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你可知错》 章节目录 第1章 把天界那帮孙子削得稀碎 感谢【紫若晴柔】的巧克力 天很蓝,云很淡,风很轻,花很香。 我很烦。 我望着苏浅溪那张阴险邪恶的混账脸,咬牙克制着狠狠一拳将他打回娘胎里的冲动。 “护国公主昨日当街强抢良家少男,那可怜的少年不甘受辱,当场撞墙自尽。”苏浅溪面含阴笑,人模狗样地折身上奏。 我那皇帝侄儿黎琰头疼地捏着额角,无奈道:“皇姑姑,你又闯祸了!” 肯定的语气,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那个气啊!在心里扎了苏混蛋无数遍小人,强作镇定地说:“皇上圣明,本公主身为护国公主,岂能知法犯法?再说……” 我斜乜苏浅溪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本公主金枝玉叶,天潢贵胄,怎么会瞧得上一介草民?真要是强抢良家少男,也该抢摄政王才是,浅溪你说呢?” 摄政王苏浅溪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没有之一。 据说他是得道高人,八十岁高龄,容貌却如十八岁的少年,十二年前先皇驾崩,天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将先皇救活了,因此封了敬王,两年前先皇驾崩之前,又亲口封他为摄政王。 至于我的出身来历,那就说来话长了。 十八年前,碧水莲花池畔。 “鱼儿,你去吧!记住你的使命,一定要把天界那帮孙子削得稀碎!”大悲尊者咬牙切齿,完全没了佛门中人应有的宽大慈悲。 然后我就一头雾水地下了凡,投了胎,成为了东黎国的护国公主黎鱼。 我不止一次吐槽过这个坑爹的名字,鲤鱼啊鲤鱼,我可是堂堂护国公主啊!虽然我的的确确是一条鲤鱼精,可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啊! 听我说要抢他,苏浅溪勾唇一笑,那叫一个不要脸啊! “承蒙公主殿下青眼,微臣不胜惶恐。然而微臣福薄,纵然公主天恩浩荡,微臣也不敢领受。”苏浅溪冲我一眨眼,风情万种地一挑眉,“微臣这人贪生怕死,可不想平白折寿呐!” 你大爷的! 我一咬牙,捋起袖子就要上,贴身太监狗蛋连忙上前拦住我,递过来一把瓜子,讨好地安抚:“公主殿下息怒,息怒,嗑把瓜子消消气。” “皇姑姑,摄政王,你们二位都是朕赖以仰仗的肱骨重臣,难道就不能和睦相处吗?非得这般剑拔弩张么?”黎琰扶额长叹。 “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我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呸了苏浅溪一身瓜子壳。 苏浅溪眨着好看的狐狸眸,笑吟吟地说:“怕是要叫长公主殿下失望了,微臣已经活了八十岁了,照目前这个形势来看,怕是还能再活个百八十年的。” “老不死的!活那么久做什么?浪费粮食!”我已经出离愤怒了,苏浅溪这货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抽了,老是跟我过不去。 我动用了所有法力,都没能查出来这货的来历,但有一点很明确,他没有仙骨,不会法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神仙应有的道骨仙风,我想,他应该不是尊者口中的“天界那帮孙子”之一。 章节目录 第2章 好狗不挡道! 感谢【水墨江南鱼】的巧克力 我跟苏浅溪不对盘由来已久,朝野上下无人不知,黎琰对此头痛不已,没辙了,将我俩一并轰出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我立刻万分嫌弃地一拂袖,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生怕踩着苏浅溪走过的路会脏了我的三寸金莲。 这一世,我是先皇的堂妹,黎琰的堂姑。现今的太后是个空架子,大权攥在太皇太后手中,而太皇太后,既是我大伯母,又是我嫡亲的姨母。 可以说,我黎鱼就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存在。 当然,前提是没有苏浅溪这个畜生养的。 “公主殿下请留步!” 苏浅溪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是非常特殊,即便有一百个人一齐出声,他的声音也能第一个钻进你耳朵里。 平心而论,苏浅溪长得很好看。 他的眉色微浅,线条柔和,清而不秀,柔而不媚;眼睛是纯正的漆黑,晶莹剔透,如日光下的黑宝石,流光溢彩,摄人心魄。 单只眉眼,俨然占尽天下春色。 “我是苏浅溪,至深至浅清溪的浅溪。” 即便已经过去整整六年了,我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苏浅溪时,他勾唇一笑,眉眼间开尽桃花。 我当时就沦陷了,二话不说指挥狗蛋将他抓了,带回宁王府给我当玩伴。 苏浅溪这厮却是个不是好歹的,居然指着鼻子痛骂我一顿,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年纪虽小,居心却无比歹毒”“不知自重、不知自爱”等等等等,就差没要我一死以谢天下了。 我这人从不强人所难,他不肯留在我身边,我二话不说就放人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三个月后,这货居然成了新科状元,进了翰林院,没过半年,居然从翰林院调到了礼部,一年后,成为礼部尚书,后来一路升迁,最终做到摄政王的位置。 这梁子就是这样结下来的,苏浅溪借着位高权重公报私仇,而我,势力丝毫不输于他,自然是不会认怂的。 我爹是先皇的亲叔叔,按理说我应该是郡主,可我娘生我那会儿,尊者给她老人家托了个梦,说我是尊者跟前的龙女转世,有护国安邦的命格。但我命里有个大劫难,过了劫难,就会鱼跃龙门,庇佑东黎百年无忧。 这话纯属扯淡,我就是一条锦鲤小妖,跟龙女差了三十三重天的档次,但我娘信了,加上我屁股蛋上天生一块鱼形胎记,整个皇室都信了。于是,我就成了护国公主,基本上就是仅次于皇帝的神存在。 我听见苏浅溪叫我,步子迈得越发大了,混账玩意儿,谁耐烦搭理他! 苏浅溪却是个没皮没脸的,仗着自己个子高腿长,几个大步跨过来,很快就追上我了,身子一折,横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地看着我,笑得像朵开残了的喇叭花。 “好狗不挡道!”我挑眉瞪他,死死地握着拳,克制着一把将他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的冲动。 阿弥陀佛,我是佛门高鲤,不跟凡人一般见识!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愿意娶我么 苏浅溪眉头微皱,眼带微霜,道:“公主何必每次见到微臣都这般针锋相对?” “我针锋相对?!”我顿时炸毛了,指着苏浅溪的鼻子,怒道,“刚才是哪个王八蛋歪曲事实,在皇上面前参我来着?” 苏浅溪伸手抹了一把脸,那两道线条柔和的眉毛皱得跟两条蚯蚓似的,啧了一声,不屑地说:“哎哎哎,注意形象啊!你可是金枝玉叶、天潢贵胄的公主,这一开口,都快赶上浇花的喷壶了。” 说着,他还龇牙咧嘴地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我那个气啊!照着苏浅溪的脸,狠狠地“呸”了一大口,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气哼哼地掉头就跑。 身后传来苏浅溪的痛呼声,以及一句咬牙切齿的“泼妇”。 出了宫,我甩着腰间玉佩,懒洋洋地踱着步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狗蛋:“我说狗蛋啊,你说,我长得好看么?” 狗蛋闻言,一如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绕到我面前站定,盯着我的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足足一刻钟,才郑重地一点头,以一副指天誓日的口吻说:“好看!公主是狗蛋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那本公主既然这么好看,怎么都这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呢?”说到这事,我就无比哀怨。 我都十八岁了,别说相夫教子了,我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摸过! 我曾经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可就在我及笄的前一天,那厮莫名其妙退婚了。 我曾经有过足以组建一支军队的爱慕者,可在我及笄当天,他们定亲的定亲,出家的出家,既没定亲也没出家的,都自宫当太监去了。 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日了整个六界,这辈子才会这么悲催。 狗蛋连忙安慰我,说:“公主您说的哪里话?哪儿是您嫁不出去呀!那是足以配得上您的人还没出现呐!” 我斜着眼睛,哀怨地看着狗蛋,问道:“狗蛋,你要是男人,你愿意娶我么?” 啧啧,沦落到问一个太监愿不愿意娶自己,我这个护国公主当得,也是醉了。 狗蛋扑通一声跪了,垮着脸说:“我的公主殿下啊,您……您这不是折煞奴才么?奴才是太监啊!这个如果,它不成立啊!” 果然,连太监都不愿意娶我,连想都拒绝想! 我垂头丧气地绕开狗蛋,闷闷地回宁王府。宁王府一贯不太平,我那个贪财好色、贪生怕死、贪得无厌的老爹昨儿个又纳了一房小妾,我估摸着,这会儿他还没起床呢。 果然,离王府老远,就见大门口站着个穿红衫子的小丫头,伸长了脖子往我这边看,一看见我,立刻转身跑进门里去了。 我烦躁地抓抓脑袋,长叹口气,拖着沉甸甸的步子往家走。 一只脚刚迈进大门口,斜刺里忽然窜出条人影,一把抱住了我。 “鱼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娘可就要活不下去了!”夸张的鬼哭狼嚎,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4章 这日子还能过么 我一把推开娘,咧着嘴叹道:“我说娘啊,你又怎么了?” “你爹他……他……他又纳了一房小妾!”娘干嚎不掉泪,两眼炯炯有神,精气神十足,根本没有半分伤心模样。 “那不是你嫌弃于氏嗓门粗大,张氏动作粗鲁,李氏脑子不灵光,蔡氏抓牌的动作不够优雅,钱氏打牌的技术太好老是赢你的钱……老爹的妾没一个让你满意的,凑不成一桌麻将,才硬逼着老爹纳妾的么?” 我无奈扶额,尊者当年是看中了我娘哪一点?居然让我投胎进她的肚子! 娘努力挤了又挤,还是挤不出来眼泪,索性大手一挥,不计较这些细节。 “可是鱼儿你不知道,你爹昨儿个纳回来的那个妾刘氏,技术比钱氏还好,你娘我一晚上输了八十七两五钱啊!”娘做西子捧心状,脸皱得都快掉粉了。 我无力地翻个白眼,叹道:“一吊钱一局,输了八十七两五钱,娘,你这人品,啧啧,也是没谁了!” 娘顿时怒了,一手叉腰,一手点着我的脑门子,怒道:“死丫头,你那什么态度?娘之所以那么烦躁,还不都是因为你么?” “你要是早点成亲,早点招个驸马,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娘就能安安心心抱孙子了,至于天天当散财童子么!” 娘这番话,我已经能倒背如流了,眼见着她又要开始唠叨个没完,我立即跳着脚逃出王府大门,脚下生风地跑到安全地带。 “狗蛋啊,你瞅瞅,我这日子还能过么?”我仰天长叹,壮怀激烈,想我黎鱼,堂堂正一品护国公主,就连皇帝见了我,都得毕恭毕敬地唤一声“皇姑姑”,我怎么就沦落到嫁不出去被爹娘嫌弃的地步了呢? “公主息怒,您可千万别着急,这一着急,又该上火了,一上火,又要满脸包了!”狗蛋绷着一张清秀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 忽然,狗蛋的正经脸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袖子,颤声道:“公公公主……前头那马车……怎么就那么眼熟呢?” 我一扭头,就见一辆无比嚣张的宽大马车沿着大街缓缓行驶,二马并驱,十分气派。 我顿时火了,今天真是出门踩狗屎了,居然又撞上苏浅溪了! 一抬眼,正见斜对面开着一家卖烟花爆竹的店面,我朝狗蛋使个眼色,那厮会意,一溜小跑过去了。 我乐呵呵地等着苏浅溪的马车靠近,等到距离差不多了,拿半截燃着的香头点了一小串鞭炮,往马腿前面一扔,立刻躲在街边店面的廊柱下看热闹。 这会儿快晌午了,街上没什么人,乱起来也不会造成无辜人员伤亡。至于苏浅溪的死活,呵呵! 鞭炮一炸,马就惊了,嘶叫着乱窜乱跺蹄子,车夫全力控制,但那两匹健壮的骏马哪里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乱踢乱蹦了一会儿,就朝着前头一去不复返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念了一声响亮的佛号。 章节目录 第5章 公主是想强抢在下了么 我正得意,却听一道独特的诡异声音响起:“公主看什么呢?我在这儿呢!” 我被这声音惊得一哆嗦,猛一回头,差点把鼻子杵到苏浅溪下巴上,吓得我站不住脚,哐哐哐地一连退后好几步,手拍胸口大喘气,骂道:“作死啊你!人吓人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苏浅溪挑眉一笑,狐狸眸中涌现出满满的嘲笑:“微臣吓着公主了么?那……请公主恕罪!” 苏浅溪正经八百地折身行礼,但那满脸的讥笑兜都兜不住。 我那个气啊,两眼喷火地瞪着他,恶狠狠地磨着后槽牙,他娘的,要是能咬死这个狗娘养的就好了! “公主这般深情款款地看着在下,是想强抢在下了么?”苏浅溪勾唇一笑,浑身上下都开满了桃花,那叫一个风流倜傥啊! 我狠狠地“呸”了他一脸,不屑道:“摄政王眼神貌似不太好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公主深情款款了?” 苏浅溪但笑不语,一派淡定,好像一位英明睿智的智者,用不胜悲悯的目光望着可笑又可怜的愚蠢之人。 我顿时火了,又不想表现得像个泼妇一般,于是端出护国公主的架子,冷然道:“摄政王身居高位,自当谨守礼法,以为万民之表率,在本公主面前,还是称臣为上。” 我是先皇御口钦封的护国公主,又是皇族嫡系,苏浅溪虽然是摄政王,毕竟是皇家的奴才,在我面前,他应该规规矩矩地称臣。 苏浅溪闻言,脸色倏地冷了下来,嗤笑一声,道:“臣谨遵长公主谕旨。” 苏浅溪这种表面上服软,骨子里傲慢的态度着实令我窝火,我心里十分不爽,可一时半会又没什么法子,于是冷冷地一拂袖子,转身就走。 我也不知该去哪儿,又不想回王府听爹娘唠叨,只好漫无目的地闲逛,逛累了就寻个酒楼歇脚。 狗蛋跟了我十三年,最是体贴我的心意,一边给我捏肩捶背,一边讨好地说:“公主,您跟那个苏混蛋置的哪门子气?您是谁呀?万人之上的长公主殿下,他苏混蛋是谁呀?不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么?您跟他置气,一来是给自己添堵,二来掉身份,这三来啊,正趁了苏混蛋的心意,像他那样无才无德的人,也就只能靠着跟您沾上点边来提高身价了。” 对于狗蛋的话,我不置可否,兴致恹恹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吃菜。 “公主,您就别不高兴了,您一不高兴,狗蛋都难受了。”狗蛋眨巴着委屈兮兮的大眼睛,讨好地咧着嘴,“公主,前儿个京里新来了个杂耍班子,据说是从北燕来的,男的俊女的俏,把戏耍得可精彩了,要不咱去看看?” 我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懒懒地往桌子上一趴,闷闷地不想吭声。 “公主,您就别闷闷不乐的了!”狗蛋推推我,有些气馁,“您说说看,您这金尊玉贵,荣华绝世的,还见天价儿愁眉苦脸的,您让旁人怎么活?您让天下人怎么活?” 章节目录 第6章 可是我没有男人 “可是我没有男人。”我颓废地回答,“我虽然有钱有权有才有色,可是我没有男人。” 这是一个很忧伤的问题,嗯,很忧伤! 狗蛋顿时卡住了,后面想要安慰我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了,默了片刻,那厮学着我的样子趴在桌子上,跟条死狗似的,扯着嗓子低低嚎叫:“苍天无眼啊!公主要人才有人才,要文采有文采,要钱财有钱财……唉!老天爷有种造就公主这般天下仅有地上无双的可人儿,怎么就没种给公主配一个如意郎君啊?” …… 我想静静,真的。 “有了!”狗蛋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腾的一下坐起来,两眼放光地看着我,激动地说,“金麟的男人配不上公主,不代表别处就没有好男人了呀!老话说得好,高手在民间,说不定民间会有人品俊秀、慧眼识珠的男人呐!” 咦!这倒是个好主意! 我顿觉豁然开朗,浑身来劲儿,重重地一拍桌子,兴奋地说:“好!就这么决定了!本公主要微服私访,遍访民间贤才,为朝廷选拔治理国家的忠臣良将!” 虽然我的目的是给自己招个如意驸马,可面子功夫还是得做的,人嘛,得要脸不是? 我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一刻也等不得,既然有了这么好的主意,那是必须要立刻实施的。 我没敢回王府,差狗蛋回家拿了一大叠银票,包了些衣物首饰,牵了一头小毛驴,我俩就出发了。 毛驴走得慢,等到我俩晃荡出城的时候,天都黑了。 悲催的第一夜,居然露宿荒郊!话本子里随处可见的破庙也没了,我俩大眼瞪小眼,傻乎乎地看着茫茫一片的荒地,完全不知所措。 狗蛋捡了些柴火,生了个火堆。好在如今是春日,今日又是阴天,既没有蚊虫,夜里也不会太冷,倒也还过得去。 啃了些干粮,喝了点水,靠着火堆打盹,苦哈哈地捱到天明,我就打起了退堂鼓。 可惜,有人不让我退。 一睁开眼睛,就见面前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粗布衣衫的壮汉,吊眉环眼,一蓬乱糟糟的络腮胡子,手里拎着把明晃晃的大刀,凶神恶煞的,跟戏台子上的李逵似的。 “你是护国公主?”那人一开口,就跟在我耳边打了个炸雷似的,轰得我脑子里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放肆!知道是长公主殿下玉驾在此,还不速速离开!”狗蛋横身拦在我面前,狗腿子气焰十足。 那人咧嘴一笑,眉眼间满是愤怒,掂了掂手里的大刀:“嘿嘿,护国公主!看看你护的好国!” 那人大踏步走上来,拎小鸡似的一把抓住狗蛋的脖领子,将他随手丢了出去,然后像半截铁塔似的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恨声道:“公主殿下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可知老百姓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明白了,这人是看官家不顺眼的,我这一次多半是要悲催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叫什么叫!怂包! 这次貌似悲催大发了! 我和狗蛋是偷跑出来的,狗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我的法术又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用,这会儿被一个壮得跟头熊似的糙汉子堵住,我俩貌似没活路了。 那明晃晃的大刀着实令我肝颤,我伸长脖子干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那什么,好汉别冲动,若是有什么冤屈,尽管跟本公主申诉,本公主既为护国公主,自然是要保护东黎子民安居乐业的。” “好一个护国公主!好一个保护东黎子民安居乐业!那就请公主看看,东黎子民是如何安居乐业的!”那壮汉瞪圆了一双环眼,右手一抡,但见银光一闪,吓得我眼睛一闭,“妈呀”一声就叫起来了。 “叫什么叫!怂包!”壮汉不满地斥了一句。 我强壮着胆子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但见那把大刀已经被壮汉扛在肩膀上了,他左手牵着毛驴的缰绳,冲我努了努嘴:“上去吧!”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凶神恶煞的家伙居然还肯让我骑毛驴? 我狐疑地上了毛驴,壮汉牵着缰绳,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狗蛋在边上一溜小跑地跟着。 这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便见官道上停着一辆简陋的小马车,上了马车,我的眼睛就被人蒙起来了,狗蛋的待遇就简单粗暴多了,直接五花大绑往角落里一丢。 马车停下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半边太阳都沉入西边的山峦下面了。 下了马车,便见一大片依山而建的村落,清一色低矮砖房木屋,灰扑扑的墙面,看起来很潦倒。 那壮汉冷眉冷眼地说:“长公主殿下,请吧!” 我缩了缩脖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京城见惯了高楼大厦、雕梁画栋,还真没见过这般破败的地方。 原来这才是老百姓们的生活常态! 那壮汉带着我们走进村子,便见夕阳的余晖下,男女老少大多在家门口或蹲或坐,小孩子们三五成群,懒洋洋地围坐在一起玩石子抠泥巴。 好奇怪啊! 我心里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这时,狗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袖,道:“公主,这些人怎么不回家吃饭,都在大门口蹲着?这都傍晚了,也没太阳好晒了啊!” 我这才惊觉,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见着天都快黑了,村子里一缕炊烟都没冒,可见这是个穷困潦倒的地方。 怪不得那壮汉对我“保护东黎子民安居乐业”的说法嗤之以鼻!原来出了京城之后,老百姓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我们不过是走了一天功夫,这里离京城最多不过二三百里,若是更偏远的地方,天知道老百姓会是什么样的水深火热! “护国公主来了!太好了!这下寨主有救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顿时,整条小巷的成年人们都跪下了。 几个不省事的小孩子相互对望了望,有个大眼睛小嘴巴的小男孩走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裙摆,怯生生地问:“姐姐你的裙子真好看,你是仙女吗?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章节目录 第8章 求护国公主救救寨主 这话问得我羞愧难当,这些年光顾着在京城享福,根本没想到京城以外老百姓的生活会是如何艰难,亏我自诩佛门高鲤,忝居护国公主之位,却没做过半分护国护民之事。 小男孩还在仰着脸看着我,乌溜溜的大眼睛嵌在瘦骨嶙峋的脸上,显得越发大而楚楚可怜。 我弯腰抱起他,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柔声道:“我不是仙女,我是来做客的。” 这里的人都知道我是护国公主,可见将我劫到这里来是个详细而周密的计划。不论是为了什么,劫持护国公主都是死罪,我不能让他们担上这个罪名。 “求护国公主救救寨主!求护国公主救救寨主!”突然有人一边请求一边磕头,顿时,所有人都开始磕头,就连那将我抓来的壮汉都跪了。 “小人熊壮冒犯护国公主殿下,罪该万死,可是小人实在是没法子了,要救寨主,救寨子里所有的百姓,救天下水深火热的百姓,只有仰仗护国公主殿下了!” 我示意狗蛋扶他起来,正色道:“黎鱼久在京中,不知民生疾苦,忝居护国公主之位,却没尽到护国护民之责,实在是愧对天下苍生。黎鱼在此向诸位谢罪,向天下百姓请罪!” “护国公主言重了,小人糙汉子一个,目不识丁……那个……请公主救救我们寨主吧!”熊壮前半句话说得还像模像样的,谁知,“目不识丁”四个字说完,神色立刻尴尬起来,抓了抓脑袋,叹口气,转移了话题。 我正纳闷,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如何能够说出“目不识丁”这样的话,就见他接不下去了,不由得暗暗好笑。 一看地上跪着的众人,我笑不出来了,示意熊壮带我去看看他们寨主。 “寨主”是对落草为寇的头目的称呼,可见,这是一个强盗窝,沦落到劫持护国公主以求救助寨主,这个强盗窝也真是醉得不行不行的。 路上,熊壮向我简单介绍了山寨的情况。 这个寨子叫做飞虎寨,寨主王成是个四十来岁的武师,因为打死了当地乡绅家的恶仆而被迫落草,成为拦路剪径的强盗。后来王成收留了不少流离失所的穷苦人,寨子渐渐壮大,于是在这儿安营扎寨,建立飞虎寨。 飞虎寨只劫财,不伤人,并且每次出击,都是跑到很远的地方,顺利地躲开了官府的追击,没把老窝暴露出去。 飞虎寨在这山间开荒种地,饲养禽畜,本来日子倒也过得去,可今年春暖得早,庄稼遭了虫害,鸡鸭得了瘟病,死了个精光,最要命的是,王成还生了大病,寨子里没有能主事的,眼见着几百口子就要交代了,熊壮这个二当家便自作主张,跑到京城抓我去了。 “二当家有勇有谋,实在是个智勇双全的大才!”我扬眉笑赞。 这个熊壮嘴上说自己目不识丁,却知道先潜入京城打探我的行踪,耐着性子等我睡到自然醒,以免触怒我再生事端,派马车接应以掩藏行踪,这分明是大将之风啊! 章节目录 第9章 白衣少年 熊壮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将一脑袋乱草似的头发抓成了鸡窝:“公主谬赞了,这都是夫子教我的。” 我越发惊奇了,“谬赞”那是文绉绉的说法,能让一个目不识丁的糙汉子时刻谨记这种文词儿的夫子,那得是什么样的高人? 不过这个高人差点把本公主吓尿,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说话间就到了寨主王成住的小房子,我仔细留意了一下,寨子里一小半砖房,一大半木屋,而寨主这一间,正是愈加破败的木屋,心里对着寨主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意。 屋子里充斥着浓郁刺鼻的草药味儿,一个穿着白色粗麻布儒衫的少年正端着一碗药,凑近鼻端闻了闻,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人半躺在病床上。 见我进来,中年人剑眉一竖,就要发怒,少年却动作流畅地将药碗过去,低低道:“吃药。” 寨主王成已经起来了一半的身子顿时软了下去。 这白衣少年一定就是熊壮口中的“夫子”,他身上有一种读书人的傲骨。 熊壮搬来一把断了一条腿的破凳子,讪笑着招呼我坐,狗蛋一脸嫌弃地瞪他一眼,转身在我屁股后头蹲下了。 我顿时哭笑不得,摆谱也不是这样摆的啊!咱们可是被抓来的啊!猪一样的队友! 等到一碗药喝完,熊壮上前接过碗,那寨主才皱着眉头呵斥道:“二弟,你太鲁莽了!” 熊壮抓抓脑袋,粗声粗气地说:“大哥,我……我没有……我很客气地请护国公主殿下前来做客,公主殿下也很愉快地答应了。” …… 心累,想静静。 “胡说!公主金尊玉贵,咱们这等污秽之地,岂是公主殿下能来的?”王成这话说的满满的都是敌意。 老话说官逼民反,他们沦落至此,那都是当官的混账,而我,貌似是个很大很大的大官。 我拖过那张断腿凳子坐下,笑看着王成,道:“寨主今日的窘迫,都是官府的过失。孔夫子曾经曰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从前我不知道民生潦倒,没能尽到护国护民的职责,那是我的错。可如今我知道了,诚心想要改正,寨主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给我改正的机会,那似乎就是你的不对了。“ 寨主眉峰紧蹙,闭口不言,倒是熊壮,讪讪地说:“公主,那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不是孔夫子说的,那是孟夫子说的。” …… 狗蛋“嘁”了一声,不屑地说:“分明是《左传》里头的话,没学问还愣充文化人,知不知道害臊俩字怎么写?” 这算是打我的脸么? 我无视熊壮和狗蛋俩人的拆台,淡淡地笑看着王成,道:“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说到底,还是朝廷的制度出了问题,要解决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得了的。况且朝中那帮子大臣们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未必当真能体会民生疾苦,知道怎样才是对老百姓最好的,寨主看我说的对么?” 章节目录 第10章 美男对我不友好 王成谨慎地看看我,又看了看那白衣少年,沉默片刻,才低哑着声音问道:“公主的意思是?” 我笑笑,凝目看那少年,虽然是一身粗麻白衣,像极了孝服,可穿在他身上,却隐隐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好像这人应该封在山水画里,装裱好了挂墙上似的。 其实我很不想承认,我只看到那少年一点点侧脸,别说五官了,就连眼角都没瞅见。 “还未请教公子台甫。”我饶有兴致地问,毫不掩饰眼里的兴味。 那少年闻声回头,冷眉冷眼地瞥我一眼,唇角噙着一缕意味深长的笑,道:“你不会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 啥? 我越发兴致高涨了,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他。 夕阳的余晖从镂空的格子窗间洒进来,淡淡的一片金红落在少年脸上,晕出一圈微微的金边,恍如佛光,令人不胜神往。 可是他说出的话,却一点儿也不中听,还很莫名其妙。 “我叫黎鱼,黎明的黎,鲤鱼的鱼,很高兴认识你。”我站起身,走上前两步,认真地看着少年。 他长得真好看,团团的脸,浓浓的眉,圆圆的眼,小小的鼻头十分精致,鼻梁却很挺,显得既秀气,又英气,一张小嘴弯弯的,两片薄唇粉嫩粉嫩的,就如半开的桃花蕾。 啧啧,这样好看的少年郎,这要是拐回家去当驸马,那可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也不知是我笑得太猥琐,还是我的眼神太过不纯洁,少年嫌弃地蹙了蹙眉,不冷不热地说:“不,你很不高兴认识我。” 这人好奇怪!先是说我不会想知道他的名字,又说我很不高兴认识他,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给我甩脸子,难道我挖他家祖坟了? “夫子性子耿直,还请公主多多包涵。”王成撑着身子坐起来,正色道,“公主如此平易近人,实在是天下苍生之幸。小人冒犯公主,罪该万死,不敢求公主恕罪,只求公主能够惩处了那帮子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王成满脸悲愤,痛心疾首,看得出来,他是个忧心民生的男子汉。 我点头应下:“护国护民,是护国公主的本分,从前是我失职,如今既然见到了民生疾苦,自然是要设法改变的。目前当务之急是先治好寨主的病,安顿好寨子里的弟兄们。至于查处官绅,这些都是需要证据的,得一步一步来。” 熊壮有些不乐意了,粗着嗓子叫道:“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咱们飞虎寨三百六十七口就是人证,咱们流离失所、落草为寇就是物证!” “二弟!”王成低喝一声,眉目微敛,“国家有国家的法律,护国公主既然已经说了要查处官绅,咱们就可以安心了。你快亲自将公主好生送回京中,不得有误!” 走?别闹!好不容易发现了个俊得一塌糊涂的白衣美男,正好可以解决我的终身大事,我能轻易一走了之? 不过这美男对我的态度,貌似很不友好啊! 章节目录 第11章 相公儿子热炕头 我这才意识到,貌似美少年连一个正儿八经的眼神都没给过我呐! 没事,咱脸皮厚,他不主动,咱主动,争取早日把美男勾搭到手,过上相公儿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我敛起流到嗓子眼的哈喇子,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正经脸,昂然道:“寨主大叔,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看着你的病好起来,看着寨子里的兄弟们过上好日子,看着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寨主眉头一皱,熊壮却是粗眉一扬,咧着嘴直笑:“我就说嘛!护国公主殿下人美心善,她老人家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她老人家只是被奸臣蒙蔽了慧眼,她老人家其实还是向着咱们平民百姓的!” 老人家……即便我是令整个皇室发愁的大龄剩女,可怎么说也才十八岁,离“老人家”还差了起码五十年吧? 我抽了抽嘴角,僵着笑脸,道:“那个……熊大叔,我今年十八……” 却听那冷眉冷眼的美少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我诧异地看过去,就见寨主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 那俩一直没给我好脸色的人都捂着嘴直乐,我越发纳闷,回头去看熊壮,却见他涨红了脸,瞪圆了脸,又羞又急又局促。 “二弟今年……二十四……”王成好心地给我释疑,但那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几次险些笑岔气。 “二十四长得跟四十二似的!”狗蛋嘀咕了一句,声音虽小,却足够让屋子里的人都听清。 我白他一眼,他讪讪地垂下头,扯着我的衣角,委屈兮兮道:“公主金枝玉叶,岂可在这种破地方委屈自个儿?您还是随奴才回去吧!” 这混账玩意儿,往日里的机灵劲儿死哪儿去了? 一抬眼,就见那白衣美少年的神色似乎冷了不少。 我冲着熊壮说:“熊大叔,劳烦你给我找个住的地儿,我想在寨子里多盘桓些日子。” 熊壮的脸涨得越发红了,哀怨地看着我,嗫嚅道:“公主,我……小人……你……” 我强忍着笑,道:“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就算是回去,也该让我吃顿饭,过了夜再走吧?” 王成也不再说什么了,向熊壮递了个眼神,熊壮栽着脑袋说:“那公主随小人来吧。” “谢谢成叔!谢谢壮叔!”我乐了,只要能留下,还愁没机会泡美男么? 随着熊壮出去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些凉,下意识一回头,刚好捕捉到那白衣美少年的一缕眸光。 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好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心里打了个突,莫名的,总觉得今日的晚风格外凉。 吃了些带来的干粮,在破败的小木屋凑合着睡了一夜,次日晨起,只觉得浑身酸痛,跟被八匹马拉着大车碾压过似的。 昨夜我让熊壮拿着银票下山买粮请大夫,粮食连夜就送过来了,这会儿刚刚搬卸完毕,男人们正满头大汗地在树底下喝水休息,家家都冒起了炊烟,小孩子嘻嘻笑闹,十分活跃。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这一切,居然…… 章节目录 第12章 美男嫌弃我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热脸贴个冷屁股,出力不讨好了! 那一身粗布白衣,跟披麻戴孝似的美少年不知从哪个旮旯拐出来了,立刻有几个孩子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说话。 “夫子!夫子!那个仙女姐姐送给我们好多好多粮食!” “还有鸡鸭猪肉和甜甜的果子!” “还有桂花糖!” “还有豆沙包!” 然后,就见白衣夫子原本就漠然的脸刹那间转变成了冷然。 我诧异地看着他的眼睛,只见两粒乌溜溜的瞳仁转了那么几下,闪过几丝莫名其妙的流光,好像很不高兴。 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冲着他强扯出一个笑脸:“夫子早!” 昨天我问过熊壮,他说这少年是两年前身受重伤,半死不活之际被寨子里的兄弟救回来的,因为文质彬彬,学识渊博,就当了夫子,教寨子里的孩子念书。至于他的名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全寨上下都称他为“夫子”。 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突然感受到一阵很强烈的压迫感,这个身材颀长而略显单薄,眉目清秀,略带着些孩子气的少年,居然令我心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心动的感觉吧? 一个闪神,夫子就走到我面前了,他微微俯首,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几缕碎发闪着金光,我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没来由,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确实直击心底,整个人都颤了。 我是佛前修炼了八千年的锦鲤,奉了大悲尊者的命令下凡来的,带着前世的记忆。这样的我,自然是相信前世今生的,可我的前世记忆里,没有这样的白衣少年。 “公主殿下好大的排场!”满满的讽刺,那眼神,那笑意,无不昭示着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暴发户。 我突然就怒了,可看着他的眼睛,我却莫名地生不起气来,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委屈,咬了咬牙,耷拉着脑袋默默地走开了。 苏浅溪讨厌我,那是他混账。 我那未婚夫退婚,是他没眼光。 那些爱慕者倒戈,是他们脑子抽了。 可是昨天才刚刚见过一面,就说过两句话的人都讨厌我,那貌似就是我的不是了。 我难得地反省起自身来,走到一株老槐树下坐着,撑着脑袋发呆。 熊壮找到我时,我已经感慨了八百遍人生了,随他到后堂用早膳时,正碰见夫子,他吃着粗粮面饼,动都没动桌子上的白米饭和各色荤素菜。 “公主殿下怕是吃不惯乡野粗食吧!”夫子头也没抬,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粗粮饼子,饶是垂着眼帘,我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待见。 罢了,不待见就不待见吧!反正我黎鱼不受人待见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草草用过早膳,我就打算走,既然夫子泡不成了,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趁早回去,免得惹人生嫌。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生活处处有惊喜,啊,不是,惊吓!是惊吓! 章节目录 第13章 苏大爷,您老能放过我么? 我正跟王成告着别呢,突然就有人闯进来了,说有一大群官兵正朝着山寨的方向快速前进。 我心里打了个突,飞虎寨从前的行动都是远离山寨的,没有暴露过老窝,这大队官兵,来得很莫名其妙啊! 我拉了狗蛋一把,吩咐他去打探打探情况,狗蛋倒是好兴致,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我尴尬地朝王成笑笑,夫子冷着脸在床沿上坐着,我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出去了。 外头阳光明媚,我却心情低落。 小孩子们还在玩泥巴,因为寨主生病,寨子里频遭祸事,眼看着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他们已经很多天没念书了。 “姐姐,这个花送给你!”那个大眼睛小嘴巴的小男孩脏兮兮的小手里攥着一把蔫吧了的喇叭花,仰着一张天真的笑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子,笑道:“你给姐姐戴在头上好不好?” 小男孩很认真地选了一朵好看的,小心翼翼地别在我鬓角,笑得格外甜。 我摸摸他的脑袋,心里有些黯然,也难怪夫子不给我好脸色,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专门剥削老百姓的罪恶阶级成员之一,他们的苦日子都是我们这号人造成的。 我耷拉着脑袋走到大槐树底下坐着,一抬眼,却见一觉素白衣袂出现在我面前,夫子冷着一张脸,嗤笑道:“他来了,你还不走?” 谁来了? 我暗暗纳闷,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呢,夫子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夫子,夫子却狠狠地冲我翻了个白眼,高贵冷艳地走了。 我灰头土脸地摸了摸鼻子,暗自反省,我到底哪儿招惹他了?怎么这人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在太阳底下晒了没多大会儿,狗蛋就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居然还有我的死对头——苏浅溪。 看见苏浅溪的第一眼我就炸了,在夫子那边受的窝囊气经过半天压制,一下子就爆发了,我不分青红皂白地冲了上去,指着苏浅溪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混蛋你有完没完!我他娘的到底是哪儿招你惹你了?我跟你道歉还不成么?苏大哥!苏大爷!您老能放过我么?您老能当我是个屁,啊,不是,当我是坨屎成不?您老别搭理我成不?!” 声嘶力竭,歇斯底里,比最粗鲁的泼妇还要泼妇。 苏浅溪从我冲过去的时候就开始蹙眉,等我一番话骂完,他整张脸都黑了,冷冷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强硬地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我一把甩开苏浅溪的手,尖声叫骂:“老娘爱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不劳摄政王费心!您政务繁忙,日理万机,何必要把时间精力花在我这种不像样子的人身上?!” 苏浅溪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很显然,他也火了,但他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咬牙切齿地挣扎,却抵不过他的手劲,愤恨交加,一低头,张口就照着他的手背咬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谜一样的男人 腥咸的味道在口腔漫开,苏浅溪的手仍旧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我愤然抬头,就见苏浅溪冷冷地俯视我,满眼悲悯,好像在对可怜虫施舍善心。 我突然就如泄了气的皮球,满腔怒火一下子被苏浅溪这盆冰水浇得连火星子都不剩。 “走吧。”我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嘴,端出公主的高冷架子,仿佛刚才的疯婆子根本就不是我。 “闹够了?”苏浅溪淡淡地瞥一眼手背上清晰的一圈渗血牙印,声音突然软了下来,“那就回去吧。”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那个大眼睛小嘴巴的男孩子冲了过来,一脑袋撞上苏浅溪的肚子,嘴里嗷嗷叫着:“不许欺负姐姐!坏人!打你!” 七八个孩子一拥而上,围着苏浅溪撕咬扭打。 “住手,别打了!” 我连忙阻止,可那群孩子就像疯了似的,根本不听我的话,苏浅溪是传说中活了八十年的得道高人,哪能跟孩子一般见识?没多大会儿,衣服头发就被扯得一塌糊涂,狼狈万分。 我急得不行,心知苏浅溪这人凉薄得很,真要是惹恼了他,别说这几个孩子,就是整个飞虎寨都得遭殃。 “好了,都别打了。”清清冷冷的声音中,白衣夫子缓步走来。 分明是昂藏男子,他的步履却十分优雅,不疾不徐,矫捷轻健,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给人一种很独特的美感。 谜一样的男人。 “我的人,可不是人人都能碰得的!”夫子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说出来的话却如一道闷雷,将我劈了个外焦里嫩。 他的人?是我么? 那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夫子告状,诉说苏浅溪是如何如何欺负我的.夫子面对我的时候虽然冷漠,可对着这几个孩子却很和气,揉了揉为首的大眼睛小男孩的后脑勺,淡声道:“夫子知道了,虎子带他们去玩吧,这里有夫子。” 小男孩这才欢喜起来,仰着脸笑嘻嘻地对我说:“姐姐你放心,夫子会保护你的,我们也会保护你的!”说完,他才带着一帮孩子跑开了。 看着夫子面对着孩子们时柔和的眉眼,我暗暗嘲笑自己自作多情,那个“我的人”,是这些孩子们。 呵呵,真好笑。 “走吧。”我意兴阑珊,闷头就走,狗蛋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声问道,“公主,苏混蛋怎么来了?” “我怎么知道?”我小声咕哝,这货还真是盯我盯得死紧啊!我这才出城一天一夜,他就追来了! 如果不是苦大仇深,我真会以为这货爱上我了,费尽心思刷存在感。 “你不是说不走么?”走出去约莫半丈,身后突然传来了夫子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随即落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人家不待见我,我还待在这里惹嫌做什么? 苏浅溪快步追上来,与我并肩,皱眉道:“鱼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鱼儿是他苏混蛋能随便叫的么?我微微拧眉,不悦道:“摄政王,莫忘了自个儿的身份!” 后来,我才知道,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叫我鱼儿,那必然是苏浅溪无疑。 章节目录 第15章 鱼儿,别闹了 宽大的马车在不甚平整的官道上快速行驶,颠簸得很有节奏感。一路上,我都闷闷不乐的,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马车突然停了,晃得我身子往前猛的一栽,一脑袋就往车门上撞了过去。 原本以为我会撞个头破血流脑震荡,谁知头顶心触到的却是一片温软而有弹性的东西。我诧异地抬头,就见苏浅溪不知何时已经打开车门了,一手撩着帘子,上半身都钻进来了,我那一撞,正撞在他小腹上。 脑壳多硬啊,我冲出去的力道又大,苏浅溪这一下怕是有得受喽! 我幸灾乐祸地想,丝毫没觉得不厚道,不料,苏浅溪却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脸色煞白、额头冒汗、捧着肚子直打滚,反倒是淡定地提着我的后领,将我拎起来,放到座位上,自己也进来了,在我对面坐下。 我冷冷地瞪着他,满心里防备,这货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鱼儿,别闹了,成么?”苏浅溪似乎很无奈,右手捏着额角,脸色有些疲惫。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苏浅溪的声音有些沉,低低地响在我耳边:“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 要你管! 我心里嘶吼着,嘴唇却像是抹了浆糊似的,根本不想回答他。 “鱼儿,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浅溪低低一叹,语气中似乎带着淡淡的乞求意味,“不闹了,好不好?” 我就呵呵了。 这人脑子有病,精神错乱,羊癫疯! “停车!”我撩开车帘,冲外头大喊一声。 马车立即停下,狗蛋连忙上前扶我下车,那白生生的小脸,硬是被担忧和愤怒憋红了。 我牵过一匹马,翻身骑上去,放开缰绳就跑,很快,狗蛋的呼唤声便听不见了。 天依旧很蓝,云依旧很淡,风依旧很轻,花依旧很香。 我依旧很烦。 一口气跑出去老远,扎进树林里,林中有一条小溪潺潺而流,溪水清澈,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我长吁一口气,甩开缰绳,在马屁股上重重地踢了一脚,健马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跑远了。我一脑袋扎进小溪里,往溪底一躺,整个人都沉入水中。 我前世是鱼,今生虽然投胎为人,但尊者为了让我把天界那帮孙子削得稀碎,与了我一道佛光护体,我还保留着前世为鱼的记忆和法力,虽然法力只能在月圆之夜使用,但下水还是没问题的。 在水底躺着十分舒服,我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了,溪边生了一堆火,乱石堆上抱膝坐着一个天青色的影子。 “醒了?”苏浅溪的声音淡淡的,不复怒气与无奈。 我心里一惊,这货怎么又找到我了?我都把马打跑了! 我“哗啦”一下从水里坐起来,湿淋淋地往岸上走,边走边冷冷地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怕你被野兽吃了。”苏浅溪半真半假地说,冲我淡淡地一勾唇,笑意浅淡如薄暮。 这货居然对我笑?他撞鬼了,还是我撞鬼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苏浅溪,咱们来日方长 “把衣裳脱了。”苏浅溪站起身,几步走到我身边,仗着身高的优势俯视我,“快一点。” 我整个人都傻了,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近我,走得很近很近,温热的呼吸都喷在我头顶了,居然傻乎乎地忘记了要离他远点。 看不出来啊!苏浅溪这货平时一副禁、欲自持的样子,骨子里居然这么奔放啊! “老话怎么说来着,人只有两种性格,要么骚,要么闷骚,苏浅溪,你这是时而骚时而闷骚啊!”我啧啧连声,咧着嘴感慨。 苏浅溪抬手就是一个爆栗,重重地砸在我脑门子上,低斥一声:“胡说八道什么?本王是怕你冻死了,不好跟皇上和太皇太后交差!”然而,话没说完,那货的耳根子都红了。 “啧啧,还玩起娇羞来了!”我毫不客气地嘲笑。 大约是我这副不配合的样子让苏浅溪很窝火,也或许是暮色四合,荒野无人,那厮忘记了“君子慎独”的古训,居然抬手就往我腰间伸:“你是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脱?” 我…… 他娘的,今儿个是初六,本佛门高鲤的法术使不出来,真要是打起来了,我一个弱女子完全不够苏浅溪塞牙缝的。 我愤愤地瞪他一眼,暗暗安慰自己,韩信尚受胯下之辱,更何况我只不过是一条鱼?得,这口气,我咽! 苏浅溪,咱们来日方长,这一笔,我黎鱼给你记下了! 苏浅溪折了松枝搭了个架子,将我脱下来的湿衣裳挂在火堆边烤。 外衫脱了,内衣却没法子脱,仍旧湿淋淋地贴在身上,绷得紧紧的,密密地贴合着肌肤,要多少儿不宜有多少儿不宜。 我脸一热,心跳快了些,他娘的,便宜苏浅溪这个混账玩意儿了! 春夜的晚风一吹,还真有那么几分凉意。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暗暗埋怨尊者不厚道,交给我这样重大的任务,不给提升战斗力也就罢了,居然还限制了我的法力! 苏浅溪默不作声地解下外袍,兜头兜脸地往我身上一扔,语气透露出些许不自然:“把衣裳全脱了,否则冻死了你,本王还得受连累!” 恶声恶气的话,却依稀带着些羞赧。 我暗暗呸他一口,本想将他的外袍扔出去,手还没扬起来就落下了。 湿衣裳穿着的确不好受,算了,这个人情我收下了。 苏浅溪这货虽然在我眼中已经没什么人品了,但在世人眼中,他却是个不近女、色,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无妻无妾还从不出去胡混。 老实说,我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了。 将内衫衬裤也脱下来,裹紧了苏浅溪宽大的外袍,再将私、密的衣物压在外衣底下烘烤,做完这一切,我才轻轻咳了一声,示意苏浅溪可以转回身了。 在火堆旁枯坐了会子,我闷得不行,外袍底下的身子是光溜溜的,就想继续躲进水中睡大头觉,可偏偏苏浅溪就在我边上坐着,时不时转头看我一眼。 他的目光中带着很明显的探究意味,看得我背后生凉,汗毛直竖。 如果法术能用,我一定立刻让苏浅溪瞎个三天三夜,妥妥的,没商量!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要,就有 推荐票300加更 “饿么?”苏浅溪托着脑袋,侧着脸看着我,淡淡地问,笑容浅淡如轻烟薄雾。 我不屑地撇嘴:“饿了就有得吃么?” “你要,就有。”很简单的一句话,苏浅溪那厮却说得铿锵有力,跟起誓似的。 “饿。”我很配合地点头,肚子适时叫了起来,咕噜噜一串响。 我有些尴尬,忽听“扑哧”一声轻笑,怒目而视,就见苏浅溪捂着嘴笑,眉眼弯弯,火光下,他的脸如一块蒙着淡淡橘红的暖玉。 我微微晃神,有些愣怔,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禁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我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居然险些被苏浅溪的美色迷惑了! 苏浅溪淡淡地递给我一个温和的眼神,温声道:“等着,一会儿就好。”说着,他起身往小溪走去。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着看他能在这荒村野店的给我弄出什么吃的,就见他脱下鞋子,挽起裤脚,踏进了水流中。 “喂,你该不会是要给我弄点水充饥吧?”我大声嘲笑,“打个水还要下到小溪里,你也是够了哦!” 苏浅溪弯着腰,背影对着我,没吭声。 我转回头,懒洋洋地盯着跳动的火苗,兀自琢磨我的终身大事。 我估摸着,我这辈子十有八九是嫁不出去了,毕竟是奉了大悲尊者的法旨下凡的,完成任务之后,我还得回去,也许之前的姻缘了断,就是尊者给我的提示。 想明白这一点,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上一世打了八千年光棍,这一世难道还要再打八十年? 我怏怏地捡了一根长长的松枝拨弄火堆,看着火星子飞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慢着,这一世我能蹦跶多久?最终会是个什么死法?上西天的时候,是带着真身一起上去,还是死了之后魂魄上去?如果只有魂魄上去,那我下一世会是什么? 还没理清楚思绪,就听见苏浅溪惊喜交加地叫道:“抓住啦!” 我循声去看,只见苏浅溪在岸边摸索了一会儿就上了岸,一手抓着一条肥大的草鱼,一手拎着鞋袜,满脸欣喜地向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因为上一世是鱼,这一世我从不吃鱼,也不许别人在我面前吃鱼,那死无全尸的样子太惊悚。 苏浅溪取了一根细细长长的松枝,将鱼穿起来架在火上烤。那鱼已经开膛破肚了,即便现在扔回小溪也是死路一条。 我无法克制地浑身发抖,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苏浅溪却恍如未觉,笑吟吟地说:“鱼儿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我说这货怎么突然对我和颜悦色起来了,原来是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我霍的起身,一言不发地往黑暗中走去。 苏浅溪,我黎鱼跟你势不两立! 我躲得远远的,寻了一棵大树爬上去,窝在树杈上闭目养神。没过多大会儿,苏浅溪来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他与黑暗融为一体,声音清朗,却令我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18章 鱼儿,你怎么忍心 苏浅溪愉快地叫道:“鱼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下来,可以吃啦!” 我咬了咬牙,强忍着怒气说道:“不必,多谢!” 树枝突然一颤,身边已多了一具温热的身躯,苏浅溪的呼吸喷薄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不是饿了么?快吃吧!” 很温柔的声音,我发誓,苏浅溪从没对我这么温柔过。 烤鱼的香气萦绕鼻端,我又惊又怕,怒不可遏,狠狠一挥手,串着草鱼的树枝就飞了出去。 “滚!”我咬着牙狠狠挤出一个字音。 苏浅溪定定地看着我,漆黑的夜色并不妨碍我视物,苏浅溪的眼神脸色我看得一清二楚。 愤怒,一种不好的猜测被证实的愤怒,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你记得的!”苏浅溪的脸色比夜色还沉,浓重如墨。 我愕然不已,这句话好没头尾! “为什么?”怒意凛然,恨不得一把掐死我的声音。 即便是不对盘好几年,在朝中下了多少番黑手,我都从没见苏浅溪这么愤怒过,可是今夜,他的愤怒毫无道理可言。 我跳下树,闷声就走,懒得跟一个疯子多做纠缠。 刚迈开步子,身子突然被狠狠抱住,苏浅溪的胸膛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双臂搂得死紧,将我整个儿拥在怀里,下巴垫在我颈间。 我万分错愕,一时间傻了,呆呆地站着,连反抗都忘了。 “鱼儿,你怎么忍心?!”质问,却带着满满的心痛。 我挣了挣手臂,皱眉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放手!” 苏浅溪双臂一收,勒得我有些上不来气,固执地低吼:“你还装!鱼儿,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 苏浅溪的脑袋一定是让驴踢了,一定! 我挣不脱,动不得,既无奈,又气闷,冷声道:“苏混蛋,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的哪门子疯,但是你听清楚了,我黎鱼虽然嫁不出去,但还不至于饥不择食,你这样的货色,本公主下不了口!” 这话很伤人是吧?但是如果你知道苏浅溪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事,我想,你会骂得比我还狠。 他曾经在大街上对我冷嘲热讽,只因为我从人牙子手中买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小男孩当小厮。 他曾经在朝堂上对我上表弹劾,只因为我请英俊爽朗的探花郎画了一幅山水画屏。 他曾经骂过我举止轻浮、不知自重、当街强抢民男、贪、淫好色、如果不是有公主的身份罩着,早该拖出去浸猪笼了。 紧紧搂着我的双臂一僵,苏浅溪的声音闷闷地自我颈间传来:“鱼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一条鱼啊大哥!我能怎么对你啊大哥!我八千年的记忆里都没有你苏浅溪这号人物啊大哥! 我内心已经哭成狗了,隐隐约约觉得这些年的气白受了——苏浅溪这货根本就是认错人了!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他心口的朱砂,而这个朱砂,估计那会儿把他毒得不轻,这不,都神智错乱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我找了你整整两万年 “鱼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之间不该这样的!”苏浅溪痛苦地摇头,下巴硌得我颈窝一阵闷痛。 我的双臂被他紧紧地箍在身侧,动弹不得,他大半身子的重量都覆在我身上,压得我几乎直不起来腰。 “他娘的!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越想越火大,憋着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骂,“苏浅溪,从前的一切算我错了成么?是要负荆请罪,还是要磕头赔礼,我黎鱼都认了,拜托您老别缠着我了,成么?” 苏浅溪直起身子,却没松手,愀然一叹,笑得凉薄:“成么?呵呵,自然是不成的。若是能与你了断,我又何至于苦寻两万年?碧落黄泉,花开花落,鱼儿,我找了你整整两万年啊!” 如果我没有带着前世为妖的记忆,我肯定当苏浅溪鬼上身,直接一把火烧他个灰飞烟灭。 我冷笑道:“据我所知,凡间没有两万年修为的妖,你是天上的妖物,还是神仙?” “你终于肯承认了!”苏浅溪蓦地将我翻转过来,俯首看着我的眼睛,欣然道,“鱼儿,你根本就没有忘记!” “不错,我没有忘记,前世我是大悲尊者莲花池里的一条锦鲤,苦苦修行八千年,尊者却说‘鱼儿永远也成不了正果,除非……’,然后她老人家就把我发落到凡间了。” 我嘲讽地看着苏浅溪,接道:“不过很可惜,在我前世八千年的记忆中,并没有苏浅溪这个人,并且,我才活了八千年,你却说找了我两万年,敢问阁下,之前那一万两千年是怎么回事?” 苏浅溪闻言,眉头倏地蹙起,满眼震惊地看着我,良久,才面色凝重地问道:“你说,你只有八千年的修为?” 我点头,闲闲地笑答:“你既然都找了我两万年,难道还能查不出我的前世今生么?” 我前世是妖,见惯了神佛仙人,如果苏浅溪也不是人,我虽然意外,却也相信。 “八千年……碧水莲池……”苏浅溪喃喃自语,“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在大悲尊者那儿!” 莲池圣水非比寻常,足以涤净世间一切污秽,自然能掩盖住我的妖气。 话说回来,两千年前,太乙真人前往西天向大悲尊者求了一株莲花给哪吒做真身,那莲花才修行了五百年,如今已经是三坛海会大神了,我修行八千年,现在却成了一介凡人! 当年,随着太乙真人一起来西天的还有青苗,那货是一只黑猫,有两万多年的道行,修成仙身,入了神籍,是四海八荒唯一的猫神仙。青苗觊觎我两千年,但碍于莲池水的威力,他硬是对我流了两千年口水没敢下手。 不过是做了十八年凡人,回忆起前世,突然感到好生久远,十八年竟是如此漫长,长到我都快忘记自己骨子里是妖了。 “鱼儿,你还是不记得我么?”苏浅溪突然低下头,抵着我的额头,语气低沉,满含期待,神色十分哀伤。 章节目录 第20章 还真是天界那孙子! 我不耐烦地往后撤了撤身子,不让他碰着我,冷声道:“不是不记得,是不认得!苏浅溪,你够了,不论你是仙是妖,也不论前世今生,我黎鱼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以往的过节一笔勾销,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俩谁也甭招惹谁!” 这话说得很没底气,我估摸着,苏浅溪这货不论是仙是妖,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论从智商上,还是武力值,或者说权势手段,我貌似没有哪一样能碾压他。 但愿这货不是天界那帮孙子之一吧! “鱼儿,晚了!”苏浅溪低低一笑,略带哀伤,却很坚定,“两万年啊!哪里是你一句一笔勾销,就能当真一笔勾销的?不论你记得,亦或是不记得,我们总是要继续纠缠下去的。” 我……真是日了整个六界所有的畜生了! 肚子适时的咕噜咕噜直响,饥火烧天,饿得我有气无力,栽着脑袋,连跟苏浅溪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苏浅溪柔柔一笑,拍了拍我的后脑勺,“记住了,我叫风华,九重天上的风华上仙。” “娘哎!还真是天界那帮孙子!”我失声尖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上辈子苦修八千年,就修来这样的后报?我这妖品也未免太那啥了吧! 不过这个风华上仙是个什么玩意儿?八千年来,我可从没听说过有风华上仙这号人物,这货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苏浅溪回头,皱眉瞪我一眼,没好气道:“什么叫天界那帮孙子?我已经十六万岁了!” 苏浅溪一走,我就自由了,傻子才会乖乖等他,那货神经错乱了,我可还清醒着呢! 我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合计着随便找个地方待上一夜,凑合到天亮再想办法回去。 他娘的,没了法力,没了随从,真是步履维艰啊! 走了没多大会儿,我就走不动了,寻了棵粗壮的大树爬上去,挂在树杈上,瞪大了俩眼发呆。 肚子里一阵一阵地打鼓,又饿又累,苦不堪言,不由得开始埋怨起苏浅溪来。 要不是那货莫名其妙地追了来,我这会儿已经在家吃香的喝辣的,高床软枕梦周公了! 大晚上的,我又没什么护身的本事,尽管饿得半死不活,也不敢下树去寻找吃的,只能强忍着烧心烧肺的饥火,闷闷地打盹。 朦朦胧胧的,忽然有一阵浓郁的香气袅袅地萦绕在鼻端,我用力抽了几下鼻子,下意识抬着头往香气传来的方向够。 这么一够,重心不稳,一个倒栽葱就掉下去了。身子一沉,我彻底清醒过来了,一睁眼,就见自己头下脚上,脑门子直冲着地面往下坠,吓得我魂飞天外,“妈呀”一声就嚎开了。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红的白的流一地并没有发生,我坠入了一个温热厚实的怀抱,一抬眼,正对上苏浅溪含着戏谑笑意的双眸。我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要骂,不料,那厮眼疾手快地往我嘴里塞了一个东西。 章节目录 第21章 这货真是不要脸到极致了 我顿时老实了——一条烤得焦黄焦黄、喷香流油的兔子腿啊! 啃完兔子腿,将满手油腻尽数恶意地蹭在苏浅溪素白的中衣上,我这才缓过劲来,吃人家的嘴短,骂人的话说不出,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怏怏地靠着树根坐着发呆。 苏浅溪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淡笑道:“你的衣服干了,穿上吧。” 苏浅溪的外袍我穿着实在是太大了,嗖嗖的直灌风,见到自己的衣裳,自然分外亲切。我二话不说连忙接过衣裳,打眼一看,傻眼了——最上面居然是我那大红色的肚兜和亵裤!还被叠得整整齐齐的! 不要脸啊!还风华上仙!果然天界那帮孙子没一个好东西! 我拉长了脸,远远地走开,藏在树干后头将衣衫穿好,刚想将苏浅溪的衣裳还回去,突然想到他坑我掉下树,于是将他的衣裳往树枝上一挂,淡色衣衫被风一刮,悠悠飘荡,像极了吊死鬼。 我抿着嘴偷乐,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开。这里林深草密,藏身的地方很多,我又换了个方向,爬上树安心睡大头觉。 一觉醒来,天光已亮,我神清气爽,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感慨:“美好的一天啊!唔……如果这时候能有一碗热腾腾的人参鸡汤面,再打两个六分熟的荷包蛋,那就更好了!” “想吃面么?好,我带你去。”头顶上蓦地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低沉的声音,很近,惊得我一下就跳了出去。 我这才发觉苏浅溪倚着树根半坐半躺,而我刚才是窝在他怀里睡的! 他娘的!这货真是不要脸到极致了! 苏浅溪冲我扬眉浅笑,晨光熹微,照在他脸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晕着,显得越发芝兰玉树,俊美非凡。 可是!本佛门高鲤与天界那帮孙子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如今我是公主,他是摄政王,各有身份,想要将他削得稀碎,还得在朝堂上动手脚,眼下荒郊野外的,对我十分不利,我不能与他多加纠缠,还是趁早脱身为妙。 “苏大爷,啊,不是,风华上仙,咱能别这样么?您老人家真的是认错人了!我是妖啊!跟你们神仙不是一家的啊!您老高抬贵手,别缠着我了,成么?”我哭丧着脸,这货属狗皮膏药的么?怎么我走一步,他就能跟一步,简直比我的影子黏得还要紧。 苏浅溪淡淡一笑,风姿绝俗:“你是妖,我是仙,神仙的本职就是收妖,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尊者当初下令要我把天界那帮孙子削得稀碎的时候,我还纳闷,这会儿我算是明白了,天界那帮孙子根本就是属土豆的,天生欠削啊! “收我?凭你?”我挑着眉勾着唇,斜着眼睛上下打量苏浅溪,“即便你是上仙,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不过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而已,轮回转世过后,你我都是凡人,你凭什么收我?又有什么能耐收我?” 章节目录 第22章 鱼儿,我不要忘记你 苏浅溪眉眼弯弯,温和地看着我,薄唇轻勾,笑如春风:“我没有转世。” …… 大爷的!这货居然还是神仙啊!有法力的神仙啊! “轮回转世,忘却前尘,从此便是白纸一张,什么痕迹都留不下。”苏浅溪又说,眸光一瞬间变得无比幽暗深沉,“可是鱼儿,我不要忘记你。” …… “天界那帮孙子都像你这样,酷爱勾、引凡人女子么?”我不屑地扯唇,笑得凉薄轻蔑,“苏浅溪,即便你是仙,那又如何?这一世我只是凡人,你与我仙凡殊途,你缠着我只会害死我。” 苏浅溪风情无限的桃花眼倏地眯起,脸色刹那间暗沉如暮,薄唇一动,我抢在他头里,残忍地笑着说:“我是佛门出身的妖,即便是死了,魂魄也是要归于西天佛界,与你们仙家道门半点相干都没有。” 苏浅溪顿时白了脸,润泽的唇瓣翕合几下,渐渐褪去血色,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 我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快意,如暖流一般漫过全身,那份舒坦简直非言语所能形容。 佛道之争由来已久,天界与佛界素来是面和心不合的,能够打击到苏浅溪,我自觉为佛界争了光,况且他又是我的宿敌,对于他,我半分愧疚与不忍都没有。 我干脆利落地转身,辨了辨方向,哼着不着调的曲儿,蹦跶着往金麟城走。 腰间蓦地一紧,随之而来的,是苏浅溪隐忍着怒气的声音:“先前为了试探你是否记得我,做了许多令你不悦的事情,对此我表示很抱歉,但是鱼儿,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既然什么都说开了,那么以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 我呸! 我一把拍开苏浅溪搂着我腰肢的手,嗤笑道:“苏浅溪,别跟我提‘我们’,你不配!” 生平唯一的敌人突然对我说“我找了你两万年,咱俩好好过日子”,我除了呵呵,还能怎么样? 我不认得什么风华上仙,更不知道两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是大悲尊者坐下一条修行了八千年的锦鲤妖精,奉尊者之命下界为人,将天界那帮孙子削得稀碎。 我承认曾经我觊觎过苏浅溪的容貌,并且将他强行带回宁王府,可他不愿留在我身边,我就死了这条心,我黎鱼从不勉强任何人。 那时的我,对于美色只停留在欣赏的阶段,我从来没有对苏浅溪动过情,直至他入朝为官之后,我俩就杠上了,当了五年半的死对头。 苏浅溪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惊愕悲愤地看着我,颤声道:“鱼儿,你……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么?” 我无力地翻个白眼,心道:“我对你根本就没有情好吗大哥?咱俩真的不熟啊!” 心知这话说了也是白说,我耸耸肩,自顾自寻路走。 苏浅溪突然大袖一拂,衣袖下的手臂往我腰间一搭,我突然感觉到身子一软,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脚下一轻,神魂就出了窍。 章节目录 第23章 看见你,我已经饱了 倏忽之间,神魂归位,身子落到实地上,我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宁王府后墙,再抬眼看了看日色,与方才别无二致,心知苏浅溪使用了法术。 他果然是天界的孙子!如此快的速度,这货的道行岂止一个“深”字了得!怪不得我看不出他的仙骨,因为我根本就不够档次! 我实在是不想再跟苏浅溪待在一起哪怕一瞬的功夫,连个招呼都懒得打,闷头闷脑地就往后门走。 苏浅溪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柔声道:“不是饿了么?福来街的邵记鸡汤面做得极好,我带你去。”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冷眉冷眼地说:“看见你,我已经饱了。” 苏浅溪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抬着,落寞地垂了眼帘,黯然道:“鱼儿,一定要这样么?” 我皱眉想了想,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法子,毕竟同在东黎,他有着十六万年的道行,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仅仅八千年的小妖,如今还成了在月圆之夜才能使用法力的凡人,在他面前,我连个蚂蚁都不如。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不再纠缠我,至于“把天界那帮孙子削得稀碎”,我得找尊者说道说道去,对手这样强大,她老人家怎么着也得给我提升一下装备,再派来一个帮手吧! “我并不认得你,你的过往我不知道,你的心情我更无法体会。苏浅溪,我只能说,在我心目中,你是我的死对头,没有之一。既然你是神仙,我以后不会再自不量力地跟你斗,可是我也决不会因此而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慢条斯理地说,最后,做了一个总结:“苏浅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嗯,就是这样。” 苏浅溪侧眸看着我,眼神晦暗,如蒙了一层薄尘。 我无视他发白的脸色与颤抖的唇瓣,伸了个懒腰,后退几步,猛的快步往前冲,冲到墙下,脚在地上用力一蹬,借着冲劲蹭蹭蹭地爬上去几步,攀住墙头,将身子撑了起来。 我骑坐在墙头上,冲目瞪口呆,仰着脸看着我的苏浅溪扬眉一笑,朗声道:“谢谢摄政王送本公主回府,本公主乏了,就不招呼王爷进府小坐了。” 说罢,没等苏浅溪答话,我就纵身跳了下去。 回到狗窝,用了膳,睡一觉,我再次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 我离家出走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三不五时消失几天,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没意思了,我懒得上朝,更懒得出门,这几日只要一出门,必定碰见苏浅溪,那厮是神仙,连掐指都不用就知道我在哪儿。 百无聊赖,万分烦躁。 这天晚上,天色刚刚暗下来,我就爬到床上躺着了,实在是太无聊了,我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然而,就在我刚刚酝酿出一点点睡意的时候,窗格子响了。 夜间翻窗进我闺房,不是毛贼就是采花大盗,没跑儿。 能摸进狗窝的,绝对是高手,不过……可惜了,啧啧! 可那人一开口,就把我的睡意全吓没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回飞虎寨 “公主,你在吗?”刻意压低的声音粗哑滞涩,但却很熟悉,好像是熊壮。 我连忙抓过外衫笼上,低声应道:“是壮叔么?” “正是小人。”熊壮的声音停在隔断下,惶急短促,“深夜闯入公主闺房,实在是罪该万死,可是除了公主,小人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找谁。” 知道罪该万死还敢夜闯,定然是十万火急的大事了。我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边说边挑开帐幔。 外间燃着一支烛台,光线传到里间已经很昏暗了,我就着昏暗的光亮趿拉上鞋子,走到外间,就见熊壮焦急地站在珠帘后头,搓着双手,一副惶然无措的样子。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温声道:“喝杯水,坐下慢慢说。” “虎子上山采蘑菇,被暴雨困在山上下不来,那孩子饿极了,吃了有毒的蘑菇,找到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镇上的大夫治不了,城里的大夫看不起,眼看着就快不行了。”熊壮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这话时眼圈都红了。 “他娘守寡七年,就这么一条命根子,虎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娘也得跟着去了!” 前几日还说要保护我的小男孩,这才几天,居然命悬一线了! 我心里一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熊壮就跪了,砰砰砰的直磕响头,边磕边说:“求公主殿下大发慈悲,救救虎子吧!” 我抬手搀他,他却不肯起,固执地跪着,仰着脸看着我,乞求地说:“虎子虽然昏迷不醒,可嘴里却时时念叨着仙女姐姐呐!” 我原以为熊壮是个糙汉子,没想到这货居然还有那么几分小心机,居然跟我玩起来感情攻势来了! “你先起来。”我不由分说地拽他,解释道,“夜闯公主闺房,传出去了,你就是死罪一条!你现在先出去,拿着我的信物从王府大门光明正大地进来,我保证会竭尽全力救虎子。” 熊壮这才松了一口气,磕了个头,道了谢,又从窗格子翻出去了。 我立刻吩咐狗蛋去将不当值的太医召来,速速备了马车赶往飞虎寨。 飞虎寨就在西边的青州,离京城不过百里,那日之所以走了大半天,完全是因为熊壮故意绕路兜圈子,以免暴露行迹。 连夜出发,到飞虎寨的时候不过四更天,我们径直去了虎子家。 虎子娘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妇人,眉目清秀,略显老态,正坐在床边抹眼泪。见我们进来,她立刻跪下了,一口一个“求公主殿下救救我儿子”。 虎子躺在床上,脸色乌青,双眼紧闭,嘴唇暗紫,一看就是中毒很深的样子。我示意太医上前施救,太医又是扎针又是放血,掰着嘴给虎子喂了好几粒药丸,又急火火地亲自配了药去熬。 虎子娘直掉泪,熊壮也搓着双手来回踱步,那一脸焦急,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真怀疑虎子是他的种。 折腾到天色大亮,太医才熬好了药喂虎子服下,又配了好几副药,写明了煎药的方法交给虎子娘,再三保证虎子会没事的,我才打发他回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没蛋也疼! 折腾了一夜,我又困又累,虽然很饿,但山寨里的粗食我吃不惯,便让熊壮给我安排了一间屋子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到午后了。 我蓬头散发地推开房门,就见虎子娘在门外站着,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四个水煮荷包蛋,看那碗里一丝热气都不冒,显然虎子娘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虎子娘双手将碗举过头顶,跪着说道:“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小妇人无以为报,唯有早晚三炷香供于佛前,为公主祈福。” “起来吧。”我虚抬手示意她起身,放眼一望,没见着狗蛋的身影,便问道,“你见着我的随从了么?” 虎子娘抹抹眼泪,感激涕零地说:“那位大人为小儿熬药去了。” 熬药是个技术活,普通村民做不来,狗蛋也怪细心的,我没交代,他自己就去做了。 梳洗罢,饿得够呛,我居然一口气将四个荷包蛋吃完了,去看了看虎子,他虽然还没醒,但脸上的青黑已经淡了不少,也有了淡淡的血色,看样子,再吃上几服药就没事了。 虎子的命一救回来,我就想回去,可一想到回去之后又要被苏浅溪那货缠着,顿时就想躲得远远的,奈何那货有十六万年的道行,我就是扒个坑把自己埋了,他都能把我挖出来。 啧,蛋疼,没蛋也疼! 我百无聊赖,晃荡到大槐树底下坐着发呆,浓密的枝叶形成一片大大的阴影,在暮春初夏的时节里,倒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恹恹地出了会子神,有了些倦意,正昏昏欲睡,突然听见头顶上响起一个别扭的声音:“你怎么又来了?” 不必睁眼,我都知道是谁——整个飞虎寨最不待见我的人,除了夫子还有谁? “虎子醒了我就走。”我眼睛都懒得睁,兴致缺缺地回道。 那声音突然到了我耳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飞虎寨是菜市场还是茶馆子?” 我惊奇地转头看去,就见夫子在我身边坐着,挨我很近,他右臂的衣衫与我左臂的衣衫都触到一起了。 我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我第一次来,是被你们的人抓来的,第二次来,是被你们的人请来的,怎么能说是我想来就来?” 夫子深深地看着我,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个不停,眼神很复杂。好半晌,他才低声问道:“那些教寨民们如何养蚕,如何防治牲畜瘟病,如何防治庄稼病虫害的人,都是你派来的?” 我懒懒地一扯唇角,懒得跟他废话那么多。 本公主现在搭理长得好看的男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拐回去当驸马。既然夫子不待见我,那我干嘛还在他身上白费功夫? “护国公主……合该是守护苍生黎民的。”夫子单手托腮,侧头看着我,眼里有淡淡的欣慰之意。 我又扯了扯唇角,正想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却见他的目光突然柔和下来,探手将我鬓边垂着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章节目录 第26章 身体却还是那么诚实 我顿时傻眼了,呆呆地看着夫子,两只眼珠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傻乎乎地黏着他的脸,完全移不开目光。 他不是很讨厌我的么?怎么突然对我做这种亲昵的事情? “我长得是很好看没错,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瞧你那没出息样儿!口水擦擦!”夫子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调侃。 我打了个哆嗦,愕然问道:“你……是不是照顾寨主太辛苦,累坏了?” 其实我是想问问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这货反常得离谱啊! 夫子却没回答,渐渐展了笑颜,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脑袋一点一点往我面前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 “公主,你好好看看我,看我的眼睛。”夫子说得很认真,团团的笑脸一本正经,简直比太学里的授课师父还要像老学究。 我依言看着夫子的眼睛,但见乌溜溜的两粒圆眼珠,中间倒映出两个小小的我,除此之外,别无所有。 “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发誓这是一句实话。 夫子的脸却突然板了下来,笑意倏地消失不见,气恼地哼了一声,嘟起了嘴。 我心肝一颤,这……十六七岁的美少年气哼哼地冲着你嘟嘴,你会怎么样? 我一个晃神,被夫子的撒娇弄得懵了神,稀里糊涂地一把抱住他的脑袋,鬼使神差地张口就冲着他的耳朵咬了下去。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 夫子不但没把我推开,居然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满脸郁卒地说:“分明脑子都不记得了,身体却还是那么诚实,公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一口咬下去,牙关触到温热细腻、软硬适中的触感,我才醒过神来,连忙如被火烧似的松了手,讪讪地抓抓脑袋,尴尬得脸上都烧起来了。 夫子无奈地看着我,眼里缓缓漫上笑意:“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反正五百年前你也没认出我来。” 五百年! 这三个字就如三道闪电,咔咔咔地劈碎了我满脑子的少儿不宜——五百年前也没认出他?娘哎!夫子也不是人! 我哆哆嗦嗦地直往后辙身子,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你是谁?” “你猜。”夫子微微扯了扯嘴皮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猜你个大头鬼啊! 没等我骂出口,夫子那乌溜溜的圆眼珠突然变成了妖异的竖瞳,吓得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竖瞳的,那不是猫么?五百年前我就认识的猫,上天入地,除了青苗那货,还有第二只? “妈呀!救命!”我顿时如中了箭似的兔子,撒丫子就跑,只恨这辈子投胎成人,只有两条腿,这要是投胎成蜈蚣,那该多好啊! 青苗是谁啊?那可是我前世八千年唯一的死对头——太乙真人座下黑猫修炼成仙,两万年的道行,却老是对着我流口水。 我是鱼,他是猫;我是妖,他是仙,要不是有碧水莲池庇护,我早就被青苗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会儿下了凡,没有碧水莲池,谁不让我死都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天界那帮孙子都爱抽风 我一口气跑到虎子家,合计着赶紧叫上狗蛋回老家,再怎么说,苏浅溪也只是骚、扰我,不会吃了我啊! 狗蛋刚熬好药,正端着药罐子往外倒,见我风风火火地跑来,皱着一张小脸,道:“公主您慢点,跑得这样快,仔细摔着。”他一边说一边放下药罐子朝我走来,摸出一块帕子往我脑门子上擦,“哎呀我的小祖宗,您瞧瞧,这满头大汗的,快坐下歇歇。” 我顾不得坐,拉着狗蛋就往门外跑:“快快快,快走,现在就走!” “不等着虎子醒来了?”狗蛋诧异地问,秀气的眉毛突然一皱,嘟哝着说,“那个讨厌的夫子来了!” 一听见“夫子”俩字,我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得亏我现在是人,这要是鱼,满身鳞片都得炸了! 不对呀!我都已经投胎成人了,还怕他干嘛?即便他是神猫,他还敢吃我一介凡人不成? 我一拍脑门子,豁然开朗,啧啧,做妖做久了,常常不记得自己已经是人了。 “那个夫子……啊,不是,青苗啊,你来啦!”我强作镇定,心里虽然有点虚,但更多的却是得意。 青苗抱臂斜倚着破破烂烂的柴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淡淡地说:“你叫我的名字,很好听。” …… 我翻个白眼,腰酸背痛肌无力,这货真是比苏浅溪那货抽风抽得还厉害啊! 难道天界那帮孙子都这么爱抽风么? 我摇摇头,正纠结着是该走,还是留下来,就听见虎子娘的泣声尖尖的直往我耳朵眼里戳:“醒了!醒了!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醒了!吓死娘了!” 我立刻冲进屋里,就见虎子娘正弯着腰摸虎子的额头,狗蛋连忙把药端过去,虎子娘接了,拿小勺舀了喂虎子。 虎子惨白的小脸一皱,嘟哝了一声:“难闻,我不喝。” 虎子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青苗,不知何时跟进来了,板着脸不冷不热地说:“是谁说要保护仙女姐姐来着?不喝药,病怏怏的怎么保护仙女姐姐?” 虎子小脸一皱,瞪着俩迷茫的大眼睛四处一扫,目光在我脸上定格了一会儿,突然就咧开嘴笑了:“姐姐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话音刚落,没等我说什么,那孩子居然劈手夺过碗,眼睛一闭,脖子一仰,一口气闷了,那架势,还真有几分小男子汉的模样。 “姐姐你看,我喝完了!”小家伙瞪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我揉揉虎子的脑袋,冲他笑着点了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青苗淡声道:“喝了药就好好睡一觉,你的仙女姐姐为了你已经辛苦好几天了,让她去休息吧。” 虎子冲我展颜一笑,听话地躺了回去。我刚想夸他两句,冷不防被一只异常柔软的手抓住了掌心,一低头,就见青苗不知何时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我手心里。 就算他要拉我的手,也该是握住我才对,怎么会把手塞进我手心里呢? 好奇怪啊! 章节目录 第28章 有猫腻 感谢【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巧克力 青苗一言不发,反握着我的手,将我拉了出去。 也不知为什么,他拉着我的手的时候,我心里居然一点儿恐惧都没有,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走了。 仍旧是那棵大槐树,青苗把我摁坐在树下那块大石磨上,他蹲在我面前,单手托着下巴,仰着脸看我,大眼睛圆溜溜的,骨碌碌地转,但不论怎么转,眼神始终黏着我的脸。 “我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虽说不怕,可被五百年的死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青苗一脸傻乎乎的笑,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红艳艳的嘴唇,声音带着猫咪特有的慵懒:“有,你别动,我帮你弄下来。” 说着,青苗慢慢抬起身子,缓缓向我靠近,他的脑袋越凑越近,近得我心跳都乱了。 他娘的,虽说这货是我的死对头,可那毕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啊!这辈子人家可是个鲜嫩水灵的美少年啊! 心跳如鼓点,噗噗通通,密密麻麻,突然“咚”的一声,猛震一记,倏地停了——青苗那厮他他他他他居然舔我的脸! 湿热温软的触觉真实得令人想蒙骗自己都找不到理由,我整个人都傻了,青苗那厮却仿佛舔上瘾了,捧着我的脑袋可着劲儿舔,舔完左脸舔右脸,舔完右脸舔下巴,还不轻不重地照着我的鼻头咬了一口。 作为一条鱼,被一只猫舔了,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青苗放开我的脑袋,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扯着一张娇憨的笑脸,道:“你以后别涂脂抹粉的,脂粉的味道实在是太难吃了!” …… 谁能告诉我,这货不是很讨厌我的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这热情,过火了啊! “那个……青苗啊,不,神尊大人啊,那啥……你……我……”我结结巴巴地看着青苗,那厮一脸满足,跟吃了八百条小鱼干似的。 “公主,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青苗那张团团的脸,摆着撒娇的表情,别提多可爱了,让人一看就想狠狠地捏揉搓挤。 事实上,我也这样做了,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就不由自主地上了。 可青苗居然一点生气的苗头都没有,反倒是一脸享受,就差没化了原形躺在我腿上喵呜喵呜叫了。 这不科学啊! “虽然你不记得了,我表示很伤心,可是你在就好了。”青苗仰着脸看着我,小尖牙一龇,主动把我的手放到了他头顶上。 直觉告诉我,有猫腻! 我认识青苗才五百年,可他却说我不记得了,对于我咬他的耳朵捏他的脸蛋,他表现得很自然,好像曾经我经常这样对他。 苏浅溪说我不记得,青苗也这样说,难道我真的忘记了什么事情么? 八千年的记忆没有缺失,如果真的不记得,只能是八千年前,八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条佛门鲤妖会跟天界的上仙和猫神扯上关系? 这会儿日头已经很高了,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青苗突然问道:“公主,你想不想看我的原身?” 章节目录 第29章 臭不要脸的,占我便宜 “不必了,别客气,呵呵……”我敬谢不敏地摆手拒绝。 却见黑影一闪,怀里突然多了一只黑猫,青苗根本没理会我的拒绝,喵呜喵呜冲我叫了几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那一嘴尖利的白牙晃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青苗的脑袋直往我怀里蹭,舔我的手,还拿毛茸茸的尾巴伸长了搔我的下巴,极尽撒娇之能事。 作为一只猫,青苗对于人的亲昵也许是正常的,可作为一个神仙,他这反应也未免太掉价了吧? “公主,在心里骂人是很不厚道的行为。”青苗龇了龇牙,轻轻地咬了咬我的手指。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货居然知道我在心里骂他! “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嗯,你现在在想,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心事。”青苗摇头晃脑,竖瞳仅只一线,却令我毛骨悚然。 他果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五百年的死对头居然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酸爽体验? 不行,我得赶紧撤,青苗这货比苏混蛋还可怕啊! “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一次你别想再丢下我!”青苗说着,“喵呜”叫了一声,一口小尖牙亮闪闪的,红果果的威胁。 我立刻将他甩了出去,不料青苗突然化了人身,把手塞进我手心里,丢给我一个白眼,那神态,比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公主还要高冷。 “走啦!该用午膳了!” 用过简单的午膳,我回屋睡了个午觉,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身上好重,好像被一座大山压着,喘不过气来。 闷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一只黑猫在我胸口趴着,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咕噜声。 我那个气啊!提着脖子后面那块软皮就将青苗扔了出去,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流氓”。 青苗轻盈地落地,化出人身,瞪大了一双溜圆的眼睛,皱着团团的包子脸,可怜兮兮地质问:“干嘛扔我!” “你个臭不要脸的!居然……居然占我便宜!”我恶狠狠地瞪着青苗,这个混账玩意儿! 青苗扁扁嘴,越发委屈了,挪着小碎步蹭到床前,矮下身子,拿脑袋蹭我胸口,边蹭边说:“公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我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两眼喷火地推他,怒道:“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混蛋,给我滚,马不停蹄地滚!” 或许是被青苗的反常带偏了,也或许是被他激怒了,我居然将他五百年的积威忘得一干二净,冲着他发起火来。 青苗也火了,尖利地叫了一声,一只右手突然变成了猫爪子,狠狠地拍了我一记,尖利的指甲将我的右手臂上划出四道长长的血痕。 我痛呼一声,眼里倏的见了泪,捂着手臂,恼怒地瞪着青苗,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人家毕竟是神尊,我毕竟是妖精,他没吃我就已经是天恩浩荡了,我该感激他的不吃之恩。 章节目录 第30章 别赶我走 为【一闪一闪亮晶晶】巧克力加更 可奇怪的是,青苗突然一脸懊恼,绷着脸不说话,反手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震得我心里猛的一跳,就见他半边白嫩嫩的脸立时肿了起来,四道血痕又深又长,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你干什么?!”我惊叫一声,顾不得生气,掰过他的脸查看。 青苗突然一把抱住我,脑袋埋在我怀里,闷闷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对不起!” 皮白肉嫩的美少年可怜兮兮地道歉,我就是有气,也哧溜溜地消了,拍拍他的脑袋,无奈道:“好了,不生你气了,起来吧!好歹也是个神仙,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青苗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的,要哭不哭的样子,突然抓过我的右手臂,伸舌头细细地舔伤口,将血痕舔得一干二净,而后将右手平平举到伤口上方,嘴里叽里咕噜地念了几句口诀,就见一片淡淡的青光腾起,我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喂,把你的脸也弄好吧!”我撇着嘴看着青苗的脸说。 这么赏心悦目的脸蛋,多了四条血痕,狰狞可怖,美感全无。 青苗摇摇头,满不在乎地伸袖子抹了一把脸,又化了原形,趴在我身边,甩了甩尾巴,闭着眼睛打呼噜。 分明有两万年的道行,治好脸上那几条伤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这货真是懒到家了! 这么一想,我突然想起来有哪儿不对劲。 我手臂上的伤表面上看只是被猫抓了一下,可青苗是神猫,他那一爪子,搁在普通人身上足够投八次胎了,他都能轻而易举治好了,为什么他宁愿替王成端汤药,都不肯用仙法给他治伤?虎子都快死了,他为什么不肯出手? 我纳闷地看着青苗,仔细回想遇见他的每一幕。 初见时他对我冷嘲热讽,可再见,他却对我无比热情,又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到底是为什么? 青苗也是天界那帮孙子之一,可我没那个胆子削他,我还是快点走吧,别哪天无意间惹怒了他,被他一爪子拍死了,那我可就亏大发了。 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拎着鞋子走出去老远,才敢穿上鞋子撒丫子狂奔。到了虎子家,叫了狗蛋,去王成那儿转了一圈辞行,就让熊壮备了马车送我们回去。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 转过几道弯,还没走出山口,马车猛的一震,差点散架。 我愕然望着突然多出来的白色身影,目瞪口呆,脑子都不会转了。 “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别想丢下我!”青苗鼓着一张圆鼓鼓的包子脸,眼睛瞪得溜圆,既愤怒又得意。 这货来真的啊! 我怒了,丫的,神仙了不起啊!老娘还是公主呢! “你,给我下去!麻溜儿的!”我指着青苗的鼻子,混账玩意儿,占便宜上瘾是吧! 青苗上扬的唇角瞬间耷拉下去了,眉眼低垂,软着腔儿说:“别赶我走,让我跟着你,公主,我只要吃一点点小鱼干就好了,真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给我洗澡 还小鱼干!那货怎么不直接说要吃我啊! 我无力地翻个白眼,往角落里一缩,懒得搭理青苗。 青苗一把抓住狗蛋的衣襟,将他从窗口丢了出去,然后腆着笑脸蹭到我身边,讨好地拽拽我的衣袖,道:“公主,你会带我回家的,对不对?” “我说不对有用么?”我冷笑着反问。 “没用。”青苗摇摇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别提多无辜了。 我已经懒得看青苗那张貌似无害、实则坑爹的脸了,耷拉着脑袋不想说话。青苗也没再惹我烦,乖乖地坐在地上,脑袋枕着我的膝盖,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到王府时,已经是傍晚了,离家多日,老爹和娘却连一点儿想念我的意思都没有,倒是于氏,扯着一副大嗓门,兴高采烈地叫道:“我的老天爷!咱们鱼儿居然带回来个男人!还是个模样周正的男人!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咱们鱼儿终于有人要了!” …… 老爹这帮子妾,一个比一个奇葩。 原本在王府,我是高高在上,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可自从十五岁之后还没找着婆家,我的地位就蹭蹭蹭蹭直往下降,就连新进门的刘氏都敢对着我唉声叹气,更别说那些个进府日久的妾了。 我撒丫子就跑,生怕慢一步,于氏那个大嗓门就会嚷嚷得整个王府都知道我带回来个男人,带着满院子女人来看热闹。 回到我的狗窝,倒在大床上,狗蛋很自觉地过来给我捏肩捶背放松筋骨。 青苗却是满脸不乐意,抓着狗蛋的衣襟将他丢出去,砰的一声甩上门,化了原身,蹦到我背上踩来踩去,边踩边问:“为什么你的院子要叫‘狗窝’?” 懒得理他! “以后不许那个狗蛋离你那么近!”青苗又说,语声微恼,下一句却很坚定,仿佛宣誓主权似的,“你是我的!” 天界那帮孙子都爱抽风,无视就好。 晚膳过后,该沐浴了,我刚进浴室,就见青苗跟了过来,翻着小白眼,趾高气昂地说:“给我洗澡!” …… 这货居然比苏混蛋还要闷骚啊! 我狠狠地将青苗推出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严实了,骂骂咧咧地进去,慢条斯理地脱衣服。 突然,哗啦一声,重物落水,溅了我一脸水花。我抹把脸,定睛一看,一只黑猫正在水里扑腾着,眼睛睁得溜圆,龇牙咧嘴地看着我。 我心知跟天界的孙子讲道理就是给自己添堵,于是认命地抓了皂粉洒在青苗打湿的毛上,有气无力地揉搓。 揉着揉着,我越来越惊奇——洗出来的水居然是黑的!而青苗,他居然从黑猫变成了灰猫! 越洗,青苗的毛色越浅,一桶水洗黑之后,我又叫狗蛋送进来一桶水,如此一连换了三桶水,青苗居然从黑猫变成了白猫! 通体雪白,毫无杂色,长长的绒毛油光瓦亮,显得分外雍容华贵。 “青苗啊,你是有多久没洗澡了?”我看看三大桶黑乎乎的水,再看看雪白的青苗,连连咋舌。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就是我的命 爱豆子的宝贝儿们留言哈,很久没看到亲们了 “两万年吧!”青苗眯着眼睛,蹭了蹭我的小腿,“喵呜”叫了一声。 敢情这货两万年不洗澡,是专门为了恶心我的啊! “对,我就是在等你给我洗澡。”青苗眯了眯眼睛,舔了舔爪子,优哉游哉地说,“想当年,你没事就爱把我往锅底下塞,害我变得又脏又丑,我这一身黑都是拜你所赐,你居然还有脸嫌弃我!” 这么说,两万年前,我是人? “你还咬我的耳朵,咬我的脑袋,咬我的尾巴,公主,你以前是属狗的!”青苗甩着尾巴说,虽然是猫脸,那一脸控诉却活灵活现,十分真切。 “这么说,两万年前,我是你的主人?”我摸着下巴打量着青苗,如果我真的是他的主人,他找了我两万年,那是不是代表以后我可以照死里虐他? 青苗身子一屈,快如闪电地一窜,一下子就跳到我肩膀上了,舔了舔我的脸,道:“想都别想,你就是个铲屎的,还想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 这谁家猫?再不逮回去,别怪本公主一锅炖了! 沐浴罢,在院子里坐着乘凉,青苗化了原身,趴在我膝盖上眯着眼睛甩尾巴,大约是两万年的分别实在是太长远,他此刻黏我格外紧。 “两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毕竟那些事情与我这两世都无关。 青苗满不在乎地说:“不记得就算了,你只要记得,我是青苗,是整个六界最爱你的生灵,嗯……比你这一世的爹娘还爱你,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那就够了!” 青苗将脑袋伸进我手心,我下意识抓挠他的下巴,无比自然,仿佛重复过无数次似的。 我相信青苗的话,他一个天界神尊,没必要骗我一个佛门小妖。 “公主,你就是我的命。”青苗舔舔我的掌心,信誓旦旦地说。 “那你为什么叫我公主?”我好笑地问,这货顶着一副猫样儿,说的却是纨绔子弟泡妞的话,别提多别扭了。 “你本来就是公主。”青苗甩甩尾巴,单方面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以后你负责给我抓小鱼,梳理毛发,洗澡,陪我玩耍,抱我睡觉,哦,对了,还有铲屎。” …… 这样的神尊,也是醉了。 青苗死乞白赖的在我床上睡了一夜,他是有法术的神仙,门窗根本拦不住他,我也没辙。 其实我对青苗没什么感情,毕竟关于他的所有记忆都不美好,可他缠上我了,我也没法子。 就像苏浅溪那个混蛋,我避之唯恐不及,可他却上赶着贴。 就比如现在。 朝堂上,苏浅溪再次发难,冷然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我脸上,语声咄咄逼人:“臣听说,昨日公主又抢了一个少年回府,公主如此不知检点,实在是有辱皇室清誉!” 苏浅溪转脸面对黎琰,正色道:“护国公主无故罢朝,强抢民男,臣请旨小惩大诫,给护国公主一个教训,以免公主仗着圣宠无法无天。” 章节目录 第33章 啥?让我跟着苏混蛋? 小惩大诫?给我一个教训?以免我仗着圣宠无法无天? 呵呵! 我翻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么浅溪以为,该如何小惩大诫,给本公主一个教训呢?” “臣以为,护国公主身负护国安邦重任,倘若一直这么顽劣下去,恐怕会使得民生寥落,祸乱频生,江山动荡,社稷不稳,东黎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苏浅溪目不斜视,板着一张正经脸,口气那叫一个忧国忧民啊! 大爷的!我还成祸国妖姬了! “那么依苏卿所言,该当如何?”黎琰捏着鼻梁,皱着眉头,一脸蛋疼地看着我们。 苏浅溪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公主性子虽然顽劣,本性却是良善的,只是疏于管教,才养成如今这种乖张暴戾的性子。倘若有良师严加管教,臣相信,公主殿下定然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不想重新做人,我只想亲手送苏浅溪去做鬼! “那么苏卿认为,何人堪当此任?”黎琰捏罢鼻梁捏额角,脑门子上青筋突突直跳。 我和苏浅溪掐架简直比吃饭还勤,黎琰已经很淡定了,借坡下驴是他最常用的招数。 苏浅溪大言不惭地说:“公主金枝玉叶,除非身份贵重、气度非凡、学识渊博、人品绝佳之人,万万不配为护国公主之良师益友。” 说到这儿,苏浅溪就打住了,右手背负,挺直了腰板,睥睨作态,一副舍我其谁的熊样儿。 他的狗腿子立刻开始议论,叽叽喳喳的声音刚好能让黎琰听清,话里话外都是非摄政王莫属。 我手拍胸口,清咳两声,傲然道:“哟!敢情苏卿对咱们黎家的教育方式诸多不满呢!” 苏浅溪眉头微皱,饶有兴致:“哦?臣何时有过不满?” “我乃先皇御口亲封的护国公主,生我者当今皇上叔公,养我者太皇太后亲妹,吃的是皇粮,从的是帝师,承欢于太皇太后膝下,尽忠于东黎帝君堂前,你说我没人管教,是骂我爹娘呢,还是骂太皇太后和先皇呢?” 我笑嘻嘻地看着苏浅溪,一顶大大的帽子毫不客气地给他扣上。他娘的,想坑我?他还嫩着呢! 苏浅溪面不改色,淡定自如:“宁王膝下只有公主一名嫡女,王爷与王妃自然是宠爱有加。太皇太后与先皇更是慈爱,不舍得对公主严苛,这才致使公主无法无天,公主该当反省自身才对,而不是在这里与臣强辩。” …… 算了,本公主不跟混账一般见识! “好了,皇姑姑,你就别提帝师那回事了!想当年你与朕同随太傅念书,调皮捣蛋,太傅让你气得三年病一次,一次病三年!”黎琰不耐烦地打断我和苏浅溪的掐架,下了定论,“那就依苏卿所言,皇姑姑,你自今日起便跟着苏卿,由苏卿好好管教你!” 我顿时怒了,上前一步,皱眉看着黎琰,道:“我说皇上啊,你要是让我跟着苏混蛋,我保证很快就要江山动荡,社稷不稳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十八岁了还没有男人 黎琰一挥手,霸气侧漏地说:“朕也是为了皇姑姑好,毕竟皇姑姑都已经十八岁了不是?” “我……”我竟无言以对。 我们家单纯可爱的小琰儿长大了啊!都学会坑姑姑了!一点都不可爱! 我瞪黎琰一眼,转脸狠狠地“呸”苏浅溪一脸,默默地站回去了。很快,早朝就结束了,我头一个冲了出去。 该死的苏混蛋,这会儿讨了圣旨来,指不定要怎么膈应我呢!那个臭不要脸的! 一路骂骂咧咧地冲出太极殿,狗蛋连忙迎上来,还没给我请安,脸就扭曲了,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张大了嘴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我不耐烦地一回头,果不其然,苏浅溪那货正袖着手,巧笑倩兮地看着我,狭长的狐狸眸闪烁着不怀好意。 我直接无视他,大步流星地出宫。 不是有青苗在么?那货信誓旦旦地说最爱我,那就让他去把苏浅溪削得稀碎好了! “鱼儿!”苏浅溪几步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淡淡地笑。 我承认苏浅溪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可那又如何?天底下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又不是非看他不可! 唔……还是青苗可爱,会撒娇会粘人,还有狗蛋,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鱼儿,皇上有旨,自今日起你就要跟着我了。”苏浅溪话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懒得搭理他,狠狠一甩胳膊,将他的手挣开,懒洋洋地说:“给根鸡毛还真当令箭了!啧,你也不想想,本公主是随你捏圆揉扁的软柿子?” 话音没落,我就一溜小跑窜出去了,根本没给苏浅溪废话的机会。 今天是十四,明天晚上我的法术就能用了,苏浅溪要是不惹我也就罢了,他要是再敢给我添堵,看我明晚不照死里削他! 一出宫门,就见青苗正在宫门口的空地上站着,身姿笔挺,眉目慵懒,团团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一瞧见我,那货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哧溜一下就窜了过来。 “公主,你可算是出来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爱意,红果果的,浓烈得不要不要的,我不禁怀疑,青苗真的是猫?真的不是狗?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心情很低落,一大早的就被苏混蛋刁难,能不低落么! “公主,你不高兴啊!”笃定的口气。 我强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当先走。 青苗将他的手塞进我手心里,小嘴一撅,满满的不乐意:“我说过,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别想骗我!” “知道还问,烦不烦!”我没好气地冲了一句,苏混蛋的刁难已经让我很不开心了,黎琰那句毕竟已经十八岁了,更是让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十八岁了还没有男人,唉! 我自顾自闷闷不乐,手上突然一紧,手臂一下子绷直了,回头一看,就见青苗站着不动,歪着脑袋,眉头一皱,两眼一瞪,小嘴紧抿,小脸紧绷,脸上写满了“老子不爽”。 章节目录 第35章 青苗如此傲娇 “又怎么了?”我没好气地问,心里烦得不行不行的。 “你吼我!”青苗戟指控诉,那一脸委屈啊,就差没眼泪汪汪了。 “我没有。”我心里一软,耐着性子哄了一句,猫嘛,都傲娇,青苗虽然是神,可毕竟是猫,本公主不跟猫一般见识。 “你有!你不但吼我,你还嫌我烦!”青苗小嘴扁着,仿佛下一瞬就会哭出来似的。 我彻底无语了,这货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不都已经两万多岁了么? 我烦躁得要命,甩手就走,头也没回。 毕竟对青苗没什么感情,他那两万年的忠心对我来说,除了最初的动容之外,就只有无关痛痒了。就好像在路边看见一只可爱的小猫小狗,心情好的时候逗弄一下,心情不好,谁耐烦搭理! 一路走到王府,一只脚刚踏进门槛,身子突然被人抱住了,一双手臂死死地搂着我的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我的背,与此同时,青苗闷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你生我气了对不对?你讨厌我了对不对?你再也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那可怜巴巴的小腔儿就如一瓢水,哗啦一下泼在燃得正旺的炭火上,滋啦一声,我整个人都冒烟了,但火苗终究是压下去了。 “好了,别闹了,跟我回家。”我心一软,真是难为他了,这么高难度的造型,他是怎么拗出来的! 动物与人不同,人复杂多变,动物却是单纯真挚的,认准了主人就再也不会背叛,不论主人如何对待自己,它们永远拿命爱自己的主人。 青苗等了我两万年,我就是他的命,我那样对他的确是太过分了。 青苗的脸蛋在我背上蹭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将手塞进我手心里,乖乖地随我进去。 “快去禀报王爷王妃众位侧妃姨娘,公主带回来的那个男人,他他他他抱公主了!在大门口抱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抱的!”洒扫的丫环丢下扫把,奔走呼告。 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哪怕我跟讨饭的叫花子多说上一句话,整个王府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觉得我的驸马有着落了。 回到狗窝,我往床上一瘫,气闷地盯着床顶轻红帐幔,咬牙切齿地咒骂苏浅溪。青苗化了原身,懒洋洋地趴在我身边,脑袋枕在我肩膀上,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 “公主,你很讨厌那个苏混蛋吗?”青苗瞪着溜圆的眼睛,竖瞳窄成一线。 从一只猫嘴里吐出人话,这画面还真让人头皮发麻,我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我觉得吧,你变成人的样子要比猫好看得多。” 青苗皱了皱鼻子,龇着牙叫唤了一声,威胁性地咬住我的手指,拿尖利的牙齿刮了一下,吓得我立马不敢吭声了。 “其实那个苏混蛋……”青苗舔了舔爪子,抹了两把脸,喵呜喵呜地叫了几声,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还真是挺混蛋的。” 章节目录 第36章 珍爱生命,远离混蛋 这就是一句屁话。 但是我爱听。 但凡是说苏浅溪坏话的,我都爱听。 “珍爱生命,远离混蛋,公主,你以后要能离苏混蛋多远就离他多远,最好是千山万水,永不见面!”青苗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猫眼中居然有一种既担忧又厌恶的光。 我甩甩头,一定是我眼花了,青苗是猫啊!他就见过苏混蛋一面,哪儿来的担忧和厌恶? 不对! 灵光一闪,有个什么念头从脑中快速掠过,快到我根本来不及捕捉。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可我想不到。 “公主,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出去游玩。”青苗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兴致高昂,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儿舔我的脸。 虽说我是青苗的主人,可那毕竟是在我记忆之外的事情,作为一条鱼,被一只猫舔,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巴掌推开青苗的脑袋,皱眉道:“珍爱生命,远离青苗,你也离我远点,别动不动就舔我,万一你一个把持不住,咔嚓一口,我这条小命可就报销了!” 青苗闻言,尖利地叫唤一声,毫无预兆地化出人身,变作那副团脸美少年的模样,横眉立目地瞪着我:“不许你离开我!绝对不许!” 我翻个白眼,懒得理他,怏怏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打算眯一会儿。 青苗突然一把抱住我,搂得死紧,沮丧地说:“我等了两万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你转世成人,公主,你真的要丢下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丢下他了?要不要这么敏感? “给我变回去,睡觉!”我一巴掌扇在青苗后脑勺上,两万年道行的神尊,居然又敏感又傲娇,撒娇扮可怜,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想想也是醉了。 青苗这才不唧唧歪歪了,乖乖地变回白猫模样,窝在我怀里,舔了舔我的下巴,蜷成一团,一动不动,只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刚酝酿出一些浅淡的睡意,狗蛋来传话了,说是老爹让我去前院客厅一趟,有客到了。 能够劳动本公主大驾的只有一种客人——要人才有人才,要文采有文采,要钱财有钱财的适龄未婚男青年。 我顿时来了劲儿,趿拉着鞋子就冲出去了。进客厅一看,顿时傻眼了——苏浅溪! 这货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居然追到家里来了! 我扭脸就想走,苏浅溪及时叫住了我:“鱼儿来啦!好巧啊!” 天界那帮孙子都是奇葩么?跑到我家,让老爹去叫我,看见我却说什么“好巧啊”,巧他奶奶的腿啊! 我收回还没迈开的步子,扯唇一笑,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在苏浅溪对面坐下,不冷不热地说:“哟,我说这一大清早的,怎么就见一大群乌鸦呱呱叫着绕着我那狗窝转圈,原来是摄政王大驾光临的兆头啊!” 苏浅溪面不改色,淡定自如,跟姜太公垂钓似的,气定神闲地说:“公主真是太抬举臣了,臣如何当得起青鸟相迎?” 章节目录 第37章 别怕,有我在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苏浅溪真是刷新了我对脸皮厚度的认知下限。 “鱼儿,怎么说话呢!”老爹看不过去了,板着脸斥了我一句。 其实我真的很不明白,苏浅溪是我的死对头,这一点朝野皆知,怎么放眼整个宁王府,上至爹娘,下至洒扫仆妇,每一个人都拿苏浅溪当个宝? 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苏卿夤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我端着公主的架子,信口胡诌。 苏浅溪笑眯眯地看着窗口透进来的大片金灿灿的阳光,淡声道:“公主日夜操劳,定然是累坏了,要不怎么不见当头红日,却说是漏夜更深?” “日夜操劳”这四个字,我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我怒视苏浅溪一眼,再没了与他和稀泥的耐心,起身就想走,突然,一道白光快如闪电,青苗如箭一般从窗口窜了进来,一脑袋撞在我胸口上,来势虽猛,到了我怀里却倏地停了,一点儿也没弄痛我。 “别怕,有我在。”分明是一声猫叫,我却听出了叫声中的深意。 “哪儿来的猫?长得还怪好看的。”老爹大约是被我跟苏浅溪之间的低气压搅得无话可说,只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我摸摸青苗的脑袋,伸出一根手指抓挠他的下巴,小东西舒服得喵呜喵呜直叫唤。 “前儿个从大街上捡来的,可有灵性了!”我看一眼苏浅溪,扯了扯嘴皮子,含沙射影,“畜生呐,比人好,心眼儿实在,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你就是不对他好了,他还是对你好。不像有些人,你对他好,他不但不领情,还要害你。你不去招惹他,他还非要死乞白赖地招惹你。那脸皮厚的啊,都赶上老母猪屁股了,剥下来都能做靴子啦!” 这一番指桑骂槐着实刻薄之极,老爹都羞得满脸通红了,怒道:“鱼儿怎么说话呢!姑娘家的,怎可如此粗鲁?难怪都十八了还没……” 说到这儿,老爹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不小心戳了我的伤疤,顿时急了,话音戛然而止,双手虚伸,一副十分急切懊恼的神态。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招个驸马生堆娃,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揭我伤疤,说我嫁不出去,老爹当着我的死对头的面揭我伤疤,这一记,呵呵,可真够狠的! 我拉长了脸,抱着青苗就走,青苗一路喵喵叫着,一出前院,见四下无人,那厮立刻化出人身,双手揽住我的肩膀,低下脑袋,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低地说:“公主,你别难过了,你一难过,我心里就疼。” 青苗对我的安慰完全不起一丁点儿作用,我依然难过,依然愤怒,依然痛不欲生。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叫做乐你所乐,痛你所痛,每一分酸甜苦辣,我都与你一同品尝。 那时我才知道,青苗于我,是融入骨血的刻骨深情,真真正正的死生不弃。 可我知道的太晚了,晚到我拼尽全力去挽回,却是徒劳无功。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出去散散心好不好?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花最美,蝴蝶最多,我们去扑蝴蝶好不好?”青苗搂着我的脖子,蹭着我的额头,温言软语,十分亲昵。 到底是猫,快乐如此简单! 我百无聊赖,想着散散心也好,于是点点头,拍拍青苗的背,淡声道:“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在我面前吃鱼。” 青苗欢呼一声,突然打横抱起我,转了好几个圈。 我惊叫一声,惶然搂住青苗的脖子,视线一瞥,却见苏浅溪阴沉着脸,站在假山的阴影下看着我们。 我尖声叫着“放我下来”,青苗却兀自撒欢,欢声应着“不放”,脚下生风地转着圈子,素白衣袂翻飞如蝶,青丝缕缕飘散,我猜,画面一定很美。 青苗放我下来时,我两腿刚一挨着地面,人就栽下去了,眼前金星乱窜,想吐却吐不出。青苗哈哈大笑,捂着肚子直乐,就是不说扶我起来。 我那个气啊!却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缓了好一会子,眼前才清晰了些,就见一双黑色滚金边的靴子出现在我头顶上方。 苏浅溪黑着脸,站在我头前,冷然瞪着我,却不说话。 “该死的!还不扶我起来!”我恼怒地冲青苗吼了一嗓子,“不想吃小鱼干了是不?” 青苗拉长了脸,弯腰就要扶我,却被苏浅溪抢了先,那厮一手捞起我的腰带,一手抓住我一条手臂,轻轻松松一挥手,我就莫名其妙到了他肩膀上。 苏浅溪扛着我就要往狗窝走,青苗不干了,大步拦住他的去路,绷着小脸道:“放下公主!” 苏浅溪微微眯眼,迎着日光上下打量青苗一番,淡淡地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青苗勾唇一笑,双臂环胸,傲然道:“既然知道我是个东西,你便该知道,有我在,你动不了公主一根毫发!” “是么?”苏浅溪回以一笑,将我放下,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温声道,“鱼儿,你先回屋,稍候我去找你。” “不是,这话不该是我家青苗说的么?苏混蛋,你这也太喧宾夺主了吧?”我毫不客气地抢白,冲着青苗招了招手,笑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的么?不去啦?” 青苗的脸顿时阴转晴,欢笑着上前,照旧是将手塞进我手心里,道:“当然要去!现在就去!” 就这样,我们俩愉快地手拉手肩并肩走了,谁都没那闲心回头看一眼苏浅溪。 我原本是想收拾几件换洗衣裳,带着狗蛋一起去的,毕竟我的自理能力几乎为零,身边没个伺候的人不行。可青苗却坚决不许,放了豪言会将我服侍得妥妥帖帖的,还说以后我的衣食住行他全包了,给我感动得啊,就差没涕泗横流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 青苗那厮居然如此不靠谱! 青苗捏了个移行决,我们很快就到了他说的好地方。那地儿果然很美,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蝴蝶漫山遍野,简直比山花还多。 章节目录 第39章 麻烦来了 青苗扑蝶扑得很开心,矫健的白影快如闪电,猫爪子一抓一个准,而那个没情调的家伙,居然扑一个吃一个,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全吃进肚子里了。 可我就悲催了,因为没有预备干粮,什么吃的都没有,这里虽然山花烂漫,绿树成荫,却没什么果子,我饿得不行,捧着河水喝了好几把,却是一丁点儿都缓解不了。 青苗倒是快活,吃了蝴蝶吃鱼,吃了鱼吃虾,还抓到一条蛇,二话不说吃了个精光。 我捂着肚子,哀怨地看着青苗,那厮只顾着自己撒欢,完全忘记我了。我悲叹一声,认命地找了块平整的草地躺着,静静地等着夜晚来临。 今夜月圆,我的法术会暂时恢复,到时候就能回家吃饭了。 唉!说走就走的旅行果然要不得,实在是太不愉快了! 事实证明,我的感慨发早了——更不愉快的在后头呢! 傍晚时分,麻烦来了。 一条水桶粗的巨蛇蜿蜒而来,吐着腥红的信子停在我面前,吓得我“妈呀”一声就叫起来了。 这时,蛇说话了:“是你杀了我儿子?” 蛇妖啊!青苗究竟带我来了什么地方啊?十八年来从没见过妖,居然在这里看见了! 我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摇摇头,强作镇定地解释:“我是转世成人的妖,从不杀生。” 妖精修炼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想要转世为人,更需要做许多功德,杀生遭天谴,但凡是通过艰苦修炼转世成人的妖,即便没有前世的记忆,骨子里也带着不轻易杀生的本能。 蛇妖甩了甩尾巴,歪着脑袋看了我好一会子,才一言不发地游走了。 蛇妖一走,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后背,已经湿透了。那蛇妖身形粗壮,道行决不比我低,而且他是走正经门道修炼的,可以得道的那种,无缘无故杀他的儿子,总归是祸事一桩。 得赶紧走,千万不能让青苗与蛇妖打照面,否则蛇妖要给儿子报仇,青苗要是再把他灭了,那罪过就大发了。 四下里一看,才知青苗那厮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我想叫,又怕蛇妖听见,急得一脑门子汗,正不知所措,青苗突然嗖的一下扑进了我怀里。 “叫我干嘛?”青苗舔了舔我的下巴,毛茸茸的脑袋直往我脸上蹭。 我一把将他摁进怀里,贼眉鼠眼地四下里张望一番,没见着那蛇妖,才压低声音说:“麻烦来了,你刚才吃掉的那条小蛇,他老子找来了。” 青苗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满不在乎地说:“来就来了呗,大不了我再吃一条。” 我语重心长:“人家不是为非作歹的恶妖啊!无故杀生是要遭天谴的,你是神仙,更应该遵守天条才是!” 青苗不屑一顾:“天条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 这货真的是神仙?天界那帮孙子不是将天条奉为圭臬的么?他居然不将天条放在眼里! 说话间,就听背后腥风大作,我心里咯噔一下,糟糕! 章节目录 第40章 恢复法力 为【饕餮小怪兽】的巧克力加更 一回头,就见蛇妖直着上半截身子,瞪大了小眼睛看着我们,那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仇恨的光芒,猩红的信子一伸一吐,腥风熏得我直想吐。 “凡人,你让开!”蛇妖上身向后耸起,做出准备攻击的架势。 我心知仙妖一战避无可避,不得已只好向后退得远远的,心里十分惋惜,这妖不伤及无辜,可见是个很有原则,谨守天道的,他几千年的道行来之不易,今日毁于一旦,实在是无妄之灾。 可青苗也够倒霉的,吃了一条小蛇原本没什么,可谁知这小蛇大有来头,居然是蛇妖的儿子,人家老爹来报仇,青苗无缘无故就造了孽。 两边很快就打起来了,我不忍心看下去,远远地走开了。 结果毫无悬念,青苗毕竟是神尊,两万年的道行不是说着玩的,那蛇妖固然厉害,但决计不是青苗的对手。 青苗回来时,夜色已经很深了,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是带着一身伤回来的,并且还拖着那条奄奄一息的蛇妖。 “怎么伤得这样重?他分明不是你的对手。”我诧异地问,连忙拉过青苗查看他的伤势。 青苗挣开我的手,右手一晃,化成猫爪,倏地往还残存着一口气的蛇妖胸口划去,掏出了一颗鲜血淋漓的蛇胆,递到了我面前。 蛇胆轻微跳动着,青苗雪白的爪子上满是鲜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我“哇”的一声吐了,青苗眉头一皱,伸左手扭住我的下巴,一捏我脸颊,迫使我张开嘴,一下子将血淋淋的蛇胆塞进了我嘴里,随手捏住我的嘴,捏着下巴往上一抬,我就不由自主地将蛇胆咽下去了。 我心里一惊,就见青苗张开了嘴,牙关咬个鸽子蛋大小的珠子,珠子莹白如玉,在夜色中闪出耀眼的光芒,正是蛇妖的内丹。 “你居然为了抢内丹而杀生!”我怒了,这种事情,蛇妖都绝对不会干! 青苗二话不说,拿左手摁着我的后脑勺,整张脸贴了过来,对着嘴将蛇妖的内丹顶入我口中,我只感觉到有个热乎乎的物事顺着嗓子眼滑了进去,一直暖到了胸口,然后,胸口猛的一阵撕扯般的剧痛,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识了。 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了,青苗蜷成一团,趴在我胸口打呼噜。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抱着脑袋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青苗触犯天条,杀了蛇妖,夺了内丹,将内丹化入我体内了,因为事先吃了鲜活的蛇胆,那颗内丹会完全融入我体内,与我自身的内丹合二为一。 我得到了蛇妖的内丹,凭空多出起码八千年的修为,并且蛇妖的内丹稳固了我因为转世投胎而受到剧烈影响的自身内丹,我前世那八千年的修为全部回来了。 原来,他是为了我。 心里暖暖的,眼睛有些涩,一低头,就见青苗仍旧在我胸口挂着,身子悬空,我暗笑一声,真不知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他是怎么办到的。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我小心翼翼地将青苗抱下来,放在枕头上,这才惊觉他的毛色黯淡无光,就好像丰润光泽的花瓣被烈日暴晒,严重缺失似的。 天道无常,轮回有报,青苗无故杀生,自身定然会受折损。 我无声一叹,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我得想个法子给青苗好生补补,把他折损的那些精气神血补回来。 从前我每月只能动用一次法术,还都是在晚上,平时即便见到妖物,我也不认得,如今修为恢复,便可分辨妖魔鬼怪,我想,除掉几个为非作歹的妖怪,应该可以帮到青苗。 趁着日光正好,我进了一趟皇宫,寻思着跟黎琰告个假,下去巡查巡查。却没想到,刚出王府没多久,又碰上了我的死对头。 一万六千年修为的佛门小妖,对上十六万年道行的天界上仙,这要是打起来,我有多大胜算? 飞快地算完这笔账,我决定暂时放过苏浅溪,于是目不斜视地擦着他的衣袖走过,高傲地仰脸望天,拿下巴看人。 苏浅溪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皱眉问道:“鱼儿,这些天你去哪儿了?” 这些天?不是昨天这厮还去我家讨嫌了么? 苏浅溪握住我的双肩,晃了晃,急切道:“整整七天,我完全察觉不到你的气息,我很担心,你知道么?” 七天啊!我居然昏迷那么久啊! 等等,苏浅溪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前随时随地可以察觉到我的气息? 换句话说,蛇妖的内丹能够帮助我掩藏自身气息,使苏浅溪找不到我?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甩开苏浅溪的手,冷着脸回道:“苏卿有心了,本公主一切都好。” 苏浅溪脸一僵,收回手,脉脉地看着我,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是啊!”我点点头,“算上前世八千年,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我发誓这是真话!” 苏浅溪的眼帘刹那间垂下了,笔挺的身子略显寥落,低低道:“为什么?” “因为你老是跟我作对啊!”我理所当然地答,这货给我使的绊子不要太多!我又没有自己折腾自己的癖好,不讨厌他,还能喜欢他不成? “那我……”苏浅溪霍的抬头,可他的话才刚起个头,我就不耐烦地打断了,“苏浅溪,我不关心你怎么样,作对就作对,我黎鱼还能怕你不成?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够不要老是来烦我,你就当看不见我就成,嗯,就这样,我忙着呢,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说完就走,苏浅溪倒是没拦我,但我却能很明显地察觉到,那厮一直在我屁股后头跟着。 进了宫,先给太皇太后请了安,出圣安宫的时候,就见苏浅溪在宫门口站着,双手背负,身姿微微佝偻,显得十分丧气。 我一瞧见他就莫名的厌烦,索性绕到后门,绕远路去见黎琰。 黎琰正在批折子,见我过去,激动得一把将御笔重重地拍在笔架上,尖叫着向我扑来:“皇姑姑,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朕就要被折子埋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黎琰正在批折子,见我过去,激动得一把将御笔重重地拍在笔架上,尖叫着向我扑来:“皇姑姑,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朕就要被折子埋了!” 我立刻跳着脚躲开,敬谢不敏地直摆手:“皇上别闹,折子这玩意儿哪有让护国公主批的?” 黎琰却不管,一脸“老子天下第一,老子牛B闪闪,老子说啥就是啥”的王霸之气,抓着我的胳膊将我摁坐在龙椅上,抓起笔就往我手里塞。 “不论皇姑姑要说什么,朕都答应,前提是你先把这里一百零八本折子都批完。” 见过这么不要脸不靠谱不争气的皇帝么? 我认命一叹,埋头批折子,黎琰拖了一张凳子,在我右手边坐下,一边研墨,一边盯着我的脸看。 “看什么?我脸上开花啦?”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厮才十五岁,正是最贪玩的时候,这些年来,朝政基本上都是由我和苏浅溪来辅助的,他对苏浅溪很是倚重,对我就更不用说了,既倚重,又敬爱,在我面前,他就是个小孩子。 “朕在想,姑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嫁不出去呢?”黎琰单手托腮,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那一脸痛心疾首,简直比我还要着急上火。 我没好气地赏给他一个白眼,斥道:“那还不是怨你么!三天两头把我拘在这里替你卖命,我哪还有时间出去拈花惹草?” 黎琰扑哧一声笑了,臭不要脸地说:“姑姑就是琰儿的擎天柱,琰儿不指望姑姑还能指望谁?姑姑生来就是护国的,哪里是一个男人所能困得住的?” 这不要脸的程度,大约也就苏浅溪及得上了,不愧是跟苏混蛋穿一条裤子的! “对了,下个月朕就要立后纳妃了,南楚、西梁、北燕都会送美人前来和亲,据说送嫁的都是皇亲贵族,要不姑姑从里头挑个合意的招了?” 我已经无力吐槽黎琰的智商了,简直不要太感人啊!把护国公主嫁给别国贵族,这是要让我去替别人护国么? 正批着折子,黎琰身边的太监总管常禄进来禀报,说是摄政王求见。 苏浅溪进来时,黎琰已经回到龙位上,一本正经地批折子了,我在一旁站着研墨,不时给黎琰提几条建议,插几句闲话。 “苏卿来了,赐座。”黎琰没抬头,蘸了蘸墨,在一本折子上刷刷刷写了几笔,才抬起头,冲苏浅溪淡淡一笑,“苏卿此时求见,可有政事?” 苏浅溪一本正经地回道:“启禀皇上,臣求见是为了下月大选之事,各国使臣的名单都已送来,臣已经做了相应安排,请皇上过目。” 说着,那厮递上来一本折子,常禄接过递给黎琰,黎琰翻着看了几眼,就丢给我了:“皇姑姑也看看,你二人商量着办吧,若是有定夺不了的事情,再来请示朕。” 让我跟苏混蛋商量着办?皇上别闹! 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可在苏浅溪面前,我不得不应承下来,皇上毕竟是皇上,关起门来他是我侄儿,可在外人面前,他是我的主子。 章节目录 第43章 毁我闺誉,是何居心? 出了御书房,我撒丫子就跑,实在是不耐烦多看见苏混蛋一眼。 我也不知为了什么,先前虽然讨厌苏浅溪,但也不至于一看见他就跑,更多的时候,我是会去主动招惹他,报复他上一次的坑害。 可树林一夜,我知道了一些并不存在于记忆中的纠葛,加上苏浅溪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就受不了了,对他越来越抵触,简直巴不得与他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苏浅溪大约也知道我要跑,我刚一迈开步子,他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强势地将我拉向他,要不是我及时伸手撑住了他的胸膛,肯定要栽进他怀里了。 “大哥,这是在皇宫啊!拜托你注意点儿影响好吗?我可还没嫁人呢,你这般毁我闺誉是何居心?”我已经吐槽无力了,这货坑我上瘾啊! “你还有闺誉么?”苏浅溪斜勾唇角,狐狸眸里闪过一丝冷厉,“不是不记得我么?那你怎么还记得那只猫?” 他居然知道青苗? 也对,他是九重天上的风华上仙,青苗也是天界那帮孙子之一,算起来,他俩还是同僚,他认识青苗不足为奇。 “老娘乐意,管得着么你!”我高傲地一扭头,一扬脸,侧脸白眼,极尽鄙夷。 这种欠揍的姿势,基本上就是“求巴掌,求耳光,求左右开弓扇我个晕七素八爹妈都认不出来”。 当然,苏浅溪不敢扇我耳光,他只能生闷气。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 他倒是没扇我耳光,可他居然亲!我!了! 一重暗影裹挟着排山倒海的磅礴怒气呼啸而来,我刚感觉到眼前一黑,唇上就猛的一凉,再一热,我愕然瞪大眼睛,就见苏浅溪的唇狠狠碾压着我的唇,辗转蹂/躏,势不可挡。 不是,我当年只不过把他带回王府,他就骂我个狗血淋头,怎么这会儿居然会对我做出这种事? 不是不是,出家人不是六根清净不染情/欲的么?这货抽得哪门子风? 回过神来时,唇齿间溢满血腥味——我没咬他,事实上,我还沉浸在“天界那帮孙子果然爱抽风”的吐槽中,那血是苏浅溪亲吻得太过激烈,不小心把我舌尖咬破了。 我推开苏浅溪,怒道:“喂喂喂,你他娘的想要犯天条遭天谴,我不拦着你,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占我便宜毁我闺誉,害我嫁不出去,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害你嫁不出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又能如何?”苏浅溪斜挑眉头,满眼讽刺,勾唇一笑,伸舌舔了舔唇边血迹,还死不要脸地回味一般地咂了咂嘴。 我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的未婚夫会退婚,怪不得我的追求者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破事儿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原来是苏混蛋在背后捣鬼! 我的大好姻缘啊!我的大把大把的美少年啊!他娘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我两眼喷火地瞪着苏浅溪,狠狠地握着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鼻子挥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4章 有青苗真好 苏浅溪眼疾手快地抓住我的手,笑得既得意又阴险:“鱼儿,你是我的,不论你如何抗拒,最后你都会是我的。” “我是你奶奶的腿啊!”我咬牙切齿地咒骂,因着在乾安宫外,不时有宫人来往,我不敢轻易使用法术,狠命地挣了好几下,却没挣开苏浅溪的手,气得我张嘴就咬了过去。 路过的宫人纷纷侧目,我悲哀地想,最多半个时辰,整个皇宫的人都会知道,护国公主与摄政王当众接吻,激烈异常,然后衍生出各种本公主嫁不出去是因为摄政王的传奇话本子。 青苗呢?我那忠心耿耿视我如命的青苗呢?还不快来救我! 说曹操,曹操到,我刚念起青苗,青苗就如一道白光一般劈了过来,一爪子狠狠挠在苏浅溪的手背上。青苗是神,那一爪子不是闹着玩的,苏浅溪的手缩得很快,可手背上还是现出了两道血痕。 青苗极有爆发力的一击过后,居然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了。 我大惊失色,赶忙跑过去抱起他,快步往宫外跑。 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是神仙吗?那蛇妖根本伤不了他,这几日也没见天谴,即便他有损耗,也不至于如此重啊! 我心急如焚,刚走到没人的地方,就不顾一切地捏诀移行,瞬间回到狗窝,关紧了房门查看青苗。 青苗远比我进宫之前更加虚弱,想来,刚才跑到皇宫替我解围加重了他的伤势。突然想起我酸苏浅溪的话,畜生就是单纯实在,忠心耿耿,青苗与我心有灵犀,我一召唤,他立刻察觉到了,即便身受重伤,仍旧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我第一次觉得,有青苗真好。 “公主别担心,我没事,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青苗的语声十分虚弱,勉强舔了舔我的手指,便闭上了眼睛。 我只知道青苗伤得很重,可具体多重,我完全没有概念,更不知该如何救他,急得团团乱转,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这时,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不必回头,我都知道是苏浅溪,如今能这般悄无声息进我屋里的,除了苏浅溪还真没第二个人能办得到了。 “你来做什么?”我冷冷地问,没回头。 苏浅溪缓步上前,不紧不慢地说:“他伤得很重,你治不了的。” 我霍的回头,冷然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可以救他。”苏浅溪平静地看着我,淡淡地说。 “条件。”这明摆着是一个坑,挖坑都能挖得这般淡定自若,不得不说,这孙子的脸皮,也是没谁了。 苏浅溪深深地看着我,许久,才怅然叹道:“鱼儿,你真的变了,在你身上,我完全找不到两万年前的痕迹。” “废话,投了好几次胎了,还能有什么痕迹?”我嗤笑,轻蔑已极,“风华上仙既然是九重天上的仙人,难道不知天道无常么?不论两万年前发生过什么,都早已与我无关,你若当真要寻回两万年前的故人,该去逆天改命才是,苦苦纠缠我一个小妖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章 我对你,没有条件 苏浅溪弯着眼眸看着我,许久,才长声叹道:“还是能找到些痕迹的,起码……你言语间还是那般呛人。” 这货还真是重口味!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冷声道:“说你的条件。” 苏浅溪深深地凝视我许久,淡淡一笑,唇角弯出一个很苦涩的弧度,哑声道:“我对你,没有条件。” 然后,在我诧异的目光下,苏浅溪缓步上前,将不省人事的青苗摆成四脚朝天的仰卧姿势,而后提起右掌,缓缓上举齐胸,平平地移到青苗上方,闭着眼睛,嘴巴里叽里咕噜念了一长串口诀。 淡淡的青光自苏浅溪掌心透出,如水一般脉脉流动,灵力随着青光自苏浅溪手中流出,缓缓注入青苗体内,持续了大约一刻钟,苏浅溪收了手,负手而立,淡声道:“好了。” 我连忙上前查看青苗,只见青苗的毛色亮滑了不少,虽然还睡着,但情况明显比刚才好很多了。 我这才去看苏浅溪,只见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脸色有些白。疗伤本就是很耗费灵力的事情,苏浅溪这个人情真是做大发了。 “你还好吧?”我有些过意不去,他怎么就没趁人之危呢?如果苏浅溪向我提出什么条件,我绝对不会有这种亏欠了他的心情。 苏浅溪摇摇头,淡淡地说:“我没事,倒是你,不知为何,我感觉你身上好像有哪儿发生了变化,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我耸耸肩,一脸茫然:“什么变化?我怎么不知道?” 苏浅溪盯着我的眼睛,许久,才自嘲一笑,淡声道:“兴许是我猜错了吧。” “这一次算我欠你,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的。”我有些别扭,果然人情债不好欠,尤其是死对头的人情。 苏浅溪摇摇头,目光突然变得十分伤感,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化作一道青芒消失了。 我顾不得理会苏浅溪,抱起青苗感受他的心跳和呼吸,好在青苗的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入夜时分,青苗终于醒来了,我早早地准备了一大碗新鲜的小鱼,递到他面前,示意他赶紧吃。 “你不是不让我当着你的面吃鱼么?”青苗有些呆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猫眼在夜色里散发出淡淡的碧绿荧光。 我勾唇一笑:“我背过身去,不看也就是了。” 青苗呆呆地看着我,一动不动,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兴奋地叫了一声,拿两只爪子捧着碗,慢悠悠地磨蹭到床角,用自己毛茸茸的身子遮了个严严实实,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 一碗小鱼吃完,青苗舒服地打了个饱嗝,小步挪到我身边卧下,脑袋埋在我手心里,蹭了几下,埋怨道:“公主,你不该给我治伤的,那对你的损耗太大了。” “不是我,别担心。”我嘴上安慰着青苗,心口却蓦地一紧。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你不要碰我 苏浅溪的损耗,也不小。 明知他对我有恩,可我却越发抵触,想着欠了苏浅溪一个大大的人情,不由得越发烦躁起来,抓了抓头发,一脑袋栽倒在床上,索性抱着青苗睡大觉。 谁知,青苗却从我怀里钻出去了,缩在离我最远的角落里,虚弱地说:“你不要碰我,离我远点。” 我茫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却见青苗努力缩成一团,拿爪子盖着脑袋,看都不看我一眼。 “传说中六界最爱我的生灵,居然让我离远点?”我抓抓后脑勺,疑惑地自言自语。 啥情况?我被嫌弃了? “你走就是了。”青苗完全不像前些日子那般黏人,那叫一个高冷啊! 果然在猫眼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我估摸着,这货大约是拿我当宠物了,心情好了就跟我玩,心情不好就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得,谁让人家是为了我而受伤的!我摸摸鼻子,悻悻地去外间榻上躺着养神。 青苗受了伤,心情不好,一直不待见我,这几天我都很无聊。鉴于黎琰下了命令,让我跟着苏浅溪,又吩咐我俩一起办立后选妃接待外国使臣之事,我是一个头两个大,能躲就躲。 暮春初夏的傍晚还是比较凉爽的,我换了一身男装,拉着狗蛋去东街溜达。 东街是金麟城最着名的风月一条街;当然,我不是去寻欢作乐的。 我是去偷师的。 听说春风楼新来了个冰凌姑娘,容貌也不算多美,人格魅力却大到爆棚,一夜爆红,力压原先的四大美人,一举成为春风楼的台柱子。 进了春风楼,才知冰凌姑娘已经被人点了。 我是谁呀!护国公主黎鱼,跟我抢人,别闹好吗? 我一脚踹开厢房门,大马金刀地杀进去,就见当门一张圆桌上摆着四碟小菜,轻纱蔽体的佳人正自斟自饮,锦衣玉冠的男子却侧卧在美人榻上,闭着眼睛,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在自己膝盖上一点一点,仿佛在听曼妙的乐曲,情不自禁打节拍似的。 男子眉清远,鼻挺直,唇略显单薄,轮廓深邃俊朗,是个少见的美男子。 我愣了一愣,花了大价钱逛窑子,买了酒菜自己不吃不喝,点了姑娘自己不搂不抱,却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打盹儿! 这人真是有钱烧的! “什么人?”很简短的问话,语声平淡,中气很足。 有美男不泡,大逆不道!我咧嘴一笑:“美人。” 那人的语声仍旧很平淡:“多美?”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嘻嘻一笑,往桌边一坐,“大约不会令阁下失望。” 那人依然没睁开眼睛,只淡声道:“美人都贵,不会令在下失望的更贵,恐怕在下消受不起。” 这话可就轻佻了,不过会来这种地方的,能是多庄重的人? “再贵的美人都是有价的,但有些却不是出得起价就成的。”我傲然一笑,斜着眼睛看他,“是否消受得起,端看阁下的福分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这货跟踪我 那人仍旧没睁开眼,只是不冷不热地说:“在下福薄,还是莫要看了,万一看了,念了,却又无福消受,岂不是糟糕透顶?” …… 得,我撤。 我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蔫脑地垂着手就走,他娘的,丢脸丢大发了! “慢着!”声音略带慵懒,像是午睡未醒。 我回头去看,只见那男子已经坐起来了,眯着眼睛侧眸看我。 我咧嘴一笑:“不怕福薄了?” “既然是美人,不看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那人也笑,细细长长的眼睛眯成一线,“有个美人让自己朝思暮想,总好过满眼凡花,到死都见不上天姿国色,姑娘以为在下说得可对?” 貌似……有几分道理哦! 我冲他展颜一笑,掉头就走。 笑话!调戏技能比我还高的人,我向来都是绕着走的,万一把自己搭进去,岂不是赔大了! 春风楼之行就这么不痛不痒地结束了,我连冰凌姑娘长啥样都没瞧清楚,更别说偷师了。 回府的路上,我郁闷地念叨了一路男人,男人啊男人,本公主啥时候才能有个男人啊! 怨念了半路,突然脑袋一痛,我一抬头,就见苏浅溪阴着脸站着,低着头怒目瞪着我。 我连问一句“你怎么在这儿”都懒得问了,明摆着的,这货跟踪我。 对于天界那帮孙子,我已经吐槽无力了,天生厚脸皮,没辙! “你去哪儿了?”苏浅溪的声音很冷,我发誓,作对那么多年,都没听他这么冷言冷语过。 我脱口冲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么?怎么,不识字啊?还是瞎啊?春风楼那样大的招牌,你看不见?”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应该先跟他说一声“谢谢”,毕竟他救了青苗,然后再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赏给他。 “鱼儿,你就不能不这么泼辣吗?”苏浅溪拧着眉头,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姑娘家,成日流连烟花之地,亏你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我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这会儿知道我是姑娘家了?你当众占我便宜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我是姑娘家,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了?” 苏浅溪一怔,恼怒地“你”了一声,就没音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闲闲道:“我说苏爱卿啊,你要真是闲得没事,就去多帮皇上处理些政务,见天价儿的,没事儿老盯着我做什么?” 苏浅溪横眉立目,狐狸眸中满是恨不得一巴掌呼死我的怒火:“皇上有旨,让你跟我一起操办迎接各国来使与立后选妃之事,我有公务要与你商量。” “呀呵!假公济私呢这是!”我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摄政王的才智能力本公主是信得过的,你看着办就好。” 我袖着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天色,快全黑了。于是凉凉地说:“唔……时候不早了,该回家睡大头觉了,苏卿,你自便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妈呀,救命! 话音没落,我就感到身子猛的一轻,一飘,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一个乌漆麻黑的地方了。 “这是哪儿啊?”我不耐烦地问,话刚出口,就见几点碧光幽幽飘过,阴风一阵一阵地吹,背后凉飕飕的。 鬼火! 这是……乱葬岗啊! 我顿时炸毛了,指着苏浅溪的鼻子怒骂:“苏混蛋,你要死啊!没事带老娘来乱葬岗干什么?” 黑暗中却没人回应,除了风声,啥都没有。 我努力平静下来,自我安慰,没事,没事,咱这会儿已经是有一万六千年修为的高等妖物了,乱葬岗而已,没啥好怕的! 定下神,终于可以看清眼前的景象了,四周都是坟头,我就坐在一个坟包上,转着脑袋四下里打量好几圈,却没看见苏浅溪。 他娘的!敢情这货不是带我来乱葬岗,他是把我一个人扔在乱葬岗了啊! “该死的!苏浅溪,老娘宰了你!”我彻底怒了,捏了个诀,目标直指苏混蛋的老窝。 然而,手势还没摆出来,屁股下头突然一空,坟头裂开了,我就那样直直地掉下去了。 妈呀!救命! 我捂着摔成八瓣的屁股站起来,腿软得直打哆嗦,戒备了许久,也没见人来,这才敢查看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眼前是一个很空旷的乌漆麻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阴风呼呼地吹,吹得我心肝乱颤。 我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这样重的阴气,难道是冥界?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在我脸上摸了一把,那阴冷的触感如针一般,戳中我心底里最恐惧的那一块,吓得我“妈呀”一声就挑起来了。 这时,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鱼儿,别怕,有我在!” 我第一次觉得,苏浅溪的声音真好听,天籁啊天籁! “乖,可以睁开眼睛了。”苏浅溪拍拍我的后脑勺,温声哄着。 我壮着胆子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只见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富丽堂皇的宫殿,比皇宫还要气派。 “这是哪儿?”我呆呆地问,一头雾水。 “蓬莱,我的道场。”苏浅溪淡笑,“能想起来么?” 我愣了一下,向来不大灵光的脑袋突然无比清晰——刚才那乱葬岗什么的,根本就是苏混蛋故意吓唬我的! 我二话不说,一巴掌甩了过去,苏混蛋云淡风轻地抓住我的手腕,笑道:“鱼儿别恼,我也不是存心吓你,只是想看看你受了刺激之后,能不能想起些从前的事情。” 作为护国公主,杀个人算不得啥大事,弄死苏浅溪,应该不要紧吧? 我愤愤地磨着后槽牙,他娘的,打不过啊! “鱼儿,你坐下,听我说。”苏浅溪将我摁进一把椅子中,一脸淡笑地松开了手。 我两眼喷火地瞪着他,起身就想走,却悲催地发现,这厮不知道用的什么法术,我根本动不了。 苏浅溪单手托腮,目光渐渐迷离,那一脸沉醉,好像想起了什么甜蜜的往事。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两万年前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打猎,骑在飞奔的马上,英姿飒爽,一箭就射中了我的马屁股。” 苏浅溪缓声说着,眯着眼睛看着我,又道:“鱼儿,你的箭射得真准,那一箭不偏不倚,正中马的便门。” 一箭射中马菊花……一定不是我干的! “你要我赔你兔子,拉着我不让我走,不依不饶的。”苏浅溪一字一句,语声很缓慢,似乎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 谁家丫头这么无理取闹?一定不是我! “其实你根本不是为了兔子,你是中意我模样长得俊,赖上我了。” 嗯,这倒比较符合我的风格。 “那时你是华炎国的公主,才十五岁,刚刚及笄,娇艳柔嫩得就像带着露水的花蕾。” 呀呵,天界那帮孙子不都是断绝七情六欲的么,怎么苏浅溪说起漂亮话来,一点都不比我差? “那时我下凡历劫,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就是我的劫,可是鱼儿……”苏浅溪的眸光突然变深,叹道,“我忍不住。” …… 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片子有那么大的能耐?居然把一个十四万岁的上仙迷得神魂颠倒?别闹好吗? 苏浅溪的神色渐转无奈:“你不信么?也是,你怎么会信呢?你根本不知道,那时的你有多美好!单纯得如一张白纸,美好得如一道彩虹,你看着我的眼神仿佛能滴水……鱼儿,我抗拒不了,我试过了,我甚至偷吃了太上老君的绝情丹,可是再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然后呢?”我冷笑,这不是照搬话本子里的情节么?这种哄骗小女娃的把戏,我一个时辰能掰二十个不重样的! “仙凡相恋,必遭天谴……我找了两万年,终于找到你了,可是你却变了。”苏浅溪的眼神渐渐清朗起来,满脸失望,“虽然还是中意我的模样俊,却不再仅仅中意我一个人了,也不再会脉脉含情地看着我了。” 我能吐一会儿么? 我的天呐!九重天上的风华上仙,敢问您老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走火入魔了? 我鄙夷地扯着嘴角,无比蛋疼地说:“那个……容我纠正一点,我如今已经不中意你的模样了,我家青苗比你好看多了!” 苏浅溪的脸刹那间拉长了,蹙眉道:“那就是只猫,好看有什么用?” “我还是条鱼呢,你缠着我干嘛?”我不屑地哼了一声,晃了晃身子,低低地咒骂,“该死的,神仙欺负凡人,了不起哦!果然天界那帮孙子没一个好东西!” 苏浅溪淡定地看着我,好像他不是天界的孙子之一似的,只淡声问道:“你那只猫不也是天界的孙子么?” 我翻个白眼,懒得搭理苏浅溪。 蓬莱……那不是传说中的海外仙山么?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出海了,唔……苏浅溪这孙子的法力果然无比高强,难怪我之前看不出他的仙骨呢! “喂,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本公主可要回家了!”我撇着嘴,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天界那俩孙子又抽了 “喂,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本公主可要回家了!”我撇着嘴,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 苏浅溪淡淡地看着我,不说话,也不放人,我百无聊赖,干脆闭着眼睛养神。 醒来时,已经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躺在一辆宽大的马车里,苏浅溪在我边上坐着,抱膝看着我,眉眼含春,笑得跟朵开残了的喇叭花似的。 我有些愣神,一睁眼就看见苏浅溪,整个人都不好了。 马车在正阳门停下,我和苏浅溪前后脚下了车,就见几位同僚迎上来打招呼,看见我俩,脸上的笑意不约而同暧昧起来。 大多时候,我的脑子都是不大灵光的,对于他们的笑意,我着实回味了许久,直到站在太极殿上,我才琢磨明白。 一大早的,我从苏浅溪的马车上下来,还鬓发散乱,一副春睡未足的娇慵无力样儿,他们不想歪才怪! 娘哎!我的闺誉啊!顿时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下了朝,我第一时间窜了出去,一口气跑回王府,倒在床上生闷气。 苏浅溪这货先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黄了我的婚事,掐了我的桃花,如今居然用这种损招毁我闺誉,明摆着是要我一直嫁不出去啊!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磨了好一会子牙,都没看见青苗,我有些担心,叫了两声,没人搭理,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 “青苗,你在哪儿?吱个声。”我心里默默念着,青苗既然能感应到我的内心,我一叫他,他肯定知道。 没有回音。 我又问了一遍,脑海中便响起了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我养伤呢,别吵我。” 很高冷,是青苗抽风时候的风格。 话音没落,心口猛的一阵抽疼,毫无预兆,疼得我腿一软,直挺挺跪了,脸朝下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紧要关头,我双手撑地翻了个身,暗道一声幸好,这张脸算是保住了。 下一刻,就见一道青色闪电划过,青苗的身影倏地出现在床上,他摆了个纵身的姿势,却没跳下来,妖异的竖瞳眨了眨,一时宽一时窄,最终默默地走到床角,缩成一团打呼噜。 这是什么情况?谁能告诉我青苗这是哪儿又抽抽了? 我在家里老实了好几天,哪儿都没去,成日里陪着王府的那群女人们搓麻将。 第四天,圣旨来了,我赶到太极殿的时候,早朝已经进行到尾声了。 我踏着红毯缓步走上前,就见一条湖蓝色的背影跃入眼帘,当然,他身边还有两个身材适中的女子,我自动忽略了。 这身影有点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给黎琰请了安,黎琰赐了座,端出帝王的威仪,说:“北燕国师护送两位公主来访,便由皇姑姑与苏卿好生招待,皇姑姑,两位公主的一应需求就由你负责。” 我点头应下,这才侧眸去看北燕来使。 这一看不打紧,我顿时傻眼了——居然是他! 我只想说:世界真小! ---—— 章节目录 第51章 小茉莉 那人身姿笔挺,笑意慵懒,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淡漠,正是昨天在春风楼遇见的美男子。 “是你?”我惊讶地问,“你是北燕国师?” 美男子细眸眯起,淡淡一礼:“在下萧莫离,见过护国公主殿下。” “小茉莉?”我扑哧一声笑了,调侃道,“这名字配不上你,你长得可比茉莉好看多了!” “皇姑姑!”不等萧莫离有何反应,黎琰连忙板着脸低斥我一声。 我堆起一脸假笑,虚与委蛇:“国师远道而来,欢迎,欢迎。” 不痛不痒地攀谈两句就散朝了,黎琰有一大堆政务要处理,我和苏浅溪代表黎琰安置北燕使者。 与萧莫离一起来的那两个少女一个叫轻云,一个叫回雪,都是北燕公主,一般的瓜子脸大眼睛,容貌上乘,不用说,都是要给黎琰当妃子的。 陪着在园子里逛了半圈,那俩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就流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额上见汗,娇喘微微,很是惹人怜爱。 “公主与国师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原该先行安置歇息,是在下疏忽了。”苏浅溪淡淡一笑,探手一引,“别馆早已备下,贵客请。” 萧莫离回以一笑,与苏浅溪并肩走,那俩公主落后一步,我在一侧陪着,撑着一脸假笑应付。 百无聊赖,我放缓脚步,刻意落在他们后面。这种迎接外宾的事情没什么意思,我是能推则推,能躲则躲。 一路太平,出了正阳门,那俩公主上了轿子,我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了,反正有苏浅溪那只八面玲珑的花蝴蝶在,我就是个摆设,派不上啥实际用场。 不料,萧莫离突然笑着叫住我:“昨日有缘得见公主仙姿,在下甚为倾倒,才知公主竟是宁王千金。宁王素有东黎战神之称,是威名遍四国的铁血神将,在下对宁王倾慕已久,今日幸蒙宁王千金款待,在下真是三生有幸,恍如梦中。” 拍我老爹马屁呢!下一句话,他是不是想说要我引荐老爹给他认识? 果不其然,萧莫离接着说道:“宁王是天下男儿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人道‘平生不识黎恒颜,便称英雄也枉然’,在下自十岁起,便以宁王为心目中唯一……” “打住,打住!”眼见着是一番长篇大论,我连忙截断萧莫离的话,不屑地说,“我老爹单名一个‘恒’字,你连我老爹叫啥名字都说错了,还有脸说什么心目中唯一!” 萧莫离一怔,对于我的断章取义,他似乎有些无语,愣了愣,尴尬地笑笑:“套个近乎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么?” 我绷不住笑了,这人还怪有趣的! 一抬眼,却见苏浅溪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微微眯起的眸子有意无意瞥了我一眼,眼风有点儿凉。 我抓抓脑袋,琢磨着我的小心思。 这一次黎琰大婚,不但要立后,还会封好几位妃嫔,南楚、西梁、北燕都有和亲公主郡主什么的,这么多美人儿,黎琰那小子一定消受不完,不如…… 我阴阴地偷笑两声,怎么着也得为自家谋些福利不是?我要是不操心,那个愣头愣脑的榆木疙瘩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光棍呢!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你不问问我怎么样? 原本我是打算直接滚回狗窝补觉来着,但萧莫离非要领略一番金麟风物,没奈何,只好拖着两条无比酸软的腿陪着。 金麟这地儿我待了十八年,能玩的不能玩的,我早就玩遍了,腻得不行,苏浅溪是神仙,自然跟凡人不一样,全程我俩都十分扫兴,唯独萧莫离兴致高昂地有说有笑,一点儿也不在意气氛尴尬。 春风楼的冷淡都死哪儿去了? 我不禁在心里吐槽,累得腿肚子都快转筋了。 这一天一直逛到月上柳梢,萧莫离还意犹未尽,要不是我实在累得紧,吃顿饭的功夫都打了两个盹,那厮肯定还要继续逛。 分别的时候,问题来了。 谁送我回去? 萧莫离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直言要送我回去,没等我拒绝,他就摆出一张十分诚恳的正经脸:“在下久慕宁王风姿,但求……” “我老爹这会儿正老婆孩子热炕头呢,没那闲工夫搭理你。”我撇撇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如果不是昨晚在春风楼经历了一次调戏与反调戏,我想,我大约会为他的姿色所迷惑,暂且对他客气两天。 萧莫离半句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眼里,默了一默,淡定地说:“既然今日天色已晚,在下不便叨扰,明日一早,在下登门拜访。” 我不置可否,拜访我老爹的,又不是冲着我去的,爱咋咋地! “今日承蒙公主与王爷款待,在下十分尽兴,就此分别,明日再会。”萧莫离说着,冲我一眨眼睛,绽出一个微暖的笑,“公主,女孩子家要早点休息,晚睡会变丑哟!” 尾音拖得有点长,飘飘的,配着他那张芝兰玉树的脸,在月光下还真有那么几分勾魂摄魄的韵致。 我心神一晃,差点把持不住。 苏浅溪的手及时拉回了我差点被蛊惑的神智,那厮握着我的手,重重捏了一把,痛得我下意识低呼了一声。 我恼怒地抬头瞪着苏浅溪,正要开骂,他却微带讽刺地笑了笑,懒洋洋地说:“人都走远了,该回魂了!” 我狠狠地甩开苏浅溪的手,冷声道:“不耐烦搭理你!”话音未落,扭头就走。 苏浅溪没拦我,只淡声问道:“那只猫……”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青苗这几天很反常,根本不让我碰,最近更是连看都看不见了,叫他,他也不理我。 我支着耳朵听,苏浅溪却不说了,我急不可耐地转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问:“青苗怎么样?” 苏浅溪很高,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人一影,莫名的孤寂冷清。 “你不问问我怎么样么?”苏浅溪的声音有些哀伤,充溢着被抛弃的无力与落寞。 “我……”心里莫名的有些惭愧,虽然我对他没有半丝好感,可他救了青苗,这是事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会在短短一个月里对青苗产生了那么深厚的感情,他受伤我会着急,他反常我会不安,我最讨厌的苏浅溪居然能用“那只猫”三个字成功地阻止我离开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53章 比女人还善变 苏浅溪抬手摸上我的脸,黯然道:“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关心那只猫,却从来不肯放下对我的成见?” 我躲开他的手,有些不自在:“青苗拿命救我,我如果不关心他,那一定是良心被你吃了。” 气氛有些沉闷,我抿着嘴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才皱着眉问道:“你怎么样?” “我很好。”苏浅溪淡淡一笑,略带苦涩。 “好还要我问?”我有些不耐烦,这不是没事找事是什么? “那不一样。”苏浅溪微微垂头,月光如水,在他周身洒下一层微冷的光。 哪里不一样了? 我心里不屑,却没问。苏浅溪是十六万年修为的上仙,与青苗同属道家仙友,对青苗的情况,他一定比我知道得多。 “青苗他……” “他没事。”苏浅溪截断我的话,语气有些淡漠,“猫有九条命,他暂时死不了。” 我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万幸!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碰,也不理我,这两天更是连个影儿都见不着?”我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很黏我,睡觉都要占我半张床的青苗,怎么突然就不待见我了呢? 苏浅溪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大约是心情不好吧!猫都是很自我的,喜怒无常,比女人还善变。” 这是拐着弯骂我善变? 看在他救过青苗的份上,这口气,我咽了! 我不想再跟苏浅溪废话,更懒得劳动我那快要断掉的老胳膊老腿儿老蛮腰,掐了个诀,直接进了狗窝。 青苗还没回来,我心里有点揪,回忆了以前修炼时候的法术,捏了诀,用意念寻找青苗。 遍寻我的意念所能到达的地方,一无所获。 以凡人之身施行妖物法术是很费神的事情,我本就累得不行,很快就睡着了。醒来时,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呼吸不畅,下一刻就要闭过气去似的。 睁眼一看,只见胸前卧着一团毛茸茸的物事,我下意识一把将它掀了下去,听到“喵呜”一声叫唤,才反应过来是青苗回来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蹦到地上,抱起青苗狠狠亲了一大口,焦急地翻着他的身子查看。 “别翻了,再翻我要吐了!”青苗倏地化成人形,扯着一副嬉皮笑脸,圆溜溜的眼珠里满是慧黠,面色红润,身姿笔挺,完全看不出伤得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地,掰着青苗的脑袋,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声印了个口水印子,一把将他扑倒在床上,挠他的下巴和胳肢窝。 正笑闹着,狗蛋突然在门外通禀,说是北燕国师来访,老爹叫我出去见客。 啧,家里只要一来适龄未婚男青年,老爹一准要叫我去见客,好像我就是砸在手里多年的库存,再不趁早豁出去,就要血本无归似的。 “我也去!”青苗绷着小脸,手举得老高。 我惊奇地看他一眼,小家伙大眼瞪得溜圆,小嘴抿成一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54章 我是公主的人 “你才回来,还是多休息吧!”我摸摸青苗的后脑勺,安抚道,“乖,我一会儿就回来。” 青苗眼底有隐隐的担忧,倔强地说:“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那好吧。”我点点头,反正也没什么,他要去那就去好了。 前厅摆了宴,老爹与萧莫离正在对饮闲聊,见我过去,老爹笑着向我介绍了萧莫离,招呼我落座。 我礼貌地冲萧莫离点了点头:“国师好早。” 萧莫离眉头一挑,看了看窗外,没做声。 萧莫离是打着来拜访老爹的旗号登门的,我就是个陪客,简简单单地吃了一场酒,听着他谦虚恭敬地恭维老爹一场,也就没什么了。 膳罢,老爹意味深长地交代:“鱼儿啊,国师远道而来,是为了北燕东黎两国的和平共处,你身为护国公主、东黎重臣,可要好生招待贵客,万不可怠慢了。” 至于这么明显么?老爹这话,就差没直言要我抓住良机搞定萧莫离了! 想想也是,别人家的闺女到了我这个年纪,二胎都抱出来了,我还是个女光棍呢,老爹能不急么!况且萧莫离长相英俊,举止斯文,谈吐儒雅,风度翩翩,老爹自然是乐意让我勾搭他的。 很可惜,我对他没啥兴趣。 也不知怎么了,我分明疯狂地想要招个驸马生堆娃,也见过不少英俊潇洒的少年,可他们最多能带给我一时的姿容上的惊艳,很短的功夫,我就会没了兴致。 比如萧莫离,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是想勾搭他来着,可不过片刻功夫,我自己就撤了。 我长叹一声,十分哀怨,难道尊者给我下什么禁制了? “看来,公主是嫌弃在下呢!”萧莫离笑看着我,一点儿被嫌弃的自知之明都没有。 我耷拉着脑袋,抱着青苗蹲在树荫下,仰脸看着萧莫离,有气无力地说:“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几天不想动弹,你懂得。” 萧莫离半张脸一抽,眼里带了些调侃的笑意:“每个月三十几天,会出人命的!” …… 这货好邪恶! 青苗突然从我怀里窜了出去,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只一闪就没影儿了。 那货生气了,怎么回事?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纳闷,就见青苗化了人形,白衣飘飘地走了过来,一张俊俏的小脸皱巴巴的,跟包子上头那圈褶子似的。 “该睡午觉了。”青苗走到我面前,将手塞进我手心里,“你去铺床!” 呀呵,一只猫,睡觉前居然还要铺床!还是让本公主去铺!这捣乱的痕迹也太明显了吧? 萧莫离果然被青苗吸引住了,侧首问道:“这位是?” “我是公主的人。”青苗丢了个极尽鄙夷的白眼,脸上的包子褶越发皱了,满满的都是不屑,一派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的高冷样儿。 我突然有些后悔,两万年前为什么要养猫? 我应该养狗啊! 萧莫离整张脸都抽了,眉头一蹙,眉梢直跳,憋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说:“据在下所知,公主殿下尚待字闺中。”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这厮不是个好东西 “你知道的倒不少。”青苗冷哼一声,脸一扭,那叫一个不屑啊! 萧莫离微微皱眉,没吭声。 青苗绷着一张脸,抱着我的手臂,将我往狗窝方向拖,他分明没说话,我脑子里却凭空响起一个声音:“离他远点,这厮不是个好东西!” 我拍拍青苗的后脑勺,有些不悦:“老大不小了,还这么孩子气!萧国师远道而来,乃是东黎上宾,你岂可如此冒犯?” 青苗手一僵,我冲他皱了皱眉,又道:“乖,别闹,不然我就养条狗,大狼狗!” 青苗顿时怂了,蔫头耷脑地垂着手走了,但他走出去没几步,仍旧不忘回头瞪萧莫离一眼。 “他……”萧莫离的脸色有些古怪,像是想问,又不好直接开口。 青苗的身份的确尴尬,一个大龄恨嫁权贵女,身边跟着个眉目秀致的美少年,啧啧,想想也是醉了。 我抓抓脑袋,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他是我在大马路上捡来的,这儿有些问题,国师大人大量,别跟孩子家一般见识。”我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冲着萧莫离眨了眨眼。 萧莫离顿时一脸恍然,换上一副同情的表情:“如此秀气的少年,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可惜这样会撒娇会卖萌的美少年,居然是只猫! 萧莫离看着我,满脸钦佩:“公主扶危济弱,心存仁善,真是难能可贵,在下佩服!” 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不是个滋味呢? 不疼不痒地扯了几句,我就有些不耐烦了,可萧莫离却一点儿告辞的意思都没有,我又不好直接说“老娘不耐烦跟你闲扯淡,你小子赶紧闪边去”,只得强撑着笑脸敷衍。 大约是我的演技实在拙劣,萧莫离看看我,再看看天,笑道:“公主盛情款待,在下不胜感激,为表寸心,在下备了一份薄礼,还请公主笑纳。” 呀呵!要给我送礼? 我来了兴致,北燕富庶,萧莫离又是国师,他送的礼必定不轻。 “请公主随在下来。”萧莫离一笑,细眸弯弯,晃得我好一阵闪神。 到了别馆,萧莫离很客气地亲自服侍我下车,姿态摆得很低。进了门,他径直带着我去了后花园。 在亭子里对坐了老半天,喝了三杯茶,我有些纳闷了,不是说送礼的么?礼呢? 我以眼神示意萧莫离,那厮淡淡一笑,双手一拍,缓缓分开,随着双掌相离,掌心渐渐现出一圈妖异的红光,红光越来越盛,等到他的双手分开有一尺宽的时候,红光中心悬空出现一个圆环。 我立刻凝神戒备起来——这个萧莫离,他居然也不是人! 我简直想彻底晕死过去完事——短短一两个月间,身边居然接二连三地出现非人类! 恍然想起尊者给我娘托的梦,说我命里有个大劫难,过了那个劫难就能鱼跃龙门,难道现在是我应劫的时候到了? 顺利渡过此劫,自然是能成正果,可万一渡劫失败,那么…… 章节目录 第56章 这是在说我脸皮厚吗? 回过神来时,就见萧莫离双手之间的红光消失了,手里捏着圆环,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萧莫离把圆环伸到我面前,笑问:“公主可认得这枚镯子?” 我凝神去看,但见那圆环与普通镯子一般大小,透着极浅淡的微红,如桃花汁晕进水中,晕开之后最外层那淡到极致的通透。 我不敢接,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谨慎地看着萧莫离,想了想,故作惊奇地说道:“镯子这玩意儿,本公主多了去了,没啥稀奇的,倒是国师手掌上的那一层红光稀罕得紧,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办到的么?” 萧莫离深深地看我一眼,勾唇一笑,眯起眼睛,一脸神秘地凑近我。 我浑身的汗毛顿时炸起来了。 我看不出萧莫离的深浅,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我跟他的级别差得太远。 萧莫离笑得很温和,长眉上挑,细眸弯起,很精致很动人,可我心里却七上八下,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很紧张?”萧莫离微微侧着头,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捏着镯子在我面前晃了晃,晃得我一阵肝颤。 我正襟危坐,明知自己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自然,还是没办法放松,只得干笑两声:“好多年没有美男子这么专注地盯着我看了,我感到非常激动非常兴奋非常羞涩。” 萧莫离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捏着镯子的手撑着桌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缓了一会子,才道:“请恕在下眼拙,一时半会的,还真看不出公主殿下哪里羞涩了。” 这是在说我脸皮厚吗? 这么一插科打诨,我心里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努力放软身子,学着他的样子托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公主看着在下做什么?”萧莫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疑惑地问。 我伸长了脖子干咽一口唾沫,勾着嘴角笑得有些猥琐:“很久没有这么专注地看美男子的机会了,我表示非常珍惜非常不舍得浪费哪怕一眨眼的功夫。” 萧莫离的笑声越发大了,我也跟着笑。情况不明,打马虎眼总是没错的。 谁料,就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的萧莫离突然抓住我的手,将那镯子套在我左手腕上了。 我立刻缩回手,可说来奇怪,那镯子刚碰着我的手指头,就跟长了脚似的,自个儿哧溜一下滑到了我手腕上。 我顿时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去褪那镯子。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直觉告诉我,这东西轻易戴不得。 那镯子很松,戴进去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我要拿下来的时候,到了腕骨下端就卡住了,分明有很大的空隙,却怎么也褪不下来。 我猛地抬头,直觉的就想破口大骂,可一对上萧莫离含笑的眼睛,我没来由地怯了。 我拼尽全副理智,貌似不解地问道:“这是……” “很好看。”萧莫离转了一下镯子,拉起我的袖子盖住,笑道,“这镯子是认人的,你与它有缘。” 确定是有缘,而不是有怨? 章节目录 留言无法回复,敬请见谅,爱你们,一直都爱! 昨晚才发现,豆子之前给好几位读者的回复都不见了,明明记得回过的,就是没了,于是再回复一遍,发现居然回复不了,一回复就页面跳转,也是醉了! 在此向诸位读者宝贝儿们表示深深的歉意,豆子爱你们,每一条留言都有回复,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回复不上,对不起,解决一天一夜了,这个问题也没解决了,网站的技术人员说会帮我处理的,希望能够尽快处理好。 爱你们,真心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这是个套 我张了张嘴,硬是把到了嗓子眼的臭骂咽了下去。 很明显,这是个套。 我猜,萧莫离应该是专门冲着我来的,那么多的套近乎,就是为了给我戴上这个诡异的镯子。 真不是我自恋,实在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 先是死对头苏浅溪莫名其妙变成了风华上仙,还一口一个“鱼儿,你是我的”“鱼儿,我们好好过日子”,再来是青苗,堂堂天界猫神,莫名其妙成了我在两万年前养的猫,像个跟屁虫似的粘着我。 如果萧莫离告诉我,他也是天界那帮孙子之一,我一点儿也不会怀疑。 “不愧是国师,居然有这样神奇的宝贝,还会手心放光这种神奇的本事。”我斜乜萧莫离,笑得痞气,“你该不会也是神棍吧?就像苏浅溪那个臭不要脸的那样?” 萧莫离微微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片刻,才笑道:“在下是北燕前任国师之徒,先师昔年福缘深厚,得到过高人指点,学了许多法术,他老人家生平只收了在下一个徒弟,先师去后,在下奉了先师遗命守护北燕。” “在下修习的是玄门正宗的法术,虽不如神话传说中那般有通天彻地之能,但观星象、测天机、批命盘、卜吉凶,趋利避害,消祸祈福,这些大约还是做得来的。”萧莫离说这话时,眼里有些恃才傲物的自得,分明是对我“神棍”二字的反驳。 我只当没听出来,淡淡一笑,就此打住。 凡人若是前世积下仙缘,今生是有可能得到仙人指点的,若是勤于修行,也是能有一番作为的。倘若萧莫离的师父当真受过仙人指点,那么萧莫离会法术也不足为奇。 我凝神静心,调动妖识密密地感受,到底没能察觉出萧莫离身上的异样。 要么,他的修为甩我十八条街,要么,他的的确确只是一个修了些许仙缘的凡人。 我下意识转着镯子,那镯子触手微凉,在我手腕上捂了好一会子了,还是凉飕飕的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在夏日带着十分舒服。 我展颜一笑:“这么说,这玩意儿还是仙家宝贝呐!我得供起来,早晚三炷香,比孝敬我老爹还要虔诚!” 萧莫离又是一笑,淡淡地看着我,没做声。 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神秘兮兮地问道:“老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老话还说,拿人的手短,你送我这样好的宝贝,一定有什么事情求我。说吧,我听着呢!” 凡人接近我,目的就单纯多了。我估摸着,这货是想跟我套近乎,好让我在黎琰面前替北燕说几句好话,最好是能给北燕公主尽可能高的位份。 果不其然,萧莫离一脸“你懂得”的表情,上半身前倾,将脑袋凑了过来。 我很配合地将脑袋递过去,等着听萧莫离的说法,谁知,萧莫离居然很淡定地笑笑,在我耳边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请公主莫要让敝国公主为妃。”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又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别让北燕公主为妃?呵呵,萧莫离的胃口倒是不小! 虽说是立后选妃,可这皇后必然是要出自东黎重臣之家,怎么着也不会将后位拱手让给异邦人。 我坐回石凳上,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萧莫离,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意味深长道:“到底是仙家宝贝,不是凡人轻易受得起的!” 萧莫离眉梢微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缓声道:“公主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莫要让敝国公主进入贵国后宫。” 这倒奇怪了! 千里迢迢前来和亲,还带着两名公主,我本以为北燕应该是对此次和亲极为重视的,想不到萧莫离居然要我别让那俩公主进宫! 这断然不会是北燕皇帝的意思,他如果不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只要派宗室弟子送一份贺礼来就好,不需要费这个周折。 如果是公主不愿意和亲,萧莫离身为国师,不可能违背君主的命令,由着两个小姑娘胡闹。 那么,这就是萧莫离的意思了。 我捏了捏眉心,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唔……午后的日头一照,困劲儿就上来了,这个点儿回去,还能掐着下午的尾巴补个觉。” 萧莫离只是浅笑,弯腰作了一个浅浅的揖,道:“还请公主成全。” 我弄不清楚他的意图,没敢应承下来,只含糊地说:“这个嘛!国师的心意,本公主知道了,只是此事毕竟不是由本公主全权做主,结果如何,本公主也不敢轻易许诺。” 萧莫离定定地看着我,眼光很温和,没有半分请求的意味。 送了礼,开了口,姿态却一点儿都没放低,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越发纳闷,想了想,又说:“但我可以承诺,倘若贵国公主入了东黎后宫,只要她们安分守己,我定会护她们一世荣华。” 萧莫离没接话,只是浅笑,那淡淡的温和的目光有些漠然,好像我答不答应他都无所谓,他刚才那一番送礼请求只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 又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萧莫离很客气地送我出门,既没挽留,也没多说关于北燕公主的事情,送出大门,那厮就走了。 离老远就见狗蛋在王府大门口站着,我刚看见他,他就跑没影儿了。 我郁闷地叹口气,连狗蛋都这么急了,可见本公主作为一名大龄未婚女青年,着实成了整个宁王府乃至整个东黎皇室的一块心病了。 不出意外的,没过三进院落,娘就拦住我了,一脸期待地询问今天和萧莫离的同行事宜。 我翻翻白眼,有些不耐烦,叹道:“东黎的护国公主跟北燕的国师之间,还能行出朵花儿来?”我撇着嘴表达不屑,“我说娘啊,你真该庆幸当年圣祖皇帝钦点了太皇太后入宫,要是换了你入宫,怕是蹦跶不了三天就完蛋了!” 娘脸一板,一手掐腰,一手点着我的脑门子,唾沫横飞地开骂。我立刻撒丫子就跑,将她的骂声远远抛在后头。 章节目录 第59章 果然有猫腻! 分明是亲姐妹,怎么太皇太后那么端庄沉稳,精明老练,我娘就跟个长不大的假小子似的? 怪不得我这么笨,一定是遗传了我娘! 一直晃荡到狗窝,将自己整个儿拍进七尺七寸的大床上,我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想不通萧莫离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头疼。 “我真傻,真的!我只知道那货是个美男子,我不知道美男子都是一肚子坏水的!”我念念有词,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 蓦地“喵呜”一声尖叫,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将我整个人掀得打了半个滚。 青苗捂着脑袋皱眉瞪着我,不悦道:“公主,你要是再这么粗暴,我早晚会被你压成肉酱!” “拉倒吧!你可是神仙!我这肉、体凡胎的,能有多重!”话虽如此,我还是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揉青苗的脑袋,不为别的,就冲着他瞪着一双乌溜溜、雾蒙蒙的大眼睛,鼓起双颊的可爱模样儿,我就手痒。 青苗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圆鼓鼓的脸蛋儿倏地沉了,皱眉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什么啊?”我还没反应过来,青苗的手劲挺大,抓得我手臂有些疼。 青苗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这个圆圈是哪儿来的?” 我这才注意到手腕上戴着个镯子,说来也怪,那镯子刚一戴上去只觉得沁人心脾的凉,可习惯了凉意之后,却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就跟什么都没戴似的。 “萧莫离给的。”我仔细形容了萧莫离拿出这个镯子的场景以及他给我戴上时候的诡异画面。 “他说这个镯子认人,还说我跟镯子有缘。”我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一丝都没遗漏。 青苗一眼就注意到这个镯子,可见这玩意儿大有来头,说不定萧莫离身上也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 青苗闻言,嘿嘿冷笑两声,冷声道:“在我眼皮子底下捣鬼,哼!本尊是神猫,不是病猫!” 果然有猫腻! 青苗张开手指罩住镯子,也没见他如何用力,或是捏诀施法,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捋,比吃饭喝水还简单,那镯子就毫不费事地到了他手里。 “咦!你居然拿下来了!”我越发惊奇,我怎么着都拿不下来,青苗却不费吹灰之力,不是说镯子认人的么?分明是认猫啊! 青苗咧嘴一笑,笑意有些阴冷,可爱的娃娃脸显得有些狰狞。我心肝一颤,就见青苗忽然化了原形,那镯子端端正正地套在他脖子里。 “这本来就是我的项圈,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青苗歪着脑袋看我,竖瞳里流露出些许得意。 额…… 好吧,我承认我脑子不够用了,青苗的项圈怎么会到了萧莫离手里? “我是项圈的主人,你是我的主人,他说这项圈认人,你与项圈有缘,倒也没说错。”青苗倏地化出人身,那项圈的大小也随之改变,正适合他戴。 我呆呆地趴在床上,看着青苗咬牙切齿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冷。 章节目录 第60章 谁在撒谎 直觉告诉我,萧莫离不简单,他到底是不是人? 没等我问,青苗就轻嗤一声,微带鄙夷:“他的确是人,但不是好人。”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一把抓住青苗的手臂,仰着脸看着他,总觉得青苗怪怪的,先是说苏浅溪混蛋,这会儿又说萧莫离不是好人,到底是为什么? 青苗看着我,叹口气,拂开我的手,道:“你别想那么多,万事有我在。” 也就是说,真的会出事? 我翻了个身,一把拉过青苗,把他摁在床上,青苗十分配合地化出原身,舔了舔我的脸,郑重道:“公主,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我心里越发确定了,我那命中注定的劫难是时候来了! 我强压下不安,问道:“两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切一定与两万年前的事情有关,否则青苗不会出现,苏浅溪更不会隐藏了那么多年,突然坦白身份。 “两万年前,你是华炎国公主,无意之间遇到下凡历劫的风华上仙,风华迷恋你,百般纠缠,而魔界公主苦恋风华,迁怒于你,风华为了保护你,错手杀了魔界公主,引得魔尊震怒,疯狂报复,华炎国一夜之间举国覆灭,你也被魔尊打散魂魄,消失于天地间。” 青苗叹口气,安慰似的将肉呼呼的小爪子按在我下巴上,舔了舔我的鼻梁,接道:“所以,公主,你要离苏浅溪远远的,那厮两万年前害得你国破家亡,魂飞魄散,两万年后又来纠缠你,我真怕历史会重演。” 苏浅溪的说法是仙凡相恋,必遭天谴,所以我消失了一万两千年。而青苗却说我是因为一段狗血三角恋而被魔尊打得魂飞魄散,到底他们两个谁在说谎? “可惜我的修为不够,不是苏浅溪的对手,否则杀了他,你这一世的劫难就会自行消解了。”青苗十分黯然,突然用两只前爪搂着我的脖子,低低地叫唤两声,“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历史重演!” 我抓抓脑袋,长叹一声,这都什么事儿?都过去两万年了,还不放过我么?什么仇什么怨啊真是! “你放心,我对苏浅溪的心态跟你是一样一样的,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我早就宰了他了!”我愤愤地咬牙,问道,“青苗啊,要是咱俩联手,能有多大胜算?” 青苗尾巴一甩,眼睛一眯,叹道:“想都别想,不出五十招。” …… 不过,魔界公主已经死了,魔尊也把我打得魂飞魄散,该报的仇都报完了,这一世,他老人家不会再来难为我了吧? 刚想问问青苗,为什么我都魂飞魄散了,还能复活为妖,青苗已经睡着了,我琢磨了一会儿,毫无头绪,脑子昏昏沉沉的,没多大会儿也睡了过去。 醒来时,狗蛋来报,说别馆出事了,轻云、回雪两位公主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 我连忙往别馆赶,直到进了别馆大门,我才想起有什么不对劲。 不得不说,我这一世的脑子,真是蠢得不行不行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可愿作陪 我第一次见到萧莫离是在春风楼,他们来到金麟绝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可能这会儿才水土不服! 我见到轻云和回雪的时候,她俩都在树荫下的美人榻上躺着,脸色蜡黄,形容憔悴,看起来跟中暑似的。 太医正在跟萧莫离说着什么,见到我来,上前问了安,简单说明了情况,果然是中暑。 两位公主来自北燕,北燕天寒,一时间受不住东南方的暑热也是情理之事,我上前好言慰问一番,嘱咐太医好生照料着也就是了。 萧莫离打发走太医,吩咐下人取了冰,在上风口置着给两位公主解暑,而后缓步走向我,歉然道:“区区小事,竟惊扰了公主芳驾,实在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公主见谅。” 我淡淡一笑,温声道:“贵客远来,是我东黎之幸,二位公主玉体抱恙,是我东黎服侍不周,岂敢当国师一个‘谅’字?” 客套了几句,萧莫离请我前厅奉茶,我想着青苗说他不是好人,心里有些抵触,不大乐意去,正寻思着找个借口推了,不料起了一阵风,将我鬓边乱发吹得全拂在脸上了,痒痒的,我下意识伸手去拨,就见萧莫离眼眸一眯,倏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国师这是做什么?”我不悦地皱眉质问,口气有些严厉。 萧莫离绷着脸,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手腕。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左手腕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镯子呢?”萧莫离问,脸色有些阴。 我抽回手,云淡风轻地说:“我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喜欢,就拿去了。你知道的,他脑子有问题。” 我一边说一边细细地打量萧莫离的脸色,只见他的脸色一直阴阴的,眼里有一丝困惑,好像对于我能将镯子取下来既不悦又不解。 我心口猛一抽,背后有些凉,有些不好的预感瞧瞧在心里萌芽。 每一个人都怪怪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而我却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怎么?不能送人吗?”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努力表现得不动声色。 萧莫离一怔,笑得有些僵硬:“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午后才送给公主的,傍晚再见,公主已经将它送人了。” 那哀怨的小腔儿,好像我把定情信物送人了似的! “北地天短苦寒,人们早早的就安歇了,难得见到如金麟一般繁华的夜市,可否请公主陪在下游览一番?”萧莫离很快恢复淡然,淡笑着询问。 我点头应下,心里想着,如果萧莫离对我有什么企图,那我就更不能躲着他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就不信,身为一名有着一万六千年修为的佛门高鲤,我这辈子还会那么悲催! 一出门,就见苏浅溪迎头过来,见我与萧莫离并肩出门,笑着向我们打了个招呼:“今夜西市有灯会,本王正打算邀请国师一同赏灯,想不到公主已经抢先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俩姑娘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我的内心是拒绝的,不论萧莫离内在美不美,起码外在是美的,一起赏个灯游个湖什么的,还是很风雅的事情。可苏浅溪横插一脚,风雅就变成了尴尬。 苏浅溪的笑意我怎么看怎么不爽,总觉得他眼角眉梢带着那么几分嘲笑,好像在说“背着我乱来是吧?被我抓住了吧!” 这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真他娘的蛋疼! 西市的花灯擂台十分有名,第一名不但能赢得最漂亮的花灯,还能得到一大笔赏钱。 我的智商严重不足,猜灯谜一死一个准儿,也就没跟着瞎掺和,只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看。萧莫离玩得不亦乐乎,猜了好多个灯谜,一关一关往上闯,对第一名势在必得。 我垮着脸,苏浅溪也意兴阑珊,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相对苦笑。 这时,突然听见一个清脆娇嫩的声音说:“你一个大男人,干嘛非要跟我一个小姑娘抢!” “在下是光明正大地打擂台,怎么能说是跟姑娘抢?”是萧莫离含笑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萧莫离与一红衣少女正在争执。那少女梳着两把丫髻,不过十三四岁,边上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拉着她的手,好言劝着。 “公子有礼了,舍妹年幼无知,冲撞了公子,小女子代小妹向公子赔罪,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小妹一般见识。”那女子眉目温婉,一身淡红衣衫衬得整个人都如桃花一般粉嫩无暇。 萧莫离笑得既温柔又勾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哗啦”一声展开,故作风流地扇了两下,道:“无妨,无妨。小姑娘天真烂漫,伶俐可人,在下十分欣赏。” 一句话说得那小丫头瞪圆了眼,红着小脸,又羞又恼,呸了一声:“哪个要你欣赏!” 萧莫离笑得跟个开了屏的孔雀似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公子才智卓绝,小女子十分钦佩。这花灯原就是头名的彩头,合该公子得了去。只是……”大姑娘偏头看看小姑娘,略有为难,“只是舍妹十分喜爱那盏花灯,可否请求公子将花灯转让给小女子?” 萧莫离折扇一合,点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索片刻,问道:“敢问姑娘肯出多少钱?” …… 我整个人都醉了。 奇葩啊奇葩! 上青楼不吃不喝不抱姑娘,自个儿眯着眼睛打盹;逛灯会看见美女不撩拨,人家问他要盏灯,他却问人家肯出多少钱! 那姑娘像是没想到萧莫离会直言要钱,呆呆地回不过神,小丫头不乐意了,指着萧莫离的鼻子,脱口冲道:“喂!你这人是眼睛瞎啊?还是压根没长眼睛啊?你居然问我姐姐要钱!你知不知道,金麟城中哭着喊着要送花灯给我姐姐的人有多少?简直能组一个军队了!你个混账东西,居然问我姐姐要钱!” 我是真没忍住,死死地捂着嘴,还是免不了发出压抑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63章 萧大爷的口味好独特 收藏满200加更 这俩姑娘大的叫温柔,小的叫温婉,是出了名的金麟双娇,当朝太傅的嫡出孙女儿,整个东黎皇族踏破门槛也没能娶到手的天之骄女。 温柔还算是人如其名的,温婉可就不好对付了,小丫头泼辣得紧,活脱脱就一朝天椒,我倒是想看看,这事儿最终会如何收场。 转眼去看苏浅溪,那货大约也是一般的心思,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却听萧莫离淡笑着说:“在下的眼睛虽说不如姑娘那般大如铜铃,自认为还算是显眼的,姑娘却没瞧见,想来,眼神不好的人是姑娘你才对。” 看不出来啊,萧莫离这货居然还有那么几分小幽默! “你!你!你!”温婉抖着手指着萧莫离,气得双颊绯红,肩膀都颤了。 我捂着肚子,努力将笑声吞回去,生怕一不小心惊扰到他们,这场好戏就看不下去了。 温柔一把拉过温婉,将她藏到身后,秀美的小脸一板,就要为自家妹妹出头,这时,萧大爷又发话了。 “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最美的灯,原该赠最美的人,姑娘,你说是么?”萧莫离拿起花灯,两步走到温柔面前,弯眸浅笑。 我心口猛的一撞,差点把持不住。这样说着情话,眯着眼睛笑的萧莫离,真的有令未婚少女已婚少妇腿软骨头酥的资本啊! 猛的收到一束警告的目光,苏浅溪寒着脸,狠狠一巴掌甩上我的后脑勺,一下子将我打蒙圈了。 我眨眨眼睛,甩了甩脑袋,恼怒地瞪着苏浅溪,正要还击,却见萧莫离突然提着花灯折身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温柔都一脸娇羞地伸手了啊!萧大爷居然走了!他难道没看到温柔的脸都变了吗?伸到一半的手尴尬地不知该怎么摆放! 萧莫离几步走到我跟前,毫无顾忌地拉起我的手,将挑灯的竿子塞进我手里,迷死人不偿命地笑道:“最美的姑娘,请收下在下的一点心意。” …… 我彻底傻了,整个人都僵了,萧莫离一收回手,花灯就掉在地上,蜡烛一歪,将糊灯的纸点燃了,一盏华丽的花灯转眼间被包围在火焰中,很短的时间就成了一堆还没彻底熄灭的灰烬。 “这样糟蹋我的心意真的好么?”萧莫离浑没在意,勾唇一笑,“鱼儿,你可真狠心!” 这货不是一直都自称“在下”,称我为“公主”的么?什么时候我跟他已经亲热到可以“你”“我”“鱼儿”这样称呼了? “热脸贴个冷屁股,啧,某些人啊!口味还真是独特!”一道不屑的声音剐蹭着我的耳膜,一抬眼,就见温婉笑嘻嘻地走了来,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 我是站在背光处的,离台子又不近,我能看清他们,他们却看不清我,温婉敢说这话,必定是没认出我来。 我第一反应是撒丫子跑,怎么着太傅也算是我的授业恩师,无意间害他孙女难堪,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苏混蛋是真不要脸 推荐票600加更 可看灯的人实在太多,又有不少人围着我们看热闹,根本跑不出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婉走过来。 “公公公主?怎么会是你?”温婉走进,看清我之后着实吓得不轻,连忙跪地请罪,“臣女冒犯公主,罪该万死,求公主恕罪!” 按照温婉那泼辣的性子,我要不是护国公主,她非揍我个爹妈都认不出来。 我尴尬地笑笑:“起来吧,在外面不必多礼。” 温婉站起来之后,还狠狠地瞪了萧莫离一眼,温柔拨开人群走过来,向我和苏浅溪行了礼,冷着一张脸,一个字都没跟萧莫离多废话。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我有些不知所措,求救地望向苏浅溪,希望他能出来救个场。 谁料,那臭不要脸的东西,居然很淡定地迎着我乞求的目光,云淡风轻地说:“许久不曾见金麟双娇,今日竟有如此好的运气,能够一睹佳人芳容。不知二位姑娘可肯赏脸,长堤游湖,素酒伴月?” 伴你个大头鬼啊!还嫌不够尴尬不是? 温婉很不给面子,小嘴一撅,哼了一声,指着萧莫离,翻着白眼说:“王爷相邀,婉儿受宠若惊,只是有个煞风景的人在,怕是再好的月色都要辜负了!” 这副伶牙俐齿,我给一百分,不怕她骄傲! 萧莫离仰脸望天,淡淡地说:“王爷只管去长堤游湖,素月伴酒,在下只要能陪在公主殿下身边,于愿足矣。” …… 我只想说,关我屁事? 萧莫离到底是哪儿抽了?好好的赏个花灯,他居然玩起当众告白了!难道他是为本公主的花容月貌所倾倒,一见倾心,不可自拔? 我狐疑地看着他,这货该不会是在给我下套吧?再一看温柔和温婉的脸色,温婉一脸恶心,温柔不动声色,我心里猛然一震,得,火烧上来了! 果然青苗说得没错,萧莫离不是个好人! 最终还是去游湖,苏浅溪毕竟是苏浅溪,温家姐妹不敢拂他的面子,萧莫离刚才那一出整得我一头雾水,既不解又尴尬,宁可跟苏浅溪相看两相厌,也不想跟萧莫离独处。 我暗暗叫了一声青苗,让他在护城河边等着我们,到那儿的时候,就见青苗白衣飘飘,风流倜傥,倚着一棵大槐树,抱着双臂仰着脸看着月亮,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销魂模样。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去,离老远我就撒丫子冲着青苗狂奔了过去,表明立场:本公主不屑于与尔等凡人为伍,什么苏浅溪萧莫离,通通不如我家青苗可爱! 萧莫离折扇轻摇,淡淡一笑:“青苗也来了?真巧!” 我脑子里嗤啦一声,闪过一道电光——我从没在萧莫离面前提过青苗的名字,他是怎么知道的? 脚下一顿,我极快地恢复自然淡定的神情,拉过青苗,笑着说:“青苗,你怎么来啦?” 青苗十分配合,昂着小脸,一脸不屑与凡人为伍的高傲,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就找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天下第一好男人 我立马扯出一脸感动,抱着青苗的手臂,揉揉他的脑袋,道:“还是青苗最好了!你简直就是天下第二好男人!” 温柔立即一脸讽刺地瞥了苏浅溪一眼,温婉更是毫不客气地嗤笑:“好俊俏的少年郎!” 言下之意,有青苗这么俊俏的美少年,难怪我不接受萧莫离的示好。 我懒得去看萧莫离,既然青苗找来了,我就有了名正言顺的脱身借口,于是牵着青苗的手走到众人面前,摆出一副“抱歉,你们玩,我先撤”的歉疚脸,道:“府里来人了,本公主就先失陪了,苏卿,你替本公主好生招待国师。柔儿,婉儿,你们玩好,来日本公主再去府上拜访太傅。” 几句客套而疏离的话,摆明了我跟苏浅溪和萧莫离不熟,给足了温家姐妹面子,我得瑟得瑟地牵着青苗径自走开。 “我说青苗啊,我觉得吧,这样牵着你怪别扭的,你看,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咱们这样有伤风化。”我甩着跟青苗牵在一起的手,不怀好意地笑,“要不,弄根绳子拴你脖子上,别人遛狗我遛猫,啧啧,多与众不同啊!” 青苗二话不说,手臂一缩,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搂着我的脖子就往我脸上舔,我顿时吓傻了,忙不迭地将他往外推。 “再胡说八道,我就在大街上把你舔过来个遍,看你还要不要嫁人了!”青苗冷着脸,不屑地翻个白眼,“铲屎的,本神尊还治不了你了!” …… 我的错。 “说,谁是天下第一好男人?!”青苗突然龇着牙,瞪圆了眼睛,阴森森地问。 我理所当然地答:“我老爹啊!虽然他贪财好色,贪生怕死,贪得无厌,可是……” “我才是天下第一好男人!”青苗的眼猛的变作竖瞳,化出一嘴尖利的牙齿,满满的都是威胁。 …… 我上上辈子真的应该养条狗,真的! 一路走回王府,百无聊赖,我又想起了萧莫离的异样。 要么,他调查过我,并且查得非常细致,要么,他认识青苗。 不论是哪一点,都不是好事儿。 烦躁地回到王府,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却了无睡意,心头笼着一层对于未知的恐惧,辗转难眠。 其实上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在乎,就算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也懒得听。 可是苏浅溪是冲着上上辈子来的,青苗也是,那我就不能漠不关心了。 想了想,我决定去找苏浅溪。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青苗睡熟了,我掐了个诀,悄没声地溜到了苏浅溪家大门口。 摄政王府布着结界,一使用法术就会被打回去,我不想惊动门房,于是做了一个愉快的决定——翻墙。 翻墙这种事情,我是很拿手的,退后几步,一个猛冲,接着冲进踩着墙壁蹭蹭蹭地往上窜几步,攀住墙头,将身子撑起来。 坐在墙头上,我不禁感慨良多:像我这么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胸大腰细腿长,各方面满分的绝品女人,怎么就嫁不出去呢? 章节目录 第66章 你求我啊 “深夜翻墙闯进男子家中,难怪一把年纪还嫁不出去!”仿佛是解答我的疑问似的,苏浅溪的声音凭空钻了出来,吓得我“妈呀”一声,一个倒栽葱就掉下去了。 不出意外的,我掉进了苏浅溪怀里,那厮冷着一张脸,眼里隐含怒气,却没将我放下来。 我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苏浅溪只冷冷地盯着我,不说话,也不动。 我心里有点怵,这一趟我大概是走错了,这不是自动送上门找死是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苏浅溪的口气有些严肃,深吸一口气,接道,“我很开心。” 你那一脸吃屎还塞了牙的表情是开心?大哥,我不瞎啊! 摄政王府很大,回廊曲折,院落重重,苏浅溪抱着我,闷着头走,一言不发。 我心里直打鼓,被苏浅溪抱着,浑身都不对劲,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左手臂垂在他身后,右手臂屈起放在我肚子上,完全不敢碰到他。 苏浅溪突然皱着眉,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毫无预兆地腾空而起,我只感觉到身子猛地一轻,耳边顿时响起呼呼的风声,吓得我如被雷击,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脖子。 “早这样不就得了?果然女人都矫情,不能处处顺着!”苏浅溪的声音含着笑,有调侃,有不屑,依稀有那么一丝比月色还淡的宠溺。 我一巴掌甩在苏浅溪后脑勺上,骂道:“要死啊!苏混蛋!你大爷的!” 苏浅溪一皱眉,毫不犹豫的一把将我扔了出去,顿时,耳边的风声越发响了,呼呼的跟吹哨子似的。 我连忙捏诀施术,却惊惶地发现丹田里空空如也,灵力全部被封住了。 完了! 我闭起双眼,大喝一声“青苗”,阿弥陀佛,但愿青苗能在我落地之前赶来,否则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还敢不敢撒泼了?”苏浅溪的声音穿透风声,平稳地送入我耳中。 身子猛然一定,我睁眼一看,只见我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脸朝下,正对着一块凹凸不平的假山石。 我使劲挣扎,手脚都不能动弹,心知这一下只能任人宰割了,于是狠狠地闭着嘴不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问候苏浅溪祖宗十八代,到时候怕就不是摔个一脸血就能完事了。 “哟!有骨气!”苏浅溪嗤笑一声,伴随着他的笑声,我的身子猛然下降了足有二尺,那嶙峋的怪石倏地放大,吓得我再次闭上眼睛,连连呼唤青苗。 苏浅溪袖着手,靠着假山石,他的身子被阴影笼着,显得有些阴森。 “别叫了,我在你身上设了结界,摄政王府也有结界,青苗感受不到你。”苏浅溪闲闲地说,“你求我,我就放你下来。” 我毫不犹豫地呸他一脸,怒道:“我乃佛门高鲤,傲骨天成,要我向你摇尾乞怜,做梦!” 苏浅溪摇摇头,轻叹一声,像是很惋惜,又很遗憾:“两万年前,你也说过这话,鱼儿,你还是那么倔。” 章节目录 第67章 你根本没有心 两万年前我就该请高人收了这妖孽! 苏浅溪淡淡地一挥手,接住我,抱着我走到阶前,这才放下我,转身在台阶上坐下。 “鱼儿,你如今认得牵牛星和织女星了么?”苏浅溪单手托腮,拍了拍身边的台阶,示意我坐下。 他静静地坐着,仰着脸看着星空,淡淡的星光月华给他笼上一层薄薄的银辉,清冷,孤寂,难以言说的凄楚。 我作为鱼的那八千年,尝够了寂寞空虚冷,因此这一世,我疯狂地想要找一个知心爱人,与我携手一生。 那么,两万年呢?两万年的寂寞空虚冷,我不敢想。 突然有些同情苏浅溪,他等的那个人,已经不记得他了。 苏浅溪指着星空,低声絮语:“看,那是织女星,很亮,但是也很冷。隔着一条天河的那个,就是那一颗,那是牵牛星。” 我没往天上看,牵牛织女的故事我在话本子里已经看过无数次了,眼泪鼻涕不知道流了多少把。 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他们可怜。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作为一条打了八千多年光棍的大龄未婚女青年,我觉得我比织女可怜多了! “鱼儿,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心里多痛苦,因为……”苏浅溪回眸看我一眼,满眼讽刺,“你根本没有心。”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懒洋洋地说:“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想知道两万年前的事情。” “你不是不想听么?”苏浅溪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渐渐染上一层凉薄。 我眯着眼睛,看着西方的天空,淡淡地说:“我要听的,是两万年前的真相。” 苏浅溪冷然一笑:“你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青苗?他应该不会骗你。” 说起青苗,他只说他是我养的猫,其他什么都没说,一只普通的猫怎么会成为天界神尊?他又遭遇了什么? 我想了想,问道:“你知道青苗的事情吗?” 苏浅溪看看我,一阵沉默。 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于是换了个话题:“那你能告诉我……” “青苗原本是一只猫妖,为了躲避天雷,躲进皇宫,天雷过后,内丹被毁,修为尽散,成为一只普通的猫,你养了他十二年,后来你经历天雷的时候,一口血喷在他身上,他因为得了你的心头血,内丹修复,又因为你十二年豢养,改过向善,最终得成正果,入了仙籍。” 苏浅溪淡淡地说,平静地看着我,叹道:“鱼儿,两万年前你就是这样,对别人温柔可人,对我却凶巴巴的,很少有好脸。” 这么说,青苗说的是真的,我不喜欢风华,是风华纠缠我,才引起了那一世的灾难。 我斜着眼睛蔑视苏浅溪,毫不留情地嗤笑:“两万年前我不喜欢你,两万年后我还是不喜欢你,我说苏浅溪,你好歹也是个上仙,怎么都过了两万年,也没能给自己提升一丁点儿人品和魅力?” 苏浅溪无奈地看着我,一脸怅然:“不,鱼儿,那时你是喜欢我的,只是……” 章节目录 豆子接自来水管累屎了,明天晚更,抱歉 如题,接水管各种折腾,爪子撞掉好几块皮,醉的不行不行的,今晚码不动字了,明天晚上更,抱歉,A杯奉上,尽情蹂躏! 章节目录 第68章 咱俩这关系 苏浅溪无奈地看着我,一脸怅然:“不,鱼儿,那时你是喜欢我的,只是……” “只是什么?”这个只是,一定是关键! 苏浅溪淡淡一笑,道:“罢了,过去那么久的事情,多说无益。鱼儿,你只需要知道,这一世我会倾尽全力保护你,伴着你安安稳稳地活过一世,绝不会再叫你受到任何磨难。” 分明是深情款款的话,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要看着我死的节奏啊!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 我不悦地瞪着苏浅溪,不说是吧?本公主有的是法子从你嘴里撬! “两万年前,我只不过是人间一个平凡的公主,我的心头血怎么会帮助青苗成仙?”我挑眉问他,青苗略过这一节不说,那么,这里一定藏着不能让我知道的玄机。 苏浅溪淡淡地看着我,微微一笑:“你若是想知道,就去问青苗吧!” …… 踢得一手好皮球啊! 苏浅溪又道:“如你所说,畜生心思单纯,忠心耿耿,你是他的主人,对他有再造之恩,他会拿命报答你。你可以完全信任青苗,不论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背叛你。” 这话我深以为然。 可是我忘了,天底下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用“完全”“不论”这种绝对的字眼来下定论的。 从苏浅溪嘴里撬不出我想要的东西,我也没法子,各方面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撤退。 刚一起身,苏浅溪就抓住了我的手,仰着脸看着我,目光中有些微乞求的意味。 “刚来就要走么?” 我淡淡地看着他握着我的手,语声微冷:“本就不是来闲聊的。” 苏浅溪笑得有些自嘲:“即便不记得前世情意,今生好歹也是同僚一场,难道陪我说几句话都不行么?” 我想了想,坐下了,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苏浅溪,郑重道:“首先,我要纠正一点,咱俩这关系,不是同僚,而是君臣。” 在黎琰面前,他是君,我是臣。可是在除了皇族之外的人面前,我是君,天下人是臣。 苏浅溪肩头一震,身形猛的一僵,随后,他将目光从我脸上挪开了,缓声道:“只能这样么?” “不然呢?”我理所当然地问,“八千年的寂寞实在是太漫长太难熬了,我在碧水莲池为妖的那些日子里,身边唯一的伙伴就是一株成了精的莲花,可是五百年前,太乙真人带走了莲花,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陪我了。” 苏浅溪双手抱膝,侧倚着台阶边上的石栏,静静地听。 “这一世能托生成人,我很高兴,也很珍惜。我只想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像书里说的那样,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仰脸看着星空,颇为遗憾:“可是苏浅溪,这一世,没有人陪我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苏浅溪原本慵懒地倚着石栏的身子一绷,像是有话要说,我淡淡一笑,截口道:“本来是有的,可是后来没有了。” 苏浅溪的身子又软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69章 天命不可违 苏浅溪的身子又软了回去。 “你知道吗?从前那个未婚夫,其实我是很喜欢的。”我垂下眼帘,十分遗憾。 那样好的姻缘,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被苏浅溪破坏了,足足过了三年,我那未婚夫孩子都生了俩了,我才知道原来是被苏浅溪动了手脚! 他毁了我的大好姻缘,即便如今事情都过去了,谈不上怨恨,总是令人很郁闷的。 苏浅溪深深地看着我,许久,才淡漠地笑笑:“鱼儿,你与我是天定的姻缘,谁都逃不掉,慢说是两万年,只要还有一丝残魂,我们都是注定要纠缠不休的,所以如果当年那个人没有退婚,在成亲之前,他就会死于非命。” “你以为我会相信?”我冷冷地瞥他一眼,“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岂是你一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苏浅溪微微摇头,没说什么。 “如果天命可改,我还真想把自己的命数改一下。”我看看苏浅溪,叹口气,接道,“最好是不认识你,只在这一世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至少因为认识了苏浅溪,我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苏浅溪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懒懒地起身就走,苏浅溪这一次倒是没有拦我,只在我走出去老远之后,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鱼儿,天命难违,你我终归是痴缠至死,不得解脱。” “我不喜欢你,这就是天命!”我冷然丢下一句话,加快了脚步。 出了摄政王府,不知为何,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很慌张,却毫无来由。 大约是见到苏浅溪心里烦吧! 回到王府,青苗还睡着,与我出去时的姿势一模一样。看着青苗,我心里生出一层安全感,不论如何,青苗总是在的。 接下来几天,西梁南楚的使者陆陆续续来了,我开始忙了起来,接待来使,安置女眷,成天忙得脚不沾地。 黎琰幼年即位,主少母弱,太皇太后大权在握,周边的国家都在等着看东黎的笑话,等着东黎内部混乱,朝堂不稳,好趁机谋取些好处。 如今东黎政局安稳,国家富强,民生安定,四海升平,周边国家都流露出交好的意思。正逢着黎琰年满十五,即将大婚,于是各国纷纷主动送来公主贵女联姻。 对于这次联姻,我与太皇太后都是乐见其成的,联姻是外交的一项常用手段,一桩好的联姻可以保证两国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的和平。 转眼间到了七月初,因着大选是在七月初七,我就越发忙了,这天,刚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又进宫向黎琰汇报一番,再被太皇太后召了去说了会子话,回到狗窝时,天都快黑了。 这一天来回奔波,差点把我累瘫,晚膳都没胃口吃,就趴在床上让青苗给我送筋骨。不料,刚舒服了没多大会儿,温柔就来了。 因着是女眷,狗蛋就直接将人带进了狗窝,狗蛋刚进门通报,话才说一半,温柔就闯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温柔 我有些不悦,同时又有些诧异,温柔即便称不上温柔如水,总也是大家闺秀,很有涵养,怎么会连通报都等不及,就私自闯进来了? 温柔一进来就跪了,膝行几步,冲到我面前,砰砰砰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到床前木板的声音沉闷有力,咚咚咚的像是在我心口敲了三棒槌似的。 我心肝一颤,还没来得及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她眼圈红了,悲切切地说:“公主,帮帮柔儿吧!” “发生什么事了?”我撑起身子,诧异地问,身子一起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了,一回头,就见青苗怒目瞪着我,狠狠地冲我挥了挥爪子。 我顿时头皮发麻,想起青苗以前拍我那一爪子,就觉得手臂隐隐作痛,不敢再看他了。 “出什么事了?”我示意狗蛋搬张凳子过来,服侍温柔坐了,又给她倒了杯水。 温柔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嘴唇抖了好几下,却没说出什么,片刻,缓缓地低下头,哽咽道:“公主明鉴,柔儿不想进宫。” 不想进宫? 我倚着床头,侧着脑袋看着她。温柔是太傅的嫡孙女,高门贵女,那就是皇室媳妇的后备资源,温家位高权重,总要有一个进宫的,不是她,就是温婉。 这一点,我清楚,温柔想必也不含糊。 “柔儿可是有意中人了?”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温和些,毕竟是太傅的孙女,虽然我跟太傅没啥师徒情分,到底也得给他老人家几分面子。 温柔猛的抬头,绷着脸狠狠摇了好几下头,眼眶里的泪花都在打转了。 温柔今年十六,到了定亲的年纪,却还没许人家,可见太傅是有意让她进宫的,她大约也是扛不住家里的压力,无奈之下才来求我的。 我不动声色地问:“既然没有意中人,那柔儿为何不愿入宫?要知道,你是温府嫡出的小姐,免不了要嫁入皇家的。” 不是黎琰,也会是别的皇族子弟,没跑儿的事儿。 温柔死死地咬着嘴唇,狠狠地摇头,半晌,才道:“柔儿宁可不嫁,也决不为妾!” 我了然一笑,柔声道:“柔儿言下之意,可是要当皇后么?” 温柔猛的睁大眼睛,惊惶地说:“柔儿不敢!柔儿蒲柳之质,不敢高攀皇室,惟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于愿足矣。” 我笑了,不就好办了么?我正愁着我家那个呆头鹅的终身大事呢,温柔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柔儿啊!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这事帮得了一回,可就帮不了第二回了。你出身贵族,品貌俱佳,将来的归宿要么是入宫为妃,要么是许给哪位王爷,总脱不开皇室子弟,这一点,想必你也知道。” 温柔仰脸看着我,梨花带雨的模样别提多可人了! “你若是执意不肯入宫为妃,那我能帮你的,也只有在大选那日动些手脚,将你许给别的皇族子弟。黎氏一脉之中,若是有你中意的,你只管说,我为你做主也就是了。” 我一本正经地说,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有美人不泡,大逆不道! “公主,我……”温柔期期艾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我也不着急,淡笑着看着她。 皇族子弟不少,但皇族子弟之中有点儿小才,有点儿小德,有点儿小善良,还有点儿小正经的,除了我那庶出的大哥,就没别人了。 我大哥黎珩是鲁侧妃所生,大哥十岁时,鲁侧妃病故了,大哥就由我娘照顾,与我十分亲厚。 黎珩是个木讷老实的,二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究其原因,门当户对的,人家姑娘看不上他,愿意高攀的,我娘又看不上人家,一来二去,我们宁王府仅有的两个子女都耽搁了。 我在心里吩咐一声,青苗就从窗口窜了出去,不一会儿,黎珩急匆匆地破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把出了鞘的剑,那杀气腾腾的架势,差点没把哭哭啼啼的温柔吓抽过去。 “鱼儿你没事吧?我刚才瞧见一条黑影溜进这儿了,兴许是刺客,没伤着你吧?”黎珩目不斜视,大踏步走到我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我整个人都抽了,狠狠的在心里骂青苗一声。 我让他去找黎珩过来,是希望黎珩能温文儒雅地过来,给温柔留下一个好印象,没想到青苗居然假扮刺客,这下好了,黎珩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头发乱糟糟的跟个鸟窝似的,温柔哪能看得上啊! 正骂着,突然,一道黑影从窗口冲了进来,一把抓起呆若木鸡的温柔就往外闯,温柔吓得尖叫一声,死命地挣扎,那黑影毫不怜惜地甩手给了她一巴掌,就见温柔的脸飞速肿起,跟发面馒头似的。 黎珩怒了,大骂一声“大胆恶徒”提剑就上,乒乒乓乓一阵打,三下五除二,将黑影打跑了,救下了温柔。 我顿时哑然,青苗这货不愧是成了精的猫啊!居然整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狗血段子! 我立刻站出来,装模作样地吩咐下人捉拿刺客,让黎珩亲自送温柔回家。 黎珩倒是心细,见温柔的脸肿得老高,吩咐了狗蛋去取冰来给她冷敷,还让煮了鸡蛋来。 我在一边看着,只见温柔没被打的那半边脸也红了,于是故意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颤声道:“那个……我……这儿不安全,快,快送温姑娘回去,我也要赶紧找老爹去,得好生查查,到底是哪儿来的刺客!” 黎珩最怕女人哭,温柔一哭,他就没辙,温言哄了两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暗暗摇头,只好在温柔那儿动脑筋。 “柔儿,我刚才的话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一个答复。”我拍拍胸口,重重地呼一口气,又道,“最晚初七,否则尘埃落定,我也帮不了你了。” 送走温柔,青苗不知从哪个旮旯钻出来了,猛的跳进我怀里,眯着眼睛,不屑地说:“你这样设计人家姑娘真的好吗?” “有美人不泡,大逆不道!”我一挥手,豪气地说,“青苗来日若是看上谁家姑娘,只管跟我说,有我在,包你抱得美人归!” 章节目录 第72章 鱼儿,好久不见 青苗倏地化出人形,狠狠一巴掌甩在我头上,白眼一翻,冷冷道:“凡人女子岂能入得了本神尊的眼?本神尊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人么?” “嗯,你不是人,你是猫。”我深以为然,戏谑地笑,“要不我让人把金麟城中最好看的猫都找来,给你安排个相亲大会?” 青苗怒吼一声,翻身将我压倒,照着我的脸蛋狠狠地啃了下来。 闹了一阵,又有人来了。 来的是萧莫离,几天没见,我都快忘了这号人了,狗蛋来通报的时候,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一出门,就见萧莫离在楼下的庭院里站着,我微微拧眉,有些不悦,还没得到我的许可,这货居然进来了! 看来我应该在狗窝大门口竖块牌子,写上“生人勿近,死人勿扰”八个大字。 我刻意清了清嗓子,萧莫离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来,新月浅淡的光辉落在他脸上,漾起一层浅晕。 “鱼儿,好久不见。”萧莫离负着手,淡淡地笑。 他长得很好看,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不知道,月光下的萧莫离居然会这么好看,就像一粒明珠,在淡淡的月华下放射出虽不耀眼,却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璀璨。 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右手下意识捂住胸口,呼吸停顿了一下。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萧莫离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小楼正前面,仰着脸笑看着我。 “哦,请进。”我呆呆地说,说完才想起来,这大晚上的,他来找我准没好事,我应该一口回绝的,怎么就放他进来了呢? 正想反口,萧莫离就一个轻巧的纵身,轻飘飘地到了我面前,笑容如月华般浅淡而柔和。 我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怔怔地问:“你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呸!结巴个什么! 我没来由地局促起来,浑身不自在,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萧莫离淡淡地看着我,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没事来找我干嘛?闲得慌啊? 我发誓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可说出来的却完全不同:“当然能啊,你是北燕国师,东黎贵客,我自然是欢迎你的。” 萧莫离又是一笑,笑得我心口好一阵猛跳。 萧莫离侧身一纵,轻巧地坐在栏杆上,左脚勾右脚,懒散而闲适地晃了几下,笑道:“若我不是北燕国师,鱼儿可还欢迎我?” “啊?”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他,十分疑惑。 “没什么。”萧莫离的笑容十分晃眼,突然倾身凑近我,郑重地说,“不要让轻云和回雪入宫,切记,切记!” 语气很凝重,一连两个“切记”更是给这句话添上了几分严重性。 我那即将出窍的神魂立时归位,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你送她们俩来东黎,不就是为了和亲的么?” 萧莫离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天机不可泄露,我不便多说,你只要记住就好,切记,万万不可让她二人入宫!切记!” 章节目录 第73章 谜团 萧莫离连番强调,却不肯说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起了疑心,不动声色地与他含糊其辞了几句。萧莫离也不多说什么,随意扯了几句闲话,他就走了。 萧莫离一走,我就睡不着了,心里又多了一个谜团。 千里迢迢送北燕公主和亲,临近大选却多次请我阻止她二人入宫,他要么是有病,要么是有阴谋。 萧莫离没病。 我撑着脑袋想了好大一会子,还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天机不可泄露么? 我窥测不出天机,不代表青苗也不行。 青苗正在床上打滚,修长的身子滚来滚去,时不时露出一大片白皙细嫩的胸膛,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干坏事。 我深吸一口气,冲上去一脚将青苗踹下了床,叉腰怒喝:“该死的!你又不是狗,干嘛老是啃我的衣服!” 青苗抓起一块破破烂烂的鹅黄色的布片,咧着嘴笑得十分邪恶:“八千年的老妖精了,居然还穿这种小女孩家的肚兜!公主,你够了哦!” …… 如果我要宰了青苗,这厮会不会反抗? “喂,问你个事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拿胳膊肘子捅捅青苗的脑袋,有些怀疑这货的实力。 青苗“嘁”了一声,像是对我的眼神很不满,嘟哝了两声,不耐烦道:“没有!” 那就好! 我顿时安心不少,趴在床上让青苗给我踩踩背松松筋骨,一边享受,一边眯着眼睛琢磨这事儿。 此次前来东黎和亲的公主有四位,南楚与西梁各有一位,这四位公主都会被留下,但未必是入宫为妃,也有可能许给某位王爷世子什么的。 萧莫离让我阻止轻云回雪入宫,究竟是不想让她俩入宫,还是不想让她俩和亲? 如果他不想让两位公主和亲,凭他国师的身份、神棍的手段,完全可以附会到天象上,让燕帝派别的公主来。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两位公主陷进深宫泥淖,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却要扯到天机上? “天机不可泄露”是知情者对于未知者的敷衍,萧莫离知道了什么? 怀着这样的揣测,一直到了初六夜间,我满心期待地等着温柔的回音,却干等了一夜,什么回应都没收到。 我有些丧气,看样子,黎珩还得继续打光棍了!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辰时初,承安殿中,大选正式开始。 最先上来的是民间秀女,姿容气质大都中庸,偶尔有一两个入得了眼的,就先留下来,等着最后册封。 接下来是官家少女,这一批少女中出挑的就多了,一个一个看过去,黎琰那厮毫不客气地一口气留下了八个。 最后一拨是京中权贵之女,一共十人。我心里很清楚,未来的皇后,十成十是要出在这十人之中的。 我一个一个看过去,只见十名妙龄女子之中,格外出众的有四个,一是右相之女林宛如,一是兵部尚书之女贺媛,一是武威侯之妹张芝微,另一个就是温柔。 章节目录 第74章 大选1 看到这一批佳人,黎琰一扫先前的意兴阑珊,眼睛倏地睁圆了,上半身不自觉地一挺,整个人都绷紧了。 太皇太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太后收到那个眼神,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尴尬之色,随即转脸去看张芝微。 张芝微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太后是属意她当皇后的,但是很可惜,张芝微是绝对当不上皇后的。 太皇太后才五十出头,一手掌握大权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放任太后的娘家人为后分权? 太皇太后一直不喜欢太后,我估摸着,这一次,太皇太后多半会借机给太后一个难堪。 “哀家瞧着,那边那个姑娘不错,鱼儿,你说呢?”太皇太后指着林宛如,笑眯眯地问我。 我起身走到太皇太后跟前,依着她的身子,半弯着腰,就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娇声笑道:“能入得老祖宗眼的,自然是好的,鱼儿瞧着,林相的千金珠圆玉润,梨涡深深,是个有福相的。” 太皇太后递给我一个赞许的眼神,又道:“左手起第三个呢?” 我站直身子,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做出一副沉思细想的样子,道:“那个嘛!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姑娘,才刚刚及笄,比皇上还小了三个月呢。此女年岁虽小,胸中却有千丘万壑,若是托生成男儿,定然是定国安邦的将帅之才。” 太后慈眉善目地笑看着我,温声道:“依鱼儿所说,那兵部尚书的千金是纳不得了,毕竟皇室选妃,看重的是品性贤良,能为皇上开枝散叶。” 我微微欠身,淡淡一笑:“鱼儿失言。” 太皇太后威严地瞥了过去,太后肩头微微一颤,容色一敛,正襟危坐,再不多说什么了。 说句实在的,我心里或多或少是有点同情太后的,她虽然贵为天子生母,却被太皇太后压得完全抬不起头来,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不过是刚露出一点争夺话语权的苗头,就立马被打压下去了。 但是很明显,我是太皇太后这边的人,就冲着我娘跟太皇太后是亲姐妹这条裙带关系,我的立场都是板上钉钉,决不含糊的。 太皇太后拍了拍我的手,慈爱地笑着说:“鱼儿啊,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哀家也揣摩不明白,琰儿与你年岁相近,你们俩的眼光大约差不离,依你看,这几个姑娘之中,哪个最为优秀?” 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太皇太后问这话,明摆着是想借由我的口说出她的心里话。 我眼珠子一转,故作神秘地笑道:“最优秀的鱼儿挑不出,可鱼儿能挑出第二优秀的。” 太皇太后眯眼一笑,饶有兴致:“哦?第二优秀的?” 我回以一笑,背负着手缓步走下殿,绕着十个并排而站的少女转了一圈,转到温柔面前时,我稍稍停顿片刻,压低声音问道:“柔儿可想好了?” 温柔咬着嘴唇看着我,一脸挣扎。我淡淡地笑看着她,缓缓而行,绕到她身后的时候,又道:“我能助你的,也就这一把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大选2 我卑鄙,我无耻,我混蛋。 我就是中意温柔长得好看、性子温婉、才名卓着、家世优渥,我就是觉得她是当我嫂子的上上人选。 虽然我还没问过我哥的意思。 温柔低着头,默不作声,半分回应都没有。 我又急又恼,暗骂一声“该死的”,转瞬间扬起一副笑脸,走到温柔面前站定,指着她回头冲太皇太后说:“老祖宗您瞧,就是她了!” “哦?这姑娘是谁家的?”太皇太后笑看着我,很显然,她老人家对于我选出来的第二优秀没啥意见。 我卑鄙,我无耻,我混蛋。 我就是中意温柔长得好看、性子温婉、才名卓着、家世优渥,我就是觉得她是当我嫂子的上上人选。 虽然我还没问过我哥的意思。 温柔低着头,默不作声,半分回应都没有。 我又急又恼,暗骂一声“该死的”,转瞬间扬起一副笑脸,走到温柔面前站定,指着她回头冲太皇太后说:“老祖宗您瞧,就是她了!” “哦?这姑娘是谁家的?”太皇太后笑看着我,很显然,她老人家对于我选出来的第二优秀没啥意见。 我抢在掌事太监头里答道:“这位呀,就是大名鼎鼎的金麟双娇中的姐姐,是温太傅的孙女儿,叫做温柔,着实是个温柔如水的可人儿。” “温柔?好名字!”太皇太后扬眉一赞,凤目雍容,慈威并重,“走上前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温柔的脸色不自觉的一苦,急忙低了头,迈着端庄的细碎莲步上前,轻飘飘地跪下,脆生生道:“臣女温柔拜见皇上、太皇太后、太后,恭祝皇上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太后千岁千千岁。” 太皇太后抚着尾指上尖尖长长的护甲,淡声道:“抬起头来。” 温柔抬起头,眼帘垂得极低,谦卑而惶恐。 太皇太后点头笑道:“模样真真是极好的。” 太后附和道:“懂规矩,知进退,不愧是高门闺秀。” 这一次太皇太后倒没给太后难堪,而是看了看黎琰,见黎琰也盯着温柔的脸,于是会心一笑:“鱼儿的眼光果然不错,既然是你极力推荐的,那便依你,留用了吧!” “哎!”我笑应一声,转脸去看温柔,只见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许多,求救似的递给我一个眼神。 我含笑打趣:“快谢恩呀!”又转向太皇太后,笑道,“瞧这丫头,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娇柔可人儿,乍见天颜,难免无措,可就不如鱼儿这样活泼伶俐的啦!” 太皇太后略带嫌弃地白我一眼,太后没敢吭声,倒是黎琰,白眼一翻,嘴一撇,不屑地说:“皇姑姑,你就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自己嫁出去吧!” …… 黎琰那厮损我一句还不过瘾,又道:“老祖宗可是早在三年前就给你准备好嫁妆了!” …… 护国公主弑君的话,百姓会不会拥戴我? 如我所料,这四个美人儿都留下了。 南楚、西梁、北燕的公主是不必像东黎秀女这般当众遴选的,只需圣旨颁发下去,择吉日迎进宫来。 今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立后,将皇后的人选定下来,其余的都是次要的。到了这时候,妃嫔的人选确定了,皇后却还没选出来,所有人都很默契地不说话了。 自然,这种挑起事端的重任只能落在我肩膀上了。 我蹲下身子,倚着太皇太后的小腿,托着脑袋,皱眉埋怨:“老祖宗捉弄鱼儿,鱼儿不开心了。” 太皇太后笑骂道:“哀家如何捉弄你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大选3 “老祖宗把最好的藏起来了,还说没捉弄我。”我耷拉着脑袋,撇着嘴,一副不胜委屈的样子。 “哦?哀家把谁藏起来了?”太皇太后就是要我提起这些话,如何会不顺着我铺好的台阶下? 我撇撇嘴:“老祖宗要是没把人藏起来,怎么各家各院的千金小姐都来了,唯独没见着咱们六丫头?” 这个六丫头叫蒙倾卿,是我舅舅蒙正的小孙女,也就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侄孙女,刚满十六岁,容貌好,性子好,气度好,各方面都是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的。 很多年以前,我就知道,东黎国的皇后必然是孟家的女儿。 太皇太后满意地笑了:“那丫头外祖病重,随她母亲尽孝去了,哀家不忍拂了她一片孝心,没召她回来。” “倾卿是个好孩子,与咱们皇上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真是天作之合。”我顺着太皇太后的话说下去,就见太后的脸一下子拉长了,颇为愤恨地瞪了我一眼。 “哀家瞧着,芝微那孩子也还不错,皇上以为呢?”太后终于坐不住了,直接越过太皇太后,向黎琰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黎琰的神色有些为难,太后毕竟是他的生身母亲,太后受委屈,他自然是心疼的。 可太皇太后不但是他的嫡亲祖母,从小将他捧在手心里,手里更掌握着实权,又有我这个护国公主帮衬着,黎琰违逆不起。更何况蒙家树大根深,张家日渐式微,两相比较,高低立现。 至于太后本身,做妃子的时候太皇太后就不待见她,后来先皇后故去,先皇力排众议立了她,太皇太后气得连请安都不让她去,之后先皇驾崩,太后就没了靠山,一直被太皇太后压着,连带着她的母家也失势了,如今的地位在金麟城中只能屈居二流。 黎琰看看太后,再看看我,目光中带着淡淡的请求意味。 我好气又好笑,这货不忍心下手,就让我来做恶人? 说句实在的,黎琰是个头脑清楚的,很能认清形势,可他有个很大的缺点——妇人之仁。 “皇上与六丫头自幼相识,又是表兄妹,亲上加亲,岂不是十全十美?”我别开目光,淡淡地说。 太后立时炸了毛,顾不得会得罪我,冷冷道:“鱼儿此言差矣!倘若论起亲疏远近,芝微才是皇帝的嫡亲表妹,这才是真正的亲上加亲,十全十美!” 我自知失言,便微微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太皇太后长眉一蹙,凤眸乍现冷光,威仪满满地说:“皇后母仪天下,出身必须高贵,才能保证皇室血统纯正,你身为太后,更应明白这个道理!” 这话辛辣地指出了太后母家人出身不够高贵,简直就是明着打太后的脸,太后顿时羞恼交加,涨红了脸,死死地握着帕子,愤愤然别开了头。 我心里有些悬,很久没见太后与太皇太后之间这般剑拔弩张了,这事怕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收场。 皇后的人选最终还是敲定了蒙倾卿,就如我预料的那般。 大选罢,就该拟定册封事宜了,因着牵扯到朝中局势的平衡问题,太皇太后、太后都在,我和苏浅溪身为护国公主和摄政王,自然是免不了要出席的。 别的也就罢了,我在意的只有三个人——温柔、轻云、回雪。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三更九千,发三个红包,先发的是防盗章节,亲们可以先来抢红包,等到盗版狗来过之后会替换成正确内容,给亲们带来不便,跪求海涵。 A杯奉上,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