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触不到的星辰》 章节目录 第1章 她是我嫂子啊! 从早上八点开始上班一直到现在,祝棠已经累的快要灵魂出窍了,到家以后只想快点回房间洗个澡好好休息。 “子敬,我好爱你……” 祝棠听到这话,心咣当一下沉了下去,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的开始颤抖,一股羞辱和愤怒从心底里生出,而门内,孟子敬那熟悉的声音回应了那个女人:“早上故意穿的那么少,我一定让你下不来床!” 接着祝棠便清楚的认识到,她老公出轨了! 就在她的家里,就在他们的床上,就在她的面前! 她猛地推开门,惨白的脸上,双眼被泪水糊住,但还是可以看得到,那模糊影像里两个身影。 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突然抖动了下身体,孟子敬和女人双双朝这边看来,祝棠对上还沉浸当中脸上潮红没有褪去的女人的眼睛,惊讶又痛心的缩了下眼眸。 “孟子敬,她是我嫂子啊!” 孟子敬此时瞪大双眼,满脸惊骇,一副惊吓过度的反应,但很快他就从床上下来,慌乱拿起裤子穿上:“老婆,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的,你相信我,你……”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孟子敬漆黑的双眸里闪过一丝不屑,转念又用忏悔掩盖捂着脸颊又对祝棠说:“老婆,是嫂子她自己跑上来的,跟我没有……” “啪”祝棠抬起手又是一个巴掌打过去,眼里噙泪看着他,几秒后,她带着愤怒推开孟子敬,朝床边走去,闫妍已经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祝棠闻着淫靡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闫妍则支吾道:“棠棠,是我勾引子敬的,我做错了,你不要怪罪子敬,他是无辜的。” “无辜,你们两个人都无辜,就我一个人是傻子!”祝棠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硬生生从嘴里挤出来难受的紧。 闫妍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间,轻蹙了下眉头:“棠棠,你缓一缓情绪吧,睿睿这会儿该饿了,我去给他喂奶。” 说着话她便要起身,祝棠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朝她左脸一巴掌拍了过去,接着扯掉她身上的被子,沉声对孟子敬说:“都给我扔掉。” 祝棠深吸了口气,扫视他们一眼,颤抖着声音呵斥道:“我嫌脏!” 她说完话就下了楼,躲到洗手间快速将门关上,打开水龙头,双手按住洗面台,直接将今天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而眼泪也随之不可控制的流下来。 她最爱的丈夫竟然跟自己亲哥哥的老婆……!那不是别人,那是她大哥的老婆啊。 祝棠哭的喘不过气来,双手支撑不住的蹲到地上,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了她哭泣的声音,却不能够抹去这发生过的一切。 晚上祝棠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住到了一楼母亲的房间,虽然孟子敬装模作样的求她回去。 她还不知道该如何跟母亲说这件事,而母亲李意茹一直拿闫妍当非常贤惠的儿媳妇。 这个贤惠的儿媳妇还给她生了一个宝贝大孙子睿睿,等等……睿睿,祝棠睡在床上突然想到了睿睿那个八个月大的侄子。 这个家里头,谁都对睿睿很好,谁都疼爱他,但是孟子敬的疼爱现在想想好像有些过头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她的孩子你急什么 这个孩子只有八个月,但是,就像祝棠想的那样,八个月的时间很长吗?在她看来,闫妍和孟子敬可能已经不止八个月了。 她心里一横,还是趁着晚上,上楼从睿睿的头上取走几根头发,但即使动作很轻也免不得会让睿睿觉得疼,小家伙很快就皱起眉头哭了起来。 祝棠将头发装进准备好的袋子里,刚想去哄睿睿,就听到外头有推门的声音,她收起袋子顺势抱起睿睿。 “你在这里干什么!”孟子敬的声音显得很低沉,带着质疑的态度,并且直接将灯打开,祝棠轻拍着睿睿的后背,转过身:“孟子敬,你倒是有脸问我干什么,你怎么不想想你在干什么!”祝棠低头看了眼睿睿:“她的孩子哭了,你着什么急?” 祝棠将睿睿推给孟子敬,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 祝棠起的很早,只喝了一杯牛奶就直接去了医院,容市的三甲医院有很权威的DNA鉴定,对,她怀疑睿睿不是她大哥的孩子,而是闫妍和孟子敬的。 她坐上车没一会儿就觉得闷热,将车窗打开,春风袭来,让她有了片刻的舒爽,可是过了没多久,她就发现那种闷热的感觉似乎不是车内闷热气流传来的,而是她身体上…… 下了车,她脚步有些不稳,身上的燥热越来越重,全身酥麻的叫她难受,还有的理智告诉她,走进医院,医生一定有办法的,可她还没走到医院门口,就直接被两个男人架起来带走。 两个男人不仅对她上下其手,还要抢她的包。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卡宴停在了祝棠斜对面的道路旁。 祝棠凭着最后一点儿理智用包包打退了两个人,往卡宴跑去,而卡宴车恰巧这时下来一个人,门没来得及关上,她就趁空钻了进去。 两个男人追到下车的人身边,低声咒骂了一句才说:“我们朋友喝多了上了你的车。” 那人回头看了眼车内,才推了推眼镜淡定的说:“两位先生,我赶时间,不好意思帮不了你们。” 祝棠猛地扎进车内,上半身全部倒在车座上,她挣扎着顺势伸手按住车座准备起来,却突然停顿了下身体愣了愣,接着就感觉自己手按着奇怪的东西。 等她想要再动时,一只带着力量的大手按住她的手,头顶传来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别乱动。” 祝棠涣散的眼缓缓抬起来,有些恍惚的看着这个男人,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得到男人冷漠如冰的眼眸,但她来不及想更多,身体迫切的想要一个出口。 她想要掰开男人的手起身,却被这个男人借着手的力量一推,坐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眸光淡淡的端详了一下祝棠,祝棠脸颊绯红,眉头轻蹙,微微睁开水眸:“救我……” 司机将车开到停车场便识趣的下了车,祝棠没有力气,整个人软着骨头靠在男人怀中,手还不老实的在男人胸膛上乱画。 她已经意识全无。 “救我……我热……”祝棠扭开他衬衫的扣子,嘴里轻声说着话。 “被陷害了?”男人轻薄的嘴唇波澜不惊的吐出几个字,祝棠的手却已经来到他的皮带,还想下去时,手被男人抓住,男人低眸微眯,薄唇轻启:“想拿我当解药?” 祝棠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出声:“求求你,救我……” 章节目录 第3章 是不是被人碰过了 好热,好……祝棠蜷缩着身体,眉头轻微蹙着,当看到男人覆上来,她才冒着虚汗睁开双眼。 梦境真实的感官体验让她足足愣了好久,当然还有那个男人,深邃又戏谑的眼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再次醒来的时候,祝棠有些迷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这个房间,很大的一个卧室,她确定这不是她的卧室。 手臂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转头一看,睁大了眼睛惊恐的滚下了床,一股凉风嗖的钻过来,祝棠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穿衣服! 她顺势将被子抓过来裹在自己身上,床上这人裸着上半身趴在床上,半边脸露出来,棱角分明,眼窝深邃,睫毛…… 是个男人!她竟然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趁着男人没有醒来,祝棠找到自己的衣服和包包,出了卧室。 在洗手间里简单收拾了自己,祝棠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放到茶几上,才离开这里。 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半夜三点钟。 好在出门很快就遇到了出租车,她直接回了家,手机上有很多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有公司的也有家里的。 她懒得管,掏出钥匙开了门,李意茹听到声音开门:“怎么才回来?” “他们人呢?” “你嫂子家里头想睿睿了,你大哥带他们回娘家了。”李意茹揉了揉眉心,祝棠抿了下嘴角,低声道:“妈早点休息,我先上去。” 祝棠神色沉着,猛地推开门,孟子敬见她回来,意味不明的从床上下来拉住她的手便问:“你怎么才回来,都干什么了?” “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早上那杯牛奶里头都放了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祝棠掰开他的手,她这一天就只喝了那杯牛奶,而往杯子里添东西的人不是他就是闫妍:“我老公跟嫂子合谋要我跟别的男人做那种事,也是百年不遇吧。” 孟子敬然面色一沉,擒住她的下巴:“说,你去哪里了,和谁,这副身体是不是也被人……!” 祝棠见他要动手,便想出门,可他却牵制着她,不让她动弹,并说:“让我看看到底有没有被碰过。” 祝棠抓住他的手朝他手臂狠狠咬了一口,看他疼的跳脚,她才苦笑:“那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吗?” 祝棠将裤子穿好,转身去衣柜拿出行李箱装行李,孟子敬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不悦,上前一脚将箱子踢远,屈身警告祝棠:“我劝你不要毁了这个家,还有,睿睿不是我的孩子,你别再想要去做什么鉴定,把东西交出来。” 祝棠冷冷的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淡淡道:“你是说睿睿的头发吗?可能被人蹂躏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祝棠故意说的话,彻底激怒了孟子敬,之前和闫妍设计陷害她时,他心里就是极不舒服的,祝棠虽然在床事上不及闫妍,但是身材和皮肤却好闫妍太多,这么好的尤物被别人碰了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只要你不闹了 想到这里,再看看祝棠披散着头发,领口里春光尽显,他双眼一暗,走上去将祝棠扑倒,不由分说的将她衣服脱下来些,不顾祝棠挣扎,胡乱亲吻祝棠。 祝棠整个身体都在抗拒,她觉得太恶心了,只要孟子敬碰到她,她就会想到他和闫妍的样子。 孟子敬亲吻她的脖颈,她反复的摇头,伸手推他,他却再次想要脱她的衣服,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祝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皱着眉头低声呵斥:“孟子敬你够了!给我滚开,滚开!” “棠棠,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孟子敬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末了又来亲吻她的嘴唇,祝棠尖叫了一声,在他亲过来的刹那,一口咬在他嘴唇上,拼了命的咬,孟子敬睁大眼睛痛苦的皱眉,撑着地板倏地起身,祝棠这才起身,狼狈的穿好衣服。 深深看了孟子敬一眼,下了楼,又是一个失眠的晚上,第二天依旧早早起来。 祝棠换了衣服就直奔医院,这次快速的将藏好的睿睿头发和早就准备好的孟子敬和闫妍遗留的头发交给了医生。 一周以后才可以出结果,但终于做了鉴定了。 她在德翰五星级酒店做客房部主管,孟子敬和她还是同事,只是级别比她高,从同事那听说孟子敬早就帮她请过假,她暗淡着神色跟着同事去开会。 这次德翰负责了容市经济座谈会的相关工作,许多商界大佬会入住德翰,祝棠被点名为其中最重要的客人做贴身管家。 总经理约翰李态度很严肃,祝棠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晚上下班,她故意提前半个小时为了躲孟子敬,回了家就收拾行李,以酒店忙为由跟母亲表示要到酒店住。 出门后,孟子敬正好下车,大概猜到她是要回酒店,站到她面前温温和和的开口:“只要你不闹了,住哪里都可以,想怎么样都可以。” 祝棠看着他西装革履一副城市精英的样子心里头就难受,就恶心,就恨……闭了闭眼,她说:“那离婚可以不可以?” 孟子敬脸色变了变:“棠棠,不管我怎么样,我依然最爱你,我们怎么可能离婚呢。” 他伸手摸着祝棠的脸颊:“棠棠,别让你妈操心了,别吓我了,好不好?” 祝棠苦苦笑了一下,伸手挡开他的手,托着行李箱离开。 一周后一个普通的下午,祝棠和总经理约翰李一同到酒店门口迎接客人的到来。 祝棠亲自负责的这位客人,在国内的报道寥寥无几,祝棠甚至没有找到一张照片,她只知道这是厉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才刚三十就已经跻身福布斯前三位,身家百亿,坊间没有一张清晰照,但从侧脸也可以看出他的高贵和神秘。 没过多久,一辆卡宴缓缓驶入,停在酒店门口,约翰李想要上前为其开门,副驾驶就已经下来一位带着金属框眼镜的男人打开后车门。 男人迈开长腿,稍一欠身便从车内出来,伸出手理了理银灰色高定西装,堪堪朝这边看来。 祝棠始终看着他,当他抬起清冷孤傲的眸子,四目相对,祝棠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短碎的头发下是英挺的剑眉,狭长的眼眸透着鹰一般的锐利,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颀长的身材站立着,不可一世的清冷给人距离,眸子淡淡一瞥,叫祝棠莫名感受到气场。 可是……哪里不对? 章节目录 第5章 猝不及防 祝棠脸上挂着的标准笑容渐渐消失,神情渐渐变得讶异,而男人也意味深长的挑动了下眉头。 约翰李这时开口:“厉先生,欢迎你入住德翰,这是你的贴身管家祝棠。” 祝棠闻言抿了下嘴角,努力掩饰自己的讶异和不相信,上前一步,微微屈身:“厉先生你好,我是祝棠,欢迎您入住德翰,我将在未来的日子为您服务,您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 “行了。” 厉先生略有些单薄的唇轻启,磁性低沉的嗓音叫祝棠心中一颤,是他……就是这个声音……她记得。 那日被孟子敬下了药,坐的车就是卡宴,卡宴车的主人就是厉先生,而与她缠绵帮她解毒的更是这个厉先生! 真是山水有相逢!祝棠轻闭了下双眼,两只手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显得有些局促:“厉先生,请我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他偏头示意亨利,亨利将他的证件递给祝棠,接着道:“祝管家,厉先生两点钟要外出参加活动。” 祝棠低头看了下时间:“好的,我这就去办。” 她快步走向服务台,用最快速度办理好手续,引着他上了电梯。 约翰李已经离开,此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祝棠跟亨利站在他的前面,她看不到他的神情,自然他也看不到她的。 但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去说之前的事情,祝棠以为这位厉先生阅人无数,一个普通的女人他是万不会在意,肯定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就快要下电梯,身后站着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硬挺的胸膛撞上祝棠的后背,祝棠猛地站直身体,僵硬着咽了下口水,男人则略带戏谑的道:“祝管家,五百块有些少了。” 说完话,男人迈开步子嘴角含着清冷的笑走了出去,祝棠回头瞥了眼亨利,他目不斜视的跟着出去,祝棠捋了下头发心下一沉,动作缓慢的跟在后面。 “祝管家,才第一天上任就这么心不在焉,我是会考虑换人的。”男人回身,单手插在兜里,似笑非笑的眼眸睨着祝棠。 “厉先生要是想换人,我现在就可以帮您处理。” 男人扬眉,几步走到祝棠面前,双手插兜屈身与她平视,勾着唇角说:“那我换人吧。” 祝棠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忙不迭的说:“我这就给您换。”然后拿出手机要打电话,但刚拨出去号码,电话就被男人抢走。 男人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又塞回祝棠的西装兜里,讥讽道:“管家小姐还真是言听计从,我对你的服务很满意,暂时不需要换,开门吧。” 祝棠缩了缩瞳孔,拿出房卡开了门,亨利就将行李箱推到祝棠身边:“整理好,要按照顺序颜色整齐挂好。” “好的。”她托着行李箱请他进去,这才去了更衣室,可不过几秒钟就听外头有人喊她祝管家,她又放下了行李箱快步走到客厅。 男人坐在沙发上,单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则放在交叠的腿上,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她:“小管家,你今年多大了?” 祝棠愣了一下,突然之间被问年纪,又是被他问,祝棠一百个不愿意说,于是敛神道:“厉先生,这跟我的服务没有关系。” “你在顶撞我?”男人把玩自己的手指头,说出口的话看似不甚在意,却又透着不容小视的威严,祝棠抿了下嘴角,低语:“祝棠不敢,若厉先生觉得不舒服,祝棠可以为厉先生换一个管家。” 章节目录 第6章 我可不止五百块 很快的,她就听到男人发出极轻极轻的嗤笑声,祝棠几不可察的凝眉,便听他道:“祝管家,贵酒店一直都是这样的服务态度吗?看来你不是很懂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 祝棠被他三两句话就上纲上线,心底里多少有些烦闷,她很抱歉自己会戴着有色眼镜来对待他,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谁叫他们之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也要他配合才行。 祝棠见他随意扫了眼桌上摆着的霸王芋,眼底露出一丝赞赏,便适时转移了话题:“听说厉先生喜欢霸王芋,我特意派人放置的。” 男人淡淡恩了一声,又转头看着她说:“花多少钱买的。”他伸出手从钱包里拿出五张红票票扔到茶几上:“这些够报销吗?” 事实上,一周前祝棠狼狈从那房子出来时,确确实实在茶几上放了五百块钱,她当时以为这个男人不过是寻求一夜激情,她给他钱,只是想让他明白,今后不要再有瓜葛。 可谁曾想,这世界上的缘分就这么巧,让她偏偏遇到了,还成为他的贴身管家。 祝棠有些忍不住了,缓了口气尽量平静的对他说:“厉先生,购买这些物品都是直接从酒店报销,不需要厉先生任何的费用,您只需要好好享受酒店的服务就好,舟车劳顿,您请休息,我为您整理衣柜。” 说罢,祝棠微微欠身朝更衣室走去,男人在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钟,眯了下双眼,深邃的眼眸染上一抹戾气,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透着一股强硬:“我叫你走了吗?用五百块就想打发我,你不想解释一下?你以为,我厉沉喜欢和你拐弯抹角?” 厉沉的话让气氛瞬间跌至冰点,祝棠停顿了下身体,转过身,亨利已经识趣的出了门,此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厉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微抬下巴倨傲的看着祝棠,祝棠双手交握在身前,站的笔直,面色沉稳的看着他道:“厉先生,我以为……” “小管家,你以为我上过很多女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厉沉伸手从茶壶里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继续道:“可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钱砸了。” 一周前的那一晚,他睡得很沉,关门声响了才堪堪醒来,发现身边人不见了,才出去,然后就看到茶几上放着的钱。 想来是把他厉沉当鸭子了,五百块就想打发! 隔天他被客户请到夜总会,这个客户口味重,男女通吃,找了一个鸭子过来,那男人长得还不及他厉沉万分之一,要价确是最贵的,当时厉沉脸色顿时一黑,五百块,他还比不上夜总会的一只鸭? “厉先生,工作时间我会做好分内工作,不会记得那些事情。” 祝棠并不想谈,下意识的不想触及那些事情。 厉沉看着她:“把我当做鸭的事情吗?小管家,以我那晚的表现来看,可不止那个价。” 祝棠稍稍动了下眉梢,一本正经的道:“依我看,厉先生那晚技术一般,五百块够了。” 厉沉起身,走到祝棠身边,伸出手勾住她的腰身,别有意味的开口:“看来你不满意我那晚的表现,要不要再来一次?”说话间,他收紧了勾住她腰身的手,示意性明显。 祝棠怔了下,抬头看着厉沉,没等说话,下一秒厉沉就凑过来,单手捏住祝棠的脸颊,将她白嫩的肉都挤在一起,意味深长的说:“反正咱们日子还长着呢,是不是小管家。” “你……你……”祝棠愣是气的什么都没说出来,这个厉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明明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甚至要让祝棠常常被折磨的滋味,可是转念他就用这种幼稚的招数…… 章节目录 第7章 上次在车里…… 祝棠伸手抓着厉沉的手,想要扯开他,他也任由祝棠扯开,接着顺势牵住祝棠的手朝沙发上坐下,这样一带,祝棠整个人扑倒他的怀里,稳稳坐到他的腿上。 因为撞击,祝棠的手很自然的环住了厉沉的脖颈,整个人慌了一下,而厉沉始终戏谑的看着她,见她恍惚还贴近她的耳边故意说:“上次你在车里,就是坐着我的大腿,一点一点的坐下去的。” 祝棠收紧了下手,分外羞耻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他就要起身,可却被厉沉拉着回来,因为惯性,祝棠的唇擦过厉沉的脸颊,轻微的触感让祝棠猛地想起了那天的画面。 羞耻和悲愤都涌上了心头,原本在调节的心突然变得十分的乱,孟子敬和闫妍的事情,她和厉沉的事情,她轻呼了口气,趁着厉沉没有动作,快速的跳下来,站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以内。 “厉先生,两点马上到了,需要为您挑选外衣吗?” 厉沉淡淡的嗤笑了一声,还真是一本正经啊,可这么一本正经的人,那天怎么跟疯了一样,又怎么会被人下了药,她刚才又为什么眉头紧锁痛苦万分? 厉沉不动声色的恩了一声:“选套黑色的。” 祝棠闻言便转身去了更衣室,等再出来时,厉沉已经站在桌子旁,侍弄霸王芋,这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打进来,一半照到厉沉的身上,短碎的头发染上光芒,嘴角微扬着,看起来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可是……厉沉察觉到她过来,收回手转头,脸一下子隐在阴影里,整个人的气场开始变得强大,不如方才那般暖意,声音也低沉:“三分钟,太慢了。” 等厉沉和亨利离开酒店时,祝棠心里暗暗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将不会好过,她善于洞察每一个客户的心里,但对于厉沉,她没有任何的法门。 祝棠回到办公室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趁着厉沉外出,她去了医院将鉴定结果取了出来。 在回家的路上,她将文件袋打开,拿出了鉴定结果,看到那刺眼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祝棠闭上了眼睛。 “小姐,到了。”司机的话将祝棠从思忖中拉了回来,付费下车,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她没有用钥匙,而是选择了敲门,没一会儿,有人开了门,祝棠见是闫妍,目光冷漠的看了一眼,而闫妍则诧异了下,支吾道:“棠棠啊……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祝棠淡淡开口,越过她进了门。 闫妍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急忙走过来:“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说着话就要抢走,祝棠早有防备,转身将文件抓牢:“别着急,这就让你看。” 孟子敬今天没有去上班她知道,母亲大概带着睿睿出去散步了,客厅里正好他们四人。 祝棠见他们都到了,将鉴定结果甩到才带着闫妍和睿睿回家的祝承先的身上:“大哥,你回来的巧,看看吧。” “什么东西?”祝承先嘀咕了一句,顺手拿起来看,越看越不对劲,看到最后,赤裸裸的结果出现,祝承先气的手抖起来,抓着文件愤恨的看向闫妍,闫妍闪了闪眸光马上抽过去看,接着连连后退了两步:“老公,不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看我不打死你! 孟子敬见祝棠回来,就觉得她不对劲儿,这东西被他们看了一眼,反应那么大,当下就明白了,祝承先眼冒愤怒,好像随时随地都要吃人,孟子敬蹙了下眉头,忙开始忏悔起来:“大哥,这可能是个误会。” “误会?”祝棠冷笑了两声:“我亲眼看到你们在我房间苟合,你告诉是误会,你们生了睿睿,也是个误会,这鉴定结果也是个误会!” 祝棠抱了很大的决心回来,她就要告诉祝承先,他老婆和她老公偷情了,他们这对奸夫淫妇早晚都有见光的一天,她不会当包子让他们继续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祝棠!你别诬陷……”闫妍激动的冲过来,却被祝承先一把薅住头发拽了过去:“你他妈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睿睿到底是谁儿子!” “是你的啊,是你的,老公……”闫妍还在狡辩,祝棠瞪了孟子敬一眼,转身上楼,过了会儿从楼上下来,手中多了一只录音笔,孟子敬这下也愣了,这录音笔是什么时候放楼上的,他怎么一点也没有发现。 祝棠打开录音笔的开关。 “子敬,你说祝棠会不会还去做亲子鉴定,我们根本没找到她拿走的头发啊。” “她做了我就给她毁了,怕什么。”孟子敬这句话说完,录音笔里就传来呻吟和娇喘,过了没一会儿,就出现撞击声和更大的呻吟声。 “子敬,你慢一点,我要到了……” “狐狸精,这么快就到了?” 录音放到这里,闫妍发了疯一般的抢走,摔倒地上:“胡说八道,我和子敬没有关系,祝棠你血口喷人,你伪造证据。” 祝棠嗤笑了一声,看向祝承先:“你听到了,这就是真相。” 祝承先气的咬牙切齿,眼皮子暴跳,把闫妍抓过去狠狠打了两个巴掌:“贱妇,你个不要脸的贱货,看我不打死你。” 他将闫妍按在地上对着,一只手抓着闫妍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的扇着闫妍的嘴巴子,一张白皙的脸很快就被扇的通红。 “棠棠……”孟子敬一边看着祝棠一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虽然眼底有些闪躲,但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跟你说过的,是嫂子她自己跑上来……” 话还没有说完,祝承先手举一把菜刀急冲冲朝这边走过来:“孟子敬,你去死吧。” 祝棠扯了扯嘴角,祝承先已经举着菜刀砍了过来,刀是冲着孟子敬来的,他不可能收拾了闫妍放过这个不要脸的畜生,在愤怒的情绪里,祝承先眼里根本没有了祝棠的存在,他就看到孟子敬站在那里,所以用力的砍过去。 祝棠惊了一下,刚要闪躲,身子就被孟子敬按住,那一刀稳稳当当的从祝棠的肩膀下去,她结结实实的感受到肩膀的凉意,和越发痛的感觉。 偏头一看,西服已经被砍掉了一块,而露出的地方,一小块肉被砍掉,肉还连着丝耷拉在肩头。 祝棠的手臂瞬间没了力气,疼痛的无以复加,另一只手按住那只,弯身嘶了两声。 孟子敬见状便道:“大哥,你冷静一下,祝棠受伤了,我们得马上去医院。” “什么?棠棠受伤了?”门哐当一声开了,李意茹抱着睿睿急忙走了过来,见到这样混乱的场面,李意茹的身体不由得朝后靠,而睿睿被祝承先嗜血的神情注视着,没有一会儿就嚎啕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狗血与疼痛齐飞 “这……这是怎么回事……” “妈,这个贱女人真的跟孟子敬有一腿,你怀里抱着的睿睿,他他妈的根本不是我的种!”祝承先抬腿狠狠踹了闫妍两脚,李意茹则惊讶的睁大眼睛,再看祝棠被误伤的那么深,两眼朝上,一下子就昏倒了。 医院里,祝棠和李意茹双双被救治,李意茹受到打击昏倒,经过救治很快就恢复意识,但祝棠的伤口很深,血流了很多,整个人很虚弱,包扎伤口又输了血,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大脑混乱的时候显得尤为刺耳的手机铃声开始响起,祝棠轻呼了口气,挣扎着够出手机,见是陌生号码,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了。 “祝棠?”对方淡淡问着。 祝棠恩了一声,对方又道:“现在已经七点钟,厉先生回到酒店一个小时不见祝管家的人影,现在可否回来工作?” 祝棠姿势不舒服,刚要动,牵扯的肩膀疼痛,嘶了一声,但还是回答说:“我这就过去。” 李意茹早就醒了,现在正在抹着眼泪哭,这会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祝棠,祝棠急着回酒店,只好嘱咐祝承先:“哥,你照顾好妈,我有急事要回酒店,有什么事情都等我回来再说,别冲动。” 虽然手臂抬起很费力,疼的额头直冒汗,但她也擦了擦就去了总统套。 敲了门,亨利很快就给开了:“祝管家,厉先生之前喝了些酒,头有些不舒服,现在在房间里休息。”亨利推了推眼镜,祝棠立刻明白过来,拿出手机给餐饮部打了电话,叫他们做醒酒汤送上来。 亨利朝她点了点头,就推开门出去了,祝棠坐在沙发上等着醒酒汤送到,之后去敲卧室的门:“厉先生,醒酒汤好了你要喝点吗?” 两分钟后,厉沉从卧室出来,坐到茶几上将祝棠准备的醒酒汤喝掉,也没有看祝棠,直接吩咐:“茶几太乱了,收一下。” 祝棠立刻站直身体,点了点头,淡定的走过去,弯身收拾茶几上的书籍,但这样弯身,肩膀会随着收书的动作拉伸,伤口摩擦着纱布,别提多疼了。 祝棠什么时候受过这罪,两本书刚放好,额头已经冒出汗来,脸色也越发的苍白,厉沉看的入神,起初没有理会,但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厉沉放下书抬头,正好看到祝棠颤抖着肩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样子。 他伸手抓住祝棠的手,祝棠疼的叫了一声,手中的书也啪嗒一声掉了下去,厉沉视线落到她的肩膀上,没有松手,薄唇淡淡道:“受伤了?” 祝棠拧着眉点头,根本不敢动了,只要一动就必定牵扯到自己的伤口,好死不死的,厉沉还不松手。 但是她却忽然感觉到,厉沉的手没有刚才那么用力,甚至在收力,好像是怕一下子松开,她的手没有支撑点落下,会更加刺激伤口。 想到这里,祝棠看了眼厉沉,发现他锁紧瞳孔看着她的手,慢慢松开自己的手,顺便起身,她的手臂被好好的放回身侧。 厉沉扶她站直身体,随后就抬手要解开她的衣服,祝棠一机灵,忙的后退了一步,护住自己道:“厉先生,您有什么需要说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小管家,你伤口裂开了 厉沉的手停在半空中,睨着祝棠:“你不会以为我要脱光你的衣服,跟你上床吧。” “我……我没有那么想,但你这样的举动……”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厉沉上前一步,强硬的按住她没受伤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小心扒开她的西装,祝棠消化着他的话,他为什么要看她的伤口? 可他没有给出什么解释,祝棠脱了西装,衬衫需要半脱下才可以看到伤口,正当她犹豫时,厉沉沉了口气:“小管家,你的伤口裂开了。” 祝棠这才发现,自己白色的衬衫,肩头那里已经被染上了红色,她神色痛苦的嘶了一声:“我这就去处理,不好意思厉先生。” “你会处理什么,现在去医院。”厉沉一句话切断她的思路,直接牵住她另一只手出了门,亨利拿着文件上来,见祝棠肩头的血迹,没有说话就跟着他们下楼,并且打了电话叫司机将车开了出来。 酒店大堂里,人有不少,厉沉一米九几的个头穿着笔挺考究的衬衫西裤,牵着一个肩头是血,个子将将到他肩头的女人出现,立刻收到很多的目光。 祝棠想要收回手,但是厉沉的大手稳稳的牵着她,根本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祝棠一路低着头未免被人认出,硬着头皮上了车。 “我说小管家,没看出来你还喜欢打架。”厉沉在车里头揶揄,祝棠牵动了下唇角,只敷衍道:“只是不小心磕破到了。” 厉沉看了眼她受伤的地方,眯了下眼眸:“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找好的角度,恰好磕到那里了。” 亨利提前给医院消息,下车后祝棠就被送到急诊室进行包扎,伤口大概是之前动作时出现了裂口。 厉沉在急诊室外站着,里面祝棠咬紧牙关接受治疗,看样子就很痛,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的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叫她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夫人知道您这么照顾一个女人,一定会很高兴。”亨利在一旁说着。 “如果夫人知道我的助理这么喜欢嚼上司的舌根,一定会辞掉你。”厉沉环着胳膊目光还注视着急诊室内,亨利掩嘴咳了一声:“我去缴费。” 祝棠重新包扎好伤口,衬衫又是剪掉一条袖子的结果,出去时看着厉沉看着她,她敛敛神,开口:“厉先生,我今天可以请假吗?” 她这个样子,好像不能够继续为厉沉服务,而且厉沉也亲自送她来医院了,那就说明厉沉还是很有同情心的,想来放假而已,一定开口就答应了。 “不可以。”厉沉与她对立站着,说话时还故意朝她那里走了一步,祝棠需要仰视他才能够看得清他的神情,平视时只能看得到他的胸膛。 等等……现在哪里是看胸的时候,他说不可以啊! “我恐怕……” “厉先生,病房已经安排好了。”亨利这个时候拿着缴费单回来,厉沉恩了一声,伸手牵过祝棠的手就朝住院部走。 祝棠着实怔了怔,低头看着那双大手愣是没想明白这算怎么回事,等快到病房,厉沉半个身子都快进去了,忽的听到有人叫她。 “棠棠?” 祝棠下意识的反应,抽回了自己的手,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见是孟子敬,她几不可察的蹙眉。 章节目录 第11章 家暴吗? 厉沉感受到她抽回手的速度,闲适的将手插进裤兜,顺着祝棠的视线看过去,孟子敬起初看到祝棠和别的男人牵着手十分的不舒服,可看到厉沉,却笑了起来:“沉哥。” “你怎么跟我老婆在一块啊?”孟子敬说的很轻松的样子,走过来还自然地站到祝棠身边,关切的问:“棠棠,我见你没在妈那边,以为你回酒店了,肩膀好点了吗?” 祝棠冷笑了下,没有开口。 孟子敬瞥了眼厉沉,尴尬的笑了下:“棠棠……”他的双手作势要搂祝棠,厉沉却在这个时候出手将祝棠拉到自己身边,并波澜不惊的说:“她肩膀受伤了,搂什么。” 孟子敬脸色一白,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沉哥,听说你到我们酒店下榻了,我事情忙没得空去见你。” “恩。”厉沉没看孟子敬,而是低头对祝棠道:“你是孟子敬的妻子?” 这之前,在祝棠心里也许还抱着侥幸心理,至少她和厉沉的事情,只会被看做是一场游戏,一次激情,但当厉沉知道祝棠是个有妇之夫时,这件事将会被定义成出轨,偷情。 她原本收拾好的心情,也会被因此搅得一塌糊涂。 但孟子敬说了,她也不得不去承认,没必要说谎话,所以低声道:“我们很快就会离婚。” 厉沉墨澈眼眸眯了下:“哦,家暴吗?” “厉先生,这是我们的家事。”祝棠低垂着眼眸轻声说着,厉沉还没说话,孟子敬却开口解释起来,反正三言两语都离不开他对祝棠多好,这次只是个意外,自己也很伤心难过,下了班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云云。 这种假话,孟子敬似乎一说一个准,还不带重样的,祝棠面有愠色看着他,心里头就想啊,自己当初得多瞎才能找了这么个人模狗样的结婚。 厉沉瞥了眼祝棠,见她始终低眉敛神的站着,好像在强忍什么,冷冷的勾了下唇角:“祝管家不要忘了自己的工作。”说罢,他离开了病房。 祝棠则淡淡接话:“厉先生慢走。” 厉沉眼底染上一抹阴鹜,大步流星的离开,而孟子敬见他走了,推着祝棠进了病房:“祝棠,这才一天你就跟他这么好了?” “孟子敬,我真的很不舒服,没有心思跟你说话,请你出去。”祝棠走到床边准备躺下,孟子敬却拽住她没受伤的手:“祝棠,你是不是跟厉沉早就认识了?” 祝棠抿了下嘴角,几不可察的闪动眸光,讽刺的看着孟子敬:“认识与不认识跟你有什么关系,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孟子敬出去后还在回忆一周前他找去的那两个阻止祝棠去医院的朋友说的话,他们说祝棠当日上了一辆卡宴,而厉沉也是开着卡宴来的酒店,难道两者没有必然联系吗? 第二天祝棠在医院换了药,又去看了李意茹,祝承先一早就不知人影,打了电话只说去店里了,祝棠当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李意茹有一个茶馆,平日里祝承先照看着。 幸好医院有护士照顾李意茹,祝棠收拾妥当就去了酒店。 章节目录 第12章 色诱 座谈会已经开始,早上九点钟就有一个会议,祝棠赶在八点钟到了酒店,工作服坏了两套,祝棠还是拿着纪晓晓的备用服装来穿。 到总统套时,她拿着备用房卡进了门,想要为厉沉准备衣服,客厅没人,也很安静,看样子是没醒,她轻手轻脚到了更衣室,从里面挑出一套西装挂好。 正准备出来,一转身,额头撞到硬邦邦的东西,再一抬头,厉沉靠在门框睨着她:“这么没规矩,谁叫你进来的。” “我为你准备衣服和早餐。”祝棠视线忍不住的下滑,这男人大概刚洗完澡,光裸着上半身,露出结实的胸膛,人鱼线也隐约可见,下面用浴巾围着,头发湿漉漉的滴水流下来,祝棠不自在的将视线移走:“衣服挂好了,我去叫早餐。” 她侧身要走,厉沉长臂撑到门框上,挡住她的去路,祝棠以为厉沉又要捉弄她,但他却只沉沉说着:“以后没我允许不准擅自进来。” 祝棠点了点头,他却还不放下手臂,祝棠抬眼看他,他好整以暇的说:“备用房卡。” 摊出手掌,祝棠便将房卡放到他掌心,他这才进了更衣室,祝棠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扯掉浴巾,轻呼了下祝棠回身离开了这里。 厉沉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淡淡勾了下唇角。 厉沉去开会,祝棠才得空回了办公室,同事纪晓晓刚好查房回来,见她好不容易出现在办公室,忙走过去:“棠棠姐,你终于有空回办公室了,这两天见你一面都难,那位厉先生,真那么难搞嘛?” 祝棠喝了口茶水,淡淡开口:“做好分内的事情,客人的事情我们不好谈论。” “棠棠姐,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你啊,有一个那么爱你的老公,现在又会因为服务厉先生而前途无限。”纪晓晓握着双手一脸羡慕的样子:“我要是这么好命就不工作啦,天天在家相夫教子,超级幸福。” 祝棠听了,一口茶水喝也不是,吐也不是,嘴里头苦的很,这个时候她的手机来了一条署名为厉先生发来的短消息。 “喝茶。”两个字言简意赅,祝棠收起手机朝外头走:“晓晓,这段时间客房部的事情你多帮衬经理,厉先生这头我恐怕一时走不开。” 厉沉喜欢喝的口味,她早就记下来了,到了餐饮部,就拿了最好的茶叶,这里也有泡茶的师傅,一壶好茶很快就好。 到了会议室,见里头正开着会,她便没有敲门,只示意在里头服务的员工出来,叫她将茶壶放到厉沉身前。 但厉沉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她交接的时候回头,锐利的眸子扫向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示意她进来。 祝棠无奈之下只好进去,厉沉坐在前面,她走过去很显眼,好在穿着工作服,她神色沉稳的给厉沉桌上的杯子倒满茶水,弯身对厉沉说:“厉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厉沉朝她侧了侧身体:“我办公桌上有一份文件,你帮我拿过来。” 祝棠答应下来,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到了门口,她将手机拿出来,见是母亲的电话急忙接通:“妈……” “棠棠,你在哪呢,快回来,家里出事了,哎……”李意茹声音有些急,颤抖着,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章节目录 第13章 是老婆怎么了 祝棠心里一紧:“我这就过去,妈你出院了?” “我正从医院去茶馆,你来茶馆吧。” 挂了电话,祝棠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叫她惊讶的是,厉沉竟然还在看着她,说实话他们不可能有心灵感应,可祝棠回头就看到厉沉的关注,还是那种探究的。 但这个时候祝棠也想不了那么多,拿起手机朝他示意了一下,就回身一边朝电梯走一边打短信。 电梯门一开,她刚要进去,眼前就多了一只手拿走她的手机:“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去?” 祝棠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脸色霎时变得冷漠:“我干什么去,跟你没有关系,孟子敬,把手机给我。” “棠棠,你还打算跟我生气吗?咱们不闹脾气了好不好?”孟子敬伸手想拉祝棠的,祝棠后退躲开:“我没跟你闹脾气,我要跟你离婚,你等着离婚协议吧。” 祝棠伸手去抢手机,孟子敬却故意将手举高,祝棠身体前倾没控制好,一下子靠到他怀里,孟子敬迅速搂住祝棠,祝棠眉凝纠结,强忍肩膀的痛意,伸手推他。 “孟子敬,你疯了吗,快放开我!”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么多大佬就在前面会议室开会,他孟子敬现在脸皮这么厚了吗? 孟子敬却没打算放手,他知道自己跟祝棠的关系已经走向了尽头,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也许祝棠心一软,就不会跟他离婚了。 “棠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孩子都八个月了,还想犯什么错误,祝棠心里头念着母亲,根本不想与他纠缠,思及此,她抬起脚狠狠踢了他一脚,孟子敬吃痛松开她,她才道:“我跟你不会再有可能,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祝棠拿走掉在地上的手机,转身按电梯,肩膀却突然一痛,刚捡起来的手机又掉了下去。 祝棠想要蹲下捡时,一双大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别动,我来。” 祝棠偏头一看,就见厉沉弯下腰将她手机捡起来,拍了拍灰揣进她的衣服兜里,视孟子敬为无物,淡然的说:“出什么事了?” “我……”祝棠扫了眼孟子敬,厉沉就直接带祝棠上了电梯,并对孟子敬道:“回头我会问问约翰李,德翰的员工培训出了什么问题,竟有经理在公众场合调戏女主管。” “沉…厉先生,祝棠是我老婆。”孟子敬扯了扯领带,真搞不懂厉沉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怎么突然之间总被他插一脚。 电梯门快要关上,厉沉极轻的嗤了一声:“是老婆怎么了。” 孟子敬根本来不及反驳,电梯已经下去,而电梯里,祝棠掀了掀唇:“厉先生,其实你不用这么帮我。”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细细想想,厉沉确实一直在帮她,包括那次在车上…… 想到这里,祝棠咳了一声,厉沉瞥了她一眼,从容道:“你以为我想帮你?不知道是谁,一直求我救她……” 章节目录 第14章 谁说我要管 见他要提那天的事情,祝棠抬头瞪他,厉沉见她一脸憋屈的样子,忍不住扬了扬眉脚,伸手勾住祝棠的脖颈微微屈身,盯着祝棠的眼睛,缓缓道:“你急急忙忙的走了,又遇到孟子敬,办事效率太差,我只有自己出来拿文件,小管家,我看你不行就换人吧,我好歹是大老板,你这样让我觉得不够受尊重。” “厉先生如果愿意,我可以为您安排。” 说话间,祝棠感觉自己的脖子要被掐断了,她皱着好看的眉身体都有些站不稳了:“厉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痛吗?痛就对了。”厉沉松开手,利落的转身站立,祝棠感到莫名其妙,门开了,厉沉先走出去。 坐上厉沉的车,那天的记忆一下子涌了进来,这辆卡宴就是当时她被下药,情急之间上的车。 祝棠有些如坐针毡,厉沉却坦然说:“座套都换了新的,车也里里外外洗干净了。” 祝棠闭了闭眼:“我还是自己打车去吧。”她作势开门,厉沉又悠悠开口:“你没带钱包。” 祝棠摸了下自己的兜,确实除了手机她什么都没带。 当下只好报了地址。 二十分钟后,到了母亲经营的茶馆,却惊讶的看到门口围着不少的人,一个一个穿的流里流气,看着就不像好人。 祝棠下了车,刚想对厉沉说麻烦了,就见厉沉也下来了:“正好你家开茶馆,我尝尝口味。” 祝棠没心思管他,恩了一声,便急忙扒开人群进了茶馆,茶馆本就灯光暗,这会儿却是没开灯的,大厅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衣,领头的见到祝棠,张口便道:“喂,你是祝承先的妹妹?” “我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大哥他……” “棠棠,快救救你大哥,他被这些人给绑起来了。”李意茹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祝棠拧了下眉头问道:“你们干什么抓他们?” “祝承先在我们这儿赌球输了钱,现在把你们茶馆抵押了都不够还钱的。”领头的三两步走过来,抬手要搭在祝棠的肩膀上,但一只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领头的不耐烦的回头。 厉沉将祝棠带到一旁,随后拿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方才按住领头肩膀的手,闲适的开口:“你们人这么多欺负一个女人,不合适吧。” 祝棠扯着厉沉的胳膊:“这事儿你别管了,现在就走。”她可不想厉沉扯进来再出什么事情。 厉沉回头朝她冷冷笑了下,不以为意的说:“谁说我要管,人多势众我可打不过。” 祝棠牵动了下嘴角,没想到厉沉还是个这么胆小怕事的人,堂堂厉家大少爷,厉氏集团总裁,连个女人还不如,祝棠见他真的朝门口走了,沉了口气,对领头的说:“还差多少,你们说。” “五十万。” 五十万……这数字很大吗?对只是酒店主管的祝棠来说,那可是不吃不喝两三年的薪水。 “怎么会欠那么多……”祝棠想象不到祝承先会一夜之间将全部家产输光还要欠下一屁股外债。 正思忖着要怎么办,领头的却突然骂了一句:“他妈的,你给脸不要脸!”说着话领头的就朝门口走去,祝棠慌忙看过去,就见厉沉正牵制着一个黑衣手下的胳膊,那人正嗷嗷疼的直叫唤。 章节目录 第15章 英雄救美的应该是我 祝棠心里不可遏制的一颤,厉沉不是说不要管,而且已经走了吗? 当她诧异的目光投向厉沉,厉沉单手抹了下嘴角,戏谑的看着她:“小管家,我厉沉从来不知道怂那个字怎么写。” 说话间,领头的一拳挥了过去,祝棠惊呼了一声,厉沉却甩到那黑衣手下,抬手挡住领头的,抬起脚朝领头的肚子上踢了过去。 祝棠没想到厉沉不但不是胆小怕事的,而且身手还这么好,心里头对厉沉的印象暗暗加了几分。 厉沉收拾了几个喽啰,转头坐到祝棠身边的椅子上:“去里面坐着,没有事别出来。” “那你怎么办?”祝棠担心他一个人还是顶不过这么多人的围攻,但厉沉却沉声道:“叫你进去就进去,这点喽啰我还对付不了。” 祝棠只好进了里屋,而他则挥拳打向过来的领头,强制性的叫他跪下,拎着领头的领口,面色从容的问:“多少钱?” “五……”五十万还没说出口,领头的脑袋又被打了一下,厉沉则又问道:“多少?” “三十万,真的是三……” 啪啪两下,领头的脑袋又被厉沉砸了两下,这下领头的老实了:“十万,就差十万,不能再少了,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这位大哥也给我们留条活路。” 厉沉朝一旁侧了侧脸,冷冷嗤笑了一声,转过头再看向那领头的,目光便阴冷的许多:“现在才说,晚了。” 祝棠不放心,一直都趴在门口看着,厉沉这句话说完就转身朝她走过来,但祝棠看到他身后,那个领头的一脸狰狞的拿着把匕首朝厉沉过来。 情急之下,祝棠冲了出去,双手抓住厉沉的手臂将他拽过去,身体下意识的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祝棠没有感觉到疼痛,没有感觉到被异物刺中的感觉,她只是觉得自己投入了一个怀中,被紧紧的抱着,整个空间似乎都是沉寂的,直到她听到有人说:“老板,这人要怎么办?” “先绑起来。” 是厉沉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祝棠睁开了双眼,动了动,厉沉察觉便松开了她:“小管家,英雄救美的应该是我。” 祝棠牵动唇角,想起自己那个举动就觉得有点窘迫。 李意茹在上面喊着祝棠的名字,祝棠看了眼厉沉,便急匆匆的上了楼,厉沉在她身后,想到刚才她的那个飞扑,挑了挑眉头。 将祝承先救下,一同下楼,祝棠向他介绍了厉沉,毕竟厉沉救了他,但祝承先很敷衍的说了句:“谢谢。”接着就急急忙忙的拉着李意茹:“妈,我们先回家吧,我有点事跟你说,小妹你也一起回去。” 厉沉不动声色的看着祝棠,祝棠只好先叫祝承先带母亲回去,自己留在这里,对厉沉说:“不好意思,他可能被吓傻了,平时不是这样的。” 厉沉哪里在意这个,根本就没当祝承先当个人物,睨了眼祝棠:“今晚我有饭局,你最好早点回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真给你点脸了 回了家里,还没开门,就从门外听到母亲的哭声,忙开了门,就听祝承先说:“妈,我也不想这样,可现在有什么办法,别说十万了,就是一万我也拿不出来,现在茶馆也没了,你那些存款存折用不到就都拿出来。”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干嘛还要拿妈的存款?茶馆已经被你败没了,你还想怎么样?”祝棠一面说着话一面将震动的手机拿出来,是亨利打来的:“祝管家,厉先生叫我告诉你,债务已经还清了,人也都送去了警察局,你不必担心。” “你是说,这件事被厉先生解决了?”祝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厉沉相处才不过短短两三天,又是那样一个开始,他怎么就平白无故的…… “祝管家,厉先生还说希望你早点回来谈一谈怎么还他钱的问题。” 亨利电话挂断,祝棠松了口气,她就说吗,厉沉不会平白无故帮她解决这件事的。 李意茹听到她说事情被解决了,哽咽着对祝承先说:“现在事情解决了,你就找个工作好好干吧。” “我不管,就算事情解决了,我今天也必须分家。”祝承先回头坐到沙发上,大手重重拍了下桌子,拧着眉头道:“棠棠,你也别干杵着不说话,这个家都是因为你那个老公才变成这样的,我要分家,你必须同意。” 真是笑话,一个巴掌拍不响,孟子敬就算再有胆量去勾引闫妍,闫妍不上钩也没办法,问题是闫妍非但上了钩,还跟孟子敬生了个孩子,说到底谁也别说谁的不是,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祝棠知道李意茹肯定不同意分家的,这么多年过来,这个家一直都是李意茹操持,如果好好的一个家要分,李意茹肯定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过不去父亲那道坎。 更何况,茶馆没了,祝棠又欠了厉沉债务,家已经分崩离析,祝承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大哥,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不会同意的。” 祝承先听她这么笃定,当下就火大了,要不是她老公,他怎么会喜当爹给她老公的孩子当爹。 他气的站起来,左右环顾了下,然后就走向李意茹的房间,祝棠和李意茹跟过去,就见他翻箱倒柜的找存折:“我今天还非分不可,等我跟那骚娘们离了婚,我不能叫她看我过得不好,我要风风光光的叫她后悔。” 祝棠的肩头受伤不敢出手阻止,只好大声呵斥道:“你自己犯了错不去弥补,还要这么对妈,你还是不是妈的儿子,你有没有想过妈的感受,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 “够了祝棠,就只有你惦记着妈,可你知不知道每年都是我去看爸,你看过一眼吗?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引狼入室害的全家都不安宁。”祝承先找到两个存折,起身走到祝棠面前,祝棠拧着眉头瞪着他,脸气的通红:“祝承先,你把存折给我放下。” 祝承先冷笑了声:“我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真给你点脸了,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你新找的靠山,所以你才这么有底气跟我讲话?” 祝棠深吸了口气,抬起手要打祝承先,祝承先梗着脖子叫嚣:“你打啊,你倒是打啊。” 祝棠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后徒然放下,冷声道:“给我滚!”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就是祝棠吧 回到酒店时,李意茹已经被祝棠安抚着睡着了,而厉沉也跟今天参加会议的大佬们在中餐厅吃饭。 祝棠一个人不自觉到了总统套,习惯性掏房卡却想起来房卡早就被厉沉收走了,于是就悻悻站在门口,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拿出手机播出一个电话:“下周六,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吧。” 亨利真不是故意听到的,他见祝棠还没回,厉沉又喝了酒,所以去餐饮部要了醒酒汤,正端上来,也正好听到了祝棠的话。 然后非常自然的发了短信给厉沉,正在饭桌上跟人举杯共饮的厉沉看了短信,眯眸勾唇,一杯酒一饮而尽。 祝棠见亨利朝这边走过来,便迎过去,亨利朝她笑了笑,推了下眼镜淡声说:“厉先生要很晚才结束饭局,通知你今晚不必过来了,现在可以下班了。” 祝棠见他端着醒酒汤,思忖了下还是说道:“那债务的事情……” “等你上班亲自问厉先生吧。” 然而此后三天,厉沉没有出现在酒店里,座谈会去了外地勘察一块地皮,祝棠想要问的就一直没能问上。 第四天,快要下班时,她早走了一会儿就是想躲过孟子敬,但到了大门口,却被一辆车拦住,对方很快降下车窗,祝棠看着车里头一个陌生的妇人,还以为是入住的客人,低敛着道:“你好,需要帮助吗?” “你就是祝棠吧?我是孟子敬的姨妈,聊聊可以吗?” 酒店的咖啡厅。 妇人看了看时间,自顾说了一句:“这个点,他也该回来了。”随后笑着对祝棠说:“我儿子也住在这里。” 祝棠淡淡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阿姨,我知道你要跟我说孟子敬和我的事情,其实没什么要说的了,事情是孟子敬一手造成的,我不是个大度的女人,可以容忍一切,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妇人诧异了下,不曾想祝棠竟会这么直截了当,当下看祝棠的眼神便有了些变化:“子敬的父母都在国外,他出了这件事只好我这个姨妈来代表他父母跟你道歉,他自小被家里惯坏了,我看你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女孩子,听说你家里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更不要让妈妈操心,和子敬离婚的事情,还是再考虑一下,你说呢?” 考虑?还考虑什么? 祝棠扯了扯嘴角,看着妇人:“我不会再考虑的,我没办法接受我大哥的孩子变成孟子敬的,更没办法接受孟子敬的孩子将来要叫我姑妈,叫他姑父,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 祝棠说完话便利落的起身,拿起包离开了酒店,妇人笑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孟子敬打了电话:“子敬,我看那样的女孩子你也别要了,小肚鸡肠不适合你,将来姨妈给你找个大家闺秀。” 祝棠走的并不远,那妇人说的话也尽数被她听到,她深吸了口气停下脚步,刚想回头跟她理论,就莫名的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场。 略一抬眸,大门口亨利正推开门侧身将厉沉引进来,他穿了一件黑色西装,没有任何的点缀,他似乎总是这样简单,但那双眼,却不知藏了多少的情绪,每一次都会看到不一样的厉沉。 就像现在,她看着厉沉朝前走了两步,以为他会上楼,但他却突然停下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直直投向祝棠,接着便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我倒是有些想你了,小管家 祝棠眼看着他抬起手要跟她讲话,身后妇人却说了一句:“儿子。” 祝棠水眸一闪,立刻低下头站到亨利身旁,厉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收回手对妇人道:“妈,您怎么来了?” 祝棠看着妇人走过来笑着跟厉沉说话,便轻轻怼了下亨利:“她是厉先生的母亲?” “是的,难道不像吗?” 不是不像,是太惊讶了,孟子敬的姑姑竟然是厉沉的妈妈,她刚才说的话怎么看都像是撞在枪口上了。 厉夫人显然也注意到祝棠,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便对厉沉道:“子敬那孩子偏要我来给他当说客,我想着你也好久没回家,顺便来看看你。” 厉沉一听是因为孟子敬,还给孟子敬向祝棠求情,极轻的轻嗤了一声,回头瞥了眼祝棠:“祝管家,待在这里干什么,房间有打扫干净吗?” 说着话,他便示意亨利,亨利直接将房卡交到祝棠手中,祝棠朝他们示意了下,便上了楼。 厉夫人看着她上了楼,又摇了摇头:“子敬怎么找了这么个不懂风情的孩子结婚。” “妈,我的管家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孟子敬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还不行别人离婚了。” 厉夫人狐疑的看向厉沉,这可不是平时厉沉能说出口的话,他什么时候替一个女人这样开脱过。 可不等厉夫人问他,他就又道:“这儿的中餐不错,我陪您吃一点。” 因为厉沉说过没有允许不许到他的房间来,所以三四天了这总统套也没有打扫,祝棠怕厉沉待会儿不满意,很快就叫人过来打扫,又亲自给厉沉换了床单被罩。 霸王芋还长得好好的,祝棠又给浇了水,又清理了下茶几上的书本,看到书名有趣的,祝棠便翻开看了两眼,里面有厉沉的批注,有点字如其人的感觉,笔锋有力,但不觉得太过锐利。 她正看着,不知道厉沉已经朝这边走过来,等厉沉开了门,祝棠来不及将书放回去,直接拿着书起身:“厉先生,我在帮您整理书籍。” 她倒是机敏,直接举着书想了个理由,厉沉走到她面前,双手闲适的插进裤兜里,微微抬眸,动了动眉梢:“我知道,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抓包。” 祝棠抽动了下嘴角,书已经被厉沉拿走,接着他伸手抹了下茶几,搓了搓灰尘,祝棠就像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学生,一直跟在厉沉身后,他去桌旁,看卧室,看洗手间,走了一圈之后,恩了一声,祝棠以为他要做个评价,但他却突然问祝棠:“你有没有想我?” 祝棠本就大气不敢喘,气氛紧张,他话一出口,祝棠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猛地咳嗽了两声,厉沉蹙了下眉头帮她拍了拍后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就这么想我啊。” 祝棠拼命的摆手加摇头,没有注意厉沉的表情渐渐变冷,还认认真真的解释道:“我绝对不是想念厉先生了,我只是胸口闷,让您受惊了。” 厉沉拍着她后背的手,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下她的肩头,祝棠痛的眉头紧锁,轻声叫了两声,不明就里的看着厉沉,厉沉耸了下肩膀:“行了小管家,你可以走了。” 祝棠沉了口气,面有愠色,但又强压着,没说一句话就朝门口走,吭哧吭哧的迈着步子。 厉沉见状薄唇勾起弧度,云淡风轻的开口:“祝棠,站住。” 祝棠无语的闭了闭眼睛,双手握着拳头,冷着脸转身,声音硬邦邦的:“还有什么事。” “我倒是有些想你了,小管家。” 章节目录 第19章 惩罚,十秒钟 我倒是有些想你了,小管家…… 厉沉微微弯着唇角,目光难得柔和的看着祝棠,一瞬不瞬的压得祝棠越发喘不过气来。 她像是吓到了,定睛看着厉沉,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迟疑,不知道两个人对视了多久,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变慢了,气氛开始暧昧起来,祝棠觉得有些热,下意识的蹙了下眉头。 “厉先生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吗?”祝棠声音有些低,闷闷的,有些郁闷,有些不解,也有些气愤。 厉沉弯着的唇角渐渐收回,薄唇抿成一条线,神情有些冷淡了:“祝管家十分无趣,就是在床上也生涩的紧,没什么好玩的。” 他目光渐冷但却没有移向别处,带着丝戏谑和玩味,像是摆明了要看祝棠的笑话。 祝棠眉凝纠结:“既然没有什么好玩的,能不能请厉先生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哦?”厉沉淡淡嗤了一声:“这可不是玩笑,这是事实,我确实想你了,想着你会不会被人欺负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没想到还会跟我妈义正言辞,我倒是小看你了。” 祝棠几不可察的缩了下眼眸,所以他是在怪她跟他妈妈说话的语气过重了,说的过分了吗? 呵……祝棠在心中冷笑,语气也比刚才又重了一些:“厉先生也觉得我做的不够好才让孟子敬有了出轨的机会吗?” 厉沉不置可否的看着祝棠,走到她面前,抬手拍了下祝棠衣领上的灰尘,淡淡道:“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孟子敬没什么差别,你不是也出轨了,甚至还玩一夜情。” 他语气很轻,透着股淡淡的讽刺,祝棠的心脏就想被一根针刺了一下,不太疼,但就是很难受。 祝棠这下心情更是烦躁,这样的厉沉简直不可理喻好吗? “没差别吗?当初给我下药的就是孟子敬,我那所谓的一夜情也不过是如了他的意,不是吗?”祝棠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厉沉轻挑了眉头,动也没动,沉沉的开口:“谁准你走了,污蔑完了人就想走,你以为我厉沉那么好糊弄,过来。” 祝棠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到底谁污蔑谁啊…… 但又不得不折回来,双手垂在两侧轻轻弯曲着,眼神只触及厉沉的下颚,没有再抬高视线。 厉沉上前一步,伸手揽过祝棠的后脑,正好将祝棠拥进怀中,大手轻揉了下她的头发,祝棠正好靠在他的胸口,可以真切听到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可是……为什么要抱她?刚才还在讽刺她不是吗? 祝棠下意识用力想要躲开,他却收紧了下,在她头顶低声道:“惩罚,十秒钟。” “作为我的管家,不时时刻刻想着我,还那么用力的解释,你说该不该罚?” 祝棠蓦然怔了怔,是因为她没有说想他,才这样做的?为什么? 她突然就吓到了,脑海中一下子浮现了好几个问号,而厉沉却没再说话,似乎真的过了十秒钟,厉沉利落的松开她,抬手拨弄了下她的头发:“我饿了,叫中餐厅准备些吃的吧。” “你刚刚不是跟你母亲吃过了吗?”祝棠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还是有些迟疑,厉沉凌厉的眼眸扫过来:“你真的看不出来我那是在帮你解围吗?我什么都没吃,你快点。” 祝棠:“……” 章节目录 第20章 别给脸不要脸 周六这天,厉沉外出工作,她便抽空去了民政局,才刚到就看到孟子敬和闫妍站在一起,闫妍似乎刚拿了离婚证,正亲昵的拿给孟子敬看。 祝棠冷冷扫了一眼,自顾朝门口走,可到了门口,不知道是谁使了力气,猛地撞了祝棠一下,祝棠身体不受力,整个人朝前倒去,直接撞到柜台上,鼻子磕的生疼。 她面色一沉,心里头的怒意又上升了一层,转头走到闫妍面前,拽起她的衣领凉凉开口:“怎么,不想我签字是不是?” 闫妍闪烁了下眼眸:“又不是我撞的你,跟我耍什么狠。”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带着小三来跟老婆离婚的,就算是社会新闻里,都少见吧,孟子敬,你这要是被报道出去,可能会火啊。”祝棠讥诮的笑了笑,松开闫妍,讽刺的看了眼孟子敬。 孟子敬尴尬的掰开闫妍的手,在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中跟祝棠进了屋子。 三五分钟,两个人领了离婚证出来,祝棠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就走,闫妍却得意的对她说:“这么着急干什么呀,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棠棠跟我们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吧。” 祝棠整颗心就像被凉水狠狠的浇了一下,拔凉拔凉的冻在那里,她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怒意道:“给你脸的时候你别不要脸,见好就收吧。” 孟子敬拿着那个离婚证心里头一百个不是滋味,语气十分的酸:“祝棠,你会后悔做今天这个决定的。” 这时候他倒是没在意闫妍,可祝棠却结结实实的被恶心了一把,只要她张嘴那胃里头还没消化的就都恨不得吐到孟子敬的身上。 她冷漠的看了眼孟子敬,讽刺的笑了下,转头便走了,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回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是觉得想要尽快从他们身边离开,免得乌烟瘴气的都往她身上按。 还没走远,孟子敬已经甩开闫妍跟了上去,祝棠听到了孟子敬的喊她的声音,脚步加快。 而不远处,厉沉正站在道路旁跟身后施工现场的负责人谈工作,狭长的眼眸扫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怒意冲冲绷着脸,眼睛直视着前方,厉沉冷肃的薄唇勾起一个弧度。 负责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这个项目多好,厉沉的目光却始终在祝棠的身上,可祝棠呢,她只顾着走路,只顾着甩掉孟子敬,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甚至于,已经走到了厉沉面前,她也目不斜视的越了过去……是的,就那么越了过去,厉沉浓密的剑眉轻蹙了下,感受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离开自己。 亨利推了下眼镜故意咳嗽了一声小声道:“祝管家……” 祝棠根本没听到,已经走了过去,亨利在心中默默为祝棠点了两根蜡烛,厉沉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也没有喊她,就跟在她的身后,祝棠脚步急促又透着怒意,他突然想要看看祝棠现在会是什么神情。 厉沉按住祝棠的肩膀,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肩膀,祝棠偏头看到一只手,还以为是孟子敬上来纠缠不休,怒冲冲地甩过头来,扬起手一巴掌就打在厉沉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章节目录 第21章 以牙还牙 厉沉鬼斧神工般雕刻出来的俊脸,霎时间出现五道红印子,可见祝棠用了多大的力气,蕴着多大的怒意。 祝棠看清楚了被打的是厉沉后,整个人彻底就懵了,瞳孔放大了好几倍,手僵在半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 打的是谁啊,可是她尊贵的客人,她的上帝,祝棠的手掌现在还酥酥麻麻的,有点疼,看着厉沉脸上的红印子,长而卷的睫毛扑闪了两下:“那个……那个我不是……”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整,孟子敬就走了过来,祝棠余光扫到,灵机一动将手指向孟子敬,认真的对厉沉讲:“是这个流氓追我,我以为是他,一时害怕才出手的,你没事吧?” 厉沉鹰一般锐利的眼眸冷冽的看向孟子敬,瞧见他手中拿着的离婚证,脸上被打后的炙热才稍稍减去了一些,蹙着眉,嘴角微微下沉:“原来是这样,既然有流氓,那就得报警了。” 厉沉偏头示意亨利打电话报警,一头雾水的孟子敬忙拦住他:“沉哥,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有点事要跟棠棠说,你别听棠棠的,这大白天的,我能干什么啊。” “干的事情可多了,还非得晚上才能干?”厉沉薄薄的唇角诡异地扬起弧度,祝棠心中不可遏制的一颤,突然就想到了先前和厉沉那次被迫的放纵。 孟子敬当着这些人的面也不好再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他讪笑了两声:“沉哥你可别冤枉我了,那什么我还要回酒店,就不跟你们闲聊了。” 临走,他还深深看了祝棠一眼,带着质疑。祝棠待他走了,朝厉沉示意了下,也准备走了。 厉沉被平白无故的打了个巴掌,还能叫祝棠完好无损的离开吗?简直就是笑话,厉沉眸光一凛,冷冷扫向祝棠,长臂一伸直接将祝棠揽到身前:“我说小管家,你这人除了无趣以外,一点礼貌也没有,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祝棠讪讪扯了扯嘴角,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看了眼还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其他人,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人这么多,你这样不太好吧?” “嫌丢人了吧。”厉沉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戏谑:“那你怎么还当街打人,瞧你那点出息。” 说罢,厉沉冷傲的眸子一凛,强势搂住祝棠将她带走,亨利在身后冷静的跟负责人解释:“这是厉总的一个朋友,哦还有,这块地厉氏要了。” 上了车,厉沉拿过祝棠的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颊,看到醒目的五道印子,他面色略有阴沉,捏住祝棠的脸颊,看着她白嫩的肌肤因为他的用力而变得越发红了,才堪堪放开,轻轻拍了下祝棠的脸蛋:“我这个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以牙还牙了,你这张小脸今晚就别要了。” 祝棠心里一颤,瞥了他一眼。 过了不久,车子听到酒店,厉沉走在前面,祝棠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回了总统套。 亨利将门打开,厉沉才刚进去,就转身利落的拽起祝棠的手将她拉了进来,紧接着亨利就将门嘭的关上,厉沉推着祝棠靠到门上,祝棠惊呼了一声,讶异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22章 臭无赖 他却清冷勾着唇,与她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只要祝棠动,就随时都有可能跟他碰上。 他整个人贴在祝棠的身上,她可以清晰感受厉沉身上的凉意。 “说,你打算怎么跟我道歉?” “……很抱歉。”祝棠静静的说了三个字,说完话就感觉到一股寒流袭来,没等祝棠反应,厉沉就已经捏住她的下颚,倾身吻了下去。 祝棠眼眶一紧,双手立刻攥紧了拳头,她整个人被桎梏着根本无法动弹,厉沉的唇凉凉的,让祝棠不可遏制的心悸。 她拧了下眉头抬起脚猛地踩了厉沉皮鞋一脚,厉沉眉头微蹙,黑眸一暗,将祝棠朝门又是一按,祝棠的后脑勺咣当一声撞向门,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厉沉还没有松开她,但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几不可察的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将她转了过来,拥在怀中又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祝棠大脑都快缺氧了,狠狠喘了口气,厉沉则云淡风轻的扯了扯领带,眼角含笑睨着她:“我对你这个道歉,还是挺满意的。” 祝棠脸色通红,像是被气到了,瞪着眼睛看着他,见他那么闲适惬意,祝棠恨不得给他右边的脸再来一下。 就这么想着,她也就要这么做了,凭什么无缘无故就被他吻了,凭什么吻了还要被他调侃,真是够了! 祝棠深深吸了口气,站直身体扬起手就要打过去,但厉沉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勾住她的腰身微微弯身:“还想打我?不自量力。” 这话一出,祝棠美眸一怒:“厉先生,我不就是打了你一巴掌吗,你大不了打回来,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逗弄我吗?我是一个刚刚离了婚的女人,厉先生你不会是心血来潮,还好这口了吧。”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她还是个刚刚失婚的女人,怎么的,觉得失婚了的女人很好欺负吗? 厉沉倒是没想到祝棠会发脾气,平日里温温吞吞的小管家,发起脾气来跟只小狮子似的,不管不顾的就要动手,本就大大的眼睛一瞪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在厉沉眼里有些好玩。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祝棠,也不说话,就看着她,祝棠被他这个态度别的心里头就像有股火没发,使了力气挣开他的手,另一只又攥紧拳头挥了出去:“你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你是我客人我伺候你是应该的,可我也是个人,这儿不是夜总会,不是滥交场所,你想玩也别找我!” 祝棠的手又挥过来,依旧轻巧的被厉沉握住,另一只手则搭在祝棠的肩膀上,沉吟了下,才慢条斯理的讲:“可是怎么办,我亲都亲了,要不你再亲我一下,还回来?” 祝棠在心里头默默骂了一句脏话,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怒冲冲瞪着他:“臭无赖,你松开我!” 厉沉动了动眉梢,薄唇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无赖么?” 下一秒,祝棠就被厉沉整个扛到肩膀上,随后便朝卧室走去:“我看你是真没见过世面,来,我让你看看无赖到底什么样。” 祝棠手脚并用的动着也不管用,整个人还是被抛到了床上,她警惕的看着厉沉,就见他已经扯开领带,一步一步朝自己而来。 祝棠想要下床,厉沉却单手扣住她,将她压倒,整个人倾覆上来,祝棠双手护在胸前,就在这个时刻,刺耳又碍事的手机铃声响起。 章节目录 第23章 装什么清高 祝棠推开厉沉,拿起手机气喘吁吁的接了起来。 “你快点回家,我有事要说。”祝承先一句话说完,急匆匆挂断了电话,祝棠怔愣了下,随即跳下床往门外走,厉沉适时牵住她的手问:“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现在要回家看看,有需要的地方直接打给客房部。”祝棠一面交代着,一面挣开他的手,厉沉却抿了下嘴角跟了上去:“我送你回去。” 到了家,祝棠想要跟厉沉告别,却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惨叫,祝棠紧缩了下瞳孔,没来得及跟厉沉说什么就跑了上去。 那声音听着,分明是李意茹的。 越往家门口走,声音就越大,甚至邻居家的人已经打开门在看情况,见到祝棠跑过来忙担忧的问了一句:“你们家是不是进贼了,用不用报警?” 想起刚才祝承先烦躁的语气,祝棠心里一沉,就像跌到了谷底,她双手颤抖着去掏钥匙开门,屋里面李意茹突然尖叫了一声:“你这个混账,再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祝棠手拿着的钥匙应声落下,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厉沉跟在后面,见此情景,敛了敛神,黑眸一眯走过去扶住祝棠,捡起钥匙,干净利落的将门打开。 祝棠被他扶着进了屋,接着就见李意茹拿着剪刀举在自己的脖颈上,泪眼婆娑的看着祝承先:“你还拿我当你妈吗?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不求你多孝顺我,这个家不是你说分就分的,你现在要拿走房契,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话李意茹还作势朝自己脖颈而去,祝棠见状激动的跑过去阻止:“不要!不要!” 李意茹看到祝棠,忙后退了两步:“棠棠,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照顾好这个家,你让妈妈走吧,让妈妈走吧……” 眼看着李意茹手中那把剪刀就要刺到她的脖颈,祝棠整颗心提到嗓子眼,眼疾手快的将剪刀抢了下来,扔到地上,回身扶住李意茹:“妈,妈……” 厉沉一直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他神色暗了暗,正准备上前,就见祝承先根本未做理会继续翻着抽屉,薄唇紧抿了下,他走上前去将祝承先刚拿到手的房契夺走。 祝承先见房契没了,心中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层,恶狠狠瞪着厉沉:“你他妈找死啊,赶快把房契给我。” “给他吗?”厉沉根本没有理会祝承先,反而回头问祝棠,祝棠正扶着李意茹坐到沙发上,闻言手下意识的收紧,想到祝承先的目的,她一字一句道:“不要给。” 祝承先一听就火大了,“碰”的一声,用脚猛地踢了下桌腿,桌子上的茶具都跟着震了震:“老子现在离了婚,连个毛都没有,怎么还钱,你给我还钱?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你这个孬种,不然孟子敬那个该死的怎么能祸害我们一家,你现在又来当好人,就他妈我是坏人是吗?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装什么清高!现在把房契给我,不然死?谁不会死!” 祝承先转头从地上将剪刀捡起来,直接放到厉沉的手上,然后扯到自己的胸口:“我死了,你这相好的就是凶手,我看你拿不拿房契。” 也许祝承先早就忘记了这个匆匆见过一面的男人,他简单的以为这是祝棠的相好的,只要这样逼迫祝棠,祝棠就会同意。 祝棠见状眼眶一紧,忙站起身来,祝承先忙喊道:“你再过来我就动手了!叫他把房契给我。” 祝棠紧了下眉头:“厉先生,你给他吧。” 不能因为要守着一个房契,让厉沉去背黑锅成为杀人凶手吧。 可她话音刚落,厉沉低低冷笑了一下,冷峻的脸庞露出凛冽的气势,周身散发出一道道冷意,直接将剪刀抵住祝承先的脖颈,最接近的地方已经流出血迹,祝承先吓得捂住剪刀:“你干什么,你真要杀我,你给我松手,松手!” 章节目录 第24章 哪个都不喜欢 厉沉从容不迫的睨了眼祝棠,单手将房契扔了过去,随后便云淡风轻的开口:“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跟我硬碰硬了,你说得好,不就是个死吗?既然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上路!” 厉沉用了点力气好像又刺进去了一些,祝承先瞪大双眼,满脸惊骇:“祝棠,棠棠你快救我,救我,我错了,我不拿房契了,快让他松手。” 祝棠闻言看了眼李意茹,到底是亲生儿子,即便她也已经那样激动,但看到儿子被这样对待,还是担心的。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赶紧滚。” 厉沉这才放下剪刀,祝承先则用手指着祝棠和厉沉说:“你们给我等着!” 终于室内归于平静,祝棠扶着李意茹回到房间,李意茹哭了很久,整个人一夕之间似乎憔悴了好多,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劝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了,你都不能想着死,妈,二十年都快挺过来了,为什么不再等等?” “等等,等你爸爸吗?我没脸见他了。”李意茹哽咽着抹了两行泪:“你爸爸要是知道这个家变成这样,你大哥竟然要让我活不下去,一定会很失望。” 祝棠想到那个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父亲,一时之间竟记不得他的模样了:“妈……” “棠棠,你那个朋友是上次帮我们还债的吗?” 李意茹突然想到了厉沉,祝棠哦了一声:“是我负责的客人,叫厉沉。” 厉沉……是厉家人?李意茹红肿的眼睛露出一丝痛楚,拂开祝棠的手:“那去送送客人吧,我头有些疼,想睡一觉。” 祝棠没有注意到李意茹的变化,加上又知道李意茹一定会因为祝承先心里头难受,只好点了点头,出去了。 没有想到,厉沉还没有走,正站在桌子旁看墙上的照片。 似乎察觉到祝棠走近,没有回头:“你小时候还是很爱笑的,龇牙咧嘴的还挺可爱。” 祝棠走过去看了眼照片,发现多半都是她小时候的:“六岁以前我都很喜欢笑的。” “后来呢。” “后来觉得笑起来太费力,没有不笑来的安全。”祝棠苦涩的扯了下嘴角,抬眸:“上次还欠你十万块,这次你又帮了我。” 她伸出手拿出一张字条:“这是我写的欠条,有钱的时候我会还给你,而且我也非常感谢你每一次的出手相救。” 她说的认真,厉沉转过头淡淡睨了下,好像不接过来会伤害她的自尊,伸手接过来随意的揣进兜里:“我还没吃饭呢,为了感谢我,你给我做点什么吧。” *** 一碗热腾腾的速冻饺子上桌,厉沉的脸色比方才黑了半分,深邃幽暗的眼眸扫向祝棠:“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吻你啊,这都什么玩意儿,我不吃!” 祝棠不自在的捋了捋头发,指了指厨房:“那还有速冻烧麦和包子,你喜欢哪个?” “哪个我都不喜欢。”厉沉浓密的剑眉稍稍上挑,一副我厉沉从小吃燕窝鲍鱼长大的,你叫我吃速冻食品,你脑子没毛病吧的样子。 祝棠牵动了下嘴角,很不愿意的承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除了会做速冻的,基本是个厨房废材。 厉沉看她局促的样子,轻哼了声,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看她皱起好看的眉才松手说:“把钱包带着。” 章节目录 第25章 她只是我的管家 祝棠回母亲房间看过,告知她要出去一趟,李意茹神色淡淡的,嘱咐她早些回来,便又睡了。 厉沉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吃正宗的法国大餐,可祝棠哪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觉得味同嚼蜡。 过了没多久,就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挎着一个花篮走过来,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伸出白嫩的小手拽了拽没理会她的厉沉:“哥哥,买束花给姐姐吧。” 厉沉闻言动了动眉梢,双手握住刀叉闲适的搭在桌面上,偏头问她:“为什么我要买花给她?” “哥哥把姐姐惹生气了,买花送给姐姐,姐姐就不生气了。”小女孩笑眯眯的看着他,祝棠兴致缺缺的看着。 厉沉倒是很有兴致,偏头问祝棠:“这虽然有点俗,不过我是不是不应该拂了小姑娘的面子?” “厉先生自己做主就好。”祝棠硬邦邦的回应,厉沉冷哼一声,没看小女孩一眼冷声道:“我和这个姐姐不是男女朋友,朋友都不是,她只是我的管家,给她买花不合适。”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扁嘴,怯生生的走了。 祝棠真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忍俊不禁的还是笑了出来,厉沉微微抬眸睨着她,她触及他的目光,强装镇定的咳了两声:“我就是觉得你这么跟个小女孩说话,会吓到人……” “我倒是觉得小管家你笑起来的时候,比较好看。”厉沉饶有兴致的看着,祝棠确实是很漂亮的女人,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借着头顶灯光的照耀,她很闪烁。 祝棠被他的目光看着脸有些热,下意识的敛眉,收回了方才想笑的心思。 直到吃完回去,祝棠都没再笑过,也鲜少说话。 第二天祝棠一如往常去酒店上班,但总统套里,厉沉不在,亨利也没有事先通知祝棠他们的去向,祝棠给亨利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而此时,一辆行驶在中央路上的卡宴车内,亨利拿着手机回身递给厉沉:“是祝管家打来的。” “挂断。” 亨利恩了声,立刻将电话挂断。 祝棠狐疑了下,心下想着可能有重要的会议,便没再打扰。 一直到下午快要下班了,厉沉还没有回来,祝棠又去了一趟总统套,收拾好一切才出门。 回家的路上,祝承先破天荒来了电话,昨天还要死要活的跟祝棠闹,今天怎么就想着打电话了? “你又想干什么?”接起电话,祝棠拦了辆车。 “昨天的事情我考虑过了,是我太偏激了,今晚你出来我请你吃饭,就当哥给你赔礼道歉,咱们兄妹好好聊聊,给大哥一个面子,成吗?” 祝承先正经起来,祝棠自然不忍拒绝,毕竟是亲大哥。 直接坐车去了祝承先告知的餐厅,祝承先等在门口,见她到了笑着跟她打招呼,边说边笑带祝棠进去。 而祝棠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一辆卡宴稳稳停在路旁,厉沉鹰一般锐利的双眸见到祝棠进去,讳莫如深的眯了眯。 “总裁,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见……”亨利的话没说完,厉沉便伸出长臂打开车门:“不必。” 如果厉沉想要让祝棠走进他的世界,那么,就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想象的那么光鲜。 祝棠被祝承先带着走到一个包间门口,奇怪的是,祝承先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选择敲门,难道还有别人? 章节目录 第26章 怎么弥补? 门一开,祝棠刚看到里面是孟子敬和闫妍,祝承先就已经推开门进去了,孟子敬上衣有些凌乱,闫妍更是在情欲之中,脸上潮红还未散去,整个人披头散发,袒胸露乳的靠在椅子上。 闫妍看到他们,张了张嘴惊讶的将自己的衣服穿好:“你们怎么找到这的,你们出去,出去。” “出去?老子今天就是要让你们一个都别想出去的。”祝承先显然是早有准备,他很快挣开孟子敬的牵制,走到闫妍面前,将她压迫至墙角:“我那么爱你,你竟然跟孟子敬搞破鞋,以为离了婚,我就会放过你吗?你害的我什么都没有了,知不知道?” 祝棠不想参与,板着脸准备走,祝承先却大声呵斥:“今天在这里谁都别想走!祝棠,你就给我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替咱们兄妹出气的,你是我妹妹,我没办法对你怎么样,当个帮凶好了。” 话刚说完,闫妍就猛地推开祝承先,这也让祝承先的恨意到了临界点,他双眼嗜血般可怕,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看到没有看,直接朝孟子敬甩过去。 孟子敬闪躲不及,胸口被狠狠插入匕首,闫妍见状上前扶住孟子敬:“杀人了,杀人了……” 祝棠猛地后退两步,看着孟子敬白色衬衫被染红,她闪了闪眸光,祝承先则目光狰狞的看着他们,伸出手掐住闫妍的脖颈,掐的死死的。 祝棠跑过去想要掰开祝承先的手:“你这样真的会杀死人的!快松手啊!” “给我滚开。”祝承先挥手一把将祝棠推到在地上,祝棠又上前去拉,可又被推到,眼看着闫妍没了声音,双眼充血,像是快要断气,祝棠踉跄的起身,慌忙的跑出门。 杀人了……祝承先他真的要杀人了……祝棠脑海中全是孟子敬倒在血泊中和闫妍被活活掐着的样子。 厉沉不知道祝棠那里会发生这种事情,此时的他,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掐着一支烟,对面男人被压在桌子上苦苦求饶,他却波澜不惊的吸了口烟,吞云吐雾的眯着双眼。 亨利推了推眼镜,斯文的笑着:“上次我们说好的,今天要签这块地皮的合同,李先生怎么突然变卦了?” “求求你们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求啊……”一声惨叫,亨利命人将匕首放到男人小拇指处,继续问道:“厉先生不喜欢听废话,李先生还是说重点可以吗?” 男人怯弱的缩着脖子:“我,我……厉先生,我求你放了我,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弥补,一定弥补!” “哦?”厉沉将烟头碾碎,拿起高脚杯晃了晃,轻啄一口,冷肃的眼眸睨着他:“几亿的生意,怎么弥补?” 男人一时哑口无言,而厉沉则略一抬下巴,亨利已经将匕首猛地放下,直接剁掉了男人的小拇指。 一道惨叫响起,祝棠正好走到门口,被惨叫声吓到,整个人不可遏制的靠到门上,门并没有锁,她一靠,整个人便倒了进来。 额间冒着细汗,脸色惨白的从地上爬起来,当看到地上滴血,看到桌上一个男人痛苦的抽动着。 祝棠又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整个人愣住了。 厉沉看到祝棠进来的瞬间,黑曜石般冷漠的双眸霎时间深沉了些,低低沉沉的嗓音道:“把眼睛闭上。” 祝棠鬼使神差的听话闭上了眼,厉沉则朝她走来,弯身将祝棠扶起,祝棠不敢睁眼,只听他问:“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杀人……有人要掐死人了……”祝棠紧蹙着眉头,双手也不自觉的攥城拳头,骨节处已经泛白,厉沉闻言偏头示意,亨利便直接带人出去。 厉沉伸手捂住祝棠的眼睛,将她拥到怀中,感受到祝棠全身在发抖,薄唇抿了下:“你知不知道,我也在杀人。” 章节目录 第27章 因为你,我不杀他 !!! 祝棠的心不可遏制的颤抖,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而且,这个声音是熟悉的,却又带着危险的。 感受到祝棠的颤抖,厉沉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下巴抵住她的肩头:“不过你救了他一命,因为你,我不想杀他。” 明明声音是低沉而浑厚的,明明是可以让人感受到力量的声音,为什么传到祝棠的心中却莫名的感受到压力,感受到心悸,感受到危险。 厉沉将她松开,挑起她的下颚:“睁开眼睛吧,小管家。” 小管家三个字一出,祝棠双手紧握了下,缓缓睁开双眼真的看到厉沉站在对面,英俊的脸庞带着邪魅而又有点玩世不恭的微笑,这跟她之前见过的厉沉又是不同的,她从没有看过厉沉是这样的。 好像杀人对他来说,只是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 “厉……厉先生。” “非工作时间,我希望你叫我厉沉。”厉沉单手搭在她的肩头,祝棠闪了闪眸光,心里有些害怕,点了点头。 随后,便想到了祝承先,便指了指门外准备出去,厉沉却勾住她的肩头给她带回来:“亨利会处理,你放心。” 祝棠敛了敛神:“那我……那我跟着去看看,万一有问题,不能麻烦亨利。” 因为害怕,她很想逃。 “不会麻烦,那是他该做的。”厉沉目光幽暗的看着她。 祝棠躲闪着他炙热的目光,耸动了下喉咙:“厉……” “你怕我。”他的大手在她肩头突然一捏,祝棠心头一紧慌忙摇头:“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把刚才那个人当着你的面杀了,好不好?”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有怎样,厉沉低沉的嗓音带着怒意,菱角分明的俊脸露出一丝冷冽。 这女人到底是怕他了,这真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他捏的祝棠肩膀很痛,蹙起眉头,从牙齿里挤出:“我真的……”祝棠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挣开他:“是的,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的客人竟是这样的一个人,拿其他人的生命当做儿戏,我在想,是不是哪一天我做的不好,也会被你砍掉手指,也会被你杀掉,神不知鬼不觉,厉沉,我这样说,你会更好接受吗?” 祝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但是,她不会怯弱下去。 厉沉微眯了下双眸,黑色眼眸染上一抹戾气,双手按住祝棠,将她整个身子转而靠到桌子上,祝棠整个上半身因为没有支撑,而半身躺在桌子上。 厉沉则弯身覆在上面,抚摸着她的秀发:“是不是我之前表现的太友好,你还以为我是个多么好的人。” 祝棠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敛神道:“我无意闯进来,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又怎么样呢,你看了又如何,没看到又如何。” 是啊,能怎么样呢,就算她想要报警,警察也未必敢逮捕厉沉吧,就算她打算忘掉,厉沉也不会打算放过她吧。 “祝棠,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的,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帮你应该懂得,我厉沉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以为靠家里就可以吗?” 厉沉的一只手勾着她的腰身,将她的衣服从裤子里面拽出来,大手顺着光滑的皮肤一路向上。 所经之处,涟漪四起。 祝棠很慌…… 章节目录 第28章 他很在乎你 “所以我人善,就得被你欺负吗?”祝棠目光幽怨,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这男人是在用行动告诉她这个道理吗? 厉沉饶有兴致的动了动眉梢:“你不害怕我了?”他低下头亲吻她的脖颈,祝棠将头偏向一边抗拒的说:“我害不害怕有什么区别吗?” 厉沉冷哼声,没有开口,而是非常细致的亲吻她,酥酥麻麻的触感传来,让祝棠心里乱成一团麻。 而他,大概从未如此留恋过一个人的身体,接近她,看到她,就想跟她亲近,不管她愿不愿意,她也许都不知道,这副身体对厉沉的吸引力。 祝棠挣扎,拒绝,叫喊,可她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没人会在乎。 到最后,她不挣扎了,像一个尸体一样躺在桌子上,像任人宰割的羔羊,一动不动。 厉沉感受到她的变化,眸色一暗,倏然起身:“看来你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做。” 祝棠没开口,自己挣扎着坐起来,跳下去,整理好衣服,走至门口,对厉沉道:“跟爱的人,可能在哪里都好,不是吗?” 她离开后,厉沉脸色阴沉了许多,亨利进门时,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低下头道:“人已经送去了医院,祝管家的大哥也被警察拘留。” “她可以为了孟子敬去求救,却看不得我做不好的事情,呵……”厉沉从桌面拿起烟,点了一根。 狠狠吸了口气,又冷声道:“派人看着她回家。” 就算生气,可还是担心啊,那个从未见过这么险恶世界的女人。 祝棠直接打了个车回了家,开了门进屋,看到李意茹在做饭,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跌坐到沙发上。 亨利的电话随之而到,告知她祝承先他们三人的处理情况,祝棠了解以后,不愿意多说,准备挂断,亨利却在那头沉吟了下,道:“祝管家,我从未见过厉总在乎一个女人,你何必跟他过不去呢。” 这话是怎么说的,祝棠揉了揉眉心:“你一定是看错了,你们厉总何时在乎过我,还有,我哪里跟他过不去了,我是真的想跟他过得去,座谈会快要结束了,余下的工作我的同事会帮我处理,我会请假。” 挂断电话后,祝棠就干脆的给约翰李致电,直接告诉他自己要请假,约翰李也痛快,给她一个礼拜的假。 事情没有告诉李意茹,怕她再出什么事情。 这天晚上,祝棠没有睡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场面,睁开眼又是厉沉的样子。 她睡不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口缓缓喝着,手机屏幕便亮了。 “明天厉总会离开酒店,很感谢祝管家你的照顾。”时间是,半夜两点钟。 祝棠收回手机,趴在窗口叹了口气,终于走了啊……这样就没事了吧。 一周后,祝棠回酒店上班,纪晓晓见她来了便跑过去:“棠棠姐,你可算来了,我要累死了。” “怎么会累,座谈会不是结束了吗?”祝棠换好工作服淡淡笑了笑,纪晓晓哎了一声,自顾自的说:“我原本以为给总统套的客人当管家得是多好的一件差事,可我做了几天就够了,棠棠姐,那个厉先生也只有你能受得了了。” 听到厉先生三个字,祝棠拿着对讲机的手顿了顿:“你说什么?他没走吗?” “没有啊,他一直住在这里。” 祝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短信啊,不是说第二天就会离开吗?还在感谢她的照顾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9章 受委屈了 祝棠闭了闭眼睛,直接去了总统套,她要亲眼看到厉沉还在,不然她不可能相信,明明说了要走的人,怎么还会在这里。 可当她推开总统套的门,看到厉沉就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修长而手指随意翻动着书页。 听到声音,厉沉堪堪抬眸,睨着她,不意外的开口:“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祝棠敛了敛神:“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一周前接到了亨利的短信,他说你们已经离开了,而且,座谈会也早就结束了。”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正在装修,不方便住。” “没有。”祝棠闷声答着。 “是他的失职。”厉沉放下书,将手机拨通,不知打给谁了,直言:“把亨利辞掉。” 祝棠愣了下,忙上前说道:“厉先生,可能是我误会了亨利的意思,不至于把亨利辞掉的。” “哦?”厉沉睨着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既然祝管家开口求了,那就算了吧。” 他声音淡淡的,透着疏离,祝棠也十分的恭敬,除了做好本职的工作,其他时间能不出现在他面前就不出现。 事后祝棠才了解到,当日祝承先并未用了多大力气刺伤孟子敬,孟子敬只是血流的比较多,在祝棠回来上班的第二天,他也销假了。 这天早上,祝棠叫了早餐送到厉沉房间,他刚洗漱好出来,还穿着浴袍,祝棠将食物放好,低垂着眼眸道:“厉先生今天有什么行程,需要酒店做协助吗?” “哦,今天要见两个不太顺眼的合作商,祝管家有兴趣一起去吗?”厉沉手拿刀叉十分高贵优雅的吃着早餐,话却是戏谑的。 祝棠还没回答,就有人敲门,她微微欠身转身去开门,纪晓晓站在门口将她拉出来:“棠棠姐,你和孟经理是吵架了吗?他今天把我们报上去的预算驳了回来,还叫你去会议室一趟,表情很严肃。” 祝棠沉吟了下:“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厉沉在屋内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但祝棠回来,他还是神色冷淡的吃着饭,顺便嘱咐她:“祝管家帮我准备辆车吧,二十分钟后我会用。” “好的厉先生,我这就为你安排。”祝棠答应下来,随即又道:“经理有事找我,我马上过去,车会在酒店门口等你。” 厉沉没有开口,只恩了一声。 看她走后,厉沉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并没有出门而是要去约翰李的办公室,他正好经过会议室,也就很自然能够看到会议室的状况。 似乎酒店高层都在,孟子敬和祝棠站着,不知在说什么,孟子敬言辞激烈,神情严肃,而祝棠始终敛神站在那里,没有开口。 好像,是受委屈了啊。 会议室内,孟子敬冷哼一声:“总经理,事情就是这样,祝棠虽然是我的妻子,但是在酒店管理方面,我绝对不会偏私,祝主管谎报预算,挪用公款已经是证据确凿,如果是开除处分,我也不会替她求情,只希望总经理看在她为酒店劳心劳力的份上,不要扣她工资。” 章节目录 第30章 会议室大战 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说孟子敬如何大义,如何为了酒店着想,约翰李也颇为赞赏的点头:“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祝主管这件事。” “什么都没做过,总经理你想怎么处理?”一直没有开口,没有辩驳的祝棠淡然的开口了。她没想过孟子敬一回来就要给自己设一个陷阱,并且十分的完美,怪不得这几天都没有来找她的麻烦,合着是在这儿等她呢。 她目光冷冷的看向孟子敬,讽刺道:“挪用公款吗?财务部的经理说我一个小小主管挪用公款,还真是可信度高啊,大义灭亲吗?孟经理要是因为我哥哥刺伤你的事跟我过不去,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谁叫孟经理你有理呢。” “祝棠,你有什么怨气不满,大可以提出来,为什么说莫须有的事情。”孟子敬警告意味浓重的看了眼祝棠。 祝棠冷冷嗤笑了声,走到孟子敬面前,伸手一拳打在他胸口,只见孟子敬闷哼一声,疼的直不起来腰。 约翰李吓了一跳,站起来问:“祝棠,这件事还没最后定结论,你们好歹是夫妻,感情还那么好,不要因为这件事……”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是夫妻还感情很好了?”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道声音,祝棠偏头看过去,就见厉沉堪堪走过来,拎着祝棠的领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从容道:“他们现在还有什么关系吗?祝管家,你跟孟子敬,不是已经……” “是的,我和孟子敬不久前刚刚领了离婚证。”祝棠按住厉沉的手,自己承认了,她原本也没想隐瞒,说就说了,谁叫孟子敬非得冤枉她挪用公款。 会议室在坐的,都听得一清二楚,孟经理跟祝主管离婚了,而厉沉竟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孟子敬缓了缓疼痛感,单手撑着桌面,愤恨的看着祝棠:“对,我是跟她离婚了,这种挪用公款的小人,我孟子敬也不屑于跟她同流合污。” 呵……祝棠在心中冷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终于演不下去了吧。 “总经理,祝棠挪用公款是事实,希望总经理尽快下结论,不要让这种人在酒店,给酒店蒙羞!” 孟子敬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祝棠在待一秒钟,这酒店就会被她偷光了。 约翰李怎么敢轻易下结论,这段时间谁不知道,厉沉对祝棠是不同的,哪有一个管家可以被客人这样照顾过,这还是第一次,更何况是厉沉。 他犹豫着,厉沉则闲适的靠在祝棠身上,祝棠扯了扯嘴角,狠狠推了他一下,他朝后退了一下,顺势搂住祝棠的胳膊:“你可别欺负我,不然我不帮你了。” 幼稚! 祝棠在心中腹诽,这还是她看到的那个心狠手辣的厉沉吗? 约翰李看他们这么亲密,更不可能下什么结论,当下便道:“关于祝主管的事情,我们会召开小组调查,若有其事绝不姑息,孟经理身体欠佳,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 孟子敬当然不肯就这么算了,走到这一步闹得人尽皆知,凭什么还要祝棠占了便宜,她大哥那匕首刺过来时,可没有任何的犹豫! “祝棠明明就是挪用了,证据确凿,不用调查,我亲眼所见,总经理不能因为她跟厉先生关系好,就包庇她。” 章节目录 第31章 孩子是我的 “孟子敬,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大哥,我做大哥的提醒你,不要让我浪费时间去讲你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厉沉悠悠开口,无形中给人压力。 孟子敬眼神闪躲,敢怒不敢言,只能有怒意也没办法发泄,看着厉沉搂着祝棠亲昵的样子,他心中的怒火愈演愈烈,大手狠狠拍了下桌子:“讲什么,讲我妻子是怎么被你骗到手的吗?” 祝棠紧缩了下眼眸,挣开厉沉的手,沉声道:“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说错,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 祝棠脸色一白,愤恨的瞪着他,而厉沉则又将手拿了上来,搭在她肩上,并对要挣开的祝棠讲:“你这人,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知道什么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吗?”说话间又紧了紧两个人的距离。 幼稚幼稚!!! 祝棠烦躁的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转头对孟子敬道:“孟子敬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有录音,怎么,想让我在这里放给大家听吗?到底是你有错在先,还是我犯了错。” 孟子敬瞬间哑言了,想到那个劲爆的录音,他妈的怎么就忘了这件事,而祝棠已经在翻自己的口袋,其实她根本就没带那个录音笔,谁没事带那个东西,只是她必须要这样演,才能让孟子敬老老实实。 可她高估了孟子敬,他看祝棠在翻录音笔,几乎是冲过去,拽住祝棠的衣服大喊:“你敢,你敢拿出来!” 祝棠被晃得脑袋有些晕,脚步也站不稳,厉沉见状脸色霎时间沉了下去,直接抬手一拳打到孟子敬的鼻子上,猩红的血液从鼻孔流出。 他则拥住祝棠,低声询问:“没事吧?” 祝棠摇了摇头,缓了口气:“我根本没带什么录音笔,孟子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正说这话,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接着便干呕了两声,扶着桌面有些痛苦,脸色也十分的惨白。 厉沉怕她跌倒,一直小心扶着,大家都看在眼里,都用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们,而孟子敬听到她的干呕,一下子想到了下药的事情。 难不成,有了? “祝棠,背着我连孩子都有了是吗?谁的?谁那么……”孟子敬激动又愤怒的说着,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我的。”厉沉面色凛然的看着他,随即又扫视眼四周,淡然的开口:“要是有了,也是我厉沉的。” 祝棠捂着胃,闭了闭眼,听到厉沉的话拧了下眉头,烦躁的拍开他的手,回身冷冷道:“我就是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也是因为我,跟孟子敬没关系。”厉沉很快就接着说,还颇为自然的挑了挑眉,好像已经认定祝棠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孟子敬气的脸色通红,加上胸口的钝痛,整个人狼狈不堪,事情如何不用大家去猜测,也能够听出些。 厉沉见祝棠实在不舒服,瞥了眼约翰李,约翰李便打着哈哈出来圆场:“行了行了,有什么事私底下再说吧,会议到这吧,都回吧。” 说罢,祝棠想直起身体起来的,可是她胃很疼,突然没了力气,费了好大力站起来,又疼的愁眉苦脸。 厉沉见她这个样子,轻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由分说将祝棠打横抱起,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将她抱回了总统套。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无耻!! 厉沉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女人,明明已经痛的不行了,明明已经走不动了,还是固执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抱她回了总统套,才放她到床上没一分钟,她就迫不及待的要起来,厉沉根本没让她起来,顺势也躺下去,手脚并用将祝棠缠住,搂着她,也十分固执:“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好好躺着,听到没有?” 祝棠挣了两下,闷声道:“你松开我,我要出去。” 厉沉冷哼一声,伸手勾起她的下颚,让她被迫抬头看着厉沉,厉沉则睨着她:“我现在是你服务的客人,客人现在不准你动,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着,不然我就叫约翰李把你辞了。” “你……无耻!”祝棠眉凝纠结,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负气的哎了一声,整个身体也放松了不少。 厉沉勾了勾唇角,又搂紧了些,轻抚她的头发,问:“还疼吗?” “疼!”祝棠声音沉沉的,一看就是还在气头上。 厉沉低低笑了下:“中气十足的,疼也忍着吧。” 祝棠闭了闭眼,将头偏向一边,就算被抱着,也不想跟他面对面,看到他的脸,祝棠就郁闷。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沉发现怀中的女人身子越发的软了,还发出小声的呼噜声,他抽出自己的手,起身,看着祝棠睡着,可即便睡着,祝棠白皙的脸上也挂着惨淡的愁云。 厉沉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点了点她的额间,她似乎不舒服,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手不自觉的环住了厉沉的。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头哪个地方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像是在容纳什么一样,厉沉蹙了下眉头,下意识的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是单单贪恋这副身体吗? ***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万家灯火,可心似乎一直都在寻觅,没有可以栖息的地方。 厉沉吸了口烟,烟圈吐到玻璃上,聚散开,让这座城市又变得朦胧起来。 他喜欢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看着这座城市,那是因为没有人陪他入睡,可现在呢,他回身就可以看到床上躺着的女人。 她安然睡着,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竟觉得有些享受,好像三十年的生活突然有了变化,原来,他也可以去容纳一个其他人啊。 祝棠醒的时候,就感受到灯光昏暗,水眸扫了一圈,就在窗前看到了那抹颀长的身影,他似乎站了好久。 祝棠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轻微的声音还是被厉沉听到了,他缓缓回身,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放到烟灰缸里,走过来。 屋子里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厉沉穿着白色的衬衫,单手插在裤兜里,长腿迈开,让祝棠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似乎还要帅上几分,可是,也比她想象的要更加遥远。 “把这个喝了。”这是厉沉的第一句话,他手端了个杯子递给祝棠。 祝棠扫了眼,接过去就喝掉了,舌尖残留一丝苦味,她问:“这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33章 留下来一起睡 厉沉一双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好整以暇的说:“总之不会害你就是了,不是胃疼吗,这是喝的药。” 祝棠敛了敛神:“我怎么睡着了,你应该叫醒我的。”在客人的床上睡着了,传出去要被约翰李骂的。 祝棠下了床,又反身将床褥铺好,并对他讲:“待会儿我会过来换新的床单被褥……” “我不挑。”厉沉在她背后悠悠开口,祝棠拿着枕头的手顿了下,随即放好,看了眼时间,道:“已经很晚了,你说要去见合作商的事情通知亨利去处理了吗?” 这是在关心他吗? 厉沉耸了耸肩膀:“合作谈不成了,我们损失了很多,因为我非要去帮你。” 他说的很轻松,祝棠心里却是一沉,这明摆着是给她上纲上线啊,合着她还成了罪魁祸首,耽误他工作了。 抿了下嘴角,祝棠说:“我安排了车在酒店门口等你,你怎么会去会议室?” 厉沉动了动眉梢:“何必在意那些细节呢,祝管家,我这人要是在意细节,是绝对不会跟你有任何联系的,毕竟你是个离异的女人。” 祝棠觉得没必要再和厉沉继续交谈下去,交谈下去的结果也只能是吵架。 她弯了弯身,越过他离开房间。 三分钟后,祝棠又回来,为厉沉换了新的床单被褥枕头,又将窗户打开放了放烟味,走时为他倒了杯热水放到床头,并对他道:“希望厉先生晚安好梦,明天见。” 她低眉顺眼的,声音又软糯的十分好听,厉沉恩了一声,在她转身的瞬间,将她拉住:“要不要留下来?” 就是突然,不想让她走了,像之前那样一起搂着睡不行吗? 祝棠怔愣了片刻,抬眸认真的看着他讲:“我不想留下来,厉先生若是有需要,我可以请示约翰李,为你安排。” 厉沉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冷声道:“安排什么,陪睡的吗?出去吧。” 祝棠没再开口,转身离开,出了门,却狠狠吸了口气,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刚刚她被厉沉拉着的时候,真的差一点就要答应了,简直要了命了! 回家后,李意茹问了她祝承先的下落:“好几天没有联系到你大哥了,也不知道这人去哪里了,怪叫人担心的。” “妈,他都那么大了,做事会有分寸,过几天可能就回来了。”祝棠只能这么解释,但第二天她却得到了祝承先因故意伤人罪被刑事拘留的消息。 警察联系到她本人,通知她这个消息,因为故意伤人,祝承先会被判刑。 祝棠得到消息后,从更衣室出来,去客房检查卫生,做工作,开会,一丝不苟的叫人看不出异样。 但这一切,都逃不过厉沉的双眼。 他发现祝管家今天沉默不语,并且根本不搭理他好吗。 厉沉在书房处理文件,祝棠端着咖啡杯进来,放下后准备走,厉沉叫住她:“祝管家,你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这是祝棠硬邦邦的回答。 厉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好苦,他抬眸审视她:“你大哥要被判刑了?你害怕你母亲知道后会做极端的举动?” 云淡风轻的,竟一语中的。 祝棠沉了口气,内心十分的恍然,但在旁人面前却还是板着脸,一派严谨:“厉先生,这是我的家事,你不用……” “我当然不想过分关注,只是我很在意你,因为在意你,所以连带着也在意了下你的家庭,祝承先的事情,我可以帮忙,你需要吗?” 章节目录 第34章 我厉沉的女人 他不会直接告诉她,这个忙我帮你,而是询问,你需要吗?如果你不需要,那么他就不会做。 祝棠犹豫了,来时她就想过,若是跟厉沉说了,他会不会帮忙呢,可是,帮了忙祝承先就会领情,以后就不会犯错了吗? 看到祝棠又一次沉默,厉沉扣上文件夹,起身,走至她身旁牵起她的手便朝门外走。 “厉先生,这是酒店,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祝棠挣脱,却被拽的紧紧的,一路过去,大家都看在眼里。 酒店上下已经在传他们的绯闻,包括祝棠在他房间长达几个小时没有出去的事情,都被无限放大的在传着。 如今又拉拉扯扯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能是坐实了那些传闻。 祝棠心烦意乱的瞪着厉沉,压低声音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拉拉扯扯的,你让我以后怎么工作?” 厉沉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怎么工作,我厉沉的女人还用得着工作?” 祝棠停住了脚步,愣在那里,厉沉却不以为意的从容道:“干什么,你以为你是那个女人而感到惊讶吗?” 祝棠:“……那就好,我也不希望出现那种情况。”她抽回自己的手,真是信了厉沉了,每一次说话都不会明白他的意思,真的很容易就让人会错意的好不好! 她心里憋闷,走到前台要了杯水喝,厉沉却也跟过来,要了杯水站在那里喝,前台的服务员一直用暧昧的眼神看他们。 祝棠实在被看的怕了,便问他:“厉先生,你要去哪里需要我陪同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 厉沉弯了弯唇角:“缓解压力的最好办法就是……”他靠近祝棠,一字一句道:“折磨讨厌的人。” “恩,我最近讨厌的人多了,所以打算带你去看看,我怎么折磨人的,你不是很有兴趣吗?” 祝棠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天,有趣吗?祝棠缩了缩瞳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可以跟她开玩笑,可以变得那么幼稚,却又是个异常狠辣的男人。 在她心中又一次把厉沉关到铁门外,沉声道:“我没有兴趣,厉先生还是叫亨利跟你一起去吧。” “祝棠,祝棠你给我站住!” 走出不远的祝棠,被一个声音叫住,不是厉沉的声音,而是一道女声,有些尖酸刻薄,透着一丝怒意。 祝棠转过身来,闫妍已经抱着睿睿走到她面前了,小睿睿看到姑姑,笑眯眯的看着她,伸出手还要祝棠抱抱。 祝棠抿了下嘴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来干什么?” 闫妍轻哼了一声:“我是来找子敬的,你知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你带我过去。” “你来找孟子敬,叫我这个前妻带你和你们的孩子过去?闫妍,你智商还在线吗?我是脑子进水了,带你去。”祝棠脸绷得紧紧的,无语的看了眼闫妍,而闫妍却不依不饶了:“我都没有怨你要害死我和子敬,你倒说起我来了,怎么着我们家睿睿也叫你一声姑姑,你带下路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姑姑?”祝棠无语的闭了闭眼,冷声道:“纪晓晓!” 才下电梯的纪晓晓听到声音立马跑了过去:“怎么了,棠棠姐?” 祝棠看着闫妍,一字一句道:“给孟太太带路,她要见孟经理,带着儿子,你小心照顾着。” 纪晓晓睁大眼睛看着闫妍,又看了看祝棠:“棠棠姐,这这这……” “这什么这,带到孟经理办公室!”祝棠深深看了眼闫妍,缓了口气,余光撇到一直站在前台的厉沉,注意到他戏谑的看着她,她瞪过去,牵动了下唇角:“还不快点动作。” 纪晓晓连哦了两声,忙带着闫妍要走,厉沉见她要走了,便抬步朝祝棠走过去,可这时候,孟子敬从电梯下来。 闫妍看到他,惊喜的叫着:“子敬,我在这里,子敬!” 章节目录 第35章 贱妇,给我滚 祝棠被闫妍撞了一下,身子往一边侧了侧,但没有回头,缓了缓情绪,她抬眸直视前方准备走。 可这时候,闫妍却突然激动的大声叫着:“孟子敬,你别忘了当初答应过我什么,我可给你生了个孩子!” 祝棠那颗藏着刺的心突然抽痛了下,双手收紧。 “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会去找你的,你怎么能到酒店来,别给我丢人了,快回去!”孟子敬压低声音劝着闫妍,而闫妍却挣开他。 注意到孟子敬时不时朝祝棠看去,心里头更是嫉妒气愤,猛地将睿睿推到孟子敬的怀中,不顾睿睿被吓得大哭,走到祝棠身后,咬紧牙关抬起手就要打过去。 “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厉沉见到这一幕,再走过去,已经来不及了,祝棠后脑被狠狠挨了一拳,整个身体猛的朝前倾,失去重心的结果就是,会在瞬间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到地上。 祝棠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捂住脸,然后,她却没有感受到身体的疼痛,下一秒就落入一个强大的怀抱。 整个人被打横抱起,祝棠睁开眼就看到厉沉那双阴鹜锐利的双眸。 随后,厉沉利落的将祝棠放下,冷眸凌厉的扫向闫妍,闫妍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但却还是嘴硬。 孟子敬出院后一直没有来见过她,上次他们说结婚的事情也被孟子敬推掉了,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孟子敬不要她了。 一定是因为祝棠,他们在一个酒店工作!难免不会旧情复燃! “祝棠你这个贱人,你和子敬已经离婚了,怎么还勾引他,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有儿子了!” 原本酒店大厅人就来来往往,被闫妍这么一闹,大家都驻足在周围围观。 祝棠脸色铁青的看着闫妍,冷漠的开口:“我跟孟子敬离婚了,恨不得这辈子都不再见到他,勾引他?也就只有你这种女人才会上赶着勾引孟子敬,有了孩子?是啊,孩子都八个月了,我才发现,我要是早点发现,是不是可以早点成全你们!” 祝棠的手紧紧攥着,她很愤怒,眼里透着恨意,她都已经什么都没做的放过他们了,为什么他们却不肯放过她呢。 厉沉注意到她气的全身发抖,上前自然的握住她的手,目光凌厉又慑人的看向闫妍:“你给我听着,祝棠现在是我厉沉的人,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闫妍哪里知道他是谁,凭什么不让动,她狠狠瞪着祝棠,加上孟子敬在一旁根本没有作为,她直接就冲过去,想要拽起祝棠的头发死缠。 可厉沉哪里会让,直接抬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胳膊掰过去,闫妍疼的大叫,厉沉却下手更重。 还敢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厉沉根本没有松手的打算,他就是要闫妍这条胳膊断掉,闫妍惊声尖叫着求饶:“你松开我,孟子敬你快来救我,你愣着干什么!放了我,放了我,好疼……” 孟子敬见状急忙朝前走了两步:“棠棠,看在睿睿还是个孩子的面子上,放了闫妍吧。” 厉沉鹰一般锐利的双眸狠狠扫视过去:“滚开!”并回身对祝棠道:“我不会给你做烂好人的机会。”说罢,他松开闫妍,走到孟子敬身边,低头睨了眼哭泣的睿睿,淡漠的开口:“既然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当初怎么想到要生下来的,我们祝管家心心念念疼爱的小侄子竟然是丈夫的儿子,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孟子敬哑口无言,厉沉则哦了一声:“对了,你怎么可能去想她的感受,不然也不会叫这女人生下孩子了,既然你这么不仁不义了,凭什么还要求我们祝管家帮你们。” 他声音越发的狠冽,句句戳着祝棠的心窝,他说到了祝棠心里面,是的,为什么都要来怪她,她只是没有守护好一段婚姻,其他的,都怨她吗? 孟子敬哑口无言根本说不出什么,厉沉也懒得再讲,略一抬手,手下便都撤离,他则牵起祝棠的手带她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祝棠闷声跟着他,原本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谁知道,一道清脆的响声突然响起,祝棠和厉沉回头一看,孟子敬狠狠一掌打在闫妍的脸上,厉声呵斥:“贱妇,给我滚,以后别来骚扰我。” 闫妍也愣了半晌,支吾道:“子敬……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当初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有今天,你这个祸水,以后离我远点!”孟子敬眼里燃烧着怒火,分分钟想要将闫妍撕碎一样。 闫妍不敢相信自己会听到这种话,心底里突然滋生出更多的恨意,几乎没有犹豫,她疯了一样的冲着祝棠跑来,用尽力气的推开厉沉,胡乱打着祝棠,愤恨的骂着:“你去死吧,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36章 你惹到我了 闫妍疯狂的大喊着,激动的扑到祝棠身上,胡乱的打着祝棠。 祝棠躲闪不及,被她打了好几下,厉沉也被猛地推开,这时看过去,就见祝棠弯着身,被闫妍拽住头发,脚也不客气的踢着她。 眸光一暗,厉沉阴沉着脸色走过去,周身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气场,眼底闪过戾气,一下就抓住闫妍的手腕,强有力的掰开,然后搂住祝棠回到自己的怀中。 祝棠嘶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抓掉了,扯了扯嘴角,有些痛苦。 厉沉则拽住闫妍的手腕,充满怒意的盯着她,警告:“你惹到我了。” 厉沉猛地抽出手,两个手下便上前将闫妍抓住,一边架着一只胳膊,孟子敬见事情闹大,想要阻止,又被厉沉的手下给制止。 这一次,厉沉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黑,散发的怒意更重,他搂着祝棠到他们跟前,手闲适的敲了敲她的肩头,与她尽量的一齐,云淡风轻的说:“说说看,你想怎么收拾他们。” 祝棠扫了眼孟子敬和闫妍,闫妍还在骂骂咧咧,孟子敬看着她,好像在乞求她不要对他们怎么样。 是啊,祝棠那人平日里委曲求全惯了,在酒店大厅人来人往的地方怎么可能真的做什么呢。 “算了吧,影响酒店形象,赶紧散了吧。” 对于祝棠在这种时候还想着酒店的事情,厉沉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抿了下轻薄的唇角,他抬起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下祝棠的脑袋。 祝棠吃痛皱眉,他则冷冽着神色,淡漠的看着对面那两个人,沉声道:“只是散了这么简单?我说小管家,他们这么欺负你,我可看不下去,你不准备收拾他们的话,那我代劳。” 说罢,他就走到孟子敬的面前,伸腿就是一脚,孟子敬吃痛的弯身,又被身后的男人强硬的拽起来。 “沉哥,求你放了我,这次是我错了。” “别跟我套近乎,我这人最不喜欢套近乎了,特别是在女人面前。” 说话间,厉沉又一拳头打过去,拽住他的衣领狠声道:“看好你的女人,再被我看到一次这样对祝棠,你找你姑姑都没用。” 厉沉极轻极轻的哼了一声,扫向闫妍,闫妍这时候知道害怕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把她给我……”话还未说完,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裤腿,他低眸一看,就见睿睿爬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抓着他的裤脚,脸上挂着泪痕,大眼睛里还蕴着眼泪。 厉沉哪里跟小孩子打过交道,还是这么小的,下意识的就觉得烦,很快就要抬腿将他踢走。 祝棠见状忙上前将睿睿抱了起来,看着厉沉道:“他还是个孩子。” 厉沉拧了下眉头,祝棠已经将孩子抱到闫妍跟前,牵制闫妍的男人将她松开,闫妍抱过孩子,祝棠才淡漠的开口:“今天我谁的面子也不看,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很可怜,从小就得看着爸爸妈妈吵架,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我没你们那么好的闲情雅致。” 说完话,祝棠回身走到厉沉身边,抬起水眸看着他:“厉先生,很抱歉让你参与到其中,我向你道歉,若是给你带来什么不便,请尽管指责我。” 这个时候她还是想着酒店的利益。 厉沉动了动眉梢,勾住祝棠的脖颈,两个人就朝电梯走了,根本没有管其他人的目光。 “恩,那可要想想怎么指责你才好,陪睡怎么样?”电梯门关上的一刻,厉沉悠悠开口。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不好意思了? 当然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孟子敬和闫妍看着他们亲密背影的神情,特别是孟子敬,整个人阴郁的不成样子。 回到总统套,祝棠被厉沉强硬的带到沙发上坐下,祝棠心里烦闷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你要干什么?” “指责你啊。”厉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祝棠无语的叹了口气:“好啊,说吧,我听着。”她还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脸的配合。 厉沉心情似乎不错,唇角淡淡勾着,闻言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祝棠,祝棠以为他真的要说什么,却没想到他竟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祝棠下意识的想要挡开,他却低低沉沉的说:“别动,我看看是不是被抓破了。” 说的认真,只是祝棠看不到比说的认真更叫人讶异的,是厉沉的神情,微微蹙着眉头,抿着嘴角,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头发,看到某处头皮红肿了,眉头会皱起行成一个川字。 几分钟的时间,却像一个小时那么长,祝棠只听得见厉沉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祝棠不自在的朝后靠了下,拿开他的手,轻声道:“没事的,我不疼。” “难道疼了才叫有事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得,她都那么对你了,你踢她一脚不行吗?怕被别人看到吗?笑话,他约翰李知道了能说什么!”厉沉嗤之以鼻,轻哼一声道:“以后他们要再欺负你,你要是不还手,我绝对不会再帮你。” 可话是这么说了,不久以后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还不是第一时间冲过去护住祝棠吗?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祝棠牵动了下嘴角,心里头很乱,上次在会议室已经闹得人尽皆知,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倒好,整个酒店恐怕没有不知道的角落了。 她以后还怎么在酒店工作,还不是要看人脸色,大家都会说她是可怜的女人吧。 厉沉坐到她身旁,亨利已经拿了药膏过来,他没给祝棠反应的时间,就将祝棠勾到自己怀中,一点一点耐心的给她红肿的地方抹了药膏。 清清凉凉的,祝棠愣了愣,脸突然就热了,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下脸颊,拧了下眉头,倏地起身,不自在的对厉沉道:“我……我要去工作了。” 说话间就想走,可厉沉却拉住她的手:“你是我的管家,出去做什么工作?” “我……” “不好意思了?”厉沉直言不讳的戳穿她的心事。 祝棠抽动了下嘴角,瞪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厉先生你这么辛苦。” “为漂亮的女人服务,从来不觉得辛苦。” 祝棠看着厉沉,又恍惚了,瞧瞧他说的话,此时的他就像个玩世不恭的少爷,一点总裁的样子都没有。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面孔,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周五这天,祝棠抽空去了次警察局,她原本也做好了祝承先真的会被起诉,会坐牢的准备。 但到了警察局后,值班警察一本正经的告诉她:“祝承先啊,那人没事了,待几天就可以出去了。” 祝棠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想到厉沉,如果不是厉沉,祝承先怎么可能出来呢。 回酒店的路上,祝棠一直在想,厉沉这么帮她,为了什么呢。 她又不敢多想,怕想到不该想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还不高兴了 才刚到了酒店,就被纪晓晓告知为厉沉做管家的工作被她接替了,纪晓晓也很茫然。 为什么突然之间换管家呢?她和厉沉之间好像没有什么矛盾,最近也没有做让厉沉不满意的事情。 她一路想着,就到了总统套房所在的楼层。 在总统套的一旁,有间小套房是留给管家住的,祝棠虽然没有住几次,但还是留下了些东西。 很快,她就将东西都整理好带出,路过总统套时,停住了下脚步,但想想也不必再跟厉沉打声招呼,便离开了。 厉沉晚上回来喝了些酒,亨利小心跟在后面,一进大堂,纪晓晓便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急忙走了上去:“厉先生,您回来了。” 厉沉清冷的眸子扫了眼,没有开口,迈开长腿离开。 纪晓晓则跟在身后,对亨利小声嘀咕:“厉先生不会不知道换管家的事情吧?” 亨利也是一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换了管家? 到了总统套,厉沉发现纪晓晓还在跟着,心下有些烦躁,偏头示意亨利去处理,亨利沉吟了下说:“厉总,酒店传来消息说给您换了管家。” 话一出,原本行走中的厉沉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看向纪晓晓:“换管家?” 纪晓晓被这声压迫吓得耸动了下喉咙:“是的。” 纪晓晓也是不知道其中原由的,厉沉抿了下嘴角,没再开口,却想到了祝棠,那女人不是一直都想让他换个管家吗?现在倒是如了她的意了。 第二天,祝棠照例去酒店上班,因为不再做厉沉的管家,她没以前那么专顾,而是忙碌起来了。 一天下来,忙的根本想不起来总统套有个让人不省心的厉先生。 第三天,她因为前一天加班,晚到了会儿酒店,前脚才上电梯,后脚电梯门就被人按住,接着厉沉出现在她面前。 祝棠淡淡笑了下,礼貌的问候:“厉先生早。” 厉沉冷冽的眸子瞥她一眼,并未说话,祝棠感觉周身寒气逼人,扯了扯嘴角。 很不巧,晚上下班,又被她遇到厉沉一次,而这次,厉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越过去就走了。 祝棠打招呼的话还在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她走到公交站点等公交,根本没注意到一辆卡宴正开过来,等看到时,卡宴已经停在她面前,亨利摇下车窗斯文的笑着:“祝管家,用不用送你一程?” 祝棠弯身看到厉沉,坐在后面看着文件,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冷意,抿了下嘴角,淡淡道:“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就可以。” 说罢,祝棠朝他摆了摆手,正好公交车来了,她没有再看一眼就上了车。 而卡宴车内,厉沉放下文件看着她上了公交车,沉了口气。 “厉总,祝管家这是……” “开车。”厉沉沉声打断他的话,意味不明的眯了下双眸。 第四天,祝棠在开会时得知,厉沉还有几天就会离开酒店,纪晓晓还向她抱怨:“厉先生这几天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一直沉着脸,我看到他都不敢说话了,害怕自己被寒气冻感冒。” 祝棠笑了笑:“别瞎说,做好自己的本分。” “我也想啊,可是亨利做的比我都多,厉先生都不用我铺床的,而且花都是亨利在浇水,吩咐我看着就好。” 纪晓晓啧啧两声:“上次也没见他这样啊,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祝棠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换管家,所以根本不清楚厉沉为何会有这样那样的反常情绪。 但开完会以后她知道了,孟子敬在门口拦住她,将她到到一个角落,讽刺的看着她说:“怎么,不能伺候厉沉,你还不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勾引我 祝棠冷声道:“你哪只眼睛看我不高兴了,有事说事。” 孟子敬嗤笑一声,眼底蕴着恨意:“你知道为什么突然给厉沉换了管家吗?” 祝棠拧了下眉头,以前倒是不觉得,现在孟子敬一说,她倒是觉得有蹊跷了:“看来,孟经理在这件事上,下了不少功夫。” 孟子敬凑近她,语气有些恶狠:“你不要忘了,那天你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那件事,我不会忘。” “所以,我只是问候我姑姑时,顺便提了你一嘴而已。”孟子敬狞笑着:“厉沉的妈妈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你离异就算了,还是我的前妻……” 祝棠没有让他再说下去,而是抬手阻止:“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那我可要谢谢孟经理帮忙,不让我被人说三道四。” 祝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可刚转身,就看到厉沉从拐角出现,她闪了闪眸光,镇定的扫他一眼,见厉沉没理她,祝棠便下了楼。 而她走后,厉沉则径直走到孟子敬身边,冷傲的看着他:“孟子敬,你以为出了那么多事儿你还能在这里上班,是你自己的本事吗?” 孟子敬抽动了下嘴角,姿态一下子放的很低:“谢谢大哥,我以后……” “不用说,我只看你怎么做。”厉沉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警告一样。 而祝棠也才知道,原来是孟子敬传了些话给厉沉的母亲,怪不得经理直接就换人了,根本没有通知她。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祝棠想想耸了耸肩膀,开始巡视各楼层卫生情况。 巡视完以后,她上电梯回办公室,可电梯刚到,准备上去,就猛地被人拉住,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见厉沉沉着脸色看着她。 冰冷的眸子深邃而危险的看着她。 祝棠怔了下,问:“厉先生,你这是……” “祝棠,你很厉害。”厉沉拽着她的手腕,收紧了些,祝棠吃痛的皱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厉沉将她拽进电梯,抵在墙上,问她:“既然不当我的管家了,怎么还有事没事的,在我面前乱晃?” “勾引我?”厉沉压低声音,在她耳廓旁说着。 祝棠暗了下神色,低声道:“这是我的工作,你觉得看到我不舒服,我以后会尽量躲着你点。” “祝棠。”厉沉压迫着她,祝棠的双手都被牵制着,而他则淡淡开口:“别跟我玩欲拒还迎的烂招数,我厉沉……” 他勾了勾唇角,冷眸微微眯了下,暧昧的靠近她一字一句的开口:“没准我很吃这一套呢。” 是很吃那一套吗?难道正常的逻辑不应该是,义正言辞的说我根本不吃那一套吗? “请你放开我,我也没有跟你玩欲拒还迎,所有的事情都是工作安排,请你尊重。” 身后电梯的门开了,厉沉回身将电梯按了总统套的楼层。 祝棠趁他回身,想要逃开,厉沉也没强硬的牵制,而是松开她,双手怀抱在一起,睨着她道:“工作安排?谁给你的工作安排?你的雇主是我,你在听谁的安排?我妈吗?” 原来他都已经知道了啊。 祝棠低头捋了下头发,轻声道:“厉夫人有这个安排,我们做员工的,没有办法不去遵从。” 厉沉看着祝棠一本正经的样子,莫名的气笑了,伸出手抹了抹她的头发,淡声道:“我都不听她的,你倒是很听话,将来她叫你当我的女人,你也会遵从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当然住我这里 祝棠无言以对,厉沉开了新管家,祝棠重新搬回来。(祝棠住在总统套旁边的为管家准备的标准间里)厉沉叫祝棠搬到总统套,祝棠拒绝,厉沉说是太快了吗?不喜欢? 祝棠说是啊不喜欢,并一再表示自己只是个管家,而且服务将于这周末结束,还有两天。 几乎是脱口而出,祝棠道:“哪有妈妈会这样叫儿子找女朋友的。” 说完后,她就后悔了,尴尬的敛眉,即便这样也没有错过厉沉戏谑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觉得我妈不能那样做,你看她不是不让你跟我接触了吗。”轻描淡写的,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好像不甚在意的样子。 祝棠定了定心神,而厉沉则坐到沙发上,抬起修长的手指示意她:“倒茶。” 祝棠条件反射,走过去自然的将茶杯斟满,厉沉闲适的接过来喝了一口,淡然道:“明天你就搬回来住,我用不惯其他人。” “可是你母亲已经跟酒店提过要求了,我们是不能擅自……”祝棠刚想解释拒绝,但厉沉却不轻不重的将茶杯放下,冷声道:“是我在你们酒店住,不是她,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语气虽然不重,但气场却莫名强大,微微一抬眸,锐利的目光透着毋庸置疑。 祝棠轻轻恩了一声,道:“明天我会将事情跟经理说一下,具体的……” 他又打断她…… “不必说了。”厉沉接起刚刚响起的电话,开了免提,那头是亨利的声音,依旧那么斯文:“厉总,已经跟德翰总经理约翰李沟通过,管家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处理。” 说罢,厉沉恩了一声,将电话挂断,抬眸看向祝棠:“明天就搬过来。” 祝棠就算不想答应,也没办法了,这男人没准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反正他一向如此的霸道不是吗? 她答应下来,便准备走了,可厉沉却又拦住她,像是考虑了什么一样,道:“明天搬过来是不是太晚了,不如现在就搬过来,就直接来这里住吧。” 祝棠愣了下,略显惊讶的问道:“你的意思,不是要我去旁边那个小套房住,而是住在这里?” 在德翰,管家是不可以跟客人住在一个套房里的,他们都会在总统套房旁配备别的房间给管家。 这是规定,为了客人更好的休息。 可现在看来,似乎要被厉沉打破了,而且是随时。 “你以为我叫你住旁边那个?那我还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当然是住在我这里,房间很多,你就住我旁边那间。”厉沉声音依旧冷冷的,很霸道专横的告诉她位置。 祝棠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只好轻声跟他道:“德翰有规定,不可以跟客人住在一起的,厉先生若是晚上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打内线叫我,我会立刻赶到的。” “不需要那么麻烦,你住过来用着更方便。”厉沉靠着椅背,淡淡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让祝棠一时气闷。 油盐不进,难道要祝棠跟他发脾气?可发脾气有什么用,这个男人专制起来是她可以控制的吗? 不,好像她什么都控制不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不喜欢 祝棠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这样的厉先生,我想这件事……” “小管家。”厉沉伸手示意她坐过来,祝棠抿了下嘴角,坐到沙发一旁,认真看着厉沉,其实心里头已经有些烦闷了,到底还想干什么? 厉沉觉得她坐的未免太远了些,当他是洪水猛兽吗? 没犹豫,直接伸出手抓住祝棠的手,祝棠防备的挣开,厉沉眯了下双眸,没有再这么做,反而在下一秒直接起身,坐到祝棠身边,干净利落的搂住祝棠的肩膀,跟以前一样的那个姿势。 亲密又霸道。 “还是小管家,你直接住到我的床上来,用着会更方便。”厉沉低垂着眼眸,深邃如湖水般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祝棠,祝棠起初还很有魄力的直视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可越到后面,越觉得自己根本无力招架,这哪是在商量,明明是在诱惑她,竟然还说她勾引他,明明就是厉沉在勾引祝棠的好不好。 祝棠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猛烈的跳动过。 她耸动了下喉咙,明显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闭了闭眼睛,有些丢脸,羞赧。 “我说过的,这里是德翰,不是夜总会,你想要特殊服务,请去夜总会那些地方,这里是不提供的。” 祝棠希望自己可以一本正经的打败那些歪心思。 可厉沉是谁啊,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祝棠一两句话,就会变得一本正经,他明摆了就是存心在逗弄祝棠。 谁叫祝棠总这么端着,平日里被惹恼了,负气的模样都比现在好看点呢。 厉沉将她勾进自己怀中,状似恍然大悟的说:“哦,是这样啊,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知不知道,睡了我,你以后后半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祝棠原本已经忍了很久了,被他这么一说,简直出离愤怒,再看看他的手,不老实的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还真当她是夜总会小姐啊…… 祝棠沉了口气,冷冽的瞪了他一眼,使了力气推开他,倏地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操着带着怒意的嗓音冷冷道:“厉先生。” “叫我厉沉。”厉沉竟然还一派闲适,薄唇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祝棠拧了下眉头:“厉沉,我不会答应你这个要求,更加不会到你这里来住,想我回来做管家是可以的,我会搬到你隔壁的套房去住,你有什么需要,我说的是正常的需要,打内线给我,我这么说,你应该听得明白,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给你整理床褥。” 厉沉没动作,也没答应,淡淡看着她,从容的审视祝棠的每一个表情,她的五官。 没有哪一个女人,被厉沉这样看过,他过尽千帆,万花丛中过,片刻不沾身,竟然会对这个女人感了兴趣。 说出去,可是要被哥几个笑话的。 见他不说话,一派讳莫如深,兴趣浓浓,祝棠只能当他是答应了,接着转身就要去整理他的床褥了。 可厉沉却开口了。 “是太快了吗?所以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在追你 什么意思?祝棠狐疑了下,看向厉沉,厉沉弯了弯唇角,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淡淡道:“如果你不想那么快,我也可以尊重你,慢一点也可以,不过,别太慢了,我耐心有限。” 什么跟什么?祝棠真是越听越不明白了。 他们在说的是一个事情吗? 祝棠一脸懵懵的状态:“你在说什么?” “你没看出来吗?”厉沉反问她:“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 祝棠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口气吃了五个包子,一下子噎住了,想吐又吐不出,但憋着又喘不过气来。 这男人说什么? 追她? 开什么玩笑!根本就不好笑好吗? 她刚离婚几天啊,这男人就说在追她。是她做了妻子又经历失婚,已经没有了被人追的概念,所以根本没有感受到吗? 她根本看不出来啊……天啊…… 她闪了闪眸光,根本不敢触碰那双幽深的眼眸了,深怕自己真的陷进去。 余光撇到桌子上的茶杯,想都没想,就拿起来,猛地灌了自己一杯,可喝完了,就听厉沉淡淡的笑了下。 眼神更加暧昧不明了! 她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茶杯,大脑当中突然浮现出几分钟前,她亲自为厉沉倒茶,厉沉亲口喝茶的场面。 所以,间接接吻吗? 祝棠现在撞南墙的心都有了,强迫自己冷静这么久,换来的就是大脑突然间短路吗? “呃……”祝棠手足无措的拿着杯子,眼神也飘忽不定,她在想,要怎么说才好呢。 厉沉根本不急,就那么镇定的看着她,更多的像是在欣赏,瞧瞧这个女人,这个时候多蠢,可又蠢的这么可爱? “那个……厉沉,我想我们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憋了半天,她说出这句话。 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说实话听到厉沉的话,她是不相信的,厉沉认识她是因为孟子敬下药。 后来,她当管家,那是工作。 她一直恪守本分,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虽然在酒店里,客人和管家有些事情是不言而喻。 可她没有过,之前不会有,今后也不准备有的。 当没发生过么……厉沉挑了挑眉头,轻描淡写的道:“恩,可以啊。” 祝棠猛地松了口气,整颗心被猛地摔倒地上,还好不疼,算是平稳的落地。 可下一秒,她就听厉沉慢悠悠的讲:“你喜欢自欺欺人,我可以配合啊,不过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我的床,随时欢迎你来睡。” 厉沉说着话已经起身,走到祝棠面前,在祝棠想要躲避的瞬间,勾住她的腰身,倾身过去,薄唇凑近她的嘴唇,动了动眉梢:“包括我。” 反正已经试过了,不介意试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次。 祝棠防备的双手抵挡,而厉沉也没在意,接着就松开了她,指了指卧室的位置:“你可以去工作了。” 祝棠愤恨的想抽自己两下,简直被厉沉这副模样拿的死死的,倒是反驳啊……竟然突然就没话说了。 之前跟孟子敬吵架的那股子狠劲儿怎么没了啊。 而厉沉看着她工作的背影,意味深长的勾了勾轻薄的唇角,祝棠,咱们来日方长。 章节目录 第43章 他在洗澡 此后两三天,厉沉没有再说过那天的事情,也没有再对祝棠说过那些话,好像这件事过去了一样。 祝棠渐渐稳定自己的心情,投入一百二十分的认真去对待管家这个工作。 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怎么样,总之,过了那天,听过了厉沉那句,我在追你,你没看出来吗? 这之后,其实她和厉沉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不过,对她来说,是一样的,她还是从骨子里在拒绝着这个男人。 那个身份,那个地位,那个家世,都不是她祝棠可以遥想的,在经历过孟子敬这样一个人渣以后,她对爱情,对婚姻,多了一丝恐惧。 这天下班后,她准备回家一趟,李意茹一个人在家难免会想念她。 照例是去总统套房询问厉沉晚餐的情况,顺便告知他自己的行程,但却没有看到厉沉,倒是亨利,在办公桌前帮厉沉整理文件。 祝棠见状只好问他:“他呢?” 亨利拿着文件,温和的笑了:“厉总吗?他在洗澡。” 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祝棠咳了两声,下意识的扫了眼,随即便道:“烦请告诉厉先生一声,我会回家一趟,有需要请打电话给我。” 亨利点了点头,在她走之前,又叫住她,温和的对她说:“祝小姐,不必跟我这么客气,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另外明天厉总就会离开酒店。” 祝棠哦了一声,她竟然才知道,是明天就走吗? “我事先没有接到通知。” “是厉总十分钟之前决定的,叫我在你来时说一声,市区的房子已经归置完毕,随时可以入住了。”亨利说话总是斯斯文文,有礼貌的。 祝棠当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有点轻松,又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自己也说不上来。 没想到自己会失眠,而且闭上眼睛竟然就是厉沉的身影。 第二日早早起床上班,酒店还如往常一样,但格外不同的是,约翰李一早就在总统套房内。 祝棠到时,他正在同厉沉说话,大概是在谈生意上的事情,祝棠只站在一旁没有过多关注,这是一个管家该做的。 不过才过了一分钟,厉沉就起身:“就这样吧,具体的你去跟亨利沟通。” 约翰李笑了笑,意味不明的看向祝棠,暧昧的说:“厉先生在我们德翰住了这么久,对我这个管家选的,还满意吗?” 祝棠微微低垂着眼眸,并未看着厉沉,也并不知道厉沉现在的神情,厉沉淡淡动了动眉梢,颇为随意的开口:“还不错。” 有些淡淡的,似乎可有可无,祝棠竟觉得有点失落,她毕恭毕敬做了这么久,得来的只有还不错三个字吗? 可她不会表现在脸上,只是头垂的更低。 厉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轻薄的唇角淡淡的勾起一个弧度,低声道:“比起管家,我对祝棠这个人,更满意。” 后面三个字,明显在加重语气,意味十分明显的传达出来,在空气中直挺挺的传进祝棠的耳朵里。 然后嗡的一声,脑袋里像炸开了烟花,酥酥麻麻的,祝棠连忙收紧双手,在听到约翰李了然的笑声时,几不可察的抬眸,瞪了厉沉一眼。 厉沉与她隔着点距离,始终看着她,幽深的眼眸似湖水般深邃,声音如同低沉的大提琴:“这么好的员工怎么就被你给招聘了,我很遗憾。” 章节目录 第44章 离开 祝棠闭了闭眼,约翰李则笑的更加夸张了:“是啊是啊,祝棠是个很好的员工,去年还是我们酒店的年度员工呢,这么好的员工,被厉先生赏识,也是我的荣幸。” 厉沉淡淡扫了他一眼,似乎并不认同他说的话,随即便走到祝棠身边,弯着唇角淡淡道:“我只是想夸夸祝棠,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低着头,注视着她,有些玩味又带着丝宠溺,该死的,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搞得她都不敢抬头了。 祝棠在心里暗暗腹诽自己,明明自己也是个干练独立的女人,为什么听过厉沉那句话以后,整个人就变得那么软。 像是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一样,她缓和了情绪,淡定的抬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轻声道:“谢谢厉先生的夸奖,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厉沉挑了挑眉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步离开了总统套。 到达酒店门口,厉沉没再说话,直到上车之前,祝棠弯身:“欢迎你下次入住德翰,期待下次与你见面。” 这是管家们送走客人的规定台词啊,可为什么她说完以后,厉沉要用那种目光看她。 眼底闪着笑意,一瞬不瞬的看着,末了说了几个字:“我也很期待下次的见面。” 看着卡宴车远远离开了,祝棠轻轻呼了口气,刚要走,约翰李又叫住她:“祝棠啊,这次工作做的非常好,厉先生可不止夸了你这些,作为奖励,我给你一周的假,你好好休息。” 就这样,祝棠开始了正式的休假,没有工作,没有孟子敬,没有厉沉…… 而厉沉从酒店离开后,整整忙了一周,公司的事情很繁重,他几乎每天都要在公司加班,亨利有时也觉得奇怪,明明之前那么在意祝棠,为什么一周以来,提都没提一次。 在一周后的一个晚上,厉沉参加酒会回家的路上,亨利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厉总,今天周末,要不要上德翰去喝醒酒汤?” 厉沉锐利的眸子混沌着,闻言手指轻敲了下腿,喝个醒酒汤还非得去德翰喝吗?当然了,重点不是喝汤好吗? 他将车窗摇下来,吹着风,闭上双眼假寐,良久以后说:“是个好主意。” 但最后,他也是没去的,母亲突然打来电话,亨利直接将车开回了老宅。 而第二天,休假结束的祝棠开始回去上班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刚去上班,就见到她不想见到的人,比如闫妍。 她从公交车站走到酒店有一段距离,临近酒店时,在一个角落,她听到了哭声,循声看过去,就见一个女人挽着孟子敬的胳膊在说什么。 等视线一转,她看清了是闫妍,似乎在苦苦哀求,脸上挂着泪痕。 而孟子敬一脸的不耐烦,甚至挥手甩开闫妍。 大概是察觉到祝棠的目光,孟子敬朝这边看了一眼,祝棠敛了敛神,转身走进了酒店。 一整个上午,都很扫兴。 中午躲在办公室吃午餐,孟子敬却端着咖啡进来了,见他就快要走到自己的跟前,祝棠本能的想走,拿起餐盒就起身,走到孟子敬身旁,被他拦住。 祝棠抿着嘴角挣开他的手,根本不想跟他说话,可孟子敬却看着她说:“上次误会你的事情,你别介意。” 章节目录 第45章 厉太太 祝棠冷冷的扯了下嘴角,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拿来说有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还有别人,祝棠不想吵架,沉了口气,她道:“没事的孟经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祝棠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孟子敬听到她话中有话,明摆着在埋汰自己,脸色一黑,语气有些不善了:“祝主管这段时间不再当管家,是不是还不习惯?” 祝棠暗暗翻了个白眼,刚想转头反驳,门就被人推开,一个送快递的进来道:“这里谁叫祝棠?” “我就是。” 小哥看了眼她,转身从背后拿了什么出来,祝棠定睛一看,花? “这是一位先生订的,麻烦签收一下。” 是玫瑰花,红色的,很俗气,但是女人谁不喜欢呢……更何况是个在被前夫讽刺的祝棠呢。 这不是赤裸裸的在打脸孟子敬吗? 祝棠在大家艳羡的神情下签收,顺便问了句:“你知道是谁订的吗?” “这位先生给你写了卡片,你自己看下吧,好像是厉氏集团的总裁,哇,祝小姐,你不会是厉太太吧?” 祝棠脸色有些尴尬,笑了笑说:“我不是,谢谢了。” 她回身抱着花回到座位上,将花放好,孟子敬就已经将花里面藏着的卡片拿了出来,翻看一看。 上面写着。 “不用惊喜,这已经是最俗气的—厉沉。” 祝棠看着孟子敬眼底闪过怒意,哼了一声,起身抢走卡片,不想跟他争执,转过身不理会他。 看到上面的字体,上面的话,她都能想到厉沉的表情,一定是很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的。 快递小哥送完花后就给亨利打了电话告知,亨利又将消息告诉正在开会的厉沉。 “厉总,花送到了。” 厉沉单手放在桌面上转着圆珠笔,另一只手闲适的搭在椅子把手上,扬了扬眉脚:“继续。” 所以第二天,第三天,乃至以后的每一天,祝棠都无一例外的收到花,而且每天都不重样。 终于送满了一周,祝棠有些受不住了。 纪晓晓每天都会说她:“棠棠姐,你不会要嫁入豪门吧,你要是嫁进去了,可千万不能忘了妹妹我,我不求什么,我能当豪门太太的好朋友,也是可以的嘛。” 每天这么调侃着,又被孟子敬每天怒意冲冲看着,她抵不住这样的压力,下班后给厉沉打了电话。 犹豫很久,还是拨通了电话。 深深吸了口气,等待。 过了很久,那头传来忙音,祝棠将手机收回去,竟然不接她的电话,还说什么追她,她才不会信。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电话就重新被打过来了。 看着厉沉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祝棠慌了下。 “厉先生……” 那头没有开口,良久以后,祝棠听到撂笔的声音,随后便是他低沉有力的嗓音:“祝棠,你倒是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谢谢你的花,不过已经够多了,明天不要再送了。”祝棠开门见山,不想跟他兜圈子。 可谁成想,厉沉也没有跟她兜圈子:“好,那明天不送了,项链喜欢钻石的还是铂金的?” “……”祝棠就好像被人噎了一下,站在路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轻声道:“我不需要这些的,这样我会有压力。” 那头又沉默了。 祝棠倒是耐心的等着,毕竟收了人家一个礼拜的花嘛。 好像亨利在跟他说工作的事情,他看起来很忙啊…… “恩,你说什么?”厉沉问她。 祝棠忙说:“要不你先忙吧,我,我没事。” “好。” 祝棠撇了下嘴角,刚要挂断电话,那头却又突然道:“祝棠,你会做醒酒汤吗?” 章节目录 第46章 等了这么久 半个小时后,祝棠回到酒店,到餐饮部打包了刚刚出锅的醒酒汤,坐上出租车,直接去了厉氏集团。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那个巍峨的建筑,厉氏集团的那栋大厦,是容市的地标性建筑,没人不知道。 可她从未来过,如今切切实实的来了,而且还是为了厉沉而来,总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才刚下车,亨利就已经跟了过来,将她手中的醒酒汤拿走,亲自迎着她上楼。 她站在电梯里,有些紧张,说出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亨利似乎看出她的不适,依旧斯斯文文的淡笑说:“厉总下午和客户喝了酒,之后直接回公司处理事务,实在太忙,只能你亲自来送。” 她已经从电话里就感觉到了,那个男人真的很忙,好像在酒店住的时候是他最闲的时候了吧。 到了顶层,亨利才告诉她,这里是厉沉在公司的个人休息室,整个楼层只有他的休息房间。 装修跟德翰的总统套没什么差别,只是更加辉煌罢了。 亨利带她进了其中一个房间,很大,看起来像是主卧。 接着将醒酒汤放到桌子上,回身对她讲:“不要拘束,厉总很快会过来,稍等。” 祝棠笑了笑,看他走了,欣赏了下房间,才将醒酒汤倒到碗里,坐在沙发上等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 厉沉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起身,亨利敲了门:“祝小姐已经到了。” 厉沉抬手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下意识的蹙眉:“到多久了?” “一个小时。”亨利垂着头,因为厉沉说过,工作时间不要来打扰,他根本不敢扰他。 厉沉抿着嘴角,鹰一般锐利的眸子睨了他一眼,抬步离开了办公室。 上了楼,推开主卧的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踩在地毯上走到客厅,就见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头埋在胸前。 这是睡着了啊。 厉沉走到她的身边,听着祝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头埋得很低,好像很累的样子。 桌子上还放着醒酒汤,不过此时应该已经凉了,他抿了下嘴角,微微弯身,幽深的视线对着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头发。 许是这样细小的动作惊扰了还是睡梦中的她,祝棠抖了下身体,猛地惊醒了,睁开双眼,正好看到厉沉堪堪站在那里。 微微低着头,视线是对着她的,她闪烁了下双眸,又低下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她伸手捋了捋头发,强装镇定的朝厉沉笑了笑:“厉先生,醒酒汤可能已经凉了,叫亨利给你热一下吧。” “你帮我热吧。”厉沉没有错过她的局促,但又没有让她太难堪,而是起身,睨着她,淡淡开口。 祝棠扯了扯嘴角,转动了下脖子,因为刚才低着头睡觉,所以脖子很不舒服,她蹙了下眉头,端起醒酒汤就朝厨房走,像是习惯动作一样。 走到半路,觉得不对啊,明明已经不做他的管家了,怎么还对他的话那么言听计从。 可是现在又不能退回去,毕竟收了人家的花,就当做好事了。 这样想着,心里头也没有那么不情愿了。 厉沉就坐在她方才坐着的地方,等汤热好了,他拿起勺子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双手闲适的放在腿上,淡声道:“等了这么久,怎么不去叫我?” 章节目录 第47章 没发展 “我想你应该有事要忙。”祝棠还是站着,像管家一样。 厉沉略略挑了挑眉头,伸出手:“过来。”祝棠愣了下,没有动作,下一秒厉沉就微微欠身,拽住她的手,将她拽到了沙发上,整个人跌坐进去,身体没有重心,直接靠在了厉沉的身上。 厉沉勾了勾唇角,顺势搂住她:“我发现,你很喜欢投怀送抱。” 明明是他故意是!祝棠拧了下眉头,挪动到远一点的地方,防备的看着他,刚才那种厉沉送了花的小小情绪也烟消云散了。 “醒酒汤已经送到了,麻烦厉先生你付一下费用,我在酒店拿的。”祝棠又板着脸,一瞬不瞬的说着。 厉沉低声笑了笑,说:“这样啊。”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票,压在醒酒汤的下面:“这些可够了?” 祝棠起身抽出钱,就朝门口走:“够了,厉先生再见。” “祝棠,这些可够我喝几次的了,我雇你这个送外卖的怎么样?” 祝棠沉了口气,这个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嘛,转过头,她看着厉沉的俊脸开口:“好啊,不过雇我当送外卖的,这个价码可有点少了。” 厉沉闻言淡淡弯了下唇角,起身走到祝棠身边,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祝棠的下巴,凑近她白皙的脸庞,一字一句的说:“好,你说多少才好呢?” 祝棠看着他那双眼睛有些招架不住了,水眸闪了闪:“我……” 话还未说出口,厉沉却突然拽过她,将她拥进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说:“比起那个,我更希望能够常常见到你,像这样拥抱你,你觉得呢?” 啊?她觉得? 祝棠已经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这也太突然了,她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啊。 她双手僵硬的放在身体两侧,等这句话在空气中打了转,又飘进她懵懵的脑袋,祝棠才收紧了下双手,轻声道:“我没有任何想法。” 有些笃定的厉害。 厉沉冷硬的眸子眯了下,松开祝棠刚想说什么,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他单手还搭在祝棠的肩膀上,另一只已经拿出手机,接起来。 但目光却始终是看着祝棠的。 “没事,好,我这就回去。”一句话了事,他挂断电话,收回了自己的手:“送你回去吧。” 上车之前,祝棠还在说如果他很忙,就不需要他送,自己可以回去的,但是,厉沉坚持:“当然要送你,你可等了我一个小时。” 她不知道这个细小的事情会让他在意,在祝棠来看,她只是因为睡着了,耽误了时间啊。 到了家,厉沉也跟着祝棠下了车,祝棠轻呼了口气,对他说:“我很感谢得到厉先生你的赏识,但是我目前没有任何想要发展感情的打算,我很感谢你送我花,但以后请不要再送了,包括其他的礼物。” 她很认真的考虑过了,从一开始那种相遇模式,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无力招架。 厉沉是个对她来说距离太远的男人,有多么远呢,可能她渴望一片星空,但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颗星。 她会正视自己的内心,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沦陷的,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太吸引了。 可是,这样认真的拒绝,竟然换来了厉沉波澜不惊的说:“明天一起吃饭吧。” 等等,难道不应该是,我尊重你的选择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吗? 这怎么不暗套路出牌啊。 祝棠有些无奈:“厉沉,这个……我说的话不是很清楚吗?” 他喜欢祝棠叫他厉沉,直呼姓名时,尾音轻轻上挑,本就好听的声音更叫的灵动,厉沉挑了挑眉头:“我说的也很清楚,我要和你一起吃饭,明天。” 一阵风吹来,祝棠的头发有些乱了,他自然的伸出手帮她捋顺头发,淡然的开口:“上去吧,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48章 绝对不可以 祝棠就这么被蛊惑了,也没有说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像是逃了一样,转身就跑上了楼道。 厉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离开。 祝棠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拿出钥匙开门,门就哗的一下从里面被人打开,李意茹面色严肃,像是蕴着怒意一般看着祝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 “我临时有事,加班了。”李意茹说过叫她离厉沉远一点,她不想让李意茹操心这些。 但是,李意茹听了这话明显更加生气了,她坐回沙发上:“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这话一出,祝棠明显愣了一下,明天是什么日子?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除了是厉沉邀请她一起吃饭,明天可是…… “妈,我从来没有去过。”她淡淡答着。 李意茹沉了口气:“可他是你爸爸,他已经进去十几年了,你就一回都没去过,还要在明天去跟那个厉先生见面是吗?” 她语气很重,看得出已经发怒了。 祝棠拧了下眉头,沉声道:“妈,你都看到了?是,厉沉是邀请我吃饭了,可我没有答应。” 她不知道为什么提到了厉沉,母亲会那么激动,母亲是一直都知道的,她从来不会去探监父亲,那是她心中的一颗刺,她不敢去触碰的。 这么多年,母亲都没有强求过,为什么今天就这样了。 正想着,就听李意茹说:“棠棠,你爸爸要是看到你跟仇人的孩子亲亲我我,一定会气过头去。” “你说什么?”祝棠手中刚刚端起的水杯,被重重放到茶几上:“妈,什么仇人的孩子?你在说厉沉吗?”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方才太激动了,李意茹缓了口气,将视线冷冷的瞥向一边,沉声道:“你知道你爸爸是为什么进的监狱,你以为就那么简单吗?” “总之你不要再跟那个厉先生有什么纠缠,最好不要再联系了!”李意茹沉了口气,说完话就回了房间。 她可能有很多话在欲言又止,她为什么不都说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躺回自己的床上,祝棠久久没能入眠,李意茹的话还飘在自己的脑海中。 原来父亲并不是单纯的犯罪那么简单吗?可是,为什么会是厉家呢? 那个容市的名门望族,最最高贵的厉家,怎么可能跟他们小老百姓扯上关系,还有厉沉,她突然有个可怕的念头,她与厉沉这般相遇,真的不是一个巧合吗? 而此时的厉家,还没有入睡,偌大的别墅里,灯火通明,厉沉面前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很美丽,一直冲着他微笑。 而他身旁,厉夫人笑着说:“儿子,这是你王叔叔家的女儿,你小时候是见过的,后来你们双双出国,现在见面也是一种缘分,好好……” “妈,时间很晚了,不如送王小姐去休息。” “没关系的,我可以……”王小姐似乎更想留下来跟厉沉相处,这个天之骄子,谁不想成为他身边的佳人呢,有这样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放过。 可厉沉对这个女人,别说兴趣了,就是看都懒得看一眼,他宝贵的时间怎么可能留着相亲? “我说时间很晚了,王小姐不想休息,我也累了。”厉沉微微垂着冷眸,淡淡的开口。 厉夫人面露尴尬,只好派人送王小姐回去。 客厅里没了外人,厉夫人才不满的对他说:“你还要挑到什么时候?你今年都三十了,还要我们为你操多少的心。” 这大概是这两年,厉夫人最热衷的事情之一了,一些交好的富贵太太家里,有人都已经抱孙子了,而她儿子,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厉沉揉了揉眉头:“妈,我已经有了要结婚的对象。” “是哪家的姑娘?”厉夫人眼里闪过惊喜,但转念又冷静道:“我告诉你,要是那个叫祝棠的管家,是肯定不行的,我们厉家怎么可能要一个穷人家的女儿做儿媳妇。” 厉家大家长厉勋正好从书房下楼,听到这句话,神色一暗,沉声开口:“祝棠?” “是啊,你儿子可在德翰那个酒店住了小一个月,就为了那个女人。” 厉勋抿了下嘴角,深沉的眸子扫向厉沉,直接命令道:“绝对不可以,她不适合我们厉家。”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你竟然拒绝我 厉勋说的十分肯定,厉沉暗了暗神色,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父亲,起身便上了楼。 他说过第二天要和祝棠一起吃饭的,所以中午一过,厉沉就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去了德翰。 因为祝棠工作性质的原因,他只好去酒店找她,而且祝棠竟然不接他的电话。 而祝棠看着手机中的未接来电,抿了抿嘴角,敛着神又去忙自己的事情,昨晚她听了李意茹的话,心情更加的复杂了。 想来自己也是不打算跟厉沉有什么瓜葛的,不如就这么算了好了。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所以无视了厉沉的电话,甚至不知道厉沉会来。 其他人都去吃午饭了,只有她一个人跑到咖啡厅坐着喝咖啡,手中翻看着一本杂志。 厉沉从大厅进去,大堂经理就一眼认出他,立刻上前,厉沉略一抬手:“你忙你的,我来找祝棠。” 大堂经理暧昧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咖啡厅的方向:“方才见祝主管进了咖啡厅。” 厉沉稍稍挑了下眉头,偏头看了过去,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祝棠光洁的额头,她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他转身便朝祝棠走去,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祝棠的视线,而祝棠却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注视着她,她看的认真。 过了会儿,门被推开,祝棠颇为自然的拿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刚要放下,厉沉就已经坐在她的对面,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祝棠愣了愣,抬起头就看到厉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怎么过来了?”祝棠有些讶异。 厉沉淡淡道:“昨晚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看来你对我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他说的淡淡的,透着一点无奈。 祝棠咳了一声,轻声道:“没有,我只是……” “那就是有兴趣了?”厉沉打断她的话,祝棠拧了下眉头,心里头莫名的有些烦躁,许是母亲的话,许是她真的不喜欢。 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对,我忘记了,对你也没有一点兴趣,厉先生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知道快刀斩乱麻的道理,既然有可能是所谓仇人的儿子,她又怎么能够心无旁骛的跟他相处下去。 这个男人,应该从一开始就与她泾渭分明的才对。 这样想着,心中似乎也多了丝无畏。 厉沉看着她坦然的神色,轻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冷了半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透着压迫:“祝棠,能被我厉沉看上的女人,屈指可数,你竟然拒绝我?” 祝棠目不斜视的看着他:“我很荣幸,但是我很抱歉。”她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起身,干净利落的好像已经在心里头演示过很多遍了。 就连她自己都有些错愕,但却这么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厉沉在她起身时,已经抓住了她的手,祝棠霎时间染上怒意,她心里已经如一团乱麻,又三番五次的明里暗里的拒绝了厉沉,他又何必这样纠缠不休呢。 试问她祝棠有什么好能让厉沉这么看得上呢。 她狠狠甩开厉沉的手,沉声道:“够了,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现在要去上班,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语气到底是比方才还要重了些,厉沉微眯了下双眸,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丝冷冽,眼眶紧了下,冷冽的看向祝棠,祝棠低头扫了眼,就见他缓缓起身,冷冷的看她一眼,透着疏离,下一秒,已经越过她,离开了咖啡厅。 章节目录 第50章 到底是谁啊 祝棠堪堪站在那里,突然就没了脾气,幸好现在人不多,她没有给厉沉太大的难堪,不然祝棠绝对不可能只是被无视那么简单。 厉沉出门后,神色阴沉的可怕,助理亨利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个女人敢这么跟厉沉讲话,要知道,只有厉沉看不上,没有厉沉要不到的,这年头,可都是女人们趋之若鹜,他厉沉何时受过这等气。 厉沉站在门口沉了口气,沉声吩咐:“祝棠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的,厉总。”亨利微微低头:“那我们是回公司还是……” “回去。”厉沉冷冷开口,随即便上了车。 祝棠一整个下午都很沉默,工作认认真真的完成,晚上不是她值班,早早就下班了,但没有回家。 青果,是她常去的酒吧,说是酒吧其实更像个小酒馆,有些小菜喝点小酒,很适合朋友来玩。 林菲风风火火到的时候,祝棠已经喝掉两瓶啤酒,林菲见她要喝第三瓶,直接抬手抢走,倒到自己的杯子里:“我说,我才多久没见你,你就混成这副德行了,不就是一个孟子敬吗?赶明姐姐给你介绍比孟子敬好上十倍的男人。” 接着咕哝咕哝两三口,一杯酒下肚,嘶了一声:“好爽。” 祝棠淡淡笑着,清澈的眼眸里蕴着水汽:“如果遇到个比孟子敬好一百倍的男人呢?” 林菲歪着头看着她,啧啧两声:“你这情况不对啊,怎么着,那么好的男人竟叫你遇到了,那还不赶紧拿下他。” 祝棠低低笑了声,拿下他?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个能力,我可做不到,不想再踏进婚姻那座坟墓了。” 林菲狐疑的扫了她一眼,笑眯眯的说:“小棠,你一定有问题,竟然找我借酒消愁,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啊?” 祝棠才喝了多少,怎么可能告诉她,当下便精神了些,与林菲碰杯,一连喝了好几口。 林菲是个不胜酒力的,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了:“我跟你讲,最近我可倒了大霉了,我遇到个二世祖,成天找我麻烦,我只是个小小片警,他神经病啊。” 林菲有个毛病,喝多了喜欢胡说八道,特别喜欢说自己的事情,祝棠淡笑着应和着,一口气林菲说了好多。 邻桌,一个高大凛然的男人从她一进门就注意到她,凭借精准的记忆力认出了林菲,不动声色的点了红酒,才喝了几口,就听到林菲胡说八道。 冷硬俊逸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嘴唇微微勾起,余光撇过去,见林菲已经趴在桌面上,正准备起身,小酒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厉沉微微弯身进去,一打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祝棠的身影,她穿了件简单的雪纺衬衫和西裤,干练又随性。 白皙的脸上挂着红晕,桌上摆着酒瓶子,看样子喝了不少,都没有注意到他。 厉沉走到男人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厉沉有两个兄弟,这是其中一个,叫邢钊,见他正看着祝棠那头,不轻不重的敲了下桌面:“那女人确实很漂亮。” “她趴在那里,你也看得出她漂亮?”邢钊低沉着嗓音说着,视线回到厉沉身上。 厉沉这才看到,原来祝棠对面是个趴在桌面上的女人,他讳莫如深的看着邢钊:“看来我们说的不是一个女人,你认识她?” 章节目录 第51章 在一起了? “别跟我兜圈子。”邢钊显然很不喜欢和厉沉这样说话,厉沉嗤笑了一声:“行了,你女人喝多了赶紧带走,也别耽误我办正事了。” 邢钊却早已经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轻挑了下眉头道:“你不是来找我喝酒的吗?” 厉沉拿过红酒喝了一口,淡淡道:“比起跟你喝酒,我更喜欢那个女人。” 厉沉从不会否认自己的内心,他也从不是个会将心事藏在心底的男人,这个男人随心所欲也十分的霸道强势。 他喜欢祝棠,没有那么复杂,也不参杂其他的东西,看上一个女人就那么简单。 邢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祝棠那桌,祝棠已经起身要搀扶林菲离开了,一双大手却突然出现,将林菲搂到自己怀中。 祝棠扬头看过去,邢钊朝她点了点头:“我会送她回去。” “你是……” “我就是她口中那个找她麻烦的二世祖,邢钊。”邢钊悠悠开口,转头就已经打横抱起林菲,路过厉沉时,勾了勾唇角。 祝棠哎了一声,来不及阻止,自己脑袋也有些晕眩,扶着桌面稳了稳,就叫老板娘过来结账,却被告知帐已经结清了。 她以为是邢钊结的,说了声谢谢,拿起包包脚步不稳的出了门。 厉沉在她走后起身,一路跟在她的身后,中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大概因为中午的话,厉沉有意拉远他们的距离,但又不远,如果祝棠摔倒他可以第一时间上前。 就这么走了很远,祝棠许是累了,坐到了路边的石凳上休息,微闭着双眼,耷拉着脑袋。 可能是困了吧,祝棠身体开始倾斜,厉沉见状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扶住祝棠的脑袋,祝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厉沉勾了勾唇角,叹了句:“既然拒绝了我,又为什么去买醉?” 祝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家的,只是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家里,揉了揉脑袋刚坐起来,李意茹已经敲门道:“吃早饭了。” 一直到到了酒店,她都记不起来后面发生的事情了,倒是纪晓晓看到她的时候,无心的说了句:“哎棠棠姐,你不是请假了吗?” “谁给我请了假?” “厉先生啊。”纪晓晓笑眯眯的看着她:“你们是不是……恩?在一起了?” 祝棠:“……” 祝棠很认真的想了想,确确实实没有回忆道厉沉的身影,不过今早吃饭时李意茹的情绪不是那么的好,昨天她没有去探监,而且喝的醉醺醺被厉沉送回来,李意茹没有质问她已经算好的了吧。 敛了敛神,祝棠轻叹了口气。 今天她值班,晚上本打算去员工餐厅简单吃一口。 到了餐厅,随意点了一碗面,找了个位置慢悠悠吃着,一打眼,看到约翰李朝这边走过来,她连忙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 约翰李笑了笑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怎么就在这里吃啊,走,去楼上吃吧。” 祝棠敛着神:“不用了,我已经吃完了,这就准备去工作了。” 约翰李平时很少在酒店出现,除非有会议,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更不可能出现才对,但他确实出现了,而且还亲自到餐厅来请祝棠去吃饭,这很奇怪啊。 祝棠不是个榆木脑袋,在酒店做了这么久,她对约翰李摸得还算清楚,当下就觉得不是那么好的事情。 “祝棠,你别难为我。”约翰李凑近她,低声道:“厉先生来了。” 看吧,她就知道事情才不会那么简单,看来厉沉是怕她拒绝,故意找约翰李来当挡箭牌啊。 想了几秒钟,祝棠恩了一声,总不能跟约翰李作对,丢掉工作吧。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你掐死我吧 根本约翰李到了楼上的包间,门口站着两个服务员,都是祝棠平日里相熟的员工,而约翰李竟然还要亲自给她开门,她忙前阻止住道:“总经理,我自己来。” 她推开门,心里头已经有些不舒服了,脸色不太好,约翰李进了门就打着哈哈,半推半就让祝棠坐到了厉沉旁边。 厉沉始终不动声色的看着祝棠,没开口,等祝棠坐下了,他略一抬眸,服务员才开始上菜了。 祝棠第一次在酒店的包间吃饭,被自己相熟的员工伺候,甚至还有约翰李作陪。 这让她十分的别扭。 沉着脸色不说话,厉沉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但看到她还是肯坐下来陪他吃饭,他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祝棠前面的碟子里,淡声道:“听说你喜欢吃这个。” “我现在不太喜欢了。”祝棠声音硬邦邦的。 厉沉动了动眉梢:“这样啊。”他挥了挥手:“撤掉。” 祝棠瞥了他一眼,闷哼一声,随后厉沉又给她夹别的,祝棠依旧硬邦邦的道:“这桌子上的菜,我都不喜欢吃,没有胃口。” “看来是因为我的原因了,不过昨晚可是我送你回家的,你就算感谢我,陪我吃顿饭还不行?” 祝棠抿了下嘴角,想要认真说点什么,但是厉沉突然来了电话,她便收回了话,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这里气氛太僵,太冷,她也太过别扭了。 出了门,她就直接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着手,心里头却在想着待会应该怎么说才能拒绝厉沉。 可能她在集中,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等她抬眼时,孟子敬已经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眼底闪着怒意道:“好啊祝棠,你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你知不知道他厉沉是我表哥?” 他抱的很紧,祝棠拧了下眉头伸出手试图掰开他的手:“孟子敬,你给我放手,放手!” “祝棠,你现在怎么那么贱,就那么急着想当阔太太是不是?你他妈可才离婚。”孟子敬反手将祝棠转过来,猛地一堆,祝棠身子靠在水池边上,大理石的台面猛地一撞,疼的她眼眶一紧,有种要流泪的冲动。 她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孟子敬的脸上:“给我滚啊,混蛋!滚!” “你是不是还在爱我,所以勾引我的表哥,要报复我是吗?祝棠,你别做这些无用功了,想我爱你,你说就是了,哪里有那么麻烦!”孟子敬根本不在意她打了他,此时的他已经疯了。 他双手按住祝棠的肩头,然后抓住她的衣服,猛地一拽,祝棠惊呼了一声,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到胸口的凉意,祝棠一股耻辱感袭来。 她红着眼眶怒瞪着孟子敬,偏头看到洗手池台上放着的洗手液,没有犹豫,她举起来狠狠朝孟子敬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洗手液四溅,孟子敬脑袋被狠狠挨了一下,捂着脑袋狠狠骂了一句,接着就又要过来。 祝棠心底里生出恨意,在他冲过来时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既然孟子敬执意要羞辱她,那她又何必顾忌什么,鱼死网破又如何了。 她扬起手对着他的脸又狠狠打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孟子敬猩红双眼瞪着她,双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你他妈还敢打我,信不信我掐死你?” 祝棠梗着脖子坚韧的道:“你掐死我吧,你掐死我啊!” 孟子敬激动的用力掐着她的脖子,祝棠手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指甲都要嵌进他的肉里。 厉沉觉得祝棠去的太久了,以为她故意逃跑了,正准备也离开去找她,就听到一声惊呼,几乎是瞬间,他凛然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的服务员一脸惶恐的看着他道:“好像,好像是孟经理进去了……” 闻言,厉沉幽暗的双眸染上一抹戾气,走到洗手间抬脚踹开门,见到祝棠被孟子敬掐着满脸通红的样子,眯了下双眸大步走过去。 祝棠看到厉沉,竟有了片刻的轻松,痛苦的弯了下唇角。 章节目录 第53章 带我走 孟子敬再怎么咄咄逼人,当着众人的面用言语羞辱祝棠,厉沉都是看过的,可他却不知道孟子敬还有这种时候。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对祝棠做这种事情! 厉沉眼底染上一抹阴冷,低声呵斥:“孟子敬,把手给我拿开!” 孟子敬听到人声,才赫然转过头去,但手却还掐着祝棠的脖子,祝棠趁着他不注意,直接拽起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孟子敬吃痛的松开祝棠,祝棠浑身没了力气,泄气一般软腿倒在地上。 厉沉见状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满是戾气的朝孟子敬走过去,抬起拳头朝他胸口狠狠砸了一拳。 孟子敬闷哼一声,被强大的力道逼着后退了两步,咳嗽了两声,缓缓道:“沉哥,你不能喜欢祝棠,她是我的前妻,姑妈不会同意的!” 同意与不同意,岂是他孟子敬需要说的事情,难道他厉沉不懂吗? 他厉沉如今就是要喜欢祝棠了,谁敢真的阻止?就是他母亲又真的能怎么样? 厉沉眯起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眸是掩饰不住的怒意,伸手拎住孟子敬的领口,狠辣的警告:“我只说最后一遍,我看上祝棠了,你给我滚远点!” 说完话,厉沉手狠狠一甩,孟子敬被摔倒地上,而厉沉则转手扶起祝棠,祝棠已经没有了力气,手抓住他的手臂借力。 厉沉不是没有见过祝棠崩溃的样子,但却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的无助,她就像一个被人蹂躏了的布娃娃,事到如今只能任人摆布。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竟有了一丝血迹,似乎是方才跟孟子敬纠缠时,咬紧牙关而出的。 祝棠感受到口腔中弥散着的铁锈味,可她没有力气说什么了,她甚至都无法抬头去看厉沉那双眼睛。 她靠着厉沉,低哑着嗓音道:“带我走。” 堪堪三个字,厉沉没有再犹豫,打横抱起祝棠,门口看热闹的已经很快将道路让开,厉沉凛然抱着祝棠,祝棠虚弱的靠在他的怀中,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这一刻,她卸掉了自己的伪装,那些所谓的坚韧和强势,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她只是一个女人。 是厉沉都忽略了,这个女人刚刚失婚,经历过伤痛,他没有考虑那么多,就频繁的追求,给了她压力,也让孟子敬做出这种举动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祝棠的样子,厉沉心头兀自心疼了下。 亨利紧跟在身后,关切的问道:“厉总,用不用直接去医院?” 厉沉低头看向怀中的女人,她已经合上自己的星眸,安静脆弱的不像样子,薄唇紧紧抿了下,淡声道:“回家。” 从酒店到他市区的私宅,华海公寓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亨利还将车特意开的快了一些,到了以后,厉沉还是一路抱着她回到房间。 祝棠一路都在睡,自从离了婚,她整个人就是绷紧一个弦,不管干什么都想尽力做到最好,就算孟子敬找茬,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很不以为意的解决。 但是事情真的棘手的发生,她到底是不能够控制的。 当厉沉踹开门的那一刻,祝棠那根绷紧的心弦,突然就崩开了,她只想靠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好好的休息一下。 就是突然觉得,好累。 将她放到主卧的大床上,厉沉细心的将她的外套脱下去,又去浴室那么温热的毛巾擦拭了她额间的细汗。 好好的掖了她的被角,坐在床边微微倾身注视着她的睡颜。 以前厉沉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给对方很多的压力和不便,特别是祝棠,可能他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身边女人趋之若鹜,不知道原来追女人也那么多的事情。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捋了捋祝棠散乱的头发:“我知道了,祝棠。” 不知在梦中的祝棠有没有听得到,厉沉温吞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54章 听说你在追我妹妹 清晨,阳光透过白色的帷幔斜射进来,祝棠感到有些刺眼,用手挡着那丝光亮,微微蹙着好看的眉,睁开迷蒙的双眼,大脑停顿了两秒,然后猛地意识到什么,迅速的弹坐起来。 猛地起床,大脑有些缺氧,她下意识的去扶住脖子,然后就摸到一个东西,使劲按了一下,疼的皱起眉头,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这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环顾了下四周,赤脚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好好端详了下自己,脖颈那里有一处被创可贴贴上了。 昨晚的记忆也一股脑的涌现到心头。 想来,是被孟子敬弄破了,下手可真狠。 祝棠打开水龙头,盛着水朝脸上洒了一些,意识更加清醒了,对了,昨天不是厉沉带着她走了吗? 她双手撑住洗面池,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愣,看来这里是他的地方了。 “祝棠,去帮我拿一下睡袍。”原本还在思忖的祝棠,被一道男声打破了思绪,循声看过去,就见与洗手间相连的浴室,一个隐隐约约可见的身影站在里面,水流还在哗啦啦的响着。 他在洗澡?!祝棠睁大双眼蓦然怔了怔,她竟然脑袋秀逗没有听到声音。 “还是你想我就这么出去?”那头又淡淡开了口,带着丝玩味和戏谑,祝棠慌乱了一下,立刻转头:“在哪里,我帮你拿。” “你左手边的柜子里。” 祝棠听话的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睡袍,快步走过去将袍子递过去,厉沉已经将淋浴关掉,打开门,自然的接过睡袍。 只是在接过去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划了下祝棠的手背,祝棠闪了下眸光,直接将睡袍扔了进去,啪的关上洗手间的门出去了。 等两个人到楼下的餐厅准备用餐,空气中不知不觉就弥漫起非比寻常的气氛,说不上是暧昧,就是安静的可怕。 祝棠低垂着眼眸吃眼前的食物,厉沉则喝着咖啡看着平板,有时还会打几个电话吩咐些事情,看起来很忙。 祝棠一声不吭的吃完自己的食物,将手放回自己的腿上,清冽着嗓音说:“昨天的事情……”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厉沉出声打断她,抬手又喝了口咖啡,没有看着她从容道:“不忙的时候请我吃顿饭就好。” 祝棠以为他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比如做他女朋友之类的,可他竟然只说了这么简单的要求。 祝棠自然答应了下来,只是吃饭而已,自己也没有必要去矫情。 饭后祝棠拒绝了厉沉送她离开的请求,自己走到外头打了车回家,事先已经接到约翰李的电话,慰问以后顺便请了假。 祝棠这头刚刚到了家里,许久没有出现的祝承先已经找到了厉氏集团,正在大厅闹事。 厉沉得到消息时,已经到了公司楼下,一贯的冷冽凛然,前台员工看到厉沉来了,忙走过去:“厉总,这位先生一直嚷着要找您,我已经说了您还没有来公司,他非要……” 厉沉手略略抬起,员工闭上了嘴,厉沉则看向祝承先,冷漠如斯的开口:“你找我?” 祝承先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他一眼,挑高着眼眉问他:“听说你在追我妹妹?”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围的人可以听得到。 厉沉寒澈的双眸微眯了下:“什么事去办公室谈吧。” 到了办公室,厉沉坐到大班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笔,轻轻敲了下桌面,波澜不惊的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是有什么事情,可以不经过祝棠直接来找他的。 祝承先事先还不知道厉沉有多么强大的背景,但来之前他已经仔细的研究过了,厉沉身家百亿,而且看上了他那个没出息的妹妹,不管祝棠将来会否和厉沉有什么,他都可以从中获利不是吗? 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自顾拉开椅子坐下,理所当然的说:“我想跟你借点钱。” 说的坦然,没有任何多余的理由,就是要借钱,谁叫你厉沉那么有身价。 厉沉听了他的话并未有意外,祝承先找他无非就是这一件事情,他事前拿到祝棠他们家的资料,已经知道这个哥哥是个什么人了。 轻薄的唇淡淡勾了下,鄙夷的看了眼祝承先:“要多少?” 祝承先一看有戏,眼睛放出光亮,笑着说:“不多不多,我只要五十万。” 厉沉拿出支票,开了张推到他面前,但手并未离开,眼底带着寒意警告着:“离祝棠远点,别找她麻烦。” 祝承先抽走支票看了看,又对厉沉道:“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找她的麻烦,我还会感谢厉先生,送你一个大礼。” 谁知道祝承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不屑于要什么大礼,厉沉极轻的嗤笑了声,冷声道:“送客。” 章节目录 第55章 晕倒 祝棠还不知道祝承先已经不要脸的去找厉沉要钱了,李意茹从朋友那回来看到祝棠到家了,还在跟她讲:“你大哥不知道在干什么,又是很久没有回来了,自从你们都离了婚,你大哥……哎……” 祝棠默了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母亲,她也离了婚,也被丈夫背叛了,可也没有像祝承先一样堕落到那种地步。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祝承先不是一岁两岁的孩子,他已经是个成年人。 可祝棠到底是看错了人,祝承先是个成年人,但净干那些不是个正常人该干的事情。 前脚说他许久没回来了,后脚门铃就响了。 祝棠放下杯子去开门,李意茹则已经进了洗手间洗衣服,半自动的洗衣机总会发出巨大的响声,加上李意茹年岁大了耳朵不是那么好使,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祝棠一开门就看到祝承先笑着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脑袋就被他拿着棒子狠狠敲了一下。 接着,她失去意识,被祝承先扛起来带走了。 整个过程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厉沉开完公司会议,中午和约翰李见面谈了合作的事情,德翰是容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但最近一年开始走下坡路,被同行排挤的不行。 约翰李迫切的希望厉沉可以注资德翰,跟厉氏联手打造更强大的酒店,起初厉沉不感兴趣。 不就是一个破酒店吗,有什么好投资的。 可现在不同了,约翰李也知道各中原由,笑着说:“厉先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孟子敬已经被我辞退,至于祝棠,她是个好员工,来年我打算升她做客房部经理,您看?” 厉沉讳莫如深的扫了他一眼,孟子敬只是被辞退了那么简单? 他正思忖着,手机响了一声短促的铃声,他拿起一看是祝棠发来的短信,没有想到祝棠竟也主动给他发短信了。 他动了动眉梢,意味深长的开口:“你能赏识祝棠自然是件好事,不过关于注资我还要考虑,我就不送了。” 他先约翰李一步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对亨利道:“帮我送送李总。” 祝棠发来的短信上写着:“我有东西落在你家里了,方便去取吗?” 然后厉沉就离开了公司,驱车回到了华海。 华海是市中心寸金寸土的地方盖得为数不多的别墅区,厉沉是这里的房地产商,当然他也为自己选了一个最好的地界。 他住的这栋别墅比一般的要小一点,隐蔽一点,即使在市中心也很安静,车子拐了个弯停在门口,推开铁门他手里拿着车钥匙,另一只则插在兜里,闲适的朝别墅门口走。 可还没有到,远远就瞧见一个人影,他紧缩了下双眸,走过去一看,祝棠靠着门坐在地上,双眼闭着,他蹲下身来伸手触碰祝棠的脸颊。 脸还温热,但却没有反应,这是……晕倒了? 厉沉紧抿着薄唇将她抱起,因为有些急,他直接将祝棠放到沙发上,转头就要给医院打电话,可电话还没打出去,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我说过要送你一个大礼,你不是喜欢祝棠吗?我把她送到你家了,想怎么做随你便。” 厉沉低声咒骂了一句,将电话摔到地上,什么该死的大礼,原来就是将祝棠敲晕了送他这里来? 怎么不直接送到他床上!厉沉眼底染上一抹阴鹜,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真是该死! 祝棠只觉得脑袋生疼,皱起眉头睁开双眼,正好对上厉沉那双阴郁的双眸,他好像很生气? 祝棠嘶了一声,一边起身一边揉着脑袋:“我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56章 泄火 厉沉正在气头上,看到祝棠醒了才好转一点,但语气还是有些冷硬的:“你忘了你大哥是怎么把你带过来的?” 祝棠一听,拧了下眉头,她想起来了,那棒子打下来的时候,她脑袋一翁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可是,祝承先打晕她送到厉沉这里做什么? 许是知道祝棠心中的疑惑,厉沉从冰箱拿出冰袋,一面给她冷敷,一面悠悠开口:“大概是想拍马屁,想着把你送到我身边,做个顺水人情,谁叫我看上你了。” 祝棠瞥他一眼,神色暗了暗,心里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总之不好受,若是像厉沉那么说,祝承先这个大哥当真没有拿她这个妹妹放在眼里,更别说是心里了。 祝棠轻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可刚一抬起屁股,脑袋就嗡的一下,重心不稳直接坐了回去。 厉沉见状将她抱起,祝棠挣扎了两下:“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都这样了,还走什么,再说了你不是被祝承先送来给我了吗?”厉沉清冷嗓音透着淡淡的强势,不顾祝棠气愤的眼神抱着她上了楼。 还是那间房,厉沉又将她放到床上,祝棠脱离了他的桎梏,立马又要坐起来,厉沉哪里肯,直接倾身覆到她的身上。 捏住她光滑的下颚:“这么不听话,真当我会吃了你。” 离得这么近,清晰的声音传到祝棠的耳朵里,她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说什么喜欢我也都是假的吧,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简直不可理喻。” 厉沉听她说完,并没有动怒,反而笑了:“什么时候我说过喜欢你了?” “你昨天……”话到嘴边,祝棠努了努嘴,差一点就让他给带沟里去了,谁要他喜欢! 双手腾出来护在胸口,厉声呵斥:“厉沉,你给我下去,祝承先他溜须拍马跟我祝棠没有关系,不要扯上我。” 放开她哪那么容易,厉沉盯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下一秒就覆上去,薄唇凉凉的触感让祝棠愣了一下,随后就感受到他企图吞噬她的意思。 “唔……放……”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却能够感受到厉沉的温柔细致,他根本没有着急,但却可以一点一点的让祝棠沦陷。 这男人,很有技巧。 不知道吻了多久,祝棠身子都软了,任他索取,可他看着祝棠能够掐出水的样子,下腹一紧,手开始不老实的钻进她的衣服。 祝棠闷哼一声,微闭着双眼一时有些意乱情迷。 厉沉很满意她的反应,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他的手准确无误的覆上她胸前的柔软,祝棠猛地睁开双眼,突然间听到了李意茹的话:“他是仇人的孩子,你离他远一点,不要再来往了。” 几乎是瞬间,祝棠推开厉沉,慌忙穿上自己的衣服,踉跄的跳下床,磕磕绊绊的朝楼下走。 厉沉凛然着神色,紧盯着她,刚刚染上的燥热像被人猛地浇了一盆冷水,无处泄火。 他紧跟着祝棠,祝棠却只顾着逃跑,她就知道自己会陷阱去的,被轻轻一撩拨就没有了控制力的。 她不能这样,她必须离开厉沉才对。 她一门心思的走,推开门,走出别墅,盲目的走出小区,这一路,她都知道厉沉就跟在身后,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难道回过头冲他大喊:“别跟着了,因为你是仇人的孩子,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 这样的话,叫她如何说的出口呢,事情的真相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57章 妇产科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甚至到了路边都不知道,一股脑的想要过去,连车也不看,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祝棠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路中央,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捂住脑袋疼的头昏欲裂,厉沉见她无助的背影,该有的那点怒意也烟消云散,眼下只想快点过去带她离开。 可就在他快过去的瞬间,一辆车疾驰过来,祝棠惊声尖叫,吓得腿霎时间就软了。 她以为自己会死了…… 可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不是别人,正是厉沉的,在紧急的关头,厉沉跑过去将祝棠拽了过来,才避免了车祸的发生。 可因为冲击力,厉沉抱着祝棠倒在了地上,虽然小心护着她,还是免不了有了点擦伤。 “祝棠,你胡闹什么!”他确实发怒了,若是自己没有救下祝棠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被车撞吗? 祝棠疼的皱眉,眼眶红红的,厉沉瞧她那委屈的样子,低沉着嗓音轻嗤:“你就那么不愿意喜欢我!” 祝棠心头一紧,竟感觉有种被揪着生疼生疼的错觉,厉沉抱的很紧,让她真切的感受到厉沉对于她,确确实实的情谊。 可最后祝棠什么都没说,厉沉见到她手臂擦伤流出血,也没有再强求,送她去了医院。 厉沉已经通知亨利去安排,到医院后就有医生等在门口,祝棠被厉沉扶着出来,一下车,一个男医生就跑了上来,白皙俊逸的脸上露出惊讶:“你还扶着她干什么,你瞧你那手背,血都流干净了吧。” 祝棠不是没有注意到,厉沉的手背因为倒地时挫伤,有点血肉模糊,在车上厉沉自己处理了下,固执,周围散发冷气场。 祝棠愣是没敢说一句话,好像关切都变得没有那么简单。 两个人中间像是横亘了一条巨大的鸿沟,她跨不过去,厉沉也过不来。 男医生还在喋喋不休,厉沉却瞪了他一眼,厉声道:“陆沂南,你没完了是吧,要不要我把你手背也弄成这样?” 叫陆沂南的医生啧啧两声,瞥向祝棠,祝棠敛着神忍痛看向他,谁知这个医生却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祝棠以为她不会再看到这个傲娇的男医生了。 可处理伤口没有一会儿,她的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说实话,她最近这样好几次了,但因为能够忍受,她就没有当回事儿。 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了,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更不行,忙弯下腰跑到垃圾桶面前吐了。 厉沉在外头处理伤口,见状拂开护士的手走过去,清冷着嗓音问:“怎么回事儿?” “只是肠胃不好,没事了。”祝棠吐完以后,喝了水漱口,随意的说着,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事,但厉沉还是吩咐:“给她好好检查一下,到底什么毛病。” 医生哪里敢怠慢,包扎好伤口,直接进行了一个全身检查。 没多久,祝棠被推到病房休息,陆沂南拽着厉沉出了门,手里拿着检查结果推到他的怀里。 “怎么,身体有问题?”厉沉以为真的检查出祝棠哪里生了病,拿出结果看了两眼,什么孕酮他不懂,但是孕字可看的清清楚楚。 拿着检查结果的手倏地收紧,一张纸很快就皱皱巴巴,他紧锁着瞳孔,黑眸闪过一抹讶异:“这是真的?” 陆沂南摊了摊手:“我可是整个容市最著名的妇产科圣手,千真万确,是假的孩子算我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宿命 厉沉一双似湖水般的眼眸,越发的深邃,利落的将手放下,回身看向屋内躺在床上的祝棠。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窗外,因为疼痛,眉头轻微的蹙着,脸色不太好,很苍白。 要怎么告诉祝棠这个消息,怎么说她才会接受,或者说祝棠能够接受吗? 厉沉负手站在门口,,薄唇轻启:“身体状况如何。” 陆沂南在他身后淡淡开口:“你也看到了,身体是很虚弱的,如果今天不是来了医院做了检查,也许你们还不知道,她的体质不适合怀孕,很容易流产。” 厉沉眸光一凛,微微低垂下眼眸,吩咐着:“随便寻个理由叫她在医院修养。” 说完话,厉沉转身要走,陆沂南忙拉住他:“叫我跟她讲?我又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怎么讲,万一我说漏嘴了怎么办?” 陆沂南还是第一次见到祝棠,之前倒是听邢钊提起过了,可他们根本不认识,他怎么说。 厉沉偏头扫向他:“你是医生,为了病人的健康,你知道该怎么做,还用得着我教你?” 陆沂南扯了扯嘴角,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得,得……” 厉沉没再说话,沉着脸色离开了医院,陆沂南摇了摇头,推门进去。 祝棠闻声看过去,没有看到厉沉的身影,下意识的问:“厉沉走了吗?” 陆沂南点了点头,故作轻松的走过去帮她调整点滴的速度,又装样子的去给她把脉:“他有事先走了,你安心在这儿住着,有事你就找我,哦对了,我叫陆沂南,是厉沉的朋友,虽然我不是太乐意当他的朋友。” 祝棠见他朝她挑了下眉头,开着玩笑,一下子拉近了与他的距离,了然的点头,说:“不过,我是要在这里住下吗?” 陆沂南几不可察的变了变脸色:“对啊,你肠胃不好,检查结果就是身体太虚弱了,所以最好要在医院修养一下,厉沉已经安排好了,你安心住着。” 祝棠狐疑了下,陆沂南的名牌上写着妇产科,怎么肠胃不好他一清二楚,还过来照顾她,又是把脉的。 可她刚想问出疑问,陆沂南就看了眼时间说:“哎呀,我差点忘了我要去查房了,你有需要记得按铃叫护士啊。” 说完话,像是有人追他一样的跑了。 祝棠被蒙在鼓里,手机又不在身边,打着点滴又走不了多远,当真是被困在医院里了。 而厉沉呢,从医院出去以后,就立刻回了厉家大宅,周身凛然的走进院子,没有回应佣人的问好,直接推门进了客厅。 厉母正在客厅打电话,见他突然回来有些惊讶,但还是举着电话说:“儿子,是楚怡的电话,你不过来说两句?” 厉沉没有理会,径直走上了楼,凛然的样子叫厉母皱了下眉头,对着电话道:“这又是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个温柔的女声问着:“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不用管他,不过你上次说是什么时间回来?” “还在看时间,不过快了。” 厉沉没有回自己在这里的房间,而是推开父亲厉勋的书房,厉勋此时正在外地参加一个会议,厉沉熟门熟路的找到保险箱。 凭着记忆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找到一份档案,看了眼封面,停顿了两秒钟,扯开线头,将文件抽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那就打掉 一向冷漠强势的厉沉,也有不可控的时候,就像方才,就像此时的现在。 手中的文件,被他一页一页的翻看,这是厉勋的东西,但他却从来都知道,是不是每一个豪门都有一桩秘事。 他看上祝棠,喜欢祝棠确实不参杂任何的其他东西,但是,他调查过祝棠了,资料详细。 他知道为什么祝棠那天要去喝酒了,也许不单单因为他,可能是因为她的父亲吧。 如果祝棠的父亲跟这文件中的某一个名字重合,那么,他对祝棠或者祝棠对她,还会那么纯粹吗? 他不知道,所以才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寻找答案,告诉他,他们之间不会被任何事打扰。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厉沉都没有找到祝棠父亲的名字,这是一份案件的卷宗,他很早以前因为贪玩曾打开看过,他对这个案件记忆深刻。 但幸好,那不是祝棠父亲的。 厉沉沉吟了半晌,才将文件复原放回去,关上保险箱,刚起身,厉母就站在门口扬声问:“你跑到你爸书房来做什么,要找什么东西?” 厉沉神态自若的走向母亲,淡淡开口:“看点资料,没什么大事。” 厉母扫了眼保险箱,见厉沉越过她准备下楼,又说道:“留下来吃晚饭吧,你爸也快回来了,找不到的资料就问他。” 厉沉微微偏头,掀了掀唇角:“改天我会过来,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陆沂南请我吃饭。” 到底没有留下来吃饭,随意编了个谎言,驱车又回到了医院,他没有急着去看祝棠,反而到医院对面的餐厅,点了些吃食,打包好才又回到医院。 一份拿到陆沂南的办公室,一份则拎到祝棠的病房。 祝棠正在跟护士借手机,她有必要给李意茹打个电话,不然她会担心的,但护士不知道是不是被授意了,根本油盐不进。 她白皙的脸上露出烦躁,转头窝在被子里面,厉沉推开门示意护士出去,走到祝棠身边将吃的放到桌子上,然后坐到一旁椅子上,伸手去盖她的被子。 祝棠听到声音回过头,厉沉手顿了下,但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扶她坐起来:“我已经派人通知你母亲了,至于酒店你不用管,先吃饭。” 祝棠靠在床头,见他将桌子支起来,饭菜摆好,将筷子递给她,才不解的开口:“你这是干什么?我自己知道只是简单的皮外伤,别说住院了,就是马上离开都没有任何问题,我不明白你一定要我住在医院的理由是什么?” 她不笨的,仔细一想就能知道陆沂南的话有多少的漏洞。 厉沉几不可察的沉下嘴角,狭长的眼睛睨向祝棠:“先吃饭。” “我要先听理由。”祝棠撂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厉沉,她倒要听听,是什么理由让厉沉非要她住院的。 厉沉靠着椅背,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从容道:“祝棠,这一个多月以来你身体越来越虚弱,自己没有感受到吗?” 祝棠认真的回想了下,她只是偶尔会吐,肠胃不好啊…… “如果我说,你吐并不是因为肠胃不好,你猜会是什么原因?”厉沉没有直截了当的告诉祝棠,他想给祝棠一个接受的时间。 祝棠眼眶倏然一紧,手抓紧床单,骨节处已经泛白,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什么原因。” “怀孕。” 祝棠眼睛狠狠闭了闭,全身的力气突然涌向头顶,愤怒,不屈,羞耻……种种负面情绪一股脑的上来。 她有些坐不住,手重重拍向桌面,桌子上的餐具跟着震了震,就听她说:“那就打掉。” 章节目录 第60章 必须留下 她说的决绝又干脆,甚至在那一刻她想到的不是孩子,而是那一天,她被下药,被厉沉带走,他们越了界。 那是她最屈辱的一天,她怎么能够容忍自己怀孕,怀了厉沉的孩子呢。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她只觉得一把利剑狠狠刺向她的胸口,疼,抽着心脏疼。 厉沉并不惊讶,俊逸冷傲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神色寡淡的看着她:“孩子我必须要留下。” “为什么!”祝棠白嫩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有了孩子会影响你!” 厉沉欠身,眸光扫向祝棠的手,随即便伸手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来,放到桌面上,将筷子重新放回她的手上:“你会跟我在一起,你愿意我们结婚也可以。” 毋庸置疑,十分笃定,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这是厉沉给她的答案,他要留下这个孩子,甚至祝棠,他也要。 也可以这样说,就算没有这个孩子,祝棠这个人他也是要定了的。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落日余晖从窗户射进来些,笼罩在祝棠的身上,给她纤细羸弱的身板陇上一层淡淡的光,她低垂着眼眸,灿若星辰的眸子闪着点点泪光,紧咬着双唇,十分固执的不让它们流出。 厉沉与她隔着一点距离,此时正静静看着,她肩膀有轻微的抖动,似乎正有愠气,但又忍住不发。 房间里,静谧的可怕,就连呼吸都渐渐被放大了。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祝棠猛然看向厉沉,带着决然:“我说过了,叫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语气很重,不知是因为突然意识到肚子里有了小生命,还是意识到孩子的父亲竟是厉沉。 厉沉来之前,想了无数种她不肯接受的样子,她生气,愤怒,但却没有想过,她是这样的反应。 起身,颀长的身子凑近祝棠,想要伸出手揽住她,但祝棠抬手挡住,抓紧他的胳膊:“让我打掉这个孩子,我们之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好不好?” 最后的三个字,透露出她的乞求。 厉沉喟叹了一声,刀锋斧砍的俊脸上冷意横生,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扣入怀中:“祝棠,你这又是何必,就那么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哪里惹到你了。” 无奈的语气叫祝棠为之一愣,随即暗淡下眸光,感受着他宽厚的手掌在胡乱抚摸她的头发,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不喜欢你,就是这么简单。” 厉沉清冷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大手徒然加重力道按住她的肩膀,祝棠敛眉,只听他在头顶威严的开口:“即是如此,生下孩子我们就不再来往。” 他松开祝棠,尽量与她平视:“这样行不行?” 他从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流露出那么多的固执,他说过的,祝棠于他是不同的,万花丛中过,为什么偏生是祝棠入了他的眼。 为什么偏偏是祝棠这个倔强又不服软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61章 执意堕胎 可他就是喜欢了这个女人,她就是与众不同,他想要她,她不给,他就更加迫切,他追的急了,可以为了她慢下来,可她若是想伤害他们之间的孩子,厉沉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祝棠生了一张清秀的脸庞,白皙娇嫩的脸因为红了的眼眶显得楚楚动人,可眼里那抹坚毅又是掩饰不住的,厉沉知道自己入了魔了,竟觉得这个时候的祝棠也美的不可一世。 她不回答,只蹙着眉头看着他,眼眶红红又不掉泪,坚韧又委屈的样子,叫厉沉心软了。 他抬手擦拭她眼角的泪,抿了下嘴角抱住她:“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说了,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希望听到满意的答复。” 从小到大,厉沉想要什么得不到?可他竟为了祝棠一而再的退步,饶是一个木头人也该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还不是为了祝棠吗? 祝棠躺在病床上久久没有入睡,她想着厉沉的话,回忆种种,手不自觉的放到肚子上,都会觉得手滚烫一般的难受。 她想过,跟厉沉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呢,他有好的家世,有钱,长得又那么帅,对她又很好,这样的男人上哪里去找。 偏生喜欢了她,她还拿什么深沉,何不就此接受? 这大概是祝棠与其他女人不同的地方吧,她虽然不清高,但总归记得自己是个失婚的女人,也总归记得自己有个杀人入狱二十年的父亲,更记得李意茹严肃认真的警告。 这种种,又叫她如何随心所欲。 厉沉看着病房的灯关掉了,护士出来告诉他,祝棠已经睡下,他才揉了揉眉心,显露出一丝疲累。 陆沂南递给他一杯温水,挑了挑眉啧啧两声:“没想到,你厉沉也有今天,连个女人也搞不定。” “别说废话,人在你这里,你好好照顾。” “可她执意堕胎,我不能不尊重病人的意愿。”陆沂南满眼调笑,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厉沉烦闷不堪冷冷瞪他一眼警告:“你敢尊重一个试试。” “哎哟喂,这兄弟是没法做了,就这么护着她呀,可是人家可不理你,我说你啊……”陆沂南还在喋喋不休,厉沉听得烦了,撂下杯子就走。 出了医院,拨通了邢钊的电话,那头似乎正睡着,声音低而哑:“怎么?” “上次在酒馆那个女人……” “你想打她主意?”邢钊警惕起来:“她就睡在我身边。”趁机宣誓主权。 厉沉心里头更加的烦躁了,脸色越发的黑,谁看上他那个女人了:“祝棠住院了,带她过来安抚下祝棠。” 说完话,他就将电话挂了,再说一句他就得摔手机了。 邢钊回身看了眼酣睡的女人,这才想起那晚和林菲一起的那个女人,当日还以为厉沉不过是第一次见那女人,原来早就擦枪走火了。 第二天一早,厉沉吩咐厨房做了早餐,炖了汤,拎着保温盒去了医院,但又没有直接进去,怕祝棠不吃。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我输了 林菲一大早被叫醒,还不清楚什么事情,已经被邢钊送到了医院:“你朋友住院了。” “我朋友住院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比我知道的还多,我哪个朋友?”林菲烦躁的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抬眼就瞧见妇产科三个大字。 扯了扯嘴角:“真是够了,不就跟你睡了一觉吗,吃个事后药就得了,还带我来医院检查什么,睡了一次哪有那么容易就怀上了。” 话音刚落,厉沉冷逸的俊脸上阴沉的可怕,站立在他们对面,林菲不认识他,但却被他莫名的气场给震慑了,故作淡定的咳了两声,指着他对邢钊说:“这人,你认识?” “睡了一次就能怀上的,你这不就是见识了。”邢钊伸手敲了下林菲的脑门,林菲脑袋迅速一转,然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尴尬的朝厉沉扯扯嘴角,厉沉则慢条斯理的说:“这早餐你拿进去,看着祝棠吃光了。” 他将早餐递过去,林菲大脑当机了下,才恍然大悟:“祝棠怀孕了?!” 林菲大大咧咧惯了,说话时常不经过大脑,眼下这样惊讶自然是用最大的声音说了出来。 厉沉不悦的扫了眼邢钊,邢钊低低的笑了,冷硬的眸子蕴上笑意上前拍了拍林菲的肩膀:“快进去吧,都几点了。” 林菲被推进去,祝棠早就听到外头的声响,见她进来也并不惊讶,只是神色淡淡,整个人很是憔悴。 林菲也不再问什么原由,想来祝棠也是受了苦的。 劝着祝棠吃了点,她握住祝棠的手,沉吟了好久才说:“小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祝棠张了张口,又有些哑言了,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我就不无辜么。” 刚刚推开门的厉沉,脚步一顿,握住把手的手倏然收紧,我就不无辜么……说的云淡风轻却又透着浓浓的愁云。 厉沉冷肃的脸庞越发僵硬了。 祝棠略一抬眸,便见他站在那里,淡淡道:“我想林菲陪我下楼走走。” 厉沉深深看了眼她,祝棠越发的寡淡了,好像一夜之间,瘦了很多,本就羸弱的身子总有些不堪一击。 脸色那么不好,连嘴唇都没有半点血色,再看看桌子上未动半口的汤。 “去吧,多穿点衣服。”说罢,厉沉回身离开。 祝棠穿好衣服被林菲搀扶着下了楼,此时厉沉和邢钊都已经各自离去,陆沂南有场手术,正在手术室。 没有人看着她。 这是个机会,祝棠拂开林菲的手,神态冷静:“我要回家,你不要告诉他们。”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家,阿姨会担心的,下午我会去看看她,说明你的情况的,你先养着身体。”林菲哪里能让她去。这个样子回去了也是被李意茹担心的,到时候又要问她那么多,祝棠哪有心思答。 可祝棠是铁了心的要离开医院,想了一个晚上了,厉沉的耐心有限,她必须快点做个决定。 “我得回去,我有事要问,菲菲,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果有问题我立马回来。”祝棠很快回了病房换了病号服,在林菲的陪同下回了家。 到家门口,林菲想陪着她进去,她却阻止了。 “你去忙吧,不要担心我,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你来了我妈她反倒会更加担心。” 祝棠说的自然,林菲只好答应下来,嘱咐两句就离开了。 开了门,就看李意茹坐在客厅里,正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抬眼看到祝棠回来,皱起眉头对她道:“棠棠你告诉我,昨天你跟谁在一起,是不是厉沉。” 李意茹神情严肃,祝棠敛了敛神,低声道:“我是跟他在一起。” 随即,就听一声响,李意茹手稳稳拍向桌面:“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跟他走太近,你怎么还能跟他……说,你们到了哪一步?” 祝棠心底的不安越发的重了,李意茹比之前还要紧张和气愤,她朝前走了两步,像是做了很大决定一样,淡声道:“我们,妈,厉家人是不是真的参与了我爸爸的那起案件?”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的手下意识的去抚摸自己的肚子,李意茹没有注意,只沉了口气,将头瞥向一边:“你以为我在骗你?以前没有跟你说清楚,是想你这么大了,应该明白,可你怎么能不听我的!” “妈。我怀孕了,是厉沉的孩子。”祝棠缓了缓,不假思索的将事情说出口,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很轻松。 但这种轻松,很快就被打破了,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李意茹突然激动起来,十分生气的站起来走到祝棠跟前,扬起手,重重的给了祝棠一个巴掌。 清脆的声音贯耳而过,祝棠惨白的脸上霎时出现血红的手印,清晰的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幕。 李意茹竟然打了她,那是不是代表,她真的做错了? 祝棠的头朝一旁侧了侧,还没开口,就听李意茹开口指责:“你怎么这么混账,我告诉你,他们厉家确确实实就是害你爸爸被判刑二十年的罪魁祸首!你现在在跟仇人谈恋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还能怀了他的孩子!” 一句一句,就像利剑,朝着祝棠身体各处,拼命的扫射,她只能不堪重负的垂眸,手按住沙发,强忍自己不能倒下。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那孩子怎么办…… 她紧紧闭了下双眼,大脑一片混乱,李意茹却已经出离愤怒:“你要是执意跟厉沉在一起,我跟你爸爸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永远别回这个家,你们生孩子结婚,我们都不会祝福,就算我们死了,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太重了……每一句都在往祝棠的心窝上滴蜡,烧的她灼心一般的疼。 厉沉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没有做停留就直接回了医院,他担心祝棠情绪不好,影响了身体,打算给她做更多的检查。 可到了病房,却是不见她的身影,退出病房,陆沂南刚好做完手术出来。 “祝棠呢?” 陆沂南愣了下:“没在里面?” 厉沉眸光一凛,直接下了楼。 祝棠被赶了出来。这比她发现孟子敬和闫妍偷情还要让她狼狈,她很累,很虚弱,根本走不远。 厉沉将车开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瞧见了一道孱弱的身影。 很快将车停好,大步凛然走过去:“就站在那里别动!”声音带着怒意和霸道,祝棠缩紧了下瞳孔,站定,抬起头注视着他。 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逆着光的方向,祝棠闪了闪眸光,心底却是一片荒凉,他不是救赎,是毒药。 厉沉不知道她此刻想的是什么,他只是看不得祝棠这般折磨自己,走过去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半分钟都不想耽误,没有说话,始终冷冷的抿着嘴角。 上了车,固执的将安全带给她系好,车子猛地发动直接开回了华海。 她不愿意住医院,那就去他家里,总之她必须要在他看得见的地方,谁要她受这样的罪! 从始至终,祝棠都沉默着,沉默的任他抱着,任他带她回家,回到那张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甚至是脱掉她的外套。 整个过程,祝棠都表现的十分妥协。 但她这个样子,到底让厉沉急了,一拳砸到床头,低眸紧盯着祝棠狠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非得让我逼着你生下他你就好受了?我就那么让你看不上,我厉沉哪点不衬你的心意,你他妈倒是给我说说看!” 他是天之骄子,容市的太子爷,如今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伤神费力,这女人竟然还这样对待他,饶是再好的教养也都快被她磨光了。 祝棠语气轻的,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我累了,想要休息。” 她拒绝跟他谈,拒绝剖开自己的内心,厉沉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这女人真是打定主意不想跟他有什么发展。 这让他很挫败,人生当中所有的挫败几乎都要献给祝棠了,真是烦! 他倏地起身,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回家干什么了?” “我去看我妈妈,怕她担心。”说完话,祝棠将头瞥向一边,闭上了眼睛,厉沉察觉到她眼角的湿润,微微眯了下双眸。 半个小时后,陆沂南来到华海,看到厉沉周身黑暗的气场,摇了摇头,上楼再看看祝棠,又摇了摇头,低声对祝棠道:“厉沉喜欢你。” 祝棠没有开口,甚至神色都没有变化,陆沂南拧了下眉头:“你知不知道,他是厉沉,说一句话都能让那些女人笑好几天的厉沉,你竟然看不上他,你哪根筋搭错了,你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厉家的小少爷,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不怪陆沂南说,祝棠认真想来不也是这个道理吗?可是,她爸爸在牢狱当中十几年了,转眼二十年就快到了,她怎么能那么自私。 “你可不可以帮我劝劝他,劝劝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祝棠很认真,即使因为虚弱语气有些游丝。 陆沂南听不出她话中的遗憾,只觉得祝棠脑子有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无语的离开了。 陆沂南自然不是个会劝人的主,他只会唠唠叨叨的说:“厉沉你脑子也有病,你看上她什么了,硬邦邦的跟个石头似的,你又不缺给你生孩子的女人,何必惹自己一肚子气,依我看,这事就算了,强扭的瓜也不甜。” 说完话,又接收到厉沉冷傲的目光:“我的事不用你管,也别跟我爸妈说。” 陆沂南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乐意管,还不是楼上那女人叫我劝你,老子真是闲出屁了,管你这点破事儿。” 装好药箱,却又耐不住医生的职业病:“卧床休息,不能随便乱跑,不然孩子掉了别去找我。” 瞪了厉沉一眼,陆沂南老大不高兴的走了。 厉沉端起水杯扬头一杯喝下去,这女人竟然还叫陆沂南来劝他,简直反了天了,他都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有那么不受待见吗? 烦躁的扯了扯领带,眼底染上一抹戾气。 生气归生气,坐了老半天又耐不住自己担心,又上了楼去看祝棠,门欠了一个缝,他见祝棠睡着,才开了门,走过去。 负手站在床边,审视祝棠。 她怎么就那么倔,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机会也不给,因为孟子敬是他表弟吗?那是哪门子的表弟,他不想认。谁敢说。 还是因为他高门大户,他们门不当户不对?那是问题吗?可以忽略不计。 或者,因为他父亲?一个人有着污点,全家都跟着遭殃,她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受到他的打击了? 想到这里,祝棠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露出来,厉沉弯身握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就坐到床边,握着那只手继续看着祝棠,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看不得祝棠受点委屈,眼下摸着她手如此凉,又莫名心疼。 瞧瞧,他都如此了,祝棠何苦还要为难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棠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一睁眼,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她抬眼,就见厉沉靠着床头闭着双眼,像是睡了。 外头已经黑了。他这是坐在这里多久了。敛了敛神色,祝棠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谁知道一动,厉沉就收紧了些,身子也动了下。 祝棠不想惊扰他,有些无力的躺回去,发出轻叹声,这是没睡啊。 “祝棠,我问你一个问题。” 在漆黑的夜里,厉沉的声音犹如大提琴一般低沉,祝棠轻轻恩了声,就听他说:“当真一点也不想和我在一起?” 林菲拿着饭菜上楼,推开门就看到厉沉那张阴沉的俊脸,隔着老远才看祝棠躺在床上。 她用眼神示意祝棠去看厉沉又生哪门子的气,祝棠回想起方才,她硬邦邦的回答:“当真一点也不想。” 牵动了下唇角,没有做解释,她说完那句话,厉沉就不高兴了,一句话也没说就甩开她的手,起身将灯打开,立在床边打电话叫了外卖。 林菲放好饭菜给祝棠吃,转头又问厉沉:“你要不要吃一点,听说你一天没吃了。” 厉沉回眸,瞧见祝棠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子才蕴上一点暖意,却还是不想说话。 林菲偏头看向祝棠,停顿了几秒,祝棠才整理好情绪抬头对厉沉说:“一起吃点吧。” 这还差不多,厉沉动了动眉梢,才走过去跟着吃了一口。 她被要求了卧床休息,就真的整整一周都在床上,好在厉沉找了佣人照顾她,她还算适应。 可渐渐的,又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妥协。 一周以后,她情况好转,可以在屋子里随意走走,这天厉沉去上班了,她自己去了书房找本书看,却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文件夹,这一打翻不要紧,却看到了自己的资料,甚至全家的资料都在里面。 她面色一沉,看到用红笔画着的她父亲的名字。就知道厉沉重点调查了,那么他一定也知道了什么才对,他知道了这个苍老的男人是他们家陷害的吗? 为什么知道了,却还要这样对她,禁锢她,甚至撩拨她,他凭什么! 她紧紧抓着那张纸,末了又无力的松开,深深吸了口气,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厉沉已经将手机还给她了,趁着厉沉还没有回来,她打了个电话出去。 等厉沉回来后,就看着她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外头,双手裹着自己的胳膊,迎风站着,眉头一簇,厉沉大步走过去,脱掉自己的外套直接披在她的身上。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外头风大,进屋吧。”责备两句,就搂着她进屋。 祝棠被他带着,走路还是缓慢。淡淡开口:“我在屋子里闷,想出去走走。” 坐回沙发上,佣人就端过来煨好的汤,厉沉接过来用勺子盛了一口递到祝棠的嘴边,祝棠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下,抬头迎上厉沉不悦的神情,祝棠轻抿嘴角,没有动作。 这才是让厉沉更烦躁的地方,这女人根本就不怕他。 没有办法,厉沉勺子又递过去,冷声道:“你把汤全部喝光,我带你出去散步。” 真是个好主意,祝棠将汤喝光,换了套厚实的衣服就跟着厉沉出了门。 她说想去公园散步,虽然有风,但天气很好,放风筝的人很多,厉沉看她心情不错,也弄了个风筝过来。 祝棠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放风筝,趁他放线时,就在手机上敲几个字。 没一会儿,厉沉收了线回来。微微屈身摸了摸她的脸颊:“冷不冷,要不回去?” 祝棠刚要说话,厉沉的手机就响了,他转身坐到祝棠身边,接起来:“恩,什么事?” 祝棠见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淡然的问:“出什么事了?” 厉沉挂断电话起身:“送你回去,邢钊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你回去休息。” 祝棠一口答应,谁知上了车,邢钊那头又来一个电话,似乎等不及要厉沉过去,祝棠颇为善解人意的开口:“你去吧,一定出了什么事情,我自己打车回去。” 厉沉怀疑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就是莫名的压迫,祝棠强忍住,认真的说:“我会回华海的。” 看她露出无奈的神色,厉沉像哄她一样,勾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乖。” 看着出租车载祝棠离开了,厉沉才上车去邢钊那里,祝棠从后视镜看以看到他将车拐走了。 沉吟了半晌,才冷静的开口:“麻烦去容市新止监狱。” 厉沉到了与邢钊约定的地方的时候,祝棠也快到监狱了,邢钊与林菲等在约定的地方,不远就看到厉沉来了。 林菲一时紧张的抓紧邢钊的胳膊:“待会儿他要是发火了,你可得护着我点。” “你不是警察吗?”邢钊淡淡开口:“可以用枪吓唬他。” 林菲狠狠瞪了他一眼,当她是什么警察,她倒是想天天拿着枪吓唬人了,最好第一枪就把邢钊毙了,真烦人。 厉沉拿着手机想给祝棠打个电话询问她到了没有,但邢钊已经扬声喊他,他便将手机揣回兜里,走过去便问:“你说祝棠的妈妈找到你了,到底说了什么事情?” 不想祝棠想太多,担心太多,所以邢钊打来电话说了这个事儿,他当下就是要瞒着祝棠的。 林菲打着哈哈说:“啊,就是问我祝棠去哪里了,这么多天没有音讯,吓得她都要报警了。” 厉沉脸色一暗。瞥向邢钊:“打电话叫我快点过来,就是这个事情?” 邢钊挑了挑眉头,厉沉沉了口气,漆黑的双眸染上一抹冷意。 而此刻,祝棠已经到了监狱,见面的过程处理的很快,她父亲进监狱以后,她是没有来过的,但今天是不得不去面对了。 从小到大都不愿意去面对的事实,当真要去面对了,是了,即使已经过了那么久了,祝棠还是在心里头不认同她父亲是罪犯这件事,所以她固执的不来看他,十几年如同自私的女儿一般。 她坐在探监室的另一头,中间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双手交握安稳的放在腿面上,眼神紧盯着那扇门。 没一会儿,门缓缓开了,一个蹒跚略显苍老的男人在狱警的陪同下走出来,她看着他干净但旧的鞋子,统一的监狱服,到他已经凸显皱纹的脸,十几年了,久的她都要忘记父亲的音容笑貌了。 脑海中父亲的形象,还是那个高大健壮不过三十岁的年轻人,会为了逗她开心将她举过头顶,会在她哭的时候抱着她擦眼泪。 可,这露出一根根白发的中年男人,对祝棠来讲太陌生了,陌生的她眼眶一紧,忙低下头抹了下眼角。 祝延宗坐到她的对面,认认真真的看着祝棠,她的五官已经变了太多了,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姑娘。 他温和的笑了:“你舍得来看我了。”笃定的,一如从前那般慈祥的。这样的牢狱生活,他到底是习惯了啊。 祝棠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我来……” 她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像每一句都不能够准备表达她的情绪,她很抱歉也很心疼,可怎么说出口呢。 “我听你妈妈说,你离婚了,离了也好,你越长越漂亮了,工作也干得好,总会找到好的男人,我女儿就是比别人强的。” 祝棠紧了紧双手,女儿,她有多久没有听到父亲这样叫她了。 “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对我很好,想要和我在一起。”祝棠强忍着情绪,淡淡说着。 祝延宗惊喜了下:“那岂不是很好,你答应了没有?”就像没有离她很多年那么久,就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女儿说着自己的苦闷,父亲温和的哄着。 祝棠敛了敛神色,掀唇道:“我没有答应他,因为他,他是厉家的大少爷,是厉勋的儿子,厉勋你认识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祝棠明显看到父亲的脸色变了变,原本的笑意也凝结在嘴角,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低声道:“不认识。” 不认识?祝棠继续问:“可是,妈妈不让我跟厉勋的儿子继续交往下去。难道他……” “棠棠,你妈妈她只是担心你跟有钱人交往会吃亏,厉勋,厉勋我不认识。” “可是我怀孕了,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真的不认识吗?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祝棠红着眼眶带着期许看向祝延宗,可祝延宗却只听得进前面的那句话,祝棠怀孕了,甚至是厉勋儿子的。 他沉默了良久,祝棠忍不住又追问了一次,可他依旧没有开口,过了会,他突然起身,临走时,缓缓说道:“你只管过好自己的人生吧。” 说罢,他便离开了探监室,祝棠颓唐的出了监狱大门,思维越发的混乱了,母亲是激动又决绝的,父亲却又是这种态度。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一辆车猛地停到她面前,她定睛一看,厉沉已经沉着脸色下来,冷肃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漠的像要把她吞噬。 他上前拽住祝棠的手腕,冷声质问:“跟我耍花样来监狱,为什么?难道你跟我讲要来看父亲,我会不让你来吗?” 祝棠缩了缩身体,皱着眉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妈她根本就不同意你和我来往,甚至于,在知道怀孕以后,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你知不知道!” “为什么!”厉沉眸光一暗,声音又低下去半分。 祝棠拂开他的手,激动的说:“为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吗?你调查了我的家世背景,难道不知道我有一个父亲他叫祝延宗,他十几年前进了监狱就是你们家所为吗?” 她还是忍不住了,偏偏又是一个倔骨头,即便这样声嘶力竭了,眼中还带着那抹坚毅。 厉沉心里,徒然一凉,竟是真的? 可那卷宗上的名字,分明不是她的父亲。 “谁跟你说的,你都知道了什么?” “知道你们厉家是罪魁祸首,知道我父亲是被人冤枉的,这些还不够多吗?厉沉,不要再跟我纠缠了,我会打掉孩子,这个孽种我不会留下!” 她坚定的朝马路旁走去,出租车司机还等在这里,她作势开门进去,厉沉却跟上来,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祝棠一时激动,回身狠狠打了他胸口一下,厉沉清冷的眼眸蕴上怒意,将她拉至身前一把扣入怀中:“你怀孕了,我不跟你计较。” 他总是这样的节制,即使已经看得到他眼中的怒意,他也不会当场跟她发怒,更加不会对祝棠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心里头念着祝棠怀有身孕,也知道怀孕的女人情绪起伏大,而且当他拥住祝棠时,她瘦弱不堪的身体瑟瑟缩缩的在他怀中,肩膀也只盈盈一握,她太瘦了,比以往还要瘦些,这让厉沉的语气都比方才温和许多:“先回去,我会跟你解释。” 她没说话,清冷的眸子蕴着水汽,厉沉反手拥她上车,祝棠却突然疼痛的弯下腰身,厉沉见她捂住肚子,凛然着神色上前抱住她上了车,直接开去医院。 陆沂南一脸严肃的进了病房,检查治疗,忙了半天,祝棠也从一开始的难掩疼痛,到现在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睡着。 陆沂南看了眼厉沉:“怎么搞的,不是说了吗,要好好修养。” 厉沉看着祝棠,她这样倔,怎么好好修养。 “请看护二十四小时看着祝棠,不准让她出去。”思忖了下,还是下了命令,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祝棠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祝棠哪里睡得着,听了厉沉的话以后,更是在被子里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等听到关门声,她才睁开眼睛,莫名的呼了口气。 听到祝棠被送进医院的消息,林菲放下手里的工作,很快就赶了过来,她要是知道祝棠会这样,打死也不能跟她演戏的。 祝棠神色淡淡的,看她担心,竟还有心情朝她笑了笑,林菲也有些搞不懂了,犹豫了片刻问:“若是换了个人,你生这个孩子吗?” 换个人吗?不是厉沉的话,她会生吗? “会。”祝棠清清冷冷的开口。 林菲不知道该怎么劝,出门以后将话原原本本的跟厉沉讲了,他只冷漠着没有开口,但心里头却想了,既然她那么不愿意,那他就非要这个孩子不可了。 较劲,他看着房间里静静躺着的祝棠,她不是非要跟他较劲吗?那就看看,这胳膊到底拧不拧的过大腿。 夜深了,他坐在床边照看她,她偏头看着窗外的月色,空气中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良久以后,祝棠才波澜不惊的开口:“是不是不管我们两家有多少恩怨,你都会留下这个孩子?” “对。”厉沉睨着她:“我还会把他当成我厉沉的接班人,好好培养。” 祝棠目光触及他,突然笑了,带着讽刺:“不知你父亲知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他不必知道,即便知道也无可奈何。”厉沉倾身,压低声音:“事情我会调查清楚,若是我厉家所为,一定还你公道,在此之前,你不能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不然我不会像现在这般心慈手软,你要知道,外界对我的评价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哦对了。冷血无情,心狠手辣。 也许今天的谈话,是厉沉对她最后的仁慈,她如果不断的去挑战那男人的底线,也许不止今天这样简单。 此后几天,她被二十四小时严防死守,根本找不到一点机会逃跑或者折磨自己。 这天中午,照例是佣人送饭过来,伺候她吃好,佣人将餐食带走,而她会午睡。 但今天吃过饭,她没有来得及睡觉。 林菲带着李意茹进门时,祝棠明显怔愣了片刻,在看到母亲时,她闪烁了下眸光,低声道:“妈。” 李意茹还是第一次看祝棠如此病态,做母亲的,到底是心软的,那天说了那么重的话,事后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离开,她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也就这几天,祝延宗突然在监狱打来了电话,她就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了。 祝棠都一一回答,只是说到身体,她淡淡讲:“妈,那是一次意外,我也打算做掉这个孩子。” 李意茹抿了下嘴角,脸色已然不好:“棠棠,你一直是最让我放心的,你大哥现在变成这样,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厉家不是我们能够碰的起的,就算没有过去的事情,你当真能够嫁的进去,孩子生下来就能够获得厉家人的喜欢吗?” “妈希望你幸福,但是别人都行,厉沉绝对不行。”李意茹语气坚决,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 厉沉推开门,正好听到,到了祝棠身边,却是视若无睹的给她掖了掖被角,又低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棠瞥了眼母亲,才说:“没有不舒服。” “饭有没有好好吃?” “吃了。” 厉沉恩了一声,才站立起来。单手插兜,淡淡睨着李意茹,李意茹面有愠色,看着那张鬼斧神工的脸,脸色又沉下去半分:“我的女儿我知道,表面看起来干练独立,其实耳根子最软,又身处服务行业,对上司唯命是从。” “您的意思是,我威胁她了。”陈述而非询问,叫李意茹更加不满:“毕竟厉家的权势在那里,也不叫我这种普通人乱想了。” 厉沉扫了眼祝棠,末了勾了勾唇角:“是威胁她了,就算打掉孩子也得经过我的同意,那孩子流的血可有我的一半。” “你……”李意茹气的够呛。 厉沉却始终波澜不惊,李意茹当下就没忍住,想起十几年前的委屈和不甘,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你拿我女儿当什么,我告诉你,你们厉家别想再做什么手脚,祝棠不能被你们欺负了去。” 李意茹激动的上前拽住祝棠:“走,我带你回家。管他什么威胁不威胁,你是我的女儿,凭什么听别人的!” 祝棠身形清瘦,又很羸弱,这样一拽,自然承受不住,再者说了,厉沉哪里肯让,看到祝棠皱眉,就已经上前一把拉开李意茹,将祝棠护在怀中:“祝棠身体不好,就算要回去也得休息好的。” “休息什么,她要不是怀了孩子,怎么能变成现在这样,你瞧瞧她瘦的,我照顾她时她哪里这样过!”李意茹气的瞪着他,气不过又抬起手想要打他。 把她女儿的肚子搞大了,现在又这样威胁她们,想到厉家做过的事情,她才忍不了。 手一抬起,就想狠狠朝厉沉打过去,厉沉没躲,做父母的自然顾着祝棠,祝棠如今这样,他当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打就打了。 可手却到底没有下来,因为祝棠伸手拦住了。 她握住母亲的手腕,轻声道:“妈,别打了。”也不知怎么,只是身体的条件反射,那一瞬间就冲了出去拦了下来。 事后自己也十分惊讶,但还是缓和情绪说了那句话。 李意茹没有想到祝棠竟然还在这种时候护着厉沉,手狠狠甩开她,恨铁不成钢的说:“好啊,看来你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好,好,你留下来吧,你想留就留下来吧。” 李意茹后退两步,转身走到门口,随即又折回来,沉着语气:“你爸爸给我打了电话,他叫你过自己的人生,既然你不忍心。那你就听你爸爸的!” 她最后只深深看了眼厉沉,颇为意味深长。 祝棠听到嘭的关门声,整个人颓唐的靠进厉沉的怀里,厉沉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道:“凡事有我。” 祝棠闭了闭眼,两行泪水从眼底滑过,厉沉只感觉到她肩膀的抖动,渐渐才听到她呜咽的声音,心脏猛地揪着,紧紧抱着她,下巴抵住她的秀发,宽厚的手掌安抚着她。 她哭的伤心,自小她就不是个爱哭的,她是那种在路上为了抢零食而跌倒,也会快速站起来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看她笑话,随后镇定自若离开的小女孩。 可今天她哭了,厉沉哪里哄过哭红眼的女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知道抱着她,哄着她,甚至都忘了要擦擦她的泪水。 过的久了,祝棠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上不来气,厉沉才松开她,擦拭她的泪水,末了叹了口气,看着她委屈的样子,缓缓道:“我输了。” “我答应你,生下他。”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发出,两句话在空中交汇,啪的一声,传到彼此的耳朵里,祝棠怔了下,看向厉沉。 厉沉薄凉的唇轻轻抿着,眉间竖着一个川字,黑曜石般的眼眸流过担心和无奈,声音夹杂着意外:“你答应了?”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祝棠却只记得他说的三个字,他输了。 “来不及了。”厉沉难得的弯了弯唇角,捏住祝棠的脸颊:“我听到了,就当你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小可怜 之所以答应,不单单是因为父母的话,也不单单是因为厉沉,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多待一天,她就多能体会到一个小生命对她的召唤。 午夜梦回,她都会看到那个小小身影,讲真的,她哪里是那么心狠手辣的女人,当真为了恩恩怨怨去折磨孩子呢。 祝棠答应下来,便不会再闹,加上陆沂南的治疗,没出半个月,人已经胖了点,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偶尔还会愁云惨淡,大多是想到了父母。 一个多月后,祝棠已经过了危险期,再做些检查,就可以出院了。 这天检查,陆沂南打着电话进来,厉沉正给她倒水,陆沂南就笑着将电话递到厉沉耳边:“楚怡的电话,说打你手机打不通。” 厉沉神色自然的接过去,手还端着水杯递到祝棠的嘴边,对着里面叫楚怡的说:“恩,什么时候到?” “好,我会看时间,方便的话就去接你。”说话间,他又示意了下祝棠,祝棠撇下嘴角,凑过去将水喝光,厉沉这才缓和神色,回身放下杯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 祝棠说的声音小,可两人离得近,很快声音就传到电话那头,厉沉还慢条斯理的道:“知道不是小孩子还这么不听话。” “你在忙吗?我打扰到你了吗?”那头厉楚怡试探的问着。 厉沉淡淡恩了一声:“还好,还有事吗?” 那头停顿了两秒,才说:“没事了。” 挂断电话,厉沉将祝棠手里把玩的平板拿走:“到时间了。辐射太多。”祝棠扯了扯嘴角,一时真有些后悔要答应生这个孩子。 这一个多月,她吃饭睡觉看书玩手机,都被他看着,说是为了孩子好,到让祝棠觉得这就是在管教小孩子,而他像个父亲一样。 陆沂南在一旁看了半晌,无语的给祝棠检查,一边查一边吐槽:“可算祝棠要出院了,不然我还要听某人唠叨到什么时候去。” 厉沉冷冷扫他一眼,不作理会,反而对祝棠道:“明天出院,你就住在华海。” 祝棠脸色一沉,闷声道:“我想回家。”毕竟已经跟母亲闹成这样,她不回家,难道要在厉沉私宅一直住到生下孩子吗? 她都没想过,孩子生了以后她会不会被抛弃了,还不如回家,李意茹就算再不喜欢,也不会放任不管。 厉沉没有开口,起身将平板放好,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淡声道:“别想跟我保证什么,我不会信,明天出院就住华海,没得商量。”他转身抬手看了下腕表:“我还有事。闷了叫陆沂南给你找本书看,但别看太久。” 厉沉走后,陆沂南果真拿了本母婴方面的书给她,祝棠随意翻看,无意的问:“他去干什么了。” “哦,厉楚怡回来了。” 祝棠放下书看了眼他走的方向,厉楚怡,是谁呢。 厉沉从医院离开,根本没有去机场接马上到的厉楚怡,而是回了公司,几个重要的合同要签,处理好文件,已经下午四点钟,厉楚怡从北市转机,此时应该已经到了,而他则靠在椅背上刚准备闭目。 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他没有睁眼,只道:“进来。” “就知道你工作忙。”女人温婉有约的走进来,内里穿着件杏色v领修身裙,外搭一件玫粉色西装,衬得她皮肤白皙,十分优雅干练,都说粉色挑人,但穿在她身上,却是恰到好处,十分完美。 可厉沉的目光永远不会落在她精心打扮的着装上。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眼底也未流露出惊喜,在厉楚怡的心中,厉沉总是这样,波澜不惊清冷高贵。 “怎么不直接回家?”厉沉也不解释怎么没有去接机,而她自然不会过问,许是养女的关系,她自小就懂得察言观色,知道看眼色行事,会说漂亮话。 “给爸妈还有你买的礼物被海关扣了,找了陈叔,也要明天才给送来,第一天回家总不能空着手,你若没事,陪我去商场逛逛,正巧我有工作上的事跟你说。”她没坐下,言语间满是无奈,能够感受着她对父母的重视,还有他。 厉沉打了内线叫亨利过来,亨利手中拎着礼物进门,厉楚怡眉眼笑着:“难为你想的周全,倒是省事了。” “亨利送你回去,还有要办的事也一并办了,我晚点到家,你们先吃。” 厉楚怡轻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温柔的笑了:“好。” 回去的路上,厉楚怡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搜索国内的新闻,关键词当然是厉沉。 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承载着她太多的梦想,对厉楚怡来说,厉沉就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但她是所有女人中离那个梦最近的,因为近,所以想要守护。 她很想他,出国学习六个月,她迫不及待的回来,出了机场就赶到公司,只为第一时间看到他。 他如往常平淡,对她不亲不近,她也不觉得挫败,看到他细心为她置办的礼物,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只要还念着她就好。 看到他因为经济座谈会而入住德翰,照片中他风度翩翩,泰然自若,手指往下滑动,出现他在德翰酒店大堂,为一个主管出头的画面。 这条新闻关注量不大,只片面的写了他打抱不平,其他一概没写,但她还是精准的看到了,画面角落,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职业装,被厉沉护在身后。 旁人都不了解厉沉,可她是最为了解的,他何时对一个女人这般照顾,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抱打不平么?太牵强。而且这也与厉母透露给她的消息最为吻合。 “听说哥哥去德翰小住了许久,与那里的管家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公司还准备向德翰注资?” 她状似随意的询问亨利,亨利斯文的笑着,慢条斯理的解释:“是与德翰总经理洽谈过注资一事,只是厉总诸多考虑还没有最后答应,座谈会召开许久。难免受到德翰员工的照顾。” 避重就轻的回答了,此后又不痛不痒的回答了有的没的问题,一晃眼就到了厉家。 下了车,亨利将礼物交到她的手上,厉楚怡低声笑了:“想来哥哥是遇到合他心意的管家了,她叫什么名字,改天我好谢谢她照顾哥哥。” 亨利微低着头,紧蹙了下眉头,停顿半晌又对上厉楚怡似笑非笑的脸,只好答道:“叫祝棠,是德翰的客房部主管。” 厉楚怡哦了声,便招呼他回去。 祝棠看书看的更加头昏脑涨,在屋里呆久了。就想出去走走,陆沂南不让她出去,就坐在屋子里看着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坐了好半天,祝棠噗嗤一声笑了:“行了,我怕了你了,不出去,给我换一本书好吧。” 陆沂南瞥她一眼:“你以为我乐意,还不是厉沉交代了,你要是不在我这儿也就算了。等着我给你拿书。” 祝棠看他出去,才喘了口气,厉沉沉默寡言却有个十分聒噪的朋友,也是一件趣事。 叩叩叩,敲门声渐渐传来,祝棠朝门口望去,心里狐疑,陆沂南和厉沉都是推门就进的。 “请……”话未说完,门就被人推开,祝棠见到来人,双眸一紧,沉声道:“你怎么找过来的!” “找一个人还不简单,我问问岳母不就知道了。” 祝棠转头就去按铃,可孟子敬却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那么着急赶我走干什么。” 她奋力抽出自己的手,冷着声音:“我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孟子敬没理会她的话,反倒是注意到她放在床头的书。母婴书籍,怀孕了?他危险的眯了下眼睛:“你怀孕了?” “请你出去,不然我就喊人了。”祝棠不想回答,一刻钟都不想跟他待下去,可他却突然伸手朝她肚子过来,祝棠心里一惊,连忙护住:“你干什么!滚开!” 她护住肚子的动作更加深了孟子敬的怀疑,冷笑着说:“谁的孩子?就那一次,你就怀上了?告诉我,你那天上了谁的车!” 他喝了些酒,凑近了可以闻到浓浓的酒气,大概是喝酒的时候想到了祝棠,这个害得他丢掉工作。在人前丢尽脸面的女人,所以问了她现在何处直接杀了过来。 谁知道,会被他发现祝棠竟然怀孕了,这还得了。 他上前按住祝棠的肩膀:“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跟你有关系吗,我们已经离婚了!”祝棠挣开他的桎梏,又去按铃,可距离远了些,她没够到,又怕伤到孩子,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扬声喊道:“陆医生,陆医生……” 不知去找什么书了。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动静,这举动也激怒了孟子敬,发了疯一般扬起手,祝棠紧闭上双眼以为自己要被打了。 谁知道,一道寒气逼来,急促的脚步声透露着来人的急躁,孟子敬根本没有落下手的机会,就被人揪住领子拽了出去。 厉沉走到祝棠身前,关切的看着她:“有没有受伤?” 祝棠疲累的摇了摇头,厉沉眼底含着戾气,转过身狠辣异常的开口:“孟子敬,你别逼我不顾念兄弟情义!” 孟子敬摔在地上意识才清醒了些,恍然大悟般冷笑:“卡宴。她他妈上的就是你的车,这孩子也是你的!我告诉你厉沉,什么兄弟情义,你上了祝棠的时候,我和她还没离婚呢,她这叫婚内出轨!” 婚内出轨,亏得他说得出口,厉沉冷眸发出慑人的寒光,带着逼人的气势弯身拽起孟子敬的领子,怒眸一瞪:“这孩子就是我的!你想怎样,你想怎样!” 他挥手就是一记重拳,孟子敬倒地以后鼻子就流出血。 “我的事情你敢跟你姑妈说半个字,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祝棠和他如何。暂时不能告诉厉家人,也是为了保护祝棠,只好威胁孟子敬了。 厉沉直接又拽他起来还要继续,陆沂南就匆忙进来,见到屋内情况,将书一扔:“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随便撒野。” 厉沉冷眸一凛,陆沂南扯了扯嘴角,回身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两个保安过来,将孟子敬拖走。 厉沉却怒意难平,按住陆沂南肩膀的大手逐渐用力,捏的陆沂南频频弯身,皱着眉头讲:“祝棠要看书,我去外头给她找了本有趣的,谁知道出了这事儿,你别拿我出气,我都不知道还有孟子敬这号人物。” 祝棠头疼,靠着床头轻声道:“行了,别闹了。” 厉沉松开他,走过去坐到床边,目光温和,伸手帮她捋了捋头发:“别往心里去,不会有下次了。” 祝棠没有开口,陆沂南却啊了一声:“孟子敬不是祝棠的前夫吧?祝棠离过婚了啊!” “陆沂南,你皮痒了是不是!” “我,我去查房。”陆沂南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的出了门。 祝棠已然没有了好心情,只觉得疲累的紧,厉沉扶她躺下,低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只闷声说随便。 厉沉轻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沉吟片刻,说:“是我……” “当时我就算是被下了药,也可以送到医院好生处理,不是吗?”祝棠神色清冷的看着厉沉,兀自笑了笑:“说这些做什么,我没事,也不会影响我的情绪。我听说你妹妹回来了,快点回家吧,我不用你担心。” 厉沉无奈,俯身抱了抱她,覆在她耳边道:“早知道我们会有今天,当日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他会怎么做?一个自制力甚高的男人在她面前缴械投降了,说实话再有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说他一见钟情也好,说他贪恋美色也罢。 可话就不能对祝棠说了,否则她会气死。 女人是要哄的,以前他才懒得哄,也没人敢和他耍什么脾气,就是厉楚怡,都知道他的脾性不敢造次,可这个祝棠啊,独独是个例外。 他起身,摩挲着她的脸颊,喟叹了句:“小可怜。” 他没回厉家吃饭,即便厉楚怡打了电话给他,厉母也勒令他回去。 他放心不下祝棠,只能看着她乖乖吃饭才安心。 陆沂南对他这种行为表示不耻,一面吃饭一面给邢钊打电话:“你在哪呢,赶紧过来看看,咱们厉总裁是怎么教养女儿的。” “陆沂南,信不信我这就把你丢出去。” 陆沂南挑了挑眉头,故作害怕的说:“完蛋了邢四,你再不过来就看不到我了,赶紧来见兄弟我最后一面,记住我是被活活虐死的。” “陆医生是单身吗?”祝棠悠悠问着,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异议,可厉沉却心情颇好的勾了勾唇角,眼含笑意帮她夹了口菜,恩了一声:“比不上我。” 第二天一早,祝棠就早早醒了,带来的衣服不多,随意挑了件白色短袖配牛仔裤,外面套一件裸色中长款风衣,因是偏雪纺的料子,显得人很轻盈恬静。 原本是一身穿在她身上十分合适的衣服,可厉沉进门后,只扫了一眼,就走到她行李箱旁,拿出一套长裙:“换这个。” 祝棠心情挺好,耐着性子说:“我不想换了,就穿这个挺好。”已经答应去华海住了,怎么就不能让她开心点。 可厉沉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她的牛仔裤:“都怀孕了,还穿那么涩的裤子,不舒服,换掉。” 祝棠气笑了,他怎么知道自己不舒服,明明舒服的很,可又不想跟他再计较,只好去卫生间换了出来。 这回厉沉才满意了,剩下的东西也都被他一一放好,自然的揽着祝棠道:“走吧。” 祝棠已经习惯了他有意无意的触碰,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也是每天的必须,所以当下没有什么反抗情绪。 陆沂南有手术没送,他们直接开车回了华海的别墅。 第一天晚上还好,林菲过来看了她,两个人聊了不少事情,后来她累了,就直接倒在床上睡了,一觉就是天亮。 可第二天,厉沉要去公司,佣人王嫂只做分内的事情,多一句话都不说,她没意思,晚上厉沉回来时,就看她闷闷不乐。 “先生,晚上做了薏米粥,您看还需要做别的什么菜?”王嫂问着话,厉沉始终看着祝棠,淡淡道:“随意弄几个有营养的小菜。” 说完话,他将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挂上,走至祝棠身旁,王嫂将热好的补汤端过来,祝棠蹙了下眉头。 这已经成为了习惯。每天饭前都要喝汤,在医院也是这样。 “就一天不喝也不行?” 厉沉拿着汤匙慢条斯理道:“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祝棠耷拉着肩膀,有点破败,他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撇撇嘴:“喝汤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喝了也不长肉。” 她在医院被陆沂南好生照顾也不过长了一两斤,只要情绪低落少吃一点,就会立刻瘦下去。 即使过了危险期,也随时都有危险。 厉沉看她窝在沙发上,双手服帖的放在腿面,戴青的眉微微蹙着,也不看他,更不会去看那碗汤了。 祝棠觉得自己像是笼中鸟,被管着,可厉沉倒是觉得,他活活被这女人给牵制了,她这模样一出来,他就不忍心叫她喝了。 放下碗,厉沉去握她的手,手只盈盈一握,修长又白,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那么好看的一双手,就是太凉,他双手握着细细的护着。 “在家无聊?”他薄唇淡淡问着。 “我想回家住几天。”祝棠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书上说,孕妇如果闷闷不乐。情绪低落,也很容易得产前抑郁症,而且我想吃妈妈做的菜了。” 理由么,找的很好,厉沉也不想反驳,他也怕祝棠再生什么病,于是深邃的眸子扫了眼桌上的汤:“行,可以回去住三天,把汤喝了,去吃饭吧。” 竟没给她说别的要求了,祝棠极轻的笑了笑,恩了一声,将碗拿过来喝了精光。之后又依着厉沉,吃了一整碗的粥吃了好些菜。 自从答应了生下孩子,祝棠比起以前乖了很多,厉沉很满意她的表现,第二日叫亨利准备了许多礼品开车送她回家。 到了楼下,祝棠没让他跟着进去:“我妈一定不愿意看到你,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亨利将礼品拿过来,祝棠犹豫了下,低声说:“我说是你拿来的,她不会收的,还是拿回去吧。” 厉沉黑曜石般的眸子染上丝冷意,没有强求,只叮嘱祝棠:“答应你只回来三天,三天一过,我会来接你,还有陆家承包了容市的所有医院,我想查一个人很容易。” 他颀长的身躯站在跟前,棱角分明的脸上冷漠又严肃,高大凛凛,每一个字都透着毋庸置疑,祝棠低垂着眼眸:“我知道。” 她自小就是同学眼中罪犯的女儿,一直以来都比别人敏感许多,厉沉的话里含着几分意思,她不是不明白的。 目送厉沉坐车离开,祝棠才上楼,她没拿行李。只拎着一个帆布包,李意茹打开门见到她,愣了下。 “你怎么回来了?”语气疏离,还是在生着气的。 “想家了。”祝棠回答的简短,声音缓缓,只是末了抬起头对李意茹笑了下,白皙的脸上漾出一个笑意,李意茹这心才平息了点怒火。 怎么办,孩子也留下来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女儿,祝延宗又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了,李意茹虽然疏离,但还如往常给她做饭。 这边祝棠安顿下来,那头厉沉终于回家吃饭了。 赶上周末,他又不忙,厉楚怡特意打了电话提前询问,他应下来,准时准点去了家里。 自成年之后,他极少回来。 厉楚怡就等在门口,看着车开进来,停在一旁,车门打开,厉沉迈开长腿下来,远远的都能感受到他的气质。 厉家世代经商,到了厉沉这一辈,却只有他一个男孩,厉沉自然是厉家的重中之重,谁也不敢怠慢。 厉沉却也争气,身上从没有富家公子的散漫和懈怠,性子又十分的沉稳,冷清,颇有大家风范。 笔挺的走过来,目光触及厉楚怡,直叫她心脏都偷停了一下,手下意识的攥紧,他生的很好,叫她一直无地自容,十分自卑,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去谈喜欢二字,更何况是爱。 “哥哥。” 章节目录 第64章 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恩。”厉沉淡淡搭着话,先一步进了屋,厉楚怡跟在身后,温婉的说:“我偷闲了,本应这几天就回公司的,可妈妈想我,非要我再陪她多待几天。” 没等厉沉说话,厉母秦林便嗔怪的开口:“你哥哥这六个月没你帮忙不也做的很好,你就在家陪陪我,跟你爸爸下下棋,不是挺好的。” 厉楚怡笑了,竟有些撒娇的意味对厉沉道:“你瞧瞧妈妈,根本不想我进步了。” 餐厅里,厉勋坐首位,厉沉在左手边,秦林和厉楚怡则在右手边,因他回来,厨房特意做了他爱吃的。厉楚怡用干净的筷子夹了菜到他跟前的碟子里。 厉沉没做声,慢条斯理的吃,却从未动过那碟子里的。 厉楚怡眼底有丝落寞,但掩藏的极好,旁人也无从发现,秦林照旧是说说话就能说到厉沉的婚事上。 这倒让厉勋想起了那个女管家,他听了祝棠这个名字,就已经派人去查,知道是谁家的,当下就不同意,或许不是不同意,是根本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些日子我都没有问你。你和那个女管家,叫祝棠的还在联系吗?”厉勋声音低沉,透着威严。 厉沉放下筷子,伸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缓缓道:“现在没有联系。”现在没有联系,但吃了饭他会联系祝棠问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的。 厉楚怡心里打鼓,有点怀疑,厉沉说的正常其实没什么破绽,但她直觉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便笑说:“前天还跟陆家小儿子陆沂南聊了几句,他可说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厉沉鹰一样锐利的眸子看向她,厉楚怡朝他微微一笑。有些打趣:“是不是真的呀,要是真的可得叫爸爸妈妈看看,不然又该着急你的婚事了。” 厉楚怡毕竟是女儿,最了解厉勋和秦林,又十分会讨欢心,说的话也十分窝心,秦林赞许的看看她,对厉沉道:“是哪家的姑娘,有空就带过来瞧瞧。” “有时间会带的。”厉沉却没反驳,说完话便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说罢,已经离开餐厅,厉楚怡看着他冷然的背影闪了闪眸光,竟没有反驳,那就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了。 是那个女管家,孟子敬的前妻,祝棠吗? 她拿着筷子的手倏然收紧,骨节处已经泛白。 回了家,祝棠才真的喘了口气,拿着手机躺在床上把玩,刚登陆微信,就蹦出好几条消息。 大多是同事的,最多的就是纪晓晓,她有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没回酒店上班,消无声息的走的,连个预兆都没有,一定叫他们都讶异坏了。 她随意翻看,却没有回复,一来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二来是真的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也不能说她是怀孕了。 正想退出休息了,却突然蹦出一条短信,是厉沉的,只写了几个字:“吃饭了?” 连个吗都吝啬,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快溢出来的霸道清冷,祝棠抿了下嘴角。关掉手机,翻身准备睡了。 那头却不急不缓的打来了电话,祝棠拧了下眉接起来:“我睡了。” 厉沉负在窗口站着,手边是亨利调查来的文件,远处月色正浓,如此美景却不能与祝棠享受,厉沉耐着性子听她讲:“我吃饭了,也已经洗漱好,躺下了,你不给我打电话,我都准备睡下了。” “这样么?” 祝棠恩了一声,那头便低低笑了:“那就睡吧。” 挂断电话。祝棠愣了愣,他竟然先挂了电话!倒是拎的清,知道她不愿意搭理他,也就不上赶着搭理,真是太有心机了。 三天时间过的很快,李意茹知道她被厉沉看的紧。自然颇有微词,第三天一早两个人在桌前吃饭。 李意茹就问道:“你与厉沉的事情,他们家知道了没有。” “还不知道,我只答应生孩子的。”祝棠分的清楚,也做了心理建设,她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知道真相就没办法倾心付出,她可以答应生下孩子,但其他的,又想忍住。 李意茹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总归不能便宜都叫他们占了,我不同意但也听你爸爸的。你压力也不要太大,他接你回去就回去,身体是自己的,好生照顾着。” 祝棠胸腔涌上来一股暖流,眼眶一紧有些湿润了,能够理解她。她已经十分感谢,但现在却有些感动了。 李意茹也有自己的考量,这个阶段又不能跟祝棠说的太多,只好如此了。 自从茶楼被抵押,李意茹就去了友人的店铺帮忙,毕竟还要过日子的,吃过饭就走了,祝棠又回房间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下午了。 随意吃了点什么,厉沉电话过来,照例问她一些琐碎的小事并告诉她:“过会儿我会过去接你。” 叮咚叮咚……连续两三声,短促又柔和的铃声响起,祝棠对着电话那头的厉沉讲:“家里来客人了,先不说了。” 厉沉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客人,那头祝棠已经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以为是邻居,昨天送来点小菜,她十分喜欢,今天邻居阿姨还答应再送些过来。可打开门,却见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是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个美丽又端庄的女人,带着与生俱来的成熟魅力,栗色的波浪卷发显得很有光泽,自信又美丽。 她不认识。 “你找谁?” “你是祝棠吗?”女人微微笑着,神色淡淡审视着祝棠,祝棠不太喜欢她这样毫不掩饰的审视,点了点头,便看她掂了掂手中的果篮:“我是来看你的,可以进去吗?” 很有礼貌,一看就是经受过良好家教的女人。 “哦对了,我叫厉楚怡。”厉楚怡将果篮放到门口的玄关台上,祝棠拿了干净的拖鞋给她,已经在脑海中想起了这个名字,陆沂南说过的,厉沉的妹妹。 祝棠不动声色的请她到客厅坐,又去倒了水给她,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喝白水总是没错的。 祝棠穿宽松的棉布裙子,肚子还没有显怀,加上她身形瘦削,是看不出她怀孕的。 厉楚怡看了半晌,也觉得这目光有些逼人,又柔和些说着:“今个我去德翰请客户吃饭,遇见了你们总经理,他与我说起你,阿沉之前在你酒店小住了一个月,多亏了你的照顾,我又在你同事那听说你生病了,一直请病假,实在担心是不是阿沉给你添麻烦了,这才想着要亲自过来看看,也好当面感谢你才是。” 祝棠静静看着她,听她说完话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只是唇角勾出一抹笑意:“不用客气。照顾客人是我该做的,生病也不是因为厉先生,只是我个人原因,叫厉小姐挂牵了。” 不卑不亢,厉楚怡几不可察的牵动了下嘴角,轻声说:“怪不得阿沉之后对你赞赏有加。” “是厉先生过奖了。”祝棠喝了口水,扫了眼桌面放着的另一个杯子,厉楚怡进门以后还未动过。 “前几日阿沉回家吃饭,说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妈妈高兴坏了,一定要我去打听打听,可我这一打听。阿沉最近这些日子似乎只跟你走的近了些,不知道你清楚吗?” 祝棠由着她打太极,也不会先主动说什么,厉楚怡原本好好的定力也是忍不住了,到底问了出来,即使问的迂回。聪明如祝棠,一听就明白过来。 或者说,从厉楚怡那声阿沉就已经听出了门道。 祝棠眉色淡淡,声音也轻:“厉小姐是想问我,厉先生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就是我?” 这话让厉楚怡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祝棠竟会这么直接,她有些尴尬,祝棠便又道:“厉小姐是厉家的养女吧,和哥哥的感情真好,是因为哥哥的关系,所以都不在意我是孟子敬的前妻吗?” 厉楚怡懵了,这个祝棠说话也太不经过大脑了。怎么这么说话的,她都没说祝棠这人怎么样,祝棠却说起她来,养女,那可是她最不愿意听的两个字。 她自然也知道祝棠是孟子敬的前妻,秦林都跟她说过了,她也叫人查过,第一次见面不想给她太多难堪,祝棠却不领情。 “平日里哥哥身边没有女人,这次去了德翰受到你的照顾,难免不会多看一眼,不过到底是厉家的当家人,做事向来有分寸,祝小姐这次对我哥哥颇为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厉楚怡实在隐忍,可能自小受到厉家教育,颇有大家小姐风范,没理会祝棠的,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祝棠睨了眼,不太厚,应该没放多少钱,那是张卡? 厉楚怡见祝棠盯着信封却不说话,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隐隐有些生气:“祝小姐,你嫌少?” 祝棠仰起头冲她微微笑了下:“是你哥哥到了,厉小姐是将信封给我还是赶快收起来别被发现了。” 就在厉楚怡说话时,门铃再次响起,祝棠缓缓起身,悠悠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你们不能在一起 厉楚怡在她身后略显慌张的将信封收回包里,下一秒已经换上微笑,看着厉沉进门,迎接厉沉眼底少有的诧异。 厉沉一进门,最先看向祝棠,看她气色很好,又眼含笑意,唇角也不自觉扬了扬:“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 “你妹妹来看我了。”祝棠伸手指了指后面,厉沉这才看到,客厅沙发上,厉楚怡正端坐在那里看着他。 别说厉楚怡不认识祝棠,就算是认识也不应该到她的家里来,厉沉黑曜石般的眼眸蕴上一抹质疑,声音沉着:“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厉楚怡几不可察的收紧自己的手,攥住包包起身,笑着说:“祝小姐任劳任怨照顾你小一个月,我做妹妹的。自然要感谢了。” 她说的平常,走过来还颇为自然的挽住祝棠的胳膊,显示亲昵程度,祝棠始终淡淡笑着,没有反驳,只是一双眼精亮的看着厉沉。 厉沉薄唇一抿,没再说什么,但眼底到底是怀疑更多,厉楚怡是他七岁那年,秦林从孤儿院抱回来的,那时候厉楚怡也四岁了,知道自己的身份。更明白到了厉家对她来说是什么变化。 这个妹妹,从一开始就和他不亲昵,因他本就冷淡,对谁都一副冷漠孤傲的样子,可念在她是妹妹,也时常颇为照顾,但点到为止,绝不做更多。 如今她代自己来感谢祝棠,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厉楚怡又岂会不知自己这次过来是冒险,她给亨利打过电话,知道他今天下午有会议要开,忙。可怎么会想到这么忙的人,竟然还会主动到祝棠家来。 她缓了缓紧张的情绪,又道:“哥哥这是要带祝小姐去哪里?” 祝棠已经回房间去拿行李了,厉沉淡淡开口:“她要去华海。” 厉楚怡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怔了片刻,华海那套房子是厉沉最为喜欢的,成年后就一直住在那里,秦林的意思是,以后要做新房的。 她的笑容僵在嘴角,又怕泄露自己的情绪,忙转过头,祝棠正好提着行李出来,她便快步走过去帮祝棠分担,几步路而已,她走的很沉重。 祝棠是个极为敏感的人,加上又是做服务行业,察言观色的能力不比厉楚怡差,厉楚怡握着行李袋的手轻微颤抖,紧紧抓着像是承接力量,骨节处也已经泛白。 祝棠余光看她一眼,便将行李袋放到了地上,坦然对厉沉道:“衣服多带了些。”厉沉上前将袋子拿起来:“也不是不给你买,带那么多做什么。” 祝棠扯了扯嘴角:“太贵重我穿不惯。”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门,厉楚怡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的背影暗了暗神色,直到祝棠回身,她才跟了上去笑说:“许是穿这种衣服穿惯了,一时去穿贵重的,总归不是那么适应。” 话里有话,祝棠机敏的察觉到话中深意,眸色淡淡看向厉楚怡:“厉小姐说的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人,自然配不上那么贵重的衣服,也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她就像跟厉楚怡说笑一样自然,半点委屈和自卑的心情都没有,可话听在厉沉耳朵里,这些莫须有的就通通都有了。 他愿意给祝棠置办。她穿不穿是她的事情,而且祝棠是什么身份他也半点没有在意过,他责备性的看了眼厉楚怡:“你下午没事了吗?” 厉楚怡闪了闪眸光,看向祝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醒,这个祝棠,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柔柔弱弱。 “我没事了,妈妈还叫我顺便去看看你,怕你在华海吃的不习惯,特意买了食材送过去,这会儿应该也到了。”厉楚怡朝祝棠笑笑:“不介意我去坐坐吧。” 祝棠戴青的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一抹浅笑:“不介意。” 三个人回到华海,王嫂将祝棠的行李放去楼上的卧室。三个人到客厅坐下,厉沉坐在祝棠身边,她穿一件棉布裙子,露出白皙的小腿,踩着软和的拖鞋,手服帖的放在腿面上。 王嫂下来。厉沉开口吩咐:“去拿条毛毯下来。” 王嫂过了两分钟,将一条不大的毯子拿下来,厉沉就将毯子盖到的腿上,淡声道:“屋子里总比外面还凉,以后都记得披着点。” 祝棠低垂着眼眸没有答话,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她有些渴了。 不知道水杯里没水,拿过来一看是空的,便想起身,厉沉却按住她的手,将杯子拿走:“你坐着歇会儿,我去倒水。喝个热水都费劲。” 祝棠不喜欢喝热水,因为还要等待,不如凉水来的痛快,可怀孕以后,生冷的基本已经绝缘。 厉沉果真起身去倒水,厉楚怡一直看着他们的互动。似乎已经在一起相处许久了,祝棠不理他,他也不会生气,反而还是照顾祝棠。 她何时有过这样的待遇,即使切除阑尾手术疼的要命,厉沉也只是来看过两次,带着水果,半点亲昵都没有。 “你和他,你们是在一起了吗?”厉楚怡趁着厉沉去倒水,定睛看着她问,祝棠沉吟了下,伸手捋了下自己的头发:“要不你还是问你哥哥吧,我不知道怎么说。” 这种事情,厉沉没交代,她不想说,那是他们家的事情,跟她祝棠没有关系。 厉楚怡拧了下眉头,有些不悦:“我在问你。你还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祝棠直言不讳的答着,此时厉沉过来,厉楚怡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了。 祝棠喝了水,就说累了,厉沉便牵起她的手带她上楼,走了半路,祝棠挣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着,你妹妹好不容易回来的,你做哥哥的怎么一点也不亲近,倒好像是我妨碍了你们。” 她声音小,将将是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厉沉眉头一挑,勾着唇角缓缓道:“你这是在耍小性子?” 祝棠瞥了他一眼,厉楚怡的心思都摆在台面上了,厉沉当真没有感受到吗? 她哪里是耍什么小性子,只是想制造机会给他们,若厉楚怡不喜欢她,抢走了厉沉的心,她也好全身而退。 虽然想的远了些,但总归想了。 “懒得和你说,我上去了。”祝棠转身上楼,厉沉却还站在原地,等她安全上了楼,才收回了视线。 “刚才我问祝小姐是不是和哥哥在一起,她叫我问你,哥哥,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早就在一起了吧。”厉楚怡沉吟许久,在厉沉转身时,才说着,说完了,厉楚怡又觉得不对,打趣的又说了句:“我可要告诉爸爸妈妈了,你瞒着他们这么久了。” 厉沉坐回沙发上,茶几上王嫂已经泡了上好的茶叶。他动作优雅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厉楚怡身前的杯子倒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才开口:“关于祝棠,回家后一个字也不要跟爸妈提。” 厉楚怡紧了下双眸:“为什么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厉沉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清冷的看向厉楚怡,莫名的叫厉楚怡感受到逼人的气势,他很优雅高贵,也很孤傲清冷。 他带着慑人的气势而来,厉楚怡敛了敛神色,心下已经知道答案不会问出口的。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祝棠只是一个酒店主管,只是一个管家。她家世普通,甚至很差,她背景不那么清白,有个坐牢的父亲,她还是个离过婚的女人。 这样一个毫无优点的女人,为什么会剥夺了厉沉那么多的关注。带她回到当做新房的华海。 她是妹妹,认识厉沉已经十几二十年,可却不及厉沉对祝棠的万分之一,凭什么。 她很嫉妒,也很心痛,情绪突然上来,便没有忍住,低声道:“哥哥要是想跟祝棠结婚,大概是不可能的,爸爸已经明令禁止你们来往,妈妈也极不喜欢她,她毕竟是孟表哥的前妻。单单这个身份就不可能跟厉家有半点瓜葛。” 她忍不住了,回国已经半月有余,厉沉只回家与她吃过一顿饭,平时更是没有机会相见。 她那么想他,原本以为可以忍得住,可见过祝棠,见过他与祝棠的相处,她便不能忍了。 厉沉一贯清冷,喜怒从不写在脸上,可厉楚怡此番话一出,他眸子一凛,拿着杯子的手重重放下,茶几上的茶具跟着震了震。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我交代你的,你听着就是。” “可是既然不能在一起,又干什么偏偏捆在一起,我见她也不太情愿,你们不如早点了结了比较好。”厉楚怡因为心急,身子前倾着。 厉沉讳莫如深的看她一眼,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淡淡说道:“我说了这件事不用你管,我知道该怎么做。” “哥哥。” “行了,不是拿了食材过来吗?”厉沉抬手,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厉楚怡见他疲累,压下心中的愤怒,起身去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66章 你逗我? 她会讨人欢心,除了会说话办事,还烧一手好菜,秦林总说将来厉楚怡嫁人了,一定贤良淑德。 祝棠在房间整理自己的行李,王嫂端着水果上来放到她一边,欲言又止的站在那里。 祝棠扫她一眼,弯着唇角:“王嫂,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这没外人。” 王嫂哎了一声,小声道:“方才我在楼下听了他们讲话,那位厉家小姐在劝先生跟你分手呢。” 王嫂没有坏心思,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更加心疼祝棠,也知道厉沉第祝棠怎么样,有点打抱不平的意思。 祝棠微微动了动眉梢,伸手拿了一小块苹果咬在嘴里:“现在呢?” “被先生三两句话打发到厨房做菜了。”王嫂是极喜欢祝棠的,便又多嘴说着:“说是厉先生的父母也都不太赞同你们来往,说的可邪乎了,不过你可别往心里去,先生对你那么好,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祝棠暗暗思忖了一番。便也没了吃水果的心思,扔下衣服起身,端着果盘跟王嫂下了楼。 下了楼,果真看到厉楚怡在厨房忙活,而厉沉却不在楼下,应该是回了书房,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她下楼,厉楚怡已经注意到了,但是没有开口,不如方才那么热络。 祝棠眯了下眼眸,看她动作娴熟的切菜,炒菜,说实话真香。 “哎呀,祝棠你帮我一下可以吗?”厉楚怡抱歉的朝她笑笑:“我忘记了洗西红柿。可手上还炒着菜呢。” 王嫂见状要过去帮忙,厉楚怡便不慌不忙的开口:“王嫂,你帮我处理下鱼好吗?” 如此礼貌,怎么拒绝,祝棠对王嫂点了点头,上前去拿操作台上的西红柿。 祝棠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打打下手倒是可以,西红柿放到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清洗,简单快速。 最后一个西红柿清洗干净,她将放好西红柿的盘子递到厉楚怡身旁,淡声道:“还要做什么?” “你帮我切一下,切成小块就可以了。”厉楚怡说的随意,用的倒很自然。王嫂看了一眼,想去帮忙,奈何这鱼极不好收拾。 祝棠却没说什么,拿出菜刀将西红柿放到砧板上切,她很少用刀,当然也不会切成什么好看的样子。 厨房很大,祝棠和厉楚怡是背对背站立,厉楚怡炒菜,祝棠切菜,谁也没有说话倒是很和谐。 可过了没有半分钟,祝棠哎了一声,啪嗒放下菜刀,手快速朝水池递过去,王嫂闻声立马回头,见血源源不断从她手指流出来,哎呀大叫一声,忙上前,慌慌张张不知道干什么好。 她知道厉沉对祝棠平日里照顾的多小心,磕了碰了总要在意很久,这下可是破了手,流着血,一瞬间就慌乱了阵脚。 厉楚怡关掉火,将水龙头拧开,祝棠冲着手指,拧着眉头看她一眼,就听她低声说着:“对不起啊,我以为你切好了,回头时不小心撞到你。” 说的十分坦然,语气中分明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看着血混着水流下去,厉楚怡心中竟是快意。 厉沉下楼时,就见祝棠的手被厉楚怡拽着,一直放到冷冷的水流下面,面色一沉,神色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和怒意。 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拽开厉楚怡的手:“在干什么?”说话间,他却已经瞟到砧板上滴落的血迹。 寒彻的双眸闪过一道冷意,意味深长看向厉楚怡,厉楚怡刚要开口解释,王嫂已经拿来药箱。 祝棠抬起头,眼眶红红看着厉沉,厉沉是看不得她这个样子的。用凉水冲过的手虽然不出血了,可拔凉拔凉,伤口一定还疼着,她眼眶红红,眼睛已经疼的湿润,紧咬着双唇强忍着。 更叫厉沉心里一颤,搂着她就坐到沙发上,将药箱里的药物和纱布拿出来,耐心又细致的给她包扎伤口。 因为厉楚怡一撞,她根本躲闪不了,手又不稳,直接将自己的食指切了一下,刀那么锋利,瞬间就流了血。疼的她眼泪直打转。 包扎的过程中,厉沉已经听王嫂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厉楚怡一直站在一旁,总想找机会为自己辩解,可厉沉始终黑着脸,根本不听。 “还疼不疼,实在不行就叫陆沂南过来瞧瞧。”厉沉声音中都透着烦躁。深邃的眸子关切的看着祝棠的手,左右端详,他包扎的很好,祝棠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眼泪也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不疼了,陆沂南是妇产科的医生,叫他做什么。”祝棠闷声说着,心情实在不好。 “哥哥。我……”厉楚怡想辩解什么,但厉沉手一抬,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沉声道:“时间不早,你回去吧,菜王嫂会做。” 厉楚怡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厉沉眼神冷冽看过去。硬生生将厉楚怡的话逼回了肚子里。 厉楚怡走后,祝棠甩开厉沉的手朝楼上走,厉沉担心她不小心碰到伤口裂开,跟上去固执的拉着她,祝棠蹙紧眉头,反手挣开他:“我自己可以走,伤了手又不是脚!” “你在生楚怡的气?” “不。我生自己的气,当时就不该答应她去切什么西红柿。”祝棠扫了眼被包的跟个小饺子似的手指头,抿了下嘴角:“你别跟着我,我不是小孩,现在我上楼睡觉,晚饭也不吃了。” 她走的很快,蹭蹭蹭上了楼,厉沉看着她的背影暗了暗神色,又扫向厨房,厉楚怡一向沉稳,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回了房间,祝棠果真躺回床上,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她冷哼一声,转过身闭上眼睛,厉沉看她卷缩着身体,背对自己躺着,似乎真的是睡了,可莫名又透着无数的委屈。 沉默了半晌,厉沉拉上门,回了书房。 本想处理文件。可看了两眼就没心思,眼里都是祝棠红着眼眶的模样,她总是那样挺着,疼了也不会哭,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也不让流下来,那么倔那么招人疼。 正想着祝棠,桌面上手机响了,是陆沂南。 他接起来:“恩。”另一只手拿着根圆珠笔把玩着。 陆沂南那头收着东西,窸窸窣窣的:“晚上聚一聚,你带着祝棠过来吧,还老地方呗。” 厉沉刚要拒绝,那头似乎知道,忙跟了一句:“祝棠现在也不能老待在屋子里,适当出来散散步,有助胎儿成长,就这么说定了,我还忙着呢,挂了。” 陆沂南挂了电话又连忙给邢钊致电。 祝棠心情不好,他带着她出去散散步,见见朋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默了默,厉沉起身朝祝棠房间走去,顺便在楼梯口对王嫂道:“晚饭不用准备了,我们出去吃。” “那厉小姐准备的……” “扔掉吧。” 没有夹杂什么个人情感,饭菜他本就不吃隔夜的,晚上不回来吃,那厉楚怡做好的就只好扔掉。 祝棠不知道厉沉正朝她这边走来,她此刻正坐在床上打电话。 “那个事情你好好帮我查查,这两天最好就有个结果出来,恩,那先这样。”祝棠挂断一个电话,紧接着一个电话打进来。 陌生号码但却熟悉,祝棠犹豫了半晌接起来,声音刻意压低:“那个手术,我……” 厉沉的手刚好扶住把手,听到这两句话,脸上一片阴沉,眸中透着一道杀意,在祝棠挂断电话之前,猛然推开门走进去。大步凛然走到她身前,在她怔愣的瞬间,拿过手机。 “你好。”他声音沉的不像话:“什么手术?” 对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道:“刚才那位女士在我们诊所预定了流产手术。” 厉沉寒彻的眸子越发的冷冽,盯着祝棠的眼神就像两把利剑,直刺进祝棠的身体各处,无处遁形。 得到对方的答复,他连话都没说一句,直接将手机摔到对面的墙上,啪的一声,手机摔了个稀烂。 祝棠身体紧绷着,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仰起头看着他,缓缓道:“我。我……” 厉沉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在床头,双手禁锢住她,厉声呵斥:“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你以为我厉沉是吃素的!” “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说要生下他吗?你逗我?”厉沉大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她本就羸弱。肩膀没有多少肉,哪里禁得住他那么用力。 很快整个人就疼的垮了下去,倒在床上,手无力的放着,大而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厉沉,没有惧怕,没有怒意,波澜不惊的叫厉沉更加生气。 “你他妈给我说话!”他平时喜怒不变,面上总是清冷,沉默寡言,可是对上祝棠,却常常出离愤怒,没有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他把自己的喜怒交给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手中掌管,真的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她竟然这般不领情,竟然还要联系什么诊所想要做掉肚子里的孩子。 他说过容市的医院都是陆家的,她就去找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她何必这样轻贱自己,拿生命去开玩笑! 情愿骗他,情愿假意逢迎,也要找机会离开他,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67章 别打针 他越想着,心中的怒意就越发的重,眼中也不单单是怒火,更多的是无奈,是疼惜,是疼惜后的失望。 “厉沉,我真的将孩子做掉,你会不会气的要杀了我?” 祝棠语气淡淡的,平缓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眸色柔和看着厉沉,嘴角竟也淡淡勾着,闲适的叫厉沉肝颤,气的他恨不得将祝棠撕碎了。 会不会气的杀掉她? 不会。 有可能祝棠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想到她会因为这台手术而有可能丧命,厉沉清俊冷逸的脸上又染上重重的戾气,这女人就不能乖乖的在他身边,哪怕一天也可以。 厉沉那颗坚硬的孤傲的心,是因为祝棠才渐渐变得柔软,可即使要掏出心窝给她看了,她还是不留情面的拿着匕首在他的心上狠狠剜上两刀。 她可真狠心啊。 突然之间,厉沉沉了口气,翻身躺到一旁。祝棠看着他原本充满的戾气的眼眸离开她的视线,带着失望和无可奈何。 他忍着呢,即使脑海中想过一百种方法要祝棠乖乖听话,可还是一种方法也用不下去,这男人,就这么爱她吗? 是啊祝棠,在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日子里,他就如此喜欢你,可你怎么就一点心思也不想动呢,何必为难他呢。 想到这里,祝棠的心狠狠的一紧,转过身背对着厉沉蜷缩着身体,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口。压抑着自己快要喷涌而出的情感。 她不是第一次认识到厉沉对她的感情了,在一次一次的认识中,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就越来越多了,她知道,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可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 厉沉单手枕在脑后,扬头看着天花板,注意到祝棠的动作,嘴角下沉,沉默了好久,轻叹了句:“罢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生就不生。” 祝棠闪烁着眸光。紧咬着双唇。 “不过,不准去那些不安全的诊所,我会联系陆沂南,要他亲自给你做手术。”只有陆沂南给她做手术,他厉沉才是放心的,她不愿意生,那也不要让她因为流产痛苦,留下伤痛,留下其他的病症。 说完话,厉沉偏头看向祝棠,她背对着他,肩膀缩着,周身都散发着一阵阵的委屈,叫厉沉莫名的烦躁。 他烦死了自己,祝棠即使做一个小动作,他都在意的要命,以后她离开他了,他可怎么办。 伸手扯开自己领口的扣子,连袖口都挣开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烦躁的起身,下床,走到门口了,又不自觉停住脚步,回身看着她。 她低垂着眼眸,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紧咬着双唇像是在隐忍什么,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没有去迎合,而是缓缓闭上眼睛。 厉沉精准的看到,她闭上眼睛的瞬间,蕴在眼里的泪水慢慢流了下来,无声无息的昭示着她的伤心。 她不说话,哭的没有声音,肩膀缓缓抖动着。 厉沉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收紧,阴沉的脸上露出担忧。旋即便走了过来,弯身凑近祝棠,用手指腹去擦拭她的泪水。 “别哭了,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难得的温和,没有方才的那抹戾气和怒意,带着无奈和疼惜,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十分的温柔细致。 这叫祝棠哭的更加伤心了。一双眼就是不睁开,也不出手阻止厉沉擦拭的动作,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 厉沉不能再放任她这样下去,眼瞧着她哭的喘不过气来,直接将她抱起来,就护在怀中,哄着:“好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再干涉,你要回家,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你要做手术,我也……我也答应,只要你别哭了。你这样我心疼。” 他用情至深。 祝棠认识他以后似乎从未真正开心过,他原本想要一步一步的耐心追寻,也吓到她了。 偏生祝棠入了他的眼,住了他的心。 他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应是舒服的,祝棠却伸出手拍掉他的手。哽咽着嗓音说:“放我下去。” 厉沉见她在缓和自己的情绪,低下头深深注视着她:“你不哭了,我才放你下去。” 祝棠不说话,拧着眉头看着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眸,倔强到厉沉只好投降,将她放到地上。 可她脚刚刚落地。就推开厉沉,跑了出去。 厉沉眸光一凛,目光从她肚子落到她赤着的双脚,蹙起眉头跟上去:“祝棠,别乱跑,停下!” 祝棠哪里肯听,一路跑下楼去。在王嫂错愕的眼神里跑出了客厅,出了门。 也不知何时开始,原本还艳阳的天气早已经阴云密布,时时刻刻都有倾盆大雨的可能。 祝棠管不了什么天气,她光着脚丫走在路上,一路向大门口走,她穿着单薄的棉布裙子。头发顺长的披着,黑色的头发又直又长,风迎面而来,吹动她的头发,瘦弱的身体,小小的身板却蕴着巨大的能量,笃定的走。 厉沉始终疾步跟在身后,等她走到大门口时,厉沉已经跟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祝棠没有反抗的停下来,没有回头,而是低着头。 霎时间,惊雷响了,雨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厉沉脸色又冷了半分,直接上前伸出手放到祝棠的头顶,沉声道:“别闹了,现在跟我回去。” 祝棠哭着,头发已经被雨水淋湿,抬起头仰视着比她高了一头半的厉沉。眼眶红红,委屈万分的开口:“不是那样的。” 厉沉微微怔愣,就听她又开口:“我是联系过那个诊所,但是,我是要拒绝的,答应了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我不会……” 她边说着,边看着厉沉,紧锁着眉头,她身形瘦弱,被大雨一淋,整个人越发的可怜兮兮了。 厉沉眼底闪过惊讶,闪过歉意,闪过疼惜,最后猛然将祝棠扣入怀中,大手覆在她的头上,她的脸深埋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像一道闪电,直直传到祝棠的心里。 “是我错了。” 厉沉在容市的地位,举足轻重,是政界商界都要高看一眼的人物,他冷漠,他倨傲,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他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或者说任何人的身上付出过心思,他也从未对谁说过,我错了。 他三十年的人生轨迹了,从未有过错事,可他在祝棠面前总是与众不同的。 祝棠知道,越发的知道和肯定,厉沉对自己的特别,他肯在她面前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输了。 单单四个字,就让祝棠没有了半点想要生气的心思,没有半分想要与他吵架的心思。 她第一次,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轻着声音:“恩。” 半夜一点钟。 华海别墅的主卧里,祝棠苦着一张小脸躺在床上。 陆沂南查了温度,转身瞪了厉沉一眼,打开药箱准备输液。 “下雨天给我玩虐恋情深啊。你当这是电视剧八点档啊。”陆沂南自带吐槽技能,对上祝棠和厉沉,从来都是满点吐槽,不含糊。 厉沉眸色暗了暗:“别废话,快点治疗。” “我给她输液,药物对胎儿没有影响,明天一早你带她去医院,做系统检查,我真服了你们两个了。”陆沂南扫了眼祝棠,瞧瞧这都可怜成什么样了,厉沉非得在雨中说话,不能直接把她抱回去啊。 他握着祝棠的手刚要输液,祝棠才有了一丝反应,睁开眼睛缓缓道:“别打针。” 陆沂南抿了下嘴角轻声道:“你感冒了。很严重。” 天知道他一个妇产科的医生为什么要来做这种事情,而且祝棠还不领情。 “别打针,我没事。”祝棠看着厉沉:“即是药物就对胎儿有影响,我可以挺得住的。” 厉沉屈身摸了摸她的脸颊,疼惜的看着她,这个时候了,她还担心这些。怎么会真的去做掉孩子呢。 “祝棠……” “我没事的。”祝棠咧嘴,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叫厉沉更叫心疼,但祝棠一再坚持,陆沂南懒得看他们两个腻腻歪歪,收了手说:“行了行了,也没高烧,多喝热水,用物理疗法试试吧。” 忙活了几乎整晚,祝棠才睡着了。 厉沉和陆沂南离开她的房间,回到客厅,陆沂南放下药箱,靠着沙发背长叹了一声:“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怎么认识你,放了我鸽子不说。还要我给你心上人治疗感冒,老子可是妇产科医生。” 厉沉看起来十分疲累,手指捏着自己的眉心,淡淡的愁云笼罩在那上头,微闭着双眼,没理会陆沂南的聒噪,反而淡淡道:“她情绪若是一直不稳定,会不会造成其他的什么问题?” 陆沂南瞥他一眼,鲜少看到厉沉这个样子,下意识也认真了不少:“恩,肯定对她和胎儿都不好,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问题最好解决掉,孕妇本来情绪起伏大,今天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厉沉自然也清楚,可眼下事情又该如何解决。 送走陆沂南,他回到祝棠的房间,起初要祝棠搬进来,他就吩咐人将卧室改成了祝棠应该会喜欢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68章 她喜欢你吗 床单被褥都是深蓝色,很沉稳安全的颜色,她睡着,走近了才能听到呼吸声。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尘四点多,他躺倒祝棠一旁,伸手拦住祝棠的腰身,将她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 祝棠哼唧一声,没有醒,而是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的继续睡了。 厉沉几不可察的弯了弯唇角,越发紧的搂着她。下巴抵住她的头顶,轻声喃喃道:“怎么这么不省心,恩?”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但他却轻笑了下,带着无奈和宠溺。 祝棠算睡得早的,可醒来时也已经中午了,一睁眼先是看到一个胸膛,再抬起头,就看到厉沉棱角分明的俊脸。 感受到被厉沉抱着的温暖,她敛了敛神色,不动声色的准备退出,可一仰头。厉沉正好感受到怀中人动弹,下意识低头。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祝棠的唇划过他的下颚,触感微凉,厉沉轻挑了下眉头,伸手去摸祝棠的额头,不烫,这才低哑着嗓音道:“早。” 祝棠抿了下嘴角,轻声道:“早。”说完了就准备翻身,可厉沉却桎梏着没让她动弹,反而抬起她的下颚,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缓缓道:“别想那些事情了,我说了我会处理,事情真相是什么我会找到,你相信我,恩?” 他总归是不希望祝棠再去想那些事情,因为那些事情而让自己陷入痛苦之中。 祝棠心底是知道他的心意。加上昨天的事情,乖的不得了,点了点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厉沉。 不知怎么,就是觉得这个时候的祝棠很听话,像个小人窝在他怀里,好像怎么样都可以,软的像一滩水。 于是,就没忍住,低下头朝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点到为止没再过分的举动。 祝棠着实怔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心脏莫名的悸动了下,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厉沉被她这个举动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头,说:“起吧,昨个陆沂南忙坏了,今天可要请他吃饭了。” 王嫂做了粥和小菜,都是平日里祝棠喜欢吃的,知道昨天自己太冲动了,连吃饭都十分的乖巧。 厉沉去接电话,王嫂站在她身边叹了口气,心疼的说:“你太瘦了,不多吃一点小孩子会饿的。” 祝棠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下,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肚子,朝王嫂笑了笑:“我知道了,以后会多吃一点。” 等厉沉挂断电话回来,祝棠已经喝光了一碗粥,又要了半碗。厉沉勾了勾唇角,走到她身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赞许,给她顺毛。 吃了饭,两个人去了医院,有陆沂南安排。很快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胎儿发育的不是那么好,因为她吃的太少,情绪太大。 祝棠被陆沂南说了好半天,一直低着头十分听话的听着,等陆沂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她才淡声说着:“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了。” 陆沂南哎了一声,就听厉沉在一旁波澜不惊的开口:“因为聒噪?” “恩。”祝棠朝厉沉笑了下,陆沂南扯了扯嘴角,将笔一扔:“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是没看见,要论这个我绝对比得过厉沉那块臭石头。” 祝棠认真的想了想,厉沉像臭石头吗?不像。 情商高,又会撩拨她,那么好看,就算是块石头,也是块最最好的石头。 昨天陆沂南组局,因为他们两个人,没组成,今天厉沉做东,请他们去云鼎会馆。 这就是陆沂南口中的老地方,邢钊的地界。 容市有三个豪门望族,除了厉家,其他两家便是陆家和邢家。 陆沂南是陆家最小的孩子,从小就备受宠爱,长大后养成一身乖张顽劣的脾性,但架不住是个医学界的高材生,最得陆老爷子宠爱。 而邢钊,可能是他们三个之中,最为神秘而冷酷的那一个,他有着厉沉和陆沂南都不知道的过去和秘密,云鼎是他的私人财产,不做盈利,只供玩乐。 回家换了身衣服的祝棠跟着厉沉去了云鼎,此时大家都到的差不多。 邢钊和林菲等在门口,见他们下来,林菲便跑过去拉着祝棠左右端详:“你可要担心死我了,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菲菲。”祝棠朝她笑笑,不知怎么说,林菲也不强求,两个人手挽着手朝里面走了。 邢钊和厉沉走在后面。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厉沉问着。 邢钊淡淡动了动眉梢,语气低沉:“资料这两天会送到你手中。” 祝棠和林菲走到门口。林菲突然停下来,想起什么一样对她说:“对了,你认识厉楚怡吗?” “怎么了?”祝棠神色淡淡。 “她也在,正在里面跟陆沂南说话,我听邢钊说,是厉家养女。” 祝棠朝她弯着唇角,眸色暗了暗看向后面的厉沉,显然厉沉也不知道她也在。 推开门,厉楚怡和陆沂南的视线都投过来,祝棠堪堪站在那里,没有先开口,只淡笑着看向厉楚怡。 厉楚怡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头,在看到厉沉进来后,立马起身笑着说:“祝棠,你来了,我刚听沂南说你生病了,怎么身体这么不好,平时要多加休息才行啊。” 祝棠扫了眼陆沂南,知道是厉沉授意他们,谁都没有说她已经怀孕这件事,淡淡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 厉楚怡也跟着笑了笑,又看着厉沉说:“哥哥,上次是我不好。”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厉沉声音低沉,没有什么情绪。末了揽过祝棠的肩膀拥她到位置上坐下。 厉楚怡眼底很快闪过一抹嫉妒,但又飞快的整理好情绪,笑容满面的回头。 这个包间更像是一个公寓,设施十分全,陆沂南和林菲在娱乐室玩台球,邢钊在一旁扔飞镖。 厉沉和祝棠坐在沙发上。厉沉手里拿着本书,而祝棠则拿着平板在玩游戏。 可能已经习惯了彼此这样的相处方式,所以并不觉得怎么样,但一旁看着的厉楚怡,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越发难以承受。 厉沉看着书,也不时要去看看祝棠。帮她捋一下头发,递给她温水,事无巨细到陌生。 “我,我出去一下。”厉楚怡猛然站起来,神色不如方才那般自然,祝棠抬起头看着她。而厉沉则扣上书云淡风轻的说:“去吧。” 只两个字,没有任何想要关切的意味,即使厉楚怡的声音听起来情绪就很低落。 她紧紧盯着祝棠,又怒意也有嫉妒,可祝棠始终波澜不惊的看着她,回应她的目光,直到厉楚怡破败的推门而出,祝棠才悠悠开口:“你妹妹,她喜欢你吗?” 厉沉黑曜石般明亮的瞳仁波澜不惊的看向祝棠,缓缓道:“是吗?” 语气随意又淡然,好像已经知道了厉楚怡的心思,却又不甚在意。 “你不高兴?”他随后又问一句。祝棠牵动了下嘴角,没有开口,不高兴么,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这个男人对她那么呵护备至,饶是一块石头也动了心了,她看到别的女人喜欢厉沉。当然不那么开心。 女人都有的通病,她也不例外。 没有得到祝棠的回答,厉沉竟也十分耐心,没有强求,对于祝棠,他一百分的耐心和一百分的暴躁。都随时随地的存在着。 因为祝棠,他才活的像个普通人。 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也轻靠着,陆沂南输了台球,将杆子放下,一抬眼就看到他们。啧啧两声,忍不住叹道:“什么时候他都能和一个女人坐这这么久不说话的。” 邢钊眼含笑意,眉头一挑,看向林菲:“总有那么个值得的女人。” 林菲闻言微微一愣,陆沂南则瞪了他一眼:“欺负老子没人是吧。” 话音刚落,出去的厉楚怡正好开门进来。陆沂南忙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向他们说:“赶明我将楚怡追到手,看你们再气我。” 厉楚怡温柔的笑笑,目光触及祝棠,就见她毫不在意的正吃着厉沉递过去的水果,安安静静的就将厉沉的视线全部投入在她身上。 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对陆沂南说:“那沂南哥可得努力了,追我的人可多着呢。” 谁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是祝棠知道她的心思,看过去时,总是似笑非笑的,这种神情更让厉楚怡觉得她在炫耀。 过了会儿,上桌吃饭,祝棠和厉楚怡分别坐在厉沉的两侧,厉沉拿着汤勺先给祝棠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祝棠看到汤又皱眉头,嘀咕着:“又是喝汤,我都成汤了。” 厉楚怡正好听到,笑了说:“这汤最为滋补,用料极为讲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你多喝点是有好处的,你太瘦了。” 祝棠狡黠的看了眼厉沉,慢悠悠的开口说:“可是我不想喝,每天都喝,喝的烦了。” 厉楚怡握住筷子的手一顿,每天都喝,这不是赤裸裸打脸她吗? “连这么好的汤哥哥都为你准备,你可真有福气。” “她怀孕了,喝点汤是应该的。”厉沉没什么表情,一张俊脸总是冷肃的,厉楚怡闻言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身体不听使唤的顿住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娶不到 怀孕了……祝棠竟然怀孕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脸:“原来,原来是怀孕了,这可是件好事情。” 女人最能懂女人心了,林菲听她说完就不客气的嗤了一声,语气讥讽,非常突兀的在空气中飘着。 陆沂南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偏头问林菲:“你干什么啊?” “她饿了,着急吃饭。”邢钊不动声色的给林菲夹了一口菜,林菲扁扁嘴没有吭声,闷头吃着。 场面一时尴尬着,祝棠没有开口,吃相十分优雅。喝完了一碗,又要了一碗,叫厉沉十分满意。 饭后林菲继续和陆沂南玩台球,邢钊去和厉沉谈事情,祝棠没意思只好坐在位置上看书。 过了会儿,厉楚怡给她面前的杯子到了水,声音十分冷淡:“没想到你竟然怀孕了,不然我还纳闷,哥哥怎么会看上你了。” 祝棠随意翻阅着书籍,闻言勾了勾唇角:“厉小姐对我不满意?” 她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话一出林菲和陆沂南就听到了,厉楚怡微微一愣,走到她面前出声警告:“祝棠我可没惹你。” “你不是把我手割破了吗?”云淡风轻的看着厉楚怡,祝棠微微笑了笑:“厉小姐这是忘了。” 厉楚怡气的要命。狠狠瞪了她一眼:“你!” 她看到陆沂南和林菲投来的目光,强压下心底的怒意,深深看了眼祝棠离开了房间。 厉沉和邢钊就在外头谈事,她一出门就看到了,而且也清楚的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真的打算娶了祝棠?若是调查出结果,发现真的像祝棠说的那样,你们厉家做错了事,你还娶得到吗?” 厉沉沉默了半晌,末了淡淡道:“娶不到么。”这还真是个问题,娶不到祝棠,他会不会很遗憾,会不会不想要结婚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那么深的执念啊。 “调查的事情你多费心,我明天会回家问问父亲。”他着急了。怕真的娶不到祝棠,怕祝棠真的狠心离去,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立刻马上。 厉楚怡听后心里徒然一惊,回到房间时,整个人安静了许多,原来祝棠跟他们厉家还有着别的关系。他们是有可能不在一起的,怪不得厉沉一定要她不能告诉父母,原来不单单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这么想着,厉楚怡心中便有了主意。 厉沉和邢钊谈好回来,便带祝棠先离开了,他总是怕她太辛苦,在这里太无聊,上车以后,祝棠余光扫到厉楚怡,她就站在门口目送。 目光阴冷,紧紧盯着祝棠,两个人视线一对,她竟看到厉楚怡鬼魅的笑了一下。 祝棠蹙了下眉头,转过头来,厉沉并未注意,倾身将安全带给她系上。 第二天厉沉陪着祝棠吃了晚饭,看她好好的在楼下看电视,就开车回了家,事先也没有通知厉家。 等到时,就看到佣人们十分悠闲的待着,以往这个时候是厉家的饭点,应该是最为忙碌的才是。 他漆黑的双眸冷了冷,走进去,厉楚怡正在客厅吃水果,听到声音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冽,面上却还维持的微笑:“哥哥,你怎么来了呀?” 亲昵又自然。 厉沉淡淡恩了一声,低声道:“爸妈呢?” “他们出国了。”厉楚怡给他倒了杯水,随意的说:“前阵子妈妈不是总说在家太无聊吗,昨晚回来我一个国外的朋友说最近希腊那个地方风景不错,就直接帮他们订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你是说他们去旅游了?”厉沉眸光一暗,审视着厉楚怡,厉楚怡淡定自若的点了点头:“恩。他们岁数大了,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你说呢?” 厉沉并未开口,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今天回来就是要问父亲厉勋一些关于当年的事情,可这个节骨眼上,厉楚怡竟然叫他们出国旅行了。走的风风火火,他一丁点也不知道。 察觉到了厉沉不悦的神色,却没有询问,反而跟厉沉聊起工作的事情,聊家里的事情,也不去提祝棠。 厉沉坐了几分钟,就起身准备走了。可厉楚怡却拦住他,有点为难的开口说:“哥哥,爸妈这几天不在家,我能不能去你那里蹭饭呀,一个人吃饭很无聊的。” 厉沉睨了她一眼,说:“好。” 毕竟是妹妹,来他那里吃饭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样答应下来,此后几天厉楚怡开始频繁进出于华海,祝棠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却还记得那日她见到厉楚怡的那个笑容,多多少少有些抵触。 这天周末,厉楚怡一大早就过来了,她刚刚睡醒,还穿着棉质睡衣,听到声音,便赤脚下了地。 走到走廊,厉沉的身影已经走了过来,根本没有理会厉楚怡,反而不悦的责备祝棠:“还走,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赤脚。” 祝棠愣了下,停住脚步,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脚丫,伸手挠了挠头,而厉沉已经提着拖鞋走到她面前,蹲下,将鞋子给她穿上。 他做的很自然,好像对于祝棠,他就该这么做,祝棠看着厉沉,有一瞬间恍惚,好像他们已经生活了很久,她开始去习惯这些亲密的小举动了。 厉楚怡在楼梯上看的一清二楚,原本想上楼打招呼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走不动了。 祝棠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到她手中的快递上,厉楚怡这才轻声道:“我刚过来时看到的,是哥哥的快递。” 祝棠和厉沉对视一眼,视线又齐齐看向那个快递。 快递打开,里面是一个文件夹,祝棠预感不是很好,便在打开之前询问:“这是你调查到的?” “对。”厉沉从不掩饰。随后便伸手摸了摸祝棠的头发:“怕什么,先看看就是。” 祝棠哪里是怕,是根本太怕了,能是什么好的结果么,人都已经在监狱快二十年了。 厉楚怡识趣没有去看,反而去厨房给自己洗水果。 文件夹打开,里面资料零零散散,也都不是特别重要,只是,从那些零零散散的文件里,掉落了一张照片。 祝棠从茶几上捡起,照片已经泛黄,显然是十分久远的一张老照片了,照片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那个她不认识,但女的那个,她再眼熟不过了。 “这不是我妈吗?”祝棠盯着照片中的人,李意茹窝在男人的臂弯里,笑的十分幸福,两个人都对着镜头,羞涩又美好。 可,李意茹不是应该窝在她父亲的臂弯里才对吗? 思及此,祝棠心里一沉,看向厉沉:“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厉沉没有开口,他也第一次见到,不曾想会是这种东西,暗了暗神色刚要开口。就听祝棠缓缓道:“还是说,这照片中的男人,是你父亲?” 她刚才还不觉得,但这会儿一看厉沉,却发现两个人眉宇之间十分相似。 “是,他是我父亲。”厉沉抿了下嘴角将照片拿到手中,翻到后面。后面堪堪写着几个字。 “与勋在大雁山。” 不是厉勋,而是一个字,亲昵程度可想而知,祝棠紧了紧自己的手,低声道:“他们曾经在一起过。” 她怎么也不会想得到,自己的母亲曾经和厉勋还有这样的关系,当日她说起厉家。说起厉沉,李意茹是一万个抵触和不同意,除了父亲,还有这个原因吗? 想到这里,祝棠眼底闪过一丝忧伤,支撑着身体起身,她不要再看下去了。她看不下去了。 她只想回房间,她不想说话,不想再去看,去管。 厉沉看到有气无力的样子,眉头一皱,直接起身走过去,抓住祝棠的手腕,微微屈身,尽量与她视线一齐。 “祝棠,你听我说。” 祝棠漠然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注定了要跟她遥不可及,遥远的如天上的繁星一样吗? “不管上一辈有什么恩恩怨怨,跟我,跟你都是没有关系的。我们之间何必去牵绊他们过去的事情,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喜欢你,甚至……” 厉沉从来不掩饰自己对祝棠的喜爱,他可以随时随地的表白,这是他深爱的女人,表白能怎么样呢。他喜欢就好了。 可祝棠却不敢听下去,听到他说,甚至我爱你。 那对她来说太重了,会压得她踹不过气来,她莫名的有些心疼这个男人了,为了她,他一直在暗中调查着。一直小心呵护着。 棱角分明的俊脸,似乎比初见时要瘦了一圈,为了她,心力交瘁吗? 祝棠收回按在他薄唇上的手,轻轻靠在他的胸口,环住他的腰身,在他怀中闭上眼睛。呼吸感受他散发的气息,独有的味道。 末了轻而迟缓的说:“晚上吃辣好吗?” 厉沉轻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听到她疲累的声音,心疼的收紧自己的手臂,安抚着她的后背,道:“好,就吃辣。” 厉楚怡看着他们。心就像被刀子一下一下的刮着那么难受,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睁睁看着厉沉离她越来越远。 祝棠因为怀孕,胃口变得千奇百怪,但厉沉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什么都让她吃,总是要先过他一这关,才能吃。 辣的更是少吃为妙,可怎么办,祝棠都投怀送抱的求了,他自然一百个满足,特意请了川籍厨师来家里做菜。 祝棠只想吃辣,什么菜都可以,所以便做了很多。 因为太多了,又直接将邢钊他们都叫了过来。 一桌子人,围着各种辣味,吃的不亦乐乎。 其中并不包括厉沉和邢钊,这两位,从来跟辣味绝缘,用林菲的话说,就是矫情,你看看陆沂南同样是富家公子怎么可以那么接地气。 章节目录 第70章 这是我的底线 可能是人多的缘故,祝棠的心情还不错,没有受到那封邮件影响太多,自然也吃了不少辣。 就好像借由这个辣味,让自己的其他情绪都被感染,然后变得不那么重要。 但到底厉沉是担心她的身体,当她还要吃的时候,厉沉就直接拿开她的筷子,冷着声音对在场的人说:“你们这么闲,还不走?” 邢钊薄唇淡淡勾起一股弧度,牵起林菲的手起身:“时间不早,我们先走。” 厉沉恩了一声。再看向陆沂南,这货竟然还在吃,而且一面吃一面说:“哎呀,你们家这个厨师做的好好吃,我待会儿要去感谢一下,顺便请他做我们家的厨师,我家那个厨师真是……” “够了没有。”厉沉一脸不耐的敲了下桌面,邢钊上去给陆沂南脑袋来了一个,他疼的撂下筷子,瞪了眼他,又看着厉沉吐槽:“瞧你那样子,人祝棠都没说什么呢,你急的跟什么似的,怀孕呢,什么都干不了,我吃会儿饭怎么了,还不是你叫我们过来的,这会儿又赶我们走。” 祝棠始终没有开口,不过听了陆沂南的话却淡淡的笑了笑,厉沉还想说什么,被她拦住,笑着看向陆沂南,却莫名的有种压迫,只听她轻轻道:“那你先吃着,我出去散步,怀孕了,吃多一点都嫌撑呢。” 一直在一旁没有开口的厉楚怡听到祝棠的话,不轻不重的开口:“是啊,祝棠现在金贵着,沂南你就别闹了,赶明我请你去吃饭。” 其实陆沂南不过是开个玩笑,他也没有说谁的意思,这么多年他都这么说话过来的,谁知道这话到了厉楚怡那里就变了味道。 厉沉脸色霎时间变得不好,祝棠是不是金贵,谁都看的出来,谁也都看得出来厉沉对祝棠的态度。 还用得着厉楚怡说吗? 陆沂南也不笨,当下蹙了下眉头,闷声道:“外出走走可以,也别时间长了,我先走了。” 祝棠始终笑着:“好,我知道了,陆医生。” 厉楚怡看到大家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紧咬了下双唇,她每一次都很想去妥善隐藏自己的情绪,可一开口,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出来。 特别是看到祝棠这般不甚在意的样子。 而且这还不算,真送他们离开时,祝棠竟然还将厨师请出来,叫陆沂南帮忙送一下,自然剩下的事情就是陆沂南会跟刚才说的那样,请厨师去家里了。 她这一系列做的不动声色又恰到好处,挑不出毛病,甚至还在最后哄了陆沂南,让他高高兴兴的走了。 祝棠看着车子都开走,才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懒得散步,我回房间休息。” 厉沉也都依着她,吩咐王嫂扶她上楼,自己则还站在原地。 厉楚怡知道。这是有话要说。 “祝棠是我喜欢的女人,若是有机会她会成为我的妻子,我希望你不喜欢她也不要伤害她。” 厉沉的声音总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字传到她的耳朵里。 厉楚怡抿了下嘴角,眼底染上嫉妒的泪水,委屈又不甘的问:“可是你们没有机会。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祝棠的妈妈跟爸爸在一起过,单凭这一点,妈妈就永远不会叫她进了厉家的大门。” 厉沉拧了下眉头,偏头看向她,漆黑的双眸染上戾气。沉声道:“进不进厉家大门有那么重要吗?我想跟她在一起,从不在意她什么出身,什么过去,你也要跟爸妈一样迂腐?楚怡,以前我没有软肋。” 厉沉沉吟了下,警告性的缓缓道:“但现在有了,这是我的底线,你清楚吗?” 说完话,厉沉转身利落的上楼。 照例要去祝棠的房间,看她好好的靠坐在床头看书,厉沉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暖意,祝棠察觉到他的存在,扣下书面,抬起眸子,轻声道:“你妹妹走了吗?” 厉沉恩了一声,她又问:“我明天可以回家吗?” “你想去问你妈妈?”厉沉大步走过来,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都交给我不行吗?” 为什么一定要去主动承受那一切,他厉沉难道不可以去帮她承受和分担吗? 祝棠总是这样,所有心中的疑问,都要一个人承担,一个人默默的做,他也许不明白祝棠真正的心意,是否爱他,是否想和他在一起。 但他明白。祝棠没有真正的拒绝过他,而且遇到那些问题,总是第一个要去解决,她也在为他考虑。 这更让厉沉觉得心疼,就不能都交给他,祝棠只好好的待在他所设定的保护层里吗? “厉沉,让我去。”祝棠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仰着头,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觉得祝棠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正苦苦向他哀求,可怜兮兮的。 真是…拿她没办法。 第二天一早,厉沉亲自开车将祝棠送到家里,随后祝棠看着厉沉离开,才上了楼。 今天李意茹没有上班,祝棠敲门进去,看到李意茹正在厨房忙活,看到她来。也笑着说:“我还想着给你打电话,你大哥昨晚来了电话说今天要回来呢,我买了好些菜,正好你来了。” 祝棠敛了敛神色,脱掉外套进了厨房,拿出青菜准备清洗,李意茹看了眼她的肚子,忙说:“行了行了,交给我就好,你去看看电视。” “妈,上次去监狱看爸爸,他说不认识厉勋。”祝棠拿着青菜的手顿住。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李意茹:“你认识吗?爸爸说不认识,可是你说是厉勋害厉家人害爸爸进监狱的。” 李意茹眼神闪烁,慌张的笑了:“你爸爸只是不想耽误你,厉家人确实害了你爸爸,至于厉勋,我不清楚。” “你真的不清楚吗?”祝棠压住心底的情绪。拉过李意茹的手:“妈,你跟我过来。” 是像厉沉说的那样,上一辈人的事情他们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在意什么,只是她与厉沉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都说清楚更好一点。 她只想从李意茹这里得到答案,不管好的坏的都接受就是了。 李意茹扯开祝棠的手。沉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我都说了不清楚。” “妈。”祝棠缓了缓语气:“妈,既然是厉家人害了爸爸,那我们就要找出证据让爸爸沉冤昭雪,这是你跟我说过的,可你现在说不清楚,那个厉勋,你认不认识,是不是他害了爸爸,是不是,你跟他……” 祝棠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包里拿出照片,摆在李意茹面前:“我看到你们这张照片了,不是合成,也不是假的,你们曾经在一起过,我爸爸,我爸爸为什么会进监狱,妈,你告诉我。” “棠棠……”李意茹像是有什么苦衷,眼眶湿润,看到这张照片,眼泪立马流了出来。祝棠心底一沉。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我是跟厉勋在一起过,可是不是我害的你爸爸,是他,是厉勋。”李意茹声音哽咽。一句话要说好久才能说完整。 祝棠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知道真相对不对。 李意茹痛哭着,而祝棠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只能扶着李意茹坐下,无声的陪伴。 “我跟厉勋分手后,才跟你爸爸结的婚,过了几年,你爸爸出差,突然传出了杀人放火的消息,我,我怎么可能相信,这些年一直在调查。事情跟厉勋有着联系,可我不想跟他有瓜葛,我们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再见过,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意茹很想跟女儿解释,她确确实实跟厉勋有过一段过去,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她嫁给祝延宗,就将心思全放在了家庭上。 “妈,我没有怪你,我也不会怪任何人,我会帮爸爸洗清罪名,也会还他一个公道,你也不要介怀,事情我知道了,以后也不会再提。” 祝棠到底是冷静的,就如同李意茹所讲,她知道了就好,可正这么说着,门被打开,祝承先进来,看到李意茹痛哭,祝棠冷漠的样子。 火气蹭的上来,直接拽起祝棠说:“你干什么,怎么让妈伤心成这样。” 祝棠低垂着眼眸,轻声道:“我只是问点事情。” “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成这样,你给我出去,这个家都让你给毁了,扫把星,有了你家里就没安生过。”祝承先拉着祝棠将她推到门外,然后将她包扔过去,直接将门关上。 祝棠咬了咬唇,没有再去敲门,她知道自己今天说的重了,出了门,她站在楼口好久才缓和了情绪,之后拿出手机给厉沉打电话。 这是他吩咐的。 可电话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听,等她要挂断时,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是祝棠?” 祝棠握着手机没有开口,那头有点不耐烦:“祝棠,哥哥去相亲了,手机忘在公司,你有事就等他回去再说吧。” 说完话就利落的挂断,电话里传来忙音,祝棠心里一揪,相亲? 章节目录 第71章 那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厉沉去相亲了?之前厉沉送她来时,只是告诉她今天工作很多,晚上可能晚点回家,并没有说相亲。 他既然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爱她,为什么要去相亲呢。 祝棠闭了闭眼睛,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走到小区门口拦了辆车,直接打车去了林菲家里。 她可能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去整理自己的大脑思维。 林菲请了半天假回来,就看到祝棠孤零零站在她家门口,看到她出现。还扯了扯嘴角,朝她笑了笑。 林菲无奈的开门,扶她进去,给她倒了温水:“你怎么出来了,厉沉知道吗?” “他知道,我回家了。”祝棠喝了口水,静静的说:“我也给他打电话了,他在忙。” 林菲了然的点头,已经快中午,她翻开冰箱闲适的问:“吃什么呢,你想吃什么呀?” 祝棠回应她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我想吃面。” 说的轻松又随意,林菲并未看出什么不妥,之后她想躺一会儿,林菲也叫她去房间休息。 躺下之后,祝棠开始在脑子里过今天得到的信息。 比如她父亲出事跟厉勋有着必然的关系,比如她母亲跟厉勋有过爱情,但已经结束,她有了很多疑问,父亲是什么原因得罪了厉勋,厉勋和母亲在一起时,他们还没有结婚,构不成什么感情纠葛。 时隔几年突然栽赃陷害,这是什么道理。 她平躺着,手放在肚子上,静静想着时,突然感觉肚子里的胎儿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样,她惊了一下,然后就想到厉沉。 那男人怎么能去相亲呢。 可他相亲了不是很好吗?他也许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人,他们在一起,她不是也可以全身而退了吗? 以后处理父亲的案件时,也不会因为厉沉而颇多顾忌,也不用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徒增烦恼,无法做到坦诚相待。 可她越是这么安慰自己,心中越是难受,她以前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为因为一个男人,牵扯着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她不怪他,也不生气,就是感觉自己很难受,心里头揪着。 她很想见他。 这样想着想着,她眼角流了一滴泪水,林菲开门进来,恰好看到,但她也快速的擦拭干净,林菲抿了下嘴角,扶她坐起来,叹了口气说:“你不是跟厉沉又生气了吧?” “小棠,我觉得厉沉很好,他那么喜欢你,你就跟他在一起不好吗?” 这么一说,祝棠更难受了,是啊,他那么喜欢自己,就跟他在一起不好吗?就不要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舒舒服服的在一起不好吗? 怎么就那么拧巴,怎么就过不过心里那道坎。 她低垂着眼眸,也不说话,林菲急了。还以为她哭了,立马跑回客厅去给厉沉打电话,祝棠起先还不知道,等整理好情绪准备下床了,林菲已经过来告诉她:“我给厉沉打电话了,他马上就过来。你们有问题一定要解决的。” “……”祝棠牵动了下唇角,不知道要跟林菲怎么说。 等厉沉来的时候,祝棠已经睡着了。 他一直在开会,回到办公室里,只看到厉楚怡在帮他整理文档,之后拿出手机也没看到祝棠的消息。正好又有饭局,他便离开了。 接到林菲的电话,他愣了一下,祝棠平白无故去了林菲那里,而且还说她情绪低落非常不好。 是跟妈妈吵架了?还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可刚要走,就被事情拦住,厉楚怡之前从国外找的合作商来了,厉楚怡已经将人请到了会议室,他不得不去,这一耽误,就是一个下午,晚上厉楚怡还要请那些商人吃饭,厉沉念着祝棠,只得吩咐:“事情你全权处理,我要去见祝棠。” “哥哥,祝棠就那么重要吗?”厉楚怡几不可察的蹙眉:“公司几亿甚至十几亿的生意,比不上祝棠吗?” 厉沉不喜欢她这种比喻的方法,祝棠是不可能跟这些钱做比较的。 他没有开口,而是颇为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就驱车来了林菲家。 到时,就看到祝棠已经睡了。 小小的人躺在床上,眉头紧紧蹙着,他弯身帮她理了理头发,没有等她醒来就抱着她回华海。 林菲知道厉沉对祝棠十分宠爱。临走时只是劝道:“她说从家里出来给你打了电话,你在忙,可能是有话跟你说吧,她最近敏感多了,你们好好谈一谈。” 厉沉闻言眸光一凛,她何时打了电话? 小心将祝棠放到车座上,将座位调好角度,一直到了家里,祝棠也没有醒来,祝棠其实有个毛病,思虑过多的时候睡觉总是特别的死。 厉沉见她还在睡,便出了门,坐在客厅给亨利打了电话:“之前都谁去了我办公室?” 亨利似乎想了一下,才说:“除了送文件的秘书,就是厉副总。” “她进去干什么了?”厉沉神色一沉,只听亨利道:“只是见她帮厉总你接了一个电话,具体做了什么我不太清楚。” 挂断电话,厉沉清冷的眸子眯了一下。这个妹妹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晚饭之前,祝棠醒了,醒的悄无声息,看到自己回到了华海,稳了稳情绪,起身安静的穿好鞋子下床。 在衣帽间找到一个外套披上,才慢慢下了楼。 王嫂正在厨房做饭,没注意她下来,厉沉更是在书房,等她已经喝了一杯温水,将电视打开,王嫂才看到她。两个人说了两句话,王嫂就要端着泡好的咖啡上楼。 祝棠见状撂下遥控器说:“我去吧。” 端着咖啡杯上楼,敲门推开书房的门,厉沉没有抬头,只说:“放桌子上就行了。” 祝棠听话的放下,可没有走。厉沉聚精会神的看文件,察觉到她没有离开,才不悦的抬起头,看到是祝棠,微微愣了一下:“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几分钟了。”祝棠双手握在一起,微微垂着头。说完话就安安静静的站着。 “恩?”厉沉手放在桌子上,微微扬头询问:“有话要说?” “没有,王嫂做好了饭,叫你下去吃饭了。”祝棠很快打断他,眸光闪闪,转身推开门下楼。 厉沉见她犹豫不决,蹙了下眉头,起身跟过去,一路又要提醒她不要摔倒。 坐到餐厅,祝棠也乖乖喝了汤,饭吃到一半,厉沉已经结束。擦了擦手停下来,看着祝棠。 他知道祝棠是有话要说的,而他也有话要说。 “今天去你妈妈那里,都听到了什么?” 祝棠端着饭碗的手一顿,将饭碗放下,沉吟了下,才缓缓道:“恩,他们确实曾在一起过,我父亲进监狱也确实跟你父亲有关系,我得到了这两个消息。” 祝棠其实最不会骗人,而且她跟厉沉一向耿直,也知道就算自己说谎最终也是瞒不过他的。 厉沉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去骗他呢。也许他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 显然,厉沉并未有意外,伸出手按住她的,轻轻摩挲了下,安慰道:“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你父亲的事情我会调查出原因的。” 祝棠点了点头,难得的乖巧,经过这段时间,祝棠也清楚的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可以等到那个真相出现,调查出厉勋为什么要这么做,二十年的牢狱之灾,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有。”厉沉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祝棠,一字一句道直戳她的心窝:“我没有去相亲。” 祝棠蓦然愣了愣,他怎么…… 就在祝棠睡着不久,他给亨利打了电话之后。厉楚怡自己打来电话,自然是说工作的事情,但在最后,厉沉突然冷冷道:“祝棠给我打电话,你跟她说什么了?” 厉楚怡在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泄气一般的开口:“爸爸妈妈不会同意你们。我只是帮你做一个选择,所以骗她说你去相亲了。” 厉楚怡完全可以欺骗厉沉,随便说一个什么理由都好,可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根本逃不过厉沉的眼睛,他就算是开口,厉楚怡都无法回避自己的内心。 也正因为厉楚怡的直接,厉沉没有再说什么,只警告:“只此一次。” 所以才有了刚才这一幕,他认认真真的告诉祝棠,我没有去相亲。 你不要不高兴,不要伤心难过,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厉沉将她的手握在自己宽厚的手掌里,声音犹如大提琴一般低沉:“祝棠,我厉沉说过喜欢你,就不会去相亲,比起那个,我更愿意和你在一起。” 一个男人他高高在上,却对你低到尘埃,他把你抛在云端,稳妥的护在怀中,叫祝棠怎能不为之颤动。 祝棠低下头,没有一会儿,就狠狠吸了下鼻子,眼泪啪嗒掉在手上,厉沉看到敛眉,立马起身蹲到她身侧,抬手去擦拭她的泪水:“好好地,又哭什么?” “是你总是惹我哭。”祝棠声音哽咽,末了还瞪了他一眼,厉沉心里是一片柔软,弯了弯唇角,眉眼包含深情的看着她:“那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章节目录 第72章 是想报复吗? “那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厉沉的声音总是那么低沉好听,能够让祝棠深深记在心里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期盼。 祝棠圆而大的眼睛,此时惊讶的看着他,即使已经数次明白他的心意,但每一次都是会让她心跳加速,都会让她感到紧张。 愿意吗? 不愿意吗? 祝棠抿了下唇角,轻声道:“你那么好,又那么照顾我,贴心又细腻,整个容市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渴望过这样的温柔相待,我也想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所有的逃避,都是她的自尊在作祟,她遇到这样完美的男人,自卑又懦弱了,她害怕了,想要逃避。 即使厉沉不是个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人,可祝棠怎么可能做到同样的不在意呢,他们本来就是两条不想交的平行线。 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交汇在一起了,她仰望那个高高在上,在云端的男人。 因为仰望而觉得十分遥不可及,她甚至都不敢伸出手去触碰,很怕一伸手只能得到一身伤痕。 对于爱情,对于婚姻,祝棠怕了,怕的彻彻底底。 却因为厉沉,终于有了摇摆不定的心。 他那么好。她怎么会不想要跟他在一起呢,能够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甚至去组成家庭,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她连想都觉得奢侈。 听说他去相亲,她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看到厉楚怡和他亲密。她也会不高兴,她极力隐藏,却发现总是欲盖弥彰。 这世界总有三样东西不会隐藏,咳嗽,贫穷和爱,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厉沉没有想到也没指望过会听到祝棠这么说。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怜惜又疼爱。 而她则敛着神色,淡淡说着:“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了,我很想要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可是,这样好的男人却很难和他在一起,我父亲快要出狱了,我母亲因为这件事崩溃痛哭,我在成为女人之前只是一个女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祝棠说完话,轻轻闭上眼睛,眼泪顺势流了下来,缓缓的,她也不吭声,厉沉没有说话了,她说的都对,他岂会不理解。 他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意,这样就好,就很好。 他起身将祝棠拥在怀里,哄着她:“我知道了,知道了。” 情绪稳定后的祝棠坐在床上想到刚才那一幕,还颇为懊恼,因为厉沉是抱着她回到房间的,甚至又来亲吻她。 她没闪躲,而他则吻了她的额头,虔诚又疼爱。 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她总觉得不该说吧,可厉沉却回味很久。 第二天,厉沉心情很好,带着祝棠去郊区散步。初春的天气,到处都是花开,两个人并肩走在桃花林里,风和煦的吹着,阳光肆意的挥洒着,很好。想一直这么好下去。 回去的路上,祝棠喟叹了句:“这边真好,以后要是还能过来就好了。” 厉沉偏头看了她一眼,勾着唇角,伸手按住她的手,说:“那有什么。以后再来就是了。” 祝棠朝他笑了笑,偏头去看窗外。 回到家里,祝棠回房间换衣服,之后下楼,王嫂已经端了温水过来,她刚要接过去喝,余光扫到茶几上放着的报纸。 狐疑了下,说:“这报纸是你拿进来的?” 王嫂点了点头:“这是今天的报纸,厉先生早上没看,我就放在了这里。” 祝棠恩了一声,顺势拿起来,然后瞳孔瞬间放大,攥着报纸的手发抖,王嫂看到她不对劲儿,刚要上楼去叫厉沉,厉沉就已经疾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厉沉过去抽走她手中的报纸,拿在手里定睛看了两眼。 头版头条的位置,写着两个家族的血海深仇。容市厉家家主陷害祝某忍受牢狱之灾二十年,现在女儿却跟仇人谈起恋爱并且怀了孕。 报道十分详尽,没有一句废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可以假乱真足够了! 谁干的! 厉沉将报纸扔掉,坐下去搂住祝棠,稳住她的情绪:“这件事交给我,不会蔓延,你不要担心。” “我……怎么会这样……” 所有关于两家的事情,知道的人微乎其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报道? 厉沉自然也有同样的困惑,安顿好祝棠后,立刻给亨利打电话:“马上封锁消息,给我查,到底是谁在幕后搞鬼。” “厉沉,我……”祝棠看他挂断电话,眉头紧锁,犹豫了下才开口。厉沉恩了一声,沉声道:“我不会放手,我说过了我不会放手。” 不管两家有什么恩怨,这跟他对祝棠的爱无关,他就是喜欢这个女人,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放手的。 祝棠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擦了擦湿润的眼睛,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厉沉无奈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总是在看着她时,会染上暖意:“好了,如果外界的声音真的那么重要,我当初就不会跟你有任何的瓜葛。” 祝棠默了默,她当然知道,可她只是不希望这些事情对厉沉造成影响,那个云端的男人,完美的男人,不要因为她,而受到什么影响啊。 似乎是不想要影响厉沉工作,她缓和了情绪,朝他笑了笑:“我知道的,我也没事,你快回公司处理事情,亨利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了。” 厉沉才不会信。按住她的肩膀,尽量与她视线一齐:“我会信吗,你脸上就写了两个字,不高兴。” 那明明是三个字!祝棠在心里腹诽,心情却是好了不少,只好推开他,说:“处理事情重要,我没事的,林菲还约了我一会儿出去呢,我就当是散心了,好不好?” 厉沉哪里会说不好,祝棠想要出去散心,跟朋友见面,他没有权利去干涉,那就让她去好了。 嘱咐两句,他与她一同出门。 送她到了林菲身边,才开车离开。 祝棠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视线。而林菲也听说了新闻的事情,安抚她说:“你就放心交给他吧,他可是厉沉。” 祝棠敛了敛神色,恩了一声,两个人就进了商场。 新闻一出来,立马就引起的网络上的广泛热议。即使第一时间去封锁消息,也没有办法堵住悠悠之口。 传播速度快速,影响也十分巨大。 厉沉回到公司时,亨利还在调查,电话也快被打爆了,公司的股价也一直在跌。十分的棘手。 祝棠还不知道事情已经闹成这个地步,林菲想要买衣服,她们就上楼去看精品女装,林菲要去参加邢钊的家庭聚会了,自然颇为上心。 试好了一条裙子出来,祝棠也耐心的给着意见,尽量将事情抛到脑后。 “很好看,就这条吧。” “好,那就听你的。”林菲高高兴兴的付了钱,两个人拎着袋子出门。 远处一阵喧闹,人也围在一起,两个人看了一眼,是电视台在做采访,祝棠不喜欢这种事情,拉着林菲两个人准备进咖啡厅坐会儿。 可刚走没多远,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祝棠?是祝棠吧。” 对厉楚怡的声音,祝棠还是很熟悉的,当下顿了下身体。才缓缓回过头,而厉楚怡已经带着记者媒体走了过来。 笑意盈盈的挽住祝棠的胳膊,亲昵的对那些记者介绍:“今天真是巧了,本来是来做调研采访,却没想到碰到了朋友。” 说了一半,又故作玩笑一样的笑笑:“其实哪里是朋友,该叫嫂子了,这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叫祝棠。” 祝棠浑身僵硬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林菲则被人群围在外围,根本插不上话。记者们一听祝棠的名字,当下就联想到了早上的那份新闻。 快速将话筒递过来:“你就是祝棠?二十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你既然知道是仇人,会什么还跟厉总谈恋爱,是想报复吗?” 记者问问题,从来不会婉转,他们希望得到第一手的最为劲爆的话题。 祝棠紧蹙了下眉头,双手攥在一起看向厉楚怡:“你什么意思?” 厉楚怡无辜的愣了愣:“这是在说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什么仇人报仇的,祝棠跟我哥哥的感情好着呢。” 她根本无视祝棠的话,反而跟记者们打着哈哈,可话说的那么夹枪带棒,谁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祝棠的心沉到了谷底,周围那么多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在质问着她,她觉得脑袋很疼,头昏欲裂。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厉楚怡问了记者明白了什么事情以后,拉住她的手,说:“祝棠,原来你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带着逼问的性质,不含一点感情的质问着:“我哥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欺骗他的感情,亏的我们厉家那么爱护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厉家的?报仇吗?我们厉家向来行的正坐得端,你不要污蔑我们!” 厉楚怡变脸速度之快,叫一直在外围的林菲气炸了,推开那些挡着的记者,将祝棠护在身后,大声呵斥:“你们干什么!欺负一个女人有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73章 你有什么资格 林菲一句话,让全场愣了愣,可是到底是个不相干的女人,谁会理会。 很快林菲的那句话就被淹没,她拉着祝棠的手想要冲破人群离开,可厉楚怡却拽着祝棠不让她走。 “你不能走,你现在就当着摄像机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何居心!”厉楚怡的话掷地有声,谁不知道厉勋有一个养女,虽为养女,却十分的有能力,厉勋夫妇十分的喜欢宠爱。 如今女儿这般质问。也十分的合理,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着祝棠说话。 祝棠脸色平淡,没有了方才的惊讶,淡淡的,唇角甚至微微勾着,有了一丝嘲弄,等林菲喊她的时候,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厉楚怡,当着所有人的面,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厉楚怡的脸上。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而她却镇定自若的开口:“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 厉楚怡哪里在人前受过这么大的委屈,狠狠瞪了她一眼,扬起手也不甘示弱的要还回去。 祝棠手臂一抬,准确无误的握住她的手腕,然后猛地一推,厉楚怡后退的好几步,摄像机一直紧紧跟随。她眯了下双眸怒意横生。 祝棠却已经对林菲说:“我们走吧。” 这么说着,两个人就离开了人群,可厉楚怡根本不可能吃这个亏,已经这么地步了,她不介意再难看一些,也叫厉沉看看。祝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站定好,疾步就跟上祝棠,厉声喊道:“你给我站住!” 祝棠肩膀僵了下,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的很沉稳,可厉楚怡眸光一暗。直接扬起手。 但手却没有落下。 就在举起的瞬间,手腕又一次被人抓着,可不同的是,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她怔愣下回头,就看到厉沉阴沉着一张脸,冷漠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接着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厉楚怡的脸上。 将她的理智瞬间打了回来,她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这一巴掌下去,祝棠听到了,却也没有停下,林菲却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厉沉,立马拉扯她的手臂:“是厉沉。” 她这才有了反应,缓缓回了头。 厉沉就站在不远处,此时已经松开厉楚怡,正训斥着:“这是厉家大小姐应该有的样子吗?成什么体统,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厉楚怡一句话不敢说了,理智全回,她有些无地自容,一向温婉的她,怎么可以当众…… 亨利送厉楚怡离开,厉沉则看了眼祝棠,见她神色自然没有波澜,安静站在那里,瘦弱的她孤立无援,又强忍坚持的样子,让厉沉心里蓦然一疼。 谁准他们这样欺负祝棠的。 他大步走过去,没有理会记者们的提问,站在祝棠面前直接将她搂在怀里:“我来晚了。” 不,来的不晚。能来就很好。 祝棠在心里这样说着,但面上却依旧十分平静,也没有去回应他,静静的被护在怀中。 厉沉知道这个时候的祝棠,还是生气了,所以也不说话。松开她后就搂着她下楼。 保安已经将记者拦住,三个人很快坐上了车,厉沉开车,祝棠和林菲坐在后面。 “那个厉楚怡简直是疯了,神经病一样,小棠你别往心里去。身体重要。”林菲安慰着她,想到刚才那个情景,还是一阵愤怒,后悔没有抽她两嘴巴子。 祝棠轻哼了一声,发出嗤的一声,冷漠又嘲讽的开口:“就是她做的吧。” “你说什么啊?”林菲不明白她的意思,可厉沉却是听明白了。 是的,就在他来之前,亨利已经查到是王嫂将她们所说的话告诉了厉楚怡,厉楚怡才叫记者写了新闻稿,才有了今天这一幕一幕。 所以他才会怒意之下打了厉楚怡,才会及时赶到了现场。 瞒不过祝棠的,当他到了以后,当他打了厉楚怡以后,祝棠就明白了,这不过是厉楚怡的一个圈套。 “我不想回华海,我现在要下车。”祝棠声音冰冷,沉着而笃定。 不像是赌气。她是真的生气了,厉楚怡这次简直太过分了。 厉沉抿了下唇,低声道:“今天先……” “停车,我要下车。”祝棠打断他,直接将手放在开门的地方,只要一拉门就会开,厉沉看到她的动作,很快就将车停在路边。 车一停下,祝棠就快速下了车,厉沉都来得及追上去,她已经拦了辆出租车,林菲跑了两步才上了车,并对厉沉喊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她的。” 上了车,祝棠不知怎么又回过头去看厉沉,他还站在原地,车门还是打开的,他一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真是难为这个男人了。可她真的好生气啊,厉楚怡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要打她,凭什么这么欺负她。 她知道自己在厉沉身边,会给厉沉很大的压力,那她离开一点,等厉沉好好处理。 不知道,厉沉能否明白她的心意。 当晚,祝棠就睡在林菲家里,而厉沉则在华海睡到半夜一点钟,刺耳的电话声响起。 以为是祝棠,他忙拿过手机,却看到厉家座机号码,几乎同时,他起身,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现在马上给我回来!”是厉勋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看来厉楚怡已经将事情告诉他了。 因为生气所以连夜从国外飞回来了吗? 就在祝棠睡觉的时候,厉沉驱车回到厉家,半夜一点半,厉家灯火通明,厉勋和秦林刚下飞机回来,行李箱还摆在客厅里。 厉楚怡一直哭着。秦林在一旁哄着,厉勋烦躁的喝着茶,听到她的哭声,啪的将茶杯摔碎。 厉沉进门时,就看到一片狼藉,暗了暗神色,他走过去,厉楚怡看到他,缩了缩身子:“哥哥。” 厉沉看了她一眼,脸上巴掌印还有,红红的,后来他才知道先前祝棠已经打了一个。 秦林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埋怨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打她呢,就算她不对,你也不能这么对她呀。” “我该怎么对她?”厉沉鹰一般锐利的眸子扫向厉勋,淡声开口:“厉家声誉被她毁于一旦。叫我怎么对她才好。” 若不是因为厉楚怡的爆料,厉家的这点事情,怎么可能被外人所知,如今整个容市还有谁不知道吗? 若是引起了什么不好的,那就是厉勋会被立案调查,厉楚怡到底想没想过后果! 她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厉勋怎么会不知道。可比起厉楚怡,他更气愤自己的儿子竟然还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甚至怀孕了。 真是! 厉勋站起身来,沉声道:“你还敢顶嘴!”说着话,一巴掌打在厉沉的俊脸上,冷肃的脸侧了侧。厉沉冷哼了一声,微微眯了下眸子,就听厉勋沉声道:“你们一个一个都不能叫我省心!我叫你不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你怎么还能搞大她的肚子。” “还有你,我厉勋养你这么多年,不求你回报我,你怎么还能这么坑我们厉家!”厉勋指着厉楚怡,厉楚怡眼神闪烁,心底一片冰凉。 到底是不同的,养女的身份在厉勋看来还是不如亲生的,他在这一刻是当她是外人的。 她怎么会仗着他们的宠爱,就为所欲为!她被这些所谓的宠爱蒙蔽了双眼吗? “爸爸,对不起……”厉楚怡咬了咬唇,低下头,诚恳的道歉,厉勋沉了口气没理会,反而对厉沉道:“这次事情做好公关,不能让事情扩大发酵。” “您这么在意。难不成新闻里说的都是真的?”厉沉慢条斯理的开口,厉勋急了,他感受得出来。 厉勋拧了下眉头,瞪向他:“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里那么多废话!” “都给我散了。”厉勋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说完话警告性看了眼厉沉便上了楼。 秦林在他走后也起身,走到厉沉身边,叹了口气说:“祝家那个女儿,你不要再联系了,你爸爸当年和她妈妈有过一段,我是知道的,当时年轻现在后悔也晚了。你爸爸不会去害他们的,咎由自取的事情哪里能诬陷给别人。” “我不会跟她分开。”厉沉声音沉着,笃定的不容人反驳,接着他便转身,一面朝外走一面说着:“事情如何,我会调查清楚。” 说罢,他推开门离开。 秦林盯着他的背影,暗了暗神色,一抹恨意从眼底传出,祝棠原来是祝延宗的女儿,是李意茹的女儿…… 厉楚怡看到妈妈的怪异神色,愣了一下,试探性的叫:“妈妈,你怎么了?” 秦林才缓过神来,扶她起来说:“没事,太晚了你别哭了,赶紧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爸爸他不会怪你的,现在只是气头上而已。” “妈妈,要是哥哥真的执意跟祝棠在一起,您跟爸爸打算怎么办?” “执意要跟她在一起,我们也没有办法。” 厉楚怡思忖了下,在进房间之前又说道:“妈妈,祸是我闯的,我会经历弥补的,不会让爸爸和您失望的。” 她在接受了那两巴掌的同时,也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绝对不会再给祝棠一丝一毫的机会,厉沉不能是她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你到底明不明白 这一晚谁也不曾睡的好,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想着一件事情,它们是好的,坏的,正在发生的或者即将发生的。 当天空泛出鱼肚白,还没有真正晴朗起来,祝棠已经裹着衣服站在了窗前,远处太阳缓缓升起着,红的灿烂又刺眼,能够直直照进人心,可为什么,却觉得冰冷。 她可能是想厉沉了。 他高大又强势。给她保护和安全,在他的面前,一向自诩强势干练的她,也变得十分的柔软和脆弱,她那颗被孟子敬伤过的心因为他的出现而渐渐愈合。 她不是找到了愈合伤口的方法,不是用厉沉在忘记曾经孟子敬带给她的伤痛,她只是,动心了。 因为厉沉,她动心了。 那么简单,又实在复杂。 这样想着,思绪也很快就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也是同样的时间,没有睡多久的厉沉已经驱车来到了林菲家,车子停在楼下,他上了楼,林菲与祝棠没睡在一起,敲门声叩叩两声,林菲没有醒,祝棠出门,见林菲还在睡,而敲门声又响了。 便走过去开门,她声音很轻是怕吵醒林菲:“是哪位?” “是我。”门外厉沉听到她的声音,温吞着开口,生怕吓到了祝棠。 祝棠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声音,当下心里一软。将门打开。 门一开,厉沉就看到祝棠那双清亮的眼睛,她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此时正定睛看着厉沉,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温顺的像一只小绵羊,只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的护着,说说话。 “我买了早餐。” “这么早?”祝棠也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袋子,现在也不过六点多,平日里他这个时候是去锻炼了,要吃早饭也都七点多了。 是为了看她吗? 祝棠又不敢想太多,因为怕想的太多,期望的太多,得到的又太少,谁知道他们会走多远呢,她那么没有自信,那么怯弱在这段感情当中。 厉沉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我怕你等太久了,昨晚是不是没吃饭?”祝棠抿了下嘴角,呢喃道:“这你都知道。” “真的没吃?”厉沉眉头一簇,拥着她朝厨房走去,将餐食放到桌子上,将她也按到椅子上坐下,他则靠着桌面,微微屈身端详着她:“我不在你身边看着,你就真的不会吃饭,这叫我怎么放心让你离开我。” 祝棠默了默,淡淡开口:“你会离开我吗?” 会不会? 不会。 他从未想过离开,只是喟叹,只是不想让祝棠离开,才找了这个理由而已。 “我去叫菲菲。”祝棠没等他回答,就倏地起身要去叫林菲,厉沉却拦住她,将她扣入怀中,覆在她耳边从容道:“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就在你能够看得到,摸得到,抓得到的某一个地方,你希望的地方,就在那里,哪也不去。好不好? 林菲听到声音才悠悠转醒,一向一个人睡惯了有点不习惯,起床后穿着背心短裤就大喇喇的走出来,看到厉沉和祝棠的亲密举动愣了下,才想起来怎么回事,乱叫着回屋套了衣服出来。 “你们这也太早了。这么早就秀恩爱,吃不吃得消啊。”林菲将食物摆好,坐下来自顾自的吃着,祝棠则被厉沉照顾着,有的时候祝棠能够做的事情,厉沉也要帮着她做,事无巨细到一定程度了。 外人看来可能觉得宠溺的过分了些,但厉沉却觉得没什么,他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这些事情,从来都是甘之如饴的。 吃过饭,三人离开,林菲去上班,厉沉则带祝棠回了华海,可刚到家里,还没来得及下车,亨利就打来一个电话,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感觉事情十分棘手的样子。厉沉眉头紧蹙,不太好。 下车后,祝棠就没有让厉沉也下来:“这两天事情太多了,你要忙的也多,我就在家里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你不要挂着,去工作吧,早点处理好了,不是很好吗?” 她现在也知道,对于强势惯了的厉沉,她只好软下身段,劝慰两句。 厉沉很吃她这一套。又因为实在有事,便直接离开了,祝棠进了客厅,才发现王嫂已经被他辞退了,现在来这里照顾她的,是李婶。 李婶年纪大些。有个儿子已经跟祝棠同岁了,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倒是很合祝棠的心意。 厉沉回到公司,亨利就将事情处理的结果跟厉沉交代,公关今早六点钟发表了声明,斥责媒体造谣,又对厉楚怡跟祝棠在商场撕逼的事情进行了反复的解释和道歉。 “恩,达到这个效果就好。”厉沉是个商人,他深谙商场一套,所以对公关的效果还比较满意,但亨利却犹豫着说:“只是厉副总毕竟是公司的高层,今早董事局那头传来消息。希望厉总你能够做出表率不要简单的通报批评就算了。” “谁说我只要通报批评就算了。” “是厉董事长交代的,大家还都以为是你交代的。” “告诉他们,厉楚怡从今天开始退出厉氏高层的会议,降薪停职,必要的时候给她录道歉的视频,将影响降到最低。”事到如今。厉沉也知道不能再纵容厉楚怡,她虽是妹妹,但却做了妹妹不应该做的事情,她已经逾越了规矩,那他也不能一味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受伤害的是祝棠。 人一旦有了爱情,就拥有的盔甲和软肋,祝棠就是他的软肋,他必须要穿上盔甲,保护她周全。 厉楚怡的停职公告在十分钟后登上了公司的公告板,从大堂正准备上楼的厉楚怡,恰好看到,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半晌,最后一声不吭的扯下来,上了楼。 面色阴冷的一路来到厉沉的办公室,敲了门,厉沉恩了一声,她才进去。 但是半晌没有开口。厉沉似乎知道是她,声音疏离而冷淡:“对停职如果有异议,可以去董事会提出质疑,我不会改变决定。” “哥哥,我接受这个决定。”厉楚怡走到他面前,声音还是那样柔和:“是我给厉家蒙羞,让那件旧事被众人所知,我很抱歉,今天来也打算辞职了,既然哥哥这么做了,那也很好。” “这样?”厉沉挑了挑眉头,冷眸扫向她:“既然这样。你可以出去了。” 说罢,他拨通内线:“送厉小姐出去。” “哥哥。”厉楚怡挂断他的电话,拧着眉头看着他:“你到底明不明白?” 明白什么?明白她用情至深,明白她用了很多很多年的努力想要站在与他比肩的位置,想要配得上他吗?还是明白,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可他不会明白。 不会明白有一个女人这样偏执,这样的叫人生厌。 他冷淡的神色疏离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还要他明白什么?是她厉楚怡,一直都不明白吧。 厉沉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只说着:“作为妹妹,你过分了,我还要处理事情,你随意。”说罢,他拿起桌面的文件起身出了门。 厉楚怡看着他的背影,暗了暗神色,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她回去了?好,我这就过去。” 当祝棠在房间看书时,听到楼下李婶跟别人说话的声音,家里头就她们两个,而且厉沉也吩咐过李婶,不认识的人不能放她们进来,她听着脚步声说话声越来越近,才放下了书下床。刚要穿上鞋,门已经被推开,厉楚怡站在门口,笑吟吟看着她:“祝棠,我不想和你兜圈子,你和我哥哥的事情。家里头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昨天事情闹得大,爸爸很生气,现在要见你,希望你这就换好衣服跟我去厉家。” “我为什么要去?因为他要见我我就要去?”祝棠稳了稳情绪,别说她不想去,就是想去也不该是这样,他厉勋有什么资格要她去见他,他厉勋难道真的不想承认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吗? 可能除了厉沉,她不习惯任何一个人的霸道强势。 厉楚怡嗤笑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说:“哥哥也在家里,所以爸爸才急着见你,如果你们真的相爱,他们做父母的也不会再说什么,至于两家的恩怨么,可能爸爸也是有话要跟你说吧。” 厉楚怡打定注意要带祝棠去家里,自然要说一些值得信服的话出来,祝棠哪里知道这话中是否有假,眼下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说道:“我给厉沉打电话问问。” “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难道我还能骗你吗?再说了,哥哥在跟爸爸说话,这个时候你打电话过去,真的很没有礼貌,厉家是什么家风,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 这上纲上线的话,叫祝棠眉头一簇,但又不好再说什么,便道:“好,我跟你过去。” 就算厉沉不在,她也去看看,厉勋要干什么,威胁她还是收买她,他们到底要见她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75章 做厉太太好不好? 车子一路开向厉家,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 庄严的铁门让祝棠感受到了一丝压力,她深深吸了口气,下车,站在一旁的厉楚怡瞥了一眼,勾着唇角淡声说着:“从小我和哥哥就生活在这里。” 这么大这么好的家,他们从小就生活着,她祝棠没有,是这个意思吗? 她总是细心又敏感的,怎么会听不出厉楚怡话中的意思,抿了下嘴角,她跟着厉楚怡亦步亦趋的走着,语调柔软的开口:“你很幸运。被收养了。” “祝棠!”厉楚怡回身瞪着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厉楚怡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养女,就连厉勋昨晚都说…… 祝棠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我说的不对?你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到了他们家,就应该承认你是养女才对,因为是养女,才有机会去喜欢厉沉,不是吗?” 厉楚怡眯了下双眸,双手握着拳头不曾松开,她不喜欢祝棠把她的心思都说了出来,都猜到,是的,她一直都谨记自己养女的身份,因为是养女,才有机会去喜欢厉沉,甚至爱他,因为是养女,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们才可以相爱。 到了门口,厉楚怡将门推开,客厅里,厉勋和秦林正在说话,听到声音都循声望去,看到厉楚怡,秦林便开口:“你回来了,我听说了公司的决定,既然这样就在家里陪我们,也不急着去工作。” 厉楚怡笑了笑说好。又拉着祝棠的手,带她进来,说:“爸爸妈妈,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 祝棠起先没有抬头,厉楚怡一说完话,她才缓缓抬起头,视线触及秦林和厉勋。却没有看到厉沉的身影:“你不是说,厉沉也在吗?” 厉楚怡几不可察的嗤了一声:“你还真信?” 祝棠紧了紧双手,没有吭声。 秦林只觉得她眼熟,等走近了一看,猛地想起了,那日在酒店遇见的管家。 她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低眉顺眼的十分惹人瞩目,即便是她们只是见了那么一面,秦林也很快就认出了她,当下脸色微变,责备的看着厉楚怡:“你带她过来干什么?” 厉勋不知道她是谁,之前也并未调查过,只沉声问:“她是?” “爸爸,是祝棠,哥哥喜欢的那个女人。”说完话,厉楚怡又将祝棠往前推了推:“她就是那个祝棠,现在怀孕四个月了吧。” 祝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道:“对,我就是……” “姑父,姑妈。” 这道男声打断了祝棠的话,她们都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而孟子敬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了祝棠。 两个人四目相对,祝棠缩了缩眼眶,偏头看向厉楚怡,厉楚怡挑高了眉眼笑了笑:“是我叫子敬表哥来的,有些事情也好说清楚一些,免得爸爸妈妈不知道,我也是为了哥哥的幸福考虑。” “什么事情?”秦林鄙夷的问了一句,孟子敬已经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他是秦林疼爱的侄子,在这个家里也很自如,倒是祝棠。一直站着,四个人全都坐下看着她,就像审视一个犯人,让她感觉十分不好。 “表哥,你说吧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我前妻祝棠为了嫁进豪门用了些手段把我给踢了,之后找准机会让沉哥注意到她。然后顺利的上了他的床。”孟子敬说的随意又讽刺,眼神一直似笑非笑看着祝棠,每一句话,祝棠都不敢相信。 他怎么能这样说,看来,看来他已经和厉楚怡合谋要让她离开厉沉,并且是彻彻底底的。一点尊严都没有的。 “你胡说!”祝棠红着眼眶冲他呵斥,他却笑了:“我怎么胡说了,你敢说你没有上了他的床吗?” 祝棠的手气的颤抖,可她能说什么,她确确实实上了他的床,她深深沉了口气,低声道:“我怎么上的,你不是一清二楚吗?你当他们都傻可以被骗是吗?” 祝棠看向厉勋,扯了扯嘴角:“孟子敬怎么不说他亲自给我下了药,我才有机会上了厉沉的车呢,厉楚怡怎么不说她骗我说厉沉在这里,我才来的呢?” “行了。”厉勋揉了揉眉心,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你说吧,要多少钱才能离开厉沉,还有不再追究二十年前的事情。” 呵……这样吗? 祝棠冷哼了一声,冷笑着看着他:“多少钱?想要让厉沉离开我,怕是多少钱都没用,我呢,我不需要钱,如果要我离开厉沉,那就把二十年前的旧事调查清楚。事后你们不说,我也会一言不发的离开他,怎么样?” 她上前一步,好像逼迫厉勋一样,她以前没有见过他,如今看到了却觉得不如不见,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悔恨的意思,没有半点的内疚,而秦林呢,她很鄙夷自己,瞧不上她,这屋内的四个人,对她嗤之以鼻啊。 她又何必再给厉沉面子,她都要被人踩在脚底下了。凭什么? “我父亲二十年前因为你的原因坐了二十年的牢,你非但没有悔意,还要我不追究?我已经不追究你二十年了,你还想怎么样?”祝棠情绪很激动,她从未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不仅仅是对她的侮辱,更是对她父母的。 她也许真的什么都不是,可她到底有一颗仁善之心。她懂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厉勋显然十分不满她说的话,大手狠狠拍了下茶几:“混账,你以为你能做什么?你这样的态度,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年轻人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好。” “呵……”祝棠冷冷笑了:“是吗?那我偏要用这样的态度调查真相怎么样呢?” 祝棠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厉楚怡:“你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藏得住,今天带我来这里,不就是想要我知难而退吗?我告诉你,本来我是想退的,可你这么一做,我就不想退了,而且,我希望你记得。你是厉家养女,是厉沉的妹妹,你们在一起,那叫乱伦!” 说完话,她便转身,挺直腰杆朝门口走,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她错了,错在太宽容,她一直在等,等厉沉的调查,等真相,等他去解决所有事情。 可是,当厉沉被支开,她孤立无援时,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了,这让她很难过。 她宽容他们所有人,以至于现在他们可以在她头上为所欲为,以后不会了,走出厉家,她扬头看向阳光的尽头,这么刺眼的阳光,以后在她祝棠的心中还会不会有了。 不会了,她也要学会不再宽容。 厉家的态度,让她更加坚定自己要调查出真相,为父亲洗清冤屈了。 走在厉家的花园里,身后是追出来的孟子敬:“祝棠,你等一下。” 她听到了。可是没有停住脚步,可当她走了两步,突然手被他拉住,孟子敬跑到她面前,喘了口气,说:“别做无用功,你斗不过姑父。” “你跟我说这个?”祝棠甩开他的手:“不牢你费心。” 祝棠推开他朝前走,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大门口,厉沉站在那里,凛然着神色,看到她停下脚步,才缓缓走过来,他走的很疾。得知祝棠来了这里,还是他回了华海李婶告知的。 马不停蹄的赶来,就看到这一幕,祝棠红着眼眶,明明那么脆弱,却又十分坚强倔强,他格外心疼这样的祝棠,不假思索的过来,看了看她有没有受伤,才拥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了,跟我走。” 祝棠抱了抱他,突然心里就酸涩了,刚刚在里面她还强忍着,可见到厉沉,感受他的强有力拥抱,她却忍不住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总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卸掉铠甲。 卸掉自己的伪装,她很难过,很不高兴,甚至恨啊。 察觉到她耸动肩膀,厉沉便知她这是哭了。 更加紧的拥着她,眸光凛冽看向孟子敬,低低沉沉的说了一个字:“滚。” 祝棠扯了扯他的衣服,哽咽着说:“我想回去。” 厉沉这才柔和情绪拥着她离开,孟子敬看着他们的背影,黑眸是隐藏不住的黑。而不远处,厉楚怡正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秦林和厉勋还坐着,只是沉吟了半晌,秦林对厉楚怡道:“楚怡,你喜欢你哥哥?” 厉楚怡愣了下,缓缓回过头,异常坚定的开口:“是的。妈妈,我喜欢他,从我来这个家开始。” 厉沉拥着祝棠上了车,她还止不住的哭,帮她系好安全带,刚要收手,她就突然伸出手抱住他,哭的更大声了。 刚刚她一定被他们吓到了,问了不好的问题,或者让她离开他,她才这么伤心,哭的这么难过。 厉沉叹了口气,依着她,一直抱着她,安抚她。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承担这些了。”厉沉擦拭她的泪水,低声道:“我们结婚吧,做厉太太好不好?” 我们组成一个家庭,以后我作为丈夫为你遮风挡雨,好不好呢? 章节目录 第76章 厉沉,我疼…… 从厉家回到华海,祝棠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厉沉那句,我们结婚吧,做厉太太好不好。 就像一个梦魇,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后来回答了没有? 是回答了的。 她当时因为惊讶,松开了厉沉,低下头擦了擦泪水,再抬起头时,眼眶红红挂着泪珠,一脸认真的看着厉沉说:“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这个时候,祝棠还有时间去冷静下来问这个问题呢。 厉沉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轻描淡写的回应又恰到好处的直击祝棠的内心。只听他淡淡开口:“其实一点也不突然,我早就想要这么说,只是怕你不接受。” 他早就想说,也早就想做了,他们有了孩子,祝棠已经为他怀孕了,他们为什么不在一起,不结婚呢。 他们的宝宝一定要未婚生下来吗? 他老早就在心中想过很多的问题了,想过比祝棠知道的还要多的问题。 祝棠敛了敛神色,轻声说:“你父亲答应给我钱要我离开你。” “他给你多少?”厉沉也不着急,将车发动,慢悠悠的问着。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祝棠笑了笑:“他没说,被我拒绝了。” 这倒是让厉沉有些惊讶了,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怎么说的?” “我说,就算我离开你,你也不会离开我的,所以他给钱不合适。”祝棠声音轻柔,语气中透着一丝笃定,她对厉沉的感情很相信,已经如此的相信。 厉沉弯了弯唇角,没再开口,但却因为这句话不着急要祝棠的答案了。方才那求婚也就不着急要答案了。 或许,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两个人回到了华海,祝棠就回到房间,去洗手间洗了脸,特意开了凉水,凉凉的感觉到脸上,她才清醒了些。 方才在厉家,她说了不该说的,可也没有办法,事到如今,她也被逼得没法子了。 沉了口气,她回身想要去擦脸,可肚子突然抽动了一下,不是胎动而是疼的感觉,但却只是一下,转念就消失了。 她没有当一回事儿,以为只是普通的疼痛而已。 可刚走出洗手间,她便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的跪在地上,整个人十分的痛苦,低声喊着:“厉沉……厉沉……” 声音气若游丝,她猛然想到什么,下意识的紧紧护住肚子,不会的,不能的,怎么会是…… 她咬紧牙关想要起身,踉跄的走到门口,厉沉听到喊声刚刚走来,见她那副样子,直接抱起来朝门外走。 “别怕,我们这就去医院。” 他面色沉稳,冷冽,一身凛然,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此时凛冽着,藏着担心和怒意。 如果祝棠没事,他会息事宁人,但是。祝棠有事,他不会放过一个对祝棠造成这样伤害的每一个人,包括他的父母。 他说过,他有底线,那个底线现在就是祝棠。 “厉沉,我疼……”祝棠皱着眉头。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紧张又害怕,厉沉将她放到车上,摸了摸她的脸颊:“你还有我,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去医院。” 上了车,车子就如同猎豹一样飞奔而出。祝棠一直咬紧牙关坚持着,而厉沉则打了电话给陆沂南。 “祝棠肚子疼,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准备一下。”他此刻声音虽然沉稳,可是又带着些许的颤音,说到底他也是担心的。 他生怕祝棠有点事情,生怕孩子有点事情。 那些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陆沂南在电话那头噗的一声,喝进去的水全部吐了出来,大声道:“怎么又肚子疼?你快点来,我怕是先兆流产。” 说完话,陆沂南就出了办公室吩咐护士做好准备,而他也推着病床到了医院门口等待。 十五分钟后,祝棠被送到病床上,快速推到手术室。 厉沉始终和她紧紧牵着手,手术室门关上之前,陆沂南看不得他们难舍难分直接将两个人的手掰开:“行了,先救人。” 手术室灯打开,他闭了闭眼。这是头一次,厉沉觉得心那么那么的重,就像一个千斤顶压在上面。 他整个人周围散发着阴郁的气场,非常的压抑,他生平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女人,那么想要跟这个女人有点什么关系。 他们有了孩子。他很高兴也很庆幸,一直小心照顾。 他不希望,一丁点他们受到伤害。 就在他等在手术室外,来回徘徊时,林菲和邢钊也知道消息赶到医院,看到他那个样子。林菲原本要骂的话也堪堪停在嘴边,叹了口气:“祝棠她从小就能吃苦,这一关肯定也会过去的。” 厉沉没有吭声,一直徘徊,不时看一看手术室的灯,那盏灯没灭,手术就一直没有结束。 厉楚怡没有想到祝棠会这么快出事,当时她正在跟陆沂南打电话,因为祝棠走后,秦林得知她喜欢厉沉,整个人突然萎靡下去,可能是血糖低。 她特意打电话请教陆沂南吃点什么好。喝点什么好,两个人正聊着,他突然说厉沉来电话,再后来她因为担心厉沉有什么事,打过去,陆沂南就说是祝棠出事了。 她那颗跌入谷底的心不知怎么。突然就活分起来,没有原由的立马驱车赶来。 到了之后,就看到厉沉站在手术室门外,颀长的身影被灯光拉的好长,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整个人情绪十分的压抑低落。 这不是她看过的厉沉,厉沉也从未把这样担忧的神色给过自己。 厉楚怡暗淡了下神色,走过去。 林菲先发现她,立马站起来拦住她,语气自然也不好:“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我哥哥。”厉楚怡推开她的手,林菲却不让她过去,反手拽住,毕竟是个片警。伸手自然比她强多了。 “你还想怎么样,祝棠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林菲不明白,为什么祝棠那么好的女人,偏偏要遭遇这些事情。 也许她都不会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她甚至比祝棠还要……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林菲是断然不会答应,厉楚怡在靠近厉沉一步,这就算她多管闲事了,那也没有办法。 厉楚怡拧了下眉头,瞥了眼一旁悠然看着热闹的邢钊:“你女人,你不管管吗?” “我管不住。”邢钊淡淡开口。宠溺的看着林菲,林菲哼了一声,越发用力的抓着她。 厉沉起初真是不想理会,可厉楚怡却在这个时候叫他:“哥哥,我就跟你说句话,哥哥。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实在被扰的头疼,厉沉挥了挥手:“放开她。” 厉楚怡挣开林菲走到厉沉面前,抿了下唇角轻声道:“哥哥,我听说祝棠出事了,就立刻过来看看。我不希望是我的原因让她失去了孩子。” “你瞎说什么啊?”林菲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冲上去就想揍她,也不怪粗鲁了些,只是厉楚怡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她凭什么笃定祝棠就会失去孩子,她就那么希望祝棠失去孩子么,真可恶。 厉楚怡吓了一跳。直接躲到厉沉身旁,手也挽着他的胳膊,十分的亲昵,林菲一看翻了个白眼,这女人也太会找时机了。 厉沉一见她靠过来,脸色就已经阴沉的不像话。全身僵硬没有动作,只是声音冷冷的开口:“离我远点。” 疏离又厌恶的说着,叫厉楚怡微微一愣,心底一沉,悻悻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像是极力隐忍一般,红了眼眶,咬着唇委屈的看着厉沉。 是的,她就不委屈吗?她喜欢厉沉那么多年了,她都快数不清有多少的日子了,他们本该如此亲密,本该那样那样的好。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祝棠就要夺走她原本唾手可得的爱情。 她不甘心,又很委屈,这么多年心中的感情都无法真正的说出口,她爱眼前这个男人很久很久了,可她只配叫他哥哥。 她幸运吗?她很幸运的来到这个家里。比任何女人都要早的被厉沉看到,被他照顾过,他们说过很多话,她经常想,厉沉即便对她冷淡,但他对其他人更为冷淡。那就是好的。 可现在呢,厉沉对祝棠事无巨细,他对她那么好,好到骨子里,可她呢,终于明白,原来那些所谓的理会,只是因为她是妹妹。 突然之间,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她要做厉沉的女人,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想法。 她也十分笃定,没有人比她更配的上厉沉,她懂得厉沉的一起,他的作息,饮食习惯,他穿衣服惯常的颜色,他签署文件时签名的比划顺序,他喝茶的杯子…… 那么多事情,她祝棠清楚吗? 不清楚! 只有她最为清楚! 胸腔积满了委屈和不甘心,积满了这么多年想要对厉沉倾诉的情绪,因为祝棠,她着急了,她怕了。 她不要厉沉离开她,不要他厌恶她。 “哥哥……”厉楚怡声音哽咽,一句哥哥之后便流下了泪水,林菲闭了闭眼睛一脸无语的想要上前:“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哭给谁看啊?” 章节目录 第77章 孩子呢 林菲确实要上去,可厉沉却开了口:“你想说什么,一次性给我说清楚。” 林菲停住脚步,邢钊牵过她手,两个人坐在不远处的位置,给他们留了空间。 厉楚怡吸了吸鼻子,低垂着眼眸,她甚至不敢直视厉沉的眼睛。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永远都无懈可击的叫人胆寒。 她是那样喜欢他,爱他,可却又十分的敬畏他。 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而她不过是一个冒牌的公主。 犹豫了良久,听到厉沉不耐烦的声音,她才缓缓道:“哥哥,我……我喜欢你。” 良久。仿佛已经过了良久,她都没有听到厉沉的声音,他没有回复,周围是喧嚣的声音,却听不到属于厉沉的一点。 她抬起头,猛然对上厉沉淡漠冷傲的眼神,那神情都透着寒冰,让她周身感到寒冷。 “所以呢?”他似乎早就知道了。声音轻蔑不以为意。 挑高眉眼看着厉楚怡,就像在看一个笑话,不知道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还是真的如她所感受的那样。 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深深吸了口气,对厉沉大声说着:“我爱你,我爱了你很久,比祝棠久那么多年,她算什么,凭什么拥有你的爱,我才是最爱你的。” 她双手按住厉沉的胳膊,扬头看着他,认真又偏执。 厉沉拧了下眉头,冷漠的挣开她的手,抬头看了眼手术室的灯,冷声道:“放弃吧,我不会喜欢你。” 他吝啬给厉楚怡一个表情和一个眼神,厉楚怡却不甘心,她抓着他的手,像是哀求又像是宣泄一般的倾诉着:“我那么爱你,为什么是祝棠,不要跟祝棠在一起,我才是最爱你的,谁也没有我爱你,我才应该是厉太太。不应该是她祝棠啊。” 她拼命的摇头,又拼命的点头,整个人有些魔怔了。 厉沉轻薄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偏头推开她。扫了眼邢钊,道:“带她离开。” 他懒得再说一个字,吝啬再说一个字,不知道厉楚怡为何竟是如此偏执。不知道她竟然已经把这样的感情变得如此的畸形。 这个时候,厉楚怡是听不进去任何话的,所有她想要说的,她都要说出来,她根本不听人说话,邢钊和林菲两个人上来想要带走她。 她都挣扎的抱着厉沉不撒手。 可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厉沉没有闲工夫跟她纠缠,用力推开她,低头擒住她的下巴,危险的警告:“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家去,听到没有,恩?” 她到底是敬畏这个男人的。话一出便愣了,神智也清醒了些。 邢钊和林菲便直接搀扶她离开,手术室门开,陆沂南和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摘下口罩陆沂南刚要开口。 厉沉已经走上去,握住祝棠孱弱的手,低头紧紧看着她。 她已经昏睡,脸色苍白。十分憔悴,他只觉得心疼,甚至都不关心孩子是否还在。 陆沂南摇了摇头,轻声道:“孩子没事,应该是受了惊吓导致的,但是祝棠可能有了产前抑郁症,要好好观察,先推去病房吧。” 说毕。他双手插兜跟病床走,厉沉始终看着祝棠,一句话也没说。 原本走着都还很好,可突然林菲大叫了一声。厉沉和陆沂南抬头去看,厉楚怡已经飞奔过来,目标是那辆病床车,而病床上,祝棠才刚刚经过抢救。 几乎瞬间,厉沉全身护住祝棠,而陆沂南则抱住厉楚怡,病床因为她差点推动而颤动了下。随即厉沉便冷声呵斥:“快走。” 护士吓得直接推着病床离开,而陆沂南抱着厉楚怡愣了半晌,最后才说了句:“楚怡,你干什么。你不会真的喜欢厉沉吧?” 林菲瞪了邢钊一眼,要不是他不愿意碰厉楚怡,她力气小没拽住,厉楚怡怎么会跑回来。 气的她恨不得给厉楚怡两脚。真是气死她了。 厉楚怡看着厉沉紧紧护着祝棠离开,甚至没有因为她这样的举动而埋怨半分就知道,厉沉真的不在意她,他的心思全部都在祝棠的身上! 回到病房。厉沉还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盯着她,生怕她醒了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林菲和邢钊来时,就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邢钊淡淡开口:“陆沂南派人送她回去了。” 厉沉暗了暗神色,没开口。 林菲在身后扯了扯嘴角:“我通知了祝棠妈妈,李阿姨很久没看到女儿,刚才联系不上她。直接打电话给我,我想这个时候,我该为祝棠考虑考虑,她跟你在一起是不是真的会幸福。” 林菲难得的认真:“依现在的情况来看。祝棠活的很辛苦,我作为朋友很心疼。” 事实如此,厉沉百口莫辩,他想给她最好的生活。给她最多的关爱,可老天爷不给他这个机会,而他也当真没有保护好她。 真是该死!他从未怎么挫败过!这么心疼过! 他想象不到祝棠万一真的离开他,他该如何的活。 “你们出去吧,我陪着她。”厉沉沉声说着,不容人拒绝,林菲和邢钊只好离开,留他一个人。 林菲说的全对。可怎么办,他一点也不想放手,看着祝棠这个样子他更不想要放手了。 哎……在心中叹气,厉沉越发紧的握着她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棠动了动,卷而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睁开双眼,蹙了下眉头适应光线,才缓缓将头转向厉沉这边。 厉沉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正好看到她睁眼。 “祝棠。” “我没事。”祝棠淡淡苦涩的笑了,在他说话之前告诉他,我没事,我很好。 “我的孩子也没事,对不对?”这是她的第二句话,嘶哑的嗓音让厉沉心里揪着,点了点头:“他也很好。” 祝棠笑了,眉眼弯弯像天大的新月。 “你说要和我结婚,是真的吗?” 那怎么会有假呢,厉沉耐心的看着她,亲了亲她的手背,继续点头,祝棠认真的想了想,轻声道:“那我答应你。” “真的?” 那怎么会有假呢,她想嫁给这个男人,非常,十分,想和他在一起,就这样。 章节目录 第78章 他爱我 他们的相遇很糟糕,糟糕的祝棠很想将那段不堪的记忆从脑海中抹掉,可是又因为这样不堪的相遇。 他们这两条原本毫无关系的平行线,有了相交的机会。 因为那样不肯的相遇,他们会结婚,会生子,会有一个家庭。 她说过,不想要再一次踏进婚姻的坟墓,不想要被爱情一次一次的欺骗,她怕了,可是,她遇到了厉沉。 那个高贵又冷傲的男人,他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云云众生选中了她。他将这辈子都难得出现的温柔宠溺给了她。 她不笨的,自然想要留下了。 那么私心的,想要占为己有了。 “我答应你。”不单单是一句承诺,更是祝棠为自己下的决心,她放不开了,当真放不开了。 厉楚怡和整个厉家已经深深刺激了她,她原本还犹豫不决的心在那一刻是坚定的,她爱这个男人的,潜移默化的被感动着,被沦陷了。 她爱啊,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特别是在这种时刻,她宝贝肚子里的孩子,因为知道那是她和厉沉的。 厉沉很惊讶,这几天祝棠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了。她开始敞开心扉,开始用心去接纳他,原来两颗心互相碰撞在一起,竟是如此一种甜腻的感觉。 他从未有过的感受,虽然惊讶但却十分受用。 “祝棠,你确定?” “恩。”祝棠伸出手去触碰他短碎的头发,眉眼弯弯:“我确定,可是呢,我们等爸爸出狱了再结婚好不好?” 这是祝棠所考虑的,她希望在祝延宗的面前亲口介绍厉沉的身份,她知道祝延宗因为她,做出了让步,她也要告诉祝延宗,厉沉有多好。绝对不是他爸爸那样。 让他放心,祝棠才能安心的嫁给厉沉。 他当然答应,自然一百个答应,只要她打定主意留在他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大概是身体实在虚弱,祝棠和厉沉又说了会儿话,就躺下休息了。并且睡得很熟,一直到晚上才堪堪醒来。 这个时候,李意茹已经来了,正在从保温盒里拿出自己炖的汤和饭菜。 厉沉不在房间里,她环顾了一圈,轻声道:“妈妈。” 李意茹拿着碗的手一顿,偏头看了过来,眼眶却已经是红过的:“你这孩子。”声音有些哽咽,责备着:“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祝棠扯了扯嘴角,想要起身,李意茹便上前扶着她起来,给她支好饭桌嘱咐她吃饭,祝棠没有敢问厉沉的去向。 但李意茹看她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一想便知道是为什么,便淡淡开口道:“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祝棠看了眼李意茹,喝了口汤,轻声开口:“爸爸是不是快出狱了?” “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已经减刑了,不出意外再有两个月就可以出狱了。” 还有两个月了吗?祝棠在心中暗暗算着日子,厉沉已经推门进来,他眸色愁云笼罩,眉头紧蹙,看到祝棠时,才稍稍缓和。 “吃饭的时候不要想别的,专心些。”他直接拿过勺子给她放了块青菜到碗里:“青菜最有营养,要多吃。” 祝棠抿了下嘴角,抬眸看向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么。”真是,又开始了,又开始像养个女儿一样教训她了。 厉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旁若无人,倒是祝棠觉得不舒服,毕竟李意茹还在呢,闪躲了下,便专心吃饭。 李意茹要留下来陪护。厉沉和祝棠都没答应,祝棠是担心李意茹年纪大了,在这里也是遭罪,厉沉则是担心李意茹说些不好听的,影响祝棠情绪,产前抑郁症,他以前不知道这个病症。方才已经跟陆沂南了解过,可大可小。 送走李意茹,病房又剩下两个人,灯光炙热,厉沉就在身边,可祝棠身体虚弱,躺在床上不太愿意说话。 陆沂南说的产前抑郁。似乎有这样的症状,厉沉心里一沉,俯身帮她盖了盖被子,又起身将窗户关好,窗帘拉上。 “明天天气好,我陪你去楼下花园走走。” 祝棠点了点头:“好。” “祝棠。” “恩?” “关于厉家……”厉沉想要解释,或者说安慰她,可她似乎不需要,笑了笑,说:“关于他们,我没有任何想要再追究的,厉沉,我想睡了。” 既然她想睡了,厉沉还能说什么。 他就睡在旁边的那张空床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他侧躺在,手臂枕在脑袋下面,黑夜里,那双眼更加的深邃幽沉。 她知道他没睡,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厉家她已经不想说了,她就是觉得很辛苦,即使因为她和厉沉互诉衷肠十分喜悦,可是,好累。 黑夜很漫长,又那么快,祝棠很早就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缺,过了三五分钟,厉沉穿一身运动服拎着早餐回来。 “回了家,这是李婶做的。” 祝棠简单吃了一口,才去洗漱,之后林菲过来,给她整理了一些衣物,已经十点多。她想外出。 厉沉自然满口答应。 她披一件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在后面挽着,手臂穿过厉沉的,靠在他身侧,安安静静的走着。 厉沉就着她的步伐,走的也极为缓慢,两个人慢悠悠走在花园里。 走的累了,祝棠坐在花园旁的椅子上,身后是护士,已经准备好垫子放上去,厉沉则拿过毛毯盖在她的腿上。 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远处是梨树花开,洋洋洒洒的白色,清风吹拂。还会有片片花瓣落下。 她会心一笑,竟觉此刻才是她经历过最为温暖的时刻。 周遭的声音都变得小了,只有她和厉沉,他们的呼吸声变得重了,她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可以感受他细微的动作,他偏头看过来。担忧的神色。 她慢悠悠将手伸出去,厉沉的双手正交握放在腿上,眼瞧着一只瘦弱纤细的手穿过来,慢慢深入他两手之中,然后与他的一只手交握住。 厉沉弯了弯唇角,收紧手,紧紧握住她的。温暖宽厚的手掌刚好包裹住她的手,温暖的感觉袭遍全身。 两个人都不说话。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厉沉眉头微微一簇,祝棠敛了敛神色起身,他拿出手机,祝棠看到屏幕上厉家宅电四个字,抿了下唇角:“接电话吧,许是什么要紧事。” “什么事?”他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不耐,他很不喜欢有人打断他们,并且还是自家人。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厉沉的脸色越发不好,挂断电话后,沉了口气,祝棠知道不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你快把我送回房间,我有些累了。” 善解人意的祝棠,厉沉伸出手臂揽她在怀里:“是我母亲,她生病了,叫我回去。” “这样,那还是快些回去吧,你可以叫陆沂南还有林菲他们看着我,我很乖,不会给你添麻烦。” 祝棠狡黠的笑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明明那么明媚的说了,可眼睛里却透着淡淡的哀愁,厉沉揉了揉她的头发,喟叹了句:“难受……” 难受,心里非常不舒服,她太乖了,反而叫他的负罪感更加的深重,他带她走进了这个世界,让她经历了那些痛苦,他很难受。 直到厉家打了第三个电话,祝棠被送回病房。陆沂南被召回陪着祝棠,他才离开。 看到他离开,祝棠原本还在的笑意淡了下去,暗淡着神色,连说话都懒得说。 “祝棠,我想起来了,你喜欢看电影吗?” 祝棠愣了下:“什么?” 五分钟后。陆沂南将办公室里的平板电脑拿过来,找到一部影片,这次来医院十分紧急,厉沉没有拿这些东西过来。 算是打发了祝棠的时间。 正看的入神,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沂南过去开门,看到厉楚怡站在门口,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楚怡,你怎么过来了,厉沉吩咐不让你见她,你还是走吧。” 厉楚怡沉着脸色,扫了他一眼,说:“好吧。”可话音刚落,她转身又立马转了回来,晃了陆沂南一下,直接推开他进去。 陆沂南再想拦,祝棠已经看到了她。 “祝棠,你很惬意么,还有心情看电影?”厉楚怡趾高气昂的讽刺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妈妈和爸爸都生了病?” “他们生病,跟我有关系?”祝棠此时心情却是出奇的平静。 “要不是因为你,你勾引厉沉,他们怎么会病到要来医院!”厉楚怡步步逼近她,祝棠却没有退缩,抬起清冷的眸子,淡淡说着:“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可你现在来我这里,想我做什么呢?” “把孩子打掉,离开厉沉,不要再来骚扰我们厉家。”厉楚怡眯了眯双眸,视线看向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都可以接受。”祝棠云淡风轻的态度是厉楚怡没想到的,她以为祝棠会歇斯底里,会跟她撕个彻底,可是她竟然这么云淡风轻的答应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 “当然,只要厉沉同意,我完全没有问题。”祝棠唇角扬起:“厉小姐还不明白吗?你哥哥他爱我,而我听他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她刚刚打我了? 对于厉楚怡来说,什么才是最为致命的。 不是她爱了多少年厉沉,不是她付出了多少,而是厉沉压根不爱她,压根爱的就是别人。 祝棠一句话,就将厉楚怡重新拾起的骄傲碾碎,摔倒地上,都是破碎的声音。 她突然泄了气,上前一步,双手攥起拳头。沉声道:“只要你离开他,要什么都行,我都满足你。” “是吗?”祝棠动了动眉梢,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我要你也离开他,可以吗?” “祝棠!”厉楚怡怒目瞪过去,眼里像要喷火,祝棠却不以为意的继续说着:“有句话不是说,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吗?你不是也有这种想法吗?” 祝棠聪慧,又善于洞察人心。厉楚怡从小养尊处优,长大后也一直被人服侍,即使贵为厉氏副总,却能力不算出众,相比较之下,她没有祝棠那么临危不乱,也没有祝棠那么会善看人心。 这是她的弱点,而祝棠恰恰抓住了她的弱点。 记不记得祝棠从厉家大宅出来时说过,她不会再对这些人宽容了,她所谓仁善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是一文不值的。 她也抛弃了那些东西。厉楚怡满意了吗? 自然更加的气愤,更加的挫败,更加的想要祝棠消失。 祝棠成功的激起了厉楚怡的阴暗面,她将包狠狠摔倒床上,双手按住祝棠的肩膀就要将她推到。 陆沂南就在一旁。见状立马上前阻止厉楚怡,厉楚怡却疯狂的大叫,像一个疯子,祝棠拧了下眉头,挣开她的手,陆沂南从后面抱着厉楚怡。 她看着厉楚怡张牙舞爪,明显的蹙眉,鄙夷又轻盈的说:“厉沉见过你这个样子么,他一向喜静。” 厉楚怡疯狂的大叫,整个人已经出离愤怒,是的,她为了得到厉沉,已经将自己全部毁掉了,她良好的教养,她受过的教育,都被她丢掉了,她现在就是一个为了爱情疯掉的女人。 狼狈又不堪。 她恨这样的自己,更恨把她变成这样的祝棠! 几乎瞬间,她挣脱陆沂南的桎梏,冲到祝棠身前,屈身又要扭打,祝棠却淡定的扬起手,一个巴掌打在她左脸上,厉楚怡愣了愣,祝棠又一个巴掌打在她右脸上。 “疼么?”祝棠轻哼了声:“我也曾这样疼过。” 厉楚怡是彻底的愣了。她今天算是见着了,原来她祝棠是这样的,她平时不是看着很柔弱吗,处处都要厉沉帮衬吗? 可她忘记了,在商场那次。才厉家那次,哪一次祝棠不是一个人咬牙坚持下来的。 陆沂南害怕厉楚怡再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也是被祝棠那两巴掌吓到了,赶紧上去拦住厉楚怡,直接拖了出去。 厉楚怡也是懵了才会没有反抗。出了门口,她缓了缓神色,问陆沂南:“她,她刚刚打我了?” “楚怡,祝棠她怀着孕很辛苦,趁着厉沉还不知道,你赶紧回去吧。”陆沂南昨晚被林菲科普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今天见到厉楚怡感觉就不一样了,总觉得看着厉楚怡十分别扭。 被一个女人,而且是妹妹喜欢了十几二十年。那该是一种怎样变态的喜欢,想想陆沂南都觉得怕。 “你怎么在这里?” 厉楚怡全身僵直了下,回过头,厉沉就站在不远处,蹙着眉头隐着怒意:“我在问你话。” 句句压迫,厉楚怡瞥了眼陆沂南,低声道:“我,我来……” “她来看我,有事问我。”陆沂南扯了扯嘴角,走到厉沉面前将他拽到一边:“行了,没什么大事,我听说你父母生病了,要不一起去看看。” “不必了,一点小事。”厉沉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寒,眸光狠冽看向厉楚怡:“给我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祝棠面前。” 他不曾对厉楚怡说过什么重话,这已经算重的,厉楚怡从小被人当成公主一样侍奉,没有谁敢说她半个不好。 她心里知厉沉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可偏执如她,还是死死不肯放手,固执的开口:“我不会出现,除非她离开。” 说完话,她抬步离开。 等她走到他身旁时,厉沉长臂一伸。拽住她的手腕,她被迫停住脚步,手腕被牵制的十分疼。 厉沉脸庞却阴沉得可怕,好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一定要我跟你说明白?”厉沉黑曜石般闪烁的眸子发出慑人的寒光,冷冷道:“我不爱你。原本有的一点兄妹之情,如今也消失殆尽,你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女人,甚至于在我厉沉眼中。除了祝棠其他的都不配称之为女人,你听得懂?” 他向来不屑于解释这些事情,他以为自己足够冷淡,他以为自己对祝棠那样好,那样直接,旁人不可能不了解。 可偏偏这人是厉楚怡,偏执又坚持,这样病态,叫他生厌。 说完话他干净利落的松开她,没再看她一眼。进了病房。 厉楚怡感受到他松开她,手垂到身侧,渐渐攥起拳头,可是晚了,她即便早就懂得,也退不得了。 祝棠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厉沉进来时,她将头偏向一边,闭着眼睛,听到他渐进的脚步,没有动作。 她熟悉了厉沉的脚步声,没走一步,她都觉得沉稳而有力,让她觉得安全。 可是,她不想去看他。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费神费力告诉他,她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只是苦涩的心总坚强的给自己留有余地。 她不知道这样坚持下去会有多少意义,好像生活满满的负能量。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患上产前抑郁症,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讨厌。 厉沉岂会察觉不出她在装睡,可心思一向细腻的他,没有打扰祝棠,只是站在床边认真的端详她的样子,良久后,叹了一声,才又不声不响离开了。 装睡的祝棠,最后还是睡着了,下午醒来时,林菲和邢钊已经过来看她,她想吃苹果,林菲也削了给她。 只是未见厉沉。 “他听说市郊那处村子里,有一个中医先生开的安胎药十分好,特意为你去买,已经走了一个小时。” 哦,竟是这样,祝棠低敛着神色,轻声道:“哪里要那么麻烦。” “他担心你。” 祝棠嚼着苹果的嘴停了下来,眼眸清澈的看向窗外。真是个好天,真希望他早点回来呀。 过了不久,她待得心烦,林菲陪她出去散步。 在医院里,她就一直穿着病号服,外披一件开衫,脚踩着厉沉买来的棉拖,走的缓慢。 而此时,走进医院大门,提着保温盒的李意茹,在医院大厅看到了故人。 因为这事儿上了火的秦林和厉勋,被厉楚怡哄着来医院检查身体,此时正在大厅跟医生交谈。 看样子应是检查结束准备离开。 李意茹无处可躲,厉楚怡更是一眼看到她,李意茹和祝棠很像,她也看过李意茹的照片,认出她并不难。 李意茹下意识的要躲,提着保温盒的手倏然收紧,刚要转身,厉楚怡便悠悠开口:“妈妈,那不是祝棠妈妈吗?” 李意茹僵直身体,硬着头皮离开。 秦林却板着脸冷喝道:“站住,来都来了,还怕见人吗?”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亲兄妹??? 二十年前的旧事,时至今日李意茹从未想过会被重新说起。 可今天却真的是相遇了,以往在这座城市共同生活这么久,他们没见过,一直没见过。 她已经老了,加上生活辛苦,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姿色,她有了白发,因为上火担心甚至没有闲心思去染发。 她穿三年前生日时祝棠送给她的衣服,已经旧了。 而秦林,她本是秦家大小姐,天生公主命,又嫁给了容市厉勋,做了厉夫人。她保养的很好,皮肤细腻有光泽,不高,但微微仰着头,穿着她认不出的外国牌子衣服,手里拿着的包包,她倒是见过。 是有名的奢侈品牌。 这是她们的差距,一晃二十年过去,她依旧如蝼蚁一般生活,而她依旧那么高高在上。 李意茹抿了下嘴角,站在原地不动,她甚至没有去看厉勋,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抛弃她,这些年她也不再留恋。 “好久没见了,没有想到你的女儿和你一样,都是……” 像是知道秦林要说什么,李意茹出声打断她:“棠棠是我女儿没错,但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是吗?那就是好女人了?既然是好女人,怎么偏要抓着我儿子不放!”秦林没想过要留情面,二十年前她已经留过情面了,如今她更多的只有恨意。 “什么抓着不放,你儿子偏要喜欢我女儿,我还没说什么,你……”李意茹已经不如当年那般伶牙俐齿了,她看向秦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秦林冷哼了一声,瞥了眼厉勋,沉声道:“当年你来搅和我们厉家不得安宁。现在你女儿又来搅和,李意茹,这些都是你教的吧?” “秦林,够了!”厉勋终于开口,大概是触及他不想说的底线,他出声呵斥,可他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秦林就觉得他是在包庇护着李意茹,火气蹭的就上来。 说话更是不留情面:“为什么够了,当年要不是这个女人,我何苦要受那么多苦,我怀孕四个月检查是个女儿,都是因为你们,她才流产了,都是因为她!” 二十年前的旧事了,如今被秦林声嘶力竭的说出来,李意茹眼眶一紧,低声道:“当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是了,那个还在秦林腹中的胎儿就是因为李意茹和厉勋的出轨,才流产的。 二十年前,李意茹与厉勋分手,嫁给老实人祝延宗,可耐不住对旧爱的思念,厉勋和李意茹在几年后重逢,不可控制的重新走在一起。 对于两个家庭来说,都是天大的变化。 两个人甚至一度要各自离婚,重组家庭。 当时她犯傻了,竟觉得此生必须要跟厉勋才一起,她要这样奋不顾身的爱情,她要厉勋。 她很抱歉,让那个无辜的胎儿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很抱歉让祝延宗忍气吞声一直到现在。 可是…… “当年我是和厉勋有过一段过往,你女儿也因为这件事离开了,我承认,可是棠棠她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也从未告诉过她关于厉家,关于你们的任何事情,我女儿她善良又单纯,她本该好好的享受婚姻,哪里知道,孟子敬竟和你们家有着关系。而你们厉家……”李意茹哽咽着停顿,又继续道:“厉勋,我从未追究过你,为什么要去害延宗,他接纳我,原谅我,包括祝棠。是你一手毁了我的家,为什么你儿子还要来毁祝棠,她有什么错?” 她说的急切,有些话其实听不真切,可是,还是清楚的可以听到她说,包括祝棠。 什么意思呢?难道祝棠不是祝延宗的亲生女儿。所以要让祝延宗去包容接纳吗? 厉勋眸光一暗,厉声呵斥:“你不要胡说,二十年前的旧事,你还提它做什么!” “是我要提吗?”李意茹伸手抹了下泪水:“是你妻子偏要提,我忍了这么久,我丈夫被你陷害这么久,我们说什么了?你们凭什么还要我女儿受苦!凭什么,你告诉我啊!” 她激动的上前抓着厉勋的衣领,控诉着自己的不平。 而不远处,祝棠和林菲站在那里,听到了一切,她就静静站在那里,林菲皱着眉头动了动她的手臂:“小棠,你……” “我没事。”祝棠敛了敛神色。刚转身,手中拿着的东西就掉到地上,她惊慌失措的蹲下来要捡起。 李意茹已经看到了她,慌忙喊她:“棠棠。” 祝棠手下停顿,被林菲扶起来,全身都是隐隐颤抖,一步两步,走的极为缓慢的到他们身边,蹙着眉头,又兀自笑了,不敢相信的试探:“你刚刚的意思是,我不是爸爸的女儿,是吗?”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李意茹。皆是震惊。 包括厉勋在内,他也不能相信,质问李意茹:“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李意茹挣开他的手,看向祝棠,声音苦涩:“棠棠,是妈妈对不起你,你爸爸他什么都不说,一直对你那么好,是我不好,让你们……” “所以,我不是爸爸的女儿。”祝棠扯了扯嘴角,站不住脚的朝后仰,林菲见状扶住她,她的手按在林菲的手上,支撑着,冷笑了下,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不好笑,不好笑……” 她就这么一句一句的说着,慢慢的后退,她待不下去了,一刻钟都待不下去,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念了想了二十年的父亲,不是生父,怎么可能! 她答应了厉沉的求婚,他们很快就会结婚了啊,他们还要等爸爸出狱。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怎么可能! 祝棠走了不远的路,身后就传来更大的哭声,除了李意茹的,还有秦林的,而厉楚怡从震惊中很快恢复过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祝棠的耳朵里:“那,哥哥会不会和祝棠是亲兄妹!” 祝棠心脏像是被击中了,好像所有的地方都不好了,每一个处都被利剑刺着,疼,赤裸裸不留余地的疼。 不是那样的,不会那样的!可就算这么做着心理建设,她还是不可遏制的软下身子,晕倒在地。 林菲身手算敏捷。半个身子扶住她,坐在地上将祝棠护在怀里,大声喊着:“医生呢,护士呢,快点,这儿有人晕倒了!” 厉沉去的那个村子,离市区不近。来回就要两个小时,可他又怕走了太久,祝棠出什么事情,就像是预料一样,车开的很快,到医院时,就看到大厅一阵骚乱,他拎着那些药物跟在后面。 直到听到林菲的喊声,他身形顿了下,冷冽的眸光扫向远处,就见林菲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个女人。 此时正有医生护士赶过来。 几乎瞬间,他迈开步子,疾步走到那里。拨开人群,将药扔在地上,大步上前,寒气逼人的开口:“让开。” 林菲红着眼眶看过去,就见他已经伸出手将祝棠抱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发到病床上,医生立刻推着病床去治疗。 而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问身后正捡起他丢下药物的林菲:“什么事?” 他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似乎蕴着浓浓的怒意,燃烧着熊熊烈火,久久不能平息,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靠近一步,都觉得胆寒心悸。 他只不过走了那么一会儿。祝棠就变成这样!到底是他妈谁干的。 林菲拧了下眉头,心中的怒意又上升了一层,回头看向厉楚怡的方向,伸出手冷冷道:“就是他们,你的这些家人。” 李意茹此时已经跟随医生去了手术室,此时只有厉勋秦林还有厉楚怡站在那里,厉沉缓缓转身。凌厉的眸子瞬间看到那眼熟的家人。 呵……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厉沉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一眯,危险的气息显露无疑,他说的做的不够清楚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 一步,两步,每走过去一步,都像是在压迫着他们,厉勋和秦林倒是还好。毕竟是父母,也不敢怎么样,可厉楚怡呢。 她最后那句话,算是压死祝棠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因为她的刺激,祝棠才会晕倒。 她自然是怕的,可怕又怎么样了。她就是见不得祝棠好,看到她不好,就想要狠狠踩上一脚,她就是那么卑鄙,那么无耻。 可还不是为了厉沉么。 她就在心中这么给自己想着理由,冠冕堂皇的安慰着自己。 直到厉沉站定,他个子很高,身材管理的十分完美,只穿简单的白色衬衫,就已经足够有款有型。 原本该是一个那么完美的天气,他拿了药去给祝棠,祝棠因为他的举动,会对他展开笑颜,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下午。 可现在。呵…… 他没有问原因,大概也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他们这样对祝棠的理由。 “就那么爱我?” “哥哥……”厉楚怡咬着唇,一脸无辜委屈的看着他。 在他面前,她总会那么装模作样,当厉沉看不出来她是装的吗?她那颗心都黑成什么样子了,真当厉沉不知道么? “你的子敬表哥,知道你这样爱我吗?” 章节目录 第81章 流产手术 !!! “儿子,你在说什么?”秦林站出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怎么又扯到子敬那里去了。” “怎么扯不到他那里去。”厉沉扬了扬眉脚,讽刺的看着厉楚怡:“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跟孟子敬的事情我不说,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厉楚怡慌张了,她哪里想过厉沉会知道,她只有一次,只是跟孟子敬有过那么一次…… 不等她做解释,秦林已经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拽着她的手腕呵斥:“你怎么能跟你表哥,你知不知道他是你表哥,你简直无法无天!” 秦林气的手抖,扬起手还要打下去,厉楚怡却突然跪到地上,仰起头两行泪已经流下:“我错了,妈妈你不要生气,我错了,原谅我吧,我再也不会了,是子敬表哥勾引我,我……” 她语无伦次,跪在大厅,人来人往谁都要驻足看上一会儿,厉勋丢不起这个人,沉着脸色上前拽开秦林:“还看着她干什么。咱们厉家丢不起这个人,走。” 临走时,他只深深看了眼厉沉,之后便带秦林离开了。 而厉楚怡还跪在地上,哭着,她面容姣好,又很高挑,此时却活活像一个小丑,厉沉阴冷的扫了一眼,沉声道:“回厉家收拾好你的行李,明天会有律师联系你解除赡养关系,我们厉家,留不住你。” 说罢,他利落转身,厉楚怡愣了愣,追喊:“哥哥,不要丢下我……” 可他没有理会,从一开始就不会理会,他走的干脆。 不会再对她做任何的宽容了,厉家不是她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她被收养到现在,竟然只是厉家的一个耻辱。 处理好厉楚怡,厉沉回到手术室时,陆沂南已经出来,治疗结束了,他看起来有些累,揉了揉眉心道:“受了刺激昏睡,过阵子就好了,不必要太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因为她现在这种情况,孩子出生后也保证不了健康,我的建议是,趁着现在做流产手术,对祝棠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陆沂南也不想说这些,可是他除了是医生,还是他们的朋友,从认识祝棠开始,她就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时候。 孩子跟她受苦,受她情绪的影响,几次产检下来,都不算健康,如果长此以往,陆沂南担心祝棠每况愈下,孩子健康得不到保证。 方才看到她整个人昏迷的送进来,李意茹在门外哭诉,他心也揪着。 厉沉听了这话,手倏然收紧,偏过头,紧缩了下瞳孔,下一秒手猛地砸向墙面,发出嘭的一声。 陆沂南清楚的看到他的骨节处已经泛红,有血迹流出来。 “手背流血了。快去处理一下。” “算什么。”厉沉像是自嘲一样扯了扯嘴角,这些痛苦和祝棠比又算什么呢。 沉了口气,厉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方才那般冷冽,吩咐着:“这个建议,我会亲口跟祝棠说,你只管照顾好她。” 说完,病床车也推了出来,一行人回到病房,安顿好祝棠,他看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如刀绞。 李意茹一直在一旁哭泣,这会儿被林菲劝着能够好一点,病房内静谧,厉沉又看祝棠没醒来,才开口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祝棠怎么会突然昏倒,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静谧了几秒钟,林菲叹了口气:“要不先让阿姨回去休息吧。” “是我的错。”李意茹却突然开口:“祝棠她,不是我和他爸爸的孩子,我一时激动,说了出来,被她听到了。” 厉沉眸光一凛:“那她是谁的孩子?” 李意茹看了他一眼,低头轻声道:“我不知道。” “那就是有可能,也是我爸的了。”厉沉却出奇的平静,他在叙述着这个结论,这个他根本没有想过的结论。 他们有了孩子啊,怎么可能是兄妹,乱伦吗? 他深深缓了口气,弯身握住祝棠的手,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有证据证明,祝棠是我爸的孩子么?” “那晚很多人在一起喝酒,我喝了不少,等醒来时,你父亲已经离开了,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但那时,你父亲已经跟我分手。”许是受到厉沉情绪的干扰,李意茹也难得平静的叙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才是罪魁祸首,她一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到这样不堪的地步,因为她蒙受着屈辱。 她年轻时不谙世事,跟厉勋有过疯狂的过往,得知怀孕她第一时间打给厉勋,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却已经冷漠的告诉她,秦林流产了,他对不起秦林,以后不会再跟她来往了,一直到现在,就真的没再来往过。 她本来已经忘了,已经打算这样等着祝延宗,过完一生。 可命运的齿轮不知道何时开始偏移,让她女儿也陷入这无边的痛苦之中,她若是想的到,以前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 她想过阻止,想过一切,可她很侥幸,因为那一晚,她不知道自己被谁给玷污了,祝棠是不是厉勋的孩子,她也不确定,所以她没有阻止他们在一起。 那么,厉沉该怎么办…… 他不会相信,自己会和亲生妹妹相恋,甚至有了孩子,她不是自己的妹妹,这一点,他不容许自己有怀疑。 林菲送走李意茹,和邢钊一起离开后,他打了电话给亨利。 “你去一趟厉家,以我的名义要我父亲的头发和指甲,再来医院找我。”话毕,他挂断电话。 一个小时后,亨利拿到东西到医院,厉沉则从枕头上找到祝棠掉落的头发,也帮她修剪了指甲。放到袋子里。 交给亨利:“去做亲子鉴定,你亲自监督,不要有一点差池。” 亨利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出了大事,低着头沉稳表示:“是的厉总,你放心,我这就去办。” 他一向雷厉风行,做事干净利落,祝棠是不是厉勋的孩子,哪里需要那么复杂,他会做这个鉴定,科学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亲子鉴定需要一周才能给出结果,这一周。大概是最为漫长的一周了。 厉勋和秦林曾多次叫厉沉回家,但他没有回去,甚至不接他们打来的电话,公司交给副总打理,他几乎住在医院里。 祝棠醒来后,变得更加不喜欢说话,只是恩啊哦,这样的说着,他觉得心疼,又不会过分要求。 他理解祝棠的痛苦,但却无法感同身受。 叫他最为难受的,还是祝棠有意无意的疏远。 醒来后的第三天,祝棠做了噩梦。惊醒以后哭了好久,厉沉一直将她护在怀中,哄着她,直到她冷静下来。 她固执的将他推开,将头偏向一边,轻声道:“我没事了,你,你睡吧。” “祝棠,我们不会是那种关系。” 他说的笃定,祝棠却牵动了下唇角,扬头看着他认真的开口:“万一是呢?” 万一是呢,厉沉,万一是那样的关系,该怎么办呢? 她将手放在小腹上,扯了扯嘴角,苦涩的开口:“他快五个月了。” “如果我们是兄妹,那这个孩子……” “祝棠。”厉沉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我们不会是兄妹,二十年前的事情,你妈妈也说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了,我已经派亨利去做亲子鉴定,相信我,不会有那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我很喜欢你。”祝棠答非所问,弯了下唇角认真的看着他,好像没有听他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说着:“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为了给我买药可以跑到村子里求中医,也可以为了我起早回家做好早餐给我,也会因为我没有穿拖鞋而责怪我,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我很幸福,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祝棠。”厉沉一时语塞,以前他是那个最会说甜言蜜语的,最会逗弄祝棠开心的,可现在他不会了,这样叙说着的祝棠,叫他更加的心疼,怜爱。 他上前抱住祝棠,大手覆在她的头发上,微闭着双眼,眉头竖起,嗓音低沉而磁性的开口:“我会一直为你做那些事情。” “厉沉,可是我是不是不能再喜欢你了。”祝棠在他怀中闷声说着,声音小又透着无尽的遗憾,怎么办,这个男人有可能是哥哥,那她以后就不能再喜欢他了,他们也不会像这样,紧紧抱在一起了。 厉沉眼眶到底是湿润了,怜爱的亲吻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他总是那样虔诚。那样温柔细致。 可是,是不是不能再这样了。 祝棠扁扁嘴,眼角流下泪水:“是不是不能再享受这些宠爱了,我是不是要离开你了。” “不会。”厉沉捧着她的小脸,疼惜的擦拭她的泪水:“我们不会分开,不管怎么样。” 他不想做太多的承诺,只想用行动告诉她,于是,他勾起她的下颚,吻住她的双唇。 时间很慢,光把人的身影拉的很长,真想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就这样…… 这一晚,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厉沉从后面拥着她。 李意茹做好早餐送到医院,在门口看到陆沂南,刚要打招呼,就见陆沂南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就借着门的玻璃看到里面。 厉沉大大的怀抱拥着祝棠,两个人睡得很安稳,祝棠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在梦里一定有什么好事吧。 “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这是早餐,记得交给他们。”李意茹叹了口气,将保温盒交给陆沂南,之后便要离开。 可两个人刚刚交接,远处就一阵骚动,接着一群手拿话筒摄像机的人跑了过来,陆沂南拧了下眉头,直接将李意茹推进病房,关上病房门,冷声呵斥:“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请你们保持肃静,干净离开。” “请问厉先生和祝小姐是否在这里?” “厉先生和祝棠是不是亲兄妹,听说他们怀了孩子,是真的吗?” “听说厉沉不顾家庭反对执意要和亲生妹妹在一起,这是真的吗?” 一个一个问题的出口,声音又大,祝棠和厉沉被吵醒,厉沉起身,见祝棠也醒了,便帮她盖好被子,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别出来。” 祝棠已经听到问题了,又看李意茹站在门口挡着玻璃,蹙了下眉头,淡声道:“怎么会这样?” 厉沉下床,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着她说:“应该是那天在大厅说的时候,被不怀好意的听了去,出了点新闻。我会处理干净,你别往心里去。” 厉沉走到门口,看着陆沂南已经被这帮人包围住,抿了下嘴角,拿出手机打给亨利:“新闻撤掉,弄干净,派人到医院,立刻。” 而陆沂南也叫了保安,将这些人赶了出去,整个过程大概十几分钟,之后陆沂南打开门:“可能还会继续过来骚扰。” “已经派人过来了。”厉沉回头看了眼祝棠,李意茹已经安排早餐给她,她还算乖巧,没有吭声。 沉吟了下,他低声对陆沂南道:“我要出去一会儿,大约两个小时,你在病房里待着,帮我照看下祝棠。” 知道他担心,陆沂南点了点头叫他放心去办事。 而他则对祝棠交代了一下,就驱车离开,自然是去找厉楚怡。 说句实话,当天吵吵闹闹已经被不少人拍摄视频放到网上,可亨利做事迅速,基本上处理的干干净净。 为什么事情都过了三四天了,又突然闹出来,而且又是新闻媒体。又是网络上的。 厉楚怡那日被赶走,真的听话的第二天在酒店,律师也过去跟她谈了离开厉家的事情,不过她没答应。 秦林后来又心疼她,毕竟养了那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只要她改过自新,秦林表示会原谅她。 即使如此,厉沉也表示不会让厉楚怡进厉家半步,不会再承认厉楚怡厉家二小姐的身份,她也不再享有得到财产股份的权利。 厉沉是厉家如今的大家长,他才是厉家家主,他说的话办的事。就是圣旨,秦林心疼厉楚怡,只好在外头给她买了公寓暂时住着。 她这几天也没闹,大概是太消停了,厉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厉楚怡没想到厉沉会主动打电话给她,但她脑子还没完全坏掉,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情,所以没有接,微笑着挂断电话,对对面的记者笑了笑:“又是一个记者约采访,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多少,那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也是那天在医院知道的,我哥哥他人很好,可能就是太好了,容易被小人洗脑,可你说,祝棠若真是厉家千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学了一身勾引人的本领,我妈妈这时候正生气着呢。” “厉夫人不接受这个女儿吗?” “是呀,我妈妈哪里会接受一个这么卑贱的女儿,就算是亲生的,勾引亲哥哥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你说谁能看得上。” “我看得上。怎么了?” 厉楚怡张了张口,一脸惊讶的看向来人,她都没有注意,原来厉沉打电话时已经到了这里。 他听到了她那些难听的话,一直到现在才肯现身,已经看尽了她的笑话。 记者看到厉沉忙起身,厉沉凛冽着神色走过来,睨着厉楚怡道:“有意思吗?” “哥哥,我只是实话实说。”厉楚怡乖巧的笑笑,她不会知道自己那个笑容有多么的难看。 而厉沉嗤笑了一声,回头将记者的手札撕碎,然后告诉他:“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们公司发布的声明么,你眼前这位,已经跟厉家,跟厉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说的任何话,都不代表我们厉家的任何一个人,你要是敢把这些事情写到新闻里,我会依法追究。” “滚。” 记者连连点头,屁滚尿流的离开。 厉沉拍了拍手中的灰尘,坐下,敲了敲桌面,道:“坐下。” 厉楚怡听话的坐在对面,厉沉才啪的重重敲了下桌子。冷声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送你出国,你永远不要回来。” “我不要这个机会。”厉楚怡看着他:“我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 “好,不要这个机会。”厉沉没有理会她的后半句话,而是勾了勾唇角,靠着椅背闲适的开口:“那还有一个机会,听说你用孟子敬的名义放高利贷,做商业诈骗,是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离开厉家,所以放手一搏么?” 厉楚怡惊讶的看着他,怔了半晌才支吾道:“你,你怎么知道……” “孟子敬不傻,当然我可以叫人去查。” 厉楚怡当即便慌了。她就这一点疏忽……低下头思考了下,她哀求的看着他:“哥哥,我求你不要……” “一分钟以前,我给你机会出国,现在没有这个机会了。”厉沉倏然起身,低头冷冷看着她:“你也该为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不会再仁慈,出了咖啡厅大门,就已经有警车而来,早在来时,他就报了警,不能再放任厉楚怡这样下去,他看不得祝棠再受一丁点委屈。 回到医院,看到祝棠神色自然。他才安心,摸摸她的脸蛋说:“没事了。” “我晚上想吃城东那家的豆花,你帮我买,好不好?”祝棠握住他的手,像撒娇一样,这么难得,这么乖巧,厉沉自然满口答应。 抱着她好一会儿才松开。 祝棠也乖乖被抱着,等他松开她,还对厉沉笑了笑。 一下午,厉沉就在病房和她看电影,一些无聊的卡通片,她说要给宝宝做胎教。 “看这些真的有用?”他心情还不错。拥着她聊天,祝棠点了点头,没有看他,盯着屏幕轻声道:“我知道自己生病了,对孩子的健康不好,我想让自己好一点。” 厉沉怔了下,低垂了下眼眸:“我不希望你因为孩子,拖累自己,折磨自己,如果必要,你打掉他,我也不介意,只要你是健康的。” “可以吗?”祝棠偏头看着他,厉沉叹了口气,将她抱进怀中,她脸色太差了,声音也轻,他怜惜的握着她的肩膀,低语着:“可以,只要你好。” 祝棠闭上眼睛,靠着他的胸膛,心里无尽的心酸和感慨,他很喜欢小孩子,却答应她,只要她好,打掉了也没关系。他不介意,只要她健康。 他做了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那么她呢? 祝棠千疮百孔的心,因为他而想要努力的跳动,可她有时候也会累了,比如现在,她疲于应付这些事情的发生,她那些坚强和坚韧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变得脆弱又渺小。 过了不知道多久,厉沉才听到羸弱的她发出一句低语,心里蓦地一颤,只听她说:“我想做流产手术。” 章节目录 第82章 失踪了 到底还是开了口,说出了这句话。 两个人都静默了许久,厉沉才叹了口气,说着:“依你。” 流产手术的准备很快速,陆沂南亲自主刀,就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成为了厉沉最为难熬的三天,话是他自己说出口的,他不想霸道任性的收回,因为祝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可能是孩子要离开他们,厉沉在这三天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就陪着祝棠,新闻媒体的那些报道他也不去管,厉楚怡上电视大说特说他与祝棠的事情,他也懒得管。 三天后。 祝棠早早醒来,给自己梳了一个干净舒服的发型,然后整理了自己的行李,衣服一件一件的叠好。 术前检查。跟来看她的林菲聊天,许久不见的祝承先也来了,他和李意茹一起,李意茹比以前消瘦了许多,祝棠轻声嘱咐。 时间差不多了,她被推入手术室。到门口时,她突然开口叫了厉沉,厉沉立刻走上前,她便将手伸出来。 厉沉顺势握住:“我在。” 他总是会让她感到安心,祝棠笑了笑:“我做这件事,你会不会怪我?” “我不会怪你。”怪只怪他们生不逢时,偏偏在这个时候相遇,命运蹉跎,他也无可奈何。 祝棠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心酸,她握紧他的手,在进去之前,又说了一句:“你等我。” “好,我等你。” 之后,门关上,手术开始。 原来他不知道,失去是一种什么滋味,那是个鲜活的生命。他还有几个月就会出生,去看这个未知精彩的世界。 可是,他没机会了,他要去天堂了。 其实,他对那个孩子不算有很深很深的感情,只是因为是他和祝棠的,他才格外的费心。 到如今,却还是没能留得住,可他也愿意为了祝棠,做出这个退步。 手术的时间很长,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流产手术要这么久的时间,他等了很久很久,中途林菲上来劝他。 “小棠做手术之前就交代我,一定要你回去休息,她说你昨晚根本没有睡觉,手术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去睡一会儿。” “我就在这儿等着。”厉沉哪里会去,他就想在这里等着,等着她出来,没有任何问题的出来。 林菲抿了下嘴角,看了眼邢钊,邢钊点了点头,低声道:“厉沉你过来一下,关于那件事,我有了线索,现在跟你说。” 关于祝延宗那个案子么?厉沉这才有了丝精神,邢钊的话叫他动了身,真的去一旁跟邢钊说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厉沉知道事情之后却又一直惦记着手术室那头,可他刚要回去。亨利就急急忙忙拿着亲子鉴定的结果过来。 整整七天的时间,这个鉴定结果终于出现了。 “去病房里看吧,这里人多嘈杂而且不排除有狗仔的可能性,不要被他们拍到。”邢钊淡淡说着,沉稳而有力。 他的话,厉沉一向信服。 三个人很快进了病房。厉沉拆开鉴定结果通知单,匆忙找寻结果,然后就看到百分之零,这个数字。 没事了,不是兄妹! 他就说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他就知道! 可是……可是……厉沉眸光一暗。推开亨利就朝手术室走去,不顾门外人的阻拦,推开手术室的大门,大声呵斥:“停下来,不能做手术。” 他不能让祝棠打掉这个孩子了,他们不是兄妹啊!这个孩子太无辜了,他必须要留下他! 门一开,他整个人都慌了,他看着手术室内,陆沂南摘下口罩,一脸歉意的看着他,蹙了蹙眉头。对他道:“对不起。” “陆沂南,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厉沉扔下鉴定结果,一拳挥在陆沂南的脸上,不为别的,就想问问他:“祝棠呢?” 一推开手术室大门,那手术台上根本就没有人,手术室里只有陆沂南和两名护士,这是在搞什么鬼! “祝棠,我不知道。”陆沂南扯了扯嘴角,厉沉冷冷的笑了,整个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要去找祝棠。他要问清楚这他妈到底是在干什么,他要弄明白谁在耍他。 可他该怎么做,祝棠平白无故的怎么会从手术室消失,他就算进了病房那么一小会儿,一个做手术的人怎么会突然跑了没有人通知他呢。 “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她是自己跑的,还是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沉已经语无伦次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没想过会失去祝棠,这到底是为什么。 陆沂南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我也不知道。我,我不知道这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个人才说了两句,林菲和邢钊还有李意茹他们已经进来,看到了这个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陆沂南你说清楚啊,祝棠怎么会不见了。”林菲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祝棠根本不可能是从手术室大门出去的,那她人呢? 还有,林菲拧了下眉头:“你做了手术没有?” 陆沂南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一脸痛苦的样子:“我,我做了手术啊,我交给助手去收尾,脱了手套准备出去了。回来就看,就发现她不见了。” 怎么能,刚刚做完手术怎么就不见了,她能走路,能离开吗? 厉沉没再听,而是离开了这里,一边走一边吩咐亨利:“给我查,查个底朝天也得把祝棠给我找到。” 亨利立马答应下来,跟了两步又道:“厉总,厉小姐那头又发来几个采访视频,你看要不要先处理……” “不用处理,把她犯罪的证据交给警察。”厉沉闭了闭眼:“把亲子鉴定做声明发出去。留一份送到厉家。” 说完话,他已经坐上车,不等亨利答应,车子已经猛地发动,如离弦之箭,狂奔出去。 而此时手术室门口,李意茹哭的不成样子,祝承先则要报警,倒是林菲和邢钊还有陆沂南比较冷静。 “阿姨不要太担心,那么大的人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了,我们这就出去找,怎么能找不到。”林菲安抚着李意茹:“祝大哥先带阿姨回去休息,失踪案件也要超过一天才能立案,你们等我们的消息。” 说完话,她看了眼陆沂南,低声道:“祝大哥不用担心,陆沂南肯定遗漏了些细节,我们这就问问他,你快带阿姨回去休息吧。” 目送他们离开,林菲才沉沉叹了口气,瞪了眼陆沂南:“你这什么演技啊,我差点就笑了。” 陆沂南翻了个白眼:“我还不乐意演呢,真是,我得罪谁了啊。我不玩了,我请假了,今天晚上就出国,谁也别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话他就脱了白大褂离开了医院,马不停蹄的拿着行李出了国。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厉沉的,他只要再逼问一句,他都会招供。 祝棠的失踪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特别是厉沉,他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满世界的找她。这一找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厉楚怡因为那些证据而被检察院起诉,目前已经面临判刑,只是秦林不肯放弃她,一直在暗自走动。 厉沉无暇顾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他在法国。 陆沂南端着红酒杯喝了一口,烦躁的放下,看着他说:“这都一年了,我说你就不能放过我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懵了,你看我一年都没上班了。” “出了那么大的事故,你当然不能上班。”厉沉扬头将杯中的酒喝光,又给自己倒了些:“我已经冷静了许多,现在想想一年前有很多漏洞,重点就在你,你应该目睹了全过程。为什么不说?因为祝棠跟你达成了协议么?” 陆沂南皱了皱眉,他若是想到现在会被逼到这个地步,之前一定不会答应祝棠,什么协议啊,就是他耐不住祝棠的恳求,他看着病态的祝棠也着实心疼,一心软就答应了。 要是有协议就好了,可他就是看心情才做的啊。 “算了。”陆沂南转头看向他:“我跟你直说了,我确实帮祝棠了。” 厉沉冷眸微微眯了下,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偏头淡漠的看着他,这一年了,他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法国,问的问题也都一样。 可陆沂南从来没有开口说过。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厉沉没说话,却无形中压迫着他,陆沂南抿了下嘴角,低声道:“你知道祝棠因为那种种事情,打击很大,受的伤害很大,她有产前抑郁症,这些你都知道。” 是的,他知道,并且很心疼,所以还告诉祝棠如果可以为了她的健康,打掉孩子也没有关系。 可是,他换来了什么…… “做流产手术之前,她找过我,问我手术室是不是可以通两个门,我问她怎么问起这个,她说她想逃跑。” 陆沂南看着远处,闭了闭眼睛:“我当时都吓坏了,我想她没事想什么逃跑啊,你又没有关着她,我就问她为什么,她说害怕自己跟你是兄妹,要是亲兄妹,孩子是不能生出来的,而且厉楚怡把你们的关系讲的那么难堪,她在电视上报纸上都看到了,她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83章 她是我女儿 “你知道她产前抑郁,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坏了想,她没办法去接受我的安慰,而且她说她很喜欢你,但是没有勇气站在你身边了,你很强大,也高高在上,你是厉家大少爷,她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女人,甚至还被厉楚怡那样贬低了。” “她让我帮她离开,她说自己要做流产手术,我答应了,手术结束后,她就被我从另外一个门送走,当时就在楼上的住院部住,当时一个ViP病人出院,我没有让她办理出院手续,让祝棠直接进去。你们谁也不知道。” 嘭的一声,厉沉的大手重重砸向桌面,桌上的酒杯被震碎,红酒洒了出来,陆沂南抱歉的看了眼他,起身擦了擦自己的手。又扔了纸巾给厉沉:“不过你别问我她去哪里了,当天我就出了国,她一直在我助手那里照顾,两天后我接到助手电话,说她走了,连句话也没留,我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陆沂南憋了一年了,如今终于说出来,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觉得更加对不起厉沉。 这一年,他们每一个人都看着他,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动用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他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时间。 他每次都想告诉他,可他真是不知道祝棠去哪里了。 厉沉当晚没有在法国逗留,而是连夜坐飞机回到国内,林菲和邢钊已经结婚,他到容市后。直接去了他们家里。 当年的知情人,绝对不止陆沂南一个。 当然他猜对了,已经知道陆沂南告诉厉沉事情的林菲和邢钊,很淡定的等着他来质问。 甚至在他到了以后,主动交代了当时的事情,他们只是负责把他带走,让他进病房,那个时间,正好是祝棠离开的时间。 至于祝棠去了哪里,他们也一无所知,这一年林菲也一直在用自己警察局的便利找着祝棠,可这女人就像改名换姓,消失的无影无踪。 祝棠去哪里了……她到底去哪里了…… z国东北部,有一个小城镇,姑且就叫它X县,是的,祝棠就在这里,她在这里一年了。 这天她去县火车站买了去容市的火车票,软卧,这里交通不发达,坐飞机要去三个小时车程的省会。 为了节省时间,她选择了动车。 第二天,换上杏色风衣,拖着行李箱,来到火车站。 看了眼车票的信息,她从包里拿出水瓶递给站在她旁边的男人手中,男人驾轻就熟的将水瓶递到怀中婴儿嘴边,小家伙含住瓶口,喝了两口。 “他才感冒好,你要多加小心。不要让他生病了,火车上空气不好,虽然是软卧有独立的房间,但是也做好消毒防护,不要生病。”男人一边嘱咐一边又给小家伙理了理衣服。 祝棠看着他怀中的婴儿弯了弯唇角:“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你交给我的事情我还得继续办啊,再等两天吧。谁叫你也不等我,非要着急回去。” “我的聘书下来了,要回去工作给小时赚奶粉钱。”祝棠听着广播响起,抱过婴儿:“跟叔叔再见。” 小家伙呜呜了半天,男人笑了笑:“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 时隔一年。她又回到容市,踏进这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土地,祝棠眼眶一紧,看向怀中婴儿睡得乖巧,她又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去。 她已经不是那个,脆弱的受到一点刺激就会流泪的女人了。 打车回到家里,她将行李箱放到楼下,借物业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来接听:“喂?” “是我。” 祝棠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吓到了接电话的祝承先,他因为祝棠的突然失踪,这一整年都在家里照顾李意茹。已经很久没去赌了。 “妈,那个……那个我下去一趟。”祝承先匆忙穿好衣服准备下楼,李意茹刚要问干什么这么着急,他已经关上门跑了下去。 五分钟后,他们上楼,祝承先开了门又想起什么一样,对她讲:“对了,爸也在家。” 祝棠敛了敛神色,笑意更深:“我知道,他早就出狱了,我买了礼物给他。” 祝承先是很久没见过这样轻松的祝棠了,当下也不再过分担心什么。一进了客厅,李意茹就端着水果盘出来:“什么事这么着急下……” “啪”的一声,水果盘子掉落在地,李意茹愣在原地,看着祝棠,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婴儿。 “妈。我回来了。”祝棠看了眼怀中的孩子说:“她叫小时,是我女儿。” 李意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女儿竟然站在她的面前,而且还生了孩子?她不是做了手术吗? 她缓慢走到祝棠面前,低头去看那个孩子,她还睡着。白白嫩嫩的,睫毛很长,和祝棠小时候很像。 许是外头的声音惊动了祝延宗,他戴上花镜出门,他在监狱二十年,身体不怎么好,老的很快。 五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戴上了老花镜。 一打开门,就看到祝棠,他眯着眼睛端详了许久,才试探性的叫她的名字,祝棠却对他笑了笑:“爸爸。” 这是一家人重聚在一起的时刻。晚上李意茹又做了很多的菜,她已经很长时间不去奢望有这一刻的出现。 但当这一刻真的出现,她是最为开心的,当年要不是她,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晚饭时,祝延宗哄着小时,祝承先去外头打电话,李意茹就问她这一年的生活状况。 “我去了X县,还记得徐安吗?他一年前去那养病,我跟他联系过以后,他邀请我过去,主要。我还是因为他是律师,我想让他帮我调查爸爸当年那件事。” 祝棠没有任何的隐瞒,祝延宗闻言抬起头:“这件事你到底是没有放下。” “爸爸,事情调查的很清楚了,我不调查清楚也不会回来。”X县,祝延宗认识李意茹的地方,李意茹生下她的地方。 这一切的根源发生的地方,而徐安是她的小学同学,如今是容市最为著名的律师,一年前因为伤病回到老家修养。 祝延宗和李意茹都没有再说什么,好像有很多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直到现在他们也不能释怀当年的事情,不能够坦诚的都说出来。 气氛一时有些难堪,索性小时好动,一会儿就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祝棠看祝承先走过来,便递给他筷子,大约过了十分钟,门铃响了,祝承先去开门。 祝棠没有在意,以为是邻居。 这会儿小孩子哭闹起来,祝棠抱起她开口:“可能是饿了,我抱她进房间。” 她刚起身,祝承先带着来人过来。两个人很快打了照面。 “是厉沉来了啊。”李意茹叫的十分亲切自然,祝棠怔愣了下,看向他,是厉沉,他似乎瘦了一些,棱角更为分明。 她就抱着小时。静静的站着,而厉沉已经懵了,他每天都想着要见到祝棠,要找到祝棠,可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甚至。甚至还抱着个孩子。 他闪烁了下眼眸,漆黑的双眸竟蕴上了湿润,两只手也局促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攥起拳头,又无力的松开。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好像都在看着。看着每一个地方,他们曾经最爱的地方。 可能是祝棠站了太久,小时非常不高兴,小手胖乎乎的抓着她的领子,呜呜哭了起来。 她饿了。 祝棠这才缓过神来,闪了闪眸光低下头朝卧室走。 厉沉见她走了,眸光一凛,直接追了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猛然低头看到那个孩子,小时一抬眼看到他。瞬间不哭了。 呆萌呆萌的看着他,扁扁嘴。 厉沉轻薄的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线,抓着她肩膀的手倏然收紧,就听祝棠轻声说着:“她饿了,我得给她喂奶。” “等,等一下。”厉沉闭了闭眼,回过头看向李意茹:“这是真的?” 李意茹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点了点头:“站在你眼前的,确实是祝棠。” 他不敢相信,就连碰到了她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找了她那么久,她怎么可以消无声息的又回来。 可他,看到这样的祝棠竟然生不起来气。 她还是那样瘦,还是那样受他怜惜,而且她抱着个孩子。 他内心已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孩子不是别人的,肯定就是他厉沉的。 “祝棠……”厉沉低哑着嗓音开口。 “恩?”祝棠淡淡回应着。 “祝棠……祝棠……祝棠……”厉沉连连叫了几声,祝棠也颇为有耐心的回应,她看着厉沉的眼底湿润,眉头紧蹙着,他想抱紧她,可是小时还被她抱着,他隐忍着,一遍一遍听着她的回应,确定祝棠真的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她真的回来了 幻想过无数过重逢的场面,却没有想到会带给他这样大的惊喜。 他还记得一年前,看到空荡荡的手术室,陆沂南的那句结束了手术人不见了还在心头,她就抱着孩子出现了。 她没有打掉那个孩子,没有打掉他们的孩子。 在房间里,祝棠背过身去喂小时吃奶,她才几个月大,还没到断奶的时候,祝棠一个人从X县抱着孩子回来。又拎着行李,还要照顾小时,一定费了不少劲。 她总是那样,从来不会求人,也从来都十分的坚韧不屈。 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冷静沉稳了。 厉沉静静看着她,不上前,就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她喂饱了小时,小时也睡着了,将她放到床上,祝棠够过被子给她盖上,一边盖一边轻声道:“她叫小时。” “祝棠,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厉沉上前一把拽住祝棠,直接将她拥进怀中。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祝棠一直在想着这个怀抱。 温暖又安全的那个怀抱,如今真的抱到了,祝棠眼底湿润,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轻声道:“我很想你。” 她很想他,每一天都在想,也时常会后悔为什么偏偏要离开,可是每次看到小时的笑脸,她就不会后悔了,所有的坚持都是有回报的,她自己这么安慰着自己。 不需要多说什么话,两个人就静静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就觉得很好。 过了良久,厉沉松开祝棠,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说:“关于亲子鉴定……” “我知道。”祝棠笑了笑:“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不是什么兄妹,我一年前已经知道了。” “那为什么不选择回来?”厉沉蹙了下眉头,他有些不明白了:“你回到我的身边,有我保护你,不必担心任何问题的发生,为什么偏偏要一走了之。” 他找遍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除非是她特别能藏,再不然就是,她故意不让自己找到。 祝棠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的手又大又温暖,她最喜欢被他的手紧紧握住的感觉了。 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有些人一生都在高处,他们需要被仰视,需要被追随,不是他们的选择,而是他们生来就是王者。 祝棠一直在仰视厉沉,在努力与他比肩。在努力的追随他的脚步。 可是,她不够强大,不够勇敢,甚至连一个厉楚怡都斗不过,她知道想要摘到那颗耀眼的星星很难很难。 难到她好几次都想要放弃。可是,她不能放弃的不是吗? 所以她离开,去寻找更好的方法。 “我想要变得更好,再回来站在你身边。”祝棠牵着他的手来到桌前,从包包里面拿出聘书。 “这一年。我考了emBA,拿到了硕士学位,我已经被德翰酒店重新聘请,成为酒店的副总。” 她努力的想要跟这个男人比肩,因为她知道,只有她真正的强大起来,外人才不会有机可乘。 她用一年的时间去证明自己。 也给厉沉一年的时间,去相信自己的爱情。 如果他们的爱情不够坚固,如果他最后原谅厉楚怡,那么这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可她不相信厉沉会那么做。 就像她一直坚信自己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而这一天,来的并不晚。 聘书放到厉沉手中,祝棠挑了挑眉:“我现在是德翰的副总,厉总以后在工作上要多多关照我了。” 厉沉动了动眉梢,薄唇扬起淡淡的弧度。低下头擒住祝棠的下颚,冰凉的薄唇吻住她的唇。 他一向温柔细致,久违的感觉让祝棠心悸,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思念那么长,那么长。 当晚厉沉想要留宿,但被李意茹赶走。 毕竟祝棠回来是调查祝延宗和厉勋那个案子,厉沉最好不要跟他们走的太近,以后上了新闻,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一早。厉沉就驱车赶来,显然没有把昨晚的交代放在心上,并且带了很多以往祝棠爱吃的食物。 满桌子的吃的让李意茹颇不满意:“买这么多,什么时候吃得完?” 厉沉才不管,他只是一股脑把最好的都给祝棠。 祝棠笑着接受,一口一口的吃着,还连连说着:“好吃,我都想死了。” 祝棠回来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祝家人和厉沉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不过林菲没出两天就看出不对劲儿。 周末一起吃饭时,厉沉总是心不在焉,她提了好几次下周去郊外玩的事情,厉沉都敷衍的应着。 以前厉沉敷衍也绝对很有主见。不想去就不去,去就是去,若是中间,就会说你们拿主意。 林菲与陆沂南对视一眼,问道:“祝棠最近怎么样?” “她还不错。就是还那样瘦。”一向精明的厉沉,唇角勾着笑意,林菲当即就炸了,跳起来抓着他的肩膀:“你的意思是祝棠回来了?” 厉沉蹙了下眉头,林菲讪讪收回手。他才低声道:“回来了,回来两天了,现在在家,而且,孩子没打掉。” 闻言陆沂南猛烈的咳嗽了两声。厉沉眸光扫过去,冷哼了一声:“我倒是被你给骗了。” 陆沂南扯了扯嘴角:“是祝棠叫我瞒着你的,我也不想啊,好好好,都是我错。” 而林菲哪里还听这些。已经拿起包走出去:“我现在就去见她。” 这一晚,大家又重新聚在一起,祝棠抱着小时过来,林菲看到小孩子立马就红了眼眶。 就连她都不知道孩子生下来了,想想祝棠遭的罪。受的苦,眼泪当即流了下来。 而此时的厉家,依旧笼罩在阴影之下,厉楚怡的事情已经发酵长达一年的时间,因为秦林的保护,她还没有被正式关押。 秦林是秦家的大小姐,又是厉勋的妻子,人脉自然很广,想要保护厉楚怡不是难事,只是厉沉一直在身后施加压力,才没有真的让厉楚怡自由。 她现在被警方盯着,只要再有差错,就会直接被拘留。 厉楚怡一直待在厉家,不出门,但是关于厉沉的一切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即便是现在,她还是派人跟踪了厉沉,还是固执又偏执的想要得到他。 厉楚怡看到手机上传来的照片时,整个人都懵了,谁能想到祝棠又回来了,而且还那么言笑晏晏,那么美好。 而她,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高贵典雅的厉家二小姐了。 她……厉楚怡狠狠握住手机,然后猛地摔倒地上,秦林闻声过来一开门就看到她正猩红双眼,忙问道:“怎么了,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厉楚怡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祝棠她回来了!” 即使他们厉家不喜欢祝棠,甚至讨厌。厉楚怡也不会告诉他们,祝棠还生了孩子,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一样,儿女有什么错误无所谓,只要有孩子。 他们抱了孙子孙女。会自动的原谅子女的错误。 过了大概两周,小时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跟李意茹十分亲昵,李意茹照顾的也非常好。 她便去德翰上班了。 时隔一年多再次回到德翰,祝棠的心情十分的平静,她用一颗平常心来看待,也就不会想那么多不重要的回忆。 徐安已经来过电话,调查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取证也已经结束,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只等她跟厉家摊牌。 在这之前,她回到德翰,只想证明自己,告诉所有人,她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到的,她重新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爱能成魔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重回酒店的这一天,竟然让她如此的难忘。 约翰李和酒店员工等在门口,她一到,便看到了大家,所有人都在等她回来。 纪晓晓更是扑过去抱住她:“棠棠姐,我以为我看错了,怎么会有人来应聘副总。还叫祝棠,没想到真的是你。” 祝棠淡淡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回来还不好么。” “让我们欢迎祝副总就职。”约翰李起先鼓掌,祝棠微微颔首,她现在很喜欢微笑,但通常点到为止,干练又淡然。 一个上午,大家都在找她聊天叙旧,她好不容易得了清闲,又给李意茹打电话问孩子,之后厉沉打来电话,又聊了半个小时。 “晚上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好,我等你。”祝棠答应下来,说着话往客房走去,可刚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此时正看着她。 祝棠敛了敛神色,对厉沉道:“厉楚怡来了,先不说了。” 她挂断电话,厉楚怡已经走了过来,端详了祝棠一会儿,嗤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怎么还有脸回来呢。” “看来要让厉小姐失望了。”祝棠淡淡勾着唇角,眉眼波澜不惊的看着她:“找我有事么?” “老朋友了,见面叙叙旧不行么?”厉楚怡也笑,只是笑的有些狰狞,祝棠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淡定的回答:“好。” 她们之间若是还有没解决的事情,那就趁着现在都解决清楚。 厉楚怡跟祝棠来到酒店天台,祝棠扬头看着远处,双手背在身后,手中拿着手机,微微偏头看向她:“想说什么?” “想知道你为什么还回来。”厉楚怡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刻薄:“我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就是这样了,哥哥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拿我怎么样,他一定心里还有我,如果你不回来,我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厉太太。会成为他的妻子,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一个人对爱情,对感情偏执到这种地步,是有的吧。祝棠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这种病态的偏执,这种没有根据的假想。自以为是,就发生在厉楚怡的身上。 也许养女的身份让她很自卑,也许这么多年得不到想要的关注,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谁逼她这样,是她自己这么选择。 “厉楚怡,你是真的看不到厉沉真的爱我,你以为他在对你容忍就是心里还有你?别傻了,这样值得吗?我听说你跟孟子敬还有关系。为了得到厉沉,你这样糟蹋自己有什么意义,难道厉沉会想要一个不择手段不甚自爱的女人吗?” “祝棠,你知道什么!”厉楚怡激动的走过来。大声呵斥着:“我那么爱他,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我只是爱他,我做了那么多他都会理解的,你胡说什么!” 祝棠后退了两步,与她保持安全距离:“我想你可能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严重的话还需要去看精神病医生,厉楚怡。你这不是爱。” “不是这样的,你胡说!”厉楚怡显然被祝棠刺激了,没有人这么说过她,她的爱情不容许别人来说,特别是祝棠。 她激动的过来推祝棠,祝棠抓着她的胳膊与她牵制,两个人力气差不多,不相上下的周旋。 祝棠想要劝她。但发现只要开口,厉楚怡就会更加的激动。 而此时,厉沉也已经到了酒店,通过员工的话来到了天台。看到两个人僵持,眸光一暗,大步凛然的走过去,直接将两个人分开。将祝棠护在身侧:“你有没有事?” 祝棠揉了揉手腕摇了摇头。 厉楚怡看到厉沉,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他还是一样,第一时间就去关心祝棠。他还是如往常一样,从来不会看她一眼。 可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为什么,为什么不看她一眼。 她一边摇头。一边跑过去抓着厉沉的手,厉沉抿着嘴角,冷声呵斥:“滚开。”说着话,将手甩开。她踉跄的跪到在地:“哥哥,你爱我的不是吗?” 厉沉沉了口气,眸色越发的阴冷,蕴着怒意看向她:“别说爱你。我连恨你都不想恨。” 有爱才有恨,他不恨她也不爱她,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的感觉,有的只是满满的厌恶。 厉楚怡拼命摇头,狠狠瞪着祝棠:“都怪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去死。”她说话间已经起身拽着祝棠要往边缘走去。 厉沉哪里能让,将祝棠护在身后,这样保护的动作更是深深刺激的厉楚怡,她回过头看了眼酒店的高度。 大笑了两声:“哥哥,我很爱你,我比祝棠还要爱你,我可以为你去死。” 祝棠眼看着她要跳下去,挣开厉沉跑过去想要抓住她,可是她却只看着她笑了,随即纵身一跃。 “不要!”祝棠跑过去大喊,厉沉拦着她没有让她再靠近一步。 祝棠愣了半晌,推开厉沉:“她跳楼了,她会死的!” 厉沉默了默,手机铃声响了,他接通电话放到祝棠耳边,祝棠就听着里面传来亨利的声音。 “厉总,人已经掉在安全气垫上,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警察局这面希望你们可以来做笔录。” 祝棠缓了缓神色。深深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厉沉的身上没有了力气,她真的以为厉楚怡会死。 厉沉将她抱起,朝外头走去:“她已经确诊过精神有问题。我怕出事早就报了警。” 可任谁也不会想到,厉楚怡竟然对厉沉的执念那么那么的深,深到祝棠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爱厉沉。 “厉沉,是不是……” “祝棠,那不是衡量爱情的标准,如果是,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他那么爱祝棠,也从未那么偏激,那样的偏激确定是爱情吗? 那当然不是什么爱情,那是强加给别人的,是她厉楚怡自己的幻想,他至始至终都没过给过厉楚怡什么承诺,他一直喜欢的,爱的,想要的,都是祝棠,从来不是别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认定你 从酒店天台下来,祝棠在心中暗暗想着,今后再也不上来了,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今天若是没有厉沉的提前预知,万一厉楚怡真的……祝棠有些不敢想了,她虽然厌恶讨厌厉楚怡,但是恨到让人去死,她还没到那个份上。 一年的时间,她心境已经有了许多的变化。 她原本只想劝厉楚怡想开,可是却没有想到会让厉楚怡偏激到这种地步,她跳楼,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眼下。却是不能去看她。 两个人没在酒店停留太久,就去了警察局,录过笔录以后,厉沉送祝棠回家,两个人谁也没说今天的事情。 以免李意茹和祝延宗担心。 小时看到祝棠,就张开手要抱抱,还什么都不懂呢,就知道认妈妈,要抱抱,李意茹在一旁笑了:“这小丫头真是认人,可没跟我们这么主动过。” 祝棠抱起小时,亲了一口。笑着说:“我女儿当热跟我最亲了,是不是呀小时。” “孩子还没上户口吧。”祝延宗在看报纸,淡淡说着,推了推眼镜看向她,祝棠瞥了眼厉沉,说:“还没有呢。” “也不急,孩子还小。”李意茹笑着打哈哈,知道祝棠和厉沉还没谈孩子的事情,也没有结婚,上户口这种事自然还不到时候。 厉沉没有开口,等小时睡了,祝棠送他出门,两个人在楼下花园里散步,祝棠挽着他的胳膊,轻叹:“好久没有这么散步了,以前我怀孕的时候,你总陪我出来。” 厉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了眼远处的月亮。没有在一起的日子,月亮怎么都不圆,如今看却很圆。 “祝棠,等你爸爸的事情解决,我们就结婚吧。” 他声音一向低沉,如大提琴那般,非常的好听,祝棠没有意外,方才在家里,厉沉听到这个话题,就沉默了许久,她就知道这人又在想了。 想着怎么才能给她一个家,给她和宝宝一个家。 一年的离别没有让他们的距离拉远,反而是近了,她变得更加懂他。 祝棠靠着他的胳膊,沉吟了下,弯着唇角说:“好,我不是一年前就答应你了么,我不会食言的,而且我都有你的孩子了,你想跑都没门。” 她抬起星眸看向厉沉,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灿若星辰一般的明亮,厉沉喟叹了句,将她搂在怀中,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叹道:“真好。” 真好啊,祝棠又回来了。 原本是送厉沉离开的,最后反倒是厉沉又将祝棠送回了家,他才又自己下楼。 他没有回华海。而是回了厉家,厉楚怡跳楼入院,秦林和厉勋已经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他虽然吩咐亨利封锁消息,但厉家家大业大,盯着的人很多,有一点事情都会被传播出去。这会儿估计网上应该炸开了锅。 他只能先回厉家,毕竟秦林和厉勋应该有很多的事情要问他。 果然,他还没走进去,就听到秦林尖利的声音:“继续给我打,人还能不见了。” “妈,我回来了。” 他淡淡说着。秦林一回头忙走过来:“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她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厉沉淡淡瞥了眼厉勋:“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家里现在谁不知道厉楚怡就是因为爱上了哥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她这个样子,要厉沉想什么办法呢,难道真的跟她在一起吗? 呵……怎么可能。 厉勋看到他投来的目光,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沉声道:“现在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要我出面解决问题?” “不用怎么办。”厉沉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闲适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缓缓道:“厉楚怡这次偏激的行为造成了社会不小的轰动,厉氏自然会采取公关手段,尽力保全公司的声誉,至于其他的。她患有精神疾病,法律制裁也不太容易,到时就看警察和律师吧。” 秦林听他冷冷说着这话,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不管怎么样,那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看着一步一步长大的孩子,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那好歹是你妹妹。” “如果她真当自己是我妹妹,今天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厉沉极轻的嗤笑了一声,秦林掩面擦泪,也知道厉沉说的是对的。 场面一时十分凝重,厉沉也不开口,他知道事情还没完呢,也不着急,就等着,厉勋看他那个样子,脸色阴沉下来,冷冷道:“祝棠回来了?” 厉沉几不可察的眯了下双眸:“原来爸你都清楚。” “她确实回来了。” 秦林倒是愣了一下。她之前没有听厉勋说过祝棠回来的事情,今天第一次听厉沉讲,心里一沉,凝重的看着他:“她怎么会回来?” “想回来就回来了,好需要什么理由?”厉沉扯了扯嘴角,靠着椅背淡淡道:“若是真的要说点什么理由,她不是一直都在调查当年那个案子吗?” 二十年前的事情,原本被尘封的很好,可是,当两家人再次相遇,当命运的齿轮将祝棠和厉沉紧紧联系在一起,那些事。就都变成了必须要去面对的事情。 厉沉知道,祝棠此次绝对是抱着最大的决心回来,她调查到了真相,现在就等着,等着厉勋什么时候才能悔过。 可是,她高看厉勋了,他这个父亲,从他记事开始,就是个十分心狠手辣的人,厉勋曾是商界霸主,做事的手段不算高明,果断又狠辣,比厉沉还要变态。 这样一个曾经不择手段想要上位的男人,根本不会把二十年前什么所谓真相记在心上。 厉勋可能也没有想到,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竟然还有人这么耿耿于怀,当年的事情,想必祝延宗都不愿意再多说。 他调查过,祝延宗已经出狱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都非常的平稳生活,没有在私底下想要调查取证的意思,甚至没有来打扰过他。 倒是他那个女儿,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更何况,一年以前不是说了,那祝棠根本不是他祝延宗的女儿,她又何必这么帮他。 厉勋大手稳稳握住杯子,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在用力,厉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随即便起了身,秦林见他要走,忙拦住他:“儿子,祝棠回来了就回来了,你可千万别再跟她有什么瓜葛了,这对我们厉家不好,当年的事情多多少少对你爸爸有些影响,你不要再给你爸爸添乱了。行吗?儿子。” 添乱吗?厉沉冷哼了一声,扫了眼厉勋:“就算我不跟祝棠来往,该添乱的还是要添乱,而且,祝棠已经生了我的孩子,我没有办法不去跟她有瓜葛。” 话音刚落。就看到秦林非常惊讶的看着他:“你说她生了你的孩子?” “是的,已经生下来了,现在就在祝家养着,非常健康可爱,是个女孩。”说完话,厉沉拂开母亲的手。轻声道:“我先走了。” 看着他离开,秦林缓了缓神色,看向厉勋,眼里满是恨意:“瞧瞧你造的孽。” 厉勋紧蹙着眉头,冷冽的看着她一眼,造孽?在他厉勋的字典里根本没有造孽这两个字。就算是有也是要放在厉沉的头上。 他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让步,即便祝棠为厉家添子加孙了。 思及此,他意味深长的暗了暗神色。 第二天一早,秦林去了医院见厉楚怡,她从高空坠落,虽然有安全气垫的接住,但还是受了些损伤,需要入院治疗。 可她刚到病房,就见门口有警察在看着,过去之后就被拦住了,不让她进,她在门口跟警察说了半天,也没让她进,她只好打电话给厉沉。 厉沉交代两句,警察才让秦林进去。 医生正给厉楚怡检查,秦林看着床上安稳躺着的厉楚怡,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最为乖巧。最让她喜欢的女儿,竟然变成这样。 检查后,医生说还需要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后,秦林才坐下来,叹了一句:“你啊,就是不听话,根本说过多少次了,那是你哥哥,你不能喜欢他。” 可她从来不会听,从秦林第一次知道厉楚怡的心思后,就潜移默化的开导,可是厉楚怡真是油盐不进,只一门心思的爱着。 厉楚怡像是听到了她说话,睫毛动了动,之后缓缓睁开双眼,确定自己活着之后,看到秦林,低哑着嗓音道:“妈妈。” 秦林叹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以后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厉楚怡拧了下眉头,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酒店的事情,双手紧紧攥起拳头,不这样怎么可以,她恨透了祝棠,也恨透了厉沉。 他们两个人把她陷入了这样的深渊当中,她不会放过他们,绝对。 可面上,她总会伪装的很好:“我不会再那样了,让妈妈担心了。” 祝棠和李意茹焦急抱着小时赶到医院时,厉楚怡已经被允许可以小范围的行动。 章节目录 第87章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今早突然发现小时发烧,祝棠不敢怠慢,请了假直接来了医院,小时是个挺娇弱的小丫头,一点感冒都要不得。 到了医院后,医生为小时降温,她则在一旁看着,厉沉电话来时,她本不想接了,可是转念一想,厉沉可是她爸爸。 李意茹哄着小时,她才松开手拿着手机出了门。 “我在你们酒店。你怎么请假了?” 祝棠揉了揉眉心,看了眼里头的情况,小时不喜欢看医生,好像是每一个小孩子的通病,看到医生,医院就要哭。 这会儿正哭着,看着都揪心。 “小时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呢。”说完话祝棠思忖了下,又道:“你忙工作,这边不要紧,有妈妈看着呢。” 厉沉在那头沉默了下,似乎交代着什么事情。之后就听他道:“我女儿生病,我怎么能不去,在那等我,这就过去。” 之后过了大约五分钟,突然换了一个医生过来,现在正在看病的还要管那个医生叫主任。 祝棠抿了下唇角,发现大家对她们都客气了起来,这才知道是厉沉直接联系了医院。 果然,是他一直以来的作风。 换了资历深厚的主任以后,果然小时渐渐不哭了,也安安心心的挂了水,等厉沉到时,小时已经抽抽搭搭的躺倒床上了。 她现在还不太认识厉沉,但祝棠也会告诉她,这是爸爸,所以她对厉沉,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厉沉走到床边,她就已经伸出小手。扁扁嘴非常的委屈,这像极了祝棠,那段时间祝棠也是这样,委屈的厉沉心都软了。 他握住小时小小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又看了眼她脑袋上的针,因为孩子小,一般都是在头皮上扎针,有时候也扎脚。 小时这次还算好的,没有闹,要不然看着她可真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情。 厉沉一直温吞着嗓音跟小时说话,小时躺的不舒服了,他就把小时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轻声哄着。 也是稀奇了,这小家伙竟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乖巧的不像话。 祝棠看到这一幕就想起自己,跟厉沉相处时也是被他摆弄的一愣一愣的,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看着小时没事了,李意茹便回去了,病房内只留下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护士随时都在看着,以免会有滚针的情况出现。 过了一个多小时,点滴挂完了,小时也醒了,可能是饿了,祝棠把小时抱过来要喂奶,发现厉沉正看着。 不自在的开口:“你出去给小时买点水果吧,她喜欢吃草莓。” 厉沉动了动眉梢:“好。” 厉沉在时,小时就特别乖。可能除了知道是爸爸,还是不熟悉,总有些胆怯的成分在,等厉沉一走,小时就精神了些,不肯老老实实的在床上待着。 祝棠只好抱着她去外头散散步。 厉楚怡和秦林刚出来。正好看到祝棠抱着孩子要出医院大厅,秦林停住脚步愣了半晌,问:“这是祝棠和那个孩子?” 厉楚怡眯了眯眼睛,没有说一句话,松开秦林的手就走了上去。 秦林见状吓了一跳,厉楚怡跳楼的事情还在心有余悸着。眼下可不能再让她弄出什么事情来,虽然她也真的看不上祝棠。 可她跟上去时,已经来不及,祝棠只觉得身后有一股力量突然袭来,她想回头时,厉楚怡已经走了上来,她没注意厉楚怡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一晃眼,她已经走到面前,伸出手直接朝她捅了过来。 随着秦林的一声尖叫,祝棠跪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可她还是用整个身体护着小时,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这样的场面。 厉楚怡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刀,直接捅向祝棠的肚子,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刺进来,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堪重负。 厉沉买了水果回来。远远看到厉楚怡,双眸冷冷一眯,就看到她手中的刀流着血,几乎是瞬间,他扔掉水果走了上去。 拽住厉楚怡的手厉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要杀了她。”厉楚怡双目失焦,不知道看的地方是哪里。只是茫然又坚定的说着,厉沉只看到地上一滩血,却已经知道,这血一定是祝棠的。 推开厉楚怡他疾步走向大厅,秦林这会儿已经抱着小时去了抢救室,看到厉沉过来抱着小时起身:“儿子。” “把孩子给我。”厉沉上前抱走小时,冲进抢救室,医生阻拦不及时,他猛然看到祝棠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眉头紧紧蹙着,腹部正在做止血。 他捂着小时的眼睛。低沉冷冽的命令:“不要让她疼,不要让她难受。” “放心吧厉先生,我们会尽全力救治。”护士拦着他不让他再上前一步,他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小时哭了,他才抱着小时出去。 小时一直在哭,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厉沉虽然在哄,可满脑子都是祝棠的样子,厉楚怡她疯了吗? 秦林看他那个样子,只要上前说:“把孩子给我哄着吧。” “不用!”厉沉眸色冷冷瞪向她:“今天祝棠所受到的伤害,我都会一笔一笔算清楚,厉楚怡。你们别再想办法留住她。” 半个小时后,李意茹和祝延宗赶到医院,小时已经被陆沂南抱走,厉楚怡也已经被警方带走刑事拘留。 祝棠还没有从抢救室出来,李意茹看到这样的情况当即就有些站不住脚,祝延宗扶着她坐下,厉沉才听到声音缓缓抬头。 声音低哑又暗淡:“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祝延宗沉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祝棠会没事的。” “棠棠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对她?如果是因为我,你们大可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要这么对棠棠。”李意茹声嘶力竭的质问秦林,秦林眼神闪烁了下,心里到底是存了丝歉意。 她不知道厉楚怡会这样,她根本没有办法去阻止,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想的。 可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祝棠已经被刺伤,而她也确确实实成了帮凶,成了无动于衷的目击人。 “这件事是个意外,我也没有想到。”秦林说话没什么底气。 祝延宗蹙了下眉头,安抚李意茹的情绪:“只要祝棠没事就好,最重要的是祝棠没事。” 又过了半个小时,祝棠从抢救室出来,被直接送回病房,厉沉一路握着她的手,她还在昏迷着,脸上还是那样的苍白。 他有时候也会想不通,明明她用了一年的时间去让大家冷静,为什么回来以后,厉楚怡还要这么处心积虑丧心病狂。 安顿好,李意茹拿温热的毛巾给祝棠擦拭脸颊,祝延宗和祝承先在客厅说话,厉沉静静看着祝棠。 秦林站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说“儿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你爸爸还不知道……” “你走吧。”厉沉低低沉沉的开口,他发现自己无法面对这样的父母了,他们从来没有考虑了他的幸福,没有考虑过他的人生,他们只会为自己做的事情找着借口找着理由。 秦林眼底也是一片湿润。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这一晚没有谁能睡得好,就连小时,也因为再度发烧而挂了点滴,又折腾了好久,小小的身板看着可怜极了。 可妈妈又不能给她喂奶。也不能哄她,厉沉抱着她,一下一下慢慢的摇,眼底满是红色血丝,胡茬也长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第二天清早。厉沉派人去买了早餐,李意茹哄着小时吃了些,几个人也都没什么胃口,厉沉更是没吃。 这一晚,祝棠醒了一次,半夜三点多了,她喊渴,厉沉靠在椅子上睡着,听到声音立马醒了,给她喝了水,她睡的迷迷糊糊,只说了一句:“我没事。” 就又睡了过去。 祝棠总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不想厉沉担心,都会告诉他,她没事。 其实怎么会没事呢。 祝棠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看到屋内这么多人。她些微愣了一下,然后才猛然想起昨天。 微微蹙了下眉头,她感受到腹部的疼痛,发出轻微的喟叹。 厉沉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她醒了,便扬声道:“快去叫医生过来。” 祝承先闻言出门去见医生,他则走过去握住祝棠的手:“对不起。” “别这么说。”祝棠嘶哑着嗓音,缓了缓又对李意茹和祝延宗道:“我没事,就是伤口有点疼。” 李意茹看到祝棠这样子,又忍不住靠在祝延宗怀里哭了:“都怪我……” 祝棠牵动了下唇角还想劝慰两句,医生已经赶来给她做检查。 事后祝棠吃了点流食,精神了好了不少,厉楚怡那一刀不算重,又没有伤及要害,祝棠算是少受了点罪。 但是事情很恶劣,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警方很重视,加上厉沉的怒意,厉楚怡没有什么好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想都别想 祝棠受伤谁也没有想到,更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厉楚怡竟然会这么做。 厉沉没有给秦林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救厉楚怡,但是因为厉楚怡确诊患有精神疾病,所以即便是判刑,也会因为这个病,会从轻处罚。 不管怎么样,厉楚怡已经无力回天,对于祝棠来说这已经足够。 接下去的几天,祝棠也没有过问厉楚怡的事情,只知道她进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也会等待法律的审判。 但毕竟不是小事,短短几天已经在网络上发酵的厉害,很多人已经人肉出厉楚怡和祝棠以前的种种事情。 说实话,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想要搜索一个人的黑历史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厉楚怡曾经和祝棠发生过什么,祝棠和厉沉发生过什么,包括厉勋和祝延宗的事情。 这些旧事被一件一件的搬到台面上来,愈演愈烈。 一直在家里稳如泰山的厉勋终于坐不住了,和秦林来到了医院。 小时已经好了,平日里李意茹会带她回家里住,白天才会抱过来,毕竟医院小孩子不要长待。 这会儿李意茹抱着小时。祝延宗提着东西刚要进病房,就见病房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背影猜不出是谁。 推门进去,厉勋听到声音缓缓回过头去,目光扫向祝延宗。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随后便看到李意茹怀中的小孩。 神色略显缓和,低声道:“这次事情闹得大,是楚怡做的太过分了,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教育好孩子,祝棠我们做父母的。就替她道歉了。” 祝棠向李意茹使眼色叫她将孩子抱走,她不想厉勋待会儿有什么别的事情。 李意茹领会,抱着小时外出散步,门关上,祝延宗走过去,将提着的水果放到床头柜子上。没有言语。 “厉楚怡的事情,不用再谈了,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也不会再追究。”祝棠淡淡开口并未有过多的情绪。 厉勋沉沉应了一声:“厉沉这段时间会将新闻热度降到最低,希望不会影响你们的正常生活。” 他来,不过是要做做样子,现在所有的媒体长枪短炮的对准他们家,加上过去的旧事,他不做出点样子,别人会以为他心虚。 祝棠像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和顾虑,波澜不惊的回应。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会儿门又开了,是厉沉到了,他手中还拿着一束花。 秦林和厉勋脸色都不好,厉沉动了动眉梢,走过去将花摆好,才回身问道:“你们过来做什么?” 秦林笑了笑,打着哈哈:“这不是过意不去,特意过来道歉嘛。” “那现在道完歉了,可以走了吗?”厉沉其实还是怕厉勋和秦林再说什么伤害到祝棠,所以想要他们尽快离开。 厉勋抿了下嘴唇,不满意的看了他一眼,转眼又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祝延宗:“两个孩子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彼此心意都知道,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做那拆散的事情,如今你也出狱,是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光,那孩子我看到了,是个不错的小孩。祝棠和厉沉有了孩子,我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话锋一转,他又道:“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去追究二十年前的事情,也好让两个孩子没有那么多的压力,我们厉家也绝地不会亏待了祝棠的。” 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吧。他到这里来,除了是平息祝棠的怒火,还想要他们息事宁人,不要再闹。 调查什么真相,都见鬼去吧。 他就是要用厉沉和祝棠的关系,压一压祝延宗。祝延宗一生老实巴交,从来不会做过分的事情,脾气也好的不像话,他都说的这么清楚明白,祝延宗绝对会同意。 而事实上,祝延宗确实想要同意了。毕竟儿女的幸福才最重要,牢狱之灾他已经都经历过了,年过半百的人了,哪里有那么多心思去斗,去查什么真相。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祝棠能够幸福,不要让上一辈的恩怨阻碍的孩子们的幸福。 他沉吟了半晌,缓缓开口道:“也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早日成婚,我也好放心……” “爸。”祝棠深深吸了口气,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同意那个荒唐的建议,她与厉沉的关系,他们的婚姻,现在成了厉勋的筹码吗? 可是,祝延宗的感受呢,他真的不想要清白吗?就这样受一辈子的窝囊气,这气祝延宗受得了,她祝棠却受不了。 “厉先生说笑了,我与厉沉的婚事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结婚与不结婚也不是厉先生你能说的算的,二十年前的事情,到底如何,必须还我父亲一个清白,如果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现在又何必做这种交易,是不是厉先生?” 祝棠已经打定主意不会软着性子,由着他们胡来。 她这一次回来,一个最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那件事,徐安已经调查清楚,她不会退步的。 厉勋料到祝棠会这样,但是没有料到她说的话咄咄逼人,眸色冷冷扫向祝棠,颇为不满的呵斥道:“我们厉家已经做了退步,你想要当厉家的儿媳妇,就是这个态度对未来公公吗?” 她用什么态度了。 祝棠扯了扯嘴角,低垂着眼眸刚要开口,厉沉就起身冷冷道:“祝棠说的没错,我们的婚姻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做交易,二十年前爸你做了什么,我不是非要知道,但是你还在用这种方式去掩盖自己的行为,我真的没有想到。” 他从小就格外敬重父亲。他高大,是厉沉强有力的靠山,若不是厉勋的教育,厉沉也不可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是,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厉勋还在保全自己,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只是希望今后我们两家不要闹得太僵。”厉勋沉着声音解释,厉沉扯了扯嘴角,冷冷笑了:“难道现在不僵,难道你的所谓不要闹得太僵的办法就是这个?真的很卑鄙。” 一向高大的父亲形象,不知道何时已经轰然倒塌,厉沉的心中再也没有那个值得去敬重的父亲了。 原本厉勋也没想要吵,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也不站在自己这边,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眼底闪着熊熊烈火,狠声道:“你是我儿子,你帮外人说什么话,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了,当年要不是我,厉氏能有今天这样辉煌的成就吗?” “可厉氏辉煌成就的背后,爸你用了多少的手段,这期间又有多少人跟祝棠的父亲一样,被你亲手送进监狱,或者亲手斩断人生这条道路!” 别以为厉沉真的不知道,他以前小不知道是正常,可现在他大了,而且已经三十多岁。 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是不想说罢了。 厉勋怒目瞪向他:“你还是不是我厉勋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他们追究,我会受到什么惩罚。” “我知道,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还是不知道悔改。” 其实这件事,说白了是完全有缓和余地的,只是厉勋真的一点也不退步,他真的答应他们结婚,祝棠也就未必真的会调查什么了吧。可是厉勋偏偏要捅她一刀,让她好好的受伤,知道疼,才会有今天我们看到的样子。 厉勋气的眉凝纠结,一双眼愤怒的瞪着他,这一年多关于祝棠的事情,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情,厉沉从来没有让步过。 可他厉勋,难道还要去承担? “二十年前就算是我杀了人,放了火那又怎么样,现在他不是出狱了吗?你们还追究什么!” 厉勋的话给了祝棠狠狠一击,她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这么说话,她不是那么心肠硬的人,但厉勋的话还是狠狠的刺激了他。 “厉先生,我父亲的命不是命,你的命就是命了?我父亲替你坐牢二十年,如今还要替你保守那个秘密,你当现在这是什么社会!” 厉勋微微眯眸,冷冷呵斥:“我管它是什么社会,我告诉你们,这件事你们不压下来,别说书祝棠,就是那孩子,都别想进我们厉家的门。” 说完话。厉勋便转身要走,秦林愁眉苦脸的跟在身后,还没出去,就听厉沉在后面面无表情的开口:“不如爸你把我也脱离了厉家,这样的家,我待着又有什么意思。” 厉勋眸光凛冽。火气一路燃烧到头顶,将将回头,身体便一下子倒在地上,整个人捂着胸口十分痛苦的抽搐。 秦林惊呼了一声,慌乱之间抱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厉沉疾步走过去,推开门扬声喝道:“医生!快来医生!” 祝延宗在监狱里看过这种症状的发生,当下便沉声道:“不要碰他,应该是心脏出了问题。” 听到厉沉的声音,医生赶到,将厉勋带走,祝棠看着他病发去抢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总是不好受。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是不是正确的。 章节目录 第89章 没人逼他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厉勋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没有了生命危险,厉沉这也才知道,原来早在几年前,厉勋就已经患有心脏病。这一次突发心梗,几乎是吓坏了他们,幸好是在医院里。抢救十分及时,不然天人永隔。 秦林一直在哭,从厉勋抢救到他抢救结束,都没有止住哭泣。 厉沉不知道怎么劝她,只是搂了搂母亲:“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事情都先放一放吧。” 深夜,厉沉处理好事情疲累的回到祝棠的病房,手放在门把上却又犹豫了,里面一片昏暗,她应该已经睡下了。 可是这一刻,他是那么想她。 他很累,公司已经一团乱麻,厉楚怡惹出那么多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父亲就又突发心梗住院治疗,母亲一度悲伤过度,昏厥过去。 这一切。都仿佛是上天在跟他开玩笑。 他想跟祝棠说说,哪怕不说话就握着她的手,静静的坐一会儿,那样他也知道,他还有坚持的事情,还有要继续努力下去的希望。 这样想着,他轻巧的推开门,脚步轻缓的走到床边,坐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看着祝棠,她侧身躺着,呼吸平稳,睡得还算安稳。 他看着这样的祝棠,心境一下子温暖起来,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祝棠还是祝棠,她还在自己的身边,那也很好了不是吗? 他将祝棠露在外面的手握住,放到嘴边摩挲了两下,细细的亲吻,痒痒的感觉让祝棠有了反应,她哼唧了两声想要抽回手。 厉沉没有强迫,任她抽回手,又细心的帮她掖了被子。起身帮她凌乱的头发顺了顺,这才回身离开了病房。 祝棠是在他关门的瞬间,醒了的。 她总觉得不对劲儿,好像有人来过。她的手很温热,不像是她的温度,朝门那边看了一眼,她抿了下嘴角下床。 推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已经深夜,所有人都在休息,只有一个男人。他的背影被温暖的光打的格外温和。 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冷冽,他看起来有些累。 几乎瞬间,祝棠眼眶便湿润起来,扬声道:“厉沉。” 厉沉身形僵了一下,微微低头,没有动。 祝棠咬着下床,赤脚跑过去,厉沉听到声音才回头,蹙下眉头道:“别动了,也不怕动了伤口。”他两三步走过去,打横抱起祝棠。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回到病房,将她放到床上,掀开她的衣服,看到伤口没有渗血,他责备的看向她:“胡闹什么,竟然还跑过来。” 祝棠一瞬不瞬看着他。坐起身来,抱住厉沉的腰身,靠在他的胸口道:“什么事情都会好的。” 厉沉敛神,唇角微微勾了下,好像那些疲累被祝棠这样软糯的安慰弄的烟消云散了。 “恩。” 他应着,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两个人静静抱着良久,祝棠才又缓缓道:“这事,我不追究了。” “为什么?” “我想过了。”祝棠又抱紧一下:“我爸爸从来没有要求我要查到真相。他希望好好的过下半辈子,你爸爸心梗住院,可大可小,我又要和你结婚,我们都有孩子了,我再去追究,好像有些太不应该了。” “这样?”厉沉低声笑了,松开祝棠。坐到她身旁,又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她安静的窝在他的怀中,静静听他说着:“这是意外,跟你做那件事没有任何关系,还给祝叔叔清白是应该的,我们厉家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这一点不可能抹灭,你做,我不会怪你。” 是非分明是厉沉,他爱祝棠。但是没有权利要求祝棠要放弃她所坚持的,毕竟父亲做过的事情太过分了。 二十年前的事情,他也早就调查清楚,当年那起杀人纵火案背后的元凶就是厉勋,就是他父亲。 祝延宗背了黑锅整整二十年,就算祝棠不追究,他也没脸。 可祝棠到底是心疼他,他已经付出很多。已经为了祝棠降下了自己的身份,祝棠不想再要求更多。 “我知道,可是我也想为你放弃一些什么,而不是你一直在放弃,我想与你并肩,而不是你一定要哄我。” 祝棠抬起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就像这样,我以后也会经常做。” 她确实鲜少与他如此主动,厉沉低眸浅笑:“好。” 一记深吻,两个人有都些意识不清,身体发热,可是祝棠现在伤口不宜做剧烈运动,心猿意马的两个人,也只能再紧紧抱着对方。 第二天,就有新闻媒体爆出了厉勋入院的消息,他是杀人犯的事情也不胫而走。 医院也人多嘴杂,传了出去也不意外。 厉勋醒来,但身体非常虚弱,说话也不太清楚,只有秦林凑近了才能将将听清。 不知道说了什么。听后秦林沉默的很久,最后叫厉沉出门,站在门口对他说:“你爸爸的意思是,发声明承认当年之事。向民众道歉,向祝家道歉,并且自首。” 五分钟后,厉沉回到祝棠的病房,小时过来了,正在床上玩,祝棠颇有耐心的陪她闹。 这两个女人,都是他今后要用生命保护的女人,他想用生命狠狠保护的女人。 看到她们这么好,厉沉心里蓦的柔软,走过去抱起小时:“想没想爸爸?” 小时愣了愣,朝他裂开嘴笑了,她还不会说话呢,但是笑的很好看,她的长相随了祝棠和厉沉的全部优点。 祝棠扬头看着他们,笑了笑,问:“听说你爸爸醒了,怎么样了?” “没事了。”厉沉回应了句,然后抱着小时坐下来,理了理小时的衣服,淡淡开口道:“爸会承认一切,也会自首。” 祝棠闪了闪眸光,怔愣了片刻:“你爸他……” “可能想开了吧,人在死亡面前总是那么渺小。”厉沉故作轻松的朝她笑笑,祝棠心里一紧,很心疼的握住他的手:“要不然我们不要那么做了,好不好?” “祝棠,这是爸的决定,没有人逼他。” 章节目录 第90章 大结局 厉勋到底为什么决定这样做,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厉沉只不过是在帮助厉勋。 帮他什么呢。 厉勋心中难道没有愧疚吗?他一直不肯去承认那些事情,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心狠手辣吧。 他也会觉得愧疚吧,对李意茹的歉意,对祝延宗的歉意,对祝棠的歉意。 但那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不容许自己低头,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笃定坚持着。 厉沉因为太了解父亲,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再多的劝解。 第二天,厉沉就吩咐下去,亲自拟定了公告,在公司的官方微博上发表了声明,作为儿子,厉沉也第一时间前往警察局进行协助。 因为厉勋还在住院不方便到警察局来接受审讯,所以会等厉勋康复。身体好一些了再进行其他的事情。 而祝棠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正式出院。 出院当天,一直在照顾厉勋的秦林也来了,她起先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站着,还是祝棠发现了她。 沉吟了下,还是走过去开门,叫她进来。 “厉夫人。” 她还是生疏的叫着秦林厉夫人。 秦林面色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多多少少对他们还是抱有愧疚,厉勋的自首也让她明白了很多。 这些年,她对李意茹一直都十分的痛恨,可是现在想来,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年厉勋也有错,而且厉勋还做了那样的事情。 到底谁错的更多呢。 这是没办法说的。 她今天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这些年她一直认为厉沉很好,很优秀,优秀到不需要她再说什么,再教导什么,可是现在去发现,就是因为她关心的太少,他们母子才会没有话说。 她才会不知道厉沉在想什么,才不知道厉沉到底要什么。 祝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早就知道,可是就因为她家世不好,她是李意茹的女儿,她就百般阻挠。 不同意有什么用,到底要厉沉喜欢,她又不能和厉沉过一辈子。 只是自己看不开罢了。 “祝棠,没事时多带小时来家里玩吧。我和你叔叔在家也没事做,还能帮你看看孩子。” 秦林不知道道歉该如何开口。 祝棠又十分善解人意,她本就仁善,虽然想过很多要报复的念头,可小时生下来后,她只想好好的生活了。 “好,我会的。”祝棠淡声答着,两个人对视一眼,祝棠淡淡笑了。 这也许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厉沉开车祝棠坐在副驾驶,后座是李意茹和小时。 “祝叔叔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祝延宗一直在家,并没有来医院。 祝棠敛了敛神色:“他在监狱待得久了,病痛比较多,最近事情也多,他有些累。” 厉沉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李意茹,偏头看向祝棠:“过几天叫祝叔叔跟阿姨都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吧,我叫陆沂南安排。” 祝棠回头看了眼李意茹,她专心哄着小时,倒是没有在意。 “好啊,我也放心些。” 厉沉抽空握住她的手,摩挲了两下,祝棠瞥了他一眼,抽出手:“好好开车,老人小孩都在你手里呢。” 难得祝棠如此轻松的埋怨,厉沉弯了弯唇角,说:“好,我认真开车。” 到家后,厉沉还有事要忙,跟祝延宗打了声招呼就去忙了。 李意茹跟着忙前忙后小半个月,下午就没再让她哄孩子,她睡了午觉。 祝棠则抱着孩子坐在阳台晒太阳,祝延宗拿着本书坐在藤椅上看,偶尔看一眼小时,只觉得这种日子是一种奢侈。 以前从未想过,如此也算值得了。 过了没一会儿,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梦魇的声音,祝延宗蹙眉:“你妈妈这又是做噩梦了。” 一面说着一面要起身,祝棠笑了笑:“我去叫她。” 将小时放到祝延宗怀里,她去房间叫醒李意茹。 “妈,妈……醒一醒……” 李意茹有做噩梦的习惯,为什么称之为习惯,因为她经常性的做噩梦,每天也会吃些安神的药物,可是对她来说都没什么用处。 累一点忙一点,也会如此。 李意茹沉了口气,醒过来,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深深吸了口气:“又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我看这总这样也不行。厉沉说要带你们去体检,你顺便也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到底怎么回事,叫医生给看看,安神的药是不是换一换。” 李意茹没有开口,眼神空洞的看向别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祝棠狐疑了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妈,想什么呢?” 李意茹闪了闪眸光,被祝棠扶起来:“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李意茹总是梦魇,当下她并未多想,只说:“要不出去坐会儿。” “你去叫你爸爸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祝棠动了动眉梢,恩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出门,回手关门,见李意茹还是那副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延宗哄着小时,见她过来便问:“你妈醒了没?” “醒了,正叫您过去呢,说有话跟您说。”祝棠笑笑抱起小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精气神不太好。” 祝延宗闻言蹙下眉头。担忧的走了过去。 一进门,李意茹便看向他,眼眶红红:“老祝,我梦见了。” “梦见什么了?”祝延宗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身边,李意茹没有接,而是哭诉着:“我梦见那天晚上的事情了,我想起来了。” 祝延宗拿着水杯的手一顿:“意茹。” “我想起来了,厉勋走后,我被另一个男人……”李意茹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大概怕祝棠听到,又压抑着。 祝延宗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天,就是怀祝棠的一个月以前,厉勋和她分手之前,那一晚,他们一群人在一起吃饭。 后来厉勋是先走,她本想跟出去,但喝多了,被人拦下了,接下去的事情……李意茹的记忆一股脑的回来。 以前想不起,也没有刻意的去想,祝棠生的好好的,长得好好地,现在也确定不是厉沉的妹妹。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想起来了。 这段痛苦的记忆,她原本也是想忘记的吧。 祝延宗沉默半晌,将杯子放下,倾身拥抱李意茹,抚着她的后背说着:“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祝棠大了,她什么都会明白和理解的。” 祝棠确实能够理解和明白。 她抱着小时去洗手间,路过他们的房间。恰好听到了这全部的对话,听过以后,祝棠比想象的要镇定很多。 抱着小时去上了厕所,又给她换了干爽的尿不湿。 之后还接到徐安的电话,约定明天在酒店见一面。 整个过程她都非常冷静,晚上吃饭时也没有问李意茹为什么眼眶红肿,直到厉沉过来,他们出去散步。 厉沉才发现她不对劲。 一直不说话,手也十分冰凉,厉沉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低声问:“这是怎么了,出门不多穿点。” “厉沉,我今天听到爸妈谈话,他们说到了我的生父。” 厉沉黑曜石般的眼眸眯了下,停住脚步,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祝棠。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怪你妈妈。” “你知道?” 厉沉抿了下唇角,点头:“我已经调查过,我知道,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怕你这个样子。” 祝棠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想怪她什么,我爸都没怪她,我也没理由去怪她,只是心里总归不好受。” “他死了。” 祝棠心底一沉,惊讶的看向厉沉:“你说他死了?” “是的,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他至始至终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有一个不错的家庭,还生了一个儿子,比你小了几岁,现在在一个公司做经理。” “是你帮的忙吗?” 厉沉拥着她入怀中。揉着她的头发,轻声道:“我帮了忙的,他也很有出息,使使劲儿就坐上了经理的位置,人也十分善良,你不要再去挂牵。” 这一切,早在祝棠知道之前就已经被厉沉妥善的处理好,他总是会先想着祝棠的感受,知道她会这样,也知道她会犹豫会矛盾。 他做好这一切,就是要告诉她,不要怕,有他在,他会处理好。 这之后,祝棠没有提过这件事,她想不到提这件事的理由。李意茹和祝延宗依旧对她很好,他们还像以前一样,这已经足够了。 第二日,祝棠去德翰与徐安碰面,徐安前几天刚到,一直在忙,她还没有销假,索性就先去约翰李那见了面知会一声。 半路遇到纪晓晓。笑眯眯问她:“棠棠姐,你找总经理呀?” “恩,你刚从他办公室出来么?” “是呀,我去帮忙整理物品,总经理要调职了。”纪晓晓耸了耸肩膀:“听说是回美国,这边的酒店业务暂时不会管了。” 祝棠诧异了片刻:“这倒是没有听说,他还在吗?” “出去了,不过他有说你不要着急上班,什么时间都可以的。” 与纪晓晓分别,祝棠还有些云里雾里,好端端的约翰李怎么调职了,之前她也有了解,德翰因为厉氏注资已经起死回生了啊。 这样想着,她来到ViP套房,敲门,徐安推开门。打量了她半晌说:“容光焕发,看来事情解决的很好。” “是啊,还不错。”祝棠没有进去反而说:“不是没吃饭么,下楼一起去吃点,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小时的爸爸么?”徐安云淡风轻的:“真是羡慕他,什么都没做,老婆孩子都有了。” 祝棠瞥了他一眼:“快点换衣服下楼,哪那么多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直接去了三楼的中餐厅,还未到包间,祝棠便打了个电话:“到了吗?” 她笑了笑:“好,我们这就过去。” 徐安听着她说话都有愉悦的声音,暗淡的眸色变了变,勾着唇角笑着。 到了包间,祝棠推开,厉沉便已经起身,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说什么,厉沉微微颔首:“你好。” “恩,还不错。”徐安随意的说着,三人坐下,祝棠坐在厉沉身边,厉沉又亲自给祝棠整理了方巾。 徐安淡淡看着,唇角始终勾着笑意,若是将祝棠交给这样的男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最起码,他比他更会照顾人。 “什么时候结婚啊?” 厉沉和祝棠对视一眼:“那要看祝棠的意思了,我的话,随时都可以。” 祝棠喝了口汤,擦了擦嘴角:“随时都可以吗?” 原本是想调侃,谁知厉沉竟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各种证件,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 祝棠惊了一下,心中不可遏制的一颤:“你还真随时都准备着。” “他不单单准备了这个。”徐安笑了,将一直拿着的文件推到祝棠面前:“婚前协议也给你准备好了。” 祝棠抿了下嘴角,对这个婚前协议还是不太满意的,他们在一起没有必要用婚前协议做什么约束。 可是,厉沉只浅淡的解释:“虽然没有这些,我依旧会把一切都给你,但是我希望给你这个协议。好让我发脾气的时候,有筹码。” 瞧瞧,他已经要把祝棠宠上天了。 竟然还给祝棠跟他生气的筹码,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就可以预见,两个人吵架时,祝棠会拿出婚前协议对厉沉说:“你再跟我吵架,我就让你净身出户。哼。” 在徐安这个律师的见证下,祝棠将名字签好,吃过饭三个人就去了民政局,徐安作为见证人见证他们领证。 可到了民政局,祝棠慌乱了下:“我没带户口本啊。” 厉沉捏捏她的脸蛋,觉得这个时候的祝棠少有的可爱:“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爸妈都巴不得你早点嫁给我呢。” 真是…… 两个人去经历着这早就该经历的一切,拍照,填表,确认,宣誓,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自然而有来之不易。 两个红本本到手,两个人去的不是祝家,也不是厉家,而是华海,这个满载回忆的家,这个作为厉沉婚房的家。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两个人躺在温暖的大床上,祝棠趴在他的身上,笑了:“我也爱你。” 有多爱…… 不知道,只是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谁,不管我们会走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