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蓄谋已久》 章节目录 第1章 初见,她的伶牙俐齿 安姿和沈旭的初次相遇是在会所。 那时安姿正陪着一个肥肉横生的老男人喝酒,就有人急匆匆地跑来告诉安姿,说乔黎在包房被一个姓沈的客人殴打。 到包房时,门口围了很多人,议论声不绝于耳,可却掩盖不住乔黎在包房里的求饶声。 安姿撸开人群,一脚踢开门,里面只有狼狈的乔黎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便是安姿第一次见到沈旭的情景,乔黎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不停求饶,沈旭铮亮的皮鞋踩着乔黎的手,满脸的阴狠。 那时候的沈旭给安姿的印象无非就是衣冠禽兽这四个字。 安姿被眼前的一幕惊愕住了,愣了片刻,她跑进去推开沈旭,恶狠狠地瞪他,“你这是做什么?” 沈旭先是一愣,旋即笑了,“我做什么?我花钱来这里找乐子,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却扫我的兴,你说我做什么?” “那你也不应该把人往死里弄吧?”安姿义愤填膺。 沈旭倒也不怒,反而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弄?难不成我还教她要怎么伺候男人?” 安姿咬着唇,一脚踹上沈旭的膝盖,沈旭猝不及防,微微吃痛地后退了两步,抱着膝盖凶神恶煞地瞪着安姿,彼时,门口的保镖也一拥而入。 安姿随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在地上狠狠一敲,啤酒瓶啪的一声碎了一地,安姿将啤酒瓶举向那群保镖,“谁他妈敢过来试试,谁敢过来动一下试试!” 那帮男人说来也真够怂的,被安姿这么个女人就吓得胆怯了。 可沈旭却不怂,他走到安姿面前,指了指自己光洁的脑袋说,“脾气倒是够辣,有本事往这里砸,看看今天是你死还是我死。” 安姿不是笨蛋,来这里消遣的人个个都是上帝,非富即贵,如果今天她把人给砸了,死的肯定是她,或许就连乔黎也脱不了干系。 乔黎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眼泪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啤酒瓶,还不忘强颜欢笑给沈旭赔罪,“沈先生,今天是我不好,不该惹毛了沈先生,还请沈先生不要计较,如果沈先生不嫌弃,我今晚就陪沈先生不醉不归。” “我嫌弃。”沈旭倒是爽快,转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满脸的痞子模样,“我嫌弃你,怎么办?” 乔黎这人本就温顺惯了,对男人就知道一味地顺从,如今沈旭说出这样的话,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安姿咬咬唇,紧盯着一副高傲姿态的沈旭,她承认人分为三六九等,她也承认做小姐的卑贱,可她却不认为做小姐就非得受人摆布,遭人玩弄。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沦落风尘,做人人唾弃的婊砸。 当然,这其中不外乎想趁此机会傍个大款的拜金女人。 “沈先生要是嫌弃就去找那些名媛小姐,凭着沈先生的英俊潇洒,有的是人对你趋之若鹜,又何必来这地方花钱,找的还都是些残花败柳。”安姿伶牙俐齿。 沈旭眸光犀利,却是饶有兴趣,他挥挥手示意保镖出去,那群保镖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把乔黎也架走,他声音清冷地说,“带下去,好好伺候着。” 干这行的,都知道伺候是什么意思,不把人整得剩下半条命是不会罢休的。 安姿拦着不让他们把乔黎带走,她身上还有伤,再折腾,就真的只剩半条命了。 乔黎一下子跪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沈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冲突,不出来是孙子 安姿立刻拉了乔黎起来,“别求他。” 在会所,谁都知道安姿心气儿高,在别人看来,她就是属于那种做了婊.子还立牌坊的主儿。 可她充其量就是个卖笑的婊.子,出卖自己的如花笑容还有似海的酒量罢了。 为了生存,她觉得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有时候她想,婊.子纵然可恶,那嫖客呢?岂不是更可恶,明明知道当婊.子可耻,还往她们身上砸钱。 安姿看着乔黎身上的疤,触目惊心的,她咬咬唇,“你放乔黎回去,今天我陪你,分文不取。” 沈旭的兴致越发的好了,伸手掐灭手里的烟,烟雾缭绕着他冷峻坚毅的轮廓,“你以为你是谁呢?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沈先生已经把乔黎玩儿得体无完肤了,再玩儿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我们玩儿些刺激的。”安姿笑得诡异。 这是她刚入这行时玲姐告诉她的,男人都喜欢玩儿新鲜刺激的东西,要让一个男人对你有兴趣,甚至长期以往地点你的台,那就要大胆。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这就是大胆。 沈旭仰头一笑,果真就答应了安姿。 昏暗的五彩灯光打在沈旭的脸上,他眼眸如同一汪幽潭,深不见底,“不知道你想跟我玩儿什么刺激的?” “刺激的事情当然不能在这里做,沈先生有胆就跟我走!”安姿转身走出包房。 门口还重重叠叠站着人,估计都看到了乔黎的下场,个个看着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担忧,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心灾乐祸的人。 沈旭跟在安姿身后,几个保镖欲跟上前去,却被沈旭阻止,安姿看了看他,心想,他养了一帮孬种,自己却不孬。 安姿意味深长地笑着,伸手剥开人群,就看见被她丢在包房里的老男人跌跌撞撞地朝她走来。 见到安姿,他的脚步飞快,一把抓住安姿的手,醉意熏熏地说,“臭娘们,可逮着你了,看你今天往哪里走。”他说着,把安姿往别的地方拽,“今天老子不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老子不姓张。” 安姿停下脚步,也不急着挣脱开老男人的手,只淡淡的说,“张先生去找别人吧,我今晚有约了。” “谁他妈敢和老子抢女人。”老男人一下子扯开嗓子吼了起来,涣散的目光看了看周遭,“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废了他,让他断子绝孙。” 话音刚落,安姿就将目光转向人群后的沈旭,他正微蹙着眉头,明显的不悦。 思忖的当头,老男人又吼了句,“不出来就是孙子!” 这回沈旭听不下去了,冷不丁抛出一句话来,“张总为了个女人这样有失身份,也不怕明天上头条。” 在这之前安姿听玲姐说起过,张霆虽不是商界的名人,可如今手里有个项目挺惹人关注,他本人自然也因此颇受关注。 今天他无论什么原因出现在会所本就是无可厚非的,可若他为了一个女人而当众破口大骂,如此没有绅士风度的行为定会为他的形象大打折扣,媒体自然也愿意报道这些。 章节目录 第3章 恐慌,我是沈先生的孙子 张霆微微抬眸看了看沈旭,起初他的表情只是轻蔑和无所谓,待看清楚后就懵了,整个人机械地待在那里,也许是不确定自己眼前的人是沈旭,他还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 如此反复几次后,他才终于确定自己所见,连忙松开安姿的手,打了一个酒嗝,对着沈旭殷切地笑了起来,“沈先生怎么在这里,最近可好?” 沈旭目光厌恶,语气充满嘲讽,“都快成人孙子了,怎么会好!” 这话让张霆愣了愣,连连赔笑,“误会,误会,沈先生,这是个误会!” 沈旭低垂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问,“还是孙子吗?” “是!是!”张霆连连点头,神色略带恐慌,额前都渗透着薄汗,旋即想起什么,又摇头,“不是说沈先生,我是说,我是孙子,我是沈先生的孙子。” 沈旭调侃,“可不敢啊,我哪儿来你这么大的孙子。” 安姿看着方才还大言不惭的张霆,此刻却真的像个孙子,连腿都在发颤,看来,这沈旭还真是大有来头。 彼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人群中跑来,他走向沈旭,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沈旭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拔腿就往外面跑。 没走几步,他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安姿,淡然道,“今日有事,改天再陪你玩儿。” 沈旭走后,人群也散去,安姿愣了片刻也回过神来,见到张霆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张总这是怎么了?走,咱们喝酒去,今天的场子可还没完呢。” 哪知张霆却瞪着安姿,咬咬牙,气道,“别以为有沈先生给你撑腰你就安全了,老子告诉你,别让老子逮着机会,否则老子弄死你!” 对于这样的恐吓,安姿都听多了,她耸耸肩,扭着曼妙的身姿得意地离开。 她向玲姐推掉所有的场子去看乔黎。 见到乔黎时,菲菲正给乔黎擦药,乔黎的眼泪还哗啦啦地掉,菲菲一边擦药,一边破口大骂,“姓沈那孙子可真狠,玩女人都不带手软的,这种人迟早遇到硬主,非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凌辱是什么滋味。” 那时的菲菲随口一说,安姿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菲菲的话竟会成真。 安姿走进去,淡然说,“别埋怨了,干咱们这行的,被凌辱得还少吗?” 见到安姿,乔黎带着啜泣声问,“阿姿,你没事吧?” 安姿摇摇头,“我这不好好的嘛,没事,你呢?都哪里受伤了?” 听着,乔黎又低着头哭了起来。 菲菲把药扔在一边,“你自己看吧,浑身上下哪儿有一块好地方,我说阿黎你也真是的,怎么把他给得罪了?” 乔黎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我就说了句沈先生面生,似乎不常来,他就拽住我的头发发了疯一样往墙上撞,我怎么求饶都没用。” 安姿细细看着乔黎身上的伤,白炽灯光下,那些伤口比刚才更触目惊心,似乎都在叫嚣,让安姿心绪烦乱。 又陪了乔黎一个多小时,安姿去顶楼找了玲姐,玲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烧到一半的烟,她朝着我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缭绕着她浓妆艳抹的脸,显得格外好看。 她抿了抿唇,像是知道安姿的来意,“为阿黎的事情来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战战兢兢,他很神秘 安姿怔忡着点头,在玲姐对面坐下,“玲姐既然知道我是为阿黎的事情来的,那我就直说了,好歹阿黎是玲姐一手带出来的,玲姐难道就不打算为阿黎讨个说法?你是没见到阿黎身上的伤,沈旭他凭什么这么对阿黎?” 在这之前,安姿一度认为玲姐是站在阿黎这边的,毕竟阿黎是最早跟着她的,算算也差不多五年了,如今阿黎不过二十三岁,跟玲姐的那年,她才十八,一个女人把最美好的年华都交付在她手上,安姿以为多少还有些情分在的。 可安姿却想错了,在利益面前,情分算什么? 情分就是个屁,放了就没了,一文不值。 玲姐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幽幽的说,“就凭他给了钱。” 安姿不可置信地看着玲姐,“给了钱就能把人往死里弄?” 玲姐叹了口气,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阿姿,有些事情忍忍就过去了,沈先生我们是得罪不起的。” 来会所的自然都不是什么善茬,这个安姿当然清楚,对小姐施暴羞辱的也大有人在,可把人弄得剩半条命还不肯罢休的,怕也只有沈旭一人了。 她看着玲姐决然的模样,心里突然狠狠一凉。 其实,玲姐能有这样的反应也算是情理之中,谁都不愿意为了卑贱的小姐而得罪财主。 安姿嘲讽一笑,“既然这样,我也不令玲姐为难,沈先生我们得罪不起,躲得起,伺候不了大不了以后不伺候。” 玲姐微微蹙眉,“阿姿,你别任性。” 安姿沉默着,她向来任性,除非是她想做的事,否则谁勉强都没用。 可能玲姐也知道安姿的倔脾气,见安姿不松口,她便道,“沈先生不同于来会所的其他男人,那些男人之所以不敢乱来,多数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知名度,他们怕曝光,怕舆论,所以虽然他们流连花丛,也争风吃醋,也施暴羞辱,可从来都以自持而居,点到为止,也不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可沈旭不同,他的身份就是个谜,在江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很奇怪,江城很多商贾大亨都不得不给他三分薄面,甚至有的人都谈之变色,这种人可以为所欲为,不怕曝光,不怕舆论,阿姿,我是为你们好。” 听罢,安姿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些后怕自己前一刻和沈旭的争锋相对。 那晚回去之后,安姿百度了沈旭,果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就像玲姐说的那样,他的身份成谜,可很多商贾大亨都会给他三分薄面,就像张霆,他见到沈旭时,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连孙子都愿意做。 菲菲过来抢过安姿的电脑,把她手里两克拉的鸽子蛋在安姿面前显摆着,“别看那些没用的,看看这个怎么样,够闪吧,有没有亮瞎你的眼?” 安姿毫无兴趣地瞥了一眼,点点头,“我瞎了。” 菲菲嘟囔着嘴,神色有些落寞,她当然知道安姿只是敷衍。 她轻叹着气,也突然失了兴趣,双手托着腮看着安姿,谈起了沈旭,“哎,你说那沈旭什么来头,以前可没听过有这号人,我看他的样子,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东西。” 安姿瞥了她一眼,“听玲姐说,他有些背景,可究竟是做什么的,她也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5章 再见,她说冤家路窄 菲菲说,“可真神秘,阿姿,你想不想知道他的来历?” “不想!”安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是实话,她真的不想,她连见都不想再见到他,和他初次见面就顶撞他,再见的话,恐怕有的是苦头吃。 可世事就是变化无常,往往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越是怕,命运就越是推波助澜。 刚说不想见沈旭,转眼第二天他们就在一场酒会上狭路相逢。 当时,安姿正作为江城大亨薛邵奇的女伴出席酒会,说得好听是薛邵奇的女伴,说白了,就是帮薛邵奇引诱那些商贾,以达到合作的目的。 而薛邵奇要合作的对象就是沈旭,在把她推给沈旭之前,薛邵奇再三叮嘱,一定要拿下沈旭。 拿人钱财,手软。 虽然安姿不想再和沈旭有瓜葛,可她既然答应薛邵奇出台,无论能不能拿下沈旭,她都不能临阵逃脱,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对的,在她看来,就算是婊.子,也是应该有职业素养的。 沈旭带着安姿到了酒店的包房,昏暗的灯光映衬着沈旭此刻的沉敛。 安姿突然想起玲姐的话,心下莫名腾起一丝担忧,心想,他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以报之前那一踢之仇吧? 想至此处,安姿忽地顿住脚步。 她的确胆怯了,平日里她心气儿高,是因为她知道无论被侮辱被践踏,之少她还有命在,如今她的命,却似乎危在旦夕。 安姿是怕死的,她还有生病的弟弟,还有沉淀多年的仇怨,还有想见却不敢见的人。 可是,她转而又嘲笑起自己,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如此安慰自己。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沈旭坐在沙发上,兀自倒了一杯咖啡。 安姿笑了起来,“冤家路窄而已。” 那时候的安姿真的就只想到用冤家路窄四个字来形容他们的再次相遇,可她哪里知道,他们的每次相遇,其实都是沈旭的蓄谋已久。 沈旭冷冽地笑了笑,“安姿是吧?过来!” 他朝着安姿挥挥手,面色随意,不做作。 安姿愣了片刻,走过去坐在沈旭身边,还未来得及反应,沈旭便欺身将安姿擒住,他偌大的手掌握住安姿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撩起安姿的裙摆,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庞此刻却布满阴鹜。 他目光犀利,冷如刀锋,“今晚把我陪舒服了,我明天就跟薛邵奇签合同。” 安姿痴愣愣地望着他,心里腾起一丝慌张,连忙推开沈旭,挣脱着站起来,却又再次被沈旭拽了回去,擒在身下。 这次沈旭比先前粗暴了许多,紧紧抓住安姿的头发,整个人都坐在安姿的腿上。 安姿也不是吃素的,挥舞着手往沈旭脸上招呼,只听见沈旭吃痛地声音,安姿定睛一看,沈旭下巴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沈旭彻底怒了,阴沉着脸解下皮带将安姿的手套住,安姿这回也算是学乖了,懂得服软了,可是,沈旭却诡异一笑,“想求饶,晚了!” 的确是晚了,沈旭就在地上狠狠地要了安姿,即便整个过程安姿都在哭,他也不曾心慈手软,他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安姿身上驰骋。 而安姿,从最初的抗拒渐渐变为接受,甚至到最后的迎合,她在沈旭身下犹如待宰的羔羊,任由他的掠夺。 沈旭眸光泛着深深的寒气,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真贱!” 章节目录 第6章 倔强,他的羞辱和掠夺 安姿也觉得自己真贱,竟然享受此刻和沈旭的床笫之欢,她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不让自己更贱。 可沈旭却有些火了,拍了拍她的脸,说,“你叫啊,你看你的样子,明明贱到骨子里了,怎么不叫?”他一边索取,一边抓着安姿的头发,还不忘羞辱她一番。 直到最后,安姿一声都没叫。 事后,沈旭坐在地上抽烟,雪白的地毯上有星星点点的红色,沈旭突然笑了,“还是个处?” 的确,那是安姿的第一次,她没想到会是被沈旭以这样粗暴地方式掠夺。 安姿神色恍惚地坐着,薄薄的衣料轻轻遮掩着她略带淤青的身子,她的神色悲凉,唇角却扬起绝美的笑容,她全然不顾自己浑身的痛,柳眉扬起,倔强地看着沈旭,“做我们这行的还有处吗?” 她撒谎了,安姿是那样倔强的一个人,当然不会对沈旭说实话。 沈旭冲着安姿吞云吐雾,轻轻弹了弹烟灰,点点头,有些自说自话,“也对,现在医学发达,花点小钱就能把那层膜给弄回来,看你下贱的样子,不像处。” 安姿冷冷勾唇,自顾自地穿衣服,不再搭理沈旭。 沈旭猛吸一口烟,语气略带嘲讽,“你们会所的小姐职业素养真差,那个叫乔黎的太死板,而你呢,太自以为是,太张扬了。” 安姿穿好衣服,胡乱拢好头发,“有素养那也要看是对谁,衣冠禽兽,怎么配得上素养两个字。” 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沈旭是衣冠禽兽,安姿就是这样,即便是身体吃了亏,嘴上也绝不让对方占了便宜。 可沈旭倒不怒,轻轻凑近安姿,在她耳廓调侃起来,“想不想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衣冠禽兽?” 安姿霎时间觉得脸酣耳热,正欲推开沈旭,沙发上的手机却叫嚣起来。 沈旭微微移开身子,安姿伸手去拿手机,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带着颤抖,“小姿,你快回来,小羡……小羡他又昏过去了。” 安姿脸色猛然变得惨白,来不及和沈旭多说一句,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打电话来的是个姓李君的阿姨,安姿每月给她四千块照顾安羡的生活起居,而安羡,是她的弟弟,五年前的那场婚前变故,不仅让她伤痕累累远走他乡,也让安羡双目失明,随时都在和死神对抗。 所以有时,安姿的心态是扭曲的,她巴不得那些她恨的人都不得好死。 到医院时,李君正在急救室外焦急地踱步,安姿走过去,李君连忙迎向安姿,“你可来了。” 安姿看着急救室的门紧闭,心里猛然揪成一团,“小羡怎么样了?” 李君一脸的悲苦,“不知道啊,进去有半个小时了,起早小羡还一直念叨你,正要给你打电话,就晕过去了。” 彼时,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护士推着脸色苍白的安羡紧随其后。 安姿一把抓住医生,问,“我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蹙蹙眉,让安姿随他一起去了办公室,安姿明白,定是安羡的病情严重了,她坐在医生对面,双手紧握在一起,却不敢开口询问安羡的状况。 章节目录 第7章 黔驴技穷,他的慷慨 “安小姐,你弟弟的病情已经不容乐观了。”医生如此直截了当,给了安姿致命一击,“去年的时候我就说过,如果条件允许,最好到国外去治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话在安姿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浑浑噩噩回到病房,安羡已经醒了,为了不让他起疑心,安姿特意抹掉眼泪,故作高兴地走进去,或许是安羡对安姿有种特殊的情感,虽然看不见,还是可以很强烈地感受到安姿的存在。 安羡躺在病床上,声音显得很无力,“姐,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安姿咬着唇,鼻子泛酸,她走过去握住安羡的手,“说什么傻话呢……” 话到此处,如鲠在喉。 也许眼睛看不见的人都比较敏感吧,安羡明显感觉到了安姿此刻地痛苦,他道,“姐,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安姿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不许胡说,你不会有事的,过些日子等我凑够了钱就送你去国外,医生说,你……” “我不去。”安羡倔强,“姐,我不想你为了我那么辛苦。” 安姿拍拍安羡的手,“我自有办法的。” 其实,安姿已经黔驴技穷了。 这些年在会所虽然赚了不少钱,可安羡的治疗费用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她的卡里还有不到一万块的存款。 她的名下有一块天价的地,可那是爷爷留给安羡的,她不能擅自做主把属于安羡的东西卖掉来替安羡治病。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远在榕城的母亲方慧如了。 安姿站在寂静的走廊里,握着手机,眼泪肆意横流。 寒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发,她想起自己当初离开苏家时曾那样信誓旦旦地说没有苏家,她一样会过得很好,可她却怎么都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她会再次对苏家人摇尾乞怜。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挣扎,安姿拨通了苏家的座机,接电话的是苏伊,安姿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她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问,“谁呀!” “苏伊,是我!”安姿声音略显颤抖。 苏伊沉默了很久似乎才想起对方是安姿,冷冷笑着,“是你呀,有事?” 安姿咬着唇,“我妈在吗?” “不在。”苏伊冷不丁的,“我说安姿,当初不是说不再和我们苏家有牵扯的嘛,怎么这会儿把那些话都忘记了。哦,你该不是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又想再回到苏家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以后别再打来了,晦气!” 就这样,安姿这才恍悟自己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安姿连夜去找玲姐,让玲姐多介绍几个场子给她,出台她也愿意,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那天,医院打电话来催钱,说要是再不缴医药费,就得给安羡停药。 当时安姿正在陪客喝酒,老板说把桌上的酒喝光就给安姿一万小费,安姿就不要命地喝,酒过三巡,她有些醉了,胃里翻江倒海,却在此刻接到电话,她躲在洗手间嚎啕大哭。 乔黎把自己的两万存款还有菲菲那枚鸽子蛋一并递给安姿,“菲菲和萧先生出台了,让我把这个给你,你先拿去用吧。” 那时的安姿真的感激涕零,她曾一度认为就算所有人都抛弃她了,乔黎和菲菲也会在她身边,可她却万万没想到,终有一日,她们会落入俗套,会因为男人而争锋相对,反目成仇。 安姿拿着钱赶去医院,走到门口,被玲姐拦了回去,她交给安姿三万块钱,说是薛邵奇给她的出台费,安姿怔忡片刻,随即恍悟,肯定是沈旭和薛邵奇签约了,薛邵奇才如此慷慨。 安姿收下那三万块,那是她应得的,况且她现在需要钱。 浑身都在颤抖地到了医院,却被告知未来一年的医疗费用都缴了,而且,对方还让院方帮忙联系国外最先进的医院。 就在安姿迷茫时,安羡的主治医生递给安姿一张纸,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名字,而那个名字竟是沈旭。 章节目录 第8章 贵宾区,谈一场交易 握着号码出神,电话号码在手机上来来回回输入很多次,几经辗转,却终究没有勇气打出去。 最后,安姿只简单地发了一条简讯,她说:多谢,钱我会还你。 沈旭那边迟迟没有回应,直到当天晚上十二点,安姿正给醒来的安羡削苹果,她收到了沈旭的短信,言简意赅的几个字:皇爵酒店。 安姿痴愣愣地看着短信,安羡沉声问,“姐,你怎么了?” “没事。”安姿将苹果递给安羡,站起身来,“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 安羡摸索着握住安姿的手,“姐,我不想去国外,我也不想再治疗了,如果实在要去国外接受治疗,那就把爷爷就给我的那块地卖掉。” 安姿心里腾起一阵酸楚,她笑了笑,拍拍安羡的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走出医院,安姿打车直接去了皇爵酒店,下了出租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向他,安姿认得那个男人,那天在会所就是他把沈旭叫走的。 后来安姿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林皓,是沈旭的助理。 林皓走向安姿,恭顺地点头,“安小姐,请跟我来。” 安姿顿了顿,跟着林皓走进酒店,坐着VIP的直达电梯到了四层的贵宾套房。 早先安姿就听说过皇爵酒店的贵宾区,一共有十二间贵宾套房,能入住贵宾区的人,都是炙手可热的商界首脑,用菲菲的话说,如果让她进皇爵酒店的贵宾区看上一眼,那就是死也值了。 到了贵宾十号房,林皓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转身站在一侧,“沈先生在里面,安小姐进去吧!”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因子。 沈旭穿着白色衬衣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的烟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他的背影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又像是孤傲。 安姿放轻了脚步,停在沙发边,略显颤抖地声线显得格外突兀,“谢谢沈先生替我弟弟缴清医疗费,那笔钱……我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拿什么还?”沈旭没有转身,对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空吐出一口烟雾。 安姿的手紧紧抓住衣角,垂着头思忖许久,“我暂时没有,不过我可以给沈先生写个借条,我迟早会还的。” 话落,沈旭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他的衬衣胡乱的扣了两颗扣子,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他走向安姿,在沙发上坐下,明明是翘着二郎腿,可看上去却还是那么有绅士风度,他猛吸一口烟,斜睨着安姿,“四十万,你要拿什么还?是凭着在会所陪酒的小费,还是只要是个男人就跟着出台?安姿,你已经二十五了,你还有什么挥霍的资本?” 四十万,对安姿来说真的多到让她连想死的心都有,沈旭说得也没错,她已经二十五了,挥霍的资本早就所剩无几。 看来,沈旭是背地里调查过她的,不然,他怎会对自己的境遇如此了如指掌,安姿如是想着。 安姿细细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冷峻的轮廓有种成熟的魅力,沉敛和嘲弄的相互交错使他多了几分冷冽地气息。 章节目录 第9章 他说,我可以再狠一点 “沈先生想怎么样不妨直说,再拐弯抹角似乎有些对不起沈先生大费周章地调查我了。”安姿语调坦然。 见安姿如此,沈旭倒是笑了,“很简单,做我的女人。” 安姿一怔,噗嗤一声笑了,“沈先生是想包了我?” 沈旭的笑容悠悠然,恍若自言自语,“算是吧。” “那沈先生这笔买卖可亏大了。”安姿笑靥如花,“沈先生能入住皇爵酒店的贵宾区,想必也是个人物,随便挥挥手,大把的女人挤破头地要爬上你的床,你又何必花四十万来包我?” 沈旭漫不经心地抽着烟,“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有舍才有得,不是吗?” 安姿心绪烦乱,“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不介意收回那笔钱。”沈旭耸耸肩,把抽到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或许我可以再狠一点,断了你所有求生的路。” 他能说到,必然就能做到,安姿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他真是那种足够狠的男人。 安姿咬着唇,犹豫不决。 沈旭笑着,“安姿,睡服我,我不但可以救安羡,还能放大招收拾姓苏的一家。” 起初安姿还特别惊愕,旋即她便恍悟,沈旭调查过她,自然也知道她的过去,当然,这其中包括她掩埋以内多年的那场婚前变故。 听了沈旭的话,安姿心中沉睡多年的仇恨的种子顷刻间萌芽,猛烈生长。 她踌躇地站在原地,却在下一刻主动吻上沈旭,生涩而狂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就连沈旭都意外万分,他轻轻推开安姿,神色迷离地看着她,手臂微微用力,将安姿禁锢在沙发上。 沈旭沉着眼眸,心里有股无名的火在猛烈燃烧,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真下贱,倒是挺适合做这行。” 安姿无所谓了,伸手勾上沈旭的脖子,腿如同灵巧的蛇缠上沈旭的腰,“那沈先生喜欢吗?” 沈旭低眉笑着,他坐直了身子,褪去自己的衣服,低沉的嗓音显得有些突兀,“喜不喜欢,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后来,安姿便后悔了,她甚至觉得沈旭就是个疯子。 可是很奇怪,安姿却不抗拒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想钱想疯了,竟然会答应被沈旭长期包着,明明知道他脾气暴躁,明明知道他对女人多么心狠手辣,她却还是逃不掉。 安姿是第二天早上被痛醒的,沈旭已经不知去向,安姿下意识地摸了摸旁边的地方,还是热乎乎的,想必是刚离开不久。 正要起身,腿直发颤,她又重新坐在床上,一盒东西和一把钥匙被扔在她手边,她抬头,发现是沈旭,可能是洗了澡出来,裹着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 “不想节外生枝,就最好懂事一点,我不太喜欢不听话的女人。”他说着,转身到衣橱里找衣服。 安姿这才垂下头去看手边的东西,是避孕药,她的手一顿,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刀剜了一个疤,生疼。 章节目录 第10章 她疯了,可她需要钱 她多想告诉沈旭,让他大可放心,她就算不吃避孕药,也不会怀孕,此生都不会。可倔强如她,暗自嘲笑过后,拿出一颗吃了下去。 沈旭正对着镜子打领带,“钥匙你留着,下了班就过来。” 安姿轻轻哦了一声,站起身径直去了浴室。 一进浴室,她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拧开水龙头,她突然放声大哭,哭什么呢?哭沈旭说得没错,她骨子里就是贱,就是做这行的料。 安姿将自己来来回回洗了好多次,身上还有沈旭昨晚留下的痕迹,怎么都洗不掉,她对着镜子看着看着又哭了起来。 从浴室出来,沈旭已经走了,她也急忙赶回会所,在大门口遇见菲菲,她可能是陪萧靖出台刚回来,满脸的倦怠。 萧靖是菲菲的金主,是江城地产界的龙头,菲菲便是由他长期包着的。 见了安姿,菲菲跑过去抓住她,“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安姿顿了顿,决定不告诉她沈旭的事,便撒谎说,“我刚从医院回来。” 菲菲将信将疑,奈何脖子上沈旭留下地痕迹太过明显,菲菲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她调侃地指着安姿,咋咋呼呼道,“你还骗我,说,昨晚跟谁出台了?” 安姿轻叹口气,想来也是瞒不下去的,便坦白,“沈旭!” 谁知菲菲一听就急了,笑容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安姿你疯了,你想死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爬到沈旭的床上去,你忘了他是怎么对阿黎的了?阿黎的伤到现在可还没好全呢,你要是不记得了,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菲菲,我需要钱。”安姿解释说,“沈旭他帮我付了安羡一年的医药费,我不得已的。” 安姿的情况菲菲是明白的,她也知道为了安羡,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迟疑片刻,便不再说什么,只好生检查了安姿的手脚脖子跟,除了一些暧昧的痕迹,别无其他,她这才垂下眼帘无奈地问,“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安姿摇头,“没有。” 菲菲说,“沈旭那个人阴晴不定,今天对你好,明天就可能像对乔黎那样对你,要不你还是别跟他了,萧靖有个哥们儿垂涎你很久了,人不错,虽然有老婆,可也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像沈旭那样暴戾无常,你要是愿意,今晚我就让萧靖告诉他。” “算了。”安姿一口回绝,讽刺地笑了起来,“说不定他知道我如今跟了沈旭就怕了呢!玲姐说过,江城的许多商贾都对沈旭谈之变色,万一他也是其中之一呢。菲菲,你别替我担心,我自有分寸的。” 见安姿如此倔强,菲菲也不再说什么。 彼时,安姿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她迟疑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声音哽咽地喊她的名字,她听得出来,那是她母亲方慧如的声音,安姿的手一抖,急忙挂掉电话。 此后再打来,安姿干脆直接关机,那天给她打电话实在是走投无路,如今跟着沈旭,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说到底,总比对苏家人摇尾乞怜地强。 说到底,都是她那可恶的自尊心在作祟。 她轻轻叹口气,和菲菲一起往会所走去,正和菲菲说着安羡的病况,不知是谁泼了安姿一脸的冰水,深秋的天,空气中的因子都异常寒冷,安姿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水惊得一阵哆嗦。 直到听见菲菲的吼声她才回过神来,“哪儿来的泼妇?” 章节目录 第11章 叫他姐夫的疯女人 安姿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这才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大概二十出头,样子看上去异常的张扬,她的眼神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空洞,她一把推开菲菲,冷笑着看着安姿,声音讽刺,“你就是安姿?你就是勾引我姐夫的安姿?” 安姿一怔,悻悻地笑,“你姐夫?” “沈旭!”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般自然地叫着沈旭的名字。 安姿的笑容僵在脸上,“哦,沈旭……” 他已经结婚了?安姿的心里猛然有种落寞的感觉蔓延开来。 “就是沈旭。”她说着,上前来一个耳光扫过去,还没等安姿反应过来,她又使劲扯着安姿的头发,一时间,安姿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你个臭婊.子,怎么这么不要脸,敢勾引我姐夫,也不看看你这幅尊容,还妄图我姐夫能看上你?”她一边扯着安姿的头发,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安姿。 她像疯了一样,菲菲都没办法阻止她。 周围有很多看热闹的人,有会所的小姐,也有来寻欢作乐的客人,当然,他们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没有人理睬,大概他们觉得正室找上门的场面在会所这种风月场所是稀松平常。 可安姿却奇怪,找上门的不是正室,竟是正室的妹妹。 安姿感觉头皮都快掉了,有人拉开了疯女人,她在头脑轰鸣间分明听见沈旭的声音,他说,“秦子别闹。” 被叫做秦子的女人果然就不闹了,一改刚才的泼妇模样,瞬间小鸟依人般挽住沈旭的手,娇嗔道,“姐夫你可来了。” 沈旭淡然一笑,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我一天不去看你,你又胡来了。” 那时候安姿不明白,是什么能让一个女人在顷刻间由疯狂便温顺,从一匹狼变成一只羊。 整个过程,安姿都浑浑噩噩,直到沈旭带着秦子消失在会所,直到菲菲吐了一口唾沫让人群都散去,沈旭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那天,安姿在化妆间看着被秦子打得微微泛红的脸,怎么都没办法掩盖,她有些沮丧,却在此刻接到沈旭的电话,无非就是催促她到皇爵酒店。 向玲姐推掉所有场子,她赶往酒店。 一路上,她被秦子那声姐夫扰得心烦意乱。 到了酒店,她径直去了沈旭的贵宾套房,不知道沈旭是不是专程在门口等着她,她一进门就被沈旭抵在墙角狠狠地亲吻。 安姿推搡几下,却被沈旭更加狂烈地吻着,后来,她便不敢再动,也不敢再拒绝他,以至于被沈旭粗暴地扔在床上,她都未曾有过片刻的反抗。 事后,安姿躺在被窝里,沈旭光着身子倚靠在床头边抽烟,他对着空气吐出烟气,看也不看安姿,淡淡地问,“她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她?安姿凝眸看着沈旭沉沦地侧脸,想起他指的肯定是秦子。 摇头一阵苦笑,“倒没有。” 沈旭便不再说话。 安姿默了许久,迟疑着问,“你结婚了?” 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沈旭的兴趣,他侧目看着安姿,深邃的眼眸带着着嘲弄,“你是希望我结婚了呢?还是希望我没有结婚?” 安姿别过头去看着耀眼洁白的天花板,唇角扬起的笑容略带苦涩,她摇摇头,略有所思的模样,“说不上来。” 沈旭朝着空气吐出白烟,烟雾缭绕着他冷峻的轮廓,他并没有回答安姿的话,而是淡淡地说,“秦子她其实没有恶意,以后她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多忍耐忍耐,我不喜欢重复提醒别人的,所以我只说一次,别动她。” “忍耐?”安姿复而又看着沈旭,“她要是哪天不高兴了给我一刀呢?” 沈旭点头,“那你就受着。” 安姿不可思议地盯着沈旭,他的眉宇间渗透着些许无谓。 见安姿不说话,他侧头盯着安姿,唇角扬起好看的笑容,他轻俯着身子,粗粝的指腹掠过安姿冰凉的唇,最后顿在安姿有些红肿的脸上,那是秦子那一巴掌留下的,真狠,安姿此刻还觉得有些火辣辣地疼。 沈旭抿着唇,语气带着玩味,“她最多就像今天这样,泼你一杯冰水,给你一个巴掌,再过分恐怕也没有了。” 他细细端详着安姿的脸,哑着嗓子问,“还疼吗?” 安姿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关切惊愕住了,她看着沈旭,机械地摇摇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旭点点头,站起身拾起地上的衣服漫不经心地穿了起来,他背对着安姿,微低着头,“我让林皓帮你向玲姐请了几天的假,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榕城。” 榕城!那久违的地方,那个她逃避了五年的地方,那个将她的爱情和亲情都埋葬,然后燃烧殆尽的地方。 安姿浑身僵直,直勾勾看着沈旭伟岸的背影,“去榕城做什么?” “办事!”沈旭惜字如金。 安姿却倔强回绝,“我不去。” 沈旭蹙着眉,眼神犀利,语气冰冷如同千丈雪,“由不得你,安姿,你最好听我的,别挑战我的耐心,我说过,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 安姿心中有一股隐隐的痛楚扩散开来,她知道,她如果和沈旭拗下去,那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沈旭撤回替安羡缴的医疗费,沈旭就是这样,可以带你上天堂,亦可以推你入地狱。 那夜,安姿失眠了。沈旭整夜坐在电脑前,时不时掏出手机打个电话,神色或凝重或恼怒,而安姿,就坐在床上看会儿书,再抬头看会儿沈旭。 这似乎是她从前对生活的规划,和自己爱的人住一间房,睡一张床,她看书,他工作,然后相视而笑。 可,沈旭却不是她的爱人,至少此刻还不是。 第二天,原本大好的天气突然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林皓开车载着沈旭和安姿去榕城。 因为整夜未睡的缘故,安姿的状态不是很好,加上她心中此刻的忐忑不安,让安姿看上去越发苍白无力,沈旭看着她略显憔悴的脸庞顿生了厌恶,“你瞧你这幅样子,真像鬼。” 章节目录 第12章 榕城,没有人再记得她 安姿不以为然,垂下头去小声嘀咕着,“我要是鬼,第一个找你索命。” 可能因为太小声,沈旭没听清楚,蹙着眉头瞪着安姿,厉声问,“说什么?” 安姿抬头,眼前一阵晕眩,沈旭在眼前打转,然后变成漆黑一片。 似乎做了好长一个梦,那个瓢泼大雨的夜晚,她跪在苏家大门前求他们拿钱救安羡,却被苏伊无情地赶出家门,苏伊那狰狞的面孔和犀利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割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然后,似乎有一双手牵着她走在雨里,陌生而熟悉,像是那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又像是沈旭。 她醒来时,已经身在榕城了。 榕城的夜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耀眼,星空却不似当初那般璀璨。 安姿醒来时看见的是沈旭稍显孤寂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她轻轻咳嗽了几声,引得沈旭连忙别过头来,眼神充满不悦,“安姿,你要不要这么矫情,要不要这么弱不禁风?” 安姿眨巴着她迥然无神的眼眸,“我也不是故意的。” 沈旭挥挥手,“赶紧给我起来。” 安姿觉得浑身无力,本来还想赖着不想起,可下一刻林皓就敲门进来,他识趣地低着头,冷冷地说,“沈先生,那边的人已经来催了好多次,请问还是推拒不去吗?” “去!怎么不去?有好戏谁不看。”沈旭的嘴脸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来,他睨着安姿,“衣服在沙发上,给你十分钟,我在酒店大门口等你。” 不等安姿拒绝,他已经和林皓走了出去。 安姿微微叹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听从沈旭的摆布了,可她万万没想到,沈旭带她去的地方,是苏氏集团的周年庆酒会。 站在苏氏麾下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安姿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从前有关苏家的很多事情竟在这一刻纷至沓来,就像一阵多年未到的狂风暴雨,在顷刻间让她迷失了方向。 “怎么,不敢进去?”沈旭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安姿倔强地别过头去看着他,如果她这一脚踏进去,再次见到苏伊和苏国伦是难免的事情,还有那个狠心将她和安羡抛弃的母亲方慧如,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她们。 她承认,此刻的自己,胆怯了。 见安姿不说话,沈旭蓦地一笑,伸手拉着她就往里走,调侃起来,“我说过,把我睡高兴了,我放大招整死苏家人,所以你不用担心要面对他们,你就当和他们只是过客,不用太在意就行。” 曾经在你生命里狠狠叫嚣的人,岂是说当过客就能当过客的。 安姿被沈旭连推带拽地拉进酒会时,酒会差不多已经结束了,许多稍微有些见面的商贾都已经离场,这让安姿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可她始终有些发瘆,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人再认识她这个苏国伦的继女,五年前曾轰动整个榕城的婚前变故也逐渐不被人谈起。 她就仿佛没有在榕城存在过,被人忘却得干干净净。 她想,除了苏家人,怕也没有人再记得她了。 有人时不时过来和沈旭搭讪,她便静静看着沈旭,虽然沈旭这个人在某些方面的做法令她无法接受,可不得不承认,沈旭这个人就像是毒,让人一看便觉得要陷进去那般。 从前菲菲和她说过这样一句话,魔鬼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魔鬼有张天使的脸,沈旭大概就是天使和魔鬼的并存体。 突然有一双手搭在安姿的肩上,她心头一惊,猛然别过头去,只见一个肥头胖耳的男人,他端着酒杯醉意熏熏地看着安姿,他嘿嘿地笑着,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来,过来陪我喝一杯。” 安姿有些抵触,蹙着眉头推搡着他,他却似乎认错了人,一把抓住安姿就把手里的酒泼向安姿脸上,“臭婊.子,老子花钱雇你来,你还竟然给老子摔盘子!看老子不好好调教调教你老子就不姓江!” 他一把搂过安姿,嘴就要凑过去,安姿的手紧紧抵在他胸前,不让他离自己更近,她吃力地说,“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兴许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安姿越是拒绝他便越是来劲,以至于安姿强烈的反抗打碎了旁边的水果盘。 至此,在场的人都围了过来,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沈旭。 他一脸阴鹜地看着安姿,却笑意清浅地将那男人拉开,指了指角落里整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的妖艳女人,似乎在好心提醒,“江总似乎认错人了,你的女人好像在那边。” 被称为江总的男人眼神迷离地看着沈旭,瞬间惊慌,他猛然缩回禁锢在安姿身上地手,酒劲似乎也被吓醒了不少,“沈先生,不好意思沈先生,我……我喝多了,喝多了……” 沈旭摇摇头,啪啪他的肩膀,“没关系。” 江总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离开。 人群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可许多人在见到沈旭阴沉的神色时埋头走开。 沈旭怒目瞪着安姿,牙缝里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话来,“你怎么这么贱,是个男人就往上凑。” “我没有!”安姿仰头解释,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委屈。 沈旭正要开口说什么,不远处却传来那阵熟悉清脆的声音,“沈先生。” 安姿猛然抬头,来者正是苏伊。 想过许多和她再相见的场景,却唯独这种是安姿始料未及的,沈旭是苏伊的座上宾,而她呢?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是沈旭的情人?还是沈旭的女伴? 她似乎都不算,或许在沈旭眼里,她连情人都不是。 安姿和苏伊四目相对,同样的惊讶,同样的呆滞,却是苏伊先笑着开口,只不过假装和安姿不认识,“等了沈先生一天,请人催促了好多次,沈先生原来是被美女绊住脚了才无法脱身,短短几天不见,沈先生身边的女人可越来越与众不同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惩罚,姑且先饶了你 沈旭这人变脸比翻书都快,上一刻还狂风暴雨,这一刻他的笑容便能腻死人,“苏小姐见笑了,再与众不同,也不能和苏小姐的不同凡响媲美。” 苏伊掩嘴一笑,“沈先生就爱说笑,对了,待会儿会出展永恒之心,我爸爸在茶室,说见着你就让你上去一趟。” 沈旭点点头,将冰凉的唇贴近安姿耳廓,吐着温热的气息喃喃低语,“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和我解释。” 这一举动看似亲昵,就连一旁的苏伊都为之表现出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可唯独安姿她自己心里最清楚,沈旭的话就如同魔魇,让她不由得想起沈旭那样在皇爵酒店的肆意疯狂。 目送沈旭离开,苏伊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她推搡了安姿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厌恶,“安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去勾引沈旭?” 安姿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冷眼看了看苏伊,只觉得她娇好的面容甚是可怖,安姿不理会她,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怎料苏伊却不是那种肯善罢甘休的人,她追上去一抬手就给了安姿一巴掌,“告诉过你不要再回来的,你还回来做什么?耀武扬威地告诉我你傍上了沈旭?”说着,她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以为他是看上你?玩玩而已,哪天把你玩腻了一脚把你踢开,如今的沈旭就像当初的江别衍,迟早会和我结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此话让安姿为之一怔,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伊,忘记了此刻火辣辣的脸,“沈旭和你结婚,那江别衍呢?” “江别衍?”苏伊冷笑,“那个没用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我,当初你们都要结婚了,我不过是略施小计他就真的放弃你了,这种容易临阵倒戈的男人你说我怎么会喜欢。” 安姿心头狠狠一刺,还未来得及开口,苏伊好似自言自语道,“哦,你该不会是还喜欢那窝囊废吧?你们倒是挺般配的,可以考虑旧情复燃。” “苏伊,你真的太狠了。”安姿盯着苏伊许久,千言万语,最后只说出这几个字。 说实话,这么多年,即便她当初对江别衍如何地至死不渝,如今也被磨灭的所剩无几,她不爱他,亦不恨他,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无法勉强,纵然当初苏伊用了卑劣的手段从她手里抢走江别衍,可江别衍最终爱上的是苏伊,这是事实。 可她原本以为苏伊是真心对待江别衍的感情,没料到,她竟这样地狠。 微抿着唇,还要开口,却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安姿侧着脑袋看着外面,人潮涌动。 林皓从不远处匆忙赶来,见到安姿,他二话不说拉着就跑。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安姿已经坐在了沈旭的车里,令她没想到的是,车上还有另一个人,乔黎。 上次沈旭对她的举动似乎让她有些胆怯,她坐在副驾驶上,缩着脖子,见到安姿虽然欣喜,却不敢表现太过,只努力抑制着心中的狂喜,“阿姿,真巧。” 安姿略微惊讶,旋即笑开了,“阿黎,你怎么也在这里?” 乔黎说,“我是跟着客人来的,刚才里面混乱一片,听说是苏氏的展览品永恒之心失窃了,楼上又失了火,我出来正好遇见沈先生,他就让我上车了。” 安姿点点头,侧目看着沈旭,他正面色沉凝地握着手机,幽蓝的屏幕映衬着他此刻的内敛,安姿顿了顿,轻说一声,“多谢。” 沈旭抬起头来,正要开口,却看见安姿脸颊上红红的指印,他微蹙着眉头,伸手禁锢着她的下巴细细端详片刻,哑着嗓子问,“苏伊动手打你了?” 安姿躲闪开去,却矢口否认,“没有,我自己挠的。” “自己能挠出五根手指印?”沈旭自然不信,他不耐道,“安姿,你很蠢吗?别人动手你不知道还回去?” 安姿猛然想起苏伊的话,心里真不是滋味,酸不溜吐出一句话,“我怎么敢,沈先生身边的女人捅我一刀我都得受着,更何况这个女人是苏伊,是要和沈先生携手走进婚姻的女人,我若动了她,沈先生岂不是要撕了我?” 沈旭许久没有说话,安姿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听沈旭冷不丁对林皓说了两个字,“开车。” 到了酒店,车还没刹稳沈旭就拖着安姿下车,一路黑着脸回到房间,连灯都没有开,他将安姿抵在墙角狂躁地强吻她。 安姿觉得自己快要缺氧而死了,沈旭这才松开她的唇,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质问,“是谁告诉你我要和苏伊结婚的?” 安姿觉得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往上涌,她的头轻轻埋在沈旭的胸膛里,一股浓郁的红酒味席卷着她的嗅觉,她却丝毫未感觉厌恶,反倒是清爽,她的背后窜起一丝凉意,声音略显颤抖,“苏伊自己说的。” “看来我有必要教教你,什么样的人说话可信,什么样的人说话不可信。”话落,他打横抱起安姿就往房间走去。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只有星星点点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恰到好处地落在沈旭身上,他的胸膛此起彼伏,声音急促,“安姿,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安姿心在颤抖,她的手臂轻轻抵着沈旭的胸膛,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烈的体温让安姿的手心冒汗。 “你……你先放开我吧!”安姿有些慌张,因为她分明感觉到自己腹部传来的隐隐痛感,那是她姨妈来时的前兆,她咬了咬唇,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沈旭的手在安姿腰间停顿片刻,他似乎明白安姿的意思,在安姿耳后低沉一笑,声音蛊惑,充满宠溺,“真是个磨人的妖精,今天就暂且饶了你。” 他松开安姿,打开床头的灯,笑容分明地看着窘迫的安姿。 安姿从床上坐起来,低垂着头不去看他,唯唯诺诺其实并不是安姿的作风,可此刻的安姿却就是这样。 彼时,林皓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华丽丽的盒子,每次都是这样,他似乎很识趣地不抬头,只淡淡对沈旭道,“沈先生,这个东西要放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4章 永恒之心,他的谋略 沈旭指了指床上的安姿,“给她吧。” 林皓顿了片刻,将盒子递给安姿,安姿迟疑许久才把盒子接在手里,林皓微微颔首,转身正欲离开,安姿却突然想起乔黎,便随口问林皓,“乔黎呢?她在什么地方?” 林皓顿住脚步,“安小姐放心,我已经安排乔小姐在酒店住下了。” 目送林皓离开,安姿才把目光转向手里盒子,她问沈旭,“这是什么?” 沈旭转身坐在真皮沙发上,右腿优雅地重叠着左腿,他不疾不徐地点燃一支烟,漫不经心地说,“你看看。” 安姿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是一条项链,盒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永恒之心。安姿霎时间诧异,如果记得没错,苏伊在酒会上就提过会出展永恒之心,而酒会的混乱局面,据乔黎的说辞,是因为永恒之心失窃了。 目光诧异地盯着沈旭,片刻后,她蹙眉问道,“是你偷了永恒之心?” 沈旭却低低地笑了,笑得有些险恶,他猛吸一口烟,朝着安姿吞云吐雾,“你太抬举我了,那么多保镖守着这东西我哪里偷得到。” 后来安姿才知道,偷东西的是林皓,林皓在跟沈旭之前就是个小偷,因为偷沈旭的东西被沈旭逮个正着,沈旭见他机灵便把他留在身边。 安姿目光定定的,“可东西现在在你手上。” “不,是在你手上。”沈旭摇头,“你一定不知道,苏氏这几年表面看上去是蒸蒸日上,可骨子里却早被苏国伦的宝贝儿子苏杨给败光了,如今的苏氏就是外强中干,什么周年庆酒会,不过是苏国伦想借此机会在人前吹嘘苏氏的压轴永恒之心而已,他想利用永恒之心来让苏氏起死回生。” 安姿听得稀里糊涂的,一脸茫然地看着沈旭。 沈旭一把搂过安姿,吐出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草香,语气略带戏谑,“我说过,睡服我,我放大招替你报仇,如今东西在你手上,你想让苏氏生它就生,你想让苏氏从此在榕城消失,那它就得消失。如果你还不解气,我还可以使绝招,让他们苏家人通通过来求你。” 听罢,安姿侧着头细细看着沈旭,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有着许多男人没有的森冷果决和暴戾焦躁,可此刻,安姿却又那么一些错觉,她觉得沈旭有着许多男人无法匹敌的柔情。 可,安姿的理性始终大于感性,她旋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他究竟是谁? 苏氏的酒会有他,风月场的商贾怕他,许多大亨想笼络他,而他,却似乎神秘到令她迷茫。 安姿紧盯着沈旭,问道,“你究竟是谁?” 沈旭难得装糊涂,“我是你男人。” 安姿一本正经,她轻轻推开沈旭的手,正色地看着他,“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沈旭,我是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强势到这种地步?” 沈旭敛下笑容,倾着身子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一改方才的态度,神色变得沉敛和凝重,“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安姿,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如此,安姿便不再多问,但这并不表示安姿愿意说着沈旭的意,做个令他喜欢的女人,而是安姿知道,就算她问下去,沈旭也不会告诉她。 那天夜里,榕城也下起了雨,安姿姨妈如约而至,腹部的疼痛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下半夜时,竟疼得死去活来,大汗淋漓,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给乔黎,让她帮忙买止痛药,可却因此惊动了沈旭。 沈旭站在床边看了安姿很久,复而弯身抱起安姿去了医院。 看着脸色苍白的安姿,沈旭不禁蹙了眉头,他的思绪在流转,然后冷不丁问安姿,“你该不是有病吧?” 安姿一愣,回他一句,“你才有病。” 沈旭的眉头蹙得更加厉害了,“得让医生好好给你检查检查。” 安姿无语,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她不是有病,只是当年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可既然要免费为她检查身体,她干嘛不愿意。 后来,经过医生的一系列倒腾检查,安姿才知道,沈旭口中的病是指安姿她们做小姐这行的职业病。 安姿顿时觉得屈辱,她由始至终都只有沈旭一个男人,怎会有那种病。 心里格外的难受,前所未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安姿拔掉手上的针头就走,沈旭拉住她的手,面色沉凝,“你干什么?” 安姿的眼泪都快被憋出来了,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意沈旭对她的看法,可是,她就是在意了。 一把甩开沈旭的手,冷笑道,“沈先生还是不要碰我,免得脏了沈先生的手,我们做小姐的说不定就有什么怪病,沈先生也不要再把我留在身边,这样沈先生的人生安全才有保障。” 沈旭蹙眉,声音有些不耐,“别使性子,这对你没好处。” 安姿盯着沈旭,还未开口,乔黎连忙上来解围,她拽了拽安姿的胳膊,小声说,“别说了,我们回去再说吧。” 沈旭冷眼看着安姿,不再理会她,反倒走向不远处的林皓,冷不丁道,“送她们回去。” 沈旭走后,安姿心里越发地难受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哭了起来,她不明白从何时开始,自己的眼泪竟然变得这么廉价。 约摸有半个小时,安姿的哭泣引来了路人异样的眼光,她也不好意思再哭了,拉着乔黎就走。 走到二楼时,遇见了酒会上对她动手动脚的江总,他似乎挨了打,鼻青脸肿的,一只手还断了,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安姿细细地看了他好久才认出来。 没想到江总见到安姿就像见到了瘟神,连连后退和她拉开距离,嘴里连珠带炮,没头没脑地说,“姑奶奶,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你,都是我的错,你看我都成这样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有多远滚多远,绝不让你再看见我。” 章节目录 第15章 逾期不候,他的注资条件 (2)更 安姿一怔一怔的,还未来得及开口,江总就趁机跑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车上,林皓直接开车送她们回酒店,安姿想起江总的那些话隐约觉得此事和沈旭脱不了干系,后来这个想法在林皓那里得到证实。 林皓从后视镜里看着安姿,踌躇好半晌才说,“沈先生只是对他小惩大诫,警告警告他。” 安姿冷笑着,“他这样处处与人结怨,也不怕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皓的脸色有些难看,“安小姐不了解我们沈先生,他其实人很好的,对安小姐那也是不参半分虚假,其实刚才你误会沈先生了,他只是单纯地担心你有什么病。” 安姿心里一沉,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回到酒店,她感觉自己快要虚脱,倒头就睡。 沈旭是在夜里十一点多回到酒店的,那时候安姿还没有醒来,他脸色有些苍白,神情看上去似恍惚,似痛苦。 坐在床边,透过皎洁的月光看着躺在床上的安姿,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神色悲恸。 他幽幽地点燃一支烟夹在指间,却一口也不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安姿发呆。 烟烧到一半,他的手抖了抖,烟灰落在他的脚边。 他轻轻叹着气,抬手覆上安姿紧蹙的眉头,却又害怕吵醒她,瞬间把手缩了回来,他低声好似自言自语,“他们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让你睡觉都如此愁眉不展?” 口袋里的手机嘟嘟地响了起来,是林皓,他接起电话,林皓在电话那头声音低沉,“沈先生,苏小姐说要见你。” 沈旭一愣,目光撇着安姿,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让她等着吧,什么时候安姿醒了什么时候再见她。” 挂掉电话,沈旭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安姿醒来已经是在第二天的中午,雨下得更大了,只有乔黎一人陪在安姿身边,见安姿醒来,她一口气叫了好多吃的,可安姿却怎么都没胃口。 彼时,菲菲打来电话,她说她去看过安羡,情况暂时还算稳定。 听了此话,安姿稍稍有了些胃口,吃了小半碗饭,却听乔黎说,“沈先生对你真不错。” 安姿心下鄙夷,“逢场作戏罢了。” “就算是逢场作戏也令人羡慕嫉妒啊。”乔黎难得花痴一番,“你看啊,他帅气又多金,沉着又冷静,更重要的是,他还很神秘,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对你逢场作戏你也应该知足了。” 安姿嗤声看向乔黎,“你忘了他在会所要了你半条命?” 乔黎神色顿了顿,“也许是我的话触犯到他了。不过,你还别不领情,外面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多了去了,就刚才我还听林皓说有个姓苏的小姐在楼下等了沈先生一个晚上了,可沈先生就是不见她,你说……” 不等乔黎说完,安姿连忙搁下手中的筷子问,“你说苏小姐?” “是啊。”乔黎点头,“我早上见过她,美得不像话,可为什么沈先生就是不见她呢!” 安姿确信,乔黎口中的苏小姐就是苏伊,她一定是为苏氏来的。 如此想着,安姿二话不说从床上爬起来就往楼下走。 沈旭和苏伊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苏伊的打扮格外地花枝招展,她紧挨着沈旭坐着,纤细的手挽着沈旭的手臂。 她的脚步猛然顿在楼梯口,恰好沈旭抬起头来,见到安姿,他微微扬起唇角,抬起手来招呼安姿过去,“阿姿,过来。” 安姿被他的称呼惊愕住了,迟疑着走过去,迎上苏伊犀利如刀的眼神。 还未走近,苏伊立马站起身,她高挑的身姿几乎遮住了沙发上的沈旭,她的脸布满阴狠,“安姿,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到哪里都能遇见你。” 安姿原本还想和她好好谈谈的,可苏伊如今的态度却让她瞬间改变了主意。 她傲气地扬起头,笑意浅浅,“你会感激我的阴魂不散,你信吗?” 苏伊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感激你?你永远在我面前消失我才真的感激你。” “是吗?”一旁未开口的沈旭声音清冷地说,“她如果永远消失了,那也只有带着你们苏氏消失,苏小姐,你不是想挽救苏氏吗?那我告诉你,把她哄高兴了,我就注资苏氏。” 此话对苏伊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向来觉得安姿低贱,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如今却要她取悦她,那对她来说就是个耻辱。 她不可置信地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着沈旭,她故作娇嗔地推搡着沈旭的胳膊,“沈旭,注资苏氏的事我都跟你谈过条件了,难道我说得不够明白,你还没听清楚?” “听清楚了。”沈旭笑得狡黠,却格外地清朗,他目光柔溺地看着安姿,“可我不答应你的条件。苏小姐,我再说一次,想让我注资,只要阿姿说可以那就可以,你只有这一个办法,而且,只有这一次机会,逾期不候的。” 苏伊的脸色一阵阵地难看,她怒目瞪着安姿,急得快要哭了,“沈旭,你竟然为了她而拒绝我?” 沈旭挑眉,“你有意见?” “倒是没什么意见!”她恶狠狠的,语气满是不屑,“只是想让我对她低声下气,做梦吧!” 话落,她气冲冲地推开安姿便要离开。 安姿也不回头看她,只道,“你不想求我也可以,让苏杨来见我,我也可以考虑考虑帮你。” 苏伊顿住脚步迟疑片刻,最终踩着她的高跟鞋消失在酒店大堂。 她离开后,安姿浑身一软,猛然跌坐在沙发上,她呆滞地坐着,面色有些苍白。 沈旭侃侃而笑,“我以为你会直接答应帮苏氏度过危机。” 安姿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抬眸看着沈旭,努力咧嘴一笑,“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苏杨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迟早得向他讨个说法的。” 虽然安姿心里清楚,就算她再如何痛恨如何对付苏家人,她也已经回不去当初了。 可,她逃避了这么多年,她该给自己一个交代。 沈旭悠然地点燃一支烟,语气淡淡的,“说吧,准备怎么报答我?” 章节目录 第16章 离开他,你无法驾驭沈旭那种男人 安姿心下一惊,抬头看着大堂刺眼的水晶灯,冷声笑着,“想把自己押给你,你又嫌弃我怕我有病,我实在找不出自己有什么东西是沈先生稀罕的,而沈先生稀罕的,我却并不一定有,除了这幅肮脏的身躯,你觉得我还剩什么?” “你身上总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只是你还不知道。”沈旭猛吸一口烟,对她说。 安姿的笑容越发深沉了,她玩笑似的说,“沈先生该不会是对我的心感兴趣吧?” “如果我说是呢?”沈旭似笑非笑,朝着安姿吞云吐雾。 安姿的笑容猛然僵住了,她觉得沈旭有一股魔力,让她总在不经意间想要和他亲近,安姿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住了,连忙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一个风尘女人的心,他又怎会稀罕! 榕城的雨总是淅沥沥地下得令人惆怅,天气也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安姿等了苏杨一天,却始终没有苏杨的消息,她原本以为,即便是前来羞辱她一番,至少苏杨应该露个面,可她没等到苏杨,却等来了方慧如。 时隔五年,方慧如已不似当年那样年轻,略施粉黛的脸上有种沧桑的感觉,她看着安姿的目光都隐隐含着泪,她喊出安姿的名字,之后便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姿的心里五味陈杂,她却倔强地对方慧如冷嘲热讽,“怎么,苏杨不敢露面把你找来当说客?看来你这个后妈当的还真是称职。” “小姿,你又何必这样挖苦我呢!”方慧如面色悲恸,“我今天不是为苏氏来的,我是听伊伊说,你现在和沈旭在一起。我想让你离开沈旭,你们在一起不合适。” “他英俊多金,又尚未结婚,我们怎么就不合适了?”安姿鄙夷地看着方慧如,觉得可笑。 不等方慧如搭话,安姿又道,“况且当初是你选择苏家而放弃我的,如今却来假惺惺地关心我,抱歉,已经不用了。” 方慧如愧疚地低下头,当初在安姿和安羡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的确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所以如今她不怪安姿如此恨她。 她吸了吸鼻子,“小姿,我真的是为你好,沈旭那种人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他的城府深到令你没办法想象,就连苏国伦叱咤商场多年都屡次败给他,可见他这个人有多深沉,他和你在一起也一定是有别的目的,小姿,我是不想让你受伤的。” 关于沈旭,她承认他有极深的城府,她也承认他的深沉,说他有别的目的她自然也信。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已经陷进去了。 安姿冷哼地看着方慧如,“已经伤得体无完肤,还有什么伤痛是我无法承受的。” 重重的叹口气,安姿站起身来就要走,“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心里却像是被一根线狠狠牵动,她听见方慧如喊她的名字,然后迟疑着问她,“小羡呢?他还好吗?” 安姿痴愣片刻,说,“他很好。”多一个字她都不愿意和方慧如多说。 几乎是落荒而逃,她跑回房间,眼泪早已爬上了她的脸颊,她顺着冰冷的门缓缓滑倒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痛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爱苏伊,我不怪你 沈旭闻声走了出来,他的脚步顿在沙发后面,冷冷讽刺安姿,“女人的眼泪真是掉价!” 闻言,安姿连忙抹掉眼泪站起身来,她顿了顿,径直走向沈旭,微微泛红的眼眸紧盯着沈旭,“我们走吧,回江城。” “你不想报仇了?”沈旭蹙着眉,眼神微愠。 安姿摇头,“不想了,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沈旭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若有所思地道,“你不想报仇,可我想收购苏氏,安姿,我知道你到底还是心软,没关系,你下不去手,我帮你。” 不等安姿开口,沈旭便消失在她眼前。 那是安姿最痛苦的几天,她躲在房间里谁都不见,就连沈旭都被她拒之门外。 淅沥沥的雨停了,阳光大好,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安姿坐在地上,迷糊间听到乔黎叫她,她侧耳细细听着,乔黎说,“下面有位先生找你。” 安姿捂住耳朵,将头埋进臂弯。 遂又听乔黎说,“他说他叫江别衍。” 安姿猛然抬头,心里的某个角落被狠狠一刺,江别衍,那个她曾决心要埋在心底的男人。 她从地上爬起来,拉开门,冷不丁问了句,“他在哪里?” 乔黎指了指不远处的电梯,愣愣地说,“他说,他在停车场等你,我来……” 还没说完,安姿拔腿就跑,等不到电梯,她往安全通道下去停车场,远远便见到江别衍站在车前来回踱步。 他似乎清瘦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不似当年那样神采奕奕,多了几分悲凉的味道。 安姿走过去,低声喊他的名字,“江别衍。” 江别衍身子一僵,缓缓别过头来看着安姿,他嘴角扬起的笑容都带着苦涩,他迟疑着走向安姿,伸出手,一把将安姿抱在怀里,安姿愣了片刻,不知不觉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伸出手回抱着江别衍,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 “小姿,这几年你还好吗?”江别衍的声音有些僵硬。 安姿用力地点点头,“好,很好。你呢?” 江别衍说,“我也好。” 他们彼此都撒了谎,安姿如今沦落风尘,而江别衍失去一个安姿,如今又无法得到苏伊,怎么会好,不过都是报喜不报忧,想让对方都无愧和坦然而已。 松开安姿,他拉着安姿的手往车里走,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暖,一如既往地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说,“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安姿顿住脚步,想起了沈旭,她干涩地笑着,“我不能出来太久,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是姓沈的不让你出来?”江别衍蹙着眉问她,面色担忧。 他知道这些其实并不奇怪,苏伊那种人藏不住话,她和沈旭的事,估计苏家人都知道了。 安姿抿着唇,说,“不是,是我自己,我待会儿还有事,别衍,你找我什么事?” 江别衍缓缓松开安姿的手,也不再勉强她,他斜着身子倚靠在车身上,“我就是来告诉你,小心苏杨,早上我听他给苏伊打电话,他说他不会放过你,小姿,苏杨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是真的害怕再发生五年前那样的事情,我怕你再受伤害。” 安姿静静地看着江别衍,将他的话在心里过滤了一遍,随后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有沈旭在,我不会有事。” 江别衍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双手放进口袋里,抬头看着明明灭灭的灯光,叹着气,“小姿,五年前是我对不起你,老天大概真的是公平的,我辜负了你,却又用苏伊来惩罚我,我原本以为苏伊心里有我,可后来我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爱我,她不过就是想利用我来折磨你,可是你看,你没有我依旧过得很好,可是我却过得万般折磨,无比煎熬。” 安姿的心狠狠一刺,她刚失去江别衍的那段日子的确生不如死,甚至她沦落风尘也多少和他有些关系。 可后来安姿想通了,江别衍的离去,只能证明前面有更好的人等着她。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辗转经年,她却让自己陷进沈旭这个魔窟里,她甚至觉得,沈旭和她心里所想的比江别衍更好的人的标准有天差之别。 安姿说,“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能抚平一切伤痛,也能催淡所有感情,别衍,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一个人的心更是不能强求,你爱苏伊,我不怪你。” 江别衍面色悲凉,他伸手再次将安姿搂在怀里。 彼时,安姿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沈旭打来的,安姿猛然从江别衍怀里挣脱出来,挂掉电话,她说,“我要回去了。” 江别衍欲言又止,笑着点点头,“回去吧。” 安姿站在原地又踌躇了片刻方才离开,没走几步,江别衍又叫住她,她转过头去,看见江别衍泛红的眼眶,“小心张扬。” 四个字,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 安姿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隐秘的角落里,有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定格下来。 回到房间,沈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安姿故意放轻了脚步声,可还是瞒不过沈旭灵敏的耳朵,他头也不抬,冷声问,“去哪里了?” 安姿有些不自在,“去外面随便走走。” 沈旭这才抬头看她,细细凝视了她很久,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悦,“哭过了?” 安姿揉揉眼睛,“没有。” 沈旭搁下报纸,拉着安姿在他身边坐下,他炙热的手轻轻托起安姿的脸颊,语气冰冷,“别妄图给我撒谎,你骗不了我的,安姿,在我身边,你要学的就是两个字,诚实。” 其实安姿这个人原本就爽快诚实的,可有时候不得已也只有撒撒小谎,因为她知道,沈旭如果知道她去见了江别衍,那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安姿坐着不说话,细细看着沈旭此刻的阴冷,她点点头,不再说话。 见过江别衍之后,安姿觉得自己的伤疤又血淋淋地被揭开。 而让安姿越发感到痛苦的,还是次日一早沈旭收到神秘匿名快件,而快件里面,是她和江别衍见面时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18章 照片惹的祸 当时安姿正睡在床上享受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她侧着身子,目光澄澈地看着旁边熟睡的沈旭,床头柜上的手机就没完没了地响了起来。 沈旭在睡梦中蹙了蹙眉,眯着眼睛去摸索着手机,然后接起电话,电话的声音很大,旁边的安姿听得出对方是林皓,他在电话那头声音低沉,“沈先生,刚才大堂送来一份快件,沈先生是这会儿看还是待会儿看?” “现在拿进来。”沈旭言简意赅。 挂断电话,他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这才侧过头去看着把眼睛瞪得圆碌碌的安姿,他一顿,心里有些不悦,“你想让林皓进来看见你这幅样子?” 言下之意就是该起来穿衣服了。 安姿窘迫,脸色猛然变得绯红,连忙起来穿衣服,却又听沈旭说,“昨晚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心里似乎有事。” 这话让安姿拿起衣服的手倏地顿住,她承认,昨晚她的确兴致不高,因为她满脑子想着的只有江别衍,她在想,苏伊如果离开了他,他该怎么办,当然,这无关爱情,毕竟他们曾相爱过,就算现在是朋友也应该希望他能幸福不是吗。 安姿低着头不再说话。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令人窒息,直到林皓前来打破了这份沉静。 他将快件交给沈旭,恭顺地说,“这份快件没有地址署名,我刚才问过大堂经理,他说他只看见送快件的人穿着西装,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对方把东西放在大堂让转交给沈先生就走了。” 沈旭接过快件,左右翻看了片刻,随手把它扔在床上,自己则仰着脖子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衣扣子,嘴里幽幽道,“左不过是些无聊的人做的无聊的事,你先下去吧,你去苏氏转转,如果他们没动静我和安姿就先回江城,你留下来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 林皓点点头,正欲退出去,却又顿住脚步,踌躇了许久,终究欲言又止,转身走了出去。 在安姿的印象中,即便林皓不似沈旭那般果然,可到底还算得上利落,何至于像今天这样唯唯诺诺的。 安姿嘟囔着,“这个林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唯唯诺诺的?” 沈旭却并不在意,“二十多年第一次喜欢一个女人,唯唯诺诺都算是可以理解的。” 安姿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往卫生间走去走到门口,她又探出头来诡异地看着沈旭,有些八卦地问,“你说,林皓喜欢谁?” 沈旭扬起头有些无奈,“滚去洗漱。” 安姿撇撇嘴,一把将门反锁住,期间安羡打了电话给她,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安姿犹豫,说大概就这两天,安羡似乎略有失望,可嘴里却说,“姐,我没事,菲菲姐每天都来看我,牵我到楼下的草坪上坐坐,我现在觉得心情很好,对了姐,你回来就到医院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安姿嗯嗯地答应,心里油然感激菲菲默默之中代替可她这个做姐姐的照顾可安羡。 挂掉电话,安姿也已经洗漱好了,拉开门走出来,沈旭坐在临窗的休闲沙发上,他的左腿随意地重叠着右腿,微弱的光线让他看上去有种如梦似幻的迷离感,恍若一缕青烟,一触就会消散。 桌上的快件已经被拆开,他的手上拿着照片,整个人脸色阴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降到冰点,就连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安姿都下意识地被这股寒气给震慑住了。 她原本想问沈旭何时回去,可见他这副模样却是不敢再开口了。 自己默默地坐在梳妆台前,她从镜子里看见沈旭赫然抬起头来看着她,她觉得背脊窜起一股冷汗。 只听沈旭问她,“昨天,你是去见江别衍了?”声音清冷,不参杂任何情感。 安姿的手猛的顿住,她不难听出沈旭此刻地愤怒和隐忍,可她还心存一丝侥幸,干涩地笑了笑,“没……没有。” 梳妆台离沈旭坐的地方有将近两米的距离,沈旭坐直身子将手里的照片一把扔向安姿,安姿被吓得浑身发抖。 有一张照片落在梳妆台上,安姿垂下头去看,看见的却是自己和江别衍在停车场拥抱的那一幕。 她愕然瞪大眼睛,连忙站起身来惶恐地看着沈旭。 摇摇头,她想解释,却无从开口,恐惧和慌乱在心里乱窜。 沈旭站起身,步履坚定地走向安姿,他的脸色布满阴鹜,浑浊的眼睛迸射着如刀如剑般犀利的寒光,这样的情景让安姿想起第一次见沈旭时他对乔黎做的事情。 正如此想着,沈旭一手把安姿推倒在梳妆台上,一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嘴里冷不丁道,“还说没见?我都已经告诉过你,在我身边就要学会诚实,安姿,你这样撒谎,已经触碰我的底线了你知道吗?” 安姿急忙道,“你误会了,我昨天是去见过江别衍,可我们……我们什么事都没做。” “没做?”沈旭的脸色更加难看,额头的青筋都已经暴起,“这都不算做什么那怎样才算?到酒店开个房和他上个床?安姿,你这个婊.子做得可真是敬业,以前都没发现,原来你也会同时和多个男人周旋。” 安姿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的双手拼命想要掰开沈旭的手,奈何沈旭力气太大,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他拽住安姿的头发把她摔在床上,自己则欺身压向她,“安姿,我今天就要让你记住不诚实的代价!” 后来,安姿真的就不敢撒谎了,沈旭的狂野让她第一次有了服软的念头。 她的眼泪从眼角划落进耳朵里,沈旭的精力还挺足,她却已经死去活来。 安姿想,这次她大概是真的激怒了沈旭,不然,沈旭事后也不会一脚把她踹下床,嘴里恶狠狠地说,“滚出去!” 安姿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头发还乱哄哄的活脱脱一副疯子的模样,却正好撞见并肩而行的林皓和乔黎。 章节目录 第19章 绑架,多年不见的不速之客 乔黎蹙着眉头,上前来扶住安姿,满目的关切,“阿姿你怎么了?” 安姿咬着唇,想告诉乔黎,可林皓在身边又觉得难以启齿,结果把眼泪生生地给逼了出来,乔黎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安姿肩上,搂着她就走。 她们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酒吧。 她们都心照不宣,对方才的事情绝口不提,后来喝得有些高了,两个黄毛男人过来搭讪,乔黎坏坏一笑,把脸凑过去,“你们想上我?” 两个男人猥琐地点头。 乔黎故意使坏,破天荒地冒出一句话,“我有那种病,你们还上我吗?” 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之后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顿时对安姿和乔黎避之不及,乔黎喝了一口酒冷笑起来,“龌龊的男人!” 安姿从未见过这样的乔黎,好似一肚子都是怨气。 她看着乔黎,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沈旭的话,他问她是否有病,想着想着,心里就慢慢泛起一阵凉意。 乔黎说,“有时候吧,这男人比女人还要贱,就说那个沈旭吧,姓苏的白贴给他他都不要,偏偏要花钱来包会所的小姐,阿姿,我那天回去调查过苏伊,高文凭,高学历,还喝过洋墨水,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是苏氏的当家人,你说说,沈旭是有多不安分,放着这样的女人投怀送抱他都不屑一顾。阿姿,他们有钱人真会玩儿,对吧?” 此刻,安姿脑海里只有沈旭疯狂要她的样子。 低垂着头,饱满的指腹轻轻在酒杯的边缘来回抚摸,她轻轻嗯了一声,“有钱人的确会玩儿,随随便便就能践踏别人的感情,得不到的时候费尽心思,得到了却弃如敝履,你说男人比女人贱,可是我觉得,有钱的人才是贱。” 安姿承认她的思想有些跳跃了,上一刻想着沈旭,这一刻却又想起了江别衍,安姿觉得自己快要被分裂一样痛苦。 乔黎以为安姿指的是沈旭,她咧嘴一笑,“你和沈旭怎么了?” 安姿喝了一口酒,将事情淡化,“我昨天去见了以前的一个朋友,不只是谁拍了些照片寄到沈旭手里,沈旭有些不高兴。” “哦。”乔黎恍若沉思,“就是那个在停车场等你的江先生?” 安姿侧头看着乔黎,点点头,“你和朋友见面,沈旭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见面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我对他撒谎了,撒谎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是拍照片的人断章取义,拍了些沈旭不愿意见到的画面。”安姿目露悲凉。 乔黎说,“那这人不是存心害你吗?” 其实,安姿也是这样想的,不仅如此,她还怀疑那个人是苏伊,不然就是苏杨,在榕城,只有他们姐弟如此憎恨她,巴不得她过得不顺心才好。 见安姿不说话,乔黎又说,“不过沈旭兴许是气坏了,他总会想通的。” 安姿摇头,“你不是不知道沈旭的脾气,他对女人向来无情,如今我一再触碰他的底线,他怕是不会放过我了。” “你就知足吧,我看沈旭他对你还算不错,表面上看起来他这人是够狠的,可那要看是对谁,那天被沈旭背地里教训得进医院的江总那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对你动手动脚,沈旭那种人,大概从来都不会允许别的男人染指他的女人,所以才会有……”安姿悠悠然。 听到此处,安姿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或许乔黎说得没错,沈旭那种人,眼里是容不得一点沙子的,他睚眦必报,如若这样,那沈旭如今误会她和江别衍有什么,岂不是也会对江别衍出手? 想罢,安姿也不顾正在侃侃而谈的乔黎,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这么多年她已经没有了江别衍的电话号码,只好打电话给苏伊,苏伊接到电话很是不屑,“安大小姐今天这是哪根筋不对了,打电话到我这里。” 安姿也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江别衍在吗?” 苏伊冷笑起来,“安姿,是沈旭满足不了你吗?竟然还无耻地想着前男友。” “我不想跟你争执,你如果还念及江别衍对你的好你就告诉他,说有可能有人会找他的麻烦,让他小心为上。”安姿急忙解释。 可苏伊何其任性,果断地把电话挂掉。 前方的路段有些堵车,安姿有些着急,给了车费就半路下了车。 可是没走多远,一辆宾利车停在她身边,车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安姿细细看着他,她是认得他的,他是苏杨的手下,叫宽子。 安姿心里蓦地腾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她后退几步和宽子拉开点距离,突然想起那天江别衍说过,苏杨会对她不利,她原本没太在意,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样突然,让她猝不及防。 宽子却逼近她,鬼魅一笑,“安小姐,多年不见,怎么见到我就跑?” 安姿故作不惊地笑了起来,将双手放进口袋里,高傲地扬起头,“你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只要是个人都会拔腿就跑。” 说话的当头,她凭着记忆拨通了乔黎的电话,等到手机微微震动,她知道,对方已经接通了电话。 她旋即笑了起来,“说吧,是不是苏杨让你来找我的?” “算你还识相,那我们就省事了,安小姐就自己上车吧。”宽子语气带着嘲讽。 安姿故意放高了声调,“我知道今天不跟你们走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告诉你,沈旭要是半个小时没见到我就会来找我,沈旭那个人你应该了解,如果你们敢动我沈旭一定撕了你!” 宽子毫不畏惧,一把伶起安姿就塞进车里,“少他妈废话,他沈旭算个鸟。” 其实,安姿是故意这么说的,乔黎听了这话定会第一时间去通知沈旭来救她的。 宽子开着车带安姿到了郊区的一栋建筑废墟,苏杨坐在他的宾利车尾上抽烟,旁边站了几个耀武扬威的狗腿子。 章节目录 第20章 沈旭,我对得起你了 见到安姿,苏杨立刻扔了烟头从车上跳下来,他沾满灰尘的皮鞋将摇头踩灭,兴冲冲地走过去就给了安姿一个耳光。 安姿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她并没有还手,而是诡异一笑,傲慢地盯着苏杨。 苏杨伸手抓住安姿的头发,瞪着眼睛,嘴里恶狠狠地说,“你不是想让我求你吗?安姿,你说现在该谁求谁呢?” 安姿头皮发痛,却不哼叫出声,只冷声道,“苏杨,你有本事今天就弄死我。” “我不弄死你,我让你生不如死!”苏杨拽着安姿上楼,水泥胡乱堆砌的楼梯没有护栏,有好几次安姿险些掉下楼去,却又被苏杨给拽了回来。 生不如死,安姿的确相信苏杨有这个本事,就像五年前一样,他就在无意间给她一场车祸,就给她留下了一辈子的伤痛。 废墟大楼共有五层,安姿被苏杨拽往第五层,从高往下看,下面站着的几个狗腿子瞬间便小,这让本来就有些恐高的安姿心里越发虚了不少。 安姿紧盯着苏杨,“你以为我会像五年前那样向你跪地求饶,你做梦,苏杨,你今天就是弄死我你也休想让我求你。” 苏杨看了看周遭,随手扯下旁边的一条绳子,他嘴角的笑容令人发瘆,他用绳子绑住安姿的手,“我听我姐说,沈旭挺喜欢你,不错啊,几年不见,傍了个大腕回来,你说,他如果知道你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亦或者,成了千人骑万人上的二手货,你说沈旭还会不会要你?” 此话倒是让安姿心头大惊,不过她转而又不在乎了,会所的小姐不都是别人玩儿过的二手货?至于能不能生孩子,想来沈旭也不会在乎,说不定他会更加高兴,省得他担心安姿一不小心给他怀上了,还拿孩子威胁他,给他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安姿的心里却是痛苦的,她挣扎着,“苏杨,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可以说,安姿和安羡的日子能过成这样凄苦,都是拜苏杨所赐。 安姿咬着唇,不等苏杨开口,她直直地冲过去撞上苏杨的胸口,苏杨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安姿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捆绑住的手臂因地上的碎玻璃而划伤,她微微吃痛,顺势拿起一块碎玻璃握在手中。 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苏杨,他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拍掉浑身的灰尘,走过去就给了安姿几个巴掌,霎时间,安姿的脸肿了起来,嘴角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苏杨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朝着身后的人挥挥手,两个狗腿子过来架住安姿就往外走,待走到边缘,他们顿下脚步,轻轻一推,安姿就从五楼的地方往下掉。 很奇怪,从高空坠落时,安姿满脑子想的却只有沈旭,风在吹,似乎还下起了蒙蒙细雨,安姿闭着眼睛,像是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可是下一刻,时间仿佛定格,她被悬空在二楼和三楼之间不停地晃动,手中的玻璃因她的紧握而深深嵌进掌心,她却丝毫未感觉到痛,她抬起头向上看,看见苏杨邪恶的脸庞。 苏杨蹲下身,故意往下踢了一些沉沙,安姿连忙闭着眼睛,把头垂下去。 却听见苏杨的讥讽声,“安姿,你求我,我就放过你,你要知道,你这么拗下去吃亏的总是你,你这么悬在空中也不是办法,我总得拉你上来,可我的几个兄弟可是很久没碰过女人,你一上来,待会儿他们如豺狼虎豹把你扑倒你可别怪我。” 安姿当然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她抬起头对着楼上的苏杨大喊,“苏杨你真卑鄙,有本事就给个痛快,你这样算什么男人?” “为了你,我愿意卑鄙一回。”苏杨亦是笑意浓烈。 安姿咬着牙低垂着头往下看,两层楼的高度似乎要比想象中更令她心惊她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她心里逐渐变得冷却。 手里的玻璃碎片被她握得紧了很多,她突然有了个念头,割断绳子,落在地上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可她心中放不下还在医院的安羡,她觉得自己不能死,她想,自己应该活得更顽强。 只是她太高估了自己求生的意志,在苏杨多次重复刚才的行为,将楼下的狗腿子都叫上楼的时候,安姿却害怕了,她害怕自己被那群男人凌辱,她害怕自己不能有一副干净的身子站在沈旭身边。 所以,她用玻璃碎片割断绳子,整个人都往下沉时,她心里百转千回,她对不起安羡,可她对得起沈旭了。 她绝美一笑,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漆黑夜空中的繁星点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见沈旭在喊她的名字,还有她那将她抛弃的母亲方慧如,他们的喊声由远而近,幽怨,且悲戚。 那一刻,安姿觉得,以往沈旭喊她名字时,仿佛都是最动听的情话。 后来,安姿只记得她落地的那一瞬间真的见到了沈旭,他将她抱在怀里,颤抖的手轻抚着她的脸庞,清俊的轮廓有种说不出的痛苦,他盯着安姿,一声声喊她的名字。 安姿紧紧拽住沈旭耀眼洁白的衬衣,气若游丝地笑着,低声道,“沈旭……我对得起你了!” 话毕,安姿沉重的眼皮跳了跳,隐约看见泪眼婆娑的方慧如,可她还来不及开口,便晕了过去。 沈旭把安姿紧紧抱在怀中,他抬头看着楼上的苏杨,目光冷冽如同犀利的刀锋,他沉着脸,抱着安姿转身走进车里。 连夜把安姿送往医院,好在除了双腿骨折和轻微脑震荡之外并没有别的事情,沈旭一颗心也总算松了不少,阴沉的脸色也稍微有了些舒缓。 自从见到安姿就哭个不停的方慧如也终于有了些笑容。 可沈旭却冷冷一笑,语气略带讽刺,“方女士,你现在哭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你对安姿和安羡造成的伤害,你以为是跑来告诉我苏杨带走了安姿就能弥补得了的?这不过是你欠安姿的,不是弥补。”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为保贞洁,以死明志 方慧如捂着脸失声痛哭,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他们姐弟造成的伤害有多大,这些年我通过很多种方法都没有找到他们的消息,我甚至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小羡的眼睛看不见,他们怎么生活,我也想念他们啊……” 沈旭双手放在口袋里,冷着脸一步步逼近方慧如,他清冽的眼神似乎要将方慧如凌迟,“你想知道安姿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将方慧如逼至墙角,用极致残忍的语气告诉她,“我告诉你她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夜总会吗?你知道夜总会里有一种职业陪酒的小姐吗?如果你知道,那么很抱歉地告诉你,安姿就是那其中一位,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她们是如何在底层挣扎着讨生活,如何对形形色色的男人百般殷勤,万般献好……” 话到此处,方慧如猛然捂住耳朵,眼泪肆意横流,她如同魔怔般摇着头,整个人都瘫软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不,这不是真的,小姿是那么心高气傲,又怎会沦落到以卖笑为生的地步。” 见方慧如满目的愧疚和痛苦,沈旭却没有要罢休的意思,他冷笑出声,“她再怎么心高气傲那也只是从前,生活已经将她所有的傲气都燃烧殆尽,她要生存,安羡还要治病,她如何心高气傲?方女士,你是觉得愧疚吗?愧疚那就对了,我就是要让你愧疚,让你时时刻刻记得你亏欠安姿的是一个美满的人生。” 方慧如脸色惨白惨白的,她木讷地愣在那里,不停地摇着头,嘴里呢喃着,“不会的,不会的。” 沈旭也不理会方慧如的自言自语,他又道,“这世上的事千千万万,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方慧如哭花了妆,却又在下一刻止住了哭泣,她倏地站起身来抓住沈旭的手,“苏杨呢?你准备对他怎么样?” 沈旭蹙眉,挥挥手甩开方慧如,“那是我的事。” “可他是小姿的弟弟。”方慧如忙道,声音有略微的啜泣“况且小姿也没什么大事……” “安姿的弟弟叫安羡。”沈旭打断方慧如的话,他双手背在身后如同孤傲的王者一样气势如虹,“我是不会放过苏杨的,方女士,我念你是安姿的母亲,安姿这次也因为有了你才化险为夷,所以我敬你,称你一声方女士,可你若是阻止我对付苏杨和苏氏,那么抱歉,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不明白,刚才还在对安姿有如今的处境而感到自责的方慧如,现在却口口声声要他放过几次三番想置安姿于死地的苏杨,他做不到! 方慧如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旭下了逐客令,起初方慧如不愿意走,后来接到一个电话,匆匆忙便走了,连看都不曾看安姿一眼。 顺着方慧如离去的方向,他看见不远处待立不动的乔黎。 沈旭别过头来,脸色越发地阴沉,犹如黑夜里的罗刹,浑身都逼着寒气,他朝一旁的林皓挥挥手,冷声道,“把苏杨放了,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去办。” 林皓点点头,转身离去,路过乔黎身边,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幽怨地看着乔黎,最终无奈的离去。 乔黎走过去,细细看着沈旭,“你打算把那个苏杨怎么样?” 沈旭看着乔黎的目光都有些厌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乔黎就觉得这个女人令他心情烦躁,他如今还愿意收留乔黎,不过是因为安姿的关系,如果不然,早让她收拾东西滚蛋了。 但是,要让她滚蛋似乎是越来越不可能的事,因为林皓对她可能有些意思。 所以,他就算再不喜欢乔黎,那也得装装样子,“有些事女人不需要知道就不要过问,这一点,你还得跟安姿多学学。” 话落,沈旭转身欲回病房,乔黎却破天荒地从背后抱住沈旭,她的侧脸紧贴着沈旭的背,整颗心像小鹿乱撞,“为什么是安姿就不能是我,沈先生,安姿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安姿她心里根本没有沈先生,而我,心里只有沈先生一人。”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把沈旭都吓傻了,沈旭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用力掰开乔黎的手,转过身去目光森冷地盯着她,冷不丁道,“这些话我就当从没听过,别再有第二次。” 他转身往病房走,可走了几步却又停下脚步,他头也不回,沉声警告,“别试图玩弄林皓,否则,你会付出代价!” 就这样,沈旭心想,必须重新量度这个女人了,她对安姿的友谊是否真心,对林皓的情意又是否真心,这都得好好揣摩揣摩。 安姿昏睡了两天才醒来。 她醒来的那天天气格外的好,似火的骄阳伴着微风徐徐,沈旭两天衣不解带的照顾让他看上去略显疲惫,眼角还布满了血丝。 安姿看着此刻地沈旭,他的疲倦让她的心隐隐作痛,却在下一刻春暖花开,一股暖洋在心里蔓延开来。 “你很想死?”这是沈旭在她醒来时说得第一句话,语气淡淡的,有些不悦。 安姿眨巴着眼睛,摇摇头,“不想死。” 沈旭蹙眉,“不想死你怎么自己割了绳子从二楼掉下去?” 安姿抿了抿唇,她依稀记得自己昏迷前对沈旭说得那句话,她说,沈旭,我对得起你了。 想到此处,安姿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她痴愣愣地默了好半晌,才说,“苏杨让他那些狗腿子来强暴我,我宁死不屈,为保贞洁,以死明志。” 说完这话,安姿还暗自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吧,电视里都是这样说的。 怎料沈旭却摸了摸她的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明明如此暧昧的举动,却被沈旭赋上了责怪的话语,“电视剧看多了吧?她们死了还能复生,你能吗?” 对啊,她们演戏嘛,戏里戏外截然不同的人生,又有几个人傻到真的会做贞洁烈女以死明志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2章 那么,把他让给我 安姿被沈旭紧紧地抱着,她觉得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她下意识地往沈旭的怀里蹭了蹭,笑道,“我不能复生,可我不会死啊,不过这次还好乔黎及时通知你让你来救我,否则我也没命了。” 此话让沈旭身子一僵,他松开安姿,抿着唇,“你说你打了电话给乔黎让她来找我救你?” 安姿木讷点头,“对啊,还没跟宽子走我就偷偷给乔黎打电话了。” 为了证明此事,安姿还特意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给沈旭看,沈旭低着头,脸色猛然一沉,却撒谎道,“哦,她可能是告诉林皓的,林皓再来告诉我的。” 而事实却是,那天夜里方慧如急匆匆地赶来见沈旭,起初沈旭以为她是因为苏氏的事情,所以根本不打算见她,后来她告诉沈旭,说苏杨的人把安姿带走了。 让沈旭去救安姿的是方慧如,而并非乔黎。 安姿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依稀记得方慧如也出现在废楼里了,她想开口问沈旭,却欲言又止。 随后医生来查房,看了安姿的伤势,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 彼时,乔黎端着鸡汤来看安姿,安姿还满目感激地看着她,拉过她的手,说,“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就没命了。” 乔黎一边盛鸡汤一边笑,“跟我还这么客气,我也没做什么,还不是多亏了沈先生,他一听说你出了事立马就急了,你看他多紧张你。” 安姿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再说话。 乔黎把鸡汤递给安姿,试探性地问,“阿姿,你说实话,你对沈旭有那个意思吗?” 安姿的心里麻乱麻乱的,她接过鸡汤漫不经心地喝了起来。 “干嘛问这个?”安姿有些踌躇。 风月场所的女人如何能高攀得起沈旭这样地天之骄子? 纵然她承认自己对沈旭的确有那么一些心动,可她还有理智,她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她是卖笑的小姐,而他,不过是她众多酒客中最特别的一个。 乔黎在椅子上坐下,语气淡漠地说,“如果你对他没意思,那么你把他让给我吧!” 安姿端着鸡汤的手猛然抖了抖,她抬头看着乔黎,她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阿黎,你是认真的?” 乔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安姿的手。“我开玩笑的,看把你给吓的。” 安姿细细看着乔黎,总觉得乔黎不像是在开玩笑,回想起来,乔黎已经不止一次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提起过沈旭的好,如今,却又如此坦然地让她让出沈旭,这似乎已经超过了玩笑的范围,更何况,乔黎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 心里虽然有这样的疑虑,可她却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安姿行动不便,沈旭特意花高价请了看护,其实安姿觉得不需要什么看护,有乔黎在就行了,可沈旭执意要请,还对乔黎充满戒备地说,“我可不敢把什么人都放在你身边,不是我信得过的人我不放心,就算是乔黎,也不是百分百就对你好。” 安姿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如果她和乔黎多年的情谊都无法令她对她好,那么拿钱请来的一个看护又怎么会对她好呢! 后来安姿才明白,那不是一般的看护,是照顾了沈旭二十年的阿姨,从沈旭十岁之后,她几乎是看着沈旭长大的,沈旭尊称她为融妈。 融妈的确是个不错的人,照顾安姿也细心,偶尔谈起沈旭,她脸上都是满满的自豪,仿佛是在说着自己的孩子。 那天,是安姿住院的第四天,手上的伤已恢复得差不多,不过脚因为骨折还打着厚厚的石膏,方慧如提着水果来探望她的时候,她融妈整和她说起沈旭小时候的趣事,两人正笑得开怀,见到方慧如,安姿的笑容立马沉淀下来。 融妈立刻站起来接过方慧如的水果,她坐在床边满目悲凉地看着安姿,大致询问了安姿的伤势,又替安姿削了一个苹果,安姿始终不太理会方慧如。 一巡过后,方慧如这才进入正题,她说,“你知道沈旭使诡计让苏杨欠下了巨额贷款吗?” 安姿把玩着手里的苹果,冷声一笑,将苹果放在一边,“这才是你来看我的目的吧?” 像是戳中她的心里,她没有说话。 安姿却越发鄙夷地看着方慧如,“你回去吧,有事你就去找沈旭谈,他的事我从来都不过问,你找我也没用,就算有用,我又凭什么要帮你?苏杨那么可恶的人,就该得到报应!” 方慧如咬着唇,伸出手来握住安姿缠着纱布的胳膊,“我看得出沈旭对你挺在乎的,你的话他一定听。小姿,我知道我还有苏家的人都对不起你,可是苏杨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了,那些放高利贷的人肯定是受了沈旭的指示挖了坑让苏杨往里跳,一个亿的贷款,只放贷两天就要逼着苏杨还贷,苏杨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敢出门了,如今苏氏又陷入危机……”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安姿冷冷地打断方慧如的话,甩开她的手,淡漠地看着她,“你现在可以为了苏杨来这里和我低声下气,那当初怎么不为我和小羡谋一条生路?当初但凡你有骨气一点,我们都不会是今天的境遇苏杨他走投无路了吗,苏氏陷入危机了吗,正好,也让他们尝尝挣扎求生还有绝望的痛苦,” 方慧如如鲠在喉,“小姿,苏杨他毕竟还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 “我的弟弟只有一个,那就是安羡。”安姿心里气结,想起双目失明的安羡,她心头的怒意又涌了出来,开始激动到语无伦次,“他被苏杨害得双目失明,苏杨毁了安羡的一生,他还那么年轻,那是他的一生啊,被苏杨都毁了,苏杨不配做我弟弟,他也不是我弟弟。”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些年她真的太苦太苦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她爱上沈旭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方慧如还想做最后的努力,“算妈妈求你,你救救苏杨,好吗?” 可凭着安姿的性格,她越是乞求,安姿越是不会答应,她讽刺地笑着,脸庞挂满泪水,“苏杨不配做我弟弟,你也同样不配做我妈,自从你嫁进苏家,你做的事情对得起我和小羡吗?我和小羡才是你的孩子,我们才是,苏杨和苏伊他们不是的。” 安姿摸摸眼泪,将头别过一旁,“我是不会帮你的,苏杨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回去吧!” 方慧如低垂着头,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门口沈旭阴沉地嗓音响了起来,“方女士似乎还没把安姿的话听明白。” 说话的当头,沈旭已走到病床边,他细细看着安姿,在安姿身边坐下,牵过安姿的手漫不经心地玩弄起来,“安姿说她不想帮你,让你请回,不过方女士,我需要补充一句,就算安姿她心软答应帮你,我也不会同意的,我沈旭从来不轻易与人为敌,苏杨,他却触碰到我的底线了,所以……很抱歉。” 最终,方慧如铩羽而归。 安姿凝眸看着身边的男人,兴许是刚应酬回来。他的身上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让人一闻就觉得昏昏沉沉的,她迟疑很久,才开口问他,“苏杨贷款的事,是你框他的吧?” 沈旭不抬头,似乎早料到安姿会问他,淡漠地说,“不是我,是他自己疏忽大意,没看清楚合同内容就签字。” 听这意思,分明就是沈旭框他,沈旭是吃定了苏杨不会认真地看合同,所以才让放贷的人钻了合同的空子来算计苏杨。 安姿将手抽回来,“就不能放过苏杨吗?” “不能!”沈旭考都没有考虑,直接回答安姿,“在你出事之前我给他留了一条生路,可他偏偏选择了一条死路,不能怪我,他咎由自取。” 安姿便不再说话,她盯着沈旭,沈旭从床上站起来,他褪去外套,和衣钻进被窝,安姿推了推他,“你做什么?这里是医院。” 沈旭却有些任性,将安姿紧紧抱在怀里,全当没听见安姿的话,只闭着眼睛沉声说,“别闹,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你就消停消停让我借你的宝地休息一晚上吧,我保证不对你想入非非。” 这话让安姿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和沈旭接触的这段日子,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沈旭的暴戾和狂躁,像现在这样语气带着调侃和玩笑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安姿果真听话,就不再动弹。 感受着沈旭独有的气息,安姿也沉沉地睡去,直到半夜醒来,沈旭还抱着她,她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麻,想动动调整姿势,却想起沈旭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不想扰他休息,想象便作罢,不再动了。 可沈旭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低醇的嗓音响在安姿耳廓,“想动就动。” 安姿身子一僵,把身子侧向沈旭的胸膛里,她的脸颊轻轻贴着沈旭,他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滚烫了安姿的脸颊。 他们彼此都不说话,安姿就那么躺在他怀里,脑海里却翻江倒海地涌出一些画面,关于苏伊,关于乔黎,关于沈旭,关于她自己。 它们犹如白驹过隙,狠狠击撞着安姿的心。 安姿微抿着唇,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她问沈旭,“沈旭,你帮我,是有别的目的吗?” 沈旭沉默片刻,低笑着反问,“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这话让安姿猛然惊住,她微微仰头,透过月光看着沈旭的轮廓,轻轻叹气,“我不认为沈先生会喜欢我们这种风月场所的女人。” 可沈旭却说,“如果不是喜欢你,你以为我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替你收拾苏家人?会为你拒绝苏伊?你别做梦了。” 那一刻,安姿的心里说不出是喜是忧,可她却大气都不敢出,总觉得心里格外紧张,这种感觉还是从前和江别衍在一起时才会有的心动。 她咬着唇,被自己此刻的想法吓住了,她想,她是爱上沈旭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见安姿久久没有回应,沈旭又低低地笑了起来,“吓到你了?还是不敢相信?” 安姿愣愣地,“不敢相信!” 沈旭说,“以后你会相信的。安姿,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生来就是为我准备的,所以这辈子你休想从我身边溜走。” 安姿听了却是一笑,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仅仅知道沈旭的名字,对他的身份背景一无所知,对待女人不温柔也不体贴,那么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 在脑海中将和沈旭的所有交集都过滤一边,她想,或许是他们初次见面的争锋相对,或许是他对安羡的慷慨解囊,或许是他为她而不惜背地里做了找人打断了江总的手,是他在她坠楼时喊得那声安姿,亦或是此刻他抱着她,说她生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总之,沈旭已经住进她的心里,不知理由。 安姿一夜好眠,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听见门口有一阵掺杂声,那声音似乎是苏伊,又似乎是融妈,安姿睁开惺忪的眼睛,正欲开口喊融妈,沈旭也醒了过来。 他蹙着眉头看着门外,然后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并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安姿犹豫着看着门外,“好像是苏伊。” 沈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还是苏伊自己闯了进来,融妈为没有拦住她而满怀愧疚地看着沈旭,沈旭挥挥手,没有责怪她。 苏伊见安姿躺在沈旭身边,不由得气红了脸,她几个箭步跑到病床边,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这么下贱,都进医院了还不安分,你是不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啊?” 这些话安姿倒是没那么在意,可沈旭有些恼了,话锋犀利道,“苏小姐,我想你说话应该注意言辞。” “对她这种下贱的女人还要注意什么言辞?”苏伊满脸的鄙夷,“沈旭,你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像她这种陪酒女看中的只是你的钱,她是不会真心对你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沈旭,算你狠 陪酒女这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安姿的心,她的手紧紧拽住身上的被子,她想,如果此刻她能走,她一定过去扫她一个耳刮子。她怒目瞪着苏伊,“我有今天那也是拜你们姐弟所赐,我是陪酒女不错,可是那又怎么样?苏伊你以为自己很高贵吗?一个女人如果连投怀送抱都不能让一个男人有想上你的冲动,那么你说,她还有什么资格用言语来攻击一个陪酒女?” 其实安姿说的也是大实话,只是太过直白了些。 可苏伊却气了,“你在嘲笑我!” “就是嘲笑你,你能怎么样?”安姿理直气壮,她就是说苏伊了,说她倒贴给沈旭,沈旭还懒得要。 苏伊的手握成拳头,正要冲上去抓扯安姿的头发,在一旁许久未曾开口的沈旭却冷不丁道,“苏小姐来就是为了羞辱安姿?” 苏伊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摇摇头,转而走向沈旭,她无助地抓住沈旭的手,方才还张扬跋扈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她近乎哀求地看着沈旭,“不是这样的,沈旭,我来找你是为了苏杨的,我们这两天办法都想尽了也只凑到一百万,从前那些声称和我爸交好,和苏家交好的人都躲得远远的,一分钱都不肯借给我们,沈旭,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算我求你,救救苏杨吧!放贷的人天天在苏家门口转悠,说明天要是不还钱就要废了苏杨。” “哦,那些放贷的人真是这样说的?”沈旭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他侧着头,拿出一支烟把玩起来。 苏伊连忙点头,“是啊,他们说不会放过苏杨的。” 沈旭冷笑,出口都给了苏伊致命一击,“看来我有必要去找找他们了。” 听了这话,苏伊的脸庞立马展露了笑颜,可下一刻,沈旭却说,“他们给的期限未免有些长了,而且,不应该是废了他那么简单,再怎么样也得让他落个半身不遂,这样才对得起苏杨的所作所为,苏小姐,你说对吧?” 听罢,苏伊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她满目悲凉地看着沈旭,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沈旭,你一定要这么狠吗?” “这样就算狠吗?”沈旭浓眉一挑,略带嘲讽,“可是苏小姐,我似乎给过你机会,也给过苏杨机会,是你们不要的,不要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触碰我的底线,苏杨他动我的女人,他的下场就是咎由自取。” 苏伊眯着眼睛,点点头,“好,沈旭,算你狠,我不会再低声下气地求你了,你向来心高气傲,如今又为了安姿这个贱人树敌无数,你将来的下场不会比苏杨好,没了苏氏,我们还能东山再起,可是沈旭,你就不怕你将来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吗?” 沈旭冷笑,“这就不劳苏小姐费心了。” 苏伊道,“沈旭,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的,你会后悔的。” 就这样,苏伊的屡次哀求都被沈旭拒绝,苏家也因此遭遇了灭顶之灾,偌大一个苏氏在一夜间从榕城业界消失,苏杨更是被废了双腿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 当然,苏家人的遭遇是安姿从乔黎口中听来的,那时候安姿还没有出院,可腿上的石膏已经拆了。 听到此处,她陷入沉思,不知道那个狠心抛弃自己儿女的女人去了哪里。 蓦然间,安姿觉得人生多没意思,亲情爱情终究是被时间磨灭得一滴不剩,曾经以为永远都会在同一条轨迹行走的人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分道扬镳了。 其实,苏家的败落对安姿来说是突然的,甚至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一直以为是方慧如和苏伊把苏氏的危机故意放大了,想让她心软,从而达到让沈旭注资苏氏的目的,可如今看来,她想错了。 她目露悲凉之色,此刻她才发现,报复苏家,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手机没完没了地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着接起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头是江别衍低沉的嗓音,“安姿,是我。” 安姿身子一僵,侧着头看了看旁边的乔黎,别过头去压低了声音,“别衍……” “我在地下停车场,你能下来吗?”江别衍说。 安姿知道,除非有事,否则江别衍不会冒失地找上她的,所以,江别衍说要见她,她就答应了。 乔黎去护士长拿了一个轮椅给安姿,安姿坐着轮椅,乘着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见到江别衍的时候,江别衍正蹲在安全通道的角落里抽烟,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下颌处的胡茬都长了出来,安姿自己推着轮椅过去,“别衍……” 江别衍抬起头来,透过昏黄微弱的灯光,她看见江别衍缓缓抬起头来,他浑浊的眼中布满血丝,见安姿来了,他连忙将摇头掐灭在墙壁上,他站起身走向安姿,哑着嗓子问,“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吧?” 安姿一顿,点头,“你怎么知道?” 江别衍一阵苦笑,“我知道沈旭见到你和我来往心里会不舒服,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去看你,但是我每天都会去医生那里询问你的情况。” 原来如此,安姿笑着,“你倒是有心了。” 他抬起头看着昏黄的白炽灯,重重地叹着气,岔开了话题,只说,“苏伊她走了,不辞而别,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安姿心里的某个角落被刺痛,她目露悲凉地看着江别衍,低垂下头,扼腕着,“她连走都没有告诉你?” “没有。”江别衍目光颓然,“我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她以后的生活里,没有江别衍这个人。” 安姿沉默,两人都不再说话,太多的话无从说起,太多的苦楚无法言喻,索性就不说。 期间,安姿屡次三番想询问方慧如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却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直到江别衍离开的时候,他弯着身子轻轻抱着安姿,说,“方阿姨没有和苏国伦一起走,她跑到沈旭那里通风报信,说苏杨绑了你,所以在苏杨出事的那天苏国伦就责怪方阿姨吃里扒外,联合苏伊把她赶出了苏家,安姿,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试着原谅她吧。” 听到此处,安姿有些懵了,到沈旭那里通风报信的竟然不是乔黎,是方慧如? 章节目录 第25章 乔黎这个人太危险 安姿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别衍你是不是弄错了?通风报信的不是我的好姐妹乔黎吗?怎么会是方慧如呢?” 江别衍松开安姿,拧着眉头,“不对啊,是方阿姨,当时我和她一起到的酒店,因为害怕沈旭误会我和你的关系而延迟救你的时间,所以我就躲在那里没有露面,当时见到沈旭的时候他正要赶往一场酒会,身边除了他的助理,并没有其他人。” 这话让安姿的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悲凉,意思就是乔黎根本没有通知沈旭来救我,从她们当时所在的酒吧回到酒店,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车程,可是直到沈旭来救她,这期间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 如果安姿没给沈旭通风报信,那么她这一个小时在干什么? 还有沈旭,当时他分明是说消息是从林皓那里得知的,可江别衍却说,是方慧如亲自找到的沈旭。 沈旭和乔黎都撒谎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是乔黎路上耽搁了,而沈旭,或许真是从林皓那里得到的消息,他们都没有撒谎,都没有。 安姿脸色惨白地愣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江别衍再次拥抱着安姿,他说,“小姿,你的事情我都听方阿姨说了,对不起,如果当初我没有悔婚,你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知道你和沈旭在一起是迫于无奈,你是为了小羡,为了报复苏家,可是,沈旭那种人城府那么深,他愿意帮你,也绝不会只是因为他想得到你那么简单。” “他说过,他是真的喜欢我。”安姿如是说,虽然这话连安姿自己都是半信半疑,但她却以这样荒唐的理由来说给江别衍听。 江别衍说,“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幸福,也希望能有一个爱你的男人来抚平你所受过的伤痛。” 安姿又何尝不想呢!只是如今,她却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这个倒是不劳你操心了。”沈旭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地突兀。 沈旭的到来让安姿的神色越发地惨白,她看着沈旭,生怕他误会,将轮椅推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连忙解释,“他要走了,来和我道别。” 不知道沈旭到了多久,都听见了什么,总之他的脸色不太好。 他推开安姿的手,径直走向江别衍,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唇角扬起淡漠的笑容,“江先生,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安姿如今是我的女人,我沈旭就算再没本事,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女人,江先生管得似乎太多了。” 江别衍眼神落寞地盯着沈旭,千言万语,最终只有一句话,“好好待小姿。” 江别衍走的时候眼角还闪着泪光,看得安姿的心狠狠一揪。 沈旭在江别衍走后也转身离开,把安姿一个人丢在停车场,安姿低垂着头,心里的悲伤莫名地蔓延开来。 回到病房的时候,沈旭正站在临窗的位置抽着烟,他的身子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森冷地看着窗外有些阴沉地天空。 安姿在病床边停下,她微抿着唇,说,“刚才我和江别衍的的谈话你可能都听到了,我和江别衍之间没什么,包括上次的照片,也是有人断章取义。” 沈旭不说话,整张脸就像寒冰一样让人见到就不由得发抖。 安姿也不想再解释什么,轻轻叹口气,转身欲走,却听沈旭悠远的声音说,“我已经让林皓去找方慧如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这话让安姿心头一暖,可旋即又莫名惆怅起来,他想起了江别衍的话,想起沈旭很有可能和乔黎一起在欺骗她。 在原地踌躇了很久,安姿了声多谢,之后便问他,“那天让你到废楼救我的,是她,不是乔黎,对吗?” 沈旭转身坐在沙发上,他猛吸一口烟,哑声说,“对。” “那你为什么骗我?”安姿提高了声音问他。 沈旭夹着烟的手在嘴边停顿片刻,他垂下手,手指轻轻一弹,烟灰不偏不倚落在烟灰缸里,“因为我还没调查清楚乔黎的目的是什么,是有意还是无意。” 自己心中的想法在沈旭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安姿的心狠狠一凉,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乔黎有意无意表现出想得到沈旭的画面,她想,如果她是有意不告诉沈旭,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乔黎想让她死,她从前看似玩笑的话不过都是在试探而已。 在心里默了许久,安姿道,“别查了,我想,她是无意的。” 她的确不想沈旭再查下去,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那么凭着沈旭的性子,他是不会放过乔黎的。 目前为止,她还不想和乔黎把关系闹僵,她想找个机会旁敲侧击,试图和乔黎示好,让乔黎抛却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不想她们多年的情谊就因为一个男人而闹到分裂的地步。 沈旭却蹙眉,“不查也可以,你能答应以后不和她来往?” “我就只有她和菲菲两个好姐妹。”安姿拐着弯地拒绝了沈旭的意思,她默了半瞬,道,“我会找机会跟她谈谈的,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沈旭摇头,“她这样的人真是太危险了,你知道在你住院期间我为什么不让她来照顾你,反而让融妈对你寸步不离?因为我怀疑她和苏杨绑架你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你说,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我怎么能放心她待在你身边。” 这话让安姿想起当初沈旭不让乔黎来医院照顾她时说的那句话,他说,“我可不敢把什么人都放在你身边,不是我信得过的人我不放心,就算是乔黎,也不是百分百就对你好。” 起初安姿还以为是沈旭草木皆兵,担心过头,如今想来,他在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乔黎了,又或许,在更早之前。 安姿咬着唇,“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为难乔黎?” “不可以。”沈旭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了她。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为你建个度假村 这分明是安姿意料之中的回答,可安姿却仍旧不死心,“我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 “可她没把你当朋友。”沈旭说,“安姿,我想我必须告诉你,我刚得到的消息,她在你出事之前和苏杨碰过面,我不确定她和苏杨见面是为了什么,但是别让我查出来她和这件事情有关系,不然,我是不会放过她的,我说得出做得到。” 听到这里,安姿再也找不到任何话去替乔黎辩解了。 她竟然私底下去找过苏杨?她找苏杨做什么?合谋如何绑架她?合谋如何让她死在那场绑架中? 不,她认识的乔黎虽然沦落风尘,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周旋,可她没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和这么无情的手段,她在安姿的心中一直是恬静而温和的女人。 偏偏沈旭毒舌的话语又连珠带炮的,“这个世界上的人谁都可能背叛你,连你最爱的母亲都可能弃你不顾,安姿,你还在幻想乔黎她对你就一定是无话不说,人形一体的吗?” 安姿捂住耳朵不愿意再听下去,她咬着唇,眼泪一点点滴在她的腿上。 沈旭拿开她的手,面色狠厉无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从她那么巧合地出现在苏氏的酒会上,一直到现在,难道她的行为就没有令你怀疑的地方?” 那天,沈旭走了以后,安姿想了很多,把她和乔黎的相遇相知,相互扶持,一直到如今她们可能已经渐生嫌隙。 她想,她有必要找乔黎谈谈。 见到乔黎的时候,已经是在那天晚上了,她正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和林皓拥吻,昏黄的灯光下,安姿分明看见乔黎眼角的眼泪。 忽然想起沈旭曾说林皓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莫不是就是乔黎? 正在沉思的当头,林皓却看见了安姿,她连忙推开乔黎,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安姿看见似的,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乔黎嘴角冷哼一声,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没种的男人!” 声音虽然很小,可却足以让安姿听得清清楚楚,她心头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乔黎之口。 安姿顿了顿,道,“阿黎,你有空吗?我有话同你说。” 乔黎脸上的笑容立刻明媚起来,她走过去挽住安姿的手,声音轻快,“正好,我也有事自从。” 安姿惊奇乔黎此刻的变化,却不开口说什么,丢下林皓一人便回了病房。 “你和林皓……”安姿语气吞吐,想问,却不知如何去问。 可乔黎却往沙发上一躺,语气淡漠地说,“他说喜欢我,我就戏弄戏弄他,你猜怎么样,他还真以为我要跟他上床,高兴的浑身都发抖。” 说这话的时候,乔黎满脸都带着不屑还有嘲讽的笑意。 不等安姿开口,乔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不再提和林皓的事,只说,“对了阿姿,我今晚就要回江城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安姿怔忡,“今晚吗?” 乔黎点头,“对,待会儿齐总就会过来接我,我和齐总一起出来的,总要跟他一起回去吧。” 安姿点头,“哦,我可能还有几天。” 迟疑片刻,她拉起乔黎的手,目光沉凝,“阿黎,我们永远都是患难与共的好姐妹对吗?” 听罢,乔黎的笑容僵在脸上,安姿看得出来,她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她点了点头,“对,永远都是。” “所以阿黎,如果我们彼此都犯了错误,也一定会原谅彼此,对吧?”安姿问。 乔黎的神情越发的僵硬了,就在此刻,乔黎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立刻站起身来,朝着安姿挥挥手,“我得走了,齐总在下面等着我了,阿姿,回来的时候记住告诉我一声。” 就这样,乔黎匆忙离去,和乔黎的谈话也因此戛然而止,安姿看得出来,乔黎是有意在逃避,她独都知道。 第二天,安姿出院,在江城的安羡早早打来电话问安姿何时回去,安姿搪塞说,“大概就是这两天,小羡最近怎么样?” 安羡说,“我很好,就是有些想你。” 安姿笑着,“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安羡不满地说,“我说的是实话,难道姐姐你不想我吗?” 安姿有些哭笑不得,又闲聊了几句,沈旭正好办了出院手续过来接她,她挂掉电话,问沈旭,“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旭一边提着箱子,一边上前来拉住安姿的手就往外走,“大概后天吧,还有些事没处理好。” 林皓开着车早早地等在了医院门口,沈旭拉着安姿坐进去,安姿的目光落在面容憔悴的林皓身上,她突然想起昨晚在走廊看到的情景。 她轻轻地叹口气,看林皓失魂落魄的样子,可真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林皓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安姿,最后发动引擎,他声音沙哑地问沈旭,“沈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到立交那边看看吧。”沈旭想也没想,她始终握住安姿的手,像是一放开她就会溜掉一样。 听沈旭说起立交,安姿的思绪又开始飘忽起来,立交是她们一家人一起生活过的地方,那年她只有七岁,弟弟安羡也不过两岁,他们一家人生活在立交一间只有四十多平米的方子里,虽然不富裕,但是却幸福。 后来爷爷去世,他们从立交般到城里,父亲因工伤去世,工地的老板跑了,一分钱的赔偿也没有得到。 再后来,安姿十岁那年,母亲方慧如带着他们嫁进苏家。 每每想到这些,安姿的心就像被刀绞,一家人死的死,伤的伤,就她一个还算像样的人,却活得没有人样。 旁边的沈旭扯了扯安姿的衣袖,安姿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立交,她随着沈旭下车,原来的平房都不复存在了,只剩一片空旷无垠的空地,那里杂草丛生。 沈旭指了指一望没有边际的空地,笑容柔溺,“我准备在这里建个度假村,里面弄一间蔷薇庄园,种满粉红色的蔓藤蔷薇。” 他说着,侧过头去看着安姿,他轻握住她的手,吐出两个字,“为你!” 章节目录 第27章 有没有想过以后都跟着我? 安姿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宠溺,澄澈的眼神温柔得能拧出水来,他就那么看着安姿,那模样让安姿觉得,他们此刻地眼中似乎只有彼此。 见安姿傻愣着不说话,他轻轻握着安姿的肩膀,将安姿搂在他怀中,笑意浓浓道,“怎么了?感觉受宠若惊?” 在风月场所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什么叫宠辱不惊,虽然她此刻是对沈旭的话有些讶然,但是受宠若惊,未免有些过了。 她只是在心中隐隐地想,他的话可能并没有实现的那一天。 因为,这块空旷无垠的地是爷爷留给安羡的遗产,沈旭想要开发这里建造度假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沈旭低低一笑,“虽然目前遇到些阻碍,可我想,假以时日,这片地方都会署上我沈旭的名字。” 安姿看着沈旭,微抿着唇,问他,“为什么是为我?” 沈旭说,“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里。” “仅仅是这样?”安姿又问。 沈旭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就只是这样。” 他的眼神极为清澈,看不出一丝的敷衍和虚假,可安姿还是有所顾虑,她想,沈旭既然能调查到她和苏家的关系,是否也知道她在进苏家之前的事?亦或者,他是否知道这块地如今在她的手里? 安姿踌躇着,笑意清浅,“那为什么是蔷薇庄园?” 沈旭思忖片刻,反问,“那你希望是什么?都依你。” 安姿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沈旭这个人就像天气,阴晴不定,从最初的相遇,到后来的暴戾,再到如今的缱绻柔情,沈旭的变化实在太大,大到让安姿觉得这分明是两个不同性格的男人。 关于沈旭,安姿总结出一句话,那就是——你永远不要去揣摩他的心思,因为你根本就猜不透。 “什么都好。”安姿语气淡淡的。 沈旭便不再说什么,又在那里待了一会儿,他们便原路返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午餐时间了,沈旭让林皓叫了外卖,自己则到浴室去洗澡。 安姿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悠悠然,窗外大片大片的秋海棠开得正好,沈旭说,那是他最喜欢的花,为了能下榻这间房,他费了不少的心思。 不知何时,沈旭从浴室出来了,他从背后环住安姿的腰,沈旭裸着上身,身上的水珠渗透了安姿的衣服,使得安姿浑身一颤,沈旭湿漉漉的头发黏在安姿的颈项间,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沈旭轻轻一笑,温热的气息打在安姿的脸上,有种淡淡的烟草香,“安姿,我想要你。” 他火热的唇轻吻着安姿的脖子,或痴迷,或狂躁。 安姿整个人都酥软下来,即便她嘴上再如何否定,然而此刻,她的身体在叫嚣,在慢慢迎合着沈旭的索取。 沈旭转过安姿的身子,深深浅浅地吻着安姿的唇。 他努力抬起头,看着身下娇羞的安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真想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 安姿的心隐隐有了些悸动,可同时却泛起一阵酸楚。 无论是吻技和床技,沈旭都算得上是个钟中佼佼者,不知道他对多少女人说过这样的话,又有多少女人痴迷沉醉在他的身下,就像现在的她,甘愿做个下贱的女人。 安姿故意露出一个笑容,颤声问沈旭,“你一定对很多女人说过这样的话吧?” 沈旭一愣,苦笑着,“不,只对你说过,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我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安姿安姿嘲讽。 沈旭停止了动作,蹙眉看着安姿,明显有些不悦,他急促的呼吸在安姿耳廓显得有些怒意,“以后不许提那两个字,做我沈旭的女人,你没资格糟蹋自己,只有我能。” 这个男人真霸道,还有些蛮不讲理! 至此,安姿便不再说话,暗暗享受着沈旭难得的温柔缱绻。 一场旖旎之后,安姿躺在沈旭的胸口上,她的耳廓紧贴着沈旭的胸膛,听着他剧烈有力的心跳,安姿觉得她的心似乎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安稳过了。 沈旭坐在床头,一手夹着烟,一手在安姿白皙柔滑的背上画着圈,“安姿,有没有想过以后都只跟着我?” 安姿浑身一僵,她虽然喜欢沈旭,可却从未想过以后都跟着他。 她想,沈旭那种人,生来就是不甘寂寞的,纵然安姿想一生只要一个沈旭,可未必沈旭就心甘情愿一辈子只要一个安姿。 与其最后落得被抛弃的下场,倒不如不要开始。 安姿摇摇头,“没想过。” “那么……”沈旭说,“现在就开始想吧。” 那天,安姿被沈旭的话占满了整个脑子,她心中确实有想跟着沈旭的冲动,可是,那只也能被称之为冲动,冷静过后,理智告诉她,她和沈旭,天壤之别。 一时间,安姿心乱如麻。 沈旭似乎是接到一个电话才离开的,就在沈旭离开没多久,安姿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简讯,她点开来,简讯是这样写的,“小姿,我想见你最后一面,荣华酒店,401,衍。” 是江别衍,她的目光却落在最后一面四个字上,她的心头腾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想也没想就赶往荣华酒店。 她哪里知道,那不过就是精心为她设计的一个局。 章节目录 第28章 后知后觉,我们都被人设计了 一直到了酒店,安姿整个人还是懵懵的,坐着电梯直达4楼,401正好在电梯旁边,安姿走过去,正欲敲门,怎料门却微微敞开一条缝。 迟疑片刻,她喊了声江别衍的名字,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里并没有人,周围的摆设也都完好无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莫不是江别衍还没有到?可是这门分明是开着的。 她心生疑惑,拿出手机给那个发来简讯的号码打电话,对方却关机了。 安姿觉得有些不对劲,匆忙地跑出房间,却正好碰见前来送茶水的服务生。 服务生将一壶茶放在茶几上,微微弯了身子对安姿恭顺道,“是安小姐吧?江先生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临走时吩咐我,若有位姓安的小姐来,就让她在这里等会儿,他说他马上就会回来。” 安姿仍旧有些疑虑,可听了服务生的话,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多疑,或许江别衍是真的有事出去了呢! 想罢,她微笑着点头,坐在沙发上等江别衍回来。 服务生为安姿倒了一杯凉白开,殷切地说,“安小姐,喝点水吧,江先生待会儿就回来了。” 安姿接过水,报以微笑,正要开口说些客套的话,江别衍就出现了,他似乎是跑来的,喘着粗气扶着门框站着,他捂住胸口,看着安姿的眼神都充满了错愕。 安姿站起身来,正要跑过去,却看到背后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根铁棍朝着江别衍的后脑敲下去,安姿惊恐地瞪大眼睛,她被吓傻了,想喊,却怎么都喊不出来,直到江别衍倒在地上,她的思绪才回过来一些,可是似乎都太晚了,她旁边的服务生在她拔腿跑向江别衍时也砸晕了她。 她倒在地上,觉得头晕目眩,有很多影子重叠在眼前,似乎还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在眼前晃悠,一点点向她靠近。直到她也彻底地昏睡过去。 后来的后来,安姿就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一条简讯就跑到荣华酒店,或许所有的结局都会不一样。 关于之后发生的事,安姿只能用断片二字来形容。 然而她醒来时,身边躺着的竟然是江别衍,这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一丝不挂。 这令她吃惊又咋舌,自己怎么会和江别衍躺在一张床上? 她叫醒了江别衍,江别衍的反应跟她一样出乎意料,甚至都带着惊恐,“怎么会这样。” 安姿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四处找衣服,却连衣服的影子都没看到,她冷静一想,觉得可能有人故意把衣服给藏起来了。 思忖了片刻,她问江别衍,“昨晚是你发的短信让我来荣华酒店说见我最后一面的吧?” 江别衍一愣,“分明是你发短信说你明天要回江城,临走前想……” 话到此处,江别衍忽然禁了声,他们面面相觑,似乎都明白了其中缘由,安姿沮丧地抓着头发,“我们都被人设计了!别衍,你快想想办法离开这里。” 然而,似乎一切都是预定好的,把他们的衣服拿走,让他们没办法离开,然后,沈旭在此刻闪亮登场。 他一脚踢开门,脸色阴沉地看着床上的安姿和江别衍,不难看出他此刻地痛苦,他剑眉拧在一起,双手狠狠抓住衣角,让自己的暴戾隐忍不发。 安姿对沈旭的到来感到极其意外,她瞪着眼睛,拉着被子将自己的身子遮住,又下意识地和江别衍拉开了距离,她摇着头,颤着声音向沈旭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沈旭,你听我解释,我和江别衍我们是……” 不等安姿把话说完,沈旭冲上去一拳挥在江别衍的脸上,江别衍整个人都倒在了安姿身边,沈旭还不肯死心,伶起江别衍就狠狠地揍他。 江别衍也不还手,就那么受着。 可安姿却看不下去了,她试图挡在江别衍前面,她推开沈旭的手,“沈旭你别打了。” 沈旭的拳头握得咯咯地响,他满脸的阴霾,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夜里的罗刹,恨不得现在就吃了江别衍和安姿。 可江别衍却在此刻笑了起来,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沈旭的目光都带着讥讽,“你有本事就往死里打。沈旭,你就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你以为小姿她是心甘情愿跟着你吗?她不过就是畏惧你,连我都看出来了,她是畏惧你,你堂堂沈旭靠这种方式来得到一个女人,你难道不觉得可耻吗?” 他说着,渐渐逼近了沈旭,似乎在故意挑战沈旭的底线,“哦,我想,你一定是很缺乏安全感吧,不然也不会这么自负,连别人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安姿抬眸望着沈旭,看着他逐渐扭曲的脸,她扯了扯江别衍的手,“你别说了。” 江别衍甩开安姿的手,继续刺激沈旭,“你这么急着确定我和小姿的关系,你是急着证明自己有多无能吗?” 沈旭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安姿和江别衍,他的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彼时,林皓拿了两套衣服进来,沈旭转身坐在沙发上,指了指江别衍,“把衣服给他。” 林皓把衣服给江别衍,江别衍侧头满目担忧地看了看安姿,安姿淡然一笑,“我不会有事的,你去吧!” 林皓跟在江别衍身后到了里面的休息室,房间里就只剩下沈旭和安姿二人,安姿试图解释,可沈旭只顾着抽烟,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连看都懒得看她。 安姿知道,他都压抑在心里,迟早会爆发的。 直到江别衍穿好衣服出来,沈旭迅速掐灭烟头,解下自己的皮带把江别衍的手捆绑住,再撤掉窗帘上的绳子把江别衍绑在椅子上,他捏住江别衍的下巴,笑容诡谲地凑近江别衍,“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无能,让你看看你曾爱过的女人在我身下叫得多欢!” 章节目录 第29章 只有痛才能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男人 林皓愣在原地,收到沈旭冰冷的眼神他才退出房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听见江别衍的喊声,“沈旭,你有种冲我来,把气撒在一个女人身上算什么男人!” 可是,沈旭他已经疯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住自己此刻的行为。 他走到安姿身边,拽住安姿的头发把她按在床上就吻了下去,粗暴而狂躁,让安姿不由得想起沈旭第一次时如同洪水猛兽的场景。 如果那天江别衍没有在场也就罢了,沈旭如何对她她都接受,可是不行,江别衍在,她不想让江别衍看见她被沈旭当做玩物时悲惨的样子,她不要! 所以,她拼命地反抗,闭着眼睛对着沈旭拳打脚踢,可是都没用,沈旭发起疯来谁都劝服不了。 以前安姿总抱着侥幸的心里,以为沈旭就算再暴戾无常,他至少还有点人性,可如今他竟然当着江别衍的面把安姿给做了,安姿瞬间觉得,他骨子里就是个禽兽。 安姿一边哭,一边把沈旭往外推,不是说过喜欢她的吗?不是说过要为她修建度假村的吗?谎言,通通是谎言。 安姿埋着头,一口咬上沈旭的肩头,她哭着喊着,“沈旭,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沈旭似乎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反而更加勇猛,安姿几次痛得叫出了声,沈旭倾身探向安姿,“痛吗?痛就对了,只有痛才能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男人。” 后来,安姿便不叫了,她紧紧咬着唇,唇咬破了,有股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那一刻,安姿连死的心都有。 江别衍也急得直跺脚,他咬牙切齿地说,“沈旭,你放过她,算我求你,你有什么冲我来,打死我我都认了,你放过安姿吧,她是无辜的。 沈旭咧嘴无耻一笑,“怎么办,他让我放过你,安姿,你说,我该不该听他的话?嗯?” 安姿一拳一拳砸在沈旭的胸口上,开始破口大骂,“沈旭,你不是人!你混蛋!” 沈旭禁锢住安姿的手,“反正都不是人了,又何必动恻隐之心可怜你如今的境遇,安姿,我原本想就这么算了,可是抱歉,你们没有机会了。” 那一个小时对安姿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旭就像个变态啃食着安姿的每一寸肌肤。 他从安姿身上起来的那一刻,故意射在安姿的胸前,安姿别过头去,霎时间觉得屈辱和痛不欲生。 沈旭提上裤子,朝着安姿吐了一口涂抹,没理会安姿,更没理会江别衍,沉着脸就摔门而出。 安姿用被子捂住自己痛哭起来,眼泪哗啦啦的把床单打湿了好大一片,她做梦都没想到沈旭会这样对她,其实她于沈旭而言本来就是个玩物,如何对她都是稀松平常,可那个人偏偏是江别衍,他偏偏当着江别衍的面让她如此难堪。 那天安姿哭了很久,她起床去浴室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开着冷水淋着自己的身体,初秋的天气,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冷。 她想,没有什么比她的心更冷了。 赤着脚走出浴室,她神色恍惚地走过去替江别衍解开绳子,江别衍一把将安姿抱在怀里,他抽泣着,身子都在发抖,“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激怒他,我想逼他对我动手,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把气全部撒在你的身上,小姿,对不起,对不起。” 安姿痴痴呆呆的,眼泪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她想哭,却哭不出来,而心早已痛到麻木。 见安姿不说话,江别衍松开她,轻轻捧着她的脸,“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小姿你和我说句话。” 安姿吸了吸鼻子,低着头,眼泪滴落在她手背上,她伸手握住江别衍的手,“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快走吧,别管我。” 江别衍看着安姿颓然的样子还有她身上深深浅浅地吻痕,心里的愧疚又莫名地增了几分,“沈旭经常这么对你吗?” “倒不是!”安姿摇摇头,“他平时很好。” “你还在替他说话!”江别衍有些气了,“他都能对你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你还能替他说话!” 安姿顿了顿,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边,她像一只受伤的猫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我没有替他说话,别衍,你快走吧,找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女人,我祝福你!” 江别衍愣在原地,忽地,他想起什么,抓住安姿的手,“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离开沈旭。” 安姿用力摇头,眼泪又不争气地哗哗往下掉,“我不走。” “你留在这里还等着沈旭来欺负你吗?”他说着,拖着安姿就往外走,他绝对不会让安姿待在一个魔鬼身边,“你必须跟我走,五年前我对不起你,五年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在沈旭的手里。” 他一边说,一边拉安姿走,安姿不想走,却又拗不过江别衍。 那一刻,连安姿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对江别衍喊道,“我已经走不了了,我爱上了沈旭,别衍,我爱上他了。” 话毕,江别衍懵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姿。 安姿哭得像个孩子,她捂住脸蹲在地上,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摇头,她好似自言自语地重复着那句话,“我爱上他了。” 江别衍抓起安姿的肩膀,晃了晃她,“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让自己爱上他,怎么可以?” “可我就是爱上了。”安姿挂满泪水的脸上写满了无助,“不管他怎么对我,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爱他。我也告诫过自己不要对他抱有幻想,可是我不管怎么疏远他,我的心却始终在向他靠近!” “你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呀!”江别衍铁了心要带她走,“你今天必须跟我走,离开沈旭,离开他!” 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带走安姿,却未能走出去,恰巧碰见了沈旭,他双手放在裤兜里,冷眼盯着他们,哑声道,“怎么?想跑吗?” 章节目录 第30章 沈旭,我们结束吧! 江别衍瞪着他,一股杀气在空中蔓延开来,他松开安姿,冲过去揪住沈旭的衣领,一拳挥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沈旭冷峻的脸上。 沈旭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好被身后的林皓稳稳地扶住。 一旁的安姿懵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将江别衍拉开,“你别打他。” 江别衍指着沈旭,“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林皓正欲上前,却被沈旭给拦下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别衍,“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弄死我的!” 话落,江别衍又是一拳甩过去,沈旭也不甘示弱,一时间,他们扭打在一起。 安姿愣愣地站在那里,直到他们两个都挂了彩齐齐倒在地上她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不知道要去拉谁好。 江别衍迅速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满眼讽刺地看着沈旭,“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原来也是只会欺负女人。” 沈旭说,“至少她愿意被我欺负。”说话间,林皓走了进来,他拉着江别衍就往外走,江别衍却毫无抵抗的余地。 安姿急忙拉着沈旭的手,“你要把他怎么样?” 沈旭抓着她,杀气腾腾地说,“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那天,沈旭连拖带拽把安姿带回酒店,他收了安姿的手机,剪掉房间里的电话线,雇了两个保镖守在门口,他把安姿囚禁在房间里,她被与世隔绝。 暗无天日地过了不知多久,安姿不吃不喝地蜷缩在角落里,活脱脱像个活死人。 再次见到沈旭,是在晚上,他如同暗夜的幽魂一样飘忽不定,他不开灯,借着并不皎洁的月光找到安姿的身影,他顿了顿,走过去蹲在安姿身边,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安姿的头,安姿的身子下意识一颤,整个人都躲开了沈旭。 她抬起头来,苍白的脸色吓了沈旭一跳,她瞪着沈旭,哑着嗓子问,“你把江别衍怎么了?” 这话让沈旭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沈旭收回手,倏地站起身来,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永远都不会!” 永远都不会,那是什么意思? 安姿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旭,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疯了一样抓住沈旭的衣服,眼眸中闪着寒光,“沈旭,你就是个魔鬼!” 沈旭一把抓住她的手,剥开她凌乱的头发,手臂微微用力,把安姿摔在床上,他整个人迅速地倾身压向安姿,然后索取,无尽地索取。 如果之前安姿还对沈旭抱有幻想,那么此刻,沈旭在她心中仅存的一丝美好都被沈旭自己抹掉了。 她的头发因刚才和沈旭的激烈博弈而凌乱得像个疯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光洁的手臂抱着膝盖,尖尖的下巴抵在手背上,苍白的脸色加上此刻呆滞的神情,不知道的人真的会以为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失心疯。 “沈旭,我们结束吧!”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话让正在抽烟的沈旭忽地一怔,他把烟叼在嘴上,侧过头去看着安姿,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淡然吐出两个字,“做梦!” 安姿亦转过头去看着沈旭,她也不恼,因为她知道,她倔强,沈旭会用更倔强的方式来对付她,所以她干脆就不和他闹,只悲凉道,“这样有意思吗?会所小姐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会所的其他姐妹我相信只要你一开口,她们一定会对你蜂拥而至,再说了,你用来给安羡治病的钱让你拿去每天晚上睡不同的女人睡一年都绰绰有余了,你又何苦非跟我过不去呢!” 沈旭的神色略微无赖,他朝着安姿吐出一口烟,“可我就想睡你,安姿,我只想睡你。” 安姿秀眉一拧,“我一个人尽可夫的会所小姐,你只睡我不嫌脏啊?” 沈旭朝着安姿吐出一口烟,“你以为我不知道?玲姐说过,你以前不出台,所以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少用那些话来唬我,我不傻!” 安姿冷笑,“你这个人太自以为是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可你绝对不是我唯一的男人,沈旭,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我和江别衍也是上过床的,我现在才想明白,我还是爱江别衍的,他说他要带我走,不介意我的身份,我当然愿意和他破镜重圆。” 说这话就是故意激怒沈旭,安姿想,这样大概就能让沈旭对她厌恶,最多折磨她一下也就从彼此的世界消失了。 虽然她心里已经被沈旭装得满满的,可是,她还是理性的,她明白,她和沈旭不合适。 可她却想错了,沈旭的确很生气,他扔掉烟头,满眼的杀气,他的眸中闪烁着森冷的光,他伸手掐住安姿的脖子,此刻的愤怒让他的胸膛此起彼伏,他咬着牙,“安姿,你他妈仗着我有那么一点喜欢你,你就一再挑战我的忍耐度是吧?我告诉你,我对你的耐心已经用光了,你最好别再激怒我,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 安姿觉得整个人都快窒息了,她目光悲凉地看着沈旭,也不闪躲不挣脱。 沈旭松开安姿的那一瞬间,安姿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看着沈旭怒气冲冲绝尘而去。 直到第二天,林皓过来叫安姿收拾东西回江城去,坐在车上,安姿目光冷冷地看着沈旭,“江别衍呢?” 沈旭慵懒地躺在靠椅上,闭着眼睛,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安姿还想再问,却见驾驶位上的林皓对她摇摇头,面色沉凝地示意她不要再问,安姿顿了顿,便作罢了。 回到江城,林皓直接送沈旭到一个叫岭东茶社的地方,然后又开着车送安姿到了一间别墅。 路上,安姿问林皓,“你为什么不让我问沈旭?你们到底把江别衍怎么样了?” 林皓从后视镜里看着安姿,“安小姐你大可放心,我们沈先生是不会对江先生怎么样的,他们就是谈了笔买卖而已,江先生现在很安全,而且,他是苏氏集团如今的法定人。” 章节目录 第31章 事出有因,她的解释 “买卖?”安姿疑惑,“什么买卖?” 林皓耸耸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沈先生把苏氏给了江先生,江先生如今是苏氏的掌舵人。” 安姿沉默着,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沈旭这个人了,他这么做,图的是什么,和江别衍做买卖,他能从江别衍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安姿顿了顿,遂又问,“那……你们找到方慧如了吗?” “没有。”林皓摇头,“凭沈先生的势力都没办法找到她,估计她是故意躲着的。” 说着,林皓递给安姿一个手机,“沈先生让给你的,你原来的手机被沈先生扔了,不过号码没变!” 安姿接过手机,心里暗自责怪沈旭这个人太狂妄,别人的东西说扔就给扔了,同时,她心里对方慧如又有了些担忧。 “其实,沈先生对你挺好的,或许你会觉得他的手段太毒辣,他这个人太绝情,可是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沈先生的心比任何男人都要软。”林皓说。 安姿迟疑片刻,低着头笑了起来,恍若自言自语道,“也许吧,可他这个人太深沉了,就像个漩涡,在他身边待久了,难道不会觉得越来越看不清楚对方吗?” 林皓沉默着,不再说话。 安姿别过头望着窗外,徐徐微风吹拂着她的发,她想起安羡,她说,“先送我去医院吧。” “可是,沈先生说……”林皓迟疑着。 “很快就回去。”安姿打断林皓的话,林皓迟疑片刻,也不拒绝。 到医院的时候,菲菲正和安羡有说有笑,就连乔黎也在,安姿一脚踏进去,“你们都在!” 听到声音,菲菲和乔黎齐齐回过头来。 乔黎的神色有了些僵硬,她讶然瞪着安姿,站起身来,“安姿,你怎么回来了?” 安姿觉得乔黎神色怪异,哪里怪异,她又说不上来,她干涩地笑了笑,“怎么,你见到我,似乎很惊讶?” 不等乔黎说话,菲菲连忙拉过安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久,确定安姿毫发无损她似乎才放心。 安姿自然明白菲菲的用意,苦笑着,“我没事。” 安羡摸索着坐起来,“姐,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听了这话,安姿心头隐隐作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一直都是这样,安姿骗了安羡,她告诉安羡,自己找了份秘书的工作,薪资不错,待遇不错,她不过是不想让安羡知道,她为了他的病,付出的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安姿笑了笑,“很顺利。” 安羡格外高兴,菲菲也高兴,可是乔黎却似乎和此刻地气氛格格不入,她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侧头去看着门外的林皓,她说,“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下。” 安姿总觉得乔黎心里有事,起初她以为是因为林皓,可后来才发现,却是因为沈旭。 见安姿眼神充满疑惑,菲菲道,“你也觉得阿黎有些奇怪吧?我告诉你啊,从昨天上午回来到现在,阿黎整个人魂不守舍的,你叫她她也听不见,和她说话也总走神,听她说她去榕城还遇见你了,你说……” 这话让安姿心里油然而生出一个疑惑,她微蹙着眉头,看着菲菲,“你说,她是昨天上午才回来的?” 菲菲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对啊,当时我正和萧靖从外面回来,她匆匆忙的,我喊她她也不答应。” 如果乔黎和安姿道别那天晚上真的是回江城,可为什么菲菲说她昨天才回来,她没在江城的这几天她又在哪里? 安姿痴痴地坐在那里,觉得乔黎越来越让她捉摸不透。 菲菲推搡着安姿的手,“想什么呢?” 安姿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摇了摇头,她抬头看着安羡,“还在榕城时,你不是说有话对我说嘛,现在我回来了,你怎么不说了。” 安羡迟疑着,他微抿着唇,像是做了重大的决定,“姐,我去问过医生了,我的情况很糟糕,必须到国外去接受治疗,我知道姐你想救我,我也知道这几年我花光了你所有的积蓄,却不肯放弃为我治疗,所以姐,我打算……打算把爷爷留给我的那块地卖掉!” 安姿鼻间酸涩,“不可以,那是爷爷留给你的,不能卖,钱我也会想办法。” 这个问题已经讨论过很多次,最后都是安羡败下阵来。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就在那天沈旭带着安姿到立交,他说要在那里为她建一个度假村,而且还有满园的粉色蔓藤蔷薇,安姿觉得那就是沈旭不可能实现的梦,因为那块地,安姿不会卖掉。 更何况,短时间内,沈旭也无从得知那块地在谁的名下。 又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乔黎已经自己走了,林皓过来催促安姿快些走,安姿只好称工作忙,先走了。 林皓载着安姿到沈旭的别墅时,沈旭已经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了。 那还是安姿第一次到沈旭家里,干净,简洁,让人一看就知道房子的主人一定很是挑剔。 安姿有些怯弱地走过去,坐在沈旭对面的沙发上,沈旭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报纸,分明知道安姿回来,却怎么都不抬头看她一眼。 安姿也没打算和沈旭说话,拿起茶几上一本杂志百无聊赖地翻阅起来。 空气中有种让人窒息的因子,安姿偷偷瞄了一眼沈旭,看着他阴沉的脸庞,估计还在为酒店的事情生气。 她咬着唇,在心中踌躇许久,方才低声道,“那天和江别衍在酒店是事出有因,我和他都……” 声音很小,可在沉寂的客厅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沈旭依旧面无表情,也没抬头,冷冷打断她的话,只问,“你这算是在和我解释?” 他抬头来,漫不经心地合上报纸,眸光犀利地看着安姿,“如果我记得没错,那天你告诉过我,你和江别衍有意旧情复燃,而且,你们也都上过床了,你现在来告诉我事出有因,那个因该不会就如你所说,是因为你还爱着他?” 章节目录 第32章 谁点你的台就是和沈先生过不去 那是安姿第一次对自己说过的话感到后悔。 她细细看着沈旭,说,“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信不信,总之那天我之所以出现在酒店,是因为我收到一条短已江别衍的名义发的短信,他说他想见我最后一面,所以我才去的,可是我见到江别衍还没说上话就被人打晕了,后来才知道,江别衍也同样收到了以我名义发的短信,沈旭,聪明如你,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的,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当时也收到短信,说我和江别衍在那里偷偷见面,所以你才会那么凑巧刚好出现的对吧?” 沈旭凝眸,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的确,我收到过短信,不过,我觉得你可真有意思,自导自演还如此有趣,你开始说的和现在说的截然不同,你说,我该相信你的哪种说法?” “听林皓说,你和江别衍做了一笔交易。”安姿笑说,“我想,在这之前江别衍一定和你解释过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而你既然选择和江别衍合作,那么就表示你相信了江别衍的话。” 沈旭目光幽幽的,他点燃一支烟夹在指间,笑容有些苦涩,却瞬间转移了话题,“先别提江别衍的事,告诉我,你到底要不要跟着我?” 旧事重提,那天沈旭问她这话的时候她还有些措手不及,如今也是这样突然,让她的心猛然窜起一阵惊慌。 她立刻沉默了,细细看着沈旭,他冷峻的轮廓伴着些玩味,她低垂着头,思忖许久,只说,“不要。” 沈旭蹙眉,“想好了?” 安姿的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痴愣的点头,不敢看沈旭的眼睛。 沈旭站起身子来拉住安姿的手就往门外走,到门口时,他把安姿狠狠往外一摔,安姿跌倒在地上,沈旭面色冷绝,顺道把安姿的箱子也甩了出去。 “从今天起,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一定不会再放过你,滚!”沈旭盯着安姿,牙缝里恶狠狠地说出这几句话,然后转身,哐当地关住门,将他和安姿生生地隔绝在门里门外。 安姿的眼泪哗地掉了下来,她的心痛到窒息,甚至有些麻木,她看着禁闭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艰难地爬起来,拖着箱子哭着离开。 终于明白江别衍对苏伊那种爱而不能,爱而不得是如何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安姿无处可去,只有回到会所,那时,会所里正是高峰期,寻欢作乐的人形形色色不计其数,他们看安姿的目光也都是层出不穷。 她早已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她径直去找了玲姐,玲姐见到她有些意外和惊讶,她连忙来拉着安姿,“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把沈先生给得罪了?” 安姿略感疑惑,“玲姐怎么知道?” 玲姐说,“来这里的客人说的,点谁的台都不能点你的台,都说你把沈先生给得罪了,谁要是点你的台就是和沈先生过不去。” 这个沈旭,动作可真快,办事效率可真高,她才从他家回到会所,这么快就把他们闹掰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了。 不仅如此,医院还打来电话,说沈旭已经把在医院的资金都撤走了,去国外的事也搁浅下来。 安姿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那里,她的心猛然间像是被冰水淋了一般,冷到刺骨,她知道沈旭向来无情,可像这样把她逼到无路可退,却是安姿始料未及的。 撤走资金,断了安羡的生路,让会所的人不敢点她的台,断了她和安羡两个人的生路,沈旭真是够狠的。 她吸了吸鼻子,滚烫的泪水灼烧着她的脸庞,她拉住玲姐的手,几乎是哀求地看着玲姐,“玲姐我求你,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很需要钱,我弟弟等着钱救命,玲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玲姐面色为难,“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是爱莫能助啊,这样吧阿姿,你先到化妆间去打扮一下,我再给你想想办法吧!” 安姿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连忙点头,赶往化妆间。 都说女人越多的地方,八卦就越多。 而会所这种女人混杂的地方,那更是出八卦的绝佳之地。 还没走到化妆间,远远便听见里面有人喊声议论,“你们都看见没有,安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接了话,“哼,我早说过她会有今天的,别看她平时心高气傲的,以为傍上沈旭就变成凤凰了,和他出去几天回来就被打回原形,估计是被玩儿腻了。这会儿沈旭不要她了,看她那副落寞的样子,怎么都得意不起来了。” “何止是得意不起来啊,她要是知道沈旭把她甩了以后点的是她好姐妹乔黎的台,非把她肺都气炸了!” “就算没有乔黎,沈旭也迟早甩了她,你们还记得上次来这里找安姿的那个疯女人吗?她叫沈旭为姐夫,我看啊,那沈旭早就结婚了。” 听到这里,安姿心里五味陈杂,乔黎,沈旭点了乔黎的台吗? 她咬着唇,心里莫名涌起一阵难受,她转身正欲离开,却突然顿住脚步,她迟疑片刻,推开门走进化妆间,她不是一直都不在乎流言蜚语的吗? 她是安姿,心高气傲的安姿! 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有几个见到安姿连忙缩缩脖子散开人群,可也不外乎有那么一两个人鄙夷地看着她。 走到自己的化妆台,她坐下去,嘴里漫不经心道,“有话当着面儿说,背地里说多没意思。” 阿娇冷哼两声,“没见过有哪个婊.子把牌坊立这么高的。” 阿娇是会所另一个妈咪捧出来的头牌,骄傲,妩媚,温柔和刚烈并存,是个进退有度的女人,所以很多男人都点她的台,因为她懂得审时度势,出来寻欢作乐的男人都喜欢那种女人。 安姿从镜子里看着阿娇,她秀眉一扬,“在这里的谁不是婊.子,说得好像自己很清高一样。” 章节目录 第33章 沈旭,救我 阿娇的笑容立刻沉住,她几个箭步冲上安姿,伶起安姿一个耳光扫过去,她揪着安姿的头发,“安姿,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以前顾忌你还能傍几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可你偏偏把沈旭给得罪了,你说谁还能罩着你?” 说着,她朝着后面的几个女人挥挥手,“都过来,看不惯的都给我揍她。” 那一刻的安姿,什么底气都没有了,甚至连高傲都已然忘记。 她抱着头,任由她们推搡着她,她不还手,想的只有沈旭的绝情。 后来,玲姐和菲菲赶到,菲菲用高跟鞋的鞋跟砸了阿娇的头,阿娇摸着流血的脑袋尖叫起来,菲菲一脚踢在阿娇的肚子上,“狗东西,欺负阿姿身边没人是吧?有本事来和老娘过过招,不把你放倒老子不姓荀。” 阿娇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唆使着那几个好姐妹都来攻击菲菲,安姿向来不喜欢与人结怨,可阿娇实在过分,忍无可忍,痴呆了好半晌才冲上去和她们打成一团。 最后是玲姐和另一个妈咪才阻止了这场女人无聊的战争,可事情却因此升级到两个妈咪的战争。 其实玲姐和那个妈咪不和很久了,借着这个事件闹到了经理那里去,临走时玲姐拉着安姿的手,说,“到34包房去,那里有客人等着你。” 安姿真的感激玲姐,由衷地感激。 化妆间被弄得一团糟,安姿和菲菲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堪地去了菲菲的房间。 菲菲点燃一支烟叼在嘴上,微眯着眼睛讽刺地说,“要不是玲姐来了,我非打得她叫我姑奶奶。” 安姿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害你和阿娇起了冲突。” “我早就看她不爽了。”菲菲挥挥手,“你不知道,她前几天还想从我手里抢萧靖点她的台,我忍她很久了,今天就算没你这事我也早晚揍她。” 说着,她推搡着安姿去化妆,“你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化妆去,客人还等着呢!” 千言万语,安姿都记在心里了,菲菲和玲姐的恩情,她此生都记得。 收拾了一番后正准备去玲姐说的包房,刚站起来,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梳妆台下那双红得刺目的高跟鞋上。 思绪在流转,她脑海中有了些零碎的记忆,这鞋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她努力地想,在哪里呢? 在榕城,那天她到酒店去见江别衍,被人打晕时,看到的似乎就是这双高跟鞋。 她倏地站起身来,诧异地看着一旁的菲菲,“这双鞋……是你的?” 菲菲目光淡漠地瞥了一眼,“那个啊,可不是我的,是阿黎的,她从榕城回来那天穿回来的,我看很独特,她便送给我了。” 乔黎,乔黎,又是乔黎,她的可疑之处实在太多了。 沈旭说她在安姿被苏杨绑架之前去找过苏杨,她找苏杨是为了什么? 她那次分明没有及时通知沈旭让他去救安姿,却为何要相瞒? 还有,乔黎没有回江城的这几天在哪里?做了什么?这双安姿在酒店看到的高跟鞋,乔黎却成了鞋子的主人。 想着想着,安姿甚至开始怀疑,乔黎出现在榕城似乎都另有目的。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她走去包房,却在转角处看见不远处乔黎和沈旭从33包房出来。 安姿的心头猛然涌起一阵慌乱,她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仿佛那一瞬间世界都定格。 此刻地沈旭正搂着乔黎的肩,乔黎小鸟依人般靠在沈旭的怀里,见到安姿,乔黎的神情有些尴尬,却更加放肆地搂着沈旭。 这一幕,刺痛了安姿的眼。 她对着乔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撕裂了一样的痛。 安姿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包房,她只想逃避沈旭,却不料,包房里瞪着她的才是真正的魔鬼。 包房里的不是别人,就是张霆,那个自称是沈旭孙子的男人。 张霆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面色诡异地看着安姿,安姿痴愣了好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她记得张霆那次说过,让他逮着机会,一定弄死她。 而现在她被沈旭抛弃,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一阵恐慌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后退两步准备逃走,可张霆立刻站起来冲向安姿,在安姿拉开门之前就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甩在沙发上。 安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张霆禁锢着安姿的手,坐在她的腿上,安姿就再也动弹不得。 张霆面目狰狞地笑着,一个耳光扇在安姿的脸上,“你跑啊,再跑啊,我看今天还有谁来救你!” 安姿朝着张霆肥肉横生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无耻,禽兽!” 张霆抹抹脸上的唾沫,彻底被激怒了,他扯掉安姿的衣服,埋头就吻了起来。 那时的安姿有种想死的冲动,她想推开张霆,无奈根本无法和张霆对抗。 眼泪从她眼角划落进耳朵里,她满脑子想着的只有沈旭,她竟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只想到沈旭,然后啜泣着脱口而出,“沈旭,救我!” “沈旭,救你?”张霆骑在安姿身上,那种如饥似渴的可恶模样让安姿觉得格外恶心,“沈旭在隔壁跟姓乔的小娘们快活呢,你就别惦记他了,还是好好伺候伺候我,咱们都快活快活有什么不好呢?” 听了这话,安姿突然恨起了沈旭,恨沈旭的绝情,恨他竟然真的丢下她不闻不问,她恨他这么快就另结新欢,结的还是自己的好姐妹! 她无力地哭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失去了最后一点抗拒的理由。 张霆的手臂支撑着身子抬起头来,嘿嘿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就对了,今天把老子伺候好了,他沈旭不要你,老子包了你!” 门就是在此刻哐当一声被踢开的,吓得张霆立马从安姿身上蹦哒起来。 安姿将头别过一旁,隐约间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张先生,玩儿得尽兴吗?” 章节目录 第34章 安羡的失踪 张霆立刻给林皓陪笑,他穿好衣服,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安姿的身上,“你看,我……我这才刚开始呢……还没怎么着……” 林皓歪着脑袋看了看沙发上的安姿,故作明了地点点头,“哦,那张先生,我陪你玩玩吧。” 说着,他挥挥手,外面进来两个保镖,张霆意识到事情矛头不对,想要跟林皓套近乎,可林皓却不吃他那套,打了个响指,那两个保镖就把张霆架往角落里对他拳脚相加。 昏黄的包房里,张霆凄凄惨惨的哀叫声和求饶声不绝于耳。 安姿捂住耳朵,低低地吼了一句,“别打了!” 他们这才住了手,拖着张霆出去了。 林皓捡起地上的衣服把安姿裹起来,沉声说,“你放心,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 安姿眼角还挂着泪水,她不看林皓,只声音哽咽地说,“我不需要他的庇护”。 林皓轻轻叹口气直直地站起身来,“和沈先生没关系,是我见不得张霆那种猥琐的男人欺负一个女人,就滥用了沈先生的名头收拾收拾他而已。” 听了林皓的话,安姿突然有些失望,她神情有些举动,抓住林皓的手缓缓垂了下去,无力道,“多谢。” 林皓淡然一笑,双手放在裤兜里转身离开。 安姿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哭了好久,菲菲来找她时,她抱着菲菲失声痛哭。 菲菲拍拍她的肩,“阿姿,这次从榕城回来,你和乔黎似乎都变了,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清楚,一定和沈旭有关,阿姿,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们这种女人最忌讳的就是付出真心,来这里的男人哪个不是玩玩而已,谁一旦当了真,可就完了!” 安姿当然明白,可是爱上一个人就是那么不由自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明明知道要保持距离,可心却在不知不觉中轰然靠近,明明知道要浅尝辄止,却又泥足深陷。 安姿抱着菲菲,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那天,沈旭带着乔黎出了台,这话是从玲姐那里听说的,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准确率,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她对沈旭是怎样的情感,是时候结束了。 而她如今要做的,就是看清乔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找到了玲姐,玲姐因为安姿和阿娇的事情遭牵连,停职一个月,可玲姐并不怪安姿。 安姿坐在玲姐对面,问,“玲姐,阿黎前段时间怎么会去榕城?” 玲姐想了想,说,“这事儿说来也挺奇怪的。那位客人原本一直都是阿娇的常客,这次到榕城也是点的阿娇的台,可也不知道阿黎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客人把阿娇的台退了,临时点了阿黎的台,我当时就觉得阿黎这小妮子不简单,她内心一定是个厉害角色。” 安姿细细咀嚼着玲姐的话,原来是她自己挑了一个要到榕城的客人,并非客人挑的她。 这么说来,也许乔黎真的如玲姐所说,不简单。 见安姿不说话,玲姐蹙着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安姿干涩一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凑巧,刚好在那里遇见她而已。” 从玲姐那里得到这样的答案并非安姿想要的,在去找玲姐之前她就想过,如果乔黎出现在榕城纯属巧合,那么她和乔黎还和从前一样姐妹情深,无话不谈。 可若乔黎是故意为之,那就证明她另有目的,那么关于她那些可疑的迹象都很有可能是事实。 这是安姿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她不想昔日姐妹为了一个男人而决裂。 当然,这些事情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安姿是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的,甚至是菲菲,她也不会说。 从玲姐那里出来,安姿觉得自己周围都是危险的气息,她无力地站在走廊上,手机响了起来,是李君,她手一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李君在那头声音带着哭腔,“小姿,小羡他……他不见了……” 安姿神色一顿,“你说什么?” “我就出去买些水果,回来小羡就不见了,我问过护士,她们说,是被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给带走了。”李君说。 安姿握着手机犯傻,西装革履的男人,会是谁?是谁?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双腿吓得直发颤,脸色刷得变得苍白起来,然而此时此刻,她能想到的也只有沈旭,那个残忍地断了她所有生路的男人。 如此想着,她打了沈旭的电话,沈旭低沉的嗓音传进她的耳朵,“有事?” 安姿急哭了,听见沈旭的声音仿佛所有的委屈都得到了解救,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说,“你在哪里,我找你有急事!” 沈旭说,“在家。” 挂掉电话,安姿打车去沈旭的家里。 门大大地敞开着,里面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她急匆匆跑进去,却见到沈旭和乔黎忘我地激吻。 那一刻,安姿的脚步如同灌了铅,愣在那里怎么都动弹不了,她目光诧异地盯着他们,心里的痛楚一点点蔓延开来。 乔黎连忙推开沈旭,目光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安姿。 沈旭顺着乔黎的目光转过头去,见到安姿,他淡漠一笑,松开乔黎转身坐在沙发上,他兀自点燃一支烟,瞥了乔黎一眼,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冷不丁吐出两个字,“出去。” 乔黎在那里愣了愣,装作没听见,殷切地坐在沈旭身边,她挽着沈旭的手,还没开口说话,沈旭的声音如同寒冰让她身心发颤,“我再说一次,出去。” 乔黎显然是被吓住了,脸一下子没了血色,迟疑地站起身子,目光凌厉地看了安姿一眼便离开。 沈旭嘴里叼着烟,微眯着眼睛,“什么事?说吧!” 安姿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好半晌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我弟弟安羡,他不见了,沈旭,你帮帮我。” 沈旭抬眸看她一眼,低着头弹了弹烟灰,淡漠地说,“是我的人把他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乔黎的坦白,他无所不用其极地让一个人生活在炼狱 安姿心头大惊,走过去抓住沈旭的沈急道,“你把他带去哪里了?你想把他怎么样?” 沈旭细细看着安姿,粗粝的手指托起安姿的下巴,他带着烟草味的唇游历在安姿的唇边,他诡谲一笑,说,“我说过你此生就是为我准备的,休想拜托我,你瞧,有了事情,你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 安姿咬着唇,心里有股莫名的火烧了起来,她猛然推开沈旭,目光凌厉,隐隐有些杀气,她低吼着,“沈旭,你把我弟弟弄到哪里去了?” 沈旭的表情仍旧很平静,“不想怎么样,安姿,我就想见你匍匐在我脚下摇尾乞怜的样子。” 安姿抓着头发,心里的急切无从掩饰,“沈旭你这个疯子,你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对于沈旭这种近乎变态的想法,让安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甚至在想,沈旭这个人精神上肯定有什么问题,不然也不会走这样极端的路,有这样变态的想法。 可沈旭却似乎不以为然,对安姿的抓狂也保持着平静的状态,他耸耸肩,一把将安姿推倒在沙发上,沈旭压向她,没人任何预兆地进入安姿的身体。 即便和沈旭上了很多次床,可沈旭的狂野至今让安姿有些受不了,可她却仅仅咬着牙,没有片刻的呻吟。 沈旭面色凌厉地看着她,轻轻扼住她的脖子,“你这辈子只能在我身下受我的摆布。” 这话如同诅咒,摧毁了安姿的一生。 完事后,沈旭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有人打来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他握着手机思忖很久,冷然吐出三个字,“带过来。” 挂掉电话,沈旭若有所思地看着安姿,分明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安姿穿好衣服,她走向沈旭,又开口询问安羡的情况,沈旭却幽幽地看着安姿,他伸手摸摸安姿的脸,话语温柔,“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你的弟弟,我会好好对待,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态度,我愿意拿出我全部的耐心,安姿,如果这样你都不能明白我的心意,那么你真是该死!” 安姿痴愣愣地看着他,不得不承认,沈旭真的具备所有让人痴迷的资本,就如同此刻地安姿,明明前一秒还恨他入骨,可此刻,他的话却让她瞬间沦陷。 恍惚间,有个保镖进来,他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乔黎。 而此刻的乔黎,让安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披散着头发,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她的双腿直打颤,还有血从腿间流出来,她被推倒在地上,原本秀丽的脸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头发被血打湿紧贴在脸上。 见到安姿,她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安姿的腿,嗓子因为哭泣已经变得沙哑,“对不起,阿姿,是我对不起你,你救救我吧,我已经受不了他们的折磨了,阿姿你救救我。” 不明就里的安姿心里泛起一阵酸痛,正要弯身去扶乔黎,不料,沈旭却一脚把乔黎踹开,嘴里恶狠狠道,“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安姿蹙着眉头,拦住沈旭,“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问问她都干了些什么!”沈旭指着乔黎,面色森冷,随即转过身去坐在沙发上,他点燃一支烟悠悠地抽了起来,“乔黎,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估计乔黎是被吓坏了,浑身都在发抖,她不停地磕头,“我自己说,我自己说。” 沈旭满意一笑,伸手拉着安姿坐在他的腿上,他伸手抱住安姿,头轻轻靠在安姿的手臂上,“好好坐着听她讲,你会彻底看清眼前这个人是谁。” 安姿还有些恍惚,被沈旭这样拉着,她竟然没有反抗,只面色讶然地看着乔黎。 乔黎向安姿爬了爬,“阿姿,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联合苏杨来绑架你,不该偷偷拍你和江别衍的照片寄给沈旭试图破坏你和沈旭的关系,我不该把你骗到酒店,让沈旭误会你和江别衍旧情复燃,阿姿,我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阿姿,你救救我,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沈旭说你如果不原谅我就会把我送回去,我不想再回去了,那里就是地狱,他们都是魔鬼,一个个朝我扑来,阿姿,你原谅我吧,阿姿……” 安姿浑身僵直,她的脑袋一片轰鸣。 是乔黎,竟然是她! 她曾怀疑过苏伊,怀疑过苏杨,那些照片以及酒店和江别衍被算计,她都怀疑是苏家姐弟所为。 可竟然是乔黎,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姐妹。 她感觉眼前一片朦胧,心都在发抖,她看着安姿,颤声问,“是你?” 乔黎哭着,“我也是一时糊涂,我太想得到沈旭了,太想得到他了,阿姿,你就当我是被鬼迷了心窍,你让沈旭放过我吧!” 果真,乔黎是真的爱上沈旭了。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真的能让一个人犹如鬼迷心窍,她明知道沈旭得罪不得,明知道他的手段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地能让一个人生活在炼狱,可她还是一脚踏进沈旭的世界无法自拔,仿佛所有的危险都抛诸脑后,重要的是,沈旭,我爱你! 这和如今的安姿有什么分别,明知道沈旭爱不得,却不由自主,她只不过比乔黎好运,得到沈旭的青睐,不用使尽办法地来得到,来拥有。 纵然安姿理解乔黎爱沈旭的心,可她却不能理解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摇摇头,泪水滴落在手背上,“爱一个人就能摧毁另一个人来得到他吗?阿黎,我们是姐妹!” 乔黎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她点点头,“我知道,是我一时糊涂,我太低估了沈旭对你的感情,阿姿,是我自以为是,不自量力……” 说实话,安姿是真的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低垂着头,任凭眼泪如珠划落。 沈旭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安姿的手背,低沉的嗓音在她耳廓响起,“如何?你说该拿她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6章 我要离开你,彻底地离开你! 安姿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最后她闭着眼睛,重重地叹口气,下定决心般,“让她走吧,我不想再见到她。” 沈旭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朝着保镖挥挥手,“给她十万块,让她消失在江城,去哪里都好,别再回来。” 把乔黎拉出去的时候,乔黎还似乎对沈旭感恩戴德。 安姿侧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旭,她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旭脸上略过一丝平静,笑得有些暗淡,“你知道吗,我手下有一号兄弟,专门调教一些不听话的女人,我把她们丢进去,等她们再出来的时候要么就服服帖帖,要么就躺着出来,她乔黎托你的福,没有躺着出来已然是万幸,就凭她做的事本来没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 这话让安姿愣住了,这难道还不算狠吗?一个靠脸吃饭的女人毁了容,费尽心机想得到一个男人,却被这个男人推入地狱,安姿悻悻地睨着沈旭,“你真狠!” “只怪她挑战了我的底线。”沈旭耸耸肩,似乎感到很无奈,“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不过她算计到我的头上,她就该付出代价。” 安姿说,“可她是为了你。沈旭,她爱你!” 沈旭却像听见了笑话,“或许,她是爱我的钱。” 安姿的心像是坠入一个冰窟,冷到刺骨,她似乎在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沈旭还不知道她对他的情,她讽刺一笑,“你这种人,怎么会在乎一个女人的真心。” 沈旭淡然地笑着,他伸手将安姿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光洁的额头,“安姿,别和我闹别扭,好好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安姿推开沈旭,她满脸倔强地看着沈旭,眼中的泪闪闪烁烁,摇摇头,“不,我要离开你,彻底地离开你。” 沈旭浓眉一拧,“安姿,你非得和我这么拗吗?” “我要离开你!”安姿盯着沈旭,有的只是倔强。 然而沈旭心中的怒火被安姿撩起,他站起身来,清冷的眉峰狠厉绝情,他冷冽道,“那就要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从这里走出去,安姿,我和你打赌,你从这里出去,我们一拍两散,你若从这里出不去,那么抱歉,你他妈就是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就这样,沈旭像上次在酒店那样,让保镖看着她,不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安姿出不去,沈旭也不来看她,每天有人定时给她送餐,她不吃,把东西狠狠丢出门外,然后开始破口大骂沈旭,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最后干脆戴着耳机不听她的谩骂。 沈旭的别墅有三层楼,她正好被关在二楼临墙的房间,下面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如果跳下去她不是落个残废,就是白痴。 犹犹豫豫两天,安姿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从二楼跳了下去。 她摔断了右腿,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可她不觉得痛,比起心痛,这种痛根本不算什么。 楼上两个保镖从窗户上探出头来,指着楼下的安姿大喊,“安小姐别跑……” 安姿冒着雨,迎着风,拖着断掉的腿一跛一跛地往大门口跑,她的心里只想着要离开沈旭,一定要离开沈旭。 并不是因为她不想和沈旭在一起,只是她想,就算自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让自己沦陷,可她还有理智,她不能让自己越陷越深。 跑到门口,遇见开车赶回来的沈旭,刺眼的车灯折射在安姿的脸上,她抬起手遮住灯光,隐约间,看见沈旭朝她奔来,风雨无阻。 沈旭浑身被雨水淋湿了,他阴沉着脸,抓住安姿的手咆哮起来,“你疯了!” 安姿静静看着沈旭,决然一笑,她的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她轻轻扬起头,说,“沈旭,我可以摆脱你了。” 沈旭的手僵在空中,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姿决绝的神情,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安姿,你为了离开我,真的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当真就令你这么生厌?” “不是生厌!”安姿摇头,“是害怕,沈旭,你真令我害怕!我这种女人在你眼里是什么,什么都不是,高兴了就自己玩玩,不高兴了就送给别人玩玩,沈旭,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乔黎,我不想。” 沈阳眼中微微有些泛红,他垂下手去,林皓为他撑了一把伞,他疯了一样抓起伞丢在一旁,安姿吓得一阵哆嗦,连忙闭着眼睛不敢再看。 “滚!滚!”沈旭在雨中大吼起来。 和沈旭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安姿从未见过沈旭像现在这样恼羞成怒和失态,她一直以为,就算沈旭再混蛋再暴戾,他终究是个绅士,他以自持二居,可如今,却让她看见沈旭如此失常的一面。 安姿为之一振,她咬着唇,心里痛到窒息,她强忍住心中那份悸动,从沈旭身边走过,她凝眸看着沈旭,问,“安羡呢?你把他还给我。” 沈旭诡异一笑,“你做梦!” 话落,他疾步走进别墅,安姿想要追过去,却被林皓拦了下来,“安小姐大可放心,沈先生是不会对安羡怎么样的。” 安姿细细看着林皓,他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悲痛,这种痛,就像是她当初失去江别衍一样,她心中混沌,思忖片刻,她冷然一笑,抛开安羡的事情,她问,“林皓,你不是喜欢阿黎吗?你喜欢她,怎么可以允许沈旭那么对她?” 林皓浓眉一拧,低垂着头,“我也是无奈,沈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若不是因为沈先生,我如今肯定在局子里蹲着还不知道多惨,至于乔黎,我只能对她很抱歉,可我想,我终有一日会找到她,给她最好的弥补,最大的呵护。” 安姿有了些动容,她看得出来,林皓是真的喜欢乔黎,如果乔黎没有喜欢沈旭,如果她一开始看上的就是林皓,那么也许结果就不会这样波折。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旭所在的别墅,心里无数次喊着沈旭的名字,她转身离开,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像是被锋利的刀子剜了一下,生疼。 章节目录 第37章 明知道万劫不复,还要把他装在心里才罢休 可她告诉自己,不能回头,那天,雷声大做,风雨交加,安姿离开了沈旭。 安姿回到会所,关于乔黎的事情已经众所周知,会所里有人替乔黎惋惜,说她爱上了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有人替安姿愤懑,说她遇人不淑,却被好姐妹算计。 当然,安姿都是一笑置之。 只有玲姐吐着烟,满脸惆怅,“阿黎那丫头可真糊涂,为了沈旭那种不把女人当回事的男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太不值了,阿姿,这是你的前车之鉴,你整天和沈旭在一起,切记,不要真的对他动心思,否则你的下场会和阿黎一样!” 安姿神色有些恍惚,根本没把玲姐的话听进去。 一旁的菲菲却笑了起来,她勾搭上安姿的肩膀,翘着二郎腿,“玲姐你放心,阿姿是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蠢女人有阿黎一个人就够了!” “那就好。”玲姐说,“我先走了,你们打扮打扮到包房试台去。” 玲姐走后,菲菲开始化妆,她从镜子里看着脸色苍白的安姿,“看你的样子还为乔黎感到可惜的是吧?我告诉你,你别那么同情心泛滥,她那是咎由自取,不自量力爱上沈旭就罢了,还那么歹毒算计你,活该她被撵出会所。” 安姿侧目神色涣散地看着菲菲,她哑着嗓子问,“你知道沈旭是怎么对阿黎的吗?” 菲菲不停地涂着口红,还有些不明状况,“怎么对她的?不就是到经理那里串串门,让经理把她给开了嘛!” 这都是表面而已,估计沈旭是让林皓处理的这件事情,会所的人大概只知道乔黎得罪了沈旭,被撵出会所,可她们却没有一个见过最后的乔黎是什么模样。 安姿讽刺地笑着,“凭着沈旭的狠辣,会是这么简单的吗?你一定不知道,乔黎临走前是如何的绝望,他被一群男人强暴,她让我救她,说那里就是人间炼狱,她不想再回去,不仅如此,她的脸上还被人用刀子划破,菲菲,阿黎她即便有错,沈旭他又凭什么这么对她?” 菲菲听得有些发愣,她面色苍白地看着安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会吧,沈旭……他怎么会……” “他怎么不会!”安姿打断菲菲的话,“他就是这种人,暴戾无情,不择手段,你知道吗,他还把小羡从医院接走了,却不告诉我小羡如今在哪里。” “你说安羡他怎么了?”菲菲脸色越发难看,手上的眉笔一下子掉在桌上,她倏地站起身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什么?安羡怎么了?” 安姿顿了顿,“他被沈旭带走了。” 那时候安姿并不知道,菲菲和安羡早已经安生情愫,她并不知道,她从江城到榕城,不止是失去了乔黎这个好姐妹,就连菲菲和安羡都在离她远去。 后来的一个月,安姿再没有见过沈旭,他像是从没有出现在安姿的生命里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若不是偶尔在梦中见到沈旭,安姿真的怀疑关于沈旭这个人的记忆都是自己的幻想。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忍,他出现过,带走她的一片痴心,杳无音信。 安姿就那么浑浑噩噩度日,接她的客,喝她的酒,过她沉醉在风月场所的日子,期间有人和沈旭一样说要包她,她都细细地看着他,恍惚间,她有一股错觉,那个人就是沈旭。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喝高了,抱着那个男人口口声声喊着沈旭,沈旭,那男人也算是正人君子,没有乘人之危,即便花钱买了她出台,即便她是个小姐,他也没有因此碰过安姿一分一毫,而是把她送去给菲菲,托她好生照顾,并给了高额的嫖资。 这事在安姿醒来后被忘得一干二净,她只记得那个男人的模样,眉清目秀的,活脱脱像古时候的秀才,温吞吞的,文质彬彬,她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菲菲目光讶然地看着安姿,眨巴着眼睛说,“你知道你昨晚都说了些什么吗?” 安姿轻抚着发痛的额头,摇摇头,“说什么了?” “你说,沈旭,我爱你。”菲菲双手托着腮,正色地看着安姿。 这话却让安姿沉寂一个月的心猛然激起一阵涟漪,那个在她心中沉睡了一月的名字就像一把刀,狠狠剜着她的心。 她脸上的神色因菲菲的话而变得恐慌。 菲菲连忙抓住安姿的手,有些急道,“你怎么可以爱上他呢?阿黎的前车之鉴你都忘了吗?沈旭是不会真心对待我们这种女人的,阿姿,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安姿心里莫名着急,她胡乱地抓着头发,使劲摇头,生生地逼出了眼泪,“我也不想的,可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飞蛾扑火的感觉,明明知道会万劫不复,可还是要把他装在心里才罢休,菲菲,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菲菲说,“那你就让自己栽在沈旭手里?喜欢你的客人那么多,想包你的客人也都排着队,为什么偏偏是沈旭?你忘了,安羡至今都还在他的手里,你怎么可以让自己爱上沈旭城府那么深的男人呢?” 安姿觉得心都在发抖,“我怎么会忘,我见到过阿黎的惨状,领略过沈旭的绝情,可这都无法阻挡我逐渐靠近他的心,怎么办?菲菲,怎么办?” 菲菲伸手抱着安姿,拍拍她的背,“阿姿,不是你无法忘记沈旭,只是因为你不愿意接受别的男人。我们做这行的吃的是青春饭,如果不趁着年轻为自己打算,一旦过了三十可真就没什么拼头了,再说了,沈旭如果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不是,与其这样让自己沦陷,倒不如让你和沈旭之间的一切戛然而止,再去看看别的风景。” “看别的风景?”安姿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她忽地讽刺一笑,“都说要从一段失意的感情里走出来,就必须投入另一段感情。” 章节目录 第38章 方律师,我可把阿姿交给你了 “对。”菲菲点头,“我看昨天晚上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就挺不错的,我去问过玲姐,玲姐说他叫方腾,是个律师,现在开了个律师事务所,而他的父亲就是方氏地产的董事长,他帅气多金,家财雄厚,温文儒雅,最重要的是他对你有意思,依我看,方腾绝对不比沈旭差。” 安姿静静地看着菲菲,脑海里全是沈旭的身影。 对于菲菲的话,安姿是不敢苟同的,她觉得没有结束一段感情就开始另一段感情,那根本就是不负责任,是可耻的。 可是,她实在是太想忘记沈旭,以至于渐渐做了那种令自己都觉得可耻的人。 再次见到方腾的那天,江城下着蒙蒙的雨,强烈的冷空气也就此来袭,安姿本来是在陪客,却半道被玲姐拉了出去,安姿不明所以,“玲姐,我正陪客人呢,你这是做什么?” 玲姐笑呵呵的,“阿姿,你的好日子快来了,你知道吗,方氏地产的少爷方腾,那个顶尖的律师,他来找我,说要包你的台。” 安姿心里有些慌张,脑海里到处流串着菲菲的那些话,她顿了顿,点头,“玲姐,他在哪里?” 玲姐挥挥手,领着安姿往贵宾包房走,嘴里还乐道,“在包房等着你呢,阿姿,你可得把握住这次机会,你应该也清楚,自从你和沈旭扯上关系,来会所的很多客人都怕和你有牵扯,如今好不容易有人不惧怕沈旭,而且还是个十足的绅士,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结婚对象,你和他将来就算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也理所当然,你可得趁机为自己打算打算。” 安姿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 到了包房时,方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映衬着他清俊的脸庞,安姿细细地看他,瞬间觉得只有两个字能形容这样的男人:干净。 玲姐将安姿推搡至方腾身边,捂嘴笑了起来,“方律师,我可把阿姿交给你了。” 方腾似乎很少来过这种场所,对于玲姐这样的举动感到有点不适应,他尴尬地笑了起来,点点头,玲姐意味深长地看着安姿,然后走了出去。 安姿侧过头去看着方腾,他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让安姿为之一振,她从未想过,这样的笑容还能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脸上。 这样的笑容把安姿逗笑了,她噗嗤一声,“方先生很少来这种地方?” 他有些发愣,摇着头,却又点头,“那天遇见你,是第一次来,因为客户要求,所以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这听起来得多无奈,安姿听着,弯着身子给方腾倒一杯酒,“我听玲姐说,方先生想包我?” 方腾有些木讷地点点头。 不等方腾开口,安姿淡然地挑眉,“为什么想包我?” 方腾看着安姿,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惜,“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后来你喝多了,抱着我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我就更加确定我的想法,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人。” 这话听得安姿有些心酸,如果对她说这些话的人是沈旭,那么她想,她此刻一定是抱着他,感动到哭红眼眶,然后会为他义无反顾。 可惜,眼前这个人不是沈旭。 安姿的神情略过一丝落寞,“也许方先生的直觉是错的呢!” 方腾摇头,信心满满,“不会错的,我这个人没什么特长,就是直觉准。” 安姿看着方腾,正要开口,却又听方腾说,“其实有一件事你弄错了,我不是要包你,我是想解救你,这个地方根本不属于你,你可以不做我的女人,也可以拿着我给你的钱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这我就不明白了。”安姿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方腾,“你花钱却什么也不图?” 方腾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也不是不图什么,只是我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我知道心里有别人,你如果不愿意跟我,我自然不勉强。” 安姿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遇见方腾这样灿烂如同一缕阳光的男人,的确,她让安姿改变了对男人的很多看法,可是她却始终无法爱上他。 那晚,直到方腾离开,安姿的回答都模棱两可,方腾也不逼问安姿要一个回答,他说,无论怎样都好,总之他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 这事安姿后来讲给菲菲听,菲菲极其羡慕,眼睛都在发光,“太Man了,如果萧靖这样对我,我睡着都能笑醒了,你不知道,萧靖最近越来越索取无度了,一晚上能整好几次,我都快受不了了,有时候想想,真不如不要他那几个臭钱,低声下气不说,哪里不合他的意还能弄得你求饶不可。” 安姿说,“你以前不是说萧靖很少碰你的嘛。” “是啊,可那是以前。”菲菲撇撇嘴,有些愤怒,“现在他一见到我就往我身上扑,跟打了鸡血似的,怎么要都要不够,我真怀疑那个人会不会只是和萧靖长得像,他根本不是萧靖。” 安姿看着菲菲,脸上全然没有从前提起萧靖就有的那种骄傲,反倒多了几分厌恶。 “其实我觉得萧靖挺好的,如果不好,他也不能包你这么多年。”安姿语气淡淡的。 菲菲却说,“可我是真不想和他睡了。” 可菲菲也就嘴上说说,在会所里,从来都是客人挑小姐,从来没有小姐挑客人的道理,客人点了你的台,你就算再不满意那也得笑脸相迎。 就像现在菲菲这样,不想和萧靖睡了,可萧靖一天没有明确地让菲菲滚蛋,那么菲菲就只有受着的份儿。 如果没有记错,安姿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安羡的越洋电话的。 听到安羡的声音,安姿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小羡,你在哪里?” 安羡说,“姐,你别担心,我很好,现在在法国接受治疗。” “法国?”安姿有些疑惑。 安羡说,“有位叫沈旭的先生说是姐姐你的朋友,他把我安排在法国治疗。”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好手段啊 一听这话,安姿心里地某个角落跳跃出一丝欣喜。 听安姿没了声音,安羡却又笑了起来,“沈先生说让我暂时不要跟你联络,说到时候我出现在你面前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姐,我实在是想你,又怕你担心,还是没有忍住给你打了电话。” 安姿鼻间有些泛酸,“我也想你啊,小羡,你一定要好好养病。” “放心吧姐。”安羡显然有些高兴,“沈先生说了,为了讨好你,他也是拼了,他还说姐姐你脾气太倔,做什么都没办法感动你。” “你们还说了什么?”安姿问。 安羡说,“可多了,姐,以后回来慢慢和你说。” 是以,安姿便不再多问什么,只一门心思想着自己误会了沈旭,以为他会把安羡怎么样,原来是把他送到国外去治疗了。 得到安羡的消息,不尽是安姿,就连菲菲也异常高兴,她拉着安姿到酒店去叫了一桌上好的菜,说是要庆祝安羡平安无事,安姿有些奇怪,她似乎比她这个做姐姐的还高兴。 那晚,菲菲和安姿都喝了酒,安姿并没有喝醉,可菲菲却抱着安姿口齿不清地说,“从现在开始……我……罗菲菲……要为自己活……爱自己想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安姿,你也要看开一点……” 安姿却哭了起来,“我想我载了,彻底地载在沈旭手里了。” 回过头去,菲菲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哪里还把她的话听得进去。 她别过头去,想起了许久未见的沈旭,听安羡的口气对沈旭的印象还算不错,这一个月他们虽然没有来往,可沈旭却还是没有食言,他还是帮安羡找到了国外的医生对他进行治疗。 这不像沈旭,安姿突然有些糊涂,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后来的几天,安姿一直在要不要打电话给沈旭的边缘徘徊。 或许,老天真的是眷顾她的,心心念念着沈旭,她就果真见到了他。 说起来,再次见到沈旭还是因为方腾,安姿陪他出台去谈一桩生意,对方有意聘请方腾担任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可方腾有些犹豫,因为对方的公司在榕城,方腾不想来回奔波,便想让听听安姿的意见。 可安姿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沈旭。 他神态自若地坐在席间,旁边坐了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估计是到别家会所找的小姐,长得还算漂亮,就是娇滴滴的有些让人受不了。 对于安姿的到来,他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表现出一副极为平淡的表情,灼烈的眼神从安姿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多一秒的停留,其中的生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是安姿却怎么都做不到那么平静,她紧紧抓住衣角心里早就翻江倒海地慌乱起来。 她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沈旭,一个月不见,他似乎憔悴了不少,可这却无法掩盖住他此刻的春风满面和潇洒不羁。 沈旭抬眸睨了一眼安姿,笑着说,“都说方律师从不沾染女人,今天倒是难得。” 方腾为安姿拉开椅子扶她坐下,安姿显然有些不自在,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紧绷起来,却听旁边的方腾说,“如果她愿意,我倒宁愿以后去哪里都带着她。” 沈旭的眼眸一沉,随即噗嗤地笑了起来,“方律师可真是煽情,看来,咱们今天这样并不适合谈工作方面的事情了。” “不不不。”方腾摆摆手,“工作还是要谈的。” 沈旭旁边的女人为沈旭倒了一杯酒,沈旭笑着举起酒杯,“那不如我们喝了这三杯酒再详细地谈工作之事?” “我不会喝酒,还请沈先生见谅。”方腾特别无趣地说了这句话。 沈旭猫了一眼安姿,咧嘴一笑,“你不会,她会啊,方律师可以让她代劳。” 方腾的笑容一僵,“我方腾再不济也不会让一个女人代劳,沈先生,今天我就破个例,陪你和几杯,可不能说我酒量差!” 说着,他一仰脖子把酒喝了个精光,他显然是真的没喝过酒,表情有些痛苦,安姿连忙低声制止他,“要不就别喝了。” 方腾笑着摇头,“没事。” 酒过三巡,方腾的脸上已是红霞飞,沈旭旁边的女人拍了拍手,嗲声嗲气道,“方律师好酒量。” 方腾勉强露出笑容,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他捂住胸口,正要开口,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有些抱歉地点点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方腾一走,安姿就开始紧张起来,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始终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沈旭,可是她能感觉到沈旭灼烈的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看得她觉得后背有一股凉意,毛骨悚然的。 “我去趟洗手间。”听见那个女人如此对沈旭说。 安姿猛然抬头,对上沈旭笑浓烈的脸庞,她有些惊恐,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令人窒息。 她紧紧咬着唇,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好手段啊。”沈旭带着讽刺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把方腾给弄到手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安姿有些讶然地看着沈旭,“我没有。” 沈旭低低地笑着,“哦,那还是我误会了。”他站起身来,沿着圆桌走向安姿,每走一步,安姿的心里就紧张一分,直到走到安姿身边,他将唇畔凑近安姿耳廓,声音低沉鬼魅,“还是说我把你调教得太好,是你让他欲罢不能?飘飘欲仙了?” 安姿赶紧推开沈旭从椅子上站起来,慌乱间,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安姿正要弯腰去拾起来,却被沈旭抓着手按在桌子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安姿胆战心惊,她瞳孔放大,盯着此刻面色沉凝的沈旭。 沈旭低下头,狂躁地吻上安姿的唇。安姿想要反抗,慌乱地推搡着沈旭,可沈旭似乎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安姿急了,狠狠咬了沈旭的唇,霎时间,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想摆脱我,休想! 沈旭微微吃痛一声,抬起头看着身下的安姿,他的眼神充满杀气,嘴唇被安姿咬破了,有血溢了出来。 他抬手擦了擦嘴唇,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笑了起来,“安姿你看,你再怎么躲我还是会和我相遇,想摆脱我?休想!就算你我没有任何瓜葛,我也会像空气一样如影随形。” 安姿看着沈旭,心里发颤,彼时,方腾匆匆忙从门口进来,被眼前的情景惊得顿住了脚步,他的脸上略过一丝尴尬,可片刻后却又恢复常态,他走过去拉住安姿的手,“很抱歉沈先生,今天可能无法继续谈下去了,事务所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没关系。”他耸耸肩,一双犀利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安姿,“我不介意下回再谈。” 就这样,安姿和沈旭的再次见面就疾疾而终。 坐在车上安姿还有些惊魂未定,她低垂着头,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心里可气却又庆幸,她庆幸自己还能再见到沈旭。 “刚才那个人叫沈旭。”安静的车里方腾的话显得格外突兀。 安姿一愣,侧过头去不解地看着方腾。 方腾低低一笑,“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晚你喝醉了抱着我就是喊的这个名字。” 安姿的心一窒,“他只是我的一个酒客,曾经陪他出过几次台,可我却犯了我们这行的大忌,婊.子爱上嫖客,很可笑吧?” 说着,她还故意冷哼两声,表现得一副可笑的模样。 方腾摇头,只说,“爱一个人没有错。” 爱一个人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个可笑的存在。 将安姿送回会所,方腾就走了,因为晚上和沈旭的相遇扰得安姿心绪不宁,也没心思再陪客,干脆就回房间休息。 推开门,却看见满身伤痕的菲菲,她急忙走进去,“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菲菲鄙夷一笑,吐出两个字,“萧靖!” 安姿定睛看着她手上背上的淤青,心里的痛楚蔓延开来,她急道,“他为什么打你?这么多年他从没对你动过手。” “也是我自己活该。”菲菲的语气有些淡漠,淡漠到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他出了钱想和我上床,可我却跟他说以后都不想和他上床,他恼羞成怒,就打了我。” 安姿听得一愣,“哦,这么回事,但是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萧靖的吗?” “我那是喜欢他的钱。”菲菲赶紧穿好衣服,笑得花枝乱颤,“现在我得为自己未来的男人守身如玉,以前怎么样暂且不说,那是因为我还没遇上他,可是以后我可得对他一心一意,别的男人休想再碰我。” 听这话里的意思,她是有喜欢的人了。安姿顿了顿,说,“可是萧靖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菲菲挥挥手,“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我豁出去了,此生如果不和他在一起,就是死了也无妨。” 安姿静静盯着菲菲,挑眉问,“他是谁?什么时候爱上的男人都不跟我说。” 菲菲有些犹豫,“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 “那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哪个男人?”安姿有些八卦地凑近菲菲。 菲菲推开安姿八卦的脸,摇摇头,“其实,你也认识的,阿姿,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再过些时候吧,我一定对你和盘托出。” 她这样说,安姿也不好意思再追问,她认识的人,无非就是些风月场所逢场作戏的风流恩客,莫不是菲菲和她一样爱上了自己的金主? 可这些年菲菲除了些酒客之外,就只有萧靖这一个男人,她曾说过,萧靖这个人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女人也一样,所以这些年菲菲为了讨萧靖的欢心一直没有和别的男人有过过分的接触,安姿实在想不出,除了萧靖,还有那个男人足以让菲菲爱上他。 安姿叹着气,整个人躺在床上,“我今天又遇见沈旭了。” “谁?沈旭?”菲菲的声音格外洪亮,瞪着眼睛表现得有些惊讶,“他都一个月没出现了,这怎么阴魂不散地又出来祸害你了?哎,你不是跟方腾出台了吗?” 安姿定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你一定不相信,方腾的合作方就是沈旭。” “卧槽,这太他妈的巧合了。”菲菲夸张地瞪着眼睛,语气粗暴,她摇着头啧啧了两声,“阿姿,我估计是你上辈子作了孽,所以这辈子要派沈旭来收拾你。” 安姿也是这么想的,不然这辈子怎么会遇见沈旭这种妖孽般的男人,让她欲罢不能。 正想着,只听见门外有一阵掺杂声,安姿腾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她侧头看了看菲菲,“你有没有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在吵架?” 菲菲噤声,细细地听了片刻,点点头,迅速套好衣服就往外走,“好像真是,走,我们出去看看。” 这一看不知道,看了又吓一跳,闹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叫沈旭姐夫的女人,安姿记得,沈旭叫她秦子。 秦子正站在吧台的地方不停地往外摔酒瓶,玲姐和经理不停地跟她说好话,她却似乎不领情,双手环抱在胸前,说,“让安姿那个贱人出来见我,否则,我今天一把火烧了你们会所!” “又是冲着你来的。”菲菲蹭了蹭安姿的肩膀,语气略微有些调侃,“这个女人不出现还好,一出现就这么惊天动地的,真让人受不了。” 安姿秀眉一蹙,徒步走过去,“秦小姐找我有事?” 秦子正要摔酒瓶时突然听见安姿的声音,她的手立刻顿住,侧过头去看着安姿,她嘴角扬起冷冷地笑容,讽刺地说,“你总算出现了,姓安的,你把我姐夫藏哪儿去了?最好把他交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安姿神色有些无奈,她凝眸看着秦子,“很抱歉。我已经和沈旭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不在我这里。” “你还敢撒谎。”秦子面目狰狞,神态近乎扭曲,“你上个月把我姐夫勾引到榕城去你以为我不知道,还在这里装什么装?你今天不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一定有办法治你!” 她话还未落,只见门口进来几个男人,他们将安姿团团围住,看这架势,秦子是有备而来。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的女人,无论上天遁地我都要带着 安姿立刻提高了警惕,她防备地看着秦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子冷冷一笑,“没什么意思,你不告诉我我姐夫在哪里,那我只好把你带走,让他主动来找我咯。” 见此情景,菲菲连忙过来拽住我,她兴冲冲地盯着秦子,“都告诉过你了沈旭和阿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去别处找找。” 玲姐也上前来解围,“是啊,沈先生最近这一个月都没来过会所,更别提和阿姿见面了,秦小姐,我们有话好好说,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你说是吧?” 可秦子似乎听不进去,一口咬定安姿还和沈旭有联系,“我不管那么多,今天我就要带走她!” 话落,她挥挥手,身后几个男人就过去拖拽安姿的手,一时间,玲姐和菲菲也被卷入这场闹剧中。 这事说到底还是因安姿而起,秦子背后是沈旭,再这样闹下去恐怕对玲姐和菲菲都没有好处,这当然是安姿不愿意见到的。 她走到秦子身边,低声道,“你让他们都住手,我跟你走就是了。” 秦子满意一笑,“早这样不就可以了,你们都停手吧。” 菲菲满脸担忧地看着安姿,她拉着她的手,“你还真去啊,你不怕那疯女人弄死你?” 安姿心里也有些发瘆,可又害怕菲菲和玲姐担心,便淡然一笑,无谓地说,“她还不敢弄死我,你们就放心吧,明天我一定毫发无损地回来。” 就这样,安姿在很多心灾乐祸的眼神中被秦子带走。 那大概是秦子住的地方,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可却让人不觉有些单调。 秦子把安姿推倒在沙发上,嘴里恶狠狠地说,“老实给我待着。” 说着,她转身坐在安姿对面拿了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安姿看着秦子有些涣散地神色,心里琢磨许久,才说,“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沈旭主动来找你?” 秦子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睨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呢?如果不是因为姐夫,我根本不会踏足会所那种龌龊的地方,更不会愿意见到你这种肮脏下贱的女人。” 语气里满满透露着不屑,还有浓浓的优越感。 安姿却不气恼,淡然一笑,“可是,我真的和沈旭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似乎不太相信这句话,嘴角勾起冷冷地笑容,眼神盯着削到一半的苹果,她说,“你猜,如果我在你这如花似玉的脸上划上几道口子,我姐夫还会不会成天想着往你那里跑?” 安姿细细盯着她,心里猛然被她的话激起一层涟漪,她痴愣片刻,却笑了起来,“大概不会吧。” “我想也不会。”秦子语气淡然,“你那张脸的确让男人挪不开眼,也不知道你用这张脸勾引了多少男人,不过,这都没关系,可你偏偏要勾引我姐夫,太不自量力了。” 这话让安姿有些无奈,进而解释了一句,“我并没有勾引沈旭,我和他只是……” “你没有勾引他难道是他勾引你?”秦子的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她扔掉手里的苹果,双手拍在茶几上,支撑着身子探向对面的安姿,她方才还淡漠的眼神此刻杀机毕现,和刚才判若两人,她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如果没有勾引我姐夫,你以为我姐夫会看上你这种下贱的陪酒女?” 这态度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吓了安姿一跳,她愣愣地坐在那里,神色讶然地看着此刻目光狠厉犹如黑夜罗刹的秦子。 只片刻,秦子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又重新恢复最初的神情,她压低了声音,说,“我也不想跟你计较,只要姐夫肯见我,我姑且还能原谅你勾引了我姐夫。” 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让安姿心下有了着猜疑,她莫不是有精神病? 如此想着,她背后不禁窜起一丝凉意。 见安姿不说话,她抬眸睨了安姿一眼,转瞬间勾起唇冷冷一笑,“一看你那张脸就让人莫名地烦躁,真想毁了它!” 安姿不再开口说一句话,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激怒了秦子,怕她真的会一时间失去理智真的在她脸上来几刀还不划算。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沈旭来了。 可是令安姿没想到的是,她不仅等来了沈旭,还把方腾也一并等来了。 他们是在那天晚上一起出现在秦子的家里的,秦子在见到沈旭的那一刻立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小鸟依人地跑过去抱住沈旭,“姐夫,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旭满目的柔情,他轻抚着秦子的头,“你总是这样让我不放心,我跟你说过,不要趁我不在就出去惹事。” 秦子从沈旭怀里扬起脑袋,“还不是怪你。” 这一幕幕安姿看在眼里,心里却百般滋味。 方腾走过去握着她微微僵硬的肩膀,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安姿面前一笑,摇摇头,“没事。” 方腾轻轻叹着气,他拉着安姿的手走到秦子身边,他说,“秦小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带走了安姿,我想我都有必要告诉你,她如今是我的女人,和沈先生没有半分的关系,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找安姿的麻烦。” 秦子离开沈旭的怀抱,满目鄙夷地看着安姿和方腾,“你以为我愿意找她?我根本就不屑和她这种女人说一句话,你说她是你的女人,正好,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出来胡乱勾引别人的丈夫。” 她说这话的时候,安姿正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身侧的沈旭,沈旭亦看着她,他的面色沉凝却带着隐忍,让安姿的心狠狠一刺。 沈旭就是在那一刻拉着安姿跑出去的,动作一气呵成,连安姿都感到不知所措。 跑了不知有多远,安姿甩开沈旭的手,冷不丁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沈旭坏坏一笑,微微凑近安姿,“我的女人,无论上天遁地,去哪里都好,我都要带着。” 章节目录 第42章 地震来临时的悸动 安姿的心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柔软起来,她愣愣地看着沈旭,他如沐春风的笑容让安姿原本枯竭的心又有了些生气。 沈旭伸手趁机将安姿抱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安姿的肩头,薄凉的唇轻吻着安姿的耳廓,“安姿,告诉我,方腾他只是一厢情愿,你唯一的男人是我沈旭,对吗?” 安姿在那一刻是懦弱的,懦弱到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心。 她轻轻推开沈旭,摇摇头,“不,我现在就是方腾的女人。” 上天作证,安姿说这话的时候心是痛到无法呼吸的。 沈旭的脸色沉了沉,“你别再任性了。” 安姿咬着唇,说,“我不是任性,沈旭,你说过的只要我走出你的房间你就会放过我。说实话,我虽然很感谢你把安羡送到国外治疗,可是这并不代表我这辈子就只能在你沈旭身下受尽你的凌辱,欠你的我会还,可不是以那种卑贱的方式。” 沈旭蹙了蹙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他垂下手去,目光凌厉,“我为了你已经放下身段,够低身下气的了,你还想怎么样?安姿,你真的快把我的耐心都用光了,你他妈再逼我,我真的会毁了你你信吗?” “我信!”安姿眼神空洞,悲凉不已,“沈先生财大气粗,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沈旭似乎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抓过安姿的手,面色变得格外难看,他浓郁的眉拧在一起,犀利的眼神犹如刀锋割着安姿的脸庞。 可他似乎有意在克制,最终还是松开了安姿,他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说,“你真的快把我给逼疯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后天我在别墅等你,你来或不来,自己决定,十二点,我就等到十二点,安姿,你要知道,我沈旭就算再喜欢你也不会为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自己说过的话,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你若不来,我就回榕城,从此你我,生死不见!” 沈旭走的时候,安姿眼角的泪水已经倾泻而出,她第一次感到迷茫和无助,她知道,这次沈旭是认真的,在这之前沈旭已经说过好几次狠心的话,到最后都被自己给否决,他也的确是放下了身段的。 这些安姿都明白,可是,她心中却始终跨不出去那最重要的一步。 回到会所时,玲姐和菲菲见到安姿安然无恙都松了一口气,菲菲拉着安姿的手问东问西,最后冒出一句话,“到底是沈旭救了你,还是方腾救了你?” 是谁呢?安姿也这样问自己,安姿心里明白,如果沈旭没来,来的只是方腾,那么秦子是绝对不会放人的,可她却不愿意相信是沈旭救了她,她倒宁愿沈旭没有出现,让她在秦子的手里自生自灭,也总比在这里举步维艰的强很多。 后来的两天,安姿整个人都是懵的,都沉浸在沈旭的那句话当中。 期间方腾来找过安姿几次,安姿称身体不舒服推托不见他,方腾这才发来一条简讯,“我愿陪你一起忘记过去,忘记沈旭,和所有的不愉快!” 安姿傻傻地看着这条简讯发呆。 以前她在书上看见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人愿意陪你忘记过去,那么请相信,他就是你的未来。 如今,这句话出自方腾之口,可安姿却不想和他有个未来,她心里隐约还是想沈旭的,她想到别墅去见他,他的那句“从此你我,生死不见”让安姿心生忐忑,患得患失。 沈旭从未说过这样狠绝的话,就算他之前把自己说要和安姿一拍两散的话否认过多少回,安姿有预感,这次他是当真的。 安姿努力让自己冷静,也让自己看清和沈旭之间的差距,后来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去。 那晚,玲姐安排她陪方腾出台,说方腾已经在包房等了她一天一夜。 见到方腾时,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微微蹙着眉头,英俊的轮廓已经没有安姿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腼腆,却比之前多了一份忧郁。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这么残忍地摧毁一个人最深处的灵魂。 她轻轻推了推方腾,方腾猛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见到安姿他露出笑容,“你总算是见我了。” 安姿顿了顿,心里突然有些难过,“你这又是何苦呢?” 方腾不理会安姿的话,拉着她的手兀自走出会所。 深秋的夜,晚风有种刺骨的凉意,安姿的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她顿住脚步,细细看着方腾,“方腾,有些话我想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不管你对我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同情也好,心动也罢,都请你停止吧,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不是我,我们是……” “是因为沈旭?”方腾打断安姿的话,低声问,“是因为沈旭,你拒绝我?可是我听菲菲说,他对你并不好。” 安姿摇头,“不是因为沈旭。而是我觉得你应该是个生活在光环之下的男人,而不应该和我这种被黑暗笼罩的女人纠缠不清。” “那你和沈旭在一起怎么没有想过这些?凭他的身份,似乎更应该生活在光环之下。”方腾有些咄咄逼人。 安姿说,“沈旭不同,我喜欢他,无论他和我在一起是怎样的境遇,至少我心里有他,在对他付出感情,他就算不生活在光环之下也能得到我对他的痴心一片,即便他不怎么稀罕,可你不同,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愧疚,你若为我付出些什么,我只会对你更加愧疚,可那不是爱。”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爱的人是沈旭不是我。”方腾这话点到为止,却是恰到好处地击到安姿的痛楚。 的确,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她爱的人是沈旭,爱上沈旭,才能如此坦然地为了他拒绝方腾。 她埋着头不再说话,心里想要见到沈旭的这个想法越来越浓烈,可她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她明白,一旦踏出去,她和沈旭就真的纠缠不清,至死方休了。 所以后来安姿就在想,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那么她和沈旭可能真的就会生死不见了。 地震来得毫无征兆,那时候方腾正拉着安姿的手说着他对安姿如何如何的痴情真心,突然就天旋地转,安姿整个人被这剧烈的晃动甩进方腾的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到玲姐领着她手下的小姐陆陆续续从会所里出来,有些人甚至还衣衫不整,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可剧烈的晃动还没有停止,似乎还来得更加猛烈,周围的惊叫声不绝于耳,安姿听见有人扯开嗓子大喊,“地震了,好像是地震了……” 地震,这个字眼让安姿的心狠狠发凉,如坠冰窟。 她痴痴地愣在原地,脸色惨白,他这样想,如果她此刻死在这场地震中了,是不是就不能再见到沈旭了,如果沈旭死了呢,他还不知道她已经爱上他,他们还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那将是多大的遗憾。 想到此处,安姿满脑子想的就只有沈旭,她发誓要去见他,就算前面刀山火海,亦无法阻挡她见沈旭的决心。 她推开方腾,却被地动山摇的架势晃荡着身体倒在地上,方腾连忙扶住她,“你做什么?” “我要去见沈旭!”那时候的安姿满目的倔强,有种视死如归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43章 沈旭,我要和你在一起 方腾紧握住安姿的手,“你疯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去见沈旭?” 安姿正要开口,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她回过头去,只见会所旁边的房子轰然坍塌,有滚滚浓烟一腾而起。 一时间,从会所出来的人个个面容失色,尖叫着四处奔走。 安姿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她从地上爬起来,拨开人群往沈旭别墅的方向跑,她听见方腾在背后喊她的名字,可很快就被周围的吵杂声盖了过去。 安姿因地面剧烈的摇动而步履维艰,她拼命地跑,只有一个念头,死也要见到沈旭。 可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她看着拥挤的人群眼泪猛然掉了下来,她掏出手机给沈旭打电话,可怎么都打不通。 背后人群里有人撞了她一下,她一个踉跄,手机掉了,人也被拥挤的人群推搡倒在地上,被踩踏,被挤压,她还在不停地爬,她要见到沈旭! 可是沈旭。你在哪里? 地震在几分钟后停了下来,周围的很多建筑物都已经被摧毁,惊恐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而安姿已经没有力气浑身是伤地趴在地上,她试图爬起来,可是徒劳无功。 周围没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可对她投来的都是同情的目光,她冷然一笑,如果沈旭在,他一定不会让她受这份苦痛,一定不会,她相信。 想起沈旭,那个还不知生死的男人,安姿卯足了劲站了起来,此时此刻,那个男人成了她唯一的信念。 然而命运似乎是残忍的,她好不容易拖着狼狈的身体去到沈旭的别墅时,见到的却不是沈旭,而是一片废墟。 对的,就是一片废墟。 林皓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救援部队已经在四下搜索,她跑过去,抓住林皓的胳膊使劲摇晃起来,声音颤抖地问,“沈旭呢?沈旭呢?” 林皓侧头看着安姿,满脸的痛苦。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出去的时候……沈先生还在里面……现在还不知道沈先生……是生是死……” 还不知道……是生是死…… 这几个字对安姿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的脸色猛然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漫延在脸上。 她侧过头去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失去理智一般拔腿就往废墟里跑,她蹲在地上用手刨着土,心痛到窒息,嘴里喊着,“沈旭,你出来,你这个骗子,你说过等我到十二点的,你说过给我建度假村,种蔓藤蔷薇的,你说过我此生就是为你准备的,你说过我就是死也只能死在你身边的,沈旭,你听到了吗?你快回答我,你如果要做食言的骗子,我恨你一辈子……沈旭……” 她一边哭一边喊,手还不停地刨土,她妄图下一刻就看见沈旭对着她坏笑的脸庞。 有救援人员过来阻止她此刻自残的行为,“这位小姐,我想你需要冷静。那位先生说还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可我们必须告诉你,就算里面有人,以别墅的破坏程度来看他也没有多少生还的可能,你这么做都是徒劳的,还请做好心理准备。” “你胡说!”安姿伸手推了一把说话的男人,她的面孔几乎狰狞,浑浊眼神中隐隐透露着杀机,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大吼起来,“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话落,她又蹲下身去刨那些建筑物的碎屑,手被粗粝的沙石磨得流了血她也全然不在乎,像个失了心的疯子一样不停地刨。 林皓实在看不下去,过去捞起安姿瑟瑟发抖的身子厉声道,“安小姐你不要这样,你要冷静,万一沈先生他不在里面呢?” “那万一他在里面呢?”安姿哭着问,“如果他在里面,那岂不是耽误了救他的时机?” 林皓说,“可这些我们都无能为力,这些是救援人员的事情!” 安姿想,她一定是完全失去理智了,她推开林皓,怒目瞪着他,对他胡言乱语地大吼起来,“你就是巴不得沈旭死对吧?沈旭那么对乔黎,其实你心里早就记恨沈旭,你巴不得他死,对吧?” 林皓被这话说懵了,他不解地看着安姿,“我跟了沈先生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 安姿看着林皓同样悲痛的表情,她无助地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对不起,我是太担心沈旭了,我太害怕失去他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林皓一把抱着安姿,“沈先生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经过林皓的安慰,安姿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她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等着救援人员的消息。 整整四个小时,广场上的钟敲响了十二点的信号,安姿却再也没办法平静了,等了这么久毫无消息,她的沈旭如今是否安然无恙? 她冲过去拽住救援队长的手,急哭了“都几个小时了,你告诉我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队长蹙眉看着安姿,“我们正在搜救……” “搜救搜救,等你们搜救出来人都死了。”安姿对着他大吼起来。 彼时,人群中隐约有人高吼起来,“搜救什么,里面根本就没人!” 安姿心头跃起一阵欢喜,她眼睛闪着光,跑过去问,“你说什么?” “我说里面没人,我刚出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里面的男人也跑了出来,还急匆匆地打电话,嘴里不停地叫安什么什么姿的。”那个人说。 听了这话,安姿眉间的欣喜越发浓烈了,她想,沈旭一定是去找她了,一定是到会所去找她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姿转身就往会所的方向跑,可是刚一转身,眼前亮了,沈旭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夹杂着些许心酸。 他没有穿外套,白色的衬衣上沾染了灰尘,他的头发凌乱不堪,还喘着粗气,眼神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欣喜。 安姿愣在那里,簌簌的眼泪充斥着她此刻的欣喜若狂。她对着沈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沈旭疾步走向安姿,伸手将安姿紧紧抱在怀里,低垂着头,深深地吻上了安姿的唇,他有些用力,像是要把安姿揉进他的身体里。 旁边有人惊呼,有人呐喊,沈旭依然吻得热烈忘情,旁若无人一般。 安姿的泪落在唇角,有股咸咸的味道。 沈旭松开安姿,把她抱在怀里,他颤抖冰凉的唇亲吻着安姿的耳朵。声音沙哑得有些可怕,“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安姿所有地防线都被这句话击溃,她回抱着沈旭,将头深深埋进沈旭的胸膛里,听着他紊乱有力的心跳格外的安心,她抽泣着,有些语无伦次,“我跑来找你,人太多,我被他们踩在地上,手机丢了,我以为你还在别墅里。” 沈旭把安姿抱得紧了些,他拉着安姿的手飞奔起来。越过人群,穿过马路,安姿从此刻起,把自己所有地痴情深情都交付在了沈旭的手里。 和沈旭回到皇爵酒店贵宾房,安姿在沈旭转身关门的那一刻从背后抱住他,她眼角的泪还没有风干,她的侧脸紧贴着沈旭滚烫的背脊,她说,“沈旭,我要和你在一起。以前我总是对自己的真心视而不见,我以为只要拒绝你就可以把你从我心里赶走,可是越是逃避,我的心却越是向你靠近。时至今日,我已经不能再骗自己了,就在刚才,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感觉天都塌了。” 沈旭转过身来,轻轻捧着安姿的脸,他眉宇间的笑容带着坏意,他努力抑制住心中呼之欲出的欲望,他柔声道,“阿姿,说你爱我!” 安姿垂下眼睑,彻底在沈旭面前卸下伪装,彻底地妥协,第一次像个听话的小女人,“我爱你,沈旭,我爱你。” 沈旭满意一笑,他搂着安姿的腰,迫使安姿离他更近,他的声音蛊惑,“阿姿,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代价是什么吗?” 安姿的心头发颤,瑟瑟缩缩地看着沈旭,一双明媚的眼眸充满了爱意,“无论什么代价,沈旭,我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会抛弃我,会厌倦我,至少此刻我能拥有你……” 沈旭以一个吻封住安姿的唇,安姿生涩地回应着。 那是安姿第一次看见这样温柔的沈旭,温柔得似乎能拧出水来,他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在顾忌着安姿的感受,和之前暴戾的沈旭截然不同。 安姿尽情地享受着沈旭此刻的柔情,她想,她再也无法离开这个男人了,他已经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无法磨灭。 欢愉过后,安姿紧贴着沈旭的胸膛躺着。沈旭轻握住安姿的肩膀,沈旭声音悠扬地问,“地震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 “想你!”安姿没有犹豫,她想,她对沈旭的感情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抬起头看着沈旭,“想见你,死也要见到你的那种。” 沈旭宠溺地揉了揉安姿的头发,“瞧你,真让我心疼。” 安姿往沈旭的怀里缩了缩,笑靥如花,“不过幸好来得及,沈旭,幸好我还有机会让你知道我爱你。” 沈旭握着安姿的手,说,“你这样让我真不适应,以前的你让我觉得像个刺猬,现在的你,像只温顺的绵羊。” “以前我是刺猬,是因为我还不爱你,如今我爱你,我愿意为你拔掉我身上所有的刺,沈旭,我把我的心交给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会义无反顾,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安姿的声音淡淡的,却不难听出其中的笃定。 安姿就是这样地一个女人,一旦爱上,便是把命都交给对方。 沈旭轻吻着安姿的额头,握着安姿的手加重了几分几道,还没开口说话,安姿的吃痛声却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拉着安姿的手,看着她手上有斑驳的血迹还有断裂的指甲,他眉头一蹙,“怎么弄的?” 安姿缩回手,云淡风轻地笑了起来,玩笑似的说,“没什么,想做英雄刨土救人,可却表错情了,里面根本没人。” 沈旭蹙眉,聪明如他,自然听得懂安姿话里的意思,他紧紧抱住安姿,他轻轻叹着气,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话,他这样说,他说,阿姿,我该拿你怎么办? 安姿缩在沈旭的怀里,笑得格外明媚。 那晚,安姿在沈旭身下辗转承欢,仿佛所有的过往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此刻爱着沈旭。 那一刻,安姿才真的相信,爱情是真的会冲昏人的头脑,让一个理智的人彻底失去理智的。 次日一早,天下着蒙蒙的雨,沈旭因为有事很早就起来,他在安姿额前轻轻一吻,说,“你就在这里住下吧。会所因为地震的缘故已经塌了,以后,你留住在这里,每天只需要做一件事,等我回来。” 安姿目露诧异,“你说,会所塌了?” 沈旭点头,忽而自嘲一笑,“昨天我以为你还在会所,地震的时候我到会所去找你,那里早就是一片废墟了,听说会所里还有人没有跑出来。” “那玲姐和菲菲呢?”安姿忙问,脸一下子变了色。 沈旭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其实也无可厚非的,安姿没事就好,他还管别人做什么。他耸耸肩,“不知道,我听说菲菲昨晚和萧靖一起出台了,至于玲姐,就不得而知了。” 安姿正要开口说什么,林皓从门口进来,他站在那里踌躇不前,迟疑很久才说,“沈先生,方律师在门口说要见安小姐,我想让他进来,他说不必。” 方腾?安姿这才想起来,昨晚地震是自己原本是和方腾在一起的,后来她执意要去找沈旭两人便分开了。 她抬眸看着沈旭,晃了晃他的手,“要不我出去见见他吧。” 沈旭顿了顿,“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和你说什么。” 安姿收拾了一番走出去,方腾正在电梯口的位置来回踱步,见到安姿,他的脸上没有欣喜,有的只是显而易见的落寞他眼中流露出些许悲痛,他哑声问,“你没事吧?打你手机也打不通。” 安姿觉得有些尴尬。摇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手机昨晚弄丢了,你呢?没事吧?” 方腾神色一沉,笑了起来,“我也没什么事。” 至此,两人都显得有些不自然,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尴尬。 方腾左右望了望,忽地冷笑起来说,“沈旭这人真不简单,竟然能入住皇爵酒店的贵宾区。” 安姿愣了片刻,她凝眸看着方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安姿不说话,方腾的笑容沉了下来,他正色地看着安姿,开口道,“安姿,你了解沈旭吗?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应该不知道吧,你对他的身世背景根本就一无所知,你怎么可以让自己爱上这样一个飘忽不定的男人,你有安全感吗?” 的确,她对沈旭的身世背景一无所知,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明理由,不知归途。 安姿垂下眼帘。轻轻叹着气,“方腾,我已经和沈旭在一起了,对你,我只能说很抱歉,我现在必须和你坦白,一开始我答应和你出台我确实是想利用你来忘记沈旭的,我的动机不纯,可后来我发现,我根本就没办法把他从我心里赶走,无论如何都不能。又或许,连上天也希望我们在一起,所以才有了那场地震。让我看清自己的心,方腾,很抱歉,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做很要好的朋友。” 方腾忽地咧嘴一笑,充满了鄙夷,“我这个人从来把感情这回事看得很清楚,要么在一起,要么就做陌路人,朋友二字,那也仅限于朋友,其中多了一分别的感情都不能算是朋友。” 安姿抿着唇,正要开口。却听方腾又说,“我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感情的事更应该顺其自然,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再喜欢你,安姿,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沈旭那种人,慎交!” 听着方腾的话,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安姿心里堵的难受,毕竟她不想伤害方腾。 和方腾认识的时间虽然并不长。可是,安姿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真心,甚至能看见他内心单纯的感情,的确,相比之下沈旭的城府要深很多,可,她就是那么犯贱,爱上的人就是沈旭。 她低垂着头,轻轻叹口气,肩膀突然被搂住,她茫然地侧过头去,看见沈旭笑意绵绵的脸庞,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他看着安姿,轻轻扳过她的肩膀,他说,“安姿,你怎么从来不问过我我到底是谁?” 如果记得没错,安姿在之前是问过一次的,那次,沈旭坏坏地笑着,将嘴唇凑近她耳廓,回她说:我是你男人。 想到此处,安姿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她好看的眉微微扬起,眼睛里都有笑容。“我问过你,你说你是我男人,后来我便不再问了,你说过,你喜欢听话的女人,女人太聒噪不讨男人喜欢,我想,就算我不问你,你如果想告诉我你自然会说。” 沈旭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他握了握安姿的手,她手上的伤还有些明显,在走廊上昏黄的灯光下一看,还有些触目惊心。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淡然一笑,“安姿,我带你去见我的家人吧!” 章节目录 第44章 婊 子无情,戏子无义 安姿心头一怔,木讷地转过头去看着沈旭,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开玩笑,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安姿有些受宠若惊,她干涩地笑了笑,“你真的愿意带我去见你的家人?” 沈旭亲吻着安姿光洁的额头,满目的宠溺,“你不愿意去?” 其实,安姿心里是欢喜的,可她却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是卑微的,她担心沈旭的母亲会看不上她这种风尘女人。 像是看出安姿的心事,沈旭拉着安姿的手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母亲是不会嫌弃你的。” 沈旭的母亲姓温,名歌华,温歌华。 安姿见到她时,她正在院子里处理地震留下的狼藉,院子里的花草都被地震破坏了大半。温歌华似乎有些惋惜,连连唉声叹气。 沈旭走过去,轻轻挽起她的胳膊,难得低眉顺眼,语气平和道,“温女士,你可有想我?” 温歌华回过头来看着沈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荡漾开来,她站直身子,正要开口,目光却被旁边的安姿深深地吸引过去,她目光微微一顿,细细看着安姿。 通常一个男人带她这种交际花回家,对方的父母大多是冷眼相待,满目讥讽,然后各种疾言厉色逼迫他们从此不要再来往,等等等等。 诸如此类的想法安姿已经在脑海里过滤了无数次。 可温歌华给她的第一感觉却同她的想法恰恰相反。 她并没有对安姿投去鄙夷和轻蔑的目光,而是极为慈爱地拉着安姿的手。笑容格外温暖,她侧着头问,“你就是安姿?” 这话让安姿有些发怔,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安姿木讷一笑,点点头。 温歌华笑着说,“对于你,我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早就想让旭带你回来让我见见,他就是以各种理由推托不让,今天这是什么日子,破天荒地把你领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安姿正盯着沈旭,她笑了笑,“有些唐突,还请阿姨见谅。” 温歌华连忙拉着安姿往客厅走,“哪里的话,你都不知道。平时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旭又整天忙着他的事情不着家,我巴不得有谁来陪我说说话,你以后要是常来才好。” 安姿但笑不语,因为温歌华此刻的热情已经让她失了分寸。 温歌华特意吩咐钟点阿姨做了好大一桌菜,可都不怎么符合安姿的口味,平时安姿的进食都是以湘菜为主,而温歌华吩咐做的却是一桌安姿从不沾染的川菜。 安姿微微有些怔忡,整顿饭下来也不怎么动筷子,温歌华倒是热情,不停地为安姿夹菜,安姿又不忍心拒绝,只好把温歌华夹的菜都悉数吃下去。 中途沈旭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拍了拍安姿的手,指了指外面示意要出去接个电话,安姿默默一笑,点头表示知道。 至此,偌大的餐桌钱就只剩下安姿和温歌华两个人。 安姿还沉浸在温歌华的热情当中,可温歌华却冷不丁吐出一句话,“安小姐不愧是混迹风月场所的女人,逢场作戏这种事都是信手拈来,明明不吃辣,却还能假装很高兴,真是难得。” 这话让安姿握着筷子的手猛然一顿。 她微微抬眸看着温歌华,她眸光犀利,雍容的脸上那和善温暖的模样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讥讽。 安姿的心一刺,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歌华搁了手中的筷子,抬起头坦然地看着安姿,她说,“什么意思?安小姐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吧?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你和旭一起出现在我面前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我们旭是有未婚妻的,秦子你应该见过,她就是旭未婚妻的妹妹。安小姐,我不直接在旭面前否决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堪,更不想让旭为难,如果你识相的话,离开旭,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果然,有钱人就是矫情,有钱人根本无法体会她们这种女人的真心。 要说逢场作戏,她哪里比得过眼前这个女人,明明上一秒还是慈眉善目的,下一秒立刻变得咄咄逼人。 安姿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肚子因为刚才吃的川菜而开始翻江倒海。 她轻轻捂着肚子,咬着牙颤声说,“难道阿姨你就没想过我对沈旭是真心的吗?” “真心?”她挑起了眉,含着不屑的笑容,“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现在你在这里跟我谈什么真心?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安小姐,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如果你没听明白,我不介意再说一次。”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温歌华的话说得太重,就像刀子狠狠刮着安姿的心,然后一点点滴出血来,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竟然会认为温歌华这样的豪门阔太真的会喜欢她一个婊.子。 想着想着。安姿就自嘲地笑了起来,温歌华再如何有钱,她终究还是个普通的女人,普通的母亲,她落入全天下母亲一样的俗套,鄙视她这种挣扎在风月场所的女人。 安姿咬着唇,沉吟许久才说,“您的话我听明白了,可是阿姨。有些情感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我和沈旭之间,无关金钱。” “无关金钱?”温歌华眉头轻佻,冷冷嘲讽,“为你弟弟付清医疗费,送你弟弟出国治病,你敢说你和旭之间无关金钱?安姿,有些事情你也不必瞒我,我都清楚。不管你和旭在一起的出发点是什么,我都请你离开他,远远地离开他。” 说着,她又冷冽地笑了笑,“我说这些话你有可能听不进去,不过你不离开也没关系,下个月秦秦就会从国外回来,到时候不用说旭自己都会和你断了关系,我现在只是稍加提醒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旭和你断了时你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安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脸上的笑容也沉了下来,她呆呆地坐在那里。 恍惚间,沈旭过来握住她的肩,笑着道,“妈,林皓打电话来说是有事,我要先走了。” 温歌华又恢复方才那个柔和的样子,点着头,拍了拍安姿的手,“我也不留你们,有空就常来坐坐,陪我说说话。” 安姿一愣,在心里挣扎了很久,还是报以微笑地点头。 临走时,沈旭站在门口对落地窗边的温歌华挥挥手,满目的温柔。“温女士,记得想我。” 温歌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对着沈旭挥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安姿侧着头,细细看着沈旭此刻地模样,她想,他和温歌华的母子关系一定非常融洽,对于刚才温歌华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纵然心里百般难受,可她不愿意告诉沈旭,她不想让沈旭为难。 再者,温歌华和沈旭的母子关系那么好,她不过是沈旭拿钱包养的女人,又凭什么把那些话告诉沈旭,试图从沈旭那里得到慰藉。 坐在车上,安姿别过脸去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刺骨的风透过车窗吹拂着她的头发。 沈旭突然问她,“我妈和你说了些什么?” 安姿心里咯噔一声。回过头去,她温婉一笑,摇摇头,“没说什么,就说些平时的事情,说她养的那些花草。” 沈旭下意识地把安姿的手握得紧了些,他的面色微微沉凝,不着痕迹地略过一丝疼惜,他沉默片刻,侧过头看着安姿,嗓音低沉地问,“还痛吗?” 起初安姿还不知道沈旭是什么意思,随后她便明白了,她垂下眼眸看着被沈旭紧握的手,她的手轻轻一抖,把手抽了回来,她摇摇头,只字不言。 沈旭的手顿了顿,似乎察觉了什么,说,“我妈如果跟你说了什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如果有疑问,你可以问我,我会如实回答你。” 问什么呢?安姿细细想着,问他的未婚妻秦秦?问他们是否要结婚了?问他以后是否会抛弃她? 不!安姿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即便问了沈旭又能如何,他或许真的会如实回答。或许他会找搪塞的理由。 在心里琢磨许久,安姿摇摇头,“真的没说什么。” 听她这样说,沈旭也不再问,兀自开着车送安姿回到皇爵酒店,安姿下车,沈旭从车里探出脑袋来说,“你先回去等我,我把事情办好了就回来。” 安姿点头。目送沈旭离开。 她转身走进酒店,坐进直达电梯,期间菲菲打来电话,电梯里信号不好说什么并没有听清楚。 走出电梯安姿就给菲菲打去电话,还没接通,就看见秦子在沈旭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安姿的脚步愣在原地,突然想起前两次秦子的失常和极端,她又猛然折回电梯里。 她想,秦子既然都找到这里来了,或许她是从温歌华那里得知了她和沈旭的关系,前来替她姐姐兴师问罪的。 若果真是这样,那安姿想,能不见就不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重新回到酒店大门,她突然想起沈旭说过的话,她说因为地震的关系会所已经坍塌了。 安姿的心里猛然腾起一丝落寞,彼时。玲姐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玲姐似乎有些焦急,安姿一接起电话她就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阿姿,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菲菲出事了?” 安姿一惊,忙问,“出什么事了?” “也不知道菲菲是怎么回事,突然说不想再跟萧靖出台。萧靖可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两个小时前就叫人把菲菲给弄走了,”玲姐说。 安姿思忖片刻,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会所看见菲菲浑身是伤的画面。 她咬咬唇,说,“玲姐你别急,你知不知道菲菲被带去哪里了?” 玲姐说,“我让人跟着去了,说是带到萧靖的游艇上了。我现在正往那边赶,阿姿,这次你可一定要救救菲菲。” 安姿挂掉电话,打着计程车就往萧靖的游艇赶去。 赶到游艇时,玲姐已经到了,安姿从未见过那样的玲姐,哭花了妆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跺脚。 萧靖的人堵在门口不让进去,安姿过去拉住玲姐,感觉玲姐浑身都在颤抖,她说,“阿姿,你想想办法吧,菲菲不想跟萧靖,萧靖是一定不会放过菲菲的。” 安姿轻轻叹气,“玲姐你别急。菲菲跟了萧靖这么多年,说不定会顾念一些情分的。” 说着,她走到门口对两个看守的保镖说,“去告诉萧靖,就说有人要见他。” 保镖上下打量了安姿,撇撇嘴,“快走吧,我们萧先生不空。” 安姿逼近两步,“有什么不空的。要么让他出来,要么让我们进去。” 保镖蹙眉,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滚滚滚,别烦人了!” 安姿也不想为难他,都是替人办事的,拿人的手软,他惧怕萧靖也理所应当。 可她却不能就这么放弃,她后退几步。扯开嗓子对着灯火通明的游艇上大喊,“萧靖,你如果不想你的丑事曝光,你大可躲着不见我,我也不介意现在就给各大媒体发条消息,说堂堂萧氏集团的董事长竟为难一个女人,我倒要看看……” 话还没吼完,就有人从游艇上下来制止安姿的行为,安姿这个人倔强。萧靖不见她,她就一直喊。 后来萧靖可能实在没有办法了,就答应见安姿。 安姿见到菲菲的时候,菲菲大概已经被凌辱了一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身上还有淤青,她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痴痴呆呆地坐在那里。 安姿的脚步有了片刻的怔忡。目光只聚焦在菲菲的身上,她忘记了动弹,倒是玲姐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菲菲。 恍惚间,安姿听见萧靖轻蔑的声音说,“沈先生,看来你的女人也不怎么懂规矩,回去也得好好调教调教。” 听了这话,安姿身形一晃,目光呆滞地看着周遭,她在不远处的沙发角落里见到沈旭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45章 如果你结婚了,我一定离开你 安姿还有些云里雾里,正讶然沈旭此刻也在游艇上,却被沈旭拽着往外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安姿有些措手不及,她的脚步顿在门口,目光呆滞地盯着屋里的菲菲,她向沈旭投去无助的目光,“沈旭,可以带菲菲一起走吗?” 沈旭蹙了蹙眉,明显有些不耐烦,“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安姿猛然推开沈旭的手,“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姐妹,阿黎失踪后。她是我唯一的姐妹,你可以眼睁睁看着萧靖折磨她而无动于衷,可是我不能!” 话落,她转身走向萧靖,沈旭大概真是无可奈何了,连忙拉住安姿的手,“林皓在外面车上,你出去等我,我把菲菲带到你面前。” 安姿怔愣间,沈旭已经走了进去,安姿明白,沈旭肯帮忙已然是万幸,她绝不能再忤逆沈旭的意思,她不能激怒沈旭。 顺着沈旭的意思下了游艇。远远便看见林皓站在不远处的车子旁抽着烟,她走过去,林皓立刻掐灭烟头喊了一声,“安小姐。” 安姿微微点头,林皓为她拉开车门,她犹豫片刻,弯着身子坐进车里。 林皓跟着坐进去,放了一首斯琴高丽的好想你,略带沙哑的嗓音充满了哀怨,加上林皓此刻落寞的神态,让安姿心里猛然跳出乔黎的身影。 犹记得那日在榕城医院的走廊尽头,他们那般亲密,一个付诸真心,一个却只是逢场作戏。 想着想着。安姿便问林皓,“你后来可有找过乔黎?” 许是没料到安姿会问这个,林皓有些怔忡,神色微愣,最后摇摇头,讽刺一笑,“找过,可是找不到。” 安姿心里咯噔一声,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林皓侧过头来看着安姿,他的眼神有些陌生,他这样对安姿说,“其实她没有错,她只是爱错了人,安小姐,她爱沈先生,你相信吗?” 安姿思忖片刻,从后视镜里看着此刻莫名冷静的林皓,“信,可在这之前我却真是不知道她爱上沈旭了,虽然很多次她曾旁敲侧击,我却并没有太在意,我一直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你不知道,可沈先生他是知道的。”林皓立刻接了安姿的话,“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阿黎曾多次向沈先生表白,可沈先生无动于衷,她这才傻傻地走了那条死路,安小姐,阿黎她其实也是可怜人。”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纵然再得不到沈旭,也不应该使那些招数来害她。 有江别衍的那两次也就算了,可万万不该联合苏杨来绑架她,她从废楼上掉下的那一幕的场景直到如今都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甚至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时她没有掉下废楼,她是不是就被苏杨那帮人给糟蹋了。 她微微点头,正要开口,却看见沈旭从游艇上下来,萧靖跟在他身后,他嘴里叼着烟,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不停地摇曳,他微眯着眼睛挥手和萧靖告别。 彼时。手机响了起来,是菲菲,她接起电话,菲菲在电话那头说,“阿姿,你先回去吧,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玲姐陪着我呢!” 不等安姿说话,她就挂断了电话。 沈旭上了车,哑着嗓子问,“菲菲给你打电话了?” 安姿目光诧异地盯着沈旭,不说话。 沈旭侧过头去。“是她自己不愿意走,萧靖给她两条路,从这里走出去,以后她还是萧靖的女人,留下来,过了今晚,他们分道扬镳。菲菲她自己选择了后者。” 安姿秀眉一拧,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萧靖竟然能开出这样的选择,想必今晚菲菲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似乎是看出安姿的担忧,沈旭连忙搂过安姿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萧靖他再怎么胡来,你明天总会见到活的菲菲。” 这话让安姿心里的担忧越发地重了,她对沈旭也有了些气愤,冷声一笑,目光犀利,“什么叫活的菲菲?断手断脚也是活的,植物人也是个活的,瞎了哑了也是活的,沈旭,女人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下贱吗?活该受你们的欺凌?” 沈旭搂着安姿的手猛然一僵,他有些不悦地蹙着眉头,似乎在压抑自己心中的火气,“安姿,别跟我使性子。我告诉过你,菲菲不会有事。” 安姿便不再说话了,她承认,是她自己太冲动了。 回到酒店,秦子已经没了踪影,当然,安姿也没有跟沈旭提起在酒店见到秦子的事情。 一整晚,安姿都没有跟沈旭说过话。 起初安姿只窝在被窝里担心菲菲,沈旭在外头客厅和林皓商量事情,后来沈旭回到房间,只站在落地窗边没完没了地抽烟,背影看上去是前所未有的孤寂和落寞。 她突然想起或许刚才的话对他来说真的有些重了。 安姿顿了顿,从被窝里钻出来,赤脚走向沈旭。她从背后抱住沈旭,轻眯着眼睛,“沈旭,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我收回。” 沈旭的背脊一僵,转过身来,他目光中似乎有一股火焰在燃烧,他伸手抱起安姿,安姿因这突如其来的悬空有些惊恐,连忙搂着沈旭的脖子,沈旭面色沉凝地看了安姿一眼,徒步走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将安姿放在他的腿上,他伸手环住安姿的腰,低沉地嗓音有些沙哑,语气略带调侃和自嘲地说,“安姿,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做的恶事太多,老天爷特意派你来降服我的。” 安姿眨巴着眼睛,轻轻一笑,摇摇头,“不对。分明是你在降服我。” 沈旭温柔一笑,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搅动着安姿的头发,他沉默片刻,突然问安姿,“你说,我以后要是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安姿的笑容僵在脸上。抱着沈旭的手也猛然一缩,她细细地看着沈旭,想起温歌华说的那些话,她说,沈旭是要娶秦秦的,而且不久后,秦秦就会回来。 如果说,温歌华的话让安姿觉得那只是为了让她离开沈旭而撒的谎,那么沈旭这么问,无疑是在安姿的心上刺了一刀。 安姿顿了顿,想装作若无其事,眼泪却一下子被逼了出来,可她不想让沈旭看见,连忙伸手抱着沈旭。她的下巴轻轻放在他的肩头,她抹抹眼泪,努力止住声音的颤抖,“那我就离开你,让你找不到我。” 沈旭问,“不想再跟着我吗?” 安姿拼命摇头,“不想。我不想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虽然干我们这行的说这种话有些可笑,但是沈旭,如果你结婚了,我一定会离开你,真的会。” 沈旭的手下意识地把安姿抱的更紧了,“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安姿咬着唇。细细看着沈旭,咧嘴露出一个如花般笑容,“那我就以死相逼,沈旭,你结婚的那天,就是我们结束之日,我爱你。可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我会把你藏在心里,然后忘记你,狠狠地忘记你!” 沈旭轻抚着安姿的脸,他凑近安姿吻上她的唇,却不像从前那样霸道而强烈,反倒是浅尝辄止。他嘴角扬起坏坏的笑意,“安姿,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是忘不掉我的,就是死,你也不可能忘了我,你信吗?” 安姿的额头轻轻抵着沈旭的额头。他们的轮廓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安姿甚至能感觉到沈旭身上浓郁的烟草味,他温热的鼻息扑散在安姿的脸颊上,滚烫了安姿的心。 那大概是安姿第一次放纵自己,她伸手勾上沈旭的脖子,主动吻上沈旭的唇。 大概是没料到安姿会这样突如其来地吻他,她明显感觉到沈旭浑身的僵直。转瞬间,他抬手抚着安姿的头,更加狂烈地回吻着安姿。 沈旭的手微微用力,把安姿压倒在沙发上,他看着安姿,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欲望,他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声音低哑,“你知道吗,你从来没有这样大胆过。” 安姿心中撩起一阵悸动,眼神迷离,“如果结局注定分别,那么沈旭,我愿意为你大胆一次。也愿意为你放纵一次。” 沈旭眼中略过一丝心痛,他轻轻叹着气,说,“那我宁愿你从未大胆放纵过。” 安姿顿了片刻,“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沈旭低眉一笑,“我只喜欢你对我这样,除了我,别的男人都不行!” 话落,他放肆地占有着安姿,疯狂得就像洪水猛兽,仿佛真的要把安姿揉进他的身体里。 夜间,安姿靠着沈旭的胸膛入睡,早上在沈旭温暖的怀中醒来。 沈旭在安姿额头落下一个吻,起身去了浴室。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正在安姿也要起身之际,床头柜上沈旭的手机嘟嘟地响了起来,安姿侧过头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她起身拿起手机,幽蓝的屏幕上“秦秦”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谁的电话?”沈旭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地响起,吓得安姿连忙转过头去,手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46章 他不是出差,他去见了未婚妻 见到安姿此刻的神情,沈旭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轻蹙着,他赤脚走向安姿,地上的手机还在没完没了地响,沈旭蹲下身去捡起手机,安姿细细盯着他,看见他眼中分明略过一丝喜悦。 他抬眸看着安姿,面色沉凝地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他的声音很小,即便安姿刻意去听也都没听太清楚。 沈旭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安姿,安姿却像一尊雕像没有动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她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沈旭和秦秦,他们要结婚了。 约摸有十分钟的时间,沈旭挂掉电话,他坐在安姿旁边,把安姿搂进怀里,他薄凉的唇吻着安姿的耳廓,他踌躇着没有开口。 安姿心头颤抖,她多害怕沈旭会在下一刻残忍地告诉她,“秦秦是我的未婚妻,我们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 可是,沈旭却没有,他只是抱着她,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的那种感觉,可沈旭这样的举动却让安姿更加确信了温歌华的话。 安姿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轻轻推了推沈旭,“你怎么了?干嘛突然这么矫情?” 沈旭说,“没事。就是待会儿要出差,有些舍不得你而已。” 安姿莫名有些失落,她失落沈旭对她有所隐瞒。 可她依旧笑了起来,“出差而已,我等你回来就是了。” 沈旭顿了顿,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眼角的余光渗透着冷漠,“我大概三天就回来。” 安姿微微点头,起身去为沈旭收拾东西,其实她的心是凌乱的,她在想,他是到哪里出差?亦或者,他根本不是去出差,他就是去找秦秦,越想她的心就越乱,越乱就越是胡思乱想。 直到沈旭走的那一刻,安姿还云里雾里。 沈旭走后,安姿接到玲姐的电话,说菲菲在医院伤势严重。 安姿立刻赶往医院,菲菲还在急救室抢救,玲姐在急救室外哭了起来,安姿问她怎么回事,玲姐满目愤怒,咬牙切齿地说,“萧靖那个畜生,他根本就不是人,你知道吗?他就是个变态,也不知道他对菲菲做了,把菲菲折磨得半死不活,菲菲被送来医院的时候下体还在流血。” 听得这话,安姿心头大怔,那该是怎样生不如死的场面。 安姿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静静等待,在心中祈祷菲菲能安然无恙,然后,担忧和祈祷之余还不忘责怪沈旭一番,他说过,不会让菲菲有事的,都是骗人的。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菲菲被推出急救室,她一动不动地躺着,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都是毫无血色的死寂。 医生走出来,冷冷看着她们,“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 安姿连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死不了!”医生冷声说,“我告诉你们,还好送来得及时,否则她可真就没命了。” 后来安姿偷偷去问了医生菲菲的情况,医生对安姿投去鄙夷的目光,他说,“他们可真会玩儿,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仇,竟然这么心狠手辣,不知道这会要人命的吗?” 那一刻,安姿真的连杀了萧靖的心都有。 直到菲菲醒来,安姿的脑海中还是盘旋着医生的这句话,可是菲菲却似乎很释然,她对着安姿明媚一笑,苍白的唇畔勾起绝美的弧度,她气若游丝道,“无论如何,我终究是离开萧靖了,虽然代价是惨痛的。可我不后悔。” 安姿吸着鼻子,疑惑地看着她,“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菲菲轻轻握住安姿的手,“为了一个男人,阿姿,你会祝福我吧?无论那个男人是谁,你一定要祝福我。” 安姿用力点头,有两滴眼泪滴落在手背上,她说,“对,无论那个男人是谁,我都会祝福你。” 顿了片刻,安姿忍不住又问,“可是你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那个男人知不知道你的过去,或者是否真心待你?你这样为他得罪萧靖,断了自己谋生的路,可否想清楚了?” “我已经反复考虑过了。”菲菲笑道,“不管他知不知道我的过去,他都绝对是真心待我的,我能感觉得到!” 话说到这里,安姿已经没有理由再去多问什么,更不想问萧靖对她做过些什么,她想,菲菲应该不想提及那晚的事情。 只是,安姿突然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让菲菲痴迷到如此程度。 后来安姿问过玲姐,玲姐表示也不清楚,只有几次看见菲菲偷偷摸摸打电话,好像是问他在国外是否安好,什么时候回来,估计也是个有钱的老板。 安姿心里五味陈杂,既希望菲菲能幸福,又害怕她受伤害。 彼时,安羡打来越洋电话给安姿,他告诉安姿,前期的治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再过一个星期就会接受手术,到时候就能回来见她。 安姿静静听着,心里油然而生出浓重的想念。 安羡在电话那头似乎感觉到安姿的心事重重,便问她,安姿在心里琢磨很久,只说菲菲受了些伤,现在在医院,安羡那头沉默片刻,忙问,“怎么会受伤?严重吗?” 安姿撒谎说是摔了一跤,她当然不能对安羡如实相告,安姿做陪酒小姐这件事本来就是瞒着安羡的,若他知道了菲菲的职业,岂不是也会怀疑她。 所以,安姿就给了安羡一个善意的谎言,摔了一跤。 安羡便没再说什么,声称有护士查房,匆匆忙挂掉电话。 那晚,安姿回酒店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想到医院去陪着菲菲,途中接到沈旭的电话,安姿原本想好好责怪他一番,可随即想起温歌华的那席话,心想自己和沈旭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是屈指可数,又何苦为了菲菲的事情把这些时间拿来争吵。 如此想着,安姿最终只吐出三个字,“我想你。” 沈旭在电话那头低低一笑,温声细语,“明天就回来了,你哪儿想我?” 安姿愣住片刻,“心里想。” 沈旭却问,“身体不想我吗?” 安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沈旭的话绕进去了,她咬着唇,娇嗔地说了两个字,“变态!” 沈旭在电话那头爽朗一笑,又闲扯了几句,电话里似乎有人敲门的声音,沈旭那头立刻陷入一片忙音。 安姿握着手机发呆,就是在那刻,安姿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是沈旭和一个女人裸着身子躺在一起,沈旭满眼惬意地闭着眼睛,而旁边的女人面容姣好,轻轻靠在沈旭的胸膛上。 这一幕刺痛了安姿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她的手猛然一抖,眼睛却怎么都无法从照片上移开。 照片上的女人披散着头发,面容倒是和秦子有几分神似,安姿心里豁然开朗,这个女人就是秦秦。 随即,另一个想法充斥着安姿的思维,那便是沈旭根本不是出差,而是去见秦秦。 如此想着,心里乱成一团麻,胡乱收拾好东西往医院赶。 刚走出房门,就看见秦子面色沉凝地朝她这边赶来,手里似乎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安姿心头一紧,连忙缩回房间,把门反锁住。 可很快,秦子便疯了一样拍打着房间的门。“姓安的,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开门!” 安姿有些害怕,她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门口很快就没有了声音,安姿将耳朵贴在门上去听,确定没有了动静,正要开门出去看看,却听见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向来秦子是从前台那里得到了钥匙。 安姿有些慌了,四处看着周遭,她疾步跑进房间,躲进衣柜里,她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大约有五分钟的时间,安姿听见隐约有脚步声靠近。她瞪着眼睛,捂住嘴巴,心里的惊恐已经到了极致。 周围寂静得似乎能听见她此刻狂烈的心跳声。 即便如此,她仍旧没有躲过和秦子的正面交锋,在秦子拉开衣柜门的那一刻,她满目的恐慌,她甚至能闻见死亡的气息。 秦子见到安姿面目狰狞一笑,举着明晃晃的水果刀说,“你跑啊,你再跑啊!贱人,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跑!” 说着,她用手里的水果刀朝着安姿刺去,安姿躲闪开来,水果刀稳稳扎在衣柜上。 说时迟那时快,安姿趁此当头从衣柜里跑了出来,可刚跑到客厅。秦子便追了出来,安姿看着敞开的门,突然大喊起来,“有没有人,救命!” “救命?”秦子仰着头狂笑,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疯子,瞪着眼睛,“喊破嗓子都没有人来救你!你勾引我姐夫,就要付出代价。” 说着,她举着刀刺向安姿,安姿拼命闪躲,可似乎老天也和她作对,竟然狠狠地跌倒在地上。 她看着此刻地秦子,目光由惊恐转成绝望,犹记得她曾问过沈旭,如若秦子给她一刀呢? 当时沈旭这样说。“给你一刀你也得受着。” 当时不过一句玩笑,如今却演变成现实,眼看着秦子的刀刺向她,她却再没有躲避的理由,她愣在原地,似乎在等着秦子那一刀。 秦子也的确举刀刺向她,她闭着眼睛,也不再反抗。 可她分明听见有刀子刺入身体的声音,空气中也分明有浓重的血腥味,可她却没有感觉到痛,她只觉得有人抱着她,一阵闷哼声传入她的耳朵。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发现竟是方腾,他正一脸痛苦地看着她,然后直直倒在她的怀里。 安姿惊讶地看着方腾,慌乱间,手触碰到他腹部,有湿湿润润的粘稠感。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方腾送去医院的。 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她低着头去拿手机,满手的血吓得她浑身一阵颤抖,她接起电话,喉头间哽咽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旭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片刻,才说,“安姿,秦子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现在马上回酒店去,剩下的事我会找人处理。” 安姿心中一怔,抬头茫然地看了一眼急救室,颤声说,“可是……方腾他……受伤了……” “我会处理好,相信我!”沈旭如是说。 安姿突然有种莫名的委屈,挂掉电话,她并没有听沈旭的话就此离开,而是坐在急救室门口等待消息,可是她却万万没想到,在等到方腾的消息之前,她却等来了方腾的父亲方肇庆。 方肇庆阴沉着脸,不分青红皂白,不问缘由冲上安姿一巴掌扫过去,恶狠狠道,“你就是安姿,方腾就是因为你才躺进医院的?” 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安姿整个人都懵了,她不知道消息怎会传得这么快,不仅出差在外的沈旭知道了,就连方腾的父亲都得到了消息。 怔忡间,方肇庆火急火燎地指着安姿道。“我告诉你,就凭你这种下贱的女人休想进我们方家的门,今天方腾没事也就罢了,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一定要让你陪葬!” 安姿看着方肇庆愤怒的神情,他的脸色铁青,没有给安姿辩解的理由,他又连珠带炮地说,“别以为勾引得方腾为你神魂颠倒就万事大吉,我还没死,方家做主的人还是我,方腾要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那我就只好不认他这个儿子。” 至此,方肇庆的自说自话把安姿的思绪算是拉回了一些,他无非就是不接受她这个人,以为她勾引方腾,妄图嫁入方家。 她咬着唇,正要开口说话,却见不远处走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一人带着墨镜,踩着铮亮的皮鞋停在安姿身边。 他摘掉墨镜,笑容可掬地看着方肇庆,“方先生你好,我是安小姐的律师周文谟,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谈。” 安姿略微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声称是她律师的陌生男人,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方肇庆却是冷眼扫了安姿一眼,鄙夷一笑,“律师?你还有脸请律师?不过,说起律师我倒是想起来了,方腾自己就是律师,等他醒来我倒是要问问他,到底要以什么样的罪名控告你才好!” 安姿深吸一口气。“方先生,你听我解释,出这样的事我也实在很抱歉,我并没有想到方腾就突然出现了,我……” “这就是你的理由?”方肇庆怒目相对,“难道不是你唆使方腾回来告诉我说非你不娶的?难道不是因为你方腾才离家出走的?难道不是你因为你方腾才受伤躺在医院的?安小姐,请问你还有什么理由来听你的解释?” 安姿一下子又被问得无话可说了,因为方肇庆说的这些除了方腾是为她受伤躺进医院的之外,其他的她根本就不知情,什么非她不娶,什么离家出走,她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周文谟始终面带微笑,极其绅士地点点头,“方先生如果有异议,可以报案,我想现在安小姐大可不必对你的疑问做出任何解释,因为你似乎没有这个权利,很抱歉方先生,我要带安小姐离开,恭候方先生的消息!” 话落,不等方肇庆说话,他拉着安姿就走。 安姿脑袋一阵轰鸣,晚风微凉,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她猛然惊醒过来,连忙甩开周文谟的手,眼神中有种陌生的疏离,“我不认识你!” 周文谟顿了顿,随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认识你就成。” 安姿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在脑海里盘旋许久,她似乎反应过来,恍悟地笑了起来,“是沈旭叫你来的吧?” 他浓眉一挑,打了一个响指,“看来你还没有惊吓过度,头脑还算清醒。” 这算是承认,他的确是沈旭叫来的。 安姿细细看着他,唇角扬起一阵可笑的弧度,转身便走,周文谟追了上去,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你不打算谢谢我帮了你吗?” 安姿转过头去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谢你?要谢也是谢沈旭,你不过是拿了沈旭的钱,听沈旭的差遣办事而已。” 周文谟也不生气,“那我送你回去吧!” 安姿不看他,“不需要。” 周文谟说。“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手上身上都有血,打车估计没人肯载你,走路的话少说也要一个小时,况且,你不怕秦子待会儿又半路拦截你,这次可没有一个方腾杀出来救你了。” 安姿终于顿下脚步,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如沐春风的男人,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似乎对安姿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最终,安姿还是同意周文谟送她,不是因为周文谟的话把她吓住了,而是她看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如他所说,手上身上都是血,根本没办法打车。她也不想走路,身心太累,想尽快休息冷静。 回到酒店,安姿立刻关掉房门,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抛诸脑后,把周文谟一个人晾在门外。 安姿没有开灯,一下子缩在角落里,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满脑子只有秦子拿着刀子追赶她的那一幕,安姿心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跑到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让她浑身一个激灵,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从浴室出来,她点燃一支烟夹在指间,光着脚丫站在落地窗前发呆,窗外的霓虹闪烁,繁华如初。 一夜无眠,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到医院,菲菲已经恢复了很多,气色也不错,见到安姿,她朝着安姿挥挥手,安姿走过去狐疑地看着菲菲,“干嘛呀神神秘秘的?” 菲菲说,“你知道吗,会所估计不会重建了。” 会所不会再重建,那就意味着她们失去了生计,如果此刻沈旭一脚把她踢开,那安羡昂贵的医药费又没有了着落。 可看菲菲的模样却似乎挺高兴。 安姿仰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玲姐,玲姐似乎明白了安姿的想法,轻轻叹口气便道,“会所的老板一直有心到国外发展。可碍于会所生意不错,舍不得转让他人,所以这事一直被搁浅下来,如今因为地震会所被毁得只剩残垣断壁,他便没什么了留恋的了。” 菲菲拉着安姿的手,说,“这样正好,阿姿,我可以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然后和我爱的人结婚生子,他萧靖再没有理由来骚扰我,他如果胆敢找些借口来缠着我,那我就报警,看他堂堂萧靖的脸往哪里搁!” 安姿笑了笑点点头,“女人这辈子都应该有个归宿的,菲菲。什么时候把他带出来,我们吃个饭吧。” 菲菲面色一僵,“快了,快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彼时,玲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做了个手势表示要去外面接电话,玲姐一走,菲菲又问,“那么阿姿你呢?还打算跟着沈旭吗?我那天听萧靖说,沈旭其实是有未婚妻的,你还记得上次来会所找你的秦子吗,她就是沈旭未婚妻的亲妹妹,听说她在五年前受了刺激就疯了。” 这个消息无疑让安姿心头一怔,可旋即便释然了,想想和秦子这几次交锋的场景。她的确是在精神上有些问题,不然一个正常人的脸怎会如天气突变一样错综复杂。 安姿顿了顿,无奈一笑,“我倒是没想过离开沈旭,和他在一起虽然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可我很开心,即使他不可能对我真心,至少他对我付出了他前所未有的耐心,我知道,这已然是他的极限。” 话落,安姿凝眸看着菲菲,“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连老天爷都在把我往他身边推近,每次下定决心想要离开他,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又和他产生交集。先是安羡,后来是阿黎,好不容易出现个方腾正好可以用来忘记他,可偏偏来了一场地震。” 她神色闪着光芒,“地震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一定要见到沈旭,视死如归的那种,菲菲,我想,我这辈子大概都无法忘记沈旭了,他如同一个魔咒,让我遭受诅咒,却甘之如饴。” 菲菲从未见过这样的安姿,如同魔怔的安姿。 她微微有些咋舌,沉默好半晌才说,“那么方腾呢?你对他当真没有一丝感觉?” 安姿一顿,微微摇头。“没有,就算他这次为我受伤,甚至险些丢掉性命,我对他依然只有感激,这无法阻挡我爱沈旭。” 菲菲一急,“你说方腾他怎么了?” 安姿沉吟片刻,说,“昨晚秦子到酒店找我,她疯了一样想杀了我,却被方腾挡了一刀,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菲菲的脸色变得苍白,“又是秦子,这个女人真是疯了,还想到要杀人!” 安姿无谓地笑笑,“这些事沈旭会处理的。” 菲菲说,“你说这秦子疯疯癫癫的。怎么每次见到你还知道一个劲儿地说你勾引沈旭,你不觉得这事奇怪吗?我觉得肯定是有人不停地给她灌输这些话,不然她一个疯子知道什么。” 话毕,安姿怔忡着,如此想来真是有些蹊跷,可如果菲菲说的是真的,那么背后给秦子灌输这种思想的人除了秦秦没有别人了。 想起秦秦,安姿突然想起早先收到的照片,现在想起来,很有可能也是秦秦发来的。 当然,照片的事安姿没有在菲菲面前透露半个字,这毕竟是她和沈旭之间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不适合拿出来谈论。 那晚玲姐迟迟没有回来,安姿陪着菲菲很晚,本来不打算回去。可夜里两点左右接到林皓的电话,他说在医院楼下等她,她心头撩起一阵欢喜,急忙跑下楼去却只见到林皓的身影,她走过去,眼角划过一丝落寞,“沈旭他没回来?” 林皓为安姿打开车门,“沈先生到秦小姐那里了,待会儿就会回来,让我先来接你回酒店。” 安姿失神地哦了一声,弯着身子坐进车里。 似乎看出安姿的落寞,林皓低声说,“安小姐,你也不必太在意沈先生的做法,秦子小姐对沈先生而言是有特殊的感情的。” 特殊的感情,什么特殊的感情?话到嘴边。安姿却没有问出口。 回到酒店,安姿去浴室洗掉满身消毒水的味道,刚从浴室出来,隐约间,她听见有开门的声音,她心头一怔,回过头去,只见沈旭满身风尘地站在门口,那一刻,安姿隐忍多时的委屈终于得到了释放,她跑过去抱住沈旭,眼泪一下子倾巢来袭。 安姿细细嗅着沈旭身上特有的味道,仿佛所有的委屈和受到的不公平都在抱着沈旭的这一刻被抛诸脑后。 明明才两天不见,却为何如此想念? 安姿轻眯着眼睛,“沈旭,我想你!” 沈旭炙热的手掌覆在安姿的背脊上。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他拉起她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倦,“秦子她并非有意要伤你。” 他一开口就是替秦子说话,她说的想念他毫无回应,安姿有一瞬间的失落感,她不着痕迹地挣脱开沈旭的手,低垂着头,“沈旭,我们谈谈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她说,你是披着羊皮的狼 在这之前,安姿的确想着和沈旭在一起地日子不会太多,不想因为一些琐事和他争吵,包括菲菲的事情都没能让她以如此严肃的心态去面对沈旭。 甚至在见到沈旭的那一刻她都在劝自己不要计较那么多,只是如今她已经没有理由再说服自己去忍受一个随时威胁着她生命的女人了。 沈旭目光顿了顿,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他说,“你想和我谈什么?” 安姿说,“谈谈秦子吧,沈旭,秦子已经先后找过我很多次了,从最初大闹会所扇我耳光,到后来叫人把我带走,直至今天她居然还想要我的命,我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心虚到后来的忍让,可现在我已经忍无可忍了,我知道我无权过问干涉你的生活,她给我一刀你让我受着我也不计较,可是沈旭,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让我死也死得明白不是!”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安姿把堆积在心里许久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她细细地看着沈旭,沈旭的神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他浑浊的目光盯着安姿,说,“秦子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她也就吓唬吓唬你,我刚才去见她了,她也被吓傻了。抱着我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安姿……” “方腾都躺在医院了你还跟我说她只是吓唬吓唬我?”安姿急了,冷冷一笑说,“沈旭,你这是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呢?那天如果不是方腾,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我了,到时候你是不是就会说,是我自己活该命贱?” 沈旭蹙着眉,脸色暗淡下来,“你就因为方腾和我闹?” 安姿说,“不是为了方腾,我也没闹,我已经说过了,就是死你也得让我死得明白。” 沈旭默了半瞬,“她是个精神病病人,这个理由够吗?” 这话把安姿问到了,安姿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原来菲菲说的是真的,秦子真的是精神上有问题。 见安姿不说话,沈旭的语调加重了些,他重复着刚才的话,“我说她是个精神病病人,你觉得这个理由够说服你吗?” 安姿愣愣地看着沈旭微微愤怒的脸庞。 沈旭鄙夷一笑,说,“安姿,你非得这样咄咄逼人吗?” 原本安姿在确定秦子的确患有精神病的时候心里猛然腾起的一丝同情,此时此刻被沈旭的这句话毁灭得荡然无存。她冷眼看着沈旭,“咄咄逼人?我这样就是咄咄逼人吗?沈旭,或许我们这种女人的命在你眼里就是一文不值,抵不过秦子她们出生高贵。可好歹我还是个人吧,包括菲菲在你眼里也都是命如草芥的吧?那天你说萧靖不会对菲菲怎么样,可结果呢?菲菲也躺在医院里,沈旭,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自己太过分了?” 沈旭的眉头蹙得越发的深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安姿,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陌生,他阴沉着脸,“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他唇角扬起冰冷的弧度,略带嘲讽,“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人你大可离我远远的。”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想待在你身边吗?”安姿心里堵着一口气,冷然一笑,“反正你未婚妻要回来了,你也要结婚了,我正打算要彻底离开你!” 沈旭愣了片刻,说,“那好啊,咱们就此结束,给你两个小时收拾东西从这里搬出去,我希望在我回来时不要再见到你!” 话毕,他转过身去摔门而出。 安姿整个人傻愣在那里,被哐当的关门声吓了一跳,她低垂着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捂着脸哭着,明明说好的不问,可却难忍心中隐约躁动的好胜心。 她用一个小时用来哭泣,然后用了半个小时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只有简简单单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然后。她用了半个小时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想了很多,却没有找到一个足以支撑她提着东西从这里走出去彻底离开沈旭的理由。 两个小时,安姿心里百感交集,她经历了她此生最漫长的一次等待,她在等沈旭,可沈旭没有回来。 她有些着急,起身去开门,想早些看见他回来时的身影。 可她却发现,沈旭就在门外,他脸色颓然地倚靠着墙壁,脚下密密麻麻一地的烟头,或烧到一半,或还有火星明明灭灭,一看就是站在那里很久了,或者,他根本没有离开过。 安姿透过昏黄的灯光看着沈旭,她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楚,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沈旭抬起头,猛然间他起身抱住安姿,有些慌乱地吻着她的后颈,他火热的唇让安姿浑身的血液都在蹿动。 他抱起安姿,轻轻放在床上,他欺身上前,目光灼烈地看着她,轻抚着她额上的头发,他努力抑制住心中的呼之欲出的欲望,“安姿,你真的太会折磨人了。” 安姿咬着唇,神色迷离地看着沈旭,她勾住沈旭的脖子,将唇贴了上去,她一边亲吻着沈旭,一边大胆地伸手去解沈旭的衬衣纽扣。 沈旭满脸享受地看着安姿,笑弯了眉,却隐隐透着一丝坏意,“你知道你这是在玩儿火吗?” 安姿一笑,喘着粗气说,“如果我们注定有一方要飞蛾扑火,我情愿那个人是我。” 沈旭的唇角上扬,“我怎么舍得呢?” 说着,他又自嘲地笑着,他低头吻上安姿的唇,或狂烈,或温柔,却都能让安姿深陷淋漓,无法自持。 一场欢爱之后,沈旭侧头看着怀里安静的安姿,他迟疑着启齿,“安姿,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安姿心头一怔,抬眸疑惑地看着沈旭,沈旭看出安姿此刻的不解,便解释说,“你刚才说,你要彻底离开我。安姿,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我说这话了。” 安姿忽地一笑,又重新躺回沈旭的怀中,“是真的。沈旭,上次我都跟你说过,你结婚的那天就是我离开你的那天,我可以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可我不能做破坏你家庭的第三者。” “秦秦的事,是我妈告诉你的?”沈旭忽然这样问安姿。 安姿顿了顿,摇头道,“没有谁告诉我,我自己能感觉到。” 她撒谎了,她不想因为她而影响了沈旭和温歌华的关系,当然,她收到照片的事她也不会提,她也不会质问沈旭谎称出差的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 沈旭说,“安姿我不傻,我知道一定是我妈和你说过,秦秦的事和你无关,更不影响你我是否在一起,安姿,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在乎。” 安姿轻轻嗯了一声,迟疑片刻,她又问,“那你真的会和她结婚?” “会!”沈旭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他微眯着眼睛,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这话让安姿瞬间沉默下来。 沈旭也跟着沉默许久,一支烟抽完,他目光幽幽地看着安姿,“别离开我。” 安姿抬起头,笑着吐出几个字。“你真自私。” “如果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把你留在身边,那我愿意自私一回。”沈旭嘴角勾起自嘲地笑容,他轻轻的叹着气,“安姿,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我甚至可以养你一辈子,但是安姿,我无法忍受你离开我。” 安姿说,“那如果是你妈让你离开我呢?” 这话倒是把沈旭问到了,他轻蹙着眉,面色阴沉地看着安姿,他英挺的眉宇间有些为难。 果然,他在这个问题上终究是为难的。 安姿嗤声笑了笑,“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沈旭,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以后我们结局如何,我只想和你珍惜现在在一起的每一天,你未婚,我未嫁,你我光明正大,虽然有些不匹配,可别的人没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他们充其量就说我爱你的钱,但是沈旭,只有我自己明白,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沈旭重新把安姿抱在怀里,他薄凉的唇轻吻着安姿的脸颊,轻吻着她的颈项。他的唇畔停顿在安姿的胸口上轻轻地啃咬,安姿抱着他的头,微微喘息。 “我们应该在一起,这就是结局。”沈旭的声音有些僵硬,“别的结局我都不接受。” 安姿有些失神,却在下一刻和沈旭坠入爱的沼泽。 次日一早,安姿醒来地时候已经不见了沈旭的踪影,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想必是走了多时,她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突然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她侧着耳朵听了片刻,胡乱套上沈旭的白色衬衣就出去开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温歌华。 见到温歌华,安姿的神情有些尴尬。有些怔忡,温歌华目光森冷地上下打量着安姿,安姿低垂着头,看着自己完全露在外头的大腿不禁有点难为情的意味。 温歌华嘴角的笑容越发冷淡,他说,“看来我来得还真是时候,我想我有必要找你谈谈。” 说着,她不等安姿做出回应,一把推开安姿径直走进房间,她四处看了看,似乎确定沈旭不在她方才大胆地坐在沙发上,她抬眸看着安姿,满脸尽是厌恶的神色,她冷笑两声,“你可真不简单,不愧是小姐出身,把我们旭迷得团团转不说,竟还有本事让旭允许你留在这里。” 衬衣只能遮掩住安姿臀部以上的位置,她光着大腿显然有些不适应,正要找借口回房间去穿自己的衣服,温歌华却指了指她对面的沙发,“你别觉得难为情,你们这种女人就是用这些手段勾引男人的,别说露胳膊露腿,就是不穿衣服你们一样觉得光彩,坐吧,我们好好谈谈!” 温歌华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把安姿从头淋到脚。 安姿顿了顿,转身在温歌华对面坐下,她微微垂着头,“阿姨想和我谈什么?” “自然是谈旭的事情!”温歌华开门见山,也不含糊。 安姿点点头,觉得有些可笑,昨晚还和沈旭说如果是温歌华让她离开,他会怎么办,短短几个小时后,温歌华却真的来了。 她神色有些无奈,“我知道,阿姨上回说过。” “我是说过,可你听了吗?”温歌华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安姿,我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得难堪,所以此刻我还坐在这里跟你谈话,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不想让旭为难,我今天把话再说清楚一些。秦秦下个月就会回来,她会和沈旭结婚,你和旭在一起如果是为了钱,你开个价,我可以给你钱,可如果你是为了别的,那很抱歉,我们沈家给不了。” 安姿倒吸一口凉气,“我上次已经说过了,和沈旭在一起我不图钱,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如果图钱的话大可去找别的男人,可是阿姨,我就只有沈旭一个男人,或许你不会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曾告诫自己不要对他动心,可我的心却分分钟在向他靠近,阿姨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我也和你说清楚,沈旭还单身之前,不管他给我什么样的身份,我都要和他在一起,他若是结婚了,不用你说,我自然会离开他。” 温歌华似乎不太相信,看了安姿好半晌,最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说这话谁信?他结婚了你自会离开,哼。你是会离开我自然相信,可到时候你说你怀了旭的孩子再来纠缠旭,这是你们这种女人惯用的伎俩,以为怀上孩子就能嫁入豪门,不然现在哪里那么多豪门私生子呢,说到底就是因为你这种女人太多。” 此话戳到安姿的痛楚,她紧紧咬着唇,带着一丝苦笑,“阿姨你大可放心,我自身问题,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你所担心的我会拿孩子威胁沈旭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温歌华脸上有片刻的讶然,她微抿着唇,还未开口,就听见开门的声音,她茫然地抬起头,见到沈旭从门口走进来,安姿心头的委屈忽然涌了出来,眼泪瞬间滚烫了她的脸。 她连忙垂下头去,听见温歌华笑着问,“今天不做事?” 沈旭怔愣片刻走进来,心情似乎大好,“我知道温女士要来,当然还是陪温女士最重要。” 温歌华被沈旭的油嘴滑舌给逗笑了,她故作亲昵地握住安姿的手,“陪我重要个什么劲儿,多陪陪安姿吧,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好好珍惜,说不定明天一早起来两个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话毕,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安姿的手,随即站起身来,“我得去找我那些牌友打打牌去,旭你该干嘛干嘛,有时间回家一趟,妈和你商量些事。” 沈旭抬眸看了一眼安姿,伸手去挽着温歌华的手,笑着送她出门。 安姿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感觉到沈旭握着她的肩膀她这才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阿姨走了吗?” 沈旭一把将安姿抱在怀里,他火热的唇亲吻着安姿的额头,“受委屈了就告诉我。” 安姿猛烈地摇着头,“没有什么委屈。沈旭,有你在,什么都不重要。” 沈旭低垂着头看着怀里的安姿,他嘴角扬起一阵温柔的笑意,安姿抬起头,“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你,就回来了。”沈旭的语气带着些玩笑。 安姿心头一喜,笑了起来,“你真不像是说甜言蜜语的人。” 沈旭笑问,“那在你眼里我像什么人?” 安姿佯装思忖的模样,旋即噗嗤笑了起来,“唔,你是披着羊皮的狼。” 沈旭先是蹙了一下眉头,可很快就舒展开来,他眉眼含笑地看着安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披着羊皮的狼,这个形容倒是贴切。” 说着,他欺身压向安姿,粗粝的手轻抚着安姿绯红的轮廓,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安姿浑身一阵躁动,他低低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想不想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狼?” 安姿心头一阵紧张,她轻轻推了推沈旭,沉声道,“你别闹了,我待会儿还要到医院去看菲菲。” 沈旭的手一顿,“菲菲的事……我是后来才知情,我……” “我都明白。”安姿打断沈旭的话,她目光幽深地看着沈旭,淡然地笑,“无论如何,你当时是有心想带菲菲走,是菲菲自己太想离开萧靖了,才会被萧靖玩弄在鼓掌之间。” 沈旭轻轻叹口气,坐直了身子,他拉了安姿起来,“我看萧靖的样子是真的喜欢菲菲。” “那又怎样?”安姿面色鄙夷,“他有老婆,除了钱,他能给菲菲什么,况且萧靖对她做的事情简直让人不寒而栗,菲菲也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是铁了心要离开萧靖的,她告诉过我,要么离开他,要么就死。” 沈旭细细地看着安姿,低垂着头思忖很久,他说,“别说菲菲的事了,说说你的打算吧,会所已经不会再重建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当初在苏家时她完全倚靠苏家的势力做个寄生虫,后来离开苏家,安羡需要大笔的医药费,她无奈之下选择了陪酒小姐这个行业。 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 离开会所。她还能干嘛? 她拧着眉头想了很久,摇摇头,苦涩一笑,“我想,我应该找个工作吧,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沈旭无情地问。 安姿抬眸看着沈旭,“做什么都好,总得靠自己,我总不能仗着有你就真的如你所说只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等你,现在我们在一起这自然无可厚非,可若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又该如何生活?沈旭,我想我该学会自己一个人生活。” 沈旭轻轻叹着气,眼中略微有些难过。“要不我托朋友给你介绍吧?” 安姿一口回绝,“不要,你的朋友大多数不会真心录用我,都不过是卖你几分薄面,少不了指指点点地说我如何如何,我可不愿意听那些冷嘲热讽,我还是自己出去找工作吧。” 见安姿坚持,沈旭也不再说什么,只好由着安姿。 安姿去到医院的时候,玲姐已经在为菲菲办出院手续了,安姿帮着菲菲收拾东西,菲菲突然问,“最近你的沈先生对你好吗?” 安姿一愣,侧头笑着点头,“好。” “我原本想让你和我一起到一间酒吧去驻唱。可是看情况沈旭应该不会让你去。”菲菲淡淡的说。 安姿说,“酒吧驻唱?菲菲,你怎么还到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工作?” 菲菲耸耸肩,“我也不想,可我一没学历,二没文凭,不找这些工作我还能做什么?” 安姿张了张嘴,原本是想劝阻菲菲远离那些灯红酒绿的场所,可她却没有,踌躇再三,她只是说,“其实这事我跟沈旭也说过,他基本同意我出去找工作,我准备到个小公司随便找个端茶递水的活儿,能凑合养活自己就好。至于安羡昂贵的医疗费,我这辈子大概是还不清了。” 菲菲顿了顿,说,“你有沈旭罩着去哪里当然都可以,可我不同,萧靖似乎还是不肯放过我,我若到那些地方上班以后难免还有和他碰面的机会,可他们那种人不会去酒吧那种低级的地方,我在那种地方工作最安全。” 安姿细细想着菲菲的话,心里觉得她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正要开口,却听见外面一个尖锐的女音高喊着,“罗菲菲,你个贱人滚出来。” 这声音让菲菲和安姿为之一振,菲菲立马起身站在门口猫了一眼,旋即冷哼起来。“这两口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萧靖不来找我,他老婆又来了。” 安姿顺着菲菲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高贵的女人横眉绿眼地一间一间病房闯。 “你说她是谁?”安姿皱着眉问。 菲菲双手抱在胸前,冷哼着,“萧靖的老婆,叫什么青莲,一听名字就是个苦逼的女人。” 说着,她朝着那女人挥挥手,“你老娘我在这里呢!” 青莲循声立刻朝菲菲走来,不问青红皂白首先就是一个耳光,然后破口大骂,“臭婊.子,你竟然敢唆使萧靖跟我离婚?我告诉你,我对你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了。” 菲菲冷笑。“萧靖要和你离婚管我屁事!看你这幅尊容,我要是个男人也会跟你离!” “我这幅尊容?我什么尊容?”青莲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灰色,“我再不济总比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强。” “是吗?那萧靖怎么愿意花钱养个婊.子这么多年都不愿意碰你?你是不是连婊.子都不如?”菲菲满眼挑衅地看着青莲。 彼时,周围的很多人都循声围了过来,个个都面带异样的目光对她们指指点点。 安姿见此状况连忙拽了拽菲菲的胳膊,“你别说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青莲估计是气坏了,横着眉毛开始撒泼,活脱脱像个怨妇一样向周围冷眼旁观的人哭诉着事情经过,“你们都来看看,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勾引别人的丈夫,破坏别人的家庭都这么理直气壮。” 说着,她又拉着菲菲哭得昏天暗地,“你年轻漂亮。找谁不好,偏要找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我求你,你把我丈夫还给我吧!” 她拽着菲菲不肯松手,安姿见周围地人越来越多,害怕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便上前去劝阻青莲,“萧太太,我们有话好好说吧,别闹得人尽皆知对谁都不好。” 就这么一句话,又引来了青莲更加荒唐的哭诉。 她抓着安姿的手,故意放高了声调,“还有安小姐你也是,沈旭是有未婚妻的人,我和秦秦也是要好的朋友。我不想秦秦经历我现在的事情,我拜托你,离开沈旭吧,不要破坏他们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48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话一出,着实吓了安姿一跳。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发大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来她们都是专门破坏人家家庭的狐狸精,我呸,真是伤风败俗啊!” 随着这话的呼之欲出,人群中像炸开了锅,个个都面色鄙夷地对菲菲和安姿指指点点。 安姿只静静站在那里,妄图息事宁人,她发现这个之前的她大相径庭,若是换做从前,她一定会和青莲争个输赢。可是如今,她的心态已然淡漠,和沈旭在一起,她已经学会了淡然处之。 倒是菲菲忍不住了,冲上去抓住青莲的头发就扭打在了一起。 安姿妄图去拉住菲菲,可是怎么都拦不住。 事情闹到最后,以萧靖的轰然出现而升至白热化。 萧靖狠狠扫了青莲一个耳光,恶狠狠道,“林青莲,有本事在这里闹,还不如咱们离婚算了!” 林青莲又哭又闹,干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吼了起来,“你休想,我要是跟你离了婚,你岂不是就娶了这个狐狸精进门?我死也不会成全你!” 周围的人大多数是对林青莲投去同情的目光,因为毕竟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 萧靖冷冷地看着林青莲,“你他妈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 林青莲哭得更加厉害了,跪在地上拖着萧靖的腿,这样的举动引来更多的人谴责萧靖和菲菲,可只有菲菲知道,林青莲就是逢场作戏,博取同情罢了! 菲菲瞥了一眼拥挤的人群,然后拉着安姿走进病房,将喧嚣和鄙夷隔绝在门外。 “女人的一生如果没有遇见一个好的男人,那就如同生活在炼狱。”菲菲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着她忧桑的轮廓,她唇角扬起悲凉的弧度,“有时候想想。林青莲也是个可怜的女人,痴心错付,瞎了眼嫁给萧靖,阿姿,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说是吧?” 安姿整个人都愣在那里,点点头,不做任何回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外的掺杂声消失了,安姿微微探出头去,外面的人群已经散去,玲姐有些做贼心虚地跑进来,“刚才那女人是萧靖的老婆吧?她来做什么?” 菲菲瞥了玲姐一眼。“还能做什么,找我麻烦来的,说我怂恿萧靖跟她离婚。” 玲姐说,“你说,萧靖他到底在想什么?包养你的时候对你万般折磨,现在你离开他了,他倒似乎对你上心了不少。” 菲菲冷哼着,“男人就是犯贱,有钱的男人更犯贱!” 安姿和玲姐四目相对,都默契地不再说话。 接菲菲出了院,玲姐带着菲菲暂时去了她和别人合租的三居室套房住下,安姿便匆忙赶回酒店,却在回到酒店之后收到沈旭的短信。沈旭说他会出差几天。 寥寥无几的几个字,算是向安姿交代了他的去向,安姿心里多少是欣慰的。 沈旭出差在外,安姿闲来无聊便开始找工作,可却四处碰壁,不是嫌弃她年龄太大,经验太少,就是说她文凭太低,她无奈之下在网上投递了简历,可简历投出去就像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直到三天后,她接到沈旭的电话说马上就回江城,挂掉电话。正当她准备出门时,却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声称是某新成立的珠宝公司的人事部经理,说看到安姿投递的简历,觉得公司录入员的工作挺适合安姿。 安姿心里腾起一丝欢喜,“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对方说,“如果你方便,可以现在就到公司来看看。” 安姿抬眸看了看墙上复古的时钟,下午三点整,沈旭大概会在天黑时才会到,想了想,安姿决定到公司去看看,毕竟以前在苏家时。接触最多的也是珠宝生意,她想她应该能胜任那个工作。 依着短信上的地址,她打车很快到了公司楼下,大门口的接待员很礼貌地领着安姿去找人事部经理。 走进办公室,安姿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牌子上赫然写着“周文谟”三个字,她脑海里猛然想起方腾出事那天以她律师的名义出现的男人似乎也叫周文谟。 如此想着,她抬眸去看,怔忡间发现此周文谟果然是彼周文谟。 “是你?”安姿站在门口,几乎是脱口而出。 周文谟闻声抬起头来,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惊讶的神色,他勾唇一笑,“这世界可真小,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安姿看着他桌上分明写着人事部经理几个字,不由得产生了疑问,“人事部经理?私人律师?请问周先生,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实身份?” 周文谟耸耸肩,“两个都是我的真实身份。我是个律师,担任公司的法律顾问,可公司刚刚成立,很缺人手的,所以我也同时担任人事部经理,怎么样?觉得很奇怪?” 安姿一愣,“那你和沈旭是什么关系?” “沈先生?”周文谟眉头轻佻,“我是他的私人律师兼公司法律顾问。” 安姿问,“是他让你录用我的?还是,你是看着沈旭的面子才录用我?” 周文谟摇头,“都不是,和沈先生无关,和我也无关,我们公司录用人都是通过部门筛选直接把被录用人的名单交给我,所以你大可放心,你是却是对公司有价值才会被录用,而并非走了后门。” 安姿木讷地看着周文谟,不再说话。 周文谟十指紧扣在一起,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姿,“你问了我这么多,似乎该我问你了,你和沈先生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安姿神色有些讶然,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痴愣片刻,她冷声一笑,“周先生问这话似乎跑题了。” 周文谟说,“那我重新问你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沈先生他有未婚妻?” 安姿还是觉得有些可笑,“周先生,我是来找工作的,不是来相亲的,你跟我说这些其实真的没有必要,我只想问你,你到底录不录用我?” 周文谟点头,笑着说,“录用你当然毋庸置疑,这毕竟是整个部门的决定,可是我总得弄清楚我们录用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吧!这也是对工作的负责任,我想你应该理解我的。” 安姿鄙夷一笑,“我还真是不能理解,我认为,周先生问得问题似乎都和工作无关。” 周文谟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笔,他点点头,“那好,明天来上班吧,咱们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这话说得真让人觉得安姿不是在相工作,而是在相男人,咱们以后可以慢慢了解,安姿心里不禁冷笑起来。虽然和周文谟之间有些不愉快,可安姿还是挺珍惜这次工作的机会,她不会傻到因为周文谟的几句话而放弃得来不易的工作机会。 从公司出来,安姿迈着欢快的碎步走着,突然接到沈旭的电话,“你在哪里?” 安姿这才想起沈旭,她急忙打了出租车,“我在外面,马上就回来。” 匆匆忙挂断电话,因为正值下班高峰期,有些堵车,原本十分钟就能到的车程竟然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 回到酒店,沈旭正在浴室。安姿侧着脑袋在落地窗边站了许久,不见沈旭出来,她转身回了卧室。 约摸过了五分钟,沈旭从浴室出来,那时候安姿正坐在窗前看一本财经杂志,偌大的标题“神秘企业人”深深吸引可安姿,上面说的是一个二十岁的男生靠炒股白手起家,在十年后的今天,他的产业已经遍布多个城市,涉足多个领域,他带动着许多城市的经济发展,可他却神秘到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甚至无人知道他的姓名。 这让安姿不由得想起了沈旭。她至今都不知道沈旭是做什么的,周围也没有人知道,他仿佛就是杂志上所说的神秘企业人。 不知什么时候沈旭已经从浴室出来,他伸手环住安姿的腰,湿漉漉的头发上水珠滴落在安姿的脸上,沈旭炙热的胸膛紧贴着安姿的背,有一股躁动在空气中漫延。 沈旭在她耳边吐出沉重的呼吸,“阿姿,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安姿被他这声阿姿叫得有些发怔,她笑着说,“什么梦?” 沈旭说,“我梦见你离开我了。” 安姿身子一僵,“然后呢?” 沈旭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然后,我拼命找你,我分明看见你了,可是却连你的衣袖都抓不住。” 安姿转过身去看着沈旭,她轻轻捧着沈旭的脸,“你看清楚,我还在,沈旭,你还在这里,我能去哪儿呢?” 沈旭低低一笑,“可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我在昨晚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把你锁起来。” 安姿看着眼前这个霸道而温柔的男人,他正转身从椅子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他有些神秘地打开,是一个手镯,银白的手桌上镶嵌可立刻蔷薇形状的粉色钻石,这都不算什么,手镯最大的特点是上面有一把迷你小锁,看上去很精致的样子。 沈旭有些玩味地笑了起来,似乎在嘲笑自己的幼稚,“明知道不可能把你栓在身边,却还傻乎乎地相信了推销员的话。” 安姿的神色中有了些落寞,她细细看着沈旭手上的手镯。却说不出一句话。 沈旭把手镯戴在安姿身上,嘴里还不停的嘲讽自己幼稚,他说,“推销员说这东西一旦带上后,取下来的唯一方法就是用钥匙打开这把小锁。”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一扬手,把钥匙扔出了窗外,脸上带着痞子一样的笑,“我把钥匙扔了,你就得永远带着它,以后就算是你离开我,我也要让你一辈子都记着我,一辈子都你不能忘记我,我要让你一低头,一抬手就能想起我。” 安姿细细地看着他,许久后她才说,“你真残忍!” “我只对你残忍!”沈旭略带笑意。 安姿有些哭笑不得,“你真霸道!” 沈旭笑,有些自作多情,“我知道你就喜欢我霸道。” 安姿说,“你自我感觉太好了。” 沈旭将她推倒在床上欺身压向她,眼中的欲望腾空而起,“难道不是吗?” 安姿有些紧张,她的手抵着沈旭的胸口,神色迷离。“沈旭,你别闹,我有事和你说。” 沈旭垂下头轻轻啃食着安姿的颈项,“你说吧,我听着。” 这一举动让安姿浑身地血液都在倒流,她强忍住心中的悸动,她说,“我找到了一份工作。” 沈旭的动作停下了半瞬,可稍后却更加放肆地吻着安姿,他的手不停地在安姿腰间游走,“什么工作?” “一家新成立的珠宝公司,叫百年好合,去做资料录入员。”安姿这样告诉沈旭。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然抬起头蹙着眉看着安姿,“你说珠宝公司?百年好合?” 安姿点点头,看他的样子似乎知道这个公司,她问,“怎么?你知道这个公司?” 沈旭的神色更快恢复平静,他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不知道,只是因为不知道才觉得奇怪。” 安姿说,“上次秦子刺伤方腾时你不是请来一个叫周文谟的律师吗,他是那家公司的法律顾问兼人事部经理,刚才你回来我不在,就是公司打电话让我去了解情况的。” “文谟?”沈旭越发讶然了,“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倒是没说什么。”安姿思忖片刻这样回答他,也的确是没说什么,就问了些无聊的问题罢了,当然,安姿不会告诉沈旭这些,沈旭也不再多问什么,埋下头去和安姿打得火热。 第二天,因为要上班的缘故安姿特意起了很早,沈旭想让林皓送她,可安姿却觉得没有必要,普通的上班族,还有人开车送,这无疑会让人误会。 起初沈旭还执拗地要送安姿,可最终被更加执拗地安姿打败了,让安姿坐着公交车去。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冷风还有些刺骨。 她一边搓着手一边走进电梯,电梯里有两个女人在八卦,“你有没有听说,我们老总和人事部的周经理有一腿。。”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我们老总也真是有本事,把那么帅的周经理给勾上手了,你看看,现在人没回来,就先把周经理贴上了标签。引得我们部门好多小姑娘连连扼腕。” “是啊,周经理脸上就写着几个字,本人已有主,那些花痴再发情,也不敢和上司抢男人。” 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安姿全当是听了一个笑话,却不禁在心里冷笑周文谟看着衣冠楚楚,实际上就是个斯文败类。 她走出电梯,直接到了资料室,资料室的管理是个面黄肌瘦的老男人,带着偌大的黑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地猥琐。 见到安姿,他故意把眼睛放低了些。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又一本正经把把眼睛往鼻梁上一推,正儿八经地看着安姿的简历,“安姿是吧?” 安姿浑身一个哆嗦,点点头。 他又说,“我叫石忠,石头的石,忠心的忠,以后你就跟着我干。” 安姿点点头,他嘿嘿一笑,给安姿介绍工作细则。 资料录入其实是很简单的工作,就是录入一些合同,以及一些会议资料和对商家提供的珠宝进行记录和收纳。 安姿把石忠的话一一记下,一天工作下来,她发现资料室是整个公司最安静的部门,也是整个公司人最少的部门,除了她和石忠,就只有一个叫阿生的二十一岁的小丫头。 不过这样也好,人少的地方是非也少,她倒是喜欢这样安静的环境。 可是阿生却似乎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她在安姿工作第一天就有意为难她,将一摞会议资料扔在安姿桌上,“这些资料你把它录入完了再下班。” 安姿看着那叠耸高高的资料有些发懵,“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弄得完?” “没这个能力就别干啊!”阿生冷不丁地。 安姿说,“可石经理说了,这是两个人的工作,你让我一个人弄到什么时候?” 阿生说,“我管你弄到什么时候,总之我现在要下班了,你自己慢慢弄!” 说着,她一转身搔首弄姿地准备离开,没走几步却又转过头来警告安姿,“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石经理面前乱说,我一定要你好看!” 偌大的资料室就只剩下安姿一个人,安姿轻轻叹口气,看着那些资料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妥协,老老实实地录资料。 夜里天下起了蒙蒙的雨,打着窗户劈啪作响,她侧着头看着窗外,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多了,沈旭不知何时打了十几个电话给她。 她顿了顿,给沈旭回了电话,还不等她开口,沈旭就冷声问,“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 安姿面容抱歉,“今天加班,估计还有一阵,要不你先休息吧!” “我等你!”沈旭许久才说出这句话,然后迅速挂断电话。 接到沈旭的电话后,安姿加快了速度,一个小时后,她已经录入完毕,那时候已经差不多凌晨两点,她正想着干脆就在公司将就睡一晚上,沈旭却打来电话说他在公司楼下等她。 安姿心生欢喜,连忙跑下楼去,沈旭果然在楼下,他撑着伞朝安姿走来,神色沉凝,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他牵着安姿的手走上车。然后发动引擎。 “不是让你先休息的吗?”安姿低声问。 沈旭皱着眉,“你这是什么破工作,别干了!” 安姿顿了顿,“干嘛不干?我觉得这份工作挺好的,不要文凭不要学历,最重要的是我们部门人少,情景,我挺喜欢的。” 沈旭瞥了安姿一眼,说,“好什么?照这样下去,我想见你岂不是还要提前预约?” 安姿不觉有些好笑,“暂时的,又不是经常这样。沈旭,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沈旭凝眸看了看安姿,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只言简意赅吐出四个字,“下不为例!” 安姿点点头,心里有些发虚,她可不敢保证以后不会这样,她想,如果阿生有意为难她,她估计每天都会加班到很晚。 这不,也不知道阿生看到底哪里不顺眼,故意把资料丢给她不说。还故意整她,拿了些没用的资料给她录入到凌晨两点,害她第二天一大早就遭了石忠的骂,“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该录入的一个字都没录,不该录入的倒是录入了一大堆,搞什么搞?” “昨天我就告诉她这些不用录入,可她偏不信,还训了我一顿!”阿生在一旁幸灾乐祸,添油加醋,惹得石忠更加火大,把那些资料扔得满地都是,然后怒斥安姿,“现在离开会还有两个小时,滚去把资料做好,如果耽误了开会,我他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安姿抬头看了一眼得意的阿生,默默地去整理资料,她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而和别人结怨。 可阿生似乎故意为难她,双手抱在胸前满目讽刺,“这只是一个教训,我告诉你,在这里,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安姿抬眸看她一眼,“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 阿生说,“你是没得罪过我,我就是看你不爽,你能拿我怎么样?” 安姿目露无奈,低头整理资料不再跟阿生说话。 石忠在这个时候屁颠屁颠地跑来,他殷切地抓住安姿的胳膊,没头没脑地说,“安姿啊,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会麻雀变凤凰,我还是不会看错的。” 安姿有些云里雾里,“石经理,你在说什么?” “方氏地产的公子在外头指名道姓说要找你,我问他找你做什么,他说他是你男朋友,你看你。钓了个金龟婿还跑到这里上班,不虚荣,还真是难得,现在像你这样的女人可真是少之又少了!”石忠龇牙咧嘴,满脸的殷切。 章节目录 第49章 故意和她过不去 安姿心生悸动,她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方腾了,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当初因为他父亲方肇庆的原因一直没有去看望方腾。 想到此处,她心里一阵愧疚。 “他在哪里?”安姿问。 石忠嘿嘿一笑,指了指门外,“就在走廊上!” 安姿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阿生跳了起来,“你走了这些资料谁弄?” 石忠瞪着她,“你再多嘴,马上卷铺盖走人!” 安姿顿住脚步,回头看阿生,“我很快就回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做,不会推卸给你。” 说着,安姿走出去。 见到方腾的时候,他正站在走廊的尽头抽着烟,整个人看上去明显憔悴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他分明少了他们初次见面时的那种干净清爽的感觉,而是多了几分忧愁和悲伤。 安姿的脚步顿在他的身后,心里颤抖地喊着方腾的名字。 方腾背脊一僵,迅速把烟头掐灭在地上,转过头来,他的眼中布满可血丝,让安姿为之一振。 他对着安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最近还好吗?” 安姿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还好,你呢?你的伤……没事了吧?” 方腾说,“都好了。” 安姿踌躇着,“对不起,害你为我受伤,这段时间没有去看你,实在很抱歉!” 方腾摇头,“你不必感到抱歉,为你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也知道并非你不想来看我,只是我爸有意为难你而已。” “你爸爸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我可以理解。”安姿笑着说。 之后,两人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安姿觉得有些不自在,她顿了顿,双手不停地拧着衣角,“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腾说,“我来公司签合同的,以后,我就是这个公司的法律顾问!刚才我在电梯口看见你,以为是我太想念你而眼花了,就跟着你到了资料室,没想到还真是你,安姿,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缘分?” 缘分,如果真是有缘。那也是孽缘!安姿如是想着,可却没有说出口。 她淡然一笑,“公司的法律顾问不是那个叫周文谟的男人吗?” 方腾说,“他只是名义上的法律顾问,实际上他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安姿瞬间明了,点点头,不再说话。 方腾站在那里踌躇很久,别过头去细细看着安姿,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凉,“安姿,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把你我之间的种种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无数次,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安姿,除了你,这辈子我都没办法再爱上别的女人了。” 安姿有些诧异地看着方腾,她抿着唇,说,“你这是何必呢?你忘了我,会遇到更好的女人。” 方腾淡然一笑,“那如果有一天沈旭让你离开他,并且告诉你,你会遇上更好的男人,你会因为他这话而离开他吗?”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安姿说。 “这就是一回事。”方腾神情急迫,却在下一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轻叹口气,倔强重复了刚才的话,“安姿,这就是一回事,其中本质的区别就是你喜欢的是他,而并非是我。” 安姿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和他解释。 “安姿,你连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拒绝我,无视我所有的付出和真心,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方腾问。 安姿一怔,笑了起来,“爱情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谁不想自己爱着的人同时也爱着自己,可这世界上哪里那么多两情相悦这回事?就像我爱着沈旭,可我知道,他未必就爱着我,但是起码我自己愿意和他在一起,没有公平可言。” 方腾愣住许久,“你的意思是,我要么对你无怨无悔地付出,要么就把你忘得彻彻底底?” “我没那个意思。”安姿否定方腾的话,“我倒是希望和你做朋友,恋人未满,友达以上的那种朋友。” 方腾自嘲地笑了起来,“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是吗?” 安姿愧疚地低垂着头,“很抱歉!” 方腾也不再多说什么,可是安姿一想到以后在工作上可能还和方腾会有来往心里就猝得慌,以后要如何面对。如何相处? 当安姿把这件事告诉沈旭的时候,沈旭一脸漠然地看着手里的报纸,冷不丁吐出一句话,“明天去把工作辞了!” 安姿正愣住,“为什么?” 沈旭霸道地说,“你和他在同一家公司我不放心。” 安姿目露无奈,“他只是法律顾问,又不会经常在公司,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辞掉工作也行。明天我就去找文谟谈谈,要么开除你,要么跟方腾解除合同。”沈旭的语气笃定。 安姿撇撇嘴,全当沈旭在开玩笑,虽然他明白沈旭和周文谟有些交情,可她万万没想到沈旭竟然会真的跑到公司去找周文谟。 得知这个消息是在两天过后的那个下午,安姿正把自己堆在资料堆里忙得不亦乐乎,突然听见走廊上有人说,“你们看见没有。刚才来找周经理的那个男人真是帅呆了!酷毙了!” 随后便听见阿生尖声询问,“你说什么男人?” “我听周经理叫他什么旭,你是不知道,帅得一塌糊涂,那身材,那体格,一看就知道是个功夫好到让女人忍不住尖叫的那种男人。”刚才那个女人语气有些夸张,并不难听出她此刻花痴到了极致的神情。 可这话却让安姿懵了,旭。沈旭? 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门外,今天的公司大概是因为沈旭的到来而变得格外热闹。 阿生双手抱在胸前,倚靠着背后的门框嘲讽道,“怎么,你也想去凑凑热闹?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姑娘抢男人?” 安姿不理会她,转身朝人群中涌去。 果然还是沈旭来了,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安姿看见沈旭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和周文谟谈笑风生,他的一颦一笑似乎都牵动着在场所有女人的心。 她们无不捂着嘴,瞪着眼睛,一副神离的样子看着里面的沈旭。 安姿摇摇头,觉得这些人真是太无聊了些,不想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她转身欲走,却听见周文谟站在办公室门口扯开嗓子大喊,“安姿,进来一趟!” 安姿的脚步顿住,一时间有些傻了。 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或羡慕。或鄙夷,她全当没看见,拨开人群走过去,听见人群里有人议论,“你说她到底是谁啊?前几天方律师单独找她,如今两大极品男神在里面,却独独让她进去,真是天理不公!” “就是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估计他们之前就认识,她是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他们!” 听了此话,安姿回过头去瞪了她们一眼,她们缩缩脖子,识趣地闭了嘴。 安姿回过头正欲走进办公室,却看见周文谟有些幸灾乐祸地脸庞,安姿细细看着他,他就越是得意,安姿肯定。他喊那一声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引来公司的人对她的猜忌和疏离。 她白了一眼周文谟,走进了办公室。她听见周文谟在身后喊着,“该干嘛干嘛去!他妈的都不想干了?凑什么热闹?” 结果人群一拥而散,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安姿走进去,沈旭正面色含笑地对她挥挥手,她走过去,笑得温柔,“你怎么来了?” “我来向文谟打听些情况!”沈旭拉着安姿的手迫使她坐在他的旁边。 彼时。周文谟神秘莫测地从门口走进来,语气轻飘飘地说,“公司这群女人就是爱瞎起哄!” 见周文谟进来,安姿还有些不自然,他推了推沈旭,想和他拉开距离,沈旭却笑了笑,他看出安姿的心思,在她耳边调侃着。“你怕什么,文谟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周文谟将目光转向安姿,笑容带着嘲讽,语气很是刻薄,“是啊,以我和旭的关系,你不必顾忌什么,况且安小姐在夜总会那种地方待了这么久,可真不像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女人,耳濡目染的,多多少少也应该对得起“小姐”这两个字,是吧?” 安姿被这话惊愕住了,她迟疑好半晌,目光空洞地看着周文谟,“我是什么样的女人用得着你来评价?是,我曾经是夜总会的小姐不假,可你也不必时时刻刻地提醒我!” 那一刻,安姿是激动的,她觉得一个想要走出过去阴影的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周文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姿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无非就是让安姿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傍上沈旭就得意忘形。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周文谟要这样和她过不去。 听了这些话,安姿心里有些不高兴,她站起身来也顾不得沈旭,冷声丢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很抱歉,我想我这种夜总会的小姐不适合跟周经理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安姿听见背后沈旭在喊她的名字,她却没有回头,径直去了洗手间。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了,完全没有顾及到沈旭的面子。 安姿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色,刘海紧贴在额前,神色极其幽怨,她霎时间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她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思绪飘到九霄云外,忽地听见沈旭有些飘忽的声音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回荡,“怎么了?你还真跟周文谟置气?” 安姿的思绪被带了回来,她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沈旭,身子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沈旭的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沈旭的动作有些狂躁,狂躁到安姿害怕去推开他,只把手放在他的胸前,轻轻抓着他的衬衣。 他的舌灵巧地探入她口中,她被吻得头皮发麻,脑袋晕乎乎的,以至于条件反射地回吻着他。 心中有一阵悸动,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沈旭这才松开安姿,他轻抵着她的额头,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边跃跃欲试,“你如果真在意文谟说的话。就把工作辞了。我自己的女人自己能养,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夜总会的小姐,以后你都是我沈旭的女人。” 安姿微眯着眼,摇摇头,“我并不在意他的话,我只是觉得他似乎对我存在着歧视,而且,他对我似乎有很深的意见。” “怎么会,他说话向来如此。”沈旭说。 安姿推开沈旭。侧过身从旁边的盥洗台边抽出两张纸来漫不经心地擦着手,随后细细看着沈旭,“你不觉得他每次说话都话里有话的吗?” 沈旭说,“是你想太多了。” 安姿摇头,“不是我想太多,是他做的事,说的话让我不得不那么认为,沈旭,你老实告诉我。你来找他到底是为什么?” 他若是没出现在公司也就罢了,可他既然来找周文谟,直觉告诉安姿,他的目的绝对不是像他所说的了解什么情况那么简单。 沈旭目光一怔,笑了笑,“我来找他,只是单纯地想要问问他关于方腾出任公司法律顾问的事情。” 安姿从沈旭的眼中看见了明显的敷衍,她知道沈旭在撒谎,一定在撒谎。 她低低地笑。“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和方腾最多只是朋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旭看了安姿很久,他别过头去迟疑着叹着气,“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想我也应该和你说清楚,我来找周文谟,没别的事情。” 虽然安姿此刻还是不信,可她并没有再追问沈旭,她只是会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挽着沈旭的胳膊,“不管你来是为了什么,沈旭,都请你不要欺骗我。”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呢?”沈旭这样反问。 安姿思忖片刻,“即便是善意的谎言,谎言被揭穿以后还是会受伤,除非你能保证能一直骗下去,否则即便是善意的谎言我也不希望有,毕竟,每个人都应该面对事实,每个人也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你说对吗?” 沈旭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紧盯着安姿。努力把自己不好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他伸手握住安姿的手,对安姿的话不做任何的回应,反倒是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说,“你上班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安姿心头闪过一丝落寞,她点点头,“知道了。” 沈旭若有所思地看了安姿一眼便离开了,安姿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莫名有些失落,她总觉得沈旭最近心事重重,有好几次她都看见沈旭偷偷摸摸地接电话,每次接了电话过后他都站在窗前抽烟,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 那天,安姿在洗手间想了好久,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沈旭的变化都是因为那个叫秦秦的女人。 她有些沮丧地从洗手间走出去,周文谟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讽刺地看着她,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周文谟,扬起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周文谟握住她的胳膊,“我们谈谈?”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疑问,似乎在征求安姿的意见。 安姿别过头去看着他,挣脱开他的手,“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周经理有工作上的事情和我谈,那么可以叫我去办公室,如果是别的事,那么请另约时间。” 说着,她微微一笑,转身就要走。 周文谟不疾不徐地盯着她,在她身后漫不经心地说,“如果是谈谈有关沈旭的事呢?如果只谈沈旭还是不够移动你的大驾,我们还可以再谈谈秦秦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0章 秦秦回国 她无法驾驭沈旭这种男人这句话已经不是她第一回听了。 第一次说这话的人是她母亲方慧茹,她仍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况,虽然她嘴上不说什么,可她却心知肚明,沈旭是那种不甘寂寞的男人,她的确没那个本事驾驭得了她。 可是面对此刻周文谟赤果果的威胁,她依然不肯服软,她秀眉轻挑,“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警告!”周文谟再次提醒安姿,“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沈旭未来该走怎样的路,而你该走怎样的路,你们根本是两个世界不同的人。” 安姿倔强地看着他,“那又如何?除了沈旭,谁都不能让我离开,若有朝一日沈旭真的和秦秦结婚了,他告诉我让我收拾东西混蛋,到时候我自会离开,所以周文谟,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你没资格让我离开沈旭。” 周文谟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起来,他阴沉着脸,眼中杀机毕现,嘴里恶狠狠地说,“安姿。我有很多种手段让你离开沈旭,你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臭名远扬?” 安姿淡然地笑着,“我这种女人还怕什么身败名裂,臭名远扬?周文谟,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不怕!” “那如果我拿安羡跟你做笔交易呢?”周文谟忽地笑了起来,目光犀利地看着安姿,“你觉得安羡和沈旭谁最重要?” 这话让安姿的心冷了一截,也莫名慌乱起来,她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已经成功戳到她的软肋,“你别动安羡!” 周文谟说,“那就要看你如何选择了。” 安姿顿了顿,“你总得给我时间考虑考虑。” 周文谟说,“当然,不过,你别试图把这件事情告诉沈旭,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安姿冷笑,“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不会告诉沈旭,你大可放心。” 周文谟站起身来,“最好是这样,别让我看不起你!” 安姿的冷笑更加深了,他看不看得起她,其实她根本就不在乎,她不告诉沈旭,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和周文谟的谈话匆匆结束,他把安姿送回公司,在安姿下车时他还特意提醒安姿,“三天后,我想要知道你的答案,想清楚,别让自己后悔。” 安姿冷不丁瞥他一眼,转身走进公司。 那天下班后她关掉手机,直接去找了菲菲,除了菲菲,她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见到菲菲时她正在做饭,菲菲的变化似乎很大,穿着不像从前那样华丽,也不似从前那般妖艳,见到安姿,她连忙拉着安姿进屋,屋里有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听菲菲说,他们是她的合租人。 菲菲一边切菜一边玩笑似的问安姿,“你今天可真得空,不陪你的沈先生了?” 安姿心头一刺,沉声说,“菲菲,我想离开沈旭。” 菲菲讶然地别过头来。切菜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屋子里只听见她高分贝的声音,“你说什么?离开沈旭?他个王八蛋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下了这样的决心?” 安姿说,“他没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我不可能一辈子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沈旭他快结婚了!” 当然,她不会跟菲菲说是有人拿安羡威胁她,如果菲菲知道了,她一定会去告诉沈旭的。 菲菲眨巴着眼睛,一副愤懑不平的样子,“沈旭要结婚了?可是阿姿,你能离开得了他吗?” “一天不能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三年,五年,总会忘记他的。”安姿唇角勾起自嘲地笑容。 菲菲重重叹着气,“当初告诉过你不能对那种流连花际的酒客动心你偏不信,别人倒也罢了,偏偏是沈旭,你离开他,他会同意吗?他心狠手辣的本事你不是没领教过,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无法抽身,你说你总会忘记他,可是阿姿,已经二十五了,还有几个三年五年可以让你用来挥霍,用来忘记一个男人?” 是啊,再过几年她就彻底地是大龄女青年,加上不堪的过去,谁还愿意娶她呢? 她苦涩一笑,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总在忘记中度过。 五年前是江别衍,五年后的今天是沈旭。 她已经挥霍了太多的青春和真情,她似乎都已经麻木了。 那晚,安姿一夜无眠,想起和沈旭的种种,她心如刀绞,榕城时她死也要为沈旭留一份清白,江城地震时她的视死如归,她为了沈旭死都不怕,可是安羡是她唯一的软肋。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隔壁隐约传来男女欢爱的呻吟声,还有床垫嘎吱嘎吱的响声,安姿突然想起她来时见到的那对合伙人,估计这声音就是来自他们。 菲菲用被子捂住头,“又来了。” 安姿问,“他们经常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菲菲在被窝里说,“这动静还算小的,有时候搞得喊天喊地,估计楼下都能听见!” 菲菲的租房在二楼,照他们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估计楼下真能听见。 安姿不再说话,闭着眼睛佯装睡觉。 次日一早,安姿早早地起床去公司,到了公司楼下才发现沈旭的车停在公司楼下,她心头一慌,缓缓走了进去,直接到资料室去。 可是很奇怪,她总觉得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甚至有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满是议论。 起初她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石忠见她到办公室,她才得知事情缘由。 不知道是谁把那天安姿和周文谟在办公室的话录下来传到了公司的内部网站上,录音断章取义,让人一听就知道安姿是人尽可夫的会所小姐。 安姿愣愣地站在那里,片刻后,她冲出办公室去找周文谟。 路过人事部时,听见有人说,“我就说她没那么简单,原来是个小姐,怪不得那么会勾引男人。” 可能有人看见了她,连忙阻止谈话,“别说了别说了,她来了。” 安姿顿住脚步瞥了周遭,这才加快了脚步。 她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周文谟办公室的门,周文谟正埋头整理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着安姿,安姿几个箭步冲上去,厉声问,“周文谟,你到底要干什么?说好的三天,这才过一个晚上,你凭什么这么做?” 周文谟蹙着眉,似乎有些不明白什么情况,他十指紧扣在一起,“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安姿抬高了声调“公司内部网站上的录音难道不是你上传的?” 那天沈旭到公司来,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办公室,沈旭不可能录音传上网站。她自己更加不会,除了周文谟,她再也想不到别的人。 可周文谟似乎还云里雾里,特意打开网站听了那段录音,之后冷静地看着安姿,说,“这东西不是我传上去的。” “不是你还有谁?当时并没有别人在场。”安姿如是说。 周文谟说,“我周文谟虽然做事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可做过的事情从不否认,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况且我说过给你三天时间那就是三天,不到第三天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做任何事情。”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撒谎。他也没必要对她撒谎。 可如果不是周文谟还会是谁呢? 彼时,沈旭从门口走进来,他的声音让安姿忽地一惊,“这件事情和文谟没关系。” 安姿回过头去,只见沈旭面容沉吟,神色有些倦怠,像是一夜没睡,他过去拉着安姿的手就走,安姿挣脱了两下,沈旭的力道越发大了。 沈旭拉着她上了天楼,上面微风袅袅,吹得安姿背心发凉,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转身就要走,“我还在上班,有什么事等下班再说吧!” 沈旭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说,“昨晚去哪儿了?” “我加班!”安姿别过头去随口敷衍。 沈旭说,“你撒谎,我问过文谟,昨晚你没加班,而且昨天下午很早就走了,告诉我,去了哪里?” 他竟然相信周文谟的话,安姿有些讶然的看着沈旭,无力地说,“我说我去了菲菲家,你信吗!” “信。”沈旭点头,“干嘛不信?” 安姿轻轻叹着气,“沈旭,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旭正要开口,却听见不远处方腾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没听见吗?她说让你走!” 安姿和沈旭的目光齐刷刷忘过去,只见方腾疾步走向安姿,眼睛却始终盯着沈旭,嘴角的笑意带着深深的嘲讽,他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安姿让你走!” 沈旭有些怔忡。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和安姿的事情,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外人?”方腾挑着眉,“如果追求者也算是外人,那么沈先生,请问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方腾转而又道,“哦,其实我们还是有些区别的,我是追求者,而沈先生你,最多只能算是个掠夺者,我们一个求的是心。一个求的是身。” 沈旭低着头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怒意,“只是很可惜,安姿不管身还是心都在我这里,即便追求者和掠夺者有所区别,但至少我是胜利者。” 方腾的脸色沉了沉,他的目光中有着深深的愤懑,“沈旭,你这么肆无忌惮地对安姿做这么多过分的事情,不过是仗着安姿喜欢你!” “方腾,你够了!”安姿看着沈旭逐渐阴沉的脸庞,厉声呵斥方腾,想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可是方腾却没有罢休的意思。他看着沈旭的眼神充满了嘲讽,“沈旭,你如果是真心对待安姿,安姿又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情,那么我尊重安姿的选择,可你如果对安姿都是虚情假意,只是单纯地想得到她,那么请你可怜可怜安姿,放她自由,也不至于伤她更深。” 沈旭面无表情,“我是不是虚情假意那都是安姿的事情,安姿是我的女人,虽然我很感激你之前为救安姿豁出了性命。但是你无权干涉我和她的事情。” “说起那件事我倒是要问问你,既然安姿是你的女人,秦子拿着刀扬言要杀了她的时候你在哪里?她几次三番找安姿的麻烦你又在哪里?沈旭,我多少也知道些秦子和你的关系,可不管怎么样,安姿才是睡在你身边的女人,你该护她周全,可你并没有,你没做到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即便你心里没有她,可你要了她,你该对她负责。”方腾看着沈旭,毫不留情地指责他。 沈旭沉默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安姿,不知道他此刻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怎么,无言以对了吧?”方腾带着冷笑。 沈旭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些事情我们在这里说不方便,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方腾说,“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说着,他们双双往楼下走,安姿害怕他们之间再发生冲突,她上前去抓住沈旭的手,目光充满担忧和紧张,她说,“我也去。” 沈旭回过头来看着安姿,拍拍她的手,声音温柔,“你下班就回去等我,放心,我们会好好谈。” 安姿的心里五味陈杂,她在想,他们到底要谈什么,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样的担忧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沈旭还没有回来,她发了沈旭的电话,可是无人接听,再打了方腾的,依旧无人接听。她有些担心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 沈旭是在两点多回来的,喝得醉醺醺的,烂醉如泥,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方腾,他们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好不亲热。 安姿怔愣地站在门口,沈旭却和方腾进到客厅里,他们倒在沙发上,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喊着干杯。 安姿把沈旭扶进屋里,因为酒精的原因,沈旭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他抱着安姿倒在床上,嘴里口齿不清地喊着安姿的名字。之后他滚烫的脸埋进安姿的颈项间,密密麻麻地吻了起来。 安姿被他炙热的体温惊得浑身一紧,她推搡着沈旭略微沉重的身子,低声制止他此刻的举动,“方腾还在外面。” 沈旭吐出的气息混杂着浓重的酒气,“你怕了?” 安姿摇摇头,“没有。” 沈旭整个人都扑在安姿的身上,他没有再动弹,嘴里呢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安姿动了动身子,可都无济于事,以至于整晚他们都保持着那个姿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腾已经走了。沈旭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语气平平地说,“昨晚……我没说什么吧?” 安姿一边为沈旭找衣服,一边说,“倒是没说什么。”她的手顿了顿,别过头去看着沈旭,她突然问,“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和方腾到底说了什么?” 沈旭一怔,嘴角勾起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容,“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安姿很想再问他,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可话到嘴边她却没有开口问他。 直到两人吃了早餐各自去上班,安姿都不知道沈旭和方腾之间都谈了些什么。 刚到公司,昨天因为录音的事情还闹得沸沸扬扬,安姿一时间成为全公司的焦点,都说她手段高明,勾引男人很有一套。 这些话听在安姿的耳朵里都已经习以为常,她的情绪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有太大的波动。 那天下午,安姿在资料室整理资料,阿生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俗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像是女人。形形色色的,可有那么一种女人声名狼藉,臭名远扬却还忍不住搔首弄姿勾引男人。” 资料室就只有阿生和安姿两个人,阿生说这话无疑是针对安姿的,安姿心知肚明,可却不愿意跟她计较。 安姿淡漠一笑,摇摇头,继续埋头工作。 可阿生却似乎有意要找安姿的麻烦,她站起身来,踩着锃亮的高跟鞋走到安姿面前,她一把抢过安姿的资料,狰狞道,“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清高?” 安姿抬头看着她,她皱了皱眉头,“你想我跟你说什么?” 阿生冷笑,“说说你勾引男人的技巧啊,你那么有本事让几个功成名就的男人围着你转,给我传授一下经验呗。” 安姿夺回资料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淡淡地说,“想学勾引男人的技巧,直接去会所找妈咪,我想,肯定比找我有用。” 起初阿生还有些生气,可旋即她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哦,我忘记了,你以前就找妈咪传授过经验,所以才把勾引男人的本领练到炉火纯青。” 安姿凝眸看着她,轻轻叹着气,“阿生,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处处和我作对,可我希望我和你能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阿生轻蔑的语气格外明显,她看着安姿的目光都充满鄙夷,“我可不敢跟你这样的女人和平相处,不然躺着也会中枪,别人会误以为我和你是一种女人,我可还想留个清白的名声给自己未来的老公。” 安姿的笑容僵了僵,不接阿生的话。 阿生想了想,又说,“不过你现在还有挥霍的资本,毕竟那些男人愿意往你身上砸钱,可你能得意到几时?他们总有玩腻你的一天,到时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到时候顿在被窝里哭去吧!” 说着,她仰着头狂妄一笑,转身离开资料室。 对于阿生的那些话,安姿全当没听见,她不会因为这些话而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可有一句话她说得却没错,沈旭总有玩腻她的一天,到时候她该怎么办?收拾铺盖走人?那该是多么凄凉的场景。 她不敢去想,真的不敢去想,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由不得她不去想。 因为在那年的深秋发生了两件大事正在悄然改变着她和沈旭的关系。 第一件是秦秦提前回国。 起初安姿并不知道秦秦提前回国的,她只记得那天的天气格外的明朗,她终于和沈旭一起去吃了个饭,沈旭还特意送安姿到了公司,安姿自己也正纠结于到底要不要离开沈旭来保全安羡的安全。 大概是下午三点多,公司里像是被炸开了锅,个个都议论奔走相告,说是公司的幕后老总回来了,正在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她们都说老总是个集妩媚妖娆和干练精明于一生的年轻女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不容侵犯,总之把她说得神乎其神。 然后,她有一个名字,叫秦秦。 这个名字着实让安姿吓了一大跳,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秦秦,秦秦。 她痴愣地站在原地,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紫。 她总是不愿意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找的工作,秦秦竟然是她的幕后老板? 这真是太讽刺了! 或许,此秦秦非彼秦秦,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在你满怀希望的时候狠狠地捅你一刀,让你还来不及喘气就痛到死去活来。 她还傻傻地站在人群里听着她们津津有味的议论声,陆陆续续有人从会议室出来,她转身正要折回资料室,可迎面走来的人却让安姿如同魔怔一样挪不开步子。 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头发松松地挽着髻,她娇好的面容上带着让人痴迷的笑容,她的身边站着周文谟,他们不知在说着什么,笑得格外开心。 那个女人就是秦秦,安姿心里突然这样告诉自己,她仍旧记得沈旭出差那次收到的那张照片,上面的女人就有着和这个女人同样的妖娆的面容。 她的心一点点冷却下去,她的上司是她情人的未婚妻。果然够讽刺,她在心里不禁冷笑起来。 秦秦似乎也看到了安姿,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减退,她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高傲,走过安姿身边时,连气场都压了安姿好大一截。 安姿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她屏住呼吸,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 秦秦走过安姿身边没几步,她回过头来看着安姿,脸上地笑容格外清澈,她破天荒地说,“安小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谢你替我照顾我的未婚夫!” 章节目录 第51章 谈判 此话让安姿所有的自欺欺人像是被浇灌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她讶然地看着秦秦,她整个人渗透着一种极强烈的优越感,看着安姿的目光隐隐都闪着耀眼的光芒。 不知道她是真以为安姿没听清楚,还是故意的,总之她走向安姿身边,她侧着头细细看着安姿,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感谢你在这段时间照顾我的未婚夫沈旭!” 安姿的手狠狠一抖,觉得整个人窘迫极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她还是扬起头强颜欢笑,她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安小姐可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爽快!”秦秦面容始终带着笑意,“其实,我们明里暗里已经交锋多次,安小姐又何必如此不坦然?” 交锋多次这四个字说得安姿还有些不明白。 她蹙眉看着秦秦,秦秦似乎看出安姿的疑虑,便笑了笑,“安小姐你不必这样看着我,你和旭的事,旭都已经如实告诉我,包括你到公司上班,旭也跟我说过,我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 安姿整个人都懵了,沈旭竟然知道这是秦秦的公司,只有她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秦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地抽身离开,只剩安姿一个人愣在那里被议论声淹没到无法呼吸。 快到下班的时候,安姿终于是坐不住了,她想要问清楚,她想弄明白沈旭到底和秦秦是怎样说她。她在沈旭心里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 回到酒店时,沈旭正坐在沙发上和林皓商量事情,一脸的严肃模样,她急匆匆地跑进去,盯了一眼旁边的林皓,她咬着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开口问沈旭,“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沈旭的表情有些云里雾里,他浓郁的剑眉微微拧在一起,“你在说什么?” 他不承认,安姿心里越发急了。声调也跟着高了不少,她更加明确重复着刚才的话,“我说你早就知道我是在秦秦的公司上班对不对?” 似乎看出安姿此刻的情绪,沈旭合上手中的资料,示意林皓出去,他这才去拉着安姿的手,安姿却好不领情地把沈旭的手甩开,她疯了一样吼了起来,“沈旭你跟我说实话,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 沈旭的手僵在空中,他面色沉凝,只是问安姿,“你从哪里听说的你上班的公司是秦秦的?” 安姿冷冷一笑,“你还装,秦秦都回来了,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幕后老板,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你说秦秦回来了?”沈旭的脸上腾起一丝惊讶! 安姿说,“我们都已经在公司碰过面,沈旭,你不用假装成这样毫不知情的样子,有意思吗?” 沈旭抬眸看着安姿,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问,“你相信秦秦说的话?” “干嘛不信?”安姿自嘲地笑着,“我不信她的话,难道还让你继续拿我当傻子一样地玩弄吗?沈旭,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沈旭沉默很久,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他只是淡漠地说。“我事先不知道秦秦要回来,公司的事,我也只知道周文谟是股东之一,关于秦秦是公司老板这件事我毫不知情,话我就说到这里,信不信由你!” 安姿看着沈旭。也陷入无尽的沉默,她想了很多,直至此刻,她才想到了周文谟的话,想到了要离开沈旭。 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 安姿又在心里踌躇了许久。才抬头看着沈旭,她说,“沈旭,我们散了吧,这个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好。” 沈旭的目光有了些惊讶,可随即便沉淀下来。他点燃一支烟夹在指间,“就因为秦秦回来了?” “难道这个理由不够?”安姿反问沈旭,“沈旭,我想我们都应该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沈旭的语气带着毋容置疑的肯定。 安姿倏地站起身来,“可我不够冷静,沈旭。你不爱我我不怪你,可是你不能随意玩弄我的感情,践踏我的自尊。” “我怎么玩弄你的感情?践踏你的自尊了?”沈旭也急了,站起身低吼起来,他整整高出安姿一个头,身形微微晃动,“在这之前,我没对你隐瞒过关于秦秦的事情,我也对你坦白过我和秦秦是要结婚的,是你自己选择的要和我在一起,你现在来跟我说这种话,你真让我觉得虚伪你知道吗?” “我虚伪那你就放过我啊!”安姿心里腾起一阵莫名的委屈。“沈旭,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想我们都没有必要再在一起了,真的,我们散了吧!” 沈旭沉默地看着安姿,他重重地叹着气,转身坐在沙发上,他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缄默不言。 安姿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坐在沈旭对面,一副要谈判的架势,她目光幽幽地盯着沈旭,轻声说,“沈旭,我今天跟你说句老实话,我不否认我是爱你,我也不否认当初和你在一起我是抱着不求名分的心态,只要和你在一起,见不得光又怎样。” 她自嘲地笑着,接着说,“可是时间却是最好的改造大师,沈旭,我已经二十五了,我已经过了去轰轰烈烈爱一个人的年纪,不管之前我抱着怎样的心态和你在一起,我现在只需要一份安定。” 或许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打动沈旭,她随即又道,“沈旭,你也是要结婚的人了,你会有妻子,将来还会有孩子,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不可能养我一辈子,我也不可能在你结婚之后还和你纠缠不清,然后等到有朝一日你厌倦我,再抛弃我。我已经人老珠黄人生一团糟,我不愿意那样。” 不知道沈旭是在琢磨她的话,还是在想别的,他沉默很久,猛吸一口烟,他嗓音低沉地问,“如果我能养你一辈子呢?” 安姿被他的话震惊得面色发白,她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沈旭也好脾气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我说,如果我能养你一辈子呢?” 安姿像是听见了笑话般。“沈旭,你说这话是骗我还是骗你自己?你纵然是能养我一辈子,我又凭什么享受你的供给?你真的太自私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妻子儿女其乐融融的时候我可能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等待下一刻你能出现,过年过节你一大家围在一起欢乐谈笑的时候我有可能还看着一大桌饭菜对你翘首期盼。” 她说着摇摇头,眼泪一下子如同断线的珠子,“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我不想我后来的一生都在等待中度过,沈旭你明白吗?” 沈旭细细看着安姿,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悲凉。“安姿,你怎么总是这样把什么事情都想得那么细致?我和秦秦结婚是我爸的遗愿,我没办法去违逆,对于你,我不敢说我用了我全部的真心,但我对你至少问心无愧,我和秦秦结婚之前,我和秦秦商量过,结婚之后互不干涉……” “那我算什么?”安姿打断沈旭的话,抹抹脸上的泪水,硬着声音逼问。 沈旭蹙着眉,“你一定要非要计较得这么清楚吗?” 安姿道,“沈旭,那是我的一生啊,你不能自私地把我捆绑在你身边。” 沈旭突然就没了话语,他凝眸看了安姿半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站起身来。冷冷看了安姿一眼,转身甩门而出,安姿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痛哭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和沈旭谈判,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无论结果如何,她想她和沈旭是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沈旭走后。她把自己埋在沙发的角落里哭了很久。 那晚,沈旭没有回来,安姿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她带着辞职信闯进周文谟的办公室,她把辞职信扔在周文谟的办公桌上,没好气地说。“这是辞职信,我已经和沈旭谈过分手的事情,你最好说话算数,别动安羡。” 周文谟瞥了一眼辞职信,再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安姿,他唇角扬起淡漠的弧度,眉头一挑,调侃着,“哭过了?” 安姿别过头,不理会他。 周文谟的笑容越发深了,他的声音却如同寒冰一样冷得刺骨,“心痛吧?心痛就对了,这样你才能体会别人的感受!” 安姿细细揣摩他的话,片刻后,她满目讥讽地看着周文谟,“别人,你说的是秦秦吧?” 周文谟的神色忽然一怔,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这神情突然的变化让安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冷哼着笑起来,“你是爱她的吧?我以前总在想你这么处处为难与我是为什么,现在我总算想明白了,是为了秦秦吧?” 周文谟沉默着还是不说话,安姿却笑得有些得意张扬,“只可惜,秦秦心里却似乎只有沈旭,周文谟,你就算是再如何费尽心思她也不会爱你!” 章节目录 第52章 他蓄谋已久的目的 此话让安姿所有的自欺欺人像是被浇灌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她讶然地看着秦秦,她整个人渗透着一种极强烈的优越感,看着安姿的目光隐隐都闪着耀眼的光芒。 不知道她是真以为安姿没听清楚,还是故意的,总之她走向安姿身边,她侧着头细细看着安姿,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感谢你在这段时间照顾我的未婚夫沈旭!” 安姿的手狠狠一抖,觉得整个人窘迫极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她还是扬起头强颜欢笑,她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安小姐可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爽快!”秦秦面容始终带着笑意,“其实,我们明里暗里已经交锋多次,安小姐又何必如此不坦然?” 交锋多次这四个字说得安姿还有些不明白。 她蹙眉看着秦秦,秦秦似乎看出安姿的疑虑,便笑了笑。“安小姐你不必这样看着我,你和旭的事,旭都已经如实告诉我,包括你到公司上班,旭也跟我说过,我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 安姿整个人都懵了。沈旭竟然知道这是秦秦的公司,只有她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秦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地抽身离开,只剩安姿一个人愣在那里被议论声淹没到无法呼吸。 快到下班的时候,安姿终于是坐不住了,她想要问清楚,她想弄明白沈旭到底和秦秦是怎样说她,她在沈旭心里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 回到酒店时,沈旭正坐在沙发上和林皓商量事情,一脸的严肃模样,她急匆匆地跑进去,盯了一眼旁边的林皓,她咬着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开口问沈旭,“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沈旭的表情有些云里雾里,他浓郁的剑眉微微拧在一起,“你在说什么?” 他不承认,安姿心里越发急了。声调也跟着高了不少,她更加明确重复着刚才的话,“我说你早就知道我是在秦秦的公司上班对不对?” 似乎看出安姿此刻的情绪,沈旭合上手中的资料,示意林皓出去,他这才去拉着安姿的手,安姿却好不领情地把沈旭的手甩开,她疯了一样吼了起来,“沈旭你跟我说实话,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 沈旭的手僵在空中,他面色沉凝,只是问安姿,“你从哪里听说的你上班的公司是秦秦的?” 安姿冷冷一笑,“你还装,秦秦都回来了,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幕后老板,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你说秦秦回来了?”沈旭的脸上腾起一丝惊讶! 安姿说,“我们都已经在公司碰过面,沈旭,你不用假装成这样毫不知情的样子,有意思吗?” 沈旭抬眸看着安姿,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问,“你相信秦秦说的话?” “干嘛不信?”安姿自嘲地笑着,“我不信她的话,难道还让你继续拿我当傻子一样地玩弄吗?沈旭,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沈旭沉默很久,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他只是淡漠地说。“我事先不知道秦秦要回来,公司的事,我也只知道周文谟是股东之一,关于秦秦是公司老板这件事我毫不知情,话我就说到这里,信不信由你!” 安姿看着沈旭。也陷入无尽的沉默,她想了很多,直至此刻,她才想到了周文谟的话,想到了要离开沈旭。 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 安姿又在心里踌躇了许久。才抬头看着沈旭,她说,“沈旭,我们散了吧,这个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好。” 沈旭的目光有了些惊讶,可随即便沉淀下来。他点燃一支烟夹在指间,“就因为秦秦回来了?” “难道这个理由不够?”安姿反问沈旭,“沈旭,我想我们都应该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沈旭的语气带着毋容置疑的肯定。 安姿倏地站起身来,“可我不够冷静,沈旭。你不爱我我不怪你,可是你不能随意玩弄我的感情,践踏我的自尊。” “我怎么玩弄你的感情?践踏你的自尊了?”沈旭也急了,站起身低吼起来,他整整高出安姿一个头,身形微微晃动,“在这之前,我没对你隐瞒过关于秦秦的事情,我也对你坦白过我和秦秦是要结婚的,是你自己选择的要和我在一起,你现在来跟我说这种话,你真让我觉得虚伪你知道吗?” “我虚伪那你就放过我啊!”安姿心里腾起一阵莫名的委屈。“沈旭,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想我们都没有必要再在一起了,真的,我们散了吧!” 沈旭沉默地看着安姿,他重重地叹着气,转身坐在沙发上,他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缄默不言。 安姿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坐在沈旭对面,一副要谈判的架势,她目光幽幽地盯着沈旭,轻声说,“沈旭,我今天跟你说句老实话,我不否认我是爱你,我也不否认当初和你在一起我是抱着不求名分的心态,只要和你在一起,见不得光又怎样。” 她自嘲地笑着,接着说,“可是时间却是最好的改造大师,沈旭,我已经二十五了,我已经过了去轰轰烈烈爱一个人的年纪。不管之前我抱着怎样的心态和你在一起,我现在只需要一份安定。” 或许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打动沈旭,她随即又道,“沈旭,你也是要结婚的人了,你会有妻子,将来还会有孩子,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不可能养我一辈子,我也不可能在你结婚之后还和你纠缠不清,然后等到有朝一日你厌倦我,再抛弃我。我已经人老珠黄人生一团糟,我不愿意那样。” 不知道沈旭是在琢磨她的话,还是在想别的,他沉默很久,猛吸一口烟,他嗓音低沉地问。“如果我能养你一辈子呢?” 安姿被他的话震惊得面色发白,她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沈旭也好脾气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我说,如果我能养你一辈子呢?” 安姿像是听见了笑话般。“沈旭,你说这话是骗我还是骗你自己?你纵然是能养我一辈子,我又凭什么享受你的供给?你真的太自私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妻子儿女其乐融融的时候我可能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等待下一刻你能出现,过年过节你一大家围在一起欢乐谈笑的时候我有可能还看着一大桌饭菜对你翘首期盼。” 她说着摇摇头,眼泪一下子如同断线的珠子,“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我不想我后来的一生都在等待中度过,沈旭你明白吗?” 沈旭细细看着安姿,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悲凉。“安姿,你怎么总是这样把什么事情都想得那么细致?我和秦秦结婚是我爸的遗愿,我没办法去违逆,对于你,我不敢说我用了我全部的真心,但我对你至少问心无愧。我和秦秦结婚之前,我和秦秦商量过,结婚之后互不干涉……” “那我算什么?”安姿打断沈旭的话,抹抹脸上的泪水,硬着声音逼问。 沈旭蹙着眉,“你一定要非要计较得这么清楚吗?” 安姿道。“沈旭,那是我的一生啊,你不能自私地把我捆绑在你身边。” 沈旭突然就没了话语,他凝眸看了安姿半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站起身来。冷冷看了安姿一眼,转身甩门而出,安姿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痛哭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和沈旭谈判,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无论结果如何,她想她和沈旭是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沈旭走后,她把自己埋在沙发的角落里哭了很久。 那晚,沈旭没有回来,安姿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她带着辞职信闯进周文谟的办公室,她把辞职信扔在周文谟的办公桌上,没好气地说。“这是辞职信,我已经和沈旭谈过分手的事情,你最好说话算数,别动安羡。” 周文谟瞥了一眼辞职信,再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安姿,他唇角扬起淡漠的弧度,眉头一挑,调侃着,“哭过了?” 安姿别过头,不理会他。 周文谟的笑容越发深了,他的声音却如同寒冰一样冷得刺骨,“心痛吧?心痛就对了,这样你才能体会别人的感受!” 安姿细细揣摩他的话,片刻后,她满目讥讽地看着周文谟,“别人,你说的是秦秦吧?” 周文谟的神色忽然一怔,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这神情突然的变化让安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冷哼着笑起来,“你是爱她的吧?我以前总在想你这么处处为难与我是为什么,现在我总算想明白了,是为了秦秦吧?” 周文谟沉默着还是不说话,安姿却笑得有些得意张扬,“只可惜,秦秦心里却似乎只有沈旭,周文谟,你再如何费尽心思她也不会爱你!”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你真会撒谎! 想来也是,沈旭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会故意让方腾看见此刻的他们这种事情她也相信他做得出来。 安姿紧紧咬着唇再也不敢吱声。 她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去,可是这才是刚刚开始。 事情因后来秦秦的到来而陷入更加糟糕的地步。 只听见秦秦尖锐的嗓音问,“方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方腾沉默了片刻,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可旋即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讽刺一笑,才说,“我来找安姿,你别告诉我你是来找沈旭的。” 秦秦起初一愣,可随后便笑了,眉目清冽地看着方腾,“我就是来找沈旭的。”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了很久,秦秦突然明白过来,自嘲地笑看着方腾。“你看我们还真是可笑,你找安姿,我找沈旭,他们两个不见了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是不是又在一起了,真可悲,对吧?” 方腾轻笑着,“有什么可悲的?你都要和沈旭结婚了,而安姿,她也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们都已经得到自己心爱的人,难道不应该幸福的吗?” “方腾,你是自欺欺人吧?”秦秦忽而冷笑,“你不是不知道,沈旭的心不在我身上,就如同安姿的心不在你身上一样,你应该明白那种感受的!” 方腾的笑容立刻僵住,想说的话也瞬间被堵了回去。 狭小的空间里,安姿整个人几乎要虚脱掉,沈旭抬眸目光凛冽的看着安姿,他明明已经完事却不肯离开安姿的身体,反而邪恶地在她耳廓低语,“这种感觉刺激吧?” 刺激,的确是刺激! 她觉得自己和沈旭就像是在偷情,而外面站着的便是前来捉奸的另一半。她想想便兀自冷笑起来。 她怒目瞪着沈旭,咬牙切齿道,“你真无耻!” 彼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方腾和秦秦似乎已经离开。 安姿侧着耳朵听了好半晌才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她这才大着胆子用力推开沈旭,沈旭的身形晃了晃,随即从安姿身上起来。 安姿慌乱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她怒怒地瞪了沈旭一眼,推开门就要冲出去,沈旭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她别过头去低吼着,“你还想干什么?别太过分了!” 沈旭的眸色沉了沉,哑声说,“安姿,我们重新开始吧!” 安姿愕然看着沈旭,冷声一笑,“重新开始?沈旭,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过了,我和你何来重新开始一说?不过就是你包养了我,然后期限到了各回各家而已,什么叫重新开始?你爱过我吗?我们是因为误会而分开吗?不是的,沈旭,我们是因为交易开始而开始,因为交易结束而结束,谈不上重新开始!” 沈旭说,“你真会撒谎!” 他的眼眸犀利,狠狠扫过安姿的脸庞,像是要将她看透。 可安姿却假装毫不在乎,她倔强地扬起头傲慢一笑,“撒谎是女人的专利,沈旭,这次就算我给你的分手补偿好了,从现在开始你我毫无关系,真的,算我求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以后就算见了面也假装不认识就好了。” 安姿还想再说什么,可却欲言又止,她挣脱开沈旭的手,毫无留恋地从沈旭身边走过去。沈旭始终痴愣地看着安姿,缄默不言。 走出洗手间,安姿如释重负,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见沈旭出来,她的泪一下子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出来。 刚出大门口,一阵微风席卷而来,安姿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她打了一个寒颤,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方腾,她的脚步猛然顿住,心里猛然有些发虚。 方腾小跑着朝她走过来,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不自然,“你去哪里了?” 安姿目光闪躲,越过方腾兀自往前走,“刚才有些不舒服。出去走了走。” 方腾追在安姿身后,他轻轻牵起安姿的手往他的车边走去,他为安姿打开车门,安姿一顿,弯着身坐进去,方腾这才开口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一路无话,安姿满脑子想着刚才和沈旭发生的事情。她的心绪早已紊乱。 到了安姿住的地方,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安姿也不请方腾进去坐,她只微微点头对方腾道了谢,然后嘱咐他路上小心便走进去。 方腾叫住她的名字,他原本低沉的嗓音却格外清晰地和风一起灌入安姿的耳朵,“你刚才……是和沈旭在一起吧?” 这话让安姿浑身一阵僵直,她的脚步顿在门口。别过头去看着方腾,她微抿着唇,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不愿意骗他,也不愿意伤害他,在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情况下,她只有选择沉默。 可她的沉默却让方腾肯定了他自己的想法,他双手放在裤兜里走向安姿。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片的亮光,黑影笼罩着安姿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她看不真切方腾的表情,只听他说,“我果然没猜错,你果然是和沈旭在一起。” 安姿的眼中掠过一丝悲凉,她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跟方腾谈话。 方腾嘴角的笑容带着些嘲讽,“我想。你到那个地方去吃饭也是因为沈旭吧?你潜意识里就是想见到沈旭,你还是忘不掉他。” 安姿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方腾,我对沈旭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方腾逼问,“你始终不肯接受我,你在等什么?等沈旭回心转意?还是等他终于发现非你不可?安姿,你醒醒吧。沈旭他不属于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他会变成秦秦的丈夫,会和他有可爱的孩子,幸福的家庭,可你呢?你执意为沈旭拒绝那些爱你的人。你什么都没有了!” 安姿细细看着方腾,他怎么明白,就算她愿意接受他,愿意和他一起度过余生,可是她不仅不能给他全部的爱,就连一个完整的家都不能给他! 安姿咬着唇,神色为难,她轻轻仰着头,迟疑着问方腾,“你能接受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吗?” 方腾蹙着眉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安姿,他默了半晌,失声问,“你什么意思?” “我不能生孩子,这辈子都不能!”安姿苦涩一笑,她看见方腾的脸色在青白之间来回变换,最后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安姿,你是骗我的吧?你是为了让我死心,故意说的这些话吧?” 安姿叹了一口气,目露悲凉,“我没有骗你,这种事情我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五年前我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留下了后遗症,医生说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怀孕了。方腾,我不想骗你,我知道你们有钱人家的男人就希望女人能够传宗接代,然后子承父业,可是方腾,我已经连一个女人的本能都已经丧失了,你还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方腾的脸色一阵惨白,他愣在原地,整个人看上去除了惊讶就没有过多的表情。 其实对于方腾此刻的反应安姿是早有准备的,她明白,就算一个男人再怎么爱一个女人,他能包容你的任性,无视你的蛮横,可却不见得能心甘情愿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回家。 纵然他自己愿意,那他的家人呢?他总得衡量衡量,左右权衡再做决定! 果然,方腾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安姿笑了笑,“方腾,我今天对你说的话都是我心中所想,我不想害你,更不想你将来后悔,孩子是维系夫妻感情的纽带,没有孩子,即便在一起也会出现裂缝,直到最后互相厌恶,方腾,我不想我和你走到那一步,或许你会认为我想得太长远了,可是我不得不想,我只要让你知道,我拒绝你,和沈旭根本没有半分的关系,仅仅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 直到最后方腾都傻愣愣地没有说一句话,安姿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见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她的视线。 安姿也有些颓然地回到地下室旅馆。 她已经在这个潮湿的地下室旅馆住了一个多月,她发现里面有形形色色的人,甚至有和之前的她一样辗转在不同男人怀里卖笑的女人。 其中有一个叫如笙的女人,她妖娆得像个妖精,每个动作似乎都能牵动着别人的心。 安姿见过她被男人强暴,被男人殴打,甚至在夜里还被折磨得放声大哭。 后来安姿才知道,她爱上一个男人,他叫周文谟。 安姿和她的第一次搭讪是在她被一个男人拖进黑漆漆的走廊尽头强暴过后,那时安姿正下班回来,那个男人提起裤子朝着如笙吐了一口唾沫满脸嫌弃地就离开。 如笙坐在地上,冷冽刺骨的天气她只用薄薄的睡衣遮掩住自己裸露的身子,她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她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着她魅惑众生的轮廓。 安姿愣在那里很久。转身打开门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给如笙披上,如笙侧头看着安姿,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却不开口说话。 安姿也不说话,席地坐在如笙的旁边,她总觉得如笙需要有人无声地陪伴。 如笙却觉得有些好笑。她嗤声说,“你还真是奇怪,见到这种场景你不怕?” “怕什么?”安姿反问。 如笙说。“你就不怕刚才那个男人把你也干了?” 安姿一愣,随即笑着摇头,“我不怕。” 如笙秀眉一拧,“为什么?” 安姿说,“因为他没有那个精力了!” 如笙噗嗤一声笑开了。 安姿双手抱着膝盖,歪着脑袋问,“你是干什么的?” 如笙又吸了一口烟,她的神色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忧郁。“外围女知道吗?” 安姿木讷地点点头。 “我就是干那个的。”如笙说话的语气带着讽刺,她说完又回头看了安姿,“是不是觉得我这种女人很下贱?” 安姿摇摇头,“有什么下贱不下贱的,我明白你现在的感受,其实我以前是个小姐,被男人凌辱,被权贵欺压。你经历过的事情,我也同样经历过。” 她是被人强暴过,被沈旭强暴过,当时她觉得沈旭这个人真坏,后来她却庆幸,当初强暴她的人是沈旭,而并非别人。 如笙讶然地看着安姿,旋即一阵冷笑。“那现在没干了?” 安姿摇头,“不干了,当你爱上一个人,你会愿意为他做个清清白白的好女人。” 如笙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嘴里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她看着安姿,眼神充满了荒凉,她问,“爱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吗?” 安姿说,“应该是。” 如笙便狂笑了两声,“可是,我爱一个人,却甘愿为他上不同男人的床。” 安姿失声问,“为什么?” 如笙说,“因为他需要我,他说我是他手里最好的筹码。为了他这句话,我可以陪男人喝酒喝到胃痛住院,也可以为他在别的男人身下被羞辱折磨,就刚才,表面上看我是被那个男人强暴了,我吃亏了,可实际上我赚到了,至少我为他赢得了一笔上千万的生意。” 安姿静静地听着,此刻的如笙,她的脸上是幸福的笑容,即便安姿觉得那个男人并不爱她,只是想利用她来勾引别的男人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可她就像着了魔,为爱甘愿付出一切。 和如笙的初次谈话因为一个男人的到来而结束,她现在地下室的楼梯口向上望,却发现那个男人是周文谟。 对,就是周文谟,他就是化成灰安姿都认得他。 她愣在原地,心里突然替如笙感到不值,如果她口中所说的男人是周文谟,那她真是不值。 那晚,安姿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想着如笙,又想着自己,同病相怜的女人,在最不该动心的人面前偏偏动了心。 次日一早,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听见门外伴随着一阵吵杂声。 她迟疑着去开门,却见到沈旭站在门口,旅馆里那群女人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用稀奇的眼光盯着他。 她愕然地看着沈旭,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想要把门关上,可沈旭动作也快,他伸手抵着门,消瘦高挑的身子从门缝里挤进去,然后他关上门,把自己和安姿隔绝在十几平米的简陋屋子里。 安姿看着他的脸就觉得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问,“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