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无葬身之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孤男寡女 深夜的电话铃声在寂静偌大的霍宅显的尖锐刺耳。 沐芒芒和平常一样没有睡,只关了灯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宽大的床铺只有她一个人,她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一直没等到丈夫回来的声音。 抓紧被角盖上脸,沐芒芒躲在被窝里苦笑,四年了,这样的日日夜夜早该适应才对。 中央空调开的有点足,沐芒芒掀开被子吸了口凉气,下床穿鞋。反正睡不着,她想去看看是谁半夜打电话过来。 偌大的霍宅空旷而冷寂,沐芒芒走在幽暗的楼梯间心里害怕,不由的加快脚步。 “喂……”沐芒芒小心翼翼的拿起电话。 “别等门了,大婶,你老公让我跟你说他今天不回去喽……”话筒里女孩的声音年轻嚣张,明显在恶意挑衅。 沐芒芒不是第一次在午夜接到这样的电话,前几天是这种年轻到未成年女孩的声音,过两天又换了另外一种熟女,乐此不疲,没完没了。 “是吗?那让我和他说一句话。” 女孩挺不情愿的,但霍以旋刚好从浴室出来看到她手中他的手机,夺了过去。 “喂,老公,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沐芒芒强忍情绪,和往常一样温柔体贴的说。 “好……”霍以旋眯起清醒不少的醉眼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指尖轻佻的抚过身边女孩年轻光滑的雪白大腿,报了一个地址。 沐芒芒顾不上梳洗打扮,从车库里将一辆红色跑车开出来,迅速踩油门,窗外的树影在安静中快速倒退,她的心却像浸在油锅里翻滚,疼的想尖叫。 她宁可霍以旋直接和她说他在外面有人了,也好过这样每次不同的女人打电话说他不回来了。她每次都会厚着脸皮去,天知道那时候她的心有多难受痛苦,唯一值得稍有安慰的是每次她去接他,不管对方是妩媚妖娆的性感尤物还是红极一时的大牌女明星,只要她一出现,他二话不说直接跟她回家。这也是至今为止唯一支撑她厚着脸皮一次次跑出去接他的原因,至少他的心里是有她的。 沐芒芒来到本市最大的会所,敲开顶层贵宾休息室。 来开门的是个裹着白色浴巾的女孩,胸口的浴巾懒懒散散的耷拉着露出大半个白嫩傲人的胸-部,白花花的肌肤上隐隐有可疑的痕迹,下面是一双晃人眼的大长腿,赤足扭腰而来。 “他在里面换衣服,大婶你可能要等一会儿。”女孩丝毫不把沐芒芒这个正牌放在眼里,笑嘻嘻的靠在门框上,斜睨着素颜朝天的沐芒芒,简单的长裙,披肩长发,啧啧啧,这走的是森林系风格还是清汤挂面型?全身上下毫无亮点,大街上跳广场舞的大妈比她都要洋气。 孤男寡女,衣裳不整,如此场景怎能不教人浮想联翩,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沐芒芒依然扬起如常的笑,没有接话,柞在门口,和往常一样没有进去的打算。 左一句“大婶”右一句“大婶”,女孩挑衅了半天也不见沐芒芒有什么反应,翻了个白眼,噘着唇往门里走,嗲嗲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不要急着走嘛……刚才不是玩的很嗨的嘛……她都不在乎……回去有什么意思……” 心被伤成千疮百孔,鲜血淋漓,沐芒芒强迫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死死的咬住嘴唇,木然的低头看手表,表上的秒钟转了一圈半,门准时打开,霍以旋已经穿戴整齐,衣冠楚楚,起码沐芒芒没从他身上看出任何破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我有享用的权利 在他们走后,女孩快速的套上一身高级订制的裙子,仔细的往唇上涂鲜亮的唇膏,这才打开手机开始打电话:“刚才不是说顺路来接我的吗?怎么都一个小时了还不见你?” “……” 电话里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从嗔怒转变成开心,迅速去找高跟鞋穿上:“那好,我马上下去,等我哦,一定要等我哦!” 一路走下去,会所的照明设施明晃晃的像刑场的灯刺的人眼眶疼,沐芒芒脚步沉重拖沓,紧盯着走在前面的霍以旋,一会有个声音坚定的说“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一会又有个声音否定“不会,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让她过来,为什么会跟她回家,这不合情理”,两种声音在打架,打的越来越凶,她的心就越受摧残。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可是离婚和不离婚对于她来说真的没什么不同,就算离婚了邱芸还会帮她安排另一段婚姻,也许像别的贵太太所说的起码她的丈夫是尊重她的,是年轻的,是眼中有一点她的,总比那些完全不把妻子当回事在外面养小三的老男人强。 这么一想,她压下心里纷乱不堪的思绪,主动追上去,挽上霍以旋的手臂扮演好贤妻的角色:“老公,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回去我给你煮面好不好?你想吃海鲜面还是培根意大利面?” 霍以旋拥有一双勾人噬魂的桃花眼,微眯的眼睛弯弯的,笑的痞极了:“还有心情做宵夜给我吃?” 沐芒芒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这话是开玩笑还是讽刺。 挥掉脑中的疑惑,她歪着脑袋自顾自的说:“那就意大利面好了,上次你还夸我意大利做的好吃。” “上次?哪个上次?一年前还是两年前?”霍以旋指间抚过她的下巴,唇边的笑意加深。 他说话一向这样,玩世不恭的,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更何况他今天在外面应酬喝了酒。沐芒芒小手慢慢从他臂膀里抽出来,勉强挤出一点笑,指着外面的车说:“上车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这次霍以旋没有异议,他喝了酒所以自然坐了副驾驶座,所以当旁边驶过来一辆车时在驾驶座低头扣安全带的沐芒芒毫无察觉。 这辆车在他们走后的黑暗中死一样的静默,驾驶座上的秦然目送红色跑车离开,薄锐的唇角隐隐的勾了勾。 两个人各怀心事,宵夜自然就没有做,沐芒芒躺在床上模糊的听着浴室里噼哩叭啦的水声,仿佛把把尖刀无情的往心口上刺,他回来就洗澡,一洗就是一个小时,是想洗掉身上的痕迹还是不想面对她……辗转反恻,忍受不了煎熬,翻开床头柜里的安眠药吞下去。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没多久,一只手不怀好意的从腰后滑上来,钻进她的睡衣,这下她彻底醒了,用力推他:“霍以旋,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怎样?”他在她耳边一边吐着热气一边邪魅调笑:“你是我老婆,你的身体是我的,我有享用的权利。或者,你不打算给我享用,给别人?”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沐芒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这话应该是她问的不是吗?他……和那个女孩真的没有什么吗?为什么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越想越觉得自己在掩耳盗铃? 想问,又不敢问,怕事实的残酷,怕自己承担不了。 她颤抖着蜷在那里,被巨大的悲痛席卷着,他却熟视无睹,侧身挺进去,像头野兽一样发泄兽欲……干涩使她呜咽出声。 …… 身后的男人仍在为所欲为,沐芒芒一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床铺在震动,她的世界在坍塌,尽管这样身体却有了最诚实的反应,唇间发出低吟…… 欢愉过后,他抱她在怀里,吻干她眼角的泪水,低笑哄她:“芒芒,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你是永远的霍家女主人。” “霍家女主人”这五个字瞬间像个符咒扣在沐芒芒脑门上,当初她妈让她嫁进霍家原本就动机不纯。现如今这几个字却像座山似的压在她身上喘不过气来,怪不得别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当时她反抗,不肯嫁入霍家,也就不会伤害秦然,更不会有今天这段让她无从反抗的婚姻。 两个月后,沐芒芒回了一趟娘家,倒车时意外发现车库里的玛莎拉蒂,以旋平常不玩到半夜不回家,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满腹疑惑,沐芒芒举步走向客厅,还没进去,远远的听到里面打情骂俏的声音。 “背我,我要你背我嘛……” “行,背你……不行还是算了,小心你肚子……” “讨厌,我不管,才三个多月都看不出来,没事的,反正我要你背嘛……” “行,背,我背……” 沐芒芒听了心中发紧,以旋在和哪个女孩说话,什么肚子,三个多月……怀孕三个多月了吗? “哎哟,宝贝,你慢点跳,我差点摔一跤。我看你还是慢慢的上来……” 心头狂跳,沐芒芒脚步刚进客厅,听到霍以旋这一句心头的不安更多了,举目看过去楼梯口那儿霍以旋正蹲在地上,让身后一个女孩往他背上爬,两个人嘻嘻哈哈笑闹个不停,全然不顾身后提着行李的几个下人。 眼睛刺痛,沐芒芒一脸惨白,颤着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霍以旋愣了愣,人跟着站起来,低声对那个女孩说:“辰朵,你先上去,我有话要跟她说。” 女孩气呼呼的瞪了瞪沐芒芒,一手攀上楼梯扶手,不情不愿的指使着身边的下人:“快把我的东西送上去,我还要洗澡呢。” 行李……洗澡……这几个字眼钻进沐芒芒,头脑瞬间轰的炸开了,几步走到霍以旋面前,仰脸逼问他:“她是谁?” “我表妹啊,怎么了?”霍以旋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斜眼看她腥红的眼,不由失笑:“真的是表妹,她叫穆辰朵,只不过关系太远了,你没见过,别说你,我也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 沐芒芒的心情瞬间松了口气,忍不住问:“既然是表妹,她怎么突然跑到我家住?还有,我怎么好象听到你们在说她怀孕三个月什么的?” 一提这个霍以旋立马神秘起来,搂着她的肩低语:“嘘!她正是为这事到我们家躲难的,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收留,你说是吧?”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看看你做的肮脏事 既然是远房表妹,沐芒芒也就不说什么了,小女孩年纪轻轻的怀孕了,怕家里追究这才跑出来躲难,放在这个现代社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想了想刚才自己挺没礼貌的,揪了揪霍以旋的衣角小声问:“老公,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凶?” “你说呢?”霍以旋吸了烟,轻佻的往她脸上吐烟圈,戏谑的笑着:“像个母夜叉。回头我表妹回家一说起来,你的名声算是毁了。” 沐芒芒别脸躲开呛人的烟味,难为情极了:“那我去上面看看吧,看她需要什么。” “嗯。”背后霍以旋的声音隐在重重烟雾中。 沐芒芒主动求和,穆辰朵一点也不客气,指挥沐芒芒干这干那,一会嫌床单颜色太丑,换掉,一会又嫌台灯摆放的位置不对,一会又指挥沐芒芒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件往衣柜里挂衣服…… 沐芒芒忙的够呛,到了晚上累的上床就睡着了。 半夜口渴起床喝水,一摸身边是空的,沐芒芒习惯了,出去找水喝。二楼走廊尽头有个小厨房,她径自走过去,倒了水回来,却在经过穆辰朵房间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音。 “急什么,宝贝儿,这就给你……” 这个声音……不是霍以旋吗?沐芒芒如坠冰洞,双手不停颤抖,微烫的水从杯子里泼洒出来,他在表妹房间里面干什么? 他们在……沐芒芒无法去想那个字眼,阵阵恶心冲上喉咙,她捂住唇,踉跄着后退,杯中的水全部洒出来,烫的她下意识把杯子甩出去,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砰——”巨大的声音在空寂的夜里响起,房间里静了几秒,门迅速被人拉开。 “芒芒……你怎么在这儿?”霍以旋光着上身,下面只匆匆围着一条浴巾,嗓音中仍然带着几分喘息。 沐芒芒看着自己的丈夫从别的女人的房间里出来,忍不住嘶声低吼道:“我不在这儿,我要在哪儿,我应该睡的死死的,什么也不知道是吗?” “小声点儿,别让我爸和我姐听见。”霍以旋拉上房门,把沐芒芒推回了他们的卧室。 “听见就听见,你做都做了,还怕人听见吗?”沐芒芒甩开他的手,作势要去开门:“我要让他们评评理,看看你做的肮脏事……” “沐芒芒!”霍以旋扣住她的手腕,失去耐性低道:“你真以为这事我爸不知道吗?嗯?你仔细想想晚饭桌上他说了什么?” 公公说了什么?沐芒芒不记得了,倒是记得公公和大姑子那盯着穆辰朵殷切的眼神。 这么说……他们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像傻瓜一样,她还拿穆辰朵当客人一样好好招待着…… 呵呵呵……沐芒芒抱住头,双腿虚软的蹲下身去,“霍以旋,你无耻!你们全家人都无耻!” “芒芒,别说的这么难听。”霍以旋从抽屉里翻出烟来点上,眯眸道:“想知道我爸听到辰朵怀孕第一反应是什么吗?他说你这些年肚子一直没动静,不如把你赶出去,他要给他孙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沐芒芒抬头看着眼前光着上身的男人,偷情的是他,被抓个现形他应该最狼狈,可是他却理直气壮,冷酷的如同高高在上的审判官。 霍以旋靠在床边上抽烟,接着说道:“芒芒,我们结婚五年了,你温柔体贴,不爱争抢什么,和我的性格完全互补。辰朵不同,她脾气太急,大小姐脾气重,是会有时候让人吃不消。” 沐芒芒紧攥住双手,眼泪汹涌而出:“你是想让我以后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还是想让我侍候她生孩子?霍以旋,在你们家人眼中我就这么贱吗?” 霍以旋长腿交叠,盯着她没有说话,抽完了一根烟才道:“不然你想怎么样?让辰朵把孩子拿掉吗?你以为我爸会同意?” 事到如今他还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沐芒芒嘲弄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不得已把穆辰朵弄进来的,那么你刚才在她房间里干什么,唱歌吗?霍以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你好狠的心 房间的门毫无预警的打开,一直躲在外面偷听的穆辰朵揉着眼睛,“以旋,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扶我去洗澡好不好?” 霍以旋在家一向大少爷惯了,连放个洗澡水都是沐芒芒侍候的,这时候只见他迅速掐灭了烟,快步走过去扶住穆辰朵:“行,我给你洗,快回房间,别着凉了……” 看着自己的丈夫当着自己的面小心翼翼的去呵护别的女人,沐芒芒心如刀绞,不知哪来的力气冲过去。 沐芒芒的巴掌就这样煽了下去,“贱人!” 穆辰朵娇嫩的脸蛋霎时布满掌痕,哭的梨花带雨,夸张的护住肚子,呜呜哀叫:“以旋救我,我肚子好疼……” “沐芒芒,你干什么?!”霍以旋咬牙拉住沐芒芒的手,猛力推开。 沐芒芒的头撞上了床头柜角,一阵剧痛下鲜血流出来,愤怒已经占据了大脑,她对着穆辰朵又冲上去。 场面混乱,气氛激烈紧张,霍以旋眼眶充满血丝,将发了疯似的沐芒芒猛力推开,只见沐芒芒后脑勺撞上墙壁,咚一声倒在地上。 “她疯了……以旋……”穆辰朵这次知道怕了,惊慌的指着满头满脸血的沐芒芒大叫。 “芒芒,你别这样,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霍以旋也有点慌了,和穆辰朵一起出去,慌手慌脚关上了卧室的门。 沐芒芒没有坚持住,很快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沐芒芒是疼醒的,醒来是颠倒的世界,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进一片狼籍的房间,一点点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 额头上的伤疼的厉害,用手一摸血已经干涸,身体多处疼痛,脑后肿了一个大包,一摸疼的直抽气。 她一瘸一拐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脸肿的像猪头,不由一阵苦笑,霍以旋动手打了她! 结婚这么多年霍以旋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这次为了一个穆辰朵,一个不要脸的小三,他竟然对她动手。 沐芒芒已经不想去追究他昨夜之后去了哪,她跌坐在洗手间,只想好好的大哭一场。 肚子实在太饿,哭都没力气,沐芒芒匆匆洗了把脸,脸上的伤口疼的直掉眼泪,这样下去怎么见人…… 看到镜中的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去翻手机,很好,还有一格电,她开始拿起手机自拍,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家暴的证据,以后说不定会有用。 一张张保存好,手机瞬间黑屏。 没电了。 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怎么打都打不开。 霍以旋居然把她关在这儿! 接下来三天无论沐芒芒怎么叫都没有人过来,没有吃的,喝的,整个霍宅二楼安静的像是座活死人墓。 她绝望的抱住自己,在这间拥有两个人回忆的房间里一颗心慢慢从温热到变凉,从跳动到僵硬……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脱胎换骨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的门把在扭转,门紧跟着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霍以旋穿着一身度假风格的红白休闲装,身后站着穿同款情侣套装的穆辰朵,二人手挽着手,亲密无比。 霍以旋走过来扶起沐芒芒,打量着她已经消肿的脸,温柔说道:“我想三天应该足够让你冷静下来,这个房间太乱,让人过来收拾,我带你去三楼客房,给你准备了些吃的。” 都说温柔刀,温柔刀,沐芒芒今天算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一边捅你一刀一边又给你止血,真真是名副其实的温柔刀。 她嫌脏,沐芒芒冷冷的推开霍以旋的手,饥饿又使她不得不低头,无论如何只有吃饱了肚子,有了力气才能做别的事。 三楼客房,果然准备了一桌子菜。 沐芒芒低头只顾吃东西,压根不看对面的男人。 “芒芒,前天动手是我不对,我那也是气急了,谁让你失去理智,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对辰朵动手,她肚子里可是有个小生命……” 随后霍以旋又说了很多安慰性的甜言蜜语,沐芒芒听了差点没吐出来,如果放在以往她自然不再追究。 可惜的是这三天足以让她清醒,脱胎换骨,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任人摆布的角色,她也有心,也会痛,也会流血,也会有伤口,也会有大梦初醒的一天。 大概是看她兴致不高,霍以旋又开了一瓶陈年红酒,沐芒芒心情正不好呢,照单全收。 霍以旋手机响了,接完电话说:“爸说家里来客人了,我要下去接待。芒芒,你慢慢吃,不够的话我让人再送上来。” 沐芒芒没吭声,等他走后,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喝着喝着一阵困意袭来,她索性脱了鞋爬上床,打算好好的睡一觉。 这一觉沐芒芒睡的舒服极了,但抵不过咕咕叫的肚子,她睁开惺忪的眼睛,仿佛骑了几公里的马,腰酸背痛,动一下都疼。 瞬间感觉不大对劲,怎么自己好象真的趴在什么东西身上啊,这东西……还热热的,摸着挺有弹性,挺结实的……好象……人…… 人?她吓了一跳,脑海里有很多跳出来的片断,半梦半醒间有一双手在肆无忌惮游走,她热的不行,抓住那双肆意妄为的手…… 一道低哑性感的嗓音在耳边低语:“这么迫不及待?” 之后是一场缠绵,极尽索取…… 天,难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她睁大眼睛,困难的直吞口水,外面天黑了,室内光线又太暗,依稀瞧见是个人,伸手试探性的摸了摸,热的,再反复按了按,紧实的肌肉,好象是个男人,还没、没穿衣服。 霍以旋? 不像,她否认掉了,这种事不是他风格。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婚内出轨 这个人是谁?霍以旋说家里来客人了,是这个人吗? 沐芒芒屏住呼吸去看那张隐在黑暗中的陌生睡颜,伸出颤抖的手脚,小心翼翼的避开令人脸红心跳的重点部位,轻手轻脚爬下去。 看着光溜溜,双腿直打颤的自己,她早就不是纯洁的小女孩了,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哪,开什么玩笑,她已经够倒霉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沐芒芒把脸埋到手掌里想哭哭不出来,眼泪早在这三天流干了,只能从嘴里发出苦涩的笑,这种事居然发生在她身上,而且还是在霍家……如果被发现了要她以后怎么做人…… 沐芒芒,蹑手蹑脚找到自己的衣服,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胸膛,她全身僵硬,呆住了! 他、他、他醒了。 怎、怎么办? 手中的衣服眼看要被人抽走了,沐芒芒低头一看,自己惊慌失措之下拿了一件男性衬衣还不自知,刹那间脸颊烫热,赶紧放开手,仓皇的低头寻找,总算在角落的地上找到自己皱的像咸菜干的连衣裙。 身后的目光炙热如火,沉默中,男人似乎在饶有兴味的欣赏着她的身体…… 沐芒芒此刻也没颜面骂人家是色狼了,硬着头皮咬牙以最快的速度套上长裙,又胡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转身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回身,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隐隐的,浴室好象有水声。 沐芒芒其实更想洗澡,尽管霍以旋当了渣男背叛了他们的婚姻,但内心深处她还是觉得自己这样不对,不应该婚内出轨,这样与霍以旋的龌蹉行为又有什么不同? 算了算了,沐芒芒敲了敲脑袋跑出去,既然发生了就不要想了,往深处追究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三楼是霍家的客房,一共有六七间,霍家的客房装修和摆设几乎一模一样,沐芒芒走着走着快到楼梯口,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从哪个房间跑出来的。 其实还有个方法,只要明天早上看到家里多出来的客人就知道是谁。 思及此,沐芒芒更觉惴惴不安,心神不定的回到二楼卧室,沐芒芒打开花洒,任水流彻底冲刷,穿上衣服时看着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骤然间手足无措。 第二天,沐芒芒下楼时碰到了穆辰朵和霍以旋,两个人手牵手出来,俨然一对新婚夫妻。 冷冷的哼了一声,沐芒芒目不斜视下楼。 沐芒芒去了趟洗手间,进餐厅的时候穆辰朵挤坐在霍以旋身边,抢了本应属于沐芒芒的位置,霍家早餐桌上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坐满了人,沐芒芒无所谓的找了最末端的角落坐下。 沐芒芒匆匆扫了一圈,都是霍家族人,看来昨天住在这儿的客人不少,同时心中五味杂陈,因为她不知道昨晚和谁发生了一夜情,天哪,这些可都是霍家长辈,叔叔辈的,难道她昨晚和一个老男人…… 一颗心如浸在冰水中,恶心到想吐,不敢往下深想。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你很怕我? 霍家开家族会议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头天晚上会一下子住进来很多客人,可像今天这样多的倒是头一次。 席间长辈们都在讨论霍氏集团未来走向,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霍家族人一向如此,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内部分成几派,近年大有瓦解霍氏之势。 此时坐在主座上的霍天林倒更像是束手无策的周天子,看着下面的分封诸侯你争我斗,一盘散沙,虽有雄心整顿,却无从下手。 这顿早餐吃的食不知味,沐芒芒耳朵里被惯进了太多争吵声,吃了一半就悄悄退出来,霍家人吵的再厉害也不关她的事,她是个小女人,只关心自己的事,对于这段婚姻,她已经有了决断。 身后的餐厅门掩上,霍以旋和穆辰朵旁若无人的你夹菜给我,我喂饭给你,真是恬不知耻。 沐芒芒进一楼书房火速从网上下载了离婚协议范本,然后整理了一遍,签下字,拿在手里,准备出去和霍以旋谈判。 低头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协议上诸多条款,手里下意识打开书房的门,没有留意到门外有人进来,她猛的低头撞上去,鼻子瞬间中招,酸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怎么样,还好么?”低低的磁性嗓音从头顶传来,她的手腕被人握住,对方的力气恰到好处,掌心的温暖却有些炽热,像一股股电流瞬间传入体内。 很少与异性有这样亲密的接触,沐芒芒脸跟着红了,捂住鼻子后退,连连摆手,看清来人后瞬间恭敬起来:“小叔。” 宋初尘是霍天林的六弟,很少在霍家出现,霍以旋见了也要毕恭毕敬叫一声小叔,她刚才条件反射,下意识就叫出声。实在是因为他这个人气场过于强大,刚才在餐桌上她也看到过宋初尘,大家为了各自利益争吵个不停,唯有他置身事外,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早餐,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不似那些霍家族人,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外光鲜亮丽,人模人样,一旦争吵起来破口大骂,毫无形象。 在沐芒芒呆神的当儿,毫无察觉自己手中的协议书飘到了地上,宋初尘旋即捡起,一双黑眸不动声色的扫过纸张上的内容,淡淡的递给她:“这是你的?” 啊,被他看到了,沐芒芒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是。”嚅嗫着接过来,慌忙叠好。 看着她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站在那儿,宋初尘浅笑的嗓音传来:“你很怕我?” “没有!”沐芒芒矢口否认,连忙抬头说:“我怎么会怕您呢,都是一家人。” “唔,一家人……”宋初尘似在咀嚼她这几个字,嘲弄的目光停在她手中的纸上。 沐芒芒看懂了他的意思,本能的捏紧手中的离婚协议书,被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一会她就要和霍以旋摊牌。 看着沐芒芒本来一脸尴尬,转眼像打足了气一样,抬头挺胸,宋初尘眸里的笑更深了,进去之前玩味的低声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小叔 沐芒芒发了短信,在房间等了半天不见霍以旋,只好下楼去找人。 “你怎么还在这儿,大家都等你呢。”穆辰朵这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搂住沐芒芒的肩不由分说往会客厅走。 我还没换衣服……沐芒芒正想说话,想想算了,她穿的再漂亮又怎样,反正去只是走走过场,没人会在意。 进去之后穆辰朵从刚刚的热情眨眼间变的趾高气扬,她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抢在沐芒芒面前,走到霍以旋身边的沙发上优雅坐下,又故意说:“坐啊。” 双人沙发一共就那么大,霍以旋的位置被穆辰朵占住了,要她坐哪儿?霍以旋头上吗? 沐芒芒的家境虽不错,但与霍家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霍家族人本就势力,自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沐芒芒。最近又听说穆辰朵怀孕的事,这时候个个是看好戏的心情。 明知道穆辰朵故意羞辱她,沐芒芒连火都不想发,避如蛇蝎般故意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她就感觉不对,怎么大家都用一种更古怪的眼神盯着她,沐芒芒一回头,感觉有点晕,原来她坐在了宋初尘的旁边。在座的长辈身边都坐着夫人,唯独宋初尘身边是空的。 “芒芒,你坐错了,那是初尘女朋友的位置。”霍以旋三姑霍之灵开口道。 “对不起。” 沐芒芒窘的不行,正想起身,一道若有似无的笑眸投过来:“你坐吧,我没有女朋友。” 这话本来是说给在座的大家听的,偏偏他说这话时眼睛是看着沐芒芒的,沐芒芒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一瞬不瞬的注视过,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眼神明明浅浅的,淡淡的,却像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密密的罩在她身上,罩的她脸颊发烫,喘不过气来。 沐芒芒立刻移开视线,不自觉的吞吞口水。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给了霍之灵一个多事的眼神,谁不知道宋初尘的性取向有问题,传闻他不近女色,快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霍之灵尴尬的咳嗽一声,不敢再说话了。 这次霍家族人聚在一起名为联络感情,闲话家常,实际上就是各种攀比,往常其它人都拿沐芒芒生不出孩子说事,弄的霍天林和霍以旋很没面子,今天不一样了,霍天林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在说什么沐芒芒一句没听进去,她的视线里只有身边的男人,倒不是她花痴,实在是他存在感太强了,事实上全程他几乎没说什么话,眼眸微垂,覆盖住深邃内敛的眼眸,只是慵懒的靠在沙发里,却有种令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沐芒芒留意到他随意交叉搁在腿上的双手,这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每根手指好象都带着某种张力,宛如拥有掌控一切的力量。而且这双手之前还握着她的手腕…… 看着看着,她的喉咙发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天哪,她怎么会对长辈有这种非分之想。 身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看她,看的她脸更红了,急急忙忙低头喝水掩饰。 另一边,霍以旋一边搂着穆辰朵一边漫不经心的扫一眼沐芒芒,猛然发现她双目含春的紧盯着宋初尘,瞬间醋意横生。 “先休息一会吧,半小时后集合,都去老爷子墓上磕个头。”霍天林一声命令,大家纷纷起身。 沐芒芒这才想起来好象今天是霍老爷子的忌日,难怪这次人聚的这样整齐。 “芒芒,你过来。”霍以旋皱眉几步过去,硬把沐芒芒从沙发上拽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眉来眼去 霍以旋抓她手腕的力道如铁钳,沐芒芒本能的想起被家暴的片段,恼怒的挣开他的手:“你放开!” 此时他们站在会客厅门口,顾忌于家里有很多长辈在,霍以旋压低声音:“沐芒芒,你是故意的,当着别人的面和我小叔眉来眼去,你什么意思?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我眉来眼去?”沐芒芒讽刺的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穆辰朵,有意挖苦的说道:“是,我眉来眼去,那也是跟你学的,我现学现卖,效果还不错吧?” “你……”霍以旋怒不可遏,脸都气白了,拿手指着她,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沐芒芒想到了口袋里的离婚协议书:“霍以旋,我有话要跟你说。” 霍以旋口气很冲:“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你确定吗?”沐芒芒真的掏出了那几张纸。 霍以旋虽没看到内容,大致也能料到是什么,脸色大变,抓住她的手直奔二楼,经过小客厅,沐芒芒再次挣开他。 霍以旋烦躁的抓抓头发:“芒芒,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的拧巴劲儿怎么还没有过去?凡事适可而止!你这样闹有意思吗?” “我没闹。”沐芒芒轻蔑的看着他,掏出离婚协议书递上去:“你签字吧!” “我不同意离婚,为什么要签字?”霍以旋看都没看,一把揉碎了离婚协议书,扔进了垃圾桶。 沐芒芒冷冷的勾起唇:“霍以旋,你这样真的没有意思!我成全你和穆辰朵还不行吗?” “芒芒,我说过多少次了,辰朵怀了孩子不容易,难道你就不能大度点和她和平共处吗?” 如此大言不惭气的沐芒芒直翻白眼:“怎么和平共处?她当大,我当小吗?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你还想设个后宫不成?今天睡我这儿,明天睡她那儿吗?霍以旋,是谁新婚夜对我说要一辈子对我好,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吗?霍以旋,你真无耻!” “我无耻?”霍以旋突然失去了耐心,一把扣住沐芒芒的肩:“你和你那继父一家子就不无耻?你们伪造了你是什么旺夫命在富人圈里散布,引起我父亲的注意,这才娶你上门,为了进我家,嫁给我,你们手段用尽,你就不无耻?” “……” 对于旺夫命造假这件事,沐芒芒无话可说,当初她妈邱芸为了能把她嫁入豪门,买通了国内有名的算命师,改造出她是难得一见的旺夫命,结果顺利引起霍家注意。当时霍氏出现了重大投资失误,原先与霍氏打算联姻的家族见风使舵,避之不及,那时候沐芒芒旺夫命的出现变成了霍家能抓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霍氏也因为这场轰动本市的世纪婚礼振奋了一段时间,却抵不住长久的虚耗,之后再次走入下坡路。 霍天林心生怀疑,拿出沐芒芒的旺夫命找人去查证,这才查出了问题。 当天霍天林大发雷霆,要立刻扫沐芒芒出门,是霍以旋及时赶到,求了半天才让霍天林暂时压下怒火,从此霍家人就更瞧不起沐芒芒,沐芒芒呢,也因为这件事感到愧疚,抬不起头来,越发不敢在大家面前大声说话,从此变的唯唯诺诺。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罪名是诈骗 事实证明,该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再怎么小心翼翼捧在掌心,也是徒劳,终究会失去。 她和霍以旋的婚姻完美的印证了这个道理。 沐芒芒想到这儿,吐出一口长气,心平气和道:“霍以旋,我不想跟你吵,我们好聚好散,既然你也认为我家人无耻,那不如两清,从此你我各走各的路……” “两清?想得倒挺美,你净身出户,这事才能两清,不然的话这事没完!”穆辰朵不放心,早就尾随他们上来,一开始还躲在外面偷听,可关系到她和宝宝的利益,忍不住跳出来插嘴。 “凭什么?”沐芒芒冷哼,反唇相讥道:“我在跟我丈夫说话,有你插话的余地吗?你怀孕又怎么样,说出去你也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走到哪儿都被人唾弃,不信你到大街上走走试试?看看有没有人往你身上扔鸡蛋石头!” 在刚刚的离婚协议书上沐芒芒就已经写明不要任何家产,可是穆辰朵这么一说明显是有备而来,看着穆辰朵嚣张的嘴脸,她气不打一处来,打定主意不能如了这个贱女人的心愿。不是想让她净身出户吗,她偏不! “你……”穆辰朵说不上话来,在富人圈小三上位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到了普通老百姓嘴里那就成了人人喊打,新闻上可经常会报导正妻带人当街扒小三衣服,那场面想想都不寒而栗。穆辰朵打了个寒颤,转而向霍以旋撒娇:“以旋,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嘛。” “好了,这儿没你什么事,你先出去。”两个女人吵架,霍以旋头痛不已。 “不行!我不要出去,我就要在这里。”穆辰朵也是气极了,那个人不是说沐芒芒是个软骨头吗,随便两招就能把她打趴下,怎么一接触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根本不好对付。 气氛僵凝,望着沐芒芒毅然决然的小脸,霍以旋眸里划过一丝恶劣的笑,踱步过去,俯身在她耳边如恶魔般低声说:“芒芒,别逼我,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吗?我说过离婚想都不要想,除非你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父一家去坐牢,倒是能换得你要的自由。” “什么意思?”沐芒芒只当他在故弄玄虚。 “意思就是,如果你离婚,霍家就打算起诉你继父一家,罪名是……诈骗!”霍以旋薄唇缓慢的吐出这两个字。 如巨雷在耳边炸开,沐芒芒脸上血色全无,隐约间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霍以旋扬起眉,一只手重重的扣在她肩上,仍然是那张邪气十足的脸,表情无辜却说着残忍之极的话:“你也知道,我手里有你继父一家伪造旺夫命的证据,他们骗走了霍家几百万的聘礼,这个数字足够他们坐一辈子牢不是吗?” 几百万早就被继父一家花掉了,沐沐芒芒很清楚要让他们吐出来还给霍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沐芒芒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没有再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紧紧的拥在一起 霍家的小辈们陆陆续续开车来了,霍家再大,几十号人挤进来也吵闹的像菜市场,霍天林大手一挥:“直接去老爷子墓地。” 刹那间,停车场上的车门开关声此起彼伏,一辆辆豪车跟着离开。 霍以旋开车带着穆辰朵先走了,沐芒芒木然的走出霍宅,霍以旋以继父一家相要胁,她不得不乖乖就范,但这并不代表她默认了这段婚姻可以有第三者插足,她平常是不爱争什么,并不代表她软弱,不代表她的尊严可以随意践踏。 霍宅在半山腰,想要拦车得到出租车可不容易,得走到山下很远的地方,沐芒芒也不急,霍以旋让她当傀儡妻子,她就去走走过场好了。 身边一辆辆车开过,霍家人没一个停下车来,沐芒芒并不在意,继续往山下走。不管有没有离成婚,反正在她的心里和霍以旋早就一刀两断了,所以没有必要再用霍家的车,她决定从现在起一切靠自己。 一辆低调的黑色雷克萨斯缓缓停在她身边,沐芒芒下意识瞥了一眼,颀长的身影坐在里面。 是宋初尘。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宋初尘沐芒芒有点尴尬:“小叔。” “你车呢?” “车没油了。”沐芒芒随口找了个理由,宋初尘是霍以旋叔叔,她不可能真的说实话,就算说了又能怎样,人家是亲叔侄,还能帮她这个外人不成。 见沐芒芒柞在那儿,宋初尘挑了挑唇:“上来吧,带你一趟。” 沐芒芒咬了咬唇,考虑良久才慢吞吞坐进来,拉上车门毕恭毕敬的坐着不敢乱瞄。 宋初尘倒没有再问她什么,身边的人安安静静的似在闭目养神,小小的空间里飘着专属于他的气息,是清爽的剃须水的味道,很好闻。 这点与霍以旋不同,霍以旋是个烟鬼,烟不离身,他会玩很多种抽烟的姿势,把外面那些小姑娘迷的五迷三道的,用现在流行话说叫雅痞风,坏坏的男人更惹人爱。沐芒芒不喜欢,霍以旋对于她来说像雾,看不清,摸不到,抓不着,没有安全感,这样的男人只适合观赏,不适合拥有,她更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可以照顾她,呵护她,在她受伤难受的时候可以搂着她,给她肩膀依靠。 咳……又想偏了,沐芒芒咬了咬唇,目光看着窗外的树影,心绪渐渐被自己如今的处境给弄乱了,原先她以为离婚很容易,不就是签个字嘛,看来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没关系,慢慢来,她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耗,等穆辰朵肚子渐渐大了,孩子要出生总得上户口,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办。 沐芒芒兀自想着心事,丝毫没有留意到前面的盘山公路出现了意外状况。 一辆货车突然从前面转弯处疾驰而来,司机由于视觉盲区一时没留意,情急之下忙打方向盘,沐芒芒只感觉身体在剧烈摇晃中飞了出去,求生的本能使她第一时间抓住能抓到的一切东西。 惊魂未定,司机总算躲过货车,一面专注于开车,一面惴惴不安的对后面说道:“对不起,宋总,您没事吧?” “没事。” 耳边拂来低哑磁性的嗓音,沐芒芒猛然惊醒,瞬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正一屁股坐在宋初尘腿上,而她的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颈,两个人像热恋中的男女紧紧的拥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攀在他脖子后的双手是直接从他衬衣领口穿过,手掌整个扣在他脖颈后,彼此间的温度在掌心传递,暧昧的气息在彼此的呼吸中流窜,周遭的温度在急剧上升。 天啊,自己在干什么啊,怎么会…… 沐芒芒的耳根子发烫,脸蛋像煮熟的虾子红通通一片,慌乱到连说了几声“对不起”。 起身离开,却因为重心不稳再度跌坐到他腿上,她身体失了平衡,惊呼中张大唇,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对着那两片唇瓣强吻了上去。 时间静止,沐芒芒快懵掉了,耳朵里只听到自己的心跳,眼睛只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深邃难测的黑眸,尴尬无法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实、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沐芒芒舌头打结,一手捂住唇一边推开他想再起身,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腰部被一只大手霸道的扣住了。 “不是故意的。”宋初尘目光平稳与她对视,随即不动声色的困她在怀里,唇角弯起笑痕:“那是有意的?” 他们是叔叔和侄媳妇的关系,他说这话完全失了一个长辈的身份,更像是男女间单纯的挑逗调戏,沐芒芒听了有点生气,扭着身体想挣开,发现他的力道明显在收紧,气结的瞪他:“宋初尘,你想干什么?快放手!” 枉她敬他是个长辈,恭恭敬敬的待他,错吻他是她不对,她道歉了啊,他怎么能像一个登徒浪子在这儿占她便宜,何况还有司机在呢,他也太胆大妄为了。沐芒芒扫了一眼驾驶座,见挡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上来了,严严实实的将前后车厢阻隔开来。 宋初尘身体未动,垂眸望着她气呼呼的脸蛋,喉结在上下滑动,嗓音嘶哑噙一丝浅笑缓慢说道:“有没有人教过你,不要随便在男人腿上乱动?嗯?” 被他这么一提醒沐芒芒清晰的感到臀下有什么东西抵在那儿,下一秒像掉进煮沸的开水一样,面红耳赤,火烧屁股般跳起来,急急说道:“快到墓地了,你快放开我。” 身体的禁锢消失,她如释重负,手脚并用爬到车厢另一边。 强压下体内被引燃的火焰,宋初尘交叠起双腿,好整以暇的旁观着角落里慌手慌脚整理仪容的沐芒芒。 素颜小脸因布满红霞而粉嫩可人,上身穿红蓝方格衬衫,下摆打了一个结,牛仔小脚裤显出一双漂亮的长腿,弯腰侧身之际衬衣与牛仔裤之间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腰间的那截肌肤白嫩胜雪,随着她的动作在微微震颤,宛如炎炎夏日里出现的冰淇淋,令人忍不住想要舔上一口。 喉咙再次发紧,宋初尘并不打算移开目光,这个女人与外面浓妆艳抹,不化妆绝不出门的女人不同,第一眼并不惊艳引人注意,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很多养眼之处,身材错落有致,属于耐看型。当然,也可能属于可塑型,因为还没化妆打扮。 宋初尘的目光肆无忌惮在身上打转,沐芒芒被他看的全身不自在,心里益发没有好感,霍家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原以为宋初尘是个例外,没想到他掩饰的这样好,真是看错他了。 沐芒芒气呼呼的想着,大声说:“停车!我要下车!”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说甩就甩 沐芒芒下车后,宋初尘收起闲散的心,眉心微蹙,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件事……嗯,查下昨晚是谁在我酒里下了药……”俊脸温和无害,唇角却挑起一丝阴冷的杀气,“我总得礼尚往来不是?” 霍老爷子的墓最终没有扫成,霍家族人在墓前因为几句话不和进而吵的不可开交,场面混乱,扫墓哪里还能进行得下去,最后在霍天林的怒吼下才镇住场面。 争吵的原因挺简单,带头的是霍以旋的大伯,给霍老爷子上香时抱怨霍老爷子偏心,身为老大,正妻生的儿子,却分给他最少的股份,妻不如妾,其它的几个霍老爷子继弦生的儿子不干了,这才吵起来。 从墓地出来,外面下起瓢泼大雨,沐芒芒被淋了个正着,狼狈不堪的奔回霍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想在霍宅看到那对狗男女,出门拦了辆车直奔机场,她打算先出去旅游散散心,把霍家这堆烦人的破事扔到脑后,等散完心再回来重新打算。 霍以旋在经济上对她并不小气,每个月都有一笔钱打到帐上,沐芒芒除了配合霍以旋出席一些重要晚宴刷卡买礼服之外,几乎没什么消费的地方,多年累积下来卡里也有小三十万。如今离婚的念头不可动摇,她更不屑于动那笔钱,那么问题来了,她身上没有钱。 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沐芒芒到了机场却因为荷包干瘪买不起机票,不得已打消了出行计划。 看来她要开始学会独立,赚钱养活自己,沐芒芒边走边苦恼的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以何为生。 走着走着鼻子泛酸,忍不住连连打喷嚏,眼前黑影越来越多,竟一头栽下去。 广场上正式有几个巡逻的商场保安,七手八脚把她抬到了附近的私人诊所。 沐芒芒被针扎醒的,一个白大褂正在给她输液。 “谢谢你啊,医生,我没事。”沐芒芒不想久留,准备拔针,白大褂严肃的按住她的手:“你有低血糖,又发着高烧,我劝你最好输液,不然后果自负。” 看来是下午那场雨导致的高烧。沐芒芒从小就怕医生,听到这儿便不敢任性乱拔针头了。 白大褂多看了她两眼,到外面打电话去了,沐芒芒躺在床上隐隐约约的听着:“……我跟你说啊,你还别不信,你那个前女友现在可在我这儿躺着呢……” 前女友,是说她吗?她只能是一个人的前女友,那就是秦然,可是五年前他就走了,在她决定嫁给霍以旋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马行远讲完电话见沐芒芒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略带嘲讽道:“看来是真不认识我了,都说你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真是这样啊,也是啊,你连秦然那种大帅哥都可以说甩就甩,更不要提我们这种小虾米了……” 秦然……沐芒芒因为这两个字猛然一惊,就这样瞪着眼前的医生,隐隐约约,她好象想起这个人了,秦然五年前新创立的救援公司这个人是合伙人,叫什么行远…… 马行远! 看到沐芒芒吃惊的表情,马行远拉了张椅子坐到她边上:“想起我来了?怎么豪门太太放着好好的燕窝鲍鱼不吃,改减肥,饿成低血糖?啧啧啧,你那个丈夫风流成性,得想着法留住他的心吧?可你再瘦再漂亮也比不上外面莺莺燕燕的狂轰乱炸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秦然多好,宠你宠成那样,结果呢,你非要贪慕虚荣,嫁入豪门。怎么样豪门太太不好当吧,你可千万不要步秦然他妈的后尘,别到时候被赶出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马行远喋喋不休的替好友出着怨气,沐芒芒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羞愧,僵在那儿不吭。 “对了,秦然回来了你知道吗?也是,被你当垃圾一样甩掉的人你怎么可能会在乎……” 秦、秦然……回来了?沐芒芒打了个激灵,在本市? “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沐芒芒呢喃着问出一连串的问题:“现在在做什么?” “你关心吗?”马行远冷笑道。 心知从马行远嘴里问不出什么,沐芒芒拔掉针头,掏出身上仅有的钱付了医药费。 走出诊所没多远,一阵晕眩袭来,沐芒芒抱住疼痛的头,脚下禁不住一软,有人及时从后面托住她的腰肢,记忆中的嗓音在头顶低问:“怎么了?还好吗?” 真的……是秦然?!!! “……”沐芒芒蠕动嘴唇半天没发出一个音,她曾想过也许有一天两个人会在大街上偶遇的画面,不曾想会是这种情况。 遇上曾经被她伤害过的人,既愧疚又难堪。 他过的好吗?这些年他跑哪儿去了?不是说他离开本市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儿?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她害了他,曾经的他是个天之骄子,有大好的前程,是她的错…… 沐芒芒头脑里冒出一大堆问题不敢问,忍不住泪眼婆娑的偷偷打量他,五年了他好象变了,又好象没变。 没变的是鬓角仍旧修剪整齐,五官更显俊挺。变了的是他的气质,从青涩翩翩的少年变成了现在十足的男人味,随意挽起的衣袖露出结实紧致的手臂肌肉,他的肤色也变了,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视线落在他手腕上的名表上,国际一线奢侈品牌,几乎能抵得上一辆跑车,看来他过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糟糕,这令她心头舒服了一些。 沐芒芒难为情的想推开他的手,滚烫的小手却被他反握住,干燥的掌心抚上她的额头:“芒芒,你在发烧。” 这一声“芒芒”如一根线一点点拉起了属于两个人的回忆,沐芒芒扯了扯嘴唇,嘴硬道:“我没事……低血糖……可能是饿的……” “饿?据我所知霍家还没穷到没饭吃的地步。” 沐芒芒抚着昏沉沉的脑袋,头疼的厉害,分不清他这话是讽刺还是玩笑,依稀记得这附近好象有家酒店,舔了舔唇开口:“对了,那个……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出门只带了手机,忘了带钱,我想……” 秦然默默注视了她几秒,阴冷的火苗从眸底一闪而逝,大约看出她的想法,扶着她往对面的酒店走:“我没有现金,只有卡。” 哦,好吧,她总不能问他借银行卡吧,她与他还没亲密到问密码的程度。 用秦然的身份证和卡办了入住手续,秦然扶她到房间,又打电话到服务台让服务生送感冒药过来。 看着沐芒芒吞下药,他才离开。 从头到尾两个人没有交谈,沐芒芒昏昏沉沉的躺着,看着他的身影在房间里晃啊晃,直到他最后一句:“你好好养病,我走了。” 他的声音一如五年前他们交往的时候那样好听,他是A大公认的校草,却偏偏不从众多的优秀追求者中挑,只看上了不起眼的她,他热烈追求她,捧她在掌心,他经常会宠溺的捧住她的小脸,一边啄她的小嘴一边迷恋的呢喃她名字:“芒芒,芒芒……怎么办,我爱不够你,离开你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只有看到你,我的世界才有了色彩,才有了生机活力……芒芒,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想想那时候真像马行远说的,秦然呵护她如同心肝宝贝,可是她却那样伤他。 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那段快乐的时光,回不到那段毫无杂质的美好感情中去…… 房间陷入平静,她眼角淌下泪水,没多久药效起了作用,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本应合上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道黑影从外面闪进来,摸出手机,摆着各种姿势对着她一阵猛拍……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越描越黑 在酒店睡到第二天,沐芒芒爬起来,摸摸额头烧退了,退完房走出酒店大堂,打开昨天睡觉前关掉的手机,不到一分钟霍以旋的电话打过来。 “怎么一晚上没回家,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需要向你报备吗?”沐芒芒反问,经过一个早餐摊位,她想买个饭团填饱肚子,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一块钱,闻着早点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只能离开。 “怎么不需要向我报备,我可是你丈夫。”霍以旋用正色的口吻说:“沐芒芒,我不信你真的和别的男人开房去了,只要你说没有,我就信你。” 开房?亏他想得出,沐芒芒嗤笑,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停,回头看了一眼酒店门口,按下手机上的HOME键,上网,本市有个靠娱乐八卦而博人眼球的论坛,当前最火的帖子就是:霍家儿媳偷腥,酒店私会陌生男子。下面配有两个人进酒店的图片,她的侧脸清晰,秦然的面部模糊,因为身体虚弱,他扶着她,她靠在他肩上,两人举止亲昵,乍看上去活脱脱是一对浓情蜜情的男女。 怎么会这么巧,沐芒芒对着手机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解释起,就让霍以旋误会好了,说不定他一气之下同意和她离婚呢。 沐芒芒不理会霍以旋在电话里越来越急躁的叫嚣,关了手机,呼出一口长气,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过了会儿,沐芒芒忍不住打开手机,登上论坛,那个帖子已经有几十万的点击率,下面各种评论都有,舆论一面倒的全在骂沐芒芒是豪门荡妇。隔了一个多小时后,帖子下面又多了几张图片,昏暗的光线,凌乱的大床,她的睡脸和一个男人紧挨在一块儿,那个男人的脸清晰显现出来,是一张陌生面孔,她不认识…… 这是陷害,一定是陷害,沐芒芒气的手脚发麻,紧紧抓着手机,这是谁干的,穆辰朵吗? 一定是穆辰朵,制造她出轨的丑闻,就可以把她从霍家赶出去。 沐芒芒想也不想,拦了辆车冲回霍宅,她要找穆辰朵当面问个明白。 出租车上,她静下心来想想不对劲,酒店房门后来是谁打开的,秦然走的时候她依稀听到门锁声,后来是谁溜了进去,设计陷害她,她醒来时衣物完好,这说明那个人没有侵犯她的身体,就是想拍几张照片。想问问秦然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发现没有他的电话。 想想真是好笑,她没有把穆辰朵是小三的事捅出去,穆辰朵倒先下手为强,先来个栽赃,这招真是狠! 手机响起来,看到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听到了秦然的声音:“芒芒,我看到论坛上有个帖子是关于你的,要不要我帮你向霍家人解释一下?我可以做证人。” 沐芒芒精神一振,想了下说:“不用了,你出面的话可能会越描越黑,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一个人怎么解决?”电话里有连续敲击键盘的哒哒声,沉缓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 “什么?”沐芒芒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了什么,秦然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程序代码那是手到擒来,要黑进论坛改个东西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 “我说我已经处理掉了网上的帖子,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秦然叹了口气。 沐芒芒心中溢起一阵暖流,这是自婚变以来唯一一个出手帮她的人,不是她最亲的亲人,而是曾经被她伤的最深的人。 “秦然,对不起,我……”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是不得已的,我没有怪你。”秦然反而柔声劝她:“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沐芒芒咬了咬下唇:“我和霍以旋早就闹翻了,解不解释已经不重要了。” “闹翻?什么意思?”秦然的声音一紧,似乎很关心她。 外界还没传来,他不知道很正常,穆辰朵怀孕上门的事媒体没有报导,沐芒芒猜测与公公霍天林有关,霍家与媒体一向交往甚密,封锁这种消息对于霍家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没、没什么。”沐芒芒哪好意思真把这种家丑说出来,当初是她背叛了和秦然恋情,现在自己过的这么糟糕,又像个怨妇似的说给秦然听不显的特讽刺吗。 -- 穆辰朵下车前再三吩咐司机:“我手机快没电了,如果以旋打电话你就说我去婴儿用品店逛逛,一会就回去,一定要记住。听到了吗?” 银色奔驰停在商场路边,穆辰朵下车后左右看了看,钻进了商场,几分钟后又从商场侧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七拐八绕,走进一家偏僻的咖啡馆里。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身影,大半个身体隐没在黑暗中,看到穆辰朵,对方指了指桌子上的信封:“你要的东西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二手货 半道上沐芒芒临时决定不回霍宅了,改去石家,她身上没钱,下车后还是她妈给她付的车费。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本事,连老公都看不住。”邱芸本来心中有气,一看女儿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她妈已经知道了穆辰朵闹上了门,沐芒芒没接话。 石宅位于郊区的连体别墅,身为暴发户的石儒做梦都想挤进上流圈,买在这儿就是他认为的第一步,无奈手上没有多少现金。后来撞上沐芒芒结婚,石儒怎肯放过这个机会,狮子大张口要了霍家几百万的聘礼,这才如愿以偿住了进来。 一楼有个八十多平米的房间,属于追追的个人游乐场,里面大到滑梯、沙池,小到限量版玩具汽车,应有尽有,足可以看得出来石儒和邱芸有多宠爱这个老来子。 沐芒芒一走进去就感觉像进入了一个童话王国,想她从小到大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几个玩到最后缺胳膊少腿的洋娃娃,何曾有一个这样万花筒似的游乐场,说不心酸和嫉妒是不可能的。 邱芸陪着追追在玩遥控汽车,沐芒芒走进来那遥控汽车刚好卡在旁边的火车轨道边上,追追坐在原地挥着胖手大叫:“捡过来!” “看你胖的,多运动运动,自己过来捡!”沐芒芒没理弟弟,把身上的双肩包摘下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邱芸瞪起眼:“死丫头,怎么对你弟弟呢,快把汽车拿过来。” “不要!”沐芒芒仍然没动。 这丫头自打婚变以来脾气就变了,变的连她这个妈都有点没辙,邱芸见保姆不在,只好亲自过来拿,顺便教训了女儿几句:“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就你这样怎么挽回霍以旋的心?那狐狸精可比你会讨好人多了,霍天林多精明好面子的一个人,能顶着被人指指点点的风险把人接到霍家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狐狸精有一套,你得学着点儿,不要赔了老公又折兵……” 听她妈这口气还盼着她能和霍以旋破镜重圆?沐芒芒恶心到了,下意识的就不想听下去,淡淡的说:“妈,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霍以旋,没了他我一样活着。” “这叫什么话,你难道想离婚不成?”邱芸可不干了,拿指尖使劲戳沐芒芒的脑门道:“你可别犯浑,老话说的好,男人离了婚只要有钱照样是香饽饽!女人刚好相反,离了婚就是二手货,要想再挑个好人家压根不可能。” 沐芒芒不爱听什么二手货不二手货,拿起背包就起身,待在这儿她妈一天到晚叨叨叨,她快要被烦疯了。 “妈,我的事你以后别管,你就管好你宝贝儿子就行了。”沐芒芒撇了撇嘴,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扔下这句话就出去。 “死丫头,怎么又吃你弟弟的醋。”邱芸埋怨了一句,眼看女儿要走,急急忙忙劝道:“别看你妈我这阵子没为你的事出面,我可是在暗地里替你打探过了,放眼看过去像霍家这么条件好的,除了那个宋家也就没别家了。可是这宋家门槛比天还高,不是霍家能比的,你呀,还是老实点,踏踏实实的守着霍以旋过日子。霍以旋不就是花心点了吗,你也别急,只要你的位子坐的稳,只要霍家人承认你,那狐狸精再兴风作浪也威胁不到你的地位。你只管和她熬,熬到霍以旋老了,玩不动了,自然这男人还是你的……” 耳后是妈妈balabala的长篇大论,沐芒芒左耳进右耳出,头也不回的离开。 离开了石家忍不住仰天长叹,想她沐芒芒活了二十四年真是失败之极,除了石家竟无落脚之地。 次日,霍家族人准备再次聚集,为了完成上次没完成的祭祀活动,这次霍天林放了狠话,谁再闹就赶出霍氏一族。 沐芒芒一早起来,有了上次没有交通工具的教训她准备提前出发,走了很远的路才搭上公交,这几天她可没闲着,一直在找工作,但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每天的吃饭和交通出行需要钱,沐芒芒一个头两个大,她打算今天的祭祀活动结束了,跑到餐厅打工,先混个温饱再说。 上次住酒店的钱肯定是要还给秦然的,沐芒芒本就觉得欠秦然的,想着问她妈借钱把这钱还上,她妈倒好,直截了当的说:“芒芒,只要你跟我发誓这辈子不和霍以旋离婚,我立马打五万块钱到你帐上。” 呵呵,知女莫若母,沐芒芒挺佩服她妈的,把她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 近年一线城市除了房价高的令人咋舌之外,墓地也成了必抢之地,本市的这处陵园以天价闻名全国,更有名的是风水好。整个陵园依山而建,呈C形布局,周边绿树环抱,突兀而又华贵,是风水师眼中兴旺子孙的风水宝地。 沐芒芒站在陵园内一时迷了路,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明明按照路口的指示牌走的,放眼看过去全是树,只有脚下的林间小道,沐芒芒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个身姿笔挺的身影,她几步跑上去:“对不起,先生,我想问下……”奔到对方身边,对方转过脸来,迎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沐芒芒下半句话活生生的咽了下去。 怎么又遇上了宋初尘。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宋初尘一身黑色西服,长眉乌目,面容清朗,淡淡的笑了笑:“迷路了?你嫁进霍家也有五年了,怎么对路还是这么陌生,我这是第二次走,就已经记住了。” 这人不就是想夸自己记忆力超群么,沐芒芒懒理他的奚落,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宋初尘脚步不紧不慢,沐芒芒跟在后面都急死了,这人能不能走快点啊,再这么下去可是要迟到的,迟到她不怕,怕的是被人当小丑一样看,她现在在霍家凡事就想做个隐形人,不去招惹任何人。 走了约有二百多米,霍氏家族的墓地前已经聚齐了霍家人,宋初尘不疾不徐走过去。 按照长幼有序,沐芒芒站到了第二排的中间位置,穆辰朵今天没来,霍以旋的位置也空着。 仪式马上开始了,霍天林拄着拐杖转身过来,质问她怎么不见霍以旋。 莫名其妙,霍以旋不是最近和穆辰朵打的火热吗,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霍以旋去了哪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嘴可能会招来非议,沐芒芒按住性子,说了声:“我知道了,我打电话找找看。” 话音刚落,一张放荡不羁的脸从山下走来,霍以旋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钻石耳钉,带着满身的酒气。 碍于霍家众多族人在,霍天林压下怒火。 又泡了一夜夜店,难怪霍天林找不到儿子,沐芒芒见怪不怪。 霍以旋快步过来,压根不理会有多少人在场,把沐芒芒从队伍里拉出去,来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甩到沐芒芒脸上:“沐芒芒,你能耐了,你这是在报复我吗?这个男人是谁?” 满地是沐芒芒和陌生的男人的“床照”,沐芒芒计上心来,笑了笑:“不认识,随便找的。” “你……”霍以旋没想到她会承认,在他的眼中沐芒芒是个说话轻声细气的女人,所以事先他丝毫不担心她不会接纳穆辰朵,顶多争两句,闹两天就偃旗息鼓,万万没想到她反弹这么大,这都闹了多少天了,没完没了。再这么下去,他还怎么出去见人。她给他戴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让他在一帮朋友面前还怎么抬起头来。 看到霍以旋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沐芒芒解气极了,他当初是怎么对她的,她现在就想怎么对他。他可以厚颜无耻的把穆辰朵以表妹的名义接到家里来,公然在她面前偷情,她又有什么不敢说不敢做的。最好是撕破脸,一刀两断。 “霍以旋,既然你想保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那我们各玩各的好了,互不干涉!”她火上浇油。 “沐芒芒,你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荡妇。”霍以旋咬牙切齿,一拳砸向树杆。 他在外面玩大女人肚子,理直气壮的带回来,还要她心平气和的接受,不得有任何情绪和异议。呵呵,这就是霍以旋这些有钱公子哥的逻辑,以自我为中心,认为自己永远是对的,别人都要围着他转,否则就是不合格的妻子,就是让人唾弃的荡妇。 “彼此彼此!”沐芒芒发现人厚起脸皮来可以无坚不摧,特别是在渣男面前。 他们的争吵声不小,又处在上风,早就稀稀落落的钻进了众人的耳朵,瞬间大家开始议论纷纷,说的极难听。 霍天林面子上挂不住了,怒吼道:“以旋,今天是什么日子,还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好一招阴险无比的连环计 霍以旋这时候哪里还能听得进别人的声音,他的眼睛里只有沐芒芒,只有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底线,使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沐芒芒,你想跟我离婚是吗?我偏不称你心意,姓石的牢是坐定了!”霍以旋雷厉风行,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听内容是打给律师的。 “不要……”沐芒芒脸色骤变,奔过去抢手机,霍以旋个子高出她一头,随随便便用长臂一挡她就毫无办法。 霍以旋电话打完了,泛冷的眼神盯着她,像在看一只待宰羔羊,长腿一迈已经走向了霍家族人。 沐芒芒呆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半晌后才追了上去,站到位置上,霍天林警告的眼神投过来,沐芒芒不敢说什么,按耐住乱跳的心,跟着流程开始祭拜。 大约进行了四十多分钟,仪式完毕,霍家族人纷纷下山,沐芒芒落在最后面,看准了机会拉住霍以旋的衣角,想把他拉到边上求他放过继父一家,霍以旋双目泛着一夜未睡的血丝,根本不给她机会。 “霍以旋,你听我说……”沐芒芒死死的拉住霍以旋的衣角,霍以旋也是少爷脾气犯了,执意要下山,拉扯间“呲啦”一声,霍以旋的衬衣被她扯破。 霍以旋发了狠,脸上扬起一抹暴怒,转眼把衬衣脱了下轻狂的扔到她脸上:“你要是吧,给你当裹尸布!和你那姓石的一家去死吧!” 衬衣虽轻却把沐芒芒砸懵了,她拉下盖在脸上夹着酒气和女人香水味的破烂衣服,一点点收紧自己的手,她慢慢明白了穆辰朵这一招的高明,从一开始那个论坛的帖子就不是冲她而来,而是霍以旋。 霍以旋不想离婚,穆辰朵可不这么想,穆辰朵想要霍太太的位置,想要她净身出户,要想把她赶出去。穆辰朵那天在场,很清楚能不能成功离婚原因不是她这儿,在霍以旋那儿,霍以旋握着继父的罪证不肯放手,所以穆辰朵谋划的这一系列泼脏水的计划从一开始主要目标就是激怒霍以旋。 霍以旋一怒之下会对付继父他们,而她沐芒芒绝对会破釜沉舟,想尽一切办法离婚。 哈,好一招阴险无比的连环计! 沐芒芒深深觉得以前小看穆辰朵了,小小的年纪,城府竟这样深,手段狠辣,简直是个可怕之极的对手。 耳边仍刮着霍以旋的咆哮,想着穆辰朵的阴险毒计,沐芒芒有如掉进了万丈深渊,满眼全是恐怖的黑色,身边走过一个身影,她条件反射伸出手,那人停顿了一下,似乎要拉开她。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气昏了头,也许是想吸引霍以旋回头,她紧紧的拉住那人的衣袖,咬词清晰,声音宏亮:“先生,我今年二十四岁,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忠于婚姻,唯一的不幸是我有一段被小三插足的婚姻。如果你未婚又不嫌弃的话,我想改嫁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样一番类似求婚的言辞仿佛长了翅膀般钻进一众下山人的耳朵,只见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不约而同的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定情戒指 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这一瞬间沐芒芒并不在意旁人怎么看怎么想,她在意的是眼前的人,这个被他抓住当枪使的人,竟然是……宋初尘! 呵呵,真是狗血,她抓什么人不好,偏偏抓了一个宋初尘,他这个人不说别的,就从他的姓氏说就不是一个简单,好相与的人,明明是霍家子孙,却独独跟了外公姓,可见其骨子里是个桀骜不驯的性格。 这么一想,沐芒芒倒觉得今天的闹剧可以收场了,宋初尘外表看上去是个温温无害的样子,可是接触过后她知道他是个挺毒舌的人,已经几次被他若有似无的挖苦过了,想必接下来他给她的答案也必定是另一番嘲弄。 不由的,沐芒芒慢慢平静下来,放开他的衣袖,打算小声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最多是冷嘲热讽一番罢了,她这些天以来早就麻木了。 宋如尘不似想象中的那么快给出答案,他长身玉立,睫毛密长半垂,黑白分明的双眸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竟是气定神闲的几个字:“好,我愿意!” 沐芒芒呆若木鸡。 几乎在同时,四周响起起彼伏的倒抽气声,夹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哨声,以及幸灾乐祸的讥笑声。 当然,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最劲爆的是宋初尘当场脱下了脖子上的用黑线串起来的翡翠戒指,在众人惊愕到快瞪出眼珠子的气氛下慢慢执起沐芒芒的左手,轻轻套了上去。 这戒指玉色细腻,幽润兰香,看着眼熟,当场有长辈认出,这是宋初尘母亲当年嫁进霍家所戴的结婚戒指,价值不菲,属于宋家给的嫁妆之一。 没想到,今天宋初尘会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戴在霍以旋媳妇的手上。 认出戒指的长辈第一个大叫起来:“这可是他侄媳妇啊,怎么能把定情戒指戴在自己侄媳妇手上,这不是……这不是乱伦嘛……造孽啊,这可是在老爷子墓前,天林,你就任着他们胡来,不管吗?” “胡闹!” 霍天林气的脸都白了,身体摇晃差点没站稳,抡起拐杖就去敲同样呆住的霍以旋:“还不把那个贱女人给我带走,混帐东西!” 霍以旋被霍天林敲了几拐杖才回过神来,快步奔上去扣住沐芒芒的手腕,沐芒芒吓傻了,任由霍以旋拖下山去。 宋初尘慢慢收回双手,放回裤兜里,居高临下俯看着霍家族人各式各样的表情,从容不迫的迈下台阶。 “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成心的?”霍天林还没问话,霍家老大霍天庆抢先一步质问道。 “你看我像成心的样子吗?”宋初尘双眸带笑:“我想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少来这套,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她可是以旋的媳妇,你把戒指套她手上什么意思?定情信物啊?”霍天庆机枪似的发问:“别当我不知道,你是想抢在下个月你过生日前结婚,好拿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告诉你,这不算,你这样明显就是在做假,真当我们瞎啊看不出来?” 十指轻点额头,宋初尘低下头似在沉思,霍家族人早就按捺不住七嘴八舌起来:“就是啊,老六,你这样可不算数啊,老爷子遗嘱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你在三十岁前结婚,百分之十的股份才能给你,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作假不算!” 等众人说完了,霍天林才走过来,怒容满面:“老六,你把话说清楚,你这么做什么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我可以向你郑重承诺,只要你达到老爷子的遗嘱要求,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们兄弟几个立刻从手上抽出来送给你,但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那可是我儿媳妇,你是在羞辱我吗?羞辱整个霍家?别忘了,你身体里也淌着霍家的人血液,你就算再怎么改姓,也改变不了你是霍家后代的事实。” 沐芒芒被霍以旋硬拖走了,没有看到她走后宋初尘遭到了家族史上最激烈的围攻。 被霍以旋塞进跑车内,身边的车门发出巨大的响声,沐芒芒仍觉得置身梦中,双手不自觉的拧绞在一起,指尖摸到一片冰润,低头看着左手中指上多出来的翡翠戒指这才惊觉刚才的一幕不是梦。 是真的。 宋初尘居然满口答应。 “啊……怎么会这样……” 呻吟着抱住头,敲打自己,沐芒芒真想大叫有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她不该一时气昏了头去招惹宋初尘,她再怎么糊涂,也应该挑个旁人啊,那可是霍以旋的叔叔,亲、叔、叔。 她正懊恼不已,忽的腕上一紧,被一股大力拽的身体侧倾,霍以旋阴佞的眼神逼近,却是冲她手上的戒指去的。不知是因为戒指不合手,还是因为她太紧张了,手抖个不停,霍以旋一时没有得逞,反而弄的她疼痛不已。 他的动作越来越野蛮,眼看左手中指火辣辣的巨痛,沐芒芒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够了,霍以旋你住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我能砍掉你的手指,你信不信 “沐芒芒,我警告你,如果你今天不把戒指脱下来,我能砍掉你的手指,你信不信?”霍以旋恼火不已。 沐芒芒是怕了他,本能间去推开车门逃出去,差点撞上从侧面开过来的一辆黑色奔驰,穆辰朵急匆匆下来,看看沐芒芒,又看看寒着脸下车的霍以旋,亲热的去挽霍以旋的手,霍以旋此时眼中只有沐芒芒手上那碍眼的戒指,一甩穆辰朵的手就要去拽沐芒芒。 穆辰朵哪里甘心被冷落,立刻趴在跑车的引擎盖上捂着肚子哀叫起来:“以旋,你干什么撞我,我肚子好疼,以旋,我们的孩子……” 霍以旋如当头棒喝,折身去查看穆辰朵的情况,沐芒芒借此机会迈开双腿离开停车场,往陵园外面的大马路跑去。 跑到气喘吁吁,没了力气,身边有辆车缓缓停过来,朝她按了按喇叭。沐芒芒一看里面的身影,瞬间头大。 宋初尘今天亲自开车,沐芒芒坐进副驾驶座,车子就启动了。 当了霍家这么多年媳妇,沐芒芒自然是领教过霍家人排山倒海的压人气势,沐芒芒小心的观察宋初尘神色如常的侧脸,发现不了一丝破绽之后,轻声开口:“那个……小叔,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这场闹剧我会负责承担……还有这个戒指……”说着,她惶恐的举起左手。 宋初尘静静开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用脱了,它已经是你的了。” “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一定要还给你。”沐芒芒只当他在说反话,情急下再次使劲脱戒指,到了指关节就卡在那儿,任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济于事。 听着她累的直喘气的声音,宋初尘轻笑出声:“行了,别脱了,也许你命中注定要当宋太太。” “不,不,不,那真的是个误会!”沐芒芒更急了,忙不迭的否认:“那是我气糊涂下做的错事,请您不要放在心上,对您造成的困扰我感到非常抱歉!对不……” “起”字还没吐出,宋初尘倏地猛打方向盘,沐芒芒以为像上次一样遇到了车祸,闭上眼睛死命抓住安全带。 想象中的车祸并没有发生,车子猛然停在了路边。 大手攫住她的下巴,她睁开眼,宋初尘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你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怎么办?” 呃,沐芒芒转了转眼珠子,陪着笑向后缩,小脸离开他手掌的掌控,忐忑不安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场闹剧,我想您身为长辈应该不会跟我这个小辈计较吧。” “沐芒芒,有些话说出来就得负责,何况你是成年人。”宋初尘目光浅然,无形中却透出一丝压迫感。 沐芒芒心中发怵,小心翼翼的说:“小叔,那真的是一场闹剧,我年纪小,不懂事,您何必跟我这样的小辈一般见识。霍家那边我会去主动承认错误,绝不会连累您。” “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再收回,戒指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扔了。”说完,宋初尘没有再看她,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赶尽杀绝到底想干什么 宋初尘还算有绅士风度,把沐芒芒载到市区繁忙的路口,然后扬长而去。 沐芒芒耷拉下脑袋,慢慢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拉住宋初尘说什么改嫁的宣言,宋初尘也真是,他干嘛要陪她一起疯,他脑子也进水了不成? 想到宋初尘说“我愿意”三个字的语气,沐芒芒就有种全身爬满了蚂蚁的感觉,恐怖极了。她妈如果知道她今天犯了这样大的错误,恐怕会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吧,想到这儿,沐芒芒跳起来,对了,霍以旋给律师打了电话,说要告继父的事不知道怎么样了。 手机还没掏出来,一连串铃声就急促的响起来,接起来听到她妈哭哑的声音:“芒芒,芒芒,怎么回事啊,霍以旋什么意思啊,怎么能这样,我们可是他岳父岳母啊,他这么赶尽杀绝到底想干什么?” “妈,怎么了?你慢慢说。”沐芒芒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好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芒芒,你和霍以旋是不是闹翻了?”邱芸一边哭一边说,“怎么刚才你爸秘书打电话过来说有很多警察到你石叔叔厂子里把你石叔叔铐走了,他们说他涉嫌巨额诈骗,秘书说警察说了原告是霍以旋……” 一会石叔叔一会你爸的,她妈急的语无伦次,沐芒芒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石叔叔什么时候诈骗霍以旋的钱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要闹成这样,他这是要闹的我们家破人亡啊……芒芒,你倒是说句话啊,死丫头,白养你了……你怎么这么没本事,连个老公都看不住,我跟你说了凡事要忍,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这下好了,和霍以旋闹翻了你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你不懂胳膊拧不过大腿吗?你真是没用,白教你那么多,你一句也没听进去,你是猪脑子啊,哄个男人都不会。霍家这种大户可是我和你石叔叔费尽心机给你找到的婆家,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吗?” 她妈又哭又闹的,沐芒芒只剩沉默。 “沐芒芒,你耳朵聋了啊,说句话行不行?这世上哪有女婿告老丈人的,我不管,霍以旋是你老公,不管你是去求还是去跪,你必须去给我摆平,这事你摆不平,以后我们母女恩断义绝,我就当你死了,没你这个女儿!” 说到最后她妈撒起泼来,不等她回应,立刻切了电话。 沐芒芒呆坐在长椅上,头脑里乱哄哄的,从她到了适龄起她妈就开始张罗给她挑个好人家嫁了,却从来不曾问过她的意见,在她妈面前,她就是个布娃娃,从来只有被摆布的份。 这么多年,她什么都听她妈的,穿什么衣服听她妈的,留什么样的发型听她妈的,上什么大学听她妈的,选什么样的丈夫还是要听她妈的,下场就是她得到了一个无情无义的丈夫,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妈刚才说的那些让她听了如针在扎,自穆辰朵上门以来她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受了多少委屈,她妈没有过来关心,安慰过她一句,只是不停的灌输她要保住霍家儿媳妇的位置,其实说白了只有保住这个位置,她妈和继父他们才能风光无限。 说白了,她妈和霍以旋一样自私,在意的永远是自己要什么,从不在意他人的感受,在他们眼中他人生来就是棋子,需要的时候拿来物尽其用,不需要的时候扔的远远的,如同垃圾。 望着街上人来人往,沐芒芒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伪造旺夫命确实是石儒策划的,张口要几百万的聘礼的也是石儒,诈骗这件事确实与他脱不了干系,警察抓他有理有据,她一无权二无势,赤手空拳有什么能力去救? 沐芒芒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比石儒危险百倍,石儒顶多是牢狱之灾,躲在里面清静多了,她不同,她要面对太多的人和事,诡谲难测,此时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沿着大街边走边思考,现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找霍以旋,还穆辰朵。 找霍以旋没用,如果说他给律师打电话在气头上,她死皮赖脸,温言软语的求情的话还有可能有回旋余地,那么后来她向宋初尘“求婚”,宋初尘把戒指戴在她手上,那件事就彻底惹怒了霍以旋,惹怒了霍家,说不定他处理完穆辰朵,会立刻回身找她算账。他现在就像头暴怒的狮子,碰上就是一通撕咬。 沐芒芒打定主意,翻出穆辰朵,尽管反感,却不得不拨。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穆辰朵似乎早就在等这个电话:“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穆辰朵,你要什么?”沐芒芒用的是免提,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录音按钮。 “我要什么你知道的,何必装模作样再来问我。” “你不就想要我净身出户吗?何必为难我家人?这是我与你之间的战争,不要把其他人牵连进来。” “是你不识好歹,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从你身边的人下手。现在知道怕了?” 听着穆辰朵咯咯的笑声,沐芒芒怎么也不能把这条狠毒的连环计与穆辰朵这种小姑娘联想到一起。 “沐芒芒,你有今天这是你应得的,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贪慕虚荣嫁到霍家,这是你的报应明白吗?” 沐芒芒静静听着,心头一跳,感觉这话从穆辰朵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像个挥着正义之剑来对她施行审判的武士。 暂时压下这个疑惑,沐芒芒沉住气说:“我可以不要任何霍家家产,但问题是霍以旋不肯放手。” “这个要靠你自己,婚是你要结的,当然也应该由你亲手结束。”穆辰朵冷冷说完,挂了。 沐芒芒再度为这个小姑娘的城府而皱眉,霍以旋曾说过穆辰朵脾气不好,很任性,有很大的大小姐脾气,可是她接触到的穆辰朵却相反,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穆辰朵。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跪下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璀璨,没有去处的沐芒芒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从这扇橱窗流连到那扇橱窗,每个橱窗里几乎都会有很多年轻女孩在试衣服,她们脸上洋溢着笑,身边或有闺蜜相陪,或有男朋友相伴,流淌在她们身上的是最简单纯粹的快乐。 沐芒芒眼眶看的湿润,依然努力在看着,她活了二十五年,没有朋友,没有闺蜜,发生了这么多事连个倾吐的对象都没有,因为她妈管的很严,在她的眼中只有那些有钱有地位的朋友才值得深交。 和秦然交往是她在偷偷摸摸下进行的,后来被她妈知道了,经常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手机铃声响起来,沐芒芒揉了揉湿涩的眼角,发现是石家的座机打来的。 接完电话沐芒芒直奔医院,家里保姆打来电话,她妈晕倒住院了。 医院走廊静寂空旷,这里是专用病区,走廊尽头出现一个身影,熟悉的身姿和眉目,分明是秦然。 秦然手里抱着花,走近她,微露诧异:“芒芒?” 沐芒芒想挤出一个笑,发现怎么都笑不出来,低喃道:“是我。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一个客户。”秦然正视她,俊脸微笑灿如星火:“你呢?” 这不是五年分别后第一次见,沐芒芒仍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盯着他怀里娇艳欲滴的花说:“噢,我妈住院了,我来看看。” “阿姨住院了?我刚好看完客户,陪你去看看阿姨。”秦然关切的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怀中的花,耸肩道:“这个客户对花粉过敏,我只好拿走了,刚好可以给阿姨。” “小姐。”保姆大概听到动静出来:“您总算来了,夫人醒来后一直在发火,你快进来。” 即使家里发生了巨变,邱芸仍然坚持住昂贵的私人医院,豪华的套间,里面布置的丝毫不逊于酒店。 保姆和追追在一边坐着,追追从出生起就是个被家人围着转的小皇帝,这时候也有点吓傻了,胖胖的小身子默默缩在沙发里,手里抱着前不久刚买的全球限量版机器人。 “妈。”沐芒芒小声的凑过去,停顿了有十几秒邱芸才慢慢睁开眼睛,一看到沐芒芒就问:“石儒救出来了吗?”没得到回应之后,邱芸挣扎着坐起来,手里揪住沐芒芒的衣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人救不出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邱芸手上碰到了异物,抓住沐芒芒的手举到眼前,盯着那只成色突出的翡翠戒指说:“这是什么?你的结婚戒指不是一个鸽子蛋吗?什么时候换了这么一个老古董?”说完才发现沐芒芒身边站着一个秦然,“你什么时候又跟他好上了,不是让你和霍以旋好好过日子的吗?你和这野种勾搭上了被霍以旋看到还不把我们全家给吃了……” 沐芒芒抱歉的看了秦然一眼,对她妈说:“妈,秦然是我在走廊碰巧碰到的,人家好心过来看你,你不要说的这样难听好吗?还有医生说了你没什么大事,再休息一会可以出院。” “我不出院,我为什么要出院?”邱芸瞪起眼往病床上一躺,“我要等我女婿来看我,我就不信了,我丈母娘躺医院,他霍以旋会不闻不问。” 护士这时刚好进来听到了邱芸的话:“邱女士,霍公子是你女婿?我刚刚从楼上病区出来,霍公子在那儿正陪着一个孕妇呢。”护士说完微妙的目光打量着沐芒芒。 邱芸情绪激动起来,指着沐芒芒大叫:“听到没有,霍以旋在楼上,你去给我把人叫下来。”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霍以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 气氛陡然下降,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霍以旋懒懒的斜靠在沙发里,一副冷笑的样子看着邱芸,还没等邱芸说话,就把霍家祖坟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顺便提了提告石儒的原因。 邱芸脸色变了变,疯了似的下床,挥手对着沐芒芒就是两个耳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惹祸精,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快,给以旋赔礼道歉。”只有道了歉,霍以旋的气才能消,石儒的诈骗案才有可能烟消云散,她们一家才有好日子过。 这世界颠倒了吗?要道歉也应该从霍以旋开始,他背叛她在先。 脸被打歪到一边,沐芒芒笑着扶住墙壁,身边秦然要扶她,她拒绝了,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等她站好了身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亲妈,看着曾在新婚夜说要一辈子对自己好的丈夫,看着这么多年身为她亲人的人在扭曲事实,他们用亲情和婚姻在碾压她与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多的感情,是的,他们是活着,可是在她心里他们已经死了,讽刺的笑了笑:“为什么要道歉?” “怎么不道歉,你是霍家儿媳妇,你跑去和以旋的小叔说什么胡话,你还接受了人家的戒指,胡闹!你是要气死我啊。”邱芸暴跳如雷,只想尽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快,你赶紧去和以旋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夫妻间没有隔夜仇,我看以旋也不会真生你的气。” “我不!”沐芒芒后退,她这辈子有太多次妥协,这次她不想再逆来顺受。 霍以旋瞬间站了起来,邱芸吓的脸煞白,抬腿就往沐芒芒膝盖上用力一踢,“你给我认个错,跪下!” 沐芒芒双膝“咚”一声着地,她双手撑地面,倔强的想要爬起来,一双黑白拼接的纯手工皮鞋出现在她眼前,霍以旋双手置于裤袋中,弯下腰居高临下看着她,鼻腔里冷冷的哼着,有如掌握生杀大权的君王,一字一句说道:“沐芒芒,你好样的!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马上把戒指给我,我保证我爸不会给你任何脸色,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以后也不会有人提起,你我还回到从前怎么样?” 不怎么样!沐芒芒很清楚在这场离婚拉锯战里霍以旋变的越来越狡猾,他故意当着她妈的面说这些,就是想给她好看,借着她妈的手收拾她,让她乖乖就范,她偏不,冷笑着她迅速站起来与他平视:“霍以旋,凡事有因就有果,今天的果是你昨日的因。你不必委屈自己和我这样不识抬举的女人在一起,不如离婚来个痛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金玉其中 “婚我是不会离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霍以旋凑在她耳边狂肆的低语,随即拉开两人的距离,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要合还是要离,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霍以旋说完脚步迈出病房,邱芸自然懂得那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讨好的在后面大声保证:“以旋,你放心,芒芒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会好好规劝她,不消一周她就会向你低头认错!“ 沐芒芒不想再看她妈对着霍以旋谄媚的嘴脸,在她妈说话的时候借机溜了出去。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邱芸发现沐芒芒跑了,沐芒芒哪里肯真听她妈的,飞快的跑远了。 “芒芒,你还好吗?”秦然跟着她出来,温柔的叹道:“我终于懂了上次你说闹翻是什么意思。” 沐芒芒低头站在电梯门口,苦笑:“让你见笑了。” 身后寂静无声,秦然盯着她手上突然出现的戒指:“你真打算改嫁给宋初尘?” 沐芒芒摇头。 眸中精芒一闪,秦然若无其事的笑:“我现在做珠宝生意,你手上的戒指我认识,是宋家小女儿的陪嫁,在市面上赫赫有名,上面镶嵌的翡翠属于晚清老坑玻璃种,去年在香港拍卖过同等大小的,成交价六百万!” 沐芒芒懵圈了,半天没说上话来,回过神来第一件事给宋初尘打电话,这戒指无论如何她要还给他,一分钟都不能等。 这可是他母亲的嫁妆,怎么可能随便扔掉,细细想想宋初尘当时说让她扔掉的口气,应该是赌气居多。 嗳,这叫什么事嘛,沐芒芒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跺脚,响了七八声总算有人接了。 宋初尘淡淡的问:“有事?” 不自觉的沐芒芒就切换到恭敬模式:“那个,小叔,戒指我想还给您。” 宋初尘似乎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电话那头没声音。 “喂,小叔,你在听吗?” “我不是说过了么,你不要的话就扔掉。”宋初尘似有不耐。 沐芒芒厚着脸皮说:“您在哪儿,我去找您。” 这次电话里又没了声音,就在沐芒芒以为电话断了想查看下手机屏幕时,疏淡的声音又传来,这次他报的是地址。 默默记下会所地址,沐芒芒回身对站在几米开外的秦然说:“对不起啊,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我也刚好要走,顺便送你一程。” 沐芒芒想了想,没有拒绝。 开车送她到楼下,秦然很有礼貌的没有多问,在她下车前说:“芒芒,有需要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沐芒芒内心充满了感激,如果换成了她是秦然,肯定恨死她了,哪有可能这样大度,不计前嫌。 沐芒芒很肯定这家叫名盛的私人会所自己没来过,霍以旋最爱玩,这么多年去接他的经历下来,大大小小的会所和夜店沐芒芒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这家却是听都没听过,位置却是极好,占据胜光大厦50层的最上四层,一般人绝对不会想到这里还有一间隐晦的会所,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电梯按钮。 正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一个穿灰色的男人走来,高傲的上下打量:“沐芒芒?”最后定格在她手上的戒指上,脸色缓了缓。 “是。” “我是宋总的助理江律,跟我来吧。”江律整个人变的笑眯眯起来,脚步很快,七拐八绕领到一个电梯口。 进到电梯只有一个形容词:金玉其中。外面看着普普通通,一进来就感觉进入了另一个奢华的世界,首先就是超震撼的360度视角的长窗,外面有个露台和游泳池,趴在上面应该能看到超震撼的海景。 沐芒芒倒是挺好奇宋初尘的,他这个人在霍家是个传奇,和霍以旋凡事张扬的性格不同,他属于内敛深沉型的,平常不显山不露水,霍家人对他也多采取的是讳莫如深的态度,加上她不是个多事爱打听的人,所以虽然他是霍以旋小叔,她对他还停留在一知半解上。 “宋总在里面,你进去吧。”江律指着前面一扇半掩的门说道。 沐芒芒有点发怵,宋初尘不会在洗澡吧,她这样进去不大好吧,犹豫的看着江律,江律扑哧一笑,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宋总在玩牌,里面很多人。” 哦,沐芒芒这下放心了,轻手轻脚进去,果然是无敌海景房,目测有二百七十度,厅内摆着麻将桌,或站或坐的围了很多人。 打麻将的四个男人中有三个人身边都坐了一两个美女,环肥燕瘦,清纯妩媚,样样都有。 唯有一个人身边是空着,那就是宋初尘。 “哟,这就是想要改嫁给你的霍家儿媳?”三个打麻将的男人中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打趣的看向宋初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发生在霍家祖坟前的一幕早就在圈子里传疯了,现在人人都知道不近女色的宋初尘把祖传戒指戴到了霍以旋媳妇的手上。 本以为这霍以旋媳妇长着三头六臂或是倾国倾城呢,没想到这样普通,和这满屋子浓妆艳抹的女人一比,素颜就显的无味多了。 宋初尘的目光从牌上调了过来,眯了眯黑眸,不置可否。 灯光流泻而下,他俊颜棱角分明,眯眼睛的慵懒表情像极了夜晚潜伏在角落里等待猎物的猫,不急不躁,却最具有爆发力和掠夺性,沐芒芒感觉到全身不自觉的热了起来,这时候是不迈步也不是,迈步也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你这是有多喜欢他呐 戴眼镜打趣的男人叫左思廷,坐在宋初尘对面是梁唯,和梁唯不同,他倒挺喜欢素颜美女的,这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有勇气做的事儿,起码放眼这屋子里还没哪个女人敢不化妆就坐这儿,卸了妆还指不定谁更丑呢。 左思廷出了一张牌,跟着取笑宋初尘道:“我说他今天打牌怎么心不在焉,状态不对,敢情是心系美女,人来了,这下你心该定了吧。” 宋初尘神情自若的靠在椅子里,侧身看了沐芒芒一眼,那眼神很明显,让她坐。 沐芒芒不敢不坐。 她一坐下,牌桌上男人们笑开了,左思廷一手搂过身边只穿了很少布料的女人,一边对沐芒芒兴趣十足的说:“嗳,我说小姑娘,你是从什么时候看上宋初尘这小子的,勇敢可佳啊。放眼整个圈子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名门闺秀海了去了,可像你这样反过来直接求婚的还真没有,尤其是你还没离婚呐,就惦记着宋初尘,你这是有多喜欢他啊,你给我们说说。” 其他几个人吃吃笑起来。 沐芒芒不敢说什么,她有经验,这种时候最好别搭话,一搭话就是群起而“哄”之,不搭话他们调侃两句觉得无趣也就不说了。 果然,一群男人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牌桌上。其他三个人的手边筹码堆得老高,唯有宋初尘手边的筹码少得可怜,这一把他又输了,手上的筹码直接归于,零。 三个男人毫不留情,笑个不停,左思廷笑的最厉害,快岔气了,指着沐芒芒说:“今天我们三个人算是报仇了,你可是我们的福星,来,这是给你的。” 话音刚落,左思廷随手把手边最高的一堆筹码推到沐芒芒跟前,其他几个人也边笑边推了更多过来。 沐芒芒哪敢真接,那三个男人笑嘻嘻的把筹码一骨脑往宋初尘面前一堆,那意思就是你俩是一对,谁收都一样。 沐芒芒不清楚这么多筹码折成人民币是多少钱,她只看到围在三个男人身边的几个穿低胸短裙的美女纷纷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哗啦——” 宋初尘轻轻一哼,把筹码往桌中央一推:“还没到最后,谁输谁赢不一定!” “哟呵,好大的口气,行啊,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啊。”一直没说话的邓落兴奋的搓手:“说好了啊,你这把再输了就要脱衣服,输一次脱一件,脱光为止。” “可以。”宋初尘满口答应,这么刺激的游戏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大家脸上都出现了难抑的兴奋。 天不早了,沐芒芒想走,悄悄拉一拉宋初尘的衣袖,小声道:“小叔,戒指我取不下来,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找个珠宝店的专业人员帮我取一下?” 宋初尘手里把玩着水晶杯,抿了一口红酒才不动声色的贴近她耳朵,暧昧的气息袭来:“你胆敢再说一遍想取下戒指的话,我这把输了就让你脱。” 骤然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沐芒芒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她的直觉告诉他,他真的会这么做。 瞧她终于肯安安静静的坐在身边,宋初尘稍稍有些满意的收回视线,放下手边的高脚杯,对其他三个人说:“继续!” 新一局开始,打了一会,左思廷嘴里叨着烟,突然想起什么,笑指着沐芒芒说:“我记起来了,听说霍家儿媳妇的命特别旺夫,宋初尘这小子今晚输的够惨,要不你帮着摸一张?也让我们看看你怎么个旺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什么时候离婚 “这,不大好吧。”沐芒芒迟疑着开口。 “没什么不好,除非你想看你男人输了脱衣服。”邓落一手支住下巴,眼睛盯着沐芒芒手上的翡翠戒指:“他母亲的戒指都戴上了,看来真是好事近了。” 沐芒芒脸红了起来,准备否认她和宋如尘的关系,事先偷偷瞄了一眼宋初尘,发现他的唇角扬了扬,似乎心情不错,她有预感如果她当着这么多人面否认说她求婚就是一场闹剧,让他下不来台,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为了小命着想,沐芒芒缩了缩脖子,没敢回话。 宋初尘倒没拒绝,身体却往椅背上靠了靠,让出了一些空间。 牌在他左手边,她要摸的话势必会靠他更近,沐芒芒脸上更热了,微站起来去摸牌的时候几乎贴着他的身体过去,腰上莫名一紧,他大手托住她的腰,低声提醒:“慢点,再往前我的牌就要倒了。” 她低头一看,可不是,她再往前一公分,腹部就要压倒他的牌。本来十几秒就能搞定的事,她却感觉慢镜头一样漫长,总感觉脖子后有他的鼻息,热热的,一如他的手掌温暖,炽热滚烫,沁入皮肤。 她感觉怪极了,迅速摸到牌回来。 旺夫命被提起沐芒芒特别心虚,万一摸的牌很臭怎么办,大拇指使劲抠了抠,好象是个三条,垂下眼去看宋初尘的牌,他手上清一色全是条,他已经有三张三条了,独独等这一张,万一被别人摸了怎么办,他敢这样等牌简直是胆识过人。 “赶紧打呀,我们还等着看脱衣秀呢。”左思廷手指敲着桌面催促。 沐芒芒激动得不行,赶紧把三条放倒,宋初尘跟着推倒剩下的牌,两个人配合默契。 “看来传闻不假,果然旺夫。”三个男人愿赌服输,纷纷推了筹码过来。 沐芒芒挺得意的,她长这么大很少玩牌,每次玩手都臭的要命,想不到今天运气这样好,一赢就赢了这么多。 侧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脸上满满的笑容,宋初尘眸光不由含笑,扣住她的手往下拽,嗓音温和如风:“一局而已,怎么兴奋成这样,坐吧。” 沐芒芒太兴奋了,也没太在意,等她坐下之后才发现不对劲,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他却反握住,与她十指交扣,不肯分离。 “小……”她想提醒他,他悠然自得俯在她耳边,煞有其事的低声说:“你手气不是很旺吗?那就分我点,让我也沾沾光。今晚赢了,我帮你把戒指取下来。” 这无疑对沐芒芒是一种致命蛊惑,可是他们这样不好吧,他是叔,她是侄媳…… 宋初尘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开始进入下一局,然后接下来的几局对面三家简直惨不忍睹,输的左思廷哇哇叫:“靠,宋初尘,你小子不带这样的啊,右手放桌子下面是什么意思,你是不屑于用右手还是怎么的?” “人家忙着呢,能用左手陪你玩就算不错了。”梁唯早看在眼里。 经这么一提醒,左思廷伸头过来一看,明白了,敢情人家在桌子底下搞小情调呢,他们这三个人算什么,哼,人肉背景吗?不带这么重色轻友的。 今晚的牌局下半场完全反转,以三家输得精光为句号,宋初尘一手搁在桌面上,闲散的语气问道:“还要玩吗?” “玩,怎么不玩,和刚才一样,咱三个人再输就脱衣服。”左思廷玩红了眼,撸着袖子大叫道。 “行了,今晚他正春风得意,你再来十圈也是输,不玩了!”梁唯和邓落把牌一推,搂着身边的女人站起来。 满屋子男女走了个精光,留下一室的烟味和呛人的香水味。沐芒芒手心里冒着密密的汗,红着脸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挣脱出来,慌乱的退到一边。 宋初尘执起桌上的高脚杯,仰脖将里面仅剩的小半杯红酒喝掉,有一滴从他刚毅的下巴滑过,沿着突出的喉结,蔓延至微敞开的衣领,消失在紧实肌肉的胸口…… “咕——”沐芒芒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慌慌张张别开视线。 看她没有要走的样子,宋如尘垂眸定定的盯着她的小脸,嗓音微沉:“怎么还不走?要我送你回去?” “不是。”沐芒芒困难的抬头:“小叔你不是说要帮我取戒指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宋初尘晃着空空的酒杯斜看她。 这人怎么耍赖皮啊,沐芒芒气结起来,正想争辩,他深眸微眯:“玩笑而已,怎么这么不经逗。” 晕,沐芒芒头痛到想按太阳穴,他喝醉了吧,怎么和平常见到的宋初尘完全是两种人。 走进电梯,宋初尘大约真是喝多了,走路不稳,眼看要摔跤,沐芒芒反射去扶他,他的身体重量有大半压过来,她背正贴着电梯门,身前就是他深如潭底的黑眸,以及线条漂亮的唇瓣:“什么时候离婚?嗯?” 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逼的一愣,沐芒芒惊恐于自己身后的电梯门,轻轻推他:“小叔,你……你醉了,麻烦你让下,电梯马上要开了,我会摔出去的。” 他置若罔闻,指尖划过她下颚,欣赏着她瑟缩的样子:“你有没有喝过加了料的红酒?你知不知道那种滋味是怎样的?” 什么意思? 沐芒芒呼吸困难,此时也管不得他说什么了,电梯在一层层下降,很快就要到一楼了,到时候一打开,她不摔个四脚朝天才怪,想想都觉得后脑勺疼。 宋如尘似乎真的醉的不轻,单手握着她尖俏的下巴,似在漫不经心的说着醉话:“如果最亲近的人背叛了我,让我一无所有,我会毫不客气的讨回来。什么原谅通通都是骗人的鬼话,只有傻瓜才会信……” 总算,在电梯打开前,身上的重量消失了,沐芒芒第一时间跳起来,再待下去恐怕会出事,离电梯门远远的,气息紊乱:“既然您醉了,那戒指的事改天再说,我先走了。” 不等他说什么,电梯一打开,她如离弦的箭般嗖一下蹿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财神爷的礼服 夜已深,手机上显示将近十一点了,医院是不能再去了,她妈早准备好了一大堆强势的手段等她就范,沐芒芒不知道要去哪里。 迎面匆匆走过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女孩,朝气蓬勃,沐芒芒想想自己也不过才大学毕业一年多,身上的这种朝气渐渐的被糟糕的婚姻给磨的不知道哪儿去了,她才二十四岁,不该是这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胸膛不由自主的挺起来,脚步变的轻盈,一时间迷茫的心突然像是找到了方向,她迈开大步犹如挣脱了牢笼的兔子,开始甩腿狂奔。 气喘吁吁的在一幢写字大楼前停下来,抬眼看了看这座庞然大物,沐芒芒拍拍胸口,稳了稳呼吸走进了大厅。 沐芒芒在这五年里除了努力当好霍家儿媳妇,剩下的就只有学业,她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因为无事可做,实在无聊,所以学的格外认真,加上还有点天赋,成绩还不错,参加过市里一个比赛,有幸拿到第二名。然而豪门就是这样,霍天林不喜欢儿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毕业的时候她忍痛拒绝掉两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从此没了学业的她更加一无是处,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家和一个不爱回家的丈夫,每天靠吞安眠药才能入睡。 微央高级定制工作室。 白央央熬红了一双眼,正趴在办公桌电脑前,看到沐芒芒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扔下鼠标瞪着如铃大的眼睛说:“哟,什么风把霍少奶奶吹来啦?莫非是我眼睛出了毛病?” 沐芒芒如遇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张开手臂,撒着小娇似的往白央央怀里猛扎:“学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白央央一边双手拍在沐芒芒背上一边哼道:“少来啊,和你那花心大少吵架了?跑我这儿来寻求安慰来了?我可没空啊,忙着呢,这有好几张设计图没弄完,明天可就要交稿了……” 沐芒芒随口道:“来不及我帮你画,反正我也无事可做,不及格的话你就当废纸扔掉。” 白央央等的就是这句话,一把推开沐芒芒,兴冲冲的从桌子上拿出几张数据表,笑的狡黠:“呐,这是一个重要客户的尺寸和面料资料,你照着这些设计一份图给我看看,明天中午交给我!” 沐芒芒有点哭笑不得:“学姐,我说说而已。而且你这也太为难我了,我已经有一年多不画图了,你得给我多点时间去找回感觉。” “能力是逼出来的,时间是挤出来的。你还有一晚上加明天一上午的时间可以画,别啰嗦了,快去准备。”白央央是个急性子。 沐芒芒脚步蜗牛一样往门口移动,小声说:“我被家里赶出来了,暂时没地方去,可能今天完成不了。” “这样啊……”看沐芒芒落寞的样子,白央央暂时没有多问,把沐芒芒往旁边空的办公桌上一堆,又塞了一堆纸和笔给沐芒芒:“我这儿暂时没有多余的电脑,你用笔画也一样。晚上没地方住就住我那儿,只是我可说好,我家可没你住惯的豪宅舒服。” “我不介意,有地方睡觉就行。”沐芒芒咧唇一笑,对着一张白纸脑中空空,厚着脸皮笑嘻嘻的往白央央跟前凑:“学姐,有宵夜吗?我晚饭还没吃。” “想找吃的还不简单,我这儿有。”白央央随手把办公桌上还未动过的三明治扔过来。 三明治是凉的,肚子饿的咕咕叫,沐芒芒也不嫌弃,倒了杯热水,两三口就把三明治干掉了。 重新拿起纸笔,沐芒芒感触良多,沉思之下拿起那份数据潜心研究起来,从数据上来看显然这是一副男人的身材,一个数据一个数据看过去,眼前慢慢勾勒出一副伟岸的男性身材,嗯,别说这副身材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夸一句:型男! 可是看着看着,沐芒芒眼前无形中好象出现了一个人,宋初尘。 不,怎么可能,她使劲摇头,一定今晚被他给吓的,人都有点神经质了。 白央央点名是男士参加晚宴所穿的礼服,沐芒芒对礼服手生的很,涂了改,改了撕,撕了再画…… 说好的去白央央公寓睡结果被成了两个人趴在桌子上熬夜画图,沐芒芒下半夜累的睡着了,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接着画,白央央全神贯注,到了早上太阳出现了才完成手上的工作,伸完懒腰嘀咕一声:“累死老娘了。”瞬间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沐芒芒勉勉强强完成了“作业”,在右下角签上“沐芒芒”三个潦草的字,这是时装界的惯例,不管大小设计师,有名气没名气的都要在作品下面署名。 工作室里的其它员工陆续过来上班,沐芒芒和他们一一打招呼,白央央也醒了,拿上沐芒芒的设计图扫描进电脑,让沐芒芒填上色,凑到电脑前仔细看起来。 “怎么样?”沐芒芒挺紧张的,这可是她事隔两年的新作,不知道还能不能紧跟上时下潮流,关键是白央央的这间工作室是高级订制,可以说这些客户非富即贵,不用说眼光绝对挑剔得很。 白央央一弹手指道:“我看着挺有复古风的,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挑不上也没辙,谁让咱一时间拿不出好的设计作品呢。” “什么叫死马当活马医啊?好不好给句话啊。”沐芒芒失笑:“还有,你就是这么对你所谓的重要客户?” 提到这个白央央就翻起了白眼,大倒苦水:“姑奶奶,我这开张两年了,至今接到的客户大多是写字楼附近的高级白领,那些更大的头儿我是一个都没发展到。你刚才画的那个是财神爷的礼服式样,去年我也有幸得到过这样一个机会,可惜我花了整整一个月,呕心沥血画出来的设计图到了人家那儿连个回响都没有,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好歹我也是学校公众的才女啊,就那么践踏我,我是一想就来气。这次啊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完全是走个过场,卖卖人情!” 白央央是沐芒芒大学学姐,家境富裕,大学毕业从家里拿了一百多万出来在本市有名的写字楼开了这家工作室,那时候还力邀沐芒芒入股,沐芒芒手里哪有钱,和霍以旋提了提没得到回应,最后就不了了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出了口恶气 “别说……”白央央拿起沐芒芒的设计图,露出坏坏的笑容:“你这设计的绝对是对财神爷品味的一种蔑视,狠狠的替我出了口恶气。” 沐芒芒彻底无语了,她的设计图是有多糟糕啊被学姐这么评价,伸手想删掉:“算了,我看还是删了吧,万一影响你生意不好。” 白央央手快,早就先一步把设计图保存,发送到对方邮箱,得意的拍手:“就这么定了,芒芒,你一夜没怎么休息好,这是我公寓钥匙,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你先去我那儿补个觉。” 临走前沐芒芒细心打量了一圈工作室,别看学姐的工作室处在黄金地段,租金不便宜,可从工作室里只有几个懒散员工的规模来看,学姐的事业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并不那么如意。 这和当初学姐开这家工作室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她记得学姐曾发表豪言壮语,所谓高级定制与大众市场的区别在于其设计必须是以其个人客户为目标群体而量身定制的,也就是私人定制,这在时装界意味着奢华的制高点,拥有高不可攀的特权,是平民百姓望尘莫及的存在。本市乃至全国有的是花得起钱的富人,她要让微央工作室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标杆,众人追拥的宠儿。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极其骨感。时尚界是门势利的生意,那些花得起钱的习惯于到国外订制纯手工的高级礼服,穿出去那是身份的象征。微央自然就无人问津,没名气就是没名气,哪怕你设计的再时尚扎眼,穿在身上无人识,只会被人嘲笑穿了地摊货,这就是品牌效应的差距。 想到这里,沐芒芒深深为学姐的工作室前途担忧。 想她那时候还偷偷羡慕过学姐年纪轻轻就有魄力开工作室,做自己喜欢的事,设计出自己风格的衣服,兴趣能当事业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现在看来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来到公交站台,沐芒芒翻了半天才从背包角落里翻出一张旧的公交卡,很多年没用了,大约记的里面好象还有几十块钱,上车时一刷,被上面的数字惊了一下,只剩十几块。 摸摸鼻子找了个位置坐下,身体随着公交车左摇右晃,头被颠的晕晕乎乎的,在霍家的这五年代步工具早就换成了舒适快捷的跑车,陡然坐公交车还真的不大适应。 看来养尊处优惯了,要一时适应从前的简朴生活需一些要时间去调整。 白央央的公寓不大,胜在地段好,离工作室近,沐芒芒简单打量了一下室内布置,累到不行,找到床就倒头睡觉。 期间被电话铃声吵醒,是她妈打过来的,沐芒芒眯着眼睛关机,继续补觉。 ** 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回到办公室,宋初尘扯松脖子上的领带,目光扫过桌角摆着的一堆设计图:“这什么?” 江律笑眯眯道:“下周您有一个重要晚宴需要参加,这是几家工作室送来的设计图,您挑一个满意的礼服样式。” “我什么时候说过以后要在国内找了?”宋初尘不堪在意的把一堆纸推开,拿起左手边的一堆合同文件专注的看起来。 噢,大老板的意思还是从法国那边订制,江律手脚麻利的把图纸全部拿走,一不小心漏了一张,从手里飘乎乎的停到宋初尘的手边。 宋初尘签字的手一停,目光定格在那张设计图最下方的签名上,眸光收紧,缓缓说道:“就这张吧,你去安排一下。” 江律掏了掏耳朵,大老板这是改变主意了?拿过来一看,也就一般水平嘛,比不得老板经常穿的法国那家高级订制,而且这种风格和老板平常的风格好象完全不搭呀,按道理来说应该入不了老板的法眼,等等……他把视线转向了最下面的签名:沐芒芒。 了然一笑,原来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被财神爷看上了 “醒了。”白央央进门,手里提着很多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食物,一样样往桌子上摆:“一天没吃东西了吧,快过来。” 从房间出来,沐芒芒看看外面已经是黄昏,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我去洗漱下。” 清洗完出来,白央央正坐在餐桌前大块朵颐,她的电话响了,听到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整个人跳起来,吓了沐芒芒一跳。 “好,好,好……”白央央一蹦老高,丢了电话跟捡到宝似的在屋子里转啊跳的。 沐芒芒肚子饿,吃了几口饭菜才懒洋洋的问:“什么事啊?” 筷子被抽走,白央央一个劲的摇沐芒芒的手臂:“快别吃了,芒芒,好事,天大的好事,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接到大客户了吗?”沐芒芒没往别处想。 “是你的设计图被财神爷看上了,对方助理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明天上午去量一下具体尺寸,万一到时候有个什么差池要改可能会来不及。” 原来真是件好事,沐芒芒笑了起来:“祝贺你啊,学姐,这下工作室有救了。” 白央央抓住沐芒芒的手跳啊跳:“别光恭喜我啊,我也要恭喜你,芒芒,你不是说你没事做吗,来我的工作室吧,我聘请你当微央工作室的设计师怎么样?” 这当然是好事,沐芒芒欣然同意,于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就这么误打误撞中定下来了。 ** 沐芒芒暂时在白央央公寓住下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悄悄去医院看她妈有没有出院。 在护士台问了情况,护士说昨晚邱芸已经出院了,沐芒芒松了口气,准备离开,前面不远处的电梯里急匆匆走出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看着像穆辰朵,大热的天头上裹着丝巾,低头走过,看样子好象不想让人认出来。 穆辰朵昨天好象也住院了,一大早这么神神秘秘的去哪儿? 沐芒芒多了一个心眼,悄悄跟上去。 一路尾随,来到隔壁街口的购物中心大厦,眼见穆辰朵上了三楼,沐芒芒查跟上去一看是母婴区,心想自己多心了,正准备离开,突然见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从另一侧隐蔽的楼梯口出来。 秦然? 沐芒芒闪身躲到柱子后面,亲眼见到穆辰朵和秦然对接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旁边的咖啡厅走去。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沐芒芒满肚子疑惑,心里有个不祥的预兆,感觉有什么重要的线索是她所忽略的。 电光火石间,那晚宋初尘的醉话在耳边回荡起来,他说:“如果最亲近的人背叛了我,让我一无所有,我会毫不客气的讨回来。什么原谅通通都是骗人的鬼话,只有傻瓜才会信……” 对,就是这句话。 假如他是在暗示什么,会不会是说秦然…… 下一秒,沐芒芒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是真的,她岂不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复仇陷阱,实施者正是口口声声说“过去就过去了”的秦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宁缺勿滥 沐芒芒头脑混乱,几乎站不住身体,背抵着柱子慢慢滑坐在地,一点点回想,渐渐的,她联想到很多事,那次在酒店秦然根本没走远,有可能就是他把房卡给了那个后来进来和她拍照片的男人。 还有穆辰朵年纪那么小,怎么有那么深的城府,能设计出那么缜密的计划,她早该预料到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秦然,是她心底不能触碰的伤,一碰就痛不能抑。 那些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美好画面在她心底一直保留着,珍藏着,每每感觉困苦就会拿出来回味,然而,他却亲手毁了这一切,摧毁了她心底仅存的一丝美好。 沐芒芒失神的坐在地上,直到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好奇的跑过来:“阿姨,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吸了吸气,抹掉眼角的湿意,一边笑一边扶住柱子站起来:“阿姨没干什么,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妈妈呢?” 一提到妈妈,小男孩一扭头就跑了,奔进不远处一个妇女的怀里,然后牵着妈妈的手开开心心的走远了。 沐芒芒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结婚五年,她一直在渴求能生下一个宝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怀不上,公公催促她去做检查,结果很正常。 后来她怀疑可能是霍以旋方面的问题,让他去检查,他嘴里答应,却没有实际行动。 现在,她依然幻想未来某一天能当上妈妈,但她又是庆幸的,庆幸和霍以旋没有孩子,没有牵绊,也就了无牵挂,离婚就变的干脆多了。 整理好心情,沐芒芒快速离开。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也许,第一步就是调查穆辰朵,弄清楚她的来历,和秦然的关系。 经过珠宝柜台,沐芒芒灵机一动,走过去请教营业员怎么取戒指,那营业员只瞄了一眼,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说:“这有什么难,回去拿肥皂水擦擦洗洗,立马能取下来。” 如获至宝,沐芒芒火速回公寓,按照对方说的,真的把戒指脱下来了。 双手捧着这枚翡翠戒指,她喜极而泣,激动的马上给宋初尘打电话,电话没打通,再打过去,是江律接的:“宋总在开会,沐小姐有事吗?” “江助理,麻烦你和小叔说一声,就说戒指取出来了,我一会给他送过去。” 江律也没太明白什么意思,答应一声,记下了。 等宋初尘开完会,江律迎上去,把沐芒芒的话复述一遍,只见到宋总的脸倏地阴云密布,吓的他大气不敢出,反复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复述错了? “如果她真的过来,你就说我没空见她。”宋初尘淡漠的丢下这一句话,迈开大步进了办公室。 江律可不这么认为,宋总这样说明显就是情人间赌气才说的话嘛,他要是真照做也就太没眼力劲了,白瞎了他跟在宋总身边这么多年。 想着老板一向情绪不外露,难得在那张清俊的脸上看到恼怒的表情,江律扑哧笑出声来,外界都说老板性取向有问题,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们老板是个比较挑剔的人,对女朋友那更是要求高,宁缺勿滥。 长此以往,就落了一个不近女色的名声。 ** 来到宋氏楼下,沐芒芒默默瞻仰了一会这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周围的写字楼如群星林立,气势上却稍逊一筹,宋氏俨然成了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沐芒芒被前台拦下了,说是没有预约不能进,她给宋初尘打电话,关机。 晕,吃了闭门羹的沐芒芒有点无奈,转身离开,一个小时后她还要到财神爷那儿去量尺寸,地址白央央说是待会发过来,要不她先去处理正事,回头再来。 身后有人叫住了她:“沐小姐。” “江助理。”沐芒芒看到了救星,跑过去说:“前台说没有预约不让进。” 江律指指电梯,眨眼:“宋总今天的会议比较多,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上去等。” 沐芒芒被领到顶层一扇双开门的红木门前,门上面没写任何职务,她清楚,这应该是宋初尘的办公室。 沐芒芒坐在里面等啊等,以为要等很久呢,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外有脚步声,一行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宋初尘,裁剪合身的纯手工西服,深邃精致的面孔,薄唇紧抿,听着后面的下属汇报工作,眼神专注又锐利,周身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强势气场。 沐芒芒本来靠在沙发里的,这时候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办公室太大,她坐在沙发这儿不容易被发现。 宋初尘进门后直奔办公桌,端坐在老板椅里对站在办公桌前的下属们发出指令,那站成一排的职场精英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偶尔有汇报工作的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室内气氛紧张凝结,又井然有序。 沐芒芒再迟钝也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撞枪口上,心里有点怕怕,心想还是先去见客户,晚些时候再过来得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被你当枪使了吗 “就这样,这份方案重新给我做,下午三点半之前必须放到我桌子上,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企划书!” 随着这最后一声命令,那些精英如释重负,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如鱼贯出。 沐芒芒的身影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她扬起笑:“小叔。” 宋初尘看了她一眼,低头把手上的平板电脑放到一边,当她是隐形人一样无视。 实际上接触宋初尘这人久了会发现他这人表面上冷冷淡淡,不近人情的样子,其实人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好心提醒她那些重要的话,沐芒芒这么一想,就觉得他亲切多了,走到办公桌前说:“那个小叔,谢谢你昨天提醒我,我以后会小心的,不会再中他们的奸计。” “哦?我提醒你什么了?”他侧眸嘲弄的看她。 “就是你提醒我小心秦然啊,我今天早上碰巧遇到他和穆辰朵接头了。” “还不算笨。”宋初尘若有似无的哼笑,执起笔低头在文件上写字。 “对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俩有问题的?”沐芒芒比较好奇这个。 宋初尘低头时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在眼睑处留下扇形的阴影,显的整个面部表情柔和又英俊,沐芒芒发现自己看着看着脸热了,急忙扭开头,深呼吸。 她没有留意到宋初尘此时抬头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等她再回头,那眸底只剩下一片深沉:“你猜。” 晕,沐芒芒心想我怎么可能猜到,我要能猜到还用问你嘛。 看了看时间,快十点半了,把戒指从背包里层小心的掏出来,无声的摆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宋初尘写字的手一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淡声道:“沐芒芒,我说过,这戒指你不要就扔掉。” “那个,小叔,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那天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沐芒芒赶紧求饶。 “一时糊涂?”他咀嚼着她的话,吐出的气息冷冽无比:“沐芒芒,你的意思是说你向我求婚是为了气霍以旋?我被你当枪使了吗?” 沐芒芒缩了缩脖子,不吭声。 “出去!”他下逐客令。 沐芒芒讪讪的往门口走,背后好象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摸了摸头,什么也没有啊。 出了宋氏大楼,她低头看手机,查看白央央发过来的客户的地址,十点半要赶过去,不能迟到。 背包带子滑了下去,她伸手想拉上来,突然到“叮当”一声响,寻声看过去,一枚翡翠戒指骨碌骨碌一路向前滚,最后停在花池角落里。 有个大妈正在散步,也听到了响声,看到那戒指眼睛都直了,走上前去要捡。 “对不起,这是我的。”在大妈怨恨的眼神中,沐芒芒先一步捡起来,吹掉戒指上的灰,万幸的松了口气,这戒指怎么到自己身上的? 也许是在宋初尘办公室,她转身离开时他真的要把戒指扔掉,然后鬼使神差下戒指扔在她背包上,卡住了,鬼使神差下又被带了出来。 什么意思嘛,这可是他母亲的东西,就这么不珍惜吗? 沐芒芒攥紧在手心里,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放回背包里层。 对了,地址,她埋头翻看手机,在白央央发的短信上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这……这个地址不正是她刚刚离开的宋氏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走了后门 白央央嘴里的财神爷竟然是……宋初尘。 OMG!沐芒芒不禁感叹一声世界真小,早知如此刚才她就应该乘他发火之前把尺寸量了嘛,现在好了,这会想见恐怕难如登天。 白央央这时候电话也追过来了:“芒芒,到宋氏了吗?宋氏很好找的,你去前台就提微央工作室,就能进去了。对了,你提宋如尘是你小叔的事也能行,哎,我怎么才想到,早想起你们有这层关系,我就早就让你去当说客。别说啊,你老实交待,这次宋初尘能看上设计图,是不是你走了后门?” 沐芒芒无语,头疼的往宋氏大楼走,陪着笑脸到前台,这次前台态度不错,打了个电话说:“对不起,宋总不在。” “不在?我十五分钟前离开时他还在的,你帮我再问问。” “真的不在,我已经问过了,五分钟前宋总坐车走了。” “那你们宋总什么时候在?”沐芒芒眼巴巴的扒住前台桌子。 前台摇头:“大老板的行踪我一个小员工怎么可能清楚。” 得,沐芒芒回到工作室,白央央一听也急,立刻和宋氏联系,联系半天联系不上,好不容易联系上了,那头江律态度倨傲:“宋总说了礼服的事取消,具体原因问沐小姐。” 白央央举着手机,瞪着沐芒芒,沐芒芒眼睛躲闪,掩饰道:“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人家说的这样明确,你绝对知道原因。”白央央哪肯放弃能攀上财神爷的大好机会,非逼着沐芒芒说出原因,沐芒芒实在没脸说,躲躲闪闪个不停。 两天后中午,沐芒芒吃饱后把盒饭扔到垃圾桶里,手机响了,一看是她妈的号码,这两天她妈一天打个几十通,她都没接。 实在是被烦的不行,沐芒芒接起来:“妈,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去道歉的,我更不会取消离婚的决定。” “死丫头,你说什么蠢话,霍以旋出轨你在气头上我不怪你,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再作就有点过分了啊,这哪个男人没犯点错,知错能改就行了。你那天没听霍以旋说吗,只要你肯认错,不离婚,他愿意既往不咎,和你继续当夫妻。你傻呀你,一个男人这么肯跟你说说明他真的知道错了,你不给他台阶下,还端着你脑子是有毛病还是怎么的?” 她妈开机关枪的说个不停,沐芒芒口气硬梆梆的回答:“妈,你这说的什么话,他真的错了就应该和穆辰朵划清界限,可事实上是他把人带回家了,还住在我隔壁,每晚还住同一个房间。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对不起,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受不了!” 她妈厉声吼道:“这点你就受不了了?想当初我和你爸熬日子的时候可比你这苦一百倍,我不也熬过来了吗?我看你是豪门太太当久了,尽矫情,揪住点错就不放,有完没完啊?我告诉你,你石叔叔的案子警方当天就立案了,我得到了消息,今天下午法院就要过去封厂子,把所有工人全赶走,那些你石叔叔好不容易跑来的单子和大客户也会跟着全黄掉,还有欠的银行一大笔贷款快到期了,还不上的话,法院就要封房子,你让我和追追住哪儿。你就算不顾及我,你也顾及你弟弟,他那么小,从小没吃过苦,你忍心让他流落街头不管吗?” 说到最后她妈打起了亲情牌,沐芒芒挂了电话呆坐在那儿。 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她从一个被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变成一个人人可怜的孩子,那种一夕之间世界被摧毁的滋味这辈子她都记得,追追和她是一母所生的弟弟,她心中又何尝不心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你是不是自恋过头了 这是她和霍以旋之间的战争,祸及到追追,确实很无辜。 沐芒芒请了半天假,打车到石儒的工厂,法院的人已经来了,工厂门口聚了很多被赶出来的工人,群情激愤,吵闹不停。 几个封条一贴,事情尘埃落定,工人们不干了,和法院的工作人员起了冲突:“姓石的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你们封了厂子我们到哪儿去拿钱?” 有人认识沐芒芒,指着她大叫:“看,石儒女儿来了,找她要钱,把我们的血汗钱还给我们。” “呼啦“一下所有急红了眼的工人围过来:“给钱……快给我们工资……” 推推搡搡,沐芒芒很快淹没在激愤的人群中,在混乱的拉扯中她的鞋掉了,衣服被扯坏,还有人趁机揩油…… 而那些法院的工作人员跟没看到似的,一脱身就蹿进车里,飞快的开车跑了。 混乱中头发被人扯住,沐芒芒疼的直抽气,从开始的拼命想安抚工人们的情绪到最后只能自保,一个劲叫:“救命——” 工厂比较偏,要想有人过来搭救几乎是不可能的,沐芒芒抱住自己蜷在地上,身体各处都在发出疼痛的信号,头昏的不行,胃里也不舒服,想吐…… 就在这争吵推打中,一辆车停在马路边上,一道高大身影的男人从上面下来,拨开人群,将她一把拉起。 有人见沐芒芒要逃,莽撞的要过来抓人,被宋初尘一脚踹住腹中,哀号着倒地。 一时间没人敢上前,人群中暂时安静下来。 “欠你们多少钱,跟我助理说清楚,一个小时后一一打到你们账上。”宋初尘沉冷的嗓音说道,旋即抱起奄奄一息的沐芒芒走向停在马路边的车。 江律走到人群中,大声警告:“注意,不要乱讲数目,我会找到你们厂里的财务具体去核实,属实后就会如实打到你们账上。现在,一个一个到我这儿来登记,不要挤。” 浑浑噩噩间,沐芒芒醒来,浑身一僵,她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在眼前。 “小叔。”她拘谨的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宋初尘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光复杂难辨。 沐芒芒想起了下午在工厂前被人围攻,不由的低头察看自己,破掉的衣服已经换掉了,是一身干爽的病号服,身上的几处伤也做了处理,没什么大碍。 “谁允许你下来的?”宋初尘按住她准备下床的手,沉声命令:“去躺好。” “可是……” “没有可是。”他态度强硬,起身弯腰替她压好被角:“医生说你要观察半天,明早才能出院。” “没这么严重吧,我就是擦伤而已,对了,小叔,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她昏倒前好象模糊的听到他的声音,很明显是他救了她。 宋初尘交叠起双腿,慢条斯理的回答:“路过!” 沐芒芒眼露困惑,宋初尘眼中出现一丝愠怒,嘲弄道:“难不成你以为我在跟踪你?沐芒芒,你是不是自恋过头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谁才是出尔反尔的那一个 她忙不迭的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小叔你接下来怎么处理的,那些要钱的工人急红了眼,怎么可能会放你我走。” “不就是要钱吗?给就是了。”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什么叫给就是了,那些人的工资一个月加起来也是不小数目,沐芒芒偶尔听石儒在饭桌上吐过苦水,说是一个月光工人工资就得二十多万,这哪里是小数目了? “这样不好吧。”沐芒芒犹豫:“小叔你放心,这笔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看来还得找霍以旋。 “怎么还?你去找你那丈夫要?或是求得他的原谅,撤销石儒的诈骗案?”宋初尘似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道:“沐芒芒,原先我挺佩服你的勇气,原来你也就是个软骨头,口口声声说要离婚,要改嫁,原来只是个口号而已。” 这些话听在沐芒芒耳朵里刺耳极了,她这时候也顾不得他是什么长辈不长辈了,气呼呼回嘴道:“彼此!彼此!我也挺佩服你的啊,你什么叔叔啊,一天到晚尽想让侄子侄媳妇离婚,你的骨头也没硬到哪儿去。” 宋初尘腾的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她,沐芒芒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缩。 宋初尘皱眉,伸手攫住她尖小的下巴,冷声道:“我和霍以旋只是名义上的叔侄,在他心里压根没拿我当叔叔看。你在霍家当了五年儿媳妇,你自问你见过我几次?你又在霍以旋嘴里听到过几次他叫我叔叔?嗯?” 他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沐芒芒是没怎么听到霍以旋在家族聚会上亲口叫过他。 瑟缩了一下脖子,她小声说:“就算这样,那你也不能嘲笑我只是喊口号啊,我说我要离婚我就一定要离婚,不是说说而已。只不过我能力有限,需要时间。” “能力有限?”宋初尘收回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是说你没有经济能力?” “对啊,我大学毕业就没有工作,女人没有工作就没有底气,没有底气就没有清晰的思路和实际行动去反抗。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完成一份晚礼服的大单子,可是被你出尔反尔否决了。”说到这儿,沐芒芒委屈起来。 “我出尔反尔?”他听到笑话般嗤笑:“那也是跟你学的,你亲口向我求的婚,事后又反悔,把我耍的团团转,到底谁才是出尔反尔的那一个?” 沐芒芒张口结舌,瞬间憋红了脸,过了半晌努力争辩道:“我道歉过很多次了,那是我头脑一时发热,不算数的。小叔,你条件这么好,又何必揪住这件小事不放,跟我这种小女人一般见识。” “如果我说我非要揪住这件小事不放,非要跟你这种小女人一般见识呢?”他俯身逼近,眸底一片明明暗暗的火苗,她周身瞬间被一股男性清冽的气息包围。 “咕咚!”沐芒芒困难的连吞口水,被他半真半假的眼神逼的头脑懵掉了。 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护士探头进来:“宋先生,陈医生让您过去一趟,有些关于病人的特别注意事项要嘱咐您。” 特别的注意事项? 沐芒芒更懵了,怎么听上去好象挺严重的啊,她摸摸全身上下,真的除了擦伤没有别的伤口,医生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身上还有看不见的伤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睡大马路 沐芒芒在病房上坐了一会,实在无聊,轻手轻脚下床,打开门走廊外面空空的,没有人。 想想听听医生说什么,不知道往哪里走,倒是遇到了护士,把她轰回了病房。 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宋初尘推门进来。 看看外面天已经黑了,沐芒芒问:“医生说什么?” “说你要静养,还要留院观察一晚。”宋初尘脱掉西服外套扔到沙发上,“一会儿江助理会送吃的过来,你吃完再睡。” 还真要在这儿过夜啊,沐芒芒叹了口气,拉上被子躺下,谁让他现在是债主呢,行吧,睡就睡,没什么大不了。 没过一会,江律果然来了,手里提着好几个真空保温饭盒,然后就出去了。 宋初尘又从床尾推来了餐桌摆到她面前,从一只大的保温饭盒里倒出飘香四溢的鸡汤,摆了两大碗到她面前:“全部喝光。” 沐芒芒苦起一张脸:“不是吧,要喝这么多,我身体真的没什么,不用这么大补。” 宋初尘跟没听见似的:“不喝,那要我喂你?”说着,他真的拿起碗和勺子,舀了一勺鸡汤放在唇前吹了吹。 香浓的鸡汤冒出缕缕轻烟,他握着瓷勺的手线条优雅修长,两个人的距离这样近,近到能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眸中只有自己的倒影。 “别,我自己喝。”沐芒芒红透了耳根,狼狈的把碗抢过来,侧过身去,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还有。”他指着另一碗。 她二话不说,捧起碗就喝。 放下空碗,她打了个饱嗝,撇了撇嘴:“我饱了。” 她的样子像被欺负的小孩,委屈极了,宋初尘眼中含笑:“那就歇一会再吃饭。” 沐芒芒右顾右看,在找着什么,一只纯黑色手机递到她跟前:“你的手机可能在混乱中弄丢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有急事的话先用我的。” “谢谢!”沐芒芒感激的看着他,拿过手机又迟迟不敢打,宋初尘识趣的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有事叫我。” 呆呆的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沐芒芒鼓起勇气拨她妈的电话,没等她开口,她妈就是一阵大吼:“死丫头,你在哪儿?我打了你多少电话你都不接,你故意的吧?白养你二十年了,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你知不知道法院来封房子了,我和追追从此以后就睡大马路,这下你高兴了吗?” 看来法院那些人从工厂离开后就马不停蹄去了石宅。 沐芒芒咬起唇,霍以旋的速度真是快啊,按照法律程序法院不可能这么快封厂封房子,这一切不用说都是他在暗中操纵。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第一次从心底感到深深的悲凉,感到霍以旋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原来他不是仅仅爱玩,原来他不是表面上看到的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原来他也会有耍手段,玩阴谋的一天。 而她,到今天才发现,这个当了自己五年的丈夫原来这样陌生,陌生到好象他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这些年伺候他吃穿住行,以他的喜怒哀乐为自己的喜怒哀乐,处处以他为中心,不说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就算她是他的保姆,无微不至的侍候了他这么多年,他又怎么能下得了手。 从结婚开始,他从不掩饰他爱在外面玩,但有一点他做的非常好,就是对她好,给她买衣服,买首饰,买名车,偶尔还会玩浪漫,送她花,情人节的时候会在西餐厅订烛光晚餐,度过一个浪漫温馨的二人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我只有去死 如果不是出了穆辰朵这件事,曾经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了,不争,不反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以后有了宝宝,日子也不是太难熬。 可是,她这个卑微到没有自我的愿望也被他打碎了,碎的那样彻底。 是他教会她一个道理,人不能没有自我,一个没有自我的人可以任人践踏,直到彻底被踩死。 万劫不复的滋味尝一次就够了,重生是最好的反抗。 “死丫头,你聋了啊,我说话你没听见啊……”她妈在电话里吼,说的越来越极端:“我告诉你,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老公,没有了房子,没有了钱,我只有一个追追。行,你见死不救,不肯去求霍以旋是吗?我满足你,我这就和追追去死,让你永远也看不到我们……” “妈,你别这样。”沐芒芒想不到她妈会用死来要胁她:“你这样真的解决不了问题,追追还那么小,你不要吓他好吗?” 她妈破口大骂:“你少假惺惺的关心你弟弟,你真的关心你弟弟你至于去捅马蜂窝吗?我告诉你,我们一家三口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当着那么多人面去羞辱霍以旋,霍以旋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石儒至于会被抓走吗?沐芒芒,我告诉你,我邱芸和沐尊离婚那天起我就发过誓,我要过有钱人的生活,我不会再过苦日子,我要过的比任何人都要好。是你,亲手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我没有别的出路,我只有去死,带着追追一起去死。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来嘲笑我,不会让你那个没用的爹来看我的笑话,我要……” 电话突然一断,沐芒芒心中揪紧,抽泣着大叫:“喂,喂,妈,妈,我求你了,不要这样,追追还小,你不要吓他,妈,妈……” 任她再怎么大喊,电话里仍然是盲音。 宋初尘听到里面的动静,推门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白惨惨的病床上,那么单薄惹人怜爱。 心尖上仿佛有一根针在扎,宋初尘不禁放轻了脚步,依然惊住了簌簌发抖的她,一张布满了泪痕的小脸抬起,双眼没有焦点,肩膀一颤颤的发出一阵阵抽泣声。 沉浸商场多年,他杀伐决断,他六亲不认,他见过许许多多被打垮的对手声泪俱下的跪在脚下乞求,他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心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血肉模糊,肝肠寸断。 “叩!叩!叩!”三声毕恭毕敬的敲门声。 江律脸色不大好的站在门口,宋初尘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走出去拉上门。 江律低声说:“医院系统可能出了点事,您要不要去看看?” 院长办公室,院长和技术人员紧张的站在一边,院长一个劲的擦汗,点头哈腰:“对不起,宋总,刚才医院系统被人攻击了,沐小姐的病历可能遭到了外泄。对不起,宋总,这是我们失责……” 宋初尘脸色如常,没有说话。 江律知道这是老板发火前的征兆,赶紧问:“被人攻击?什么人?黑客吗?你们医院养这么多技术人员干什么吃的,光拿钱不干活吗?” 院长看了看技术人员,诚惶诚恐的回答:“对方太强了,攻击防火墙的速度非常快,我们来不及反应,等我们做出反应对方已经退出去了,我们也没办法。对不起,宋总。” 静默半晌没有出声,宋初尘只问了一句:“只有她一个人病历外泄?” “是,是的。”院长双腿抖如筛糠,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我知道了。”宋初尘淡淡的说完,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旋即起身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闹着要自杀 江律拿手指指院长,又指指技术人员,恨铁不成钢道:“一群饭桶!宋氏每年投这么多年白养你们了,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等着收拾铺盖,赶紧滚蛋!” 院长抱住江律的大腿大呼冤枉:“别呀,江助理,这事不能怪我们啊,我们也不知道大半夜会有人黑进医院系统,这医院开了也有小二十年了,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您想想,这事是不是与霍家有关,沐小姐可是霍家的儿媳妇,霍宋两家的恩恩怨怨纠缠了几十年了,我们不过是芝麻大的小人物,被卷进这件事实在是冤啊。还有宋家,也不是不可能啊……”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脚步再轻也隐约有回响,宋初尘此时更关心病房里的沐芒芒,他疾步回去,推开门,床铺凌乱,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 沐芒芒拦了一辆车,司机问她去哪儿,她回答不上来,想了想说去石宅。 等车子一停下,她脱下手腕上的手表:“对不起,师傅,我没带钱,这个表就当路费。这个表很贵的,是瑞士名表,买下你这辆车都够了。” 这手表是她过生日时霍以旋送的,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手表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不如一次车费来得实在。 “这黑灯瞎火的,我哪知道真假?”那司机起初不愿意,后来看她穿着病号服确实没有装钱的地方,勉强把手表收下了。 石宅大门上贴着封条,里面一片漆黑,沐芒芒在门外张望,朝里面大叫:“妈,妈,我来了……” 喊了半天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门被封了,她妈怎么可能在里面。 对了,她妈闹着要自杀,想起别墅后面几公里外就是一片大海,她妈和追追该不会…… 不敢多想,拔腿就跑。 冷凛的夜风无情的往身体里灌,她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病号服,牙齿直打架,整个身体都在冷的颤抖,胃里不舒服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很想吐。 一路狂奔,抵不住身体的虚弱,她停下来休息了好几次,想到追追有可能真的被她妈拉着跳海,她咬牙硬逼自己撑着往前跑。 气喘如牛,总算听到海浪声,海滩上一片黑暗,她边跑边喊:“妈,妈,追追,追追,我来了,你们在哪儿?”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海浪拍打海岸的水声,以及海面偶尔鸣叫的海鸥声,四周静的可怕,她冷的抱住自己,依然坚持在喊:“妈,妈,我来了,你们在哪儿?” 终于,几米开外的礁石后面好像传来追追的声音:“姐,我们在这儿,姐,你快过来!” “追追,你别怕,我来了。”沐芒芒在冷风中吸着气跑过去,追追蹲在礁石后面。 她妈正盘腿坐在那儿,冷冷的看着沐芒芒跑过去:“舍得来了?” “追追,你有没有事?”沐芒芒见她妈没事,于是去查看追追的情况。 追追看到了亲人瞬间一头扑到沐芒芒怀里,瑟瑟发抖:“姐,总算来了,妈说了,你再不来她就拉着我跳海。海水好冷,姐,我不想死,我害怕……” “没事了,过去了,我会保护你。”沐芒芒抱住弟弟,轻轻拍着弟弟的后背:“追追是男子汉,要勇敢,知道吗?” 她妈坐在边上冷笑数声:“哼,保护弟弟?你就是这样保护的吗?把他害成这样,这就是你这个当姐姐所谓的保护?”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你去死 沐芒芒只想安抚怀里发抖的弟弟,没理会她妈的冷言冷语。 她妈倒不依不饶起来:“沐芒芒,你跑这儿来找我们是什么意思?你是来看我们跳海自杀的呢,还是告诉我,你终于想通了,准备去求霍以旋?” “妈,求你了,不要逼我!追追吓坏了,你能不能不要说话!还有,不要把大人的战争强加到他一个小孩子身上。”沐芒芒实在对她妈失望透了,这种时候她妈关心的还是那些身外之物,一点不关心追追。 “沐芒芒,你个没良心的,我们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你还有资格来怪我!你和你那个没用的爹一样,就知道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没良心的东西,别忘了,是我把你养大,是我在你生病的时候送你去医院,是我给你挑的好婆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切?你这个讨债鬼,姓沐的没一个好东西,你去死!去死!”她妈跟疯了似的抓住沐芒芒摇晃,到最后不解气,直接把沐芒芒推向礁石。 虚软的身体被迫撞上坚硬的礁石,沐芒芒本就没什么力气,怀里还抱着吓坏了的追追,完全没办法反抗,额头好象被撞破了,流了一脸的血,她妈眼睛里根本没有这些,发了狂的把她的身体用力推撞:“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去死!去死!去死!” 沐芒芒终于坚持不住,眼前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意识掉进了无底深渊。 ** 身体很轻,像浮在半空中,沐芒芒感觉在做梦,又不像做梦,因为这一切是那么真实。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父母还没离婚的年纪,那时候她多快乐,每天无忧无虑的,日子虽然过的不富裕,但父母感情好。 她爸工作比较忙,一年到头有大半时间不在家,每次回来都给她们娘俩带好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拎回来满满几大包。有一次她爸给她带回来一罐进口的开心果,那是她有生之年吃到的最好吃的零食。 然后,不知怎的,他们开始争吵,她妈把她爸买回来的东西全部扔到了门外,也把她的新裙子扔了出去,她去捡,她妈就骂她,揪她的耳朵,骂她是白眼狼。 小时候她妈揪耳朵力气特别大,她又疼又怕…… 疼着疼着,她就疼醒了,意识还没回过神来,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身边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清楚,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昏倒前最后的画面浮在脑海里,是在吹着冰冷海风的海滩边上,她的脑袋重重的砸向礁石,施暴者,是她的妈妈。 她下意识去摸额头,记的血热乎乎的几乎遮住了眼睛,她妈跟没看见似的一点也没停手。 她无法忘怀她妈当时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语气和疯狂的动作,比起霍以旋曾经对她的那些,这是深入骨髓的噩梦,因为这个是她的妈妈。 “醒了,醒了,谢天谢地,总算醒了,我女儿醒了。”突然有个身影扑过来,喜极而泣,高兴的面孔在她看来那么陌生,这个人是邱芸,是她的妈妈。 这还不完,另一张帅气的脸凑过来,同样喜极而泣,紧紧握住她的手:“芒芒,你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让厨房给你做好送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什么胎儿 霍以旋? 沐芒芒眼睛在霍以旋和邱芸之间来回,这是梦吧,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凑在一起,还用这么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就好象,之前经历的一切是场梦,醒来又回到从前的光景。 但,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另一张年轻漂亮的面孔,她知道,这才是现实,因为她看到的人是穆辰朵,挺着显怀的肚子,窝在沙发里一脸嫉恨的望着她。 “别摸,伤口会裂开。” 她摸额头的手被拉开,她妈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像全天下所有关心女儿的妈妈一样。 霍以旋伸手帮她把脸上的一缕发丝拨开,俨然是一个温柔的好丈夫:“芒芒,是不是头还不舒服?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医生随时在外面待命。还有你昏睡了好几天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喝水吗?” 沐芒芒依然不说话,眼神直愣愣的看着这两个人。 霍以旋眼露一抹焦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脑袋撞坏了,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不会,不会,医生不是说了吗?醒来就没事。”邱芸讨好的安抚着霍以旋。 这时候门外又进来几个身影,是公公霍天林和大姑子霍可菱,往常冷漠鄙夷的眼神如今变的关怀而殷切,很明显是冲着她的。 似乎怕打扰她休息,霍以旋走出去和他们汇报情况,病房内只剩下邱芸,还有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穆辰朵。 “什么胎儿?”沐芒芒终于问她妈。 他们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只有一个怀孕的人,那就是穆辰朵。 “傻丫头,当然是你肚子里的胎儿。”邱芸脸上是得意的表情,拍拍沐芒芒的手说:“关键时刻还是你出手管用,你这一昏倒不要紧,医生查出来你怀孕了。可把霍以旋高兴坏了,他一高兴大手一挥,你石叔叔不仅被放出来,工厂的封条也撕了,而且他还帮着介绍了几个大客户,你石叔叔现在的厂子接单子接到手软,已经连夜加班好几天了……” 怀……怀孕? 沐芒芒傻在那儿,头脑里嗡嗡的,完全听不见她妈下面说什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会怀孕。 不可能的,她拼命摇头,双手下意识去摸肚子,那里平坦如初,怎么可能这里会有一个孩子,不可能! “高兴坏了吧,我也是,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就知道我们又要转运了,天无绝人之路啊。谁说我女儿不是旺夫命的,很明显这就是,关键时刻怀了霍家的孩子,可把霍家上上下下高兴坏了。不管你生男生女,这有一就有二,这胎如果是个女孩,你就再生,生到儿子为止。我可听霍以旋说了,你公公亲口承诺生一个孩子奖励一千万,如果是男孩翻倍。啧啧啧,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一千万啊,这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他们就这么随随便便给拿出来……” 她妈还在耳朵边上balabala个不停,丝毫没有去关心大病初愈的女儿需要什么,只在一味的憧憬自己今后要跟着沾多少光,对于自己把女儿伤成这样,也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而认为这是因祸得福。 沐芒芒不想再听她妈说话,嘶声说:“你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孩子是谁的 “死丫头,你怎么跟我说话呐?别忘了要不是我打电话给霍以旋,你现在能有翻身的机会吗?霍家人现在能把你当皇后娘娘一样供着吗?你倒过河拆桥,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想当初……” “出去!”沐芒芒快被逼疯了,捶着床铺大声嘶叫:“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滚——滚——滚——” “怎么了?”霍以旋听到响声探头进来。 邱芸在他面前不敢放肆,陪着笑脸说:“没事没事,芒芒受伤了心情不好。那我就先走了,以旋,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她妈一走,霍以旋又进来嘘寒问暖,沐芒芒现在一个人也不想见,闭上眼睛装睡。 霍天林在门外喊他,霍以旋只好又出去。 耳根终于清静了,沐芒芒的一颗心却沉在湖底,上一刻她还在庆幸因为没有孩子能和霍以旋干干脆脆的离婚,下一刻命运就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怀孕了。 呵呵,她怀孕了! 结婚五年她没怀孕,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上了。 霍家人欢天喜地,身边的所有人都兴高采烈,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之情,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悲凉,仿佛自己孤身行走在一片冰天雪地,看不到尽头,绝望和恐惧像虫子疯狂的啃噬着身体。 她不怕死,她怕自己陷在这段早就残破的婚姻中抽不出身来,自此变成行尸走肉。 沐芒芒悲切的无声痛苦哭着,陷在对命运残酷的无声控诉里,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趴在她床边,声音遥远而轻微,却句句如刀在捅她:“恭喜你啊,姐姐,总算怀孕了,这下母凭子贵,总算熬出头了。” 沐芒芒睁开泪眼,空洞的眼神很久才定格在穆辰朵居心不良的脸上,脱口而出:“穆辰朵,你和秦然什么关系?” “呀,被你发现了啊!”穆辰朵双手捂唇,脸上不仅没有出现慌张,反而故意露出惊讶,实则胜券在握的表情,趴在她床边低声说:“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我肚子里怀着霍家的骨血,这点小事你以为谁会计较?霍以旋吗?他才不在乎,他现在已经被即将要当两个孩子的爹给冲昏了头脑,刚才你妈也说过了,他龙颜大悦,不仅赦免了你继父,还给了他很多好处,现在你那继父一家更加想要紧紧巴着这个女婿不放。你想,在这种时候,你说出我和秦然设计了你,又有谁会替你撑腰?说出来,只会自寻烦恼而已。我要是你,我就不说,烂在肚子里。” 沐芒芒很清晰穆辰朵是在蛊惑自己,掩盖她和秦然的罪行,但又不得不承认穆辰朵说的是事实,就算所有人知道穆辰朵是带着目的接近霍以旋的,只要穆辰朵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加上她又怀了孕,很容易博取同情。 反倒是她,会落的一个嫉妒穆辰朵的坏名声。 哈,沐芒芒感觉自己活到今天真TM屈辱,身边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丈夫以自我为中心,妈妈拿她当攀龙附凤的工具,前任男友机关算尽想置她于死地,她严重怀疑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看着沐芒芒脸上痛苦的表情,穆辰朵还嫌不够,继续残忍的往伤口上洒盐,:“沐芒芒,你以为你怀了孕,你的人生就真的扭转了吗?你以为你就此可以翻身,能够打倒我了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最终计划 沐芒芒彻底说不出话来,她的大脑一时高速飞转,一时又完全停滞,时而混沌,时而清晰,有很多画面跳出来,又消失,然后重叠…… 记忆倒回到关禁闭被释放的那一天,她在客房喝了霍以旋倒的红酒,然后困了,再然后醒来她和一个陌生男人…… 穆辰朵指的应该就是这件事。 大脑澄明一片,沐芒芒扶着床边慢慢坐起来,穆辰朵脸上还挂着狡黠的阴笑,沐芒芒抚着额头上的纱布,嗓音没有起伏的问:“把我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让我生不如死。穆辰朵,你和秦然策划了这么久,这才是你们的最终计划对吗?” “对。沐芒芒,你享受了这么久的豪门生活,你就不觉得愧疚吗?这些可是你背叛昔日的爱人,背叛了你们的爱情换来的,霍太太这个位置本就不属于你,你有今天的下场是你应得的。”穆辰朵沉沉一笑,腥红的唇一点一点吐着冷气,像蟒蛇在吐着血红的长舌:“我很好奇,当霍以旋知道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不是他的,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你之前坚持要离婚,他能把你身边的人整的要死要活,你说这次他会不会直接把你的世界摧毁,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弄死?” 不寒而栗,沐芒芒下意识的抬手就是一耳光。 穆辰朵头斜向一边,本就腥红的双唇沾上了血丝更显狰狞:“当然了,孩子也有可能是他的,现在一切还都是未知数。不管是不是他的,我的目的都达到了!而你,沐芒芒将会终日处在痛苦的煎熬中,当然了,你也可以拿掉孩子,不过我猜你会舍不得,这个孩子可是无辜的……” 穆辰朵一边笑着一边后退,撤出病房,那恶毒的笑声如同魔音在耳边回响,沐芒芒捂住耳朵,躲进被子里,很久之后呜咽出声。 沐芒芒昏睡了两天,第三天精神才稍有气色,医生检查过后说可以出院,回家静养,定期到医院做产检就行了。 霍以旋亲自帮她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包、手机全部在那天和工人的撕扯中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霍以旋订了一个全球限量款包包和新手机塞给她:“怕你无聊,还是给你办了卡,医生说少玩手机对宝宝好,芒芒,你多注意下。以后有空我会每天坚持陪你散步,这样我们的宝宝就会健健康康的出生。” 沐芒芒没说话,这几天她几乎没和霍以旋说过话,最多的是他说,她沉默。 霍以旋一面开车一面说的越来越起劲:“芒芒,你说我们的宝宝起什么名好?男孩的话就让我爸起,他一心想要个孙子,也让他高兴高兴。女儿就我们自己起,我喜欢女儿,长的像你最好,文文静静的,容易招人喜欢。以后走出去一堆男孩围着她,不,不行,我女儿可不能让一帮臭小子给欺负……” 他手舞足蹈的说个不停,沐芒芒面无表情的坐在敞蓬车的副驾驶座上,这些天她渐渐冷静下来,接受事实,当然接受的是肚子里的宝宝,穆辰朵早就把她看透,不,不是穆辰朵,是她背后的秦然,他早就把她看透,知道她心软,不会舍的拿掉宝宝。 在过去的五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里,她期待过无数次小生命的降临,所以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她都舍不得去伤害这个小生命。 接下来要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同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原先认为秦然和穆辰朵的计划就是激怒霍以旋,好把她赶出霍家,现在她才知道他们策划的远远比她想象的要歹毒的多,他们居然在红酒里下药,让她和霍家一个长辈…… 不想去深想,一想就恶心,想呕吐…… 霍以旋一直留意沐芒芒的动静,发现她突然白起一张脸,想要吐的样子,迅速把车停到路边,抚上她的背说:“是不是想吐?要不要找个洗手间?” 推开他的手,沐芒芒连话都懒的和他说,脑袋无力的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霍以旋也不恼,嬉皮笑脸的把她的手捉过来放在唇上连亲了好几口才放开,重新发动车子。 “好了,芒芒,别生气了,之前那样是我的不对,以后不这样了。乖,你看你都有我们的宝宝了,你看在宝宝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你不想等以后宝宝出世了,你还在和我闹别扭吧?” 一路上霍以旋都在低声下气的哄她,哄了一路她也不理他,实在是懒的搭理。 这么多年夫妻,她太了解他了,他心情好的时候,软磨硬泡的哄你,把你捧上天,心情不好的时候,又能无情的把你推进地狱。 穆辰朵和秦然接下来会怎么做? 无非是要揭穿孩子的父亲是谁。 可是,连她都不知道孩子是谁,他们怎么会知道。 除非……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秦然或穆辰朵,她会第一时间把她和那个男人上床的事抖露出来,好让霍以旋逼着她去查孩子的DNA。 但显然他们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穆辰朵那天在病房说的那些话,沐芒芒琢磨出一些思路,他们就是故意暂时隐忍不发,让她如坐针毡,因为要揭穿很简单,就好比是杀人,结束对方生命非常容易。 最难熬的就是临死前的恐惧感,那种内心的煎熬和痛苦是最折磨人的。 这件事就好像是一把利剑,他们把它悬在她头顶,迟迟不落下,让她寝食难安,让她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沐芒芒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和反应,她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难受,更感觉不到愤怒。 因为结果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孩子是霍以旋的,她的这场婚姻还有可能会延续下去,一直到死。就算她不肯,她妈那儿肯定会挖空心思的逼她,她可以不理会她妈,可追追是她的牵挂,那孩子那天真是吓坏了,她不忍心再吓他。 如果不是霍以旋的,那更是难堪,她将背上乱伦的罪名,被人唾弃到死。 看,结果一样对不对,同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突然,她快意的笑起来,很好,真的很好,她沐芒芒的人生不管走向何处,都是死胡同,都是死路一条,既然都是同一个命运,那就无悲无喜的过下去好了。 双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平坦的腹部,宝宝,原谅妈妈,不是妈妈想自厌自弃,实在是命运已经打击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妈妈,不知道还能怎样做,假如你知道的话,你教教妈妈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没了魂 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使霍以旋略微收了收心,最近有一半时间都待在霍宅,当然时间分配上多少有点偏差,陪穆辰朵少,陪沐芒芒的多。 他倒不担心穆辰朵,他担心的是沐芒芒,前阵子闹的那样僵,两个人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他急于修补。 沐芒芒精神比前几天出院转好,就是不爱说话,整个人像只布娃娃一样没了魂。 霍以旋动了脑筋,把追追接了过来,这会儿姐弟俩正在花园里晒太阳,不时能听到笑声。 霍以旋手里拿着限量版玩具车,是追追的最爱,刚过去追追就是一阵欢呼雀跃,迫不及待的打开,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低头专心致志的玩起来。 “芒芒,你看追追多喜欢我买的玩具车。”霍以旋硬凑到沐芒芒边上,先偷亲了一口,才拉了张椅子坐下。 沐芒芒不动也不说话,盯着追追的眼睛有一些温情的神采。 霍以旋看在眼里,知道这招起了作用,招手让追追过来。 追追在太阳下晒的脸蛋红扑扑的,抱着心爱的玩具跑了过来:“姐夫,谢谢你的玩具。” “喜欢就好。”霍以旋漫不经心的回答,献宝似的对沐芒芒说:“芒芒,城南新开了一家风情度假村,很有特色,那里有山有水,风景好,空气也好,对养胎再好不过了。下午我们带追追去度假村怎么样?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那里多住几天,当然如果你继父他们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过来。” 沐芒芒没有回应,过了很久,久到霍以旋快失去耐心,突然听到她极轻的开了口:“霍以旋,我想出去工作。” “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要工作,需要钱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张信用卡,是我的副卡,想买什么随便刷。”霍以旋微皱眉,随即一想或许这是能缓和两个人紧张关系的突破口,当即改口说:“也好。只要你高兴,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想找什么工作,我来安排。” 沐芒芒静了几秒,摇头:“我的事我自己管,不要别人安排。” 话虽硬,但总算她肯开口,这样对胎儿有好处,霍以旋便不计较了:“那行,以后每天上班我送你。” “我说过了我的事我自己管。”沐芒芒这次直接拉着追追进了屋。 “姐,姐夫对我真好!”追追抱着心爱的玩具车爱不释手,此时坐在房间的地毯上玩的不亦乐乎。他太小,还弄不清楚前阵子搞的他妈带着他差点跳海自杀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认为最好的姐夫。 沐芒芒没有回话,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自从再回到这里之后她就一直是这样,放空自己,远离世界的喧嚣,摆脱沉重的心灵枷锁,依稀感觉自己化身为一片洁白的羽毛,轻轻的飘在幽静的山谷,那里有漫山遍野的鲜花,有忙碌的漂亮蝴蝶,有潺潺的甘甜溪水,还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阳光,一切是那么平静,柔和…… “姐,姐。”追追用力摇着沐芒芒,她恍然回到现实,找回一点声音问:“怎么了?” “我饿了。”追追是个小胖墩,还没到饭点就抱着肚子喊饿:“我要吃蛋糕,还要吃冰淇淋、布丁、汉堡……” “不行,这些热量太高,你不能再吃胖了。我让保姆送些有营养的食物上来。”沐芒芒怀孕后霍天林特意拨了一个保姆给她,专门给她做吃的,并且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不一定有钱就能进 很快,保姆精心烹制的营养餐送上来了,小家伙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保姆这时候来汇报:“少奶奶,白小姐来了,在大门外,您要见吗?” “嗯,让她进来。” 沐芒芒回到霍宅第二天白央央才得到消息,赶到霍宅过来看她。 记的当时白央央被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好一跳:“芒芒,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你可别吓我,我还指望着扶你当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呢,你这样我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嘛。还有啊,你的手机怎么老打不通,这几天我找你找的急死了……” 她当时只一味沉浸在自我世界里,全程没有回话,后来白央央就走了,今天这是第二次来。 白央央进来先摸了摸追追的头:“哟,这么早就吃上了啊,小家伙养的白白胖胖,挺幸福的啊。”然后又走到沐芒芒身边,拍拍她的肩上:“怎么样,今天我俩能聊了吗?” “聊什么?” “上次不说了么,聊未来啊,我的未来事业规划里可是有你的一部分,你可不能因为怀孕就不工作,我那儿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呢,你可不许半途而废。” 沐芒芒低头无意识的看手指:“学姐,不瞒你说,这个孩子的到来我一点不高兴,我现在没有心情去做事,我今天和霍以旋说要工作其实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我不想整天面对这里的每一个人,如果再不出去,我怕我迟早有一天会窒息而死。” “什么死不死的说这么严重。”白央央是个乐观派,扑哧一笑,指着吃的开心的追追正色道:“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不为你肚子中的孩子想,你也应该为眼前的他想一想,他可是你亲弟弟,你妈一发起疯了就爱拉上他寻死觅活的。追追这么小,这些事对他的心理会造成不小的影响,乘现在你还有点能力,赶紧带他脱离魔爪,越远越好。” “你是说我来带他吗?”沐芒芒唇边溢出苦笑:“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怎么有精力带他。” “又没让你亲自带。”白央央给她支招:“现在外面多的是寄宿学校,只要肯花钱,贵族式的寄宿学校也多的是,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在隔壁市就有一家非常有名,而且不一定有钱就能进。” “这不白说了吗?”沐芒芒看着追追:“就算能进,我也不想花姓霍的钱。” “我话还没说完呐,这家学校我有门路,我爸和里面的副校长是同学,进去就是一句话的事,学费嘛我可以借你,就当你提前预付薪水怎么样?够意思吧。” 真有这样的好事,沐芒芒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一来可以锻炼下追追的生活自理能力,在她妈手上都把追追惯坏了,饮食不规律,脾气也大,一不顺心就摔东西,去寄宿学校能把他身上的这些坏毛病全部改掉,二来,她确实喜欢设计师的工作,如果能回到老本行那是再好不过了。 想了想,又摇头:“可行性不大,我妈那儿就过不了关,更不要提我继父了,他们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 “你傻呀,这事当然要偷偷进行。”白央央拉着沐芒芒咬耳朵:“我们把他悄悄送走,神不知鬼不觉,等上了一个学期的课,有了成效,追追能独立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别犹豫了,再这么下去,追追这孩子迟早会毁在你妈的手上,为了你弟弟的将来着想,你好好考虑清楚。”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这种女人 这一夜沐芒芒一觉到天亮,没有失眠,没有噩梦纠缠,睡的香极了。全然没有听到昨晚隔壁的大动静。 翌日,她站在镜子前使劲拍脸,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红润一些,给自己加油鼓劲,既然要重新开始,总得有个开始的样子。 扔掉那些平常为了配合贤妻身份所穿的中规中矩的衣服,挑了一件白色镂空蕾丝衫和一条平常不穿的短裙,看着镜子中大变样的自己,总算满意的停了手。 房间内,保姆已经端上来搭配均衡的营养早餐,为了照顾她情绪,免的看到穆辰朵受刺激,霍以旋最近一直让保姆把她的一日三餐送上来。 沐芒芒坐到餐桌前开吃起来,晋升为孕妇的她近日明显感觉到肚子容易饿,饭量增加了一倍。 楼下餐桌上,霍以旋的姐姐霍可菱正在低声训斥霍以旋昨晚的行为:“辰朵怀孕了你们俩同房是大忌,你这么大的人了也要学会克制点,才四个多月你就忍不住,以后几个月怎么办?” 霍以旋低头用刀切着盘中的培根不置可否,穆辰朵一脸娇羞的模样,在桌子下悄悄踢了踢霍以旋,小声道:“我就说嘛……” 霍以旋唇角勾起一丝坏笑,抬头正想说什么,陡然看到经过的身影微微一怔,穆辰朵看他这样就知道是谁来了,不满的看过去,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这是……沐芒芒?那个穿衣死板,没事就爱顶着一张木头脸的沐芒芒? 此刻,所有人目光均是一滞,沐芒芒今天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本就白嫩的脸蛋显得精致可人,双眼水莹莹的如子夜星辰,动人心魄,乌黑亮丽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背着黑色小羊皮双肩包,下面露出的双腿笔直修长,脚上套着时下流行的白色板鞋,整个风格令人眼前一亮,哪里像怀孕一个月的孕妇,站在他们面前的明明是个青春逼人的女大学生嘛。 卖什么骚,再骚也是个失宠的老女人! 盘子里的荷包蛋被切的粉碎,穆辰朵有些恼怒的瞪着沐芒芒,恨不得马上把孩子生下来,穿上更性感的衣服,看谁更漂亮更有料。 桌子上两个男人的表情都变了,霍可菱的丈夫林野我行我素惯了,居然吹了声口哨,戏谑道:“瞧这S曲线,底子好的就是不一样,稍加打扮总能夺人眼球!这种女人简直是尤物,以旋你可算娶到宝了。” 这是当然,霍以旋举起叉子塞了一小块培根到嘴里,唇角抑制不住的扬了扬。 庭院内,霍家的下人们正在清扫院子,看到沐芒芒,大家的眼中或多或少流露出或同情或不屑的目光,从沐芒芒嫁进霍家那天起这些人就挺瞧不起她的。 现在出了沐芒芒和穆辰朵前后脚怀孕的事情,更是私底下笑的厉害,有人甚至打赌将来谁会生儿子,谁会生女儿。 沐芒芒无所谓的笑笑,离大门还有两步,身后响起汽车的声音,霍以旋开了车过来。 “芒芒,我送你。” “……”沐芒芒不想理他,走出霍宅大门。 霍以旋的车紧紧跟着她:“芒芒,以后由我接送你,这儿不好打车,你怀着孕,没过三个月按说是不适宜外出运动的,我这也是和我爸还有我姐争取了好久才给你争取到的机会。看在我难做的份上,各让一步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明天他有时间吗 感谢水晶般透明送的红玫瑰! 沐芒芒停下脚步看他,静想了一会,上了车,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就算不为他着想,也要为宝宝着想。 霍以旋送她到写字楼下,看了看气派的大厅,略带诧异的说:“这是哪儿?” 沐芒芒也没什么好隐瞒他的,就说:“以前跟你说过的,就是我一个学姐开的一家高级定制工作室。” “白央央?”霍以旋记起来了,眯起眼冷冷的盯着大厅半晌,咬牙切齿:“如果我知道你是来这儿工作,我绝不会答应让你出来。” 搞不懂他大少爷又发什么神经,沐芒芒没理他,直接下车。 到工作室刚一坐下,白央央抱过来一堆时尚杂志往办公桌上一放:“这里面有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和今年下半年的流行趋势,我打算以后和你分工,由你专门研究和制作晚礼服,不管男女,这边有两个助理安排给你,全权由你支配他们的工作。” 一来就交这么重的任务给她,沐芒芒抚额:“好有压力,学姐,你对我期望值太高了,我怕辜负了你。” “怕辜负我就好好研究,时间不是问题,主要是你的心态,能不能静下心来。” 这话倒说到了点子上,沐芒芒振作起精神,拿起第一本杂志认真翻看起来。 中午午餐时间,霍家派人送来了营养午餐,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同事们直夸她嫁了个好婆家。 沐芒芒只能呵呵了,若不是沾了肚子里宝宝的光,恐怕这辈子她都不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午休期间,沐芒芒悄悄跑到白央央那边去:“学姐,追追上学的事办的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和伯伯说?” “放心吧,这事我爸已经办的差不多了,明天你找个时间把追追接出来。”白央央敲完键盘抬头对她说:“还有,财神爷那边你跟进一下。” “上次不是说取消了吗?”沐芒芒不解。 “能取消也能继续啊,我的姑奶奶。”白央央笑眯眯的刮了下沐芒芒的鼻尖:“下午你跑一趟宋氏,去量下尺寸,款式就照上次你设计的做,面料要用最好的。” 呃,好吧,沐芒芒还能说什么,只能照做。 这次去宋氏沐芒芒一点负担没有,想到上次在医院被宋初尘逼着连喝了两大碗鸡汤,恐怕那会儿他就知道了她怀孕的事,难为他了,想替她隐瞒,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因此再见到宋初尘,她的内心充满了感激,可惜仍旧一波三折,江律两手一摊:“宋总不在,半小时前出去了。” 这么巧?沐芒芒想了下问:“明天他有时间吗?” “明天没有。” “那后天呢?” “后天更没有,明天一早宋总要出差,为期五天。” “那礼服什么时候要?” “第六天。” 沐芒芒无语了:“可是和你们约的时间就是今天下午。” 江律爱莫能助的摊手:“老板嘛都这样,随心所欲惯了。对了,他是去健身的,你可以去那儿找他。” 健身房啊,行吧,沐芒芒不假思索的点头,要了地址,一看正是上次去的会所。 想到他那几个活宝朋友,沐芒芒的头开始疼。 白天的会所很安静,这次没有江律的领路,沐芒芒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服务生领她到前台,前台问明来意,拿起电话,讲了几句挂下电话,指着右手边说:“沐小姐,请这边走。” 跟着服务生过去,健身室内几个男人正在进行健身比赛,站姿臂弯举四组,正握单臂弯举两组,俯立臂屈伸四组,谁先做完算谁赢。 四个男人中宋初尘做的最快,第一个完成。 沐芒芒的出现暂时打断了他们的比赛。 “嗬,这不是你侄媳嘛,怎么又追这儿来了?” 这次大家都改了口,很显然霍家儿媳怀孕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顺理成章的也就掩盖掉了之前的那出改嫁闹剧,不过这帮人可没忘,一直拿这事调侃宋初尘,今天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左思廷最先发现了沐芒芒穿衣打扮大变样,不由多看了两眼,别说,宋初尘这侄媳的身材没得挑哈,凹凸有致,这身青春逼人的打扮不是多出挑的款式,但穿在她有料的身上就有种禁忌的神秘感,像制服诱惑,令人有种冲动,想要看看这衣服里面的身材到底有多惹火。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浓浓的温情 左思廷觉得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非要出鼻血不可,还没等他别开眼,肩膀被人拍了一记,沉沉的嗓音从背后响起:“你们去外面等我。” 每次比都是宋初尘赢,三个男人早就不想继续比赛了,一听到这个立马从健身器械上起身,一个个嘻嘻哈哈的走向另一扇门,那儿有淋浴室,可以冲澡。 满眼皆是光着上身的男人,大量运动过后身上挂满汗水,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味道。 沐芒芒进来后眼睛不敢乱瞄,悄悄躲在一座器械后面,等他们全走了,她也没敢往前,而是说:“小叔,你现在不方便,我去外面等你。”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过来。”宋初尘淡淡的说。 沐芒芒走过去,宋初尘从跑步机上拽来干毛巾,低头擦汗。 晶莹密集的汗珠凝结在一块块健硕有力的腹胸肌肉上,随着他擦汗的动作一颗颗汗珠如有生命似的在滚动,她感觉自己的体温开始上升,困难的后退一步,扭开脸去。 宋初尘毫无察觉,擦完汗,双手叉腰注视着她绯红的脸:“找我有事?” 刚刚经过剧烈动作,他的嗓音仍有微喘,灌在人耳朵里充满了磁性的魅力。 “江助理没跟您说吗?我是来量尺寸的,之前约好的。”沐芒芒很想控诉他突然爽约,害的她跑到这儿来找他。 “是吗?”宋初尘漫不经心的回答,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双手一伸:“量吧,只给你十分钟时间,一会我还有事。” 这……这怎么量!沐芒芒看着他,索性直言不讳:“小叔,你不洗个澡吗?” “嫌我身上有味?”宋初尘面露嘲讽:“我一个没老婆的男人要那么干净做什么。” “不是。”沐芒芒哪敢嫌弃他这个财神爷啊,指了指他上半身说:“你能不能套件T恤什么的,这样……不方便。” 宋初尘低头扫了眼光裸的上身,仿佛没听出她尴尬的语气,随手拿起搁在一边的手表看了一眼说:“你还有七分钟。” 晕,沐芒芒翻了个白眼,手忙脚乱的把包放下,拿出皮尺和纸笔。 皮尺在手中展开,绕到他背后,她犹豫着下不了手,干脆眼睛一闭,想象这是个假人,拉开尺子先量他的……肩宽吧。 他的身材太高了,她一米六五的个子要费劲的踮起脚尖才够得着,因为心急,她刚读完数字,重心不稳,整张脸眼看要往他后背撞上去。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攀扶的物体,只有他宽大结实的后背,千钧一发之间她不敢伸出手掌,改为手指点向他的背后,借着这股力企图让自己稳住身体。 因她的一触碰,高大的身影迅速回头,见她左摇右晃的,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扶好,蹙眉训了她一句:“怀了孕怎么还这么莽撞。” 他注视着她的双眸黑漆漆的,静而沉,有这么一瞬间她感觉这话溢出浓浓的温情。 话毕,他的掌心没有在她腰上多留,不着痕迹的撤走了,仿佛刚才他只是礼貌性的扶上一把而已。 沐芒芒尴尬的笑笑,扬了扬手中的皮尺:“时间不够了,我们继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孩子以后姓什么 他不置可否,伸出双手平举,全力配合,在她够不着的时候他甚至下蹲迁就于她。 很快,量好了,沐芒芒不敢乱瞄,低头记下数据。 “孩子以后姓什么?”头顶莫名飘过来一句话。 沐芒芒停下笔,看他,咬唇低头继续写,含糊回道:“还能姓什么。” “你打算让孩子姓霍?”他的声音陡然收紧,淡淡哧一声:“一个孩子就让你彻底放弃了?沐芒芒,原来你也就这点承受能力。” 不放弃又能怎样,沐芒芒不想和他多聊,他没有经历过被人掐住亲人喉咙来要胁的困境,永远不会懂的那种无力反抗的感受。 宋初尘却似乎有聊下去的兴致,语气突然一转,低沉的蛊惑道:“你不妨考虑下改嫁的事,在我这里,这件事永远有效。” 沐芒芒终于抬头看他,茫然的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他这样的条件放眼过去想挑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她? 记的她妈曾提过宋家,说宋家门槛高的吓人,怎么可能会娶一个二婚的女人?而且她还怀了孩子,他一个未婚黄金单身汉,肯当后爹? 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宋初尘低头整理护腕,慢条斯理道:“原因很快你会知道。”停了一会又说:“你只需要点个头,剩下的事我来办,包括霍以旋。” 沐芒芒无言两秒,下嘴唇快被咬破了,挣扎到最后摇了摇头:“这件事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我不希望别人插手,要解决也是我自己解决。”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说完这些转身进了淋浴房的门。 沐芒芒退了出去,回想他最后的话,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最后快回到工作室时想起来了,她最后的话岂不是在说她不想让他帮她,而是要自己动手。等于是在他面前承诺要解决和霍以旋的婚姻。 天!沐芒芒哭笑不得,白央央老爱在耳边提到宋初尘,说外界评价宋初尘是个谈判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她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不知不觉她就中了套。 平心而论,她是应该振作起来了,霍家这个泥潭她不能陷一辈子,现在她就寄希望于能把追追送走,这样她就无所顾忌,能放开手脚,和霍家撕破脸。 低头看着平平的肚子,至于这个孩子,她可以自己养,大不了这辈子不结婚,用一辈子的心血来养一个孩子,她自认还是可以的。 整理好思路,沐芒芒感觉之前那种全身充满力量的感觉又回来了。 白央央办事效率确实快,下午开车带着沐芒芒去接追追,听说要带他出去玩,追追在接到电话后偷偷从家里跑出来。 一路马不停蹄送到机场,沐芒芒不放心,要跟过去看看学校的情况,白央央按住她:“你放心吧,这一路上有人照顾,保管一年后还你一个健康向上的好弟弟。” 沐芒芒仍有些于心不忍,白央央手一挥,两个过来接人的老师把昏睡过去的追追抱上了飞机。 回去的路上白央央安慰她:“接下来你可得把牙关咬紧了,不管你妈怎么哭怎么闹,你就说你没见到追追。” 车子来到写字楼下,霍以旋的敞蓬不知什么停在下面,看到她们从车里出来,脸色阴谲的走过来,伸手要握沐芒芒的手腕:“芒芒,我考虑过了,你可以到其它地方上班,但是这里不可以,明白吗?现在跟我回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我有靠山 白央央看不下去了,不屑的轻哼一声,把沐芒芒拉的远远的:“怎么不可以,霍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芒芒是个独立个体,她有自由,不是你的奴隶,你没有权利命令她要干什么,不要干什么!” “白央央!”霍以旋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恨的咬牙:“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你父母的小公司常年和霍氏集团合作,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能让你们白家彻底没落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笑话!”白央央底气莫名十足,根本不怕霍大少爷的威胁:“这世上只有你一个霍氏吗?不靠你们我们家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告诉你,我不怕你!因为,我有靠山!那就是宋氏集团!” 听到最后四个字,沐芒芒无语极了,学姐这大话说的,她听了都心虚,学姐居然说的脸不红气不喘,佩服! 霍以旋恼火的冷下一张脸,沐芒芒却想笑,心中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开口赶人:“霍以旋,你回去吧,我最近工作比较忙,今天会加班,晚上我住学姐家。” “沐芒芒……”霍以旋还想说什么,白央央才不甩他,拉着沐芒芒往大厅走:“跟他啰嗦那么多干什么,走,一会你把尺寸拿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五天时间应该能来得及……” 沐芒芒没说错,晚上她真的加班,要打版。 白央央抽走她手中的笔:“不急,现在什么也没有你肚子里的宝宝来得重要,你要多休息,先下班,明天再做。” 白央央公寓,沐芒芒去了一趟洗手间,白央央端着熬好的排骨汤从厨房出来,招呼她喝汤,然后说:“你的手机快被打爆了,我看了一眼,是霍大少爷。” 沐芒芒道了声谢,坐下来喝汤。这时候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直接关机。 “你那霍大少爷就是只纸老虎,别理他。我最烦他这种男人,把老婆当成物品,随便呼来喝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真当自己是皇帝啊。”白央央踢踏着拖鞋到房间里敷了张面膜出来,拿起手边的平板,点开邮箱:“瞧,照片出来了。” 是追追的照片,上面显示人已经到学校了。 沐芒芒略微放心了。 晚上躺在床上,沐芒芒翻看手机里存着的照片,是那天被家暴后她照的,如果霍以旋不同意离婚,她预备拿这个上法庭,请求宣判。 说做就做,第二天她利用午休时间去找律师,就在这幢写字楼楼上有个律师事务所,找到最出名的蒋大状,专打离婚案,在他手上至今还没有失手过的案子。 蒋律师看了她的照片后说:“这些不足以成为有力证据,如果当时有医生开出的证明,会对你非常有利。” 沐芒芒为难了,白央央陪在一边,拉着沐芒芒到旁边说悄悄话:“这个好办,我爸在医院认识熟人,可以开证明。” 解决了这个,还有一件事要做,律师给她支招要拍到婚姻中出现第三者的证据,这个不难办,找个时间回霍宅,分分钟钟能搞定。 一连忙了五天,紧赶慢赶,礼服最终做出来了,检查最后一遍,确认整套礼服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之后小心翼翼的叠好,装进漂亮的礼盒,由同事送到宋氏去。 沐芒芒终于能松口气,到附近商场转了转,在电子产品柜台那儿买了营业员推荐的最新技术,微型摄像头,可以串起来当项链的吊坠,挂在脖子上一点看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舍得回来了? 霍宅。 一路上没有看到霍以旋或是穆辰朵,沐芒芒抬手看手表,傍晚五点四十分。 推开卧室的门,霍以旋慵懒的靠在房间的沙发里抽烟,邪气迷人的眼睛打量了沐芒芒几秒,把烟用力掐在烟灰缸里:“舍得回来了?” 沐芒芒已预备好了要接受一场暴风雨,霍以旋当什么没发生过似的指着床上的一只精致礼盒说:“换上,半小时后出发。” “去哪儿?”沐芒芒认出盒子上的LOGO,每次出席公众场合,他都是订这个国际大牌的礼服。 “有一场晚宴要你陪我参加。”霍以旋抽完烟站起来,修长的身影经过她身边:“芒芒,不管你我私底下怎样争吵,在人前我希望你能当好你的霍太太。” 二手烟对宝宝不好,沐芒芒边咳嗽边打开窗,让烟味散去:“霍以旋,我有话要跟你说。” 没得到回应,她回头,霍以旋已经走了出去,穆辰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沐芒芒冷冷的说:“对不起,我要换衣服,请你出去。” 穆辰朵穿着件宽大的白色睡裙,眼睛里发出怨毒的光,活生生像个女鬼,幽冷道:“沐芒芒,你真的很碍我的事。” 沐芒芒可不怕她,举了举手中的礼服:“我不想去,你要的话给你。” “你以为我不想吗?”穆辰朵恨不能把她手中的礼服夺过来。 沐芒芒看了眼穆辰朵凸起来的肚子,收回了手。 “辰朵,你出来。”霍以旋在门外喊。 穆辰朵像看到希望一样跑出去,拽住霍以旋的衣袖软软的娇声哀求:“凭什么让她去,她跟个木头似的去了也不懂得交际,不如让我去吧,以旋,我想去……” “你怀着孕,怎么能去那些人多的地方。” “怎么不能?她怀着孕能去,我怎么不能去?”穆辰朵不甘心。 霍以旋抽着烟,越来越不耐烦:“你肚子看得出来,万一有人问孩子是谁的怎么办?” “这有什么啊,霍以旋,我可怀着你的孩子,怎么就见不得人了?”穆辰朵忍耐到了极限,不顾形象的大喊起来。 霍以旋掐了烟,火气也上来了:“你吼什么,我们不是早说好的吗?名分是你不要的,你说你只要孩子能姓霍,你现在跟我吵什么?” 穆辰朵哽咽连连:“对,是我说我不要名分的,那是我冲着你对我好我不计较。但是我发现你对姓沐的比对我要好,你看她几天夜不归宿,一回来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呢,我前天和朋友出去玩,一回来你就给我脸色看,你知道我的小姐妹们怎么说吗?她们说我是给他人做嫁衣,等我肚子里的孩子出来户口上母亲一栏是她沐芒芒,我成什么了?我成了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等哪天我人老珠黄了,你再去找小四小五小六,我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你还知道你会一无所有,既然知道,你就给我闭嘴!”霍以旋忍无可忍。 “看看,原形毕露了吧,你霍家有个传统就爱赶走糟糠之妻,娶前贪图人家年轻貌美,一等老了,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立刻翻脸不认人。前有宋初尘的妈,后有秦然的……” 门外传来“啪”一声,霍以旋似乎甩了穆辰朵一个耳光,穆辰朵大哭起来。 外面吵翻天,门内沐芒芒听的一清二楚,顺便把这些话都录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传说他有八块腹肌 心情烦躁,霍以旋坐在车里抽烟,一根烟抽完了,他抬头看到盛装打扮的沐芒芒停在台阶那儿,如斑驳光影中走出来的仙逸女神,晃的人怔忡不已。 旁边有好几个经过的下人惊艳到了,不时往这边偷看。 手里拿着与晚礼服同色系的手包,沐芒芒腰背挺直站在第一个台阶上,皱眉嫌弃的看着烟雾缭乱的车子,不想冒然上去。 霍以旋迅速扔了烟,下车给她打开车门。 沐芒芒无惊无喜的坐进车内,预备一会找个时间摊牌,这次是铁了心要摊牌,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手包的手机在震动,沐芒芒拿出来低头划开屏幕,看到朋友圈有人在发图片,这个朋友圈是曾经有一次她陪着霍以旋参加宴会认识的一些贵太太,当时是霍以旋帮她加的,说是扩大点人脉。 平常这个朋友圈就爱发些炫富的照片,今天发的也不例外,是一个豪华晚宴的场所,配的文字极有情绪化,显的激动极了,大意是有幸参加庆功宴,心情真是无比灿烂。最后还有一张自拍,精心的妆容,配以夸张的珠宝首饰,以示当事人对能参加这个晚宴有多么的受宠若惊。 下面瞬间有很多贵太太跑过来尖叫留言:是不是宋氏集团上市十周年庆功宴?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有人酸溜溜的留言说:听说这次有资格接到邀请函的少之又少,非富即贵。你是怎么弄到邀请函的?不会是偷的吧? 还有人干脆说:多拍照片,我要看宋初尘,我要看宋初尘,我要看宋初尘。重要的事说三遍! 更有人在下面直接YY:听说宋初尘爱健身,传说他有八块腹肌,要是换成泳池派对就好了(流口水的图片) 沐芒芒以手抚额,关掉了手机,这些女人的丈夫可千万不要看到,不然非被气的吐血不可。 等等,宋氏集团庆功宴?她没听错吧? 沐芒芒侧头问霍以旋,得到了证实,霍以旋多看了她两眼,神色似笑非笑:“怎么,怕被人问起你上次和宋初尘求婚的蠢事?” 沐芒芒没作声,无趣的转开脸看向车外。 霍以旋爱开快车,今天也不放过飙车的机会,风在耳边呼呼的吹,她双肩裸露在外,他的手过来握她的小手:“冷不冷?” 沐芒芒心中无感,把手抽出来:“不冷。” 霍以旋抿紧薄唇,那只手停在半空,慢慢的落在方向盘上,一个人嗤笑起来。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霍以旋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下车,沐芒芒一眼看到对面停车位上的秦然,他正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绕到另一边替人开车门。 首先伸出来,落在地上的是一双细细的红色高跟鞋,完美的勾出细长的美腿线条,最后答案揭晓,果真出来一个肤白貌美的女人。 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沐芒芒陪同霍以旋出席过很多宴会派对,经常能碰面。 程允西,当年是秦然众多追求者之一,比白央央还要大两届,家境很好,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是典型的白富美。 那时候秦然很是不以为然,捏着她的鼻尖宠溺的说:“再好也不如我的芒芒好,我的芒芒是我眼中最漂亮的女孩,没有之一。” 想不到,今天他们会一起出现,一身的情侣装,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沐芒芒转头想看霍以旋,不期然他的脸靠过来,狠狠的压在她的唇上,滑腻的舌尖从她开启的唇齿间穿梭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我就那么让你恶心? 胃里的恶心感冲上喉咙,她推开他,趴到车门往外呕吐,吐不出来什么,只是干呕。 身后,霍以旋的声音如碎了的寒冰:“沐芒芒,我就那么让你恶心?” 沐芒芒难受的要命,趴在车窗那儿呕了好一阵子,感觉稍好一些,才从包里翻出纸巾擦唇,有气无力道:“请你以后不要和我有身体上的接触,否则你只会自取其辱。” “你是我老婆,我想亲就亲,想玩就玩,由不得你!”霍以旋丢下这句轻浮的话推开车门,下车。  自然而然的,迎面撞上了秦然,以及身边的程允西。 程允西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却很早就展现出过人的经商头脑,十几岁开始涉足商圈,从最底层做起,曾创造过一夜销售百万手表的奇迹,被传誉为“钟表女王”。 在充斥着男性掌权者为主的商业圈,程允西可以称得上最具传奇色彩的女强人。 程允西先向霍以旋打招呼:“霍少。”修饰的漂亮的右手自然而然的放进秦然的胳膊里,亲密无比的介绍:“这是我未婚夫。” 霍以旋扯了扯嘴唇,他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隔了五年再见到曾与沐芒芒牵扯不清的秦然,更是满脸讥诮,语气鄙夷:“程小姐眼光越来越差了,怎么挑来挑去挑了个吃软饭的。” 前不久程允西和结婚不到一年的丈夫离婚了,商界里的人都听说了程允西离婚的原因是养的小白脸被丈夫发现了,捉奸在床。 程允西的婚姻属于豪门联姻,丈夫也是个被惯着长大的少爷,怎么肯吃这种亏,当场打电话叫来一帮人,又打又砸的,闹的非常难看,一度成为商界中的笑柄。 程允西向来雷厉风行,第二天果断和丈夫分了家产,离了婚。 这才过了几天就带着新欢出来,霍以旋听哥们说过小白脸叫秦然,今天一见还真是这么回事。 程允西大风大浪见多了,霍以旋这种趾高气昂少爷脾气的也不是第一次见,不露声色的笑了笑,话题转到了霍以旋身后的沐芒芒身上,点头道:“难得学妹今天肯陪霍少出来,有好一阵子公众场合没见到学妹了,感觉比以前更漂亮了!都说孕妇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还真是没错啊,学妹今天可真是光彩照人。” 以前在公众场合碰面程允西都是客气有礼的称呼霍太太,今天程允西一声声“学妹“叫的亲切极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沐芒芒和秦然曾经交往过,自然听出了其中的讽刺味。 想当初程允西追了秦然好久,秦然都不为所动,那时候秦然眼里只有学妹沐芒芒,十年风水轮流转,程允西终于得到了秦然,怎么也得在沐芒芒面前炫耀一番,以解心头之气。 沐芒芒不在意的笑笑,时过境迁,秦然在她心目中早就化成一缕风,吹的毫无痕迹,程允西再怎么说也伤不到她一分一毫。 既然已经被沐芒芒发现了他和穆辰朵暗中合谋的事,秦然也就没必要再掩饰什么,仿佛他们从未认识般冷漠的目光在沐芒芒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开口对程允西体贴的提醒:“西子,晚宴要开始了,今天可是你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的晚宴,迟到可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满足虚荣心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沐芒芒发觉程允西在听到“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几个词后眼神由是转亮,再由亮到暗,那眼角的神情竟有几分黯然神伤。 沐芒芒八卦的在想,这个程允西该不会喜欢宋初尘吧? 霍以旋走在前面,沐芒芒提着裙摆紧跟其后,来到宴会大厅门口,程允西亲热的挽在秦然臂弯里走进去。 “手给我。”霍以旋边把邀请函递给门外的服务生边对身后的沐芒芒命令道。 沐芒芒从善如流,左手象征性的放进他弯起来的手臂里,说实在的她既紧张又好奇,不知道今晚宋初尘会把她设计的礼服穿成什么样,毕竟是第一次给这么重要的人物设计衣服,她但求无过,不求无功,只要不出错就行了。 霍以旋和沐芒芒携手进去,金童玉女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一路上收获了很多寒暄和客套的赞美。 霍以旋的脸色缓和了很多,这说明他的选择没有错,沐芒芒的性格温婉可人,霍家的女主人就应该是这样,反观穆辰朵任性,不识大体。就像现在,不管他们多少貌合神离,起码沐芒芒会懂得克制,穆辰朵可不同,脾气上来,丝毫不注意场合大吵大闹,实在是拿不出手。 还有,今晚的沐芒芒确实很美,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浮光潋滟香肩,礼服下摆是迷离迤逦的轻纱,星星点点的钻石和花瓣蔓延点缀,她皮肤本就白,在淡粉色礼服的映衬下更显肤若凝脂,翩然婉灵。 一头乌发松松在脑后挽起来,脸颊两侧的发丝自然垂落,风姿卓绝,有着少女的楚楚动人和少妇的优雅风韵,这两种气质在她身上毫不突兀,只觉浑然天成。 没过多久,霍以旋的手机开始响,沐芒芒瞄了一眼,是穆辰朵。 霍以旋不想理会,正想和几个伯伯辈的企业家继续交谈,手机锲而不舍的响起来,他皱眉不耐的按掉,沐芒芒借机低声对他说:“你去回个电话,这里我来应付,穆辰朵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不接她会一直打,气大伤身,对胎儿不好。” 他难得听进去了,和几个伯伯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 沐芒芒那样说完全是抱了私心,就想把他支开,因为她饿了。 孕妇总是容易饿嘛,想吃东西,他不走,这些企业家肯定不会离开,她就得陪着笑脸傻子一样站着。 霍以旋一走,沐芒芒寒暄几句,那些人跟她一个女人家也没什么好聊的,自然这个圈子就散了。 沐芒芒心满意足的来到自助餐区,拿了餐盘,一样一样往盘子里堆,唔,海鲜好,蛋糕也不错,还有牛排也来一块…… 不太好意思拿太多,沐芒芒端着餐盘跑到就餐区,找了张沙发坐下吃起来。 旁边有几个千金小姐凑在一块儿七嘴八舌。 “宋初尘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他今天可是全场的焦点,大家都在谈论他的礼服,真是帅的不要不要的!” 宋初尘的礼服? 沐芒芒包了一块寿司到嘴里,耳朵尖的立刻竖起来,屁股往那个方向蹭了蹭。 进来时她一直在人群中寻找宋初尘,宴会大厅太大,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这时候有人主动要说,她肯定是要听一听的。 “可不是嘛,他今天的礼服挺特别的啊,让人过目难忘,居然走复古风,这就是我的男神,穿什么都有型,爱死了。” “我记得他以前穿的是英伦风,属国外订制款,一直是那个牌子,为了今天的晚宴我还特意订了和他同一个牌子的礼服,想不到他今天换了。你们谁知道是哪个牌子,改天我也要去订做。”说话的是夏氏千金,娇俏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难以启齿的性取向 另一个千金拿着手机一阵猛戳:“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哪个牌子,我还上网查了下今年几个大牌的发布会,也没找到这一款。你们再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看漏了。” 耳边传来阵阵困惑的声音,沐芒芒听了发笑,嘴里的食物差点没喷出来,如果她们知道她们找了半天的款是个默默无闻的牌子,会不会直接呆掉。 想起那个画面就挺搞笑的。 “什么事这么好笑?”一道身影毫无预警的突然来到她身边,慢条斯理的坐到沙发上。 沐芒芒停下手中的叉子,抬头看着宋初尘目眸噙笑的坐在身边,下意识回头去看那几个刚才还八卦他的女孩,原来已经散开了。 收回视线,沐芒芒毫不客气的打量起宋初尘来,看看是不是如那些女孩所说的那么男神。 她设计的这款礼服走的是怀旧风,也就是复古风,面料颜色挑的是烟灰色格子,加上一些现代裁剪手法,以“推、归、拔、烫工艺”对裁片进行处理,而他长年运动的关系,身材伟岸有形,面貌深邃立体,穿上这套礼服整个人更加显示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 有些像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上海滩的一方霸主,尊贵中带着一丝桀骜不驯,完全没想到他穿出来是这样的效果。 “看够了没有,对你的作品还满意吗?”宋初尘手里摇曳着透明的红酒杯,一手懒散的搁在她脑后的沙发上,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这样的姿势有些像男女间最亲密的坐姿。 “挺好的啊。”沐芒芒笑盈盈的说:“现在全场的名媛们都在私底下议论你身上的礼服牌子,身为设计师的我听了肯定是百分百自豪。” 宋初尘黝黑的眼眸淡淡瞟她,唇片上扬:“我严重怀疑你耍了小心眼,给我设计这么一套礼服来,不想夺人眼球,落人话柄都很难。” 沐芒芒叉了一块牛排放到嘴里,笑了笑:“过奖,过奖!总算被你发现了,那不如由小叔你公布答案吧,好让他们知道他们找了半天的品牌实际上是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设计的,到时候你一定会看到他们下巴掉到地上的有趣画面。” 宋初尘抚额,唇边划过一抹极淡的笑:“他们有怎样的反应我没有兴趣,我有兴趣的是捧红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个好处是不是我最想要的?” 他这样赤裸裸的别有所图,教她怎么回答?沐芒芒唯有低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很认真的吃东西。 她曾无意中听霍家人说过,说是宋初尘三十了还没交女朋友,是因为他对异性没兴趣,宋初尘对于霍老爷子来说是老来得子,受宠爱自是不必说。几年前霍老爷子本就身体不好,听说了这件事气的病情因此加重,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要是这是真的,那宋初尘那天毫不犹豫把祖传戒指戴在她手上是什么意思? 正常人如果被一个与自己没感情的人求婚,第一反应应该是退开,可是他当时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是的,真是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沐芒芒啃着叉子上的水果,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出来他这样做的用意? 是想娶一个女人来掩饰自己难以启齿的性取向? 但他肯定不缺女人,放眼这个大厅内的名媛千金,随便挑一个都比她好,为什么单单看上她这个既还没离婚,又怀着孕的女人? 这说不通啊。 “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耳边传来低醇的嗓音,他似乎有洞悉人心的本领,居然猜准了她的心思。 沐芒芒侧头看他,小心谨慎的问:“我在想小叔你那天为什么要同意我的求婚?” 说完她有些紧张,宋初尘不在意的眯眸看着手中已经醒的差不多的红酒,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说:“你早该问这个问题。” 她那不是当时吓傻了嘛,后来又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她也就把这么关键的问题给忘了,沐芒芒摸摸鼻子,屏住呼吸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其实也没什么,下个月是我三十岁生日,霍祥文在临终前立下遗嘱,大意是如果我结婚,霍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归我所有。” “可是你不缺钱。”沐芒芒直言不讳,他是宋氏集团的掌权人,又姓宋,无形中与霍家早就划清界限,怎么会对霍氏那点股份有兴趣。 “我是不缺钱。”宋初尘双唇微动,轻笑一声:“可我缺少乐趣,你想想看,当霍家那些人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手中抽出股份交给我时的那种咬牙切齿的表情,想想我就觉得有趣极了。” 沐芒芒点头,确实挺期待那个画面,做了所谓的豪门儿媳多年,她什么没看到,只在那些人身上看到了一样,就是假仁假义、虚与委蛇。 明面上称兄道弟,是一家亲,实际上兄弟间相互厮杀,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什么兄弟情,手足情,在他们眼中全是狗屁。 公公霍天林也是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才爬上了霍氏头把交椅的位置。 “这就是你想娶我的原因?”沐芒芒终于懂了,娶了侄媳妇确实能把霍天林气的够呛,也能把霍家和霍氏整个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这对霍氏的整体形象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打击。 宋初尘失笑的反问:“难道还不够?” “嗯,够了。”沐芒芒点头,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放下手中的餐盘,转头看他,很想问:是不是还有一个原因,你不喜欢女人?这样的话可以给你挡掉很多非议! 再一寻思,算了,照顾一下他男人的自尊,万一惹毛了他,她可没好果子吃。 “那……我考虑一下。”沐芒芒最后给了这样一个答复。 这次回霍家她是准备摊牌,拿到证据就起诉离婚,但是也有一个现实的问题,凭她一已之力真的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抵抗得了。 她要想彻底摆脱霍家,摆脱霍以旋的纠缠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能让他们忌让三分的有力靠山。 宋初尘不同,这个男人有能力有地位有手腕,可以与霍家相抗衡。 “你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不是让我去摘天上的月亮,我都可以答应。”宋初尘心情愉悦的在她耳边加筹码,他远远的就看到她进来,今天的她漂亮极了,尤其是靠的这样近他能闻到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并非那些女人爱喷的浓烈香水味,而是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体香,有点像山间潺潺流淌的泉水,清冽甘甜,让人饮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搁在她身后沙发上的手抬起若有似无的落向她光洁白皙的背上,另一道身影闪过来,一把抓住宋初尘的手。 霍以旋打掉宋初尘的手,指着宋初尘气势汹汹的低吼:“姓宋的你在干什么?她是我老婆!” 沐芒芒倏地站起来,内心涌上一股反感。越想越觉的学姐说的对,霍以旋这种少爷真是幼稚,只会放狠话威胁人,心想以前怎么就心甘情愿想和这种人过一辈子,真是猪油蒙了心呐。 宋初尘淡淡的把手收回来搁在交叠的双腿上,丝毫不受霍以旋警告的影响,悠悠的开口笃定道:“很快就不是了。” “你……”霍以旋愤怒的挥起拳头,沐芒芒赶紧拉住他,一面低声劝一面拽走:“够了,霍以旋,这是公众场合,你如果想上明天娱乐版头条,你就尽管闹。” 霍以旋想起临出发前霍天林交待的话,强压怒火,不甘心的被沐芒芒拉走了。 沐芒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发了疯的霍以旋给勉强稳住,此刻他们站在大厅角落外面的露台,彼此绷着脸不说话。 身后是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幕帷,从敞开的缝隙里能听到台上乐队正在演奏《莫扎特小夜曲》,偌大的宴会大厅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甚至她看到了平常只有在电视上能看到的几个政要人物,商界巨头、大明星,全国赫赫有名的人物几乎一一在列。 沐芒芒参加过不少名流宴会,这是第一次参加宋氏的晚宴,这次霍家派霍以旋来恐怕也是有攀附之嫌。 突然,霍以旋扣住她的下巴,恶狠狠的说:“沐芒芒,你给我说清楚,你和宋初尘到底什么关系?” “你是他亲侄子,你说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霍以旋邪肆的脸上挂满冷笑:“还狡辩?沐芒芒,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其实也是个荡妇,亏我把你当成宝,想让你做一辈子霍太太……” “不用!”沐芒芒听烦了他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不耐的打断挖苦道:“霍大少爷大可以不必委屈自己,你这么好的条件完全可以重新找一个你满意的,可以随时听你差遣,随意摆布的霍太太。” “沐芒芒,你什么意思。你又要和我闹离婚是吗?” “不是闹,是正式通知你。”沐芒芒退开几步,双手悄悄握成拳,脸上冷然的说:“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那我只有起诉,律师我已经找好了。” “哈!”霍以旋如同听到一个笑话,弯下腰来平视她,轻蔑道:“你有资格和我这样说话吗?你不怕我再毁灭石家一次?这次我就不保证还能在你后悔之前让一切恢复原样!” 沐芒芒平静的看着他,脸上无所畏惧,慢慢说道:“霍以旋,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有两个人已经死了,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妈,所以你要做什么对我都没影响。” “你……”霍以旋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她能这样说,顿了一下才说:“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找到更好的下家对吗?就像五年前你甩了秦然一样,我就是第二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秦然。”说到这儿,他猛拉她的手,把她推到露台栏杆那儿,冰冷坚硬的大理石抵在后背冰寒入骨,她缩了一下,昂起脸没有动。 “霍以旋,你想杀我吗?正好,一尸两命!”她有意说道。 这招起了作用,霍以旋扼在她脖子上的大手霎时停下来,眼睛看向她的腹部,眼露迟疑和不舍。 大半个身子在空中晃动,沐芒芒不敢动,生怕他再发起狂来把她推下去,眼睛急切的四处搜索,希望有服务生能经过这里,可是没有,厚重的帷幕挡住了里面的视线,宴会马上要开始了,没人会跑到这儿来吹冷风。 电光火石间,有半个身影出现在帷幕后面,只能看到西裤是烟灰色格纹。这套衣服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还没出声呼救,宋初尘仿佛从天而降,瞬间把霍以旋扯开,搂住沐芒芒的肩把她护到身后。 “宋初尘又是你!”霍以旋咬牙举拳冲过来,宋初尘常年运动,这种架势自是小菜一碟,侧身躲开,顺势一拳挥过去,重重的打在霍以旋的右脸。 霍以旋闷哼着倒在地上,头部着地整个人懵掉了,半天没爬起来。 “我们走。”宋初尘把身上的西服脱下来披到冷的抖个不停的沐芒芒身上,揽着她堂而皇之的走进大厅。 “小叔,你别这样。”沐芒芒想把西服外套脱下来还给他,他的手却一直亲密的搂着她,大厅内已经有好几拨人好奇的看过来了。 宋初尘的性取向一直是个谜,几乎所有场合他都是独来独往,身边从来没有女伴,今天他又是主角,一举一动更加引人注目。 随着他不肯放开她,更多人在窃窃私语。 “这个女的不是霍家儿媳妇吗?怎么他俩这么亲密?” “前阵子你没听说吗,这霍家儿媳可办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大事?”很多声音同时问。 “呵呵,说出来吓死你们。那天是霍老爷子的忌日,这个女人当着霍家人的面拉着宋初尘的手说要改嫁给他……” “哈哈,还有这事啊,这个女人不要命了,这不是乱伦嘛……”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货!”骂的最多的是那些名门千金们。 刺耳的声音往耳朵里钻,沐芒芒再厚的脸皮也快被砸的抬不起来了,肩上的大手收紧,他的声音低缓的念道:“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贱我、骗我,如何处治乎?圣人答曰: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十年后你且看他。” 他的嗓音平而稳,咬字清晰,一字一句念起来如行云流水,像梵音阻隔了外界一切嘈杂的声音,沐芒芒双肩不再颤抖,心中不再悲愤难平,整个心绪逐渐安静下来。 走着走着,她脱下西服还给他,俏皮道:“太热了,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宋初尘笑了:“本来我还有一个贤人的版本要念出来,看来你是不打算给我这个卖弄的机会了。” 沐芒芒歪起脑袋,哭笑不得:“那在下就洗耳恭听啰。” 宋初尘故意清了清喉咙念道:“贤人答曰:唯有宰他、坑他、毁他、整他、贬他、蒙他、捣他、搞晕他,再过几时再看他。阿弥陀佛,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非常严肃的长辈,从来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搞怪的一面,沐芒芒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这个好,我喜欢这个版本,之前那个太憋屈了,不够解气!我们都是凡人,当不了圣人,贤人倒是可以偶尔当上一当滴。” 宋初尘眼中闪烁着宠溺的光,斩钉截铁的说:“好,那就要这个版本。” 沐芒芒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当真,台上乐队突然结束演奏,身为司仪的江律站在台上拿起话筒开始讲话:“非常感谢各位大驾光临宋氏上市十年的庆功晚宴……” 宋初尘朝她眨了眨眼:“我要上去了。” “嗯。”沐芒芒点头,往旁边角落站了站,预备一会开场后乘人不注意她就离开,话已经和霍以旋挑明了,再以霍太太的身份留在这里会显的格外讽刺。 江律简短的一段话之后,请出了今天的主人:宋初尘。 宋初尘一上门还未开口讲话,台下掌声如雷,沐芒芒准备往外退,视线不小心搜寻到秦然和程允西,程允西站在前排,目光紧紧盯着宋初尘的脸,几乎痴迷。 而秦然与沐芒芒四目相对,他目不转睛,面上没有多余表情,蓦然他扬起一丝诡笑,右手十指做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很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能看到寒光闪闪的刀划过脖子的画面,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沐芒芒猜想秦然恨毒了她,这样做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没有理会,脚步逐渐往后退,这次她又看到了霍以旋,与她隔着好几道人墙,他脸上挂了彩,青紫明显,立在那儿死死瞪着台上的宋初尘。 宋初尘已经开始讲话,他的话同样简洁,江律又接过话筒说道:“感谢宋总的致词,下面会有个精心制作的短片,以感谢十年来各位宾客的大力支持。请看大屏幕!” 现场的灯光一暗,人又多,沐芒芒看不清路,不敢冒然走开,只得停下来等片子放完了再走。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又出现了秦然做的那个抹脖子的动作,沐芒芒打了个寒暄。 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但却不是什么宋氏制作的短片,而是一段开始模糊的录像,画面抖了几秒后似乎被人调了下变的清晰起来,出现在屏幕上的铺着厚厚地毯的一个个台阶。 沐芒芒一眼就认出这是霍家的楼梯。 不好的预感如寒光般划过心底,她不自觉的揪住裙摆。屏住呼吸看起来。 不仅是她,全场的每个人都在专注的看着屏幕。 而台上的江律脸色大变,急急忙忙把台后的手下找过来:“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放短片的吗?这是什么鬼?” 那手下也吓的哭丧起脸:“对不起,江助理,我们不知道,这个片子我们之前检查过好几遍没有问题,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滚!赶紧给我回去把这什么鬼东西给我撤下来。”江律气的拿脚踢人。 那手下火烧屁股跑到后台去弄电脑了。 “宋总,我已经催过下去了,他们马上去撤掉。”江律气喘吁吁的跑到前台低声对宋初尘道。 宋初尘没有说话,目光复杂难测的盯着大屏幕,一张俊颜毫无表情,沉默得让人大气也不敢出。 江律一咬牙,钻到后台亲自去监督。他还就不信了,关不了这个该死的视频。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次的事件是某些人的别有用心,宋氏这些年在宋总大刀阔斧的改革之下如日中天,先后垄断了好几个行业,树敌不少,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光是宋氏内部就有不少宋家嫡亲对宋总看不顺眼,除之而后快的大有人在。 再来说说大屏幕,画面中的楼梯口一前一后出现了两个身影,走在前面的是个男人,霍以旋,后面是沐芒芒。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们进了楼梯上面的第二个房间,他们进去后没多久,霍以旋又离开了。 画面突然暗下来,似乎被人特意调弱了光线,跟着有个身影从楼下上来,高大的身影,闲散的脚步,画面虽暗,但很明显这个人不是离开的霍以旋。 只见这个男人进了那个房间,镜头颤动,显示这次变成有人拿着DV在拍,凑近那扇门,里面传出来女人的呻吟声…… 看到这里全场一片哗然,刚刚还站在沐芒芒身边的人像有心电感应一样突然不约而同的往外退,所有人都用一种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她是一种令人厌恶呕吐的病原体。 周围人的目光像毒箭射在身上,沐芒芒是懵的,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今晚会有这样大的噩梦在等着她,感觉脚下是虚的,整个人也是虚的,不真实。 脚下的地面像陡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她的身体在往下坠,一直坠…… 台上侧面,江律满头大汗奔过来,惶恐的低下脑袋:“对、对不起,宋总,还在弄,不知道怎么搞的电脑好象被黑客远程控制住了,怎么弄都弄不掉。我已经打了电话,专业的技术人员马上到。”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宋初尘整张脸沉浸在灯光的暗影里,喜怒难辨,淡扫了一眼说话结巴的江律:“把电源插头拔掉也要我教你们吗?” 他说话声音极轻。有几个字甚至被下面的议论声掩没,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往往都是这样,生气的时候,表情和语气永远是风轻云淡的,这样对手就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一个没有攻击点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对,对哦,急糊涂了,怎么没想到这个,江律大梦初醒,火急火燎的跑到台后去了。 再回到屏幕上,这还没完,画面又一转,变的非常亮,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张检验报告,上面的开头是人名:霍以旋。下面是一连串的检查数据,最后有一行总结:无精症。下面是国内最有名的男科医生的签名。 这个比上一个更加火爆,威力不亚于重磅原子弹,大厅内大家交头接耳。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切都来得太快,惊愕让沐芒芒忘了自己,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上的检查报告单,霍以旋有无精症!霍以旋有无精症!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那么穆辰朵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呵呵,报应! “霍家这对夫妻真是极品啊,一个爱玩女人,闹了一个无精症的下场,一个表面上看着是个贤妻,实际上放荡的很,怀了野种还说是霍家的……” “好好的一个晚宴被搅的乱七八糟,什么玩意啊,狗男女!呸!” 有人啐了一口! 沐芒芒感觉那唾液溅到了脸上,有如烫伤一般捂住脸颊,悲泣出声。 耳朵嗡嗡直响,她曾经无数次骂过穆辰朵和霍以旋是狗男女,想不到角色互换,她也有这么一天。 突然间,悲从心来。万念俱灰,感觉自己活不下去了。 真的活不下去了,怎么办,这件事出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丑事,她走到哪儿都被人唾弃,世界之大,已经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这个视频已经彻底把她的人生毁了。 她的世界天崩地裂,走向毁灭。 “别哭。”混沌间有道嗓音注入耳膜,一只温热的大掌搂在她的腰后,这只手那么大,大得像是可以给她挡去一切风雨,可以抚平她内心的慌乱和创伤。 这个声音继续清清楚楚的对她说:“我相信你,撑下去。记的我给你念的那段禅语吗?” 她模糊的点头,他的嗓音温如玉:“我再念一遍给你听,你不要听别的,只听我念。好了,我要开始念了。寒山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贱我……” 她静静的聆听着,随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眼前的世界那么扰乱繁杂,各种各样投过来的目光居然因为这声音而奇异的消失了。那一张张脸变的面目不清,冰冷的身体变的有了暖意。 她一步一步跟着他往前行,不害怕、不慌张、不迷茫、不绝望、不卑不亢…… 一直到坐进车内,车窗紧闭,阻挡住所有,车内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沐芒芒才吸了口气,苦涩的低喃:“谢谢你,小叔。” “别叫这个。”宋初尘皱眉,语气不太友善。 沐芒芒感到已经麻木的胸腔瞬间疼的像倒进了一锅开水进去,她低下头:“那我走了。” 去推车门的手被大掌霸道的握住,他深吸了口气,似乎也发觉自己刚才伤了她,改口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从现在起你和霍家将会彻底决裂,以后我不是你的长辈,你不用这样叫我,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 哦,她点点头。扬起一个非常难看的笑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我不能给你添麻烦,我先走了。” 小手被他大掌牢牢覆盖着,不肯撒手,他发动了车子:“你现在无路可去,我不放心,先找个地方休息,再从长计议!” 沐芒芒把手挣开,犹豫了一下摇头:“不方便,你还是把我放到前面的路口让我下去。” 本来好好的宋氏庆功宴因为她的事而闹的非常难看,她再和他走在一起,牵扯不清,很容易招人口舌,陷他于舆论漩涡。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宋初尘双手握紧方向盘,“再说你现在能去哪儿?霍以旋发现你怀的孩子不是他的,你说他会怎么做?” 他会满世界找她,然后把她掐死,沐芒芒默默回答,于是点点头:“那就这样吧,麻烦你了。”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被疲惫席卷而来,眼皮打架,困到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不好,全是血淋淋的场面,她梦到霍以旋找到了她,揪着她的头发逼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不说,他就把她的肚子往墙上撞,一下,一下…… 她大叫着孩子,我的孩子,没人理她,没人救她,她眼睁睁看着双腿间流淌出鲜血…… 从恐惧的黑暗中醒来,窗外是一座安静幽雅的美式乡村别墅,车不知道停在这里多久了。 她按住依然惊悸的胸口,发现自己靠在一个宽大的肩膀上,头顶是男人轻浅的呼吸声,夹杂着淡淡的红酒醇香,惹人沉醉。 沐芒芒脸上潮红,挺难为情的,坐回副驾驶座上整理头发,为了化解尴尬随意问道:“对不起,我睡了多久了?” “大约四十五分钟。”宋初尘抬手看时间,又十分体贴的说:“你不用感到抱歉,孕妇嗜睡是正常的。” 看着眼前这个风度卓然的男人,沐芒芒感慨可惜是个gAy,点点头说:“我最近是越来越觉得我像个孕妇了,肚子容易饿不说,还经常犯困。” 想不到他把这话听进去了,进了别墅后他走进厨房,过了会儿探头出来:“想吃什么,冰箱里只有牛排和土豆。” “我随便啊。”沐芒芒听他这口气,莫非他要下厨?确实她肚子有些饿了,之前在宴会上吃的那些好象早就消化掉了。 “那就中餐吧。”他喃喃自语,头又缩回去了,在厨房里捣鼓起来。 听着里面的声音沐芒芒有点担心。要知道他和霍以旋同出豪门,这些豪门大少爷能煮出什么好饭来,不把厨房烧了就算不错了。 挽起袖子想进去帮助,中途缩了回来,算了,照顾下他男性自尊,不管煮的多难吃,她都捧场,除非做成黑暗料理。 恶寒的吐了吐舌头,她开始打量起这座别墅来,是典型的欧美乡村风格,客厅里还有个壁炉,从里面的痕迹来看不是摆设,像是冬天经常会生火取暖。 有意思!她把头从壁炉里缩回来,手包里的手机铃大响。 屏幕上显示是邱芸的电话,想必她妈已经得到了消息,沐芒芒叹了口气,按掉拒接。 这次又有一个电话进来,是霍以旋。 沐芒芒同样拒接。 邱芸和霍以旋又一前一后交替着往这边打,沐芒芒被烦的头都大了,关机。 霍宅风格走的是欧式奢华风,从摆设到家具无一不高贵精致,穷奢极欲,仿佛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时刻要端着架子,太累太繁琐,家本来就是休息放松的地方,没必要搞的那么累。 这座别墅风格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美式乡村风,室内绿化运用了天然木、石、藤、竹等材质,表现的是自在、悠闲、舒畅的乡村田园生活情趣,每一处都仿佛透着阳光、青草、露珠的自然味道,仿佛信手拈来、毫不矫情做作。 沐芒芒很喜欢这儿,很放松,这里似乎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释放压力和解放心灵的净土。 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那些禅语从宋初尘嘴里念出来那么具有感染力,为什么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心灵深处的淡然与宁静,与这间别墅所带来的安然之气何其相似。 参观完二楼,沐芒芒下来闻到了一阵咖喱的香味,从客厅一旁的阶梯下去就是餐厅区域,餐厅上方的吊灯折射出具有层次感的光线,让整个用餐氛围尤为轻松惬意。 宋初尘正在餐桌旁摆餐具,指着椅子说:“坐。” 沐芒芒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了食物,白色米饭倒扣在美式乡村风格的餐盘一侧,上面点缀着几颗黑色芝麻,周围是黄灿灿的咖喱牛肉,香味扑鼻,勾人馋虫。 看着就很有食欲,更何况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沐芒芒不客气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沾有汤汁的米饭到嘴里,顿时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好吃!” 宋初尘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平板电脑,侧头笑了笑:“沐小姐赏脸是我的荣幸。” “小叔,想……”沐芒芒意识到没改口,她赶紧刹了回来,叫宋初尘? 不对,叫了这么久的小叔,突然直呼其名心里怪怪的。 叫初尘?好象他们也没那么亲密。 宋初尘指尖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你想说什么?” 沐芒芒含了口土豆到嘴里,一面咀嚼一面说:“我知道是谁策划了今晚的丑闻。” “你想说秦然。” 沐芒芒错愕的看他:“你知道?” 宋初尘在平板电脑上输入了什么,回道:“我派人查过了,上次你在医院他就黑进了医院系统,把你的病历偷走了。这次他故伎重演,乘我们不备黑进放短片的电脑,临时把视频插进去,导演了今晚这一出。” “上次我在医院他偷我怀孕的病历做什么?”沐芒芒不明白,咬着勺子想:“我醒来的时候我妈和霍以旋都在,我妈说是他打电话给霍以旋的……等一下,我怀孕不足一个月医院怎么会想到要查我肚子的,我那天受伤的是额头……” 宋初尘静静的听着,不帮她分析,等她渐渐理清了思路,自然就能抓到重点。 “也就是说我妈可能撒了谎。”沐芒芒揉着太阳穴想了想:“会不会是我昏倒的时候,秦然暗中说了什么,然后我妈才有勇气给霍以旋打电话,她再旁敲侧击说我可能怀孕了,霍以旋这才让医院查我的肚子……对,是这样,这样就能说得通秦然当时偷我病历的原因了。” 很聪明的脑袋,宋初尘赞许的看她。 “对不起,秦然是我招来的,想不到他报复的手段越来越疯狂,居然把手伸向了你们宋氏的庆功宴。”沐芒芒一脸内疚,真诚道歉。 “你如果真的想弥补,赶紧把饭吃了,上床睡觉。”宋初尘摆摆手,低头看电脑。 “噢!”沐芒芒这次乖乖听话,专心填饱肚子,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了,放下了勺子。 “饱了?” “嗯。”沐芒芒喝了口热水,感叹道:“肚子饿的时候感觉整个盘子都能吞下去,事实是这盘饭太多了,已经超出我胃的容量。” “不会浪费,我还没吃呢。”宋初尘突然放下平板电脑,走过来坐到她对面,把她面前的餐盘拖过去,拿起勺子开吃。 “哎,那是我的……”沐芒芒目瞪口呆外加面红耳赤,想说那是我吃过的啊,你能不能自己重做,还有那勺子,可是有我的……口水。 宋初尘不堪在意的耸肩,无比正色道:“冰箱里就这么多食材,除了这个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孕妇优先,我让你先吃,现在轮到我了,我可不想饿肚子。” 沐芒芒不好说什么了,怎么说也是寄人篱下,就当没看见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能给她亲手做吃的,单单这件事挺令她意外又感动。 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有男人亲手做饭给她吃,霍以旋有时候玩到半夜回来保姆已经睡了,她就得爬起来给他做宵夜,他大少爷去洗澡。 有时候她做好了在楼下等他,左等右等不来。上去一看他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想着从今以后不用再侍候那个大少爷,她心中有种松了很大一口气的感觉。 她是女人,不是女超人,也有脆弱需要人呵护的时候,可是这么多年来每次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是在玩就是关键时刻联系不上,没有尽过一天当丈夫的责任。 无精症,霍以旋什么时候会有无精症? 他应该不知道,不然穆辰朵不可能骗得到他。 两个女人前后怀孕,同时又发现不是他的,这种打击和滋味,呵呵,想必他心中一定非常酸爽吧。 宋初尘丢下一句“楼上有很多房间,一直有人打扫,很干净,你随便挑一间”,然后就拿上平板电脑钻到一楼书房里不出来了。 沐芒芒乐的自在,他吃完的餐盘还摆在桌子上,她动手拿去洗了,洗盘子的时候想着这是两个人吃过的,心中有种别样的感觉。 不过一想到他对女人不感兴趣,沐芒芒心里又如释重负,就当这是“姐妹”间共同分享的晚饭好了,可是她和学姐住一块关系再也好不可能两个人互交口水啊,哎,想想又开始感觉怪怪的。 在这纠结的情绪中她扭头看到了旁边的咖啡机,一闻,好香,进来的时候咖啡机在工作,应该是他开的,这会儿咖啡将将煮好。 不如给他送过去,他给她做饭,她给他端咖啡,很公平。 一时兴起,她倒了一杯咖啡放在托盘里,走过去敲书房的门。 “进。” 不知是夜已凉,还是门板太厚,不似平常听到的那样。他的声音显的又沉又冷。 书房风格沉稳大气,他的书房里有一个小吧台,那儿柜子上琳琅满目的名酒,他似乎对红酒情有独钟,斜靠在吧台边上,红色液体在水晶杯里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咖啡煮好了,我顺便帮你送过来。”沐芒芒把咖啡放到书桌上,觉得自己待在这儿没什么事,转身就要走。 “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与刚才的沉冷不同,这次他的声音有着温度和笑意。 “什么好东西?”沐芒芒禁不住好奇。 杯子里的酒喝完了,他从冰桶里拿出红酒,随意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仰脖喝了一半才指了指自己的书桌。 他的书桌干净整齐,手旁摆着一些正规的商业文件资料,竖在书桌上的平板电脑上却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八卦论坛。 沐芒芒严重怀疑他这样的人会上这样的网站,不由的凑点近一些想看清楚,还真的是本地最有名的那家八卦论坛。 他看的是一个帖子,题目叫深扒宋氏庆功宴上宋初尘的礼服由来。下面已经有上千条跟帖,而这个帖子的发表时间不过才半小多小时而已,点击量也已达一百多万。 “你人气太高了。”沐芒芒拍马屁。 宋初尘执着红酒杯只看着她也不说话,沐芒芒赶紧投降。 他叫她过来看难道不是让她瞻仰他一呼百应的人气?沐芒芒有点摸不着头脑。 “看下面的。”他手指轻点屏幕,划到最后几个帖子,原来上面已经有人留言说出了微央工作室。 “你让我看这些,难道是说这里面有你的小号?” “什么小号,我用的是大号。”他指着其中一个留言说,沐芒芒眯眼一看:满目初尘。 原来他的大号叫这个。 她恍然大悟:“这是你发的。”紧跟着她想起了什么,红着脸说:“这是你自愿发的,可怨不得我。” 左手漫不经心的转着水晶杯,他靠在椅背里失笑:“放心,我不求回报的。” 他肯这么好心,之前他可是说要从她身上得到好处的,沐芒芒警惕的瞪他。 “有没有人说你眼睛瞪起来像只跗猴?”他低笑着轻刮她的鼻尖,她被这亲昵的举动引的鼻尖泛红,后退直起身。 很久之后她闲来无事查了一下这个跗猴,跗猴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眼睛却只能直视,不能转动,所以他们看东西总是要转头。看完这个她不知道是的该哭还是该笑,他是夸她像跗猴一样可爱呢,还是说她像跗猴一样呆头呆脑? “你的网名起的也太没创意了,谁会把自己的名字直接加进网名。”沐芒芒努力找回一些声音,转移话题。 “为什么不可以?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 他倒挺自我,沐芒芒倾身过去,不服气的指着屏幕上的其它留言网名说:“你看,这个叫初影出尘,这个叫蝶落初尘,还有这个叫尘尘我爱你。” 念完这个沐芒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来这些在下面留言的全是他的女粉丝,一个个是有多爱他啊,把网名里都加了他的名字。 宋初尘倒饶有兴味的样子,抚着下巴看屏幕:“明天的订单将会如雪片一样飞到微央工作室。” “那我岂不是明天开始要忙了。”沐芒芒欣喜不已,差点要跳起来,眼前好象看到了无数人民币在向她招手。 宋初尘抿掉杯中的红酒。看她一副财迷的样子,放下酒杯说:“你可真有胆子,明天还想去上班。” 经他这么一提醒,沐芒芒如当头棒喝,对啊,出了今晚的事霍家肯定炸开了窝,她妈那儿也肯定磨刀霍霍,她一在微央工作室出现立马会被抓回去兴师问罪。 “那我去想想。” 她咬着指甲扭头就走,没想到她才转过身,他出其不意的扯住了她的手腕,轻使力一拽,她身体歪歪的倒下去,刚好一屁股坐进他怀里。 “扑通!扑通”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沐芒芒吃力的想起身,他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锁住她的腰,把她扣在怀里。 这下他似乎终于满意这样的坐姿,把脸搁在她肩上,像抱着一个软绵绵的玩具一样,满意的低喃吐气道:“你有两个选择,一,待在这儿不要出去,二,跟着我到宋氏去上班。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我不怕他们,我怕的人是你啊,沐芒芒无力的在心中大吼,只得推他:“宋初尘,你醉了。” 他这是喝了多少酒,晚宴上自不必说,他还跑家里书房一杯接一杯的灌。 “我知道。”他的手指压在她的唇上,脑袋更加沉沉的压着她的肩膀,声音又低又哑,命令的意味却十分明确:“别反抗,让我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中央空调坏了,很热,你很凉,抱着很舒服。” 这是拿她当人形冰枕吗? 沐芒芒很无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真的以为能撇清得了吗 梦里,沐芒芒梦见小时候她爸带她去郊外玩,不知怎么的她爸突然不见了,她变成了一只小绵羊低头在草地上吃草。蓝天白云,突然一只大灰狼从草丛里冲了过来,伸出利爪,她被按住了。 她吓的叫救命,劲风从头顶刮过,一只动作敏捷的豹子用血盆大口把大灰狼的脖子咬住,大灰狼一声没吭就倒在血泊中…… 热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太惊悚了,她吓醒了,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外面天大亮,阳光安安静静的斜照进室内,窗外有鸟儿在树枝上欢快的叫着,喻示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早晨。 房间的摆设让她小愣了一会,整体卧室的装饰都是地中海风格,浓郁的航海气息,满眼看过去似乎能看到西班牙蔚蓝海岸、白色沙滩、希腊白色村庄在碧海蓝天下闪闪发光。 怎么看这像是个小朋友的房间,还有身下这张床,单人床,身上的被子也是淡蓝色的海水颜色。 她怎么会睡在这儿? 昨晚明明记的在宋初尘的书房,他醉了抱着她睡着了,她后来也犯了困,趴在桌子上想着就睡一小会儿…… 再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 沐芒芒掀开被子下床,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更加确定这是一个小男孩的房间,因为墙上有一张漂亮男孩的油画,男孩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精致漂亮,睫毛很长,不爱笑,神情寡淡,紧抿的唇角隐隐有一丝嘲弄之色。 这是宋初尘小时候? 他小时候挺有个性的嘛,喜怒全摆在脸上,可爱多了,不似现在总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却恰恰让人捉摸不透。 她立在油画前研究了很久,肚子咕咕叫起来。 穿过安静的楼梯,沐芒芒闻到了早餐的香味,有面包的香甜,咖啡的浓醇,还有牛奶的清香。 快步来到餐厅,宋初尘已经就座,他手里摆着平板电脑,手边是冒着香气的咖啡。 “早!”沐芒芒入座,宋初尘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空中弹了两下,一份早餐送到她面前。 江律把早餐摆好,毕恭毕恭毕敬的站到宋初尘的身后。 “谢谢。”沐芒芒道了谢,先喝了一口热牛奶,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 餐厅内非常安静,宋初尘面前的早餐已经吃完了。他边喝咖啡边看电脑,指尖点个不停。 餐桌中央油画般漂亮的双耳花瓶里摆着一捧紫色铃兰,上面还沾着露珠,像是刚刚采摘而来,比小指甲盖还小的细小花瓣垂坠而下,远看像一串串小铃。格外的清雅脱俗。他就坐在旁边,衬的他的眉目如画,俊颜英挺如刀雕。 沐芒芒很想看看他是不是在看新闻,也想问问昨晚的事是不是上了新闻媒体的头条,但终究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连累他,真的不是她本意。 她低头在烤的金黄的吐司上均匀的涂上黄油,悄悄叹了口气,霍家一发生这种事就是开家族会议,同为豪门的宋家估计也不会例外,说不定他也正遭受到来自宋家人的口舌讨伐。 心情越想越沉重,沐芒芒吃的不多,宋初尘放下平板电脑,扫了眼餐盘中没怎么动的早餐:“不合胃口?” 沐芒芒摇头:“不是。” “没关系,沐小姐,你不喜欢西餐,还有中餐。”江律察言观色,立刻走到厨房去吩咐保姆盛粥端上来。 盛情难却,这粥熬的不错,很香,沐芒芒低头一勺勺喝。 宋初尘咖啡也喝完了,平板电脑也不看了,双手交握,直直的盯着她看,看的她全身不自在:“你不是在等我吧?” “我九点半还有个会。”宋初尘看腕表,然后对她说:“现在八点五十三分,你还有七分钟时间。” 又是七分钟,想起昨晚他给的两个选择,沐芒芒放下勺子摇头:“谢谢你,我真的不方便跟你到宋氏去上班,我选择留在这儿。” “你确定?” “嗯。” 他没勉强,点头说:“也好!家里有保姆,你有什么想吃的让保姆做,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噢。”沐芒芒乖巧的答应,低头继续喝粥。 宋初尘交待完站起来随意扣上西服的钮扣,然后拿上平板电脑就走了,江律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沐芒芒认认真真的把粥全喝完,又喝光了牛奶。 保姆过来问她要不要再添,她摇头:“不用了,我饱了。” “我去厨房做事了,沐小姐有什么事就叫我。”保姆说完退下。 沐芒芒走出别墅在四周转了转。发现这里真是大,风景优美自是不必说,空气清新,让人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别墅西边有个大花园,里面种了很多品种,其中就有在早餐上看到的铃兰,这次不光有紫色,还有白色,从一对深绿色长椭圆形叶子上伸出弯曲优雅的花梗,清香纯白。 在花园坐了好一会儿,沐芒芒抚着肚子满意的站起来,休息够了,是时候该离开了,待在这儿躲一辈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路不熟,沐芒芒走了很远才找到大路,拦了辆车给了足够的钱,司机二话没说送她到市区。 微央工作室楼下,沐芒芒躲在对面的小巷子里观察了很久,确立没有埋伏之后不放心,从包里拿出在商铺买到的墨镜和丝巾裹在头上,从大楼的另一侧小门跑了进去。 一路做贼一样来到微央工作室,里面一片狼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各种面料被扔的到处都是,办公桌、电脑被砸的稀巴烂,地上到处是文件、剪刀、尺子…… 同事们正在打扫,白央央抚额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一看到沐芒芒,白央央跑过来拉住她:“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回去躲起来。” 沐芒芒头都抬不起来了:“学姐,是不是我妈或是霍以旋来闹了?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这事不是报警能解决的。”白央央摇头。 “对不起啊,学姐,是我连累了你。”沐芒芒看着好好的工作室被砸成了这样,既内疚又自责:“薪水我不要了,今天的损失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这里还好,顶多被他们砸了。你现在可怀着孩子,被他们抓到你和孩子就没命了。”白央央紧张的把沐芒芒往里面的办公室推。 “学姐,对不起。” “哎呀,我说的话你怎么听不进去。”白央央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实话告诉你吧,这儿我也不想待了,房租也马上到期,我早就想搬了。今天正好,一会我们就搬家,那儿物业非常负责任,像这种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进去的,新搬的地方非常安全。” 学姐说这些都是安慰话,沐芒芒不相信。 “是真的啊,我们要搬到宋氏大楼那儿去,你说以后谁敢动我们?”白央央抬起头,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 宋氏?沐芒芒愣住了,如果是真的,那是很安全,上次去宋氏她就看到宋氏二楼到五楼好象都是别的公司在用,原来真的是出租的。 “所以,放心吧,靠着财神爷我看谁敢来找事。”白央央叉起腰。 “那我帮你们一起搬吧,他们来过了没找到我,短时间内不会再找回来。”沐芒芒不等白央央拒绝,挽起袖子就出去帮忙。 “哎,真的不用你,你回去躺着。”白央央怎么说她都不听,最后随她去了,只派些轻便的活给她。 搬了一天,陆陆续续搬完了,新地址在宋氏四楼,宽敞明亮,朝南全是采光极好的落地窗,占地二百多平米,比原来的要大上一倍,众人看了新环境都很满意,但个个累的瘫在椅子里说不出话来。 白央央单独分了一间办公室给沐芒芒,两个人此时坐在新办公室里也累瘫了,说话有气无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 “芒芒,你饿了没?” “嗯,饿了。”沐芒芒摸摸肚子,瘫在沙发里起不来了。 “我给你倒水,我让小吴订了外卖可能还有一会儿才到。”白央央挣扎着坐起身,到饮水机那儿给沐芒芒倒了水过来。 “谢谢。”沐芒芒坐起身喝起来。 “叩!叩!叩!”有同事敲门,手里拎着一个好几层的保温盒进来:“对不起啊,芒芒姐,中午的时候就有人送过来了,我一忙给忘了,饭盒是保温的,我想饭菜这会儿还没凉,你趁热吃。” 一听说有饭来了,白央央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把饭盒放到茶几上一一打开,直咋舌:“乖乖,这么多,全是名贵材料啊,谁对你这么好。” 以前是霍家送饭,现在不可能了,沐芒芒抽出筷子默不作声吃起来,自打她怀孕以后她妈就不闻不问,昨晚出了事后她妈杀了她的心都有,也不可能,不出所料的话这饭是宋初尘让人送的。 早上她从别墅悄悄溜出来就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他这样做只会让她的愧疚感加重。 两个女人挨在一块儿把饭盒里的饭菜扫了个精光,白央央饱的窝在沙发里直打嗝:“这饭菜太好吃了,我爸嘴那么挑的人,请的保姆我一直以为手艺很不错了,和这个一比真是不在一个档次。” 沐芒芒收拾完饭盒,想洗干净还回去,但是没有洗洁精之类的,只能放弃。 “芒芒,昨晚你的事搞大了,现在整个上流社会都在讨论这事,我爸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过来问。不过你放心,我今天早上特意买了好几份报纸,没有任何有关昨晚的消息。我猜是宋氏集团做了手脚,不让媒体把这件事报导出来。” 沐芒芒点点头,白央央神秘兮兮的挨过来,捅捅她的肩:“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沐芒芒苦笑着低头喝水。 “不是吧,连你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白央央张大了嘴,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二天忙了大半天,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了,沐芒芒坐在新的办公室里感觉挺不错的。 傍晚时分,沐芒芒约了律师谈离婚的事,她把从小型摄像头里拷出来的几段录音拿给蒋律师听。 蒋律师听了之后,摇头:“沐小姐,你录的这些还不够。如果沐小姐不急的话,可以再等机会。” 急,怎么不急,沐芒芒是一刻也不想和霍以旋扯上关系:“没关系,财产我可以不要,我只要离婚。” 蒋律师沉吟片刻:“那我再回去准备准备,沐小姐这边继续找机会,以保万无一失。” 怎么再找机会,再有机会和霍家人碰面,她恐怕凶多吉少,沐芒芒苦笑,结完账与律师告辞。 从咖啡厅出来,沐芒芒低眉思考,如果反向思维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霍以旋的,霍家知道了肯定容不得她,说不定离婚就变的简单多了。 可是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多少对霍以旋的脾气有所了解,他的逆反性特别大,平常不让他干什么他偏偏干什么,要他亲口答应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手机不期然的响起,她划开屏幕,是她妈打来的。 该躲躲不过,沐芒芒一边接一边沿着大街往白央央公寓方向走。 她妈还是那脾气:“死丫头,你胆子够肥啊,偷人就偷人,还被人录了下来,你是嫌你妈的命不够长是不是啊?” 耳膜震得疼,沐芒芒捂住耳朵拿开手机。 她不回应,她妈在电话里大怒:“又装死听不见是吗?行,你狠,沐芒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天把追追骗走了,你就知道要发生昨晚的事对吗?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吗?你别欺人太甚……” 说来说去都是威胁人的话。沐芒芒不想听,关了手机丢进包里,长呼一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 下班前学姐叮嘱再三,让她早点回去,说是熬了排骨汤给她喝,沐芒芒其实对吃的不挑剔,可是能不能不要每天喝排骨汤排骨汤排骨汤啊,换个别的也好,可学姐说她只会熬这个。 哎,沐芒芒预备今天喝最后一顿排骨汤,明天起她去买只老母鸡炖汤,再去中药铺抓些滋补的药材放进去,熬出来的汤既营养又美味。 沐芒芒心里计划着,没有注意到前面拐角处有个黑影闪过,她刚一走过去,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罩住,她鼻子里闻到一股诡异的香味,跟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周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沐芒芒醒过来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身后,膝盖和脚腕处绑着结实的绳子,嘴里还塞着布。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哪儿? 她挣扎着坐起来,手摸到地面,不硬,很软,好象是地毯,背后是墙,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很古怪,这里是哪儿? 是绑架吗? 应该是。 可是绑架不都是到一个荒无人烟或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吗? 这里看上去环境不错,到底在哪儿? 她想大声却叫不出声,厚厚的布塞满整个口腔,连咽口水都困难,喉咙因此噎的难受,连发出的呜呜声都小的可怜。 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肚子很饿,她想吃东西。宝宝肯定饿了,她要吃东西。 突然传来响声,“啪”一声,眼前大亮,刺的眼睛疼,她眯上眼睛别开脸,下巴一阵疼痛,被人抓住了抬起。 沐芒芒从眼缝里看到一张邪佞的脸,竟然是……霍以旋?!!! 霍以旋,你疯了,抓我干什么?她发出的声音被嘴里的布阻挡变成了:“呜!呜!” 霍以旋一面笑一面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脸往左右转了转:“看看这是在哪儿?” 他们曾经的房间,沐芒芒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霍以旋抓着她的下巴,冷冷的坏笑:“不是要跟我离婚,划清界限的吗?我偏偏要让你回来,我要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不许出去!” 神经病!绑架是犯罪的! 沐芒芒瞪他,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瞪他,死死的瞪着。 霍以旋看穿出她的心思:“你瞪我也没用,不要以为有人来救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谁会想到我会把你绑到这儿。” “呜!呜!呜!”沐芒芒拼命发出声音,想引起他的注意。 霍以旋把她嘴里的布拿掉了,却说:“你最好别叫,楼下可是有几十个霍家人在开家族会议,你一叫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推下楼,让你肚子里的野种去死!” 沐芒芒点头,舔舔发干的嘴唇:“好,我不叫,你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喝的,我很饿,又渴。” “我不!”霍以旋冷笑数声:“我就要让你饿着,把你肚子里的野种饿死最好。” “不要。”沐芒芒拼命摇头:“霍以旋,这不关孩子的事,那天我是被人设计的,那个视频你难道看不出来是有人事先摆拍的吗?你就不好奇那个人是谁吗?” 霍以旋口气很紧的逼问:“谁?” 沐芒芒缓了口气说:“是秦然。这一切都是他和穆辰朵合谋策划好的,秦然是想报复我。” 霍以旋逼近她:“你以为我会信吗?” “是真的,你不信可以找穆辰朵质问,她曾在我面前亲口承认她和秦然策划了这一系列的报复计划,她和秦然真的是一伙的。” “穆辰朵已经跑了。” “跑了?” “她连夜跑了。什么都没带。” 沐芒芒无话可说,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穆辰朵是在没什么准备的情况下逃跑的,也就是说秦然事先没有告知穆辰朵,他们不是同盟吗,怎么会…… “离婚的事我可以不提,但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也是被设计的受害者,你要找应该找秦然或是穆辰朵。”沐芒芒极力撇清关系,不为别的,只为肚子里的孩子求得一线生机。 “好,我可以相信你,穆辰朵和秦然我自然会动手去收拾,但沐芒芒,你肚子里的野种必须拿掉。”看向她的腹部,霍以旋眼底藏着可怕的杀气。 “不!” 沐芒芒大惊失色,用脚踢他的脚,拼命往旁边挪,她手脚膝盖全被绑的死死的,挪了半天才挪了一小步,而霍以旋轻轻松松就跨到她面前。揪住她的头发,在她头顶阴沉的呢喃道:“沐芒芒,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孩子拿掉,你我以后好好过,我带你去国外生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头皮吃痛,沐芒芒说不出话来,死命咬唇,咬的嘴唇快破皮,才点头:“好,我答应。现在能不能把我松开?我的手脚膝盖好痛,你绑的太紧了。” 霍以旋静静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匕首,对着她手腕的绳子划过去。 双手一得到自由,沐芒芒稍稍松口气,背靠着墙壁扭着身体站起来,吹了吹手腕,两只手腕都被粗糙的绳子磨出血来了。 正想看他把下面的两处绳子解开,霍以旋却蹲在地上没动。惨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显的阴气十足。 “吻我。” “什么?” “我说——吻、我!”他低着头,一动不动,犹如冰硬的雕像。 “什、什么?”沐芒芒有点结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大半张脸隐在黑暗中,露出他薄凉的下巴:“你不是答应要和我重新开始的吗?那么我要你吻我,用你的吻告诉我你依然爱我。” 沐芒芒说不出话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再怎么想演戏,终究不想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更何况是亲吻。 “对于你来说很难吗?”霍以旋突然起身,把她别开的脸强迫性的掰正:“或者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等我把你放出去,你又开始要闹离婚。到那时候我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芒芒。” “不、不是。”沐芒芒结结巴巴的否认。 “不是,你为什么不亲我?”他话音未落,手中的刀一挥,她感觉胸前一凉,衣服被横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下半片直接耷拉下去,露出里面的内衣和起伏的胸部曲线。 “不!”沐芒芒双手去护胸,他手中的刀又挥向她的下身,一时间只听到布料划破的“哧啦”声,身体上多处被划出血口子,疼的她抽声哭泣:“霍以旋,你住手!” “住手?我为什么要住手,你不是说你要和我重新开始的吗?为什么不肯吻我?沐芒芒,我就那么傻,那么好骗?连你也要来骗我,你和穆辰朵一路货色,你们都拿我当傻子!那我就让你看看欺骗我的下场!” 霍以旋疯了似的挥着手中的刀,她蜷起来他就绕到她背后,对着她身上的衣服一刀一刀交叉着划下去。 沐芒芒退无可退,不停的求饶,没有用,霍以旋理智全失,招来的是更多的伤口。 她想起了那天宋初尘念的那段禅语,她一个字一个字拿出来默念:“寒山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 不行,她做不到像宋初尘那样心无杂念。 全身伤口似被人洒了盐,疼痛使身体里每一只细胞都在叫嚣着,嘶吼着。 沐芒芒告诉自己不哭,哭没有用,眼泪却还是流出来,尽可能的抱住自己,护住自己的肚子,缩在无处可躲的角落里。 霍以旋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手中的刀上沾满了血,溅的地上墙上到处都是:“你们不都是想让我死吗?那我就让你比我先死,让你先尝尝死亡的滋味……” 血腥味在恐怖的气氛中蔓延,她衣不遮体,呜咽着抖个不停:“霍以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杀了我又能怎样?你一样要坐牢。” 霍以旋邪肆的笑起来:“我坐牢?可能吗?你忘了我家最多的是什么,是钱,钱能通权,权能通天。就算我杀了你,随便找个山林子一埋,永远也不会有人敢查到我头上。” 他说的对,霍家这些年做的肮脏事不少,没有一件是能摆得上台面的,若是上面没有人,又怎么可能一手遮天。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生来就站在皇宫大殿上,拥有得天独厚的一切,他不受任何规则的制约,不需要惧怕任何人,向任何人低头。他可以肆意妄为,不顾后果,正因为如此,他们迷茫,他们孤傲,他们冷血,他们自私冷漠,他们麻木不仁,他们习惯于处在世界的中心,一旦脱离他们的掌控他们会暴跳如雷,手段残暴之极。 霍以旋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求能安然脱身,她只求肚子里的宝宝没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淌,太疼了,真的好疼好疼,身体像有无数个窟窿在往外喷血…… 她反复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能救得了她,没有人能救了得她…… 怎么办,她不想死,她想替宝宝好好活着,她不想死…… 隐约间,楼下响起汽车轰鸣声,刹车划在地上的刺耳声音,汽车开关门的声音,说话声,争吵声,沸腾不已…… 宋初尘破门而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帮霍家族人:“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今天家族会议你说你不来,等我们开完了你来是什么意思,你……” “出去!”宋初尘把身后几个人往外猛力一推,迅速关上卧室的门。 房间里惨不忍睹,地上血迹斑斑,一个全身是伤的小身影缩在角落里,她那么弱小,缩的快没了人影,而霍以旋像个疯狂的屠宰手,毫不留情的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刀。 “当!” 刀被踢的很远,霍以旋倒地,不死心又要伸手去抓陷入昏迷的沐芒芒,被宋初尘一个过肩摔,摔出几丈远,摔的霍以旋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沐芒芒太疼了,意识模糊的厉害,快到极限,疼到麻木的膝盖和脚腕上的绳索被解开还不自知,直到伤痕累累的身体被裹上衣物,有人把她抱起来,她才吃力的微睁开眼。 “别怕,是我。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人再伤害你。” 这个人声音低低柔柔的,短短的几个字却那么具有安抚作用,她意识一放松,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将她吞噬。 ** 很吵,身边有很多人说话,来来去去的声音,她醒不过来,如同困在梦魇最深处抽不开身。 朦朦胧胧间,有水滴到她唇间,她贪婪的吸着。 终于,沐芒芒睁开眼睛,刚动了一下,全身的每一寸皮肤如火在烧,疼出了眼泪。 宋初尘坐在床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棉签:“还要吗?” “嗯。” 在经历过那样痛苦的经历之后,尤其是自己衣不遮体被他看到,沐芒芒耻羞极了,闭上眼睛不敢看他,胡乱应了一声。 沾着棉签的水一点点浸湿嘴唇,她一口一口的往喉咙里吞咽着,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按道理来说应该会饿的,可是她感觉不到饥饿感,有可能被打了营养针。 入眼是白色的世界,说明在医院里,手上打着点滴,身上穿着宽大的睡衣,裸在外面两只手臂缠满了绷带,实际上是整个身体几乎被绷带覆盖。 她第一反应是去摸肚子,微凉的声音传来:“没事,孩子还在。” “谢……”她想说谢谢,却牵动了身体的伤口,疼的她连连抽气,那天恐怖的种种涌上心头,她不愿去回想,但身体却不可抑制的发抖。 她不知道身上有多少道伤口,她只知道从那一刻起她与霍以旋真的就彻底完了,霍以旋那样疯狂的在她身上凌辱,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有照片,有医生证明,还有证人,你的律师也来过了,霍以旋这次插翅难飞。”宋初尘很小心的往她的嘴唇上擦沾了水的棉签,一双没有波澜的眼睛里此刻藏着隐忍的怒气,可他的声音却那么平静,没有一丝波痕,仿佛在聊天气一般随意。 没有说话,沐芒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样开口,宋初尘帮了她太多太多,跟着欠他的也越来越多,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看不见摸不见,偏偏像根无形的线牵扯着。 她醒来后,他按了床头的铃,医生和护士涌进来,给她打了一针,她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这一次她似乎睡了好久,醒来是狂风大作的白天,窗外电闪雷鸣,乌云黑压压的盖在天际,狰狞的风夹着大雨吹的窗户哗啦啦的响。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外面有人进来快速关上了窗,号啕大雨才被关在外面。 “这些护士真是,怎么不关窗啊,还是ViP病房呢,我看连普通医院都不如。”白央央往沐芒芒床前的椅子一坐,拿出一盒橙子,挑了个最大的,熟练的剥起来:“芒芒,你还不知道吧,这医院是宋氏集团旗下的,在全国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贵,想不到医院服务这样差,真是浪得虚名……” 宋初尘进来刚好听到这句,微挑起眉角。 “哟,宋总来了。坐!坐!请坐!”白央央立马换上一副狗腿子的脸,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宋初尘。 宋初尘没理她,走到病床前低身问沐芒芒:“躺着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坐起来?” 躺了很多天了,累是肯定的,沐芒芒点头,想让白央央帮忙把她扶起来,谁知道一抬头白央央跟兔子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蹦的老远,站在沙发那儿还冲着她挤眉弄眼,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宋初尘动手把枕头塞到她脑后,再扶她靠上去,做完这一切,白央央才笑盈盈的凑过来,递上一片片剥好的橙子。 身上是交错的伤口,沐芒芒手上和脸上几乎没什么伤,吃东西的力气还是有的,接过来便放到嘴里,忍不住夸了一句:“很甜”。 白央央剥了一个橙子谄媚的递给宋初尘,宋初尘双手放在裤兜里,淡淡的拒绝:“不用了。” 白央央自己吃起来,拍手道:“芒芒,你赶紧好起来,现在外面可热闹了,你是没看见,昨天霍以旋被抓的事上了新闻,各大媒体都在疯狂报导呢。街头巷尾的人全知道了他不仅出轨,还家暴,把你弄的遍体鳞伤。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讨伐他,他算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沐芒芒听了第一反应是去看宋初尘,不用说这件事是他暗中做的,不然以霍家的实力和上面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警方不可能会去动霍以旋。 “还有啊,我们工作室现在忙的要死,你是不知道我们的订单现在有多少。”白央央夸张的比了个手势,“都排到半年后了,这些可是托了你的福,因为你给宋总做的那件礼服实在是太红了,淘宝网上都出现了好多一模一样的仿版,卖的价格还不便宜,就这样店家还经常断货,你说气人不气人。所以,你必须快点好起来,不能躺在这儿浪费时间,工作室有一大堆事等着你。没你可不行……” 白央央声音清脆的像个百灵鸟说个不停,安静的房间顿时变的热闹起来,沐芒芒很认真的听着,唇角不由自主的有了一些笑容。 难得的是宋初尘居然有闲心,拿着一份文件坐在沙发上边翻阅边往她们这边看,嘴角的弧度也跟着上扬起来。 沐芒芒感觉到了一些温暖的气息,谁说离婚的女人就不能有春天,瞧,这不就来了吗? 以前她的世界只有一个霍以旋,从现在起,她的人生才真正展开,没有了婚姻,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是她要去追求的东西,比如事业。 是的,事业,以前的她渺小、卑微,想都不敢想,现在就摆在眼前。就摆在手边,只要她伸长手或是踮起脚尖就能够到。 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做这一伸手,一踮脚的努力呢? ** 从护士口中得知具体的病情,沐芒芒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大多数都不是太深,主要还是那天天冷她穿的衣服多,上面是厚的呢大衣外套,下面是结实的牛仔裤,霍以旋那天的目标是划破她的衣服羞辱她。 万一宋初尘再晚去一点,她身上没了衣服,那一刀刀划下去不敢想象。 在医院又躺了将近大半个月,沐芒芒的气色逐渐好起来。 期间有几个警察来找她,对于那天的事,做了详细的笔录。 这天是她出院的日子,医生把她身上的绷带一一拆掉,周身纵横交错的伤口虽已结疤,看上去却像蜘蛛网一样触目惊心,在大腿和手臂处有两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医生用酒精消完毒又给包扎起来。 沐芒芒问有没有可能留疤,医生摇头,一边写病历一边叮嘱:“回去记的不要让伤口碰水,忌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两周后到我这儿来复诊。” 一连下了一周的雨。今天难得放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吸进鼻腔的是下雨过后清新的空气。 没有暴雨,没有雷声,没有划在皮肉上的疼痛,没有无休无止的噩梦,所有的那些好象被这一周的大雨冲刷走了。 真的可以忘记吗?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吗?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新长出的红肉取代了流血的伤口,放在唇前似乎还能闻到血腥味,还能感受到蔓延在骨髓里的战栗。这些像一只无形的茧紧紧裹了她,不遗余力的提醒她那天发生的都是真的! 有人说,时间能带走一切,身体上的伤可以随着时间痊愈,那么心灵上的伤呢? 它痛苦呻吟,它鲜血淋淋,它嘶声呐喊,它痛不欲生,却无人理会,无人医治,只能悄悄掩藏起来,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默默舔舐。 沐芒芒提着干瘪的包走出医院大门,白央央昨天说今天要来接她,她拒绝了,工作室太忙,不用花时间过来,她能照顾自己。 宋初尘上周开始就没再出现,她反而松了口气。 最近几天江律倒是天天往医院跑,一会给她送粥,一会给她送汤,江律昨天才告诉她宋初尘去欧洲出差好几天了,他是奉命过来每天报到的。 江律也说今天要来接她,她照旧拒绝掉了。 然而,她出了医院大门还是看到一辆熟悉的雷克萨斯停在外面,怎么说也有救命之恩,不大好意思视而不见,她弯下身去敲了敲车窗,对驾驶座上的人客气的说:“宋总。” 上次纠结了好久该怎么称呼他,后来听学姐这么叫他,觉得挺好,就拿来用了。 宋初尘眸光沉了沉,淡瞥了她一眼,打开车门,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沐芒芒摆了摆手,指指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台:“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坐车很方便的,可以直达。” “沐芒芒,你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你就真的以为能撇清得了吗?”宋初尘一手握着方向盘,刚毅的下巴抬了抬,指着停在前面的一辆黑色奥迪:“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上霍家人的车,二是上我的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爱屋及乌 沐芒芒惊了一下,扭头去看附近有什么异常,很快找到了那辆车,停在大门右侧的大树下不太惹人注意,现在一看那车牌号心中更是惊愕,那是霍天林的车。 几乎在下一秒,她飞快的坐进宋初尘的车。 车子与奥迪车缓缓错开,沐芒芒看到司机从车里下来,对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沐芒芒招手,宋初尘没理会径自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开出去。 看着霍天林的司机远远的被甩在后面,沐芒芒松了一口气。 宋初尘一路上安静开车,最后车子停在宋氏大楼地下停车场,沐芒芒诚恳的道谢:“谢谢你啊,宋总,你老是帮我。” “要谢的话中午请我吃饭。”宋初尘随意丢下这句话,推车门,下车。 沐芒芒忙不迭的跟上去,惴惴的说:“请你吃饭没问题,不过能不能改天晚上,我今天可能会比较忙。”早上学姐打过电话来说是今天有个订单要交。她要回去加班加点的帮忙。 宋初尘来到电梯前,按下按钮后看她,坚定不移:“我只要中午。” 沐芒芒:“……” 电梯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沐芒芒只能妥协:“那就中午,时间……” “我会让江助理通知你。” “哦。” 悄悄侧头偷看宋初尘的侧脸,怎么一周不见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硬梆梆的,该不会是这次出差欧洲工作不顺利,心情不好? 微央工作室,沐芒芒一进去就感觉到气氛变了。 以前大家都懒懒散散的样子,有时候上班没事做就上网购物吃零食,嘻哈打闹,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做事。全神贯注,整个办公区域一片忙碌振兴的景象。 这种气氛也带动了她,沐芒芒振了振精神,敲响白央央办公室的门。 白央央忙的焦头烂额,丢给她一堆资料就赶人:“这些是你接下来半年的任务,为了宝宝着想,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每份订单我都给你放宽了时间,都排到半年后了每天还是不断有客户打来电话要求预订。” 沐芒芒看着手中厚厚一叠客户资料,耸肩道:“我可以不急,他们也不急吗?” “管他呢,反正我让他们预交了三分之二的订金,他们取消订单我们也不吃亏。”白央央嘿嘿一笑,像个十足精明的商人。 沐芒芒点点头。抱着资料回自己办公室,第一份订单的客户资料令她一愣,是程允西。 在要求一栏里,程允西的要求是:我要让他第一眼就爱上我。 这是什么鬼? 沐芒芒瞪着这行字看了半天,这哪里是做礼服,分明就是为难人嘛。 这世上哪有一件礼服就能搞定的爱情,就算有也只是一时情迷,天长地久不了。 倒了杯热水边喝边思考,从那天宋氏庆功宴上来看,程允西的着装以火辣性感为主,那么要想引人注意就应该改变风格。 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有时候欲语还休比奔放直接更适合东方人的审美观点。 沐芒芒瞬间有了主意,放下水杯坐到电脑前开始把脑子里的构思画出来。 这张设计图可以说是一气呵成,全程没有一丁点卡住的现象,沐芒芒敲完最后一个键,放下鼠标整体看了一遍,感觉非常满意。 到库房挑了黑色布料出来,裁剪出大致的轮廓,然后固定到绣花架子上开始穿针引线。 这款礼服依然走的复古风,制作亮点在整个上身的刺绣上,可不要小看这些绣花,每一朵花都得需要三色到六色的纱线,刺绣的密度也很高,这样才能让花朵看着精致、立体和逼真。 所以,花费大量时间是必须的。 墙上的时间飞速流逝,沐芒芒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刺绣,上大学时她对中国古典的刺绣就情有独钟,因为痴迷当时还特意拜了刺绣方面的老师专门学习。 这么多年了,手早生了,动起手起来不再像当初那么游刃有余。 同事小唐早就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唠叨其实还有一个速成的办法,直接拿去给人刺绣,她只要把剩下的完成,按时交货就行了。 但她不想这么做。 有一句话叫:努力不一定有收获,但不努力就一定没有收获。 她不想走捷径,她相信只要肯努力。收获是迟早的事。 当江律来敲门的时候,沐芒芒才只绣了半朵花而已,就已经累的腰酸背痛,快直不起身来。 “你这也太拼命了,没你这么当妈的!”江律反应迅速,扶了快摔倒的沐芒芒一把。 沐芒芒笑了笑,扶着办公桌捶捶酸痛的后腰:“没事。我有数。对了江助理,你老板想去哪儿吃饭?” “还能有哪儿。”江律用手指指楼上。 楼上有餐厅吗?我怎么不知道,沐芒芒疑惑的拿上包跟着江律出去。 电梯直升到顶楼沐芒芒不明所以:“咦,不是去吃饭的吗?” “是啊,早准备好了。”江律一边回答一边指着总裁办公室气派的门说:“你进去吧,宋总在里面等你,你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下午宋总要去见个客户。” 噢,沐芒芒半信半疑去敲双开红木门。 想到上午宋初尘那张绷着的脸有点怕怕,小步追上快要离婚的江律:“江助理,跟你打听个事,你老板心情不好是不是与前几天去欧洲工作不顺利有关?” 她预备好了,如果是的话就临阵脱逃,宋初尘生气起来挺可怕的。那气场绝对能把人冻僵,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老板心情……”江律翻着眼皮貌似很仔细的在回想:“还行吧,每天他都那样,见谁都彬彬有礼,喜怒不形于色,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欧洲工作不顺利?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这次宋总带了几个得力的属下亲自出马,很容易就签回来一个大单子。董事们非常高兴。还约了宋总下周参加饭局,打高尔夫……” 江律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沐芒芒偷偷吐了吐舌头,这个江律第一眼认识的时候觉得是个挺高冷的商界精英,怎么一接触下来发现他这么娘,巴啦巴啦说个不停,根本就是个话唠嘛。 无论如何。她猜的不是事实就对了,沐芒芒有了一点勇气,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宋初尘坐在休息区的沙发那儿,一手拿着一份文件,一手拿着电话,嘴里讲着一口流利的英文。 见到沐芒芒,他指了指身边的单人沙发示意她坐。 沐芒芒坐下后看到桌子上摆了很多饭菜。她拿起筷子吃起来,菜的味道和她住院期间吃的口味差不多,精致美味,营养搭配均衡,百吃不厌。 菜实在太好吃了,不到几分钟一碗米饭吃光了,她感觉还没饱。 没办法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家里条件差,爷爷奶奶生病欠了亲戚朋友很多钱,她爸拼命工作长年在外奔波,依旧入不敷出。每天一大家子的人要张嘴吃饭,饭菜上的菜就那么一丁点,于是就养成了多吃饭少吃菜的习惯,特别是菜合胃口的时候她往往是米饭吃的最多。 蓦地,一只修长的大手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摆到她面前,宋初尘手里依然拿着电话,盯着她的眼神却在示意她开吃。 沐芒芒看看他面前,这碗米饭本来是摆在他跟前的,现在给了她,他怎么办? 咬着筷子不肯动手。 宋初尘又对着电话讲了两句什么,无声的指了指他手边的一只保温筒,沐芒芒会意,那里还有米饭。 她也就不客气了,继续开吃。 这次她又犯了和上次一样的错误,饿的时候感觉什么都能吃得下,可真正实施起来却是这碗米饭她吃了一小半就饱了,不,应该说是吃撑了。 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沐芒芒难为情的放下筷子。 宋初尘这时候的电话也刚好打完,放下手机,他大手一伸,把她那碗米饭拿到跟前,不假思索的吃起来。 沐芒芒的脸腾的像烧红的炭,嚅嗫道:“那个是我吃过的,你不是说保温盒里还有吗?你可以盛那里的米饭。” “谁说的?”宋初尘筷子没停,反问她。 “是你自己说的啊。”沐芒芒不服气,打开保温筒顿时傻眼了,里面是满香四溢的鸡汤。 “我刚才手势的意思是,让你喝碗鸡汤。”宋初尘面容温润如玉,语气气定神闲,唇角却划过一抹笑痕。 沐芒芒又不傻,知道被他捉弄了,偏偏又无计可施,只能气鼓鼓的瞪他:“堂堂宋大总裁这么捉弄一个小女子,说出去不怕惹人笑话?” 宋初尘此刻不再掩饰,眼里也染上了笑:“这就生气了?那是谁一大早就气我。” 怎么个意思?他是说她一大早气他? 她怎么不知道? 沐芒芒百思不得其解,反复把早上和他说的那几句话翻出来查,怎么都查不出哪句有问题。 “你慢慢想。”宋初尘吃完了那碗米饭,抽出面纸慢条斯理的擦嘴,注意力再次回到手边的文件上。 “宋总?”沐芒芒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立马一道冷眼扫过来,沐芒芒往后缩了一下,明白了,还真是这句。 他既然不喜欢她这么叫,那她改个口好了,叫什么呢:“宋先生?” 宋初尘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沐芒芒打了个寒颤,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赌气道:“那就叫宋初尘好了。” 虽然没有抬头看她,只在低头看文件,但这次宋大总裁竟然和和气气的应了她:“嗯,把鸡汤喝完。” 总算过关,沐芒芒听话的倒了两碗鸡汤,一碗给他,一碗给她,也不管他什么时候喝,她自己把鸡汤喝完了。 “你出去吧,我要工作了。”他目光温和的看了她两眼,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开始与人远程视频,这次讲的依然是流利的英文。 就这么简单啊,沐芒芒边往外走边想。越想越好笑,宋初尘这人挺怪的啊,恭恭敬敬的叫他宋总就生气,摆着个脸色,连名带姓的叫反而被接受,这些大企业家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当然,与众不同的大企业家还有程允西,沐芒芒回到办公室继续绣花,实际上她也不确定这件礼服能不能得到程允西的青睐。 不过,用学姐的话说管他呢,订金都交了,就算程允西不喜欢,订金也是笔可观的收入。 沐芒芒走后,宋初尘结束完一通视频电话。保姆进来准备收拾桌子,他摆了摆手,盯着那碗沐芒芒倒好的鸡汤看了一小会,拿过来,喝掉。 喝的一滴都没剩。 保姆收拾完出去,碰到江律,拉着他跑到走廊边的盆栽那边打听:“江助理。宋先生不是从来不吃鸡的吗?怎么我今天看他喝了一大碗鸡汤?我在宋家工作了十多年,宋家的菜谱里从来没有鸡,我记的上个月新来的保姆把菜做错了,做了只烤鸡,第二天那个保姆就被辞退了。” “是嘛?”江律挑眉,随即了然的笑了起来,说了句令保姆更加一头雾水的话:“爱屋及乌。” ** 绣到傍晚下班,时间还早,沐芒芒还要再继续加会班。 白央央杀过来赶人,非逼着她按时下班不可,生怕沐芒芒不肯走,还把办公室里的灯全关了。 沐芒芒无可奈何的离开工作室,白央央在背后叮嘱:“芒芒,冰箱里有我早上给你熬的排骨汤。你别忘了喝。” 又是排骨汤 沐芒芒双腿一软,差点没给跪下。 再喝下去她这辈子都不想吃猪肉了,咂了咂嘴,情不自禁的怀念起中午的那碗鸡汤起来。 宋初尘家的保姆手艺真是没得说,那鸡汤熬的又浓又鲜,喝在嘴里满齿留香,那种味道哪怕是天天喝也不会够。 才走出宋氏大楼,沐芒芒还没来得及抬脚下台阶,身后就有人疾速如风般的走过来拽住她的衣袖,在一阵惊愕之中,不容分说把她的脚步调了个个,往右手边斜过去,走下台阶一直走到车边,把她塞进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诅咒你们断子绝孙 车里坐着的是宋初尘,把她送进来的人是江律,她一坐进去车子就立马启动了。 气氛古怪,沐芒芒看着低头翻看文件的宋初尘,又转头去看身后,大楼前她刚才站的位置下面停着和那天在医院外一模一样的车。 这一次,他又救了她。 感谢的话说了太多,沐芒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唯有沉默。 而宋初尘也没有说话,他看完文件,闭目养神,车子到了白央央公寓楼下,他低浅的嗓音才从唇间溢出:“明天早上八点半过来接你。” “哦。” 沐芒芒不知道怎么拒绝,其实他做的没错,放眼她身边有能力保护她的也只有他。 那天霍以旋的残忍施暴。使她对霍家人已经彻底怕了,忌惮了,身体的伤是好了,可是心口的伤却难愈合。 不管霍天林找她干什么,她都不想见。 次日中午同一时间江律又来找她,沐芒芒停下手上的绣活,努力在想早上宋初尘有没有说什么,好象他与她几乎没什么交流,一直在低头看文件,很忙的样子。 “江助理。宋初尘找我什么事?” 江律像看白痴一样看她:“当然是吃饭啊。” “可是我昨天吃过了。” “我昨天也吃过了,难道我今天就不吃饭了?”江律双手抱胸:“反正老板让我来叫人我就照做,你跟我走就是了,至于吃不吃你到时候和老板说,跟我说没用。” 江律说完一摊手,沐芒芒无话可回。 休息室的餐桌上和昨天一样摆好了饭菜,沐芒芒看到了保温筒,欣喜不已,动手倒出一碗咕咕喝掉,还想喝。又倒了一碗,咕咚咕咚又喝掉了。 这么好喝的鸡汤她没好意思一个人独占,特意留了一碗盛好,摆到宋初尘的位置上,他还没来,这里就她一个人。 孕妇为大,她拿起筷子先吃。 她不知道别人怀孕怎样,她倒是该吃吃,该喝喝,肚子里的宝宝特别的乖,她很少有犯恶心的时候,最特别的就是胃口变大了,饭量比以前增加了一倍。 今天的饭也盛的比昨天要多,可能是他叮嘱过保姆,她吃了一碗米饭就饱了,而宋初尘还没出现。 吃了人家的饭总要碰个面说两句吧,不然挺没礼貌的,但沐芒芒等了好一会他没来,心系着工作就想先走。 走到门口那儿,宋初尘从外面进来,难得看他穿深色的职业装,黑色的西服更加衬托出他面容清朗,双眸深邃如海,看着她眼露诧异:“吃完了?” “嗯,吃完了。”沐芒芒指指桌子上的一碗鸡汤:“我留了一碗给你。” 宋初尘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后他在位置上坐下来,默不作声的看了两眼鸡汤,最后端起来喝掉。 沐芒芒揉了揉眼睛,是不是她眼花了怎么感觉他喝个鸡汤的画面看上去那么悲壮啊。 甩了甩头,沐芒芒准备回去继续干活。告辞道:“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嗯~~” 身后宋初尘若有似无的声音飘来,沐芒芒心尖又是一抖,一定是错觉,怎么他的声音听上去那么痛苦,他喝的是美味的鸡汤,又不是毒药。 自电梯里出来,沐芒芒的手机有来电,又是她妈。 接完她妈的电话,沐芒芒几乎站不稳。她妈在电话里只说了两句话:“沐芒芒,你不认我不要紧,你得认祖宗,今天老家人打来电话说昨天你沐家祖坟让人给挖了,你爷爷奶奶的棺材里是空的……这事我怀疑是霍家人干的。霍以旋是霍家的独苗,你把人家弄进看守所,霍家的香火断了,人家不挖你祖坟才怪……” 霍家,又是霍家。沐芒芒又急又气。 他们到底想怎样,霍以旋把她伤成那样是铮铮事实,警察那边已经立案,霍家人有什么理由报复她? 他们这样做还有天理吗? 难道他们就没有祖宗?他们不怕别人也把他们的祖坟给刨了吗? 沐芒芒急的眼泪都下来了,按下电梯来到一楼。边走边流泪,在马路上拦了辆车直奔霍宅。 霍家庭院内停了很多豪车,沐芒芒下车后直接被领进了会客厅。 霍家族人几乎个个都在场,百十平米的会客厅被挤的满满当当,年轻的一辈多是懒懒散散的或站或坐。对于这种大家族聚会大多是心不在焉,玩手机玩手机,玩平板游戏的玩游戏,还有拿着小镜子补妆的,涂指甲的,总之是千姿百态。 老的一辈人另外坐在一边,威严气派,架子十足。 沐芒芒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射在她身上,或鄙夷或嘲弄,或冷淡或漠不关心。 老大霍天庆翘着二郎腿,颇为得意的对霍天林道:“人可算来了,我就说这招管用,你还不信。这人呐再怎么浑,祖宗亡人总是要顾及的。要不然和畜生又有什么分别!” 你们才是畜生,一群畜生,挖别人祖坟的事都干的出来,沐芒芒太气了,抖着双肩颤声道:“我的律师已经向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以后我不再是霍家的人,所以请你们把我爷爷奶奶的骨灰还给我!马上还给我!” “还给你那是没问题。不过你得说清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霍天庆晃起二郎腿,盛气凌人的说道。 沐芒芒此时此刻满脑子是爷爷奶奶的坟被人给刨开的惨烈情景,大声叫道:“我说过了,我要我爷爷奶奶的骨灰,马上还给我!” “这丫头还真是,骨头够硬!”霍天庆看看阴着脸不说话的霍天林,知道霍天林好面子,这种丑事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可他却最想看霍天林的笑话,因此大声道:“视频我们已经看过了,那天在霍宅里的人几乎今天都在这儿,你只要把那个男人给指出来,你要求的事我们自然会照办!” 沐芒芒红着眼嘶叫:“我不知道,你们要查就去查,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霍天庆一脸轻蔑之色:“你都怀了那个男人的野种,你会不知道那个男是谁?你骗鬼呐!快说!”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们快把我爷爷奶奶的骨灰还给我!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做这么无耻的事,你们会遭报应的!”沐芒芒想到爷爷奶奶苦了一辈子,临了却遭这样的罪,悲从心来,双膝一软哭着跪下来。 她跪的不是这些人,她跪的是爷爷奶奶。 小时候爷爷奶奶很疼她,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吃,后来他们先后生了重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他们死的时候正是酷暑,没钱买棺材摆在家里一个月开始腐烂,变臭,她妈恨他们生病把家底掏光,不但不管还跑回了娘家,最后是她爸从外地赶回来买了棺材和寿衣,哭着把二老下葬。 那是她印象最深的一次她爸那么大的一个男人哭的像个孩子,整整跪在爷爷奶奶坟前七天七夜不吃不喝,最后昏死过去被邻居们送进医院。 从那以后,她爸就和她妈离了婚。她被法院判给了她妈。 她那时候年纪太小,无法反抗,法院判决下来那天她爸蹲在她面前语重心长的说:“芒芒,不要恨你妈妈,你妈妈这些年嫁给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也不容易,我不恨她,你也不要恨她,以后你跟着你妈妈好好过。等她老了要孝顺她,以后你有空回来就看看你爷爷奶奶,他们很疼你,肯定也会想你,你要多看看他们,陪他们说说话……” 话没说完,她爸又哭了。别开脸去默默抹泪,从那以后她爸就再也没出现过。 可她爸的话她牢牢记着,每年都要回去两趟,专门祭拜和看爷爷奶奶,在坟前和他们说说话,告诉他们她嫁了个好人家,丈夫对她特别好。 大前年她特意花钱给他们修了一个非常气派的坟墓,让他们二老能在死后有个安息之所,睡的舒服一些。 可是,霍家,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无耻,怎么能去打扰他们,把他们的骨灰挖出来,对于死去的亡人他们怎么能下得了手! 沐芒芒哭的泣不成声,霍家人依然无动于衷,他们就是咬定了让她说出那个男人是谁不可。 沐芒芒无可奈何,暗暗笑自己太傻太天真,这些人的心肠都是铁石做的,怎么可能体会她此时的心情,越是哀求越是显得他们高高在上罢了。 她站了起来,双拳紧紧攥住,指节几近泛白:“你们……你们这帮衣冠禽兽,我诅咒你们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啪——” 一记狠辣的耳光甩的她身体趴在地上,甩这记耳光的人正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霍天林。 霍家连日遭受打击,先是霍以旋不孕的事被拿到大庭广众之下大肆宣扬,再是两个女人怀的孩子都是别人的,穆辰朵跑了估且不提,沐芒芒怀的孩子居然是霍家其他族人的,真是奇耻大辱! 丑事一桩接着一桩,他霍天林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声誉就这么一夕之间销毁殆尽。 这教他有面目当霍氏的掌门人,霍天庆和另外几个兄弟早就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他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毕生精力,要他让出来不如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你是我的救星 越想越气,越想越怒不可遏,霍天林听到沐芒芒骂出“断子绝孙”几个字之后彻底失去理智,甩出一个耳光站起来,声如洪钟:“沐芒芒,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识抬举,别怪我动家法!” 一听到“家法”,那些懒散的小辈们不约而同的噤声看过来。 霍家家法可不是儿戏,一根马鞭是太太太爷爷传下来的,那一鞭下去就是皮开肉绽,别说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成年男人也禁不起两下。 “我说过了我已经向法院提出了离婚,我不再是霍家人,你们没有权利对我施行什么家法。”沐芒芒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捂着火疼的脸颊瞪着这些道貌岸然的所谓长辈们,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们挖人祖坟,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我要一直往上告,告到你们霍家名誉扫地不可,看看谁磨得过谁。” “行,你尽管去告!”霍天庆嗤之以鼻的挥手,谁不知道霍家和省里的关系密切,岂是她一个小小女人能动得了了的,也就过过嘴皮子瘾罢了。 “行了。我们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今天一定要弄明白到底谁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你只要指出来,剩下没你什么事,你不仅可以马上拿到你爷爷奶奶的骨灰,还可以拿到霍家给你的补偿金,这钱啊足够你回去给你爷爷奶奶修个百十平米的豪华墓地,岂不是皆大欢喜!”说话的是霍家的老三,霍之灵。 这话一出霍家人不仅没有反对,反倒个个开始怂恿沐芒芒:“芒芒啊。你当霍家儿媳妇不少年了,大家对你都是有感情的,也不忍心这么逼你。你呢只要指出来,这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和以旋的婚姻我们大家保证从此以后绝不插手,你看怎么样?” 刚刚还一副铁石心肠,转眼又变的古道热肠,完全一副为她着想考虑的样子,画风变的让人无法适应。 呵呵,沐芒芒讽刺的一笑,心中悲凉一片,这霍家人,这所谓的豪门她真真是看穿了,看透了,外人看上去豪门生活多么风光,锦衣玉食,随心所欲,可事实上豪门中人个个冷漠自私,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小日子,虽平淡但温馨自在。 沐芒芒没回应,霍家自己倒先内讧起来,霍之灵说道:“我愿意拿出八十万帮你修你爷爷奶奶的坟,只要你说出来孩子的父……” “三妹,你可真是敢张嘴啊!你出八十万,那你得分走多少股份啊。这账你算的够精的啊。” 老五霍天明跟着说:“可不是嘛,三姐,我们这几个兄弟手中持有的股份都不一样,那得看那个人到底是谁,万一他手上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十。按照老爷子的遗嘱岂不是我们一共才拿到百分之五,按照这么算下来,你得拿多少才肯出这八十万?” “我没有,我就这么一说,这不是为了赶紧把是谁给查出来的吗?”霍之灵争辩。 这么多兄弟就霍天林一个人手上股份最少,才百分之十,他是老大,却拿着最少的股份,这口他憋了几十年了,早受够了。指霍天明的鼻子气乎乎道:“老五,你刚才说谁呢,你不就想说我就是那野男人吗?你手里拿着百分之二十还不够,还眼红我这点股份是不是啊?你他妈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大哥,你硬要往自己身上套是不是心虚啊。” 霍天庆大怒。挥拳要揍人:“你找抽是不是……” 霍天明可不怕:“你敢动手试试?大哥我尊敬你我才没说这些话,你要真这样我可就实话实说了啊,你要真睡了侄媳妇你就承认,我们兄弟几个也就没必要在这里磨时间,早承认早散场。我这下午还约了人去打牌,你这不耽误事嘛!” “老五,你血口喷人!我看是你睡了以旋的媳妇才是真的,你也不看看你每年在外面的那些风流事,你算算你至今睡了几个有夫之妇。你就好这一口这里谁不知道。” 霍天明急了,破口大骂:“大哥,你怎么贼喊捉贼,我看就是你睡了侄媳妇还不承认!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每次家族聚会就你的眼睛老往她身上转。你做了不敢承认,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想抽走我手中的股份,呸,没门!” 吵的屋顶快被掀翻,小辈们捂住耳朵,一个个脸上都是不耐烦之色,吵吵吵,每次见面都是吵,什么时候是个头。 沐芒芒一脸厌恶的看着这些人,脚步慢慢往后退。 那些深藏在心底的伤疤被这些人以粗言秽语给无情的挖出来,一想到那天就是和这当中的某个老男人发生了那种事,她全身的肌肤都在嘶叫,羞愤的恨不能一头撞死。 她捂住耳朵不想听,不想看。目光紧紧盯着腹部,她不希望宝宝听到这些,她不希望宝宝知道他(她)的父亲是这几张狰狞嘴脸中的一个,她真的不希望…… 太多的情绪涌上来,她脚步虚软,一个没站稳,跌坐下去,身后人影一闪,有人用强有力的手臂扶起她,将她扶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光线影影绰绰的落在低垂的黑眸里,如黑曜石般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他温厚的大掌拍在她的肩膀上,透出安抚的气息,然后直起身,对面一群急赤白脸几乎要动手的人,不紧不慢的语速说道:“都别争了,孩子是我的!” 所有声音瞬间被抽走,大家面面相觑,先回神的是霍天林:“你再说一遍!” 会客厅内涌动着诡异的气氛,没人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 宋初尘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薄薄的唇片蠕动着,一字一顿的缓慢说道:“我说,孩子是我的!” “老六,怎么又是你?”霍之灵皱眉,脸上也没有高兴的样子,反而不耐烦起来:“这儿没你什么事,你不要瞎掺和。” “三姐,这怎么能叫瞎掺和。”宋初尘不动声色的笑笑,“你们在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我来承认是我的。这很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个屁!”霍之灵忍不住爆粗口,这眼看马上就要揪出野男人是谁了,到时候就能把那个人的一半股份抽出来大家平分,这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怎么能教人甘心。 他们这个六弟耍起手段来那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在座的大家都领教过宋初尘笑里藏刀的本事,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今天的丑事闹的够久了,儿子被关在看守所里,儿媳妇被一大群人指指点点逼问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霍天林丢够了脸面。这时候摆摆手,借机会说道:“行了,行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都散了!” “可是……” 还有人愤愤不平想说什么。霍天林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怒吼:“滚!全部给我滚!滚出去!滚!” ** 被赶出来不代表这件事就此平息,霍家几个兄弟从霍宅出来在门口又是一通大吵。 “老六,不要以为你站出来承认这事就完了,谁不知道你手里没股份,不受老爷子遗嘱的约束,但不代表我们不会查出来你在帮谁背黑锅,这事我还就要查到底!” 霍之灵愤愤不平的丢下这句话,钻进车子里走了。 宋初尘全程面无表情,扶着沐芒芒坐进自己的车内。低声对司机说:“开车!”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不知道该被他们为难成什么样子。”沐芒芒低头用纸巾擦完眼泪,对宋初尘说道。 宋初尘淡淡看她:“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出来面对一帮人,你勇气可嘉。” 他在挖苦她她怎么能听不出来,沐芒芒无奈的撇嘴:“这件事换谁都受不了,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逼我主动来找他们的吗?你想都想不到。” “说来听听。” “他们把我爷爷奶奶的坟给挖了,你说我要不要气疯?”沐芒芒一提到这个依旧气得不轻。 宋初尘抿唇静默几秒,然后说:“那你来之前也应该打个电话给我,这件事由我出面比你赤手空拳要有胜算得多。” 沐芒芒摇头:“我不好意思麻烦你啊,你几次三番的帮我,我欠你的情太多了,我总不能每件事都去麻烦你。” “可结果还不是我出马才替你摆平?”他扯唇。 她双手合十,笑眯眯的说:“是啊,谢谢你,你是我的救星,大救星。”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他直勾勾的盯着她,似乎在提醒着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 “我道谢了啊,还有什么?”她眨眼,不明白。 他蹙眉,目光转向她的腹部。 她恍然大悟,笑道:“你不用解释的,我知道你在大家面前那么说是为了救我,我懂的!” 宋初尘沉默,双眸深如大海,涌出高深莫测的黑潮:“那么,你认为谁才是孩子的父亲?” 这是沐芒芒最不愿意直面的问题,她看向窗外,选择当一只舵鸟,什么也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含蓄也是一种美 沐芒芒不知道要说什么。学姐说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可是她固执的仍想自己养这个孩子,等他(她)成年了,如果他(她)要找亲生父亲,她不会去阻止,但现在不行。 白央央重新指着电脑上的图片,帮着分析:“你看啊,这里有两张图,一张是正面图,一张是背影,从这个身形上来看这个男人应该挺高的,而且步子不快,年纪应该不小,霍以旋的爹一共有五个兄弟,老大老二不可能,太老了,走路驼背,和这个图片上的人完全不一样。据目测这个人应该只有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我们可以用排除法,暂时锁定在老四老五老六身上,老四叫霍天涛,老五叫霍天明,老六叫霍……不对,老六是宋初尘。宋初尘身高一米八三,排除,这个霍天涛,霍天明我查了下百度,有一个一米七三,一个一米七五,符合!” 两个人盯着图片一筹莫展。 “你觉得这两个人中哪个最有可能?我觉得霍天明挺有可能的,他是这里面最年轻的,网上说他三十九岁,正当壮年。”白央央把网上那一寸大点的图片放到软件里,按下快捷键刻意放大很多倍。 像素不高,放大后模糊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霍天涛和霍天明都是长辈,沐芒芒和他们私下里见面的机会是零,每次都是几十号人的家族聚会,他们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的心里也是模糊不清的。 沐芒芒摇头,这两个人的脸毫无防备的拿到眼前,别扭和难堪是显而易见的。 胸口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她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心里头仍旧堵的慌。 “行了,我不逼你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上床休息。”白央央看到沐芒煞白的脸色,把她扶回房间。 躺在床上,沐芒芒又怎么能睡得着,爷爷奶奶的骨灰霍家死捂着不肯还回来,就算宋初尘临时去救场,显然大家都不信,难道非得找到那个人不可吗? 手指颤巍的抚上肚子,她真的很迷茫,很不确定当真的找到那个人时自己还能不能那么冷静,会不会崩溃的疯掉! 但学姐说的对,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勇敢,因为她是即将要当妈妈的人,她必须要勇敢的站起来,才能给宝宝一个榜样。 接下来几天忙碌成了家常便饭,沐芒芒一门心思花在礼服上,总算在这天把最后一道熨烫的工序做完,完美收工。 在装进礼盒前,给她打下手的小唐特意把晚礼服展开来欣赏:“芒芒姐。这件礼服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拿给客户,都想自己偷偷藏起来穿。” 沐芒芒大方道:“你喜欢的话下次有空我也帮你设计一件独一无二的。” 小唐笑着摇头,恋恋不舍的放下礼服,小心翼翼的把边边角角都叠好放进礼盒里:“我说说而已,我一个小老百姓要这种昂贵的礼服也没场合穿啊。” 沐芒芒灵机一动:“谁说没有,以后你结婚不就可以穿吗?” “那倒也是。”小唐蹦蹦跳跳的:“那我们说好啊,芒芒姐,以后我结婚就请你帮我设计礼服,到时候你可不能因为有名气了就不认识我了。” “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食言,我说话算数!”沐芒芒与小唐击掌保证。 小唐离开后一个多小时突然哭着打来电话:“芒芒姐,芒芒姐,他们太过分了,他们太过分了……” “怎么了,小唐,有话慢慢说。” “程总说礼服设计的太丑了,她不要,还把我赶出来了,可是礼服还在里面,我想拿回去,他们不让,还把我轰了出来。” “是程允西亲口说的吗?”沐芒芒想问清楚实际情况。 “是的,是程允西亲口说的。”小唐年纪轻,受了委屈就受不了,在电话里哇哇的哭。 沐芒芒放下手中的活。决定亲自跑一趟。 雪舍丽集团与宋氏大楼仅有十分钟左右的距离,沐芒芒来到雪舍丽集团楼下,小唐初出社会,没受过么大的委屈,哭的稀里哗啦的,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沐芒芒递上手纸安慰了小姑娘两句,手机里有程允西秘书留在工作室的电话,翻出来打过去,沟通一番后对方同意过来带他们去见程允西。 程允西办公室内朝南有个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看过去能看到阳光下褶褶闪光的宋氏大楼,与之遥遥相望,程允西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大楼。 沐芒芒走进去:“程小姐。” 程允西身穿一套V领的乳白色的职业套裙,收腰的设计露出前凸后翘的好身材,配上红唇白肤,七公分高的细高跟鞋,既有身为领导者的干强,又不失女人味。 沐芒芒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允西先下手为强,坐在真皮转椅里,从烈焰红唇里冷冷的吐出一句:“沐小姐,你设计的这件礼服我非常不满意。” 上次还一口一个学妹,这会又成沐小姐了,沐芒芒直觉程允西在故意为难,笑了笑:“上周我有发设计图到您的邮箱,您的秘书说没问题,我们才动手开始做的,不知道程小姐哪里不满意,哪里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因为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三天,我可以拿回去修改的。” 程允西坐在那里,指甲上涂着艳红的颜色,夹了一根细长的烟,一脸的冷嘲:“我哪里都不满意,这不是我的风格,熟悉我的设计师都知道我的喜好,你的设计与我的风格完全背道而驰,你要我怎么满意?” “一尘不变何来新意,程小姐不妨试试换种风格,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沐芒芒据理力争,企图阐述自己的观点,不要以为性感暴露的着装就是美,美分很多种的,含蓄也是一种美。 程允西指尖挑起办公桌上的礼盒盖子,嗤之以鼻道:“歪理一大堆,你没看到我的要求吗?我要一件能让对方一眼爱上我的礼服,你这件有吗?” 自己的心血和得意之作被践踏的一文不值,沐芒芒难免心塞“程小姐是不是还没试穿,我建议您试穿一下,如果您试穿不满意,我拿回去重做,做到程小姐满意为止。” 程允西傲慢的扬扬下巴:“沐芒芒,不要以为宋初尘捧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一个三流小设计师也敢在我面前大讲时尚,你也配?” “既然程小姐觉得我是三流小设计师,为什么要请我设计礼服,这是不是也正说明了程小姐的口味和我这三流小设计师一样?”沐芒芒反问。 程允西被驳的红脸一阵白一阵,气的拍桌子,拿起礼盒就要扔,外面这时候响起一个含着怒气的男人的声音:“程允西,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要跑到我妈那儿告状,把我送给薇薇安的车给拖走了?你这样叫我很没面子,你知不知道?” 进来的是一个和程允西相貌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年纪不相上下。眼大而长,眉浓而斜入鬓角,满脸愠怒之色。 这是程允西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程允北。 程允贝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进来才第一眼就看到了程允西手中高高举起的礼盒,突然看到礼盒上面的“wy”Logo,瞪大眼睛大叫:“别动!” 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将礼盒夺到手,打开礼盒看清楚里面的礼服后说:“程允西你不要我要,这家礼服现在可是整个时尚界的宠儿。我本打算给薇安订一套,预订人家说已经排到半年后了,加钱都不管用。想不到你这么有门路,这么快订到手。你不喜欢正好,薇薇安身材和你差不多。一定能穿。” 程允西不快的皱眉:“程允贝,你别给我搞乱。” “搞什么乱,你都准备扔垃圾桶了,说明你不要,你不稀罕有人稀罕。”程允北这时候发现了沐芒芒,抱着礼盒跑过去热情的说:“你就是沐芒芒吧,这礼服是你设计的对吧?” “是的。” “程允西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呃……”沐芒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看向程允西。 “我出三倍。”程允北势在必得。 “程允西,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程允西把礼盒抢回去,动手赶人。 程允北被关到门外。 沐芒芒抿唇,看着程允西把礼盒放到办公桌上,看这样子程允西应该是收下了,就告辞:“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程小姐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站住!”身后的程允西低喝,“沐芒芒,宋初尘是我的,是我先看上的,是我先喜欢他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守着他,他的身边应该有一个更优秀的女人站在他身边,而你,这种被豪门抛弃的下堂妇最好给我离他远远的,别再在他面前出现。” 这是在宣告主权吗? 沐芒芒转身道:“你不是有一个秦然了吗?怎么又口口声声说你爱的是宋初尘?程小姐,你的爱是不是太泛滥了?” “秦然不过是替代品,宋初尘才是我心底最爱的那个人,就像你一样。沐芒芒,你的身体可以和霍以旋睡觉,可以和霍家长辈乱伦,但你的心里不一定爱的就是他们。” 程允西故意羞辱她,沐芒芒做不到无动于衷,她双垂的手渐渐握成拳,又慢慢放开,最后反而笑了,因为她想起了宋初尘给她念的那段禅语。 嘴长在他人身上随他们怎么说,她只求问心无愧。 沐芒芒一脸平静的走了,程允西却气的手臂一挥,把桌子上的礼盒扫到地上,愤怒的用高跟鞋踩上去。踩了个稀巴烂。 门外,沐芒芒遇到了秦然,他就站在那儿,一个门板之隔,不知道来了多久,但应该把程允西的话听了个大半。 “恭喜你成功的报复了我,秦然,你现在应该很快乐。”沐芒芒仰起脸,看他。 秦然脸上笑很冷:“能这么说,说明你还没被打垮,沐芒芒,我以为穆辰朵怀孕那记重拳能打倒你,事实证明我错了。你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我设计了重重计划,才把你逼到今天的份上,而你却越站越高,从一个与世脱节的女人站到了人人追捧的设计师的位置上,真是令我万万没想到。” “是嘛,你这么一说,我更应该要好好感谢你,感谢你把我推到了今天这一步。” 沐芒芒脸上带着笑,秦然把她害成了这样,说不恨太假,可恨人需要力气,需要心力,她现在自顾不暇。还没有力气去应付。 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她等得起! 程允北去完洗手间出来,看到沐芒芒离开的身影,好奇的走过来问:“你们认识?” “我前女友。”秦然毫不避讳。 ** 楼下小唐坐在椅子上抽噎,沐芒芒上前安慰了几句,等小唐心情平复一些两个人打车回到工作室。 刚一坐下,另一个同事就过来说,几分钟前程允西秘书来电话,说是剩下的款已经打到了工作室的帐上。 忙了这么久,总算圆满成功,工作室里欢呼一片,大家都起哄让沐芒芒请客。 每成功一笔订单,沐芒芒就可以从中拿到一笔非常可观的奖金。自然欣然应允。 快下班了,大家都开始整理手上的东西,一群人簇拥着往电梯走。 “芒芒,你能行吗?会不会太晚?”白央央关心沐芒芒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宝宝。 沐芒芒摸着肚子笑:“不会,就是出去吃个饭而已,吃完早点回家就行了。” 白央央点头:“最近大家太累了,弦绷的紧,是时候该放松放松,吃完饭我带她们去唱K。” “嗯,那我到时候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吃饭地点是白央央挑的,在有名的雅闲居,专长是本帮菜,包了一个豪华大包厢,大家吃吃喝喝,笑笑闹闹,一扫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 沐芒芒中途去洗手间,进来时几个服务生正端着空盘子出来,走在最后的女服务生低着头,背影看上去有点眼熟,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转,没有进包厢。 一路跟着服务生,看着她们进了厨房,那儿是不允许顾客进去的,沐芒芒就在外面等。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等到了。 当穿着服务生工作服的穆辰朵站在她面前时她几乎没认出来,穆辰朵脸瘦的都快成锥子,两眼就特别大,五官看上去让人非常不舒服。 穆辰朵看到沐芒芒也没了从前的趾高气昂,态度冷淡:“我都躲这儿还能被你找到,也算你运气。”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沐芒芒上下打量着穆辰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被秦然出卖了,他那天在宋氏庆功宴上放视频前根本没有通知我。”穆辰朵干枯的笑了一声,“是不是很好笑,玩鹰的反被鹰啄了眼。” 沐芒芒没有笑,其实她应该恨穆辰朵的,恨穆辰朵和秦然联手置她于死地,可是同为母亲。她又很同情穆辰朵,看向穆辰朵干瘪的肚子:“孩子呢?” “孩子是他的,他一直在骗我,让我用孩子去骗霍以旋,结果他却早就在暗里勾搭上了程允西那个富婆。被我发现后,他就出卖我,要不是我跑的快,我肯定会被霍家人打死。” 沐芒芒虽有所猜测穆辰朵和秦然的关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牢固,但亲耳听到仍是满脸惊讶。 “沐芒芒,你不必到我面前来显示你过的有多好,我知道你现在了不起,能在这么豪华的包厢请客。”穆辰朵满脸是嫉妒:“可是你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谁吗?你冥冥之中选了这里请客,看来是你肚子里的宝宝来找他(爹)来了。” “你说什么?”沐芒芒震惊的抓住穆辰朵干瘦的手。 “我说你们一家三口很快要团圆了。”穆辰朵有意熬着沐芒芒,一点点一点点的压低声音说:“那天我记得餐厅里没人,我就把秦然事先给我的一包药放在了南排第三个位置的水杯里。” 南排第三个位置,南排第三个位置…… 沐芒芒大脑飞速旋转,霍家族人每次聚餐都有固定的位置,朝东的正位是霍天林的,南排是霍家男长辈们的,按长幼排,那第三个应该就是霍天明的。 霍天明,真的是他! 沐芒芒手脚冰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尽力镇定的说:“霍家人现在到处在找你,你却躲在霍天明的店里,这么说霍天明知道这件事?” “那是自然。”穆辰朵得意的抬起下巴:“那天我逃出霍家,我知道我难逃霍家的势力,索性就找一个靠山。霍天明就是我第一个找的人,他听说我要把他和你的事捅出去,吓的不行,一口答应了我所有的要求。所以我躲在这儿,霍家人想破头也不会想到我会躲在霍天明开的餐厅里。” 沐芒芒说不出话来,当孩子的父亲身份真正落实下来的时候,那些深埋藏的悲愤争先恐后的从角落里爬出来,蔓延她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她的第一个条件反射是落荒而逃。 霍天明的妻子,沐芒芒见到过两次,霍家聚会几乎不怎么露脸,那是个非常腼腆和胆小的女人,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生怕惊扰到别人的样子。 假如她带着肚子中的孩子去找霍天明,岂不是成了他们婚姻中的第三者? 是小三毁了她的婚姻,沐芒芒最恨这两个字,又怎么肯变成自己最唾弃的那种人。 把自己关在洗手间,沐芒芒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晚上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双脚酸软无力的踩在走廊的地毯上,经过一个楼梯口,有人走了过来:“沐小姐,我们老板请你去一趟。” 这间办公室的风格完全中式的,清一色红木彰显其主人的财力,霍天明坐在红木沙发里,手里摆弄着一套茶具,一手夹着雪茄。 “坐!” 霍天明保养得不错,将近四十的年纪,看上去顶多三十四五的模样,在所有霍家兄弟中与宋初尘的年龄最接近。但有一点不同,他的眼神非常犀利,是那种如剑出鞘的锋芒,刺的人有点无所遁形。 沐芒芒不想被人像猎物这样上上下下的打量,先开口:“找我有事?” “刚才听人说你带了一些同事在这儿吃饭,你我是一家人,今天的单我替你们免了,不仅今天,以后你带人过来吃饭都免单。” “不必了,我和霍以旋不再是夫妻,您与我谈不上一家人。” 沐芒芒的不识抬举使霍天明的脸冷了下来,停下手中的动作说:“你见过穆辰朵了?” “嗯。” “她都和你说了?” “是。” 霍天明沉吟片刻:“这件事我不希望霍家人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可以生下来,抚养费我来出。你养胎的地方我替你选好了,明天就动身去香港,以后孩子的户口你就不用担心,香港那边我全部打点妥当。” “是吗?您真是费心了,仅有这些吗?”沐芒芒想试探下去,看看他还有什么计划。 贪婪是最好的钥匙,只要有颗贪婪的心谈判就会变的非常顺利,霍天明很满意:“孩子生下来你要,就给你带,以后只要我有空会去香港看你们。你也知道我妻子身体不好。熬不了两年,等她死了,我就把你们娘俩接回来,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团圆。” 他的妻子胆小懦弱,在家里几乎是个透明人,最初他也喜欢包养女大学生来满足生理需求,可是那些生涩的身体千篇一律,渐渐他失去了新鲜和激情。后来他发现人妻才更有意思,既刺激在床上又能放得开,尝过这后意犹未尽,爽得不行。 沐芒芒他注意好久了,碍于霍天林一直没敢下手,直到穆辰朵来找他,说他那天喝醉酒睡了沐芒芒,他才知道自己就是霍家人一直在找的那个男人。 他要她做小,等过两年再扶正?可凭什么他就以为她非得答应?沐芒芒真想一口口水吐到他脸上。 “对不起。孩子是我的,我想去什么地方安胎是我的事,这与你没关系。” 霍天明忌讳的她自然知道,想来那天装作理直气壮的和霍家兄弟吵架,指着老大说老大才是那个男人,他做这一切都是在掩饰自己。把她和孩子远远的送到香港,霍家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可这孩子姓霍,他(她)是我的!”霍天明突然站起来。 “不是,他(她)是我的孩子,与任何人都没关系。”沐芒芒愤怒的低吼。 “好好好,你既然这么说。这个孩子也没必要来到这个世界上。”霍天明逼近,眼神暴戾,脸上杀气腾腾。 他这是要把孩子弄掉,好来个死无对证吗? 沐谍芒脸色惨白,慌手慌脚往后退,霍天明身材高壮,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拽过来。 “霍天明,你这个畜生,为了霍氏的股份你居然要杀死自己的孩子。”衣领勒的她快断了气,惊骇的大叫声变的像哑了嗓子的人。 就在此时,外面好像有人敲门:“霍总,宋总来了,上次和您约好的要谈晨宇那个项目。” 宋初尘吗? 怎么每次到紧要关头他总能出现? 沐芒芒像看到一线希望。因缺氧而涨红了脸,想出声又发不出,大脑开始模糊,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多。 不行,不能就这样昏过去,为了宝宝,她要挺下去。 身体悬空,脚尖晃荡了一下,感觉能碰到门,于是她使出全力踢过去,门发出闷响,引的外面的人敲门声更急促:“霍总,出什么事了,霍总,您在吗?霍总,您在吗?” 里面没动静,外面的人开始撞门,沐芒芒脖子上一松,身体一滑坐了下去,双手捧着喉咙,一边大口大口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呼吸。 “五哥,这是怎么回事?”宋初尘迈步进来,扶起奄奄一息的沐芒芒,声音泛冷。 “老六,你别管。这是我的家事。”霍天明整理着变皱的衣袖,脸上的怒容未消。 “五哥,她是我的女人,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家事,我怎么不知道?”宋初尘嘲弄。 霍天明和霍家人一样根本不信宋初尘能和沐芒芒这种下堂妻扯上什么关系,摆手道:“行了,老六,你别演戏了,谁不知道你想赶在下个月你过生日前结婚拿到那百分之十。放眼下去天下的女人何其多,你偏偏选这么一个被人睡过的女人,不就是冲她是霍天林的儿媳吗?你娶了她这辈分上就乱了套,以后霍以旋见了她的面还得叫一声婶婶,霍天林得叫一声弟妹。呵呵,你是痛快了,可是你别忘了,霍天林才是霍氏的掌权人,你得罪了他以后在霍氏还不尽给你小鞋穿,直到把你整死为止。大家都是求财,何必弄到最后变成求死?你说我说的对……” “吗”字还没说出口,霍天明只感觉一阵劲风乱过,右半边脸跟火烫一样烧疼起来。 霍天明不是吃素的,一边骂了声脏话一边挥拳就还击。 两个人平日都好健身,一时间拳来腿往,宋初尘占了上风也挂了彩,霍天明的秘书吓的赶紧叫来了保安。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你嫁不嫁给我 ? 感谢水晶般透明348632打赏的葡萄酒! 宋初尘车内,沐芒芒想看看他脸上的伤,被他挥手挡掉了:“没事,小伤。” 下一刻因为牵扯伤口,他下意识的“滋”了口气。 沐芒芒抬手打开车内的灯,看清他眼角处的大块青紫色,这一拳霍天明可没留余手,半个眼眶红肿,眼球充血,全是血丝,吓人极了。 “我来开吧,你这种情况恐怕不适宜开车。” 他没反对,下车与她对调了位置。 “真的不要去医院吗?”她握住方向盘,咬唇看他。 “我没那么娇贵。” “我下去买药。”她看到路边有家药店,他既然这么固执。去买眼药水之类的滴下去看看能不能水肿。 “我家里有药箱,何必多此一举。”似乎是因为疼痛使的他眼睛眯起来,看得她心惊肉跳,忙不迭的点头。 擦药要紧,她也就没多想,脚下踩下油门,开车来到上次住过的那套美式乡村别墅。 可能是他平常不怎么到这里住,别墅黑漆漆的,他捂着不适的眼睛,走路没有平常稳当。 她主动充当前锋。借着手机的光打开玄关的灯。 “药箱在哪里?” 他说了具体位置,她找到药箱,真不愧是壕,打开发现里面真的是什么药都有! 找到消炎的眼药水,她示意他躺在沙发上,蹲在他身边,一边用手按住他的脸,一边屏住呼吸往他眼珠子里滴药水。 一滴药水下去,他反射性的闭上眼睛,她趴在那儿看了看说明书:“一共要滴七滴哎。” 药水刺激的他捂住眼睛。支起上半身:“一滴就够了。” 她按住他:“不行啊,说明书上写好了要滴七滴,还有六滴要滴完。” “疼,不想滴,睡一觉就没事了。” “不行啊,你这样很有可能会感染,你又不肯去医院,这个眼药水是唯一治好你眼睛的希望。”沐芒芒急着拉他的手:“再说你是为救我而受伤的,你的眼睛肿成这样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他怀里,她满脸通红想要挣扎,他却搂着她的腰说:“我要这样滴眼药水。” 口气像个索要棒棒糖的孩子。 沐芒芒拒绝的话在看到他红肿不堪的眼睛之后吞了下去,这么英气逼人的一张脸就这么毁了,她心中不忍,点头。 于是就变成了她侧坐在他腿上,与他的胸膛和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举起手给他滴眼药水。 由于眼睛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每滴一次他的眼睛就下意识快速闭上,这眼药水可能真的很疼,他一阵一阵的吸气,震的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六滴终于滴完,沐芒芒手酸背疼,大汗淋漓。 甩了甩手,想从他身上滑下去,却没成功。他的手牢牢的禁锢在她的腰上,脸腻在她颈窝里:“再抱一会儿。” 他们这样算怎么回事啊,沐芒芒伸手正准备推他,指尖倒是碰到从他眼角滑下来的眼药水,冰冰凉凉的温度激的她手一僵。 以前她从不相信缘分二字。可是自从遇到他,她几次三番身陷险境,都是他挺声而出,今天甚至为了救她而受了伤。 想到此,心中溢出一股温流,任他抱着没有动。 “什么时候做孕检?” 他突然提到这个,她不知道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回答:“好像是明天。” “我陪你去!” 她错愕:“这不好吧,学姐说明天陪我去。” “她陪你去算怎么回事?”他抬头,瞪着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兔子。语气少有的强势。 “那你陪我去又算怎么回事?”她挺为学姐不服气的,学姐与他比起来当然是学姐与她比较亲。 “我是孩子的父亲,我当然要去。”他沉下唇角。 “你今天又没喝醉,怎么又说醉话啊。”沐芒芒摇头直笑。 “沐芒芒,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他把她的脸捧住。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沐芒芒起初还在笑,可是渐渐的她从他脸上读出了少有的认真,她笑不出来了,僵在那儿半天:“宋初尘,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是你,明明是霍天明。” “霍天明?谁说的?”他抓着她脸的手指收紧,在她白嫩的脸颊上留下几个白色指印。 她眨巴眨巴眼睛,脑子已经懵了:“他……他亲口承认的。” “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他那天喝的烂醉。人事不省,你认为他能干什么?”他嗤之以鼻,旋即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那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不可能。”她喃喃摇头:“穆辰朵说她把药下在第三只水杯里,不可能是你。” “她下的是男女间的药,霍天明是喝醉了。你还不明白?”他气的开始磨牙:“还有,那天我进餐厅的时候,霍天明在外面已经醉的不轻,他喝错了我的杯子,于是我就拿了他未动过的杯子。” 沐芒芒怎么都不肯相信,支支吾吾:“可是我和学姐看过那个视频……那个男人身高没你高。” “视频上的身高能信吗?大小可以随意缩放的好吗?”他气的鼻孔都有点冒烟了,这样的宋初尘真是少见。 可惜,沐芒芒这时候没有心思去欣赏,而为了让她相信,他贴着她的耳廓吐着热气道:“事后你还拿错了衬衫,我进洗手间洗澡本来想出来跟你道个歉,顺便问问看你知不知道是谁下了药,没想到你早跑了。” 沐芒芒脸红到耳根,这下确信真的是他,脑袋快埋到胸口。好半天才抬起来,鼓起勇气道:“你放心,孩子我会自己养,不会让别人知道,对你的声誉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我又不搞政治,声誉对于我来说如浮云。”他完全不在意,再次捧起她的脸说:“孩子我来养,你只需要点了头就行了。” “什么?” “上次让你考虑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啊,那件事啊,沐芒芒几乎快把他提议结婚的事给忘了,紧咬下嘴唇:“宋初尘,霍天明说的有几分道理,你拿了霍氏的股份以后少不得和霍天林打交道,你和我结婚的话等于和霍天林势不两立了,顾此失彼,得不偿失!” “是不是得不偿失不是你说了算。”宋初尘盯紧她的脸,捏紧她的下巴逼她:“我再问你一次,你嫁不嫁给我?” 上次是商量的口吻,这次直接改胁迫了。 沐芒芒知道正常女人面对黄金单身汉宋初尘的求婚绝对是受宠若惊,兴奋的手舞足蹈,最终会在痛哭流涕下点头答应。 可是她不能,她没有这个资格,她现在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不是为自己,是为自己的宝宝,为他(她)谋求一个未来。 然而假如这个未来是建立在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对孩子而言更是一种伤害,与其伤害,不如残缺。 和霍以旋的婚姻,真的是令她怕了。 她害怕婚姻。说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也好,说她脆弱无法重新振作也罢,宋初尘对于她,整个宋家对于她只是另一个霍家而已。 豪门内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阴谋陷阱、机关算尽、无所不用其及,她看得太多太多了,她就是一个平凡的小女人,只想过最平凡的小日子。 豪门对于她,不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而是不愿再迈一步的万丈深渊。 而宋初尘不懂这些,他不懂她内心恐惧的是什么。或许他要承认这个孩子是因为他同性恋的身份,他需要一个孩子和妻子来掩饰外界对他的指指点点。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为了拿到霍氏的股份。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可能陪他走下去。 在她前二十四年的时光里,她一直在为别人而活。为石家,为霍家,从现在起她要为自己而活。 哪怕跌的头破血流,只要她握紧尊严,她就能笑着撑下去。 理清了这些,她从他腿上跳下去,抱歉的一笑:“宋初尘,谢谢你一再帮我,在我心里你早已经是我的朋友,以后只要有我能帮上忙的。义不容辞!但做夫妻,不可以,我真的办不到。” “沐芒芒!”宋初尘怒极的声音传来:“你以为我一再帮你是闲着没事?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别再挑战它!” 她似没听到一般,一面后退一面对他说:“你条件这么好,有的是女孩愿意和你结婚,你能挑一个最好的,祝你幸福!” “沐芒芒,商场上玩手段我驾轻就熟,但对于你我不想用,别逼我!” 身后他的声音飘过来,游荡在空寂的夜里,那么孤冷桀骜。 沐芒芒一路笑着奔出别墅,风吹在脸上有湿意从眼眶里飞溅出去,她知道可能从此与他决裂,说没有不舍是不可能的,这个男人一再帮她,渐渐的她都有了依赖,以至于遇到什么难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这样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总是在她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出现,像神一样,从天而降,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也许,真的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 她奔跑在凄凉的夜里,心中反复只有这样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欢迎加入单身狗俱乐部 次日起了个大早,白央央陪同沐芒芒来到母子医院,这是沐芒芒第一次正式做产检,她比沐芒芒还要激动,跑上跑下的拿检验单,医生对沐芒芒讲话的时候,她比沐芒芒听的还要认真仔细。 所有检查都进行的差不多了,最后是验血,戳完手指,她们坐在二楼大厅等半小时后的化验单。 “学姐,你歇会儿。”沐芒芒拉着白央央,拿出手绢给她擦汗。 白央央笑眯眯的接受,一眨不眨的盯着沐芒芒,脸蛋红扑扑的,眸里藏着一抹光彩。 来这里的孕妇大多是丈夫陪同,像她俩这样亲密的真是没有,特别是白央央表现得太过了,脸上的激动之情不亚于那些陪同老婆过来产检的男人,引得旁边的几个孕妇不由的对她们指指点点的。 “这俩女人看着怪怪的,前天我看新闻说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同性恋,不光有男男,还有女女。有些同性恋也过的和夫妻一样,弄个借精生子什么的当成她们自己的孩子,以后可以养老,你说这两个女人像不像?” “学姐,你坐下。”沐芒芒拍拍身边的座位,悄悄说:“你这么站着太招人眼了。” “干嘛,我高兴!”白央央不情愿的坐下拿手当扇子。 “你没听见那边有人在说我们是蕾丝边吗?”沐芒芒忍住笑。 “蕾丝边怎么啦,我高兴!”白央央狠狠的瞪了那几个嚼舌头的孕妇一眼,吓的那几个孕妇再也不敢往这边看。 “学姐,你别这么凶,会吓到宝宝的。”沐芒芒劝着。 白央央柔声软语的抚着沐芒芒的肚子:“对对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对不起啊,宝贝,干爹不是故意的,你乖乖待在你妈妈的肚子里,你要好好的知不知道?” “学姐,你是不是说错了,要认也是干妈,怎么会是干爹?还有什么时候认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认的。”白央央抬头看她一眼,又趴下去对着沐芒芒的肚子说话:“等十个月后你就能看到我了。到时候我给你买很多玩具,还有啊……” 一上午的检查做下来,身体疲惫不堪,白央央话匣打开说个不停,像催眠曲,沐芒芒连打了几个哈欠,开始打起了嗜睡。 睡了一会,白央央去楼下取来验血的单子,摇醒沐芒芒,两个人拿着单子排队去找医生。 医生看完单子,扶了扶眼镜:“你是RH阴性血?” 沐芒芒点头:“是的。”她就是传说中的熊猫血。 医生眉头皱的很深:“RH阴性血怀孕容易患有溶血症,孩子的父亲来了吗?” 沐芒芒咬唇摇头。 白央央也有点傻眼了:“关孩子的父亲什么事?”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AB型就不用检查,如果不是,还要抽血检查。” “那就抽啊。”白央央急了,口气冲起来。 医生面无表情:“这个检查今天做不了,要两周后,我建议你们问下孩子父亲是什么血型,这样会比较快。” “你这什么医生,这么大的医院连个检查都做不了,还要两周,万一孩子有什么事怎么办,你负得起那个责任吗?信不信我投诉你……”白央央气的跳脚。 这里都是孕妇。大声喧哗不大好,沐芒芒尴尬不已,赶紧把白央央拉出去。 医院外的停车场,白央央气的砰一声拉上车门:“这什么医院呐,别急,芒芒,我带你去私立医院,那儿服务态度比这好一千倍,有钱就是大爷。” “学姐,你冷静点。”这时候沐芒芒反倒比白央央清醒,“这家医院是这方面的权威。人家既然这么说肯定有道理。” “屁道理!”白央央气哼哼的发动车子,开了会车白央央也冷静下来,欲言又止:“那个……芒芒,你真不要去找孩子的爹吗?溶血症听起来很厉害,万一孩子有个什么……” 沐芒芒抓着衣角,心里比白央央更加矛盾和纠结。 这时候白央央手机响了,“芒芒,我在开车,帮我接一下。” 沐芒芒接起来,是工作室同事打来的电话,问白央央什么时候回去,有个客户来访。 “什么人?”白央央问。 “不知道,小李说对方只说要和工作室的负责人商谈些事务。” “商谈什么啊,是不是来注资的?”白央央两眼放光,坐直身体:“求之不得的好事。” “学姐,工作室现在发展前景一片大好,为什么还要注资?”沐芒芒实在不明白。 一提这个白央央就是一副“宝宝心里苦”的表情:“微央前几年亏空太厉害了,利滚利,我欠了银行一屁股债,今年我爸替我还了一部分,后来他不还了,非逼着我关掉工作室不可。我不肯,他干脆翻脸,要我把欠他的钱也还上。你说我哪来的钱,就算现在工作室发展顺利,可才刚刚开始,做这一行一个单子的周期长,你我手中的单子加起来是排到半年后了,可总共收到的订金不过才三百多万,入不敷出!” “那工作室欠银行和你爸一共多少?” “我爸那儿只有五十多万,欠银行的四百多万。”白央央叹了口气:“还有现在在宋氏大楼的租金也才交了一个月,按照合同再过两天要把全年的交上,一百三十万。交不上的话,算我们违约,延迟一天五十万。” 两边一加,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沐芒芒担忧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所以说啊,这可真是瞌睡天上掉下个枕头,送上门来的投资我不能不要。”白央央眼露兴奋,加快了车速,很快赶回了工作室。 白央央直奔贵宾招待室,沐芒芒路过看到有个三十岁左右,长相白净的男人坐在里面,身边带着一个助理,一见到白央央就递上名片,诚意满满。 沐芒芒还有事要忙,扫了两眼就钻进办公室忙着画图。 到了下午三点多,白央央兴冲冲过来:“芒芒,签成了,对方下周一就把钱打过来,三百万,整整三百万,开工作室这么多年我头回见到这么多的票子……” 沐芒芒也替学姐高兴,笑着指指手上的图:“我手上的活还没做完,等我做完了再跟你庆祝。” “不急在这时。”白央央夺了沐芒芒手中的鼠标,拉着沐芒芒的手跳啊跳。并对沐芒芒肚子里的宝宝说:“干爹发财了给你买最大最豪华的玩具,买很多很多……” “怎么又是干爹?”沐芒芒纠正。 “我高兴,怎么啦,人家娱乐圈有范爷,我虽没人家霸气,当个爹怎么了,我就要做干爹。”白央央歪理一大堆。 “行行行,你就当干爹,那以后我家宝宝的玩具你包了。”工作室的难题解决了,沐芒芒也替白央央高兴,打趣道。 “行。我全包了。”白央央拍拍胸脯,豪气十足。 沐芒芒想到了一个重点:“可是你不是说再过两天和宋氏签的合同就到期了吗?这个投资人要下周把钱打过来,怎么赶得及?今天周二,周五开始算违约,还有三天缺口,你得付宋氏一百五十万。” “没事,我和投资人商量好了,我先想办法垫上这一百五十五,到时候他们给我四百五十万。” 这么大的数字变来变去,沐芒芒听着眼晕,不过学姐说有合同在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两天后,离婚案在法院如期开庭,记者闻讯一早将法院外围的水泄不通,白央央拉着沐芒芒寸步难行。 “沐小姐,听说霍家今天有备而来,你认为会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是你偷人的证据,这样法院会判你是过错方。在分割财产时过错方会被减少份额,你有可能一分钱也拿不到。” “你以前是不是知道霍少有无精症?如果视频没人放出来,你可以靠着这个孩子稳坐霍太太的位置一辈子,那么借精生子是不是你精心策划的一步险棋?” “沐小姐,沐小姐,请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霍家谁的?有没有可能是你公公的?” 记者跟疯了一样,话筒快挤到她们脸上,有几次她们差点摔倒,白央央听到最后一句,气的七窍生烟,拿起话筒朝提问题的那个记者大声吼:“放你娘的狗屁,你有证据吗?拿出来?没有的话给老娘闭嘴。你敢再说一句,我让律师告你诽谤!” 那记者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其它记者又纷涌而来,白央央拉着沐芒芒就跑。 庭内,霍以旋的位置是空的,他的代理律师来了,霍家其他人也是满满当当悉数到场。当然,他们来明面上是助威的,实则全带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情。 沐芒芒家属席上孤零零的,只有白央央和几个同事,她妈没来。 女儿离婚这件大事,当妈的总得到场助威,沐芒芒不肯打电话,白央央打过去,邱芸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我丢不起那个人”,完全忽略了一个事实,是霍以旋对她女儿施行了绑架和凌辱,要觉得丢不起人也应该是霍家。 沐芒芒一阵苦笑,没说什么。 白央央气的直翻白眼,反复嘀咕:“这什么妈啊,真是奇葩!没见过这样当妈的,女儿是自己生的,受了委屈最心疼的不应该是当妈的吗?怎么能这样?” 一开庭,双方就进入胶着状态,霍家律师理直气壮的拿出两份检查,一份是霍以旋的不孕证明,一份是沐芒芒的产检单,对方律师一口咬定是因为沐芒芒偷人在先,以至于霍以旋失去理智冲动下做出伤人的行为,情有可原。 而沐芒芒的律师蒋大状也不甘示弱,先拿出那个视频证明沐芒芒是遭人陷害,后拿出沐芒芒的两份伤情报告,以证明她两次遭到了霍以旋的非人家暴,最后又拿出霍以旋和穆辰朵携手出入霍家的照片,以说明霍以旋出轨在先。 两边的律师打嘴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下面的气氛比庭上还要热闹,霍家人交头接耳,议论个不停,庭长多次警示安静也无济于事,最后动用庭警才稍微镇住。 这场轰动全市的离婚官司打到最后,问题的焦点全部集中在那个视频上,蒋律师发言:“很明显在宋氏庆功宴上有黑客攻击系统,散布不雅视频,已经涉及法律,按照刑法应该追究其法律责任。” 霍以旋的律师却坚称要沐芒芒说出黑客的名字,以及拿出证据。 沐芒芒明白没有证据,当庭说出秦然的名字根本没有用。悄悄询问蒋律师,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双方互不相让,法庭做出暂时休庭的决定。 私下里把双方叫到了一起,提议他们是不是可以私下调解。 外面一大帮记者守着,庭上霍家人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霍天林早就不想再闹下去,这会儿说话心平气和了许多:“两口子过日子过不下去要离婚我这个做长辈的无权干涉,可是你应该明白以旋这些年吃喝都是花的我的钱,要分割财产,争的就他那两辆车,沐芒芒,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沐芒芒在霍家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她这个公公的精明之处,霍以旋吃吃喝喝是花了霍天林的钱不假,但他在霍氏也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年薪不少,名下可不止车库里那两辆跑车,仅她知道的不动产豪宅别墅就有好几处。 再争下去,无非又要拖很久,沐芒芒恨不得立刻结束这段婚姻,点头道:“我同意私下和解,车子我不要,我净身……”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大声覆盖住沐芒芒的话:“车子怎么不要?要!我们要!” “妈!”沐芒芒惊的站起来了,她妈不是说不来的吗?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怎么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邱芸气势十足,坐下就抢过话语权:“我女儿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怎么办?这个得算进去,还有,别以为我女儿好欺负,他们结婚之后仅我知道的就有香楠公寓那边的一套房子,这个应该属于婚后财产,有我女儿一份。你要跟我们熬我们也不怕,反正你是公众人物,这个离婚案再耗下去对于你们霍家名声可是大大不利。外面的媒体记者可都守着呢,耗的越久他们可写的东西就越多,你们霍家不嫌丢人就尽管熬着,我们奉陪到底。” 霍天林显然没有预料到邱芸的这种撒泼行径,静了一会和律师说了句什么,律师又对他们说:“一切好商量!” 就这样邱芸全权代表沐芒芒和霍家谈判,霍天林的最后让步是,霍以旋的玛莎拉蒂跑车给沐芒芒,那套公寓也划给沐芒芒。 堂堂一个霍家少爷名下何止这么一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邱芸哪肯答应。正想狮子大张口,沐芒芒头疼,觉得她妈真是够了,拉下她妈抢先签字。 丢下笔,邱芸在旁边大骂:“你是缺心眼还是怎么的,这么点钱够咱家塞牙缝吗?前阵子你和霍以旋闹离婚,石儒的生意受到影响,陪了几百万,只好把别墅和车子全卖了。今天本来指着你离婚能把钱赚回来,这下倒好,你放着好好的财不要。急着签字你想干什么啊?你想气死我是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马上去给我找你肚子里孩子的爹,他不是霍家人吗?手上有钱,你去要,能要多少要多少,孩子他要的话就生下来给他,以后我再给你物色个……” “够了!别说了!”沐芒芒近来怀孕症状越来越明显,经常会头晕,特别是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今天这场离婚案从一开始她就不舒服,难受。这会儿她妈还闹,她气的直按太阳穴:“这些东西我都不要,全给你行吗?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就当为你未出世的外孙积积德,行吗?” 邱芸一听全给她,乐的嘴都歪了:“好好好,有了这些东西石儒就能把厂子救活,东山再起还不是小菜一碟!” 她妈拿上东西就走了,全程连问声沐芒芒和孩子的话都没有,白央央一开始还挺尊重她妈的,站在一边不敢插话。这会儿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感慨道:“百闻不如一见!有这样的妈我真是同情你,原先我一直以为我那个爹妈是极品,一心想把我嫁给富家子弟,要不是我逃出来开了这家工作室,恐怕我会和你同样的命运,到最后也是离婚收场。芒芒,你这前二十四年就是太乖了,什么都听你妈的,看你把她给惯的,眼里只有自己,哪里有你这个女儿的死活。” 沐芒芒听了能说什么,只有苦笑。 学姐说的句句在理,正是因为她的纵容和无底限的妥协才会让她妈觉得她就应该听话,这样的恶性后果就是一旦稍有不从她妈只会暴怒,非逼着她低头不可。 走出法院大门,门外的记者对沐芒芒这个已经脱离了豪门的女人彻底没了兴趣,话筒几乎全冲着霍家人而去的,白央央拉着沐芒芒如释重负,赶紧上车。 “怎么样,重新变成单身是不是感觉呼吸都是顺畅的,心里爽得不行。哈哈哈……”白央央开着车,耸肩笑着问。 沐芒芒抖了抖肩,做了一个深呼吸:“是挺不一样的啊,吸进来的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哈哈哈,欢迎加入单身狗俱乐部。”沐芒芒离婚成功,白央央比她还要兴奋,脚下猛踩油门,突然加速狂飙。 沐芒芒吓的尖叫,白央央不管,风驰电掣的飙车,甚至还把车窗打开。风呼呼的往车里灌,两个人的头发被吹的像疯子一样,白央央乐的哈哈大笑,沐芒芒离婚,她似乎比当事人还要兴奋莫名。 到了公寓楼下沐芒芒半条命都吓没了,抓着头顶扶手半天没敢下车,腿早吓软了。 “学姐,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坐你车了,你高兴起来完全不顾我这个孕妇。”身体好象还在疾速中摇晃,沐芒芒坐在沙发里忍不住抱怨。 白央央柜子里藏了一瓶陈年红酒,这时候突然翻出来。拿开瓶器打开,咕咕的往高脚杯里倒了大半杯,一口气豪饮下去,看的沐芒芒一愣一愣的,学姐是不是有点兴奋的过头了,怎么感觉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白央央抓抓被风吹的有点乱的短发,大笑:“oK,我错了,难得疯狂一次,如果不是你肚子里有宝宝,我还想拉着你去泡吧开派对。今晚来个不醉不归,庆祝沐小姐彻底摆脱霍以旋那个花花公子,大变态,恢复自由身!” 终于把婚离了,她怎么可能不高兴,沐芒芒拿起手边的抱枕,下巴靠在柔软抱枕里跟着笑。 还没笑过几秒,面前出现一碗排骨汤,她一阵哀号:“救命!能不能不喝排骨汤?” “这可是我亲手熬的,你知足吧,我在家可是从不下厨做饭的。为了你你说说看我都做了多少个第一次了,我第一次煲汤,第一次煮鸡蛋羹,第一次……” “我喝,我喝。”沐芒芒赶紧端起碗,一饮而尽,喝完了打了个饱嗝,瘫在沙发里哀求:“跪求不要再给我喝排骨汤了,能不能换一个?” “没问题,明天熬大骨汤。” 还不是一样!都是猪肉味,沐芒芒差点没昏过去,白央央在一旁看的哈哈大笑:“终于知道了吧,我就是那个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又过去一周。 这天沐芒芒在低头对模特上的礼服进行手工钉珠,外面有人敲门,小李领进来一个人:“芒芒姐,张会计来找央央姐,央央姐不在,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央央姐去哪儿了?” “我不清楚。” 沐芒芒捏着手中的线,眨了眨眼,她认识这个张会计,学姐说工作室里单独请个会计费钱,所以每个月底的财务清算一直请的是外面的会计事务所的会计来做的,算算日子今天可不就是快月底了嘛。 小李说:“那芒芒姐去哪儿了,芒芒姐早上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很不了的就跑出去,都过去大半天了,她怎么还不回来,张会计这边还等着她签字呢。” 沐芒芒也挺费解的,平常学姐出去都会跟助理小李说一声,从来没有过一去在半天不回来的情况,于是问:“有没有打她电话?” “打过了,不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你找死 沐芒芒放下手中的活,拿起手机拨起来,真的打不通。 学姐单身,出去不可能出去见男朋友,难道是学姐家里出事了吗? “芒芒姐,张会计还有事要赶回事务所,要不你签个字吧。”小李是白央央的助理,名叫李雨菲。 沐芒芒摇头:“我只是个设计师,学姐才是老板,这字我签了不合适。还是等她回来吧。” 李雨菲和张会计都面露焦急之色,两个人干脆坐在沐芒芒办公室的沙发上等,有这么两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沐芒芒没办法专心做事,叹了口气,拿起笔:“行吧,签哪儿?“ 签好字,李雨菲和张会计都走了,沐芒芒拿起针线,把剩下的活干完,退后几步端详礼服,又把另一处的褶皱熨好,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来。 “芒芒姐,我刚刚在央央姐的办公桌上发现了她的手机,你说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连手机都忘了拿。” 沐芒芒也吓了一跳,但这时候不能乱,她按住胸口拿起白央央的手机查找通讯录,里面应该有最近的通话记录。 “咦,怎么会没有,这个最近的通讯记录是昨天的。”李雨菲在旁边说道。 沐芒芒翻了半天,确信没找到今天的通话记录,脸色凝重起来。明显是学姐走之前刻意把所有通讯记录全删除了。 两个人都预感到一丝不对劲,李雨菲在旁边急道:“要不报警吧?” “失踪二十四小时报警警方才会受理,现在报没用。”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是她们多想,一会学姐就会打电话回来说手机落在办公室了。 “那怎么办?” “等。”沐芒芒抓紧白央央的手机,靠在椅子里。 等到沐芒芒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手心被震得发麻,她一个激灵睁开眼,赶紧看手机,白央央手机有个来电,屏幕上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她颤抖着接起来,听完电话她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拿上包匆匆跑了出去,李雨菲从后面追上来:“芒芒姐,我陪你一起去。” 沐芒芒不想拉李雨菲下水,但她现在不舒服,有点头晕,脚下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实在不方便一个人,点点头,让李雨菲去打车。 刚才那个电话对方只说了一个简短的地址,沐芒芒认识。 本市最大的娱乐会所,有名的销金窟,安安静静的伫立在新区最南端,白天寂静的像座无人问津的死城,黑夜却霓虹斑斓,沸腾的如凶猛的涨潮,里面有地下夜场、赌场、拳赛……到处充斥着暴力、色情、刺激,那是个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地方。 霍以旋是这里的常客,经常和一帮富家子弟跑这儿来一玩就是一夜,沐芒芒来过几次,对里面的环境勉强算熟悉。 李雨菲没来过这种地方,一进去就被里面金碧辉煌的装饰给惊呆了。还没回过神来,几个黑衣人来到她们身后,像一堵黑压压的高墙瞬间让人有了压力。 “跟我来,我们老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其中一个手臂有一头老虎纹身的光头男说完,她们跟犯人一样被推进电梯。 这座会所共有十层楼。电梯却不是往上行,而是往下。 看着上面的数字从负一楼到负二楼,负三楼,依然还在往下,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她们又被四五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给虎视眈眈的围着,李雨菲一个简单的上班族,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被吓哭了:“芒芒姐……” “闭嘴,死婆娘,再哭哭啼啼的我就剁你一根手指。”那个光头男推搡了一下李雨菲,李雨菲的头撞到电梯上,哭的更凶的,不过不敢哭出声,是紧捂住嘴,眼泪如雨下。 沐芒芒也吓的脸色发白,她不知道学姐惹上了什么人。 曾经听霍以旋说过这家会所的老板是省里高官的小舅子,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为所欲为,别的会所有的节目这里有。别的娱乐场所不敢弄的节目,这里也全都有。 在这里你能玩到世界上任何你想玩的,无论是男人或女人,疯狂或变态的游戏,只要你肯烧钱,都能玩的尽兴,这也是这家会所开了五年依然年年会员猛增的原因所在。 电梯上的数字显示到了第五层才停下来,两个人被压着出电梯,走过一个寂静的走廊,停在一扇黑色木门前。 来到门前,那个光头男瞬间变的卑躬屈膝起来,推开厚重的门对里面的人点头哈腰:“老板,人带来了。” “嗯。”里面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乍听之后有点像宋初尘。 怎么又想起他来了,都习惯成自然了。一遇到危险第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就是宋初尘。 沐芒芒甩甩脑袋,把这奇怪的感觉给甩出去,一个是声色场所的老板,一个是集团ceo,一黑一白,这是两个世界的人。 沐芒芒和李雨菲被推进去,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两个人身子单薄,哪里禁得住这些孔武有力的黑衣人的几个推搡,脚下踉跄着没站稳。跪了下去,幸好地上铺着地毯,膝盖不疼。 沙发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夹着雪茄,身边坐了一个胸大腰细的女人。正谦卑的弯下身子用打火机给他点烟。 “你们是微央工作室的?”夏承川面容清秀,仪表堂堂,从唇间吐出一层层白烟圈,跷着二郎腿垂眼看她们,和那些五大三粗的黑衣人完全像两个世界的人。说话并不咄咄逼人,却有种发号施令者所惯有的凌厉锐气。 李雨菲浑身战栗,跪在那儿瘫软如泥,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我们是微央工作室的员工。”沐芒芒知道这时候怕也没用,得问清楚原因,把事情解决了才行,直起身问:“请问白央央在哪儿?能不能见见她?” 夏承川凉凉的看她:“钱还了自然就把人放了。” “什么钱?” 夏承川没说话,嘴里咬着雪茄,脸上的笑意很浓。似在笑她多此一问。 光头男见老板没说话,凶狠的瞪起眼,粗声粗气道:“她借了我们公司一笔钱,说好三天就还,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按说好的她要连本带利还回来,我们老板好心多宽限了几天,她却东躲西藏说没钱,你说我们老板生不生气?” 公司是指地下钱庄?他们放高利贷吗? 沐芒芒迅速反应过来,学姐说会想办法借钱垫那一百五十万。难道学姐所说的想办法就是找地下钱庄借高利贷? 还有,上次不是说有投资人会把这一百五十万连同投资一起打到工作室的吗?难道钱没有到账? 回头想想这两天学姐是有点不对劲,做事颠三倒四,两个人说话说着说着学姐就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必正是因为投资的钱没有到账的事在苦恼。 “一共欠你们多少钱?”她只能这样问。想办法去凑。 那光头男把一张纸胡乱扔过来:“连本带利一共一千零五十万,我们老板说零头不要了,给个整数。” 一、一千万?沐芒芒吓傻了,盯着那合同上的数字大脑空白一片,她哪来这么多钱? 不要说一千万,她账上连一千块都没有,这一个月她是拿了奖金,可全部给了工作室,上次她妈把工作室砸成那样,损失总得要赔。 “别哭穷说你们没钱。”光头男阴恻恻的弯腰看着沉默不说话的沐芒芒:“我们可查过了。你叫沐芒芒,霍家的前儿媳,这次离婚你分了不少家产吧?外面记者报纸上可都说了,霍以旋名下的不动产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一亿,你分一半也有几千万。拿出这区区一千万还不是毛毛雨。现在给你们一天时间去筹钱,晚一个小时就剁白央央一根手指,晚两个小时就剁两根,剁完为止!” “我真的没钱。”沐芒芒摇头,她太了解她妈了,离婚得到的房和车转手就会给卖掉,这会儿就算逼她妈也挤不出一个子来。 “你们……你们放高利贷,这是犯法的……”李雨菲白着一张小脸,从嘴里挤出这一句。 那光头男说了一句“你找死”,挥着蒲扇似的巴掌就往李雨菲脸上招呼。 这一巴掌打在瘦弱的女孩身上有如落叶般飘出去,只见李雨菲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雨菲,雨菲。”沐芒芒颤着声爬过去,把李雨菲抱起来,李雨菲像个玩偶一样一动不动,嘴角正在流血,一滴一滴的血珠子落在地毯上。 放在平时沐芒芒一定会大声呵斥光头男的行为,可是这是在别人的地盘,说了又能怎样,只能多吃皮肉之苦。 这些年陪着霍以旋看过很多声色糜烂的场所,那是一个绝对男权的社会,女人如玩意如蝼蚁,反抗和挑衅的下场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尽管这样,她依然是个女人,也会害怕,吞了吞口水说:“白央央不过是借了你们一百五十万,你们利滚利滚的太高了,一千万真的拿不出来。” “你当这是菜市场吗?你还讨价还价!”那光头男暴躁的扬手甩过来一个耳光,却在一道懒散的嗓音中停下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要用的时候你才肯低头 “央央姐的家里人联系不上,这可怎么办啊?”李雨菲急的跳脚。 “没事,你先回去,我来想办法。”沐芒芒安抚住李雨菲,实则心里比她还急。 赶到石宅,大门锁的紧紧的,里面漆黑一片,她妈说过这宅子卖了,想来是真的,沐芒芒又给她妈打电话,无法接通。 上了出租车,沐芒芒头昏的不行,在会所那边她就强撑着,这会儿再也扛不住。靠在座椅里陷入黑暗。 “小姐,你到了。”司机的声音唤醒了她。 她迷迷糊糊的付完钱,下车发现自己站在宋氏大楼,这会儿都半夜了,整座大楼都淹没在黑暗之中,她呆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大厅。 工作室内空荡荡的,同事们早已下班。 她在白央央办公室里坐了一会,窝进椅子里感觉到阵阵疲惫,肚子很饿,却没力气去找吃的。 那么一大笔钱到哪儿去找? 脑海里猝不及防的冒出了宋初尘的名字,旋即苦笑,怎么一遇到麻烦事就想到他,如今她在他那儿可没有特权,那天他把话说成了那样,她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得答应他的要求? 不!她不能答应,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回想起从学姐接到注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都变的诡异起来,那个投资人是谁? 学姐借高利贷是不是也是那个投资人怂恿的?事后那个投资人为什么出尔反尔,临时变卦? 这一切的一切现在梳理起来处处透着阴谋的味道。 会不会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可是,这个夏承川她不认识,这样的人物以前她完全接触不到,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投资人那天她就瞥了一眼,隐隐约约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张脸……如果换掉那身西服,变成休闲装…… 对了,她好像想起八卦论坛上的帖子,那个男人和那天在酒店她睡着偷摸进去和她拍暧昧照片的年轻男孩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是在工作室那天男孩的头发打了蜡,全部梳上去了,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西服,成熟了许多。 原来如此。 沐芒芒终于明白,这又是秦然策划的阴谋,这个计划从她身边最亲的人下手,狠辣阴险,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秦然!秦然!沐芒芒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恨这个名字,他到底要报复她到什么时候? 外面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怀了父不祥的孩子,把她害成这样还不够吗? 为什么又把毒手伸向了她身边的人? 这一夜她窝在白央央办公室里不停的流泪,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连累了学姐,更恨自己没能力去救学姐…… 半梦半醒间被手机的铃声惊醒了,她从沙发上起来,抓过茶几上的手机,电话是快递打来的,让她到楼下取快递。 沐芒芒睡眼惺忪的跑下去,从快递小哥手里接过快递,匆匆忙忙走进大厅搭电梯,前天她做一件男士西服时缺了一样钮扣,可能这是在厂家那边订制的钮扣到了。 抱着轻便的纸盒,她揉揉眼睛,困乏的打了个哈欠,依稀看到电梯快关上了,急忙奔过去:“等一下。” 里面的人似乎按了打开键,她道了声谢赶紧走进去,瞬间石化,怎么是宋初尘。 偌大的电梯只有他与她两个人,她没多想,快速按了“4”,然后极力想隐藏自己往电梯最里面缩,大气也不敢出。 锃亮的电梯门照射出宋初尘一张淡然的脸,仿佛当她是不存在的空气一般。 沐芒芒却倍感压力,眼睛盯着电梯上的数字对自己说:“没关系,我到四楼,很快的,很快我就到了。” 可是事实却是电梯跟坏了似的,从“4”这个数字上跳过,电梯徐徐往上升,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急了,想跑过去看看电梯是不是坏了。又不敢。 宋初尘站在那儿,站在电梯中央,他什么也没做,她却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强大气场流动在这个窄小的空间,氧气稀薄让人难以呼吸。 电梯终于不再上升,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到电梯到了顶楼。宋初尘直接出去了。 江律站在外面,惊讶看她:“沐小姐?” “江助理。”沐芒芒难为情极了,抱着纸盒惴惴不安的走出来,“电梯是不是坏了,我明明按的是四层。” 江律扑哧一乐,指着电梯说:“你再看清楚。” 嗯?沐芒芒回头,明白了。原来她乘错电梯了,这个电梯是宋氏大楼专属电梯,平日只有宋初尘能用,她刚才迷迷糊糊的就给看错了。 她经过一群挤在电梯口等电梯的上班族时,难怪那些人看她的眼光有些奇怪,敢情是她走到了最里面的专属电梯。 “我能下去吗?” “当然。”江律给她按了电梯。 沐芒芒回到工作室,同事们陆陆续续的来了,她回到办公室,李雨菲忧心忡忡的进来:“芒芒姐,钱凑到了吗?” 小姑娘昨晚回家一定没睡好,脸上虽然消了肿,眼睛却是红通通的,还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 “没有。”沐芒芒心情沉重,打开纸盒,准备把里面的钮扣拿出来给西服缝上,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李雨菲突然尖叫起来,她的脸上还有伤,左脸肿着,这会儿脸色发白,尖叫声吓人。 沐芒芒跟着看向纸盒,遍体生寒,纸盒里哪里是什么钮扣,分明是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没错,就是耳朵,白央央的耳朵上还有个珍珠耳钉,那还是沐芒芒当时陪白央央去商场挑的。 “啊——”李雨菲抱着脑袋拼命尖叫,后退、哭泣。 外面几个同事听到响声冲进来。大家也一时间被眼前看到的惊悚画面惊呆了,一群女人抱在一起,尖叫连连,哭成一团。 沐芒芒脚下无力,软软的倒进身后的椅子里,脑袋嗡嗡的像有成百上千只蜂蜜。 他们言而无信,说好了给一天的时间,不过才过了一晚他们就割人耳朵,怎么能这样…… 突然间,她抓起手机站了起来,飞快的冲出去。 这时候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她要去找宋初尘,她要他救人,只有他才有办法救学姐,只有他才有办法解决这一切。 打他手机,没有人接,她奔到前台,改找江律:“我找江助理。” 前台给她打电话上去,挂掉电话摇头:“江助理在开会。” 沐芒芒不甘心,她想了另一个笨办法,先乘坐员工电梯。剩下六楼才到顶楼,她改爬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爬上去。 爬的满头大汗,筋疲力尽,她到顶楼的时候刚好碰到宋初尘的秘书Daisy,惊讶的看着她:“沐小姐?” “我想见……宋初尘。”沐芒芒累的说不出话来。 “宋总出去了。”Daisy一脸抱歉。 沐芒芒愣了愣:“多久回来?” “不清楚。”Daisy摇头。 “江助理呢?” “一起去的。”Daisy多说了一些讯息:“是去见客户谈合作的项目,可能会很久。” 没关系,多久她都等,沐芒芒用衣袖擦额头的汗:“那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 “对不起,公司有规定。”Daisy摇头。 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只能再跑一趟,沐芒芒点头,落寞的笑了笑:“那我过会儿上来。” Daisy也挺无奈的,虐待孕妇会不会犯法啊。可这是公司规定,宋总一向喜欢清静,就算是宋家人来了只要没有预约,一律不允许在顶楼会客室逗留。 工作室内,同事们都没心思工作,沐芒芒一回来大家都用一种惶恐的目光看着她。 “芒芒姐,要不要报警啊?”李雨菲抽噎着问。 “不要。报警没用。”沐芒芒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全国扫了多少黄,清了多少黑势力,一次都没动过那些人,足可以说明他们和上头的牵扯有多深。 沐芒芒整个人都瘫掉了,全身无力的躺在沙发上休息,饥肠辘辘。已经两餐没吃了,爬起来出去买早餐。 外面的同事见她累成了这样,问清楚她去干什么说要给她跑腿,沐芒芒摆摆手,她想好了到大厅等宋初尘,那样守株待兔比较快。 大楼外有个早餐点,这时候已经过了早高峰,大多数上班族都到了公司,只剩下一包豆浆一个饭团。 沐芒芒也不将就,付完钱边走边吃,先喝豆浆,只喝了一口就看到一辆雷克萨斯远远的驶过来。 她顾不得手中的早餐,赶紧蹲到大门口等着。 她又失算了,雷克萨斯停下后车里人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一小会后Daisy从里面疾步出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夹,窗户降下来,Daisy把文件夹递进去,一只熨烫妥帖的西服衣袖伸出来,宝石钮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奢华的光芒。 Daisy双手放在身前,满是抱歉的弯腰对里面的说:“对不起,宋总,是我大意了,害您白跑一趟。” 看上去是宋初尘回来拿文件的,沐芒芒看着那降下一半的窗户马上要合上了,本该追上去的,可她双腿像灌了铅,沉的根本迈不了步。 Daisy走回来,见到沐芒芒满脸讶异:“沐小姐。”又看看缓缓开走的雷克萨斯。 车厢里。江律回头对低头看文件的宋初尘说:“宋总,沐小姐……” “江助理,如果你想让我迟到你就尽管把车停在这儿。”宋初尘眉眼没抬,嗓音冷漠。 “对不起,宋总。”江律不敢再帮沐芒芒说话了,手上一打方向盘,车子向前滑去。 车子在空地上划出弧线。后视镜里那个蹲在台阶边上的身影柔弱单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 宋初尘用余光瞟了一眼,低头看文件,却发现上面的字一个个都似乎变了形,心头有一把火在烧,他把文件啪一声合上,靠进座椅里闭目养神。 江律打好方向盘,正准备踩下油门,猛然传来一阵敲车窗的声音,一张焦急的脸出现在窗外。 江律没敢冒然打开车锁,偷看了一眼后座的大老板,这么大的动静老板沉得住气没动,他也就打开车锁,把人放进来。 “谢谢。”沐芒芒厚着脸皮钻进来。她没敢和宋初尘平起平坐,识趣的选择坐副驾驶座,江律却拼命朝她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坐后面。 沐芒芒拿手指指自己,再指指后面,意思是我坐后面合适吗? 江律拼命点头。 好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沐芒芒硬着头皮退出去,打开后面的车门,慢吞吞的坐进去。 每往车里挪动一分她的呼吸就紧一分,生怕闭目养神的男人来一句:谁让你进来的,滚! 那她就真的生无可恋了。 万幸,她终于安全的挪进去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拉上车门,车子再次启动。 这会儿阳光热烈,被车窗过滤后光线变的柔和,照在他脸上显得立体而生动,像一副油画,莫名的想起了那间美式乡村别墅,想起了这个男人并不那么可怕,他曾经在她最感到无助的时候给她念过禅语,给她力量站起来。 终于,她鼓起勇气开口:“宋初尘,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要?”闭着眼睛的男人陡然睁开双眼,似笑非笑的扯唇,略带讽刺的问:“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不,不是。”沐芒芒感到背脊发凉,本来想好要说什么,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紧张起来:“我的意思是请你帮忙。”特意咬重后面四个字。 宋初尘盯着她的黑眸渐渐幽深,突然倾身靠近她,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紧她的下巴:“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个利用工具,要用的时候你才肯低头,才会来找我。” 沐芒芒咬紧唇,不敢说话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可是,一想到生死未卜的白央央,一想到那只纸盒里血淋淋的耳朵,她再怎么难堪,再怎么感到屈辱,也要忍住。 因为没有什么比学姐的安全来的更重要。 患难见真情,学姐帮了她太多太多,学姐之于她虽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 那帮人没有人性的,才过一晚就变卦,全身不由自主的战栗,她不敢想象再拖下去会不会又出现另一只耳朵。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我要做你的男人 “学姐……真的遇到了困难,她……”她艰涩的开口,下巴上力道倏地增强,他眼中的愤怒显而易见:“如果你跑来跟我说这个,你可以走了。”当即沉下声音命令江律:“停车!” 沐芒芒好不容易找到他,怎么肯轻易被赶下去,揪住他的衣袖哀求:“宋初尘,你有钱有地位,你能不能借……” 不等她说下去,他一口回绝:“不能!” “一千万对于你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学姐来说就是救命的钱,你……” 他再次冷酷打断她的话:“我不是慈善家。没有必要浪费一千万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不是,宋初尘,你看在……” “沐芒芒,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宋初尘黑眸中染上了浓浓的欲望之火,盯着她红唇意有所指道。 “咕——”沐芒芒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颤抖,她怎么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她真的不想再踏进婚姻了,其它的他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身后气氛浓烈暧昧,老板火力全开,大有霸道总裁的架式,开车的江律差点没把手中的方向盘给拽断,他真想来个急刹车一头撞晕自己算了,这种被迫听男女吵架的差事真是一点也不好受啊不好受。 就在沐芒芒想开口再求宋初尘的时候,他的脸猝不及防的压过来,温热的薄唇结结实实的堵住她的声音,这是一个强取豪夺的吻,唇齿交融,发出暧昧的吮吸声音。 双手被男人强有力的锁在身侧,沐芒芒脸热心跳加快,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强吻她,整个大脑停摆,整个人都懵掉了。 男人的唇间是淡淡的红酒味道,从他的口腔里传递而来,狠狠的追逐吞噬她的舌尖,她避无可避,只能承受。 这是一个漫长的吻,直到沐芒芒快不能呼吸了,他才放开。 “现在知道我想听什么了吗?”他托住她失神的小脸,指腹抚过她红肿的唇瓣,低声蛊惑道:“乖一点,好好想想,千万别再说错了。” 迷离的双眸盯着眼前的男人,沐芒芒整个人还在游离状态,好半天才低下头,不吭声,内心却在挣扎纠结。 宋初尘此时如吃饱酣足的兽,眸色深沉,大手握住她的腰,身体从后面抱住她,漫不经心道:“你有七分钟时间考虑。” 怎么又是七分钟?沐芒芒抬起头,紧张的结结巴巴:“谁说……开始计时的?” “唔。”他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抬起手腕:“还有六分钟。” “你……”沐芒芒彻底气结,心口仍萦绕着他的强吻带来的心慌意乱,但他的行为太恶劣了,结婚这么大的事,她必须要好好想一想。 然而,宋大总裁可不这么认为,垂眸看着手表,漫不经心的每隔一会就念一句:“五分钟……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 他的脸像情人般亲昵的靠在她肩头,灼热的气息扑在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上,她快要窒息,被逼到几近崩溃的边缘。 最终,她缓慢的吸了口气,像下了某种决心:“宋初尘,我们结婚吧。” 眼中浮出泪意,唇上还留有他的气息和酥麻,她闭上眼睛,无意识的又重复了一遍:“宋初尘,我想嫁给你,你愿不愿意娶我?” 难堪到全身战栗。她说完哭成一个泪人,身体腾空,被人抱过去,坐到大腿上,细细的吻落在她泪痕遍布的脸颊上,宋初尘抱着她哭啼而颤抖不已的身体。一遍遍的低语:“我愿意!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我要做你的男人,沐芒芒,我要娶你!” 车厢里的画风一转,从霸道总裁风陡然转为温情宠溺风,江律感到风中凌乱。恨不得跪求老板,能不能出去秀恩爱啊,再这么下去他也要回家抱老婆,玩亲亲,做羞羞的事儿。 沐芒芒哭着哭着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响声回荡在车厢里,宋初尘不由沉下声:“早饭没吃?” “嗯。” “就喝了豆浆?”他的唇里还留有她口腔里的豆浆味,那哪是豆浆完全就是一点粉末冲的水,她可是孕妇,早餐怎么能这么早早了事。 “嗯。” 宋初尘这下脸彻底黑的像锅底了,命令江律在前面的巷子口停下。 江律不敢停车,提醒道:“宋总,马上要到了,钱总已经等了您半个小时,再晚去恐怕这个合作项目就要……” 宋初尘不耐烦道:“让你停你就停,哪那么多废话!姓钱的既然等了半小时,不在于再等上半小时。” 行,老板说什么就是老板,江律摸摸鼻子,兴味的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久,老板一向的风格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鲜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所以说啊。还是那句老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车子停在巷子口就开不进去了,江律留下来看车,沐芒芒的小手下车后就被宋初尘牵着,沿着石板路往里面走。 两边是高高的,狭窄的墙,白墙黑瓦,很有江南水乡的意境。 陷在情绪里还没拔出来,沐芒芒懵懵懂懂的被宋初尘牵着进了一家民房,院子里有颗枝叶茂盛的银杏树,郁郁葱葱的舒展着枝蔓,几乎笼罩住了整个庭院。 就在树下,摆着几张桌子,干净整洁,旁边的桌子上都有客人,他们挑了最里面一张坐下。 宋初尘似乎常来,没看菜单,熟练的点了几样早点。不会就摆上来,是简朴的农家小菜。 摆在面前的是一碗熬的粘稠的白米粥,小方桌中央摆着一碟咸菜炖豆腐,豆腐是老豆腐,事先煎过的,白嫩嫩的两片上泛着焦黄色。一碟凉拌海蜇头,一碟醋泡花生,还有一碟生煎包。 很朴素的一份早餐,清清淡淡的口感,沐芒芒却吃的格外满足,一碗白米粥下肚,意犹未尽的舔舔唇。 “这碗没动过。”宋初尘一直在看着她吃。这会儿把他自己的粥摆到她面前。 哭了太久,又两顿饭没吃,孩子和大人都饿了,沐芒芒也不客气,端起来呼噜呼噜喝起来,当筷子第四次伸向生煎包时。她看了他一眼,筷子缩了回来。 碟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只生煎包了,宋初尘在眼里,笑着用筷子插进生煎包,咬了一口,意味深长道:“夫人留给我的。我一定吃。” 谁……谁是你夫人啊,沐芒芒心中大叫,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埋头在碗里喝的更快了。 结完账出去,沐芒芒打了好和个饱嗝,宋初尘一面给她拍背顺气,一面搂着她的腰跨过庭院的门槛出去:“以前是太纵容你了,以为你这个当妈的会好好照顾自己,从现在起以后一日三餐要定时吃,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按时完成,听到了吗?“ 他的手太有存在感,刹时沐芒芒感到腰上似有一只烙铁。烫的她全身都热了起来,企图拉开距离,被他强硬的搂了回去:“不听话以后要打屁股。” 以为他说说而已,没想到下一瞬间她屁股上真的被他拍了一记,力气虽不在,但已经出了巷子,这声音又清脆,外面人来人往的,顿时好几个路人都寻声看过来。 沐芒芒气呼呼的瞪他,因为有求于他,敢怒不敢言,小脸涨的通红。眼看又要被他塞到车内,她警惕的问他:“去哪儿?” “当然是把名份落实了,以免夜长梦多。”他捏捏她的鼻尖,替她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他再绕到另一边。 江律扭动车钥匙前默念:我是隐形人。我是隐形人…… 名份落实? 他是说要去登记? 沐芒芒微微一怔,拉了拉他的衣角说:“能不能先去救学姐,我怕那些人再伤害她。” “她怎么了?”宋初尘这时候才开始问。 沐芒芒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宋初尘一听会所的名字就拧紧眉头,沉默不语。 她紧张的手心冒汗,生怕他后悔,毕竟夏承川既有后台,又有黑道背景,不是人人敢得罪得起的,更何况宋初尘只是个商人,自古商不与官半,这是常理。 心事重重。沐芒芒舔唇说:“应该能救出来的,他们只是要钱,你只要拿一千万,他们就能放人。” 宋初尘顿了顿,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他的眼睛。低哑道:“救出白央央,你就得兑现你的承诺,不能反悔!” “我不会反悔的。”沐芒芒轻轻摇头,她虽然是个小女子,但起码的诚信还是懂的,说出去的话永远有效,不会变卦。 宋初尘终于满意,拇指恋恋不舍的从她滑嫩的脸颊划过,对江律道:“回去。” 送她到宋氏楼下,宋初尘扬长而去,沐芒芒目送他的车,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工作室的气氛依然笼罩在早上那只血耳朵的阴影当中,沐芒芒一出现,再次被大家围起来,出了那样的事现在人心惶惶,谁都没心思工作,一个个脸色白如灰土。 沐芒芒说了些鼓励的话,效果不大,她只得安慰大家好好工作,一切会变好起来的。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办公室,沐芒芒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勉强挣扎着起身去倒水,脚下一空,顿时人事不省。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年轻夫妻一开始要有个磨合期 睡的昏天暗地,期间沐芒芒醒过来一次,实在牵挂白央央的安全,刚好宋初尘守在床边,她拉着他吃力的问:“学姐呢?救出来了吗?” “已经救出来了。”宋初尘的话一说完,她再次支持不住,迷迷糊糊的坠入梦乡。 很久之后,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沐芒芒坐起身,精神好了很多。看看四周,装饰风格好象是宋初尘的别墅。 她怎么会躺在这儿? 这床好大,起码能躺四五个人。 记得她是在办公室昏倒的,低头查看自己,身上没有针管之类的,应该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可能是因为连日来担惊受怕,没有好好休息,又累又困,才昏倒。 发现身上的衣服不见了,换了一件舒服的睡裙,下意识的摸向肚子,宝宝应该没事,不然流产之类的话身体总有点异常。 宋初尘有一点说的没错,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总是休息不够,昏倒可能是肚子里的宝宝也受不了了,以后她要注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宝宝才能健健康康的。 隐隐约约好象听到有人在低低说话。有一扇门与卧室相连,宋初尘在里面吗? 不知道学姐有没有被救出来? 她赤足下床,心急的去拉门,这扇门果然与书房相通,宋初尘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与人视频,一口流利的英文。 他的嗓音平缓充满磁性,像好听的男中音。 “过来。”宋初尘朝她招手。 沐芒芒感觉他在谈公事,摇了摇头。 “过来!”这次他直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全然不顾正在和别人视频 “我……我还没睡醒,要回去再……睡会儿。”沐芒芒磕磕巴巴的说完就往那扇门跑。 “你是没睡醒,这一觉你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你说说你之前有几天没好好睡觉了?你是怎么当妈妈妈的,不合格,该打!”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她身后,一手抱住她的腰身,一手对着她的臀部拍了一记。 他的力气很轻,那大掌落在那弹性十足的臀上就不肯移开,游走抚摸。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吃过豆腐,扭开头避开他身上散发而来的侵略气息,他的手却穿过她睡裙的下摆,她惊叫起来,吓的声音里夹着口腔:“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学姐出了事我又惊又怕……” “你又惊又怕?那我呢,你出了事我儿子怎么办?”他的手改为从她身后抱住她。 “你……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说不定是女儿。”她嚅嗫。 “儿子女儿我都爱。”他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把她凌空抱起来,大步来到书桌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对着视频里的人改说中文:“妈。这是你儿媳妇。” 妈? 沐芒芒吓点没跳起来,定晴看着屏幕上的人,这是个非常年轻的女人,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一黑乌发盘在头上精致高雅,皮肤白皙紧致,气质高贵,这就是宋初尘的妈妈,霍老爷子年近古稀才娶的小妻子。宋静如。 在霍家那么多年,宋静如是霍家最神秘的存在,如昙花一现,嫁进霍家一年突然提出离婚。 外界流传宋静如嫁给霍老爷子不是联姻,而是爱慕已久,大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哀叹。 当年的宋静如,宋家最小的女儿,宋老爷子的掌上明珠,留学海外,年轻漂亮,谈吐不俗,一回国多少名门公子哥上门求亲,宋静如一个都看不上,最后她指着已经老婆有五个孩子的霍祥文说:“我要嫁就嫁他这样的男人。否则我终身不嫁。” 那时候这句话轰动了整个上流社会,之后成为笑谈,可还没等大家笑够,霍老爷子真的和第二任妻子离了婚,改娶了宋静如。 大跌所有人的眼镜。 这场婚礼耗资巨大,几乎整个商圈的人都去了,光婚宴就整整摆了七天,可见霍老爷子有多么喜欢这个漂亮年轻的小妻子。他们的婚姻生活也听说非常美满,从不吵架斗气,两口子恩恩爱爱,出席每个场合都羡煞旁人,成为整个商界最模范的夫妻。 好景不长,这段婚姻却以令人目眩的悲剧收尾,离婚后听说宋静如出走海外,从此再也没人见过她。 沐芒芒没想到她今天会有幸见到传说中的宋静如。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人美,气质好,活活脱一个大美人。 宋初尘长得这样好看,看来完全遗传了宋静如的基因。 一时语无伦次,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只能挤了一个笑说:“您好。” 宋静如一直在打量着屏幕这边的沐芒芒,看不出是喜是怒,淡淡的应了一声,反问:“听说你刚刚和霍以旋离婚了?这么快和我儿子结婚,你离婚手续办好了吗?” 扑面而来的是难以回答的问题,隔着屏幕沐芒芒都能感觉到宋静如对她的挑衅,低下头呢喃:“办好了。” “妈。”宋初尘看着怀里的人,笑着转开话题:“你不是说要回来操办我们的婚礼吗?什么时候回国?” “再说吧,婚礼不急,年轻夫妻一开始要有个磨合期,等你们磨合好了,发现彼此真的合适,再办婚事也不迟。” 宋静如这么明显的敷衍,谁都听得出来。宋初尘抱着沐芒芒的手臂拍了拍她的身体,透过她的肩笑着对屏幕里的宋静如说:“谁说不急,芒芒怀孕了,你马上要当奶奶了,再不办婚事,你孙子可等不及要出来了。” “有了?”宋静如似乎没料到,“几个月?“ “快两个月了。” “也就是说她没和霍以旋离婚就怀了?”宋静如沉着脸问:“未婚怀孕这种事你们也做得出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随便。” 宋初尘的妈妈如此严厉,沐芒芒实在没想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嫁进霍家霍以旋的妈就在几年前过世了,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和婆婆相处,更不知道要怎么讨婆婆的欢心。 “妈,你马上要当奶奶了,你该高兴。是谁一天到晚催着我赶紧结婚抱孙子的?你再这样,我明天就和芒芒办婚礼,不等你回来。”宋如尘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宋静如一听态度有所松动,笑道:“都说儿子有了老婆忘了妈,我算是知道了。行吧。我这边要把手头的事办一办,过两天我再回去。” 结束视频,沐芒芒回头抡起拳头打他:“宋初尘,你怎么不事先说一声,我这样穿睡衣见长辈非常不礼貌。” 她的粉拳打在身上跟按摩似的。宋初尘很受用,抱着她挑眉:“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何况你不丑,没什么需要打扮的。” 这话任何女人听了都非常舒服,沐芒芒暂时放过他:“对了,我想去看看学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他轻描淡写。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夏承川送过来一只耳朵,学姐她现在伤口有没有包扎?有没有去医院?”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他似乎有点吃味,口气有点不好。 沐芒芒这才想起来学姐是他救的,恐怕他花了不少力气和功夫,不管是金钱还是人脉,才能摆平夏承川那种人。 “宋初尘。谢谢你!”沐芒芒无以为报:“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会算数。”指尖轻轻的蜷起,虽然心中万般恐惧即将再次踏进婚姻的围城,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 “我要的是行动,来点实际的。”宋初尘脸凑过来,那意思是让她吻他。 沐芒芒却装傻:“没问题,改天我找我妈拿户口本,到时候和你去登记。” “沐芒芒。”宋初尘等了半天,脸都僵了,却等不来她主动献吻。不禁沉下俊脸,扣住她的后脑勺,来了一个霸气热情的法式湿吻。 沐芒芒感觉口腔里的所有空气都被他吸走了,他还不满足,在她唇齿间来回扫荡,直至她小脸涨红,快窒息到瘫在他怀里为止。 休息够了,宋初尘抱她去餐厅,沐芒芒几次要下来都被他固定住了,他的理由很充分:“我不是在抱你,我是在抱我的儿子或是女儿。” 一路抱下来,沐芒芒被轻手轻脚放在椅子上,餐桌上已经摆了饭菜,有她爱喝的鸡汤。 他还没动筷子,手机响了,接了一个电话回来说:“我要去公司一趟,你出去的话我会派辆车给你。” 沐芒芒嘴里塞了饭,看着他眼角凝重的表情,连忙点头。 宋初尘却没急着走,双手背在身后,意有所指的俯身过来,男人身上淡淡的刮胡水味道传来。 沐芒芒懂他的意思,咬了咬唇,飞快的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慢慢吃。”他终于心满意足,摸摸她的头,走了。 着急看学姐,沐芒芒赶紧吃完,跑到外面,如他所说,一辆车和一个司机在那边等她:“夫人,请上车。” 还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称呼,沐芒芒抚了抚一头直发,不自在的坐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带你看一出好戏 感谢夜半白日梦打赏的玫瑰 坐在车里沐芒芒回想学姐所遭的罪,学姐那么要面子,爱美,没了耳朵以后要怎么办? 真不敢想象。 沐芒芒双手握拳,实在是恨极了秦然,她几次三番不跟他计较,一步步退让,可结果得来的是什么? 不是鸣金收兵,而是肆无忌惮,有持无恐,残忍暴力。 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她必须去做些什么来阻止秦然,阻止他继续伤害她身边的人。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秦然现在是程允西的未婚夫,靠着程允西这颗大树,要动他谈何容易。 得想个办法。 要不用离间计? 釜底抽薪? 沐芒芒一连想了好几个。都觉得太狠辣了,恨秦然是一回事,要学他那么狠辣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做不来那种不择手段的事。 想想自己真是没用,被人害成了这样,还是一副不还手的样子。 不行,咬牙也要做下去。 为了不再被迫害,她必须要学会心狠。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正在胡思乱想,沐芒芒接到一个电话,屏幕上显示是程允西秘书的号码,奇怪上次礼服不是收下了吗?又有问题? “沐小姐,程小姐今天晚上有个晚宴要参加,她最近瘦了,那套礼服不合身了,要您赶紧过来改一下,您现在有时间,方便过来一趟吗?” “好的,我有时间的。”关于工作的问题,沐芒芒义不容辞,赶忙让司机调头,先去把正事处理了。 不管沐芒芒怎么催,司机仍然开的四平八稳,被催急了就说:“夫人,宋总交待过的,您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 沐芒芒闭嘴了。不再说什么。 其实心中有点甜,尽管知道宋初尘是为了宝宝着想,但起码能看出来他是个好父亲,以后孩子能享受到一份完美的父爱,也是值得欣慰的事,不枉费她委曲求全,铤而走险的困在另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围城里。 赶到程允西的别墅,沐芒芒下车,有个女管家过来给她开车门:“沐小姐。请。” 与上次见程允西相比,这次沐芒芒受到的待遇天壤之别,进门后女管家递来拖鞋,弯腰要给她换上,沐芒芒缩回脚:“谢谢!我自己来。” 坐在程允西家豪华的客厅,沐芒芒感叹服务之周全,知道她是孕妇,对酸的东西特别钟爱,女管家送上来了温的柠檬水。 沐芒芒稍微坐了一会。没见程允西,正想问管家,外面响起引擎声,不一会脚步声进来,不是程允西,却是秦然。 打了个正面,沐芒芒继续低头喝水,秦然双手插在裤袋里,停下正要迈上楼梯的脚步,冰寒的眼睛看她:“你怎么在这儿?” “公事。”沐芒芒不愿与他多谈,要不是她极力克制自己,真想冲上去给他两个耳光,外加踢上几脚,为学姐报仇。 秦然倒似乎有兴趣和她交谈,走过来坐到沙发对面,似在揣度什么,突然问了一句:“是她秘书给你打的电话?” 沐芒芒喝着杯中的柠檬水,一副我不想和你多谈的表情,秦然长腿交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 沐芒芒看了一眼他所指的四四方方的盒子,正由保姆拿在手里,那米色的盒子上烫金的两个“wy”格外显眼,正是微央的Logo。 在秦然的示意下,那保姆打开盒盖,宝石蓝的缎绒底座上烘托着一套英伦三件套蓝色西服,搭配的领带是深蓝色碎花,一抹亮粉色的胸巾,一件斜纹白衬衫,肃穆的西装立刻碰撞出一丝雅痞风范。 她悄悄握紧杯子,指尖泛白,这是确实是她刚刚完成,为了找到合适的钮扣,挑花了眼才从厂家几万种样品中挑到最满意的,这件西服花费了她很多的心力,那条领带也是她花了好几天亲手做的,上面的雏菊是她一朵朵绣上去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件西服会是秦然的。 她记得看过客户资料,对方的名字绝不是秦然二字。 好像是程允西表弟之类的名字,在用户需求上写着要求和程允西的礼服是情侣款,当时她没往深处想,这么说这件西服的真正主人是秦然! 呵呵,再次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刷新了自己认为无耻的定义,沐芒芒冷冷一笑:“你我也算相识一场,如果你想要微央的订制礼服,大可以直接说一声,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这样就失去了乐趣。前女友给前男友和前男友的现任女友设计情侣礼服,这件事不是更有趣吗?”秦然嘲冷的挑起眉角,“更何况,我更喜欢你现在的表情,被骗后的愤怒。” 沐芒芒哼了哼:“秦先生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有爱才有恨,我对你无爱哪有恨,愤怒这种情绪我只会给我最在乎的人。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挺无聊罢了,没想到秦先生快三十的人了。还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你这是对前女友余情未了吗?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 秦然的脸色顿时寒气渗人,似乎被她这句呛的没话说。 看到他这副表情,沐芒芒感到长期积在胸口的一股闷气突然间就消散了,原来当坏人这么爽,什么仇都报了,以前是她太懦弱太善良太被动,总是被打的措手不及。 是时候她要站起来还击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懂得适可而止。他打了你左脸一巴掌,你如果伸出右脸,他不仅不知道知足和反醒,只会毫不犹豫的继续甩过来。 所以没必要再仁慈下去,该强硬的时候还是要强硬!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沐芒芒只顾喝柠檬水,这加了柠檬的水实在是好喝,一点也不酸,她都忍不住打算以后在家也喝这样的水。 秦然可不同,他一直在看她,目光肆意凝视,良久,他才冷冷开口:“你说得对,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沐芒芒,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是你害的我家破人亡,是你害的我父亲到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也是你害的我变成现在这样一副样子,靠女人吃饭……” “谁又说你了,亲爱的,别气,你告诉我是谁,我帮你出气。”程允西高扬的声音里透着娇娇的妩媚,从外面旋风般进来。 秦然坐着没动。下巴指了指沐芒芒:“她。” 程允西看了眼沐芒芒,沐芒芒以为程允西势必要冷嘲热讽一番,却在下一刻听到程允西咯咯一笑的爽朗声音:“沐大设计师来了,正好,我礼服要修改一下,你带工具了吗?我家里可没有你那些专业的东西。”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我的助理马上把东西送过来。”沐芒芒放下杯子回答。 “那就好。” 傲慢的程允西突然变成谦和有礼的态度,沐芒芒挺意外,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秦然,刚才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但足以让她听出了他下面要说什么。 也许他说得对,他家里后来发生的那一系列不幸是受她的影响,可是那不是她有意而为。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都算计她多少回了,也该扯平了! 程允西先带沐芒芒去衣帽间看她穿出来的效果,沐芒芒细细一打量确实礼服大了,不过这是个小“手术”,改起来不难。 不一会,助理小唐送来了针线箱,沐芒芒开始忙碌起来。 一个小时后,差不多改好了,拿给程允西一试,连连称赞:“很合身,沐大设计师的手艺真不错。” 上次还口口声声说她不配称设计师,这会儿又一口一个大设计师,沐芒芒头疼,纠正道:“程小姐客气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程允西笑着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不吝赞美:“沐小姐的手艺确实漂亮,我以前从来没穿过这样风格的衣服,你说今晚他会第一眼爱上我吗?” 啊?沐芒芒没反应过来,谁?哪个他? “我是说宋初尘。”程允西在镜子前又转了一圈,一字领的露肩设计含蓄的展现出漂亮的锁骨,小露性感,而五分衣袖却是喇叭设计,绽放的却是公主般的娇羞高贵之态,这两种风格拼在一起不显突兀,反倒行云流水般营造出优雅的名媛气息。 这件礼服最特别之处还在于点缀于上身的绣花,立体丰满,栩栩如生,丰富了视觉效果,光彩夺目。 沐芒芒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她又不是宋初尘,对他的眼光也不了解。反正她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件礼服漂亮的不要不要的。 程允西问了一遍没得到答案,又问了一遍:“你说宋初尘会觉得漂亮吗?” “应该吧。”沐芒芒舔舔唇,最幸福的莫过于这一刻了,看着自己设计的衣服得到客人的喜爱,这种满足与自豪真是用什么也买不到。 “什么叫应该啊,喜欢就是喜欢,哪来什么应该。”程允西不高兴了。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你要想知道直接问他。”沐芒芒实在无语。 程允西这次倒没有不高兴,而是拿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看着沐芒芒:“刚才我看到停在外面的车了,是宋初尘的私家车,那个司机也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司机。” 哦,是吗?沐芒芒耸肩,表示不太了解。 程允西眼神变的越来越尖利:“沐芒芒,你和宋初尘是怎么回事?那天在宋氏晚宴上,他为什么紧紧拉着你的手?” 这个一言难尽,她们没熟到能推心置腹的地步,沐芒芒不打算告诉程允西,随意回答:“这好像与程小姐没什么关系吧。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告辞!” 不等程允西再说什么,她带着小唐转身就走。 楼下,又遇到了秦然,她目不斜视,直接走人。 小唐是打车过来的,沐芒芒有车,顺便带她一趟,小唐从来没坐过豪车,新奇的东看看西摸摸,赞叹着有钱人就是舒服,就是气派。 送小唐到楼下,沐芒芒催促司机赶紧出发,车子来到医院停车场,她突然又不敢下去,不敢面对学姐。 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下车,买了一束学姐最喜欢的百合,忐忑不安的来到病房。 透过门上的窗户,白央央躺在里面。 “学姐。”沐芒芒悄悄走进去。 白央央手里拿着本平板电脑,似乎在看喜剧之类的,咯咯笑个不停,见沐芒芒来了,指着屏幕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芒芒,你真该看看这个欢乐喜剧人,太逗了,笑的我不行。你看了心情好。对宝宝也好……” “……”沐芒芒没心情说笑,把平板电脑拿走关掉,指着白央央包的跟粽子似的脑袋,颤着声说:“学姐,你耳朵……” “什么耳朵?”白央央笑的还没缓过来。 “你……”沐芒芒咬唇不知道要不要说什么,难道学姐还不知道自己耳朵被割了吗?或者学姐气疯了,现在很反常? “芒芒,你怎么了?”白央央反而觉得沐芒芒脸色怪怪的,反常得很。 沐芒芒不知道该怎么说。白央央透过纱布摸了摸自己两只耳朵:“我耳朵没事啊,就是后脑勺摔了一下,磕破了,流了点血,他们就把我送医院了。” 这不对啊,那只耳朵难道不是学姐的吗?沐芒芒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感觉到疼,这不是做梦。 “学姐,你在夏承川那儿有没有被怎么样?”那些人没人性的。说不定会对学姐……沐芒芒不敢想下去。 “还好,他们就把我关起来了,既没打我也没非礼我,给我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就是太闷了,我算是知道囚犯的生活是怎样的了,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要说什么钱啊,权啊,都不如自由来得好……”白央央靠在床上一阵感叹自由的可贵。 这么说,那只血耳朵是假的啰?呼,做的跟真的一样,那些黑社会要钱的手段真是让人大跌眼镜,的确起到震慑效果,容易让人在慌乱之下赶紧想尽一切办法还钱。 不管怎么说学姐没事就好,沐芒芒没往别处想,说了另外一件事:“学姐,以后你不要随便跟那些人借钱,那种高利贷简直太吓人了。” “知道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可不会犯傻。”白央央点头如捣蒜。 看完学姐出来,沐芒芒心情既欢快又沉重,欢快是因为学姐没事,她下半辈子不用背负罪感,沉重的是她要履行承诺,嫁给宋初尘,赔上下半辈。 想到这件事,她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有了湿意。 打电话给她妈,很久之后才接通,她妈在电话里搓麻将,稀哩哗啦的,一听说她要回去拿户口本,立刻惊觉:“好好的,你拿户口本干什么?” 不能被她妈知道她要嫁宋初尘的事,她不想让当年石儒敲诈霍家聘礼的事再次上演,撒谎道:“不干什么,就是律师打电话过来说霍以旋还有套公寓要划到我名下,我身份证前天弄丢了,补办又来不及,说是也可以带上户口本去办交接手续。” 一听说有房子得,她妈二话没说,让她去拿户口本。 沐芒芒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在较远的地方,自己下车跑去找她妈,她妈还在石宅,家里组了一个牌局。正打的热火朝天。 “妈,这房子……” “上次不说了吗?房子我又买下来了。”邱芸一心牵挂着沐芒芒离婚又得房产的事,早把户口本拿出来了:“那套公寓在哪个地段,值多少钱?” “我还不清楚,一会见到律师才知道。”沐芒芒知道她妈可不好蒙混过关,含糊其词,装作非常匆忙的样子拿了户口本就走。 她妈在后面大叫:“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不用,有律师在。” 她妈还想说什么,身后牌搭子们不干了,嚷着让她赶紧过去,她妈牌瘾大着呢,也就不管了,回头搓麻将去了。 司机载着沐芒芒去了宋氏大楼,沐芒芒到的时候离下班就剩下半个小时,工作室里大家一听说白央央耳朵没事,全都欢呼雀跃起来,连日来笼罩在工作室上空的恐惧阴云总算散去。 大家提议下班去唱歌庆祝,沐芒芒正想说好,江律在外面招手,沐芒芒走出去,江律说:“车在下面等你。” 大楼外,司机一见到沐芒芒就打开了后车门。 日落西斜,余晖照在车内,沐芒芒看到一双锃亮的黑皮肤,笔挺的西装裤,高大的身影,里面坐着的正是宋初尘。 宋初尘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沐芒芒坐进去他把平板放下,伸手就抱她:“陪我去个地方。” 之前毫无心理准备的见宋静如已经把她弄怕了,沐芒芒一听这个就头皮发麻:“去哪儿?” “别紧张,不是去见我家人。”宋初尘双手扣在她腰上:“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我要带你看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 “去了你就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爱情不分出身 感谢肥v香港代购打赏的巧克力,么么哒 “对了,我拿到了这个。”她掏出枣红色封面的户口本,显示她说话算话。 “好。”他侧低下头,眸中有光影划过,在她脸上亲了亲。 每次都被他像玩具娃娃一样抱着,沐芒芒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宠物,推推他抗议,要坐回自己位置上。 “乖,不急在这一时,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登记。”他却抱她更紧,脸埋在她颈间,浅浅笑道。 谁……谁急啦,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沐芒芒无语,身体几乎全部嵌在他的怀里,他身体的温度很高,她开始热起来,不自在的动来动去。 宋初尘突然托起她的下颚。眸色火热,贴在她耳际轻轻揶揄道:“夫人这是在诱惑我吗?现在恐怕不行,下次只有你我在车上,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沐芒芒脸颊一热,臀部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升起来的欲望,顿时羞赧而僵硬,不敢再动,任由他抱着。 可这个人有点得寸进尺,搁在她腰上的手不满足于被冷落,悠然的钻进上衣下摆,在滑嫩细腻的肌肤上来回来抚摸着:“我看看宝宝。” 有这么看的吗?起码要三个月以上才显怀好不好?沐芒芒无力的抓着他的手臂,脸红到耳根,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 宋初尘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胜光大厦,按下电梯直达名盛会所。 小手被他的大掌包裹着,沐芒芒看着他亲密的举动,心里感到别扭,他没必要这样秀恩爱的,既然答应了嫁给他,她不会食言的。 不过视线转回来,踏进这家幽静高雅的私人会所,很容易就联想到新区那家充斥着阴暗暴力的会所。 沐芒芒想到了阴戾的夏承川,不知道宋初尘是用什么方法解决的,应该是直接用钱吧。 一千万,她设计两辈子礼服都赚不到,短时间内要筹集那么一大笔钱,还要是现金,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难得他雷厉风行,那么快把学姐救出来,背后动用了多少关系和精力是无法想象的,冲着这一点,沐芒芒对他就充满了感激之情。 名盛会所高端大气,采取的会员制十分严格,到目前为止也不过才二十人。显而易见,里面的配套设备极全,吃穿玩乐住行。无一不包,此时他们来到会所第三层,橱柜里挂满了华丽的礼服,均是从国外订制的大牌。 服务员热情的迎上来,似乎一早得到了指示,拿来两套礼服,一男一女,一看就是情侣款。 沐芒芒一眼看出这是国际一线大牌yako高级订制礼服,以神秘、飘逸和贵美之气为风格。是沐芒芒最喜欢和崇拜的一个品牌,今天终于有幸接触,怎能不教她欣喜若狂。 迫不及待的换上之后,沐芒芒从试衣间出来,宋初尘刚好换完了礼服,一套浅蓝色西服衬托出他无懈可击的健硕身材,薄薄的唇片微抿,眉眼的情绪深藏不露,一手置于裤兜中缓慢走出来,流露出一股手遮天下,君王般至高无上的气场。 等在外面的两个女服务员惊叹的下巴都要掉了,。 另一侧的布帘拉开,光芒四射,一时间男俊女俏,郎才女貌,引的女服务员赞叹连连:“宋总,您和您夫人真的好登对!” 灯光下,沐芒芒如完美绝伦的气质精灵,长及脚踝的垂坠礼服将她的身材包裹的亭亭玉立,手臂和胸口的设计依靠朦胧的浅蓝色薄纱,如大海般纯澈魅惑,裙摆侧开叉设计,从优雅向性感过度,凸显高挑的女神风范。 沐芒芒喜欢极了这件礼服,以前参加宴会之类的公众场合,她曾想过订制这个品牌的礼服,但霍以旋不喜欢,在她心底留下了遗憾,今天终于能如愿以偿。 宋初尘看着沐芒芒,眼中也有惊艳之色,搂着她站在镜子前,端详点头道:“确实是天作之合。” 有他这么自夸的吗?沐芒芒被他逗笑了。 “咦,这么巧?”突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左思廷。手臂里挂了着一个身材惹火的女郎,看他的样子好象也是来挑礼服的。 “嗯。”宋初尘淡淡的瞥了好友一眼,牵起沐芒芒的手:“我先走了。” 左思廷眼明手快,抓住宋初尘的肩:“哎,别急着走啊,金少回来了,我和梁唯他们几个都约好了,后天去盛世朝歌包夜,给金少洗尘……” 宋初尘皱眉:“我没空。” “怎么没空啊,你小子最近在忙什么,约了你几次打牌都说没空,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忙。”左思廷说完看看沐芒芒。玩味道:“我知道你俩好事近了,娶了老婆也不能忘了哥们,你说对吧?”这话是直勾勾看着沐芒芒说的。 这眼神感觉她是红颜祸水似的,沐芒芒无端受了指责,拉拉宋初尘的西服:“你去吧。” 宋初尘动作一顿,眸中阴阴暗暗的:“你真想我去?” “嗯嗯。”沐芒芒连忙点头,她又不是听不出来那个盛世朝歌是个夜总会,男人嘛都爱去那种地方寻找刺激,她懂的。 走出会所。沐芒芒感到不大对劲,宋初尘脚步虽不快,却寒着张脸,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 到了车里更是如此,他坐在那儿对她冷冷淡淡,与之前在车里对她动手动脚的流氓样判若两人。 迪森酒店,今晚承办的是程氏和叶氏合力举办的商务酒会,场外有很多应邀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抓拍着每位到场的商界名流,为明天的头版头条收集素材。 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缓缓驶过来,司机先打开后边的车门,宋初尘从里面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他绕过车身给沐芒芒打开车门。 艳惊四座。 这是宋初尘接手宋氏集团以来第一次带女伴,瞬间就打破了长期以来外界对他性取向的猜测。 还有,宋初尘今天的女伴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前阵子闹的满城风雨的霍少离婚案的女主角吗? 一个是霍家叔叔辈,一个是霍家前儿媳,这两个人的举止怎么这么亲密?乱伦?禁忌恋? 天呐,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明天头版头条。 现场记者疯狂了,飞快的按快门,生怕第一手新闻被别家占了,拿着话筒直接往前冲。 “宋总,您身边的女伴是谁?能不能介绍下?” 宋初尘握着手中柔软的小手,笑容满面:“这是我的妻子。” 霍家前儿媳成了宋初尘的正牌老婆?天哪,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正在这时,外面又开进来一辆车,从车里下来的是程允西和秦然,听到宋初尘这句话,程允西高跟鞋差点崴了脚,涂着鲜红唇膏的嘴唇咬的快变了形。拉着秦然,飞快的进了大厅。 这样不好吧,这些记者有几张面孔她认识,上次在法院门口提出了一系列犀利到令人难堪的问题。 沐芒芒的小手挣了挣,他强势的大掌却握得更紧,甚至贴近她。一手揽上她的肩,透出不容反驳的力道,唇片轻启道:“不想让我当众吻你秀恩爱的话,就乖一点儿。” “恭喜宋总摆脱单身。”有记者祝贺道。 众所周知,宋初尘是商界中最神秘的人物,公众场合独来独往,也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今天难得肯停下脚步和媒体聊上几句,记者们怎么能放过这个深挖新闻的机会。 那记者话锋一转:“您单身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可以称得上千挑万选,可是您怎么会娶一个曾经是自己侄媳妇的女人当自己的终身伴侣?” “听说霍家男人都有特别嗜好,就拿您的五哥霍天明来说,他好象对人妻情有独钟,外界送他一个‘曹操第二’的称号,不知道您和您哥哥是不是有相同嗜好,专喜人妻?” 这么直白的问题再次让现场一片哗然。 宋初尘感到手中的小手变的僵冷,他伸手把她揽得更紧。精眸淡扫过一众记者,不动声色的回答:“爱情不分出身,我姓宋,请不要把我和姓霍的相提并论。” 宋初尘母亲离婚后生下了宋初尘,霍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怀疑宋静如生的是别人的儿子,所以宋初尘生下来就姓宋。尽管后来霍老爷子查明真相,有意认回这个儿子,却大错铸成。为时已晚。 宋初尘这么说,记者们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宋初尘执起沐芒芒的手,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在柔夷上印下一吻,宣告天下:“婚姻是神圣的,她是我眼中最完美的女人,我要娶她,她就是我的妻子,以后凡是抵毁她的人我将保留法律诉讼的权利。” 在场的记者瞬间噤声,谁都知道宋初尘手底下养着一个强大的律师团,至今为止从来没输过官司,他们只是个小小的记者,可得罪不起。 过了几秒,有记者开始缓和气氛:“宋总新婚燕尔,可喜可贺,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的二人世界,结婚可别忘了发喜糖给我们,让我们这些单身汉也跟着沾沾喜气。” 下面一众记者在附和。贺喜声不绝于耳。 沐芒芒全身发怔,她看着在媒体面前应付自如的宋初尘,感觉他是另外一个人。 和别的男人携手来这个场合,对于她这个刚离了婚的女人本就容易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然而他这么三两句话,不动声色间立刻把她和他包装成了因爱而结合的夫妻,教人想攻击都找不到理由。 这样陌生的宋初尘,游刃有余的把一帮言词犀利的记者玩弄于股掌之中,真真是教人害怕。 沐芒芒在愣神间被宋初尘温柔的搂进了大厅。留下一众记者在兴奋的查看摄像机手中的录像,不管怎么说今晚找到了大新闻,明天的头条不用愁了。 宋初尘和沐芒芒没到场之前,程允西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一进去很多商界名流围了过来,夸他们的情侣装有多么多么抢眼,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程允西亲热的挽上秦然的手臂:“这是肯定的,我家亲爱的长的这么帅,穿什么和我站在一起都是全场的焦点。” 秦然很受用,在她唇上亲啄了一下说:“你也很漂亮,亲爱的。” “对了,你们手上的无名指怎么都有戒指?结婚了?这可不厚道啊,都没告诉我们。” “嗯,下午刚买的。”程允西笑的甜极了,俨然是热恋中的女人,含情脉脉的看着秦然说:“今天去买了戒指,我们明天去领证。” 回应她的是秦然的深吻,围在他们身边的人立刻爆发出阵阵掌声。 秦然吻的很认真,也很满足。 程允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她喜欢宋初尘,因为他和宋初尘有几份相似,所以她和他在一起。 这样坦荡,他接受,因为他和她都是各取所需,一开始他和程允西在一起是为了借力,报复沐芒芒曾经对他的背叛。 当沐芒芒真正离婚之后,他预想中的快感并没有来临。反而是巨大的空虚,就好像长久以来的目标突然消失了,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但他很快发现他爱上了程允西,爱上了这个像妖精一样狡猾的女强人,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种人,做事快、狠、准,他们有共同话题,有共同的做事手法,有共同的喜好,他们是再适合不过的人生伴侣。 对外他们以未婚夫妇相称,其实他们对婚姻还没有具体规划过,前晚浴室激情过后,她双腿盘在他身上气喘吁吁的说想结婚了,想给他生宝宝,他高兴极了,当场答应。 巨大的喜悦已经填满了他的心,他已经憧憬着未来拥有新的生活。 至于沐芒芒,那已经是过去式。他已经放下了,下午之所以那样说,完全是因为他知道程允西在外面,沐芒芒曾是他的女朋友,上大学的时候程允西追求他,他没有正眼看她一眼,这成了程允西的心病,最近总经常拿出来说。 他那么说是为了打消程允西的猜疑,认为他还恨沐芒芒,和沐芒芒不再有可能。 有几个太太注意力在程允西和秦然的礼服上,有惊叹的,有摸面料的,大家的眼中都是羡慕不已的神情。 “程小姐,你今天的风格大不一样,好漂亮!” “这做工,这古典中透着时尚的刺绣,真是好看。” “啧啧啧,不拘一格,太美了,今晚你是当之无愧的女王。” “这件礼服是mJ设计师之手吧?”有眼毒的太太说道,“你们是怎么拿到特权的,我们几个去预订,人家说已经排到一年后了,这比国外大牌的高级订制还要大牌。真是气死人了。” 程允西长长的指甲深掐在肉里,完全感受不到被人追捧的喜悦之情,她的内心此时燃烧着熊熊的嫉妒之火,她本来指望着凭着这件礼服让宋初尘多看她两眼,偏偏杀出个程咬金来了,沐芒芒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为什么非要抢她看上的男人? 宋初尘,她喜欢了他整整二十多年,从他们穿开档裤开始,她就喜欢他,那时候宋程两家交好,他们在一起玩的机会自然就多。 宋初尘小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像一只隐忍蛰伏的狼,小时候的他不爱说话。又受宋家几个表兄妹的排挤,总喜欢一个人玩,看人待物的时候眼里和唇角总带着一丝嘲弄之色,仿佛在嘲弄这个世界。 她小时候是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小公主,很多男孩子围着她转,可她偏偏喜欢对她不屑一顾的宋初尘,总找他说话,想办法亲近他。 而这想亲近就想了二十多年,他从来不给她机会。冷漠疏远,高贵的像是一个让人摸不着衣角的王子。 她不甘心,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不甘心和想要得到他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她总是追不上他的脚步,总是看着他的背影望尘莫及。 于是她在大学期间认识了秦然,那个男孩和他有几分相似,所以她想尽办法得到这个替代品。 终于,她得偿所愿。 最初得到这个男人是快乐的,无论是身体和心灵都得到了满足,哪怕被丈夫捉奸在床,她都无所谓,痛快的离了婚。 可是激情过后是巨大的失落,她内心那个巨大的黑洞并没有因为得到秦然而填满,她越来越觉得他不是宋初尘,不是她喜欢,爱的发疯的宋初尘。 今晚,她把自己打扮得格外漂亮,她照着他的喜好在微央订制了礼服,和他上次穿的礼服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她还隐掉了秦然的名字,用表弟的名字给秦然订了一件礼服,和她同款,情侣装,这是她有意为之,并不矛盾。 因为,她要让他看到她的诚意,她的真心,看到她为了他什么都肯做,她可以为了他牺牲掉她手中最喜欢的东西。 为了他,她做了所有的努力,和他上同一所小学,中学,大学,同样和他在十几年步入商界,同样成为商界中的翘楚。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得到这个男人。 今晚,他将会看到她的真心,他将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程允西才能配得上他,只有她程允西才能有资格当宋太太,而沐芒芒那种弃妇,只能玩玩而已,当真不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新婚礼物 宋初尘对新闻媒体说沐芒芒是他的妻子,程允西一点也不相信,因为她在民政局有安插的眼线,一直监视着他的信息。 他仍是单身,从未领过证。 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她了解他的过去和内心的伤痛,他在记者们面前说他和沐芒芒结婚,无非是为了羞辱霍家,羞辱那个曾经带给他与他的母子无尽屈辱,高高在上的霍家。 没关系,她不介意。 她有美貌有家世有地位有能力有手段,她是放眼看过去最能匹配得上他的女人。他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宋家给他的压力自不必说,近日宋老爷子亲口答应了她父亲,宋程两家联姻已经摆在了台面上,很快他报复完霍家,就会舍掉沐芒芒,而青睐于她。 她有足够的信心。等他来娶自己。 手拿托盘的侍者经过,宋初尘拿了一杯鲜榨果汁递给沐芒芒,突然又缩了回去,对侍者说:“我需要一杯温开水。” 沐芒芒正口渴着,眼看能喝果汁了,却眼睁睁看着它飞走了,抗议道:“为什么我不能喝橙汁?我要喝。” 宋初尘若置若罔闻,给自己拿了杯红酒,把侍者递过来的温开水直接塞给她:“孕妇不要喝凉的东西。” 沐芒芒无语,又没有加冰,橙汁是常温的好吗?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苛刻她,今天怎么回事,从名盛会所出来他整个人就变了,变的莫名其妙。 “温开水我不要,我要加柠檬片的。”沐芒芒一副你不是说我是孕妇吗,那我就挑剔点的表情看他。 侍者欲哭无泪,这什么夫妻啊,你俩打情骂俏,我跟着遭罪,一会要温开水,我特意跑过去给你倒上了,现在还要加柠檬的,一会会不会又要加别的?你俩斗气,折腾我一个小小的服务人员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大厅有多大,密密麻麻的站了多少人,跑一次腿要七拐八绕的有多累? 柠檬水总算来了,果不其然,侍者听到沐芒芒又来了一句:“我现在不要柠檬了,我要糖葫芦,越酸越好。” “咚!”侍者的脸瞬间埋到托盘里,那表情别提多痛苦了。 沐芒芒本来在跟宋初尘生气,也没在意自己说什么,可她越折腾预想到的效果越是零,宋初尘衣着鲜亮的立在那儿,气定神闲的品着杯中的红酒,完全不受影响。 直到她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哀号。见侍者一脸痛苦便秘的表情,才知道自己折腾错人了,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帅哥,我没有别的意思,糖葫芦是我开玩笑的,你去忙吧。” 宋初尘本业想戏弄她继续生气下去,谁让她生起气来特别的可爱呢,粉扑扑的脸颊鼓鼓的。两只眼睛瞪的特别大,像只跗猴。 在听到她和侍者说的话后,脸色一沉,语气刻薄:“帅哥?呵,他哪里长得帅?” 现在大家出门在外看到年轻男女都是帅哥美女的叫,有什么好奇怪的,沐芒芒白他一眼,没理他,低头喝柠檬水。 宋初尘这人挺阴晴不定的,之前还一副她欠他几百万的债主脸,这会儿又冷嘲热讽起来,她想来想去都没想到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真搞不懂。 喝了两口水,身边围过来一圈人,都是商界精英,手里挽着各自的女伴或夫人,宋初尘和他们寒暄客套起来。 这种场面沐芒芒很有经验,端起架子,摆出一副聆听的样子就行了,不需要演戏。 可偏偏某个人不肯让她清闲,搂着她亲昵的和众人聊天,众人又不是瞎子,自然要把话题转到他们身上。 这些商界人士可不是记者,他们中的人少不得要和宋氏打交道或是合作,因此不会提些尖锐的问题来得罪宋初尘,聊的多是些“什么时候办婚礼”“记得给我发请帖”等无关痛痒的话题,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整个大厅,程允西和他们这个圈子围的人最多,当然程允西今天是主角,程氏和叶氏共同办的酒会,她身为主办方得上台致辞。 一袭婀娜蹁跹的礼服给今天的程允西制造了无数眼球,在场大露性感火辣身段的女性不少,但没有一个像她这件玩的如此欲语还休,大玩朦胧的视觉诱惑。 台下男人露出惊艳的表情,女人则在窃窃私语,不停的追问这是订制的哪个大牌。 就连台下的沐芒芒看了也忍不住惊叹,程允西确实会穿衣打扮,品味不凡,对时尚的把握驾轻就熟。 如果单单是一件礼服还不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程允西很聪明,她给自己配上烈焰红唇,波浪卷发拨在一边,身上没有过多累赘珠宝,只有露出来一只中式复古浆果耳环,这样搭配的效果就是举手投足间时而性感妩媚。时而温柔可人,把这件礼服穿出了国际大牌的品质。 不愧是出身名门,沐芒芒在心里给程允西今晚的造型,点了一万个赞! 其实酒会和晚宴是差不多的形式,每次都是主办方要上台讲话,沐芒芒跟着大家鼓掌。 腰上一紧,宋初尘把她推到了角落,把她半圈在怀里,低声道:“今晚的重头戏来了。别错过,也别眨眼,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啊?现在? 沐芒芒呆了呆,在他怀里抬头看向四周,感觉没什么特别的,而且他送礼物不在私下送,跑到人家酒会上送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喧宾夺主吗? 程允西本来就视她为眼中钉,这下还不恨死她了。 沐芒芒紧抓他胸口的衬衣,正想说话。台上程允西开始讲话了,掩盖了她的声音。 程允西的话讲完,司仪在台上说即将会播一个关于这次酒会主题的短片。 音乐停止,灯光即将昏暗,宾客停止交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一处,这样的场景如此熟悉,沐芒芒不禁想起了那天的宋氏庆功宴,那是她的噩梦。 手心冒汗,背脊发凉,沐芒芒开始呼吸困难,身边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搂着她的肩,在她发顶留下一个吻,低声说:“别怕,以后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没来由的,她心定下来,就像上次他念的禅语一样,她不再害怕,有一种安全感从心底冒上来。 她的脸不由自主的紧紧靠在他身上,汲取那炽热胸口的温度,口齿不清的猜测说:“宋初尘,你别告诉我,你的礼物在这个视频里。” 男人的胸口清晰传来低沉的笑声,他拍拍她的手臂轻语:“如果我告诉你,你猜对了怎么办?” 沐芒芒倒抽一口凉气。他是说真的? 这也太胆大妄为了,这可是别人的酒会,他放私人的东西,要置叶氏和宋氏于何种境地? 在她的心里宋初尘从来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怎么今天…… “你想多了,我只是借花献佛!这件事另有策划人。”他眼中闪着高深莫测的寒意,一手执着高脚杯,一手揽住她的肩:“嘘,往下看!” 沐芒芒的胃口被他吊起来了,睁大眼睛仰头看着屏幕,程允西站在屏幕右下方,或许是光线的原因,她脸上标准的礼貌性笑容看上去诡异极了。 屏幕一亮,开始播放,最先出来的是一个网站,这个网站大家都认识本市最有名的八卦论坛,在场的商界名人几乎都曾出现在这个论坛过,什么家丑、绯闻、偷情、抓小三也都一一在这里曝光过。可以说大家都十分痛恨这个网站。 遮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散布流言的源头给掐掉,在场的出过丑闻的商界名人没几个没动过这种心思,可这个论坛狡诈阴险得很,服务器在境外,根本对付不了。 今天这个论坛突然在大家面前出现,没几个不恨的咬牙切齿加心里哆嗦的,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看,大家心里想的是,得。今天看来又有人要遭殃了。阿弥陀佛,千万不要是我的丑闻,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画面一跳,镜头突然往后拉,那论坛的网页慢慢缩小,周围的环境渐渐露在镜头前,一个男人背对着大家正在电脑,那电脑上显示的就是刚才放大的论坛,此时只见这个男人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弹跳,大家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个男人在弄的是论坛后台。 从后台的内容可以看出,原来这个男人是这家论坛的真正主人。 大家开始议论起来,曾经被这个论坛迫害的人愤愤不平,大家都想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屏幕再一转,这次镜头如大家所愿,直接给了男人一个侧脸,刹那间现场如雷般炸响了,因为大家都清楚看到这个男人就是程允西的未婚夫——秦然。 镜头里的秦然毫无察觉,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电脑。 耳边是排山倒海的议论声和众人的叫骂声:“这个畜生我们想抓好久了。没想到今天露了底,怎么会是秦然这个吃软饭的……” “本来以为是个小白脸,却原来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这小子的什么论坛没少坑人。上次就坑了我,说我和我小姨子有一腿,害的我老婆跑到公司闹,破坏了我和大客户的合作案不说,还把我的脸都抓破了,这口恶气我非报不可!” 有人叫骂。有人撸袖子要冲上去找秦然算账,现场混乱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礼物? 沐芒芒抬头看宋初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脸上的神情淡漠,看上去不是出自他之手。 不可能是他策划的,这个视频拍的时候秦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拍的角度也不像偷拍,偷这个视频的人好象和秦然的关系非常熟。 目光转向了台上的程允西,她的脸上没有放错视频的慌乱,似乎这一切在她的意料之中。 程允西化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直直看过来,看的不是沐芒芒,是宋初尘,程允西的目光中带着讨好和含情脉脉。 看来这个视频真是程允西和宋初尘商量好的啊。 “对不起,诸位。”程允西看上去一边在让手下赶紧去后台看看怎么回事,一边拿起话筒讲话:“刚才放错短片了,非常抱歉,这是我们的疏忽,请稍等五分钟,我们的工作人员马上调试好。” 有人冲动下已经冲了上去,秦然被打了,倒下去时撞到了另一个贵太太,那女人吓的尖叫,声音尖利,像杀猪。 有人上去劝架,有人上去扶人,有人上去补上拳头,一时间台下躁动、混乱。 有人朝台上程允西和叶氏的老总大叫:“快叫保安!” 叶氏老总抬手准备让人去叫外面的保安进来。程允西抬手拒绝:“没这个必要。” 叶氏老总诧异的看着程允西,姓程的脑子没毛病吧,被打的可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呵呵,她对丈夫都可以说离婚就离婚,区区一个未婚夫又何足挂齿? 程允西无情的笑了笑,指着从外面进来的四个警察说:“叶总,不用咱们动手,维持秩序的人来了。” 警察一来,场面暂时稳定下来,大家都看着警察,不知道警察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秦然,我们已经查明你涉嫌在网上非法散布谣言,还有你恶意攻击宋氏系统,在宋氏庆功宴上散布不雅视频,对社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现对你施行逮捕,这是逮捕令!” 一个警察把一张纸往秦然一展,然后拉起趴在地上。魂不守舍的秦然,戴上手铐。 一切发展得太快,大家都面面相觑,秦然很快被警方带走了。 沐芒芒目睹了整个过程,秦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一声都没吭,恐怕他做梦都想不到今天背叛他的人会是程允西。 “这个礼物喜欢吗?”宋初尘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 “你说借花献佛什么意思?你知道程允西今天要对付秦然?你们商量好的吗?” 宋初尘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本来不知道,最近我已经派人查出秦然那天攻击宋氏系统的证据,我的计划是借着今天的场合来个以牙还牙,让警方当着所有人的面抓人。是程允西来找我,她告诉了我她的计划。我觉得还不错,就默许了。” 程允西主动找他? 沐芒芒心中一片恶寒,就在半个小时前,她亲眼看到程允西和秦然穿着情侣服秀恩爱,他们手上的戒指熠熠生辉,那么显眼,那么幸福。 程允西还对大家说明天要和秦然领结婚证,怎么一眨眼,程允西却向秦然捅刀子? 这是为什么? 沐芒芒实在想不通,只觉得程允西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冷酷无情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心疼前男友了?”宋初尘看她惨白的脸色,嗓音有一丝醋意。 “不……”沐芒芒刚一开口,之前的那个侍者走了过来,手里的托盘上摆着一只碟子,上面有一串非常漂亮的糖葫芦,焦黄色糖浆包裹在红红的山楂果上,晶莹诱人,令人食欲。 侍者年轻的脸上有点腼腆:“女士,这是您要的糖葫芦。” 这……这个糖葫芦肯定是从外面专程买过来的吧,沐芒芒拿了过来,受宠若惊的说:“谢谢你啊,小帅哥。” “不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看着今晚如女神般漂亮的沐芒芒,小男孩脸红了。弯了下腰,退下了。 糖葫芦好好吃的样子,以前她不爱吃,不知道怀孕口味变了还是怎么的一看到糖葫芦就受不了,沐芒芒哈喇子都快流出来,急忙脆脆的咬了一口,真真是酸里面裹着甜,好吃的差点没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手上一空,第二口没咬下去。糖葫芦被宋初尘拿走了,几步走到感应垃圾桶那儿,手一扬,好吃的糖葫芦就落进了垃圾桶黝黑的大嘴里。 “你……” 沐芒芒气的快哭了,粉拳往他身上招呼:“宋初尘,你混蛋,干嘛扔我的糖葫芦,你凭什么扔我的糖葫芦,你还给我,你还给我……我恨死你了……把糖葫芦还给我……” 宋初尘握住她的纤腰,心里也正吃味,两下把她粉拳扣住,低下头就去堵她的唇。 神经病……沐芒芒又气又恼火,拼命推他,可他的吻像暴风雨般让她措手不及,狂热的攫取她口津中的甜蜜气息,她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强势的吻给抽走了,酸软无力的依附在他身上,任他索取。 直到有人走向他们所在的角落,停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宋初尘才离开她的唇,低喘着搂她在怀里,对来人说:“什么事?” 他的眼神里有着情欲的迷离,声音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程允西不甘心,酸涩一笑:“初尘哥哥,我为了你不惜亲手毁了这场酒会,把他送进监狱。难道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吗?和一个下贱的女人在这里卿卿我我来羞辱我?” “允西,注意你的言辞。”宋初尘浓眉紧蹙,搂紧怀里的人儿:“她是我妻子,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哥哥,请你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 “尊重?她也配!”程允西轻蔑的嗤笑:“她肚子里怀的野种还不知道是谁的,还能有这样的手段把你迷的神魂颠倒,我真是要送她一个大字的‘骚’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嫁给我就是场交易 “允西,嘴里放干净点!”宋初尘低声呵斥,俊脸冷若冰霜:“谁说她肚子里怀的是野种,那是我的孩子。以后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句诋毁我妻子的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响起众人倒抽气的声音,原来那个视频里和沐芒芒偷情的男人真的是霍家老六。 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侄媳妇怀了叔叔的孩子,真是闻所未闻。宋家还不知道吧,要是被宋老爷子知道了,还不翻了天。 程允西精心装扮的面孔变了形,手指着被他护在怀里的沐芒芒咬牙道:“你一口一个妻子,这个姓沐的算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和我相提并论?宋初尘,你到底把我置于何地?我和你一起长大,你被宋家表兄妹欺负的时候是谁挺身而出,结果被打的鼻青脸肿?是谁在你被他们关在废旧的酒窑里差点渴死饿死的时候冲上去不顾一切的救你,结果宋家兄弟却嫁祸于我,我被罚一天一夜?你主持的庆功宴被人破坏,是谁不惜一切为你报仇?” 这一连串的质问包含着一个女人对男人所有的爱与感情,宋初尘却毫无感情的说道:“程允西。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下次你再说这些话,因为没有意义。” 他把一个女人对他的表白说成了没有意义,如同把一颗真心踩在脚底下,踩的粉碎。 沐芒芒简直不敢去看程允西惨不忍睹的表情,推开他说:“我去下洗手间。”不等他说话,飞快的跑了。 “你说现在是什么世道,以前我还挺觉得沐芒芒这个女人配霍以旋算是糟蹋了,怎么一转眼这个女人跟头发情的母狗似的,又偷情偷到了叔叔头上,这关系够乱的。” “这女人一看就是个贱货,专找大树攀,现在的霍氏可比不得从前,宋氏远在它之上。这个女人可不就乘机爬上宋初尘的床,凭着孩子就能母凭子贵,从一个豪门跳到另一个豪门,这就是本事!你我都得学着点。” “是啊,你我啊人老珠黄,以后也就只能紧紧抓着家里的老头子不放,一天到晚的抓小三。半小三,一辈子斗下去,想想就烦。不像人家这日子过的,啧啧啧,一个男人没了,立马能找个更好的,年轻的身体就是不一样!” 这个贵太太说完,另外两个咯咯笑起来:“你要年轻还不容易,去年我去韩国隆完胸回来,我家死鬼就爱的要死要活的,这次我带着你去打玻尿酸,打肉毒杆菌,保管你家老头爱你爱的发疯,什么小三小四,通通见鬼去。” “是嘛是嘛,那可说定了,你和我一起去……” 几个贵太太嘻嘻笑笑的走了,沐芒芒无怒无悲的从隔间出来,手伸到感应龙头下面洗手,从她准备嫁给宋初尘那刻起她就做好了被人背后说三道四的准备。所以也没什么好气的,气大伤身,对宝宝不好。 高跟鞋的声音急促的敲而来,程允西怒气冲冲的进来:“沐芒芒,为什么你总要抢我看上的男人?” “总?”沐芒芒皱眉:“你是说你看上的男人也包括秦然吗?这么说宋初尘在你眼里也总有一天会像舍弃秦然一样舍弃对吗?” “宋初尘不一样,我爱了他二十多年,从小就爱。”程允西咬牙切齿:“要不是你,他即将娶的人是我。” “哦,是吗?”沐芒芒笑了:“刚好和我相反,我不想嫁他,但我不得不遵守承诺。” “什么承诺?”程允西直愣愣的问。 “这与你没什么关系。”沐芒芒这时候惊觉自己说漏嘴了,怎么把这种事情也拿出来随便说,太大意了。 她和宋初尘虽是没有感情的婚姻,但也是她自愿与他交换的,怨不得别人,如果被宋初尘听到少不得又要生气。 哎,想到这个男人今天生了好几场气,她就胸闷,有时候完全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就摆个脸色给她看。 想想以后都要过这样的日子,她还有点胆颤心惊。 沐芒芒擦干净手,准备出去,越过程允西被抓住手臂:“沐芒芒,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承诺,你承诺他什么了?” “对不起,我要走了。”沐芒芒拉开门,门刚拉开,程允西又来拽她:“你把话说清楚,说清楚你才能走。” “我没话说。”沐芒芒急着要走,程允西死拽着不放,拉拉扯扯,一道声音传来:“允西,你在干什么?” 程允西一听到宋初尘的声音,吓的就放开手,沐芒芒一个没防备,整个人趴到地上。 宋初尘想要伸手拉她距离太远,眼睁睁看着她摔倒。 “芒芒。”宋初尘一个箭步奔过来,抱起脑门冒汗的沐芒芒,黑眸在她全身上下巡视:“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吗?” 看着面露焦急的男人,沐芒芒一时间痛的说不出话来,指指自己的脚踝:“脚……脚崴了……” 宋初尘把她抱起来,快速向大厅门口走去,留下程允西呆呆的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指甲死死的抠住门框,她不甘心,一定有破绽可寻,她一定要找到。 沐芒芒一路被抱进车内,宋初尘吩咐司机把车里的急救箱拿来,然后脱下她的平底鞋,把她小巧剔透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 “宋初尘,你不用对我这样好,我自己来就行了。”沐芒芒把脚缩回来,从司机手里接过冰袋,轻轻放到脚踝处红肿的地方,冰冰的感觉瞬间透过皮肤传递到受伤的地方,疼痛有所缓解。 “什么叫‘你不用对我这样好’?”宋初尘冷冷的坐在那儿,反问她。 呃,怎么说呢,沐芒芒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就是……反正你我是各有目的才结婚的。所以你没有必要这样对我好,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这就是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他看着她受伤的脚踝,讥笑。 还不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给害的,沐芒芒想反驳,想想算了,得罪他,她也没好处。 车厢里气氛骤降,宋初尘不再说什么,司机早识趣的把档板升上来,这样一来空间更加狭小。沐芒芒感觉快被这零下的温度给冻僵了。 到了地方,宋初尘直接下车,沐芒芒推开车门,见他人已经没影了,一瘸一拐的走下去。 晚饭没怎么吃,就光喝水了,吃了两块点心,沐芒芒饿的前胸贴后背,别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也不敢去找吃的,爬上楼梯去找个地方睡觉。 才爬了两个台阶,身后闪过来一个人影,她吓了一跳,身体就再次腾空了,宋初尘脸色阴沉,眯眸盯着她的脸:“你这样摔下来伤到孩子怎么办?” 是哦,他这么担心她,也是因为肚子里他的宝宝,沐芒芒不再说什么,双手不由环上他的脖子。 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没理,抱她到餐厅那儿,似乎打算给她些吃的,可手机响个不停,吵的很。 “你接电话吧。”沐芒芒被吵的头疼,轻声说。 宋初尘把她放在椅子上,起身去接电话,这通电话似乎来者不善,他接完脸色更阴了,若有所思的盯着她,随即把她抱起来往门外走去。 他生起气来实在可怕,沐芒芒不敢问去哪儿,肚子里可怀着他的骨血呢,反正他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次他亲自开车,沿着别墅外面的马路一直往前开,开了大约有半小多小时,沐芒芒感觉都开到隔壁市了,车子又开了将近一刻钟左右,这才停在一处半山腰的豪宅前。 这里……不会是宋家吧。沐芒芒猜测,宋初尘下车,绕过来给她开车门。 夜幕下,四五套别墅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四周,如此气派的豪宅,恐怕真的是宋家。 将近十点,宋家依旧灯火辉煌,沐芒芒手心冒汗,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提了提脚下的礼服裙摆。背后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搂住,她被抱了起来。 这样不好吧,初次见面就这样抱进去,沐芒芒想说的话在看到宋初尘阴晴不定的脸色后打消了,吞了吞口水,祈祷宋家今天没什么人,不然糗大了。 那通电话明显是紧急召唤宋初尘回来的,怎么可能没人,宋初尘抱着沐芒芒进去后,果然面对一屋子的人。男男女女,有老有少,各种复杂的视线看过来。 不过宋家和霍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霍家人聚在一起非常嘈杂,干什么的都有,宋家不一样,很多小辈也在场,却是没一个人敢玩手机或是做其它的事,整个室内气氛安安静静的,可见宋家家风的严格。 在所有人中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中同样拄着拐杖,目光沉静,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是一种精神抖擞。 这位应该就是宋老爷子,宋初尘的外公。 “把人带回来了?”宋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声如洪钟。 “嗯,外公。”宋初尘把沐芒芒轻手轻脚放到一侧的沙发上:“芒芒脚崴了,行动不方便。” 宋老爷子点点头,眼睛落在沐芒芒的肚子上:“孩子没事吗?” 沐芒芒这次不敢不答:“没事,宝宝很好。” 宋老爷子又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对一众小辈们说:“刚才不是嚷嚷着要看看初尘的未婚妻的吗?现在看到了,天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所有人都开始起身,不到几分钟就走光了,整个过程都是在静默中完成的,当然沐芒芒还是收到了许多人投来的特别眼光,估计是宋老爷子在,不敢多嘴。 “那我们上去休息了。外公。”宋初尘抱起沐芒芒,宋老爷子点头,没有任何想要找宋初尘谈话的意思。 宋老爷子不像外界说的那么不近人情,挺和善的一个老人,突然把宋初尘叫回来可能是刚才在酒会上他公布他们婚事的消息传到了宋家小辈耳朵里,这才有了这一出。 不过总有例外,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凑过来,悄悄对宋初尘说:“哥,一会我去找你,有话要跟你说。” 说话的是宋初尘最小的表弟,宋宇玄,宋家唯一和他最亲近的表兄弟,在宋家,除了宋初尘也就是这个宋宇玄最得宋老爷子喜爱。 “我自己下去。”到了楼上,沐芒芒怎么都不肯被他抱进他的房间,非要坚持自己下去不可。 宋初尘似看穿她:“你就这么怕和我睡一个房间?” “不是,我比较认床,想挑个合适的,不然我睡不着。”沐芒芒嘴里否认,实则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在找客房。找到后站在门口看他,挤出一个笑说:“我困了,先睡了,晚安。”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也不大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沐芒芒深呼吸之后,赶紧把门关上。 这间客房的风格是田园风,到处都是碎花和蕾丝,沐芒芒挺喜欢的,洗完澡出来。准备上床睡觉,肚子咕咕叫的欢。 敲门声霎时响起来,在这个家人生地不熟悉,沐芒芒警惕的问:“谁?” 门外的人不说话,只是敲门,沐芒芒怕极了,又问了一遍:“谁?” “我煮了面,要吃的话到书房来找我。”从门板里传来宋初尘低沉的声音。 有宵夜吃当然要!沐芒芒饿的都快疯了,急忙下床,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才发觉自己鞋都没穿。赤足找了一会,找到了他所说的书房。 沙发前的茶几上果然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两只漂亮的荷包蛋静静卧在面上面,旁边还有一些鲜嫩的青菜和胡萝卜,很简单的食材。 十指大动,沐芒芒端起来呼噜噜就开吃,一边喝汤一边夸:“太好吃了,是你煮的吗?这手艺不开面馆可惜了。” 对面沙发上宋初尘似乎刚刚洗过澡,高大健壮的身材上套一件驼色浴袍,头发半湿。有几缕发丝不羁的垂在额头,浴袍半敞着露出结实的胸口,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慵懒中透出一丝性感。 他手里拿着份商业资料,不紧不慢的翻看,没理会她的自言自语。 沐芒芒眼睛不敢乱瞄,干脆把脸埋进去吃了个底朝天,连最后一口汤都喝掉,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倒进沙发里,这碗面条吃的她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什么商界名流聚会的酒会。还不如一碗简单的面条来得实在。 吃饱了容易犯困了,沐芒芒打起了瞌睡,最后一下差点倒进沙发里,揉揉眼睛一看,宋初尘仍像个雕像一样坐在那儿看资料,不时拿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沐芒芒轻手轻脚走向门口,离门只有几步远的距离,身后突然压上来一堵胸膛,紧接着一只手臂越过她横在她与门之间,门锁传来“啪嗒”一声响。 门被他反锁了。 “怎么我一靠近就要逃。你要逃到哪儿去?” 沐芒芒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在颈后,回头看他,胡乱指着书架那边的方面,艰难的吞口水说:“我没要逃,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好象那边有一本我一直在找的小说书,这本是限量版的,想不到你这儿有,能不能借我看看?” 说完她越过他急急忙忙奔向那个书架,可到跟前一看,她晕了。满书架全是商业书籍,哪里有什么小说书啊。 身后他的身影再次逼近,这次他的大手牢牢覆在她的背上,喷在她头顶的气息不疾不徐,配合她来到另一个书架前:“这里有国外很多小说书,你看看有没有你找的。” “噢。”她嘴里答应,身体却是哆嗦的厉害,他放在她背上的手在四处摩挲游走,烫热的温度越过睡裙的布料,传递在她的皮肤上。激的她快疯了。 见她不说话,他伸出手臂推了一下书架,那足有三四米高的书架神奇般的移动起来,露出后面一排排更多的书架,密密麻麻,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沐芒芒知道谎言早被他拆穿了,不想再装下去,转身想走,他骤然伸手把她按到旁边的书架上,紧握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来,薄唇狠狠将她的唇瓣吞噬。 他身上沐浴后的气息将她包围,沐芒芒头晕晕的,忘了反抗。 这不是一个浅尝即止的吻,这个男人今晚就没打算放过她,他的吻从下巴转移到她的锁骨那儿,啃吮反侧,透着浓浓的恼怒:“沐芒芒,你是不是拿我当第二个霍以旋?嗯?” 他在说什么?他怎么能这样想她。沐芒芒睁开眼,摇头:“不是。” 他嗤之以鼻。哑着嗓子说:“不是?小骗子!我是你第三个目标对不对,把我用完了,我和姓秦的姓霍的命运是不是一个下场?说!” “宋初尘,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也这样看我?”沐芒芒失望透了,她一直以为他是不一样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被人算计的时候总是他第一个出现,在她的心目中他是最没有看轻她的人,可是他现在却这样说,和外面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难道不是吗?”他抓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她的领口伸下去,宽松的睡裙在他的手掌被扯开,空气中传来嘶的一声布料断裂的声音:“是不是在你眼中你嫁给我就是场交易,我给钱,你给人,嗯?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你的下家是谁 沐芒芒快疯了,她低叫一声,后背背抵在冰冷的书架上,一只手匆忙护住上半身。 宋初尘的眼睛猛的炽热起来,拨开她的手臂,与那只手腕固定在一起,她无暇的一切完美展示在他的眼前,令人血脉贲张。 沐芒芒别开脸,抽噎着低叫:“宋初尘,你想干什么?如果你不想结婚,我也没逼你,这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报复霍家,我兑现承诺,用我下半辈子还你一千万,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吗?你现在这样来羞辱我是什么意思?” “一千万换下半辈子,你以为你值吗?”他的手一寸寸往下探索,她周身的皮肤蔓延成粉红色,蚍蜉撼树般无法阻止他的侵占。 沐芒芒闭眼不敢再看,极度紧张和恐惧。感官更加强烈,身体在他的抚弄中变软,像一滩水。 不明白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他们明明之前相处的很好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不停的啜泣颤抖。 外面“叩”“叩”“叩”的响起敲门声。 就算这样,他也没停手,将她那晶莹玉润的耳垂含在口中,细细的品尝。 沐芒芒缩起脖子躲闪他的唇,吓的眼泪掉的更凶了:“求你,别这样,求你……” 这是他本来面目,还是他掩饰得太好,或者是他反悔了,真如他所说觉得一千万不值,那没关系,她不介意,大不了她想办法再还钱给他。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如此羞辱她?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微薄的尊严,难道他连这个都要拿走吗? 面对的是他狂肆的占有。背后是冰凉的书架,她最害怕的是外面有人进来,怕极了。 宋初尘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他把她转过去,压在书架上:“你说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好好享受我的权利?” “不要,我还你钱,求你不要这样。”睡裙变成两片孤零零的落在地上,她全身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他的掌控下,柔若无骨的身体轻颤不已,羞愤使她无地自容,如果他再进一步,她真的会羞愤而死。 手机铃声霎时大响,是他摆在书桌上的手机,伴随着门外的敲门声:“哥,你是不是在里面?哥,我有事找你,开门!” 又是敲门,又是打电话,门外的宋宇玄锲而不舍。门内沐芒芒肩膀紧缩,身后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沐芒芒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双腿吓的发软。 “不急,我在这里先要了你,回头再算账。”他在她耳边吐气,一手仍锁住她的双腕,另一只手掌绕到她身前肆意玩弄,只觉得掌下触感滑润,弹性十足。 “不要……”沐芒芒羞耻的哭出声,瞬间又不敢大声怕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死死咬住唇。 她拼命扭动,可这是徒劳无功的反抗,越发起了反作用。 “住手!你这样会伤害宝宝”沐芒芒抓住挡箭牌一样,急切说道。 “我会小心的,别担心,只要你不反抗,我保证不会伤害到宝宝。”他邪邪一笑,鼻息声越来越重,将她双手牢固在掌心,他整个挤了进去。 “哥,你睡着了吗?哥……” “怎么回事……”门外又响起了宋老爷子的声音。 “不知道啊,爷爷,我哥明明在里面就是不开门。” 外面静了片刻,宋老爷子的声音传来:“初尘,是不是你在和你妈妈视频?你和她说,她要是还是不肯见我,这辈子就不要回来了,到我死的那天她最好也别回来……” 外面声音越来越大,书架内这片小小的天地内却是火热难熬的世界,沐芒芒没想到他真的不顾宝宝,强行在这儿占有她。 她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宴会上他给她念的那段禅语上,他的声音那么文雅好听,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宁,为什么一眨眼,他会是这副嘴脸,强行对她做这种事,为什么要如此玩弄于她?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他舔着她的泪花,宣告主权:“沐芒芒,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记住,我将是你最后一个男人。” 全身的雪肌玉肤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沐芒芒脑中一片浑浊,无力的攀在他的身上,闭上眼睛当没听到。 是她错看他了,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彬彬有礼的宋初尘,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她被骗了! “哥,爷爷想见姑姑,我拿来了备用钥匙,我要开了。”宋宇玄在外面高声说道,随后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沐芒芒全身不着片缕,唯一的睡裙也壮烈牺牲,此时像个失了魂魄的洋娃娃无神的靠在书架上,眼看即将滑落。 他低咒一声,脱下身下的浴袍,将她裹了个结实,抓着她的下巴命令道:“在这儿待着,不许出声。” 沐芒芒木然的点头,她头晕的厉害,想睡觉。可身体最私密的地方却诚实的告诉她,刚刚她经历了什么,眼前的男人对她做了最可耻的事。 他怎么能违背她的意愿在这里强行和她发生关系。 不想回想,一想就难受,全身被他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裂开了血口子,每想一次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就好像有人拿一根沾了盐水的鞭子在往她身上抽打,她疼,好疼…… 宋家人破门而入,宋初尘将将从书房相连的浴室出来。身上套了件浴袍,诧异的看着宋老爷子和宋宇玄:“外公,宇玄,你们干什么?” 宋初尘头发未干,浴袍微敞,一身的沐浴清香,弄的宋老爷子和宋宇玄一阵沉默。 “怎么了?”宋初尘不露声色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是这一副表情看我?” 宋宇玄说道:“哥,刚才我们以为你躲在书房和姑姑视频,爷爷就想见见她。” 宋初尘目光投向书桌上的笔记本:“我今天没和我妈视频,外公想见她的话。改天吧,她说处理完手上的事改天回来。” “静如要回国?”宋老爷子激动的声音颤抖:“什么时候?这些年不管我打多少次电话,她连一眼都不肯回来见我。这次她怎么突然回国?” “她要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宋老爷子听了一阵沉默,什么也没说,走了。 沐芒芒呆坐在里面,身下是柔软的地毯,可是她的身体是冷的,她缩在角落里,拉紧身上的浴袍,这是他的,上面满满是属于他的味道,她愤恨的想扯掉,又不敢。 浴袍里什么也没穿,外面宋宇玄还没走。 “哥,你刚才真在浴室洗澡?”宋宇玄追问,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女人的香味。” 宋初尘斜睨他一眼,走到小吧台那儿倒了杯红酒:“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捕风捉影的事?” “谁捕风捉影?”宋宇玄气的瞪眼:“你说,你怎么突然要结婚了?还多了个孩子,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你就急呼呼的承认,万一不是怎么办?你不是白白被骗结婚了吗?” 宋初尘眯眸欣赏看着杯中漂亮的液体:“我的事不用你管。” “哥,你怎么能这样,琬妍她等了你那么多年,你要结婚她是最好的人选,比程允西那个荡妇好一千倍,你怎么挑来挑去挑了个二手货,还是个离婚,肚子里怀了父不祥的女人,你是要气死我!” “说完了吗?说完出去!”宋初尘下逐客令。 “出去就出去。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儿!”宋宇玄气哼哼的走了,把门带上时乒乓响。 宋初尘从外面进来,她小小的身子把脸埋在膝盖上,身上被着他那件过大的浴袍,像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把人抱起才发现她没睡着,眼睛红的像只兔子,病怏怏的耷拉着脑袋也不看他。 宋初尘心中的恼火瞬间就冒了出来:“就这么嫌弃我,信不信我再要你一次!” 沐芒芒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握紧拳头打他:“宋初尘,你这个禽兽!放我下去!” 看她还有力气打人。说明没事,宋初尘没理她,把她身上的浴袍包裹严实,走出书房,直接回到他隔壁的卧室。 “我不要睡这儿。”沐芒芒一碰到床,立马像鱼儿蹦起来,抓紧身上的浴袍爬到床的另一边。 “不想睡这儿,你想睡哪儿?你脑子里想着霍以旋还是秦然?恐怕不能如你所愿,这两个人都在看守所蹲着。”他拉开被子坐进来,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过来!” “我不要!” “沐芒芒!”宋初尘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我的耐心有限。精力却旺盛得很,我不介意再要你一次。” 沐芒芒心慌不已,不情不愿的往这边爬,转眼被他搂到被子里,关了灯。 黑暗中她背对着他,他从身后抱过来,温热的手穿过她身上的浴袍钻进去,她急的抓他的手,他却停留抚在她腹部,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似在安抚肚子里的宝宝。 耳后是他热热的鼻息,仿佛她一动就能碰到他的唇,不习惯他靠这么近,沐芒芒又不敢去推他,身体的肌肉都是僵的,怯怯的任他抱着。 大手暖暖的覆在她腹部,不可否认,挺舒服的,过了会儿,他突然在耳边问:“有没有弄疼你?” 他还好意思问。一会强硬一会嘘寒问暖,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吗,不需要,沐芒芒飞快的说:“宋初尘,我困了。” “好!”他在她耳朵上亲了亲,不再说什么。 终究折腾了一夜,困意渐渐袭来,沐芒芒陷入梦乡。 昨晚被他那样欺负,睡觉前又被他强抱在怀里,她这一觉却睡的格外香甜。醒来都日上三竿,茫然的坐起来,看着陌生的男人房间,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还是先下床洗漱好了,洗手间内看着身上一块块青青紫紫,沐芒芒眼中泛起湿意,她好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天真,天真的相信外界说他性取向有问题,她对他没有提防,结果被欺负成了这样。 怪谁,只能怪自己太傻。 产检的时候医生反复交待过三个月内最好不要同房,就算在民间大家也口口相传说是怀孕三个月的女人最好守口如瓶,等到满三个月过了危险期再公布消息。 他口口声声说这是他的孩子,可他只顾自己快活,何曾为孩子考虑过。 万一孩子掉了怎么办? 说穿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沐芒芒现在对婚姻,对男人真是失望透了。 与卧室相连的地方有个衣帽间,沐芒芒在里面找到了一柜子的女人衣服,一看都是她的尺码,她挑了一件A款连衣裙。 脱下浴袍。换上连衣裙,后面的拉链是从腰间一直到后领口的,她只拉了一半就够不到了,正想放弃,整个人被一道阴影覆盖,有人从背后慢慢替她拉上了。 沐芒芒不想跟他道谢,默不作声的转身就走。 只走了几步,她纤腰上就多了一只手:“先下去吃早餐,吃完早餐我们去民政局。” 他不去上班,原来是在等她去领证。沐芒芒咬起唇,暗暗握紧身侧的双手:“一千万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身边的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沐芒芒一鼓作气的说下去:“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欠条,保证在时间内把钱打到你账上。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宋初尘长睫垂落,嘲弄的看她,抓着她的肩将她逼近墙角:“你怎么把钱还给我?把你我的关系抹的一干二净,你好找下家?说,你的下家是谁?” “宋初尘。你不要血口喷人!”沐芒芒受够了污蔑,推开他说:“我离婚拿到的房产和车子都可以变现,加起来也有几百万,剩下的钱我会努力工作,到时候一分不差的还给你。至于什么下家,子虚乌有的事,本来和霍以旋离婚我就发誓这辈子带着孩子不再嫁人,但是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才答应要和你结婚,给孩子一个家。我沐芒芒发誓。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找下家,这样你满意了吗?” 宋初尘被她推的后退一步,皱着浓眉不语。 沐芒芒越想越气,这是什么事,被欺负的人是她,反过来她还要被泼脏水,还要亲口替自己洗脱罪名,而昨晚欺负她的人却像个审判官一样高高在上。 不再等他说话,沐芒芒跑了出去。 半途又被他追上,从后面抱住:“行了。芒芒,我道歉,昨晚是我不对,谁让你气我的。” “我什么时候又气你了?” “你自己想。” “我想不到。”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觉得委屈这世上最难受的莫过于被最信任的人伤害,她那么信任他,他却把她的信任撕得粉碎。 “不管怎样,今天必须去领证。”他把她的身体扳回来。 沐芒芒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知道如果她不答应今天连这个房门都走不出去,也罢。是她答应他的事,她咬碎了牙也要做到。 “好,我陪你去领证,我也可以陪你演戏,但是等你拿到股份,我们再领离婚证。”似乎怕他再冷言冷语,沐芒芒赶紧补充:“你放心,离婚我不会要你一分钱遗产。” 宋初尘双手慢慢收回,搁进裤兜里,既没答应也没否认。其实从一开始逼她答应嫁给他开始,他与她就陷入了一个怪圈,一步错,步步错,也许是他太奢望了。 这样也好,各自得到各自想要的,互不干涉。 “可以。”最后他这么说,她的心总算落了地。 手续办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办好了,出了民政局大楼。身边的一对对新婚夫妻都是欢天喜地,你侬我侬的,只有他们隔着一定的距离,像是陌生人。 车子没去宋氏,直接停在商场外面,沐芒芒奇怪,下车前听到他说:“下去挑戒指。” 不管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结婚戒指是要的,不然容易引起人怀疑,沐芒芒听话的跟下去。 珠宝店,经理领他们到ViP贵宾室,戴着白手套的女营业员拿出一整排闪的人眼花缭乱的大钻戒:“宋先生,宋太太,这些是今年最新款。” 目光从一行行鸽子蛋上划过,沐芒芒的眼睛定格在角落里一对素戒上,如果让她挑的话,她会挑这一对,鸽子蛋太大,戴出去显招摇。这枚不一样,小巧玲珑。简约却不简单,很讨喜,戴着也没什么负担。 “就这对吧。”宋初尘淡淡的指着那对,似乎与她心有灵犀。 女营业员拿出那对素戒:“宋先生,宋太太真是好眼光,这对是全球限量款,国内仅有这一套,这是法国有名的珠宝设计师charlesJasqueau今年参加国际珠宝大赛获奖的作品……” 沐芒芒一边听着营业员介绍,一边伸手去拿戒指,却被人捷足先登。宋初尘执起她的手:“老婆,我帮你戴上。” 这一声“老婆”如同一颗水珠滴落心湖,泛起层层涟漪,沐芒芒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好像既失落又有一丝无法形容的喜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大客户 谢谢肥v香港代购打赏的红玫瑰 没来由的,突然怀念起他揶揄的称呼她为夫人时那愉悦的嗓音,仿佛那里面灌注了满满的阳光,温暖而美好。 为了配合他,沐芒芒也当着营业员的面帮他把戒指戴到了他手上,营业员和经理在一旁羡慕的说:“宋先生和宋太太真恩爱,祝你们白头到老,永浴爱河!” 这话其它新婚夫妻听起来喜不自禁,他们听了只感到刺耳和讽刺。 两人一道来到宋氏大楼,他去顶层,她去四楼,一高一低,中间相隔着二十八层,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学姐还在住院。工作室里有些事沐芒芒就得接手过来,又要做手上的事情,因此比平常就格外忙。 沐芒芒手上的婚戒太惹眼了,同事们看到纷纷笑嘻嘻的挤进来:“芒芒姐,这么快领证啦……” “我看了今天的新闻。你上了娱乐和商业版双头条,你和宋总站在一起好有夫妻相。” “宋初尘这个钻石王老五没想到被你给征服了,佩服佩服,改天教教我们怎么钓金龟婿,我们也要找一个这么帅这么有钱的老公。” “这婚戒好漂亮。看上去像国际级的大师水平,我在网上查了下这价格可不输那些鸽子蛋啊粉钻……” 来看戒指的人太多了,沐芒芒直接把戒指脱下来给她们,让她们一次看个够。 忙到中午,同事们陆续出去吃饭,沐芒芒还埋头在画图上,敲门声响起,她没抬头:“进来。” “太太。”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提着四层保温饭盒进来:“这是您今天中午的午餐。” “哦。”沐芒芒握着鼠标,愣了会才认出这个中年妇女是宋初尘家的保姆,前几天午饭一直在宋初尘的办公室。今天转移到了这儿。 保姆倒出一碗沐芒芒爱喝的鸡汤摆到她面前,沐芒芒盯着碗里的鸡汤没有食欲。 往日觉得美味的饭菜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嘴里如同嚼蜡,沐芒芒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 “太太,哪里不合胃口?”保姆诚惶诚恐。 “不是,菜的味道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沐芒芒抿唇笑了下。 保姆快手快脚把饭菜收走,十几分钟后保姆又回来了,她桌子上的手机同一时间响了。 “怎么不喝鸡汤?” 万万没料到宋初尘会打电话来问这个,沐芒芒回答:“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喝。” 他寒着声下命令:“你不喝肚子里的孩子得喝,马上喝掉!” 她却脱口而出:“你的眼里只有孩子吗?我是人,不是机器,不想喝就是不想喝。” “沐芒芒,是谁说你我之间就是交易,既然是交易,我自然不会管你的感受,你现在这种口气质问我你是什么意思?” 沐芒芒哑口无言,抓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是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一整天状态不对,抓了抓头发,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掉电话。从保姆手中接过鸡汤,一口气倒进喉咙里。 保姆完成任务,喜笑颜开的回去复命了。 下午,沐芒芒午睡了一小会,醒来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往包里塞。李雨菲敲门:“芒芒姐,可以出发了吗?” “再等会。” 沐芒芒把手上刚画出来的设计图交给小唐,这次礼服下面的制作由小唐和另一个同事共同完成。 拿上学姐的车钥匙,沐芒芒、李雨菲,带上另外两个同事到了停车场。学姐手上压的一份大单转手到了沐芒芒手上,今天她们要去隔壁市。 这份大单来自于一家国际大牌化妆品,他们即将召开新品发布会,微央工作室的任务是模特制作服装。资料上显示主办方要求设计出来的模特服装不能喧宾夺主,统一白色,但另外一个要求就是要按照不同的模特气质和手中所拿的化妆品类型来设计出相应的款式。 听上去简单,做起来难。 而且,地点比较远,足足开了有两个小时车程,中间三个同事换着开。沐芒芒是孕妇,窝在后座休息。 出发前小睡过了,这会儿也不困,沐芒芒闲来无事用手机上网,查看新闻,翻到财经版和娱乐版,她和宋初尘携手出现在酒会的照片果然在首页,在这则新闻旁边是另一则关于霍家的,内容无非就是嘲笑霍家当草的女人,跑到宋初尘面前就成了宝。仔细看下去,写这篇文章的记者通篇都在讽刺霍家,宋初尘最喜欢看到的,他看到这些应该会高兴。 照计划,他下一步应该是拿着他们的结婚证带上律师,去找霍家人拿股份,霍家那帮人肉疼的嘴脸她以前确实想看上一看。 车子开进市区,一下车,有两个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正在布置的现场,然后他们去了模特公司。扑了个空,模特们正在参加一个商业展会。 沐芒芒和同事们没带行李,急着傍晚前赶回去,便决定去展会,等模特们下台她们抓紧时间量尺寸拍照。 展会上人很多。她们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后台,沐芒芒走着走着和她们失散了,发现角落里有个门,不如进去试试。 沐芒芒推开那道门,里面有条很短的走廊。放眼看过去只有一道门,应该是这里没错。 贸然进去不大好,说不定模特们在换衣服,沐芒芒礼貌的敲门,有个男人来开门。 “程少。”沐芒芒认出程允北。 “你怎么在这儿?”程允北笑眯眯的。拉住她的手腕说:“你我也算是熟人,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帮我走个后门?” 应该是礼服的事吧,沐芒芒记得上次在程允西办公室,他提到过什么薇薇安的,便说:“程少要给女朋友设计礼服吗?没问题的,不过最近工作室事情太多,分身乏术,我会抽空把设计图画出来,到时候拿给我同事去做。程少觉得可以吗?” “可以可以。”程允北欣喜不已:“mJ的订制款风靡整个时尚圈,她的生日马上要到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两个人商量完了,沐芒芒扭头打量起里面,发现这里怎么看怎么不像繁忙混乱的后台。除了程允北,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气势卓然,手边放着一只黑色公文包,面前放着笔记本。看上去正在工作。 这里没有女模特,应该是休息室。 “我还有事,先走了。”沐芒芒感觉挺囧的,突然一想这不是好机会吗,可以问问程允北啊,他一定知道后台在哪儿。 门没关牢,她推进去,门后好象有人,只见有物体掉在地上的声音,她伸头进去一看,顿时知道自己闯祸了。 那个气势卓然的男人立在门后,面容冷凝,身上的灰色西服上却有一大块咖啡渍,地上有一大滩咖啡和滚落的杯子。 “对不起啊。”沐芒芒知道自己鲁莽把人家的咖啡弄洒了,赶紧从包里拿出面纸:“我帮你擦。” 韩易臣拧眉,推开她的手:“我不习惯别人的触碰。”那语气好像拿她当病菌。 沐芒芒尴尬不已。 程允北跑过来,看着那件被弄脏的西服说:“擦是擦不干净了,不如重新买一件。” 沐芒芒主动说:“我去买。” “你和他又不熟,知道他穿多大码的?”程允北在身后问。 沐芒芒摆摆手,脚步没停。 拿出手机导航。沐芒芒找到附近的商场,来到男士服装区,韩易臣的西服是英国的一个品牌,国内没有,她只能按照记忆中对韩易臣的印象,找一件风格合适他的。 终于发现一套,沐芒芒翻出吊牌一看,五位数。 正感叹自己买不起,营业员陪同一名经理模样的女人过来:“是宋太太吧,这件衣服您可以直接拿走。” “为什么?” “我们这家百货商场属于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那边有交待过,凡是您看上的衣服和东西都可以记在宋总的账上。” 宋初尘这样算什么?她跑到隔壁市都能享受特权,可见全国各个宋氏名下的购物场所都已经被打过招呼。 拎着购物袋,沐芒芒顾不得他想,赶紧跑回展会后面的休息室。 程允北已经不在了,韩易臣坐在那里,手里仍摆弄着笔记本,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 “韩先生,衣服我给您送过来了。”沐芒芒把购物袋递上去,跑的气喘吁吁。 韩易臣自换衣室出来,沐芒芒眼前一亮,由衷赞叹:“韩易臣,这件西服很衬你。” 她挑的这件是撞色条纹西服,英伦格调的白色衬衣,他的气质偏冷,刚好中和,更显商界权贵的优雅与绅士。 韩易臣似乎对这件西服诸多不习惯,立在镜子前端详了会,说了一句:“沐小姐的品位真是特别。” 这是夸啊,还是损啊,沐芒芒看他没有要脱的意思,估计应该是夸的多一点:“那不打扰韩先生了,对了,韩先生知道后台怎么走吗?” 韩易臣扣上西服钮扣,透过镜子无声看她。 “我是微央工作室的。”沐芒芒说完感觉自己多此一举,韩易臣应该认识她,不然怎么刚才称呼她为沐小姐,便说:“我今天来是找模特量尺寸的,听说她们今天在这儿做展会,所以就赶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你发什么疯 感谢肥v香港代购打赏的第三支红玫瑰 韩易臣说了一个具体方位,听完沐芒芒抚额低叹,原来要乘电梯到二楼,难怪一群人转了半天也没找到。 顺便完成任务,沐芒芒和同事们上车往回赶,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小年轻跑过来:“沐小姐,我是韩总的助理,韩总说请你们吃饭。” “韩易臣吗?韩易臣吗?”女同事们叽叽喳喳兴奋的跳了起来,一个劲怂恿和哀求沐芒芒:“芒芒姐,韩总可是我们的客户,大客户,如果央央姐在场的话,她一定会说去的。芒芒姐,去吧,去吧,和大客户搞好关系。以后单子说不定会更多……” 李雨菲却说:“你们一个个的花痴病又犯啦,芒芒姐可是孕妇,怎么能熬夜,如果在这儿吃完饭那得半夜回家,宝宝可是要早点休息。央央姐不在,你们就这样虐待孕妇,看央央姐回来了怎么收拾你们。” 一个个被骂的低下头,沐芒芒不忍扫大家的兴:“没关系,反正我们也要吃晚饭,有免费的吃不是更好。” 女同事们太热情了,韩易臣的助理又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凑在一起自然有话要说,韩易臣的助理边走边介绍,原来他们吃饭的地点不算是韩易臣特意为她们而设的,而是展会结束后主办方为了答谢众多企业的参与特意办的一场小型餐会。 展会这时候刚结束,她们去的时候里面人不多。餐会采取自助餐形式,大家都饿了,拿了很多吃的,堆满了桌子。 一行人快吃到尾声,也没见韩易臣的身影,两个女同事伸长了脖子,不断的往门口张望,失望全写在脸上。 李雨菲是唯一的没有犯花痴的:“别看了,刚才韩易臣的助理不是说了吗?这是别人办的,不是韩易臣办的,人家一个大老板怎么会跑到这种小餐会上来大吃大喝?” 沐芒芒抬手看看手表,七点多,不算晚,决定立即出发,这次大家都没意见。 赶回市里,又花了两个小时。沐芒芒一上车就累到睡着了,快进市区,开车的李雨菲叫她叫醒:“芒芒姐,我送你回家,但我不知道你和宋总的家住在哪儿。” 沐芒芒揉揉眼睛:“不用,我回学姐的公寓。你们住的地方离这附近比较近,先送你们回家,我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 “为什么?”大家同时问。他们不是新婚么,怎么分开住? “学姐公寓离工作室比较近,明早开始我们要开始赶模特们的设计图。” 沐芒芒的这番解释根本糊弄不了大家,另一个同事问:“芒芒姐,你和宋总是不是吵架了?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合,千万不要冷战,伤感情。” 沐芒芒靠在座椅里抿抿唇,冷战吗?不算吧,相爱的人因为在乎彼此,因为对方的行为或话伤了心,才会冷战,他们连相爱都没有,哪来的冷战。 最多是不合适,不想住在一起。 先后送三个同事回家,沐芒芒最后把车开到公寓楼下,人已经困的不行了,频频打哈欠。 拿上双肩包,沐芒芒关好车门。 学姐公寓住三楼,这个小区属于老小区,楼梯口的灯坏掉了物业拖了很久也没见找人来修。 手机没电了,没办法照明,借着外面蒙蒙亮的光线,沐芒芒小心翼翼的走在漆黑的楼梯口。 拿出钥匙摸索着开门,背后突然贴上来一个人影,她大脑嗡的一声,下意识要大叫,电光火石之间她被人扳过身子,面对面。 距离她仅有三四公分的脸影影绰绰的,但她再熟悉不过了,宋初尘。 这人阴魂不散的想吓死人吗?她气恼的瞪他。 “跑哪儿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黑暗中他盯着她的眼睛像匹饿狼。 沐芒芒背脊发冷,心中却升出几分恼意,他这样一副质问的口气是要做什么,他们又不是真夫妻,他没权利过问她的私生活。 “哑巴了?说话!”看她倔强的样子,他的嗓音更加不悦。 “宋初尘,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还想怎样?” “我得到了什么,你尽管说来听听。”他闲散的语气。更似冷嘲。 “你这是明知故问。”沐芒芒火冒三丈,恼的不行。 “是我明知故问,还是你不守妇道?这么晚你跑哪儿去了,你给我说说。” 这人完全在胡搅蛮缠,沐芒芒气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想理他,回身去开门:“随便你怎么想,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不说清楚,休想走。”他突然从后面抱起她,大步迈进门内,用脚踢上门,猛然把她像抱小孩一样举起来,顶到门后。 双腿被迫放在他腰上,她的心呼吸狠狠一窒,捶打他:“宋初尘。你发什么疯!” “说!”他眸色很深,阴恻的脸色在黑夜的衬托下更加可怕,又将她往门后顶了一分。 门后挂了一条围巾,遮在眼前,沐芒芒拨开,又羞又恼,面对他的强势逼近束手无策,咬唇别开脸说:“我和几个同事去邻市工作。” “仅仅是工作吗?没做别的?” 他身上的热度烫的吓人,她不敢再经历一次昨晚的凌辱,飞快的回答:“就吃了一顿饭而已。” “和谁?” “同事。” “哪几个?” “宋初尘,你神经病!”她又急起来,他问的全是毫无意义的问题,难道他以为她借着公事跑去和别人约会吗? “快说。” 他突然故意松开手,她的身体即将下滑,她双手连忙紧紧攀住他的肩,无助的喘着气说:“就学姐的助理李雨菲。还有吴亭亭、张椒芬。”怕他不信,她补了一句:“真的只有我们四个,全是女同事。” “沐芒芒,你还不老实。”他语气冷如冰雪,双手托在她的臀上,逼视她的眼睛:“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韩易臣是不是你找好的下家?” 他说谁?韩易臣? 沐芒芒羞愤交加,拧眉瞪他:“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你急匆匆跑到百货商场买了一套男士西服去哪儿了?送给谁了?嗯?”他将她紧紧逼进角落,两具身体无缝契合,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侵略性的男性味道。 沐芒芒瞬间懂了,原来他大晚上在这里发疯是为了问这个,整个人沉寂下来,只觉得可笑:“话不投机半句多,宋初尘,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我没意思,韩易臣有意思?沐芒芒,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霍以旋或是秦然,你别想甩了我。”宋初尘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大手掐住她别开的下巴,却不吻她的唇,直接扯开她脖子上的丝巾,对着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吮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吻,是用牙在啃咬。沐芒芒早上出门前特意找来丝巾遮住脖子上的吻痕,现在他又在同一块地方肆虐,凶狠的像要把她的脖子咬断。 “你干什么?宋初尘,别让我恶心你。”沐芒芒的推搡对于他来说无关痛痒,他身上的肉硬梆梆的,打的她手都疼了,他仍没有要放开。 背后的拉链骤然被他拉开,胸前瞬间一凉,恐惧一股脑的将她淹没,她啜泣着,打他的拳头无力的垂落下来:“宋初尘,求求你,别这样,我求你了。别逼我恨你,别逼我后悔嫁给你……” “你还知道你嫁给的人是我。”他终于停下动作,抬脸看她。在她颤抖的唇上咬了一口,发狠的说:“再有下次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强压下不甘不愿,她急忙点头。 他复又埋在她颈间喘息,热热的呼吸扑在她胸前光洁的肌肤上,吓的她大气也不敢出。 将体内燥热一点点压下去,宋初尘看着她眼中又惊又气的表情,心里的邪火又冒了出来,捏着她被泪水打湿的小下巴问:“为什么要拿我的钱去买东西送给别的男人?沐芒芒。别怪我,这事放在任何男人头上都忍不了这口气!” “我没有。”她争辩,“韩易臣的衣服被我不小心弄脏了,当时他要出席一个非常重要的展会,我才去商场买了套西服送给他的。” 宋初尘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似在研究她话中的真实性。 “不信就算了!你就折腾吧,宝宝没了,你我之间彻底断了最好。”她吸了吸鼻子。以退为进,赌气故意说道。 停了几秒,她终于不再被他抵在门后,但他也没要放开她的意思,就这样抱着她往沙发上走去。 “你……放我下来。”她踢着两条分开的腿,感觉这姿势放荡极了。 “别乱动。”他沙哑着嗓音,拍了一记她的臀部,感觉她这么一动体内的邪火又燃了起来。 沐芒芒缩在他怀里,再也不敢动一下,忙了一天,两地来回奔波,回来又被他折腾了一番,她本就不多的精力即将消耗殆尽,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 沐芒芒再度醒来时,有点懵,怎么会睡在这套美式别墅里。昨晚她不是在学姐公寓的吗? 还没完全睡醒,她又躺下去,背后源源不断传来温度,她一侧身,腰上有个手臂动了下,脑海里关于昨晚的片段浮现,她第一时间拉开被子查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睡衣,不知道有没有被侵犯。 揪着被角努力回想,应该没有,最后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虽然那个姿势比较让人脸红心跳,他没再进一步。 略微放了心,沐芒芒转了转不太舒服的脖子,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又多了很多痕迹。 可恶!她应该在领证前和他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有身体上的接触,以及不能过夫妻生活,可是现在再加的话一定会惹火他。 他骗她结婚前那么温柔体贴,谦和有礼,一领完证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她怕了,不敢再激怒这个野兽般的男人。 沐芒芒恨恨的瞪着身边沉睡的男人,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他的呼吸沉稳,五官柔和。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温和无害,像个单纯的大男孩。 骗子!大骗子! 蹑手蹑脚下床,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轻手轻脚出去,他还没醒。 很好,她赶紧去找衣帽间,发现这里也有合她尺码的各类衣服,挑了内衣和裙子快速套上。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外面闪进来一道身影。 沐芒芒正在穿丝袜,猝不及防他突然进来,一条腿瞬间不稳,他反应及时过来扶住她,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那条还未穿上丝袜的长腿放在怀里:“别动,我帮你穿。” 不等她说话,他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抱她坐在腿上,扶起她光滑的长腿一点点很有耐心的替她拉上丝袜。 透明的丝袜在他的掌下一点点上移,慢慢包裹住修长白嫩的腿,沐芒芒的脸一阵绯红一阵煞白,绯红是因为被吃豆腐,他显然是故意的,指腹和手掌若有似无的与她大腿上的肌肤摩擦,煞白是因为她生气,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实在是太气愤了,几乎没经大脑就冲口而出:“宋初尘,你就是个流氓!” 他在她耳边低低的笑:“流氓?唔,流氓怎么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对我老婆耍流氓,天经地义!” 不要脸,沐芒芒别开脸,不想跟他说话。 “怎么不继续骂了?”他似乎挺享受这样的斗嘴时间,与她脸贴着脸摩挲着,愉悦的问:“我还想听听你是怎么骂我的,看看你骂人的词汇量有多少。” 神经病!她从他腿上跳下去,气的不想和这种无赖说话,再说下去她非气死不可。 不能气,不能生气。生气对宝宝不好。 沐芒芒边往外走边拍着自己的胸口,走到玄关那儿,身后他又跟了上来,等她穿好鞋他横抱起她。 “你要做什么?” “陪我儿子吃早餐。”他低头看她一眼,迈步出去,把她塞到外面的车内,关上门,自己也绕到驾驶座上。 他亲自开车,带她去了上次那家民宅,沐芒芒没反对,她挺喜欢这家早点铺,味道也清爽,合她的胃口。 这次她一口气喝了三碗白粥,吃了五个生煎包,外加一枚水煮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戒指呢 吃饱喝足,终于想起了别的事情,沐芒芒拉住准备起身结账的宋初尘:“那个……我有事问你,你是什么血型?” 宋初尘看她。 “我就……随便问问。”沐芒芒躲闪他的视线,想起了前天同事们聊的血型和性格的话题:“我就是好奇你是什么性格,听说从血型能看出性格。很多企业的管理层现在都流行通过这个与客户沟通。” “A型。”宋初尘眸光又深又黑。 乍从他唇间听到这个字,沐芒芒手一哆嗦,很快平稳住情绪,低头“哦”了一声。 两人坐进车内没再交流,沐芒芒心里乱极了,医院说父亲是AB型孩子就没事,其它的血型可能有溶血性的危险,为了宝宝,必须带着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宋初尘,你今天有空吗?” “没空。”早上还风和日丽,这会儿他脸又阴阴沉沉的。 “就一小会。”她决定不去母子医院做检查,那家要一两周的时间。太慢了,可以去上次她住的那家宋氏集团的医院,反正是他的孩子,只要她告诉他原因,他应该会比她还着急。 “上午要召开董事会。” “那改到下午好吗?” “没空。” 他怎么这样,沐芒芒口气冲的说:“下午怎么没空了,就耽误你一小会的功夫,我上次检查医院说可能有溶血症,如果父亲是AB型血就没事,其它的就不好说了,最好你去医院检查一次。” 宋初尘听到这儿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嘲弄的弯起唇:“上次是谁代我答应了别人,要给金少洗尘?” 沐芒芒想起来了,前天好象在名盛他也对左思廷说过这样的话,左思廷让他去给什么金少洗尘,算时间可不就是今天吗。 “那不是晚上吗?” “你也听到了左思廷说包场,玩一夜,明天你觉得我还有精力一大早爬得起来去上班吗?我今天要把明天上午的事情一并处理了。” 沐芒芒感觉张不开嘴了。所有的话都被他堵住了:“那明天吧。” “再说。”他轻描淡写。 沐芒芒真想大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一会高兴的说陪孩子吃早饭。一会又对孩子的安危置之不理。 前面路口是红灯,车子慢慢停下来,他看她左手一眼:“戒指呢?” 沐芒芒一抬手。手上光秃秃的,想了想说:“在办公室。” “最好是这样。”他冷冷看她,似乎当成了她故意不戴一样。 沐芒芒气呼呼的看他的左手,修长的手指间那枚素戒静静卧在那儿,心莫名的被撞击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酸。 她弄不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一回到工作室就开始找戒指,办公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被找了个遍,戒指无影无踪。 昨天记得脱下来给同事们看的,她们看完应该放在办公桌上。会不会她拿图纸的时候不小心滚到办公桌下面去了。 她一边想一边拉开椅子,趴在地上找,找了很久,整个办公室每个角落几乎被翻遍了,戒指的影子都没看到。 心里不安起来,不是因为即将面对宋初尘的怒火,而是心里觉得难受,就好像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不见了一样。 怅然若失。 李雨菲进来见沐芒芒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赶紧扶她:“芒芒姐,你是不是摔跤了,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沐芒芒这才发觉自己坐在地上。 “学姐。你不是说九点半开会的吗?大家都在会议室等你。” 沐芒芒赶紧起来,拿上笔记本,来到会议室,这次她主持,以前是学姐,她只负责坐在下面听。今天第一次站在主讲人的位置上有点不习惯。 不过一打开笔记本,进入工作状态,她就暂时忘记了一切。 “这次我们接手的项目一共要做十套服饰。这里分别是每个模特的身高、气质和尺寸,我们要设计出切合她们的服饰出来,当然最重要的是微漾公司发布会上每个模特手上所拿的化妆品。我从微漾公司那边拿到了一手资料,他们这次新品主打的是纯植物护肤品……” 讲完一段,她把幻灯片换了一下,继续讲道:“我们这次任务非常艰巨。微漾是我们目前为止的大客户,我们要做到让客户满意,就得拿出大量的时间和耐心去磨砺出最完美的作品,但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微漾的发布会在下周。现在大家可以讨论下这次的服饰主题是什么,记住客户要求服饰是白色。其它的任由我们发挥。” 下面的几个同事开始讨论,有人举手,提了另外一个问题:“芒芒姐。这次时间上这么赶,我们这几个人人手不够,你要不要考虑下招人?” 其它几个同事开始附和:“是啊。芒芒姐,我们实在忙不过来,你看工作室加上央央姐一共才八个人。现在我们这里只有五个人,一周要做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沐芒芒点头:“我知道,我会尽快去办。” 开了一个漫长的会,总算把主题给敲定了,沐芒芒疲惫的坐进办公桌椅里。同事们说得对,除了刚才她们五个开会的人,另外两个同事在赶做礼服。现在工作室单子增多,还是原先的几个人根本不够用。 按下内线,李雨菲进来,沐芒芒吩咐李雨菲去把招人的事办一办。 忙完这些,将近中午,保姆送来饭菜,沐芒芒吃完了又投入工作,这一天过的繁忙而累人。 下班收拾东西的时候,人都累的不行,也就忘了找戒指的事。 到了停车场,沐芒芒走向学姐的车,突然一辆车在身边停下,车窗摇下来,宋初尘的司机毕恭毕敬下来给她打开后车门:“夫人,小心头。” 沐芒芒犹豫了下坐进去,悄悄打量宋初尘的脸色,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吩咐司机开车。 一想到早上他态度冷淡,不肯去医院做检查,还拿去夜总会说事,沐芒芒一肚子气,也不理他,闭上眼睛一手扶着车门,打起了瞌睡。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我要这样抱 感谢肥v香港代购打赏的第四支红玫瑰 睡梦中,她睡的不舒服,感觉旁边有个温暖的地方,往这个温暖的地方偎了过去,一靠近就觉得选对地方了,宽大而温暖,嘤咛一声拿脸满意的蹭了蹭。 宋初尘看着往怀里钻,一个劲得寸进尺的女人。想推开,又下不去手,明明知道她对他没心思,不但没心思,还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可他就是忍不住犯贱,忍不住往她跟前凑。 忍不住在她靠近的时候,贪婪的还要更多更多。 沐芒芒睡的正香,身体猛然飘起来,她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堵胸膛,白色衬衣解开了两个钮扣,露出胸口结实起伏的纹理。 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徐徐传来,她的身体随着他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体里滑,她知道这时候反抗没用,任他抱进了别墅。 一直抱进餐厅。餐桌上摆了丰富的晚饭,沐芒芒一闻到香味就受不了,埋头苦吃。 宋初尘吃的不多,停下筷子盯着她的左手:“戒指呢?” 没想到他这么关注她手上的戒指,沐芒芒掩饰性的低头喝汤:“我不说了吗,放在办公室。” “放在办公室哪个地方?” “就抽屉啊。”她不敢抬头,几乎要把脸埋到汤里去。 头顶一阵静默,像是有一座冰山压在头顶,沐芒芒大气也不敢出,最后一想,死就死吧。 一抬头,他已经起身了,低落下的长睫含着嘲讽之意:“我要出去玩了,宋太太,你慢用。” 什么意思嘛,那天能怪她吗,左思廷那帮人是他多年的铁哥们,左思廷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她只能那么说啊。难不成她说,宋初尘,你不要去,留下来陪我和宝宝。 凭什么? 他们是协议夫妻,她管不了他。 只会显得她这个人惹人讨厌罢了。 可他却不领情,她现在算是弄清楚一个谜团。那天在会所难怪离开的时候他脸色难看,正是因为她说了那句话。 他这样做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说好了这是场交易吗? 他这样弄的好象他们真的是夫妻一样。 明明不是,明明他们只是因为各自的目的捆绑在一起。 他这样不显得特别乱吗? 连带的,把她的心也弄乱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沐芒芒感觉心里下了场绵绵细雨,湿涩难平。 睡到半夜,沐芒芒憋尿憋醒了,动了下发现自己被一只结实的手臂牢牢抱在怀里。而她的睡姿像个小虾米一样。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说玩一夜的吗? 沐芒芒动了下,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还没放到一边,那手臂又折回来,把她搂进怀里:“去哪儿?” 他的气息里满是酒味,沐芒芒说:“我去下洗手间。” 看他没动,她下去了。 解决完了三急,她爬上床。他的手臂横过来,把她又抱进怀里,他似乎喝了不少酒,呼出来的气息全是浓厚的酒精味道。 沐芒芒嫌弃的转过身去,他的脸非贴过来,嘴里呓语什么,手开始不老实,往她衣服里钻。 “宋初尘。你住手。”她低低的抗议,抓住他的手腕。 他不管不顾,直接往那两团柔软袭去,抓了个满手,滑腻软弹,低叹道:“真大!有老婆真好!” “宋初尘,你这个色狼,快放开!”沐芒芒面红耳赤,用脚向后去踢他。 他腿一压,她的脚被沉沉的压住了,动弹不得,两只手也落得同一个命运,他的唇有一下没一下的吮着她小巧的耳廓:“狼可是非常专情的动物,一只公狼一生只爱一只母狼。你这是在恭敬我呐,嗯,我收下!” 要想跟一个醉汉讲通道理。沐芒芒想想也是醉了,彻底失声。 可这样要她怎么睡啊,他的手还在又揉又捏的,孕妇也是有反应的好不好…… 沐芒芒用哄小孩的语气试着和他商量:“宋初尘,你把手拿开好不好?” “不好。” “那你要怎样才把手拿开?” “我要抱你。” “你现在不正抱着的吗?” “我要这样抱你。”他一面说一面把她抱起来,让她从头到脚整个趴在他身上。 沐芒芒脸更红了,趴在他身上的感觉好奇怪,不讨厌。很紧张,脸靠在他胸口,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身体很热,她感觉整个人趴在电热毯上。额上冒汗,双手不知道往哪摆放才好。 耳后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沐芒芒也有点困了,想着就趴在这里睡一小会就好。 早上还在睡梦中,铃声就把她吵醒了,沐芒芒以为是宋初尘的手机,继续睡。 铃声持续在吵,她猛然一听。这不是她的手机么,一起身发现自己仍然趴在宋初尘的身上,他此时也醒了,长手从床柜上拿来她的手机。 她装作镇定自若的接过来。 “芒芒姐,我在人力资源市场这边招人,一会要开始了,你上午有空过来看看啊。” “好,我知道了。”挂掉电话。她从他身上下来,趴在他身上睡了一觉,倒没有腰酸背痛,就是想起了那个荒唐的一夜。她被下了药,也是这样醒来。 若不是被穆辰朵和秦然算计,可能这辈子她与他都不可能有交集。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捉弄人,他们不仅有了交集。还有了这些牵扯不清的关系。 沐芒芒洗漱完出来,宋初尘还在沉睡,上半身就这样光裸着,躺在那里像一具线条分明的欧式雕塑。 叹了口气。沐芒芒走过去,把快垂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轻手轻脚给他盖上。 又轻手轻脚离开。 先回宋氏大楼下拿车,然后开车去人力资源市场,里面求职的人很多,李雨菲租了个摊位,少有人问津。 沐芒芒一来李雨菲就叹气:“芒芒姐,你看。从早上到现在到我这儿来递简历的人才一个,你看看别的企业招人,都挤满了。怎么会这样?” 沐芒芒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思索说:“你再把薪水上调一千,看看是不是效果好一些。” 李雨菲心疼:“这个试用期的薪水是不是太多了?别的企业的试用期薪水还没我们这个原来的多呢。”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要求得更高。我刚才去看了一圈,好多人都是别的专业的,少有我们这样的设计者出来转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人才才有工作室的未来。你就照我说的去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不再是盛气凌人的大BoSS 沐芒芒叮嘱了几句,开车回工作室继续投入工作。中间吃饭的时候几个同事全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什么,看到沐芒芒经过,大家赶紧叫她。 “芒芒姐,快看,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什么我的名字?” 沐芒芒走近一看,她们在电脑上看新闻视频,韩易臣穿着那天她搭配的西服和衬衣,在展会上有记者称赞他是时尚达人,还问他怎么突然穿衣风格大变。韩易臣依然是那种扑克脸,说请了造型师,特意挑的款式。记者就问是哪个造型师。韩易臣说:wJ工作室的沐设计师。 “沐设计师。”同事吴亭亭笑哈哈的开玩笑:“芒芒姐,被有名的韩大帅哥称呼你是沐设计师,是不是特别飘飘然啊?我也好想他称呼我为吴设计师……” 沐芒芒:“……” 上午开会讨论接下来事宜。最后快结束时沐芒芒问:“我的结婚戒指有没有人看到?那天我脱下来给你们看的,后来就找不到了。” “没有。” “没有。” 大家都互相看着对方,摇头。 沐芒芒无可奈何,到底戒指去了哪儿?宋初尘再问起来怎么办? 就算去买也不可能啊,因为营业员说了全中国仅此一枚。 唉,头疼。 工作了一天,将近傍晚沐芒芒完成了一份图纸,李雨菲终于回来了,手里多了几份简历:“芒芒姐,成熟的设计师没有,只有几个新人,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有的话我打电话让人过来面试。” 沐芒芒低头看了一会,挑了两份出来:“这三个吧,虽然是新人,但培养的好,还是挺有前途的。” “说起来我们这里还是庙小啊,供不起大佛。请猎头公司挖些设计师过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李雨菲感慨道:“非憋着一口气不可,等以后做大做强,非要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所谓的大设计师们看看,让他们把肠子都悔青了。” “别这么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考虑。”沐芒芒笑了笑:“人家不愿意也不能强求,培养新人虽然时间比较长,但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我懂这个道理,可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就是缺人手啊。”李雨菲快抓狂了。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对沐芒芒说:“实在不行,看微漾那边能不能宽限几天,两天也好。” 沐芒芒点头:“我来打电话。” 李雨菲赶紧把客户资料送上来,沐芒芒照着上面的号码打过去,韩易臣的秘书接的,听完沐芒芒的话后,秘书帮沐芒芒转内线给韩易臣。 “沐小姐?”韩易臣清冷的声音传来。 “是我,韩总,是这样的我们工作室遇到了点困难,不知道服装能不能晚两天交?”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噼哩叭啦的声音,过了一会韩易臣的声音传来,依然冰冰凉凉的:“我想沐小姐可能要重新回去看一遍合同,然后再来和我说话。” 意思摆的很明显了,不能! “我知道了,打扰你了,韩总。” 沐芒芒受了挫,李雨菲全程贴在话筒上听,这时候气呼呼的抱胸道:“这个韩易臣太不近人情了,不就是宽限两天吗?那么死板干什么,我们这边交不上货,他们到时候发布会一样发不了,看谁急!” “算了。”沐芒芒倒想得通:“从他的角度来看的话研发了一年的新产品,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岂是一笔小数目,这场发布会的嘉宾、场地、代言人等等一系列的东西也早就预订好了,如果仅仅因为服装这一小块出了问题,他们是能承担得了的。大不了原来的发布会策划案临时推掉重做,像他们那种大公司不会做无准备的仗,手中一定会同时有几个备用方案,到时候吃亏的是我们,要付一大笔违约金的。” “芒芒姐,你分析得有道理。”李雨菲笑呵呵的说:“想不到芒芒姐你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看问题这么透彻。” “少拍马屁了,赶紧去做事。”沐芒芒笑着摇头。 “我是说真的,央央姐在的时候以她的火爆脾气绝对会在电话里把姓韩的骂的狗血淋头,芒芒姐你不同,你头脑比央央姐冷静,眼光长远,比她更适合做工作室的老板。”李雨菲说的认真极了。 沐芒芒可不这么认为,她也是被逼出来的。 这里无人主事,她若是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把事情处理好,万一工作室砸手里,她就再也没脸面见学姐了。 接下来沐芒芒紧急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大意就是接下来一星期大家要加班加点,必须在下周微漾发布会前一天把服装全部做好。 下面一片哀号。 沐芒芒早有准备,拿出方案,给每个人划分了具体任务,每天需要做什么,当天做不完就要加班,直到完成为止。 “芒芒姐。我们都没问题,你是孕妇,你就算了,每天你按时下班。”李雨菲说。 “没关系。”沐芒芒知道领头羊需要做什么,就是在这关键时刻坐镇,指挥全局,鼓舞士气。 古人不都说了吗。士气是打胜仗的关键。 散完会,大家开始全身心的投入进工作。 沐芒芒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到了傍晚的时候撑不住了,眼前有些模糊,头重脚轻,脸色惨白到李雨菲都看出来了,急忙跑过来扶她坐到椅子上,倒来温开水,劝道:“芒芒姐,你身体受不了,我看你还是回家吧。” “没事,我撑得住。”沐芒芒低头喝杯中的水,一手按在不太顺气的胸口,突然工作室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有人手中的剪刀都掉了。 随后一双黑亮的皮鞋停在她跟前,她艰难的抬头,看到一张英挺清俊的面孔。 宋初尘皱眉盯着她难看的脸色:“我来接你下班。” 身后一堆女人露出无比花痴和羡慕的目光,李雨菲拍拍沐芒芒的肩说:“芒芒姐,宋总亲自来接你,你就赶紧走吧,这里剩下的事我们来做,保证完成任务。” “是啊,是啊,你赶紧下班吧,有宋总这么体贴的老公,真是你的福气。” 大家都在附和。 来到宋氏大楼外,这时已经是六点多了,过了下班高峰。但还是会有加班的上班族经过。 很多人好奇的看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上了宋初尘的车,稀少有人知道这就是他们的总裁夫人。 沐芒芒确实晕的厉害,一上车就抚着额头,无力的靠在座椅里。 宋初尘把司机赶下去,亲自开车,开车前递上来一只纯黑色保温杯,看上去是他专用的。 胸口像喘不上气来,沐芒芒拧开盖子喝了点水,发现里面加了柠檬片,但这时候也顾不了其它,闭上眼睛休息。 “我送你去医院。”宋初尘说。 沐芒芒摆手:“我没事,回去吧,我想睡觉了,困的不行。” “沐芒芒,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孕妇?” 眼前的世界在不停的颠倒,他的质问声忽近忽远,沐芒芒没搭话。 “马上把你的工作辞掉!”他的声音中含着前所未有的怒气。 “我不!”沐芒芒挣扎着回答。 “你工作多少钱一个月,我给你双倍,马上辞掉!” 他话语中的轻蔑太明显,刺伤了她的自尊心:“你少瞧不起人,我的薪水是比不得你宋总的九牛一毛,但这是我的工作,你无权干涉我的私生活。” “哼,私生活。”宋初尘哼笑着咀嚼这几个字眼,被窗外光线切割的脸时明时暗:“好得很!你想要私生活,我偏不会如你所愿。” 实在是难受,胃里恶心。想吐,沐芒芒捂住嘴,软软的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朦朦胧胧的睡过去。 以至于下了车她被人抱起来都没力气说话。 恍惚间她好象被放到床上,翻了个身就眯过去了。 睡的昏昏沉沉,有人在她耳边说话:“饿不饿?” “不要烦我,我要睡觉。”她摆手。 “你晚上没吃晚饭,起来吃饭,吃完再睡。” “不要。”她死抱住被子不撒手,说话的人拿她没办法,替她掖了掖被角,世界终于安静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沐芒芒抱着饿扁的肚子坐起来,惊醒了身边的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低的。透着几分浅柔,大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沐芒芒还没怎么睡醒,复又躺下嘴里迷迷糊糊的说:“我饿了,想吃东西。” “想吃什么?” “随便。” 他貌似在认真想,然后说:“煮碗面给你吃好不好?” “好。”她舔舔嘴唇,味觉里早就记住了那碗荷包蛋青菜面。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口气催:“快点儿,我快饿死了。”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一个吻落在她唇上:“好。” 沐芒芒懒懒的窝在被子里一边睡一边想,这是宋初尘么。 这是那个脾气古怪的宋初尘么,不大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好脾气,大半夜爬起来煮东西给她吃。 有可能是他去叫保姆弄吃的了。 这样才合情合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一小会的时间,她被人抱起来:“面做好了。” 一楼餐厅,桌子上摆了和上次在宋家书房几乎一模一样的面,上面是两只漂亮的荷包蛋,一些青菜还有胡萝卜。 沐芒芒迟疑的吃了一口面,汤底的味道也一样,不用猜了。这两碗面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上次那碗是他煮的,这次也是。 发现这个事实,莫名的,沐芒芒心中暖洋洋的,这个男人其它不好,起码这点还是一百分的,肯下厨给女人做饭。 宋初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摆弄平板电脑,看她动作缓慢:“面不好吃?” “哦,不是。”沐芒芒吸吸鼻子,开始大口大口吃面,一碗面很快见底,她又把里面的汤喝完了。 “还要不要?”他漫不经心的问,手指继续点着屏幕。 “还有吗?”沐芒芒意犹未尽的舔唇,看看厨房。捧起碗起身:“我去盛。” “我来吧。”他抢先一步把碗拿过去,过了会盛了满满一碗出来。 “我吃不了那么多。” “你先吃。” “哦。”她乖乖应着,拿起筷子,偷偷打量他,都说工作的男人最有男人味,她倒觉得会做饭给女人吃的男人更有男人味,看上去不再是盛气凌人的大BoSS。不再那么有棱有角,有了烟火气息。 “看什么?”他不看她,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她在看他。 沐芒芒咬着筷子低下头,这次她把第二碗面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碗被他拿走了。 “我来吧。”她不好意思老麻烦他,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他却没把碗放到水池里,径自从锅里又捞了一碗面出来,用的还是她的碗。 他看了她一眼:“我也饿。” “你晚饭没吃吗?” “嗯。” 看他虽饿,却仍坐在餐桌上优雅的吃面,沐芒芒走过去不知道要说什么,前后加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三次用她的碗吃东西了。 “宋初尘,你什么意思啊。怎么老用我的碗。”肚子填饱了,她有了一点闲心,随口问道。 宋初尘看她一眼,低头吃了一口面说:“省水省电省力。” 切!他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吗?她差点笑出声。 他看她脸上憋着笑,放下筷子正正经经的说:“要听真话?” “嗯。” “过来。”他眸色深深的看她:“过来我就告诉你。” 她才不上当,摇头说:“要我过去说干什么,你这样说也一样。” 他挑挑眉,似在意料之中,低头继续慢条斯理的吃面,一碗面很快也吃光了。 她主动站起来:“还要吗?”记得锅里好象还有一点,他一个大男人吃这一碗估计不够,他要早说他也没吃晚饭,她就不吃那么多了。 “好。” 她拿上碗进厨房,锅里的面和汤几近见底。她拿起旁边的筷子一根面条一根面条的往碗里夹,腰上骤然环上来两只手臂。 下一秒,他的下巴贴在她肩上,意有所指的摩挲了两下,用无比低沉的嗓音蛊惑着说:“你说一个男人不嫌弃一个女人的口水,那意味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无耻 他这样的话简直比直接说出来还要让人感觉酥麻入骨,她举着筷子,沉浸在这短暂的麻痹中忘了反应。 颈后的皮肤被他咬了一下,有丝威胁的语气:“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没听懂?” “听、听懂了。”她回神,舌头像打了结,继续把锅里的最后几根面条捞出来,放到碗里:“面好了。” “不急。”他拨开她要去端面碗的手,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那你给我说说,你听懂什么了?” 沐芒芒低头不说话。 “好,我不逼你,你慢慢想。”他捏捏她的脸蛋,“这阵子气也气过了。闹也闹过了,你就不想和好?” 沐芒芒点头,她当然想,他发起火来她根本招架不住。想想就心有余悸。 在他们结束这段荒唐的婚姻前,如果能回到从前,他变成原来的宋初尘,她当然是乐意的,起码日子不会难熬。 “这才乖,记住以后不要惹我生气。”他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沐芒芒先回卧室睡回笼觉,翻来覆去睡不着。 回想了一下之前惹他生气的几件事,一件是她让他去陪哥们包场,一件是她给韩易臣买了套西服,仔细回想。她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第一件事她是不该替他自作主张,第二件事用他的话说,拿了他的钱给别的男人买东西,还没事先支会过他,有点说不过去。 但他那天生的气也太大了,跟吃醋一样。 等等,她抓住这个字眼,突然感觉之前所有的迷雾全被拨开了,他……是吃醋吗? 假如这是真的,那么第一件事就不成立,他不是怪她自作主张,而是怪她不在乎他,去夜总会那种场合她居然巴不得他赶紧去。 “想通了?”他走进来,见她靠在床上拧着秀眉,塞了只枕头到她的身下,让她靠在舒服些。 “没有,我要睡了。”她拿掉枕头,躺下去,背对他。 说句心里话。她发现这个原因一点不开心,唯一的情绪就是深深的恐惧。 这就好比是你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许久,你还不自知,你总是困惑为什么会被捉弄?总是气愤为什么会被冷言冷语的伤害? 当一切揭晓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抗拒,从心灵深处的抗拒。 这就好比是古代的帝王之爱,沉重的压在你身上。你不领情,会说你不识好歹,好像只有你接受了,迎合了,才是你应该做的。 帝王之爱能维持多久?美人迟暮,爱便消散。 几千年来,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也许她身上没有经历过之前的那段婚姻,或许她会像普通女孩一样受宠若惊。被宋初尘这样的有地位有钱有颜值的男人看上,这是何等的荣幸。 过去的那些经历像道烙铁在她心坎上留下无数道疤,没有经历过背叛的人是不会懂得这种切肤之痛,和霍以旋在一起的最初,她承认霍以旋对她是真心的,那时候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然而,这些豪门公子哥的爱又能持续多久呢?他们生来拥有一切,生来与众不同。他们习惯了去让身边的人围着自己转,他们习惯了强取豪夺,也习惯了喜新厌旧。 太多的想法聚在一起,逼的她如行走在火海。 她承认。对他有好感,有时候因为他的一句话能介意好久,可这又怎样,她无法再承受一次背叛。无法再过从前五年那种独守空房的生活,那样的日子她此生不想再有。 “芒芒。”黑暗中,他俯身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像一座巨大的山。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叫她,上一次叫的时候他正生着气,她不说话,闭着眼睛装睡。 “我知道你没睡。陪我说说话。”他的唇开始落在她的脸上,鼻子上,眼睛上,耳朵上,从锁骨辗转往下。 “别这样。”她睁开眼睛,推他,手指被他身体的热度给吓了一跳,飞快的缩回来:“宋初尘我有话要跟你说。” 将她整个翻过来平躺。他在她的上方撑起身子,压抑着情欲的嗓音嘶哑:“好,你说。” “你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按照我们说好的,这是协议结婚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你想和我分开住?” “对。” 他抓着她的手腕,似乎怕她现在就逃走,他的声音比他的动作要狠戾百倍:“沐芒芒,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好欺负吗?别忘了,是谁跑过来说要和我结婚,是谁亲口跟我说她要用一千万换下半辈子。白央央现在没事了,你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你真以为我没办法治你吗?我有的是办法把你身边最在乎的人和东西通通毁灭,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说过,钱我会还你,你何必缠着我不放?”沐芒芒又气又急。委屈极了。 “那就等你还完钱之后再来跟我谈!”他说完,甩手下床,房门被他甩的震天响。 “你无耻!” 沐芒芒惶恐不安的咬住唇,气的抬头打他。这个人怎么蛮不讲理,说好的事他可以说推翻就推翻,上一刻对她温柔体贴,半夜爬起来给她煮面。下一刻像来自地狱的魔鬼,残忍到把你踩在脚底下。 他俯下身,身体密密的覆上来,与她的脸仅有三四公分的距离。那黑如墨汁的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他开始扣住她另一只手腕,高举过头顶,她扭身挣扎反而变成了另一种变相的迎合。 “别急。”他笑的恶意,用一只腿压住她乱动的腰,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她身上的睡衣。 那天被他狂肆占有的场景浮上心头,她低喊起来:“宋初尘,你还是男人吗?欺负一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他往她耳朵里暧昧的吐热气:“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吗?那晚你拉着我不停的要,非要把我当马骑。你缠了我一整夜,到底谁不是人?” 他说的那些她隐约记得一些,可是她又不是故意对他那样的,她也是被下了药,他心知肚明,却拿出来说,故意羞辱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吃人不吐骨头 沐芒芒的脸赤红,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故意放慢,一点点解开、褪掉,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摆在案板上的鱼,即将面对残忍的刮鳞之辱。 她怕的声音抖起来:“我肚子里可是有宝宝,你这么不管不顾,你有什么资格当孩子的父亲? “我没资格谁有?韩易臣吗?恐怕姓韩的可不会上钩,谁会喜欢一个被别人搞大肚子里的女人,也就我稀罕你!”他动作未停,瞬间手掌下最诱人的曲线呈现。 她全身的皮肤白洁光亮,双腿修长,抚之细腻嫩滑,爱不释手。他的手肆意玩弄着她那两团柔软,瞬间变换成邀人品尝的粉色。 身体在他的碰触下异常敏感,他指尖轻轻拨弄,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急促婉转的娇呼,下一刻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眯眸:“想离开我吗?嗯?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宋初尘,你这个流氓……”她大汗淋漓,他的动作却益发大胆,温柔而火热的往她最私密的地方含去。 在他碰上的一刹那,她恐惧到眼前发黑,身体却清晰的反应出被他侵略后的强烈感觉,周身似火,血液翻腾。如风雨中最娇弱的花骨朵,浑身剧烈颤动。又似大海上一叶孤单的扁舟,随风浪上下起伏,一时间似哭似笑,几欲成疯。 “说,还敢不敢说离开我的话?”他放开她的腿,爬到她上方,凶恶的逼问她。 看着他嘴唇边挂着一圈晶莹的湿意。默默昭示着刚才她有多快乐,沐芒芒瘫软如泥,羞愤的咬住唇,拼命摇晃着脑袋,满头的秀发散落在枕上,嘴里小小的喘息不停。 “摇头是什么意思?说话!”他非要听到她的声音不可。 身体最娇嫩之处还留有他唇上的温度,沐芒芒哭的梨花带雨,几乎快被最原始最销魂的刺激浪潮给彻底淹没,虚弱的摇头求饶,怯怯的说:“不敢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会沉在他编织的滔天情欲旋涡中无法自拔,再说出什么更羞人的话来。 不得不承认,他居然想到这个招数,这比他任何强硬的手段都让她害怕,因为男欢女爱本是生物进化法则中的一部分。她是女人,有正常需求,这样的折磨她真的受不了。 “你一而再的反悔,要我怎么相信你?”他深邃而漆黑的眼中透着精明。 双手情不自禁的抓住枕头边,她瑟缩了一下:“那你要怎么样才相信?” “除非这样。”他唇边划过坏笑,俯下身吮住她的唇,让她品尝他唇上沾有的她动情时产生的味道。 双腿间有着暧昧的电流,她下意识的蹬了蹬床单,脸颊羞成了一片桃红。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她尝那里,不如杀了她算了。 头顶是他低低的,愉悦的笑声,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肆无忌惮的笑,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沐芒芒内心羞愧难当,胸口急剧起伏,眼泪流淌的更凶了,“你走开。”用力推开他,抓着被子盖住自己,往床里面缩。 他却来抱她:“不要哭了,我们只是做了一件快乐的事,瞧你刚刚叫的,不是很喜欢吗?以后我会让你更快乐,当然前提是不伤害宝宝。” “你走开!”她推他,力气小的可怜,嗓音也软娇可人,更似打情骂俏。 他吻着她香汗淋漓的额头,大手抚着她的身体曲线,笑了笑说:“那个地方是不是不舒服,我抱你去洗澡。” 他的手停在敏感部位,沐芒芒才不信他会那么好心,裹了被子下床,吸了吸鼻子:“我自己洗。” 被爱过的身体在夜色下丰润饱满,鼻子里还有些细细的娇人哭腔,仿佛还在体味刚才的激情,宋初尘一手闲散的撑在床上,突然间低咒一声,半直起身,迈步跟了下去。 沐芒芒浑然不觉自己的无意却引起了某个人体内的狼性,关上洗手间准备冲个澡,把身上粘腻的不适冲掉,却不想还没关上门,被一只大手强势的插进来,跟着伟岸的身影硬挤了进来。 “你……你要干什么?”她抱住自己,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还没玩够,你舒服了,现在该我了。”他大步过来,将她瞬间推坐到马桶上,似乎怕伤到她和宝宝,他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可这样的姿势仍让她吓的面如土色。 不等她再说话,他瞬间把自己塞到她温湿的小嘴里。 …… 被他折腾了很久,沐芒芒最后困到昏过去。 再醒来日上三竿,他衣冠楚楚的坐在床边上,手里摆着两只托盘,一只托盘里有电动牙刷和牙膏,另一只托盘里有热气腾腾的中式早餐。 “醒了?”他摸她的脸,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一边。温柔的问:“先吃东西还是先洗漱?” 沐芒芒不想看他,别开脸看向另一边,他不气馁,把两只托盘又端过来,坐到她这边,她再转过去,他也过去。 反反复复,几十次。 转的头都晕了。沐芒芒无奈,突然笑了,这笑没到眼底,只是浮在表面。 她算是认清一个事情,就是不管她怎么闹,他都有办法对付她,就好比是她是网中的鱼,他是渔夫,她再怎么蹦,怎么跳,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除非他网开一面,可那似乎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吧,她累了。 等到宝宝越来越大,她身材走样,又肥又丑,看着就倒胃口。他也就厌倦了,不用旁人动手,说不定他第一个把她踢走。 “不饿的话,先洗漱好不好?”他把牙刷拿过来,亲手给她挤上牙膏,又沾了沾水,动作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似乎很乐意这样服侍她。 沐芒芒赶紧坐了起来,接过电动牙刷。 她当然要洗漱,口腔里还留有他的味道,又腥又膻,她几欲作呕,要不是最后体力不支的晕过去,她真想好好的刷上几十遍牙。 “不喜欢那个味道?”他摸摸她的乱发,手中变出一把梳子,动作轻柔的开始给她梳一头黑发。 沐芒芒垂着眼没吱声。他何必假惺惺的,换谁会喜欢那种味道,除非是变态。 他一下下一的梳着头发,她拿牙刷不断的在口腔里每个角落细细的刷,一直到嘴里有血腥味也没停手。 他梳好头发,蹲在床头看她,最后拉起她的小手放在唇前亲了亲:“乖,我保证以后不这样对你了。” 沐芒芒垂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早晨的阳光投在他脸上,那么柔和,勾勒出他漂亮的唇线,可这张嘴里说出来的满怀歉意的话,她真的……无感。 弄完一切,两个人坐进车内,他又递上昨天的那只黑色保温杯,她摇头:“我不渴。” “水是刚倒的。里面有你喜欢的柠檬。”他边发动车子边说。 沐芒芒应付的拧开,喝了一口,浅黄色的柠檬片飘浮在温水里,看上去很新闻,应该是他早上新切好的。 “好喝吗?” “嗯。” “中午到我办公室来,有个惊喜要给你。” “哦。”她随口敷衍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十点了,催他:“能不能快点,我迟到了。” 他居然好脾气的“嗯”了一声,没再提让她不要工作的狠话,车子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开着,顺便解释了一句:“为了宝宝的安全着想,不能开快车。” 说这话你早干嘛去了,昨晚还那么使劲折腾我这个孕妇,沐芒芒气的差点没翻白眼。再说你是老板,你当然可以不慌不忙了,又没人催你上班。 我不同啊,我是个打工的,每天手上很多任务压在那儿,不做完我要喝西北风的好不好。 “想什么呢?脸绷这么紧。”他的手突然过来捏她的脸,她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我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去拿霍氏的股份?” 他沉默了几秒,淡淡的看她:“你就这么希望我拿到股份,又想和我撇清关系?” 虽是淡淡的一瞥,却是寒光四射。 “不是。”经过昨晚的事她怕了,也就学乖了,赶紧解释:“我是想看看霍家人那种气的冒烟的嘴脸,用你的话说,想想就爽。” 他愉悦的笑起来:“嗯,你爽就好。我也是。”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耍流氓,沐芒芒听出他又在调侃昨晚她在他戏弄下的反应,红着脸扭开头去看窗外。 火烧屁股般的下车,她的手臂被他拉住了:“记的中午到我办公室找我。” “知道了。”她随口答应一声,猜想这又是把两个人的午餐凑在一块儿吃的节奏。 工作室内,大家忙成一团,沐芒芒顾不得打招呼,一头扎进自己的办公室。 昨天的设计图今天再看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沐芒芒开始修改,这一修改又花掉了小半天时间。 李雨菲敲门进来,见沐芒芒还没吃午饭,就把多出来的一盒拿进来:“芒芒姐,你家保姆的饭菜怎么还没送过来,你先吃这份垫垫肚子。” “哦,好。”沐芒芒这时候也刚好饿了,边修图边拿起来吃,也没注意吃的是什么,只管把肚子填饱。 李雨菲再进来的时候沐芒芒终于把图修改好了,满意极了:“雨菲快来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雨菲凑过来一看:“哇,好漂亮。” 沐芒芒也感觉挺满意的,点下保存键,随手把手边空空的饭盒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对李雨菲说:“找我有什么事?” “哦,这件事对工作室来说是挺大,对你宋太太来说是小事一桩啦。”李雨菲抓了抓头发,把手中的文件递上来,“这是宋氏送过来的违约书,上面催我们赶紧把违约金的钱交上,好象……挺多的。”李雨菲讲到最后吐了吐舌头。 什么东西,沐芒芒疑惑的把违约书拿过来一看。也惊的瞪大眼睛,怎么这么多? “违约书上写着违约一天五十万,这都一周多过去了,可不就是这个数字。” 攥紧手指,沐芒芒拍自己脑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现在一天滚一天,滚了这么多。这要怎么还? 李雨菲笑了起来:“芒芒姐,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是个大难题,可是放在你身上,这还不是你们夫妻间一句话的事,只要你和宋总说一声,完美解决!” 夫妻间当然是一句话这件事就能解决,可事实是他们不是真夫妻啊,沐芒芒有苦说不说。叹了口气没说话。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啦,央央姐不在,你是这里最大的头,我们可都靠你把工作室撑下去,等央央姐回来看到你把工作室弄的这样红火,她肯定会非常开心。” 嗯,冲着学姐,她也要把这件事尽量解决掉。沐芒芒暗下决心。 现在她手头上最缺的就是钱,怎么办? 向宋初尘求救? 得了吧,他那人吃人不吐骨头,说不定又要对她提更过分的要求。 要不是她有孕在身,昨晚绝对被他吃的连渣都不剩。 他那种人她是一点也不想去求。 沐芒芒咬着指甲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来想去大概还只有找投资人进来比较靠谱,上次学姐也是想通过这个途径谋求出路。 可惜学姐失败了,那是个圈套。 这次一定要找个靠谱的,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可是,她认识的人有限,认识的人中有钱能有能力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出来投资的只有霍家的那些人。 除了这些人,也就勉勉强强把程允北拉上,因为怎么说他有求于她,她可以借着给他女朋友做礼服的事去套套近乎,试试看他程少手里有没有闲钱,能不能做个投资。 就这么办。她赶紧打开电脑,进入邮箱,上次程允北说过会发女朋友的照片和尺寸给她,点进去看着他女朋友的照片专心的研究起来。 灵感顿时如泉涌出,她全神贯注开始画图。 不到两个小时就画好了,沐芒芒把图发回给程允北的邮箱,并在下面写了一句话:程少,你女朋友的礼服已经设计好,希望你喜欢,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发给我修改。另外,我还有件事麻烦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点下发送键。 她吐出一口气,接下来就是静等回音。 出去倒了杯茶,进来看电脑上已经有了新邮件,正是程允北发来的,内容是一串电话号码。 她赶紧打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最怕女人伤心了 在电话里,沐芒芒和程允北约在隔壁街的咖啡馆,沐芒芒去的早了,程允北还没到。 这家咖啡馆在本市非常有名,这时候已经坐满了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沐芒芒只找到一个角落里的卡座。 也行,反正是谈事情,不是谈恋爱约会,不讲究。 沐芒芒点了一杯果汁,边喝边等。 半个小时了,程允北的影子都没见到。沐芒芒有点着急,工作室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呢,一会回去还要开个会,把大家的进度跟进一下。顺便再交流交流,看看其它同事的设计图完成的怎么样了,有要改的地方还得赶紧改,时间一点不能浪费。 她一边喝果汁,一边东张西望,心想如果程允北再不来,她就打电话去问问。 这一张望不要紧,她被一个漂亮到艳惊四座的身影所吸引。 不远处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高挑身材的年轻女孩,巴掌大的小脸,脸上皮肤白里透红,粉粉嫩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顾盼生姿。一只白嫩柔滑的小手轻轻支在腮边,娇态十足,周身上下自带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美感。 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动,更不要说男人,沐芒芒看到周边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这个精致到像洋娃娃的漂亮女孩,有几个身边有女伴的男人也不时伸长脖子偷偷去看上几眼,在被女伴发现后,慌慌张张的,努力狡辩几句。 漂亮女孩似乎也在等人,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和紧张,每个从门口进来的身影都令她为之一振,随之又黯然下去,那模样看上去好不可怜,教人怜惜不已。 心里牵挂着工作,沐芒芒也没再看下去,伸手准备去拿手机,如果程允北再不过来,她就真的要走了。 也罢,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或许程允北知道她要说什么。故意躲着不见。 也好,这样避而不见,比见面了拒绝更尴尬。 沐芒芒长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门外突然进来一道人影,她的脚突然就生了根,走不动了。 几乎在瞬间,她本能的往座椅里缩了缩。并故意用手挡住了脸,低头装作看手机的样子。 事实上,对方不可能看到她。 她的座位在最里面的角落,与门口之间隔了好几个卡位,还有好几个盆景层层叠叠的穿插其中。 过了几分钟,她慢慢抬起头,悄悄往那边张望,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却控制不了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坐到女孩面前的位置上。 那个漂亮女孩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粉粉的嘴唇上扬,那张脸上几乎是全素颜,只在嘴唇上涂了一点淡淡的桃花色唇彩,更显女孩的天生丽质,不是外面那些需要浓妆艳抹才能称得上美女的女孩所能比的。 那个颜色的口红沐芒芒曾经也有一支,是Diro的经典款。价格不菲,可见女孩的家世不错。 他们距离太远,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从沐芒芒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女孩原先是安安静静的娴雅气质。这时候突然变的神采飞扬,嘴里说着什么,如铃般的笑声她坐这么远都能听见。 而那个坐在女孩对面的男人背对着沐芒芒,看不清表面。只能看到放在桌子上的修长双手交叠着,然后似乎漫不经心的执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女孩面前摆着一份芝士蛋糕,女孩指着蛋糕嘟了下粉嫩的唇瓣,说了句什么,那个男人放下咖啡杯,收起了懒散,居然动手切了一块,然后举到女孩唇前。 女孩开心的张开粉唇。像吃了蜜一样甜,整张脸笑的如含苞待放的花瞬间绽放,那一刻沐芒芒听到周边有几个男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那表情似乎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樱桃小嘴中的一小块蛋糕,被嚼疼也愿意。 这还不算,男人又喂了第二口,第三口,直到芝士蛋糕被吃完为止。 那女孩吃完最后一块。站起身跑到男人身边,往他脸上主动吻了上去,一时间两个身影都没动,似乎吻的缠绵,难舍难分。 沐芒芒看到这里,眼睛刺痛,大脑一片空白,怔在那儿半晌没回过神来。 “嗨!沐大设计师,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堵车。”程允北这时候走过来,一身的名牌休闲装衬的他风流倜傥,坐到她面前,招来服务生点了杯咖啡,看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问:“等很久了,生气啦?” “噢。不是。”沐芒芒回过神,低头喝了口果汁,忍不住又想看看窗边的一男一女走了没,或者他们还在亲亲密密。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变的稀薄,脸色更难看。 “还说不是。”程允北笑眯眯的凑近她说:“在下错了,以后只要能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说!” 他弓身凑过来的姿势像一只需要主人去安慰的小猫。沐芒芒暂时被他的表情给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吸了口气把心口不知名的酸涩压下去,进入正题:“程少。是这样的,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不知道你肯不肯?” “我最怕女人伤心了。”程允北一手捂住胸口,一脸怜香惜玉的样子,“你尽管开口,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是这样的。”沐芒芒舔舔唇,还有点觉得难以启唇,吞吞吐吐的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程允北听完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说道:“我在程氏就是个挂名副总经理。实权在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那儿,你也知道她爱慕宋初尘爱慕了二十多年,发了疯似的想要得到宋初尘。可宋初尘人家只拿她当妹妹看,她不死心啊,一天到晚的谋划着什么,这下好了,她拿程氏和叶氏的酒会开玩笑,去给宋初尘报什么宋氏庆功宴上的耻辱,弄的我那个老爹气的要命,董事会又在施压。现在她正被关禁闭,足不出户,我呢暂时代她的位置,可是我每做一步都要拿过去给她签字,要想动钱几乎是不可能的,逃不过她的眼睛,在她眼里你可是她的头号情敌……” 沐芒芒越听心越往下沉,几乎不用再听就知道程允北帮不上忙,但她仍然有礼貌的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程少,你肯过来喝咖啡说明你有心帮我,没帮得上忙也没关系,我一样要谢谢你。” “别呀。”程允北摆手,“你这性子怎么比我还急,我又没说不帮,这不是拿你当朋友,顺便跟你倒倒苦水吗。我可不是我那个姐姐,拿你当眼中钉来看。”程允北笑眯眯的说完,神秘的一笑:“我帮不了你,可有人能帮你。” “谁?” “你们wJ的大客户,韩易臣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屈尊降贵 他? 沐芒芒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韩易臣那张面瘫脸,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看她打退堂鼓,程允北鼓励她:“我和韩易臣那小子从小穿开档裤长大的,我一句话他不会不帮。” “这样不好吧?”这不是强买强卖吗,上次她给韩易臣打电话请求交货宽限两天,韩易臣那冰冰冷冷的,不近人情的语气她到现在都记得。程允北怎么可能会说动他,除非天上下红雨。 沐芒芒直摇头:“没关系的,程少,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程允北一脸的歉意,挠头说:“你和我说晚了,前几个星期我手上倒是有几百万,全被我花光了,就剩下二十来万了。要不先给你应应急?” 这点钱根本不顶事,还倒欠他一个人情,沐芒芒委婉谢绝了。 出了咖啡馆,程允北绅士风度的说要送她,她摇头说就在隔壁街,走几步就到,程允北也不强求,扬了扬手潇洒的走了。 来的时候心情忐忑,离开的时候心情差的要命,沐芒芒眉头深锁,低头茫然的往回走。 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到拐角急驶过来一辆小轿车,眼看要被撞上。她吓傻了,手臂一紧,在千钧一发之间她被人向后拽了过去,停在安全区域。 “你走路不看的吗?”呵斥的声音在她头顶,细听之下还有一丝慌张的颤音。 沐芒芒慢慢抬起头,一看到他莫名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嘴唇一撇,眼看眼泪要下来了。 一向面不改色的宋初尘脸上出现一抹心疼,低叹一声,赶紧把她搂在怀里,后退到绿化带那儿,语气变软:“哭什么,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还学起林黛玉来了。” “谁是林黛玉啊,你才是林黛玉,你全家都是林黛玉。”她扁着小嘴,用小拳头打他。 “是,是,我全家都是林黛玉,你肚子里的也是林黛玉。林黛玉有什么不好,十二金钗,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他难得讲个笑话,她扑哧乐了。又打了他一下:“你一会说我肚子里是儿子,一会说是女儿,到底你要儿子还是要女儿?” “我都喜欢。”这次他很肯定的回答。 她吸吸鼻子,从他怀里离开。抬眼看着这张英俊的脸,想起之前那个漂亮的像洋娃娃的年轻女孩,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冲了上来,她捂住唇,趴在绿化带那儿吐起来。 “以前没见你反应这样大,怎么最近身体这样虚,一会吐一会昏倒,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好。”她可以顺便到时候央求他去检查一下。看看宝宝有没有溶血症。 “你等我一下。”他说完大步流星往马路对面走,那儿有家便利店。 沐芒芒吐完了,舒服一些,坐在绿化带边上休息。他走了过来,递上一包新买的湿纸巾给她擦嘴,又递来一杯微热的牛奶:“没有热水,你要不要喝这个?” 他这么无微不至。还不如对她冷脸以对呢,那样心里还好受一些,因为忽冷忽热的更让人难受。 沐芒芒心里更烦了,拿湿纸巾胡乱擦了下嘴边的污物,说了句:“我要回去上班了。”然后就快步往大楼方面走去。 边乘电梯的时候边回想她刚才的举动,自己都觉得意外,更不用提宋初尘了。他那种天子骄子恐怕从没被人这样甩过脸色,沐芒芒后脊梁有点发凉。可她并不后悔。 这是她最直接的反应。 她承认自己不舒服,看到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非常不舒服。她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甩脸色,但她就是管不了自己,脑海里一想到他和那个女孩在咖啡馆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胃里就翻江倒海,身体里像被人放了把大火,怒火中烧。 他既然有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情人。又来招惹她干什么,他尽管去陪小情人好了,她又不会去管他,等他把股份拿到手,这段关系就断了,到时候他想娶人家也好,再找个更年轻漂亮的也罢,与她何干。 可他为什么要紧抓着她不放。 下午的工作更忙,开了一个会,不停的有同事过来交稿,让她审核,只有等她审核通过了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流程。 工作室里的同事以前都没做过设计,开业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做副手,从来没有第一次真正的动手设计过客户的服装,交上来的设计图沐芒芒没几张是满意的,提出修改意见,让她们拿回去改,务必要改到所有服装都要达成统一的风格。 忙到忘记时间,沐芒芒在电脑里叭叭的敲电脑,门外原先还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是那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李雨菲过来敲门,声音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芒芒姐,你老公来了。” 什么老公?沐芒芒茫然了两秒才明白同事指的是宋初尘,低头忙着手中的活:“你就说我很忙。没空见他。” “这样不好吧,宋总难得屈尊降贵跑到咱这小工作室来,你就忍心让他等么。”李雨菲支着办公桌的边角,小声说:“别忘了咱可有求于他。违约金的事还没解决呢。” 什么难得,今天又不是他第一次来。在听到“违约金”三个字后,沐芒芒的手指停下来,静了静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李雨菲出去后,沐芒芒把手上的工作暂时放了放,想着出去跟他说她今天要加班,让他先回去。 人才一起身。一道高大的人影推门进来。 她办公室不小,可他一进来好象空间立刻被塞满了一样,狭小窒息。 沐芒芒复又坐下,平静的看他:“宋初尘,你先走吧,我还要加班。” “你再忙能有我忙?”宋初尘踱步过来,拨开她办公桌边上的文件资料,空出一块地方来,身体一歪,便闲闲的坐在她办公桌边角上,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沐芒芒咬唇,他这么说什么意思。瞧不起她吗,她是没有他宋大总裁忙。这是她的工作,虽与他那动不动上千万上亿的单子比起来渺小到微不足道,但却是她所有经济的来源,是她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离别的吻 “咬着嘴唇什么意思,生气了?”他揉揉她的头发,“中午我让你去我办公室找我,怎么没去?” 哦,他这么一说,她倒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忙忘了?”他斜眯起眼。 “嗯。” 她不肯说话,含糊其词的应了一声,他也不恼。心情很好的样子,把她拉起来,站在自己面前,两人平视,他伸手捏捏她白皙的脸蛋,语气宠溺的说:“你既然忙到不肯去找我,只有我来找你了,惊喜也给你带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变出一个盒子。是那种长长的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看他献宝的样子,她第一反应是珠宝,男人嘛都爱耍这些伎俩,伤了你,再给你一颗甜枣,让你继续乖乖的待着别闹,以前霍以旋经常会送她名贵的珠宝首饰,她对这些男人的小伎俩已经麻木了。 珠宝对于一般人来说难能可贵,要攒很久,才能买得起。可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挥金如土的贵公子来说,这些和普通人眼中的玻璃珠子没什么两样。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沐芒芒打开盒子的动作一点也不急切,心里更是半分期待都没有。 盒子终于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既不是昂贵珠宝首饰,也不是什么钻石项链,只有四串晶莹红润的糖葫芦,并排而卧。 是的,糖葫芦,她没看错,真的是糖葫芦。 用手指轻轻一触,有点粘性,是上面裹着的一层糖浆。 他送这个是什么用意? 她一时摸不准。 “上次看你喜欢吃这个,特意做了准备给你个惊喜,谁知道左等右等你不来,只能给你送过来。”他指着盒子里的其中一串说:“尝尝好不好吃。” 他……做的啊,沐芒芒有点难以置信,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拿起来一串,沉甸甸的,份量挺足。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会煮简单的面和饭,她是尝过的,也就以为他会那两样而已,想不到他竟然也会做糖葫芦。难以想象。 沐芒芒将信将疑,张唇咬了一口,嗯,咯嘣脆。完全不粘牙,记得以前听人说过,好的糖葫芦就是要吃起来脆而不粘牙,要想达到这种效果,熬糖是关键。 “好吃。”她由衷的说出赞美,嘴里没停,又咬了一大口:“你是怎么做的?不会是保姆做的,你拿过来说是你做的吧。” “我有那么无耻么。”他抿唇。孩子气般的眼中有一丝得意,拿纸巾给她擦去嘴角一块黄灿灿的糖渍说:“我外公没发家之前就是做糖葫芦的,走街串巷的卖,那时候他做的糖葫芦非常有名。拿出去没多久就买光了。后来他手上有了积蓄就开了一家炒货店,其中的糖葫芦每天卖的最快。做这糖葫芦最关键就是熬糖的火候,多一分就焦,少一分会粘牙。要刚刚好才行。这是我亲手做的,从我外公那儿拿的秘方,整个宋家除了我外公,只有我能做出这个味道。” 沐芒芒点点头,他说完这句话她已经吃了第三颗了,实在是好吃,酸酸甜甜可口,回味无穷。上次酒会上他把糖葫芦扔掉后,她早就想吃这一口了。 那天服务生给她的那串糖葫芦口感上有点和这个相似,但没这个好吃,她想起了本市有一家最有名的炒货店,最有名的就是糖葫芦,每天供货有限,去排队的人依然很多。 这么说,这家店是宋老爷子的啰。看不出来啊,那么一个有地位的宋老爷子以前居然做得一手好糖葫芦。 “你外公真厉害,这个都会做。” “你就不知道夸夸我吗?我可是亲手选的山楂果,熬的糖。”他唬下一张俊脸,仿佛是在索要夸奖的小孩。 “嗯嗯,宋先生辛苦了,宋先生最棒。”她又狠咬了一口,这是这串最后一口,放下空空的竹签子,她的手伸向盒子中的另外一只。 另一只手突然把盒子盖上了,他的大掌在上面压了压说:“我要出差一趟,一个小时后的飞机,走之前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 他一说出差,沐芒芒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个女孩,手僵硬的缩回来,嘴里半颗糖葫芦变的硬如石头,磕的她牙痛舌疼。 “怎么了,你不高兴?”他看她木着张小脸,反而笑得很开心,忍不住侧过头去伸舌舔掉她嘴唇上的糖渍:“乖,我只去三天,剩下这三串你每天吃一串,等你吃完了我就回来。”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边吃糖葫芦边想我。 三天,他说要出差去三天。谁知道是真是假,她又不可能去求证,指不定他带着那个漂亮女孩跑哪儿鬼混去了。 他这个人在男女之间上那么兴致勃勃,一夜折腾几回。那个女孩那么光彩夺目,没有几个男人不动点歪心思,这三天他不和那个女孩发生点什么才怪。 沐芒芒一想到他有可能把那个年轻女孩压下身下翻云覆雨,嘴里发了狠的嚼糖葫芦。酸甜的汁液流进喉咙,像带着倒刺,乱的人生疼。 看着她眼睛泛红,他以为她舍不得。从办公桌上下来,托起她的脸吮了吮她的小嘴:“要这么离不开我,跟我出差怎么样?” “你浩浩荡荡的带着那么多人,我跟在后面去算怎么回事。”沐芒芒低头去整理桌面,把被他乱弄的文件资料叠好,摆到原来的位置上。 “你是我老婆,带你去没人会说什么。”他从她身后拥她,亲她曲线优美嫩白的颈部。 “不要,我手上还有一大堆事没做。”她指指电脑,说的也是实话。 他一直不想让她工作,沐芒芒生怕他像上次一样强硬的说要她辞职,幸好他今天心情貌似格外的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收紧手臂把她抱的紧紧的:“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但有个条件,必须在我不在的这三天里按时下班,按时吃饭,不能太累,能做到吗?” “能!”她想也不想就答应,这比逼着她辞职要容易得多。 “好。”他把她转过来,她的后腰顶在办公桌边上,他整个人环过来,黑曜石般的深眸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给我一个离别的吻。” 沐芒芒主动靠近去亲他的嘴,一触即离,他却像条蛇,迅速极快,托住她后腰把迎向自己,瞬间把她的粉唇吞没。 他的吻热辣霸道,似要将她口腔里所有的琼浆玉液悉数卷走为止,大手在她衣服里调戏那两团圆润,一直弄到周围的温度上升,彼此都气喘吁吁,才肯放过她,走之前趴在她耳边沉着嗓音恋恋不舍的说:“等我回来再要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别用求这个字 沐芒芒身体软软的靠在办公桌边,半天没回过神,等他离开很久,她才扶着桌边慢慢在椅子上坐下。 好不容易强打起精神投入工作,李雨菲轻手轻脚进来:“芒芒姐,违约金的事跟宋总说了吧,那钱是不是我们就不用还啦?”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沐芒芒暗怪自己粗心大意。拨宋初尘的电话,关机。 “芒芒姐,宋总怎么不接电话?” “他出差了,可能在飞机上,不方便。” “哦。”李雨菲点头表示理解,安心出去做事去了。 沐芒芒却安心不了,她不是李雨菲,不会单纯到以为这事和宋初尘打打招呼就行了。在霍家这么些年她对这些大集团的内部管理还是有点见识的,就比如这件事,不是宋初尘能说了算的。 他上头还有董事、董事长,宋家一干人,违约金属于宋氏的,要免是不可能,因为要走公司账,每笔账目去向都要记录在案,要想摆平违约金,只能想另外的办法。 思来想去,想不到其它办法,宋初尘对于她是目前最好的途径。 打不通就接着打。沐芒芒低头忙事,预备再过一两个小时再打。 这时候电脑下方显示六点,她答应他要准时下班,食言被发现可没好下场,沐芒芒交待了一番先下班。 走的时候大家仍在埋头苦干,沐芒芒这么走了有些于心不忍,李雨菲过来劝道:“芒芒姐,你放心的回家安胎,这儿有我顶着,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给你。” 学姐出事后,李雨菲是这个工作室最操心的一个,沐芒芒暗暗记下了,等忙完这阵要给雨菲加薪,这么好的人才可要留住,不能流失,那对微央将是一大损失。 提到学姐,沐芒芒想起来有好一阵没去看学姐了,开车赶到医院,病房里躺着个陌生病人。 沐芒芒呆呆的问:“原来的病人呢?” 因为打扰到病人休息,陌生病人旁边的家属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你这人是谁呀,突然就撞进来,这样很没有家教。” “对不起,我走错了。”沐芒芒道完歉。拉上门,找出手机给白央央打电话。 白央央很快就接了,背景吵的很,像是在夜店之类的地方。扯着嗓子大声问:“喂,芒芒,什么事?” 话筒里是一阵强烈的音乐声,沐芒芒耳朵快聋掉了,手机拿得老远说:“学姐,你出院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住院的事被我家老头知道了,非派人把我接回来养病不可。你说我能争得过他的那些保镖吗?直接把我连人带床给扛回来了。”白央央说到这里得意一笑:“我能是那种甘心被他摆布的人吗,这不乘他和我妈出去参加什么老朋友聚会。我就溜出来了,放松放松,要不然会憋坏的。” 原来学姐回家了,这样也好。以前住在学姐公寓的时候学姐半夜会经常出去泡吧,沐芒芒不奇怪,便说:“那你好好养病,别玩太晚。工作室里你不操心,我会处理的。” “嗯哪,有你在,我一百个放心。”白央央说完,好象有个软腻腻的女人在喊:“哈尼,讲什么呢,快过来……” 电话直接被切掉了。 沐芒芒没多想,挂掉电话。来到医院外面的停车场,坐在车里一时不知道要去哪儿,心里有点乱。 想着肚子里的宝宝,开车到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回家给自己简单的做了些吃的,做了条清蒸鲈鱼,拌了个蔬菜水果沙拉。 掀开盖子一闻着鱼味,她奔进洗手间。一通干呕。 鱼没法吃了,冰箱里只有鸡蛋,沐芒芒后悔没多买些食材,磕了两个鸡蛋,做了个鸡蛋羹,就着米饭吃。 吃完了吃蔬菜水果沙拉,实在是太清淡了,嘴里没味,不禁想到了包里的那盒糖葫芦,赶紧拿了出来,打开盖子,三串圆润的糖葫芦静静躺在里面。 很想吃,耳边响起他的话,手伸不下去了。 最后,她忍着口水,强迫自己把盒子盖上。 洗完澡躺在床上,关灯睡觉,手机响了,她翻身起来,打开灯,手机上显示是他的电话。 “芒芒。”在这静静的夜晚,他的声音贴着耳内传过来,像一股电流击中了心房,沐芒芒手有点麻。脸红心跳加快,胡乱“啊?”一声。 “我是看到你有给我打过电话,怎么我打过来你倒不说了。想我了?” 这人真是脸皮厚的要命,谁想你了沐芒芒暗自反驳。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有一丝羞涩,说:“我有件事想求你。” “别用求这个字,有事你说。” “就是,工作室欠宋氏违约金的事。我想问你能不能帮上忙?” 他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捂上了话筒,依稀听到他似乎走到了另一个地方在低低问什么人。然后过了有一分钟他的声音清晰起来:“嗯,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话锋一转,问她:“你有没有乖乖的听话?” 求人办事,这时候沐芒芒自然要讨好他:“有,我很早就下班了,吃了饭,现在准备睡觉。” “嗯。”她肯听话,他挺高兴的,又柔声问她:“晚上吃什么了?” “我买了条鲈鱼,清蒸的。还做了一份沙拉。”她没说吐的事,是因为和他还没亲密到那种诉说琐事的程度。 “我也爱吃鱼,你什么时候给我做?” 提到鱼,沐芒芒又有些想要吐了,按住胸口,拿上手机去外面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水好多了。 他要吃的话他家保姆那可是称得上一级厨师水平,做起来不比她好吃啊,不过她嘴里不敢这么说,娇娇的说:“好啊,等你回来,我给你做。” 他很满意的样子,笑着说:“好。不过我更喜欢吃做鱼的人怎么办?到时候在厨房里鱼和人一起吃怎么样?” 脑海里霎时联想到自己被他抱在厨房里做的情景,握着杯子的沐芒芒满面通红,这人要不要脸啊,这么限制级的话也在电话里说,拍拍烫手的脸,自己也是,怎么每次都被他一句话撩的脸红心跳的,再这么下去,她都要变的不正常了,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这样肉麻的话他不知道对多少女人说过 感谢肥v香港代购打赏的红玫瑰 “宋初尘,你不要脸!”她气呼呼的骂,实际说出来却软绵绵的,透着无穷的娇嗔。 电话里传来他得逞之后愉悦的笑声,笑够了他才说:“没办法,你不在身边,我只能过过嘴上的瘾。” 是你本来就色好么,沐芒芒心里暗想。 他又拉着她说了会话,终于尽兴的收线。 沐芒芒哈欠连天,挂掉电话沾上枕头就睡过去了。 睡的早醒的就早,第二天沐芒芒早早醒了,熬了一小锅白粥,可惜昨晚忘了买小菜,只好加了糖搅了搅,又煮了两只水煮蛋,这才将就着吃了两碗。 放下碗时想起了宋初尘带她去过两次的早点铺,那家是挺特别的,朴朴素素的。不起眼,味道却实在是好,吃过一次就忘不了。他那样的人,出入的不都是高档场所吗,怎么也会去那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真是想不通。 沐芒芒到的早,工作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看了眼时间才七点,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 从电脑系统里一一调出昨晚同事们做出来的成果,每一张都认真的看过去,大部分都不达标,她头疼不已。 能怎么办? 索性拿起来一张张修改,忙到近下午,总算满意,把同事叫到一起开了个会,大家看了看她的成果,也都说好。 “好了,我等会会把设计图发到微漾邮箱去。你们先去做准备,我估计如果他们有什么意见也不会太大,你们先把下面的事准备起来,该打版的打版,该准备面料的准备面料,go!” 一声令下,所有人火速忙起来。 李雨菲走过来说:“芒芒姐,那三个人四点过来面试。” “嗯,你去做个准备,一会你和我一起。” 听说要当主考官,李雨菲兴奋的跑去做准备了。 面试一圈下来,沐芒芒深思熟虑之后对李雨菲说有两个人可以留下,最后一个不合格,让李雨菲明天通知那两个人后天过来上班。 下班前,李雨菲进来:“电话打过了,那两个新人一听说可以马上上班,都表示说没问题。” “那就好。”沐芒芒看向电脑,发现邮箱里躺着一封微漾的回信,对她们的设计图没有任何异议。 “太好了,芒芒姐,我这就吩咐下去,大家今晚加班。”李雨菲兴高采烈的走了。 沐芒芒也挺高兴,原本她都做好了设计图被驳回,要大幅度修改的准备。和韩易臣这个人打交道下来会发现他那个人工作起来一丝不苟,完全不讲情面,有点完美主义。 能这么容易在韩易臣眼皮子底下通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一丝庆幸。更多的是高兴,同事们设计的那些几乎被她改了个遍,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她的作品,能被韩易臣这样的大客户肯定,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喜事。 不行,不能这么想,她甩甩头,设计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抄袭,这里面有大家的努力在里面,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她不能独占这份荣誉。 她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定下心来投入下一轮工作。 夜幕降临,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灯火璀璨,沐芒芒却忙的昏天暗地,一看时间七点多了。 赶紧下班回家。 晚饭是个大问题,中午有宋初尘的保姆送饭,沐芒芒嘴巴都被养叼了,她以前在霍家有保姆做饭,没什么下厨的机会。更早的时候她也没机会接触厨艺,她妈很早就让她住校,从初中开始就住校,因此她的手艺平平,做出来的东西不难吃,也不会让人惊艳到哪去。 这是她的短板。 在超市转了一圈,鱼是不敢买了,鸡也是,一看到就犯恶心,反正一看到荤物就受不了,脚步跑的飞快,挣扎到最后买了些饺子皮,韭菜鸡蛋等,回家做素馅的水饺。 填饱肚子,收拾完躺下将近九点半,沐芒芒洗澡的时候还巴不得早点睡觉,这会儿躺在床上一点困意都没有,耳朵竖着听铃声,生怕会漏过一个电话。 回想昨天好象是九点宋初尘来的电话,怎么今天没有啊,都晚半个小时了。 “他处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日理万机,工作忙是肯定的,临时出差说明问题棘手,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说不定这会儿正忙到连口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可前阵子他都不忙啊,每天很早下班,还过来强迫我一起下班,再忙抽个空打个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嘛,也就占用他几分钟的时间。我在他眼中到底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高兴就哄两句,宠你上天,不高兴了。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更不要提打一通电话。” 沐芒芒躺在床上胡乱的猜测他没打电话的原因,心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会这个声音高,一会那个声音高,她快被烦死了。 “啊……好烦好烦好烦……” 呻吟一声,拉上被子,干脆把自己埋起来,什么也不想。睡觉! 睡的迷迷糊糊,铃声响了,她几乎在一瞬间坐起来,顾不上去开灯,摸索着抓住手机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低低的,紧绷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芒芒姐。”电话里是李雨菲的声音,她的心里一阵失望,调整情绪听电话。 “怎么了?” “芒芒姐,不好意思,打扰你和宝宝休息了,实在是这边有点问题,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不到万不得已,李雨菲不会打这个电话,沐芒芒二话没说赶紧换衣服,拿上车钥匙往工作室赶。 出错的地方是裁剪,吴亭亭把一个尺寸看错了。打版的时候就打错了,裁剪就跟着错,以至于快做好了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办,仓库里进的面料就这么多,已经没有多余的了,要再进货,起码也要一周以上才到货,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李雨菲有点急,拿着那两片做错了的布料说。 吴亭亭也有点吓傻了。搅着自己衣服的衣角说:“对不起,芒芒姐,我不是故意的,时间太紧了,我……我紧张,一着急就弄错了。我知道这个珀尔面料是从国外进口的,非常贵,我愿意赔,你从我薪水里扣。我绝无怨言。” 沐芒芒比任何人都要冷静,摇头说:“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补救,这样,雨菲,你赶紧给我打下手,我要把亭亭的这款改掉,看看能不能弥补回来。” 一听到有希望,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李雨菲赶紧过来给沐芒芒做帮手,沐芒芒拿来图纸研究,亭亭手上的这款是连身裤,上面是斜肩,下面是时下最流行的阔腿裙裤,长到脚面。这次所有服装都统一选用的是珀尔面料,这是一种新型珍珠面料,具有丝绸般的柔软丝滑,它贵就贵在含有十多种氨基酸和微量元素,能起到保健护肤的作用。当然裁剪起来也比其他面料要难得多。 最初她做这份方案时给了微漾几个面料的选择,韩易臣选的是最好的一款,就是这个珀尔面料,对于高级订制来说,原材料高,可赚利润空间就大,客户既然财大气粗,花得起钱,她们自然要拼尽全力让客户满意,这样才会有口碑,无形中给自己打了一个大大的广告。 沐芒芒稍加研究,重新画了图纸,觉得不满意,又改掉,改改删删,最后边上几个同事都点头就这个好。 沐芒芒也觉得这个方案改起来既能和整体风格保持一致,又能把仅剩的面料合理利用起来,一箭双雕。 几个同事今天的任务完成了。留下来纯粹是友谊帮忙,沐芒芒让她们赶紧回去休息,因为明天还有任务摊在各自的头上。 李雨菲主动留下来了,吴亭亮也是,她这会也不哭了,专心致志的帮沐芒芒跑腿,打下手,殷勤得很。 “亭亭别怕,保证不扣你薪水。”沐芒芒看吴亭亭也可怜,一边忙着手上的事一边安慰道。 “谢谢芒芒姐,你真好。刚才吓死我了,说实话,那么一大笔钱,起码要扣我半年薪水,我赔不起的,我老家还有个身体不好的奶奶要养,她每个月的医药费都是我寄回去的。如果扣我薪水,我奶奶就要病死了……”吴亭亭说完嚎啕大哭,弄的沐芒芒手忙脚乱,李雨菲赶紧过来安慰吴亭亭的情绪:“好了好好,芒芒姐帮你解决了,你就不要在这儿哭哭啼啼让芒芒姐分心,万一芒芒姐再出错,你就是辞职也弥补不了工作室的损失。” “我知道我知道,交不了货,工作室就要赔很多钱,我不哭,我要帮忙。”吴亭亭边站起来边抹眼泪,那样子可怜极了。 沐芒芒使眼色,让李雨菲劝吴亭亭回去,吴亭亭情绪这么不稳定,再待下去她真的要分心了。 要说李雨菲这小丫头聪明得很,秒懂沐芒芒的意思,麻利的低头去劝吴亭亭回家。 工作室剩下沐芒芒和李雨菲,沐芒芒低头忙,李雨菲贴心的倒来水:“芒芒姐,你歇会儿,喝点水。” “谢谢。”沐芒芒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李雨菲兑过的,温温的,不烫,刚好可以一口气喝光。 她心里对李雨菲的肯定和喜爱又多了一分,不管了,反正学姐回来她也不会把李雨菲还给学姐,她要留着李雨菲在身边一直当助理,恕不奉还。 忙了很久,沐芒芒才把吴亭亭的错误补救回来,李雨菲伸头过来一看,拍掌道:“妙哉,沐芒芒你这手艺不是盖的,比最开始的那份设计还漂亮,更贴合整体风格,到时候说不定会成为发布会上最耀眼的那一款。” 沐芒芒擦擦额上的汗,看看外面的天色。居然快亮了,夏天嘛天亮的早,估计这会有四点多了。 “芒芒姐,你回去睡吧,我就不回去了,孤家寡人一个,我在办公室里将就睡一会,早上直接爬起来上班。”李雨菲说。 “要不你跟我去学姐那儿睡,学姐不在。那公寓就我一个人在住。”沐芒芒邀请。 “好啊。”李雨菲一口答应,在沐芒芒转身的时候,李雨菲唇角边隐露一丝诡气,很快她追上沐芒芒,笑的心无城府:“芒芒姐,你累不累,我帮你拿包。” 回到公寓,沐芒芒让李雨菲睡在身边,两个人一倒头就睡着。睡的正香,在闹钟中醒来。 “几点了?”李雨菲晃悠悠的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沐芒芒也困,摸来手机一看,八点半。 哎,不起床也得起,今天还有任务压在那儿,完成不了就影响进度。 沐芒芒花了好大的力气爬起来,洗漱完出来。李雨菲却坐在沙发那儿翻着她的包,一听到她过去,赶紧收了手。 看到别人翻自己的包总归心里不舒服,沐芒芒不快的问:“雨菲,你翻我包做什么?你在找什么?” 李雨菲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说:“对不起啊,芒芒姐,你包里有姨妈巾吗?” 沐芒芒乐了,笑着说:“你有听过孕妇还来大姨妈的吗?” “没有啊。”李雨菲笑的傻傻的:“我不知道啊,我在这里是孤生女,我哪知道孕妇没有大姨妈。” “你等着,我去找找看,说不定学姐有。”沐芒芒进了卧室,李雨菲脸上的笑迅速消失,坐在沙发上盯着沐芒芒的包一脸的沉思。 两人一同去上班,不用说又是忙碌的一天。 中午休息的时候沐芒芒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宋初尘,又气又失望,想打电话,又下不去手,打去说什么?说你为什么昨晚不给我打电话? 呵呵,她有资格这么问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又想起了他亲手做的那些糖葫芦,忍不住拿出来,昨天忙没吃,三串还完好无损的躺在盒子里,耳边回响起他那天的话:“想我的话,一天吃一串,吃完了我就回来。” 呵呵,这样肉麻的话不知道他对多少个女人说过。她居然还傻傻的相信。 在霍以旋的那段婚姻里,不就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傻乎乎的相信对方编织的情话而自欺欺人吗?最后是什么下场? 被绑架,伤的体无完肤,差点进了阎王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看看你这副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 犯一次错不可怕,犯两次借就是蠢。 她不能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再跌倒一次那将是致命的打击,醒醒吧,沐芒芒,不要再期盼不存在的感情,做回你自己,做你当下最应该做的事。 她合上盖子,如此告诫自己。 关上抽屉,沐芒芒走出办公室去外面看看同事们完成的情况,出了昨晚那档子事,今天大家格外当心。每个步骤都小心再小心。两个新人也在帮忙打下手。 工作室内的气氛忙而不乱,可以说昨晚沐芒芒的表现给大家做了一个好榜样,让大家憋着一股劲,非要把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不可。 经过一夜的反省,今天吴亭亭做事比平常都要认真,昨晚修改好的服装在一天的忙碌下已经差不多快成形了,沐芒芒在旁边不时做指导。 李雨菲一看快到下班时间:“芒芒姐,你该下班了。” “没事,我加会班。”沐芒芒头也没抬,全神贯注于看吴亭亭做事,顺便回答一些吴亭亭提出来的问题。 李雨菲手上也有事忙,没再问什么。 等李雨菲走开后。沐芒芒微抿了下唇,她是故意留下来加班的,不想回去,一想到要回去面对那满室的空气,她就胸闷,难受。 索性留下来加班。把自己弄到最累,回家倒头就着。 傍晚工作室会提供加班餐,李雨菲中午订的餐,没把沐芒芒包含在内,盒饭送过来,李雨菲说:“抱歉啊。芒芒姐,要不你吃我的吧。” “不用,我刚好要出去转转。”沐芒芒拿上车钥匙出去,坐在车里她突然想起了那家早点铺,不知道晚上开不开业。 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她开车去了那条小巷。沿着石板路往里走,木门半敞,里面有灯光流泻出来,一切那么安静祥和,心也跟着静了不少。 有个中年妇女拎着一袋垃圾出来,一看到沐芒芒就招呼:“姑娘,我们晚上不营业。” “噢。”她嘴里答应,却立在门口不肯走,透过中年妇女拉开的门看到院子里果然没有客人。 中年妇女扔完垃圾进来,见她还站着:“小姑娘,你要是没吃晚饭的话,我们厨房可以给你做豆腐脑,不过你要赶紧吃,我这晚上还有个重要的客人。” “好,谢谢。”沐芒芒能填满肚子就行,迈步进去。 在经常坐的那张桌子坐下,沐芒芒只坐了不到两分钟,一碗豆腐脑就摆到面前,中年妇女是老板娘,挺热情的,来过两次都是老板忙前忙后的招呼,今天第一次见到老板娘。 “我们开业到现在,只做早点,要不是为了还别人一个人情,晚上我们一般对外是不开业的。” 老板娘这话听着矛盾,豆腐脑有点烫,沐芒芒干脆和老板娘闲聊起来:“大婶,您的意思是说你晚上开业是只对特别的人吗?这个特别的人对你曾经有恩?” “是啊,这个恩我们一辈子也还不了,如果不是这个恩人。我和我老头子二十多年前就被浸了猪笼子,要不是这个恩人我们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所以啊,这个恩人只要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二话不说一定要办到。” 沐芒芒点点头,老板娘挺重情义的,懂得知恩图报。这一记就是几十年,难得。 “老婆子,你可真是糊涂,恩人的后代眼前不也有一个嘛,你还看不出来?”老板这时候从后厨出来。 沐芒芒指指自己,和老板娘一样一脸茫然。 “这是宋老爷的外孙媳妇。”老板道出了实情:“宋老爷的外孙带着她来过两次。你在厨房忙没看见。” 老板娘恍然大悟,激动的看着沐芒芒:“姑娘,你怎么不早说,宋老爷身体还好吗?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听说还要忙着集团的事,劳心劳力,你有空劝劝他多歇歇。到我这儿来,尝尝我的手艺,不输当年。那年要不是他救下我和我老头,还给了钱给我们做生意,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沐芒芒脑子有点懵,无端的承受了别人的谢意,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笑笑。 老板在一旁说:“好了,好了,老婆子,刚才韩小姐打电话过来,说人一会就到,赶紧去准备准备。” 老板娘擦擦眼角的泪,答应一声,赶紧进后厨忙活去了。 心系着工作室的事,沐芒芒没再多想老板和宋家的关系,低头吃豆腐脑,别说,这豆腐脑做的真不错,上面撒着紫菜、虾皮和香菇,嫩软鲜香,好吃到停不下来。 一碗豆腐脑吃完,沐芒芒要结帐,老板直摆手:“哪能要你的钱,上次宋小少爷非要给,我是没办法,今天他不在,我得做回主。” 沐芒芒只好把钱收回来,这时候老板又送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用老方法,石磨现磨的,你尝尝。” “谢谢!” 大门响了两下,一道高挑的身影走进来,仿佛自带光芒,整座宅院瞬间大亮,一袭Valentinocouture高级订制淡紫色长裙,清新甜美,昭示着女孩的年纪之轻,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霎时沐芒芒愣住了,这不是那天在咖啡馆看到的那个漂亮女孩吗。 “韩小姐。”老板连忙招呼,指了指沐芒芒旁边的一张桌子说:“这是您的老位置,还有您最喜爱的馄饨面已经做好了,现在给您端上来。” “好啊。”那个被称为韩小姐的女孩笑意盈盈。依然是未施粉黛,一张脸却娇俏可人,波光流转间看向沐芒芒,礼貌的笑了笑:“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晚上在这儿吃东西,想不到今天多了一个。” 沐芒芒点了点头,不想多谈,低头喝豆浆就想赶紧走人。这么看来,这儿晚上营业是专为这个女孩准备的。宋初寺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带她来这儿吃早点,是不是与这个经常光顾的姓韩女孩有关? 姓韩的女孩似乎认识沐芒芒,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玉手优雅的抬起,拿起手边的爱马仕包包,径自坐到沐芒芒对面:“宋哥哥带你来过这儿了?” “不是。”沐芒芒飞快的回答,脸埋在碗里:“你认错人了。” 姓韩的女孩款款一笑:“报纸新闻上全是你和宋哥哥的新闻,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是谁吗?你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沐芒芒这时候也不想躲了,放下手中的勺子,抬头直接面对,名义上她是宋太太,宋初尘和她偷情,该理亏的应该是这个姓韩的才对。 可这个姓韩的女孩依然高雅的坐在那儿,垂眼看人时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宋哥哥怎么没陪你一起过来?” “他出差了。” 姓韩的女孩点头,目光移向沐芒芒的肚子,别有所指:“但愿你生的是男孩。” “他说他对男孩女孩一样喜欢。”沐芒芒下意识的把身体往桌子前靠了靠,挡住肚子,不喜欢姓韩的这种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他说的?”姓韩的女孩轻蔑一笑,语气中有深深有怨恨:“豪门中有几个男人不喜欢生男孩的,那么大的家业膝下无子怎么行,这种话你也信,像你这么天真,以后哭的日子在后头。” 沐芒芒皱眉不说话,乍听上去女孩这话像是在同情她,可细听之下会发现言下之意全是挑拨离间。 她不能上当。 姓韩的女孩又灿烂一笑,漫不经心的轻启粉唇:“看把你吓的,我又没说什么,别回头你到宋哥哥那儿告状。我可惨啦,他警告过我的,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女孩若有似无的挺了挺傲人的胸部,手指轻轻从上面划过,烦恼的低叹一声:“宋哥哥脾气有时候可是很大的,上次他把我弄的疼死了,我可不想被他那么来回折腾,第二天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好难挑衣服。” 像被蜇了一下,沐芒芒突然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她忍不住,压着嗓音的颤抖说:“请自重!我不想听你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该走了。” 她快步跑出院子,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快,对方也快。 女孩跟了上来,别看她大家闺秀的样子,力气却大的很,像是练过,陡然把沐芒芒逼近墙角,手中的名牌包包抬起沐芒芒的下巴,那张秀气娇人的脸蛋上尽是甜甜的笑容:“看看你真可怜,我就说了几句实话你就接受不了了。你知道为什么他带你来这儿吗?这儿曾经有我和他最美好的回忆。我们一起度过了我们的年少时光,他经常偷偷躲开家里,带我到这儿来约会,后来……” “住口!我不想听!”不知道是因为背砸在身后的砖墙上生疼,还是因为别的,沐芒芒的心像在油锅里煎炸。对方每多说一句,她的心就痛苦一分。 女孩放开了沐芒芒,用可怜又失望的目光看着沐芒芒:“看看你这副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你怎么配得上我的宋哥哥,他那么完美,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你弱小的就像只小鸡,连我这样的都可以轻易把你击碎。如果我再爆点猛料,你岂不是要撞墙而死?” 不是她没有还手之手,而是因为今晚的一切发生的太快,来不及反应。 渐渐的,沐芒芒冷静下来,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反击:“既然你说你和宋初尘这么好,他为什么不娶你,而娶我?论家世,你应该比我好太多,论长相你也在我之上,他为什么不娶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输的什么都没了 感谢肥v香港代购打赏的葡萄酒,特加更一章 “他为什么不娶我?是啊,他为什么不娶我?”女孩踉跄着后退,开始不停的自问,“他为什么不娶我?是因为我不能生儿子吗?不是,他说过他会娶我的,他发过誓的,他说要爱我一辈子,为什么他不肯娶我?他对我那么好。什么都肯给我,为什么他不肯娶我?我错在哪儿?” 再待下去可能会有危险,沐芒芒左右看看,巷子里此时没有行人,空寂寂的,只有穿堂风吹过,身体被一股股寒气包围。 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乘机快步跑向巷子口。 同一时间。有个身影快速与她擦肩而过,是个高瘦挺拔的身影,沐芒芒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对方的全脸。脚步不敢停留。 快到巷子口,她本能的回头,从大约的背影上来看那是个二十多岁男孩,跑向还呆在原地喃喃自语的女孩。然后很认真的看着女孩,嘴里安慰着什么。 距离太远,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清男孩的相貌。 好事多磨。沐芒芒回去之后发现有两个同事不在了,李雨菲愁眉苦脸的说:“芒芒姐,她们两个生病了,发高烧,我就给她们放假让她们回去了。可她们手上压的活还没做完,怎么办?” “没事,我来做。”沐芒芒挽起袖子,化难受为动力,进入加班状态。 忙起来的时候,真的就忘记了在早点铺的事,沐芒芒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时候,一抬头,外面又天亮了。 “总算完成了。”李雨菲和另外几个同事哈欠连连,跑过来问沐芒芒:“芒芒姐,你好了吗?我们要回去睡觉了。” “我快好了,你们先走吧。”沐芒芒头也没抬,耳边接二连三传来大家收拾东西离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手上的工作完成,将眼睛从假模特身上的服装上移开,抬头呆呆的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心尖上一抽一抽的疼,像被千百只针扎过。 这时候她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颓然的垂下手,慢慢走回办公室。在这寂静的早晨一个人了毫无睡意,坐在椅子里发呆。 手再次碰到了抽屉,把那盒糖葫芦拿出来,突然她从口中发出一声悲鸣。甩手把那盒子砸了出去。 “啪嗒!” 一切归于平静,她心口起伏个不停,鼻腔里不停的抽噎,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蹦出眼眶。 铃声骤然大响。电话里对方一张嘴就是:“你知不知道琬妍跑去上海了?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人都看不住,你就不能一起去上海盯着你男人吗?” 沐芒芒听了一大堆没听懂的话,吸了吸鼻子说:“先生,你是不是打错了?” “打错个屁。”那人爆了个粗口,“你不是沐芒芒吗?我能打错?” 沐芒芒听着这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有一点耳熟,还有什么琬妍,她想起了上次在宋家书房好象宋宇玄提到过这个名字。 “你是宋宇玄?” “笨死了,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本事把我哥迷的五迷三道的,他想得到霍氏股份对于他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和琬妍领证就行,可他宁可舍弃琬妍不要,偏偏找上了你。都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琬妍被你逼成了什么样,她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宋宇玄噼里啪啦的说个没完,沐芒芒分析了一下,明白了,昨晚那个女孩就是宋宇玄口中一直提到的琬妍,那么,昨晚在巷子口遇到的男孩就是宋宇玄了。 电话突然断了,沐芒芒一看,手机黑幕,按了按开机键,开不了机,手机没电了。 也好,所有的乱七八糟的人物都消失了。世界清静了。 沐芒芒放下手机,涣散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角落,突然她跳了起来,飞快的跑过去,把滚落在地上的糖葫芦一一捡起来。 上面粘了灰,她拿上温纸巾沾了水,轻轻擦拭,擦完了,摆到盒子里,坐在那儿盯着盒子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沸腾的头脑里乱成一锅粥。 拿上手机,胡乱收拾好包,沐芒芒来到停车场。 清晨的停车场格外冷清空旷,她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要开去哪儿,侧头看到包敞开着,露出那只装糖葫芦的盒子。 她拿起一只糖葫芦,发了狠的咬下去,嘴里无意识的咀嚼,再狠狠的咬下一口,糖酱夹着山楂果在嘴里咯崩脆响,她瞬间生出一种嚼人骨髓的痛快感,仿佛嘴里正咬吸的就是他的骨髓,她也要他疼,也要他尝尝。什么叫敲骨吸髓的疼。 他说一天吃一个,吃完三根他就回来,她一根都没舍得吃,他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却隐瞒了她一个韩琬妍。 一个小小的韩琬妍,却把她的世界搅的天翻地覆,风云突变。 宋宇玄的这通电话像是在她面前揭开了一道关于宋初尘真正私生活的神秘面纱。 她从这个面纱里只窥见了一星半点就犯恶心,如果万一哪天她看到一个真正的宋初尘,岂不是要恶心到吐。 他们接触这几个月以来,他的另一面,她一无所知。 他这样优秀的男人不可能在过去的三十年没有任何情史。 她无权过问他的过去,也无权过问他的私事,用宋宇玄的话来说她就是个过客,这个宋太太的名号迟早要还回去的。 可是他怎么能一边缠着她做那些事,另一边又和韩琬妍翻云覆雨。 他怎么能够同时周旋在两个女人身边,他怎么能在她面前那么面不改色的装作身边没有其它女人。以至于她生出了许多别样的想法。 呵呵,好一个宋初尘,你是好样的,我玩不过你。 沐芒芒一边笑。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笑。 背上突然被一颗液体砸的激了一下,她低头,看到更多的液体从眼眶里掉出来,狂乱的砸在手背上,像她此时的心,下着倾盆大雨。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抹掉,更多汹涌而出,嘴里还嚼着糖葫芦,她伸手去摸盒子。 盒子空了,三根糖葫芦已经被她吃完了,可是她还没嚼够啊,她还要,把盒子拿过来,每个角落都看一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就像她一样,输的什么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撒娇固然可爱,但得把握分寸 心没了,身体没了,尊严没了,剩下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悔恨。 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怎么就那么好骗,他们领证了又怎样,一样有婚内强奸这个罪名,她可以告他。 是她软弱。是她好骗,是她明明知道被他占了便宜,却没有及时醒悟,傻傻的沉沦下去。 在情感的旋涡里,跌倒一次可以原谅,跌倒两次就真的不可以原谅。 她恨这样的自己。 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一辆车,坐在车里失魂落魄。哭成了泪人儿。 远处的石柱后躲着一个身影,在观察完沐芒芒的情况后悄悄打电话:“一切按计划进行,下面可没我什么事了,坐等好戏吧!”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公寓的。沐芒芒一头埋进被子里哭着哭着睡着了。 梦里,她在爬树,一口气爬到了树的上面,下面有人说话。往下一看,下面有几张桌子,整整齐齐的摆着,像是个做生意的摊位。 有两个十几岁模样的年轻男女手牵着手从远处走过来。男孩子长着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女孩子也不输男孩,两个年轻人手牵手坐在树下的桌子边,男孩喂女孩吃馄饨面,女孩一边得意的吃着馄饨面,一边噘起小嘴,只见那男孩毫无犹豫的吻了上去。那女孩一边搂着男孩回吻,一边调转了角度,是韩琬妍那张脸,再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男孩的面孔,是宋初尘…… 沐芒芒突然就惊醒了,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睡觉前她特意拉上了厚厚的窗帘,这时候突然看到房间里多出来的一个黑影,她放声尖叫起来。 “是我。”那个黑影跑了过来,坐到她床边,双手放在她肩上,居然是宋初尘。 他看上去和平常干净利落的BoSS形象不太一样,平日里熨烫的妥帖的衬衣现在是皱巴巴的,胡子也没刮,头发有些乱。眼睛里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沐芒芒仍在喘息,她瞪着眼前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古怪的生物。瞬间,她挥掉了他放在她肩上的手。 “怎么了?睡傻了。”宋初尘好脾气的笑笑,伸手揉她一头乱发。 她在一瞬间又躲开他的手,调整了一下呼吸说:“宋初尘。你走吧!” “嗯?生我气了?是不是气我没给你打电话?这几天我……” 她猛然大声打断他的话:“宋初尘,我说让你走,你没听见吗?还有,你为什么有公寓的钥匙。你这是私闯民宅你知道吗?” 宋初尘脸上的笑彻底没有了,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连夜坐飞机回来,只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吗?撒娇固然可爱,但得把握分寸,多了就显得无理取闹。” “谁跟你撒娇了,谁无理取闹,你给我滚!”沐芒芒气极了,拿起枕头就砸他。 “好了好了,我无理取闹行了么?”他服软。 宋初尘是真的累了,满身的疲惫。 他和上海那边的项目昨晚十点多才彻底谈好,合同一签,马上就让江律去改签机票,时间这么赶,又是临时起意,江律只改签到凌晨两点的,他二话不说就赶回来了,这次跟他去的一行人还留在上海,要今天上午的飞机。如果他和他们一起回来,也得要下午了。 可他等不及了。 他这么急匆匆的赶回来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想多看她一眼么。 一夜没怎么睡,他这会困的要命,抱着她就想睡觉。抓住她的手把这具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搂进怀里,闻着想了好几天的体香,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沐芒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进怀里躺下,她挣扎着坐起来,声音里有了哭腔:“宋初尘。你给我滚,滚!” 宋初尘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一听这话慢慢睁开眼看她:“没完没了了是吗?你闹也闹了,我哄也哄了,你还要我怎样?沐芒芒,你什么时候矫情成了这样?” “对,我矫情,反正你给我走!”沐芒芒下床去拖他的手。 他猛的甩开手:“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门震的她缩下肩膀,沐芒芒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床上坐下,过了会她去洗手间,路过客厅发现一只陌生的行李箱,应该是他落在这儿的。 她匆忙套了件薄外套,拿着他的行李箱就追了下去。 宋初尘其实没走多快,他心里总觉得今天沐芒芒的火发的莫名其妙,在上海每天忙到半夜,他想她和宝宝应该睡了,就没再打电话。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不应该骂他滚。 他不在的三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记得第一天离开的晚上,她在电话里软软糯糯的声音至今还在耳畔萦绕,他怎么听不出她对他也有不舍之情。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唤声:“宋初尘,你等下。” 他心下一喜。知道这是小丫头跑来道歉了,转身过去,她却气喘吁吁的把行李箱摆到他脚边,用一种赶阿猫阿狗的声音说:“赶紧拿走!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一刻,他有种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 宋初尘拿上行李箱,冷着脸上车走了。 他花极大的自制力才不去看后视镜,可车子拐向另一个路口,他还是瞄了一眼后视镜,那个纤柔的身影孤单的站在楼下,一动不动,像一尊望夫石,他的心忽然就软的一塌糊涂。 该死的!他突然低咒一声,猛的一打方向盘,将车倒了回去。 沐芒芒见宋初尘的车真的开走了,一连串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可恶的混蛋。连声解释都没有,去死好了! 她转身,那车鬼使神差的倒回来,猛然停在她身后。他的身影旋风般下来,一把将她抱起来:“口是心非的小坏蛋,让我滚你还哭成这样。” “你……”她太惊讶了,一时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小嘴上狠啄了两下,柔声哄她:“乖,我困死了,别闹了,要不回楼上让我睡会,要不跟我回别墅。总之,你得陪我睡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折腾没了 “谁要陪你睡觉!“沐芒芒敏感的神经被“陪睡觉”三个字给刺激到了,用拳头抡打他:“你女人多的是,去找你喜欢的,别来烦我。放我下去!” 宋初尘困的很,也不管她,直接把人抱上车。 沐芒芒去推车门,纹丝不动,他把车门锁了。她恼火的瞪他:“宋初尘,你耍什么无赖!” “对,我就耍无赖,怎么了?” 宋初尘懒的理她,将车一路开回别墅,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不给她任何躲闪的机会,直接抱下车。 眼看他踢开卧室的门,要把她往床上放,沐芒芒踢着腿说:“宋初尘,你放我下去听到没有,我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我,你想看到谁。”他把她放在床上,双手支在她脑袋两侧,俯身看她。血丝的双眼中有一丝狠戾:“大厦管理处告诉我,最近工作室一直在加班,经常到凌晨三四点,加班的人中也有你。你别忘了,你可是孕妇,你整晚整晚不睡觉,你想干什么?我临走之前说过什么,你忘了?嗯?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遍?” 沐芒芒当然没忘,就算她食言,没有照他的话去早下班早休息,可是她也是情非得已,下巴上抬了抬说:“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我?” “我没资格?在你心目中谁有资格?韩易臣吗?你这么拼命加班,为了姓韩的是不是?沐芒芒,你好样的,那今天就来看看,我有没有资格管你。”他哼笑,动手开始脱她的衣服,她出来的匆忙,身上还穿着睡衣睡裤,外罩一件薄的开衫,匆忙间钮扣没扣,这反而方便了他的行动。 沐芒芒的挣扎在他看来像挠痒痒,身体很快像剥了壳的鸡蛋出现在他面前,肌肤上泛起寒气。她抽着气打他:“宋初尘,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他瞬间停下手,用黝黑的双眸静静的看着她:“你说算什么?我急巴巴的把三天的行程压缩到两天。就为了早点回来看到你,你说在我眼中你算什么?嗯?” 她不吱声,他就邪恶的逼她:“说话!” 沐芒芒死咬着唇不说话。 一阵酥麻如电流般窜至四肢,逼出了她眼角的泪珠:“不要碰我!宋初尘。你恶心,你恶心死了!你有了一个韩琬妍,为什么还要来碰我?你滚,你滚开!我恨死你了……” 身体上肆虐的手掌移开。他眯眸静了一会,寒着嗓音问:“是不是她去找你的?” 沐芒芒转开脸,不想看这个脚踩两条船的男人,他刚才反复说这么早赶回来是为了看她一眼,她心底隐约有一点庆幸,庆幸可能韩琬妍和程允西一样对他不过是一厢情愿,故意说那些子虚乌有的话刺激她,所以他开车走的时候她气哭了,气他不解释,只需他说他和韩琬妍在上海什么都没发生,她就肯信他。 那么这一刻,当他有了如此反应之后,她的心陡然间沉入海底。 “对,是她来找我的,我应该感谢她,不是她提醒。我还不知道你一直在骗我。”沐芒芒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好疼,眼疼,手疼,身体疼,像被人撕成了无数片。 肚子也在隐隐作痛,是宝宝也感受到她的心情了吗?也为她鸣不平是不是? 宋初尘没有再说话,他从她身上下来。走到窗户那儿,背对着她,听不出情绪的音调说:“你走吧。” 沐芒芒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身体的力气像抽光了一样,她慢慢坐起来,到床角那儿把衣服一一捡起来,最快的速度穿上。 做完这些,她头也不回的跑了。明明做了肮脏龌蹉事的人是他,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儿,而她却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这不是很讽刺吗? 沐芒芒跌跌撞撞的跑下楼,在客厅那边摔了一跤,她无意识的爬起来,愤恨的抹掉脸上的泪水。 她加快步伐,前面就是大门。走出去她就能彻底和宋初尘划清界限。 刚刚还隐隐作痛的肚子这时候开始绞痛,不好的感觉升上心头,她蹲下身,双腿间突然有热热的东西流出来。 她喘着气低头去看。睡裤被染红了一片,是血。 “啊——” 她尖叫,大脑乱成一团麻,不知道要怎么办,那血越流越多,她用手去堵,可手指都没染红了,血一滴滴往地上掉。 “芒芒。”宋初尘在里面听到了她的叫声。他赤着脚,飞速赶过来,在看到她双腿间的血之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往车那儿跑。 “我的孩子,我的宝宝……”沐芒芒这时候眼里只有肚子里的宝宝,她在昏过去前使劲抓他的衬衣,“救救tA,求你救救我的宝宝……” 宋初尘整个人似乎也失控了,抱着她的双臂明显在抖,他双目腥红,低吼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坠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 意识在游离,她不愿意醒来,她能感觉到自己进了医院,听到医生的说话声,自己被推进抢救室,冰冷的金属伸进身体里…… 她又开始做梦,梦到很多人很多事,梦到小时候她爸背着她去街上玩。她爸给她买了个大大的棒棒糖,她趴在她爸背上小心翼翼的舔。 她爸的背很宽,又宽又大,她躺在上面摇摇晃晃中睡着了。 到了家。棒棒糖粘在爸爸的衣服上,染坏了一大片,她妈就跑过来拿鸡毛禅打她,她爸护着她,结果她和她爸被她妈一起追着打。 她被她爸护在怀里,那鸡毛禅子悉数落在她爸身上,听着他爸隐忍的抽气声,她当时就想,长大了她要嫁一个和她爸一样能保护她的男人…… 可到今天,经历了三段感情,依然没有找到一个能保护她,真心真意爱她的男人,他们要么恨她入骨,要么拿她当发泄欲望的工具。 她从中又得到了什么?得到的只有一具破败的身体和狼藉的名声,这是何等的可悲。 更可悲的是她的孩子,才三个月不到,就被折腾没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可能是人为 孩子没有错,错的是大人,错的是她。 明明知道宋初尘不可靠,明明一再告诫自己要远离,她却一次次纵容他,纵容自己,纵容这段牵扯不清的关系,最后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三个月。多小的一个小生命,何其无辜。 心脏像被人挖走一块,疼的撕心裂肺。 人生中第一个宝宝,她期待了整整五年,拥有了却没有好好珍惜。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怀孕以来,她几乎不怎么注意休息,总是加班,加班,再加班。 她从来不曾为宝宝的安危考虑过,她只考虑自己,她更是个自私的妈妈。 再睁开眼,恍如隔世。 病房间空荡安静的像掉根针都能听见,她见到第一眼的不是宋初尘,也不是医生,是她妈。 “芒芒。”邱芸坐在那儿削苹果。看到她醒来,马上走过来。 沐芒芒这一刻看到亲人是有一丝欣喜的,虽然怀孕的时候她妈不闻不问,但人脆弱的时候总希望妈妈在身边,撒撒娇,得到一些安慰。 “妈。”沐芒芒忍不住哭了。 她妈温柔了不到几秒,就变了脸:“死丫头,你和宋初尘领证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还是我牌搭子告诉我的,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妈啊。你也真是不小心,怎么能把孩子弄掉呢。宋初尘这个女婿可比霍以旋强多了,那个霍少爷从来没把我这个丈母娘放在眼里,宋初尘不同,亲自去接的我,让我来照顾你。你说说你啊,这孩子掉了会影响夫妻感情,你这是二婚,比不得头婚,作不得,尤其是这宋家大门大户的,他们最注重……” 邱芸边说边拿手指戳沐芒芒的脑袋,满嘴里的责骂,沐芒芒心中的那点温情荡然无存,默默闭上眼睛。抽噎着大声说:“你出去!” 她妈可不管这些,叭叭说个没完,等说够了,才想起削的苹果来。早就被氧化,黑掉了。 护士进来见沐芒芒醒了,叫来医生。 医生和护士围上来做检查,她妈就走到一边打电话。听上去是给宋初尘打的,大意就是告诉他,芒芒醒了。 “医生,我的宝宝是……怎么没的?”沐芒芒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医生:“我记得我摔了一跤。但不重,怎么会把宝宝摔没了?” 医生扶了扶眼镜,沉吟道:“等宋先生过来吧。” 沐芒芒不敢看自己的肚子,一看眼眶就疼:“为什么不现在说?” 医生谨慎道:“有些事还得去证实,我只能先告诉你,可能是人为的。” “人为?谁呀?”邱芸气愤。 医生回答:“流产的原因有很多,宋太太可以好好想想,在流产前发生过什么?” 等医生离开,邱芸在那边琢磨,然后质问沐芒芒:“丫头,别告诉我,你流产前还和宋初尘同房。” 沐芒芒没说话。 邱芸跳起来:“你疯了!这孩子是不是就是这么被你弄没的,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要拴住男人的心,孩子就是最大的筹码,你怎么能做这么没脑子的事……” “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你出去!”沐芒芒实在烦够她妈了,她难受的要命,当妈的这时候不是应该软言软语的安慰女儿的吗,为什么她的妈妈永远不知道关心关心她,永远在乎的都是那些身外之物。 护士听到声音进来:“邱女士,病房里不要大声喧哗。” “护士小姐,麻烦你把她请出去,我要休息!” 她妈巴不得呢。甩甩手:“行行行,我走,要不是宋初尘亲自去请我,你以为我稀罕来啊,我忙着呢,好几个牌搭子等着我呢。” 沐芒芒冷笑,女儿流产居然比不得一场麻将,这个妈不要也罢。 中午。宋初尘几乎和保姆是前后脚到。 沐芒芒实在是没力气,半躺着,保姆喂什么她吃什么。 宋初尘像一具石像,立在那儿静静看着,既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他又恢复成了往日简洁利落的形象,浓黑的剑眉,轮廓分明的脸庞。高耸的鼻梁,锐利幽深几乎能慑人心神的眼神,合身的西服,更衬出他迫人的王者气势。 这是一个女人一瞥便会为之怦然心动的男人。也是一个会令人迷失心智,丧失自我的男人。 她不幸的掉进了这个男人的陷阱,变成了今天这样。 沐芒芒心中冰凉一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嘴里无意识的承接着保姆喂的饭,最后一口吃完,保姆走了。 偌大的病房内,他依然站在那儿。不远不近,不冷不淡。 失去孩子,他似乎比她冷静,也许,对于他来说是个好事,他可以不用再花心思在她身上,他可以旁若无人的和那位韩琬妍小姐在一起。 当然,也有可能,他在怪她,怪她把孩子弄没了。 他双手置于裤袋中走了过来,拿出纸笔放在她面前,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出事前你做过什么,吃过什么,列个单子出来。” 沐芒芒没问原因,迅速拿起纸,沙沙沙写起来。 手在抖,写的字歪歪扭扭,但她事无巨细,全部一一列出来。 笔下来的一瞬间。他把纸和笔拿走,没再回头。 病房内陷入死灰般的安静,沐芒芒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很久之后。她动了动,慢慢起身。 花了很大的力气下床,身体空而虚,每一个动作都似在飘,她咬牙坚持,一点点艰难的挪向门口。 门外有个走廊,两个身影对面而立,一个是宋初尘,一个是医生。 医生看过她写的那张纸后,目光停留在一行上,面色凝重:“病人吃过糖葫芦?不止一根,前后有三根?” “嗯。”宋初尘背对她,看不清表情,声音淡的似风。 “你们怎么能这么大意!”医生突然呵斥起来,全然不顾面前站着的是这家医院的老板:“山楂是孕妇的大忌,它能使子宫兴奋,如果孕妇大量食用会刺激子宫收缩,导致流产!” 这一瞬间,沐芒芒的身体差点没滑下去,颤抖着撑住墙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我要你欠着我 “还有,孕妇怎么能连续两三天都在加班熬夜,这对胎儿伤害是很大的,特别是不足三个月的胎儿最需要精心呵护,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妇科医生,头一次看到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医生声音一次比一次严厉。 气氛僵凝。 过了一小会,医生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声音太过严厉了,毕竟面前站着的可是整个这家医院的衣食父母,缓了缓说:“现代人生活压力都很大,您和您太太工作忙。这个可以理解,但这些是基本常识,很多年轻爸爸妈妈都会积极主动去查相关的知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他们都在尽量避免悲剧发生。这次孩子流掉是个教训,您太太的手术我们做得非常成功,以后再怀上是没有问题的。” 宋初尘没有说什么,医生又安慰了几句,便走了。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久到他双腿麻掉,几乎没了知觉。 右手抬起放在门把上,他拧不下去,感觉门把有千斤重,最后,他咬牙推开门。 沐芒芒趴坐在地上,长发披在脸上,病号服松垮垮的,她像是一个没了魂魄的躯壳。 他走过去,想扶起她。她像瞬间活过来,拼命向后退,双手撑在身后的床上,身体半向后仰,嘴里嘶声尖叫:“你走开!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给我吃什么糖葫芦,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你是故意的,宋初尘,你是故意的,你就想害了我的孩子……” 他皱眉,不想和她计较,孩子没了,谁都难受,这种难受有人藏在心里,默默承受,有人释放出来,歇斯底里。 但她说的话实在难听,什么叫他故意的,他会故意去害自己的骨肉吗? “宋初尘,你走开,你听到没有,你走开!” 宋初尘眉头深锁,不理会她的尖叫,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用力压住她疯狂乱舞的手脚:“你冷静点儿,孩子走了是事实,你哭闹又有什么用,乖乖到床上躺好。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再要一个就是。” “谁跟你再要一个,你做梦!我不会再让你碰我,你走开,你滚!”沐芒芒发了疯的去打他。他身上的肉结实似石头,她就用指甲去挠他,凡是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她都抓了个遍。 他任她发泄,紧紧搂住她,搂住这个悲伤的女人。这一刻他的心情和她的心情是一样的,痛不欲生。 他的手背,脖颈上到处是她指甲留下的血痕,眼看又要挠他的脸,他抓住她的双手。抑制不住情绪,低声嘶吼:“闹够了没有!沐芒芒,要怪就怪你自己。糖葫芦是我做的不假,但你别忘了,我说过,你一天吃一根,你呢,你一口气把三根吃完了,一根有六颗山楂果,你一口气吃了十八个,到底谁才是杀害孩子的凶手?你自己说!” 他的话像巨大而锋利的岩石,瞬间打碎了她所有的怨恨,她呆在那儿,下意识哽咽着呢喃:“我不是,我不是杀害孩子的凶手,你才是,要不是你和韩琬妍气我,我何至于吃那么多……” 宋初尘身体一僵,随即嗤笑:“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医生的话你没听到吗。你流产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你底子薄,连续几天加班,身体虚的不像话,二才是山楂果起到的作用,这两者合在一起,催生了这场悲剧。” 沐芒芒麻木的眼神看着他的唇片张张合合,她眼睛里还有泪,身体摇晃的几乎坐不稳,他就这样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到她身上。推得一干二净。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只觉得冷血,孩子没了,他一点不伤心难过,他说的对,这个孩子没了,再要一个就是,外面多的是女人给他生。 可对她不一样,她这辈子对男人失望透了。 这可能是她此生唯一也是最后一个孩子,对于她来说这个孩子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她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绝望,他心疼的抱住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眼角的泪,嗓音中有一丝苦涩:“我说这些不是想怪你,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再伤心只会让自己陷在里面拔不出来。你现在要把身体养好,我们还年轻,以后再要就是,到时候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沐芒芒用哽咽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说:“不可能再有了,此生……都不可能!” 她说的这样绝然。仿佛要切断了她与他所有的联系,宋初尘贴上她的额头,一下一下重重的撞着:“不许你说傻话,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眼已经哭肿,泪还在流。她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反驳:“凭什么?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应什么,你是谁,你是世界的主宰吗?也许你无所不能,但对我不行,从现在起,我就是我,与你没有半分关系。请你马上去处理霍氏的股份,等你拿到手。我要和你办离婚手续。” 他沉默地看着她,俊脸沉在黑暗中,一时喜怒难辨。 过了好一会儿,他凑到她耳边,霸气而强硬:“我说过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永远都不会!我要你欠着我,一直欠下去,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他抽身离开,她瘫软如泥。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彻底陷入坟墓般的死寂。 偶尔有护士来过,保姆过来送饭喂饭,去洗手间有专门的陪护,其它时间她就这样躺着,脑中空空,如同一具行尸。 时间在流逝,停滞的精神一点点集中起来。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冷静下来回想每个细节,确实如医生所说,她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宝宝的事,第一,就是没有节制的加班,通宵熬夜,回家只睡四五个小时,早上爬起来就又跑去上班。 第二,就是没有做好功课。完全不知道怎么样去保护宝宝,如果她一早查了相关知识,知道孕妇忌吃什么,她一定不会去碰那些糖葫芦。 她是妈妈,孩子是在她肚子里消失的。她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这么想想,她那天对宋初尘说的话确实重了。 不过想想也好,那天后他再也没出现,等他把霍氏股份拿到手,她就切断和他的联系,永不再见。 在医院躺了将近两个星期,沐芒芒刚问好医生,三天后可以出院,病房里来了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是个双赢的机会 沐芒芒正在喝水,看到敲门进来的韩君臣惊讶极了,她躺在医院的这些天,也就学姐来过,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工作室那边的工作又不能停,同事们就火速把电话打到了学姐那儿。 学姐来看她诸多抱怨,说是楼道口四五个粗壮的保镖把守。其他的同事不让进,说是老板有交待,好说歹说,差点没吵起来,那几个保镖就跟铜墙铁壁一样。 韩君臣能进来看她,简直让她吃惊到下巴都快要掉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有个护士在门外小声嘀咕:“韩先生,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时间长了我怕被发现,万一宋总知道了,我饭碗不保。” 韩君臣朝护士点点头,关上门,他穿着一身正装,脖子上打着领结,头发上有发蜡,像是刚从某场宴会上下来,匆匆而来。 沐芒芒太惊讶了。半天没说话,倒是韩君臣直入主题:“沐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出院?” 一上来就有点谈公事的架子,挺符合他的风格,沐芒芒放下水杯,回答:“三天后。”又想起什么,侧头问他:“微漾的发布会应该上周就举行了,办的怎么样?” “延迟了。” “延迟?为什么?”她错愕,当时她可记得他连两天都不肯让步,怎么会延迟,而且算下来延迟了一周多,太不可思议了。 韩易臣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沐芒芒更加费解,韩君臣大晚上跑过来什么意思,仅仅是来问她什么时候出院吗? 她与他的关系称不上朋友,顶多是客户而已。 若是这层关系,他来看她怎么也得带束花之类的才显礼貌吧,可他两手空空,真不知道他来是什么意思。 “沐小姐有问题要问我?”韩君臣似乎习惯于谈判处于上风,即使这里不是他的主场,他也依然掌握主动权。 沐芒芒感觉韩君臣今晚出现在这儿诡异极了:“韩总来有何贵干?如果是公事的话,你可以找工作室的负责人白央央,我只是个设计师,之前那段时间只是代职。” 韩君臣直言不讳:“公事。” 这人听不懂还是怎么的,沐芒芒耐着性子:“我说了啊。公事找负责人白央央,我就是个设计师。” 韩君臣这次倒没有马上回答,看了她一会,语气正色:“发布会会等沐小姐你出院后再举办。” “为什么?”沐芒芒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什么时候影响这么大了,大到能影响到赫赫有名的微漾推迟新品发布会? “这次我们发布会的宣传方案中就包括模特们将会穿上wJ设计师沐小姐的最新作品,很多新闻媒体也一早得到了消息,届时所有的人会翘首以待。这对我们微漾以及沐小姐你来说,是个双赢的机会。” 沐芒芒听着听着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她何德何能有这么大的排场,这么多人翘首以待看她设计的作品。第一次设计礼服能引起反响不过是沾了宋初尘的光。如果那件礼服穿在别的男性身上,效果远没有那么好。 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这次微漾宣传力度如此之大,怎么着也要请个一线明星代言助阵,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小设计师? 匪夷所思。 “沐小姐似乎对自己很没有信心?” 何止没有信心,完全就是没有方向好么,沐芒芒摸摸鼻子:“韩总,你请回吧,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我建议你回去修改下你们的宣传方案,改成请大牌明星站台效果会出奇的好。” “别人用烂的点子,我不会再用。”韩易臣一口回绝,语气和眼神显示他今晚势在必得。 沐芒芒笑:“那你们也不能用我这个完全挨不着边的人啊,你们……”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划过什么,韩君臣是个商人。商人的本质是什么,唯利是图。 他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把宝压在她这种小人物身上,背后势必有什么巨大的利益在驱使着。 是什么呢? 她身无所长,唯一登得上台面的也就是“宋太太”这个名号。 这一刻,她僵直了背脊,看着眼前长身而立的男人,霎时明白了。 韩君臣从容不迫。彬彬有礼,就这样如姜太公般静静等着答案。 门外,有极小声的敲击声,之前那名护士在门外催促,韩君臣不慌不忙,离开前特意多看了她两眼:“沐小姐考虑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后半夜了,沐芒芒依然呆站在窗前,脑袋无力的抵在玻璃上。无神的望着夜空。 白天还好,学姐上次来的时候拿来了平板电脑,她在网上找了很多服装设计的视频,认真学习观摩,时间很好打发。 晚上就不行,一闭上眼噩梦连连,一会是血淋淋的场面,一会是孩子的哭声。如影随行的跟着她,缠着她,偏偏她不能醒过来,梦里她不停的奔跑。有很多全身是血的小孩在后面狂追不止,她跑的很累,她哭,她喊,她哀求。 没有人来救她,她一直跑,一直跑。 醒来枕边是湿的,像被水淋过一样。一整天心都在钝痛,陷在那种情绪中爬不出来。 她的记忆好象定格在了出事的那天,活在对宝宝的无限愧疚当中。 她不敢睡觉,经常整夜整夜的坐着,白天睡觉,却睡不长久,一有点风吹草动就醒,之后很难再睡着。 这样的日子折磨的她想吃安眠药,在这里,自然是没办法搞到的,那天宋初尘走后,楼道里就多了几个保镖,这一整层只住了她一个人,其它的全部被有意的空着。 学姐只被允许过来那一次,当时学姐就说宋初尘太霸道,怎么能像看犯人一样看着自己的老婆,还有没有一点人身自由了。 沐芒芒当时听了无感,宋初尘这样做完全无济于事,婚她依然要离,除非他把她关一辈子。 她心里牵挂的是他那天说的那句。要她一直欠着他,上次的一千万,后来的几百万违约金,都是他解决的。那么接下来呢,他要她欠他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一秒也不愿多待 双眼直直的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整个世界都在沉睡,她却被噩梦纠缠的不敢闭眼。 这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也许韩君臣提供的是个机会,一个让她暂时忘记伤痛,从悲伤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机会。 这个机会,要不要? 要! 她当然要! 但韩君臣背后的动机不纯,她无所谓被利用,用他的话说这是个双赢的机会。 微漾得到了他们预期的宣传效果,她得到了赞誉和更多的关注度,日后的事业会益发蒸蒸日上。 若她不是宋初尘名义上的太太,韩君臣不可能会把她列入微漾新品发布会的宣传方案中。 到底还是沾了宋初尘的光。 终究。她决定放弃,不想欠他的,不想让别人指着她的脊梁骨说,她是顶着宋太太的名头和微漾做了一次捆绑营销。 一夜的深思熟虑,沐芒芒早上才上床眯了一小会,窗外狂风阵阵。 一点微小的声音都能使她醒来,她拿起手机,拨通韩君臣的电话。 “沐小姐。”话筒里韩君臣的声音依旧清冽。 “韩总,昨晚你提的事我可能没办法答应你,抱歉!” 韩君臣似有所预料,不急不躁的口吻缓缓说道:“沐小姐其实大可以不必想太多,过滤掉其它不提。单从沐小姐设计本身来说,我个人挺欣赏沐小姐的时尚品味,否则那天我不会穿着与我平常风格完全不一样的西服参加展会,甚至接受记者的采访。人生在世,要做的事很多,沐小姐又何必拘泥于其他人怎么想,做好自己,拿出自己的水平,靠作品和成绩说话,给那些人一个响亮的耳光,比一个人躲起来自怨自怜岂不更好?” 他这段话说的阴晦,沐芒芒又怎么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她能得到与微漾合作的机会,不是靠宋初尘得来的,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同事们加班加点,辛辛苦苦得来的。 她应该相信自己。 假如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能让别人瞧得起呢。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并不代表她的人生毁了,不管未来怎样,把握当下,做自己喜欢的事,狠扎下去,就算没有收获掌声,起码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值得! “好,我知道了,韩总。”沐芒芒清了清喉咙:“不过我有个条件,微漾的新品发布会现场依然只能提到工作室或是我的名字,不能有宋初尘或是宋太太之类的字眼。” 韩君臣难得低低笑起来:“可以。”顿了两秒又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合作伙伴要求隐瞒真实身份的。也好,就当微漾还你一个人情,沐小姐这次住院听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连夜加班导致,沐小姐如此敬业,我想以后有机会可以继续合作。” 沐芒芒:“……” 别看韩君臣这人对人都冷冰冰的,说起来话可是八面玲珑,不容小觑。 如果放在平常,她肯定会回答“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但这会她说不出这样官方的回答,因为她的宝宝确确实实是因为连夜加班弄没的。 挂掉电话,沐芒芒一度颓然的身体里犹如注入一股活力,再躺下去她可能会发疯,找点事做转移下注意力,不再沉浸在失去宝宝的悲伤中是目前唯一想到的方法。 开始整理东西,她换好衣服,要求出院。 之前说好的后天出院,她突然提前。医生沉吟片刻,转身去打电话请示。 沐芒芒知道医生是给谁打的,按道理来说她早就可以出院,之所以待在这儿是因为她醒来后不知道要去哪儿,不想面对宋初尘,不想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所以她把这儿当成了避难所。 现在,她找到了目标,自然就视这里为牢笼,想尽快出去,一秒也不愿多待。 幸好,宋初尘在电话里似乎没有阻拦。医生很快签字,她出去的时候也没遇到保镖,估计是刚刚撤离没多久。 宋初尘派保镖守在外面恐怕是因为那天她说要办离婚手续的话,怕她想不开逃走,现在她冷静的要求出院,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保镖的存在也就没必要了。 宋初尘在想什么,她从来猜不透,当然以后她也不用再猜了。 他不肯放手的原因,她想过,也许是因为刚刚失去孩子,他心里难受,其实大可不必,那天是她情绪失控说了那样的话,失去宝宝的责任完全在她。 她对他毫无怨言。 更也许,是因为他想保护韩琬妍,她流产的事外界似乎还不知情,一旦她和他离婚,媒体会开始大肆报导,不会善罢甘休,今后会持续做后续报导,说不定会把韩琬妍给曝光出来。 新闻媒体对他的情史一直追踪不到任何痕迹,不然也不会外界对他的性取向有所猜疑,他瞒的这样紧。不就是想保护韩琬妍么,可见在他的心目中,韩琬妍是多么的重要。 那么,他应该会一直保护韩琬妍下去。 稳住她这个名义上的宋太太,就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这是最好的手段。 事情发展到现在,沐芒芒想开了,她不再恨他,不再介怀韩琬妍的存在,因为她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走出医院,没有预想的车和司机来接她,这样很好。她拎着包,慢慢走步去工作室。 消失了小半个月,沐芒芒一出现引得办公室惊叫连连。 大家都围上来嘘寒问暖,看着一张张久违的面孔,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工作环境,真诚关切的笑容,喧闹的气氛,她一瞬间感到了亲切的温暖。 “芒芒姐,你身体怎么样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都想死你了,可惜上次去看你,只有央央姐能进去,我们都被你家的保镖挡在外面。” “你们的保镖从哪请的,个个跟庙里的十八罗汉似的,凶神恶煞……” “不对,我看有个长得挺高大威猛的,芒芒姐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女朋友?家住哪里?年薪多少?” 大家七嘴八舌。有人吐槽保镖,有人爱慕不已,大家不停的提出一大堆问题。 听着同事们一口一个“你们家”,沐芒芒头都大了,放下包,无奈的笑:“你们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有事要去找学姐,你们也出去工作吧,改天有空,大家聚餐,我请客。” 有的吃大家欢呼雀跃,笑嘻嘻的全出去了。 沐芒芒长呼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办公桌上干净整洁,还是她离开的样子,可是在她的眼中却恍如隔了很久很久。 有人说化悲痛为食欲,她想她应该化悲痛为工作,从现在起要更加努力才行。 去找学姐。说了韩君臣的提议,白央央双手支在办公桌上:“我知道,韩君臣给我打过电话,那批服装我们上周就做出来了,放在仓库,待会你有空去看看。再检查检查。” 沐芒芒转身就走,白央央又叫住了她:“芒芒,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宋氏违约金的事你可帮了大忙,改天请你们两口子吃饭。”说完,白央央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要叫上你家宋BoSS哦。” 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沐芒芒不想再告诉学姐,她要离婚的事,以学姐的性子非深挖原因不可,她可吃不消。 检查了一遍仓库里的那批昂贵服装,有几个小地方要修改,拿出去给相应负责的同事。 打开电脑。沐芒芒输入霍氏股份四个字,一瞬间几十万条结果跳出来,里面无所不包,有官方新闻,也有八卦论坛,豪门秘事一向是普通老百姓所津津乐道的话题。 但没有她找到的宋初尘得到霍氏股份的消息。寻思下觉得自己查错了地方,这种集团内部机密怎么可能为外界所知,要打听也得问当事人。 霍家人吗?她可不想。 正准备把网页关掉,手机震动。 屏幕上显示是宋宇玄。 沐芒芒有点不想接,宋宇玄是站在韩琬妍那边的,他对她敌意很深。突然再找她,话一定不会好听。 宋宇玄连打了三个,沐芒芒叹了口气,接起来。 这次宋少爷的态度比上次好多了,不过一张嘴就是没头没脑的问:“我哥呢?” “我不清楚。” “你是他老婆,怎么会不清楚?我有事找他。你让他听电话。” “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我要是打得通用得着找你吗?我真的有急事找他,他再不接,我二哥三哥可就要杀到宋氏集团,到时候你老公被人打,看你怎么办。” 听上去挺紧急的,沐芒芒想了想说:“我试试吧。” 宋宇玄这下口气有所温和:“嗯。找到人尽快帮我把话带给我哥,让他去外面躲躲,我那个二哥三哥脾气火暴,别跟他们起正面冲突。” 沐芒芒起身去坐电梯,一边打电话,真的打不通。给江律打也是。 从电梯里出来换爬楼梯来到顶层,秘书Daisy为难的告诉她:“韩小姐在宋总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挪用公款 Daisy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沐芒芒会生气。 宋总一向不喜欢工作场所有私人闯入,却独独对韩琬妍不设限,秘书室里的秘书们都清楚,韩琬妍在宋初尘的面前份量有多重。 沐芒芒脸上的神色平静无痕:“我是来给宋宇玄传话的,宋宇玄的二哥三哥好像要过来了,他让你们的宋总出去避避。” 一提到宋二少和宋三少,Daisy一脸的惧意。赶紧回身去小心的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沐芒芒转身就走。 到楼梯那儿,从门里出来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看样子他们也是先乘普通员工电梯,再转爬几个楼梯上来,气喘吁吁。 何曾吃过爬楼梯的委屈,两个男子怒气冲冲,一叠文件不停的在手里哗啦啦翻着,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沐芒芒匆忙瞥了一眼。准备下去,被人拦在面前:“哟,这不是表弟妹嘛,你老公呢?叫他滚出来!” 说话的是宋宇玄的二哥宋宇棠,宋家的基因不错的,宋宇棠和宋宇玄一样长相一表人才,英气逼人,可惜眼神轻浮。透着丝阴冷,看上去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沐芒芒很反感这些骄横跋扈的所谓名门公子,没吭声,绕着走。 宋宇棠哪肯罢休,伸手分别在她的脸上和屁股上摸了一把,细腻弹润的肌肤触感让他眯了眯眼:“宋初尘那个野种果然深藏不露,有了一个嫩女韩琬妍,又娶了一个买一送一的二手货。我说他怎么看上个二婚,原来这个中滋味真是妙不可言,还是熟女好,床上活好,又浪……” 宋宇棠满嘴的污言秽语,更可恶的是被他占了便宜,沐芒芒怒目相向,打掉他的手,推开挨过来的身体:“请你自重!” “呵,你个浪货,小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真当自己是个宝,人人抢呐!”宋宇棠被这一推火了起来。 总裁办公室的门骤然开了,宋初尘铁青着脸出现:“有事?”这话他是冲着宋宇棠和宋宇楚说的。 宋宇棠一见宋初尘,得意之色又铺满整张脸:“挪用公账,宋初尘,这下你死定了!” “有什么证据?”宋初尘脸色如常。 “要证据是吧。这就是证据,我找人查过宋氏这两个月的账了,半个月前你挪用了整整四百五十万!”宋宇棠说完把手里的纸张全部甩到宋初尘的脸上。 纸张飞舞,地上飘的到处都是。宋初尘没去看上面的内容,目光平稳:“是又怎样?外公知道这件事。” 宋宇棠恶狠狠的指着宋初尘说:“你少拿爷爷压我,爷爷知道又怎样,你挪用的是公款。是整个宋氏的钱,下周开董事会,你这个总裁别想再当了。宋氏是我的,要不是你这个程咬金。我早就是宋氏的主人。” “随便你。”宋初尘不再看宋宇棠发疯,侧头对门内的人低声说:“我送你下去。” 一看门里出来的韩琬妍,宋宇棠跳了起来。 “嘿,这外面有一个,里面有一个,宋初尘你上班时间玩女人,还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看我不教训你!让你知道,赐你宋姓是瞧得起你,你还真当自己是根正苗红的宋家人呐,我呸!贱种就是贱种!”宋宇棠撸起袖子,招呼一边的宋宇楚,两个人就要上前动手。 宋初尘压根没把宋家兄弟放在眼里。等他们上前,他先是躲开宋宇棠的攻击,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手把宋宇棠的手臂扭过去,咯一声,骨骼脱节。 宋宇楚一见宋宇棠疼的满头大汗,哪里肯再上前,一溜烟跑了。 “滚!”宋初尘对着宋宇棠冷冷的道。 宋宇棠疼的气喘如牛,气哼哼的瞪了一眼宋初尘。不甘心就这样败下阵来,可他知道宋初尘这小子练过,他和宋宇楚加起来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宋宇棠冷笑数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抱着已经废掉的胳膊也跑了。 韩琬妍小鸟一样躲在宋初尘背后,这时候才悄悄露出半张娇艳的脸蛋来:“宋哥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小心。” “嗯。”宋初尘淡应了一声,迈开长腿去按电梯:“我送你下去。” “好。”韩琬妍甜甜的笑,眼神有意无意扫过刚刚离去的沐芒芒身影,她刚刚注意到宋哥哥一眼都没看沐芒芒,可见在他的心目中。她永远是最重要的。 沐芒芒回到办公室,气难平,她气的不是宋初尘,更不是韩琬妍。她气的是宋宇棠。 人渣! 从未被人那么轻薄过,她气的不轻,全身都在抖。 想想又无可奈何,能拿宋宇棠怎么办,打打不过,骂也没机会,只能自认倒霉。 上次在宋家,见到宋家人印象很好。现在看来真是言之过早。真相往往总是掩藏在表象之下。 都说豪门是非多,她以为霍家内斗就够乱了,想不到宋家也是如此。 程允西上次说宋初尘小时候经常被表兄妹们欺负,看来是真的。从关系上来说他虽姓宋,却不是宋家人,现如今又掌管宋氏,宋家兄弟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甩甩头。她把这些甩出脑袋,这已经不是她要去想,要去关心的了,刚才她也看到了。他的眼中只有一个韩琬妍,何曾有看过她一眼。 沐芒芒倒了水边喝边开始着手工作,同事们下午把改好的服装送了过来,她看过后没有问题:“拿出去熨烫好。另外和模特公司那边约个时间,最好是明天上午,让她们试一下服装,如果有不合身的。改还来得及。” 说完发现没人应她,才想起今天来没看到李雨菲。 “芒芒姐,雨菲请假了。”吴亭亭说。 没了李雨菲在身边,沐芒芒不太习惯:“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个月前吧。就是你出事的第二天。” “请的什么假?” “事假,好象是她老家出了什么事,她赶回去处理了,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 听上去挺严重的。沐芒芒等下午空下来,拨了李雨菲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二次赶到隔壁市,模特们试完衣服。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每个人穿上自己的服装后,叽叽喳喳兴奋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第二天赶到隔壁市,模特们试完衣服,基本上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每个人穿上特意为自己量身订做的服装后,叽叽喳喳兴奋得很。 “这服装做得很好,料子好舒服,很衬我身材……” “我也是啊,这服装完全把我的气质给显现出来了,明天的发布会好期待,听说还有很多媒体……” “这料子一穿就感觉出来了。可不便宜,是不是那个进口的叫什么珀尔面料,我在新闻上看到明星穿过,想不到这辈子我也有机会穿上……” 模特们赞不绝口,反响比预想的要好。 同事们的精神一振,离开上车的时候对沐芒芒说:“芒芒姐,我有预感,这次发布会咱们工作室要火。” 沐芒芒沉得住气,笑了笑,一切要等明天开完发布会才能揭晓答案。现在的猜测都是不可靠的。 成功,当然没人不喜欢,失败了也没什么,她手上积压的客户礼服订单在她住院期间已经积累到了年后,不愁没饭吃。 赶到发布会现场,在明天发布会正式开始前,今天是彩排,要所有的程序要全部走一遍。 韩君臣没来,工作人员说副总将会到场指挥,等副总一到。她有点傻眼,怎么会是宋宇玄。 堂堂一个宋家小少爷,跑到微漾打工,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但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自食其力,令人敬佩。 宋宇玄老神在在的样子,指挥彩排,和沐芒芒讲话也完全讲的是工作上的事。 若不是对宋宇玄稍有熟悉,沐芒芒很难把眼前这个一丝不苟认真工作的宋宇玄和老是在电话里凶悍的骂她的宋宇玄联系到一块儿去。 一轮彩排下来,大家暂时休息,工作人员开始发盒饭。 领到各自盒饭,沐芒芒和同事们找了个角落,拆开一次性筷子,副总助理过来找她:“沐小姐,我们副总请您过去一起用餐。” 说是一起用餐,就是换个个地方吃盒饭而已,沐芒芒拿上自己的盒饭走了过去。 宋宇玄所在的地方是发布会大厅的后面一间休息室,十几坪米的样子,干净整齐,正中央有个小圆桌,他就坐在那儿。 沐芒芒进去朝宋宇玄点了点头,便坐下开始吃饭,宋宇玄板着张脸,表情也挺严肃。 吃着吃着,沐芒芒实在忍不住笑了,但她不敢明目张胆,埋头在盒饭里,极小声的笑。 宋宇玄耳朵尖,听到了,放下筷子口气不善:“有这么好笑吗?” “没有。”沐芒芒摆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大概是因为宋宇玄这个人平日不是一个严肃的人,突然板着张脸,有点像小孩扮大人,教人忍俊不禁。 宋宇玄气呼呼的:“我看你倒是挺不慌不忙的。琬妍今天又去找我哥了,你知道吗?” 沐芒芒淡淡的回答:“嗯,我去帮你传话,看到了。” 宋宇玄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也没发生,韩小姐被他保护得好好的。吃亏的是宋宇棠,他胳膊被拧坏了。” 宋宇玄这时候才笑起来:“我二哥三哥别本事没有,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他们哪是我哥的对手。”话毕突然又板下脸:“沐芒芒,你是没心呀还是没肺。你老公和别的女人牵牵扯扯,你还有心情笑?” “不然你想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有用吗?”沐芒芒白了他一眼,反问。 宋宇玄被呛的直翻白眼,又似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泄下气来:“你说得对,你是争不过琬妍的,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又有果果在,就差一个名分,他们的人生就能圆满。” “果果是谁?”沐芒芒早饭没吃,饿的正在快速啃一只鸡腿,无意识的问了一句。 宋宇玄给了她一个笨的眼神:“一听就是小朋友的名字好不好?” “咳咳咳!”沐芒芒突然咳嗽起来,食物卡在喉咙里上不得上,下不得下,脸涨的通红。 “笨死了!”宋宇玄一边骂一边赶紧拿来水。 沐芒芒咕咕一口气全喝光。这才把卡在喉咙里没嚼碎的鸡肉咽下去,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宋宇玄看着她反应,若有所思:“难道你不知道有果果的存在?” 沐芒芒低头扒饭,含糊应了一声:“嗯。” “你和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宋宇玄怀疑的眼神看她。 “我和他……属于协议婚姻。”沐芒芒不知道什么原因,会把这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告诉宋宇玄,也许是心里压抑找不到出口,也许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宋宇玄值得信任。 宋宇玄怔了半晌:“我猜的真没错,我就说我哥怎么突然说要娶你,之前我连你面都没见过。在宋家就我和我哥关系最好。他有什么秘密和心事我都是第一个知道,唯独和你结婚的事我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这个应该好理解吧,宋宇玄一直十分紧张韩琬妍,恐怕他对韩琬妍不仅是普通感情,更多的是男女之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宋初尘说要娶别人,宋宇玄第一个不答应。 沐芒芒这么想着,却没有明确说出来。 虽说心里对宋初尘已经放下,可是乍听到他还有个女儿,她的心里一时不是什么滋味。 可能更多的是无奈吧,无奈于自己曾经沉沦在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里,无奈于他有那么多的秘密,从没有向她坦白过。 他的过去她无法窥探,他的未来她也没有任何冲动想去窥见。 休息了约一个小时,下午的彩排又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四个小时后,宋宇玄宣布第三轮彩排结束,又说了一些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之类的鼓励话,收工。 天太晚,沐芒芒和一行同事今晚不回去。开车到一早订好的酒店休息。 放下行李,同事们兴奋的要出去逛逛,吴亭亭和沐芒芒同一个房间,要拉上沐芒芒出去。 城市与城市之间大同小异,无非是高楼大厦,钢筋混凝土搭建的森林,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致。 沐芒芒摆摆手,让吴亭亭回来的时候带份简单的炒饭给她当晚饭就行了。 从行李箱里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这是她亲手设计的,明天的场面穿再合适不过。高雅小立领的小礼服,颜色是清新活泼的粉蓝色,叠透拼接的枫叶蕾丝,利用活褶位打选腰部曲线,穿在身上极具唯美和浪漫诗意。 很贴合明天发布会的主题。 手机响了。 她边接电话边走到镜子前比划着手上的小礼服。不期然话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下来!” 她用再冷静不过的声音问:“宋总有事吗?” 话筒里响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嗤笑,随即他说:“马上下来,如果你再讲废话,我不介意上去找你,反正现在你那儿只有你一个人。”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沐芒芒却听出他话中浓浓的威胁语气,她气的想摔电话,他凭什么老是威胁她,凭什么老是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说话。 她是他的奴隶吗? 她咬牙回道:“行。有本事你就上来!” 不等他再说什么,她切断了电话。 扔掉手机,她放下礼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顺手摸了下箱子里的首饰盒。怎么没有。 她记的出发前放在行李箱的,明天要穿的小礼服要在手腕上搭配一条纯天然的巴西碧玺手链。 原先她不想搭的,是学姐说她身上光秃秃的不好看,最好能搭个手链,此次她参加微漾亲口发布会代表的是wJ的整体形象。一定要置办一身好行头才行,万一外界说wJ太穷酸怎么办,然后学姐就从家里的首饰盒里拿了这么一条出来。 首饰的价值和品种,身为曾经豪门儿媳的沐芒芒再熟悉不过了,学姐这条项链可不便宜。 现在找不到了怎么办? 暂时不说学姐那儿好不好交待。就是明天的小礼服缺了一样配饰,总归是不遗憾。 心里有点急,在房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终于有了主意,不管了,出去找个商场转转。看有没有差不多款式的,把明天的发布会应付过去再说。 她们住的是快捷酒店,七楼,幸好有电梯,她按下去的键。静等电梯过来。 电梯门开了,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使她错愕不已。 “不是你让我上来的吗?这又是一副什么表情?”宋初尘长身玉立的站在那儿,头顶的灯光打在他的眼里,格外黑亮。 她错了,不该赌气说气话。 沐芒芒条件反射的蹦了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他推进电梯。 一进去她就猛按关门键,等电梯合上,她的肩上一沉,陡然后背撞上身后的电梯,他的气息侵袭而来:“不是让你别和韩君臣来往,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看着他质问的表情,沐芒芒不怒反笑:“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再说这是我的工作,我与韩君臣只是合作关系。” 他抓着她的肩的手加重了力道:“既是合作关系,为什么他把发布会延后,又刚好安排在你出院后?这也是巧合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很想把你的脑袋敲开来看看 他的手劲像是要把她的肩胛骨捏碎,她忍着疼,不甘示弱的回击:“这个你得问他本人,他是微漾的决策人,也是工作室的大客户,我身为设计师拿薪水办事,合情合理。” 他轻笑,捏住她的下巴:“你以为我会相信?那天他去医院找你说了什么。你第二天就急着要出院?” 心中划过一丝震惊,沐芒芒默默的看着他,原来他知道,原来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教人怀疑,从两个市之间来回要四五个小时,他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仅仅是为了问她这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吗? “宋初尘,你这么紧张我和韩君臣接触干什么,难不成韩君臣和韩琬妍有什么关系?”她本是为了故意气他才这样说的。可是一说完他脸色微变,她突然间明白了。 还真是为了韩琬妍。 “你走开!” 她用力把他推开,下意识的声音里就抖的厉害,一再对自己说他以后和韩琬妍在一起与她无关,可是这一刻她管不住自己。 宝宝的离开与那段时间她的情绪也波动也有很大的关系,若不是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韩琬妍,她不会拿工作去填补内心的苦闷,就不会有后来一系列的惨剧。 电梯打开了,她拔腿就跑,头脑发胀,看不清眼前的路,有几次差点撞上人。 一口气跑出很远,来到人头攒动的广场,她停了下来,身后没有脚步声,她知道他没追上来。 他也不可能追上来。 他来的目的达到了,警告她不许和韩君臣接触,他是为韩琬妍而来。 沐芒芒垮下肩头,慢慢在长椅上坐下来。 这几天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努力在把他挤出大脑,为什么他要再出现在她面前?还不如昨天在宋氏顶层,他对她视而不见要好,起码直接告诉彼此“再无可能”。 强打起精神,沐芒芒在广场上向人打听这附近的百货商场,来到珠宝柜台,她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任何一条碧玺手链,更不要说是巴西产的了。 大约是她老在柜台边转悠,一脸焦急,女营业员走了过来:“您好,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你们这里有巴西碧玺手链吗?” 女营业员一沉思,露出标准化的微笑:“有的。不过这种不会放在柜台,请您跟我到贵宾室去。” 贵宾室内,女营业员戴上白手帕,给沐芒芒拿来了好几只锦盒:“这些都是巴西天然老坑冰种碧玺手链。女士您气质这么出众,戴这个最能衬托出您高贵不凡。” 沐芒芒一看眼睛就亮了,一条比一条漂亮,最终她挑了一条和学姐那条类似的。 问清楚了价格。沐芒芒动作僵硬:“怎么这么贵?” 问了半天,却嫌贵不买,这不是耍人玩么,女营业员开始有点鼻孔看人了:“嫌贵外面地摊上有卖玻璃珠子的。一块钱一大堆,随便戴。” 沐芒芒依依不舍的把手链放下,转身走了。 经理这时候走进来:“人呢?” 女营业员撇嘴:“穷鬼,买不起,跑了。” “混帐!”经理突然呵护女营业员:“你是眼笨啊还是怎么的,你没认出来这是总裁夫人啊,就凭你也有资格骂人家穷鬼,人家的洗手间比你家一套房子都大。我看你是脑袋被驴踢了。滚,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女营业员吓傻了,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哭哭啼啼的走了。 过了几分钟,有个人影闪进来,经理正低头把锦盒关上,以为是女营业员去而复返,没好气的摆手:“去去去,赶紧走人,你这种没眼力劲的,留在这儿碍事。连宋总夫人你都认不……” 感觉气氛到有点安静的异常,经理抬头一看,吓白了脸,结结巴巴的说:“宋……宋总。” “我妻子刚刚来过这儿?”宋初尘淡淡的问。 “是,是。”经理赶紧把锦盒打开:“夫人看中了这条项链,我牢牢记着您曾对所有旗下的商场说过,夫人购物的所有清单全部记您账上。可是我店里来了个新员工,不懂事,把……把夫人给得罪了。夫人没要,就走了。” 宋初尘盯着那串颜色通透纯正的巴西碧玺手链看了一会:“帮我包起来。” 走出百货大楼,沐芒芒挺后悔的,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回去把手链给买下来,价格是比她想象中的要贵很多,但是她可以刷信用卡的。数额虽然高,但她慢慢还,总能还得清。 这么一打算,她转身要进门。 猝不及防,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身影,她的手腕被他牢牢扣住,她瞬间就扭着手腕要挣扎:“宋初尘,众目睽睽之下,你要干什么?放开!” “闹够了没有?你也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嗯?再跟我耍脾气,别怪我动手。”他似乎比她还生气,脸色极为难看。 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吼她,弄的好象她无理取闹似的,明明就是他有了一个韩琬妍,还有个女儿,仍不满足,非要和她牵扯不清,世上怎么有这么恶劣的人? 沐芒芒气急道:“谁跟你耍脾气,我犯得着嘛,宋初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厚脸皮,我和你不过是假夫妻……” 她话未说完,他已动怒,把她整个扛起来。大步往停在外面的车走去,动作粗鲁的把她像麻袋一样整个扔进车后座,他整个跟着挤进来。 他今天开了一辆黑色慕尚,后座空间很大。可他高大的身影一扑进来,空气立刻变的压抑稀少。 这人简直就是强盗! 土匪! 沐芒芒气得不轻,手撑着身下的真皮座椅就要爬起来,下一秒像只羊羔一样被他拖住一条腿。整个人就被沉重的身影覆盖,压住双手双脚。 清凛的气息突然逼近,霎时,她的唇被他严严实实的堵住。他一手扣住她两边的脸颊,把她的唇捏的被迫张开,他的舌尖疯狂的钻进去,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似乎要将她拆卸入腹。 沐芒芒完全被吻的透不过气来,大脑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吻够了才放开她。双唇吐出的气息凶狠逼人:“谁是假夫妻?你见过哪个假夫妻会做这些事?沐芒芒,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的脑子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霍氏的股份我放弃 他的语气刻薄嘲讽,她被激的抬起头,触到他深不可测的黑眸,移开视线,气愤的控诉道:“是,我承认我是笨,不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玩弄!” “我玩弄你?”他像是听到极好笑的话一般,好整以暇的支着手臂俯在上面凝眸看她:“你说说我怎么个玩弄你法?是,这样,这样,还是这样……” 他的手越来越没规矩,往她身上覆了上去。另一只手往从她腰部滑下去,她是躺着的姿势,加上刚才一阵挣扎,上衣不整,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他从这曲线一路蔓延,她尖叫着夹住腿:“宋初尘,你这个流氓!你住手!住手!住手!” “既然你说我是流氓,那流氓总归要有个流氓样。”他唇角弯起一抹笑,俯身,俊脸往她胸口深埋下去。 “不要!”她吓坏了,几乎哭出声来。外面可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经常会有骑电动车的市民从这辆车旁边一闪而过,如果被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再引来交警或是大批人围观,她以后要怎么抬头做人。 “嗯?”他抬起头,似在等她妥协。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别这样,让我起来好不好?”她吓的嗓子在抖,身上的衣服被他弄的凌乱不堪,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使她羞涩害怕,全身如寒风孱弱的小树般抖个不停。 “不是说我玩弄你的吗?” “不,没有。”她这时候再不知道进退就是真的傻了,连忙说:“你没有玩弄我,是我说错话了。” 她抱着一身怎么也穿不整齐的衣服缩在那里,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那么惹人怜爱,让人有种冲动搂进怀里,狠狠的爱上几回。 宋初尘的喉咙滑动了几下,伸手轻轻抚摸她惊慌失措的脸蛋:“早这么乖不就行了,何至于吃一顿苦头。” 他的眼神火热如喷涌的火山,指尖碰在她的脸蛋上更似沸腾的岩浆,烫的她瑟缩起来,沐芒芒不敢不应,哀求他:“那你放我下去好不好?你那么富有,要什么有什么,你再看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一点可怜的自尊,难道你也要拿走吗?不如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他捏住她的下颚,一字一句的说:“你什么都没有吗?我看你多的很,你不是有个韩君臣吗?你急巴巴的和我撇清关系,好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宋初尘,你不要欺人太甚!”被他几次拿韩君臣来挖苦羞辱,他以为她和他一样爱脚踩两条船么,沐芒芒火得不行,“你已经拿到了霍氏股份,还想怎样,得寸进尺也要有个度。” 他突然静默,过了会说:“霍氏的股份我放弃。” 她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撒谎!” 他曾那么想要得到霍氏的股份,花了那么多的心力和精力,和霍家人周旋,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放弃了,不可能,她不信。 他幽深的眸子凝望着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从里面调出几张图,放大。拿到她面前,这是他亲手签署的放弃霍氏股份的声明书,最下面他的名字刚劲有力。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 沐芒芒深吸一口气,眼圈有点发热,如果说之前所有的委屈、不甘、嫉妒、难受都是来自于这个男人,以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史。那么这一刻她心里的感动和情愫像汹涌的洪水泛滥到一发不可收拾,将她所有的防卫冲击的溃不成军。 鼻子发酸,眼泪就真的流了下来,挡也挡不住。 “哭什么?”他把她的手连同手机一起攥过来。 “你个笨蛋,放弃股份,霍家那帮人还不乐死。百分之十啊,得多少钱啊,每年的分红都够买下一个小公司。”她眼泪掉的更凶了,窝在他宽大的怀里软软的娇嗔,哽咽道:“还有,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应什么。你说不分开,我还没答应呢。” “就凭,我是沐家的女婿。”他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谁说我笨了,我用霍氏的股份换回了你爷爷奶奶的骨灰,这不是一件非常占便宜的事么。” “什么?你说真的?”她瞬间直起身,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他。 “嗯。”他淡淡的应着,似乎用霍氏股份换她爷爷奶奶的骨灰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搁在她这儿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爷爷奶奶的骨灰假如真的能要回来,这简直是太让她高兴了。 “答不答应?”他靠过来,贴在她耳边问。 她喜极而泣,连连点头。 他把她抱到腿上坐好。吻她的耳垂:“说好了就不能反悔,以后不许说分开,不许说离婚的话。” “谁、谁跟你说好了?”她急起来,在他腿上扭着身子回头:“明明我答应的是你用股份换骨灰的事。” “小骗子,你想利用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是不是?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么?”他恶狠狠的把她转过来,双腿分开,中间是他强壮的腰身,这姿势俨然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沐芒芒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身后是悬空的,她怕摔下去,伸手抓住他的肩,娇软的喘气说:“你让我走吧,宋初尘,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那样相处,再说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等你新鲜劲过了,也就看我烦了。到那时你让我怎么办?” 他的双掌托在她臀部,落下眼帘对上她慌乱的眼神,语气不悦的说:“谁说新鲜劲会过?我对你压根从来没有新鲜劲这一说。”眼看她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反而笑起来:“自以为是!枉费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一件事也没看到心坎里去?你敢当着我的面说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假如没有,你为什么几次提到韩琬妍?你是不是一想到她就难受,这是嫉妒,你的心里有我。” 被他说的嗓子眼发紧,沐芒芒说不出话来,心下黯然,轻声说:“宋初尘,你混蛋!嘲笑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我不该那么纵容你矫情,在乎就是在乎,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折腾了这么多天,你的气也该消了。”他低头吻她的眉毛和额头,气息霸道又直硬:“以后乖一点,别再说分开的话。你介意的那些人和事。我会去处理。” 真的吗? 她很想问他怎么处理,又心生怯意,不敢问,他和她聊到现在,既像已经表露了他的态度,可细细一想他好象又什么都没说,倒是她的心思悉数被他摸的透透的,她在他面前像是个透明人。 “话都说明白了,接下来是不是要补偿我?”他含笑望她,双眼灼灼发亮,一副要吃她入腹的神情。 这人又开始耍流氓,沐芒芒倒吸一口冷气,被他盯的全身像煮熟的虾子,通体泛红,抽出一条腿,慌乱的往后退去:“我想起来晚上和同事还有个会要开,我要……” 她的话消失在他的唇间,紧压着她的强壮身体热的像烙铁,她的气喘不上来,迷迷糊糊的想着,如果外面有人俯在车窗往里看,视觉冲击力一样非常强,男的高大悍勇,女的雪白无力,一强一弱,性感火辣刺激…… 最终,还是被他拉在车里来了一回。 沐芒芒身子无力的窝在他怀里,两眼微闭,脸颊赤红,小声啜泣起来。 “怎么了,弄疼你了?”他大掌托住她的脸,微喘的嗓音温柔而紧张。 “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她双手攀在他脖子上,小声嘟嚷埋怨他:“这可是在大街上啊。” “怕什么?男欢女爱很正常,如果没有这些,人类还怎么繁衍。”他看了眼后座与前座前早就放下的挡板,旋即低笑一声。含吮她的耳廓,一手还停留在她的柔软上:“我倒怀疑你是故意的,故意气我,好让我在这里收拾你。” 她的脸唰的红了,这人还要不要脸啊,张嘴在他肩部上咬了一口。他笑得更大声:“也好,给我盖个章,这样以后我就是你的了。” 沐芒芒看着他肩膀上的牙印,她牙齿比较尖,隐隐有点出血,不由怪自己太用力了。手指抚了上去:“疼不疼?” “心疼我?”他低低的笑,打量着她娇美的身体,仿佛来了兴致,贴在她耳边呢喃:“要真心疼我,再给我一次!” 炽热的呼吸喷在她光洁的身上,顿时起了一些小颗粒。沐芒芒红了眼睛,放软语气说:“不要了,求放过。” 他那么凶悍,刚刚那一回已经让她欲哭欲笑,极力忍住才没有让声音传出车外,再来一次。她非控制不住大声叫起来不可。 最后一句取悦了他,他撩开她脖子边的一缕乱发:“这阵子被你冷言冷语闹的胃都疼,你突然这么软声软语的求我,勾的我心里像猫爪挠一样,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被他气的笑了起来,若有似无的打了他一下:“取笑我。不想理你了。” 又娇又嗔的语气,听的人骨头都是酥的,他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不许看别的男人一眼 闹了好一会,他才恋恋不舍的帮她把衣服穿好,弯腰替她穿丝袜,她要拿过来自己穿。 他推开她的手,很认真的帮她整理好,最后大手留在那玲珑的大腿曲线上留连了许久。 他开车送她回去,临下车时,他又反悔,把她拉回来。 “做什么?”她回身看他奇怪的眼神。 “我在这附近的酒店有一套长年包下的套房,跟我去那里住一晚好不好?”他难得用商量的语气征求她的意见,脚下却早就踩下油门。 知道他要干什么,沐芒芒羞的脸都抬不起来,结果当然是被他拉到酒店做了一次又一次,他像不知疲惫一样,不停的换地方,索取、挞伐。 最后快结束的时候,她贝齿轻咬下唇,发出畅快的娇呼。一双雪白的手臂紧紧攀着他宽阔的双肩,累的双腿无力的从他腰上滑下去。 他强有力的臂膀把她横抱起来,放进浴室的浴缸里。 她懒懒的趴在浴缸边上,露出雪白的美背,乖乖巧巧的任他给自己做清洗,看得他体内又燥热起来。她怀孕的时候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对宝宝有损伤,所以每次都没有尽兴,后来她又和他闹别扭,憋了太久,今天他似乎怎么要她都不够。但她累坏了,今晚先放过她,来日方长。 他爱怜的亲了下她的唇角:“要不要来杯红酒?” “不要,我想睡觉。”她眯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好。”他很快把她洗完,用大大的浴巾包裹抱出去。 他拿来吹风机。一看她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早上醒来,躺在一堵温暖的怀抱里,沐芒芒傻笑了一下,真像是做梦。 回想昨晚疯狂的一夜,脸蛋又烫又热,移动一下身体。全身的骨头刹时像被人拆过了重装一样,酸痛的不行。 她回身小心翼翼的看他,他睡得很香,呼吸沉稳,唇角有一丝笑,似乎在做美梦。 沐芒芒轻手轻脚下去,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找全自己的衣服,内衣都被他撕坏了,没法穿。 她哭笑不得,只能先套上外面的衣服,幸好上身是喇叭袖的宽松雪纺衫,颜色是黑色复古小碎花,不容易看出里面空无一物。 感觉上身四处漏风,怪怪的,她看了下时间,才六点多,发布会九点开始,地点离这儿也不远,时间足够了。 她拿上包,出了酒店,在附近找到家小超市,买了一盒内衣,出来的时候外面有个被上班族围成一团的早点摊,在做手抓饼,她买了两个,又买了两盒温的牛奶。 提进酒店的时候,她看看手上,突然意识到他那种出身的人最不屑的就是路边摊,算了,他不吃的话。她一个人吃两份好了。 沐芒芒提着塑料袋回到总统套房,刚准备敲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宋初尘头发凌乱,身上的浴袍带子在腰部扣的乱七八糟,他气息不稳。一看到她像如释重负一样,紧紧把她拉到怀里。 “怎么了?” “我以为你醒来反悔,逃跑了。” 他的身材太高,她下巴只能勉强放在他肩上,伸手拍拍他的背安慰:“我没走,出去买东西了。” 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亲热。他把她拉进门内,一通狂吻。 她手上的袋子情不自禁掉到了地上,羞怯的回吻,两个人互吃津液,舌尖纠缠,难舍难分。 吻的温度上升。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低笑:“小东西,你怎么里面什么都不穿,以后可不许这样,你的身体只能我来欣赏,明白吗?” 她忍不住推开他:“是你做的坏事,怎么来怪我。原来的内衣被你撕烂了,我只好出去重买一件。” 然后,她就提着塑料袋要往洗手间走,他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从身后抱住她,帮她把袋子拆了。拿起薄薄的布料,褪掉她身上的雪纺衫,在低低的喘息中亲手给她穿上。 沐芒芒脸红心跳加速,连忙把外面的雪纺衫套上,走到门后捡起掉在地上的另一只放早点的塑料袋。 “这是什么?” “手抓饼,你不要吃的话,我带走。”她看看时间七点半了,还要回酒店换衣服,再和同事们会合。 昨天宋宇玄交待过的,她们要提前半小时赶到会场,到后台和模特们一起早做准备。 “谁说我不吃,放这儿。我去洗漱完回来再吃。”他拉住她急急忙忙要走的手,脸靠过去索吻。 沐芒芒还不习惯这么亲密的道别方式,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红着脸在他唇上亲了亲,顺手把手抓饼和一包牛奶放下:“我先走了。” “等会。”他转身,拿来一只锦盒:“打开看看。” 沐芒芒一打开,就被震慑到了,惊喜连连:“这不是我昨天看到的手链吗?” “我给你戴上。” “嗯。” 他的手圈着她的身体,给她把手链戴上,冰润的温度圈在纤细雪白的手腕上,光彩夺目,美不胜收。 “戴上它,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不许看别的男人一眼。”他宣示主权。 沐芒芒一阵好笑:“你的台词说反了,这句话不应该是女的对男的说,不许看别的女人一眼吗?” “都一样。”他执起她的手背啄了两下。 被他拉着又腻了一阵,离开酒店已经快八点了,沐芒芒赶紧到外面拦车,这时候是上班高峰,哪里能招到车。 身后有人走过来,圈住她的腰身:“我送你。” “啊?”沐芒芒愣了下,才看到宋初尘已经洗漱完毕,玉树临风的站的她身后,他身上有好闻的刮胡水的味道。头发也打理的整整齐齐。 不由对他的神速感到惊奇,更惊奇的是她看他手上的塑料袋,那是她留给他的早点,看来他还是不喜欢吃。 上车后,她主动拿过来,要往包里放。 “拿我早餐干什么?你不是有吗?”他动手又把袋子夺回去。宝贝似的放好。 “你不是不吃的吗?” “谁说我不吃。”他看她一眼,“刚才着急下来追你,时间都花在个人形象上了,这份早餐一会送完你,我自然会吃。” “你不会觉得它不干净吗?” “你是说它是路边摊?” “嗯。”她点头,别说他了,就算是学姐也不太爱吃路边摊,这些家庭优越的孩子一般从小就被父母灌输路边摊不卫生的观念,因此对这些是碰都不会碰一下。 “不会。”他神色浅笑:“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时候穷的连路边摊都吃不起,所以对于我来说,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食物。” “这是真的吗?”她想不通他不是在孙子辈中是宋老爷子最疼爱的一个吗,怎么会那么落寞。 “我外公从小对我就是那样教育的,他教我要什么必须要自己去争取,人生来平等,要想过人上人的生活就得努力,拿到想要的。我去留学我外公根本没有出钱,他不仅不出,对我还不闻不问。” “他是想锻炼你。”沐芒芒明白了,宋老爷子苦心一片。 想想宋家另外三个孙子,除了宋宇玄,宋宇棠和宋宇楚简直就是败家子,宋氏交到他们手上不到几个月就能玩完。 “嗯,所以我很感激他,就算是咬牙我也硬是把学分修完。”他握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平淡无奇,可谁又知道那背后的艰辛,出国留学本来就是比较烧钱的行为,还要一烧好几年,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撑得下去的。 放眼现在的社会。很多人靠着父母的资助跑到国外去留学,比他来说轻松太多了。 不知不觉,车子停在了快捷酒店门口,沐芒芒赶紧下车,被他拉住手臂,眯眸盯着她的脸:“真把我当司机了?嗯?” 这人有时候像个小孩子。沐芒芒抿唇忍着笑,飞快的在他唇上亲了亲:“我真的要走了。” 一下车,迎面碰上正要到马路边拦车的同事,吴亭亭看着沐芒芒从车里下来,弯腰一看坐在里面的男人,立刻了然的笑眯了眼:“芒芒姐。我就说你怎么夜不归宿,原来是宋总来了。” 其它几个同事也跟着暧昧的笑起来。 沐芒芒羞涩的咬唇,回身小声对宋初尘说:“你快走。” 宋初尘这时候倒没端架子,朝大家淡淡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接着大家又发现了她手上的手链,围过来讨论个不停,吴亭亭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央央姐的那串手链,是不是宋总送的?” 实在是受不了这些女孩的聒噪,沐芒芒摆手要进酒店,被大家拉住了。原来她们在大厅左等右等她不来,就让吴亭亭帮忙把礼服和化妆包都带上了。 一行人赶到发布会后台,模特们早到了,造型师帮她们把妆化好,头发也做好了,换上衣服,大家又到前台走了一遍。 吩咐同事们去前面盯着,沐芒芒准备把小礼服换上。 模特们用的试衣间里面一大堆衣服,进去都没地方下脚。刚好造型师看到了,给她一个提议:“隔壁还有间休息室,是给贵宾用的,不过这会没人,你可以进去换好马上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你还嫩了点 抱着衣服,沐芒芒小心翼翼的推开贵宾休息室的门,里面确实没人,不管了,进去换个衣服马上出来,耽误不了几分钟。 找到试衣间,她赶紧钻进去。 只换到一半,好象听到了外面的开关门声,然后有人在说话。 是个中年女子的声音,一口流利的英文,听上去像是在讲电话。 沐芒芒这时候真是进退两难,暗怪自己太鲁莽,怎么能跑到贵宾室来换衣服,这下好了,被人堵在外面出不去。 一边埋怨自己,一边抓紧时间换衣服。 过了会,中年女子不说话了,应该是电话结束。外面静得可怕,她更加不敢出去。 不知道人有没有走,应该没走,走的话应该能听到开门声的。 沐芒芒苦笑着坐在凳子上,抓起手机看时间,再有二十分钟发布会就要开始了。怎么办? 要不干脆冲出去,大不了赔个罪,同是女人,对方应该不会太计较吧。 换位思考,贵宾休息室本来就是个比较私人的地方,如果换成是她。突然发现休息的地方有个陌生人藏在里面,不大声尖叫,把人当变态抓起来才怪。 正纠结,外面响起非常有规律的敲门声,听上去敲门的人对门里的人非常敬畏。 “进来!”中年女子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一阵熟悉感绕上心头,沐芒芒感觉这声音好象在哪里听过。 “吱——” 门开的声音。接着有细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然后就是一个女孩非常小心谨慎的嗓音:“阿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我哥说的。” 琬妍?韩琬妍?沐芒芒猛然站了起来,这声音没错,是韩琬妍的声音,温温甜甜的。 那么另一个声音是…… 宋初尘的妈妈。 对,她想起来了。是宋初尘的妈妈,宋静如。 那次视频隔着一个屏幕,虽然他们只聊了不到几句,是这个声音没错。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哼,我都差点忘了,韩君臣是你哥。”宋静如娴雅的声音中含着一丝不屑一顾,听上去对韩家兄妹不太喜欢。 “是。”韩琬妍乖乖巧巧的应着,不敢说任何话,可见在宋静如面前,韩琬妍乖的像只兔子。 沐芒芒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早点铺外,那个对她穷追不舍,言词犀利,动作狠厉的韩琬妍,差点认为是两个人。 韩琬妍温顺的样子似乎暂时取悦了宋静如,只听宋静如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果果听说您回国了,吵着要见奶奶,我也是被她闹的没办法,所以来请您,抽个空去见见她。”韩琬妍嗓音中有一丝急切和乞求:“果果非常喜欢您上次从美国寄回来的玩具,她睡觉都抱着,逢人就说那是奶奶送的,您看……” “我知道了。”一提到孙女,宋静如的声音变的柔和了许多,“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不想被吵。” “是。”韩琬妍这次声音明显带着愉悦:“那请您好好休息!” 开门关门声后,外面又归于平静,沐芒芒准备冲出去。 突然。像发生了暴乱一样,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好象是有人把东西全扫到地上,紧接着听到一道恨恨的阴霾嗓音:“骚货,一家子都是骚货!以为未婚生子我就承认你吗?做梦!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死也不可能!” 沐芒芒吓傻了。这声音正是从宋静如嘴里发出来的,什么意思,骂的是韩琬妍吗? 宋静如为什么那么恨韩琬妍? 这种恨从何而来? 韩琬妍为何对宋静如低声下气? 太多的问题涌上来,沐芒芒拧绞着双手,不自的咬唇,咬到嘴唇都破了。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说不介意是假话,他和韩琬妍曾经发生了太多太多的故事。她竟无法参与,像个后来者,只能旁观。 这种无能为力的心酸和嫉妒像千百只虫子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呆坐在那儿,默默垂泪。 手机铃声乍响。她还沉浸在难受的思绪里无法自拔,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像是直奔这儿而来。 她才惊觉不是外面的手机在响,而是她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是吴亭亭,估计是发布会快开始了,叫她过去。 当然,此刻这不是她最关心的,她最关心的是门外的人,要怎么面对。 “谁在里面?出来!”宋静如凌厉的声音和宋初尘有几分相似,直指人心,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沐芒芒抹掉脸上的泪珠,整理了一下仪容。惴惴不安的打开门:“对不起,阿姨,是我。” “怎么是你?”宋静如惊愕之后,冷笑两声:“你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我儿子那么优秀,可以称得上是人中龙凤,怎么挑女人的眼光这么差,一个拿孩子逼我要进宋家的门,一个躲在这儿偷听,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偷听到我的什么隐瞒,好像韩琬妍一样来要胁我?告诉你,做梦!” 沐芒芒被宋静如一阵猛批,给弄懵了。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来这儿换衣服的,然后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休息室,对不起!” 宋静如用一种探照灯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沐芒芒,最后落在她平平的肚子上:“孩子没了?” 沐芒芒心中一阵刺痛,低低的回答:“是。” 到这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韩琬妍在宋静如面前乖的像只兔子一样,实在是对方气场太强,让人忍不住就喘不上气来。 “没了就趁早离婚,你配不上我儿子。”宋静如冷冷淡淡的声音,却比咄咄逼人更让人心寒。 沐芒芒一时没接话,过了几秒,她笑了下抬头:“那您得去问问您儿子,为什么非我不娶?他对我的感情,比您想象中的要深厚。” “小姑娘,跟我提‘感情’二字,你还嫩了点。”宋静如耷拉着眼皮,言辞犀利的说道:“儿子是我生的,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他和韩琬妍缠了我那么多年就想让我松口同意他们的婚事,我死活不答应,他没办法,赌气跟我说‘你不就是不喜欢琬妍吗?好。那我娶别人,这样你满意了吗?’,然后他就真的娶了你。你说说,你在他心目中算是什么?”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宋静如说出来的话会不好听,但沐芒芒还是趔趄了一下。脸色煞白如纸。 宋静如冷眼看着沐芒芒的反应:“所以,我劝戒你,趁早离开我儿子。我听说你在霍家过的也不好,这豪门媳妇可不好当,既得忍受丈夫打着逢场作戏的旗号在外面拈花惹草,又得扮演忍辱负重的贤妻良母,这种两面人的日子你过一次就算了,怎么还想着再来一次。上一段婚姻,你就没吸取到什么教训吗?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可以原谅,摔到泥坑里大不了爬起来就是,可第二次再摔进去,那可能就是粉身碎骨,你可想好了!” 沐芒芒心神俱颤,半天没出声。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来到外面就被吴亭亭几个同事抓住了:“芒芒姐,发布会快开始了,你怎么还素颜啊,快去化个妆。” 被她们拉到后台化妆室,任凭造型师往她脸上涂涂抹沫,十多分钟后,一张娇美可人的脸蛋出现在镜子里。 造型师又快速帮她把头发打理好,从头顶一路编辫,斜下来编到耳后,然后在头后固定住,一个与小礼服完美搭配的韩式发型就做好了。 “哇,芒芒姐,你好漂亮!”几个同事同时发出赞叹声,围上来看个不停。 沐芒芒怔怔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时候有工作人员进来催促:“沐设计师,发布会快开始了。韩总请您到前台去观摩。” 一瞬间,沐芒芒站起来,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加油。 将近一个月的加班加点,倾注了太多同事的心血,为的就是今天,加油。沐芒芒,你不能被轻易打倒,今天将是你最为重要的日子,不管成功与失败,这是你的作品第一次登台亮相,一定要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 踩上黑金色拼接高跟鞋。沐芒芒亭亭玉立,缓缓走向前台。 前台第一排,韩君臣和一些重要嘉宾已经就座,看到她过来,韩君臣对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什么,工作人员走过来,把沐芒芒领到了韩君臣身边的座位。 到场的可都是重量级的嘉宾,沐芒芒被安排在韩君臣身边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低声道:“韩总,我是不是坐错位置了,第二排还有几个空座。” 整个发布会现场台下都是暗的,只有台上布置的精致时尚,灯光熠熠。 耀眼的灯光打在韩君臣的脸上显得轮廓立体不凡,他一身笔挺的西服,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唇片蠕动道:“不会,这就是沐小姐的座位。” 再说下去就有点好赖不分,沐芒芒于是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凝神看着台上。 大脑里却控制不住回放在贵宾休息室的情景,转开头,在韩君臣的右手边看到了宋静如。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私生女 宋静如不喜欢韩琬妍,用她的话说韩琬妍和宋初尘缠了她多年,她都不肯同意他们在一起,那么宋静如又为什么要和微漾扯在一起,要知道微漾的当家人可是韩君臣,韩琬妍的哥哥。 这当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沐芒芒百思不得其解,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再往宋静如旁边看过去,看到了韩琬妍。 韩琬妍今天的打扮一改往日的清纯,走的是性感风,大波浪卷发,一款蕾丝礼服层次感鲜明。前胸独特的网状镂空针织拼接,微微的透视感,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后背大V露出大片的美背线条,耳朵上脖子上戴着一整套闪的人眼花的昂贵珠宝。 身后第二排有两个贵太太在嘀咕,讨论的话题就是韩琬妍身上的珠宝,说是某国际大牌最新款,五千多万,而且是限量款,全球仅有两套。 聊完了珠宝,话题突然就转到了韩琬妍的身世上,其中一人说:“这个韩琬妍近年可是风光无限。早年可是很惨的,和她妈住在贫民窟,吃了上顿没下顿,哪可能戴上这价值连城的珠宝。”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这韩琬妍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韩家压根不待见他们,对外压根不承认她们母女。这韩琬妍呀,早年和她妈穷的叮当响,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摇身一变,一身的名牌,全是国际大牌订制款,每次出来都是一身的珠光宝气,而且不带重样的。大家就说她被人包养了,这个包养她的人来着很大,大到韩家开始重视韩琬妍这个私生女,公开场合经常会带她出席。” “呵,这韩家够乱的啊……” 身后聊的热火朝天,沐芒芒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被韩琬妍的目光逮了个正着,只见韩琬妍朝她温柔一笑。 大约是因为身边坐着宋静如,韩琬妍要扮演一个温柔的形象,却教人不舒服极了。 沐芒芒转头看着台上,此时音乐响起。显示发布会正式开始。 微漾和微央的音相近,可规模却远在微央之上,用白央央的话说甩了不止几条街,微漾的新品发布会自然大手笔。不惜砸下重金,包装的效果自然是反响热烈。 在结束前,沐芒芒和微漾开发团队,以及韩君臣一同上台。 主持人对每个人都做了一次简短的专访。韩君臣的发言比较短,也比较官方,轮到沐芒芒,主持人却说:“沐小姐。这次您设计了这一系列的服装,普遍得到大家的认可,认为您设计风格简洁大方,既给微漾这一系列新品起到烘托作品,又不失个人风格,请问您的设计理念是什么?” 其实这些都是事先排练好的,沐芒芒照着预先准备好的台词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最后一道程序是接受记者采访,主持人话音刚落。一阵闪光灯袭来,眼睛瞬间就差点失明。 沐芒芒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往后退了一小步,却忘了她站在最边缘,瞬间身体失重。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沐芒芒摔下台去,韩君臣不顾形象,一手撑着台子立刻跳了下来。扶起她,脸上有一丝担忧:“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没、没事。”沐芒芒感觉糗极了,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摔成这样。 “有事也没勉强。”韩君臣不确定的再问,目光在她身上巡视。看有没有什么伤口之类的。 “真的没事。”她窘迫的摇头,哪可能告诉他,她是屁股着地,台子不高。才五十六公分的样子,从上面摔下来最多就是屁股和后腰那儿摔疼了。 他们在交谈的时候,那帮记者可没闲着,使着摄像机对着他们一阵猛拍,比刚才还要兴奋。 众目睽睽之下,沐芒芒这时候可不敢再和韩君臣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扶着台子站了起来,吴亭亭和几个同事也赶了过来。 “我真的没事。”沐芒芒勉强笑了笑。 记者的话筒呼啦全挤了过来:“沐小姐,这次您设计的风格令大家都赞不绝口,请问您是一个人完成的吗?宋总有没有在一旁帮对您的设计进行指导?” 呃,这是什么问题,沐芒芒很想反问这个记者你是娱乐新闻记者吗?今天这是微漾的发布会。按之前大家商量好的,只问与发布会上有关的问题。 韩君臣走上前来,说了她最想说的话:“请大家今天提问与发布会有关的问题,其它的不方便回答。”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通记者,沐芒芒很佩服韩君臣,在这点上他真的做得很好,别看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可与记者周旋起来那可是打太极的高手,滴水不漏。 总算可以休息一下,沐芒芒接过吴亭亭送上来的水,自打李雨菲请假不在后,这小丫头记着上次她的好。往她这边跑的殷勤的很,沐芒芒决定这次回去暂时提拔吴亭亭当自己的临时助理。 “韩君臣好酷!”几个同事在旁边发花痴。 吴亭亭也是个小姑娘,不免也加入八卦阵营:“我刚才看他那么紧张的去扶芒芒姐,简直就是完美的护花使者嘛。要是芒芒姐没结婚的话。他们两个人一个俊男一个靓女站在一起好搭。” “是啊,可惜芒芒姐结婚了,老公那么帅,韩君臣又是单身。我是不是有机会……” “切!”犯花痴的同事立刻被其它几个同事鄙视了:“你偶像剧看多吧,真当自己是灰姑娘,人家是王子,可不会看得上你……” 耳边同事们巴拉巴拉个不停。沐芒芒有点头晕,可能是刚才被摔了一跤的缘故。 但这会儿还不能走,韩君臣的助理,就是那个留小胡子的年轻人曾过来和她沟通过。说是一会还有场午宴,请的都是微漾的重要客户,人不多,但贵在精。 沐芒芒看了下台下,人走的差不多了,宋静如和韩琬妍早就没影了,记者们也在撤退,整个发布会现场冷冷清清。只有台上还摆着一些新品的瓶瓶罐罐。 宋宇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她说:“你过来下,我有话要问你。” 每次看他一板一眼的说话,沐芒芒就想笑,点头嗯了一声,低头整理了一下小礼服上摔倒时粘上的一点灰尘,迈步跟了上去。 宋宇玄在前面走的不快,转了个弯就进入一个幽寂无人的走廊,要不是对他有一点信任感,沐芒芒还是有些害怕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谁弄的 “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怕我欺负你?”宋宇玄看她左顾右盼的样子,不屑的撇唇道:“放心,我对你这种已婚妇女没兴趣。” “已婚妇女怎么了,我还比你小一岁呢。”沐芒芒挺了挺胸。 这倒是的,她二十四,他比他哥小五岁,二十七。 宋宇玄双手环在胸前,哼了一声。仍是那副少爷问话的口气:“我问你,发布会开始前,你怎么从我姑姑的休息室里出来?她请你过去的?” “不是。”她把原因讲了一遍,最后说:“韩琬妍倒是主动去找的你姑姑。” 宋宇玄剑眉一挑:“我就知道,每次我姑姑一出现,她就找各种理由去见她,后来她发现用果果这一招最有效果。我姑姑那人别看说话刻薄,心眼不坏的,最心疼我哥。我哥有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她早些年要不是和琬妍家里有了那么深的芥蒂,也不至于死都不肯承认琬妍进门。” 似乎从宋宇玄嘴里,沐芒芒又听到了一些内幕,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问,又从何问起。 宋初尘亲口承诺会去处理,可是在这短短的半天她就看到了诸多问题,真的如他手中所说很快能解决吗? “看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宋宇玄似乎以在她面前毒舌为乐,居高临下的看她皱的紧紧的眉头,拿手指弹了她脑门一下:“本少爷今天心情还不错,你要是有问题赶紧问,过期不候。” “嗞!”沐芒芒揉额头:“你手劲怎么这么大,我跟你有仇吗?” 看她疼的龇牙咧嘴,宋宇玄又说:“行,行,算我不是,那本少爷允许你问两个问题,只能两个。” “哼,你想说。我还不想问呢。”沐芒芒转身就走。 “嗳,别呀。”宋宇玄一看她真的要走,赶紧拉她。 正拉扯间。韩琬妍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脸的冷笑,瞪着他们拉扯的手。 “沐芒芒。你以为你勾引宇玄,就能打听到我的事是不是?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种被男人转手几次。又堕胎的女人,也配!” 韩琬妍一张嘴就伤人,宋宇玄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出声道:“琬妍,注意你的形象,这话被我哥听到了。他不生气才怪。” “怕什么,我说的是事实,他就算在,我也这么说。”韩琬妍眼里红通通的,一提到宋初尘就激动不已,见宋宇玄还抓着沐芒芒的手臂。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这一记耳光韩琬妍用了十成十的力,沐芒芒脸颊上立刻就肿了,五个手指印都出来了。 “琬妍。你干什么?你疯了!”宋宇玄抱歉的看着沐芒芒,去抓住韩琬妍又要挥过来的手,狠狠往旁边一甩:“你这练过跆拳道的手再这么打下去。她的脸今天就没法见人了。” “那样最好,她就没办法到处勾引人,骚货!”韩琬妍眼中满含委屈,指着沐芒芒的鼻子骂:“我真该让宋哥哥来看看,你今天勾搭了多少男人,先是我哥,现来是宇玄,大庭广众之下你都敢和男人搂搂抱抱,私底下还不知道放荡成什么样子。我就说我哥怎么可能会……” “够了!琬妍。”宋宇玄拉下韩琬妍的手:“你今天闹够了没?你想引来大家围观吗?今天这场发布会韩君臣花了很多的心血。你如果不想让他生气的话,你就尽管闹,我不拦着!” 这话起了一点效果,韩琬妍一口一个我哥,但这时候她脸上有一丝惧意,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在宋宇玄的劝说下,韩琬妍狠狠睕了沐芒芒一眼,走了。 沐芒芒从手包里拿出面纸,擦掉嘴边的血。无端被打,她倒看得开,不过等她出去。有人看不开了。 “脸怎么了?” 宋初尘一见她,第一眼就看到她右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寒眸眯起:“谁弄的?” “你怎么在这儿?”沐芒芒站在发布会会场通入休息室的入口。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初尘,他不是应该回去了吗? 怎么还待在这座城市? “我问你谁干的?”宋初尘手指碰上她的脸,在听到她抽气声后。厉声逼问她。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帮我打回去?”沐芒芒被他问烦了,回了这么一句:“你打女人吗?你敢打女人我就告诉你!” 宋初尘动作一顿。似乎想到了是谁,静了会低声说:“是她弄的?” 这个“她”不用说,两个人都知道指的是谁,瞧瞧他们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可惜这次的默契放在了一个令两个人都不想提到的名字上。 “嗯。”沐芒芒拨开他的手,脚步要走。 他的手很快缠上她的腰:“去哪儿?” “嗞——”她不由的倒抽了口气,他声音瞬间恼怒起来:“你腰上也有伤?也是她弄的?” “不是!”她可不敢乱栽赃。前前后后仔细描述一遍:“闪光灯太强了,我没有心理准备,一不小心从发布会的台子上摔下来弄的。” “我看看。”他说着就要来掀她的小礼服,这会儿人都走了,可她还是觉得他太流氓了,拍掉他的手说:“你别乱动,我去洗手间看看。” “去洗手间多麻烦,去那儿。”他边说边推她去走廊那边的一道门。 一看是之前那道贵宾休息室,沐芒芒头摇的跟拨浪鼓:“我不要,我不要去。” “别怕,我妈不在,刚才她和其它人都赶去午宴了。”他拍拍她的肩,乘机在她露出的肌肤上摩挲。 这人还真是死性不改,沐芒芒无奈,忽略掉他乱吃豆腐的手,跟着他走进休息室。 身后的门一关上,他就露出本性,拉着她一通狂吻,哪里像是要看她腰上伤的样子,嘴里呢喃:“想死我了,你想不想我?” “想……” 她老实回答,情不自禁抱住他的头颅。 如果放在昨天以前,她一定不会这样放肆,人性就是这样,一旦打开欲望大门,就会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爱过,就不后悔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她被他拉着在他妈妈的休息室里反复折腾了一回又一回。 直到两个人的手机铃声几乎同时响起,不用看都知道是来催他们赶紧过去的。 “你也是受邀的吗?”她实在没力气,此时坐在他腿上,还保持着刚才结束的姿势。 “唔……”与她衣裳不整相比,他可谓是衣冠楚楚,唯有鼻息凌乱。 尽量不提韩琬妍,她问他:“为什么你妈妈会来出席微漾的发布会?” 记得上次视频宋静如承诺宋初尘说要回来的,后来就没了下文。这次怎么会为了微漾的新品发布会回国? 他埋脸在她颈间仍在回味,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说:“她是微漾的合伙人。” “哦。”这么听来就好解释了。 可是也不对啊,既是合伙人,那宋静如之前为什么又在这里摔东西,说什么一家子都是骚货,不会如愿之类的,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以宋静如的个性肯定不会再继续合伙下去,怎么讲都不合理。 “在想什么?”他的手分别在她腹部和腰后流连,那里挺有肉感。手感舒服。 “没什么。”她摇头,尽管两个人冰释前嫌,现在好的如胶似膝,可是她仍觉得没有到和他聊这些话题的地步。 他说得对,她对他的在乎已经太多,多到溢了出来,连他都能看得出来,足可说明她已经陷得太深。 泥足深陷。 从昨天两个人和好开始,她就知道她完了,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但她不后悔,不会像前阵子那样欺骗自己,压抑自己的感情,因为那比现在要痛苦万倍。 她不想再倍受煎熬,那么就这样下去吧,一直这样下去,得快乐时且快乐。 说她舵鸟也好,说她贱也罢。反正她喜欢现在两个人这样,不管他是喜欢她的身体,或是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刺激。起码这一刻她是拥有这个男人的。 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就当,谈一场没有结局的恋爱好了。哪怕谈到最后以失败收场,用时下最流行的话说,起码爱过。 爱过。就不后悔。 “芒芒。”他突然用布满汗水的下巴蹭她的脸:“在想什么跟我说说。” 他低低,哑哑的嗓音唤她小名时那么性感撩人,她心中一阵悸动,反手攀上他线条强悍的后背说,软软糯糯的说:“我想再来一次。” 他诧异的看她。 她手指在他胸口划圈圈,娇声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抱起来放到化妆台上。背后是化妆镜,猛亲她的小嘴:“来几次都没问题。” 镜子的温度令她激了一下,双手环上他的腰,突然,外面响起敲门声。 “哥,你在吗?” 怎么又是宋宇玄? 上次就是他打扰他们的好事。两人相视无奈一笑。 他抱她下来,捡起地上,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一起把她放到试衣间。反手关上门。 宋初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去开门。 门外,宋宇玄一见宋初尘来开门。第一反应就是往门里看:“哥,你是不是又在里面藏女人了?我闻到女人味了。” “扑哧!” 换衣服的沐芒芒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急忙捂住嘴,这宋宇玄是专门来搞笑的吗? 怎么每次他都是这个台词。 就不能换个? 宋初尘一手撑在门框上,与上次矢口否认不同,这次他直接承认:“是又怎样?” “你……”宋宇玄瞪起眼,下一秒又泄了气:“行了,行了。我懒得管你。你现在越来越风流了,居然敢在姑姑的休息室和野女人卿卿我我,我看你是以前压抑太久,这一释放不要紧,洪荒之力都出来了。” 沐芒芒听了又忍不住笑出声,这宋宇玄怎么回事,怎么说话越来越搞笑,他不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 门外,两表兄弟还在聊天。 “什么野女人?那是我老婆。”宋初尘不悦的看着宋宇玄:“我看你是没大没小怪了。再一口一个野女人,信不信我揍你!” “你揍我?”宋宇玄跳起来,摩拳擦掌:“我还巴不得呢。你只当琬妍为了你狠练跆拳道,我就没练过?告诉你,我这两年一有空就去练拳。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说着,两个人就开练起来了。 沐芒芒换好衣服出去,刚好看到宋初尘虚晃一招。宋宇玄上了当,手腕瞬间被扳了过去,哎哟叫了起来。 “你小点力。”沐芒芒赶紧跑过去。把宋宇玄从宋初尘手中救了出来。 “靠,你看看你男人,就是这么对弟弟的,以后指不定他生起气来也这么对你。”宋宇玄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意挑拨离间道。 眼看宋初尘咬牙切齿又要来揍他,宋宇玄往沐芒芒身后一躲。 “你出来。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本事!”宋初尘想抓宋宇玄过来好好教训一番,沐芒芒却把人护得牢牢的,这使他更吃味。 她当着他的面护着别的男人,这是什么意思?反了天了。 “好了,好了。”沐芒芒实在吃不消这两个大小孩:“午宴已经开始了,你们还要不要参加?” “你过来。”宋初尘一把将她拉过去,紧搂在怀里,指着宋宇玄说:“以后少碰我的女人。” “我就碰,怎么滴?”宋宇玄也是犯贱,非要来挑衅,抓沐芒芒的手。 两个大男人又开始动起手。 沐芒芒受不了他们,同时甩开两个人的手,跑了。 脚下是高跟鞋,跑不快,没一会就被宋初尘给追上来,搂着她的腰说:“走那么快干什么,急着去见韩君臣?” 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又提韩君臣啊,沐芒芒不想跟他争执,见他又要说狠话,二话不说踮起脚尖,抱起他就亲。 这一招很管用,立马他就回应起来。 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大门打开了,他们一下子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听到只有宴会上才拥有的小提琴拉出来的高雅乐曲,沐芒芒惊了下,第一个反应过来,满面通红,匆匆放开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好丢脸 该死的,她怎么给忘了,刚才已经到午宴门口了。 完了,这会儿所有人都看到她和他……那个,还一脸投入的样子…… 好丢脸……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与她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相比,宋初尘的反应再自然不过,他轻轻搂住她的腰,缓步进了宴会大厅。 大家都知道他俩的关系,刚才看的不过是人家夫妻秀恩爱。也就没有再关注,各自移开视线,该干嘛干嘛去了。 另一边,韩琬妍正在一遍遍往宋初尘的手机上打电话,可都是无法接通。 韩琬妍不死心,准备继续打,身边响起宾客的窃窃私语,她这才看到门口旁若无人拥吻的两个人。 贱人! 韩琬妍握住杯子的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杯子里的红酒溢出来。洒了她一手,滴得脚下的地毯上湿了一片。 有人过来递上纸巾:“赶紧擦擦。” 一看是韩君臣,韩琬妍眼里骤然有了泪意,楚楚可怜道:“哥,你看看他们,那个贱女人,她故意的,她……” “行了!”韩君臣不耐烦的打断:“别说人家,单说你,你看看你这是什么鬼样子,整个一妒妇!我要是宋初尘,我会选沐芒芒,不会选你。” 韩琬妍急了,漂亮的脸蛋有点扭曲:“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帮着那个沐芒芒,她有什么好。烂货一个,一个二婚,被霍以旋那花花公子玩了不要的货……” “我的话你没听见?”韩君臣气质本来就比较冷。这会声色俱厉道:“韩家还没有正式承认你,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干妹妹,所以请注意你的形象。积点口德,别一张嘴就让人看出来你和你妈一样的低下素养,给韩家丢人!” 这一段话一下子掐住韩琬妍的命门。韩琬妍噤声,不敢再说什么,赶紧擦掉手上的酒渍,去洗手间初妆,整理仪容,以求最好的状态示人。 一进午宴大厅。沐芒芒就往角落里扎。 宋初尘本来被一圈人围住寒暄,见她远远的躲着,匆匆应付了几句凑了过来。 “躲这儿干什么?”他揽她的腰,作势要离开:“陪我。” “不要了,我肚子饿了,吃点东西。你别管我,我吃饱了去找你。”她胡乱找理由,把他推走了。 宋初尘实在是受欢迎。谁让他平常不爱出席这种宴会,一出现有好几拨人过来,这会儿又有几个中年企业家端着香槟过来。与宋氏也有业务往来,是叔伯辈的,不能不给面子。 沐芒芒得以脱身,拿着餐盘又往角落里躲了几步。 吴亭亭几个同事也受邀参加宴会,她们可从来没参加过这种高档宴会,又不认识人,只能把注意力放在精美的食物上,把餐盘里堆的像山一样,躲到角落里吃吃喝喝去了。 沐芒芒之所以躲人的原因无非就是她脸上的巴掌印。虽说和宋初尘缠绵了好几会,已经消肿了不少,但只要凑近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她不想被人问东问西的,更不想被同事们八卦,只好躲着。 其实早上那份手抓饼她在车上只吃了一半,然后就到发布会现场上,一通手忙脚乱,更没机会吃。 这也是个好机会。可以好好的用美食填饱肚子。 沐芒芒正吃的兴起,身边有人走了过来,递上一杯鸡尾酒。 “谢谢。”她可不敢拂了工作室大客户的面子。接过来与他碰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因为她不会喝酒。 “怎么躲在这儿?”韩君臣悠闲的看着她。 “我饿了。”沐芒芒傻笑了一下。指指手上的餐盘,她说的不假,满满的食物被她干掉了一大半。 韩君臣却盯着她唇角化掉的唇膏发呆。压着嗓音平静的说:“刚才菲雅杂志主编跟我说要对你做个专访,你有没有空?” 啊?沐芒芒呆了一下,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小嘴微张,食物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舌尖停留在唇边上舔食物的姿势,她这个样子看在他人眼中就有种诱惑的美。 韩君臣不自然的转开脑袋,听她呆了会才说:“哦,我听说过这家杂志。在纸媒日渐萎缩的当下,他们杂志依然销售火爆,称得上是国内时尚界最顶尖的杂志社。” 原来她还知道,看她刚才呆呆的样子,真难以想象今天的发布会服装全部出自于她之后,以前他有种定性思维以为她应该是个女强人的形象,现在这么一看,完全颠覆了他最初的认知。 呆呆萌萌的,小丫头一个。 哪有一点精明干练的设计师样。 韩君臣点点头,指着大厅中央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说:“那就是主编,你跟我来,我给你引见。” “不、不了。”沐芒芒虽然很想把握这个机会,可一想到走到灯光下脸上的痕迹就会被人盯着看,只能拒绝。 “为什么?”韩君臣不解的问,这种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上次韩琬妍还缠着他让他去通通关系,要上菲雅的杂志,怎么到了沐芒芒这里完全像是不受待见似的。 沐芒芒再不说实情就有点不识抬举了,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我不方便。” 站在这儿光线不好,韩君臣眯眸走近看她的脸,并没有追问什么,而是说:“你们女人不是爱化妆的吗?弄个粉底遮遮就过去了。” 好主意啊,沐芒芒眼前一亮。 “跟我来。”韩君臣转身往另一道小门走去。 沐芒芒放下餐盘,一步不差的跟了上去。 另一边,宋初尘一边和众人寒暄一边注意着角落里沐芒芒的去向,见她和韩君臣说了几句什么,人就跟着韩君臣走了。 该死! 他暗咒一声,抬腿正想跟上去,韩琬妍又缠上来。 韩君臣带着沐芒芒来到一间小型休息室,他打了个电话,立马有个化妆师过来了,带了全副的化妆设备,看上去非常专业。 沐芒芒有点被吓住了:“我自己化就行了。” “人家是专业的,保证您的小脸光彩照人,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化妆师是个男性,扎个小辫,翘着兰花指自夸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水太深 然后,化妆师不由分说开始在沐芒芒脸上涂抹起来。 到了这时候,不得不认人摆布。 这化妆师像他自个儿夸的一样专业,服务也周到,化完了妆,又顺手把沐芒芒有些乱的发型给全部拆了重新编好。 “看看,怎么样?”化妆师翘着兰花指献宝似的问。 沐芒芒睁开眼睛一看,嗬,被吓了一跳。 这化妆师手艺真是巧夺天工,她脸上的红手指印全部不见了不说。皮肤还粉粉嫩嫩的,通透晶莹,完美无暇的裸妆。 而且发型也比之前造型师设计的好,与她身上的粉蓝色小礼服相映成辉,美呆了。 “我很喜欢,谢谢。”沐芒芒微笑,从手包里拿出钱包:“多少钱?” 化妆师一看就是韩君臣专程请来的,手艺又这么好,估计价钱不便宜。 “什么钱不钱的,不用了。”化妆师一边收拾化妆工具一边满不在乎的摆手:“你要谢就谢韩总,我今天可是完全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过来一趟,我这儿还有事,一会还得进剧组,给宁韵做新剧造型呢。” 宁韵,那不是国内现在当红的小花旦吗? 沐芒芒懂了,这化妆师可是大师级别的,专为一线明星服务,今天能过来可不就是看在韩君臣的面子上么。 等化妆师走后,沐芒芒向韩君臣道谢。 韩君臣弯起唇角说:“要谢的话,下次请我吃饭。” “哦。这个没问题。”沐芒芒心想一顿饭换一个花钱买都买不来的顶级化妆师给自己化妆,这买卖怎么想怎么划算。 出去前,韩君臣绅士的给她开门。 沐芒芒一面点头道谢一面心想这韩君臣和韩琬妍可真是不一样,一个外表冷冰冰,却文雅有礼,另一个外表甜美可人,却阴暗尖厉。 这人啊,还真是不可貌相。 韩君臣领着韩琬妍重新来到宴会大厅,直接带她来到那个菲雅的杂志主编面前,给他们做介绍。 菲雅主编一张嘴就是:“宋太太,幸会。” 沐芒芒听着有点别扭,感觉像她所有的成绩都是靠着这个头衔得来的,不动声色的微笑纠正道:“我叫沐芒芒。” 菲雅主编哪有不明白其中奥妙的道理,赶紧改口:“沐小姐,您的设计风格我关注很久了,像这次微漾新品发布会上您的作品我个人很欣赏,这是个命题作文,既要切合主题,不抢微漾的风头,又要突出自己的个性,实在是不容易。有空的话,沐小姐能不能做个专访?” “这是我的荣幸。”沐小姐点头。 三个人又聊了会,菲雅主编就离开了。 沐芒芒举起香槟与韩君臣碰杯:“谢谢韩总。” “又谢我什么?” “谢韩总给工作室,以及我个人这个机会。”沐芒芒诚心诚意的道谢,因为她牢记着出来前学姐再三的交待,要多拍大客户马屁,这样单子嘛才会源源不断。 “机会是自己给自己的,如果wJ或是沐小姐本人设计的作品令我不满意,我一样不会选择合作。”韩君臣说出来的话就显得公事公办多了。 沐芒芒很欣赏他这样的男人,点头笑了起来。不由自主的说:“韩总和您妹妹看上去完全不一样。” 韩君臣弯唇:“她是她,我是我,请不要混为一谈。” 一句话就完全撇清了他和韩琬妍不是一类人。 沐芒芒点头,不再说什么,这时候就有点冷场了。公事上他们的合作已经接近尾声,更没什么好聊的了。 恰巧这时候小胡子助理过来说了什么,韩君臣说了声抱歉,就走开了。 沐芒芒松了口气,和韩君臣这张面瘫脸待久了。气压都变得低了,人一走,感觉就轻松起来。 她转头去找宋初尘,在角落里找到了和他纠缠不清的韩琬妍,他和韩琬妍说着什么。韩琬妍满面绯红,在他脸上飞快的吻了下,提着裙摆就跑了。 沐芒芒当没看到,低下头,继续去找吃的,碰到了跑到这儿来拿食物的吴亭亭。 吴亭亭从长长的餐桌上取了两只装有澳洲大龙虾的餐盘,忍着口水,问道:“芒芒姐,大家都在问下午我们几点出发?” 沐芒芒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看时间,一点四十分。午宴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便说:“三点吧,这个点开回去大家回家还赶得及和家人吃晚饭。” “好嘞。”吴亭亭笑呵呵的跑下去了。 沐芒芒的目光盯向澳洲大龙虾,吴亭亭她们拿了两只,这儿还有一只。要说像这种午宴来的商业人士都是奔着应酬来的,几乎不会有人对这些吃的感兴趣,这可便宜了她们这些普通人,反正这场午宴下来,这些东西都要进垃圾桶。不吃岂不是可怜,大龙虾看上去好诱人,她准备伸手取一份过来。 “想吃什么?”耳边响起宋初尘的声音。 沐芒芒把大龙虾拿到手,笑着说:“这个。” 宋初尘看了一眼:“别吃了,一会带你出去吃。” “不要。”沐芒芒又不傻。大龙虾可是珍馐美味,出去吃能有这个好吃? 宋初尘看她执意要吃,也不跟她争,搂着她的肩走到用餐区说:“刚才和韩君臣去了哪儿?” 他说的再平静,沐芒芒也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悦。笑着把始末讲了一遍。 听完他把她拉后一点,上下打量她,眼中有惊艳之色,然后说:“微漾近年在韩君臣手中大放异彩,韩君臣是个有野心的企业家,他不光花心力在微漾新品研发上,对其它领域也有涉足,比如影视圈。” “也就是说,他投资了某些影视作品,然后这个化妆师。不得不卖他这个投资人一个面子。” “嗯。” 她笑着看他:“那你怎么不把资金往影视圈里投,我听说眼光精准的话,很容易票房大卖的,到时候投资人可赚的是大头。” “鱼龙混杂,水太深。你以为钱那么好赚。”他往沙发里一靠,手臂伸过来搂她,在她唇上偷了一个香吻后说:“再说,到时候免不得要和女明星们打交道,你就那么放心你老公?” 沐芒芒被这“老公”二字刺了下。身体很快恢复平静,低头拿刀叉分解龙虾肉,嘴里回答:“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一个非常崇拜的偶像。” “别告诉我,你的偶像是某个男明星。”他冷嗤,在她腰上掐了一记,吃醋意味明显。 沐芒芒却感觉有点痒,咯咯直笑,缩着脑袋躲他的手,吸着气说:“不是。不是,我还没说完呐,这个偶像和我工作有关,是个设计师。她专长是给剧组做造型设计,对中国古代服饰研究非常透彻,风格既古典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对色彩的把控也非常到位,信手拈来,毫不造作,是个唯美主义的设计师。” “我来吧。”他看她动作笨拙的切龙虾肉,坐直身体,拿过刀叉,动手给她切起来。 切完了,旁若无人,一块一块喂她。 沐芒芒乐得不用动手,全程接受,眯眼享受道:“被人侍候的感觉就是好。” “我也是。”他眨眨眼,意有所指。 他指的当然就是这两天两个人无所顾忌的在各种场合欢爱,沐芒芒脸颊有点烫,扭开头当没听见。 他笑着把她脸掰过来,又塞了一块龙虾肉到她嘴里:“下午你有什么安排?” “这边工作结束了,要回去的,你呢?” “我也是。” “那你妈妈怎么办?” 他看她一眼:“当然是跟我一起。” “噢。” 他一瞬不瞬的看她:“你就没点表示?” 她挠头想了想说:“要怎么表示?老实说我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不是我说她坏话,而是我觉得我在她面前好象一无是处,她也不喜欢我。” “谁说的?” 沐芒芒想了想,没有把在休息室发生的事告诉他,而是说:“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坐你的车吗?” “嗯。”他放下刀叉,拿纸巾给她擦嘴:“我妈难得回国,你要好好表现。” “哦。”她垂下眼帘,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宋静如说的那些话。 有些事,如果一开始就被放在一个不对等的位置上,就算是再怎么努力,也不会轻易改变。 不过为了他。她愿意去争取,去努力。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就肯定不会成功。 不尝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可能。 午宴结束,沐芒芒要去和韩君臣告别,宋初尘醋劲上来,搂着她不准她去,最后沐芒芒只好拜托吴亭亭和韩君臣说一声,自己在宋初尘的牵手下先上了外面的车。 整场午宴几乎没怎么见到宋静如,乍一在车内看到宋静如,沐芒芒有点小小的发憷。 宋初尘小声在她耳边吐气:“别怕,有我在,你坐副驾驶座。” “知道了。”沐芒芒小声回答,然后朝后座的宋静如微笑点头,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高速公路,开过长途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最容易瞌睡,昨晚他疯狂折腾了一宿,早上又早早爬起来,细看的话会看到他眼下的青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你这个小东西就爱吃这一套 沐芒芒有点心疼,便没话找话和他闲聊。 好在宋静如在他们开车后就闭上眼睛,气息均匀,貌似睡着了。 沐芒芒不敢大声打扰,小声和宋初尘说话。 “要不要喝水?”她看他唇角有点泛皮。 他似乎很享受她在旁边服侍的待遇,凝眸浅笑:“好。” 她从包里拿出早上喝牛奶的吸管,打开他的保温杯,把吸管放进去,送到他嘴边。 宋初尘喝完了水,沐芒芒看保温杯里还有小半杯,自己也有点口渴,便把剩下的喝完了。 此时,却听后座的宋静如温雅开口:“有水吗?” 沐芒芒一愣,为难的转头看向后面:“对不起,阿姨,水我喝完了。要不一会到前面的服务区,我下去给您倒点热的。” 车厢里突然诡异般的寂静,沐芒芒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宋静如若有似无的一笑:“尘儿,你看看你的好媳妇,她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当妈的。” 此时此刻沐芒芒才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赶紧补救,但她张不开嘴,不知道从何解释起,也许,在她的意识里从来没把这段婚姻当成永恒,所以才会在下意识间有所距离的称呼宋静如为阿姨。 宋初尘从后视镜中看了母亲一眼,替沐芒芒说话:“妈,你吓坏芒芒了,她是看到你紧张,一时叫错而已。这说明你不怎么回国,你要是经常在国内,她一定不会叫错。” 宋静如不好打发:“你少给她说好话,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叫我阿姨,上午在我的休息室,她一见面也是这样叫的我。” 这下宋初尘不好说什么了,以眼神询问沐芒芒,沐芒芒默默点头,他挑了下唇角,静默了一下。 开了有十几分钟,前面路牌显示有服务区,宋初尘把车开到停车场,沐芒芒要主动下去。 宋静如从后面递上来自己的浅灰色保温杯,却是给宋初尘的。 沐芒芒讪讪的收回手,眼看着宋初尘下车,她心里隐隐猜到宋静如这是故意支开他,有话要跟她说。 宋初尘肯定也是知道的。他关上车门,朝沐芒芒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他会很快回来。 再快也不可能马上。 沐芒芒深呼吸了两下,主动承认道歉:“对不起,妈,我不该叫错您。” 宋静如冷冷的看着她,并没有马上说什么,过了会慢慢说:“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初尘签了放弃霍氏股份的说明书,这件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沐芒芒点头,直言不讳:“是。” 一刹那间,宋静如眼中迸出深深的恨意:“姓沐的,你知不知道他放弃霍氏股份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本来就是我的股份,初尘只是帮我拿回来我应得的而已,你有什么权利用你的私欲去教唆他放弃属于我的东西?” 这一声指控像顶铁帽压在沐芒芒头顶,她喃喃:“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怂恿他做出这种蠢事,我看你是太知道了,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恃宠而骄!你以为你在他心中就是最重要的吗?” “不,不,不!”沐芒芒摆手:“当然您是最重要的,是您给了他生命,是您抚养了他,我不敢与您争的。” 这些话根本不能压住宋静如的愤怒,更多的厉语直直往她身上刺来:“依我看你可比韩琬妍的心机要深的多,韩琬妍不过是爱慕虚荣,只要拿钱喂饱,她就能满足一阵子。你不同,你知道怎么利用一个男人对你的宠爱去完成自己想要的,这点你和韩琬妍那个妈可真是非常像!” 被如此贬低,沐芒芒心中难受,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承受。 并不是她想做包子,而是反驳又怎样,宋静如已给她定好罪名,她说再多只会被称为狡辩。 不过,她倒听出来宋静如对韩琬妍的妈妈好象有很大的仇恨,宋宇玄也说过,宋静如与韩家芥蒂颇深,看来宋静如真的很恨韩琬妍母女,这就是她一直不肯同意韩琬妍进门的原因吗? 宋初尘真的很快回来,他坐下时还有点微喘,把保温杯递给宋静如,然后发动车子。 车厢里再次寂静下来,沐芒芒低头看手机新闻,宋静如喝完水,大概是不想和她说话。又闭上眼睛。 宋初尘开了会车,悄悄握了握沐芒芒的手,沐芒芒已经把眼中的湿意渐渐抹去了,神色正常的抬头。 沐芒芒就小声的把刚才看到的新闻讲给他听,内容是今天的发布会,不得不称赞记者们的神速,下午就把新闻稿发上来了。 新闻媒体对今天的发布会专门留了一个版面,进行了全方面的报导。有正规报导发布会的,就有八卦娱乐报导她摔下台的一瞬间的糗态,以及韩君臣去扶她的画面,下面一大串网友留言,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她炒作,夺人眼球的。也有说韩君臣爱上有夫之妇的,还有干脆直接说她精神肉体双出轨,早就和韩君臣暗渡陈仓的。 沐芒芒只敢提前者,不敢提后者。 从她离婚到进入这一段婚姻,她早就见识到舆论的风浪有多大,要做的就是闭耳不听。 “怎么都是歌功颂德的新闻,就没点负面内容?” 她小小的瞪他:“你什么意思嘛,见不得别人夸我啊?” 他笑了下:“不是。我是太知道媒体那帮人的德性了,像这种场合他们除了进行正常报导,就喜欢抓点吸引人眼球的新闻,好给自己增加点击率,引来围观。” 他看问题倒是一针见血,沐芒芒把事实捂的紧紧的,连连摇头:“你想多了,我没看到。” 他多看她两眼,抿唇没说话。 眼看车子快下高速,宋静如突然又开口说话:“我要去看看果果,你去安排下,最好在明天。” 突如其来的提到这个孩子,两个人都是一阵缄默,宋初尘目视前方,过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车子开进别墅,就是他们一直住的那幢美式乡村别墅。这时候沐芒芒才明白,可能这间别墅是属于后座的宋静如女士的。 宋静如在保姆过来开车门后,淡淡说了句:“我累了,晚饭就不用叫我了。”然后就翩翩进了别墅。 沐芒芒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宋初尘的手按在她膝盖上,目光深深凝视她:“对不起。” 他是说刚才宋静如故意当着她的面提到果果吗?沐芒芒摇头,然后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我也饿了。”他突然拉她的手,放在自己凶悍的火热之处。 沐芒芒没想到他这么流氓,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把她的手放在那个地方,甩开他的手,急急忙忙跑下车。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沐芒芒接到白央央的电话,询问了一下白天发布会的情况。最后还不忘八卦她和韩君臣的绯闻。 沐芒芒无语:“学姐,怎么你也调侃我,信不信我明天不去上班?” “别!别!你现在可是wJ的活招牌,有了你,我们wJ现在的业务已经完全拓展开了,等以后越做越大,成为大公司指日可待!到时候你可是wJ的首度设计师。” 白央央在电话里展开了美好的想象,沐芒芒却提醒她一个事实:“学姐。我觉得太快扩张不是好事,我们要做的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步,走好每一步。” “行啦,我知道。”白央央打起哈欠,“对了,我过两天要回老家一趟,这里你帮我顶着。” “不好吧。你有什么大事要回去?” “我啊,反正有事。”白央央含含糊糊。 沐芒芒想到学姐一直是单身,便说:“是不是回去相亲啊,那我可不拦着你,这儿我帮你顶几天,不过你要赶紧回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哎呀,知道,知道。反正我对你是一百个放心,要不芒芒你入资吧,只要很少的钱你就能成为合伙人,这样以后不管我在不在,wJ全部由你说了算。” 一提到钱,沐芒芒就退避三舍:“我哪有钱啊,其实当设计师挺好的。” “少哭穷了,你老公没钱啊。这点小钱你只要跟宋总说一声,还不是分分钟给你解决。” 说到这个,沐芒芒想起来一件事,等和学姐收完线之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已经洗完澡,正在拿吹风机吹头发的宋初尘。 “等不及想要我?”宋初尘见她眼神直勾勾的,扔了吹风机,几步跳上床来。把她压下身下。 沐芒芒被他重重的压的喘不上气来,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再乱讲,我不理你了。” “嗯,不要理我,我理你就行了。”他边说边拉低她身上的睡衣,往里面瞧。 她打掉他的手,问他:“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要如实回答我。” “什么?”他早就心猿意马。手也开始不老实。 “那天宋宇棠说你挪用公款的四百五十万,是不是你用来替我还宋氏违约金的那四百多万?” 他漫不经心的唔了一声,掀开她浴袍的下摆,就要往里钻。 “哎呀,你……”她急的喘气,推他:“我话还没说完呢,你……” “待会再说。”他含上那只,兴致高昂。 一切结束的时候,沐芒芒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半眯着眼睛嚅嗫:“宋初尘,别为我做这么多,我怕我还不了。” “要的就是你欠着,欠的越多你就越不能离开我。”他趴在她耳边笑,把手从她胸口上拿下来,改搂她的腰。 “哪有你这样的啊,你也太卑鄙了。”她窝在他怀里。娇娇的叹。 “不卑鄙怎么能把你弄到手。”他笑容中有一丝低低的得意,咬了咬她的耳垂:“你这个小东西就爱吃这一套,以前我对你是彬彬有礼,可你压根不理我,我这样也是你逼的,你得负全责。” “切。”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面看他,在他胸口狠狠咬了下:“我看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以前你是对我不感兴趣,我可听你妈说了,你曾经赌气和她说不让你娶韩琬妍,你就娶别人的话对不对?” 他手臂僵了僵,倒没有否认,在黑暗中借着月光打量她:“生气了?” “哼。”她配合的扬起下巴。 他停了停,俯脸在她额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低声说:“我承认那段时间和我妈闹的很僵,但我和韩琬妍结婚不是为了给韩琬妍一个名分,而是为了果果,那个孩子从小性格就比较内向,胆小。她长期处在一种见不得光的自卑之中,学校里的孩子都拿她的身份取笑她,为此,她得了抑郁症。”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孩子,沐芒芒听到这些,第一感觉不是愤怒,而是难过,她曾经也有希望当一名母亲,对孩子,对弱小的生命,她有深深的怜惜之感。 那个孩子听上去那么小,就有抑郁症,这是有多大的心理负担,才会得这样的心理疾病。 难以想象。 “所以,你才会想要和韩琬妍结婚,但你母亲不答应,你一赌气就拿我当成你和你母亲之间赌气的工具?”沐芒芒噘唇,往后与他拉开距离:“哼,我就说我当时正在和霍以旋闹离婚,怎么我一向你求婚,说要改嫁给你,你二话没说就马上答应,原来当中有这么多的阴谋。” 他又把她拽回去,长手长脚把她扣在怀里,恨声道:“小东西,你再逃一个试试?别忘了你可答应过我,不许离开我。” 见她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他语气又转温和:“我和韩琬妍已经是过去式,你不用放在心上,只是我对果果有很深的愧疚,孩子是无辜的。” 他和韩琬妍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没什么,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孩子? 起码证明,他们曾经爱过。 沐芒芒不敢问,她知道自己问了只会虐自己,既然要得快乐时且快乐,这些敏感的问题不问也罢。 “那,果果知道你和我领证的事吗?” “暂时不知道。”他额头顶着她的。深吸口气:“但不保证永远不知道,那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得了抑郁症之后,我不敢让她去外国语学校继续上学,在家请了老师教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洗心革面 外国语学校,众所周知,不是有钱就能进的,那里的孩子来头都不小,在家都是小皇帝小公主,很多那种家庭出生的孩子最爱做的事就是欺负人取乐,果果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攻击和欺负的对象。 抑郁症,很有可能就是那样产生的。 沐芒芒叹了口气。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嗯,晚安。”他在她唇上小啄,搂紧她一起沉入梦乡。 次日是周末,沐芒芒早上醒来没见到他,在衣帽间找到正在镜子前穿衣的人影,揉着眼睛问他:“我爷爷奶奶的骨灰你存放在哪儿?” 他说了公墓的地址,边穿衣服边在镜子中看她:“我上午陪我妈出去一趟,等我回来陪你一起去。”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她走过去,给他把衬衣领翻好,他今天不上班,所以穿的比较休闲,但他身材堪比男模,穿什么都有型好看。 看她嘴边含着笑,他刮了下她的鼻尖说:“笑什么?这套衣服不好看?” “哪有。”她摇头,他这身可是国际大牌。今季最新款。 “那你笑什么,嫌不好看,你给我做。” “算了。”她摇头,她可不敢跟大牌比。 他冷不丁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你要这么说,我偏要穿,改天你给我设计服装,从里面到外全部都要。别忘了你们工作室之所以能有现在这样红,其中可有我的一份功劳。” 这话不假,沐芒芒笑着应下来:“好啊,你敢穿我就敢设计。” “你敢设计,我就穿。” 两个人这是杠上了,沐芒芒失笑,心里一想到给他从里到外的做套衣服出来,顿时有一种期待感。 又笑闹了一阵,被他压在怀里热吻了好几回,他这才放过她,下楼去和宋母会合。 沐芒芒早餐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餐桌上,他们去看那个孩子了,想到一家几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她心里怎么可能不压抑。 吃完早餐,她顺手用手机看新闻,昨天下午看到的那些关于她和韩君臣的新闻全部不见了,剩下的全是对发布会的正面报到,沐芒芒想到昨天宋初尘的眼神。估计是他在暗中操纵的。 想到他吃醋的样子,沐芒芒的心中淌过一阵甜蜜,搭车去公墓。 即将要见到爷爷奶奶的骨灰,沐芒芒激动不已。默默对他们说:爷爷奶奶,对不起,让你们在外面流浪这么久,芒芒现在来接你们了。等过两天我忙过这一阵,就送你们回老家,把你们重新安葬。 墓园园长亲自过来迎接她:“宋总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是两位老人家的骨灰。请拿好。” “谢谢。”沐芒芒一路小心翼翼的捧着并不重的两只骨灰盒,一步步走下山。 猝不及防的,从下面走上来一个身影,她整个人为之一震,半天没说出话来。 “芒芒。”霍以旋唤她的声音和从前一样好听,他的样子却有大的变化,他瘦了,以前合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空荡荡的。脸色很白,像是很久不晒阳光的样子,唯有眼睛,仍是那双桃花眼。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沐芒芒抿唇,就这样紧紧抱着骨灰盒,静静看着霍以旋。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霍以旋说话也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显的平和许多:“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在看守所里反省了很多,是我伤你太深,以后我希望你幸福。也希望我自己重新出发。” 他这是……重新做人的意思? 沐芒芒走下几个台阶,与他平视,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从看守所出来,他绑架把她伤的那样重。警察只把他抓进看守所,却迟迟没有宣判,她就知道这当中一定有霍家的势力在暗中操纵。 现在风浪平息了,舆论早就不关注那件事,自然就会把人放出来。 “嗯,希望你好自为之。”她说完这些,转身出了墓园。 上车前,她忍不住回头。通往山上的道路上,霍以旋一步步往上爬,他的脚步不快,背挺很直。有一种大浪淘沙之后的沉稳之气,与曾经那个动作飞快,心浮气燥的霍以旋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以前她曾经最希望看到的,但现在。已经与她没有关系。 再看到霍以旋,恍如上一辈子的事。 抱着骨灰盒进别墅,宋初尘和宋静如也刚回来,宋静如看到她手里的骨灰盒,不快的拧眉:“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死呢,拿这个东西到我面前是找我晦气吗?你故意的?” “妈,别这么说,这是芒芒爷爷奶奶的骨灰。”宋初尘开口解释。 宋静如更气了:“拿着骨灰到处跑干什么。我看了不舒服,赶紧拿走,不许放在我的别墅。” 沐芒芒白着脸,她没料到宋静如反应这样大,扭头就走。 她可以为了爱情低声下气,但她不允许别人瞧不起她的家人。 身后宋初尘追了上来:“我送你。” “不要,我自己走。”她低头隐忍着哭泣声。 “乖,别闹脾气。”他强搂着她的肩,把她塞到车里。 宋静如立在窗外说:“儿子,你什么意思?你也在怪我?这个女人故意抱个骨灰盒来挑唆你我的关系,你看不出来?” 宋初尘理都没理他妈,升上车窗,直接开车走人。 沐芒芒埋头哭的伤心,宋初尘将车停在路边,把她搂过来一点点吻干她脸上的泪:“好了,我替我妈给你和爷爷奶奶道歉,她每次回国心情都不好,说话难免难听,我也不愿意理她,我们搬出去住。等回去给爷爷奶奶安葬好,我多给他们磕几个头赔罪好不好?” 他这么说,她不再哭了,吸了吸鼻子说:“你那么忙,哪有空陪我回去?” “再忙,也要顾及家人。”他见她不哭了,笑道:“等忙完这阵我陪你回去一趟,也让我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没什么好看的。”她苦笑:“看了你会失望的。” “不就是不发达吗?但越是这种地方风景可是越好。” 他这么一说,她一时来了劲:“那是。我们那边风景秀美,那可是在大城市里看都看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 “嗯,我很期待。”他额头顶着她的。 “对了,我在墓园看到了霍以旋,他被放出来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知道。”他继续开车,眸光深浅不一:“霍家与上面牵连甚广,他们的保护伞太大,不是一时半会能根除得了的。” 沐芒芒点头,又告诉了他霍以旋说的那些洗心革面的话。 他听了沉吟道:“最好离他远一点,有什么事别和他有正面冲突,告诉我。我去解决。” 沐芒芒乖巧的应:“哦,知道了。” 过了会,她问:“我们去哪儿?” “吃午饭。”他看她睁着圆圆的眼睛,好笑:“怕我吃了你?” 他还真是一逮着机会就占人便宜,沐芒芒抿唇笑。 来到一家西餐厅,沐芒芒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家早点铺就好,更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去那家,因为一想到他和韩琬妍在那儿度过少年时光,有过最青涩年华的回忆,她的心总归不适。 西餐厅的气氛很好,两个人有说有笑,宋初尘给她把牛排全部切好,她用叉子直接吃。 吃完了,两个人在大街上闲逛。他牵着她的手,像普通情侣一样走走停停,来到一家饰品店门前,他执起她的左手:“戒指呢?” 他的左手上可一直戴着婚戒,沐芒芒苦恼的皱眉:“不知道。那天被同事们看过之后就不见了,我问过所有人都说没看见,办公室各个角落我也找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眯眸不语,然后他打了个电话,对电话里的人交待去查下这件事。 最后听他沉声说:“川子,下次请你吃饭。” 川子?夏承川吗? 沐芒芒揪住他的衣角:“你和夏承川认识?” 他边挂电话边敷衍她:“嗯。” “你……”她气的打他:“原来你和夏承川联合起来骗我,根本没对学姐怎么样,你们还送什么血耳朵给我,吓的我要死。你是故意的,你太坏了……” 他承接着她雨点般的拳头,最后把她抱进怀里:“谁让你总是不肯低头,我是没办法。事实证明强取豪夺这个方法还是挺管用的,我得到了你。” “你没办法也不能那样对我,你知不知道不光是我,工作室里的同事都吓的不轻,差点报警。等警察介入,看你们怎么办?”她气的打他。 “警察局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他眸光狡黠,扣住她的脸,低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沐芒芒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扭头就走,他哪里肯,双臂从后面缠在她腰上:“我道歉,别生气了,乖,难得一个周末,不要浪费在生气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上。” “怎么没有意义,你骗的我好惨!”她挣扎着拉他的手,他的力气她又怎么挣得过,到最后被他拉到怀里亲。亲的她头昏脑胀,也只得作罢。 两天后,工作室来了两个警察,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位是沐小姐?” “我。”沐芒芒走出来。 警察把一只密封透明袋举到她面前:“这是你的戒指吗?” 沐芒芒挨过去一看。点头:“是我的。” 警察又把透明袋收回去:“请跟我们回警察局办个认领手续。” 其它几个同事开始问:“这戒指不是弄丢了吗?怎么给找到啦?” 警察严肃回答:“犯罪嫌疑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就是你们工作室的李雨菲。” “怎么会是她?”大家都不信,包括沐芒芒。 “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她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沐小姐。请跟我们到警察局去一趟。” 沐芒芒在警察局认完戒指出来,见到了从警车里出来的另一个人,程允西。 原来李雨菲被程允西收卖了,暗中调查她和宋初尘之间的问题,伺机破坏他们的关系。后来出了韩琬妍,李雨菲就故意把吴亭亭手中的图纸修改了几个数据,导致吴亭亭把服装做错,再打电话让沐芒芒回去加班,两个女同事感冒。也是李雨菲从中做了手脚,目的和之前的一样,让沐芒芒加班,最后体力不支,孩子流掉。 听上去那么骇人听闻,沐芒芒不敢相信那个活泼贴心的李雨菲是这样的女孩,可是警察证据确凿,不由得她不信。 当然,这件事法律管不了李雨菲,只以盗窃罪抓捕李雨菲,那枚婚戒价值不菲,足够李雨菲在牢里待上五年十载。 至于,程允西是被李雨菲供出来的,判的比李雨菲更重。 一时间媒体疯狂报导此事,程氏集团股票大跌,形象一落千丈,程允北临时受命,成为程氏新一任掌舵人。 这天傍晚,沐芒芒早早收拾下班,吴亭亭已经被她正式提升为助理。走进来笑着:“又要早回去呀,芒芒姐,你最近都不爱加班了,和宋总这是打算天天吃烛光晚餐的节奏?” 沐芒芒脸上的幸福藏都藏不住,拿上包包说:“我先走了。设计图我已经画出来发给客户了,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oK,拜拜!”李雨菲朝沐芒芒摇摇手。 宋初尘坐在车内,见沐芒芒进来,抓到怀里先狠亲了一遍才开车。 她小嘴被他吮的红红的。眨眼看他:“要去哪儿?” 他下午突然打电话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吃晚饭,却没说什么地方。 宋初尘揉了下她的头发:“放心,不会把你给卖了。” 车子开出本市,沐芒芒有所警觉:“不会是去宋家吧?” “嗯。” “那你妈妈也去吗?” “嗯。” 沐芒芒不再说话。 他看她紧张的样子,笑了笑:“在这个世上我外公和我妈妈最疼我。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外公和我妈可不一样,他是个非常开明的老人,他已经被我说服,他今天还会帮着我们劝劝我妈妈。我妈很多年没见他了,照我推算我外公的话她应该能听得进去。” 沐芒芒对宋老爷子的影响不坏,上次在宋家宋老爷子虽不热情,但看得出来对她不反感,宋初尘小时候宋老爷子那么下苦心栽培,能看得出来宋老爷子是个开明的老人。 心里顿时有了些信心。 “还生我妈的气?”他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介意宋静如不让爷爷奶奶骨灰进门的事。 沐芒芒不想骗他,低头没吱声。 “我给你讲个故事。”他伸手过来牵她的手:“我还没出生前我妈就和霍祥文离婚,生下我后外界都说我的来历不明,霍家也是不闻不问,她寒了心。心情一直不好,后来得了产后抑郁症,闹了好几次自杀。我外公没办法,把她送到国外去疗养,她花了几年时间渐渐的走了出来。但一直不肯回国。” 她听的入了神,提问道:“为什么?是怕见到霍老爷子吗?” “有一部分原因。”他看着前方道路的目光有点沉:“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看到金芝,也就是琬妍的母亲。” 这个她是知道的,宋静如挺恨韩琬妍母亲的,所以才那么讨厌韩琬妍。 难得他肯说这么多。她总要抓紧机会听个全面:“你妈妈为什么恨她妈妈?” “因为争抢同一个男人。”他看她一眼,无奈的眼神。 “争抢霍老爷子?”沐芒芒的小嘴快张成o型,霍老爷子比宋静如大好多,宋静如爱慕霍老爷估计是那种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感情。可韩琬妍母亲又是出于什么心情? 霍老爷子魅力有那么大吗?她看过霍老爷子的照片,顶多算是气势出众,眉目间有一种唯我独尊的霸气,要论长相不及宋初尘一半。那么只剩下一条了,就是看上了霍家老爷的钱。 “金芝母女长年得不到韩家承认。生活条件不好,金芝以前和我母亲是同学,关系比较好,我母亲知道她们母女过的不如意之后,经常救济她们。为了让韩家承认金芝母女,我母亲还投了很大一笔钱进韩家公司,成为第二大股东。一来二去金芝与我母亲及霍家交往就多,有一次宋家有个家宴,我母亲回去了,原先说第二天回来的。她那天身体不舒服,老想吐,经家人提点才知道可能是怀孕了。她兴冲冲的跑回家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霍祥文,谁知道却看到了金芝躺在霍祥文的床上。我母亲是个性格比较刚烈的女子,当时嫁到霍家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这次她也一样,毅然决然的和霍祥文离了婚。” 听到这里,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沐芒芒终于明白宋静如为什么那么恨韩琬妍,却又是微漾的股东。 这当中的纠纠葛葛,真不是一时半会能切断得了的。 一路聊了很多,沐芒芒深刻体会到宋静如内心的恨意,本来家庭美满幸福,好心施救金芝母女,却不想遭受双重背叛,一个是好友,一个是丈夫。这种切肤之痛,真不是说解开就能解开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金芝毁了她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送给你 “那霍老爷子临终前是不是忏悔了曾经犯的过错,才想到要把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 “是。 ”他说:“那股份他本来是给我母亲的,当时我母亲嫁进霍家时,霍氏正遭受危机,我母亲带了丰厚的嫁妆嫁进霍家,霍祥文靠着我母亲的这些嫁妆得以翻身。他口头承诺会把霍氏百分之十股份划到她名下。出了金芝那件事之后,我母亲恨不得马上离婚,股份也就没拿。” 这就好理解为什么之前宋静如质问她时那么激动,沐芒芒现在一点都不生气了,不仅不生气,她还在车子下高速之后,让他把车开到市中心百货商场,她进了国际大牌店,挑了一件礼物上来。 “不生气了?”他看她。 她摇头。看了眼后座的纸袋说:“不知道你妈妈会不会喜欢。” “儿媳妇买的,她当然喜欢。”他看着她笑。 但愿如此。 沐芒芒心情忐忑,她挑的礼物是一只手包。价格且不说,她看中的是款式,宋静如不是喜欢穿旗袍的么,她挑的这只手包刚好能搭配旗袍。 宋家比上次要来的时候热闹许多,一大家子的人说说笑笑,宋静如似乎也刚到宋家不久,被围在中央,这么多年没见,大家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宋初尘和沐芒芒进去,宋老爷子刚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么多年不见的女儿,一下子老泪纵横。 大家都有点手忙脚乱,只有宋静如依然坐在那里,沐芒芒看得出来,宋静如在极力忍着即将爆发的情感。 “妈,你扶我外公去书房聊聊。”宋初尘低声对宋静如道。 等父女俩一走,客厅的气氛骤然冷下来,宋宇棠的手臂还没好。手腕处裹着一圈绷带,宋宇棠老婆阴阳怪气的道:“初尘啊,你二表哥再怎么不是。也是你二表哥,你这么把他打伤,起码的道歉总是要的吧?” 宋初尘从容不迫的坐在沙发上。把沐芒芒搂在身边,冷冷道:“二嫂,指责别人之前最好先把事情调查清楚。是他侵犯我妻子在先,我才还的手。我弄伤他的手是轻的,如果再有人敢随便对我妻子身上动手动脚。我能把那个人的手砍掉。” 最后这句狠戾无比,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宋宇棠还想抵赖,气势凶狠:“我什么时候对弟妹动手动脚,宋初尘,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是吗?那我不介意一会让我助理把当时的录像视频送过来。”宋初尘眯了眼。 宋宇棠这下怂了,他怎么给忘了宋初尘办公室那层到处装有摄像头。 宋宇棠老婆是个急脾气,气的打宋宇棠:“你的心被狗吃了,连弟弟的老婆都惦记,你去死,去死!” 宋宇棠哪肯甘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举手还击,一时间两口子打了起来。 宋家人。有看戏的,有拉架的,霎时闹成一团。好不难看。 “这样不好吧,你上去劝劝。”沐芒芒拉扯宋初尘。 “劝什么,我恨不得把他另一只手也给拧断。”宋初尘咬牙切齿。谁让宋宇棠胆大包天到连他女人的豆腐都要吃。 沐芒芒挺无奈,上去劝吧,会被认为是假好心。只好低下头假装看手机新闻。 闹了一阵,宋宇棠两口子被众人拉走了,其它几个表兄妹对宋初尘态度也是要有多冷淡就有多冷淡。 沐芒芒早有预见,小时候就不对盘,长大更不可能会好到哪里去。 宋宇玄今天倒没见到,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正想着。宋宇玄进来了,一看里面像战场一样凌乱,佣人们正在打扫。再看看没了宋宇棠两口子,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宇玄进来最引人注意的是拿了一大束玫瑰花,看上去起码也得有99朵。 “宇玄。你拿这么多花干什么?有女朋友了?”宋纤纤是宋家兄妹老大。继承了宋家人优良基因,长得非常漂亮。 身为女人,在场的没有一个不眼直的。谁让女人天生对花就没有免疫力,别提这种名贵品种了。 宋宇玄脸色很差,没理自己的大姐。一眼见到了沐芒芒。 沐芒芒正在翻新闻,突然一大束花沉沉的往她手上一压,抬头见宋宇玄面无表情的说:“送给你。” 送人花怎么是这副表情啊。沐芒芒有点吃不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一股股幽香往鼻子里扑,她低头看见满眼都是粉玫瑰,顿时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这花实在是漂亮。 没有几个女人能抗拒得了。 看宋宇玄这表情不可能是买来送给她的。沐芒芒就想到了韩琬妍,宋宇玄爱慕韩琬妍傻子都看得出来,这花有可能是送给韩琬妍的,他却被拒绝了。 “丑死了,扔掉。”宋初尘伸手过来。 沐芒芒宝贝似的包在怀里,就是不肯。 宋初尘挨过来与她咬耳朵:“你拿别的男人的花是什么意思?快扔掉。” “扔了怪可惜的,就给我抱会嘛。”沐芒芒撒娇。 “不行。”他霸道的说完,一把抢走了这一大捧玫瑰花,毫无留情的扔进了垃圾桶。 沐芒芒气极了,怒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宋家父女进了书房将近三个小时才出来,宋家子女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宋老爷子眼睛还红了,宋静如也好不到哪里去,说话时鼻音都变了。 “爸,能吃饭了吧?”说话的是宋静如的大哥,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在宋家他们这些长子嫡孙一向不受待见,老爷子最偏袒的就是他的这个小妹妹。 宋老爷子点头,招呼保姆布菜,一家子浩浩荡荡往餐厅进发。 晚餐极丰富,沐芒芒感觉每道菜都美味,但她不好意思吃太多,怕惹人闲话。 宋初尘给她剥了好多虾,堆在她碗里,她是爱吃虾的,可就是生他的气,不想理他,硬挺着不碰。 “快吃。你不是还有东西要送给我妈的吗?”他在她耳边提醒。 沐芒芒还未回答,桌子上就响起好几个女人在责怪老公的声音,都是看了宋初尘在给沐芒芒剥虾后受的刺激。 这么一听之下,沐芒芒气就消了,开开心心的吃起虾肉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大结局 饭后,宋家子孙全走了,只有宋老爷子,宋静如,宋初尘,宋宇玄,以及沐芒芒。宋宇玄今天总是神不守舍的,吃饭老走神,看大家都走了,他搁下筷子,擦了擦嘴说:“爷爷,姑姑,我回公司了。” “这么晚回公司干什么?”霍老爷子诧异:“微漾有那么忙吗?” “嗯,最近公司新品上市。要忙的很多,我要加班。”宋宇玄拿上外套,匆匆走了,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沐芒芒猜测宋宇玄这是求爱不成,把加班当成疗伤场所。 挺同情他的,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韩琬妍对宋初尘执念太深,要改变恐怕很难。 就好比是她,宋初尘就是个毒药,沾上想戒掉很难。 餐后,大家移步去客厅,佣人端上来泡好的茶,宋老爷子坐在沙发里,手里握着拐杖,像看不够似的,盯着小女儿看:“静如,以后就不要走了,留在国内吧,我也老了,折腾不了几年,宋氏在初尘手上我很放心。你呢。要真的心里有我这个爸爸,就多陪陪我。最近我老梦见你妈妈,恐怕时日不多了。” 这话听上去伤感极了,沐芒芒听了都忍不住要落泪,宋初尘看她哭起来,握住她的肩问她:“你哭什么?” “我想起了我的爷爷奶奶。”沐芒芒觉得挺难为情的,可她忍不住。 宋静如看了一眼沐芒芒。态度也软了下来:“对不起,爸爸,我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不走了。” “这就对了。”宋老爷子欣慰的笑起来,指指宋初尘和沐芒芒道:“纠缠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初尘肯结婚,对象不是你最讨厌的韩琬妍,这就够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己的事自己去负责,你就不要操心了。再过一两年,等他们再怀上,你就帮他们带孙子,以前的事就彻底忘了吧,毕竟金芝和霍祥文已经是作古的人了,和两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宋静如垂眼不说话,好久之后默默说:“爸爸,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宋老爷子彻底露出笑容,要说他这个小女儿从小就倔,被他给宠坏了,这么些年他不知道劝了她多少次,她都不肯回国,这次回来,他就知道她对前尘往事也有所看透。 宋老爷子休息去了,宋静如对沐芒芒和宋初尘道:“你们到我房间来一下。” 该来的总要来,沐芒芒握紧手指,拿上礼盒,她先进了宋静如的房间,宋初尘临时接到一个电话,到外面讲电话去了。 “坐!”宋静如的闺房风格和她身上的旗袍一样素雅大气。 沐芒芒局促不安的把礼盒递上前:“妈,我觉得这个挺适合您的气质,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宋静如破天荒的把礼盒接了过来,打开后看了一眼,沐芒芒以为她又要说什么尖锐的话,却在下一秒,宋静如点头说:“你费心了。” 长松了口气,这恐怕是见面之后宋静如对她说过的最礼貌的一句话了。 “对了,我有件事要问你。” “您问。”重头戏要来了么,沐芒芒坐的笔直。 “你和尘儿的事我以后不会再过问,对于韩琬妍和果果,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沐芒芒完全没准备,硬着头皮用第一直觉说话:“对于果果。我觉得那个孩子挺可怜的,那么小就得了抑郁症。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听说您以前也得了抑郁症,是在美国治好的,能不能请那方面的专家帮果果也治一治。” 宋静如面上没笑,看不出是喜是怒:“把果果支开了,你就可以全心对付韩琬妍了对吗?” “不是。我没想要对付谁。”沐芒芒认真回道:“她占据了宋初尘年少的时光,那段是我无法取代的,我也不可能取代,我就想享受当下。不管未来怎样,我只要当下。” “你倒想的开。”宋静如问:“尘儿知道你的想法吗?” 沐芒芒摇头,低脸苦笑:“他不知道。” 室内静下来,宋静如思考着什么。然后说:“我和你想的一样,也打算把果果送到国外去,我和尘儿提过,他既不反对也不支持,他说果果依赖韩琬妍,怕到了美国果果会闹情绪。抑郁症深度之后会有自杀倾向,这是他最担心的。” 难得她肯跟自己说这些。沐芒芒有些受宠若惊,舔了舔唇说:“能不能把美国那方面的专家请到国内来?” “不可能。”宋静如一口否认:“那是个完善的大机构,服务于很多人,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大老远跑到中国来,只能我们过去。” 既是这样,沐芒芒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宋静如还想说什么,宋初尘进来了:“妈。你们聊什么?” 见她们心平气和的坐着,他略感放心,外公和他妈关在书房详谈了三个小时效果显着,她妈对芒芒不再那么敌视,肯坐下来聊天是关系缓和的第一步。 “在聊,想把果果送去美国治病。”宋静如道:“但又怕果果没了韩琬妍在身边,不肯和医生配合。” 宋初尘在沐芒芒身边坐下,落下眼睑似在思索什么,很久之后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晚上,睡觉前,沐芒芒在整理床铺,宋初尘从后面突然把她抱起,然后举到头顶。 沐芒芒吓懵了,不敢乱动,颤颤巍巍的问:“你要干什么?” “说,‘你只在乎当下’是什么意思?”他瞪着她的眼睛,眼神像要把她撕碎。 原来他听到了她和他妈妈的谈话,沐芒芒不敢吭声。 他大步往露台走去,冷风往睡衣里灌,她冷的直抽气,赶紧温言温语的求饶:“宋初尘,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不问未来,只求现在难道错了吗?难道你要我整天像个妒妇一样追问你什么时候解决韩琬妍,追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追问你们相爱过吗?我要折磨自己,也折磨你,你就开心吗?” 身体下方,他在一言不发。沐芒芒快被这种悬空即将要掉下去的感觉逼疯了,慢慢的,她倒冷静下来,等他的答案。 时间过了很久,久的快静止一样,她的身体在下降,回到他温暖的怀里。他抱她放到大床上,侧身搂在怀里:“抱歉,我应该体谅你,再等几天,很快我就能处理好。” “嗯。”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砰砰强有力的心跳声,一点对他的怀疑都没有。 只是。她不相信命运之神会那么眷恋她罢了,她失去了一些,现在拥有的比当初失去的要多很多,她不信她有这么好的运气,既拥有他,又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说到底,她不信的是自己。 一个月后。韩琬妍被强行送上了去美国的飞机,同行的还有宋静如和果果。 宋老爷子气的没来送机,因为宋静如食言了,说好的要留在国内陪他。 等到了美国,宋静如打了电话,宋老爷子知道了原因,也就没再怪女儿,倒是自己买了机票,飞去美国找女儿去了。 这天傍晚下班,宋初尘在电话里说有事,不在一起吃饭。 沐芒芒先回了住处,这处是他新购置的公寓,成为两个人的爱巢,离宋氏大楼也挺近。 晚饭。她煮了碗面,远没有他的手艺好,她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外面有电话铃声,宋初尘低低的声音传来:“我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你帮我去取一下。” 沐芒芒拿上钥匙和电梯卡就去了宋氏大楼,电梯卡刷了下,直达顶楼。这是他最近刚给她的,整个宋氏除了他和宋老人子,只有她有这个权利,不用再搭普通员工电梯,再转爬楼梯了。 他办公室门没锁,她一推进去,室内的灯突然大亮。她晃了下眼,眯眼躲了一下,再睁开,瞬间掉进了花的海洋,他的整个办公室全是玫瑰花。 各种各样的都有,当中间用那天她最喜欢的粉色玫瑰摆了一个心形。 “看你喜欢玫瑰,让你一次收个够。喜欢吗?”他捧着一束更大的玫瑰花送到她面前,999朵,象征永恒的爱情。 “喜欢极了。”她把脸埋在玫瑰花里猛吸一口,随即被他抱起来滚进花海。 玫瑰花茎没有刺,玫瑰花层层叠叠铺了很多层,躺上去柔软舒服,他在这花海里要她。缠绵的身姿像两只交欢的鱼儿,在花的海浪中自由翻滚,肆意享受爱意。 等她双腿无力的躺在那里,他变出一枚大戒指,珍稀粉戒,那么大一只,往她手指上套。 她无名指上本来戴着那只素戒。他就把大戒指推到她中指上,并轻轻印上一吻:“芒芒,嫁给我。” “啊?”她傻乎乎的看他:“你在求婚吗?” “对。”他低低的笑,十指与她交缠,生怕她后悔似的,逼问她:“快说,愿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她一面说一面眼泪不知不觉的流出来,在电影里经常看到女主角被求婚会热泪盈眶,这会儿她只想说原来真的好想哭。 “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人,眼中只有你一个人,我要和你一起看日出,看日落。看子孙满堂,到老了也能这样携手一起微笑面对死亡!”他执着她的小手,郑重宣誓。 她哭的更凶了,止都止不住,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的,就是一份简单的承诺,你就能哭的稀里哗啦,不能自抑。 “我也是,我要和你生很多宝宝,很多,很多。”她说的有点词不达意,实在是太激动,太高兴了。 他有意取笑她:“你是打算生一个足球队吗?这个恐怕不行,我还想和你多过一些二人世界,孩子太多也是烦恼,两三个就足够了。” “反正……反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嘛。”她整在他怀里撒娇,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停不下来。 “我爱你,芒芒!”他与她十指交缠,贴着她的额头说。 这三个字,她等了好久好久,沐芒芒哭的泣不成声,嘶着嗓子说:“我也爱你,很爱。” 他吻上她,两个人躺在花海里。 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五颜六色的玫瑰花汁,就这样,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幸福而甜蜜。 见证他们爱情的,除了有彼此的心,还有这满室无边无际的花海,以及两人指间灿烂生辉的戒指。 戒指是个圆圈,代表没有终点的爱情,这是对他们最好的祝福,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