两人吃饭时基乎静默无声,没有任何交流,看来他早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她没有拒绝,坐上顾向南的宾利后,对司机老郑说了现在居住的地址,便扭头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沉思,浑然不觉黑暗中一双如鹰淮般的双眼紧盯自己不放。 那双藏在镜后的深眸染上疯狂的恨意,最后,闻着那股熟悉的幽兰香气,只剩下无限的依恋。 车缓缓在香榭小区停下,住在这儿的人大部分都是殷实家庭,治安尚好。夏晴瞟向五楼还在亮着的灯,正想对顾向南说声再见时,他却提出要送自己上楼。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着,走到501单元前,夏晴从裤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身子突然被顾向南往后扳回,当她反应过来时,冰冷的薄唇早已贴上自己娇嫩的唇瓣。 他将夏晴重重压在铁门上,美丽的桃花眼闪着不甘的情绪,开始使劲地推搡他,想抽离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吻。 顾向南感到她的不情愿,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愿,反倒伸手钳制着她晃动的下巴,温柔的吻变成如野兽般的啃咬。 强烈而霸道的气息让夏晴骤感天旋地转,脑中渐渐空白,最后她放弃抵抗,默默承受着一切,晶莹的泪珠顺着光洁的脸庞划下,心里有如失去最后一道防线,不安地颤抖着。 泪水淌过顾向南的指尖,他微微一怔,吻变得温柔而绵长,彷若在安抚着她的不安。 “喂!我都等你一天门,明明听到你要开门,怎么还不…” 安子如没想到拉开门,竟然看到铁门外缠绵极烈的两人,原本要放在嘴角的虾片也被吓得掉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思悠悠,恨悠悠〔二〕 深夜时分,客厅陷入一片幽暗静谧,安子如睡到半意却被一阵便意憋醒,她打了个哈欠,半梦半醒地下床,脚指头套进拖鞋了,揉着眼推开门,打算去厕所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原本幽暗的客厅闪过一阵诡异的色彩,她惊见夏晴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若不是看到她的睫毛在眨动,她还会以为这是个蜡像。 安子如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她拧了拧眉心,大咧咧落坐在夏晴旁边。 沙发陷下了一角,夏晴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安子如用手推了推夏晴的肩膀,她才回神看了一眼安子如,有点讶异: “你怎么还没睡?” 安子如将电视调为静音,脸上写满了担心二字,声音带着焦急: “我才要问你,你怎么还没睡?都两点了!” 夏晴将怀里的抱枕扔给安子如,故作轻松都嚷着: “有一个电视剧挺好看的,忘了留意时间,好了!我现在去睡,行不?” 她起身想回房时,安子如一手将她扯回沙发,正经八道地审问夏晴: “那姓顾的一回来你三魂不见了七魄,你到底怎么回事?当年他不辞而别,为了追寻他的人生,一走就四年,他有没有想过你的感受?还有,今天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夏晴抓了抓头发,感到有些闷热,不耐烦将头发拨到一边,露出细长白皙的脖子,才细细道出今日的事情。 安子如听完这个故事后,便意和睡意顿时全无,这种八点档狗血剧情竟然在她面前真人上演,而她却错过这种好戏,实在太可恨! 她抓了茶几上吃到一半的虾片,咀嚼的声音在客厅回响着,夏晴只觉得渗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向南他可是一走就是四年,算是音信全无,而齐仲衡好歹在你身边守了四年。说实话,姓齐的可比姓顾的有良心多了。我要是你,早就跟齐仲衡跑了,还在犹豫什么。” 夏晴两只脚盘起来,将身子转向安子如,黑眸染上丝警告的色彩,安子如侧了侧头,小嘴塞满虾片,口齿不清回道: “好,我知道你不喜欢齐仲衡,我错了!不过你为什么还要心烦,他都回来了,那就在一起好了,还发什么愁呢?” 她放下腿,身子无力往沙发背上靠去,双眸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幽幽地说: “我曾经以为我见到他,会哭,会笑…但是,我没有…我印象中的顾向南还是那个当年陪我在校园漫步,穿着T恤牛仔裤的他。现在的他,一身贵气逼人,事业有成。对我而言,除了那张脸依旧熟悉,在杂志上读过他零星的专访,知道他是QG的总裁,我对现在的他,还了解什么?我根本一无所知。而他呢?又了解我多少?他知道我开了家花店,来了滨海市,他还知道什么?四年的空白不是轻易能填回来的…他和我,都变了……” 安子如静静地望着夏晴,虽然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但她似懂非懂地明白夏晴的感受。 在顾向南身边,她想夏晴缺乏的不是爱,是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思悠悠,恨悠悠〔三〕 本来夏晴每天清早都会去批发市场进货,可面包车又落在昨天的餐厅停车场,只会随着安子如一起去花店开门,两人都精神靡靡,手上的工作也进行缓慢。 过了一会儿,店门的铃声突然响起,两人才勉强打起精神,夏晴才发现自己打哈欠时不小心将白玫瑰的花茎剪多了,懊恼的很,一心想着如何抢救被剪坏的玫瑰,没有理会谁进门。 安子如上前对来人礼貌地说: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店,请问有什么事?” “我来找夏小姐,将这个交给她。” 夏晴将视线转移向门口的方向,看着来人有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夏小姐,昨晚我们见过的,我是少爷的司机老郑。” 夏晴窘迫一笑,昨夜车里太黑,根本就没有看清老郑的脸。她放下手上的玫瑰花,踏步上前,笑容可掬: “不好意思,郑叔,我这人记性不大好,是不是他让你将车给我开回来。” 老郑点点头,将钥匙交给夏晴,向两人道了声再见,走至门口处,又回望了夏晴一眼,眼神略带复杂。 夏晴捕捉到他眼神中怪异的情绪,想开口喊住老郑时,他却已经走了。 老郑回到滨海酒店的总统套房时,顾向南一身休闲打扮从睡房走出,他坐在吧椅上,倒了杯水,才施施然问老郑: “钥匙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 顾向南喝了口水,老郑一脸欲言又止让他放下水杯,用纸巾擦着嘴角的水渍: “怎么了?有话就说?” 老郑抬起头,凝视着那双深沉的黑眸,踌躇几分,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垦求: “少爷,老爷夫人的事,夏小姐是无辜的……你就放过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顾向南指尖捏紧纸巾成团,老郑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又默默低头,不发一言。 他走向老郑,强大的气场逼得老郑透不过气。 顾向南轻拍了拍老郑的肩膀,云淡风轻的语气却蕴藏着警告的深意: “老郑,你是顾家人,不是夏家人。我饿了,听说这里的旋转自助餐厅很不错,我们一起去吃吧!” 老郑扭头,沉默地看着顾向南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滨海市最享富盛名的酒店是A市齐家在这开的洲际酒店,这次顾向南特别入住此地,主要是想为将来建设在海边的渡假村酒店作个参考。 洲际酒店的旋转餐厅美名远播,顾向南刚与老郑出了电梯,巧合碰到齐仲衡领着几个酒店高餐从面前经过,他知道有一天会与齐仲衡面对面,却未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里的装修要搞得现代化一点,那儿也要注意。还有,前两天有客人投诉菜色单调,让厨师调整餐单,之后给我过目。” 身后的高层和秘书逐点记下,齐仲衡打算和一名高层说件重要事宜,却未想转身后,见到消失了四年的顾向南站在不远处,嘴角的笑意冰冷阴霾。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思悠悠,恨悠悠〔四〕 两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坐在旋转餐厅的一角吸引了无数女生爱慕和好奇的视线,齐仲衡一身正装打扮,脸上笑如春风,温润如玉;而顾向南休闲打扮却掩不了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梭角分明的脸部线条透着无形冷意。 两人虽然同届,却因为不同系而没有见过面,但都对对方久有耳闻。 齐仲衡审视着坐在对面,神态自若的顾向南,心绪千变万化。 这些年来,他愈是了解夏晴,对她愈是执着,他曾想去查让夏晴钟情多年的人,为何分开后也至今让她念念不忘。直至前段时间顾向南上福布斯新闻引起国内财经界的轰动,他才明白内心真正的恐惧。 他不怕等不到夏晴的爱,最怕的是顾向南回来,而他的恶梦终于成真。 顾向南则对齐仲衡了如指掌,齐氏二公子,与他同届不同系,未曾谋面,但却是这四年在夏晴身边打转的男人,想到这里,眸色就不禁暗了些许。 服务员将一杯黑咖啡放在顾向南面前,另一杯冰水给齐仲衡。 顾向南举起杯,嗅着黑咖啡苦酸的味道,浅嚐一口,又放下: “曼特宁咖啡豆,又称苏门塔腊咖啡,味道浓郁,苦香,又有一点甜味,被誉为咖啡中的绅士,很适合齐先生。” 他将咖啡杯往前一推,深眸浮现一丝挑衅的意味,言语带了点傲慢的意思: “只可惜,不对我的胃口。我一向只喜欢喝牙买加蓝山咖啡,酸,苦,甘味平衡得当。” 齐仲衡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 “顾客的意见永远第一,顾先生的话可以作为酒店的参考资料,我们会力图改进。” 顾向南拿起桌上的餐巾拭着嘴角,优雅地交迭长腿,淡然自若地勾起嘴角: “从小我有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只要我认定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改变。” 齐仲衡的笑容略略减退,嘴角略僵,他又自然一笑: “是吗?挺好的习惯,可惜人是有感情的,不是死物。” 顾向南拍了拍手掌,对齐仲衡的话语表示赞同: “说的好,人是有感情的。感动与爱,看上去失之毫厘,实则差之千里。十二年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任由谁,都可以代替得了。” 齐仲衡失声笑了,双臂交错于前胸,语带嘲讽: “十二年的感情的确不是谁都可以替代得了,只是我知道,四年的空白是我陪她走过来,而四年来,你这个青梅竹马,又在那?” “噢!我忘了,你远在千里之外的美国。” 原本尚算和洽的交聊刹时变得阴霾沉重,齐仲衡嘴角的嘲笑令顾向南脸色暗寒,镜后的深眸底处的厌恶缓缓释放,他蓦然起身,走到齐仲衡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上,嘴角的笑容幽冷诡异: “或许我与她失去了四年,但是我与她,还有无数个四年。而你,就抱着那过去的四年慢慢怀念吧!” 齐仲衡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桌底下的手握成拳状,骨节声咯咯作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思悠悠,恨悠悠〔五〕 两天后花店要为一个在洲际酒店举行的婚礼运送约一千朵白玫瑰花做装饰用途,当批发商送来她们预订的花时,整个小店顿时有如被沉沦在白玫瑰的花海中,清新又强烈的玫瑰香气隐隐透着霸道占有的欲望。 她与安子如先挑出上好的花作为户外行礼装饰用途,还要用作制一新娘花环,而较劣质的花则只留花瓣,洒在草地行礼走道上。 一整个下午就在那里剪茎和算着花瓣数量,手指又酸又麻,而安子如亦忙着与婚礼策划确认最后的户外布置图,两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响,午饭也只是随便啃了两块面包。 挂在门口的铃铛响起,安子如夹着电话望向来到的客人,怔愣半响才对他点点头,对电话那头说了声小声交待两句,便匆匆挂了线。 夏晴怀里捧着几大盒装满白色花瓣的大盒子从小仓库走出,盒子的高度都快碰到她小巧的鼻子,每走一步花盒都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她听到铃铛的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顶上的盒子,嘴巴嚅动喊了声欢迎光临,又对站在柜台前的安子如嚷嚷着: “你快帮我把盒子放在桌上!快倒了!” 前方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将顶上的两个大盒子挪下,估计是刚来的客人帮着忙,她便扬起脸对客人打算说声多声,原本话到嘴边的,却因面前突然出现那张清冷的俊脸,而硬生生将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你怎么来了?” 夏晴的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顾向南只是笑而不语。 她将手上的盒子交给安子如,玉葱般的手指插在围裙两侧口袋,抿唇一笑,淡淡交待: “这两天有个婚礼布置,我还有很多工作。” 顾向南眸色自若,刹那间伸出手将她头上的白玫瑰花瓣捻去,白玉生烟的小脸顿时染上两陀红晕,蝶翼般的睫毛不安地眨动着。 不知为何,刚刚亲密的动作让她无意中想起昨天悸动的吻。 顾向南用指尖轻掐了掐她那羞红的小脸,冰凉的嘴角柔和些许,扭头望向安子如: “我来买花,昨天我女朋友好像不大喜欢红玫瑰,连我送她的花都没拿走。今天不知道你提议我送她什么花好呢?” 安子如听到生意上门,笑容灿烂,不顾朋友道义又再将夏晴的资料卖给前面的顾向南,嘴巴哔呢巴拉说了一连串话: “夏晴最喜欢含羞草和狗尾巴草,但我们店里没卖,不过我知道她挺喜欢铃兰和玉兰花,我们店现在做特价,一盆铃兰三十块。” 她又回头打量夏晴的身材,刻意向顾向南投去一暧昧的目光: “而且我知道她三围,连她的内衣颜色我都了如指掌,你要想知道再给我两百,今天她穿的是…” 夏晴恼羞成怒,伸手紧紧覆在安子如湿润的嘴上,安子如呜呜两声快透不过气,正想出手还击夏晴这野蛮人时,一阵低声吃笑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中。 顾向南很少笑,大多的笑容都是客套疏离,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有如沐春风之感。 夏晴怏怏地放下手,气红的小脸都着唇,反倒添了些可爱。 他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给安子如: “给我一盆铃兰,放到她床头,另外再借她给我三小时。” 安子如听到他要借夏晴三小时,正想拒绝时,顾向南已强势拉着夏晴的手出了花店的门。 她叹了声气,拿起百元大钞往鼻子闻了闻钞票的味道,感觉心灵还是略有补偿。 只是想起后天的婚礼,她哀怨地环望着这一屋子的活,实在感觉自己亏大了,敲了敲自己的头袋,小声抱怨: “好歹再拿多几张毛爷爷才划算,果然老人家的话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奸商就是鱼肉我们这种三好良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思悠悠,恨悠悠(六) 顾向南今天亲自开车,让郑叔在酒店休息,一路上七弯八拐,停在月牙滩附近。 “蓝天白云,水清沙幼”,夏晴以前很喜欢看香港的卡通片麦兜,麦兜整天挂着嘴边形容马尔代夫的海景,如今也让夏晴用在滨海市的月牙滩上。 月牙滩,故名思义,如月牙般的形状,白色的沙子与众不同。每当满月,整个沙滩因涨潮而淹没,月亮犹如珠盘皎洁静寂,银色的月光漫天盖地披在浪潮上,神秘优雅,也是滨海市最佳赏月点。 此时将迎黄昏,新月高挂于蓝天上,已逼不及待露脸见世人,顾向南与夏晴赤着脚沿着海边走,海风轻吹拂着她的长发,幽兰的香味飘于空中,宛若毒盅迷惑着顾向南的心。 一个大浪卷着黄昏的冷意拍打过来,夏晴的脚被彻底淹没在海水中,冰凉的海水顿时让夏晴浑身激灵抖擞,顾向南的脚也被沾湿了,他不悦地动了动脚指头,眼角瞥到那双如白玉般的小脚,脚背上一颗颗的水珠混着沙子破坏原本的美好。 他心里萌生一个荒诞的想法,冲口而出: 我背你!” 夏晴听到他的话后不禁怔了怔,凝视着眼前那双寒如点星的深眸,哑然失笑,又红着脸点点头。 顾向南弯下身,夏晴轻贴在他宽大的背上,他背着她,感到她的体重好像又比记忆中轻了点,心中产生一种疼惜之感。 藕臂般的手缠着他的脖子,小脸埋首在他发间,夏晴贪婪地嗅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心满意足地合着眼。 有一瞬间,她有如回到四年前,偶尔向他撒娇,会靠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柠味道。 夏晴不自觉地缠紧他的颈部,身子微微颤动,顾向南感到他的脖子有种湿湿的感觉,非旦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着他。 “爱哭鬼!小时候爱哭,现在也爱哭!” 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叹息,在顾向南面前,夏晴一直透明得如一张白纸。他明白她内心的惶恐不安,不由衷放柔声音: “向南哥哥不会再扔下你一个人,我会陪着你。 夏晴在顾向南的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在梦里,她回去三年前的平安夜晚,也是b市冬天的第一场雪,在户外广场上一对对浓情蜜意的情侣来来往往,只有她只身孤影站在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听着凌晨十二点钟声响起,她轻声对自己说一声: “生日快乐。 温热的泪珠不经意灼伤她因在寒风中站了许久,而冻得发僵的脸蛋。 那一年,夏晴和顾向南分别三百六十四天,将近一年。 后来,她不再喜欢在人前落泪。因为她想让他成为一个被时光掩藏的秘密。或许,等她老了,也有一个人可惦,可想。 而当她自以为能将他从自己心底了无痕迹地抹去,能泰然自若地写下爱情的句点。 他的突然出现,让她发现过去的自己,一直是自欺欺人。 她还是一如倔强地爱着这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思悠悠,恨悠悠(七) 夏晴从梦中醒来时已在顾向南宾利车厢内,身上盖着一条小薄毯,连副驾驶座的坐椅都被人细心地往低调,希望她睡得舒适。 她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挺直自己的小腰板,睡意消去后才见天色早已黑沉,而车上只有她一人,没有他的身影。 夏晴打算下车去寻顾向南,想起刚刚赤脚漫步,垂眸在座椅上找鞋子时,懵然察觉自己的脚指间的沙石被清理乾净,还被套上松高鞋。 脑海倏然幻想起顾向南细心地为她擦乾小脚的画面,脸蛋顿时一阵火辣辣。 推开沉重的车门,一阵寒意迎面而来,打算迈出车门,低沉严苛的斥责声随风飘入夏晴耳中: “开始趁低吸纳流通在市面上的股票,既然他不肯答应,那就逼他向我低头!” 顾向南的薄唇抿成一线,正想再说几句,回眸时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眸,原本藏着怒意紧抿的嘴角微微化开,柔下声线: “投标书的估价我看了,封董同意抬高上限百分之十。之后的事,韩副总会告诉你怎么做。” 他挂了电话,走上前俯身在夏晴的额头轻印下吻,那小迷糊的脸蛋让他想起迷路的小狗,可怜又招人喜爱。 “醒来?本来想带你去吃饭,结果你将我们约会的一半时间用来睡觉,三个小时也过了,我晚大有个视频会议,现在只能先送你回家。” 夏晴惘然地望着面前的顾向南,她有一种错觉,那个语带狠厉,强势的顾向南是他隐藏于背后的另一面,而眼前百般温柔的他,只是他的表面。 他伸手为她系上安全带,将她送到小区楼下,一路上她缄默不语,好几次刻意找话题时只得到冷淡回应。 顾向南心里暗沉,将车停在小区停车场后,一言不发地拉下车窗,沉默半响,声音微哑: “夏晴,我是个商人,我不是神,我不会怜悯众生。生意场上弱肉强食,很正常,你也是在这种家庭长大,也应该见多识广。” “我不喜欢你患得患失,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在乎你。你对我,不需要防备。” 葱白的指尖紧紧抓住衣摆,小脸紧绷着,最后夏晴一语不发地推开车门,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楼里。 顾向南看着她的背影无意间挺得笔直,有点心烦意乱,踩着油门飞快离去,他不喜她的犯倔。 齐仲衡的话如魔音般让他心烦意乱,他拥有自己失去宝贵的四年,而这四年的缺失却令他与夏晴之间无意中形成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能从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依然看见一如往初,深沉的爱恋,只是藏在眸底的防备让他滞碍难行。 在异乡的四年,很多次梦里他好像能听见那把娇柔清脆的声音反覆喊着向南哥哥,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叫他向南哥哥,一声顾向南,冰冷疏离。 原以为,这次回国会如当初,轻易以举将她掌控于掌心中,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必须加快行动的步伐。 眼前浮现那张娇美的容颜让他产生无力感,他一扭车軚,将车停在滨海的马路侧,打开车上的储藏柜,拿出烟包,将烟点燃放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往车窗外消去,阴霾满脸也因清冷的风吹得烟消云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思悠悠,恨悠悠(八) 清晨鸟叫啼鸣,夏晴顶着大大的熊猫眼在厨房里泡着咖啡喝,与睡得饱满,神清气爽的安子如完全相反。 昨夜安子如在店里加班至十一点,回来时早就累得半死,刚好夏晴躲在房间,也懒得打招呼,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她安慰自己为了好友的终身幸福,熬夜工作无所谓,可没想一大清早碰到夏晴一张臭脸。 安子如暧昧一笑: “哟,我们的顾先生怎么将我的夏美女折腾成这样,看来战况很激烈。” 夏晴眼睛一刀子往安子如身上狠狠甩去,安子如立刻在嘴上做了拉上拉链的动作,看来她好心做坏事,两个人吵架了。 明天婚礼逼在眉睫,夏晴有点焦躁,做事情也缺乏耐性,小眼神不断瞟向门口,好几次还不小心被玫瑰花刺刺中。 安子如拉着夏晴去消毒,又在指尖上贴了胶布,嘴里碎碎念: “昨天你与他不是好好的,怎么今天一直魂不守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夏晴垂眸,指尖用力编着新娘明天要带的花环,又停下动作对安子如,踌躇不安问道: “我是不是很敏感?他说他不想我患得患失。” 安子如半个身子靠在柜台旁,手交错在胸前,如炬的目光审视着夏晴,想起夏晴这几年的变化,从吵吵闹闹的小女孩变得温雅文静,与以前任性的夏晴,是有天差地别的分别。 当顾向南离开一年后,两人偶尔还会用电邮联络,可是突然那天平安夜发生了小插曲,她从外边回宿舍后,连续高烧几天,之后她愈来愈沉静,断了与顾向南的电邮联络,甚至连夏家都少有踏足。 从那时候起,她变得很敏感。 毕业后更莫名奇妙邀请她来滨海市发展,用在夏家攒了多年的积蓄在此开了家花店,直到今天。 说实话,她很怀念那个活力四射的夏晴。 “以前的夏晴很开朗,直至三年前的平安夜…你病了一场后就性格大变,连生日都不过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美丽的面容微微扭曲,狭长的桃花眼闪过幽幽的哀伤,让安子如十分错愕。 夏晴敛眸,紧抓着手上的新娘花环不放,尚未清理乾净的刺被插进柔嫩的掌心也不自觉,血染红了白色的花瓣,异常刺眼。 三年前的平安夜,那是她一道不可言语的伤痛。 安子如瞥见那鲜红的血珠子染红了白玫瑰,立刻抓住夏晴的手,焦急地骂: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刺都插进去也不觉得疼!我现在帮你挑刺!” 她从急救箱拿出小钳子为夏晴挑刺,神情专注而细心,一边说: “我不会再问你,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们永远是好姐妹,只要你幸福就好。” 夏晴怔怔地看着安子如挑刺,花刺随着她钳子的动作微微作疼,眼看刺被拔出,她没有一种解放的感觉,反而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心隐隐作痛。 顾向南,是她心里早已生根萌芽的刺。 她不想将他拔出来,又强留自己心窝上,若她不去放下过往,最后只能两败俱伤。 她想,只要能守在他身边,或许真的可以骗自己一辈子,这也是一种幸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若爱以谎言为牢(一) 忙了一整天后,大清早夏晴与安子如就一起去洲际酒店送花和恊助布置,由于正值炎热,婚礼选在室外,两人忙得满头大汗。 小吴是滨海市富豪的御用婚礼策划师,与夏晴和安子如合作好几次,本来她想亲自送花环去楼上,刚巧酒店房与团队发生了一点小争执,只好托夏晴去楼上的总统套房送花环。 洲际共有四十七层,两端有两个总统套房,夏晴不耐地看着红色的数字在萤幕跳动,好不容易撑到听到叮一声,电梯门渐渐拉开,她已经急不及待伸出脚往外走,却意外撞上一道硬实的墙。 “对不起。” 夏晴立刻抬起头对来人说对不起,没想到抬眸竟然对上那双魂牵梦萦的深眸。 顾向南一向淡定的脸上也露出丝诧异,又马上回复平静,来回扫视她一身牛仔连身裤的打扮,长及腰处的长发卷成一包子头,柔和气质变成昔日浑身的机灵劲,身上夹着幽幽的白玫瑰花味道。 有一刹那,他彷若看到十七岁的夏晴。 “你怎么来了?” 夏晴定了神,举起手上的花环,想起昨天自己的决定,鼓起勇气,主动对顾向南扬起甜甜的笑容: “我帮人送东西给新娘。” 顾向南抬了抬眉,这次他来滨海市除了来找夏晴,主要也是获邀参加gq公司的一个客户,独生子和某名三线女星的婚礼。 夏晴详察着顾向南一身黑色西装打扮,还打上蝴蝶结,她想他现在工作这么忙,应该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她也没多逗留,向顾向南指了指走廊末端门外贴着囍字的大门,越过他往那边走去。 夏晴看到漂亮的新娘子端坐在镜前,两个化妆师忙着替她上妆和将中式发髻换成西式发髻。 她今天在酒店外面有看到不少记者聚在酒店门外,也听说过今天结婚的是位常拍电视剧的小花旦,叫苏以宁。 站在苏以宁身旁的伴娘,倒是与苏以宁的浓妆打扮颇为不同,一身抹胸打扮的浅紫色伴娘服衬托出曼妙的身材,杏眼流转着无限风情,眉目中又透着一股清冷,小巧的瓜子脸配着浅妆。 她或许不是在场众多伴娘中最美丽的,但她身上婉约出众的气息,倒是令人一见难忘。 那是她一直很喜欢的二线女演员,萧清扬。 大大的桃花眼眨了眨,激动得想扑过去找她要签名,又垂眸看了自己一身随意打扮,感觉自己在偶像面前丢尽了人。 新娘母亲倒是觉得夏晴站在这儿很碍眼,想着就一送东西还站这不走,是想偷拍,所以对夏晴不客气地下了驱逐令。 夏晴心里默默想着小道消息是真的,苏以宁的妈真是个势利眼,听说苏以宁攀上滨海市大亨陈家独子,陈晔,又因怀孕才勉强踏入豪门,苏以宁的妈妈开天漫价要了过亿聘金,顺带也让这场婚礼赚足了眼球。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她已出了总统套房,顾向南正背靠墙,站在那儿等着自己出来。 她急步迎上去,顾向南看着夏晴蹦蹦达达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渐浓。 “你在这里等我?” “今天还有没有事?” 夏晴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说: “就是顾店,小如还在楼下等我。” “那就给她发个短信,让她先回去,陪我参加这场婚礼。” 顾向南硬拽着她回自己房间,将她推入盥洗室,让她洗乾净身上的汗味,再陪他出席婚礼。 她站在门口,狭长的眼眸流露着惶恐不安,脸好像被火烧似,吱吱唔唔半天才小声说: “我…我没有替换的衣服,也没有化妆品…什么都没有…” 顾向南伸手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我去让人给你淮备,放心。” 夏晴呆呆地点点头,关上盥洗室门才感觉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为什么她要陪他出席婚礼,难道他想公开自己与他的关系? 虽然这里是滨海市,但是难保不会传进b市里,要是b市的父亲听到又不知道惹出什么事。 潺潺流水声在房间响起,顾向南望向盥洗间的门一眼,眼神徘徊的不是燥动的欲望,而是深沉的谋算。 他拿起苹果机划屏,拨打给封清恒: “萧清扬来了滨海市,我刚在酒店见到她,你也追来了?” 恼羞成怒的声音从对面话筒传进顾向南的耳中,他淡然回嘴: “我是好心告诉你,她在这帮苏以宁当伴娘,刚好我有请柬,不领情就算了,我在洲际的4701,一小时内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若爱以谎言为牢(二) 盥洗室因热水烟雾弥漫,夏晴伸手拭着镜上的雾气,一副玲珑剔透的美人娇躯从镜中折射,她用毛巾印了印脸上的水珠,又用架在流理台侧墙上的吹风机弄干湿漉漉的长发,花了一段时间才恢复自己一直最喜欢的清丽直发。 她在身上缠上一层厚厚的毛巾,确定没有任何春光外泄,一脸羞怯打开门,毕竟她是第一次这样裹着布在男人面前晃,心里七上八下也是正常得很。 没想一开门,一个大袋子放在门前,阻挡着自己的去路。她想这应该是顾向南给她的,拿起袋子翻出里边的小内裤,隐形胸罩,一袋旅行妆的香奈儿化妆品,还有一条黑色蕾丝抹胸小礼服,上身裹胸修腰,而下摆是俏皮的篷篷裙设计。 夏晴嘴角含笑,退回盥洗室内穿戴妥当,又化了淡妆,折腾了二十来分钟才搞定全身行头。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身为夏家的千金,各方面学识才华不逊于其他的名门小姐,可是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她习惯素面朝天,每次在脸上扑粉会有觉得自己带上一张虚伪的面具。 夏晴想起这时她第一次在顾向南面前化妆,有点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 顾向南交迭着大长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夏晴,同时研究滨海度期假修订的计划书,脑袋高速地运转着分析利弊,手上的钢笔也不停圈出需要斟酌或修改的地方。 一道黑影投影在白色的a4纸上,独有的幽兰香气让顾向南勾起嘴角,他习惯托了托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视线投向夏晴,深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见过许多女人,夏晴不是最美,可是她的美是随着时间深入心底,百看不厌。 那张小脸扑上粉色胭脂,红唇只是涂上一层淡红的唇膏,眼底因熬夜的小乌黑也被粉底盖住,整个人看起来气血红润。 黑色小礼服衬托她肌肤胜雪,胸前的事业线透着诱人的风情,公主裙的设计为她添上天真和俏丽之色。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双淡淡流转溢彩的水眸,顾盼间风情万种,一时间乱了心神。 顾向南的脸抹过一丝不自在,僵硬地别过脸,耳垂微微发红,他是个四肢健全,身心健康的男人。 如果对眼前的夏晴没有感觉,那他就是太监了。 夏晴倒有点迟钝,觉得自己是不是涂太多粉害他不敢看自己,寻思要不要去用纸巾抹去脸上过多的粉。 顾向南清咳了两声,平复内心的燥动,脸上也恢复平静。 他拉过夏晴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将摆在前方玻璃茶几上的蓝色方形小首饰盒给夏晴,示意她亲自打开。 夏晴一脸疑惑地打开,一颗鴒子蛋大小,椭圆形蓝宝石,四边镶着碎钻的戒指映入眼前。 她的心倏然狂跳,身为名门千金的她,也曾被母亲逼着上了几堂的宝石监识课,虽然她只懂一点皮毛,但从切割面和体积判断,这是块价值不菲,来自喀什米尔蓝宝石。 他将戒指拿出,抚摸着夏晴水葱般的指尖,黑眸深了深,谈起他买蓝宝石的故事: “传说蓝宝石两人在热恋时,会光彩夺目,而当一方变心时则随即黯淡,失去原有的光彩。很多人不知道,蓝宝石代表的不是至死不渝的爱,而是忠诚。” “两年前,我陪封清恒去一个拍卖会,主持人说这只蓝宝石是英国温莎公爵送给他夫人的信物,两人鹣鲽情深,一生相随。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有足够的钱,我一定不惜任何代价将它买下,然后亲手带在你的手指上。后来,我终于得到了,但却一直没有送出去。” 夏晴的眼皮跳了跳,定定地凝视着顾向南将蓝宝石套在她右手中指上,嘴角牵强地往上扬。 闪烁着耀眼光芒的蓝宝石戒指并没有为她带来丝丝愉悦,而是在她心上蒙上一层阴影,压得她透不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若爱以谎言为牢(三) 夏晴与顾向南从总统套房出来时,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后楼梯处传来,两人相视一眼,夏晴八卦地拉着顾向南往后楼梯门凑近。 一个女人从后楼梯门后闪出,看到夏晴与顾向南错愕一下,又回复清高淡然的脸庞,冷冷地对夏晴颔首,越过两人的身子,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夏晴没忽略萧清扬眼睛红肿,估计是哭过一场,那她是与谁争吵,男人的声音,应该是男朋友? “砰!” 夏晴被异声吓得往后缩了缩,顾向南伸手握住她的柳腰,黑眸闪过一丝不悦,望向将所有怒气渲泄于楼梯门的封清恒。 封清恒一脸不快地对上顾向南的深眸,他立了立领子,愠怒的气息渐渐消逝,如冰的目光射向顾向南怀中的夏晴: “温室里的花朵,娇滴滴,哼!” “原来你喜欢母老虎,挨了一巴掌,什么感觉?” 顾向南的嘲讽让封清恒的俊脸沉了沉,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边微烫的脸颊,心里暗骂萧清扬下手可真够狠。 “夏晴,他是恒基的大少爷封清恒,现任恒基旗下建设集团总裁,也是gq的股东,好朋友。” 不用顾向南介绍,她都知道封清恒是b市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邪魅不羁,娱乐和财经版块永远有他的位置,上头条的次数一点不逊色今天的新郎陈晔,前段时间他与世新集团的千金徐世媛订婚,现在又来纠缠萧清扬,想想都倒尽胃口! 身为萧清扬的铁杆粉,她幻想封清恒看到萧清扬长得漂亮,忍不住动手动脚,结果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眼下她可对封清恒好感清零,只是对他礼貌性点点头。封清恒眉毛一扬,连这黄毛丫头都看不起自己,一脸高傲鄙视自己的神情倒与旁边的顾向南如出一辙,果然有夫妻相。 封清恒淡淡道: “不是有请柬,走吧!别耽误正事。” 夏晴携着顾向南的臂弯入了电梯,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上。 封清恒站在一角,意味深长地望了两人一眼,大概明白为什么顾向南会选择夏晴作为报仇的踏脚石。 陈晔本就是滨海市的花花公子,与女明星曾闹出不少绯闻,连一线女明星林曦也在他绯闻女友名单上。 众人大跌眼镜,没想三线小花旦苏以宁以三个月身孕,打败林曦入主陈家。 两人本就多花边新闻,加上陈家是滨海市豪门,婚礼规模自然会与其他娱圈女星作比较,宴客名单包括不少政绅名流和娱圈女星,吸引不少记者在洲际酒店捕捉第一线消息。 名流的婚礼通常都在入口处前设置采访区,以供记者采访和拍摄。 顾向南与封清恒虽然不是娱圈中人,但顾向南恶意兼并美国一大公司而上了时代杂志,在国内声名大震,特别是最近与恒基合作开发度假期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不少财经版记者都追着自己不放。 同时娱圈狗仔也对他深感兴趣,因为某天狗仔拍到他与一线女影星汪雅琪在纽约共聚午餐,成功让他人生中上了第一次娱圈头条。 提起这事,顾向南憋了一肚子气,他对汪雅琪可是完全没兴趣,都怪封清恒怕他长期缺乏女性关怀,所以设局让他与汪雅琪啃了一顿难吃的午饭,害他受到不少娱圈狗仔的骚扰。 再加上封清恒这绯闻发热体与他一起出现在采访区,特殊的三人行立刻受到众多狗仔的关注,白色的闪光不停闪烁,夏晴不适地眯了眯眼。 “顾总,请问你与封总一起出席婚礼,是不是代表恒基与gq正式合开发滨海市渡假村?” “封总,前段时间有人拍到名模rita因为你与徐小姐订婚,在片场失声痛哭,请问你有什么看法?” “你为什么没有和徐小姐一起出席婚礼,是不是为rita的事吵架?” “顾总,你知道汪雅琪也来了?你身边的女伴是谁?你与汪雅琪分手了?” “今天gq投标失败,被夏氏投得,现在股价重挫,顾总请发表一下你的看法。” “投标失败是否影响gq和恒基未来合作呢?” 财经和娱版记者不停抛出多个问题给站在布景版的三人,夏晴很少随父母出席应酬,与名媛也少有来往,她不喜欢暴露在镁光灯下,刺眼的白光让她有一瞬间躲在顾向南身后。 她知道顾向南会公开他们的关系,可是她没想过会如此唐突,还有这么多记者,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心理淮备。 顾向南扬起手,示意大家停止拍摄,言语简洁有力: “我与封总私下是好朋友,只是一起结伴前来为新人送上最大的祝福。” 忽然一个记者插问: “顾总,你女伴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是你送的吗?是订婚戒指?” 再场的人哗然起来,闪光灯又眨个不停,夏晴没想过这是订婚戒指,刹时一懵,感觉自己掉进光怪陆离的圈子。 顾向南握紧夏晴的手,温柔垂眸与她对视一眼,在记者露出罕见的笑容,声调强硬: “请先让我回应所有问题,也是最后一次公开回应。我与汪小姐只是一面之缘,并无其他,如果媒体再胡言乱语,那我就会发律师信给你们,因为我不想让我未婚妻不高兴。” 夏晴脸色煞白,未婚妻???怎么回事?? “关于渡假村计划,gq,恒基会一起合作开发,夏氏也正洽谈当中,而你们提起gq投标失败,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输给自己的未来岳父并不丢人。” 顾向南的打趣的话犹如在媒体中投下一个震撼弹,狗仔关注的是原来顾向南有未婚妻,汪雅泣是小三?而财经版则想发挖更多夏氏和gq联姻内幕。 最震撼的人是夏晴,她的嘴唇微颤,头脑发懵,根本反应不过来一连串强大的信息,媒体的疯狂追问对她宛若一阵嗡嗡声…… 媒体质疑两人是否商界联姻,顾向南嘴角更浓,深邃的眸底涌起一阵柔情: “不是,我们从小认识,青梅竹马,大学就在一起,所以绯闻都是假的。这次,我回国也是因为淮备与她近期完婚,我们两人曾经在滨海市有个很美好的回忆,所以渡假村是我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夏晴静静地看着那双深情的黑眸,不知为何,莫名奇妙背上透着心凉,全身如坠入冰窖般,万劫不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若爱以谎言为牢(四) 婚礼现场漫天花海,一对新人,俊男美女的组合十分养眼,夏晴坐在顾向南的身边,看着双方交换戒指,亲吻,眼眶泛起一层水气。 “我想去厕所。” 她匆匆离座,逃离般的身姿让顾向南的眸光闪了闪。 女厕所除了是众人聊八卦的地方,也是让一个人寂静思考所处。夏晴躲在一小间格,坐在马桶上,看着那只蓝宝石在灯光上诡异的蓝光,突觉指上重之又重,压得心头直发慌。 从小到大,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将自己挂在顾家的户口本下,顾太太的桂冠是她自在必得。 可当这份荣誉落在自己头上,她心神不安,刚刚顾向南一言一句都是隐约提起夏氏和gq的合作,滨海市要开发渡假村,作为自己结婚的礼物? 事情远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外,夏天明的强硬立场怎么可能软化,答应自己嫁给顾向南? 所有一切,在世人眼中合理,在她眼中又变得不合理。 她的指尖触碰着蓝宝石与生俱来冰冷的温度,心微微颤动,有些事她愿意装得一无所知,若是撕破脸,她连他也会彻底失去。 “喂,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顾向南的未婚妻?听说是夏氏的千金,长得就一副小模样,也没多漂亮,你就甘心收手?” “这些男人不都一样,家里一个,外面养着好几个,我怕什么?我汪雅琪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顾向南娶她,还不是因为夏氏抛出的橄榄枝,什么青梅竹马都是忽悠人,前两天他还送了我条钻石项链。娶了她,家里就是多了个摆设,我才是实质上的顾太太,她就活活守空寡。” 间格的门骤然被推开,因为没有地吸,门一下子被夏晴的怒气推到旁边的墙壁上,吓得站在流理台前化妆的两人。 汪雅琪是歌影视三栖红星,真人倒比电影漂亮上漂亮几倍,可性格却与电影里相反,让夏晴彻底倒足胃口! 两个女人都没想过夏晴在这里出现,脸色望到那张怒气腾达的小脸,倏然怔愣又如变脸般淡定自若。 汪雅琪不屑地瞄了瞄夏晴,往脸上补了点粉,眼角馀光一直盯着离她愈来愈近的黑影。 夏晴手交错在胸前,桃花眼的冷意让汪雅琪的女伴,不经意地退开两步让路。 从小夏天明对夏晴百般宠爱,虽然夏晴不如其他名媛娇横跋扈,只是骨子里抹不去属于夏家的傲气和好胜心。 她爱顾向南,所以她会敛着性子让着心爱的男人,可如果是别人,她是断然不会退让,特别是一切自以为是,觊觎他的女人! 清脆的巴掌声在女厕响起,汪雅琪狼狈地扇得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流理台上,摸着发烫的脸颊她才猛然回神,五指清晰的红印在那幼滑的肌肤上吓人得很。 她没想到就夏晴这小身板子竟然敢对自己动手动脚,忿怒的怨气让那张妖艳的脸庞扭曲,凭直觉还手往夏晴脸上扇去! 夏晴早料到她的反击,一手紧握着她的皓腕,声音幽冷: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冒着得罪gq和夏氏的危险,在我脸上呼巴掌!” 她狠狠甩开汪雅琪的皓腕,将手放在感应器下,手纸缓缓出现在掌心中。 夏晴用水弄湿手纸上,擦乾净刚刚打汪雅琪的五指,又将纸巾扔在垃圾桶内,一切的行为很明显,汪雅琪的身份配不上她动手打她。 汪雅琪气愤难耐又得咽下这口气,胸口激动起伏,她确实得罪不起夏晴身后强大的背景,原本以为这小丫头好欺负,根本不是这回事! 夏晴相信顾向南的话,以顾向南审美角度是看不中汪雅琪这种女人,话都懒得和汪雅琪讲,对她甩了个白眼出了洗手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若爱以谎言为牢(六) 洲际酒店的设计偏华丽的欧式风格,大堂的水晶吊灯价值不菲,夏晴茫然地凝视头顶璀璨的光圈,想着在这儿躲上一时三刻,也不想呆在令她窒息的空间。 她只顾着沉思,丝毫没留意驻足在不远处的齐仲衡。 齐仲衡默默地看着夏晴小脸迷惘的侧颜,他抬脚站在她的侧旁,俯下身温和问道: “不知这位小姐需要帮忙?” 夏晴猛然回头,未曾预料齐仲衡离她的脸如此近,他的唇瓣轻轻擦过她光滑的额头,如兰的气息一瞬间让他的心加速跳动。 那双黑眸如星的桃花眼掠过一丝恐惧,她将身子往后移动,齐仲衡尴尬地咳了两声,脸色略红: “我刚去婚礼和陈总打了声招呼,看到顾向南也在,还听到一些人说顾向南带着未婚妻来了……” 夏晴抬眸又垂下眼,眼角间的哀愁没有躲过齐仲衡的眼睛,他坐在夏晴旁边,随着她的视线望着水晶灯的流光,喃喃自语: “我追你四年,抵不过他来滨海市的短短几天。夏晴,我就这么比不过他?” 她的脸垂得更低,露出的脖子如鹅颈修长白嫩,内疚地道: “我以为我忘得了,可是他一出现,我才发现我做不到。” 夏晴仰起脸苦笑: “四年来我也有想过,如果当初爱上的是你,我会不会没那么痛苦?” 齐仲衡扭过头来,看着眼前那张淡妆素丽的小脸,心思恍惚。 “但是,人生如果重来一次,我也依然只会选择他…只因为我是夏晴。” 她蓦然起身,齐仲衡目送那玲珑有致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门,他凭着直觉,感到那黑衣裹紧的身子下,藏着一颗苦涩脆弱的心。 洲际酒店的二十三楼是高级vip俱乐部,俱乐部实行会员制,有酒吧舞池和桌球室等等娱乐设施。 顾向南坐在高脚吧椅前,接过酒保为他调制的鸡尾酒,喝了两口,一个衣着性感,妖艳的美女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优雅地将女士香烟包的烟抽出,红色的烟头在暗蓝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她将具有薄荷的烟味轻吹向顾向南,涂着鲜红色的指甲一手夺过顾向南的酒杯,喝了一口鸡尾酒,酒热灼喉,本该娇柔的声音添了丝沙哑: “顾总,一个人这么寂寞,你那未婚妻不在,要不我陪陪你?” 美女伸出手在顾向南的面前,电光火石间,顾向南握紧她那细柔软的手,精致的妆容透着痛苦不堪的神情,他认得这风骚的女人是今天婚礼主持人,地方台的主播,叫秦冰。 顾向南冷漠地将她大力甩开,害她狼狈地从椅上摔下,当众跌了个狗吃屎。 “滚!” 冷漠的声音刹时让秦冰泪盈满眶,顾向南懒得再看她一眼,叫酒保重新调了杯酒给他。 封清恒站在酒吧门口看到这一幕,颇有风度将秦冰扶起,对秦冰柔下声线: “秦主播,你还真选错对象,我们顾大少爷出名对女人三无,无风度,无温柔,无体贴。” 秦冰怨恨地瞪了一眼顾向南,离开俱乐部,封清恒倒是坐在原本秦冰坐的位置,叫了杯马天尼,浅嚐一口说: “我记得上次看到你这么心烦,好像是两年前的圣诞节。” 顾向南黑眸深了深,盯着蓝色的鸡尾酒想起今天下午的情景,齐仲衡与夏晴暧昧的气氛,他一个箭步走上前去,还听到夏晴说那一句话: “四年来我也有想过,如果当初爱上的是你,我会不会没那么痛苦?” 那句话,宛如魔咒般在耳边,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这一切都是戏!我永远不会爱上她! 夜色渐深,酒吧的客人只剩他们两人,封清恒看着顾向南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可是连我算计上了,明知道我身后一堆狗仔,招我过来不就想博得更多的关注?行,你利用我这把东风,好歹也得给我点甜头补偿我。” 顾向南深眸略带醉意望着封清恒: “我可没逼你过来,是你上赶着追萧清扬来了,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 “你也没比我好到那儿去,人家夏小妹妹可是没有被你公布的婚讯感动得泪流成河,反而是借尿遁一去不回,将你孤家寡人甩在现场。” 封清恒反讽的话让顾向南郁闷地喝了口酒,滚烫的酒精令胸膛起伏急促。 他邪魅一笑,继续说道: “起初,我不大明白你为什么要锁定夏晴作目标,但我看到她之后很明白,那么单纯的小公主,利用她击溃夏氏合情合理。只是我今天很不明白,夏天明这老狐狸还没中套,防你防得跟贼似的,你为什么这么火燎火急地公布婚讯?不怕打草惊蛇?” 顾向南冷冷一笑,漠然地对封清恒说: “虽然那块地只是套死了他一部分的流动资金,但今天韩旭告诉我,老狐狸还想留一手,不敢将大部分资金压死在渡假村的计划上。我立刻决定,要做一场好戏,他不是最疼夏晴吗?现在所有人谁不知道gq和夏氏即将联姻,就算夏天明不就范,可董事局那群贪得无厌的家伙肯定会对他施压,他如果不把握这个机会将夏氏扭亏为盈,他这主席位置可不一定坐得稳。” “他与gq谈判破裂,打得不是我的脸,是打夏晴的脸。一个女儿家的名节最重要,更何况是出身名门的夏大千金。只要他拒绝,夏氏的股价会因gq和夏家联姻失败重挫,夏晴也会在全世界面前颜面扫地,这个后果,夏天明赔不起。” 他举起酒杯,摇晃着蓝色的酒液,双眸的寒意更深: “只要我手里握着她这张王牌,我就不会输,才能让夏天明输得彻底!” 封清恒摇头失声笑道: “你将夏家算得团团转,可是真的这么简单?” 顾向南眉毛一挑: “什么意思?” 封清恒用酒杯轻敲了敲顾向南的酒杯,一口气将杯中的马天尼喝光,过了半响,目光犀利地对顾向南: “你可以用很多方法逼夏天明就范,可你偏偏选了最愚蠢的方法解决问题,你没有必要用婚姻去绑死自己,绑死她!你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其实我今天刚好去外面接老头电话,你看到的,我也看到。你心里怕的是齐家那小子有机可乘,还是怕夏晴变了?别以为我看不见那蓝宝石戒指!” 封清恒沉下声: “四年多前,你刚到纽约,一无所有的穷学生,我出资在纽约和你合办gq,你为了gq,每晚睡在公司,熬得胃出血;第二年gq腾飞,你才真真正正从gq拿到第一桶金。你说拿到钱后,想去将顾宅赎回,可你没有!因为那天我带你去拍卖行,你看到那只蓝宝石戒指,就跟发了神经一样,用你的全部积蓄买回来!” “我记得我问你,你为什么用所有钱买一只破戒指,你没有回答我,可今天那戒指出现在她手上,我全都明白了。你整天说戏真情假,我看是戏真情真。顾向南,你可别忘了她是害死你父母仇人的女儿!她身上流着的是夏天明的血!” “你如果不果断抽身,不是夏天明输了,是你输得一败涂地!” 顾向南的手握成拳状,手背上青筋吓人,深眸满布血丝,不难看出他苦忍着怒意。他突然起身,抓起封清恒的立领,一脸阴霾,激动道: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用你提醒我!她对我什么都不是!我记得她姓夏,我知道她是夏天明的女儿,我更记得我在父母面前立过的誓言,这一切都是戏!都是假的!我永远不会爱上她!” 封清恒也动怒了,伸手拨开顾向南,顾向南脚下踉跄退了几步,身子摇晃时还差点被身后的吧椅绊倒,神态有点狼狈。 封清恒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子,厉声责骂: “你如果能骗自己一辈子就继续骗下去!别忘了,从你一开始打定主意要利用她,就要预料到她早晚会发现你做过的一切,离开你!而你最大的悲哀是,你想用婚姻绑住她,那是因为你知道有一天你会失去她!” “顾向南,你真可悲。”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会死在顾向南手上 夏晴卸下妆容回到房里,她坐在书桌前将手上的蓝宝石戒指脱下,在白色桌灯的光芒下,夏晴将戒指拿捻在指尖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幽蓝的透亮光芒。 她缓缓放下,出抽屉翻出一个空置的小戒指盒,将蓝宝石戒指放在盒内,贪恋地再看两眼,咬咬牙狠心合上盒子。 铃声划破静谧的午夜,夏晴看着萤幕跳动的一连串号码,四年前后,这号码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那怕后来她删掉所有关于他的联络信息,她还是会记得这个号码。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夏晴最后厌烦地调成静声,四肢摊在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最后敌不过那烦躁的颤动声,一个翻身将它接起。 “喂?” 听到夏晴的声音,电话另一端又安静下来,沉寂的气氛让夏晴紧了紧喉咙: “没事我就挂了。” “过来。” 简单冰凉的两个字就结束了通话,夏晴盯着萤幕上结束通话时间一分钟,柳叶眉不悦地蹙了蹙,嘴巴做了个骂人的嘴形,气愤地又躲进被窝里睡觉。 内心挣扎半刻,终究自己还是认输,利索地从被窝上爬起,穿了件t恤和牛仔裤,将那黑色的裙子和小盒子装进大袋子里便带着一肚子冤气,拦了台计程车去洲际酒店。 坐着电梯直达四十七楼,夏晴站在4701前一脸郁闷,踌躇片刻才按下门铃。 门一开,夏晴立刻袋子举得高高的,隔住两人的视线: “还你,我走了。” “夏小姐。” 这声音有点不对劲,手上的袋子被老郑接过,出现在眼前的那张脸竟然是顾向南的司机老郑。 夏晴瞟了瞟房里,脸带疑惑,老郑大概明白夏晴的企图,压低声线: “夏小姐,少爷喝醉酒了,吐了好几次,我正要出去给他买解酒药,麻烦你替我照顾少爷。” 她正想开声拒绝,老郑就已经将她拉进门,身后的门也被关上。 夏晴心里暗自吐槽这两主仆事多,脚下如灌了铅似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阵呕吐声从洗手间传出,夏晴虽然生气顾向南今天自把自为的行为,但她总不能见死不救,把心一横,还是往洗手间走去。 夏晴见到顾向南身子半伏在洗手盘前,呕吐物的异味在空气中发酵,原本的怒气也断然消失无踪,她立刻上前搀扶顾向南,小手温柔拍在他的后背上,温柔的声线略带焦急: “你怎么喝那么多?” 顾向南斜睨了一眼身旁娇小的身影,大手一挥,愤怒地推开夏晴,夏晴不慎被他的劲道推到身后的墙上,她痛苦地叫了声,眼睛泛起水光。 “你来做什么?我有让你来吗?” 他的眸色沾满血丝,凶恶的语气害夏晴全身一抖,她红着眼,委屈回答: “是你打电话给我让我来的。” 顾向南突然一手攫住夏晴的脖子,眼中的疯狂和厌恶让夏晴第一次感到无限的畏惧和恐慌,她感到脖子上的力道渐渐加重,鼻道里的空气愈发稀薄,她艰难地咽呜两声,不由自主地伸手拍打着顾向南。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会死在顾向南手上…… 同时,她也看到,那双深眸,疯狂的背后透着是无边无际的痛苦。 夏晴突然放弃挣扎,默默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结束,或许也是个好结局。 顾向南怒视着那张绝望的小脸,忽然眼前再次浮现了家破人亡的情景,因为顾家没钱下葬,父亲的尸首还是刘清芳托熟人让他在停尸间多搁置半年。 第一次踏进那冰冷的停尸间,看到儒雅博学,商坛上叱吒风云的父亲变成僵硬的尸体,他握着父亲的手,感觉不到过往的温热,而是如冰寒冻。 只要他再用力多一点点,那脆弱的脖子就会在他手中一扭而断,让夏天明尝到失去至亲的滋味! “向南哥哥…” 遥远的呼唤召唤了顾向蜇伏在体内的理智,梦境般的回忆在眼前消散,他看着挂在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猛然撤回手,娇小的身子顺着墙壁滑落。 夏晴感到眼前的境象变得清明,呼吸也变得顺畅,等她完全回过神,顾向南眼中的绝望让她心头窒息痛苦。 她用手抵住地板,借力支撑起虚弱的身体,轻靠在他身上,脸靠在那坚硬的胸膛上,声音因缺氧变得沙哑: “记不记得,你曾经问我,我会不会后悔…我说过,我不后悔…我爱你,顾向南。” 泪水,如断珠般划下,沾湿了他的衬衣,也温热了他的心。 他伸出手,环上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埋首在她的发间,浓重的鼻音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那一夜,她静静靠在他的怀中,一如以前,习惯蜷缩成弯曲虾米的形状,如婴儿般纯真脆弱,而他,则习惯地包容她奇形怪状的睡姿,不安的心也随着那股如兰的气息慢慢平静。 他紧紧拴她在怀里,她轻喃了几句,或许梦到什么,还无意间踢了他一脚。 嘴角的笑纹深了深,静静地握着她的手,倏然感到她手上光秃如初,修长的浓眉蹙了蹙,默默地叹了口气。 轻轻的敲门声传入顾向南的耳中,他不舍地将怀中如树熊的夏晴抽开,下床开门,老郑拿着一个袋子和醒酒药递给他: “少爷,这是夏小姐要给你的,然后醒酒药。” “谢谢。” 他阖上门,好奇地打开那袋子,借着月光看清里边有一条小礼服和盒子,从里掏出盒子,打开一看,那蓝宝石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诱人深沉的光芒。 顾向南将戒指拿出,坐在床沿边,将那蓝宝石套在那柔弱如骨的手指里,深眸中流转着无限的柔情。 他心满意足,躺在她身边,相拥入眠。 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铃声在疯狂叫嚣,夏晴在迷糊间摸索,凭着对苹果机的熟悉度,利索划屏,接起电话,还没那得及出声,一把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向南哥哥,叔叔说你要来a市,是真的吗?” 夏晴顿时清醒,望向在身旁熟睡的顾向南,眼神复杂暗沉,女子又在电话里喊了几声,听不到回应想挂线时,夏晴压着心头的苦楚,鼓起勇气问: “你是谁?” 女子未曾想过竟是夏晴接听顾向南的,刹时沉默,银铃般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刺耳难听: “或许,三年前,我们也曾听过对方的声音,不是吗?夏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我知道你是向南哥哥的前女友 每当夏晴烦心的时候,她很喜欢跑到滨海市的海边禁区,翻越围栏,在海堤上缓缓慢步,如果走累了,她会坐在堤下的岩石,一坐可能呆坐半天,静静看着浪花层层迭迭涌向滩边。 烈焰般的朝阳将她白玉般的小脸晒得通红,波光粼粼的海面倏然幻化出三年前她从夏家逃出的画面。 她记得那天下着初雪,母亲叫她回家过生日,她没有答应,因为父亲将她与顾向南分开,对父亲她是有怨的。 考虑再三,想起父亲平时公务繁忙,母亲又因身体关系没法出门,家里又苦闷孤独,还是平安夜回家,给母亲一个惊喜。 没想这个惊喜,演变成惊吓。 她站在房门前,听到两人互相的谩骂声,意外得知所有人都在骗她。 温暖的家顿时在她眼前变得四分五裂,不复瓦存。 父母的演技精湛,明明是一对怨偶死活在她面前表演成一对佳偶,骗了她这么多年,还有父亲外表中大慈善家,私下做了这么多的破事,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她很想逃,逃到天涯海角,也很想上前将父亲虚伪的面具撕下,可她始终没有勇气,那是她的父亲! 再错再恨,血浓于水,他对自己的爱是真的。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很想顾向南,不由自主去他最喜欢的咖啡厅,习惯地坐在他常坐的位置,看着窗外同一片的景色。 夏晴彷佛能感到,他在她身边。 她忽然很想听到他的声音,一时冲动,掏出电话,指尖抖索地按下号码键,心悬得高高的,直至听到电话传来连接声,心情稍松。 那时顾向南刚到美国,给她的电话,说紧急的事才打给他。 电话接通了,夏晴幸福地笑道: “向南哥哥,现在会不会吵着你?” “你是谁?” 夏晴只觉全身冰冷,像一壶冷水从头上狠狠地倒下,眼眶泛红,指尖插入掌心也不觉得疼。 她艰涩地动着嘴: “请问顾向南在不?我是夏晴。” 柔美造作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他在我身边,不过现在凌晨三点,他已经睡着了……夏小姐,我知道你是向南哥哥的前女友,你们一直都用电邮保持来往,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半夜三更扰人清梦,还是打扰别人的男朋友,实在太不礼貌了。” 泪水一滴滴落在摩卡咖啡里,漾开一阵小波浪…… “你是他女朋友?” “没错,我们最近刚交往的,本来他想和你说清楚,只是他又怕伤害你,所以不敢提。既然夏小姐打来,那我们就摊牌说清楚,人贵自重,这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我想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无情的话语宛如一拳拳打在夏晴的心上,她无力垂下电话,黯然失笑,眼角的泪汹涌流出……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此刻发现,那个女人短短几句话,将她轻易击倒,溃不成军。 后来,她站在户外广场的圣诞树前,不知道有多久,直至全身冻僵,午夜钟声响起,惘然发现,在这儿,她是最孤独的人。 因为只有她…才记得今天自己的生日。 全世界,最在乎的人只有自己。 从那天起,她懂了。 圣诞节那天,她发起高烧,照顾不妥下转为肺炎,病情反复凶猛,住院两周才出院。 所有人都说她变了,不爱说话,文文静静。 其实,她只是从身上剔除一块多年的烂肉,割掉时撕心裂肺,癒合时痛痒难止,结疤时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 虽然起风下雨时,伤口隐隐作痛,但她确信总有一天,她对着所有人展现这道丑陋的伤疤,云淡风轻笑着对他们说: “我爱过一个人,他叫顾向南。” 事实却狠狠地在她脸上掴了一巴掌,只要顾向南一出现,她满盘皆输……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我不会承认他是我刘世均的外孙 顾向南凝视着放在桌上的蓝宝石戒指,想起今早身旁冰凉的床榻,心里惘然若失,一直以来,他相信她深爱自己,现在静静想来,错过的四年让她改变太多,以前的她在他面前宛如一张白纸,而现在的夏晴,彷若与他隔着纱,似清不清。 当初,他应该带着她走。 “少爷,我们是时候出发去a市。” 老郑敲着书房的门提醒顾向南淮备离开,他暗自嘲笑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谎诞怪异的想法。 缄默片刻,他将蓝宝石戒指放在西装口袋里,跟老郑离开了总统套房,前往a市。 a市离滨海市只有三小时的高速车程,却已横跨两省,顾向南冷冷看着沿路倒退的风景,记起一段往事。 幼时他曾随母亲来过一次a市,母亲系出a市名门刘家,那时的顾正仁刚接手远东,远东还是规模尚小的中型企业,当然比不起名震a市的刘家。 刘家千金刘清芳那时在b大读书,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顾正仁,对他一见钟情,还找机会去远东工作,出色的工作能力得到顾正仁赏识,两人越走越近,最后论及婚嫁。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自然遭到刘家人反对,刘家还为公开宣布刘清芳与a市某集团少东的婚事。 谁也没想到一向循规蹈矩的刘清芳忤逆父亲,她逃到b市与顾正仁私下登记结婚,害刘家原本为她安排的婚事也就此泡汤。 整个a市都知道刘家长女逃婚刘家颜面尽失,刘父刘世均一怒之下,当众宣布刘清芳与刘家再无关系,还私下对顾家进行打压。 刘清芳婚后几年,顾家腾飞,而她想得到父母的原谅,领着顾向南回a市,希望与父母修复关系。 结果被刘世均狠心赶出家门,她与年幼的顾向南跪在刘家大门门外一天,祈求父母原谅当年她的莽撞。 刘世均非旦不心软,还往刘清芳脸上打了一巴掌,侮辱的话让小向南的心里留下深刻的记忆: “当年你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刘家的颜面,你现在带着这小杂种来这里,是在羞辱我!你要认我这父亲,可以!跟顾正仁一刀两断,自己一个人回刘家,我不会承认他是我刘世均的外孙!” 刘清芳痛苦地一声声喊着爸爸,倔强的背影消失在华丽的大门后,也彻底斩断她与刘家的情份。 从那时起,刘清芳不再踏足a市,直至临死前,她依然心结未解,不允许顾向南向刘家摇尾乞怜,求他们帮助。 谁又能料到,二十年后,他又站在这幢华丽的大宅前,这次不是他要回来,而是刘世均主动找上门。 刘家的管家吴伯看到顾向南出现,立刻出门迎接,卑恭屈膝: “外孙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顾向南淡淡点头,跟着吴伯去书房。 刘世均喜欢中式摆设,屋内所有的东西都是红木或复古设计,书房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来了?” 老人年近古稀,身子板依然硬朗得很,军人刚强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脸依然一如顾向南印象中,冷漠严肃,不苟言笑,只是岁月在他脸上留多了一些痕迹。 刘世均虽然退伍多年,依然保持当兵习惯,早上晨操锻链,下午时还抽很多时间练习书法。 他将笔放在墨砚上,混浊的瞳孔闪过丝严厉的目光,刘世均将身旁的杂志狠狠砸到顾向南脸上,怒不可遏地责骂顾向南: “说!你怎么和夏家的女儿搞到一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外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我只是奉行你的四字原则:不择手段 书房一片寂静,顾向南将地下的杂志捡起,瞥向封面又将它放回桌上,杂志的标题写道: “汪雅琪一厢情愿,gq总裁真命天女?” 封面的小图还放大夏晴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夏氏千金还写在夏晴的侧面。 他坐下,交迭修长的双腿,翻阅着里边精彩的内容,记者在内刊详细做了一个汪雅琪和夏晴的对比图,夏晴无论从家世背景,修养外表都得到不错的评价,记者认为两者比拼中夏晴完胜。 顾向南看到照片里,两人男材女貌,十分登对。 可他看出,夏晴的眼睛,蕴藏着不安和恐惧。 他的指尖轻划过夏晴的脸庞,悠悠开口: “杂志上说我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不应该开心吗?” 刘世均最不喜欢顾向南深思时,与顾正仁神似的表情。这让他想起顾正仁连累刘清芳所受的苦楚,还害自己白发人送黑头人,女儿早死,留下这个小孽种。 他强忍心头上的怒火,命令的口吻让顾向南不喜: “她爸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我该开心,放屁!” 顾向南将杂志合上,眼神尽是轻蔑,他脱下金丝眼镜,休闲地从领袋拿出镜布擦拭镜上的灰尘: “夏氏的根基雄厚,虽然这几年连连亏损,但扳倒它并非易事。它不是用钱砸就能马上砸死。你有听过一句话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将擦拭乾净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他原本阴寒犀利的眸光,给人温润如玉的错觉: “你那么喜欢读历史,大概听过东汉光武帝,刘秀娶郭圣通只因政治利益,后来弃如敝屣,因为她再没有利用价值。” 顾向南站起身,比刘世均高上半个头,邪佞一笑: “我成为夏家的女婿,有可不何?相反,你应该高兴才对,我很快就能拿回我的远东,而你又能从中分一杯羹,为我妈,你的女儿报仇雪恨。我牺牲我的婚姻,将利益最大化。我也只是奉行你的四字原则:不择手段。” 他欣赏刘世均脸上变化的色彩,最后定格在铁青的脸色上。顾向南挑挑眉,一手插着裤袋,走到“宁静致远”的牌匾下,嘴角的寒意更深: “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像刘家人一样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但很可惜,我发现我不是。我的身上除了流着姓顾的血,也流着刘家血,简直呕心透了。” “但归根究底,我和你,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他回眸默视着刘世均,阴霾的眼神直让刘世均只觉背后一阵忐凉: “我唯一与你不同的是,我只是将事情办得更有效率。不过,无论如何有一点我是做不到的……是亲手将自己的女儿赶入绝路,见死不救。这一点,我不如你…至少我还是有那丁点人性...你,严格而言,算不上人。” 顾向南背过身去,一阵报复的快感浮于心上,他抬步往门口走去。 刘世均则被他气得满脸通红,一手抚着胸膛前,不规则的心跳让他呼吸紊乱,而另一只手则重重地拍在红木桌上,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听着门口传来锁孔转动的声音,他愤而将桌上的墨砚狠狠砸在地上,大声怒骂一句: “畜生!” 身后的骂声不断,顾向南静静站在门外,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脚步轻松地走出刘家。 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停在自己的宾利旁边,驾驶座上的女人看到他的出现,急忙推门下车,叫住正要离开的顾向南: “向南哥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他不是惜花人,甭指望他会对美女有情 a市的毓敏茶庄是刘家与姻亲江家合办的,当年刘家长子刘子琛和李家千金李毓敏,两大豪门的联姻为双方带来巨大的利益,雄霸a市一方,但若比起盘踞b市的封家,还是差了些许。 毓敏茶庄是刘家送给江家的聘礼,位于a市的淡水湖的湖心小筑,由于环境清幽,成为a市不少达官贵人秘密聚会的场所。 顾向南淡然地瞟向对面的李诗盈,声调不夹杂任何一丝感情: “找我有什么事?” 李诗盈彷若早猜到顾向南对她的寡冷,毫不在乎地扬起嘴唇,一双美丽的丹凤眼狭长勾人,撒娇地道: “我不是听到刘老爷子说你要回来,所以想见见你。” 她熟练地泡着茶,又拿着茶壶往顾向南的小杯里添茶。 顾向南默视着明黄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茶香,而热气腾起一股雾气,他拧拧眉,不去碰那杯茶。 “向南哥哥,你不尝脸吗?这是我亲手沏的碧螺春。” 他对着面前清纯美丽的容颜,平静如水,不留情面说出绝情的话: “请你不要自来熟地喊我向南哥哥,我没那福气,而且我不想和姓李的扯上任何关系。” 李诗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又缓缓拉开嘴角,努力伪装脸上的平和,语气暧昧: “向南哥哥,你忘了…三年前的夜晚,我们很熟…” 顾向南好像预料到她会提起这件往事,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将茶杯举起鼻子前闻了闻: “好茶是好茶,可是我妈曾经说过一句话:无我,唯有茶。泡茶之人必须心静,才能泡出一壶好茶;而我则有另外的见解,泡茶之人最重要的人是品格,心术不正之人,永远泡不出一壶真正的好茶。” 他将茶杯重重放下,李诗盈看着他的动作,知道那是顾向南发怒前的象徵,搁在膝上的水晶甲不自然地卷曲。 “我不配泡茶,因为我不是好人。而你,更不配。三年前你玩的什么把戏,你和我心里清楚…虽然我喝了酒,但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如果还能在床上和你干出什么事,除非你是圣母玛利亚,或者是单细胞能自行繁殖。” 冷漠的嘲讽几乎让李诗盈坐不住,顾向南话语里的唾弃狠狠伤了她的心,她不明白,为什么顾向南对她冷漠绝情,她有什么不好,美貌,名位,财势样样俱全,她不比姓夏的差! 他怎么就看不起她?还拐弯抹角的骂她不要脸。 若是她听到昨天封清恒形容顾向南对女人的三不条件,估计也会明白人家压根看不上她。 可李诗盈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从小父母百般疼爱,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失手过! 自从三年前,她在哈佛有缘见到顾向南一面,对他的迷恋不可自拔。 这些年,她一直追着这个男人的身后跑,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打动他,没想他还是像块冰似的,冷漠无情。 想此心里憋委,眼眶一红,语气柔软: “向南哥哥,你不喜欢我,但请你别讨厌我。” 顾向南横眉一挑,眼中的不屑更深: “我不讨厌你…” 李诗盈眸中闪过一阵喜悦,又被他继续说的话瞬间从喜悦的云端打下谷底。 “但我也不喜欢你。我平时很忙,不习惯为了无聊的人和事,浪费心神。” 顾向南懒的再看一眼,他看在李家的面子上,将话已经说得很婉转,若李诗盈再缠着他,他可没兴趣像封清恒怜香惜玉。 他不是惜花人,甭指望他会对美女有情。 顾向南蓦然起身,离开了茶庄,只剩李诗盈一人双眼通红地坐在原位,凝视着对面茶杯的雾气,心里怒火中烧,屈辱怨恨。 大手一挥,将茶杯和茶壶全推到在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你讨厌他,就是因为当年你自己做过的龌龊事! 夕阳西下,海浪渐渐淹没夏晴脚底下的岩石,她默默地看着浪花沾湿自己的鞋子,轻叹一身,动作敏捷地爬回海堤上。 回到香榭小区时将已傍晚,小区的部分老人家或青年,习惯饭后结伴在楼下散步,促进消化。 迎面而来的一对老人,年约七十多八十岁,两人携手同行,经过夏晴的身边时,还互相叮嘱走慢点,小心摔跤。 她怔怔地望着老人相扶相持地走向小区花园凉亭里,忽然幻想着有一天,如果她也能与顾向南白头到老,老时也能如眼前的老夫妻般闲时溜弯,她便心满意足。 想到此处,夏晴心里苦涩难过,暗想为什么自己总对他带着不彻实际的幻想,明知他背叛过自己,还想方设法给他机会?何苦要委屈求全? “小姐。”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黑衣保镳,夏晴略吓一跳,又大概认出这两人是父亲的贴身保镳,冷下脸打算越过他们回家。 保镳出手阻挡夏晴的去路,如实交待: “老爷请你马上回去。” 她避无可避,知道这次回去,就没那么容易再次回滨海市,只得软下态度: “我先打个电话。” 一个保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她的手,她想反抗大叫时,连小包和裤袋的都被另外一个保镳抢走。 她心里很是窝火: “什么意思?” 保镳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夏晴蹙眉: “我们只是遵从老爷的吩咐。小姐,走吧!” 夏晴基本上是被人押着上了晚上前往b市的飞机,一路上她想找个脱身的机会都没有,连去厕所都有保镳守在外面。 她只好认命,一路臭脸地跟着保镳回到夏宅。 搬到b市几年,她还是不喜夏宅的气氛,华丽的表面蕴藏着邪恶的人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样的一个夏宅,一分一秒,她都呆不下去。 保镳敲着书房的门,对门内的人说: “老爷,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 书房的门被保镳推开,夏晴含恨地扫视他们一眼,抬步走入书房。 从她搬至b市的夏宅开始,她很少来夏天明的书房,一是夏天明为了保密工作上的机要文件,不许旁人随意进入;二是自从她与父亲的关系恶化后,连夏家都很少踏足,后来又去了滨海市,几乎一年也没再回夏家。 夏家,算不上她的家。 古董灯散发着微黄的灯光,夏晴凭着灯光能看出坐在桌前的父亲,与自己印象中的父亲有点不一样,以前的夏天明,头上那根白发都没有,而现在的他,两鬓微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她的心还是有所触动,无论他做错什么事,那都是她从小孺慕的父亲,是她心里不可动摇的大山。 “如果我不让人请你回来,你是不是一辈子都想躲在滨海市,不回来了?” 一字一句,都表达着夏天明对夏晴极之不满。 夏晴冷漠地开口: “找我什么事?” 夏天明并不觉得夏晴会笨到连他找她回来的目的都不清楚,有些事他也不想再与她起衡突。四年多前因为顾向南,两人的关系迅速恶化,父女愈走愈远,至今有如陌路人。 夏天明眉心形成川字,微压心头积里的怒气: “夏家大小姐跑去卖花,像什么话?从明天起给我乖乖在家里呆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门。” 夏晴的眼中抹过一丝讽刺,冷冷的笑着: “一年前你不闻不问,一年后你才管我是个卖花的?我应该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还是说,我不稀罕夏家千金的名位,更不想成为笼中鸟,被你掌控!” 夏天明拍案而起,额头的青筋突凸凸的跳,状似吓人,他凝视着眼前从小如珠如宝疼爱女儿,怎么就为了一个男人与他生分至此,实在极之寒心。 “我是你的父亲!我不许你回滨海市再和那姓顾的在一起,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得多难听,说我卖女儿换取开发渡假村的合作案。我警告你,夏晴,四年多年你与他不可能,四年多后你跟他依然不会有可能。” 夏天明终究压抑不了内心的巨怒,对夏晴大声咆哮出一番话,语气重中之重,警告的意味甚浓。 夏晴静静地盯着夏天明的眼睛,凉薄地反问: “说完了?” 他一时语塞,场面变得僵化,夏晴嘴角轻勾,双眼渐红,鼻子酸涩,积累多年深沉的怒意终于爆发出来: “在你的话里,一口一口夏氏夏氏,全部都是你的公司,你又将我放在那里?你们有没有问个我要什么?我不是娃娃,不是你们让我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去相亲,我就得听你们去!不是你让我在家,我就得在家呆着?你们谁问过我的意见,可不可以不要再那么自私地,替我做一切决定!我不是你们的娃娃!四年前,我只想追求自己的爱情,四年后,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夏家,没有他,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们可不可以放过我,不要再逼我!” 看着夏晴红着眼,倔强地忍着泪水,夏天明心中一紧,想伸手擦着她眼角的泪珠,却被她狠狠拨开那只手,眼睛流转的恨意让夏天明一冷,歇斯底里的神情令人惧怕: “你讨厌他,就是因为当年你自己做过的龌龊事,你害怕被人拆穿,对不对?!那我又有什么错?我又对不起谁?如果不是你的自私,我和他怎么会分开四年,我又怎么会活得这么痛苦,是你毁掉我的爱情!而你现在又站出来,对我指手划脚,你凭什么?” 夏天明气得脸色发青,高高举起手,狠不得一掌拍死眼前的白眼狼! 夏晴冷冷看着他扬起的手,冷冷讪笑: “恼羞成怒了?是吧?既然当年你不要脸面,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出卖,也就预料得到今日你的女儿也看不起你!如果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我还以为你是真心为我好,真心疼我的!你连妈妈都可以利用,那我呢?你又要怎么利用我?如果你想与gq合作,那就别怕人笑,将我送给他就好,反正我嫁过去,好歹也是gq的老板娘,为你能挣更多钱。如果觉得gq的合作案不值你将你女儿送出去,那好,再将我嫁给更有钱,更有权的男人!不过…只可惜你没多生几个女儿,不然你也可以送她们到床上侍候别人,为你这自私自利的小人,争取更大的利益!” 一股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下,夏晴脖子梗得直直的,丝毫不畏惧回视夏天明。 当掌心快贴上那张小脸,夏天明还是不忍心地撤下手,脸上颓败的表情尤为绝望。 沉默半刻,他沙哑地道: “不要再试图挑战我!夏晴,我再坏,始终是你的父亲,虎毒不吃儿!” 夏天明无力地扬起手,不再去看夏晴的表情: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再回滨海市……你去看看你妈吧!她腿疾又犯了,这几天老念叨你。” 夏晴的眼泪不争气滑了下来,她敛下眸,嘴巴轻轻嚅动,想再说些什么,却无言而对,离开了书房。 夏晴走后,夏天明拿起桌上的相架,由于年代旧远,照片的边角微微泛黄,可相片中的一家三口,嘴上藏不住甜蜜开心的笑容。 那是夏晴五岁时,他赚了第一桶金,带着秦清漪和女儿在洱海游玩的照片,小夏晴紧紧挨在他的怀里,面对镜头羞涩含笑;而秦清漪站在身后,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举起大v字,还淘气地作状往他的脸颊亲去。 夏天明忆起在洱海时,小夏晴对他说: “爸爸,以后小晴要和爸爸一起在洱海住,然后每天来这里玩,一辈子不分开。” “好,那爸爸一辈子都保护小晴,陪着小晴,不分开。” 如今回想,全是心伤。 静心想想,他一生追逐名利,甚至出卖,利用别人也成为他的生存法则。可他没有办法,若能选择,他还是会选择踏上这条路,因为只怪这是个吃人无情的世界。 胜者王,败者寇,若他退让一步,顾正仁的下场就是他夏天明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这辈子都被他毁了,那就乾脆毁得彻底 夏晴站在母亲的房门前,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泪痕,调整好呼吸才敲门。 “进来。” 秦清漪都忘了夏晴多久没来看自己,她与夏天明夫妻之情淡如水,只差踏上离婚一途。当时夏天明坚持不让夏晴知道两人婚姻破裂,而她则认为夏晴长大了,应该有一定的心理承担能力。 结果有一天,两人因为夏天明在外包养的小情人吵得很凶,甚至将过往的丑事都掀出来,最后不欢而散。后来丁姨告诉她,那天夏晴回来了,她想和她解释,只是夏晴很淡然地回答: “妈,我都懂的,这些年委屈你。” 秦清漪很少哭,可那一天,因为这一句话,她哭了整整一天,之后女儿就与夏家渐行渐远。 她明白夏晴不是恨自己才逃离夏家,而是当她知道那可耻的过去,没有办法再面对她们夫妻俩。 秦清漪不怪夏晴,相反她很埋怨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不是她,夏晴也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所以夏晴的出现,对本来正要吃药休息的秦清漪是个极大的惊喜,她顾不得穿上拖鞋,踏着冰冷的地板上前迎接: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告诉妈一声!” 夏晴一个箭步凑上前扶住秦清漪,将她按回床上,将她外露在被外的腿放回被窝内,省得受凉。 她对小香使了个眼色,小香明白两母女要说悄悄话,先行下楼干活。 小香走后,夏晴隔着被轻按摩母亲的腿,眼中的关心让秦清漪的心中一揪,她很久没有和夏晴如此亲密,眼眶微红: “妈,不是我爱说你,你明知自己的腿不好,不能受凉,还不盖被子。等一下不舒服,又要几天不能下床。” “自从出了车祸,妈这腿大不如前,这一年就更差了......三不五时就得卧床休息,你又不在我身边,妈的日子愈来愈无聊。小晴,有空还得常回家,外面的世界再好,那始终不是你的家。” 夏晴的动作一滞,过了半刻,伏在秦清漪身上,撒娇的神情让秦清漪想起幼时的夏晴,也是这样喜欢缠着自己,一声声喊着妈妈…… “妈,我会的…爸刚刚也和我这样说,我已经答应他这一段时间不回滨海市,就在家陪你。” 秦清漪眸带怜惜地凝视着夏晴的后脑勺,抚摸着那随意散在被上的青丝,夏晴突然冷不丁地问一句: “妈,为什么你还不和爸爸离婚…以前你是顾虑我…现在…难道你对爸还有感情?可我听说爸在外面也有别的女人,你怎么还能忍受?” 手上的动作一停,又继续抚摸着夏晴的秀发,宛若如孩提时,哄着夏晴的口吻一样,娓娓道出: “二十来年夫妻,说离容易,亦不易。我们的身后是夏氏和远东,它们是夏家的心血,一旦离异,公司股价也会受到动荡。我和他不是对平凡的夫妻,还要对很多人负责。” 秦清漪微微坐直身子,夏晴也随她的动作也起开身子,她默视着秦清漪,秦清漪用力抓住自己的手,认真地道: “小晴,虽然你爸爸不是好人,但他不会害你。毕竟他就只有你一个女儿,将来我俩百年归老,整个夏氏都是你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放弃离婚…当年你父亲对我很愧疚,为了弥补我,他分了手上三分之一的股权给我,另外三分之一的股权在你成年后自动生效。” “如果我和他离婚了,最后那三分之一有机会会落到那些野女人身上,妈是不可能让别人分夏氏。只要我在一天,我是名正言顺的夏夫人,谁也抢不走该属于你的东西!” 夏晴含着泪,心里有些惶恐,母亲眼中的乖戾让她十分陌生,声音略显抖索: “妈…我不在乎这些东西…” 秦清漪柔若无骨的手指抚摸着夏晴的脸,叹了口气,又无力地靠着床续道: “傻丫头,你以为你爸外面的女人没有怀过孕吗?那年我们吵架,你不是听到吗?那是因为他外边包养的小歌星怀了孕,他偷着藏着,还不是被我知道,我派人抓了那小歌星回来,亲自踹得她五个月大的肚子流产,再也怀不了孕。你爸才跟我闹起来,主动和我吵离婚……” 她想起那贱女人躺在地上,下身全是血,哭着喊着求她的一幕,心里泛起一丝内疚。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她必须铲除一切威胁夏晴继承夏氏的阻力... 夏晴,是她在这世界,唯一仅有的联系。 “妈不是什么好人,这辈子都被他毁了,那就乾脆毁得彻底…我不怕不得好死,那些坏事就让我去做,只要你活得乾乾净净,开开心心,妈就够了。” 夏晴百般滋味在心头,自己实在太天真,看着眼前温柔的母亲为她背负沉重的一切却完全懵然不知,她…不是个好女儿。 “妈,我想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秦清漪点点头,两母女相视一笑,夏晴熄掉房内的灯,爬上母亲的床,小头袋靠在秦清漪的肩上,安静地闭目入睡。 窗外的月光柔和了床上睡脸相似的二人,微微的幸福感在房中漾开。 那一夜,夏晴睡得极好。因为她知道,就算所有的人伤害她,母亲依然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好事者纷纷底下留言批判顾大少一脚踏两船 顾向南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滨海市,他没有回去酒店,反而让老郑直接驾车去香榭小区。 从a市回来,他心里的焦燥愈扩愈大,只有一个念头,想见到她。 他站在夏晴的楼下很久很久,几个烟头凌乱地躺在地上,黑幽的深眸远远眺望着楼上昏黄的灯光,他认得那是她的客厅,放着铃兰的房间还没亮灯,依旧漆黑一片。 或许她在看电视,那些八点档连续剧最适合她,记得以前她很喜欢捧着电脑看狗血剧,抱着小枕头哭得稀里哇啦,还没有眼力劲地往他身上靠,害他好好的恤衫都是她的泪和鼻涕。 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如当初,还在看着那些无聊狗血剧。 嘴角的笑容缓缓手扬,冷漠的黑眸染上柔和温暖的色彩。 他伸手进口袋摸出,拨出快捷键1,原本扰人的都都声也在他耳中变得悦耳不少。 意想之中的声音没有出现,反倒是转接去语音信箱,听到冰冷的机械式女音,他拧拧眉,将垂下,又瞟上楼上的灯光,幽眸深邃如海。 他想着说不定夏晴是闹着小性子,不接自己的电话,也没多放在心上便回酒店。 没想隔天的情势急转直下,顾向南措手不及。 第二天娱乐网站的头条又将他与汪雅琪的旧绯闻摆上头条,说昨夜他背着未婚妻去汪雅琪下榻在滨海市的酒店密聚。 洲际酒店刚举行过陈家的豪门婚宴,不少宾客被陈家也一同入住在洲际酒店,汪雅泣也是其中之一。 狗仔拍了他与汪雅泣不同时间进入酒店的照片,还有阴谋论说他是为了与夏家的联姻,才舍弃汪雅琪,gq的股价从开市因顾向南的绯闻开始下挫,而夏氏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发布了一则否认顾夏联姻,两人只是好好朋友,未至谈婚论阶的阶段。 夏天明还进公司前,破天荒接受媒体采访,直接说明昨夜夏晴已经回到b市陪伴生病的母亲,这几天不会外出。媒体立刻发了通告说夏家千金情伤不起,回b市深闺简出,暗讽顾向南对夏晴只是利用,没有任何真心,对汪雅琪是真爱。 好事者纷纷底下留言顾大少一脚踏两船,为了扩展自己的事业不惜牺牲真爱。 顾向南深眸暗了暗,将浏览器关闭,吩咐老郑去为他买即日回b市的机票。 老郑知道事态严重,酒店已经通知他们楼下一堆记者守候,他不敢耽误顾向南的正事,着手去安排回b市的行程。 等老郑离开后,顾向南走至窗边,昨日蔚蓝的天已变成阴云漫天的天气,牙龈紧绷,他没想夏天明会出这种招数,实在是自己的失误。 看来夏天明是不惜牺牲夏晴在媒体前的名誉来维护自己的利益,那怕让夏晴背上被人抛弃,或是联姻失败的阴影,也不肯让夏晴嫁给自己。 以前,他一直以为夏天明最爱的是夏晴,或许是他估计错误。 他疼夏晴,可是那是保留夏氏利益上的疼爱,没有夏氏,夏晴不值一提。 现在顾向南的心里如明镜似的,如果夏天明不肯松口,用他原定的金额投资渡假村计划,那他就要鼓动夏氏的股东,对他进行批判,四年前他埋伏在夏天明身边的棋子,也该开始活动了…. 夏晴是最重要的突破口,她现在的行动肯定是受到夏天明的监视,一定要将她找出来,整个传闻就不攻自破。 不管四年变化如何,他一定要让夏晴对自己死心塌地。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不择手段,但他对夏晴的想法了然于心,若不得已,他也不想逼她做不想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今天是夏氏成立二十周年的庆典 这几天夏天明将夏晴看得很紧,夏晴根本不可能踏出夏家一步,遑论与外界取得联系。 夏晴每天被关在偌大的夏宅里倒也不无聊,偶尔陪伴母亲,更多时间将心思放在养兰花的学问身上,母亲的兰园一直都是秦清漪自己亲手打理,现在夏晴接替了行动不便的秦清漪,兰花依旧欣欣向荣,两人与夏天明基乎是无话可谈,但母女之间的疏离已然修复。 她以为夏天明会关她一段很长的时间,结果出乎意料,夏天明一反常态,派人送夏晴和秦清漪到专人造型室里化妆,秦清漪告诉她,今天是夏氏成立二十周年的庆典。 秦清漪挽上一个复古的发髻,白色青花瓷复古旗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出来,她彷若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虽然年华已逝,但风韵犹存,一颦一笑还是能看出当年江南大美人的影子。 夏晴虽然被逼换上旗袍,但却与秦清漪身上的格调骤然相反,与传统的旗袍不同,她身上的旗袍是取中西服装文化之精粹,红色蕾丝露背长款鱼尾款式,透着一股高贵妖艳的气息。 她的发髻被垂在脖后,耳边各带一卡拉的钻石耳环,造型师还想将她脖前的碎钻星形项链拿下,却惹来夏晴的愤怒。她美眸一瞪,造型师只好怏怏收手,捣弄她身上其他地方。 夏晴的动作落入秦清漪眼中,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翻看手上的杂志。 在保镳的护送下,夏晴与秦清漪到达夏氏的大门,当秦清漪牵着夏晴下车时,一阵白光闪个不停,夏晴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秦清漪不悦地抿起唇,保镳努力将记者群往后推。 自从夏晴,顾向南和汪雅琪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汪雅琪一反爱炒作的常态,闭门不出也不否认,顾向南借工作为手拒绝一切采访,夏晴更是消失不见。 难得夏晴在绯闻后第一次出席夏氏活动,记者当然一窝峰追着夏晴这个新闻点。 各种奇葩的提问落入夏晴耳中,双眸暗了暗,根本不知道顾向南和汪雅泣在她离开滨海市之后,又纠缠一起的事情。 秦清漪倒轻拍了拍夏晴的手背,面露微笑: “今日是夏氏的大日子,各位记者朋友也辛苦了,等下夏氏会安排休息区,提供餐点,请大家慢慢享用。” 她挽着夏晴的手,不再理会记者的阻拦,强行在保镳的簇拥下进入会场。 夏氏的三楼是空置的宴会厅,由于这次参加夏氏庆典的人物都是商界政界举足轻重的入物,保安十分严密,而且最近夏晴的绯闻让夏天明加派人手,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特别今夜顾向南亦受到邀请,是座上客。 他不会让顾向南有任何机会接触夏晴。 庆典开始前,秦清漪陪伴在夏天明侧,营造恩爱夫妻的假象,周旋于上流社会的阔太太中,谁也看不出端庄美丽的秦清漪,私下因双腿受寒而叫苦连天的情景。 夏晴则被困在休息间中默默等待庆典的开始,她无聊地看着手上的时装杂志,好不容易等到夏天明派人带自己出门,才能活动筋骨。 她在工作人员的带路下走到台上,站在秦清漪的右侧,小手用力攥拳,黑幽深泉的美眸,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惊慌。 夏天明的演说夏晴没有放在心上,她的视线百无聊赖地往四处瞟,突然定格在大柱旁的一侧影。 她看不清他的容颜,因为他一半的身子埋汰在大柱后,可是半边熟悉的轮廓让她心里一惊,暗淡的目光瞬间燃起一丝亮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你的华尔滋舞伴,只有我一个人 冗长无聊的演讲说完了,台下众人的掌声让夏晴回过神,她感到手上有人轻轻拽着自己,敛眸一看,是秦清漪。 秦清漪微动嘴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小晴,何夫人刚刚问起你,你陪我去。” 场内悠扬的古典音乐响起,夏晴挽着秦清漪去找何夫人聊天,目光却一直四处寻觅那道熟悉的背影。 “这是小晴,长得和你真像,可漂亮。那时候我去法国和你一起购物,小晴才十来岁。” 夏晴对着面前满脸横肉,十分富态的何夫人礼貌地颌首: “何夫人好。” 何夫人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堆迭起来,眼睛眯成线地看着小晴,又向远处招手: “我让阿城和你们打声招呼,想当年阿进和小晴也有见过面呢!” 一个身材颇高,但是略嫌嬴弱的年轻人往她们走来,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五官倒是挺漂亮的,他出色的外表却让夏晴想起恐怖片里的吸血王子。 她记得以前有见过何家公子,那时他就和女人一样扭扭拧拧,自己还揍了他一顿。 想不到他还是像女人的身板一样,好像被风一吹就倒。 何博城看着眼前的夏晴,眼睛微微发亮,他站在母亲身边,苍白的脸上多了丝血色,说话结结巴巴: “小晴好…夏夫人好。” 夏晴突然觉得很不自在,这不又开始变相的相亲吗?夏家是有多焦急将自己嫁出去,竟然想将自己和何博城凑一对? 她抿着唇角,没有理会何夫人和秦清漪两人在说些什么,也不再去看眼前碍眼的何博城,专心致志搜寻她心里的那个人。 “小晴...” 眼前出现何博城那张脸,她不耐烦地蹙着眉,美眸狠狠瞪着何博城那张和吸血鬼没两样的脸: “干嘛?” “我…我想邀你去跳支舞,可以吗?” 何博城的脸色愈发红润,夏晴不是傻瓜,她能看出何博城对她有那层意思。 夏晴陷入两难,瞟向何夫人殷切的眼光,她又不好意思拒绝。秦清漪倒是用微笑化解尴尬的场面,松开夏晴的胳膊: “没事,就跳支舞,去吧!” 她自然地将手放在夏晴的背上,轻轻往何博城方向一推。 夏晴没想秦清漪突然推她,脚下的高跟鞋绊了绊,身体倒向何博城,何博城伸手握夏晴的手,顺势拉着她,面带欣喜进入舞池。 作为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虽然夏晴不精通舞艺,但一般的社交舞还是略懂一二,一开始她勉强跟着何博城的脚步,还能跳得像模像样,后来音乐加快,她就开始掉链子,而且身后的鱼尾裙摆有点拖地,高跟鞋好几次笨拙地踩到鱼尾,若不是眼前有何博城支撑着她身体一部分的重量,估计她早就在众人面前摔得难看。 何博城的额头也渗出细汗,他的镫亮皮鞋都不知眼前的美人踩了多少遍,好几次他都想将她推开,脱下鞋查看瘀青没有,只是在场那么多人,他如果将夏晴推开,大家会说自己没风度,唯有硬着头皮跳完这支舞。 没想音乐节奏倏然一变,四周的人竟然自动围成圈子,何博城见交换舞伴机会来了,拉高手借力将夏晴往后一推,转了出去。 夏晴脚下踉跄了几步,正想着自己要摔倒丢脸丢到家的时候,一个遒劲结实的臂弯搂过自己的腰肢,稳住自己的脚步。 看到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她彷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疯狂跳动,而被他触碰的细腰涌起一阵灼热的感觉。 他在腰上出力将夏晴往他身上按近,伏在他小巧圆润的耳垂,低醇魅惑的声音在夏晴耳边响起: “从现在开始,你的华尔滋舞伴,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我教你跳真正的华尔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我不是说不许让他有机会单独见小姐?! 顾向南的手掌顺着夏晴的裸背缓缓上滑,每一寸他触碰的肌肤流窜着一股电流,那张白玉生烟的小脸染上可疑的红云。 他的右手停至她的肩骨下方,又移动她的左掌心从肩膀上移至右上角的三角肌处,拥着她随着柴可夫斯基的华尔滋圆舞曲前调部分起舞。 “华尔滋的名字叫waltz,词来自于德文的walzer,亦叫圆舞,起源于德国和奥地利的边境农村中,分快慢两种,每小节三拍,男进左,女退右的基本方步,现在侧身!” 侧身过后,他将夏晴轻侧身又扳回来,魔魅般的声音让夏晴的心跳加速,她听不到音乐,但她能感到自己狂热的心跳…… 他将右脚刷过左脚侧,又横移一步,小提琴的主调正式响起,音乐更为激昂轻盈: “我们刚跳的是慢华尔滋,现在脚步移动加快,我们迎接维也纳华尔滋的部分。” 夏晴感到自己的小心脏高高悬起,她凭着本能跟着他身体的引领跳着舞步,脑袋白茫一片,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唯独剩下眼前那双如黑曜石闪亮的眼睛。 两人的步调开始相同,开始维也纳华尔滋独有的左右旋转,有两次夏晴都怕被身后的鱼尾绊倒,可顾向南却合拍地加大拉动的力度,让她的鱼尾顺着转动的风,在空中划下一道妖媚的血色。 顾向南还故意轻靠在夏晴的耳垂边,说出暧昧的话语: “在保守的英国里,他们认为华尔滋四肢纠缠,上不了场面的低俗舞蹈,可是他们却不懂,只有心灵上最契合的恋人才能舞出最美的华尔滋。而我认为,女人最性感的时候,不是床上,而是跳着华尔滋。” 她的耳根一红,看着眼前那衣冠楚楚的男人,脸上邪魅的笑容怎么与往日的冰块连不上边… 夏晴有点糊涂,她好像看到他幼时骨子里顽劣的一面,亦真亦假。 七分钟的舞蹈对于夏晴是一个奇幻的冒险,可站在场外观看的人却不认为这是场冒险,而是场挑衅。 夏天明手上的红酒杯也随着他的怒气而微微抖动着,他咬牙切齿,压低自己的声量对紧随身边的刘秘书说: “你是怎么办事,我不是说不许让他有机会单独见小姐?!” 刘秘书将视线投向一眼翩翩起舞的两人,脸色大变,低头顺眉道: “我立刻去处理。” “等这支舞跳完了,我不要再见到这一幕!” 本来和何夫人热聊的秦清漪意外发现夏天明的心腹刘秘书急步挤开人群往外走,她顺着他走来的方向找到夏天明,虽然夏天明一脸平静,但她与他夫妻多年,她能看出夏天明的眼神蕴涵着狠厉之色,而他紧盯的方向是舞池。 她转过身,沿着他的视线找到一对在舞池上最注目的舞伴,男的俊朗,女的俏丽,从外表而言,一对壁人。 秦清漪离舞池有一段距离,她依然看清那个被男人拥着跳舞的女子是自己的女儿,夏晴。 而夏晴脸上独有女儿家娇羞的表情逃不过她的金睛火眼,秦清漪眯了眯眼,开始默默审视夏晴的舞伴,眸中升起一阵喜悦赞赏的流彩,觉得夏晴的目光真不错,只是…这男子的侧颜有点眼熟…… 何夫人也顺着秦清漪的目光瞟去,发现儿子没有和夏晴跳舞,跑去和小企业的千金跳舞,而夏晴和另外一个男人跳舞,这怎么回事? 她往前站了站,看清男子的面容后,略带揶俞对秦清漪说: “夏夫人,你们夏氏不是公布说,夏晴和gq的总裁就好朋友,我看不像,明眼人一看就情侣呀!这不是让我儿子瞎凑热闹…” “他是顾向南?!” 何夫人还没抱怨完就被秦清漪急速打断,心急如焚的表情令何夫人十分愕然,只是呆呆点点头: “我认识他,何家之前在美国和gq有一个合作案,我们一起吃过饭…” 何夫人看着秦清漪的表情如云彩般变化,最后定格在一如往常,温婉的面容,她目不转睛将视线锁在前方的两人,黑幽的眼睛闪着寒光,细长透骨的长甲深陷着柔夷的掌心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落入自己眼中,他心情大好 再美的梦终究有醒来的一刻,随着音乐的结束,脚上的步伐渐渐放缓,最后静止,夏晴怔怔地凝视着顾向南,两人紧握的手依然没有放下,那一双深眸如海的眼睛宛如巨大的漩涡将她彻底没入,沉溺其中,强烈窒息的气息排山倒海将自己淹没,但却从中感到一丝灭顶的快感。 她想,她真的疯了。 顾向南没有在她意想之中松开手,反倒是握得更紧,让夏晴微微吃痛,一双水眸无声诉说着委屈。 没想他没有一丝罪恶感,倒是说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 “我们逃吧!” 夏晴还没反应过来,顾向南拉着她往后方的通道拔足狂奔,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耳边呼呼的风声让她脑袋一片澄空,眼神紧盯着前方高大的背影,心跳狂乱不已。 她好像能感到自己的心快从胸腔跳出来。 顾向南对夏氏的通道意料之外的了如指掌,转了几个弯便成功暂时甩掉身后的保镳,从紧急通道的后门从三楼下来。 夏氏大楼的紧急通道并没有任何媒体和记者的把守,夏天明估计也想不到顾向南竟然如此大胆地在眼皮底下将自己女儿拐跑。 一台黑色的奥迪a4从隐蔽的角落驶出,顾向南拉着夏晴上了a4,而司机是一个夏晴从未谋面的年轻人。 坐在车里,夏晴才感到自己的魂魄归位,凌乱的气息稍稍理顺,看着a4车还大摇大摆经过夏氏的正门,虽然车上的隔膜让外面的记者看不清车里的情况,但夏晴还是感到那几十双眼睛盯在自己的身上。 顾向南在车上后回复成平日的冰冷内敛,他淡定自如地将副驾驶座上的几份文件捧在手上看,慢条斯理地从前方的夹层拿出眼镜盒,将眼镜架着鼻梁上,投入那充满数字和欲望的商业世界。 夏晴回眸看着顾向南的侧颜,忽然产生一丝错觉,刚刚拉着她在众目睽睽逃出的疯子不是同一个人。 心里滴咕道: “精神分裂…” 她感到腿有点发麻,趾头疼痛的感觉愈发强烈,她偷偷瞥向顾向南,不满他的冷落扁着嘴,动轻脚趾努力撑开在鞋内的空间。 顾向南好像能听到夏晴投诉自己的声音,放下手上的动作,转头想和她说让她耐心的话时,发现夏晴死盯着自己的脚趾头,那双高跟鞋令顾向南眉心形成川字,他二话不说,倏然弯身,微抬起夏晴的脚,动作利索地脱掉她的高跟鞋。 “你别呀!!!” “别穿了,穿了也没我高。” 原本白嫩圆润的脚趾头变着红肿,夏晴羞窘难当,腮帮子鼓得涨涨的: “我知道你很高,也用不着这样损我吧!穿鞋是社交礼仪,社交礼仪!!!你不让我穿鞋,那我穿什么??” 顾向南一脸云淡风轻地对夏晴说: “什么都别穿最好。” 前方开车的季绍礼耳根一红,他突然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为什么老板不用平时的劳斯莱斯接美女,好歹那也有个隔板挡着,要是等下看到他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他这千年老处男会发狂的,说不定呆会狂性大发会随街泡个mm去酒店了…… 夏晴是很敏感,但她对顾向南的事绝大部分还是温吞迟顿,有如恐龙受伤后,三小时后神经末梢才会将信息传至大脑。 “那我不是得赤脚走路,我不要?!” 倔强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转,怒目瞪着旁边的始作俑者,始作俑者则暧昧地看着自己,她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小脸憋得通红,急急敛眸闭嘴不语。 夏晴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落入自己眼中,他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轻轻泛起……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我们一起,去将这失去的四年,找回来 夏晴从来没有想过目的地竟然是b市的机场,季绍礼为她拉开车门,她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脚趾头,这怎么让她下地走路? 顾向南将签完的文件放到一旁,自己拉开另一侧的车门,绕过车后,来到夏晴跟前,背着她蹲下。 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肩: “上来。” 犹豫的目光瞟向四周,她感到大家的目光开始往她们两身上聚焦……只好硬着头皮,伸手缠上他的脖子,埋首在他宽广的肩上,清爽的柠檬味道又让她含羞一笑,眼睛的轮廓也随着她的笑意微微弯起。 顾向南背着夏晴走进机场,那怕众多路人投射在两人身上奇特的目光,也毫不在乎往vip通道走,办手续时也不让夏晴下地,在拗不过安检的坚持下,他只好脱下鞋子,让夏晴穿着那不合尺寸的鞋子,通过金属探测机。 自己倒不在乎地穿着袜子,踩着冰凉的大理石地板通过检测,又连忙背着夏晴,略带笨拙地穿着鞋子。 安检的美女对一脸幸福的夏晴简直羡慕极至,能进来vip通道的都是非富则贵,但又有多少人能如她一样,受到男伴的百般疼爱,不舍得让她光脚踩着地板。 顾向南未曾再放下夏晴,直至两人上了一台私人飞机。 飞机里的两个人足够让她瞠目结舌,封清恒和萧清扬正坐在通道的一侧。 封清恒看着顾向南细心地将夏晴放在坐位上,看到她的光脚丫心里了然,暧昧的笑容让夏晴顿觉毛毛的: “哟,离叫弟妹的日子不远了……” 夏晴白里透红的脸色让顾向南轻勾起唇,伸手掐了掐水嫩的脸颊,才坐在她身边,对隔着走道的封清恒说: “这次去洛杉矶,也带着萧小姐去?不带着徐小姐?” “洛杉矶?!” 夏晴诧异的叫声令封清恒说出的话又强塞回肚子里,他疑惑地对顾向南问: “你没和她说要去洛杉矶?” 顾向南倒是一脸淡定,语调不急不慢,像是说一件小事: “现在知道也没太晚,反正要在那儿呆上一个月,刚好将并购uini提上日程。” “为什么要去一个月?我不想去。” 他感到夏晴的语气倏然冷了几分,轻轻勾起嘴角,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语气让夏晴有点晃惚。 “你爸现在肯定四处找你,我们不跑到外国去,你就得回去坐牢。而且…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出国旅行,你不想吗?” 她咬着唇,脸色忽明忽暗,片刻过后才开口: “可是我没有护照,签证,行李…” “你回b市的那天,我已经差人去你家拿护照,签证昨天拿到,没有什么好迟疑的,难道你怕我将你扔在美国?” “夏晴,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的话顿时使夏晴无语,她是在怕什么?怕那个电话末端的女子?还是怕顾夏两家的交恶? 顾向南瞧着夏晴游离不安的眼神,突然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从他的薄唇涌出,低醇磁性的声音带着男性独有的性感: “我们一起,去将这失去的四年,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洛杉矶天气晴空万里,B市却是风雨飘渺之际 顾向南特意安排乘坐封家的私人飞机到x市,两人再从x市国际机场经韩国,再中途转机美国洛杉矶,他还让季绍礼用他和夏晴的名字预订去世界各处的飞机票,混淆夏天明。 夏天明虽然在中国商界上颇有名声,但由于夏家在政途上并无任何家人帮助,势力涉及的地方始终有限,只要顺利出了中国,夏天明基本是奈何不了他,毕竟夏氏千金私奔,是件丑闻。 他再自私,也不会让女儿影响公司的名声。 顾向南的孤掷一注,赌的是夏氏和女儿之间的最后取舍,在飞机平安落地在洛杉矶国际机场前,他还有些担心;可当他与夏晴走出飞机场,肆意呼吸洛杉矶清新的空气时,他知道,他赌嬴了。 夏晴在韩国的免税店买了一件白色的大t恤,上面用电脑綉上几个英文字,下身是黑色的铅笔裤,虽然她身材不高,但铅笔裤将小腿拉长不少,身后的长发绑成一马尾,头上浅蓝色的道奇棒球帽压得低低的,随意的装扮散发着青春的朝气。 顾向南有洁癖,到了韩国的飞机场也受不了身上黏稠的西装,也买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精壮的长臂肌肉和俊朗的外形又再次招来不少空姐和乖客的频频回眸,都被夏晴护犊子的凶狠眼光瞪回。 他拉着夏晴去三号大楼的停车场二层,从口袋掏出钥匙串,对着停泊一旁的保时捷boxster按了解锁,上前为夏晴拉开副驾驶门。 他对一脸愕然的夏晴使了眼色,示意让她上车,她看了顾向南一眼,带着满腔疑惑坐进跑车内。 洛杉矶基本上主要通道都是用高速连接郡内城市,boxster的底盘较低,夏晴本就因恐高,二十来小时的飞机行程未曾合眼,再加上顾向南狂飙的速度,没害她差点吐在车上。 她真的没有任何兴趣欣赏洛杉矶的蓝天白云,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可怕的行程,躺在床上睡个好觉。 顾向南往右侧镜看时,眼角瞥见夏晴恹恹的脸色,不动声色地减慢车速: “很快就到了,忍一忍。” 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快让夏晴的五臓六腑有移山倒海的呕吐感,当顾向南踩下刹车,将车停在山上别墅前,夏晴立刻下车将秽物吐了一地。 一只温热的大掌顺着她优美的尾龙骨轻轻扫着,夏晴吐乾净后,身子软绵绵地靠在身后的人怀里,嘴巴里泛酸苦涩的感觉让她想起每当小时候自己呕吐时,母亲会给她一颗甜甜的话梅。 顾向南淡定的脸上露出时罕见的担心,他微欠身,伸手环过夏晴的双膝后方,轻轻一抱而起。 夏晴倒是垂首在顾向南的胸膛前,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令她稍为清醒,正想劝顾向南放她下来时,前方的声音岔开她的注意力: “少爷。” 文姨匆匆忙忙地从别墅走出,她看到顾向南抱着一个女子,讶异一下又平静如水: “这是夏小姐吧!” “她不舒服,在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也没睡觉…你先去煮碗粥送上楼,再派人出来把路边给清理一下。” 文姨颌首,目光瞟向那病容满面的女孩,又敛下眸往回走。 他将夏晴安置在二楼的客房内,亲自侍候她上床歇息,然后马不停蹄去楼下给她倒水喝,再叫文姨将芒果乾放在碟里,将所有东西放在托盘捧上二楼。 飞机上是密封状态,空气比较乾燥,冰凉的水涌入喉咙中刹时清爽不少,嘴巴的苦味也因顾向南亲手喂吃的芒果乾消去。 夏晴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梭角深邃,五官分明的男人,心里生出道不清的感觉,他眼下的乌青,下巴的胡渣直让她心口泛疼。 长时间飞行对他们都是种负荷,她没曾入睡,而他只是略略浅眠,一路上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现在还侍候自己端水喂吃。 虽然眼前这个不苟言辞的男人,从小到大对自己不算多好,可每次只要他对自己温柔一些,她就会因为贪恋他的那一丁点好而放弃全世界。 顾向南没忽略她变红的眼眶,大概猜她累坏,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用纸巾拭了拭她嘴角,耐心哄着: “乖,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下文姨会送粥上来,你吃一点自己先睡,等下我再来陪你。” 夏晴懂事地点点头,她明白gq很多事需要他处理,自己是不能任性。 当房门关上后,夏晴看着这间白色雅致的客房,墙角边还有只不合房调的大唐老鸭娃娃,落地玻璃门后的阳台,是正眺着西面的太平洋海景,风景优美,空气中都带着宁静的气息。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那白色的天花板,黑亮的眼睛闪过丝不安和燥动。 夏晴有点担心远在b市的父母,是否还在怪责自己? 正当自己处在陌生的环境胡思乱想之际,敲门声又在响起,她慌乱地坐直身子,喊了声请进。 文姨捧着香喷喷的瘦肉粥上来,对夏晴恭敬地笑了笑,将纸巾置在夏晴脖前,将汤匙递向夏晴的嘴前: “夏小姐,少爷吩咐我侍候你用餐。” 夏晴想摇手拒绝,却想起顾向南那不近人情的嘴脸,怕他会撒火在佣人身上,无奈地乖乖被人喂粥。 文姨喂着她喝粥时,夏晴总觉得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冷意,在她奇异的目光下,夏晴勉强地喝了几口便借说自己没胃口,想要休息。 看着文姨消失在门后,夏晴努力地搜索脑中的记忆,却一无所获…她想不起她认识文姨,应该是自己太疲惫引起的错觉…… 她打了个哈欠,还是缩进被窝里,阖眼酣睡。 顾向南洗了个澡后,换上佣人为他淮备乾净的衣服,去书房前在走廊上碰到文姨拿着粥从夏晴的房里走出,文姨在他面前停下: “少爷,夏小姐只吃了几口,便休息了。” 顾向南瞥向那满满的粥水,又瞟向那紧闭的房门,对文姨说: “先让她休息,她身体不大好,今晚在家里做南方口味的,她喜淡。” 文姨立刻回答: “可少爷不是不习惯吃淡的?” 凌厉的目光让文姨不自觉低下头,她知道她逾越了。 “文姨,同样的话,不要再问我第二遍。” 他抬起步进入书房,听到反锁的声音,文姨才松了口气,急忙地顺着螺旋楼梯下楼。 书房的布置是简约和现代化的设计,一桌一椅皆是黑色为主,顾向南坐在桌前,打开第二个抽屉,里边有几台,他拿了其中一台htc开机,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绍礼,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 季绍礼详细报告b市的情形,顾向南嘴角的笑容缓缓上扬,打开放在桌上的电脑,单手飞快地输入密码,在浏览器点击一个标签的网站,一个红色显眼的标题吸引自己的目光,点开后的照片令自己的心情更好: “做得很好,今天的报纸请em老总再大肆宣扬,我要夏氏压不下去。另外,夏氏的股东大会快召开,我们与吴董事私下谈的投资项目,已经注了四分一资金,告诉那老家伙,他如果不在股东大会上做点事情,剩下的四分之三,他一分都拿不到…我要夏氏尽快与gq联手开发渡假村,推迟开发k507,逼他们向银行贷款,套死他们手上所有现有现金。” 顾向南与季绍礼多交代几句才断线,又将htc关机,扔回抽屉原本属于它的角落。 他靠着大班椅,头轻仰起看着天花板,灿烂的笑容带着一丝无奈,又敛下眸看着桌上放着幼时的全家福,深眸的平静死水倏然掀起千层浪,声音低沉冷漠: “不会等太久…相信我。” 目光复杂地停留在电脑萤幕上,照片因远处拍的略现模糊,但依然能看出两人的轮廓,一起牵着手从夏氏后门溜走的一幕…… 洛杉矶天气晴空万里,b市却是风雨飘渺之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这几年智商是有点长进,学会做饭是不可能了 夏晴在睡觉时,无意中转了个身子,迷胧中感到前方有个暖热的物体,手脚齐用地缠上那物体,就像一只小树熊般可爱又犯二。 顾向南用指尖拭去她嘴角的口水,想起出国前一天清晨醒来时,她也是像这样子,巴着自己不放。 将近五年的时间,眼前的人虽然在某些地方改变,但内心深处一直如初。 想到此处,他的深眸泛起一阵温柔的连漪,在她温暖的额头上印上一烙冰凉的吻,安心地闭上眼,享受属于他们两人的宁静。 当她睡至自然醒时,眼前那轮廓分明的俊脸没让她差点诧异出声,她连忙伸手盖在自己张开的嘴巴上,心里噗通地腾跳着…… 夏晴伸出指尖轻扫着那道浓眉,从眉尖到梢末,又顺着他的脸庞滑下,胡渣的刺感倒是别样的有趣,她倒是不嫌疼来回摸着。 一只大手霍然将自己捣乱的手指握得紧紧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别闹,让我多睡一回。” 他又松开手,陷入沉睡之中,夏晴无声地抽动嘴角,又小心翼翼地下床,去了套房里的厕所。 厕所早就淮备好洗刷用具,还有一套新的衣服,夏晴想了想自己睡了几小时,从下了飞机也没清理自己,便洗了个热水澡,将自己的直发随便吹了吹,换了黑色连衣裙出了房门,往楼下走去。 文姨看到夏晴下来,立刻拉开椅子请她坐下,佣人将一份早餐放在她面前,还倒了杯脱脂牛奶给她。 “夏小姐,请用早餐。” “早餐?” 夏晴看着碟里的蛋黄和法国吐司,有点云里雾里,她下飞机时才下午两三点,自己睡了个午觉,怎么一眨眼起床,变成早上了? “我睡得很久吗?” 她的自言自语落入文姨的耳中,文姨脸色有点难看: “夏小姐,昨天晚上少爷想叫你起床吃晚餐,结果你睡太沉,少爷不忍心叫醒你。” 或许昨天她可以安慰自己,文姨不喜欢她只是一时错觉,现在她骗不了自己,文姨的语气明显挺讨厌自己。 她拿起刀叉,吃着早餐,文姨又一直站在旁边盯着自己,多美的早餐也如鲠在喉,食不知味。 “maria,少爷差不多快醒了,你快去榨果汁,昨晚少爷有提起早上要吃双蛋和吞拿鱼三文治。” 原来在打扫流理台的佣人听到文姨的吩咐,放下手上的工作,开始淮备柞蔬果汁给顾向南。 夏晴放下咬到一半的吐司,又用餐巾擦擦手,走到maria的身边: “我来做。” “夏小姐,在顾宅你是客,按理是不能委屈你的,请你稍作休息,等少爷下来,我们再通知你。” 文姨冰冷的话语刺激夏晴的反骨,既然文姨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巴着求她喜欢自己。她硬了硬脖子: “做早餐给自己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我想顾向南他也不会说什么。” 她拿起砧板上的刀,手势生涩砍瓜切菜,放入柞汁机搅拌,又开始将两个鸡蛋拌匀,下去煎锅。 文姨和maria看着夏晴的动作,一脸不安,想上前指导又被夏晴的美眸瞪回去。 吞拿鱼三文治最简单,她直接从冰箱拿了一罐吞拿鱼罐头,打开后将吞拿鱼放在面包内,又往里放上芹菜和香菜。 “文姨,早餐好了没有?” 顾向南的声音让夏晴从沾沾自喜的幻想中回神,她将碟放在桌上,才坐回原本的位置,啃着那冷掉的法国吐司。 文姨上前对正在下楼的顾向南,面有难色: “早餐已经备好,只是…” 顾向南倒没兴趣听文姨罗嗦,直接对她说: “等下我和夏晴出门后,你们按她的尺码买些衣服和鞋子回来,不要尖头鞋,她怕疼。” 话语中的关心让夏晴的内心更加放软,她转头看着顾向南坐在自己身边,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蔬果汁,眉心轻蹙,疑惑地望向maria,看着那略焦炒蛋,吃了一口又无语地试试了那三明治,眉宇间的川字透着微微不悦。 如果他看到夏晴眼神中带着狂热的殷切,估计他不会说出以下挑剔的话。 “maria,我说过我不吃苦瓜,整杯果汁又苦又涩;我要煎蛋,不是炒蛋,还是甜的!我不吃香菜,为什么会在里边?” 夏晴猛然起身,椅子与大理石地板摩擦时,声音十分难听,她一脸窘逼,急急分辨: “不关maria的事,是我的错,这早餐是我做的…” 顾向南看着夏晴,一时半刻无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几年智商是有点长进,学会做饭是不可能了...以后过的日子,估计要不管家做饭,要不自己做饭,不然就是抱着外卖吃一辈了…… “maria,去给少爷重做一份早餐。” 顾向南作了个手势示意不用: “别烦了,我和夏晴要出门。” 他看着眼前的炒蛋,瞄到底部黑焦的边缘,暗想她没看下已经完全焦了…无可奈何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拿起刀叉,一脸痛苦地将早餐吃完。 他心里发誓:不许夏晴再踏入厨房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因为你,我才明白什么是爱,嫁给我(求婚) 早餐过后,顾向南告诉夏晴要跟自己出门谈一宗生意,让maria侍候她上楼去化个淡妆。 等夏晴回房后,他沉静的脸色起了丝波澜,文姨看到他摀着胃部的手,立刻转身去药柜拿胃药,又倒了杯温水给顾向南。 顾向南服下药后,脸色稍缓,看着文姨关切的目光,难得微笑: “文姨,你放心,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大碍,你的胃都切了三分之一,都是姓夏那一家子害的…我真不明白你带着她来是干什么?什么都不会,只会拖累你!” 文姨激动的声音让顾向南眉头一皱,看着楼上的走廊空无一人,才沉声道: “我不想在夏晴面前提起这件事,她什么都不知道。文姨,你在顾家多年,有些事该说和不该说,你心里要有个谱,对她好点。” 他推开椅子,迈着两条大长腿回到楼上房间,换上一身银色西装,白色衬衣配上黑领带,扣上西装的两颗钮扣和袖扣,比平日常穿的黑色西装年轻不少,较为符合现在的年纪。 顾向南着穿戴好后,又去夏晴的房间,一推开门,看见maria站在夏晴身后。 “maria,我的眼影会不会上太多了?” maria想回答她的问题时,眼角的馀光却瞥见顾向南。 “少爷。” 夏晴转头看到顾向南站在门口,甜丝丝的笑容宛如蜜糖甜入心肺,maria也识趣地离开房间。 他走到夏晴身后,看着镜中人面桃花的美丽容颜,黑幽幽的水眸通过镜子望着自己,不禁嘴角莞尔,拿起梳妆桌前的梳子,替她梳理黑亮柔软的长发。 她看着顾向南温柔地梳着她的长发,脸色微微酡红,直至他放下梳子,自己坐在床角,将她背着自己的身板转过来。 “很好看。”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扰了一池春水,他身上独特的清柠味窜入自己鼻内,气息一如他个人的风格般,霸道强烈。 顾向南抿着唇,脸上出现一丝从未见过的紧张和慌乱,从西装袋里掏出那熟悉的戒指盒,夏晴错愕地凝视着他…… 他倏然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面向夏晴,脸色因紧张染上一抹诧红之色,声音有点紧绷沙哑,: “在全世界面前,大家都知道夏晴是顾向南承认的未婚妻,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想……这只蓝宝石戒指,你收了两次,也拒了两次。” “我曾经想,如果在夏氏的时候,你不跟着我走,它该怎么办?可事实证明,我想太多了…你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我走。” 顾向南开始变得有点结巴: “我知道我一直没有向你正式求婚,你很介意。夏晴,我不是那种会浪漫的人,我是个木讷单调的男人,但我希望你能看到我在改变,我在努力变体贴,去理解你,迎合你……我说过让我们把这失去的四年多,找回来…” “从二十岁起,我认定你是我顾向南一生唯一的妻子,直至现在,我没有动摇过自己的想法。时间偷走了我们的四年,我们还要很多个四年去追,去珍惜对方。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深邃如海的黑眸仰望着那双泪意盈眶的桃花眼,清了清喉咙,用尽全身的力量说了一段话: “ifiknowwhatloveis,itisbecauseofyou,marryme.” (因为你,我才明白什么是爱,嫁给我。) 泪水一滴滴掉在夏晴的黑裙上,她破哭为笑,鼻子酸涩得让她不能呼气,她大力地呼吸着房间的空气,垂眸默视自己的右手,略带颤抖地往蓝宝石戒指伸去…… 正当顾向南要握着她的手,脑海却想起当日父母在房内的话语,那个恶梦般女人的声音,所有的事…她一直采取鸵鸟的方式,逃避所有的人与事…… 她猛然将手握成拳状,心里反覆问着自己: “你不是一直爱着他,希望嫁给他?如今他求婚了,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局吗?为什么…你还千方百计找借口拒绝呢?” “夏晴?” 顾向南轻唤自己的名字,夏晴才缓媛回神,目光盯在那只闪着神秘邪魅光芒的蓝宝石上,犹豫许久,赧然摊开手,任由顾向南将那只冰冷的戒指套在中指上。 他轻吻上她的手背,将她搂入怀里,深眸流转的不是暖意和激动,却是狡黠和得逞的目光。 而夏晴的手缠上他的腰,眼里抹过一丝挣扎和无奈,她知道,这场婚姻或许是火坑,是场殉葬… 她必须毫无留恋地跳下去,那怕飞蛾扑火,换来灰飞烟没,只要他想,便值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夏晴!你别欺人太甚! 今天顾向南换了一台路虎的旅行车,舒适安全,夏晴觉得比昨天自在多了。 uini的总部在市中心一所高楼大厦里,顾向南牵着夏晴进入会议室,而他在美国的秘书潘振明也特意从纽约飞来洛杉矶,先行在uini谈好一些基本条件,再等顾向南亲自谈判。 潘振明看到顾总牵着一名女伴来uini,从季绍礼那儿听回来的消息,恐怕那就是现在名震b市夏大千金。 他比uini的董事长先站起迎接顾向南: “顾总,夏小姐。” 史密斯向两位伸手,礼貌地问好。夏晴对基本的商业礼仪还是有过针对性的训练,英文还是中规中矩,虽然并不流利,但也不算丢了顾向南的颜面。 顾向南倒是不怕夏晴泄露商业机密,竟然堂而皇之让夏晴坐在侧旁,参与开会。 这是第一次她进入顾向南另一个神秘的世界,ppt上的数据众多凌乱,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让自己很是头疼,她的英文虽然过了六级,但只是应付式的,学得一点都不扎实。 而且,口语是在夏家有特别训练,但文法和词汇还是略为薄弱,艰深的商业词语令自己看得眼花缭乱,她又不想在别人面前丢脸,只好硬着头皮,试着跟上耳边吱吱喳喳的爪哇文。 顾向南倒是迎刃有馀,一腔正宗的美式口语简直让夏晴对他深深膜拜,而且他的谈判风格与平时冷淡寡言完全相反,谈笑风生间却暗藏凌厉阴狠的锋芒,只要对方一露出小小的空隙,他会毫不留情狠狠痛击。 虽然夏晴英语是三把刀,但大概听明白他话语的意思,这不再是单纯的吞并案,而是恶意收购拆卖。 夏天明对她提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商人,是赚死人钱的。 那就是强逼或和平方式低价收购资金周转不顺的潜力公司,重组或拆卖核心业务,以高价出售赚钱。 名言上是合并收购,实际上是逼死不少企业老板,来达到恶性收购的目的。 顾向南不留情面的压价使史密斯陷入困境,edwardgu收购专家的大名他早有耳闻,本比底线高出百分之十五的价格被他用公司各种问题,硬生生比原价压低百分之十五,还要全面收购。 最终,两方只能暂时休会一小时,再谈其中细节。史密斯颇有风度安排了休息室给三人休息。 在休息室里,潘振明不解地问着正在聚精会神地审阅文件的顾向南: “顾总,为什么突然将正常合并变成恶性收购?上次你在开会时,同意合并uini的核心事务。” 顾向南脱下金丝眼镜,两指揉了揉内眼角,松动眼睛疲惫的神经,淡漠回答: “uini上年亏损百分之五是假帐,实际上亏损达百分之十,经年积累的亏损与帐面上的数据不符。振明,这方面你还是要和绍礼好好学习,做事心细如尘,多个心眼没有坏处。” “而且,uini的核心业务是开发游戏app,前些时间游戏app是我很想接触的一块版域,只是科技日新月异,uini半年前流行的app,现在已有被市场淘汰的危机。在资金受限下,他们无力再发展新游戏,uini内部冗赘的部门甚多,如果合并碍手碍脚,再加上史密斯持有百分之七十一的股份,他现在欠债累累,既然如此,借着东风,直接收购,将值钱的核心业务稍作整理分拆卖出,增加gq的流动资金。” 潘振明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虽然他与顾向南年纪相近,却永远比不上他缜密算计,他是专心佩服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学长。 “我不喜欢你这样做。” 柔和的女声打破了两人的谈话,顾向南让潘振明先出去,等他走后他将膝上所有文件放在茶几上,移坐到夏晴的身边,伸出手握着她紧攥的拳: “怎么了?怪我没时间陪你?” 夏晴看着面前的顾向南,又想起会议室杀伐果断的他,一阵寒栗的陌生感从脚底涌至全身。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顾向南勾起嘴角,将耸拉在夏晴肩前的长发拨回去: “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一无所有的男人,而是可以站在你身前,为你遮风挡雨的男人…我希望你对我有信心,可以无条件信任我。” 夏晴霍然站起,顾向南看着停留在空中的手,不解地收回: “怎么了?” 她盯着那双暗淡不明的深眸,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爸说过,恶性收购的人,十有八九暗地里,用了很多招数使对方欠下巨债,然后令他们将近在破产的边缘时低价收购,将他们心血高价卖出,不少卖家也被买家逼得走上绝路,自杀,家破人亡……” “我不了解商场上的顾向南,但我了解的顾向南,他不一定是好人,但他绝对不是坏人!我不要你变成那些在商场上,追逐利益,罔顾道德的奸商!” “我有一个叔叔,他恶性收购逼死买家,被人围在大楼底下砸鸡蛋,骂祖宗十八代!我不想有一天你会像他一样,遭人唾骂子子孙孙不得好死!” 顾向南眼中冷光一闪,蓦然站直身子,如雕刻般俊美的五官染上一阵冷冽气息,雷霆之怒害她不期然地颤抖害怕: “在你的世界里,你的父亲就是完人,大慈善家,我就是不择手段往上爬?夏晴!你别欺人太甚!” 他脸上的冷笑透着嘲讽之意,夏晴也自觉话说得太重,想说话弥补时,顾向南冷漠地转身,走至落地玻璃窗前,平复心情后,回忆起当年来美国的情境: “我来美国时,一无所有,如果不是封清恒念在当年我们在大学的交情,出资建立gq,就没有我的今天。你以为走单纯的正道,炒股票,玩基金就能赚钱…不,只有恶意兼并才能最快回拢巨大的基金……你爸说得没错,像我这种人被骂绝子绝孙不是一次两次,我是踩着别人的尸体走到今天,但我不后悔!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走上成功的捷径。” 他扭过头,冰冷的目光有如利箭射在夏晴的心上,一句一语都令她的心沉入谷底: “我是冷血,但不会像有些人出卖兄弟,背叛朋友,还安心享受金钱所带来的荣耀!” 夏晴敛眸看着那只巨大的蓝宝石戒指,对上顾向南阴冷的眸色,若有所思地道出心中的疑问: “那你会出卖我吗?” 顾向南脸上抹过一丝诡异的冷色,双眸阴霾地审视着眼前的夏晴,紧抿唇角的动作暴露出他苦忍着心中滔天巨浪般的恨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当年顾向南命悬一线,而她懵然不知 两人怔怔地望着对方一小会,顾向南迅速别脸,望回窗外的风景,声音冷了几度: “你想太多了,既然你不喜欢陪着我做生意,等下我让振明安排车子先送你去比华利山逛逛,之后再来接你。” 夏晴默默看着他高冷挺拔的背影,眸色略为失色,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冒失地说出今天这番话。 通常情侣有争执时,一方总得先低下头,安抚另一方。 夏晴知道,从以前到现在,两入的相处中,自己一直身处劣势,顾向南根本不可能低下头先示好。 若是从前,她会上前抱着他,一口一口向南哥哥撒娇;现在的她,却失去这样做的勇气和耐性。 她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夏晴抬起脚,转身往门口走去,离开前,回头瞥向顾向南不为触动的侧颜,才关上门。 一扇门,隔不开心心相印的爱侣,却能使一对心中藏结的恋人,走得愈来愈远。 潘振明不是傻瓜,看到夏晴木无表情迳自从房内出来,他就知道这对情侣闹得不大愉快。他没那么笨,不会这时候触顾向南楣头,结果顾向南叫他进房,吩咐他让自己的司机小林,送夏晴去比华利山陪她逛街。 他想着这任务没有多艰巨,想着自己进门时,夏晴才按电梯,应该能追上,没想一出房门,电梯前处已然没有她的身影。 潘振明仰起脸,发现两部电梯的其中一部楼层数字往下跳,他心中暗骂坑爹,立刻狂按着下楼键,求着上天他能追上夏晴,不然顾向南又要扣自己的年终奖金。 也许上苍听到潘振明的请求,在大堂门口去他拦住夏晴,额上的细汗令夏晴错愕,他气喘的声音害她以为潘振明有哮喘: “夏小姐,顾总让我送你。” 她没有抗拒,顺着顾向南的意思,上了潘振明自己的座驾,临走前,潘振明还吩咐了司机小李几句,小李点点头才开车送夏晴去比华利山。 夏晴隔着玻璃看到洛杉矶的市中心,不少黑人的乞丐在路边沿路乞讨,还有断脚的白人坐在轮椅上,写着求包吃包住,免费做工的英文。 世人所倾往,繁盛美丽的洛杉矶,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地方。 也许,在顾向南的眼中,她是太天真了。 “夏小姐,潘特助让我送你去比华利山的罗迪欧大道,不知你想去那间店逛呢齐” 夏晴回过神,反问道: “你觉得呢齐” 红灯亮起,小李踩下刹车,透过后视镜对后座的夏晴说: “以往潘特助都是让我送他去吃ladym的千层蛋糕,而且还会打包给顾总,只是顾总看到就一脸嫌弃,将它扔掉。” 夏晴温柔莞尔,想起大学时,隔壁房的室友刚好生日,在她经过时分了她一块蛋糕,她立刻拿去给顾向南,被他随手一抛至垃圾桶。 “他从来不喜欢吃甜的,做事情挑剔,要求完美,又不近人情,跟他工作肯定很辛苦。” 小李松开刹车掣,开动车子随着车流慢慢移动,想起昔日往事,回答夏晴: “我一进公司就替顾总开车,直至顾总回国,才替潘特助开车。顾总他对我很好,每年的年终奖金特别厚,虽然在他底下工作压力很大,但顾总工作这么拼,一切都是为了公司。那一年,顾总为了争取一个案子,和客人应酬到半夜,还被小偷捅了一刀,在医院休息还一边工作…这么拼的老板,我们员工也不敢偷懒。” 小李的话犹如一颗石头掷落平静的湖水,夏晴的全身微微发冷,头脑愈发沉重,眼眶渐渐暖热,艰涩地张开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齐” 小李才明白夏晴不知道顾向南生病的事,他暗骂自己多嘴,以老板的风格不和她说,肯定不想让她知道,这下坏事了。 在夏晴殷切的目光下,他只好一五一十如倒豆子般讲出来: “我进公司的时候,gq成立没有很久,状况不是很好,有一两个投资还出了差错,好像亏损了…封董又远在国内,顾总从哈佛正式毕业后就全心投入公司,索性吃睡都住在办公室,忙起来不吃饭也很正常。本来他就有胃疼的毛病,后来都变慢性胃炎…” “后来gq要收购一家公司,但同时又在金融市场投钱,顾总只好向银行贷款一部分流动现金。我记得那天是感恩节,顾总只是让我送他去餐厅和他一个在银行工作的校友谈贷款,他说不用我送他回去,没想到那晚就出事…听说顾总回去公司的路上,有人抢劫,他反抗时被那个人插了一刀,直接扎到胃,大出血。若不是刚好有个犹太人经过救了他一命,顾总恐怕就不是切胃,而是死了。” “这件事顾总交代我们要保密,连封董到现在还以为顾总只是因工作过累而胃出血……” 小李偷从后视镜观察着夏晴忧心忡忡,惶然不安的神色,只好努力安慰她: “夏小姐,你放心,顾总现在身体好着呢!我昨天听潘特助说他们还要抽空去打篮球。” 他乾笑两声,发现情况更尴尬,夏晴不单没有放心,反而情绪更低落。 她没有开口,突然想起顾向南的话: “在你的世界里,你的父亲就是完人,大慈善家,我就是不择手段往上爬!” “我是踩着别人的尸体走到今天,但我不后悔!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走上成功的捷径。” 夏晴微微恼恨自己,他为了gq付出所有心血,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他。 当年顾向南命悬一线,而她懵然不知... 她实在想像不出那一幕血腥的场景,感恩节那天,纽约应该是在下雪,他一个孤单地躺在地上,等着死亡的降临,那个时候…他在想些什么齐他会怕吗齐 为什么当时自己要受制于父母,不去美国找他齐如果她在,自己肯定会缠着他,陪着他回公司,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比华丽山的罗迪奥大道,各种奢侈品牌林立,夏晴穿梭于西班牙风格的街道里,心事重重,找不出任何乐趣。 小李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夏晴身后,怕她走丢,又怕她嫌自己烦。 最后夏晴驻足在一所咖啡厅外,请小李进去替她买杯拿铁,自己则坐在户外坐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路人经过。 当小李买好拿铁之后,要递给夏晴时,没想夏晴邀他坐下,还说那杯拿铁是请他喝的。 他不敢逾越,毕竟她是未来老板娘,又是国内着名企业的千金大小姐,再怎么比,他一小职员也不能和她同桌而坐。 夏晴坚持请他坐下,犹豫几许,提起一个要求: “小李,能不能告诉我,顾总这几年在美国的事情齐” 小李一愣,眼珠子骨溜地转了转,该不会未来老板娘要查顾总在美国有没有别的女人,他反应忐快,连忙替自家老板辩驳: “夏小姐,你放心,顾总在美国几年,一直洁身自好,没有任何女朋友,绝对没有你想的那回事。” 夏晴正想辨白,这不是自己的用意时,突然脑海闪过一丝灵光,疑信参半地问: “你说,顾总从来没有女朋友齐” 小李就像个楞头青直点头: “当然没有,如果不是听说顾总在来美国前,有女朋友,我们都以为他是gay呢!” 从直觉判断,小李是不会对她撒谎,事情明显不大对劲,如果顾向南没有女朋友,那晚的女人又是谁齐为什么顾向南会和她一起齐还是其中有人骗她齐 “小李,顾总身边真的从来没有什么红颜知己,也没什么女人追过他齐” 小李想了想: “他身边就一林秘书是女的,但顾总平时都和季特助和潘特助在一起比较多……喜欢顾总的女人大有人在,但我印象中,那些女没出招就被顾总赶跑……” 他的眼睛抹过一丝讶然: “还真有一个女人和顾总接触比较多!但顾总不喜欢她呀!那个女人听说是顾总有什么亲戚,还是他学妹,一有机会老缠着顾总…不过她是从什么时候消失呢,我不大记得了…只记得那年新年回来上班后,没怎么看过这女的。顾总下令,不许那女的再来gq。” 夏晴急切问道: “那你还记得那女的叫什么名字吗齐” 未来老板娘的话他不敢不去想,好在拼命回忆,终于记起来她的名字: “我记得她英文名字,她好像姓李,顾总都叫她eva,我还记得,她说过,她是a市人!” 夏晴若有所思,反覆想着自己是不是有见过这位李小姐齐可搞尽脑汁,也想不起她有认识a市人。 听小李的话,如果不是这个女的碰了顾向南的逆鳞,他不会如此决绝的。 这个女人,会是电话里的那个女人吗齐她所做的一切,难道是让自己刻意误为顾向南齐 “夏小姐,我们走吧!前面还有卡地亚的店和tiffany,你一定会喜欢。” 夏晴轻哦一声,与小李站起身继续往前逛,没有继续原本她想问的问题,一门心思都在那个神秘的李小姐身上。 从她跟他来美国,自己就决定将那缺席的四年当粉笔字抹去,那怕他确实和别人有点什么,她也会当两人暂时分手所发生的插曲,现在看来与自己想像中的不大一样。 一直压在心头上的那片黑云去了大半,看来那个女的设计两人...自己轻哼一声,从她和顾向南在一起的那一天,她就淮备和人抢,男人就像国家领土主权问题一样,寸土必争,分土不让,如果姓李的以为她好惹,再敢来挑事,别怪她不客气了。 自从那天争吵过后,顾向南对她便分房而睡,一人各居一间。虽然他对她依然嘘寒问暖,有空时还会让小李到处闲逛,却不如一开始的热情和亲密,丝丝疏离还带着似有似无的距离感。 这种相处模式,倒让她想起当年自己追他的情景,那时的顾向南对她算是又怕又烦,甩不开她又不想理她,只好对她冷漠处理。 不知为何,他对她不如以前的好,反而让自己自在和舒服不少。 不爱理她的他,不刻意哄着自己的他,才是她熟识的顾向南。 顾向南站在睡房阳台时,意外看到夏晴一人坐在楼下的秋千晃动着,刹那间想起当年似曾相识的情景,那一年,在滨海市,她也是和自己坐在秋千上,在他怀里,对着满天的星空发呆。 而如今,她一人坐在那秋千上,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感觉总有些刺眼。 他从衣橱内抽出一件西装外套,拎着它走去楼下的后花园。 空气中传来一阵混杂着青草和花香味,秋千晃动的铁链上难听地响着,当他站在夏晴背后,为她披上外套时,夏晴没差点被他吓个半死。 “你什么时候来了齐” 夏晴柔软的语气让他轻勾嘴角,坐在她身旁,长臂捞她入怀,只是静静陪着她看星星,倒是夏晴不愿这份平静继续下去: “你不生气了齐想理我了齐” 顾向南瞟了她一眼,心里还是有点气,不大想理她,只说了两个字: “罗嗦。” 夏晴说的对,这几天他对她刻意冷漠,是代表自己对她那天的行为极力不满,而且他也公事缠身,b市水深火热,也要他在旁煽风点火,才能火烧连营。 既然如此,不如当成两个人的冷静期,也让她反省自己的言行。 没想她倒是好吃好住,睡得香,吃得香,像个没事人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没心没肺地打游戏机和翻出文姨的狗血连续剧dvd从早播到晚,哭得稀里哗啦,浪费不少纸巾,还吵着文姨教她做饭熬汤,差点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如果不是刚刚从楼上看到她一个人挺可怜的,自己根本没打算那么快原谅她。 “顾向南小朋友,你记不记得当年你在滨海市和我说过什么齐” 他眉毛一挑,对夏晴刻意的调侃不予置评: “什么齐” “两年的时间很快过,你让我等你…结果…你一去就四年多,我都等到发霉了……” 他敛眸,没有回答夏晴的话。她一如四年前般把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又啐啐念道: “顾向南,下次不许再放我飞机了……我不喜欢等人,小时候等了七年,十八岁生日后又四年多,加起了都十二年,我都快二十三,你也要二十六…如果再让我等你一次,又要好几年,我估计就成老姑婆了。” 顾向南抚摸着她身后的长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耐心聆听她一连串的投诉,一会儿是文姨不让她进厨房,一会儿是让自己猜那八点档狗血剧的内容,说着说着,正当他耐不住她烦时,垂眸让她闭嘴,赧然发现,她伏在自己肩窝里睡着了,哈啦子又滴在自己的衣服上,难怪他总觉得湿淋淋的不舒服。 顾向南不悦地扬起手,想轻拍她的脸庞,唤醒这没心肝的小糊涂虫时,小糊涂虫迷迷糊糊中还轻声念道: “向南哥哥…以后只有我可以这样叫你…我不喜欢…” 两人重逢后,她只叫过自己两次向南哥哥,一次是在喝醉酒时,被仇恨蒙蔽双眼,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她喊了自己一声向南哥哥;第二次,则是现在…… 这些天,夏晴无形的改变,他是看在眼里。 她对所有人都被之前热情多了,爱笑爱闹,好像身上的包袱都消失了。 隐约之间,现在的夏晴,与记忆中,十七八岁的她重迭一起。 他喜欢这样子,无忧无虑的夏晴。 顾向南没有叫醒她,只是坐在原位纹风不动,一手抚摸着她柔滑的长发,抬起仰望着夜空,心思阴暗未明。 今天季绍礼报告,夏天明已经在董事会半氏通过下,被逼批淮投资渡假村发展计划,但他也同时私下要求顾向南,将夏晴送回国。 这又怎么可能齐难得夏晴可以脱离夏家的掌控,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趁夏天明受自己钳制,不敢轻举妄动。 他要蛇打七寸,加快计划的进行。 就算夏晴不提,不代表她不想家,她早晚会想进办法与夏家取得联系,只要夏家发现她在这里,那就麻烦了…… 事情不能再拖了,必须请封清恒加快速度,帮他早日逼夏天明签合作恊议,只要恊议一签,第一期资金到位,k502b的新闻要着手闹大了… 嘤咛的声音召回顾向南的注意力,原来起了夜风,夏晴的手臂上都起了一颗颗鸡毛小疙瘩。 顾向南快步将她抱回房内,又替她掖好被子,才离开她的睡房。 夏晴打死没想到她就吹了一晚上的风,结果感冒发烧…人家说夏天感冒是智障,估计她的智商也属低劣一群。 夏晴躺在床上,全身发软酸疼,意识模糊时好像被人狠狠扎了一针,而她好像又鬼吼鬼叫地吓跑那人。 等她醒来时,顾向南坐在床沿边,正守着自己。 如磨沙纸难听的声音从夏晴的喉咙发出: “我是不是又病了齐” 顾向南将枕头垫好,让她靠着坐好: “发烧了,好好休息就行。你要吃什么,我让文姨去给你做。” 黑亮深泉的桃花眼盯着眼前的男人,提出一个请求: “我想吃你做的粥。” 夏晴突如其来的请求是他想不到的,点头同意后,他下楼去淮备熬粥。 文姨看着顾向南手起刀落,熟练地切着葱和瘦肉,嘴巴一直劝着: “少爷,还是我来做吧!你怎么能进厨房。”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文姨抵不过顾向南的执拗,无奈回去打扫房子,而顾向南则继续烹调,开着中火熬粥。 他用汤匙轻拌动着,眼前却想起在滨海市与安子如交谈的情景: 那一天,他着手安排出国事宜,第一次事是去派人查看夏晴的护照在不在住家,派的人又被安子拦下,逼得自己亲自上门。 虽然安子如很想拿扫帚赶顾向南走,但看在夏晴面上,依然让他进门,知道自己的打算后,将他需要东西给他,还语重心长说一番话: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我知道她一定是被抓回夏家了。你是我闺蜜喜欢的人,我当然也希望她能愿望成真,只是…我不相信你。” 顾向南的深眸如鹰般紧盯在安子如身上,安子如平时也像夏晴没心没肺,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大无畏的态度继续说: “当年你一走了之,只是苦了小晴。小晴为了找你,临雨进了医院,身体就不是很好了…后来,第二年的圣诞节,她生了场大病,在医院睡了一星期,性格就突然变了很多,不和你联系,也不爱和别人说话……身体就更弱了,容易感冒发烧…” “她说,你不喜欢她这样子,敏感多疑,可是她也不想变成这样。顾向南,虽然夏晴不肯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但我相信那年圣诞节,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是与你息息相关。” “为了你,她算是没有家了。如果你有良心,请你对她好一点,请你珍惜她,不要再伤害她……” 幽深的黑眸凝视着粥面上冒起的泡泡,将电磁炉关掉,拿了一个小碗,盛好粥,再将葱花洒在上面,心细如尘的模样落入文姨眼中,甚是碍眼却又无可奈何。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相处,她有点喜欢夏晴,也开始明白为什么顾向南会挑夏晴作为复仇的目标。 在众人眼中,夏晴永远都像一颗小太阳,时时刻刻充满对生命的活力,对于顾向南而言,是那道不可触及的光明,也令他产生更想摧毁的欲望。 明明知道顾向南所做的都是为了报复夏家,但一旁观察着他的态度,感到顾向南对夏晴,还是有喜欢,或许比她相像的更多,而他却不知道。 她害怕,有一天顾向南会后悔如今的所作所为,作为一个女人,她很明白,女人绝情时被男人还狠上千万倍。 在文姨沉迷自己的思绪时,顾向南已经回到楼上时,夏晴正半梦半醒间,粥的香气传入鼻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叫,害主人也跟着醒来。 他早就习惯夏晴睡觉流口水的恶劣行为,用纸巾擦了她嘴角的水渍,捧着粥亲手喂她,耐心哄着她吃下。 皮蛋瘦肉粥的味道一如十七岁般好吃甜美,咸的粥也一如当年,被她吃出甜的味道,沙哑地说: “为什么我老觉得这粥是甜的齐” 眼眶悄然染上淡红的颜色,看着那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滴在粥里,敲打着他的心,冲口而出: “以后你想,我就做给你吃。”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扬起笑容接过碗,自己扒着粥吃,样子欣喜又带着几分凄凉的味道…… 夏晴的表情,他看在眼里,心中也掀起淡淡的哀恸,至少在这一刻,他真的心疼她。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在海外洗黑钱,是谁帮你牵线撘路! 今日洛杉矶的气温微降,将要入秋的讯号也发浓烈,微风轻吹着后园的玉兰树叶,空中的玉兰花香随着气流飘进夏晴的房间,她托着腮,身子挨在阳台的围栏上,头脑一晃一晃地望着远方的大海和附近各种红瓦的山上别墅。 其实在这住了一小段日子,她除了知道这个区缩写叫rpv,位处洛杉矶南端一富人区外,其馀基乎一无所知。 虽然自己要逃离父亲的掌控,可顾向南算是将夏晴与世隔绝,连电脑和都不许她碰,而他又很忙,根本少有时间陪自己。 从以前她就自觉不打扰顾向南的工作,会做个最安静的存在。可现在情况有点不同,她心里隐约嗅到一丝不对劲,有种被软禁的错觉。 “病好些就别吹风,回去房间歇一歇。” 低醇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她转头对上那双黑漆深沉的眼睛,像个乖巧的布娃娃任由他拉她回房里。 夏晴随着他回房时看见一个蓝色的大盒子放在地上,她的眸底抹过不解和疑惑,因喉咙依然发炎而微低沙哑的声音问: “这是给我的齐” “打开看看。” 她跪在地上,解开盒子上的蓝色丝带,移开盒盖,一只白色幼小的马尔济斯躺在盒子里的小床上,一声声吠声宛若呼唤着自己母亲,一下子把夏晴的心都叫软了。 桃花眼中水光敛灧,眸底璀璨的亮光透露出她喜欢这个礼物的心情。夏晴伸出手,小心翼翼将马尔济斯抱起,她感到马尔济斯在自己手心轻轻抖索,很是可怜。 夏晴忽然想起网上说过,刚出生的婴儿只能通过母亲的心跳声来辨别母亲和旁人的分别。她想了想,便将马尔济斯的小脑放在她的胸前,看看能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她用手轻抚着小狗独有柔如丝绸的毛发,小狗的颤抖比之前少了些许,欣喜地扬脸,对顾向南笑着道: “我真可以养吗齐谢谢你,我很喜欢!” 顾向南一旁蹲下身,后来索性坐在地上,两条大长腿交迭一起,罕有兴致地逗着那小狗玩,边问道: “你想为它改什么名字齐” 夏晴这才想起还没替这狗想名字,她直接将头斜靠着他的肩上,小脸正经八道,苦苦思考改名的事宜。 顾向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只小狗上,可实际目中都默默聚焦在那张清丽可人的侧颜上。 她灵机一触,急忙忙坐直身子,又举高小狗查看是男是女,发现是只小公狗,就决定将心里的打算告诉顾向南: “我决定好了,既然它是公狗,我要叫它---顾小南。” 夏晴可不理会身旁男人阴云密布的表情,她可兴高采烈,完全冷落自己的男朋友,一个劲使劲对着那只狗喊着: “顾小南,顾小南,妈妈疼你。” 顾向南真觉得自己头顶上有一群乌鸦在上面飞过,而且还有不少鸟屎砸在自己身上。 他眯了眯眼,瞧着那只本来挺顺眼的马尔济斯,正肆意享受夏晴温暖的怀抱和无微不至的关心时,而圆滚滚如黑宝石的眼睛怔怔地盯着自己看。他产生一种错觉,这狗在向自己示威…… 他心生醋意,后悔在宠物店买了只狼心狗肺的小东西,回来和自己抢女人,而且还靠在那个柔软的地方,他不由不忌妒当狗福利真好。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今天换了不是小狗,而是一个婴儿…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从刚刚观察夏晴对待小狗的态度,他肯定夏晴会是个疼孩子的妈妈,虽然这当妈的智商有点入不了眼,又是数学白痴,但孩子像他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两人都是高颜值,他可以推断将来的孩子肯定是俊男美女。 他轻勾起自己的唇角,幻想着有一天夏晴和自己孩子的模样,如果是女孩,就是顾家的小千金,也不需要嫁别人,自己的财富也可以养活她一辈子;如果是男孩,他会带他去打篮球,让他去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会像他非要接掌家业,放弃自己最初的梦想…… 本来心生一丝温暖的奢望,却被自己的想法立刻打回冰冷的世界……如果不是顾家败落,或许他现在应该在医学院快毕业了,说不定过两年就能从住院医师擢升为外科医生,能有自己的医疗团队…… 可是,他不是顾医生,一心一意希望毕业后行医济世,救急扶危;而现实中,他是一个满身铜臭,市侩不堪的刽子手,夏晴说得对,只要他继续恶意收购兼并的一天,被他逼死的人就会愈来愈多,人人都会骂顾向南不得好死,没有一个人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现实总是与理想相反,他想救人,现在却所作所为,与自己的理想相背而行,他一直都在害人。 他做的,是对还是错呢齐 夏晴本想抱着小狗上床,正要站起身时,发现顾向南的脸色不大对劲,伸手轻摇着他的手臂: “你怎么了齐” 他深深地看着夏晴一眼,拉着她站了起来,轻描淡写: “没什么,公司的事情。” 顾向南帮夏晴揭开被子,想陪她躺一会,没想夏晴竟想抱着马尔济斯上床,他拧了拧眉,一手捻着马尔济斯颈上的厚毛,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不许带狗上床。” 顾向南对外喊了声文姨,文姨没到一分钟就出现在门口,将那碍眼的小家伙扔给文姨。 “将它放回狗笼子去,好吃好喝喂着,以后不许它进房。” 夏晴听完他的话后,不满地回声反抗: “为什么不能进房,我要它陪我睡,不然我晚上一个人会睡不着。” 赌气地话语令顾向南眉毛一挑,他勾起嘴角,笑容蕴藏邪佞的意图,他将正要爬起床的夏晴又用力按回床上,头轻抵着她的额前,挺拔的齐子紧贴着她圆润的小齐头,红如胭脂的嘴唇离自己只有咫尺之远。 “怕了齐不叫我和你一起睡齐” 夏晴听出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还透着魅惑的意图,她的心里宛若千根齐槌在敲打着,耳根热红,眼珠无意间往右上方瞟看,言语也微微慌乱: “不是,没有的事…” 她看到顾向南眼底的戏谑,背后的尾龙骨不经意直了直,咬牙狠道: “我不怕!我不是胆小鬼!” 夏晴张牙舞爪的小狠样倒让他联想起小时候邻居家养的哈士奇,那只哈士奇是冠军血统,毛色光亮,样子挺凶但做的都是二事。 有一次他散步碰见哈士奇,那狗还不惜趣对他吠了两声,没多久,他就随地拿了块石头砸向那只哈士狗,那只狗呜了两声,夹着尾巴跑了,从此见到他都绕路跑。 现在的夏晴,在他眼中,也像那只虚张声势的哈士奇,明明怕又不说实,倔强犯二。 他将手指放在夏晴的嘴前,动作暧昧而诱惑,夏晴现在不止觉得耳朵很热,连脸都有种熟透的感觉。 “你不要以为我没听到那只狗叫什么名字,顾小南齐哼!我什么时候淮你造反,让那狗叫我的名字齐” 她一下子有如泄了气的皮球,本来理直气壮现在又软下态度,用手移开他放在唇前的手,声音糯糯地透着一丝讨好: “你刚也没反对呀……而且顾小南…挺好听的” 顾向南听了她这句话后,不满地嗤了声,身子慢慢往后倾,坐在床沿边,替她拉高被子至胸前。 夏晴则是犯了尴尬病,在身体上方的压力总算消失,至少呼吸的空气也清爽不少。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齐子,言词间宠溺的语气表露无遗: “调皮鬼。” 夏晴撇了撇嘴,顾向南继续说道: “我最近忙着将公司事情安排好,才有时间陪你。现在安排得差不多,我也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带你去洛杉矶走走。你想去那儿齐” 她的眼珠子灵动地转动着,表情宛若小孩子听到父母要出游时的兴奋模样如出一辙: “我想去你去过的地方,好不好齐” 顾向南轻笑出声,看着夏晴犯傻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不是有个女朋友,而像养了个女儿。 第二天大清早,顾向南就将夏晴从被窝上拉起,还扔了一套运动装给她。夏晴睡意迷糊地跟着顾向南上车,又被一脸阴沉的他,当小鸡似的捻了回去,原来自己将衣服穿反了…… 文姨和maria看到她糊涂的模样都在偷笑,连袜子也穿成鸳鸯色,顾向南吩咐maria: “她不懂穿衣服,你教她穿衣服。” 说完自己懒得再看她一眼,回去座驾上等她,夏晴这时狠不得去找个地方躲去,该死的顾向南整天挖洞给她跳,还要嘲讽自己,简直就是个大魔王。 等到两人整装待发后,顾向南开着车往长滩的方向走,他还细心在车上备着早点和暖水壶给夏晴,夏晴打开盖子,热热的水气迷了自己的视线,苦拉着脸反对道: “我不想喝热水……” 顾向南忙里偷闲瞪了她一眼,夏晴又采取鸵鸟政策乖乖喝水,听到顾大老板面不改色说了一句话后,没差点烫伤自己的舌头: “热水暖宫,将来才好要小孩。” 她摀着嘴,舌头如火烧般疼痛,呆萌笨拙的样子终于令顾向南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他看着前方的海景,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流光,远处的小岛隐约可见,心情也随着洛杉矶的万里晴空明朗起来。 他将车停在长滩的停车场上,又去订了两张船票,赶上了早上十一点去卡塔利娜岛的船。 大约一小时的航程终于靠岸,他牵着夏晴的手,如一般情侣般随着沿岸走动,耐心给她讲解小岛的历史和岛上着名的风景。 接着就拖着夏晴来到一艘预先约好的快艇上,夏晴与他坐在后座,船的速度忐快,浪花都飞溅到船上,这时坐在小船上的副驾驶老外,开始飞快地吐着口抹讲解注意事宜。 老外先在顾向南身上系上黑色的安全带,又让夏晴系着,她想坐船也要安全带,想问顾向南时,那人立刻别开脸不理她,好像就是等着自己出丑…… 没多久她看到自己和顾向南的身后再被连上一个红红厚大的东西,好奇地摸了摸才发现这不是伞吗齐齐齐齐 “顾向南,这不是那水上滑场伞吧齐” 她的脸色倏然苍白,看到顾向南轻松不否认的神情更是核实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设计她的人不为所动地陪合教练的动作保持脚伸直的坐姿,云淡风轻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来洛杉矶做过什么,现在就告诉你。” 身后的伞已被老外顺利张开,两个人的身体也跟着滑伞的助力停留在半空中,夏晴的脸色已从白转青,神神经经念着: “我不要你告诉我去那儿玩,我求你让我下地,我有恐高症!” 话才落下,滑翔伞随着一阵巨风向后拉去,伴随着夏晴的惨叫声和顾向南的怒斥声,传遍小岛的天空,连船上的两个老外也大笑起来。 “妈呀!!!!!!” “你别抓我脸,不要抓手!!!疼!夏晴!!!冷静” 顾向南开始后悔自己的恶作剧,本来就想戏弄下她,结果还自己的脸都被她抓破。 他暗诽:夏晴还真像二哈,典型贼心没胆的那种小女孩。 他骤然抓住她的手,感到她稍为老实一点,慢悠悠地劝她睁开眼: “你不要怕,就算掉进海也不会死,而且也没多高。” 顾式劝法非旦没有让夏晴放下防备,反而两只眼睛闭得死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眺望远处的风景,深幽的黑眸抹过一丝怆然,提起往事: “夏晴,你猜为什么我不住纽约,住洛杉矶吗齐” 夏晴的脑袋完全处于士空状态,根本没法用脑去想顾向南的问题,只是攥紧两侧的绳索,想着要是断了自己要如何逃生的方案。 他没有听到夏晴的回应也不感失落,娓娓道出当年的往事: “第一次我来洛杉矶的时候,是个冬天,却不下雪,而且天气暖冷适中,那一年我父母还在……” 夏晴顿时睁眼,凝视着顾向南的侧颜,刹时忘了自己在空中挂着。 “当时我刚被哈佛录取,爸妈在开学之前带我来美国先玩一遍,在去东部就学。所以,洛杉矶是我踏足的第一个地方。” “我喜欢这个城市,不是因为它拥有最美的海岸线,也不是因为气候适中,而是因为它的名字……” “是天使之城吗齐” 他对夏晴微微一笑,又转向前方,继续说出他与洛杉矶的渊源: “losangeles,天使之城,别名cityofdream,也可以梦想之城,在这里,每个人都渴望梦想成真,也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心中的天使,安心定居一辈子。” “我没有这样想过,当时我只是喜欢洛杉矶美丽的海景,没有想太多。后来,我和爸爸来到这个岛上,他对我说:将来养老,希望和母亲一起隐居在这,闲时养花看书,离开纷扰的人事。” 他停顿一下,望向头顶上灿烂的阳光,幽幽续道: “我从小到大,父亲很忙,我也甚少与他有交流,根本不了解他。在他死后,我开始想去了解他,完成他的梦想,所以我在纽约没有自己的住家,而是将家定在洛杉矶。” “只有在这个地方,我与父母的回忆才是完整,纯洁。” 夏晴一时无语,她感到顾向南内心不为人知的伤痛,其实虽然他不说,她一直都疼。这些年,他拼命工作,为的都是重建顾家。 顾向南不想继续这种沉闷的话题,话风一转,打趣夏晴: “你看,现在不就睁开眼。我每次来洛杉矶,会跳伞,滑翔伞,绳索,潜水,或许是因为我工作太压抑,所以才会挑战极限活动来发泄自己,每当我觉得挫败的时候,看着这片蓝天,想起我父亲,我就不会累了。” 夏晴眼中秋波迷离,他故作轻松的脸色没有让自己心情舒缓,反而添了几丝愁绪。她不是傻瓜,自从那年隐约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再发现当年的蛛丝马迹,对于顾家,那怕夏家全死光都不为过。 她不敢将秘密宣之于口,她在赌,赌顾向南不知道当年的始末……夏晴希望用她的好来弥补他的痛,只要顾夏两家和平共处,那她会用自己的一生,所有的爱去奉献顾家,照顾他一生一世。 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最没有资格指责别人自私。因为为了父亲,她变相背叛了心爱的人,在内心一角,埋藏着罪恶根源的潘多拉盒子。 正当两人在岛上享受轻松快乐的约会时,b市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夏天明没有回去b市的夏宅,反倒来了自己的情人,小歌星乐虹家中。 乐虹从水雾弥漫的厕所出来,身上只缠了一条白色毛巾,虽然她的姿色不是绝美,但她知道当年能从夏天明众多情妇中,脱颖而出,独占鳌头,也是因为这一张脸和他家里的黄脸婆秦清漪有所相似。 所以,她积极去模彷秦清漪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犹如当年年轻的她,这才让夏天明对她很是宠爱,甚至生了让她生育孩子的念头。 她原本想藉机攀上夏太太的宝座,结果千算万算,平时默不作声的秦清漪来个瓮中捉鳖,狠心地将她成型的孩子踢掉,还让人摘掉她的子宫,一辈子都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现在自己也三十岁了,眼看容颜渐老,她也开始为自己筹谋,如果要找个平凡人家的男人嫁了,过着平淡的生活,也不甘心没名没分的十年,竹篮打水一场空。 乐虹是个有仇必报的女人,秦清漪与她的梁子已经结下,她也没想就吞了这口冤气了事! 既然她不让自己好过,那就大家都不好过! 她扭着水蛇腰往坐在床上的夏天明走去,风姿诱人地靠在他身上,接过他夹在指缝间的烟,轻吸一口,吹向他,刻意放软的声线在房内响起: “老公,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齐” 夏天明将她手中的烟抢过,平时看着乐虹挺顺眼,今天怎么看都喜欢不上,这副像秦清漪的样子更是让他烦透了。 董事会的批淮已经是最坏的清息,一回家里,秦清漪还跟自己闹个不停,不得已才躲来乐虹这儿找点乐子。 没想乐子找不到,反而添了心烦。 他狠狠吸了两口,又站起身往身上提拉着西裤,穿着衬衣打算离开,乐虹见形势不对立刻拦住夏天明: “老公,我又做错什么齐你怎么不高兴了齐” “我今天有事,先走了。” 乐虹恃着夏天明的宠爱,想着这两天有人传夏天明包了一个和他女儿一样大的女演员,气都不打一去来,死拉着他不放: “你是不是要去那小狐狸精,我知道,你嫌我老了!丑了!” 夏天明不耐烦地拨开她,怒气冲冲道: “你在胡说什么!” 乐虹直接耍起泼来,指着他齐子骂: “夏天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事,包小三还找个和你女儿一样大,你还真不知羞!” 他冷冷说了一句: “神经病,我没空和你发疯。” 她冲上前,直接扯着他的手,夏天明耐不住怒气将她狠甩一边,害乐虹的头重重地撞向化妆桌,额头顿时裂了个口,鲜血吓人地往外流。 乐虹看到自己镜中的倒影,手摀着伤口后沾上的血迹,温柔的脸色突然画风一变,眼神尖锐狠厉,指着夏天明骂道: “你这没良心,我跟了你十年,你就这样对我!我告诉你,夏天明,我就算坐不上夏太太的位置,也不是你说甩就甩!你在海外洗黑钱,是谁帮你牵线撘路,是我!你信不信,惹我生气,我明天就敢走进公安局去!” 夏天明听到乐虹的话,怒容满脸瞬间换成情深不悔。他缓缓一笑,拉着盛怒的乐虹坐下,温和哄着: “宝贝,我这两天,公司有点不顺,你就别生气。回头我给你买个帕金包,再带你瑞士滑雪,行不齐” 乐虹也是聪明人,见夏天明不敢造次,也见好就收: “行,不过先帮我上药,然后陪我去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结婚了) 世上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也或许是上天看着一对恋人太过幸福,总是喜欢多加难关,才能终成眷属。 小岛的一天约会,顾向南领着夏晴试遍从前不敢一个人试的活动,滑翔伞,空中滑索,潜水,还陪着她去水族馆玩了一整天才回家。 在水族馆时,夏晴还缠着顾向南给她买一对蓝色和粉色的超大海豚娃娃,他问她为什么喜欢海豚,她抱着粉色海豚,一边走路虎,一边对着夹着蓝色海豚在手肘间的顾向南说了一个天使与海豚的故事: “妈妈告诉我,以前海豚是只有翅膀的鸟,却不会飞。天使则一心想找心爱的人陪它漫游在云际之上,倾听风的声音和感受雨滴的冲洗,沐浴阳光下走上光明之路。后来,海豚爱上天使了,他们深深相爱。” “只是天使很痛苦,因为祂是属于天上,不属于凡间,他害怕有一天会与海豚分离,海豚也很努力地学飞,却一次次坠下,伤痕累累。天使的忧虑它看在眼里,而老者也来劝它:海豚,你的家在大海,你该回去了。可海豚不想放弃,那不是守在天使身边,远远仰望,它也心满意足。” “天使的同伴实在看不过眼,直接指责海豚会毁了天使,看见天使愈来愈不开心,海豚放弃这段爱情,想离开时又因为偶遇天使,还是不舍得祂留了下来。结果海豚发现,天使不再飞了,开始迷恋神秘的大海,而海豚终于明白了,原来有些事情始终不属于自己,例如爱情。它忍痛折断了自己的翅膀,却用自己的痛换回天使的快乐。” 她看着顾向南,眸底的微微哀愁牵动着顾向南的心: “妈告诉我,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会在一起。如果一起,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悲伤,就像天使和海豚,海鸟与飞鱼。人一生不可能十全十美,刻骨铭心的爱情也会随着岁月的摧残而消耗殆尽,反而记忆却能永恒。” 夏晴狡黠地眨眨眼睛,卷曲的睫毛随着呼吸上下浮动,掩不住她眸中灵动的光芒: “你猜我怎么和我妈说齐” 顾向南摇着头,继续听着夏晴说话: “我和我妈说,如果能放弃的爱情,不叫爱情。因为真正的爱情,是妒忌,疯狂,占有,欲望。如果牺牲自己的感情,去仰望别人的幸福,那不叫爱,叫愚蠢。” 顾向南默默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娇小的背影,眸色又柔和些许。 他想,其实夏晴就是那只傻海豚,他垂眸盯着手上的海豚玩偶,嘴角微微勾动,又抬起脚,大步流星跟随在她身后。 在洛杉矶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的感情与洛杉矶一直下降的温度呈现相反的趋势,反而不断升温。顾向南将所有公务放到一边,平时则陪着自己陪遍洛杉矶的风景区,还拉着她在死亡谷露营两天。 在夏晴看来,顾向南现在对她是刻意的好,是一种会将你宠溺而死的好,虚幻而不真实。 她心底有只小怪兽不停对自己咆哮,有一天如果他对你不复从前,你也要坚强面对,不要害怕,更不要悲伤,就当是场美梦。 顾向南没想到她心里盘算着的榜徨挣扎,而是计划着去拉斯维加斯的行程。 拉斯维加斯离洛杉矶约莫四小时的车程,现在从死亡谷出发,离拉斯维加斯只有一段路程,天黑前就能到达。 而夏晴没想到,从她到拉斯维加斯那天,人生起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她与顾向南入住wynn的六星级酒店,两人只是订了间行政套房,又从沙漠出来一身臭汗,轮流洗澡换衣服,打算去下边的高级餐厅吃意大利菜,竟然巧合地碰上萧清扬和封清恒两人。 夏晴问顾向南为什么他们两人会在这里,他只是大约说封家的生意版图涉及拉斯维加斯地域,封清恒来也很正常。 顾向南让常来陪封清恒这里出差的萧清扬,领着夏晴去外边逛街,而自己则和封清恒在酒店内小酌两杯。 女人走后,男人就更加自在,开始在酒吧谈天说地,封清恒喝了口威士忌,问顾向南: “那傻丫头还不知道明天的惊喜吧!” 顾向南只笑不语,与封清恒轻干一杯,酒入过肠后,期待喜悦的表情刹然变得凝重,原来酒不会让人忘记一切烦恼,而是更添愁绪。 或许跟封清恒久了,萧清扬身上带着的高贵气质与那些普通的女明星不一样,为她原本冷艳的美貌更添上神秘的气息。 萧清扬貌似不喜人多的地方,出门就让司机送他们去在凯撒皇宫广场,下车后带着夏晴去里边的奢侈品店逛。 店里的销售员看到萧清扬来,立刻眼睛放亮,介绍新来的包包和今期流行的衣服,夏晴随性的打扮与精致美艳,一身名牌的萧清扬相比,就像个小跟班。 店员也没把她当回事,使劲希望萧清扬能拿出封清恒给她的黑卡刷爆,偏偏萧清扬素来清高,逛了两个圈,兴致缺缺地与夏晴离开。 反而找了一个餐厅,找了个阳台的坐位,为夏晴点了甜品和果汁,自己则要了杯咖啡,远距离欣赏一小时一次表演的音乐喷泉。 萧清扬冷冷观察专心观看喷泉表演的夏晴,拌着咖啡,今夜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你和别的千金小姐很不一样。” 夏晴大概明白萧清扬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说自己不修边幅,也不追名牌。 萧清扬喝了一口咖啡,看到夏晴垂眸打量自己的穿着,猜想她可能想歪了,又将咖啡杯放下: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像你这种千金小姐,一定瞧不起我这种戏子。” 夏晴连忙晃手分辩: “萧小姐,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这种意思,相反我很喜欢你,你…是我的偶像呢!我读大学时就是你粉…那时你演一个女三号。” 说着说着,夏晴脸红了,虽然室外幽暗,光线不足,但萧清扬有点喜欢这个女孩的率真,她笑着道: “清恒常跟我说,你和别的女孩很不一样,或许我能猜到他的意思,他指的是,你在那些千金小姐中,很纯很真,也不会狗眼看人低,不会看不起我这种地下情人。” “封清恒才配不上你呢!跟他在一起,你肯定受了不少折磨,他就会逼良为娼,烂人一个!” 夏晴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的话过份了,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尴尬地盯着自己的橙汁,不敢胡言乱语。 萧清扬被她的话都逗得大笑了,她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主动与夏晴东拉西扯,两人聊着就打开话匣子,夏晴还向萧清扬问起娱圈八卦,两人聊得兴高采烈,萧清扬还将自己国内的微信和号写下来给她,让她回国后也要保持联络,因为娱圈内也很少碰到这种乖女孩,很对萧清扬交朋友的胃口。 正当两人要回酒店时,萧清扬在车上问了一个问题: “明天你要我帮你上妆吗齐封清恒让我全程陪着你。” 夏晴一头雾水反问萧清扬: “什么意思齐是要出席派对吗齐我怎么没听人提起齐” 萧清扬知道自己差点误事,只是用演技来化解夏晴的疑虑: “是的,清恒要明天晚上举行派对,估计他也忘了和顾总提。反正也没确定,到时再通知你。” 两人住在不同的楼层,在电梯门口分别后,夏晴回到自己的房间,摔在床上,盖被就睡,根本没留意旁边的人躲在书房没出来。 顾向南出来后,看到呈大字型躺着的夏晴,他轻挪开夏晴的腿和手,神色复杂地搂着她入怀而睡。 明天,一切都不一样,他只能一错到底。 第二天起来,夏晴在房间里连顾向南的鬼影都没找到,正想换衣下楼,看看他有没有在楼下赌场玩牌时,门外的铃声响起。 她一开门,竟然是萧清扬,而且她穿上一条粉色的小礼服,还做了发型,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拿着化妆盒的男人。 “oh!清扬宝贝,这样太大工程了!” 男人惊讶过后,看着夏晴的造型简直只能用糟心形容,他急忙越过萧清扬,嘴巴念着时间不够,拉着她坐在梳妆桌前,打开黑色的化妆盒,里边有各种化妆工具,还有不少头饰。 “你到底是谁,清扬姐,是要去那了齐” 萧清扬望着镜中的夏晴被kevin涂上一层隔离霜,不想让她分心,只是说了句放心,走到客厅打电话让人淮时送东西到自己房间。 夏晴一脸郁闷,看来这一切都是顾向南安排,自己也只好让kevin随意摆布,当妆容差不多完成时,客厅好像又来几个人。 萧清扬进房,眼中闪着期盼的流光,急不及待拉她出去客厅。 “夏小姐。” 三名黑衣工作人员对夏晴恭敬叫道,夏晴正想问他们是谁,却被萧清扬说: “别犯傻,看那边。” 夏晴心想那就是窗户,有什么好看。 她向右扭头,窗边却挂着一件白色的蕾丝婚纱,上方还被隔离套,套住一部分以免沾上灰尘。 夏晴紧抿着唇,双手摀着嘴巴,彷佛感到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跳动……梦中的一幕在现实出现了齐还是,这只是场梦…… 萧清扬察觉夏晴眼眶微红,一脸快要哭出的样子,在旁提醒道: “别哭别哭,上好妆了,等下行礼的时候就不好看。” 她点点头,缓缓移动至婚纱旁,伸手摸着柔滑的触感,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上前替她介绍: “这是顾总一个多月前,吩咐我们公关部请verawang为你量身订造的婚纱,一开始verawang说时间太短不肯答应,后来顾总专门又回了趟纽约,上门求verawang,verawang听了你们的故事后,觉得挺感动,就答应下来。” “这件婚纱是抹胸鱼尾蕾丝收腰婚纱,后边是大v露背,顾总说让verawang在裙摆下边纬上铃兰的图案,说你喜欢。” “婚纱的设计偏向简单素雅,顾总说你不喜欢太复杂的,以单调为美。” 她轻笑出声,嘴角的笑容流露浓重的幸福感: “他还真了解我。” 萧清扬走近夏晴,对她调侃: “新娘子,还不去换,小心新郎等久,就不要你。” 夏晴的桃花眼水雾重重,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萧清扬去里间陪她将衣服穿上。 笨重的婚纱两个人穿上都嫌吃力,最后萧清扬又抓了个女职员进门帮忙才完成,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环,做发型。 发型倒是不用多做,kevin只是将她的直发做微卷处理,随着将头发贴伏在后背上,萧清扬见差不多,又让工作人员将带来的小盒子打开,盒子是一个精致美丽的白玫瑰花环,上边还附送一张小卡片,夏晴拿着卡片,细细阅读: dear夏晴美女, 这是我亲手替你做的花环,为了你,我手指都破了几个洞!虽然我没办法来大洋彼岸祝福你,但我会带着虔诚的心,祝你新婚快乐,得偿所愿。 by你最好的死党,安子如。 夏晴将卡片收起,这是安子如给她的真心,值得自己一辈子收藏。 萧清扬为夏晴亲手带上花环,双手按在她的肩上,温柔话语中带着丝佻皮: “新郎在等你呢…我们出发吧…” 夏晴看着自己中秋波流转,如公主般高傲美丽的自己,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房间走到林肯车上,每一个有如云端踏步,浮动而不实在。 她不知前路通向何方,只知当车速放慢时,心就纠成一团,呼吸变得困难。 萧清扬握着她纠结一起的十指,无言地安慰使夏晴心生温暖,她感激地看了萧清扬一眼。 本来十五分钟的路程,对她而言,犹如一世般长,而对在行礼处等待的两人,也是度秒如年。 顾向南一身黑色阿玛尼,配上蝴蝶结,新郎的打扮不知迷煞多少在场的女性工作人员,而封清恒也是黑色打扮,为伴郎的职责尽忠职守,罕有带上蝴蝶结。 两人实在敌不过度期村员工的骚扰,直接躲在休息室闭门不出。 封清恒休闲地坐在沙发上,姿势不羁任性,反倒顾向南站在窗边沉思,静语不言。 “我最后警告你,你要真走上这条路,和夏小妹妹就没什么转圈的馀地,她会恨你一辈子。” 顾向南从口袋里摇出卡地亚的红盒子,打开瞧着那对结婚戒指,声音低冷幽沉: “我早已失去后悔的权利。如果今后有什么事,皆是命中注定,我逃不过。她要恨…那就恨吧!” 封清恒感到口袋的震动,拿出,滑屏看短信,以难得认真的口吻对顾向南说: “新娘子到了…既然要做演,那就演到底,不要后悔,出去吧!” 在两人行礼前,夏晴坐在新娘休息室,先由gq首席律师顾问,签两份申请内华达州结婚牌照的事,她略略挑了第一页重要的字眼看完,便在下方签名,而第二页只是附页,她没多想,也没看,便签下自己的名字。 眼看夏晴紧张不安,萧清扬想舒缓她的心情,便提起顾向南为何选择在拉斯维加斯行礼: 他说你是他心目中的绿洲,拉斯维加斯四面环沙漠,而封家的度假村,高尔夫球场又有草地,所以选在这里。夏晴,他很疼你,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你很幸福。 她感动回道: 谢谢你,清扬姐。 行礼的时刻到了,工作人员拿着捧花,通知夏晴去户外行礼,她紧握着萧清扬的手,接过捧花,抬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通往室外的门前,静待门的打开。 门缓缓被打开,夏晴看见顾向南和封清恒穿着黑色西装,襟口上插着一小枝白玫瑰,站在草地的另一端,在神父的旁边等着自己的来临。 走道的花瓣皆是铃兰和白玫瑰花瓣组成,而顾向南邀请着名的四人弦乐,现场拉奏卡农乐曲,作为婚礼的主题曲。 她拖着沉重的婚纱,脚步慢而轻浮,一步步走向心里的梦。 他,是她穷极一生去追的梦,而如今梦想成真,亦真如幻。 每一步靠近,她的心加速跳动,而眼中的泪水也倔强打转。 顾向南不会忘记,夏晴穿着婚纱的样子,头上的花环与她身上纯真气质相辅相成,宛若故事中的花仙子,向他逐渐靠近。 而当她每向自己走近一步,他也感到内心深处,晦暗的情感疯狂流动。 当夏晴站到他跟前,桃花眸眉目传情,深眸温柔深情地凝视着她,伸出臂弯,示意她挽着自己。 她抿着唇,失声笑出,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挽着顾向南的臂弯,面向神父。 神父说了一堆话后,开始正式进入主题,对夏晴问道: “夏晴,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爲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她听完神父的话,看着顾向南的侧脸,沉默半刻,忍着哭声: “我愿意。” “顾向南,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爲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他另一只手覆盖在夏晴的手,抚慰着她的紧张,微微笑道: “我愿意。” 神父又继续仪式,要求两人面对面,跟着他说出以下誓词。 顾向南的声音有点紧绷,他深呼吸一口气,压抑心里的紧张: “我,顾向南,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夏晴爲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夏晴轻泣抽搐,顾向南伸出手指为她小心拭泪,嘴角的笑容无形齐励她说出誓言: “我,夏晴,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顾向南爲我的丈夫,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封清恒将对戒重新交给顾向南,他打开盒子,手略有抖动,将结婚戒指套在夏晴的无名指上: “我给你这枚代表爱的象征的戒指,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给你我的一切。” 而夏晴从盒里拿出那枚男氏戒指,握着顾向南的右手,一边重复他说过的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套上他的无名指。 两人宣誓完毕,神父才面露笑容,结束婚礼仪式: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正式结爲夫妇。上帝将你们结合在一起,任何人不得拆散。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顾向南轻欠身,在夏晴的嘴唇上印上一生的承诺。封清恒,萧清扬和在场所有人齐齐齐掌,真心为这对壁人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夏晴还将捧花交给萧清扬,真诚说道: “希望你获得你真正想要的幸福。” 封清恒的眼光停在萧清扬身上,眸色不禁暗了暗,自己还是给不了她任何幸福。 也许,自己也该放手…让她去寻求想要的幸福 谁都没有留意,门后一个寂寥修长的身影,默默看着这场婚礼的结束,齐仲衡手握成拳,内心有如一把钝刀来回锯着。 他不顾一切,不远千里飞来,其实就是要一个结果,如今他亲眼看着她很幸福,他也该彻底死心,忘了她。 齐仲衡悄然转身,经过大堂处,拿出钱包,打开里边的夹层,抽出一张照片,那是几年前,他在青安镇上,偷偷在书店阁楼里为夏晴照下的单人照,他依稀记得,那时夏晴才十七岁,而现在也快二十三岁,而自己也快了六年多的时间等待她的一次回眸。 获得这种结局,他不后悔,拿个最佳男配角也算赚到,至少他在她的世界,留下过足迹,便已足够。 他打算撕破她的照片,扔进垃圾桶,却还是不忍心,将照片收回夹层里,抬头挺胸离开度假村。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顾向南仇恨怨对的目光 婚礼仪式基本完成后,神父安排两人在结婚证书上各自签下名字,可签婚姻证书前,还有一张纸,其中一栏是问从夫姓不,夏晴凝视着那栏许久,趁顾向南与神父聊天的时候,勾起改姓。 从今天起,她叫顾夏晴,等于是将自己的一生压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她在赌一份未知的未来。 顾向南请来美国着名的摄影师ethan为两人即场拍摄婚纱照,两人还与伴郎伴娘合照。 在镜头里,封清恒和萧清扬自然轻松愉快,夏晴紧挽着顾向南的手,幸福的笑容高高挂起,唯独顾向南的笑容最少,微笑着隐约透着一丝僵硬。 ethan还对新郎打趣: “edward,你该放轻松,新娘都娶回来还怕跑了齐” 顾向南笑而不语,增加微笑的幅度,可黑幽不见底的深眸里,不是流于表情的喜悦,而淡淡的哀伤却被摄入镜中。 夏晴倒是没有留意顾向南脸上片刻而逝的奇怪表情,反倒继续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四处选点照相,ethan边照边翻查相片,按着放大键,仔细察看: 表面上两个人男俊女俏,照片十分养眼,可是为何在照片中总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不止新郎有点怪怪,新娘灿烂的笑容下也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 这到底是怎么样一对夫妻齐他想不透,也道不明。 在众多照片中,ethan唯独喜欢一张顾向南与夏晴站在湖边,夏晴未经安排,突然凑上前吻上他的脸颊,而顾向南则是错愕中带着一丝惊喜,宠溺的目光落在可爱的小女人身上。 长长的鱼尾婚纱随着一股倏时起的自然强风在空中摆出一优雅的孤度,与身后的蓝天白云彷若融入一色。 萧清扬站在旁边观看,心生一阵感动,眼眶也不知为何有点眼湿,她想起父亲小时候教自己古诗,里面有两句提及: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一个阴影儜立在自己草地上倒影的例旁,鼻端传来阿玛尼古龙水的独有气息,她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 一杯红酒出现在自己的前方,她看了封清恒一眼,接过酒杯,面无表情说了声谢谢。 封清恒望着远处拍照的二人,有感而发: “很登对,阿南的眼光不错,还是有点可惜。” 萧清扬浅嚐一口红酒,冷冷嘲讽: “是可惜没早甩了你那未婚妻,追夏小姐吧!” 封清恒斜睨了一眼萧清扬,啐道: “想什么齐你懂什么,我指的可惜是...” 他意识到不能再多说,关键处打住自己,可萧清扬已经起了疑心: “你什么意思齐” 封清恒觉得喉咙紧了紧,将杯里剩下的红酒全部喝光,才对萧清扬冷冷说: “记住你的身份,你配问我为什么齐” 说完这句话,扔下萧清扬转身走了。萧清扬早就习惯封清恒精神分裂的行为,也没多放在心上,又将目光投往那对恋人身上,心里存了个疑影。 冗长疲惫的拍摄工作终于在黄昏时结束了,四人在渡期村的高档餐厅共用晚膳,封清恒还让人多开两瓶红酒,两人喝得醉醺醺的被各自被人抬回房间。 在他们安排今天的婚礼前,封清恒早就安排最好的villa给顾向南,而自己则和萧清扬住在旁边的villa别墅。 夏晴正在别墅前与萧清扬分别,萧清扬突然左右偷瞄,趁四下无人之际附在夏晴耳边: “今天封清恒对着我说了句古里古怪的话,应该是和你有关,我不大放心,你自己万事留个心眼,我也不能说太多。” 看到工作人员出来,萧清扬立刻身子往后倾,抹去脸上的阴云,眯眼笑道: “你好好照顾顾总,我先回去侍候清恒,新婚快乐。” 夏晴抿着唇,强作自然: “谢谢清扬姐。” 目送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后,她才缓缓转身进去villa,美丽的桃花眼染上一层凝重之色。 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厨房里倒了杯水悠悠上楼去主人房,走入房内,看到顾向南呈大字型地躺在偌大的双人床上,因酒精的缘故而脸上泛起一阵微红。 夏晴微蹙眉头,不知如何才能脱下他的外套,只好努力拉他一把,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脱下那件笨重的西装外套。 等她将那西装外套挂在衣橱内,额头已然渗出小汗,轻轻呼了口气,又开始解着他身上的钮扣。 正在自己将手移至第二颗钮扣时,一只手猛力拽住自己,皓腕被掐处瞬间传来阵阵疼痛的信息。 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眼睛盯着自己,夏晴不禁一凛,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顾向南仇恨怨对的目光…… 她心中传来一阵害怕,想微微拉开顾向南的手时,却被他一个翻身,紧压她在他身体之下。 “你在干什么齐” 如红酒般低醇的声音杂着浓浓的酒气,本该悦耳动听,可在夏晴耳边却是另一含义,她感到一阵恶寒,因为她捕捉到他眸底腥红的血丝和浓浓的厌恶。 夏晴放轻语调,耐心哄着酒醉中的顾向南: “我帮你换衣服…”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顺着那牛奶般幼滑的肌肤从脸来回划动,眼光渐渐往下移,只觉那一身白异常刺眼,或许是自己真醉了,看着夏晴穿着白色的婚纱,脸上幸福的笑容骤然令他想起那一天,他也同样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看着父亲下葬,而母亲啼哭的声音仍在耳边。 酒精刺激着顾向南内心蠢蠢欲动的仇恨,身下那双勾人夺目的桃花眼怔怔凝视自己,他伸手一钳,用力握着她的下巴,脸慢慢靠近她: “为什么是你齐如果不是你,那又有多好齐” 她心底一纠,他在说谁,不是你齐是别人齐他在想谁……难道是那姓李的齐是自己猜错了齐 顾向南感到她胡思乱想,不悦地再增力掐着她下巧的下巴,让她专心点在自己身上,深眸涌动着疑惑矛盾的情绪: “夏晴,你说你喜欢我什么齐” 夏晴眼睛泛起一阵薄雾,下巴的疼痛被他掐得很是犯疼,她都担心自己快被他弄瘀了,下次不能让他喝酒,每次喝醉都危及自己生命安全…… “因为你是顾向南,所以我喜欢你。” 他邪佞一笑,甚是满意这个答案,对着那张红糯糯的嘴唇吻下去,转折之下变为深吻,夏晴慌乱地跟上他的节奏,却当她回应之际,被他狠狠的咬了一口! 夏晴顿时嚐到鲜血的腥味,小脸憋得死紧,她开始拒绝顾向南的吻,想推开他,但不知无意中的反抗动作刺激他内心的占有欲和仇恨。 他动作变得更加粗鲁,而唇舌中鲜血的味道和她一脸痛苦的表情,使他初尝报仇的快感。 拥有这个女人,等于开始毁灭夏家,拿回远东。 为什么要怜惜她齐她不配这身纯白的婚纱! 顾向南开始动手扯着她那身洁白如雪的婚纱,眼中疯狂的眸色令夏晴全身微抖,她拼命想逃却被他攥住两手的皓腕,压在她的头顶上。 她终于找到契机别开脸,眼角的泪珠透着无形的委屈,轻喊道: “不要,我不要你这样,你清醒点。” 他这次没有因为她的哭泣而心软,反而坚定占有她的欲望…… 从小时候见到她,长大,重逢,她就像他世界里不可触及的光明。 她是代表美好的存在,而他将亲手摧毁这平静安宁的一切。 一阵痛苦的喊声在房中响起,后化成连绵哀泣的声音,最后所有的苦难和一人的狂欢,也随着月色隐蔽于云后,死寂静寥。 厕所传来淙淙的流水声,水珠沿着喷头洒落在夏晴,那密密麻麻,满布紫青瘀痕的胴体上,她轻轻喘泣,脸上的泪水早已融化在喷落的水珠里。 下身撕烈般的疼错并未因时间的消退而减轻半分,她轻弯下身,半蹲着无声痛哭…… 作为女人,当第一次失去贞洁时,榜徨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对夏晴而言,不是榜徨…… 是无助的绝望,夏晴其实都知道,只是装傻充愣去得到幸福的下场,只换来可悲又难堪的结局。 当初,如果她没有打开那个铁盒,一切依然能如初。 如今的夏晴,是承受着潘多拉盒子被打开的后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他不想再装,也演不下去 有人说酒是个好东西,能麻痹所有感觉:高兴,痛苦,无奈,幸福,哀伤,仇恨。在酒精的世界中,大部分的人是沉沦在酒精给予的幻想美梦中,将所有凡尘俗事抛之而去;也有一部分的人是愈喝愈清醒,借醉行凶,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顾向南,亦是如此。 他的身体是醉了,可他的心,却是如铁般冷硬而清醒。 淙淙的流水声掩盖住从浴室传来轻轻喘泣的声音,黑夜中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眸赫然睁开,眸光深冷幽黑,宛如黑洞般深不见底。 顾向南起身,把随手抛在地上的外套和西裤捡起。穿戴好后,深深地凝视了一眼浴室的门,毅然抬起铅般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背影漠然而决绝。 在他的世界,他选择的,从来都是仇恨,而不是她。 或许上天总是有意无意地玩弄一对有情人,当他离开别墅时,正是夏晴从盥洗室走出。 她穿着肥大的白色浴袍走出,小小的身子被浴袍裹得实实的,水雾氤氲的眼睛盯着那张空荡的大床,鼻子一酸,身子微微抖动发麻,艰难地呼吸回气,顿时全身无力瘫软坐在地上,泪花倔强地溢在眼眶,迟迟不肯落下…… 大堂经理看到顾向南出现在大厅时感到意外万分,连忙迎接问道: “顾总是不是我们侍候不周,你有什么需要不齐” 顾向南默无表情地换换头,迳自走到外面,将停车的贵宾卡给泊车小弟,泊车小弟去vip停车场将他的路虎驶出,还收了他一百钱美金小费,笑得合不拢嘴迎送顾向南离开。 拉斯维加斯的路如国内有很不一样,直路一条通至洛杉矶,两侧均是黄土沙漠,飞沙漫天,那怕在气温微低的夜间,开在高速公路上依然感觉强风的吹袭晃动着路虎,顾向南握在手里的方向盘颤抖不停。 顾向南的头依然略疼,他不知为什么自己这么冲动离开酒店房间,那一刹那只知道,在那儿坐立难安,空气中充满着窒息难受的气氛,他不想再装,也演不下去。他很想在她面前表演一个高尚体贴的丈夫,可他终究演不下去。他以为发泄过后,他会感到报仇的快感,却发现心里空落落,有如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这种感觉,他抓不住,也握不到。 方向盘突然倏然动得厉害,他的眉头微微蹙紧,远处的雷光让他心一紧,他潜意识地找了一个路口下去,又重新上了反向高速,狠踩油门飞奔去渡假村。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在渡假村门口停车,连钥匙也已扔给呆愕在原地的泊车小弟。 顾向南穿越大堂,坐上一架高尔夫球车,开回属于他与夏晴的新婚别墅。 虽然雷声愈来愈大,但是顾向南看着二楼的昏黄光线,不安燥动的心缓缓变得平静,他按下密码,入门上去二楼,站在紧闭的房门前许久,直至轰轰的雷声响起,他才随心所至,推门踏入主人房。 床上鼓起一团白隆隆的物体,被子将夏晴摀得死死的,连只手指也没露出被外。 顾向南轻叹口气,沿着床沿边坐下,用力一扯,将被子都掀至床下,而那双哀怨的翦水秋眸令他心纠结万分。 夏晴抿着唇瓣,伤心难过的视线凝视着那张淡然俊逸的脸,终究还是翻身坐起,投进他的怀抱。 顾向南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撞,身子不禁后仰些许,胸口隐隐发疼,他感到夏晴缠上自己的腰身,她一如以往安静得让人心疼,没有问他去那儿,也不说话,就死死抱紧他。 “我出去走走,醒醒酒。我听到有雷声,赶紧回来陪你。” 大手摸着她的头发,掌心传来一阵湿淋淋不适的感觉,他一脸怒气地拉开夏晴缠紧的两手,责怪的厉声在夏晴耳畔响起: “你怎么没吹乾就躺在床上,这样对身体不好!你长这么大还不会照顾自己!” 夏晴红着眼的样子让他当下心里软化,再多责骂的句子也说不出来。顾向南无奈地睨了她一眼,去盥洗室拿了吹风筒出来,细心将风调为微风,让她坐在床上,自己为她吹着头发。 他的柔情举动落入夏晴的眼里,心中的暗影也因他的温柔慢慢散去,她闭上眼勾起唇角,吹风机的风声宛若一组美妙的组曲,哄着她慢慢入睡。 不知不觉她靠在顾向南的双腿上,或许她作了好梦,直至他手上动作停起前,嘴角的弧形依然扬得高高的,甜蜜满足的神情令顾向南的心里浮动着温情和怜惜。 他小心翼翼地将压着自己腿上的小头颅挪开,再将她放置在床上,想往夏晴身上盖被子时,床中央那抹嫣红刺眼异常…… 顾向南黑眸漾起一丝波澜,视线停留在蜷曲如婴儿睡姿的夏晴,轻把被子覆盖在她身上,每一个动作,有如呵护自己最疼爱的宝贝。 他坐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她,一坐,便至天亮。 夏晴并不知道昨夜她睡后,一场罕有的暴风雨降临,洗涤了整个纸醉金迷的拉斯维加斯,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赫然停止闹剧,阳光一如往常明媚灿烂,若非夏晴醒后,看到屋檐上的瓦片滴在窗户上,她或许不会发现有一场雨曾声势浩大地到来,又以草草结束划上句号。 她醒来后没有看到顾向南的身影,伸手摸着旁边的床单,也是冰凉刺骨,难道他没有睡觉齐 夏晴急急刷了牙,洗脸后,简单地束着马尾,换上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想着顾向南不在别墅,肯定是去找封清恒,所以她抱着这个猜想,打算去找他。 没想拉开房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喷诱人的食物香味,她眼睛抹过一丝亮光,脚步飞快蹦达至楼下,在厨房前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紧身t恤和尼龙运动长裤的男人正背对自己,熟练地煎着鸡蛋和法国吐司,还颇有心思正在香肠上刻着花纹。 那一瞬间,他的背影与几年前的他重迭一起:当年两人在滨海市时,顾向南每天早上,也是变着法给自己做早餐,雕功的手法也如从前一样,未曾改变。 刹时,她的眼睛,盈满薄薄的水雾……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她没想到李诗盈竟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顾向南感到身后炙热懵撞的目光,回眸一看,夏晴脸色染上羞涩的红,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后看着自己,她眼中的拘束令他嘴角轻扬: “看傻了,不坐下默帮我去倒两杯牛奶。” 夏晴嘴角含笑,从冰箱拿出纸装牛奶盒,分别倒了两个玻璃杯内,放在桌上后,又自动自觉地拿刀叉置于桌上。 厨房内男女分工合作甚有默契,犹如一幅和谐平静的画面,宛如一瓶美酒慢慢渗入心底,经年不去。 夏晴与顾向南各坐在餐桌一端,她看着顾向南喝着牛奶,眸色为难地看着眼前的鲜奶,鼻端独有的牛奶味差点让自己反胃想吐。 顾向南开始动着刀叉,安心品尝美食,而他刻意忽略夏晴怔愕不悦的目光,平淡如水道: “我做的不好吃默不对你胃口默” 夏晴温吞地握着玻璃瓶,小嘴翘得高高的,两指掐着鼻梁处,一脸郁闷地将牛奶如苦药般送入喉咙中。 对面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玩味的色彩,还端正脸色教训: “偏食对身体不好,牛奶加钙,会长高。” “我都二十几岁,长什么高默” 夏晴两腮帮又鼓得高高的,赌气地将剩下的牛奶推得远远的,结果顾向南的长臂一伸,又将牛奶推回去,深眸的冷光害夏晴一怔,只好乖乖将牛奶喝完。 早餐就在夏晴阴云密布的脸色下吃完,她坐在沙发上,依旧能感到自己的胃微微抽疼,冰凉的牛奶味一直从喉咙深处要翻滚上来,她努力理顺自己混浊的呼吸,小脸憋屈地扭到一旁,不理搂着自己看着财经新闻的顾向南。 夏晴的视线并不专注在那沉闷的新闻上,反而漫无目的飘荡,最终停留在茶几上的电话,她突然挣开顾向南的搂抱,挪着身子靠近电话,拿起话筒刚按下一个数字,身后一把阴冷的声音响起,害她背脊骨不由得僵直一下: “你在干什么默” 夏晴握着话筒,头向后一转,对上那双阴骜的视线,心抽搐似地缩了缩,嘴巴声线微抖: “我们都结婚了,也离开家里一段时间…我想打电话给爸爸妈妈……” “不行!” 冰冷的拒绝使夏晴心生不满,日积月累的疑惑和猜忌终究爆发,强硬回驳: “当时来美国,你说怕他们找到我,不给我,也不让我上网,我都与世隔绝一个月了,现在都尘埃落定,结婚了!你为什么又不让我去和他们报平安!” 顾向南眉心紧蹙,他看着眼前那张牙舞爪的小猫,蓦然从她手中抢过话筒,随手往后一扔: “现在还不是时候,过几天我保证会让你见到他们。” 夏晴的眼睛眨了眨,狐疑问: “你是什么意思默我们…要回国默” 顾向南用摇控器将电视萤幕按熄,黑眸深不见底,盯得夏晴背后忐凉: “你说尘埃落定,等我正式拿到中国领使馆的公证书,承认我们的婚姻在中国生效,这才叫尘埃落定。” “夏晴,你说对吧默” 原本尚算温暖的客厅却因顾向南如冰寒冷的眸色骤降不少,夏晴觉得一阵寒冷漫延全身,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中,无法作声回话。 下午时分封清恒与顾向南约好去打高尔夫球,夏晴和萧清扬也一路随行,夏晴一身粉蓝色的背心配搭白色短裙的球装,显得清新脱俗,但与脸上抑郁的表情完全相反。 萧清扬看出夏晴的不快乐,她藉口太阳太大,让夏晴配她去室内的咖啡厅坐一回,顾向南若有所思地望了夏晴一眼,点点头才同意两人去室内休息。 香浓的咖啡味传入夏晴的鼻内,她举起杯喝了一口,目光瞟向翠绿的高尔夫球场,手中的咖啡杯又再放下。 “昨天刚结婚,今天就吵架默” 夏晴回望着那张淡然美丽的脸容,有点惘然落失地诉说自己的郁闷: “也不是吵架,只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萧清扬的修长指尖节奏性地敲打着桌面,深沉的语气说道: “像顾向南,封清恒的男人,不是我们可以随手掌握。既然不能掌握,那只能随波逐流,顺势而行。同时又要为自己留个心眼,别被人出卖也不知怎么死的。” “昨晚我跟你讲的话,你记得吗默大家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也是一样。” 萧清扬感到裙袋的在颤动,原来是经纪人惠姐的越洋电话,她眯了眯眼,用口形告诉夏晴她有个重要电话,起身走出餐厅接电话,只剩夏晴一人独坐在咖啡厅沉思萧清扬的话语。 夏晴丝毫没有察觉争争的高跟鞋声愈发靠近,她回过神,扬起脸,对上一张精致淡妆的嘴脸,身上的chanel香水令夏晴柳眉微皱。 华人女子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睨视夏晴,漂亮的凤眼中毫不遮掩流出鄙视和不屑。 她未经夏晴许可,迳自坐在她对面的位子,夏晴的心略沉,感觉这个女人是不怀好意,带着可疑的目的性找上自己。 “你是谁默你是来找我的默” 她看着夏晴,拿着电话对她晃了晃,轻勾唇角: “你不记得了默我们聊过天…夏小姐。” 这把熟悉的声音是夏晴常年的梦魇,打死她都不会忘记妩媚做作的声线!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夏晴目光瞬间变得幽冷,握着咖啡杯的指尖不停抖动,若不是众目睽睽,要为顾向南留点面子,她恨不得将咖啡杯里的咖啡一滴不落地泼向对面的造作女人! “李小姐是吧默” 凤眸轻轻眯起,她的视线冷了冷: “想不到夏小姐也知道我的存在,也是…我和向南哥哥也是认识多年,在美国的时候都是我陪在他身边,他向你提起我也是人之常情。忘了自我介绍,我姓李,李诗盈。” 夏晴冷冷一笑,嘴角冷嘲的意味甚浓: “他和我说过:他没有时间记下不必要的人和事,像你这种无关痛痒的人,他也从来不提,省得浪费自己的口舌。” 李诗盈眸中冷光升起,想不到她以为如娃娃无用的夏晴也会伶牙利默,紧抿的唇角又随之而松,轻笑出声: “无关痛痒,是不适合我与向南哥哥的关系。有一年的圣诞夜,向南哥哥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该发生的,要发生的…都发生了……如果这叫无关痛痒,我想你的心胸真的太宽阔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我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你连小三的边都沾不上 夏晴厌恶地皱着眉,断然抄起桌上的水杯,将心里的想法附诸行动,喝剩一半的咖啡全都泼到那张美丽妖娆的嘴脸上! 咖啡渍染污了她身上那套浅粉色dior连衣裙,留下一块块明显的污渍,刘海处的咖啡也顺着发丝滴在她用睫毛液加长的睫毛上,兴许她的睫毛液没有任何防水作用,连带黑色的液体混着棕色的水滴往脸颊下滑。 李诗盈回过神,伸手摸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的眼神盯在夏晴身上,恶狠狠的目光非旦没有令夏晴退缩半分,反而她眸色犀利,彻骨的阴冷如顾向南般如出一辙。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由于不是渡假季节,今天咖啡厅客人甚少,但大家被李诗盈尖锐的叫声,纷纷将目光注视在这两女人身上。 夏晴淡淡开口: “我真后悔你没早点来,早一到这把咖啡还是热的,到时候我看谁还要你这张脸!” 李诗盈慌乱地拿起餐巾往自己脸上抹乾,又用力在身上擦了些,见胸前污渍不能抹去,她也连忙抓起面前的杯子,打算以牙还牙报复夏晴。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 她的指尖指向玻璃窗外的高尔夫球场: “他就在那儿,我不介意你泼我,但你要承受起之后的后果。” 李诗盈扭曲狠毒的嘴脸在听到夏晴的威胁后略略微松,眼睛像淬了毒似的,她重重放下咖啡杯,咬牙切默地道: “你泼我,是因为你承受不了真相的残酷吧!我告诉你,我和他上床的时候,你还在国内作着你的白日梦!你知道他喜欢用什么方式吗默你知道他第一次是和我发生的吗默你充其量就是捡我用过的二手货!” 夏晴的眸光不由得冷下几分,声音微微拉高,带着警告的意味: “李小姐,我要是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用二手货来形容他的!” 李诗盈顿时语塞,她的手死攥着自己的衣摆,冷嘲不屑的语气又再次出口伤人: “那又如何默我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他,我要定了!夏晴,用完我用过的东西,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呕心默每次你和他发生亲密行为时,有没有想过我也和他做过同一件事默这种感觉,不好受吧默” 夏晴的心沉了沉,她承认在这件事上对顾向南依然存有疑虑,但她也告诉过自己,来到美国后不再去想,猜忌当年的那一夜。 她心里如明镜似的,明白李诗盈的激将法是刻意分化她与顾向南的关系,如果她还中套,就成了被李诗盈玩弄掌心中的笨蛋。 “你觉得重要吗默” 李诗盈的眼睛中抹过一丝讶异,惊讶反问: “你不在乎默” 夏晴淡淡勾起嘴角,讥笑回道: “我为什么要在乎,李小姐。你那怕与向南有些什么,那都是很久之前的往事,从他和我回国复合起,我相信他没有背叛过我,那比什么都足够。” “向南很优秀,在异乡寂寞,有些不要脸的小三往上凑也是见怪不怪的事。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我何苦死抱着陈规陋习,折磨彼此。更何况,我不认为你能沾上小三的边,你最多也就是个不用钱的充气娃娃。” 她欣赏着李诗盈阴霾幽沉的脸色,咯咯一笑: “你看,我这说错话了,不是不用钱的充气娃娃,而是不用钱白上的妓女!对于一个妓女,和你多说话也有失我的身份……” 李诗盈恨不得上前给夏晴一巴掌,攥着她的头发压夏晴在地上抽打一番泄愤,可她又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动手,顾向南绝对绕不了自己,还会对自己出手,到时候她就完全没机会赶走夏晴在顾向南身边的位置。 她必须忍,那怕打断牙默和血吞,只要今天成功在夏晴心中埋藏一颗多疑的炸弹,终有一日还是能毁掉她与顾向南的信赖牵绊。 李诗盈抿着唇强作欢笑,心里早就狠不得将夏晴五马分尸: “想不到如此大方,明知他出轨还能不估尊严委屈求全,我真看走眼…但是我前一段时间与他在a市还一起喝茶聊天,他真的回来后,没背叛你…不一定吧…” 她从包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清晰可见顾向南与李诗盈对座品茶,虽然两人没有肢体接触,但相片中李诗盈巧笑媚生的嘴脸还是十分刺眼,相片下角的日期,正是她被绑回b市的那天… 原来那一天,他去了a市…而且是特意去见她默 之前夏晴心中对顾向南存有一丝疑惑,现在愈来愈多的问号正以几何级数倍增……她努力压下心中掀起的波涛暗涌,面不改色地说: “李小姐,就几张照片让我相信向南背着我和你一起,你把我当三岁小孩玩吧默” 李诗盈看不出夏晴的想法,也不知她信不信自己,如此镇定自若的表现,也实在让自己高看不少。 “夏小姐,我没有将你当成三岁小孩,你非得要我拿出残忍的证据才甘心默也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拿出,划屏打开一个上锁的文件夹,选择一张照片放大递给夏晴: “你自己看…” 夏晴怔愣地凝视照片上在床上纠缠的一男一女,两人面容清晰易辨,顾向南裸着上半身,闭目沉睡,李诗盈紧挨着在他胸脯上!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隐约犯酸,思绪有如浆糊凝固,她厌恶地瞪了一眼李诗盈,又将推回给她! 这时的夏晴,有如一只张刺的刺猾,挺了挺身板子,歇力压制内心的崩溃,尽量语气冷然: “我说过,我只当他找了个妓女,还有,不要再叫我夏小姐,请叫我一声顾太太…还没来得及说,我和向南,昨天结婚了。” 李诗盈脸上露出慌张错愕的色彩令夏晴嘴角的笑容扬得高高的,她霍然站起身,睨视李诗盈说: “李小姐,同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如果你要抢,即管放马过来,我不怕。我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而他连一个小三名份都不吝施予给你,你要凭什么跟我抢默我身后有夏氏,我看出你也系出名门;你和他在美国的几年,而我却是从十岁就认识他…最重要的是,他的心里有我,而你,算什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