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别跑》 章节目录 第1章 .有个单子你接不接? 清晨的海城有种神秘静谧的美,可钱澄此刻却没闲工夫欣赏,她穿着一身传统的手工裙褂,脚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揣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匆忙地跑着,鞋子“叩叩叩”的响声刺破了宁静的天空。 “真碍事!”她红唇微启,一口咬住文件袋,飞快地拔下高跟鞋随手一扔,闪着钻光的鞋子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消失在一侧的草丛里,她双手提起裙子,艰难地迈着大步继续跑着。 终于,她看到了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小甲虫,加快了脚步,熟练地拉开车门跳上车,关门系上安全带,司机发动车子,一气呵成。 “累死老娘了,差点逃不出来。”她一边喘气,一边粗鲁地拆下耳环戒指,抽走头上发髻的钻石簪子,亚麻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散落,脱下一身裙褂,里面的白背心牛仔紧身裤让她看上去像个无害的高中生,钱澄转头迎向窗口的风,舒服得闭上了眼。 “再晚一点我接不了你了。”说话的是开车来接应的人,大清早的,她穿得可不比钱澄低调,破洞热裤,上身穿着大一号的白衬衫,胸口处的纽扣肆意地打开着,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若隐若现。 钱澄扯过湿纸巾,专注地对着镜子卸妆,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怎么?这次又去哪里?” “滨城,四天三夜的。” “小心变态。” “去你的。坐稳了,我赶时间。”田甜赤着脚,重重地踩下油门。 田甜是个接私活的,用别人的话说,就是个干外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即便钱澄和她是好朋友,也没有问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反正她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是个骗子小偷罢了,又能比田甜高尚得了多少。 田甜把车开到机场门口,两根手指勾着细跟高跟鞋下了车,就在路边弯腰穿起鞋子来,胸前的好风光被路人全看了去,她勾嘴一笑,套上大墨镜,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进候机楼。 钱澄迈着大长腿,一下跨坐到驾驶座,也赤着脚开车离开机场,遇上上班高峰,主干道全都塞得水泄不通了,她随意调了个电台,这样小甲虫里的她不至于感到那么孤独。 “三越集团今日正式对外宣布已经完成对威科集团的收购,财经界开始对这个新冒起的集团表示关注,而它背后的掌舵人更是引起公众的好奇,据悉三月集团的董事长是一名海归,因身体有缺陷而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 钱澄不耐烦地关掉电台,“什么乱七八糟的,吵死了……”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她把车子驶得慢了些,摇下车窗,在准备拐弯的时候,抄起文件袋往窗外一扔,袋子准确的钻进了逆向行驶的一辆休旅车里,车内的人对她点了个头,二人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开着车,一切干净利落,好像在这喧闹的马路上从未发生过一样。 “一二三四五……”她检查着银行短信,嘴角随着短信上的零逐渐上扬,幸好酬金拿得多,这可是差点把自己清白搭进去的买卖。三个月前有个人找到她,让她想办法接近何家二少,目标是他手里的一份文件,他防备心很重,钱澄想尽办法攻克,最后还是答应了结婚才撬开了他的嘴巴,总算来得及在婚礼前夕完成任务,溜之大吉。 田甜这时突然给她来了个电话,钱澄把电话夹在耳侧,双手继续握着方向盘,远离刚才的交易地点。“怎么了?还没起飞?” “延误了。有个单子你接不接?” “不接,我卖艺不卖身。” “纯陪赌而已,就几个小时的事情,三万块,另外如果老板赢钱了,有额外奖励。” 钱澄听到这里,一下刹住了车,一手把电话拿到另外一边,认真地问,“不骗人?” 电话那头的田甜没好气地回答道:“你是不是骗人骗多了怕摔跤?我的话都不相信了?” “地点呢?” “回来机场,现在帮你订票,我这边估计还要延误三个小时,见面再聊。” “等一下,对方什么人你先告诉我,穷矮矬老娘我可不伺候。” “听说是个瞎子,反正见面再说。” 电话挂得干脆,钱澄把手机丢到一旁,车子甩了个漂亮的漂移,往机场方向开去。 章节目录 第2章 .奇怪的金主先生 钱澄进了候机楼,远远就看到戴着大墨镜的田甜起身走过来,调皮地把登机牌塞到她胸口的深沟里。 “女流氓。”钱澄立马抽出登机牌,作势在她的脸上扇了两下。 “我这叫物尽其用,别浪费了你这34E。”田甜笑得花枝乱颤,双手抱胸把她上下打量个遍,“啧啧啧,我说你个小骗子,你是去陪赌诶,穿这个紧身低胸的白背心,是想勾引荷官吗?” “……我这不是被你催的嘛,哪来得及换衣服。” “算了算了,反正你穿成孔雀你的老板也看不见,赶快登机去吧。” 钱澄看了下登机牌的信息,目的地是莲市,东南亚最大的赌城,她倒是不陌生,那里有老朋友在。“那我出发了,回头请你吃大餐。”她潇洒地挥手,心里想着几小时后账户里又多了几个零,美滋滋的。 …… 一个半小时候,飞机平稳降落在莲市,钱澄刚出闸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揣着一个牌子:欢迎海城田小姐,落款处是水皇宫娱乐场,看来是老板派来的人没错。 “hello,我是田甜。”本来就是冒名顶替的事,她也就顺水推舟做几个小时田甜的替身好了。 西装男恭敬地点头,把她带到vip通道出口处,一辆崭新的宾利开着门候着。 “田小姐请。” 上了车,才发现原来后座有人,是个带着金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年轻人。他公式地微笑,递过去一个纸袋,钱澄认得上面的牌子,D牌嘛,田甜那帮姐妹网红最爱买这个牌子的高仿了。 “我叫墨言,等一下麻烦田小姐先换上这套衣服,先生已经在水皇宫里等着了。” “好。”她爽快地接下衣服,盘算着任务完成后拿到网上卖,这衣服还能卖个一两万,真是美差。 车子没开多久,就停在了水皇宫的门口,作为莲市最大的娱乐场,装修自然是气势磅礴,就连站在门口的两个美女,都是一米八的高个子,胸部以下全是腿。 钱澄在一楼的贵宾室洗手间内换好了衣服,是一条小礼服,领口是低了点,饱满的春光呼之欲出,不过她一头长发可以稍微遮一下,不至于太裸露。 “请问田小姐准备好了吗?我方便进来吗?” “请进。” 墨言小心地关上门,把一个五万块的筹码塞进替她准备的宴会包里,“田小姐等一下拿这个去赌场里的帐房换钱就可以了,你这一身衣服不适合拿着现金。” 钱澄脸僵,一个筹码哪比得上厚厚的现金有安全感啊? “跟你说一下注意的事情,先生眼睛不好,等一下你尽量配合,不要让对方找到机会揶揄先生,相信经验丰富的田小姐一定能想到办法。如无意外的话赌局三个小时内结束,出了水皇宫之后请你把今天的事情忘记。” “好……”什么经验丰富,话里有话,明摆着看不起外围的职业。 这时,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钱澄转头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被人簇拥着,她知道那个应该就是老板,果然出场气势不凡。 随着来人的靠近,她慢慢看清人群中的那个人,接近一米九的个子,一身墨色修身西装穿在他身上活脱就是一个大牌男模,棱角分明的俊脸,极具攻击性的鼻子,还有那性感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喉结……可惜,他双眼看不到。 钱澄不自觉地轻叹一声,惹得男人浓眉微蹙,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与其同情别人,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表现。” ?!这都被发现了?果然盲人的听觉好灵敏。 她的脸马上堆起笑容,踩着银色的高跟鞋缓缓走到他身边,藕臂一下就勾住他的手,“老板请放心。” “martin。”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免得这个女的等一下当众喊他老板,丢脸惹笑话。 “好,我记住了。”她笑得虚伪,反正他又看不到。 “走吧。”他抽出手,一把握住她的翘臀,大掌迅速游上她的腰肢,反客为主地搂着她向前走。 “喂……”钱澄瞪了他一眼,随后在心里默念,“当被狗蹭了,被狗蹭了……” 一群保镖识相地跟在他们后面,说来也奇怪,他走路走得很稳,该拐弯的时候还会停下来让自己领着,他自信地迈步,一点都不像自己想象中盲人走路般小心。 “哎呀!”钱澄想得太过入神,左右脚互相绊住了,眼看铁定要摔个狗吃屎,却在关键的时刻被男人捞住,他的手臂很有力,轻轻一提,就把她旋进臂内。 她抬头,仰视着这个英俊的男人,犯起了花痴。 男人把手一松,冷冷地说道:“看来你的眼睛并没有多大用处。” 章节目录 第3章 .陪我 “……”钱澄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才会对这个毒舌的男人犯花痴。 走廊的尽头是高额博彩区,保镖把他们领进最里面的私人赌桌,除了长相甜美的荷官,还坐了一个富态的秃头男人,当然了,身侧还带了个金发碧眼的辣妹助阵。 “坐啊。”秃头男指缝夹着一根雪茄,一副主人的姿态招呼着他们。 钱澄乖巧地松开男人,替他拉开了凳子,故意发出大的声响,好借机告诉他凳子的位置在哪。“martin坐啊。” 男人满意地微笑,准确地坐在凳子上,正当她拉开旁边的凳子准备坐下时,男人那低醇的声音又响起,“我喜欢你坐我大腿上。”完了还邪魅地笑了下,是个女人都难以抗拒。 钱澄神推鬼使地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他看起来又高又瘦,没想到大腿却是结实的肌肉,第一次跟男人这样接近,她不免有点不自然,扭扭捏捏的,男人脸又僵了一下,一把按住她的大腿,不准她再动。 “听说martin德州扑克玩得不错,我很好奇盲人怎么玩?”他虽然笑着,言语里却是赤裸裸的讽刺。 “有钱有我就够了。”她乖巧地把头靠在男人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原来那个秃头的男人叫王总,钱澄在心里默默记下他的样貌和名字,想着要提醒田甜接活要绕开这个人。 “那就玩一把吧,说好了,赢了,海城的项目我就不搅和了。”他把雪茄递给身旁的女人,搓了搓手,“发牌吧。” 荷官点头,娴熟地发牌。钱澄转动着眼珠子,撒娇似地说:“我感觉今天我运气好,要不就给我玩?” “都听你的。”男人低头,薄唇靠近她的脸颊,旁人看起来就像是亲吻一般,这种假动作,竟也让她有一瞬的失神。 喊了两轮,桌上开了J2K和Q,王总挑了挑他的八字眉,又掀开自己的牌看了眼,放肆地笑着,“小妹妹看来今天运气不怎么样啊,早知道就不要抢着玩嘛,两百万,你跟吗?” 钱澄这辈子最受不了别人看轻她,反正赌的又不是自己的钱,她脱口而出,“跟就跟,谁怕谁?” “哈哈哈哈,martin你带来的人挺辣的。” 男人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在她的大腿处捏了一下泄愤,钱澄暗呼一声,搓揉着被捏痛的地方。 荷官发了最后一张牌,还是2。这时王总大口亲了一下金发辣妹,站起来搓着自己的大肚腩,得意地说,“我allin,小妹妹跟不跟?” “跟!”钱澄气得站了起来,也没有告诉男人这是什么牌,也不懂allin是什么意思,直接就喊了跟。 “啊哈哈哈哈哈美女开牌吧,小妹妹,小心martin回去收拾你哦。”王总嚣张地摊开了自己两张底牌,10跟A,刚好组成顺子。 “的确是该好好收拾她。”男人脸上瞬间挂着笑,边说边站起来,暧昧地把钱澄抱进怀里,真枪实弹地在她嘴上印了一吻。 荷官翻开他们的底牌,是一对2,“四条2赢。” “王总一诺千金,今晚我再请你吃饭。”男人牵着钱澄潇洒地转身离开,留下气得脸绿的秃头男。 回到贵宾室,钱澄推开男人,拿起桌上的水大口喝了起来,“吓死老娘了。” “你不会玩?真是走狗屎运。”他坐在沙发上,翘起大长腿,语气里尽是不屑。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虚伪了笑了一声,“老板我的任务完成了吧?那我先走咯,后会无期。”她优雅地转身,门口的两个保镖却把门拦住了。 “干嘛?” “陪我。” ?! 章节目录 第4章 .你干嘛?! 钱澄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双手捂住胸部,警惕地看着他,“不是说好了只陪赌嘛,我不陪睡。” 男人的手指在真皮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邪笑着回答,“放心,我只喜欢聪明的女人,至于那些胸大无脑的,抱歉。” 他无奈的样子着实惹火了她,她把手包丢到一旁,迈着大步走过去,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手,“你到底真瞎还是假瞎?还有,你说谁胸大无脑?” “田小姐这是取笑残疾人吗?刚才好几次有意无意的投怀送抱,我不用看,都能猜出你的34D。” “是34E!” “既然我买你的是三小时,那么时间还没到,你还是要听我的,放心,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就好了。”他甩了甩手,保镖们悉数退出贵宾室,偌大的房间里,就剩下他们孤男寡女。 “哼!”钱澄在心里把田甜骂了个遍,却也只能乖乖地呆在房间里。玩了手机刷了微博,还是没到点,实在是太无聊了,她不禁又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来。 他的侧颜还真是好看啊,她从未见过这么高挺的鼻梁,鼻尖一点点鹰钩,倒是跟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霸气很相符。他的手掌很大,手指骨节分明,刚刚扫过她腰肢的时候,像是带着电流般痒痒的。此刻他正闭上眼睛假寐着,睫毛虽然短却很浓密,难怪刚才看他的眼深邃得很。 “你过来。”他突然就开口了,却依旧假寐着没有睁开眼。 “干嘛?” “你难道要我过去?” “……”好吧,老板最大,她过去就是。 钱澄乖乖地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男人拉到沙发上,他的手按住她光滑的大腿上,一路向上游走,找到裙角后用力一扯,裙子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本来就不长的裙子,直接变成了高叉裙。 “你!”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及阻止,举高手想给他一巴掌,却被男人准确地握住手腕,动弹不得。 “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什么?” “还是说你期待和我发生点什么?我倒是可以考虑忍受你的……”他的手指在她胸前轻轻点了一下,饶有深意。 “……神经病。”钱澄看不懂这个男人葫芦里买什么药,只知道自己要快点逃。她跳下沙发,连裙子都忘了整理,就捡起手包离开了房间。 “神经病!神经病!”她飞奔去帐房,重要的事情她可没忘,不换钱的话今天岂不是白干了? 墨言跟她擦身而过,迟疑了一下,就走进贵宾室。 “先生,这是王总的合同。” “外面的人呢?” “田小姐离开后,那个人也跟着离开了。” “他们监视人的手段还真是有待加强,那帮人真是白花钱了。”男人接过合同,仔细地翻阅着上面的条款,满意地点头,“牌品不怎么样,人也好色,不过没想到还挺守信用的。” 他接过墨言递来的钢笔,准确地在末页的签名栏上洋洋洒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江一川。 章节目录 第5章 .她我用着顺手 (修改) 钱澄换好衣服走出娱乐场,黄昏的夕阳斜照在脸上,暖暖的,刚才的烦心事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她坐在路边掏出电话,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韩韩,老娘我在莲市,要不要请我吃水蟹粥?”对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惹得她噗哧地笑了一声,“行,那你快点来。” 江一川坐着宾利离开,车子刚好驶过门口,他不经意间瞥见路边的钱澄,夕阳下的她就像全身镀了一层金光般耀眼,她小心地收起电话,脸上是没来得及收敛的笑,他有一点意外,能把白背心牛仔裤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刚才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他薄唇微启,语气平淡得让人听不出情绪,在前面开车的墨言先是一愣,而后回答道:“好像是叫田甜。” “联系方式留着,以后可能还会用到她。” “……您不是说这种人只能用一次?” “这个用着顺手。” 墨言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心底有些意外,这是江一川第一次推翻自己定下的规矩。 江一川的电话一直在响,他瞥了一眼,直接把电话关了。不出所料,墨言的电话也开始响了,“江先生,是令小姐。” “我知道,不用管。”他阖上眼,尽管电话铃声吵得他根本无法放松。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今晚是蒋骏的生日,他的挚友,也是除了墨言以外,唯一知道自己视力已经恢复了的人。 …… 一辆红色的重型机车轰隆轰隆地开来,钱澄一听马上站起来迎接,机车分毫不差地停在她身边,车上的男人拆下安全帽,甩了两下头发,逆着光五官让人有点看不清,不过他笑得很开心,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很醒目。 “韩韩!”她激动地打了个招呼,一拳打在他肩膀处,这是她和韩野之间独有的打招呼方式。 微风吹乱了钱澄的头发,韩野用尾指轻轻拨弄,一脸宠溺:“怎么一声不吭就跑莲市来了?” “想你了呗~”她回答得很快,油嘴滑舌她最在行了,毕竟自己靠骗人为生。 他听了很开心,也不去深究她的话是真是假,把自己的安全帽戴在她头上,仔细地帮她系好,“上车,你一定饿了吧。”钱澄大咧咧地迈开大长腿跳上了车,一双藕臂扶着他的腰侧,“我坐好了,你开车吧。” 在那几秒里,韩野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开机车出来这个决定真是对极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和心仪的女孩靠得如此亲近。 绕了几个弯穿过小巷,他们到了一间老店,老板端着一个砂锅出来,里面的水蟹很肥美,散发着海鲜的香味。钱澄用力地闻了一下,直接就开吃了。 “慢着点,没人跟你抢。”韩野掏出纸巾,不时替她擦着嘴角的粥水。“对了,今晚你住哪?” “我不住了,等下就走,指望着你把我载去机场呢。”她嘴里含着粥,腮帮子鼓鼓的,有点可爱。 他的双眸顿时暗淡了下来,勺起一只大蟹钳捣弄起来,“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彻底回海城,你会等我吗?” “等啊,必须等。” 钱澄这副坦荡荡的样子,韩野知道,她还是没能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罢了罢了,回海城再说,来日方长。她一把夺过他手上拆好肉的蟹钳,丢进嘴巴里,“谢啦,你真好,如果没人给我拆肉的话我宁愿不吃,哈哈哈。”最后还把几个指头都吮干净,心满意足地擦嘴。 “知道我重要了吧?” “你当然重要!可没有钱重要,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了。”她抬头看看外面华灯初上,清澈的双眸默默染上一丝惆怅。 “你个小财迷,走吧,我载你。” 章节目录 第6章 .顶着“未婚妻”头衔的女人 (修改) 江一川顺利到达希尔顿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就是派对的地点,来玩的都是社交圈名人,自然隐秘些好,五百多平米的房间,男男女女纵情玩乐,有的在开放式浴缸边调情,有的在沙发上猜拳,有的心照不宣地躲进洗手间里,一室暧昧的气氛,他戴着墨镜,在房间的角落里自顾自地喝酒。 “一川,怎么才来。”蒋骏手拿着酒杯,穿过人群坐在他的身边,侧头低声说,“眼睛怎么样?还反复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自信的一笑,倒头干了一杯。 “那就好!”蒋骏正准备给他再倒酒,这时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蒋骏,生日也不邀请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江一川看着来人,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倒是蒋骏,默默翻了个白眼,而后笑脸迎上,“哎哟,是筱莹啊,你怎么也来了?” 令筱莹一身金色连衣裙,外面披了件黑色水貂外套,俗不可耐,她扭着坐下,藕臂勾住他的手,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我是一川的未婚妻,当然要来啊,还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害怕我知道?” “你说对了,还真的有。”江一川蹙眉,抽出被她勾住的手,站了起来,一时之间她失去依靠,失重跌在沙发上,很是狼狈。“你刚说的那个妞,在哪?” 蒋骏秒懂,也接着演下去,“就在那里,不过你不怕她生气?” “江一川!!”令筱莹忍不住大吼了一声,旁边的人全都看了过来。“你一定要这样对我视若无睹吗?” “对啊,你也知道,我眼睛看不见。”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做派。 “……不要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 “那是你和老头一厢情愿,跟我无关。” 他的冷漠把她逼到快发疯了,她跑上去拦住他,“我问你,今天那个女人是谁?” “她的名字……好像躺在我身下的时候告诉过我,不过我给忘了,我身边不到处都是你的眼线吗?你找他们问去吧。” “好,那我自己去查,查到了别怪我手段狠。”她瞪了蒋骏一眼,愤愤地离开了包厢。 蒋骏松了一口气,又坐下灌了一口酒,“兄弟,令筱莹这张狗皮膏药,可粘得够呛的,怎么办?” “就那样耗着,反正我也没打算结婚。”他微举杯子,蒋骏凑上前去跟他干了一杯。 “不过我看她那样子,你找的那个小女人可有难咯~”话语间,他瞄到一个身影,举高手叫着:“田甜!这里这里!”蒋骏起身,搂过田甜介绍着,“这是martin,你要不要陪他玩玩?” 江一川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在人群中搜寻着她的身影,直到看到来人不是她,居然有松一口气的感觉,这是为什么? 田甜打量了一下江一川,一身黑西装加上墨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她连忙挥手,娇嗔地说道:“我就想赖着你嘛,他看起来好可怕。” “哈哈哈哈,嘴巴真甜。” 她莹白的手指在蒋骏的胸口处轻轻地划着圈圈,“你还没认真试呢,怎么就知道我嘴巴甜了?” “我试试。”说完他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巴掌脸,二人的唇默契地来往着,很快便不满足于此,蒋骏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灵活的舌头滑进她的口腔,一下下撩拨着。 “嗯……”田甜的手轻轻抵住他的胸膛,可下一秒就被他拨开,大掌随之游了上来,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捏着她的丰盈。 江一川黑脸,这人当真以为自己盲了?肆无忌惮地上演限制级画面? 田甜气喘吁吁,蒋骏这才把她放开,长臂一捞把她横着抱了起来,“这就累了?我还没尝够。”随后给了江一川一个眼神,便急匆匆地离开大厅,穿梭过拥挤的小舞池,迫不及待地进了自己的专属房间。 江一川早已习惯这种局面,每次和他喝酒,最后必定会抱着辣妹先撤,他又干了一杯,挨着墙离开了总统套房,关上门那一刻,所有的喧闹都被隔绝在身后,走廊里静悄悄的,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细微的声音都能听见。 “田甜……”他居然想起下午陪自己演了一场戏的女人,下午自己兴奋过度在她唇上的那吻,还真是荒唐。 章节目录 第7章 .新任务的目标是他? 房中央的水晶大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圆形的大床上,田甜累得闭上眼睛大口喘着粗气,而蒋骏则半趴在她身上,俊俏的脸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他趁机在浑圆上亲了一口,沙哑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再来?” “不行了,脚好酸……”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怎么能拒绝金主提出的要求呢,以前试过几次,都只是换来更粗鲁的惩罚,她紧咬着下唇,等待男人的发怒。 过了几秒,她混沌中感觉额上被人啄了一吻,随后蒋骏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着,“小身板这么经不起折腾,只好放过你了。”末了轻轻咬了下她小巧的耳垂,一个跨步下了床,赤着身子走进浴室。 田甜看着被雾气氤氲的浴室玻璃,心里五味杂陈。 被钱澄的乌鸦嘴说中,她今天遇上了变态,满嘴黄牙浑身臭狐的胖子一上来就在车子里强迫她,蒋骏刚好载着辣妹开着跑车经过,剧烈摇晃的车子意味着什么蒋骏再清楚不过,只是经过的那一霎那听到田甜的呼救,就多管闲事地把她救了下来。 她永远忘不了一身狼狈的自己被他护在怀里,带着独特烟味的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多久了,自己没感受到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而就在刚才,那个温柔的男人,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彻底融化了她早已冰封了的心。 做这行两年,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不起自己,她想,如果她还是好女孩,用别的方式跟他相遇,会不会有机会得到他的爱? 滚烫的泪划过她的脸庞,田甜深呼吸,捡起地上的衣服,利索地穿好,留恋地看上一眼,关门离开。 不过问不纠缠,甚至不回头,是她们默认要遵守的规则,四天三夜的单子黄了,和蒋骏一夜缠绵,算是对他的回报。 “田甜你哭什么,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下去。” …… 此刻的钱澄正躺在沙发上翘着腿,来回好几次数着银行账户上的余额,何二少的任务耗了她三个月的时间,有点亏了,不过幸好有今天的额外补贴,她按下确认转账,松了一口气。 电脑邮箱响了,她知道又有单子了,一个漂亮的转身就把茶几上的电脑给捞了过来,打开邮件一看,她两只眼直发光。“三十万的酬金?妈呀太多了吧!”她揉了揉眼睛,继续阅读着邮件,越看她的柳眉皱得越厉害,“什么跟什么?盗取指纹?该不会要我把人家的手指给剁下来吧?” 愿意出这么多钱去买一枚指纹,她知道目标一定很谨慎,搞不好又是近身的交易,刚从何二少的魔窟里逃出来,她可不想再冒险。可是三十万……的确是个很诱人的数字,有了这三十万,她就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她给自己打气,“干就干!谁怕谁!” 对方给的线索少得可怜,只发了简单的一句话:三越集团董事长,男,29岁。 钱澄在网上搜了一下关键字,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正经的照片,只有一张模糊的侧面偷拍,她怎么看都觉得眼熟,极速地在大脑里搜寻之后,她吓得站了起来,“这个人,不就是下午那个瞎子?”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的眼睛真的没救了? (修改) 三越总部,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墨言站得笔直,端着ipad汇报着,“……以上就是各部门的工作简报,江总。” 江一川喝了一口咖啡,“威科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没?” “不过是些闹情绪的老屁股罢了,已经用双倍薪水摆平了。” “这些老骨头,眼下就把他们哄着,重组之后上轨道了,再随便找个理由遣散。” “是……”墨言看了看手表,“江先生应该差不多到了。” 江一川抄起身旁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提起那支带骷髅头的黑色拐杖,拄着慢慢走出办公室。“走吧。”他意气风发的,手中的拐杖没有让他的气场削弱分毫,反而闪着金属光的骷髅头跟他冷峻的脸庞相称得很。到达二层的咖啡厅,墨言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引他在落地窗侧的位子坐下。 “哥,怎么有时间过来?最近江氏应该很忙啊。”他头微微侧着,明亮的双眼没有在江一鸣的身上对焦。 对面坐着的是江一川的哥哥,带着无框的眼睛,一身熨烫得毫无皱褶的西装,领带处正经地夹了个领带夹,气质儒雅,他捏起那杯小巧的浓缩咖啡,品了一口,“还好意思说,威科被你抢了去,爸可是把我骂了一顿,什么时候玩够了就回来吧。” “自己一个挺好的,家里多个瞎子多不方便啊。” 江一鸣放下杯子,探究地看了看他的双眼,而后惋惜地摇了摇头,“……医生都看过了吗?有没有多找几个权威的?” “就差火星的医生没找了,都说没得救,无所谓,看不见有看不见的好,起码不用看到老头子那张老脸。” “前几天你在娱乐场和外围女的事都上头条了,你知道吗?”说起暧昧的男女之事,江一鸣倒是放松了下来,身子靠在沙发上,撑着脑袋看这个从小到大都爱惹事的弟弟。 “上报了?老头子没被气死?” “倒没有,还问我什么叫外围哈哈哈。令伯父来过家里闹,说你玩了这么多年,都把她女儿给耽误了,要爸给个准信儿。” “闹吧,还真以为令家是个什么了不起的角色。” “真羡慕你这么潇洒。” 兄弟二人逐渐聊得开怀,江一鸣刻意避开眼睛的话题,他知道这个弟弟倔强好强,连看他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的。 “行了,我走了,给你报个信,令家那边没那么好打发,自己想想办法吧。” “得咧。” 送走江一鸣后,江一川继续坐着,他一直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眼睛已经好了的事情告诉哥哥,倒不是信不过他,只是江一鸣人善也简单,怕知道以后会被有心人一眼看穿。 半年前他出差滨城,那辆临时决定坐上的休旅车突然失去控制撞上护栏,眼睛就在那时候被玻璃碎片所伤,那暗无天日的五个月里,他崩溃过憔悴过,甚至迷失得恐惧,直到秘密接受第四次手术,他的视力才逐渐恢复起来,他开始认真回想那次意外。 真的是意外吗? 思绪被远处的一阵对话声给拉了回来,他借着喝咖啡的动作侧过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钱澄双手撑在收银台上跟里面的店长说这话,她穿着超短的包臀裙子,随着她站立的姿势大腿根若隐若现,江一川看了顿觉口干舌燥。 “钱小姐那你明天就来上班吧。”店长是个标准的色鬼,眼睛不断往她胸口处瞄。 “谢谢店长~你人真好~”钱澄还作势卖了个萌。她都想好了,混进三越的咖啡厅,哪天江一川他人到这里喝东西了,就把指纹取了去,这个方法够安全。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对上身后男人阴冷的目光,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正想着该装不认识呢还是要打招呼呢,之后才想起这个人眼睛看不见啊,松了一口气,赶快溜吧。 “……”江一川有种想冲上去把人拉住的冲动!无奈他现在“眼睛不方便”,只能看着人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刚才好像听到这个女人说要来这里上班?外围当服务员?他倒真想开开眼界。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该不会已经闭上眼睛了吧 “天啊,这什么衣服?”一大早,钱澄就化好淡妆,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时她呆了,这确定是大集团的咖啡厅而不是情趣女仆店?她咬咬牙,果然就是那个男人的变态作风,连公司内的咖啡厅都是这个德行,想起那天无端被他撕了裙子,除了气愤,心还跳得有点快?一定是早起喝了茶的原因,闹心悸! 出了地铁她一路小跑,正好赶在9点前到三越的门口,可是没料到,那个目标人物,刚好也到了,他迈开长腿下了车,拄着黑色拐杖大步走着。 “哼,看我什么时候取了你的指纹再把你打一顿!”钱澄在心里嘀咕着。 突然,他身后的墨言大喊了一声“小心!”随后就跑过来把江一川推开,正好也把她给扑倒了。 “走开!重死!”她正想把身上的男人推开,可下一瞬就听到巨大的响声,很快很多。 是枪?! 她抬头往那边看去,几台黑色的面包车陆续停下,很多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领着保镖已经冲了上去,可是他们只有两个人,看来是斗不过后面那一群人了。 “不要怕。”江一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怕才怪! 钱澄没有多想,趁来人和自己还有一段距离,赶快溜! 她奋力推开男人,江一川碍于担心这是对方的试探,也不方便跑开,只得留在原地再等时机躲开。 钱澄跑了两步,回头看墨言似乎抵挡不住了,而江一川还摔倒在地上,她翻了一下白眼跺了下脚,往回跑。 “你真麻烦!欠我一次!”她把男人拉起,长臂勾搭在自己的肩上,把他带走了。 江一川倒是配合,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起来,钱澄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了。 找到一个小巷口,她领着他拐了进去。有杂物掩护着,应该能躲一阵子。 钱澄喘着气,太可怕了,差点就没命了,她侧头看了下身边的祸害,怒火蹭蹭地烧了少来。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你说我怎么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呢!是我倒霉还是我和你八字不合啊?下次我再见到你一定……”突然,一个冰凉软柔的唇压了下来,钱澄满腹的牢骚,全数被江一川吞进肚子里。她瞪大了双眼,始料未及的一切彻底让她呆住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墨眸,像宇宙版浩瀚,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吸进去了。 太吵了,会被发现的,得赶快让她闭嘴才行。这是江一川一开始的想法。可是吻着吻着,她的清甜,她的美味,甚至她全身的小颤抖,无一不深深地吸引着他,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温柔,最后索性闭上眼,肆意地享受着,舌头来回在她唇上轻点,像是敲着门,又像是在引诱。 几个人的脚步声似乎从巷口经过,之后又逐渐消失,江一川这才把人放开,钱澄一呼吸到新鲜空气,整个人都清醒了,炸毛了,“你个……” 是的,又一次华丽丽地被吻了,谁让她嗓门那么大呢。 男人这次像是惩罚她不学乖一样,吻得有点用力,甚至捏着她的下巴,趁机滑进她的口腔里,她这次学会挣扎,虽然无用,倒是引起男人更强的征服欲。 钱澄不知不觉地轻轻阖上眼帘,然而吻却在那一刻,结束了。 “你该不会已经闭上眼睛在享受了吧?”江一川故意侧着头,尾音上扬地调戏着。 “谁……谁说的!谁闭眼你!你才闭眼!”她气得结巴了!幸好他眼睛看不见,不然自己就糗大了。 “呵呵。”男人忍俊不禁,“我承认我闭眼了,但那个没意义啊,因为我本来就看不见。”他说完还笑了一下,那个样子,真无赖。 “滚开!”吵不过他,躲还不行吗?钱澄一把把他推开,重新整理了下衣服。匆忙的奔跑中,她的胸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衬衫撑破了,中间两颗纽扣不翼而飞,里面的粉色内衣随着她激动的呼吸而呼之欲出。 江一川看了眼前这香艳的一幕,竟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借机站起移开视线,这时墨言刚好赶过来了。 “江先生……没事吧?” “没事,人呢?” “都处理好了,具体我等一下给您汇报。” “嗯,把我的拐杖拿来吧。” “是。” 整理好头发,戴上墨镜,他想着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看着女人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走远了,走路一瘸一瘸的,似乎是受伤了。 不过她的背影是那么坚决。 “张牙舞爪的小野猫。”江一川呢喃着。 章节目录 第10章 .江一川!老娘不干了! 回到顶层办公室,江一川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对面坐着两个姗姗来迟的警官,这群饭桶,看了就来气。 “呃……那个江先生,请问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其中一个警官咧着笑,露出满嘴黄牙,态度恭维。 “警察先生,我是盲人,你应该知道吧?你觉得我会看到对方的样子吗?”江一川的声音犹如寒冬里的风,拂过他们耳边,刮得生疼。 黄牙警官可吓坏了,额头马上渗出细汗,“对不起我们没有这个意思……那请问你有和什么人结怨吗?” “你觉得我有那个时间跟闲工夫吗?”他简直气炸了,懒得再应付他们,挥了挥手,墨言得令,就代替他做了笔录把警察打发走。 江一川揉了揉眉心,大掌遮盖下,他的双眸迸射出冷厉的光。 “江先生,这帮人和滨城的车祸,怕是同一个主谋吧?这次幸好保镖们刚好都在一楼,不然的话……” “墨言,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今天那群人的真正目的吗?” “?”墨言不解,目的不是显而易见吗? 男人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刚才遇袭的大门口出,继续说道,“要杀我,很多地方可以下手,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三越门口?人多,而且还是我的地盘?” 墨言越听越糊涂,直摇头,江一川冷笑一声,“那么高调地找来面包车,弄出这么大动静,我的保镖和附近的警察一定会有反应,如果你是杀手,你会这么笨吗?” “所以……” “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是我的命……而是我的眼。”他转过身来,双手抄在裤袋里,慵懒之中还是不失王者风范。 墨言顿悟,“可是江先生的手术记录都已经被抹去,应该没有人怀疑你的眼才对。” “对方看来是个很谨慎的人啊。三越门口的监控你全部调出来,派人去查,可以和滨城的车祸连在一起查。” 江一川阖上双眼,脑海里闪过很多个怀疑的对象,到底是谁,好像容不下他,却又不要他的命。 …… 刚从枪林弹雨之中逃脱出来的钱澄一口气跑回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瓶水压惊,呼吸这才平稳下来。她虽然偷蒙拐骗的事没少做,身手也比平常女孩子要好些,可刚才毕竟是杀手啊,稍不留神小命就不保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江一川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大家都盯着你不放啊?”她赤着脚在小房子里走来走去,“不行,这个单子不能接,太危险了,三十万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的。” 她发了封申请任务取消的邮件给对方,很快,她就收到了回复:行规你很清楚,接了就是接了,除非你以后不想再有单子派给你。 “……”钱澄烦恼死了,把头发都抓乱了,的确,退单这种记录传出去之后大概自己也混不下去了,那那个大窟窿怎么办…… 这时田甜的电话打了过来,“喂!小妞,今晚出来陪陪我吧,姐愁死了。” “我陪人很贵的。” “得了,今晚是我请客,给不给面子?” “必须给啊!”反正自己也烦得很,喝喝酒也好。 挂了电话,钱澄选了条性感的紧身裙来换,正准备给抹上艳红的唇膏时,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双唇已经有点泛肿,那个男人的吻……果然很用力! “该死的江一川!!我的初吻!!” 少根筋的钱澄忘了,她的初吻,早在莲市的时候就被江一川夺了去了,只不过那次太快,不如这次来得……持久而深入。 章节目录 第11章 .你个臭不要脸的女人! (修改) 钱澄踩着高跟鞋,微微地扬起下巴走进Fclub,她被紧身裙包裹下的曼妙身材,她在闪烁的灯光中更显娇艳的容颜,都使她成为了店内最吸睛的女人,她无视身边豺狼虎豹不怀好意的口哨声,径直坐在田甜身边,接过酒保递来的马天尼,灌了一口。 她指尖抹过嘴角的酒液,“爽!说吧,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喝酒了。”说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未免太矫情了,自己哪有资格说爱? “行,要喝就喝猛点,丢掉你的龙舌兰!” “田甜?”熟悉的声音在田甜的耳边响起,熟悉的古龙水味萦绕着她,她眯了眯眼,抬头,迎上那双勾走她心的墨眸,一时语塞。 蒋骏微笑,伸手就把田甜抱住,“还真的是你,太巧了,就你们两个?到我朋友那边一起玩吧。” 钱澄放下酒杯,警惕地打量着,凑过田甜耳边问,“你朋友?” “……”朋友?恐怕只能算是炮友吧。 “好了,走吧。”蒋骏霸道地把田甜抱起,大掌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往楼上的包厢走去。 钱澄跟着过去,可当包厢的门一打开,她后悔了,因为里面坐着的,正是她现在最想避之则吉的人。 江一川瞬间脸就黑了,这个女人,居然穿成这样,还跟蒋骏这个流氓混到一起。他灌了一口酒,忍不住地,朝她多瞥几眼。 “给你介绍,这是田甜,这是……亲爱的你叫什么名字?”蒋骏资深撩妹,说什么亲爱的都是脱口而出的,也不害躁。 “KK。”她随便想了个名字,说得很小声,还用余光瞄了男人一眼。 男人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却也不动声色。呵呵,又换了一个名字,这个女人说的话还真是一个字都不能相信啊。 蒋骏随手一推,就把她推到江一川身边,她一时之间站不稳,整个人不偏不倚地压到了男人的身上。 “对不……” “哈哈哈,看来KK很热情啊。”蒋骏低头对怀里的田甜说,“你呢,要不要也对我热情点?”田甜乖巧地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薄唇。 “……”钱澄看呆了,田甜这是在工作呢,还是…… “小姐,可以起来吗?你的胸压到我了。”江一川的声音冰冷到极点。 钱澄正想站起,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打扮艳俗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令筱莹正好看到这一幕,江一川痞痞地坐在沙发上,女人则站在了他两腿之间,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你给我起来!” 钱澄蒙了,这是什么情况?听话地站了起来。 “臭不要脸!”她抄起桌上的酒,“唰”地一下全泼在钱澄的脸上。 一时之间,整个包厢都静止住了。 江一川倏地站起来,一把搂过钱澄,“你没事吧?” 她气死了,总算看明白了,这个女人是来捉奸的,自己就这么做了代罪羔羊了,身边的罪魁祸首还在装好人?她灵机一动,与其把酒泼回去,把自己弄得跟市井妇人一样丢脸,倒不如利用身边的男人,好好刺激她,挑拨二人的关系,也可以给男人制造麻烦,一举两得。 于是她顺势钻进他怀里,“有事啊,你看,我都湿透了,这个人是谁啊?”她的声音做作,水灵的眼还一直给对方一个嚣张的眼神。 “你!”令筱莹举起手,想要给她一巴掌。 男人一个转身,把她拉回到座位上,像对待一件珍宝般,温柔地把人圈在双臂内。 章节目录 第12章 .拿出点职业素养来 (修改) 江一川大掌覆在钱澄的脸颊上,另一只手捏准了她的下巴,没有预警的一吻。 她的嘴巴还是那样香甜,混了马天尼的味道,好像能把人吻醉。 “你……干嘛……”破碎的声音从她的嘴巴里传出。 一吻结束,女人气喘吁吁,男人心满意足,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不是要陪我演吗?那就好好演。” 蒋骏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在旁边吹起口哨,田甜则在他怀里,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此刻令筱莹站在那里,脸黑得不行,鲜红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江一川,为了个野女人,不惜得罪我,得罪令家吗?” “我老爸我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你们令家?回去告诉你老头子,我不吃他那套。” “好!”她猩红了眼,食指饶有深意地指着钱澄,转身离开。 “等一下……” 令筱莹停下了脚步,期待着他的挽留。 “她不是野女人,她是我的女人。” 江一川一字一句,生剜着她的心。“但愿你不会后悔。”她没有回头,丢下这一句话就摔了门,离开包厢。 见她走远,钱澄奋力把男人推开,像躲苍蝇般坐得远远的,嘴里碎碎念,“真是踩狗屎了。” 他也不生气,缓缓地摘下墨镜,侧头对钱澄说:“上次的酬金,还满意吧?” “?!什么……什么酬金,我听不懂。”她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小手在他眼前挥舞着。 “盲人的听觉灵敏,你应该有听说过吧?你就是上次在莲市的那个女人。” “……” “你干这个,应该缺钱吧?把这里的酒喝光,你能赚多少钱?”他继续说着,表情变得越来越嚣张。 “……你给得起钱,我就喝得完!”她立马抄起杯子,仰头猛灌。 江一川握住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继续斟酒的动作,嘴角抽动了一下,冷冷地说:“你们都是这么主动的吗?” “我们?对啊,有钱的就是大爷。”想退的单子退不了,想躲的人躲不掉,还无端端惹了一身麻烦,她气死了! “一百万,不用喝酒。” “什么?”她瞪大双眼,侧着耳朵似乎想听清楚。 “不需要你喝酒,只需要演我的未婚妻就可以了。” “我拒绝!”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想想一百万你要赚多久,想想你为什么这么辛苦出来……赚钱。” 是啊,这几年来偷蒙拐骗,不就是为了多赚钱么,上次跟何二少都发展到结婚的地步了,这次也一定能像上次那样全身而退,不会吃亏的。 何况他还是个瞎子,难道自己还会害怕不成?而且跟在他身边,说不定还能取到他的指纹,任务也就完成了,划算。 “……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想有点什么的话……” “打住!说好了,就演戏,其他的想都别想。” 男人往后仰,靠坐在沙发上,大掌在身旁的位置拍了拍,语气暧昧地说:“好,那现在你是不是该拿出点职业素养来?” 章节目录 第13章 .蒋骏他对待女人很温柔 (修改) “……”钱澄转头,田甜坐在蒋骏的大腿上,一双藕臂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妩媚地把口中的酒液传到他的嘴里。 她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吐出四个字:“我不陪酒。”田甜那种级别的,她做不来。 他窃笑一声,缓缓站起来,“你想多了,我要回家,你扶我出去。”说完还伸出长臂,等待着女人钻进他的怀里。 “……”她松了一口气,担心地往田甜那边瞄了一眼,苦恼着。 “不用担心你的朋友,蒋骏他对待女人很温柔。”江一川故意把话说得很暧昧,他发现这个女人脸皮薄得出奇。 果不其然,钱澄的脸一下就红了,还不禁咬住了下唇,像极了……在后楼梯撞破别人好事的乖同学。 “快点。”他的催促声再一次响起,钱澄拖着脚步慢慢走着,男人索性回头一手把她捞了过来,“我不喜欢等人。”说完就大步走着,昏暗的灯光里,就连钱澄也不太能看清楚路,这个男人居然走得那么稳,所以根本不需要自己扶嘛。 钱澄的心里有一丝地怀疑,试探地问:“你刚才怎么知道我站在哪里?” “你真想知道?” “对!”她眨着双眼,无比虔诚。 江一川在她的水眸里看到自己俊朗的样子,转而侧头,呼着热气在她耳边缓缓说道:“因为你的身上有独特的香,还有,我的味道。” 钱澄打了个激灵,立马用自己的小手捂住耳朵,警惕地歪过头。“警告你,不准再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他满意地笑了,“要不要我送你?” “不要!”开什么玩笑,跟他在一个车厢里还得了? “好。”男人钻进车子里,墨言把门关上,看了她一眼,就上车离开了。 当钱澄舍不得昂贵的车费,踩着细高跟鞋走回家差点双腿报废的时候,她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逞强。 被留在包厢里的两个人互相玩着火,田甜已经被蒋骏弄得衣衫不整娇喘连连了,捧着他的脸,双眸藏不住自己的真心,抖着声音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不假思索的回答。“喜欢你这里……”他低头舔了下她的锁骨,“喜欢你这里……”然后亲吻她的深沟,“还有……”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没想到刺耳的电话铃声喊停了这一切。 蒋骏没有停下嘴上的动作,空出一只手来掏出电话,下一瞬,他推开了田甜,拿遥控按停了包厢里所有的音乐,一时之间,静得可怕。 “喂?”他的声音平稳温柔,丝毫察觉不出刚才还在擦抢走火。 “好,你乖,我现在过来,等我。” 他挂了电话,整理了自己的衣衫,抽出一叠纸币,使坏地塞在田甜的胸里,飞快地啄下一吻,“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玩。” 没有等田甜回应,他就潇洒地离开了,包厢里的暧昧气息还没消散,剩下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的女人。 刚才那么安静,电话那头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人的声音温柔甜美,她说做了什么好吃的,在家等他。 仿佛什么碎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她苦笑,自己这又是失落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4章 .江家敢反悔? (修改) 令筱莹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摔个粉碎,发了疯地吼着,佣人见状就通知了令山。 “莹莹。”令山敲门,径直走了进去,心疼地说道:“一川那小子欺负你了?” 听到那人的名字,她哭得更伤心了。令山摇摇头,这世界上除了江一川,还有谁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哭得这么厉害呢?自己多次苦口婆心地让她放弃,她就是死心眼。 “莹莹别哭,告诉爸爸,发生什么事了?”他扶直她的身子,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令筱莹是他的独女,妻子为了生下她身子落下病根,没几年就去世了,因为她和母亲长得相似,又失去母亲的爱护,所以令山对她可说是宠爱无比。 “爸爸。”她眨着泛泪的眼,扑到令山的怀里,哽咽地回答:“一川他……他要悔婚。” “什么?”这个臭小子,居然敢? “是真的,这些年来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都算了,他现在居然为了一个野女人,说些狠心的话,不把我和令家放在眼里……” 令山发怒了,自己宠在心尖上的女儿,居然被别人这样辜负,“莹莹你别哭,爸爸一定替你讨回公道!江家敢反悔,我不放过他们。”他拿起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就接听了。 “啊世,是我。” “我就想问问,两个孩子的事还算不算数?”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过几天我们过来,把日子给订了。” 他一边说,令筱莹的表情就越紧张,直到令山挂了电话,她紧张地拉住他的手问:“怎么样爸爸,江伯伯怎么说。” “他说,江家认定的媳妇只有你一个,放心吧莹莹,一川那孩子估计就玩玩,江家的女主人,得有点气量才行。” 她感觉自己像是瞬间活过来了,高兴得站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但是一川他的眼睛现在这样子,以后不一定能好,莹莹你跟他,爸爸总觉得有点委屈。”他的女儿,自然要人中之龙才配得上。 “不,爸爸,一川的眼睛会好的,我已经托我国外的朋友去找这方面的专家了。” 令山宠溺地摇摇头,“傻孩子。” 令筱莹低头,双眸藏着浓浓的恨意。 …… 离酒吧那晚过去一个星期了,江一川没有再联络她,那天说过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钱澄手上的指纹任务还没完成,也接不到新的单子,只好叫田甜介绍,暂时先在她朋友的餐厅里做服务员,于是家里餐厅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也把钱澄磨得失去了活力。 这一天她又是被留下来收拾店面,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啃着肉包子,慢慢地走回家。喧闹的街道逐渐变得安静,就连路灯的光也似乎变得越来越微弱,整个海城,都投进了月亮的温柔怀抱里。 凉风吹来,钱澄打了个哆嗦,偌大的海城,有多少像自己这样孤独的人呢?她抬头看着星空,那闪耀的几颗小星,似乎拼凑出了江一川的轮廓。 “呸呸呸!钱澄你脑子累坏啦?”她敲了敲脑袋,丝毫没有发现暗角处发出的细微的快门声。 章节目录 第15章 .你的妻子只能是令家的女儿!(修改) 为瞄?☆加更 江一川拄着拐杖下车,步履轻快地进了家。一进家门,就看到父亲江世坐在客厅中央,脸紧绷着,一双犀利的双眸紧盯着他。 他知道,父亲一定是知道令筱莹的事了,反正他装盲,继续往楼梯走着。 “站住!”江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种让人惧怕的威严。 “老头?”他侧头,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哼!反了你!”他瞪着江一川,一脚踢掉他手上的拐杖。“你看你,拄着这盲人棍干什么!丢脸!”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盲人,有什么出奇的。”他说得轻巧,殊不知这又引起江世的自责。 出事那天,大家都到滨城参加一个商会,而江一川临时坐上的车,本来是准备给他的,是他替他挡了一劫。 “你自己不积极治疗,怪得了谁?” “……所以你特意跑过来是为了揶揄我这个盲人吗?” 一时之间,二人都不再说话,见面就吵,是他们父子二人的相处模式。 许久,江世吐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你怎么玩我不管,令家的婚事你自己上点心,过几天就把日子定下来,别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好笑,江家不止我一个儿子,大哥不也没有对象?再不然,老头你自己去娶好了,反正……” “闭嘴!”他怒吼,冷哼了一声,“你的妻子,只能是令家的女儿,你给我记清楚了。”说罢,他就离开了江一川的房子。 江一川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呵,这个老头从来就没问过他想要什么。 电话响起,他收回思绪,“喂?”语气轻松,一如平常玩世不恭的他。 “弟,我在你家附近,你在家的话我就过来了。” “好啊,今天还真热闹。” 很快,江一鸣就坐在了他的对面,一成不变的工整西装,一丝不苟的搭配,谨慎的坐姿。 “要喝什么自己去倒,我一个盲人就不招呼你了。” “怎么说这种话,刚才爸来过?” “可不是嘛,把我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他托了托眼镜,“弟,听说你有女朋友了?妈让我过来问清楚,看是哪家的女孩。” “怎么?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跟妈一样八卦了?” “之前也没听说过,自然好奇。”他索性坐到江一川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不要怪我不提醒你,爸的手段,还有令伯父的铁腕,不是盖的,你的小女友承受的住吗?” ?! 一丝慌乱闪过江一川的眸底,继而移开了肩膀上的长臂,后靠在沙发上,“哥,你是过来通风报信的吧?” “妈一向爱跟爸唱反调,如果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子,说不定妈能帮你一把。” “……” “但是这么一来,令家算是得罪了,值得吗?” “你是怕江氏……” “反正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有我跟妈帮你擦屁股。” “好!”江一川得意,一切正合他意。 送走了江一鸣,电话适时的响起,一串陌生的数字,男人先是疑惑,而后是惊喜,划开屏幕,传来钱澄犹豫的声音,“江先生,那天的事还作数吗?” 男人嘴角挂着久违的笑。小东西,这次可是你自己撞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卖身契约 (修改) 钱澄按照江一川给的地址,来到了他家,她站在门口,双手微微颤抖着,她紧张极了,总觉得这跟亲手把自己卖了没两样,可是真的没办法了,那边催得紧。 “江先生。” 他坐在客厅中央应了句,“进来。” 她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跟着进去,站在他面前。 “明天收拾好东西,我让人去接你,以后就和我住在这里。” “等一下,和你住?” “看来你没有理解清楚,‘未婚妻’需要和我同居,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神经病。”她气得准备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两百万,再加两百万,不会要你白白牺牲的。”男人的声音淡定,似乎笃定她不会拒绝一样。 良久,钱澄咬咬牙,闭上眼睛答应了下来,“好。但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这个江一川真的没细想。 余光瞥见红脸的人儿,玩心打起。他倏地站起来,伸出长臂做状摸索着,然后握准女人的手腕,一把把她拉紧怀里,另一只手配合着捧着她的脸,就那样亲了下去。 冰凉的唇瓣压着她水嫩的樱唇上,舌头轻柔地描绘着她嘴唇的轮廓,低醇好听的声音从喉咙底下发出,“因为我对你有兴趣,而且,你对我也一样。” 男人的话让钱澄蒙了,很久之后才想起要反抗,可是此时男人的舌头已经悄悄地滑进了她的口腔,强迫着她的丁香小舌与之交舞。 “唔……”她的粉拳胡乱地敲打在他胸膛上,男人依依不舍地把她松开。 “看吧,我说了,你对我也有兴趣。” “谁……谁说的?” “你的舌头早就把你出卖了……” 被拆穿心事的钱澄立马把男人推开,一张小脸涨红着,烫得不得了,只得用两只冰冷的小掌印在上面遮羞。 江一川看得爽,却依旧装作没看见,侧着头问:“怎么不出声了?你在害羞?” “你说谁害羞?” “难道不是?” 男人轻佻的态度真的把她惹火了,钱澄吸了一口气,换上比他更轻佻的口吻,“别自恋了,就你这种技术的,还能挑起我的兴趣?”话语间,修长的手指还在他胸口上轻点着,“我看……江先生你身边的女人对你要求不高吧?”她一双水眸微微上挑着,虽是演的,但也不失媚惑。 他的小腹有一瞬的紧绷,而后被他忍了下去,他淡笑,“这么说来,钱小姐是经验丰富阅人无数了?” “……”这个问题,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对啊? “正好,我这个没有经验的,可以向你讨教讨教。” “我怕你天资愚钝,学得慢,我学费收很贵的。”说胡话谁不会,反正钱澄不能输就对了。 “那还请老师多努力了。” 钱澄听着“努力”二字感觉别扭极了,脑海里想起刚才二人舌吻的画面,脸颊又红。 “等一下,我也有条件。” 男人笑了,坐回沙发上,,胸有成竹:“钱小姐,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那就算了,江先生另觅人选吧。”钱澄就如高傲的天鹅,即便他看不到,也抬着下巴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我是商人,亏本的买卖不做,一个条件扣20万。”他笃定,她需要这笔钱,这个小妮子,还真敢跟自己赌气。“你想清楚了,谁能随随便便给你三四百万?嗯?” 的确,江一川说中了她的心。 “我的要求很简单,跟我演一场订婚,做我的未婚妻四个月。”令家那边没那么好糊弄,得做万全的准备。 这是江一川给自己的理由。 “那我也有要求,分房睡,不能占我便宜。” “这已经是两个要求了,确定要扣40万?” “等一下!那就取消后面那个好了。” “还有,虽然我没有很多规矩,但你既然演的是我的未婚妻,最好把你那些‘工作’辞掉。”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甚至有些醋意,‘工作’二字咬得很重。 “行,我答应你,不过钱你先付我一半,什么时候收到了,我什么时候搬家,我自己来。”她甩了甩头发,转身离开。他的话着实刺痛了她,误会也罢偏见也罢,她何必去在乎别人怎么想自己? 手里有钱,就够了。 看着远去的骄傲天鹅,江一川扶额,怎么有种找自己麻烦的感觉? 这个女人时而娇涩时而泼辣,时而狡猾时而冰冷,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章节目录 第17章 .今天是我重生的日子 钱澄才刚步出小区大门,手机就收到转账的短信,200万,他给得爽快。还是像之前那样,钱没焐热,就要被转出去,没几秒,账户上又再空空如也。 她松了一口气,瞥见屏幕上的日期,突然想起什么。在路边招了辆计程车,鲜有地奢侈了一次。 车子最后停在城郊的一间医院门口,斑驳的外墙,掉漆的招牌,里面却挤了很多病人,都是工人和老人,因为这里便宜。 钱澄和门口的保安熟稔地打着招呼,呼吸着消毒水味,来到了住院部的六楼。 出了电梯,清脆的仪器声回荡在走廊,循着声音走去,到达最尾处的病房。 “叶院长。”她轻轻唤了一声,里面的护士点头,离开。 “澄澄。”床上的女人勉强睁开眼,虚弱地应了一句,浑浊的双眼染上喜悦。 “别说话,好好休息。”她替她掖好被子,细心检查手上的吊针,这才坐了下来。“还记得吗?今天是我重生的日子。” 女人微笑,算是回答。 “你说,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所以你也不要放弃。”钱澄握着她的手,印象中叶院长的手是温柔的,白嫩的,现在却被病魔折磨成这般枯瘦,眼眶不禁开始有泪在打转。 “别哭,我好着呢。” “下个星期就给你转院,之后就安排手术,会好起来的。” 她摇头,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只能挤出几个字:“别花钱……” 钱澄吸了吸鼻子,起身拿起床头的热水壶,“我去打水。”她知道叶院长想说什么,她患上尿毒症已经多年了,一直拖着,最后倒下了起不来,唯一的办法是肾脏移植,她联系那些给她发单子的人,那些人门路多,能找来肾源,顺利的话还能再活五六年,不过也离不开固定的药物。 一切都是钱,无底洞。 叶院长年轻的时候一心都扑在福利院的事情上,耽误了自己的幸福,不善理财的她,还被院里的财务掏空资金,欠债累累,最后福利院也办不下去了,人也病倒了。其实也有几个孤儿惦记着她,可有心无力,面对庞大的窟窿,钱澄毅然一个人扛了下来。 她在医院里陪着叶院长聊天,看了她吃药睡下了,才悄悄地离开。 华灯初上,她随便找了家面馆,点了碗面。 生日嘛,总是要吃吃长寿面意思意思的。 只是吃着吃着,鼻子泛酸,豆大的泪滴落在面汤上。 “生日呢,哭什么。”她对自己说。 16岁开始她就想着法子找钱,6年了,她除了田甜,没有其他朋友,没有积蓄,没有自己,每天醒来就想着窟窿还剩多少,天文数字压得她喘不过气。 电话适时响起,是江一川。 “喂?” “……你哭了?”细微的鼻音,都被他捕捉到了。 “哇呜……”早已变成小刺猬的她,多久没听过别人的关心了,筑起的坚强,骤然崩塌,她像个孩子,嚎啕大哭起来,面馆里的人纷纷侧目。 江一川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住了,生疼生疼,他紧张得站起来,“在哪?” “关你什么事,呜啊……” 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钱你已经收到了,该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搬家,现在!”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十分钟之后,墨言载着江一川火急火燎地到达小面馆,他拄着拐杖,快步走进店里,可里面哪有钱澄的身影啊? “江先生,钱小姐不在。”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你找我?” 女人转瞬走到他面前,一手拿着三个烤串,嘴上滋味地嚼着,“这里那么脏,你来干嘛?我说了我会自己过去的。” 她一脸无辜,吃得很开心,不过眼角的泪痕还是那样明显。 章节目录 第18章 .要是你喜欢我的房间也可以 为3月所有投钻钻的亲加更 “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 江一川无语,难道这个女人是壁虎吗,断了尾巴哭得要死最后还能自愈。他伸出长臂把人拥住,转身离开,“该回去了。” “喂,离我远点,别弄脏了你的西装要我赔……” 豪华的轿车里,钱澄继续吃着手上的烤串,嘴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江一川受不了密闭空间弥漫着食物的味道,坐得远远的,修长的手指挡住鼻子,心里把这个女人骂了不下千百次。 在钱澄的家楼下等了不到五分钟,她就提着小背包蹦达着下来了。 “这么快?”他原本想问的是,行李呢? 她把背包往车里随意一扔,坐了进去,“我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走吧。” 一路上,江一川不禁用余光打量钱澄,她托着腮,一脸无害地看着窗外,她的背包小得可怜,能有多少件衣服?这个女人平时赚那么多,就不舍得花点钱在自己身上吗? “江先生,到了。” 钱澄自己下了车,一溜烟地跑过去,在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男人出来,就知道他又开始傲娇了。走回去帮他开了车门,伸手扶他。 男人得意地说了句:“孺子可教。” 顺理成章地微靠在女人的身侧,心头涌上一种莫名的情绪,安稳?温暖?他摈弃掉这些矫情的字眼,固执地认为只是新鲜罢了。 第二次进入江一川的家,她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美式乡村风格的装潢,细节处流淌着独特的品味,还真是和别的土豪不一样。 “哪个是我的房间?”她指着身后的三个房门问道。 江一川摸着身边的摆设,找到沙发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扯了扯领带,松开了一个扣子,慵懒而性感。“随你,要是你喜欢我的房间也可以啊。” “打住!” “想哪儿去了,我意思是你要是喜欢我的房间,我让给你好了。” 钱澄气结,怎么总是着了他的道?“那我偏偏就要你的房间。” “好啊。最后那间。”男人闭上眼睛,似乎是准备在沙发上假寐。 她对他做了个鬼脸,提起小背包往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有股淡淡的香味,跟他身上的一样好闻,走近那张大睡床,气味就更明显了,她这才知道,原来男人也有体香。她观察着他房内的摆设,跟一般正常人无异,床边还摆了几张小凳子,也不怕被绊倒。 其实她也不是存心要和他作对,只是已经逞强了,就不好再服软了。为免他再寻什么借口进来这个房间,她还细心地翻出衣柜里的所有衣服,抱到旁边的客房里,捏着那一整个抽屉的内裤,她感觉就连自己的指尖都是滚烫的。 今天去了那么多地方,哭过又笑过,她也累了,翻出睡衣,往浴室走去。 “哇,是浴缸诶!”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大浴缸了,只是浴缸太贵,她的小房子也放不下,现在真的有机会天天泡澡,她兴奋得秒速脱衣踏进浴缸里,欢快地哼着曲子,美妙的音符随之流淌着,热水冒出的热气逐渐氤氲了整个浴室,江一川站在外面,尴尬得僵住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下次你的生日我会记住 江一川赤着上身,本想进来拿自己惯用的浴巾,没想到碰上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纠结之际听到里面的女人大叫一声:“啊!” “怎么了?”他想也没想,马上拉开门进去,钱澄还躺在浴缸里,慌乱之间扯过小毛巾遮住自己的下身,水面上细密的泡沫有一搭没一搭地遮住她的双峰和胸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小腹深处不断传来燥热。 “不准看!出去!” “我……没看。” 她这才想起他的眼睛,于是卸下心防,“你进来干嘛?” “我来拿毛巾,听到你大叫,以为你有什么意外。”嗯,他的本意的确是这样。 “我看到外面有个朦胧的人影,吓了一跳,原来是你啊。”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他转身离开,怕再待下去,身体的反应会把他出卖。他在房里的沙发坐着,有点心烦意乱。这个女人的出现,让他三番四次感受到不一样的炽热。 钱澄穿好衣服擦着湿发走出浴室,“喂,你在想什么?我电话响了你没听到?” “听到,但看不到。” “……对不起。”她拿起电话开了扬声器,双手继续擦着头发。 里面传来田甜娇柔的声音:“婆娘,生日快乐。” “谢啦,礼物呢?”她余光看向江一川,有点不好意思,匆忙地聊了几句就约好吃饭的事,挂掉了电话。 男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只好开口,“对了,你来拿毛巾是吗?我拿给你。”转身路过他身边,不料却被他拉住。 “今天你生日?” 她身上沐浴过后还冒着热气,这个时候被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拉着还挺别扭的,她抽出手,“对啊,不过好像差不多过了吧。” “应该还有大半个小时。” 钱澄看看墙上的挂钟,的确,11点21分。 “所以你要送我礼物吗?”她笑得没心没肺,想着这个男人要怎么接招。 “对。”轻轻的一声,却好像往钱澄的心敲了一下。“床头柜有个银色的遥控,你拿过来。” “喏,应该是这个吧。” 男人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下来。” “干嘛?” “不会吃了你的,想不想要礼物?” 她听话照做,刻意和男人中间保持着距离。 “按下红色那个按钮。” “嘀”的一声,她感觉整个房间动了一下,然后房间天花板上好像有什么在挪动,原来天花是个玻璃夹层,由于房子高,旁边没有高楼遮挡,现在这一刻,漫天星宿都尽收眼底,墨蓝色的夜空,璀璨的繁星,她虽在房间里,却有种坐在了野外的山顶上,以天为盖的错觉。 “哇……”她惊讶得说不出其他的话,天上的星都倒映在她的眸里,江一川也看得入神。 “喜欢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窃笑,“虽然知道不是为了我准备的,但还是喜欢,谢谢你。”这是这六年来,她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这次的确不是为你准备的,下次你生日我会记住了。” “下次?”她的声音抖了一下。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用了这两个字,尴尬地别过脸。 浪漫的气氛,意外的惊喜,女人这种感性动物在这种情况下特别容易情动,钱澄也不例外,她侧身靠过去,唇瓣轻轻点了下男人的脸颊,“谢谢你。”转瞬像做了坏事的小孩般要逃开。 江一川还在期待着什么,小女人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无奈地拿了浴巾回到客房里。 冰凉的水浇熄一身热火,他突然想起什么,就给墨言打了电话,“明天把消息公布出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窃取指纹 钱澄关上房门,“噗”地一下跳到床上,大字型地把手脚摊开,继续欣赏着头顶的繁星。 对于自己刚才的主动,她不禁要去细究,上次何二少的任务,她得到了他的心顺利地谈婚论嫁,这过程中多少次亲密接触都被她巧妙地挡了下来,可自己为什么三番四次对江一川的吻毫无抵抗力,而今晚又是为什么触情主动? 想得头昏脑胀的,也没个结论,她烦躁地关上屋顶的开关,拉过被子倒头大睡。 日出如期而至,钱澄起了个大早,不是说要吃早餐吗?做就做。江一川家的厨房还是那样简单,可所有灶具电器看得出全是精品,再加上房间的玻璃顶,这个男人,生活还过得挺有情调的。 江一川本就睡不惯客房,那里一直空着,他总觉得有股气味,所以一晚下来快到天亮才睡着,可没过多久,他就被一股呛鼻的气味给弄醒了。他穿好衣服扶墙走出客厅,那个女人笑嘻嘻地坐在餐桌旁,面前摆放着一碟黑不溜秋的……食物? “一大早的,你在干嘛?”他装作看不见她脸上诡异的笑。 “给你做早餐啊,昨晚你不是说了要吃吗?快过来。”她热情地招呼着,把男人拉到主位上。“喏,美式炒蛋。” 他端起碟子,浓烈的焦味扑鼻而来,他嫌弃地推开,“美式炒蛋?非洲来的吧。” “哪是啊,你没看到,蛋被我炒得金黄金黄的,很有食欲哦。” “我是没看到,但我鼻子能闻到啊,钱澄,你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男人也太精了吧,她还想把他捉弄一番的说。“我哪有打什么主意……” 江一川也不拆穿她,摸着到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咖啡,优雅地喝了起来。“你可以再贼一点,对你有好处。”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很快就就会懂的。工作,你都已经辞了吧?我不需要你出去工作。” “嗯。”此时钱澄的注意力都落在他手上的咖啡罐,心不在焉地应着。 男人把喝空的咖啡放在桌子上,“今天不要到处跑,晚上要出去。” “好。”钱澄悄悄地伸手去拿咖啡罐,本以为不发出声音就好了,谁知道她如此鬼祟的举动全被江一川看了去。 他心存疑虑,但也不作声,随便交代了两句,就拄着拐杖出了门,墨言在外面等着。 “呼~好险。”没想到这么顺利啊,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把他的指纹给拿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咖啡罐放进密封袋子里,打开邮箱和那人联络。 很快对方回了信:【东西你收好,我会再联系你交收】。 电话这时响起,钱澄很快就接了。 “我要回来了,想我吗?”来电话的人是韩野,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 “你真的回来啦?” “嗯,准备上机了,今晚想约你吃饭,可以吗?” 怎么事情都凑到今晚来了?“应该不行诶,明天好了。” “这样啊……”韩野低头看着手中拿着的礼服袋子,难掩失望。“那我下飞机了再给你电话。” “好!”挂掉电话,钱澄的心情变得很好,想着反正也没事干,就拿起包包往医院出发,叶院长转院的事情该去办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怎么在这里? 钱澄在医院里逗留了一整天,反复跟医生确认好叶院长的情况,便开始和他们制定肾脏移植和后续的治疗方案,一直到了傍晚,她看着叶院长睡下了,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出医院。她把电话开了机,江一川马上就打了进来。 “在哪?”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 “我……我在街上。” “在什么街上要关机不听电话?” “要你管。”因为怕打扰到医生,所以她索性关机了,此时电话一直震动着,几十条来电提醒的短信涌了进来。 再纠缠下去江一川感觉自己要爆发了,他深呼吸,压下怒火,“我在家等你,20分钟之内出现。” 她收起手机,重重地叹了口气,20分钟……又要花钱坐计程车了。 墨言站在车旁,远远地看见钱澄下车,公式地点了点头,走进客厅,里面的气压低得可怕,江一川坐在沙发上的背影,杀气腾腾的。 “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希望你不要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她自知理亏,但男人的话说得难听,她也不想道歉,随意应了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回房间了。 瘫坐在沙发上,发现后背被什么硌着了,抽出一看,原来是个购物袋,她轻笑,又是D牌。拿人家的手短,就冲着这条几万块的高定裙子,她也该去和江一川说句话。 拉开门,客厅中央的他纹丝不动,“那个,谢谢你送我的衣服。” “换上,化好妆,出发。”他惜字如金,语气却已缓和了许多。 她吐了吐舌头,躲回房间里换装,银色的丝绸裙子也只有她这样肤白的人才能驾驭住,只是这裙子的露背也太大了点吧?都快看到股沟了,她化了个精细的妆,微卷的头发都拨到一边,露出莹白的颈项和锁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成了灰姑娘的感觉。 她赤着脚走到客厅,在江一川面前转了转,笑着问:“好看吗?” “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男人瞬间脸黑,咬着牙吐出这句话,钱澄只当是自己说错话惹他生气,可谁知道他是在生墨言的气呢?不就叫他准备一下女人的晚礼服,他挑着一套整个后背裸露的是几个意思?自作聪明! “对不起,我忘了。” 她垂着脸,别扭的站在那里,倒让江一川的怒火熄灭了不少。 “走吧。”他缓缓站起,这一次不等他伸出手,女人就乖巧地勾住他的手臂,“走吧走吧。” …… 利比亚酒店门口,长长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路边,江一川率先下了车,绅士地伸出一只手,钱澄握住,钻出了车子,二人脸上都挂着笑,大方地走进宴会厅里。 “你怎么不和我说来这么隆重的场合啊?”她僵着笑,偷偷地说。 “很隆重吗?我没看到。” “……” 事实是,他都看到了,还看到会场内一些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全都集中在钱澄的身上,他眉头微蹙,有些不悦地说:“这里闷,我想透透气。” “好。”她四周看了一下,“那边有个露台,我陪你去那里吧。” 她勾紧他的手臂,领着他走进露台,朦胧夜色中看到那里站着一个男人,背影有点熟悉。 听到来人的声响,背影缓缓转了过来。 “钱……钱澄?” 她认得这声音,只是他穿得这么正式,还是第一次见。 “韩韩?真的是你?”她倏地松开手,雀跃地跑到韩野面前,热情地拥抱了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野下意识地回抱着,大掌自然地抚在钱澄的裸背上。 小小的露台,江一川在三人之中,显得那样多余,他不禁握紧拳头,却只能装作什么都看不到。 章节目录 第22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修改) “老婆。”江一川下意识地喊出这两个字,声音低醇好听,藏着不易察觉的醋意。 钱澄松开怀抱,她和他之间的交易,不太想让身边的人知道,她尴尬地站在中间,想着怎么圆场。 “这位先生是你的……?”其实他刚才听得很清楚,但不敢相信。 “她是我的老婆。”江一川自信地双手插着裤袋,最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韩野转头想要向她求证,可她逃避他的目光低着头,答案不言而喻。他激动得走过去,双手紧爪着她的双肩,用力得似乎快要把指甲嵌进入一般。“为什么?” “痛……” 江一川忍无可忍了,一个箭步走上前,大掌握住韩野的手腕,“你没听到吗?她说她痛。”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钱澄揉着肩膀,低头道歉:“对不起韩韩,我下次再跟你解释。”说罢就拉着江一川离开露台。 二人依偎着离去的背影刺痛了韩野,他一拳重重地打在围栏上,手背的关节慢慢渗出血。 “那个人是谁?”他在想,如果那些是她之前的金主,他就掐死她,敢当着他的面勾三搭四。 “是我的朋友。” “什么程度的朋友?”其实他想问的是,做过没有。 钱澄推开他,嘟着嘴生气的问:“你问的语气很奇怪,程度是什么意思?”转瞬她又继续回答:“我跟田甜是什么程度,他就是什么程度,我们都是闺蜜。” “神经病。”男人淡淡吐出着三个字,紧绷着的嘴角却慢慢缓了下来,透过前方的水晶墙面,他能看到身侧女人的表情,这个少根筋,居然没看出那个男人对自己有意思?把人当闺蜜,比派好人卡还可怜。 此时宴会厅内的灯逐渐变暗,主持的声音响起,众宾客纷纷走到中央,等待着晚宴的开始。 “欢迎大家参加商会的周年庆,下面我们有请在过去一年里,商会成绩最好的企业代表上台致辞,相信大家对他一定很感兴趣,他就是三越集团一直没有公开露面的董事长。” 台下的人都在四处张望着,想知道这个成绩骄人的年轻集团到底背后的人是谁。 “走吧,”江一川拍了拍钱澄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背,示意让她一起上台。 闪烁的镁光灯下,高大俊朗的男人领着他娇美的女伴,风度翩翩地上了台,一时之间台下议论纷纷。 “大家好,我是江一川。”简单直接的开场白,轻易地就把现场炸开了锅。 “什么?江一川?” “不是江氏老总的小儿子吗?” “好家伙,之前还抢走江氏想要的壳呢。” “我听说他好像出过意外。” “……” 男人听着耳边传来的议论,毫不在乎,“关于三越的成绩,我就不再多说了,今天想趁着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糟了!钱澄的腿开始发抖了,这个男人,该不会是要宣布…… “我身边的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已经订婚了。” 果然! 苍天啊,大地啊,出了这个门大家能把这件事情忘记吗?她可不想一辈子被挂上“江一川所有”的标签啊。 “江先生可以问一下,你的未婚妻是哪家的千金?为什么会选择她呢?”一个不怕死的记者把麦克风对准了他。 江一川淡然一笑,“她是个普通人。有的人应该知道,我出过车祸,双眼已经失明,我老婆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出现了,我爱她,没有什么理由。” 台下这时候传来一阵女性的羡慕感叹声,钱澄风中凌乱,这个男人,撒起谎来还真是不眨眼,说得那么动听,连自己这个职业骗子都自愧不如了。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先生的未婚妻,应该是令家的千金才对啊。”那名记者紧咬不放,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似乎在等着他难堪。 他脸上的笑顿时消失,反问:“看来你记性不太好,这件事我从没有承认过。” 墨言在台下,遣人把这名捣乱的记者带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收场。 接下来其他记者学乖了,只就着二人的相识过程来问,都被江一川轻松地回答过去,答案完美,滴水不漏。 钱澄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直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身材如江一川般高大,气质儒雅,一个虽然年过半百,但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正是江世和江一鸣。 “混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江世压低声音,却依旧难掩言语中的愤怒。 章节目录 第23章 .你看起来……体弱多病 江一鸣看了一下周围的人,也低声说道:“弟,你这么做太冲动了,先不说令家那边的婚事,你这样公布你三越董事长的身份,知道会对江氏的股价有多大的影响吗?继承人另起炉灶,外面的人会怎么猜测江氏的运营状况?” “我这个人就这么自私,你们知道的。” “简直胡来!”江世把目光停留在钱澄身上,锐利得可怕。 “你们有话要聊?我先回避一下。”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马上要刮起暴风雨,想先开溜。 岂料男人紧握住她的手,淡淡地说:“我的未婚妻,有什么要回避的,你留在这里。” 江一川的话,江世嗤之以鼻,“我跟你说过,只有令家的女儿才有资格做你的妻子,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选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正准备开口反驳,身边的钱澄却掰开了他的手,走前两步,“江伯父,你喜欢谁家的女儿无所谓,可是一定要贬低别人吗?一川他选择我,自然有我好的地方是别人没有的。”她虽然干的不是正事,但自问没有自甘堕落,江世口中的八个字,她担当不起。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既然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那我就把她带走吧,老头,有空多操心自己,我说过了,我不是会任你摆布的人。”说完,江一川就牵着钱澄转身离开了。 “臭小子。”在这种场合不好发作,江世只得作罢,“你给我去查,一定要把这个女的底细给我查清楚。” 江一鸣探究地看着钱澄,“知道了,爸。” 二人直接离开利比亚酒店,上了车吩咐墨言开车回家。 一回到家,钱澄就在门口拆下高跟鞋的扣子,大咧咧地把鞋随意往两旁踢,瘫坐在沙发上,“累死老娘了。” 江一川跟在后面,趁她不注意,用脚把两只鞋子踢回鞋柜前,然后不经意地坐在她身旁。余光留意着她的神情,没有一丝异常,“我还以为你会害怕。” “我害怕啊,那么多人看着,你也不提早跟我说,我好认真化个妆嘛。” “我是说,我爸,你不害怕?” “为什么要怕?我又没做错。”她突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靠近他,贼笑着问:“还是你觉得我表现得很好?有额外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 “钱”字还没说出口,江一川的身子就压了下来,双臂撑在她头两侧,暧昧的桎梏。 钱澄警惕地用双臂抵住他的胸膛,眨着水灵的墨眸,“想干嘛?” “噗。”他真的被她逗笑了,“你说的,今天表现不错,有奖励,让你开开荤怎么样?” “开荤?”她想了一阵子,恍然大悟,红着脸结巴着,“不……不要。” “为什么?”他的声音愈发沙哑,跟一室的昏暗混成暧昧。 她转动着眼珠子,“因为我不喜欢没经验的,而且你看起来……体弱多病。” “正好,你来帮我上课,帮我锻炼身体。”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不要告诉我你动心了 钱澄有一瞬的失神,不过很快,她就用理智压下了莫名狂乱的心,低头不屑地笑:“有钱也不能任性,对不起,我不愿意,你还是先找小妹妹联系下入门级别的吧。”说完就像条鲤鱼般,灵活地从他身下滑走,在地上翻滚了一个,顺利逃脱。“实在受不了了就去洗个冷水澡,这次房间可别走错了。” 清脆的关门声,犹如一盘冰水从江一川的头顶淋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处,苦笑,一向在各色女人中游走不沾身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制力,最后还被女人拒绝,要是被蒋骏知道,可以当作笑话被说好几年。 他路过她房间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电话响声不断,估计女人是去洗澡了,不知怎的,他有了兴致去帮她接电话。 果不其然,屏幕上闪烁着“韩韩”两个字,他的双眸忽而变得如鹰般阴鸷,对了,这笔帐还没跟她算呢。 “喂?” “钱……你是谁?”韩野的声音有点无力,听起来像是喝醉了。 “你打过来问我是谁?” “钱澄呢?” “在洗澡,有事吗?”江一川啊,你也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浴室里的钱澄听到电话声,匆忙地冲走身上的泡沫,胡乱地围了条浴巾就跑了出来,一手夺过电话之后,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糟糕,他肯定在韩野面前乱说了。 “喂?……”她捂着电话,往阳台上走。 “澄,是我。” “嗯,我知道。” “你今晚说的都是骗我的吧?我们才大半个月没见,你怎么就结婚了呢?你答应过等我的。” 她犹豫着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却留意到韩野声音的不对劲“……你喝酒了?” “澄……” “你居然喝酒!”韩野天生体质过敏,喝了酒隔天全身都会长满疹子,难看又难受。“快回去听到没有!” “我不……” 手中的电话被一股什么力气打掉,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屏幕碎裂。她满肚的怒火终要发泄,“江一川!” 突然腰间多了一道重量,男人不知道什么之后已经走到她身后,环着她纤细的腰肢。“我在。” “发什么神经,走开!” 他的手却愈发收紧,就在刚才,他听着钱澄对别的男人的关心,听着她的软语,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吃醋?嫉妒?管他呢!他只知道不能再让他们聊下去。 “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那是假的。” “我改变主意了。” 话语间,江一川掰过她的身子,把她抵在阳台的栏杆上,滚烫的胸膛压了上去,鹰钩的鼻尖摩挲着她的眉心,晚间冒出的青色胡渣粗砺地刮着她的眉眼,痒痒的,刺刺的。 当他的吻准备袭来,钱澄侧过头,他落空了。 “不要告诉我你对我动心了,我看不起你。”她的语气冰到极点,跟江一川身上的燥热截然不同。 朦胧浪漫的月色,高大伟岸的胸膛,婀娜娇柔的身段,偏偏彼此的心相距一个银河。 江一川怎能容忍这个女人一再触怒自己?随之轻蔑一笑,站直身子,“动心?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玩玩而已。”手指掐着她的下巴,“我告诉过你,你现在是江家的媳妇,不要做丢脸的事情,无论那个男人是谁,敢再有瓜葛,就别怪我对付他。” 钱澄这才转过正脸,水眸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心,却徒劳而归。“你和她,还真是绝配。” “谁?” 她没有回答,只是不再看他一眼,轻松地拨开他的牢笼,留下一个飘逸的背影,“发够疯了,就请离开我的房间。” “你似乎忘了,这场交易是谁在主导着,你的200万,我有的是办法拿回来。” “……” “好好休息,明天有你好受的。”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她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就往门口丢,“你大爷!” 章节目录 第25章 .蛇鼠一锅 第二天,全海城的报纸头条都被江一川包揽了,A1是关于他是三越幕后掌舵人的报道,而C1则是他宣布跟平凡女子恋爱的消息。 不过占据微博实时热搜第一名的,是令筱莹。 她在凌晨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她说: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既然如此,我祝福你们。” 媒体都炸开了锅,网民一片同情讨伐的声音,而此时的令筱莹,却和范珊珊在美容馆里享受着顶级的SPA,两个人赤着身子,技师娴熟的手法就着精油来回在她们的曲线上。 “我说,你教的这招还真是高,现在大家都站在了我这边,那个野女人被骂得狗血淋头的。” 范珊珊一脸自豪,“女人最狠的招,是以退为进,要是按你本来打算的做,找人把那女人打一顿,这有什么意思,被记者扒出来,还有损我们名媛的形象,你这样说得不清不楚的,大家自行脑补那个女人的下三滥手段,多好啊。” “一川居然承认那个女人,我可是有父母之命的娃娃亲未婚妻,家世好也比她漂亮,凭什么。”一想起钱澄可以光明正大地被他牵着,她就气得牙痒痒。 范珊珊听她这么一说,暗自不屑地瞥了一眼,在她心里,令筱莹算哪门子名媛啊,令山沾自己父亲的光一夜爆富,这个满身土气的女人,对外常说是自己的闺蜜,要不是顾及着江一川,她早就把令筱莹踢开了。 不过处事圆滑的她,还是很快地脸上堆满笑,“对啊,所以一定要把这个女人赶走,夺回该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哦。” “一定,到时候我和一川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啊。”她满是期待,根本没有留意到范珊珊嘴角的僵硬。“昨晚到现在我的电话就没停过,这些记者,真是劳模。” “千万别接,今晚半夜再发一条伤心的微博,这样大家不都知道你情伤躲起来了,晚上还伤心到睡不着了吗?” “对对对,就按你说的做,珊珊你真好。” “是啊,谁让我们是好闺蜜呢。” …… 钱澄一觉醒来发现外面很吵,拉开窗帘一看,下面停了几辆诡异的车子,玻璃清一色地贴上了茶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忽然一道刺眼的闪光从里面闪出来,吓得她马上关上窗帘。她推开男人的房门问道:“江一川,楼下的是什么人啊?” 此时他正躺在床上看书,对于女人突如其来的打扰显得很愕然。 “天啊,江一川你在看书?哈哈哈你能看到吗?你是饿了吧?”她笑得花枝乱颤,薄如蝉翼的睡衣下,曲线上下耸动着。 “出去!”他怒吼一声,本来还害怕眼睛的事情被识穿,看来找了个零智商的合作伙伴还真是明智,只是她能不能别时不时地跑来点火? 钱澄吐了吐舌头,退出去把门关上,隔着门继续问道:“你看到下面的车子没?好奇怪,会不会又是来追杀你的?”那她得赶快逃啊。 江一川懒得理她,下面的情况他早注意到了,等的就是这群人。“客厅的衣服你换上,等一下跟我一起出去,我说过了,今天有你好受的。”吩咐完这一切之后,他淡然地走进浴室。 章节目录 第26章 .人帅活儿好,我满意。 沐浴过后神清气爽的男人心情特别好,尤其想到等一下两家老头气极的模样。 钱澄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客厅中央,此时她的柳眉微蹙着,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后,倏地站起来。“江一川你先跟我讲,等一下要发生什么事啊,如果又是枪林弹雨的话我就……” “你就怎样?丢下我先跑吗?” “当然啊!” “口是心非。”他轻哼一声,想起那天三越门口她回头把自己拉走的事。 “……你到底说不说。” “走吧,反正如果还有枪林弹雨,这次换我站在你前面。”他伸出手臂,等待她的回应。 她的心好像就那样漏跳了一拍,是因为他的盟誓般的戏言吗?不知道开门之后要面对什么,但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从容。 大门才刚打开,五六个人从车子上跳了下来,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他们手里拿的东西——录音笔和照相机。 闪烁不停的镁光灯,使得钱澄不禁往后退,男人长臂一伸,把人从身后捞到怀中,大掌按住她的肩膀。 “江先生,这位小姐从你家出来,请问你们是已经同居了吗?” “令小姐昨晚在微博上公开祝福你们,这件事你怎么看呢?” “她指的没有先来后到,是不是暗喻你身边的这位小姐才是第三者呢?” 躲在江一川臂弯里的钱澄总算是听明白了,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那天在包厢里泼辣蛮横,竟也会祝福?这都是套路,这群傻记者。 不过既然不是子弹跟杀手,她就不怕了。慢慢站直了身子,藕臂从他背后穿过,挽住他的腰。“各位记者朋友可以不用闪光灯吗?我男朋友的眼睛会不舒服。”她微微一笑,如午后的微风,让人感到很舒服。 男人略感满意,这个合作伙伴还挺机灵的。 “你们交往多久了?是江先生和令小姐之间的第三者吗?”钱澄留给记者的第一印象虽然不差,但他们还是紧咬着想挖些爆点。 “我们……” “时间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昨晚说过了,她是对的人。至于其他人,我管不着。” “那这位小姐呢?对江先生满意吗?” 钱澄抬头,男人妖孽的脸庞差点把她迷进去,看他那自信得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坑他,“人帅活儿好,我满意。”说完挑了挑眉瞄着江一川,没想到那男人还挺淡定的。 众人哄堂大笑,随后暧昧地起哄。 “江先生的眼睛是否真的和传言一样,永久性失明了呢?” “是的。” “那对你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三越的成绩我想应该是最好的答案,要说影响……”男人故意拖长尾音,心里涌上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会再要求我关灯,反应也更激烈。” 钱澄此时脸上的笑全部都僵住了,跟他耍心机斗嘴皮子,还真是自讨苦吃,这下得了,“海城欲女”这个称号怕是要冠在她头上了。 远处的墨言刚停好车,看到门口拥挤的人群,就知道肯定是他们家boss惹来的,熟练地公关一下,就把记者打发了。 钱澄松了一口气,“呼~幸好不太难缠。” 男人不屑,“你以为我说的是他们?” “难道不是?喂!那你说的是谁嘛!”江一川拄着拐杖走得飞快,她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跟在后面,直到二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好一阵,他才忽然问道:“刚才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活儿好。” 章节目录 第27章 .又来一个讨桃花债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反应激烈?” 二人暧昧不明的对话让驾驶座的墨言很是尴尬,他生硬地吞下口水,声响大得后座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最近嗓子干。” “嗯。” 钱澄狠狠地瞪了旁人一眼,转过头去看风景。一个急转弯,她重心不稳,整个人甩到了江一川身上,双手刚好按住他的重要部位,只那么几秒,她就感觉手下的灼热正在逐渐壮大,仿佛被烫伤一般,飞快地抽回双手,坐到最边的地方,双手死死握住门把。 “流氓流氓流氓……”她低声碎碎念着。 细碎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也不生气,他直视前方,淡淡地说:“被摸的是我,吃亏的是我,该骂流氓的人也该是我吧?” “你闭嘴!”她生气了,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粉嫩粉嫩的,让人有种想亲下去的欲望。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我……”趁着她发呆的空档,江一川在她嫩唇上一吻,眯着眼睛笑着,“告诉我,实话。” 钱澄有一瞬的恍惚,自己是看错了吗?他的眼睛……跟正常人一样啊,不对……比任何正常的男人都好看。 “那个……江先生,到了。”墨言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可是没办法。 “她呢?” “车子在前面,应该也到了。” “好。” “在说谁啊?那个刁蛮大小姐吗?”她听着二人的对话疑惑极了,四处看了下,前面董事长专用车位上,停了一辆哑光红Z4,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江一川的车位也敢停? 他抿嘴一笑,不准备回答她,这样才好玩呢,“走吧,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钱澄一路跟在江一川的身后,从停车场的专属电梯一直到他顶层的办公室,他看见虚掩的办公室门,心领神会,正经地对她说:“那是我的办公室,你先进去,我去开个会。” “好。”她不疑有他,推门而入。 她才刚踏进,就感觉气氛不对,空气中好像弥漫着……女人的香水味? 江一川那张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那里居然坐着一个女人?!她一身莹白的皮肤,干练的短发,不大的杏目却闪耀着慑人的光,一身名牌手工套装,翠绿翠绿的,也只有她强大的御姐气场才能驾驭得住这种危险的颜色。她的指甲修得很好看,手上一只镶满钻饰的手表是她身上唯一的饰物,这跟其他女人很不一样。 “是你?”那人先开口,上下打量着她。 钱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应也不是,看这个架势,难道又是一个正牌未婚妻? “我走错地儿了,不好意思。”眼下这是密闭的空间啊,要是被她怎么着了,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啊,还是走为上计。 “站住!”那人的声量不大,却轻易把钱澄镇住了。她拐过办公桌,还绕着钱澄走了一圈,似乎想把她身上每一个毛孔都看清楚。“你是一川的女朋友?” 一川?喊得这么亲密,果然又是一个讨债的,还是桃花债。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一川你是不是不行? “算是吧。”眼前这个女人可比那个刁蛮大小姐可怕多了,浑身冒着无形的火,钱澄光听到她的声音就感觉腿软了。 那人双手抱臂,头凑过去,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什么叫算是?报纸上那个不是你吗?” “那是我。” “是就对了,我问你,你跟一川交往多久了?” “没多久……” “上床了吗?” “没……什么?你说什么?”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侧头认真瞄了钱澄的屁股一眼,“看样子肯定没做,记者写的东西果然不可靠。” “我想问一下……” “那你们同居,是一起睡吗?” 她的提问越来越偏航,钱澄真是快招架不住了,“这个……” “分房睡?你们分房睡?”那人就跟听到什么稀奇的新闻一样,瞪大了双眼。 此时门被推开,江一川终于进来了。 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时刻,钱澄感觉他是这么重要,这么的……伟岸。“你来了!”掩盖不是内心的喜悦,她冲过去拿走他手上的拐杖,主动勾住他的手臂扶他。“告诉你,又一个粉丝来找你了。”她僵着嘴,用最细微的声音提醒他。 他忍不住一笑,低头问:“是吗?那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钱澄正想回答,抬头看到她的目光紧盯着二人交缠的手臂,吓得她赶快松开。 她目光犀利,红唇微启,“一川,她真的是女朋友?” 快否认啊,不然这个御姐肯定会杀了我!钱澄心里奋力地呐喊着。 男人故意停顿了一下,直到钱澄轻轻扯了下他的衣服,才满意地点头。“是的。”钱澄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将要袭来的暴风雨。“对了,妈你怎么过来了?” 妈? 他喊她叫……妈? 钱澄倏地睁开双眼,再次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嫩白光滑的肌肤,不纤瘦但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新潮的韩式咬唇妆……她居然是江一川的妈? “叫人啊,吓傻了?”他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对于她的错愕江一川表示十分满意。 “姐姐……阿姨。” “哈哈哈哈,这孩子倒是嘴甜。都去那里坐吧。”她纤手一挥,自己回到老板椅上,两个年轻人则一起坐在沙发上。“我16岁就生了一川,不怪你看不出来,当然了,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保养得好。” “16岁……” 钱澄的惊讶让她想起一件事,“说起这件事,我正要问你,一川,你是不是不行?” “?!”这到底是什么母子啊,确定要在她这外人面前讨论这种事吗? 江一川不以为意,痞痞地回答,“我行不行,你问她。” “你别装,我看她还是雏,你还是不是我儿子?都一起住了还分房?居然没把她拿下?”萧骁气死了,自己的当年可是早早地就把江世给扑倒了。 “……”钱澄感觉自己快活不下去了。 “噗!”而男人则忍不住笑了,因为老妈的活脱,更因为钱澄僵住的脸。 “小妹妹,你是不是嫌弃一川眼睛不好啊?” “我没有。”这是真心的,反正只是契约合作关系,没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萧骁满意地点头,“那就赶快把事情办了,既然是一川看中的人,我没什么意见,老头那边你们不用管,他越反对,我越支持!”她得意地歪着嘴邪笑着,和江世斗气多年,她一直是占上风的那个。 “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令家那边……” “令家算什么东西?给我萧家提鞋都不配,只有那个老头才会顾忌什么战友情分。”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抄起包包就准备离开,门快关上前,她不忘叮嘱一句:“要是真不行,就告诉我,老妈我多的是办法。” 钱澄看着萧骁优雅离去的背影,整个人松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果然是有我好受的……” 男人着坐回去的机会看了她一眼,双眸闪过一丝心疼,“还没完呢。” “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章 .谁最想老头死呢? 江世、令山、令筱莹,哪一个不是难缠的角色?忽然间江一川有点不忍,“所以我才说你贼点好。”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涨价的。”她随意地开着玩笑。 “所以你还是不够贼。”他宠溺地一笑,“桌上的手机你拿去。”昨晚把她的手机摔坏了,江一川一直惦记着,一大早就让墨言去准备了。 “我的还可以用啊。” “我的女朋友用烂手机,你是存心想我被笑话吧?” “这……” “你到隔壁的会议室去,刷刷微博看看新闻,有情况再告诉我,我眼睛你是知道的。” 钱澄像个听话的小媳妇拿着手机离开了办公室,每当江一川主动提起自己的眼睛,她都有一种不忍,总感叹上天的残忍,让这个本该完美的男人如此不完美。 墨言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进了办公室,“董事长,都查到了,那天在滨城的车子,被人动过手脚,刹车才会没反应。” 他接过文件,仔细地翻阅起来,一张张汽车残骸的取证照片,仿佛把他带回那场灾难里,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胸口像被大石压过一样难受。 “董事长……那件事都过去了。” “我没事。”他重重地合上文件,拧了下眉心,“车子的来历呢?” “车子被掉过包,车牌是记在江氏名下的公用车。我感觉,这个意外是冲着江氏董事长来的。” 他轻轻后仰,转动着老板椅,“针对老头……”他的思维高速运转着,寻找着可能的目标。“墨言你说,谁最想老头死呢?” “……这个……” 他挑眉,“你就直接说吧。” “当然是最亲的人了。” “对啊,可是大哥已经是江氏的执行总裁,大权在握,最有嫌疑的当然是我这个游手好闲不上进的小儿子了。” “这是要栽赃你?” “也不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是栽赃的话,这种做法应该是栽赃大哥啊,他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一向在江氏是没有任何地位的。”他很讨厌这种感觉,真相被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出事之后,江氏的人都查过了吗?” “没有部门经理以上的人事调动。” “栽赃要有动机……”江一川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墨言,你说这会不会是一石三鸟的做法?” “一石三鸟?除掉江氏董事长,栽赃你大哥,获益的就是董事长你啊,所以这个人是想挑拨你和你哥的关系,最终要对付的人是你?” “又或者是……那人的目标是江氏,先让它落在我的手上,然后再想办法夺走?”毕竟在他公布三越董事长的身份之前,外界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只懂玩乐,父亲不待见的草包。“呵呵,江氏这么大一块肥肉,谁能吞得下?” “要不我先去查一下江氏的主要竞争对手?” “不用,先查江氏里的司机,能把车子开出去掉包的,必定是高管和司机,特别留意一下他们的财务状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好的。” “你先出去吧。” 江一川把玩着手机,脑海里把刚才的猜测过了一遍,隐约觉得还是有某个地方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他讨厌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烦躁地起身,想要抽一根雪茄,却不经意瞥见那个女人在会议室里鬼鬼祟祟的。 章节目录 第30章 .拿你的身体来交换 上次钱澄偷偷藏起自己喝过的罐子已经很奇怪了,他还没得空去试探一下,现在她又警惕地不断转头看身后,捂着手机的扬声器似乎在偷偷地和谁聊着电话。男人的浓眉蹙成“川”字,回头坐到位子上,熟练地敲入密码,会议室的一切都显示在了他的电脑上。 顶层的会议室都是他和重要的伙伴洽谈重大项目的地方,为了留心眼他在暗处装了一个隐秘的摄像机,说来讽刺,这设备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江一川此刻居然有点紧张,而这种莫名的紧张,在过往任何大案子,甚至在三越创立之初,他也未曾有过。 钱澄和摄影机的位置隔得有点远,隐约只能听见她和对方说“他的警惕性很高”。 他?警惕性?说的是自己吗? 出于商人的敏锐触觉,他感到钱澄身上藏着秘密。 “最好你的秘密不是针对我,否则……”江一川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双眸闪过久违的狠辣。 钱澄挂掉电话,脑袋一片空白,对接的人打电话给她,上次她交过去的瓶子因为瓶身的关系,没有办法收集到到完整的指纹,必须重来。另外一件事就是她要的肾源已经准备好,黑市要价40万,这真真是把她难住了。江一川给的钱她已经拿去帮叶院长偿还了所有的债务,剩下的几十万也已经交给了医院,男人的指纹没那么容易拿到,跟他约定的期限还有一段时间,眼下这40万,她实在是没办法拿出来。 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感觉自己快被逼上绝路了,她垂坐在地上,双臂抱着膝盖,无声地啜泣起来。 江一川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切,想起那次在水皇宫门口,钱澄也是这样坐在地上,但那时她的脸是快乐的,笑容是甜美的,也是那一次,他感觉这个女人是真的好看,特别好看。 她颤抖的肩膀把她的痛苦出卖,他忍不住要猜想,这个神经质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么伤心,却只能哭得这么隐忍。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尖锐的针刺了一下,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来不及抓住。 钱澄站了起来似乎准备往办公室过来,男人飞快地关了电脑,轻轻地转过椅子,看着落地窗外的繁华。 “我能进来吗?” “嗯。” “那个,江一川,我想找你商量一件事。” “嗯?” “能不能……借我点钱?” “多少?” 钱澄竖起四根手指头,声音越来越小,“40万。” “可以。”江一川答应得很快,原来这个女人是为钱的事情犯愁,只是她到底发生什么事,钱没得这么快? 男人简单的两个字让钱澄笑开了眉眼,睫毛处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嘴角却弯成好看的弧度,“真的可以吗?” “我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我……”对啊,非亲非故,他怎么会这么好心帮自己呢? “不如,就拿你自己来交换?” 她转动了下浑圆的眼珠,想着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我?我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更别说做秘书什么的……” 他薄唇微启:“拿你的身体来交换,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的眼睛根本没事对吗? 周遭的空气仿佛就那样凝住了,钱澄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此时江一川缓缓转过椅子,直视着她,他想把这个女人看穿,是真笨还是假笨。 “江一川,你的眼睛根本就没事,对吗?”他深似海的双眸,像漩涡那样把她揪住,她不相信,失了明的眼睛哪有这么好看的。 “你现在可以把你的衣服全都脱下来,我的身体会告诉你答案。”他笑得那样无赖,却让她没办法生气。“那么你的答案呢?” “我的身体不值40万,江总你算错数了。”他越嚣张,钱澄就越想打压他的气焰,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娇柔地迈着步子,走到江一川身边,一个优雅的转身,轻轻地落在他的大腿上,一双藕臂缠住他的颈项,“我的心,才值这个数,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一川偷偷呼吸着她身上的清香,下身传来预警的信号。 她忽然起身,倒让男人松了一口气,“喂你皮带硌到我了。” “……”他确定,这个女人是真的笨,笨到骨子里去了。 此时钱澄的电话响起,她瞥了一眼马上挂掉,从昨晚到现在,韩野给她打了好多次电话,她都不敢接,一方面是没想好怎么解释,另一方面,是她隐约感到韩野的不对劲。 “那个,我约了朋友吃饭,就在附近,你有事再叫我过来。” 男人颔首,却在钱澄走远之后,吩咐墨言找人跟着。 …… “婆娘!我在这里!”田甜远远地看见钱澄,挥手叫唤着。 她气喘吁吁地坐下,一把夺过田甜的饮料,大口喝了起来。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的电话可是被韩野打爆了,你怎么不接他的电话?” 说起韩野,钱澄烦躁地挠了挠头,“田甜,你有没有感觉,韩韩对我……有那个意思?”她不是傻子,她知道昨晚他的失落是因她而起。 “什么?你一直都不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天了噜,这么明显,换谁谁都知道啊,你脸皮那么薄,我以为你知道,就没问你啊。” “我不知道啊……”她快把头发抓破了,“我一直当他好闺蜜来着,难怪他上次叫我等他。” “你个少根筋的肯定答应了吧?所以你现在在韩野的心里,就等于是背叛了他。” 事情越来越复杂,怎么办?钱澄抬头,无意间发现田甜脖子上锁骨处,有大大小小十几枚吻痕。她手臂越过桌面,轻轻拨开她的衣领,“你这……太凶残了吧?” 田甜低头,咬着吸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从那一晚在包厢之后,她就决心不再见蒋骏,做外围是迫不得已,知道对方有美满的家庭,绝不能破坏,何况那样好的男人,本就值得好女人在他身边,而不是这样不堪的自己。 可是蒋骏偏偏就缠上她了,也许是因为田甜的机灵懂进退,也许是因为她不做白日梦,他感觉和这种女人在一起省事又舒心,当然了,火辣的身材和让他沉醉的技巧,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喂,怎么不说话?” “钱澄,你说,我还有爱人的资格吗?” “怎么了?”她没有正面回答田甜的问题,毕竟现实是残酷的,而男人是自私的。 “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点,像你那样多想想其他办法,或许我就不用干这个。”蒋骏的出现唤起了一直被她压在心底故意忽视的自悲。 “你爱上谁了?” 田甜摇头,这个秘密她决定死守到底。 钱澄正想继续追问,却看见门口走进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虽然戴着墨镜,但她认得出来,是包厢里的那个刁蛮大小姐,江一川的未婚妻。 她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章 .人是我宠的 “董事长!不好了!令小姐被人打了。”墨言连门都忘了敲,就进来找江一川。 他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说,“她被打跟我有什么关系?” “……打她的那个……是钱小姐。” 男人停下手中飞驰的笔,嘴角上扬,“有进步。”随即捞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帅气一扬,穿在身上大步离开办公室。 “您的拐杖……”墨言小跑在后面,想不透大boss这么兴奋是为什么。 当他们到达咖啡馆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江一川冷哼一声,她们自觉让出一条道,里面一片杯盘狼藉,像是被原子弹炸过一样。 墨镜之下的鹰眸染上笑意,“墨言,什么情况?” “令小姐和钱小姐都在那边。” “过去吧。” 此时令筱莹靠在范珊珊的怀里,委屈的哭着,除了头发有点湿了之外,没看出有什么吃亏的样子,倒是钱澄,跌坐在地上,水灵的大眼死死地瞪着对面的两个女人,嘴角、手背、小腿,全是被划破的伤口,还渗出血来了。 江一川浓眉微蹙,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居然打败仗? 范珊珊一看人来了,马上走过去,“一川,你来得正好,你的女朋友把筱莹给打了。” “呵。”还真当他是瞎子。 “是么,钱澄你过来。” “干嘛?” “过来!” 她艰难地站起来,忍着脚上的痛,往男人的方向走过去,没想到脚踝也扭到了,正正地摔在了他的怀里。 他收紧手臂,使她整个身子紧紧地贴着自己,“你没事吧?” “我……” “一川,被打的是我!”令筱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倏地站起来冲到他面前,梨花带雨地哭诉着,“你违背了我们的婚约,你爱上别人了,这我都已经接受了,但是能不能不要那么偏心,她打我,你却问她有没有事,我被打,你却连正眼都没瞧过我,江一川,你有心吗?” 范珊珊搂住她,语气温柔地帮忙解释着,“一川,的确是这位小姐先动的手,筱莹她是无辜的。” 墨言站在一旁,扶额滴汗,怎么感觉boss有种古代帝皇的即视感?三宫六院的娘娘们都跑来围圈圈了? 江一川被她们一人一句吵得心烦,一心只想着钱澄身上的伤得赶快处理,微微弯下腰把她整个横抱起来,转身就要走,“墨言,回头看看令小姐伤得怎么样了,该赔多少医药费就赔。” “一川!你就这样宠着她,这次是打人,下次杀人你也这么护着她吗?” “她要是想杀人,我不用她动手。人是我宠的,跟你家那位说,尽管冲着我来。”他的声音冰冷到极点,不带一丝情绪,就这样刺痛着令筱莹的心。 留下身后一室狼藉和怨骂,江一川把人抱进车子里,吩咐马上赶往医院。 钱澄到现在脑子都是蒙的,她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问自己有没有事,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当众这样护着她,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戏,为了令筱莹演的一出戏,但她还是守不住自己的心,感动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不够贼呗。” “说人话。” “……江一川,你的温柔能不能多维持几秒?” 他失笑,大掌自然地牵起她,“原来你觉得我刚才很温柔?” 章节目录 第33章 .告诉我,你长什么样子? 钱澄先是一愣,然后纤细的手指悄悄穿到他指缝中,二人的手掌就那样契合着。 “江一川,你别说话,破坏气氛。”他的大掌原来是那样温暖柔厚,自己的手被他完全包裹着,一种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安全感围绕着她。 “行。”他宠溺一笑,握紧她,感受着车厢里的安好。 进了医院特诊中心,医生清理钱澄小腿上卡着的玻璃碎片,江一川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脸越来越黑。沾满血玻璃拔出来的时候拉扯着肉,随后被放进了托盘里,那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把他拉回到出事的那天。 车子失了控,幸好撞上路旁工地的大沙堆里,车整个翻过来,他永远记得,昏迷前他眼里所看的事物都是血色的,之后愈发模糊,剧痛之中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江一川?你在发什么呆?”她坐在他身边,手轻轻地拍了他一下,却被他紧紧握住那只手。“干嘛?……” “痛吗?” “不痛啊,就擦破皮而已,贴个创可贴没事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对医生眨眼,医生心领神会,自然不敢得罪特诊的病人,也就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真的?”他挑眉。 “是啊,你是没看到,所以才觉得很严重……”钱澄的声音越来越小,自觉说错话,不禁在自己的樱唇上打了两下。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不介意。” “对不起。” 江一川忽然来了兴致,低头摩挲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钱澄,告诉我,你长什么样子?” “我?”他粗砺的指头仿佛在她心上划过,引来一阵电流,“我长得不好看,走夜路特别安全的那种。” “是吗?……”他的双眸里只看见她水灵好看的杏目、小巧的下巴、吹弹可破透着红晕的皮肤,一切都那么动人。“那我找你做我女朋友,有点亏。” “你!” “按理说你这么丑,怎么当上外围的?” 钱澄倏地站起来,瞪大双眼,“谁跟你说老娘是外围的啊?!” “你不是?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莲市?” “我那是……那是顶替田甜,算了,说了你也不会信。”难怪这个男人三番四次吃自己豆腐,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个外围啊。 她丧气地坐下,小嘴依旧嘟嘟的,这是她生气的标志。 “我相信。”江一川沉稳好听的声音就这样回荡在寂静的病房里。 即便钱澄的心里此刻明朗了一下,可她依旧别过身子,耍着脾气,“我这种外围说的话,你还是别信的好。”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妈。” “你妈?” “那天,她说你是……”他故意没有说最后一个字,但那个嘴型,女人一看就懂。 “江一川!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他一手握住女人乱挥舞的粉拳,“好了,你还没回答我,怎么跟令筱莹打起来的?”如果钱澄此时拿下他的墨镜,定能发现他的眼底的不忍,和戾气。 “她说话难听,我拿水泼她了,然后杯子被她打掉,碎了一地,我刚好又……” “所以你刚才撒谎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我惹的她。” 江一川简直要气死了,谁关心这个啊,“擦破皮,是撒谎的。” “……”这个男人,今天算是彻底把她的心撩拨得七上八下的了。 他搂住这只只懂对自己张牙舞爪的小猫,“下次打架,不要做输的那个。” “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准备好我要的东西 令筱莹在范珊珊的陪伴下回了家,一路上碎碎念,差点没把她烦死。 “珊珊你说,我该怎么对付这个女人才好?一川现在是彻底被她蒙蔽住了。” “可不是嘛,看来一川真的很爱她。” “绝对不可以!只有我有资格做他的妻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她抓住她的手臂晃动着,把全部的希望都投注在范珊珊身上。 范珊珊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态,想了很久,“办法不是没有,但是……” “别但是了,快说。”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啊。”她凑到她耳边,嘀咕着她的计划。 令筱莹一边听,愁着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 …… “到家了,放我下来吧。” “那你要先舍得把你的手松开啊。” 钱澄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尴尬地松开勾在他脖子上的藕臂。江一川轻轻地把她放在沙发上,正准备转身回房,她就把他叫住了,“江一川,钱……能不能先转给我,我急。” “嗯,帐号发给我。” “谢谢你!借条我等一下就写给你。” “不用了,准备好我要的东西吧。”他嘴角邪笑着,回了房间。 沙发上的女人却久久没办法平复下来,今天之前,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男人的保护、第一次感受到心里的悸动、第一次有把这个男人握住的冲动。 他要的东西,是指自己的身体吗?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也不是那么糟糕…… 天啊,钱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春心萌动的女人真可怕。 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帐号发了过去,没过几分钟她的账户上就收到了50万,她疑惑了一下,还是先把钱转给中介。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了,她揣着手机,敲响了江一川的房门。 “自己进来。” “江一川,你钱转多了。” “那就先放着,你拿去买点衣服。” 钱澄笑开了颜,“那算你给我的哦,我欠条就写40哦,不要反悔。”反正她是小女人,不是什么君子,多了10万,到时候用来还钱,压力顿时少了许多。 “财迷……”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钱澄下意识地就把电话接通了,安静的房间里,那头的声音听得特别清楚。 “钱澄,不要躲我好吗,我想见你。”打来的是韩野,用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她感觉手里的手机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啊,感受到江一川浑身冒出来的寒意,她悄悄挂掉了电话。“……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她边说着,脚不断地往外挪。 “站住!”他努力压抑着怒火,低吼一声。“过来!” “那个……” “我叫你过来!” 钱澄被他吼得直打哆嗦,才刚到床边,就被男人大力一拉,随即被他丢到床上,两只手被他握死,整个人压了下来,牢牢禁锢着她。 “你记性不好是不是?”他的双眸猩红着,额头两侧青筋都暴现出来。 “不是……韩韩他……” 江一川容不得她嘴里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惩罚般的吻就那样落下,带着怒气,带着醋意,啃咬着。 “江……唔……”钱澄的挣扎惹得男人更加生气,把她的双手举高,一只大掌握住她两个手腕,“嘶啦”一声,她感到一股凉意袭来。 “你要干什么!”她从未感到这样恐惧,这个男人发怒,真的好可怕。 “拿我要的东西。”他低声应了一句,随后大掌用力,柔软被他挤得变形,他粗野地啃咬着,女人全身冒着细密的汗,带着她独有的香甜,让他不舍离开。 钱澄心剧烈地跳得生疼,脑里一片空白,身体却感受着陌生的愉悦。 “你的心是在这里?”说完又是一顿啃咬,“还是在这里?”他向另一边进攻,耳边传来女人被压抑在喉咙底下的嘤咛。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我爱你? 为收藏过百加更 钱澄用最后的理智,挣脱出被困住的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制止着,“江一川!你这算什么?” 此时她的脸已染上绯红,额前的碎发已湿透,单薄的T恤和黑色蕾丝内衣都被他胡乱地捋了上去,眼前的这一幕刺激着他,竟有一种变态般的兴奋感。江一川低头准备继续,女人倔强地定住他的脸,“回答我。”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我爱你?” 他语气轻佻,嘴角带着轻蔑的笑,让钱澄鼻头发酸。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颤抖,“我说了,我不是干那个的。”硕大滚烫的泪,悄悄地从她眼角滑了下来。 江一川的心有那么一秒感觉被拧得生疼,可浓烈的醋意已经蒙蔽了他的理智,他低头又咬了一口,“心跟身体,你自己选一样,我花钱买了的东西,就算不要,也轮不到别人来要。” 钱澄重重地闭上眼,两只手自然地垂下,周遭很安静,只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江一川,在你毫不犹豫选择保护我的时候,我的心已经被你叫醒了,当你笑着践踏我的时候,我的心却仍毫无廉耻地叫嚣着你的名字,你却叫我选…… 男人也愣住了,看到她的泪,才惊觉自己说了多混蛋的胡话,可是骄傲如他,要他道歉不可能,身下的女人啜泣得越来越大声,终究心底的怜惜战胜了疯狂的欲望。 “好了……你别……” 尖锐的铃声打断了他酝酿已旧的软语,他生硬地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拿起电话离开房间。 “什么事?” “不好了,令家那边召开记者会。” “被打的那个还没追究呢,他们闹什么?” “……说是,澄清被第三者插足的事。” “放屁!” “还有,说要公布第三者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有意思。“什么时候开始?” “差不多了,您打开一下手机,估计新闻网站上有直播。” “呵,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了。”江一川烦躁地挂掉电话,低头一看,欲望早已熄灭,身后的女人不知怎么面对,他挠了下头发,去隔壁房间洗澡。 钱澄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子,直到听到敲门声,才有气无力地坐起来。“怎么了?” “出来,关于你的。” “……好。” 她往自己脸上狠狠泼了几把水,换掉凌乱的T恤,重新打起精神。 才刚步出客厅,电视的响声就把她吸引住了,“感谢大家的关心,本来只是情侣间的分分合合,没想到造成大家的困扰……”电视里的令筱莹一脸憔悴,素净的衣服把她衬托得更加可怜,她手里握着纸巾,不时擦拭着眼角的泪。“我和他,一直都有婚约,直到有一天他说,他爱上别人了,我只好祝福他,因为真正的爱,是看着爱的人幸福。可是,那位小姐,却三番四次向我示威,今天还对我动手……”她开始伤心地哭着,断断续续地说着今天咖啡馆发生的事情,当然了,是编造的版本。 “那她为什么要对你动手呢?”一个中年女记者生气地问道。 “因为,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她警告我……” 台下议论纷纷,走凑上前去想把话听得更清楚。 “那个女人,是个职业骗子,我相信一川他……他也是被骗了。” 钱澄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她本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和做过的事,可是此刻,她的身后,江一川也在听着,她不想让他知道。 镜头一转,另一个男人开口了,她认得,是何二少。 至于他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之间,只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36章 .江一川,你能听我解释吗? “醒醒……”江一川轻拍着她的脸,“再装我就亲下去了。” 然而他的恐吓,钱澄毫无反应。 确认她是真的晕倒了,马上打电话给墨言让他找来家庭医生,再把她抱回房间。 客厅里的电视依然播放着,里面男人的一字一句都响彻整个屋子。 “她说她叫艾琳,我想应该是假名吧,我们交往了三个月,已经要结婚了,她却在结婚前一晚逃走了,还带着我一份重要的……物件。”那是一份贿赂证据,他自然不敢明说,也没有报警。“直到我那天在新闻上看到,才知道她又找别的金主下手了……” 江一川听着,心中不免有些错愕,原来这个女人是个骗子,那么她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是有目的的吗?她说过她不是外围,那天是顶替出现的,一切都是巧合吗? 想起自己的意外,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鬼鬼祟祟的她,还有那个被拿走的罐子,他的心中不免产生的了怀疑。 墨言领着家庭医生火急火燎地赶到他家,医生简单检查后,确认只是激动过度引起的暂时晕厥,打点葡萄糖就好了。 尖细的针头插进她白嫩的手背,江一川不忍再看下去,领着墨言退出了房间。 “刚才令筱莹说的,可信度有多少。” “恐怕是真的,毕竟何家也是有头有脸。” “刚给你的账户号码足够了吧?” “信息应该足够了。” “嗯。去查。” 墨言领着医生离开了屋子,江一川回到房间,钱澄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个乖巧的洋娃娃,衣领处藏不住的小草莓,提醒着他刚才的失控。 他伸出手,拇指轻抚着她的嘴唇,此刻犹如干瘪的樱花,我见犹怜。 钱澄的泪他不是看不到,那种伤透心的眼神,不是要演就能演出来的,和她相处的短暂日子,他大概能摸清她的脾性。要说她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的话,献身不是最直接的方法吗?然而每一次,都被她四两拨千斤拨走了。 可是理智不断地在提醒着他,这个女人有秘密,而且不止一个,多次的反常举动,说明她是有事情隐瞒自己的,或许,可以从她巨大的资金需求开始查起。 他失笑,就算这个女人真的有目的又如何,把她困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三个小时,安静地守着她。 墨言来电,他退出房间接听,“江先生,钱小姐的卡经常和两三个账户有金钱来往,一个是外省的帐号,户主是个七十岁的老人,估计是被人买了资料做的假帐号,另一个是境外账户,还有一个,就是城郊的医院。” “那就先从医院的那个查起……生活资料呢?” “还需要点时间。” “尽快。” 挂了电话再次推门而入,钱澄已经醒来,正准备起身,江一川想过去帮她,却只能装作没看到,摸索着走到床边。 “你醒了。” “嗯……” “床头有粥,墨言买的,吃完再吃药。”他准备起身,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 钱澄抬头,热切地看着他,哪怕他看不到,“江一川,你能听我解释吗?”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会离开 “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想知道的,已经派墨言去查了。 她松开,缓缓收回手,“我的确是个骗子,因为我需要钱,很多的钱。” 男人直视着前方,嘴角却努力的抿着,怕松懈出一丝的不忍。 “我没学历,没人依靠,我只能用这种办法去赚钱,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请你相信我。”明明刚才才被他羞辱着,此时她却拼命地解释。 “没人依靠”四个字重重地敲打着江一川的心,但是在墨言查明之前,他不能轻易交出自己的信任。“那你,有骗过我吗?”他淡淡地问,心底却带着一丝紧张。 “我……”对任务保密,是他们基本的底线。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江一川就那样走了,轻轻地带上门,钱澄却感觉被隔绝的是自己对生活的希望。 好不容易一颗心会跳动,好不容易有了想为自己活着的念头。 果然,报应不爽,谁让自己老是骗人玩人呢? 都是因果循环。 门铃响起,江一川苦笑,真是热闹的一天,不需要看猫眼,也能猜测来的人是谁。 偌大的客厅,三张沙发,父子三人就那样对视而坐,而那个一身淡蓝色套装的萧骁,则坐在了江一川的沙发扶手上,各自的立场,不言而喻。 江世先开口,“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对的人?一个没正没经偷抢拐骗的女人?” 江一川还没反应,身侧的老妈就炸开了,“老头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啊?”萧家家大业大,却也是黑道出身,二人刚认识那会儿,萧骁也是个逛街带上枪的人,江氏的第一笔资金,还是萧老大给的嫁妆。 “……你别捣乱!”他瞪了她一眼,早知道就不让她一起跟着来了。 江一鸣一看父母亲又快要吵起来了,赶快拆开话题,苦口婆心地劝着:“弟,令家那边已经给台阶你下了,只要说你是被蒙骗的,把那个人送走,就好好地和令筱莹完婚,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我快30岁的人了,说被骗……别人会怎么看我三越?” “你别提三越!放着江氏你不来,自立门户跟我对着干,外面多少人看我们父子的笑话,你个逆子!” “那是一川本事!” 江世怒气攻心,“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妈!” “他想干嘛就干嘛,为什么非要逼他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令家跟我们提鞋都不配!” “你胡闹,我和阿山是共生死的战友,再说,我挑的人,自然最适合他。” “胡闹的是你,要真是按你这么说,当初我跟你就分道扬镳得了,犯得着得罪我爸跟你私奔吗?” “……” 江一川在心里默默为老妈点赞,果然一物治一物,萧骁就是江世的克星啊。 “弟,你好好想清楚,就算不和令筱莹结婚,也不是非要和她在一起的,你别忘了你的眼睛,万一不是意外……”他趁机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的确是意外,我都已经查过了。”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江一鸣的话。 江世听不得意外的事,一听心就难受,“一句话,你要是护着她,那我今天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江家永远都不会承认这样的媳妇,你如果还知道这个是你的家,那你就赶快把这个女人的事解决好。” “老头!你凭什么逼人!”萧骁急得站了起来。 倒是江一川,云淡风轻地一笑,起身扶着她,“妈,你们先回去,有空我再约你吃饭。” “混账!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不是?” “不是……我是撞了南墙,还要继续撞,直到它被我撞出一个口,我就继续往前走。” “……” 正当二人争持不下,一扇房门缓缓打开,钱澄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张着还带点干涩的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不用吵了,我会离开……今天就离开。”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对我动心了 为钻钻加更 “回去!”江一川看到她赤着脚,随即怒上心头,朝她吼了一句。谁知她就像只倔强的奶豹,不怕死地走到狮子王身边。 “江伯父,一川他的确不知道我的事情,就像你想的那样,我的出现,所有计谋,步步为营,都是为了钱。”她的声音愈发哽咽,目光却更加坚定。“所以请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男人没有看她,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卡住她的喉咙,这个女人,到底要把自己贬低成什么样子才满意?真当他没办法处理这件事吗? “行,那我就走了。”江世惊讶于这个女人不同寻常的胆量和镇定,可惜了,如果她是生于大门大户,倒真的和儿子相称。 “呵,你们还真把我家当公园了?一个两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转身面对钱澄,“你要是敢走,我保准你明天就会站在门外敲门求我,你信不信?”他知道,那个医院里的人,必定就是钱澄的软肋。 “我……”她读懂男人的威胁,他绝对做得出来! 江一鸣拉过他,低声在他耳边提醒,“你疯了是吗?她说了,都是为了你的钱” 江一川不屑地笑了,余光瞥了身侧的小媳妇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都听见了,她要多少,我就给多少,要是还不够,我就再去赚。”他耸耸肩,摸索着准备回房,“你们都走吧,记得帮我关门,钱澄,你给我进来!” 江世气不过,摔了门就离开,江一鸣跟在后面,唯独萧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脱下高跟鞋,交叉着长腿开始玩手机。 钱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时又传来男人的催促。 “进去吧,一川需要你陪着,我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就来问我。” “……” 她红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江一川的房门。 “进来,关门。” “……” 男人躺在床上,双手交叉垫着后脑勺,“这会儿一声不吭,刚才的生猛劲那里去了?” “江一川,为什么不让我走?” “我钱都花出去这么多了,让你白白走掉,除非我是傻子。” 钱澄的心不禁一阵失落,刚才他在大家面前这样护着她,无异于又一次撩拨她的心,她甚至怀有一丝奢望,或许这个男人真的对自己有那么一点好感呢? 然而他的话,就像一盆冰冷的水,浇熄了她刚萌芽的希望。 “别想着走,时间还没到。” “可是……” “没有可是,其他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她一阵沉默,想着该怎么面对一团糟的生活。 “钱澄。”江一川突然开口,带着不明的情绪呼唤着她的名字。“我们,是不是已经交易成功了?” “什么?” “钱已经转给你了,你拿来交换的东西我也已经收到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不容钱澄否认。 她紧张得护住自己的胸口,结巴得说不出一个字。 “我的意思是,你对我动心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神秘的生日宴会 “我没有……” “哦?” “我没有!”这一次她回答得很大声,好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江一川不急着接话,倒是沉默了一阵,“如果我的眼睛没事,估计你现在也就不会否认了吧。” “才不是因为……!”不自觉地,她走到他身边,而后又定住了。 男人玩味一笑,“所以你还是承认了。” 钱澄这才意识到又被灰狼下套了,转身就要离开,可下一秒,就被他拉了回来,紧紧地从后面把她抱住,他的下巴抵在她深陷的颈窝之中,双臂收紧再收紧,“承认心被我拿走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他呼吸着她独有的味道,脑还是是刚才客厅那一幕,敢跟老头叫板的女人,除了母亲,她是第二个。 而且,是为了他。 或许还说不上爱,谈不上喜欢,但就是有一种好感,和兴奋? 这次钱澄没有挣脱,因为她是贪恋的,对这紧紧包裹住她的体温。 而门外的萧骁,蹑手蹑脚听了好一阵子,才失望地离开,心中有了主意。 …… 第二天晚上,卡尔顿酒店。 江一川拉着钱澄高调亮相海城一个神秘的生日宴会,她一身水溶蕾丝礼服,把女人的身材勾勒得极致完美,蕾丝遮盖之下胴体若隐若现,让人看了血脉喷张,而身侧的男人,墨镜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一身简单的修身西装,却因为自身的强大气场,也同样让人目光无法从他身上转移开来。从下车到坐席,他们二人都能听到旁人的议论,钱澄不禁把自己的头低了下来,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江一川的女人不需要向别人低头,你时刻记住。” “是……”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江一川的女人”这几个字,即使知道只是契约关系,却也让她心跳很久。 “有看到主人家在哪吗?我们过去道贺几句。” 她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中年人坐在主席上,身旁围了好多宾客,有的手里还揣着礼物,看样子那人应该就是了。“是不是有点胖?长得很和善的伯伯?” “和善?”江一川蹙眉,大家都说韩振国不怒而威,身边的人从没见他笑过,就连小时候他偶尔被江世带去做客,也是对这位叔叔望而生畏的。“你确定是他?” “应该是吧,很多人在跟他敬酒,还捧着礼物。” 他不放心,眼睛余光瞥向那处,果然就是韩振国。这女人,肚子里是没有别的形容词了吗?居然说和善?“那就过去吧。” “一川,你来了。”韩振国一见来人,就拿起桌上一个斟满白酒的杯子,等着江一川接招。男人也很干脆,干了整杯,才开始道贺。 他满意地点头,扫过他脸上的墨镜时,不禁惋惜,“一川你的眼睛,或许韩叔叔能帮上忙,你知道的,最好的医生都在我们那里。” “谢谢韩叔叔,我都看过了,今天是您生日,就不说这些晦气的话了。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他转而揽住钱澄,最后那句说得很大声,从“女朋友”到“未婚妻”,这是他昨晚就想好的事。 令筱莹做事不经大脑,打了他的脸,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韩振国打量了一下,眉眼逐渐舒展开来,带着笑不断点头,“真不错,我看挺好的,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啊?” “快了快了。”江一川笑着应和,侧头对钱澄说:“你还真走运,韩叔叔不轻易夸人。” 她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这个动作,却引来韩振国一怔。 钱澄不经意抬头之际,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脚下像被黏住一样,无法动弹,如果此刻地上有个洞,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韩野越走越近,一把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跟我过来。”有别于从前,这次他的力气很大,而语气,也不复往日的温柔。 “谁?!”江一川都看到了,但不好发作。 “是我……我一个朋友。” 钱澄的慌张刺痛了他,他走到江一川面前,“我是韩野,邀请函是我给你们送的……韩振国是我父亲。” 章节目录 第40章 .他有什么好?比我好吗? 江一川暗自冷哼一声,本来这种场合他是从不参加的,不过是寻个由头拉着钱澄在公众上露脸罢了,没想到冤家路窄,早就听说韩振国的儿子被绑架后,而后就没了消息,看来是一直藏着,怕第二次绑架报复。不过他还是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江一川。” 韩野重重地握了一下手,感受到二人的手劲不分上下。“方便谈几句吗?地方我已经准备好。” “那就要看我的未婚妻愿不愿意了。”他低头说着,像是亲吻她的脸颊一般。 “我……” “走吧。”不等钱澄回答,韩野就转身带路,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着。 来到一间套房前,服务生打开了房间。 江一川被钱澄扶着来到沙发边,搂着她的腰一起坐下,“韩先生想要谈什么?” “谈谈钱澄的事。” “哦?莫非韩先生想要参加我们的订婚礼?” 韩野嘴角紧抿着,压着声音慢慢说道:“我希望你离开她,昨天的事我也看到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钱澄被欺负。” “是不能看着被欺负,还是不能看着她和我在一起?”江一川淡然的一句话,把其余二人都弄得尴尬不已。 “你不了解钱澄,她跟在你身边,只会害了她。” “那么你觉得她适合在谁身边?你吗?” 一句反问,让韩野彻底语塞,横在他和钱澄之间的鸿沟,他一直都知道,不然的话他早就明着表白了。 “韩叔叔和我父亲有点交情,对于韩家我也是了解一二的,虽然临近退休,但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你压力一定不小吧?” 钱澄越听越蒙,她印象中的韩野,就是个爱骑重型机车,爱花草爱咖啡的活泼少年啊,难怪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家人三缄其口。 他继续说着,“我未婚妻过去的身份是有点尴尬,但我不介意,我的家人任何意见都无法改变我,你可以吗?你们韩家可以吗?” 韩野的手越握越紧,大腿处的西裤都被抓出皱褶,他也浑然不知。的确,他说的都是事实,父亲是不会接受钱澄的。 可是他忘了,钱澄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转而看着钱澄,“你喜欢他吗?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韩野的心她都知道了,连带他那复杂显赫的背景,她不得不敲醒他。 “他有什么好,比我好吗?”他苦笑。 “韩野你温柔,你体贴,你对我很好,但那不是喜欢。我身边这个人,脾气暴躁,对我粗鲁无礼,但我的心就是……” “够了,不用再说了。”她叫自己全名,生分得不能再生分。“他真的了解你吗?他是真心对你吗?他会帮你剥蟹壳吗?” 钱澄转头看江一川,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生气,好像也有得意,“他不会,但我大不了不吃水蟹粥了。” 韩野的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锤,一口淤血堵在喉咙处,叫嚣着要喷出来。他起身离开,像个落败而逃的士兵,门快关上前,他说了一句,“如果你哪天后悔了,我都在。” 一颗泪珠悄悄划过钱澄的脸颊,这么好的男人,就算自己说了这么狠心的话,他还是对自己好。无关情爱,只因内疚,她钱澄,根本不配得到任何好的人。 她的泪都被江一川捕捉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听不懂他们什么水蟹粥的暗语,只知道现在这个女人一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这让他很不爽。 “不出声,是在哭吗?” “没有。我们走吧。”她趁机抹掉眼泪,不忘勾着他的手臂离开。 章节目录 第41章 .你想我对付他们吗? 为钻钻加更 不出意料,江一川和钱澄即将订婚的消息又成了头条,范珊珊看着新闻,得意又生气。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个性了,令筱莹弄这么大动静,就算他对钱澄没有感情,硬着头皮也会反击打脸的,不过没想到他直接宣布订婚,倒是又便宜了钱澄。 也罢,除掉一个是一个,看令筱莹还能不能那么骄傲整天显摆自己的未婚妻身份。 她的电话仍旧震个不停,令筱莹已经打了一整个早上,她就是不接电话。 …… 钱澄揣着一个小袋子,来到了海城大厦,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三步一回头,还带了鸭舌帽乔装,终于,信息来了:【入口处储物柜A06,密码333】她照着手机找到柜子,却纠结了很久。 今天对方催促着要赶快拿到指纹,她想拒绝,对方却说如果拒绝任务,那肾源也不会提供给她。无奈之下,她还是带着指纹来到这里。 【别犹豫。】短信再一次出现。 她慌乱地四处搜寻着,都没找到可以怀疑的对象,她知道对方一定在附近,如果不照办的话…… 她咬咬牙,锁上了储物柜,丢掉帽子,小跑着离开。 大厦的外墙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此刻正播放着他们的新闻,商会上他们二人的合照和江一川的告白,被主播一次次重复播着。她的心被刺得生疼,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要拿他的指纹一定是做不好的事,她怎么就蒙圈儿答应了呢? 她一路往回跑,脑海里尽是江一川从身后抱住她的呢喃,还有一再地保护维护。 只是当她回到储物柜前,敞开的柜门宣告了无情的事实。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而后又发了疯似地四处跑着,漫无目的地问了一个又一个路人。直到保安把她遣走,她才消停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的脑子很乱,是该先和江一川说呢,还是先找对方的人谈呢? 此时电话响起,是江一川。“在哪。”他依旧惜字如金,不过语气已变得温柔。 “我……我在……在街上。” “哪条街跑得这么气喘吁吁的?”他取笑道,“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一起吃饭。” 无奈之下,钱澄上了车,被他接去了城郊一间法式小餐馆。 “今天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要庆祝吗?”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正经地请过自己吃饭,做贼心虚,她怕是鸿门宴,小心打探着。 江一川心情大好,还让人把自己的鹅肝切了一块,分到女人的盘子里。“的确开心。令家被我抓到小辫子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墨言告诉他,韩野离开了海城。 “所以你要对付他们?” “你想吗?令筱莹那样对你。”男人没有回答,反倒是饶有深意地反问着。 钱澄感动,但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很难受。 “是不是所有得罪过你的人你都会狠心对付?” “对!”他回答得很干脆。 女人沉默,他才感觉自己是不是把人吓到了,又改口说,“我爱的人可以例外。” “……那你有爱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们的关系,可以不止于契约。 钱澄一双水灵的眼闪动着,迫切地看着他,里面有期待有害怕,也许是笃定江一川看不见,才如此肆意地流露着自己的情绪。 他想了很久,薄唇微启,“没有。” 她的双眸一下就黯淡了,紧抿着下唇,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口中像含了口黄莲,吐不出,咽不下。 “失望了?” “不是。”她低头切着牛排,刀叉刮过瓷碟的声响很大,一口接一口地把肉往嘴里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角不断地低落在碟子上,她小声啜泣着,“好辣哦,这牛排太辣了,怎么搞的……” 江一川自然将眼前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自己不过老实回答罢了,竟然也惹得她梨花带雨的,看来蒋骏经常说的,女人爱听谎言,确实不假。 一般的女人哭他只觉得心烦,钱澄这种倔强得还不承认的,却能让他心生怜惜,想把这只小野猫给抱到怀里。 “过来。” “我在吃东西呢。”她的鼻音很重。 “那我过来吧……”他拿下餐巾,作势站起来。 “别别,你别动,我过来吧。”她放下手中的刀叉,急忙走到男人身边,还没站稳,就被拉着坐到他的大腿上,盈盈一握的腰肢被他的大掌按住,姿势暧昧。“干嘛?” “你说辣得难受,就让你吃点甜的。”话音刚落,他的吻就落在了她粉嫩的唇瓣上,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一点一点地描绘着她嘴唇的轮廓,可让他意外的时,此时怀里的女人居然双手抓着他的外套领子一扯,二人毫无空隙地紧贴着,他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感受到她第一次生涩的进攻,轻轻一笑开放牙关,随她任意地发泄着。 小野猫生气了,感觉还不错。 一吻结束,钱澄的脸埋在江一川的肩膀上,大口地呼吸着。 “够了吗?” “不够!”她狠狠地朝他的脖子处咬了一口,待她心满意足地放开时,一个清晰粉红的牙印留在了上面。 男人看她一脸得逞的样子,宠溺地一笑,转而握起她的手,心不在焉地摩挲着。“钱澄,我们的关系,可以不止于契约,但前提是,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钱澄一怔,秘密……难道他都发现了吗? 他继续说,“我承认我对你也有好感,但理智告诉我,你有太多秘密,当然,我也一样,所以我们……” “江一川,大家都是成年人,不需要因为一个吻,就这样婆婆妈妈的吧?”她打断了他的话,潇洒地站了起来,拨动了她的长发,甜美地笑着。 明知道他看不到,却偏偏要摆出这副样子,是欺人,还是自欺呢? 江一川不语,只微微点头,明明一开始自己就是满意这个女人够机灵本分,可现在倒因为这样有点生气。 这顿饭到后来吃得匆匆忙忙地,一路上二人在车子里也不再说话,直到他接到一个电话,车厢里的宁静才被打破,电话那头的女人哭哭啼啼的。 “一川,你能来一下吗?” “好。”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不及你漂亮 江一川给墨言交代了一下要去的地方,二人就继续沉默着,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钱澄依然假寐着,没有要跟他下车的意思。 “下车。” “你去安抚小情人,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忍住嘴角的笑容,淡淡地回答,“起码把我扶进去,你再出来。” “……” 钱澄这次没有主动勾住他,只呆呆地站在那里,等男人搭过她的肩,才开始迈开小步。 进了古色古香的茶馆,悦耳的琴声伴着微风让人顿觉心舒开了不少,靠塘边的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一身淡紫色的新式旗袍,脖子上带了一条价值不菲的翡翠项链,放下茶碗抬眸的瞬间,连钱澄也不禁在心里惊叹她独世的美。 “一川。”她轻唤了一声,随后朝钱澄点头示意。 她下意识地点头回应着,然后低声询问:“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一个不及你漂亮的女人。” “……胡说八道。”尽管嘴上这样说,可她还是不禁嘴角上扬着。 江一川坐下之后,钱澄开始纠结,自己到底应该坐哪里,万一这个美女真的是他的小心肝呢,那自己坐他旁边可不是得罪了?最后她还是坐在同一侧,只是中间隔着明显的空隙罢了。 “这就是你女朋友吧?” 他没有回答,不过一把揽过女人,算是用行动正名,“以念,找我有事?” 呵呵,他叫她以念,她叫他一川,还真是亲密无间,钱澄大口喝茶,却被烫到了舌头,弄得一身狼狈。 “别动,我帮你擦。”那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条丝巾,走了过来微蹲着身子,仔细地给她擦拭着。“你的裙子有点湿了。” “没事……谢谢……”对方这样落落大方,倒让钱澄显得自己小心眼了,不满地瞥了男人一眼,只见他淡然地品着茶,心里的火蹭蹭地往上冒。 女人优雅地回到座位上,沏了一次茶,才缓缓地开口,“既然你们都要订婚了,那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来,是想问点阿骏的事。” “阿骏?”钱澄在心里搜索着,直到注意到她手上硕大的鸽子蛋,才想明白,这个人,应该就是蒋骏的什么人吧。 “我最近被她缠得紧,很少跟他出来。”他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害臊,还不忘在女人的大腿上捏了一把,她杏目一瞪,握住了他的手。 一切落在顾以念的眼里,无异于亲密情侣间最自然的玩闹,“真羡慕你们感情好。” “他也对你很好。” “是啊。”她抿了一口茶,“也只是对我好而已。” “什么意思……”钱澄正想问,男人却重重地捏了她一把,示意她别出声。 “一川,你能告诉我,谁是甜甜吗?” ?! 不止钱澄,就连江一川,也感到意外。蒋骏花名在外,顾以念不是不知道,但从不发作,是因为他回到家是好丈夫一名,外面的花花草草,全部不会留有手尾。 能有名有姓地被她知道,必定…… 说起田甜,钱澄这才想起她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联系了。 二人的反应让顾以念更加不安,她急得眼睛通红,“你们知道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人吗?阿骏……昨晚喊了她的名字。”她低下了头,“他昨晚喝醉了,发着脾气,最后叫了她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44章 .那才叫可怜 钱澄这下总算明白了,眼前的这位,应该就是蒋骏的老婆吧,看样子,田甜应该是和他纠缠的厉害。可这就奇怪了,这一点都不像田甜的作风……难道那天她说的“还有没有资格爱人”,说的就是蒋骏? 她的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没注意到男人温柔地反握着她的手。 “以念,你们两个的事,我就不搅和了,蒋太太的身份你已经有了,有的时候不要想太多。”江一川的话,残酷得不像安慰。 “这怎么可以!”钱澄气得站了起来,“为什么有了老婆还要出去玩?为什么她就只能忍着,你们男人算什么东西啊?大不了就离婚啊!” 她的举动出乎二人的意料,男人只得把她拉回座位上,压着喉咙警告道:“你给我坐好!” “我会想通的,不打扰你们了。一川,下次再聊。”顾以念虽然眼眶泛泪,却依然维持着优雅和礼貌,她微笑点头,而后才踩着高跟鞋离开。 钱澄重重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想找田甜,江一川却开口了,“别人的事,还是少管为妙,斟茶。” “江一川,你还真是冷漠,包庇狐朋狗友,我鄙视你!” “那你呢,你也没有把你的朋友供出来,所以也没有比我高尚得了多少。” “我……田甜是被生活所迫。”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不赌……”她没有底气,因为以她对田甜的了解,八成是真的动心了。“唉,江一川,现在该怎么办啊。”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烦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倒让江一川的心也柔软下来,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以念她选择了蒋骏,选择了蒋太太的身份,自然要容忍其他的事情,哪轮到你来操心。” “不对啊,蒋骏那个种马,怎么会心甘情愿结婚呢?我不相信。” 种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顾以念从六岁开始就一直喜欢蒋骏,他们两家也是世交,自然赞成,以念性格温顺对他很体贴,那小子也就答应了,反正结不结婚,他一样都是这样玩着,不影响。我说过了,蒋骏对女人很温柔,她也就被收得服服帖帖的。” “如果是我就不吃他那套。” 江一川咧着嘴邪笑,“我知道,你只吃我的……” “江一川。”面对他的调侃取笑,钱澄少有的严肃,“以后这种玩笑,就不要再开了。” “好。”他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喜欢自己,却又这样冷淡推开。 掩饰着满腹心事,她又给他沏了一杯茶,“以前的事被挖了出来,大概我以后也接不到单子了,所以我想找份工作,维持以后的生活。” “接单子?维持生活?” “和你的契约期满之后,我总是要生活的。” “钱澄,你一定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吗?”他的语气愈发燥怒。 “带着虚无的希望卑微地守着一颗不可能的心,那才叫可怜。”她犹豫了一下,“我是说顾以念。” 男人重重地放下杯子,语气冷漠,“我考虑一下,现在先回家。”他起身踢开凳子站起,喊来了服务员,把他带回车上。 这一次她没有跟上去,无力地坐回座位上,抿了一口茶,很苦,带刺。她曾经贪恋他的温度他的拥抱,在确认了自己心意之后一度抱着不该有的希望,可是顾以念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或者蒋骏,都不是专属于任何一个女人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45章 .出事了 那天江一川回家的时候,钱澄已经睡了,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二人虽然同住一个屋子里,却没见上几面,工作的事情也没有再被提起。 钱澄联络不上田甜,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韩野,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一样。唯一让她开心的是,中介联系她帮叶院长准备手术,就在这几天,所以她都窝在家,上网搜集着有关手术后的事情。 外面挂起了猛风,吹倒了窗前的花瓶,把她从电脑前惊醒。“怎么好端端地就变天了呢?”她打了个哆嗦,蹲下来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你在干什么?!”江一川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哎呀。”玻璃碎片割出狰狞地一道口子,鲜血直往外流,她把手指含在嘴里,疼得直冒汗。 “你怎么了。”他都看到了,这个粗心大意的女人,就这样,还想着以后自己生活? “我没事。”她站了起来,“你今天回得很早。”语气生硬尴尬。 “嗯。有点事。”说完他就回书房了。今天墨言一早告诉她,钱澄的资料已经查到,2岁进入孤儿院,15岁孤儿院因为经营不善而被迫倒卖,她便开始了小偷小骗的生活,除了田甜和韩野,叶院长也被查了出来,生活背景人脉关系也单一,看上去跟车祸意外无关。江一川看着文件夹,手上的力度不禁加重,他不知道那是同情,还是怜惜,总之他有一种想回家看她一眼的冲动。 路上他接到公关部经理的电话,三越主打的房地产项目,其中一个小区爆发饮水安全问题,近百住户发生了中毒的现象,挤爆了附近医院的急诊室,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墨言被派去现场了解情况,他则留在家里,方便处理。 原本焦躁的心情,都在他入门那刻看到钱澄的背影而消失无踪。 “墨言,情况怎么样?” “警察已经过来取证,公关部的人已经全部到医院去做紧急公关处理了,声明也准备发出来。” “原因呢?” “暂时还没有查明。” “水的样本,我们自己也留着,一部分拿去自己的技术部门检测,多留个心眼。” “知道……董事长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先不去想这些,按部就班解决眼前的问题,陆续有几个项目在这个季度公布,不能受影响。” 挂掉电话,他用手掌揉了揉眉心,钱澄敲门,捧着杯子走了进来。 “我热了牛奶,你也喝一点。” “好。”江一川伸出手,她一手握住他的大掌,一手把杯子稳稳地放在上面,很快就把手收了回来。“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嗯。” 门被关上,他连续喝了几口牛奶,竟品出鲜有的安稳岁月之感。 上网收集新闻报道,沟通集团技术部门,致电zf有关部门,几个小时忙得不得喘息,直到墨言敲门,他才惊觉到了黄昏。 “怎么样?” “初步确定是饮水中毒,但具体水是怎么出问题的,还没答案。” “外面的情况……跟这天气一样糟糕吧?” 墨言不语,“最快明天,我们自己的人就能找到答案,估计会比警察快一点。” “江氏那边的情况也要留意,万一是同一帮人的话,说不定那边会露出马脚。” “知道,那我先回去了。”他走了两步,回头疑惑地问:“董事长,办公的时候您不是从来不和牛奶吗?你说喝了会犯困,影响判断。” “是吗?”江一川盯着眼前的杯子,语气变得温柔,“原来牛奶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门被敲响,钱澄把头探了进来,“江一川,你还好吗?” 他偷偷地把目光停在她受伤的手指上,见她没有包扎,不禁眉头皱起,语气也很不好,“我没事,你有事吗?” “我有点饿了,看你应该也还没吃饭,想叫上你一起出去吃。” “好,你开车吧。”他戴上墨镜抄起拐杖,率先离开了书房,她把书桌都收拾了一遍,拿走喝过的杯子,才带上门离开。 钱澄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生怕哪里磕碰到了,这辈子都赔不起,车开得极慢,江一川索性闭眼休息着。 “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主了” 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开了快半小时,忍受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他们终于来到老城区的小食街。 破旧的小面馆里,江一川坐在摇摇欲坠的木凳上扭扭捏捏。“钱澄,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干嘛。” “这里的面很好吃,你尝尝。” “没兴趣。”他明明都看到了,刚才那个老板,整只手指都插进面汤里了,恶心得很。 “不吃怎么行。”钱澄索性端着碗坐到他身旁,夹起面条吹了两口,用汤匙兜着,放到他嘴边,“你先试一口再说。” 实在被逼得没办法,男人极不情愿地张开了嘴,一尝,果然味道还不差。 “不错吧?” “能下咽。” “……那也要吃完。”她低头又卷了一箸面,呢喃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吃东西,吃饱了,脑袋才能想事情。来,张嘴。” “你碎碎念什么呢。” “江一川,你的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啊。”他若无其事地嚼着面条。 “新闻我都看到了……” “哦,你说那个啊,小问题,再来一口。” 钱澄仔细地看着他的表情,他越说得无所谓,她就越不舒服。“我是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如果你觉得压力大,可以跟我说一说,不要自己扛着。” “都说了是小问题了,啰嗦。”江一川自顾自地擦着嘴巴,心里却被一种异样的感觉充满着,脱离江世独自出来打拼也有五年,他早已习惯自己一个面对一切,包括失明的那几个月。可现在被她用如此担心的眼神,这样温柔的语气关心着自己,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她无声地拂过。 女人叹了口气,随意地嚼了几口,就把碗推开。 “吃饱了?” “嗯。” “那就走吧。”他本想问她为什么不多吃点,但这种会穿帮的关心,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才刚走出小面馆,几个人就把他们包围住,“是他,他就是老板!”其中一个女人指着江一川叫嚣着,身后一个戴口罩的男子挤了上来,手里提着一桶什么东西。 “小心!”钱澄大喊一声,把江一川推开。 直到一股带着馊味的暖流从她的头淋至全身,她这才睁开眼,好臭!好脏。 “奸商!小心报应!”那男子愤怒地甩下桶子,快速地逃离了。 “你怎么样?”江一川都看见了,握住女人的手腕问。 钱澄把他的手推开,退后了几步,“别碰我,我全身都很脏。” “我问你怎么样了!”他几乎是吼的,声音很大,从未有过的动怒。 “我……我没事啊。” 江一川眼看这个女人眼睛都快被脏物黏住眼睛了,仍然咧着嘴撒谎,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内疚和心疼。 “你真把我当成废人是不是?” “什么?” “我江一川有什么事需要你一个女人来挡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说完,扬起一只手,钱澄吓得把眼睛闭上,她知道他在生气,她怕他气得想扇她几巴掌。 可是预想的痛楚并没有发生,她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从后把她推进男人的怀抱里。 江一川一手搂过她娇小的后背,紧紧地把她抱住,大掌用力得五指快要陷进她的肩膀里。 “我很脏……” “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钱澄轻轻地闭上眼,感受这一刻专属于自己的他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下次不要那么傻 附近的三越酒店里,暧昧的灯光,窄小的空间,隔壁不时传来的吟叫声,使得钱澄和江一川尴尬不已。 她后悔极了,刚才死倔,不肯上车,怕脏了车子,江一川联系墨言让他带上干净的衣服过来,脑门一热的钱澄,居然答应了先到酒店换衣服的提议。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她鼓起勇气问道。 女人涨红的小脸又勾起了他逗玩的兴致,“一起洗也是可以的,这样比较节约水。” “别别,还是我先洗吧。”她在浴室里绕了一个圈,而后又丧着脸走出来,“江一川,你们三越怎么这么抠,整个浴室一面墙都没有,全是玻璃,你让我怎么洗啊?” “三越注重客户体验,这是蜜月房,当然以情趣为主。” “可是……” “你就直接洗吧,我看不见。”男人一边说一边脱下衣服,他只有外套和衬衣沾上了脏物,脱下就可以了,此时裸露着精壮的上身,把钱澄吓得躲了进去。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她还是催眠着自己,脱下衣服走进浴缸。 活色生香的一幕,当然一丝不落地都被江一川看见,小腹深处叫嚣着的欲望,快要冲破他的理智,幸好门铃响起,墨言提着衣服赶到了。 “江先生,准备好……”墨言不经意扫视到他那撑起的那处,尴尬的移开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接过衣服,“查得怎么样了。” “说是已经有头绪,正赶往小区那里证实一下。” “好。”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他关上门,坐回沙发上。 钱澄裹着浴巾,浑身冒着沐浴过后的热气,蹑着脚走出来,“是谁啊?” “衣服。” 她接过袋子,里面除了江一川的A牌衬衫,还有一条D牌连衣裙和一套内衣……尺码都合适。“江一川,是你叫墨言买的吗?” “你觉得墨言会知道你的size吗?”他没好气地回答道。 “你那转过身去,我要换衣服。” 男人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痞痞的,“你忘了?我眼睛看不见,不用多此一举了。” “……”这么想着,她就转过身去,把浴巾撤了下来。玲珑浮凸的曲线,水珠顺着她的背,一直滑到她的翘臀上,虽然只有背影,但那穿衣的动作,足以引得江一川…… 钱澄换好衣服转身便看见江一川的鼻孔处好像冒着红色,凑过去一看,“你怎么流鼻血了?” “天太燥了……”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烦躁地拨开女人,别过头去。 “无端端发什么脾气啊?这天也不热啊……”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傻乎乎地检查着房间的空调。 直到二人换好衣服退出房间,江一川瞥了一眼整齐的大床,心中无名火气,到底是自己魅力尽失,还是这个女人太白目,这种气氛下,居然什么事情都不发生。 回去的路上,车厢一如既往的安静,到家下车前,江一川故意装作解不开安全带,趁着钱澄帮忙的空档,捏着她的下巴印上一吻。 “下次不要再那么傻了,女人就该站在男人身后。” 她愣住,只得无意识地应着,“哦……” “作为奖励,明天让你来三越上班。” “真的?”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取消婚约 为票票加更 海城的这一夜特别宁静,二人一夜好眠,钱澄还因为第一天上班起了个大早,热好了牛奶后,乖巧地坐在客厅等江一川出来。他今天早上特意穿了黑色的衬衣,显得严肃而庄重,手把手接过热牛奶之后,心情大好地喝了几口。 门外响起熟悉的喇叭声,墨言来接了。 江一川远远看到他凝重的神色,便吩咐钱澄现在车外等着。 “有情况?” “医院里,昨晚死了一个。记者已经知道了。” “通知公关部准备一下吧,记者会我亲自出席。” “也有好消息,技术部那边已经找到答案了,整个小区的水管都用了最劣质的再生料而不是我们一开始订的欧洲原材料,就连水箱内侧,都发生了涂料溶出脱落的现象,因为是入户直饮水,所以影响才那么大。” “再生料?通知采购部跟质检部,准备好了才来见我。” 车窗缓缓摇下,江一川舒开紧绷的脸,把钱澄叫进车里,一路上虽然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她却悄悄地拉住了他的手。 车里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江氏董事长办公室里,江世夫妇和江一鸣正坐在客厅里一起看着新闻,镜头里是人满为患的急诊室,死者家属不断哭诉,还有记者的犀利言辞,萧骁气得直接关掉了电视,“现在调查结果还没出呢,这群记者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还不清楚吗,不管结果是什么,现在有人死,三越是一定要负责任的,你马上打电话给那臭小子,叫他小心点处理。” “算你有点人性。”她拿起电话,江一鸣却觉得不妥。 “妈,弟的性格你最清楚了,哪怕现在他焦头烂额,也一定不愿意被我们知道,相信他吧,他的能力一定可以解决这件事的。” 她还在纠结着,江世的电话就先响起来了。 “阿山。” “哦,新闻你都看到了,一川那小子还没联系我,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件事的确是我们……” “好,那先这样吧,代我向筱莹说句对不起。” 萧骁双手抱臂,语气不屑地问:“那个暴发户又说什么啦?” “哼,都是你儿子惹出来的事!令家那边现在要取消婚约!” “真是好笑,从来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个老头作数,那个丫头做白日梦赖着一川,现在出事了就说要取消?真把自己当回事。” “慈母多败儿!”他甩了甩手,念叨了一句。 江一鸣眼看两老又要吵起来了,急忙把萧骁拉走,载上她开往三越。 三越门口聚集了不少记者,江一川没有走地下车库,而是选择在大门口下了车,牵着钱澄大方地走进三越,不绝于耳的记者提问,闪烁不停的镁光灯,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低头的瞬间,想起他的话,又鼓着气把头抬了起来。从前台到顶层,所有员工都知道了她“董事长未婚妻”的身份。 “你这么高调,我还怎么上班啊。”她低声问道。 “你就跟在墨言身边学习,其他的员工不会接触到你的。” “?!”墨言大惊,这大boss是整他呢,还是整他呢,居然把钱澄这尊大佛抛给自己? “你先留在这里,看一下简单的文件,看能不能懂,我和墨言要去医院一趟。” “好。” 偌大的办公室,现在只剩下她一人,堆积如山的文件,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出了人命,他到医院,不就等于送羊入虎口吗? 他眼睛看不见,万一被情绪激动的家属推搡怎么办? 很快,她就接到墨言的电话,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江一川被警察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自己才是真正害他的人 钱澄连手中的电话都握不稳,这时房门被推开,萧骁和江一鸣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萧骁捡起地上的电话,坐在她身旁。 “阿姨,一川他被警察带走了。” 萧骁看着她双眼泛红,急得拉住自己的手,抿嘴一笑,“小妹妹,你很紧张?” “他会有事吗?” “你应该相信一川才对啊。” 江一鸣默默地坐到一旁,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钱澄,“他眼睛看不见,墨言也不在身边,我怕如果……” “你电视看多了,哪有这么多欺负人的警察,再说了,一川也不是吃素的,说不定那些人还要卖他个面子呢。” 萧骁一脸的自信和淡定,让钱澄的心稳了不少,等待墨言的时间变得非常难熬,她一遍一遍地刷着手机,想要得到哪怕一丁点关于江一川的消息。 不出所料,“黑心企业三越”、“抵制三越”之类的字眼成了舆论的风向,除此之外,昨晚遇袭的事居然也被有心人拍了下来,就连钱澄的过往,也被一并翻了出来,添油加醋地传播着。 “天啊,这是你?”萧骁凑过头去,“岂有此理,这些人真是不教训不行!” “妈,这种时候就不要添乱了,你要是派你们那些黑道小弟去找人,记者肯定把事都算在弟的头上。” “……” 天啊,原来江一川的妈是黑道大姐啊,难怪刚才说得那么霸气,这下可以放心了。正当钱澄脑补男人坐牢被一帮黑道劫狱的画面时,墨言回来了。 “怎么样了?”钱澄紧张得迎上前去,却发现身后的母子纹丝不动,尴尬地定住了脚。 “那个……”墨言看到江一鸣,欲言又止。 他也心领神会,托了托眼镜,“我先回避一下,你们聊。” 萧骁读懂钱澄脸上的疑惑,开口解答,“某程度上江氏和三越是竞争对手,所以这件事的情况还是不方便让一鸣知道。” “是的,今天早上有人拿着一份文件去警察局举报,指证三越故意用不合格的再生料次品冒充欧洲上等品,是造成这次意外的直接原因。” “指证?!” “对,是我们集团里的人,匿名举报的,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但那份文件才是关键,上面有董事长的私人盖章,要想说不知情大概不可能。” 她有点听不懂,但还是相信江一川,“他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因为金额庞大,所以通过这笔采购的时候我也在场,我想,唯一的可能是材料被掉包,而且伪造了一份采购合同。” “伪造?一川又不是傻子,怎么那么容易被人有机可乘。” “夫人,最奇怪的是董事长的私章,一直都被他锁在保险箱里,只有他的指纹才能打开,所以现在还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的手脚。” 指纹?! 钱澄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原来那个神秘的金主高价买他的指纹,是要这样对付他。 所以,自己才是真正把推进陷阱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50章 .想不想帮一川? 她脸色变得苍白,指头还有点发抖,萧骁只当是她太担心江一川了,连声安慰。“现在要怎么做?” 墨言也感觉焦头烂额的,“本来约好记者会在下午开始,但是现在董事长被带走,估计要取消了……” “不能取消!现在舆论已经对三越和一川很不利,一定要出来说明一下。”萧骁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在没有找到内鬼之前,质检部和采购部的人现在都不可信,贸然按原计划让他们上记者会的话……” “让她去!” 钱澄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就看到二人的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萧骁的手指,正正指向自己。 “我?”她眨着她水灵的大眼,“我什么都不懂。” “想不想帮一川?”萧骁已经抓住她的软肋。 她犹豫地点了点头,“可是……” “想就行了,其他的我让墨言教你,现在需要一个人站住来稳住舆论,你是一川的未婚妻,你来证明他的人格是最好的了,而且舆论对女人也会留点情面,比让墨言去看适合多了。” 墨言在一旁听着,心生佩服,江一川的头脑果然是遗传自父母的,这种情况下,她也能头脑清晰地分析安排,的确很厉害。“是的钱小姐,夫人说得有道理。要准备的东西很简单,你一定可以背下来的。” “我试试。” 掉包的事情还没有查清,自然两个部门准备的资料都派不上用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墨言都在简单地介绍着三越的事情,和整个项目出事的情况,钱澄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背下来,重申一下三越负责到底的态度,就可以了。 萧骁还细心的让人准备了一套素白的套装,帮钱澄梳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摘下自己的碎钻项链给她,让她看起来年轻贵气,又不失稳重严肃。 “好了,去吧。” 钱澄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会议厅的大门。 一瞬间,镁光灯疯狂地闪烁着,“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她双眼被强光刺疼了,紧蹙着眉毛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起江一川那张冷峻又温柔的脸。 倏地睁开双眼,整理额前的碎发,抬头挺胸地走到正中间。 墨言拿起话筒,“下面我们先发表声明,结束之后,可以请记者朋友们问答。” 钱澄接过话筒,“大家好。”简单生涩的开场白,现场的记者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我是江一川的未婚妻,我叫钱澄。” “请问一下为什么三越把你推出来开记者会呢?” “所以刚才有消息说董事长已经被警察拘捕是真的吗?” “现在出现有人死亡请问三越要怎么负责” …… 现场又再陷入混乱,她看向萧骁,对方给她一个调皮的眨眼,下巴高傲地仰着。 她吐了一口气,也仰着下巴,语气强硬地开口道,“刚才已经说了,声明之后,可以发问,如果大家继续这样无序的话,那么记者会就结束,你们如果因此作出不实报道的话,三越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51章 .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大家都被她这番强势的话语镇住了,外传这名未婚妻是个江湖骗子,本想用狂轰乱炸来使她自乱阵脚,没想到她倒先发制人了。 “这次的意外,警察还在调查,我的未婚夫,也就是三越的董事长,只是被传召做笔录,协助警察办案,绝不是你们口中的拘捕。在官方的调查出来之前,我们不作相关回应,也不容许外界有任何恶意的猜测。对于所有受害者,我谨代表三越集团作出真诚的致歉,一切的赔偿和治疗事宜,三越集团负责到底。” 钱澄字字铿锵,态度不容置疑,结束的几秒内,居然没有记者敢发问。 “有问题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举了手,“我们收到匿名举报,说这次意外是因为三越以次充好,请问这是真的吗?” “我说过,警察调查完毕之前,我们不回应,但我要说的是,我未婚夫的人格不庸置疑。” “现在有人死亡,请问三越要怎么负责?” 接下来的问题愈发尖锐,但都因墨言和萧骁准备万全,都被她稳当地回答过去。 终于,记者会有惊无险的结束,钱澄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呼吸着。 “钱小姐你刚才表现得真不错!” “小妹妹你看,微博上这么快就有你的新闻了,大家还挺喜欢你的诶!”出乎意料地,网络上出现很多支持钱澄的声音,因为她的强势果敢,让那些对丑陋记者早就深恶痛绝的人拍手叫好。 这时有人进了办公室,众人看去,江一川拄着他的黑色骷髅拐杖,款款地走了进来。 “董事长?!” “一川?”钱澄整个人弹坐起来,心里又高兴,有害怕。 男人循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长臂自然地搂着女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记者会开始之前。” “什么?!”她从他的臂内挣脱出来,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你既然早就回来了为什么你不亲自开记者会啊,你知道我刚才快被记者们逼疯了,他们简直就是豺狼……唔……” 下一瞬,江一川伸手一捞,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准确地吻住她的唇,钱澄的喋喋不休全都被男人吞进肚子里,不等她挣扎,男人又把她放开。 “这是惩罚你太吵,也是对你刚才表现的奖励。”他笑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墨言和萧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办公室,眼下只有他们两个。 “刚才你害怕吗?” “不怕。” “是吗。”无论是昨晚的奋不顾身,还是今天的临危上阵,带给江一川的震撼有很多,他没想过这个小女人可以这么勇敢,而这些勇敢都是因为自己。他揉着她头顶的软发,忍不住又把她拥入怀中,“钱澄,我倒真的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钱澄的心就那样漏跳了一拍,她没有听错,他说的,喜欢自己。晶莹的泪悄然落下,她高兴,这个男人的心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回应。 但她更多的是害怕,因为他不知道,今天的一切困境,都是因为自己,他所感动的,其实只是自己的赎罪而已。 江一川,如果你知道了所有真相,你还会喜欢我吗? 章节目录 第52章 .我偷了你的指纹 “怎么不说话了?开心过头了?” “江一川,我说过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他浅勾着嘴,“那你为什么不舍得推开我?”早预料到女人的反抗,他一说完就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把她困在自己的怀里,浓重低醇的声音像魔咒般,“现在就晚了。” 钱澄扭动着身子,想要从中挣脱开来,“放开我。” 江一川也倔起来了,不仅死死把她圈住,下巴还抵在她的颈窝处,“你们女人都是这么矫情的吗?明明喜欢,却又要欲擒故纵,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认吗?” 她敏感地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我们?还有谁对你矫情谁对你欲擒故纵?”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真是败给这个女人了,别人都是求着要黏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她敢甩脸子。 挣脱无门,她索性板起脸,低声说道,“江一川,就算我喜欢你,也不代表你就可以隔三差五地说些鬼话来撩拨我。” “所以你的心被我撩了,对吗?”他依然一副痞痞的样子,笑起来又那样温暖无害。 可这却让钱澄紧绷的神经彻底断弦了,“你到底懂不懂我想说什么?!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你没有爱我到底的决心,那就不要靠近我,我的世界孤独又悲凉,承受不起你不负责任的入侵。你们公子哥儿的游戏,我玩不起!”说到最后,她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死死地瞪着他,那双好看的圆眸里,是说不尽的委屈。 好像过了很久,男人也没有反应,可其实在他的墨镜之下,深似海的墨眸飞快地染上复杂的情绪。的确,江一川的认知里,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爱到底?多么沉重。 只是这个小妮子,他是真的不舍得放开。 终于,他还是决定了,好看的薄唇微微启开,“如果只是这些的话……” “不止这些!”她鼓起勇气打断了他的话,她必须这样做,“江一川,我不仅是骗子,我还是小偷,为了30万,我偷了你的指纹,今天的事,我是罪魁祸首。” 那几秒,她紧张得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身旁的男人,连呼吸的频率也不曾改变。 “你接近我,是为了你的任务,对吗?”即便他努力压抑着,好听的声线里还是藏着一丝丝的愠怒。 “……是。” 他慢慢松开双手,身子靠在沙发上,阖上双眼,跟她相处的片段零碎地闪过脑海,“钱澄,你是个失败的骗子,因为你说的话骗不了人,你也是个失败的小偷,自己的东西也被人偷了。” “?” “不懂就算了,你去找墨言,他会来处理,如果你愿意,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他的语气变得冰冷,起身双手抄进裤袋,回到办公桌前。 钱澄不舍地看了他几眼,才悄悄地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瞬,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放肆地啜泣起来。 他都看见了,那个倔强的颤抖的背影,摘下墨镜,烦躁地拧着眉心,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才能处理问题,偏偏女人的哭诉一遍遍在他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53章 .我可以帮你 直到金黄色的斜阳透过落地玻璃照进,墨言才敲响了江一川的门。 他应了一声,便忍不住马上问“怎么样?” “技术部门那边……” “我是说她。” 墨言一愣,面有难色地说:“钱小姐已经回去了……眼睛有点肿。” “嗯……”他的手指轻点着桌面,心里犹豫着一件事,“继续说吧。” “钱小姐说不出对方的身份,只说交易地点,估计没什么用。集团的监控我查过了,顶层的所有摄像头都在同一天故障,应该就是那天做的手脚。” 江一川冷哼一声,浓眉紧蹙,“安保部没上报?” “今天人事部才报告,一个安保临时提出辞职,还赔付了一个月的工资给三越,不仅如此,当时负责项目的一个副经理,也消失了。” 男人的双眸逐渐变得阴冷,“看来已经谋划很久了。” “董事长,要报警吗?” “不用。我们没有证据。”就算自己不追究钱澄的事,也难保记者和警察会放过她。 “但是如果不把保险箱失窃的事情报上去的话……”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他的声音冷冽,不怒而威。 墨言在他身边多年,鲜有听到他这样叱喝自己,只得闭上嘴,“……是。” “先回去。” 一路上,无论是路边不规则的大树,抑或是天上朵朵晚霞,江一川都似乎能从中看到钱澄的轮廓,她就像风筝,离得自己越远,他越想握住。 下车,抬头,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此刻正亮着灯,还好,她没逃掉。 推开门,看见范珊珊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却不见那女人的身影。 “一川,你总算回来了。”她放下杯子,缓缓地站起来,眉眼之间写满了欢喜。 “你是?范珊珊?”他侧头装作要分辨清楚来人声音的样子,的确思索了一阵,才想出她的全名。 和令筱莹一样,是自己的学妹,也算是脸熟的。 此刻她笑得更开心了,狭长的眼眯成了弯月,“是的,你记得我。” “找我有事?”边说边进屋,带上门,借着墨镜,他的鹰眸正搜寻着钱澄,“是我未婚妻给你开门的?” “哦……对啊。” “她人呢?” 范珊珊收拾起失望的神情,优雅地坐下,“我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所以她就回避了。” “回避?”江一川一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不悦,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却回避?制造机会给自己和别的女人独处?“我和范家,素来没什么来往。” 这句话虽不客气,但却也是实话,无论是江氏还是三越,都因为萧骁的关系或多或少有黑色撑腰,自然不屑和诡谲的官场打交道。海城商界由江家称霸,韩家属军,范家属政,都是龙头。只不过江世和韩振国当兵的时候有过交情,也就相对熟稔些。 “三越这次的事情,由我堂哥亲自督办,我都打探过了,你很难说得清。” “是令筱莹让你去查的?” “不,是我自己。”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禁柔了些。 “谢谢,我自己可以解决。”他一心只想快点到房间里把钱澄拉出来好好教训一顿,话还没说完就转身想离开。 她急得站起来拉住了他的手,“一川,这件事闹出人命,绝不会走走过场就算了的。我相信你的为人,让我帮你,好吗?” 范珊珊的目光是那样炽热,江一川连余光都不用,就能猜出她的意图。 她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有我的帮忙,堂哥那边很容易就找到说辞,有的证据,也会消失不见。”她小心翼翼地说着,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可是她失望了,他冷峻的脸依旧是波澜不惊,就像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 “请回吧。”他冷冷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范珊珊到底是个聪明的,知进退,她转身拿回自己的包包,“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找我,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她瞥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 终于还他一室安宁,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惹得他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微弱的光从房间门缝中偷溜出来,他看得怒火中烧,一手丢掉拐杖,大力扯了扯领带,往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54章 .情深而不自知 没有敲门,他直接推门而入,此时房内的灯已经被她关掉,借着月光能看到床上的被子鼓鼓的,他知道,钱澄躲在里面。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过去伸手想要发火把被子掀开,却发现里面的人在发抖。手就那样愣在空中,进退维谷。 “江一川,对不起。”像是有心电感应般,被子里传出女人带着浓重鼻音的一句话。 她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把自己捂住,刚才外面客厅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原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得多,涉及人命,他处境凶险。越想越愧疚,她紧咬住嘴唇,想要忍住汹涌而出的哭声。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他边说着,边躺下来,面对着抱住她。 来不及反应身侧床褥的凹陷,她就感觉到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把自己整个抱住,隔了被子,也能感觉到他传来的温度。 “我害了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闭上眼,抱她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倏地把头从被窝里钻出来,瞪着已肿成鸡蛋般的眼,“你应该报警,把我抓起来,这样大家都知道跟你无关了。” “有道理。”他浅笑。他怎么会不懂,把人交出去,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就可以逆转了,可是,他不舍得。 “……还是你在给机会我,让我自己自首?” “嗯。”不用睁开眼,他都能想象此刻钱澄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 她回来之后就有这个想法,但叶院长那边……“好。” “钱澄,你连自首都不怕,为什么怕我?”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房内昏暗,他肆意地注视在她脸上。忽而,他的语气变得深情,“我的确在等你自首,等你坦白你的所有秘密。”他的声音犹如黑夜里的大提琴,悦耳悠扬。 “我的秘密?” “我用我的秘密和你交换,怎么样?”如果是以前的江一川,定不会说出这样的事,他的秘密,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怎么能轻易对别人说出?还是个对他下过手的女人? 可是他就是冲动地想赌,为了他久违的心动,而她眼里的担心和纠结,是他的筹码。 钱澄的水眸顿时变得明亮,男人的举动着实让她感到很意外,真心在前,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给我点时间。”合适的肾源不是有钱或者有权就能找到的,她不能冒险,只要手术一完成,她就没有顾虑了,她的故事她的经历,这件事的细节,她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为什么?” “我会告诉你的,就两天,好吗?” 他不解,“钱澄,我现在就想扒开你的心,想看看里面在挣扎什么。”话音刚落,薄软的丝被就被他用力一扯,如空中飘落的花瓣,飘到地上。 她双手抱住胸,“你出去啦!” “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江一川耍起无赖也是溜溜的,他大掌抚过她的脸,划过下巴,最后按在她的小手上,冰凉的手指轻点着,“你一双手能护得住吗?嗯?” 钱澄憋红了一张脸,只感觉全身像触电一般麻麻的。 “我早说过了,胸大不好。”黑暗中,她能看见他的薄唇勾出迷人的弧度,喷洒出来的男人鼻息萦绕着她,侵略着她每个毛孔。 心跳的频率快得不能自已,“江一川,你爱我吗?”即便知道答案,她还是想再问一次,哪怕再失望一次。 爱?喜欢?谁说得清? 或许早在遇袭那晚,钱澄推开他的那刹,他的心里就刻上了钱澄的名字。 看不得她泪眼汪汪,江一川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而两颊相贴,耐着性子用舌头描着她的耳廓,郑重地道出一句:“你是我唯一吻过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55章 .田甜自杀了 他的吻如火柴,划过的地方都燃起星星火苗,恶作剧地咬了她的耳垂一下,钱澄嘤咛一声,这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男人正准备抓住这个机会把她收入囊中,却被她双手抵住肩膀,“你在骗人。” “没有。”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低头,瞄准她的小包子。 “你有!”她和他倔上了,突然之间力大无穷,死死抵住不让进攻,“我才不相信。” 江一川眼看小野猫已经露出爪子,只好作罢,一个漂亮的翻身,就躺回她旁边,双手托着后脑,看着窗外的星星,最远的那处。被点燃的情欲无处宣泄,蠢蠢欲动的火苗只在喉咙底下烧着,连声音也被灼得沙哑,“没必要骗你。” 月色照得他的侧颜更为立体,她转身趴在床上,撑着脑袋痴痴地看着,“那你过去,就没有女人吗?” “那倒不是。”他回答得很快,也很诚实。 “哦……”意料之中的答案,也惹得她泄了气。 知道她的小心思,低头飞快地在她额上一吻,想解释,却觉得那太婆妈,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那……你没吻过她们?” “没有,我洁癖。”的确,那几次不过是解决需要罢了,他甚至连衬衣也没有脱下。 他这才想起第一次在赌局上忘形的轻吻,已是破了自己的例。这么说来,钱澄之于自己,早早就是特殊的存在。 “唉……”男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的女人,早该软成一滩春水了,也只有你,舍得把我挡住,不解风情。” “咳咳……我说过了,我这种教科书级别的……” “钱澄,不要防备我,不要在我面前伪装自己,那样一点都不可爱。我不舍得把你交给警察,不在意你闯的祸,甚至我现在还是满脑子想要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如果你想得明白,还会继续追问我爱不爱的问题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傻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你钱澄到底对我的心动了什么手脚。”他烦躁地嚷了一句,受不了身边女人一副无辜呆萌的样子,覆身而下,用行动说话! 细密的吻如雨般倾下,还停留在告白的轰动里,她忘了反抗。 刺耳急促的铃声响起,喊停了室内的擦枪走火,钱澄跳下床,开灯,接过电话。 “喂田甜……是我是,我马上就来!” 她挂了电话,手开始颤抖着,转身扑到江一川怀里,硕大的泪夺眶而出,“江一川,医院打来的,田甜自杀。” 他伸手紧抱着回应,大掌在她背上来回安抚着,“先别哭,我陪你去医院。” 许是第一次感受到依靠的力量,钱澄哭得更厉害了。 换好衣服,等来墨言,赶赴医院的路上,又再接到电话,人已经抢救过来了。 钱澄这才松了一口气,主动圈住江一川精瘦的腰,缩进他的怀里。 刚踏进急诊室的走廊,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徘徊着。 “蒋骏?!”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不是说走肾不走心? 钱澄看清是他后,怒气冲冲地跑过去,对准蒋骏的胸口就是一拳,“你还有脸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田甜为什么自杀,但她爱蒋骏,再加上自己对顾以念的好感,自然对这个花花公子心生厌恶。 狠狠瞪了他一眼,往急诊室跑去。 蒋骏揉了揉胸口,对着不远处斜靠在墙上双手插袋看好戏的江一川,耸了下肩,“你宠出来的?” 他嘴角上扬,算是回答。款款走到蒋骏身边,“玩出火了?死缠着你?” “不,是想摆脱我。”他落寞地垂下头,搭着江一川的肩,“走,出去抽根烟。” 医院的中庭在夜色中显得寂静又凄凉,他掏出烟,自然地给江一川递了一根,接过之后,又给他点上了火。 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江一川能看见蒋骏憔悴的脸,以前的他哪怕是宿醉到天亮,走出来也是整齐讲究的。 “不是说走肾不走心?”他戏谑地问。 “哪个女人都走不进我的心。”他吐了长长的一口烟,迷蒙了眼前的夜色。 或者是倔强,又或者是当局者迷,他都没有拆穿,“回去吧,很晚了,以念在家会担心的。” “她找过你?” 江一川摇头,贪恋地又吸了一口长烟,就把它摁熄了。 蒋骏捕捉到这个细节,失笑,“江一川,想不到你是妻管严啊。” “作茧自缚。”可不是嘛,自己找来的契约搭档,自己丢了心,不过他嘴角幸福的笑,还是刺痛了对面的人。 “吃了吗?” “舍不得。”钱澄有她迷人的好,他迫不及待想品尝,但他更想等到二人毫无秘密,彼此坦诚的时候。 当然了,如果没有今晚的意外,可能就另当别论了。 “记者会我看了,很辣,小心了。” “正好,我爱吃辣。” 蒋骏深知江一川和自己不一样,自己多情但无心,而他看似无情实则专一,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自讨没趣,转而关心他的事,“三越的事我听说了,怎么样?” “有点棘手。”只有在蒋骏面前,他才这样坦诚。“对方有备而来,冲着我。” “同一帮人?”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事情做得不漂亮,如果换我来做的话……”确实,对方没查清楚谁在偷指纹,算漏了钱澄的坦白,几个内鬼也消失得太过明显,不是江一川心目中的完美犯罪。 蒋骏把烟往地上一丢,皮鞋一踩来回旋了几下,转身挥手离开,“得了,那我放心了。” 这一次他径直走回车上,没有再去看田甜。 酷炫的哑光跑车里,隔绝了深夜寒凉的风,一如蒋骏心底筑起的围墙,无坚不摧,无人可入。 一直以来他都自诩在花丛中里游刃有余,田甜算是意外,能独享他的温柔这么久,但他认为不过是对了胃口的甜品,总有一天会腻。 第一次田甜刻意疏远,蒋骏不以为意,在邮轮派对上重遇,她穿着火辣的比基尼,被滨城着名的玩咖牵着,他当场就把她拉着热吻,带走了她。 之后两个人又再次纠缠在一起,谁也不再提结束。 直到昨天,田甜在一家店里遭到旧金主老婆的羞辱,被一个优雅的女人帮忙解围,她甚至还陪她擦洗被泼了果汁后粘乎乎的头发。 而后是道谢,一同离开,在店门口,她看到熟悉的跑车,下来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亲昵地把女人接走,直到车子绝尘而去,田甜才清醒过来。 那么好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第二天,田甜约蒋骏吃饭,去了略显破旧的游乐场,又在车内缠绵云雨了很久,一整天下来,她都显得很开心幸福,决口不提前一天的事。蒋骏很喜欢她的懂事,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她说,她想要彼此的关系到此为止。 蒋骏答应,彼此以一个拥吻告别。 回家的路上,发现忘了准备好要送她的项链,回头给她送去时,人已倒在浴缸里,水没过胸口,一只手垂到水里,刺眼的红,从手腕处渗出,染红了水,也染红了他的眼。 他晃了晃头,车内的空气太压抑,摇下车窗,开着震耳的音乐,开车回家。 章节目录 第57章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病房室里检测仪器发出规律的声音,田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右手手腕上缠了厚厚一层纱布,本就纤细的手此刻显得更加羸弱。 钱澄焦急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按响了床头的对话铃,“医生,她怎么还没有醒来?” 很快,一个高瘦的男医生走了进来,即便带着口罩遮了半边脸,扔不难看出他的清秀。 “你是这位病人的家属?” “是。” “病人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已经有休克的现象,所以现在才昏迷不醒,本来我们可以注射甘露醇去帮助她恢复神志,不过……。”男医生翻阅了病例,狭长的眼锁定住纸上的一行字,“病人怀孕了,你们知道吗?” “什么?”她站起来抢过医生手上的单子,一大堆看不明白的术语,“搞错了吧?” “不会有错的。”他打量了一下床上的人,在医院待久了,总能轻易分辨出话中的意思,怀孕自杀,肯定是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所以现在只能等她自己醒来,你可以和她多说话,这样也会有帮助。”洋洋洒洒地在上面签好自己的字,就搁下病例离开病房。 钱澄叹气,心里不由得开始责怪自己,这段时间只顾着和江一川纠缠,倒把田甜的事给忘了,如果那天在见过顾以念之后她给田甜提个醒,或许就能避免这种事情了。 凝视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愁得柳眉紧拧。 “还没醒?”江一川好听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温热的大掌搭在她的肩上,让她顿时安心了不少。 她没有回答,只轻轻摇头。 “手续我办好了,等一下让护士给她换个病房,看护也请好了,你就放心吧。” 他都设想周到,钱澄没办法不感动,他本不用做这些。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回应着,“谢谢你。” “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嗯?”不是命令,不是决定,像商量,更像温柔的哄。 她转头注视着男人,他的下巴已长出淡淡的胡渣,今天他也是被折腾了一天,进了局子,又来了医院,一身晦气。 “好。”即便她多想陪伴在田甜身边也只能作罢,她心疼这个男人,而且,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转好了病房,护工也安排到位,小两口回到家,墨言也总算可以下班了。 钱澄刚掏出钥匙,就把江一川拦在门口,“等一下,你别进去。”说完就一溜烟地跑进了厨房。 男人正疑惑着,只看见她拿来一个盆子,里面像烧着了报纸之类的,被她端到了门口。 “我听说啊,倒霉的人,跨过火盆就能把脏东西丢掉,来来来,我扶你,你大步跨过去哈。” 他失笑,眼里倒映着随风摇曳的火苗,暖进了心里,“谁教你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别说话,火快灭了,跨过去。”她一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拉,江一川跨开长腿,轻松进了屋。 钱澄想弯腰收拾,却被男人一拥入怀。 “……干嘛?” “没什么,就抱抱你。”她总是那么傻,却轻而易举的就牵动了他的心。 她在他的怀里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抬头盯着他问:“江一川,你吸烟了?” “没有,是蒋骏抽的。” “我不信!” 下一秒,她就踮起脚尖,捧着江一川英俊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58章 .勿找 她闭着眼睛认真地吻着,江一川能清晰地看到她羽扇般浓密的睫毛,专注得微蹙的眉毛,缓缓垂下眼帘,圈住她的腰肢,温柔地回应着。 她的唇柔软而香甜,一如儿时的糖果,让他贪恋无比,很快他就不满足于此,大掌游走而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略带粗野地撬开了她的牙关,舌头灵活地游走戏弄着,也许因为口腔内传出的潺潺水声,或者是紧紧拥抱下感受到她汹涌的柔软,他再一次失控了。 钱澄这时感觉到小腹处被顶上的异物,吓得不小心咬到了他的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而出。 “对不起。”果然,他的薄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口子。 江一川用手背潇洒一擦,又痞又邪魅,“吓坏了?” 她尴尬得把人推开,“你果然吸烟了,再见。”说完就逃也似地跑回房间,“咔嚓”一声,还把门锁上了。 “狗鼻子。”他宠溺地一笑,摘下墨镜,抿了抿还带着她香甜的薄唇。 窗外的月色正浓,这么醉人的夜色,独享太浪费了。 无奈地低头一看,还是算了。 …… 蒋骏直奔海城最高的山,在上面极速绕了两圈,发泄够了,才回了家。 打开家门,客厅中央的吊灯亮着,无论他多晚回家,顾以念都会为他留灯,说是怕他喝醉了,会不小心磕碰到。 墙壁上挂着他们两个人的结婚照,顾以念在他的怀里,笑得很幸福。 “你回来了?”顾以念听到动静,走出房间,“留了点汤,我给你热一下。”深夜微凉,她不禁拉紧了肩上的披肩,经过蒋骏身边时,被他拦了下来。 “不用了。”话还没说完,他就弯腰把她横抱起来直奔卧室,把她放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分开了她的双腿,粗野地进入。 “啊……”她痛得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全身下意识地绷紧。 男人吃痛,看到她额上细密的汗,这才回过神来,温柔地吻住她的唇,大掌熟练地游走,这才感受到顾以念的迎合。 “放松……” 借着月色,她能看到男人一直紧闭着双眼,他的粗鲁他的反常,都让她感到很委屈。 可是,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苦苦忍受着。 这一夜,非常漫长。 之于江一川,至于蒋骏和顾以念。 今天的海城天气很不好,天上飘着乌黑的云,像积攒了一场狂风暴雨,却不知道何时倾下,让人很压抑。 “钱澄!钱澄?”江一川准备载她一起上班,却发现房间早没了她的踪影。 客厅的饭桌上空空如也,没有了往常备好的热牛奶。 他有点不习惯,自己动手热着,却总感觉味道不对。抿了几口,发现桌上的纸条,越看脸越黑,随后拿起电话打给墨言。 “董事长。”昨晚三更半夜被叫走,今天又是休息日,此刻的墨言累得连眼都没睁开。 “派人去找钱澄。” “好的……去哪找?” “嗯?”他冷哼一声,吓得墨言顿时清醒了。 “我这就派人去找。” 挂了电话,江一川把纸条丢在垃圾桶里。 只见上面写着娟秀的几个字,“两天后见,勿找。” 章节目录 第59章 .只有我能帮你 钱澄一早约好计程车,赶到城郊的小医院,角落处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看起来像是接头的中介。 “宏哥?” “嗯。”男人警惕地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可疑的人,才又开了口,“车子在外面,10分钟后出发。” 钱澄点头,小跑进了电梯。 叶院长见到她高兴得眯了眼,无力地挥了挥手,咳嗽了几下。 她心疼地过去扶着,护士已经帮叶院长收拾好了衣服,给她戴上口罩,小心地帮忙扶到车上。 那是一辆无牌的休旅车,一阵颠簸之后,他们到了一家私人诊所。 “叶院长,你别紧张,很快就好了。”她很激动,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倒是叶院长,轻轻地拍了她的手背,以示回应。 长长的走廊昏暗又寂凉,叶院长甚至连病号服都没有换,就被推进了简陋的手术室。 她担心,却别无选择。 门口的指示灯亮起,那样红,是叶院长生的希望。 几次她都想打开手机,但害怕江一川的手段,万一手机被定位,被他找来又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就那样,她紧张得握拳,来回在手术室门外踱步。 而那个叫宏哥的男人,则直接在走廊里抽起了烟,呛鼻的气味,该是廉价的粗烟。 她想起昨晚的吻,才觉得江一川就连吸烟,也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那是你妈?”大概是太无聊了,他随口问了句。 “嗯……”她点头,的确,叶院长就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 他瞥了一眼钱澄抖得厉害的双手,吸了口烟,“不用担心,这个医生帮我们做过很多次,没出过意外。” 她不语,紧张地盯着手术室的门,默默祈祷着。 …… “只查到钱小姐到了城郊的医院,之后就消失了。”可预见江一川的生气,墨言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消失?”他的声音犹如一把无形的冰刀,隔着电话架在了墨言的脖子上。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她接走了一个病人,去了哪里真的查不到。” “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知道,我现在就去查那个病人。” 门铃急促地响起,打断了他的通话。 门外,三四个着装整齐的警察,远处,是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 “你们是?” “江一川先生,我们是总局的警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二次被召,江一川心里有数,情况应该是变得更糟糕了。 “等一下,我眼睛不方便,没办法确认你们的身份,我让我的助理过来,你们可以进来这里等。”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转身进屋,没有退让的意思。 其中一个警察不怕死,拉住了他的衣袖,“请你配合!” “放开!”他没有转身,可就一个背影,足够震慑住身后的几个警察,恐怖得,实在是犹如地狱来的修罗。 “住手!你们怎么回事!”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而近,是范珊珊。 “范小姐。”几个警察都认得她,范老大的独女,海城谁不认识。就连那个胆肥的警察,也倏地松开了手。 江一川不顾身后发生的事,淡定地回到沙发上,回拨了墨言的电话。 “你们,在外面等着!” “……这……” “有事我担着,别忘了我爸和我堂哥是谁!” 见范珊珊搬出了自家老爸,几个警察也不敢再上前,反正就在门外等着,不算失职。 她把门关上,坐在了江一川的身边,“一川,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你都看到了,只有我能帮你。” 章节目录 第60章 .只有那个傻女人 江一川蹙眉,对于其他女人的靠近,他显得很抗拒,尤其她身上特别的香水味,逼得他转过头去。“刚才麻烦你了。”语气冰冷用词生疏,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个女人不要接话。 “不麻烦。”她娇涩地笑了,“不仅这件事,还有你的眼睛,我也可以帮忙,我爸认识……” “不需要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着,“?” “我自己可以解决,而且,我未婚妻不介意我的眼睛。”是的,无论是令筱莹还是范珊珊,一上来都不约而同地说要他去治眼睛,大概她们心中都不能接受他失明的事实,爱的只是他光鲜的外表,和显赫的背景。 只有那个傻女人,打从心里接受他是个瞎子,并且爱着。 嗯,突然他想钱澄了,想得很。 “一川,她是个骗子。”她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他的语气又冷了起来,“墨言差不多到了,你回去吧。” “就算你不领情,今天的事我还是会帮你打点好的,你想通了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她已经有了新的主意,也不在这里过多纠缠,拿捏有度,是她比令筱莹优胜的地方。 果然,范珊珊前脚刚走,墨言后脚就到。 趁着准备拐杖的空档,江一川偷偷吩咐了几句,做做样子让墨言检查了下警察的证件,就上了警车到警局去了。 碍于江一川的身份,或者因为范珊珊的打点,警察们都显得很礼貌,甚至给他递上了咖啡。 咖啡喝完,询问室的门才被推开。 一个长相斯文,身材却有点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旁边的小警察恭敬地唤了句“范队”就退了出去。 范建上下打量着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刚刚接到堂妹的电话,让自己多照顾点,直到看到真人,才知道为什么,即便人被带进了局里,依然不减他身上的霸道戾气,虽然心底有些嫉妒,但他还是不露声色,“江先生,久仰大名,我是这案子的督办。” “你好。” “你还是坚持,证据是伪造的吗?” “对。” “谁主张谁举证,这个你清楚吧。” “清楚,具体等我律师来了再说吧。” 范建双手抱胸,“江先生,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啊,即便你现在什么都不说,我们手上的证据也已经足够了,现在三越的问题,等同于质量事故,而且有人死亡,第一责任人虽然不是你,但他已经自首,并且举报是受了你的胁迫,故意换上不合格的材料。” “嗯。”他轻应了一声,让人听不出情绪。 “还是坚持没话说吗?即使人证物证都全了。” “没有。”他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了,以退为进,让对方不自觉地说出来,是他早就想好的应对方法。 范建沉默了一阵,离开了询问室。 江一川把手伸进口袋里,紧揣着那张被他从垃圾桶里捡起的纸条,淡然一笑。 应该还要在这里呆上好一阵子吧,女人回家别吓到才好。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应该安静地离开 江一川被警察带走的事很快就被蹲守在门口的记者传了开来,连带警察手上的机密证据也被有心人曝光,看似还找了推手制造舆论。 墨言第一时间找来三越的律师团,在顶层办公室开始紧张的应对商讨。 “在我们律师团看来这件事本不严重,所谓的证据和自首的污点证人也很值得推敲,但江董事长对我们有所隐瞒,我们工作很难展开。”指的,当然是保险箱无端能被打开的事情。 “那就想其他的办法。” 中年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或者可以从采购资金上开始查,这么庞大的供货,不可能一下子就完成的,而且三越本来的订单是欧洲供货商,能不引起别人的怀疑,那么就说明对方一定收到了钱,而且交易已经完成。” 墨言点头,“所以有人出了这笔钱,买下了再生料,还出了地方,消化掉原本的欧洲原料……”能把事情做得这么滴水不漏,对方的人力财力绝对不容小觑。 找到方向的众人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时之间办公室内热情高涨,查资金、查去路、到警局,各自开始忙活起来。 …… 一天过去,钱澄守在病房外寸步不离。 医生说手术已经完成,但由于对方身体虚弱加上年龄问题,担心后续会有排斥反应,小诊所没有齐全的监护设备,在术后24小时之后,医生建议她赶快把病人转移。 如此一来,她又把叶院长接回城郊的医院,当然没少给钱给原来的医生。 隔着玻璃,看着仪器上显示叶院长一切生命体征正常,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医院,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 刚好,还能赶上她和江一川的约定。 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可江一川的号码,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现过。 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回拨,只听见冰冷的女声,失望地挂掉电话。 剩下的都是墨言的电话,依然没人接听。 她一个心突然悬着,叫了辆车赶回家,途中不断催促司机开快点开快点。 没有一点灯光透出,忽然觉得江一川的家冷得渗人,餐桌上还放着他喝过的半杯牛奶,已经变臭发酸。 “去哪啦?”她不断呢喃着。 门外终于有汽车停下的声音,她高兴地冲出去打开门,可车子里下来的,是范珊珊。 “等你很久了,能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抱歉,我们不喝茶。”如果说上次放她进来,是因为自悲,那么在江一川表白之后,她就不再那么包子了。她冷冷地回答,作势要关门。 “不想知道一川去了哪吗?” “……”她输了,垂下手转身,任由不速之客进来。 倒是范珊珊,大方地走了进来,直接坐在沙发的正中央,一副女主人的作派。 “一川昨天就被警察带走了,开门见山吧,现在只有我能帮他。” “带走?”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了。 “他爱面子,不好拉下脸接受我的帮忙,但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她不能?这么说难道钱澄能吗? “我知道你和一川的事情是假的,从你出现开始,我就一直调查着你。” “所以令筱莹……” “是我告诉她的。”她随意拨了下头发,风情万种。 “如果你是为了钱,那么我可以给你,如果你为了一川,那么你就应该安静的离开。” 钱澄站在那里,双手握着拳,的确,范珊珊把她的弱点都捉住了。 “这件事,只有我家才能完美解决,我甚至可以让这件事变得从未发生过……你可以吗?”她抬头对着钱澄笑,得意,猖狂。 章节目录 第62章 .如果要你和我在一起呢? 钱澄站在那里,探究着她话里到底有几分真。 “不信?说白点,这件事,要解决很简单,我爸爸一句话的事情,要复杂,也很容易。” “为了得到他,宁愿先毁了他吗?” 范珊珊不语,拧着眉看她,就像听到什么稀奇的话一样。“跟你这种人说话还真是费劲。”她起身靠近她,“过程不重要,我只看中结果。忘了告诉你,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她那样盛气凌人,偏偏激起了钱澄不服输的性格,她一边嘴角歪着邪笑,挑眉回应着:“如果你真有把握,就不用等我这么久了吧?” “?” 她步步逼近,胸器有意无意擦过范珊珊的手臂,嘴巴凑近她的耳朵,“那就让你尝尝,永远都得不到的滋味吧。” 范珊珊怒极,转头就看见她恶魔般的笑,竟感觉后背传来寒意。 这个女人,看来要重新想办法对付才行。 “啧啧,你的脸僵掉了,是肉毒杆菌打太多了呢,还是怕了呢?”她还恶作剧地点了点她的脸,随后站直身子,得意地抱起双臂,就像一只骄傲的凤凰。 范珊珊狠得咬牙,却依然维持着优雅,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不允许她和钱澄这种层次的女人撕逼。 “那就拭目以待吧。晚安。”她饶有深意地一笑,亦如孤傲的天鹅,潇洒离开。 直到门被关上,钱澄才卸下防备,瘫坐在沙发上,急得咬住手指。 她刚才不过是逞强罢了,哪有什么办法啊。 各新闻网站全都头条报道了江一川被捕的事,她这才真的急了。 看来范珊珊的话,还真的有几分真。 此刻她多么恨自己没有一个背景强大的爸爸。 ……?! 她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 江一川说,海城军政商三界鼎立,除了江家,范家,还有……韩家。 韩野,那个被她忽略,被她辜负伤害的男人,如果去求他的话,他会答应吗? 眼下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她犹豫很久,终究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不到一秒,对方就接了。 “钱澄?”不难听出,他很开心,也很意外。 “……对,是我。” “想我啦?”同一个玩笑,如今落在钱澄的耳里,竟是这样尴尬。“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韩野高兴得快疯了,原以为那个专属铃声永远不会响起,他刚才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在莲市?” “对啊,你想吃水蟹粥的话,我现在就过来接你。”他兴奋得像个小孩。 “别……不是那个,是……我有件事想你帮忙。” 韩野从未见过这样欲言又止的钱澄,也从未听过她需要帮助。“怎么了?” 终于她鼓起勇气,“江一川他出事了,我想你帮忙开个口。” 就那样静止了很久,如果不是隐约的呼吸声,她还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掉了。 “韩……韩野。” “你爱他?” “……” “如果我答应帮你,条件是要你和我在一起呢?” 章节目录 第63章 .你的请求我从来不会拒绝 “韩野……”她想说他卑鄙,想说他狡猾,可是通通都说不出来,一颗真心她无法回应,就连玩笑也不可以。 她声音中的内疚,让韩野听得心疼,毕竟是自己放在心里爱了几年的人。 “我……” “我答应帮你。”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江一川的事情他早有耳闻,原以为钱澄已经离开了他,没想到是来找自己帮忙的,“你知道的,你的请求我从来不会拒绝。”也不舍得拒绝。 “但是我……” “刚才是开玩笑的,我回来帮你。”为了你,我愿意回到牢笼里。 温暖好听的嗓音,朴实的真心的一句话,听得钱澄鼻头泛酸。 韩野,我倒希望你自私一点要挟我。 “先这样吧,挂了,你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谢谢你,韩韩。” 第一次,韩野主动挂了电话。 钱澄一个人坐在卧室沙发上,打开了屋顶的开关,“江一川,今晚一颗星星都看不到,是不是因为你不在,连它们都欺负我?”叶院长命悬一线,她没有流泪,面对范珊珊的嘲笑和威胁,她没有流泪,唯独在思念江一川的时候,眼泪就那样失控了。 哭得累了她才不知不觉地睡着,直到早上的太阳透过屋顶玻璃照进房里,她才睁开惺忪的眼。手机上显示凌晨5点收到韩野的短信,简单的三个字,“我回来了。” 回拨过去,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接了电话,“你醒了?”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钱澄知道,他肯定是一夜没睡,通宵坐飞机赶回来的。“回来了怎么不给电话给我?” “知道你睡觉不喜欢被打扰,起床气厉害得很。” “……你在哪,我来找你。” “请我吃早餐吧,谁叫你有求于我呢。” “好!” 大家对彼此心底的感受都了然于心,不过谁都没有拆穿。 小食街的粥铺前,韩野点好了粥,看着钱澄从计程车上下来往自己这边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没有水蟹粥,凑合着吃。” “没事,我爱的肠粉你点了吗?” “少不了你的。”他自然地伸出大掌想摸她的头顶,又突然想起什么,愣在空中很是尴尬。 “咳……吃吧,凉了。”她心不在焉地说着,不想却被热粥烫了嘴。 韩野又是递水又是扫背,二人的互动都被远处车内的人拍了下来。 早餐吃完,看着钱澄满怀心事的样子,他主动开了口:“我等一下就去找人了解下情况,至于开口,我还要等一个机会。” “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你以为他们办事效率真那么高呢,知道有人在打听,他们也会故意放慢手脚的。” “我都不懂,是不是很笨?” “不笨,本就不该让女人去操心这些事情。”如果是他,他一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哄着宝贝着。 把人送回去之后,他直接回了韩家在军区大院的宅子,韩振国知道儿子回来,在家候着。 “爸。” “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不快到妹妹的忌日了嘛,我记着。” 韩振国抬头往卧室的方向看来一眼,压低了声,“嗯,知道就行别挂在嘴上,省得你妈伤心。” “这次回来,我打算不走了。” “想通了?” “嗯。” 他满意地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笑着出大院了。 韩野苦笑,不是他想通了,而是他甘愿做这样的牺牲。 章节目录 第64章 .非常时期可以用非常手段 韩野跟了出去,站在韩振国身后,开口试探着,“爸,你知道江叔叔小儿子的事吗?” “知道,一川出事了。”他转过头,“怎么?你们很熟?可没听你提起过呀。” “嗯,在你生日会之前认识的,一来二往就熟了。” 韩振国没有起疑,继续散着步,“江世一家人都不错,可以深交,你既然下定决心回来,多走动些人脉也不错……只不过这次的事情,好像闹得很大。” “闹?爸你的意思是?” 商场的事和官场的事一样复杂,他摸滚打爬到这个位置,这点眼劲还是有的,看了一眼懵住的儿子,开口指点道:“毕竟年轻气盛,可能得罪什么人了。” “那我们……能帮上忙吗?” “怎么?一川开的口?”他只觉得奇怪,平日里这个儿子可是半点不过问这些事情。 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韩野倒有点心虚了,“他没开口,是我想帮他。” 他驻足回头,“阿野,你知道为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 他点了点韩野的脑袋,吐出四个字:“闲事莫理。” “可是爸,我记得小时候你和我说过,军人要心怀正义,看到不公不平的事情,就要出手。” 韩振国内心一震,这还是韩野第一次反驳自己的话。 不错,的确有长进。 “所以你想走后门,用不公平的手段去维持你认为的正义吗?”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想起钱澄会失望,就不肯死心,“爸你还说过……” “我还说过,非常时期可以用非常手段,对吗?你个臭小子。”他把话接了过来,瞪了韩野一眼,指了指他,最后满意地笑了。“枪还有练吗?” “有。” “走,赢了我就答应帮你。” 此刻韩野仿佛看到钱澄的笑脸,松了一口气,跟着父亲去了打靶场。 戴上护具耳罩,父子二人开始了比赛,韩振国不时偷看儿子,他那认真专注的眼神,让他感到很满意。 几局下来,韩野险胜,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靠实力,而是对方在放水,倔强的韩振国,不过是寻个下台阶梯罢了。 他放下枪,叫小兵来收拾,“我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说好了,只帮他拖延,想脱罪的话还是要他自己想办法。” “谢谢爸!” 韩野连防护眼罩都没脱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钱澄报喜。 …… 福满楼里,江世一家三口在吃午餐,鲜有的,萧骁安静得很,时不时地检查手机。 他只瞄了一眼,便低声说道:“我劝你,收起你那些心思。” “谁?”她心虚地应着。 “说谁谁知道。”他无奈地摇头,真拿这个小娇妻没办法。 一旁的江一鸣也开口了,“妈,千万不要。” “你们怎么都知道?”她轻拍桌子,这对父子,简直欺人太甚,心里那些小九九都被看穿了。 江世放下手中的筷子,喝了口浓茶解腻,“你说你,这么多年了,该改一下你的江湖习气了,不要想着找人去恐吓证人,被发现的话只会害了那小子。” 章节目录 第65章 .那臭小子不像话 “你什么意思,以前你怎么不嫌弃我的江湖习气?江氏刚建立你摆不平的事还不是靠我们萧家的江湖习气帮你摆平……” “妈,爸不是那个意思。”江一鸣扶额,自家老妈的脾气还真是说来就来。 “你不出手,还不准我帮忙吗?你没看报纸是不是,人证物证都出来了,不知道哪个龟孙子玩阴的玩得这么溜,那个什么污点证人,有种收钱,就不要怕我找人去动他全家。” 江世倒气定神闲,甩了甩手,让江一鸣给他倒茶,“那小子要是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活该他三越倒下。” 萧骁正欲反驳什么,远远地就看见令山父女也进了福临门,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冷言冷语道:“真是该跟经理反映一下了,不要什么忘恩负义的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影响了客人的食欲。” 江世怒瞪了一眼,随后笑着和令山打招呼,“阿山,这么巧。” “嗯。” “江伯父江伯母,好久不见。” “筱莹乖,婚约的事,还是我们江家不对。” “不是的……”她正准备解释,就被令山拉住了,“爸!”她多想说她不想取消,要不是令山自作主张把婚约退掉,还把她关在房里关了一个星期,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我们约了人,下次再聊。” 父女二人故意选了距离最远我位子坐下,像躲瘟疫似的。 萧骁目光一直紧盯着她们,随后得意地抬起下巴看着江世,“看吧老头,这就是你的好战友,你儿子才出了屁大点事,就吓得撇清关系。” “你少说一句行不行!好歹也是几十年的旧相识,别说话这么难听。”被她这么揭伤疤,他有点恼羞成怒。 见他这么生气,她倒高兴起来,拿起调羹优雅地喝汤,“我跟你说,一川那孩子眼光不错,挑的小妹妹我很满意,你要是敢搅黄……你看我找不找人夷平你的江氏大楼!” “江湖骗子,有什么好的,空有一张伶牙利嘴。”上次钱澄的顶撞,他可没忘。 “你再提江湖两个字试试看!!” “……” 江一鸣掏出手机,上网搜寻到江一川遇袭的视频,递给江世,“爸你看,这个女孩挺不错的,和一般女的很不一样。” 视频很短,他看完以后很久都不说话,碍于面子,他干咳了两声,尴尬地端起茶杯喝茶,“那臭小子不像话,要女人来挡。” 萧骁深知他的脾性,见好就收,乖巧地给他斟茶,回头给江一鸣一个满意的笑。 饭后,萧骁决定还是去三越一趟,要亲自问清楚墨言。 她看见钱澄一直徘徊在门口,“停车!”车窗缓缓摇下,“小妹妹。” 钱澄定住,看清楚来人之后,露出甜美的微笑,“阿姨。” 萧骁优雅地下了车,勾住她的手臂,把她领进三越,“怎么光站在门口不进去?” “我是想等墨助理的。”自己上次露脸记者会,恐怕上下员工都认得自己了,贸贸然进去,她怕惹来什么闲话。 萧骁拍了下她略驼的背,“江家的女人永远都是抬头挺胸的。” 被领进电梯,上了顶层,钱澄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还有种温暖的感动萦绕在心。 他说:“江一川的女人”。 她说:“江家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66章 .蒋骏他很好 萧骁霸气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墨言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恭敬地迎了上去,“夫人好……钱小姐好。” 钱澄偷看了一眼里面忙得焦头烂额的人,更确定了江一川糟糕的处境。 “都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墨言审视了钱澄一眼,欲言又止。 这个女人,先是偷了江一川的指纹,又让他迷失得失去了平常的判断力,忠心的墨言,自然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萧骁察觉到气氛不对,很快就明白过来,“墨言,你脑子抽了吧,她是一川的人,你忌讳什么?” “不是……现在很多线索都还在查着,很快就有结果了,到时候都带给董事长,看他和律师能不能找出什么突破口。” “可以去看他吗?”她拉住他的手问。 “……钱小姐就不必去了吧。”去了只会增加麻烦。 她不管墨言异样的眼光和带刺的话语,“有些事情我还没告诉他……或许有帮助。” “她必须去,顺便给一川带点衣服什么的。” “谢谢阿姨。”她高兴得一个劲地道谢,心里开始想着见面第一句话该和他说什么。 电话响起,她收到韩野的短信,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 出了三越,她马不停蹄赶往医院,医生通知说,田甜终于醒了。 江一川安排的病房是最顶级了,封闭且设施完善,远远地就能听见护工和护士甜美的叮嘱。 “田甜。”她轻唤了一句。 此时的田甜坐在床上,看样子是刚做完检查回到病房里。 “你们都出去吧,我们想单独说下话。” “好,有事可以随时按铃哦。” 房门关上,田甜才开口,“这房间,是他给我安排的吗?” “不是,是江一川。” “他可对你真好。”她苦笑,知道跟蒋骏无关,她到底是如愿呢,还是失望呢。 “孩子打算怎么办?” 说起宝宝,田甜暗淡的双眸忽而就明亮起来,吃力地握住钱澄的手,“千万不要让他知道,连江一川也不可以。” “为什么?你打算把这孩子生下来?” “钱澄,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在我醒来的时候,或者我已经又去寻死了。” “你TM的没用!为个渣男要死要活地算什么。”说道激动处,她还甩开田甜的手。 “不……你误会了……蒋骏他很好。”曾经救她于危难,曾经温暖过她的心。 钱澄不忍心看她想起那个男人就一脸绝望的样子,重新握起她的手劝道:“田甜,你不要傻,把孩子拿掉,就当做一场梦,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可能因为自己是孤儿,才不愿意看着田甜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出生,她理智冷静,绝不会因为她俩感情好,就作些不切实际的鼓励。 “我累了,你回去吧,住院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她艰难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道理她都懂,但那是她和蒋骏的孩子,叫她怎么舍得? 眼看她还虚弱,钱澄也不再逼她,只能等过几天找个机会再劝劝,加上心里挂念着江一川的事,也就道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万年绿茶婊 警局里,一群小警察围着窗户往下看,大门口停了一辆艳红色的豪车,刚下来了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物,能这么高调。 陌生的高跟鞋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响起,路过他们所在的办案室,最后敲响了大队长的门,天了噜,原来是范大小姐! 范珊珊直接把门推开,笑着问:“堂哥?不打扰你吧?” 范建喜出望外,马上放下手中的文件,迎了上去,“怎么不让我下去接你?” “怕你忙,本来这件事就够麻烦你的。”她一副不好意思的嘴脸,还羞得低下了头。 “人还在那里,我没动他,要不要去看看?” “麻烦堂哥了。”她主动勾住他的手臂,又是甜美一笑。 范建丢了魂似的,差点连路都走不稳,“对了,今天局长来电话,也问起这个案子,看来那人手段不错啊。” “局长?” “还是总局的。” 范珊珊在脑里搜索着,印象中江一川是不屑和他们打交道的,江世的脾气更加不可能出手了,那么这个局长又是被谁搬出来的呢? “喏,在那里,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很快就出来,不会让你难做的。” 她缓缓把门推开,只见江一川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即便是假寐休息,腰杆也是挺得直直的。 “一川,我来了。”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不屑理会自己。 不过没关系,她不着急,“今天来,是给你带点东西的,你一定有兴趣,是关于你的未婚妻哦。” 终于,江一川的嘴角抿了一下,微启薄唇,“有话就说。” “那天你被带走,我着急得不得了,一连两个晚上,我都睡不好呢,你的未婚妻倒好,趁着你不在的空档……” “说!” 范珊珊得意一笑,男人越怒,她就越开心,“我好像看到她和一个很帅的男人走在一起呢,两个人同吃一碗粥,咽着了,还大庭广众之下亲密拥抱呢。”她都发现了,江一川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凸现出来。 “我可没骗你,我可以把照片留下,你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看,我还录了视频,伪造不了。” “照片,你发给墨言。” “好。”她笑眯了眼,目的达到了,再多几分煽情就差不多了,“一川,那个女人处心积虑地骗你,你还要相信她吗?你才出事几天,她就开始着急着找下家了,还有筱莹也是,知道你出事了,马上让她老爸帮她退了婚事……”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俯下身子,圈住他的肩膀,整个人从后面贴了上去,“只有我是对你真心的,不离不弃。”最后四个字,她甚至凑到他耳边,混着热气吐出。 见男人没有反抗,她更加放肆,伸出一只手游走到他胸膛之上,“让我帮你好不好,帮你度过这个难关,有我爸帮忙打点,你的三越可以做得更大。” 江一川抽出一只手,按在了她不安分的玉手上,“范珊珊。” “嗯?”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为什么要骗我?! “知道为什么你会输给钱澄吗?” 她脸上的风情万种僵住了,“输?” “挑逗这种事情,她从来都是交给我来做的。”他转而只用两只手指,像碰见脏东西一般捏住她的手,拨开,“因为我对送上门的东西不感冒。” “她骗了你!” “这跟我对你没兴趣,是两回事。” “……” “对了,你背后的那些小算盘可以收起来,要是你老爸知道你的那点坏心思,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我听说最近新冒起的梁家让你爸焦头烂额,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川,我没有……”范珊珊本想借用范建对自己异样的情愫,让这件事变得更糟糕,想着这个被困的男人总会屈服的,可没想到他对所有事情都了然于心,事情败露的她气极了,恨得咬牙切齿,好看的指甲被她握得嵌进了肉里。 江一川瞥了一眼,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气得面容扭曲,却还能演得那么走心委屈地辩解着,他突然幸庆自己的眼睛没事,不然还真错过了这么好看精彩的表演。 这时墨言领着律师出现在门口,范珊珊自知没有立场再留下去,“无论你怎么想我,我还是会等你的。”她故意留下手机,一脸伤心地离开询问室。 “董事长,还好吗?” “挺好的,除了这里的咖啡很难喝之外。” 江一川还会开玩笑,墨言这才放心下来,发现桌上的屏幕亮着,他随手拿了起来,“这是?” “范珊珊给我的礼物,你帮我看看吧。”其实他都瞥见了,此刻却还想找个人确认一下。 “是钱小姐?” 男人冷笑,“真的是?” 墨言还放大了认真看了下,“旁边的男人是……韩家的公子?”他小心地打量男人的脸,紧抿的薄唇和太阳穴突起的青筋出卖了他。自己和律师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他却只关心钱澄出轨的事? 他收起电话,本来犹豫的事情还是决定要说出来。“董事长,你的这个案子,背后有人在盯着。” “我知道,范珊珊和那个队长。” “不是……”他身子往前倾,用只有他和江一川能听到的音量说,“是总局的头儿,刚打过招呼,多给了时间让我们找证据。” “总局?”这就奇怪了,整个江家都跟那边毫无来往,就算老爷子忍不住出手,也不会找到那边去。 “还有一件事……”墨言紧接着,把这一天查到的疑点和线索都告诉他,“钱小姐也来了,她说有话要跟你讲,你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关联。” 后面他说什么,江一川已经没听清了,只记得钱澄两个字,“她来了?” “……在外面等着。” “行,先让她进来吧。” 透过墨黑的镜片,江一川能清晰地看见钱澄提着袋子,笨拙地推门而入,目光,始终不离自己身上。 “你还好吗?”她先开了口。 “嗯。” 她殷勤地翻着衣服,上面还带着太阳晒过后的香味,“我带来了衣服,等一下可以找个地方替换,你这人挑剔,几天不换衣服肯定难受了。” “这几天你有担心我吗?乖乖在家哪里都没去吧?”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自己居然沉不住气。 钱澄手中的动作一愣,“嗯,我去了医院,有个重要的人动了手术。” “还有吗?” “……田甜醒了。” “哦。” “那个,我刚才跟警察打听了一下,你这案子还有转机呢,墨言抓紧时间找证据就行。” 他蔑笑,“哦?这你都打听到了?” 男人的怪腔怪调让钱澄的心莫名收紧,挑眉观察了他的表情,好像是自己多心了。 他又开口道:“你过来。” 她放下袋子,乖巧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轻抚他略凌乱的短发,不料却被他大力拽住,整个人都被他拉得站不稳,他另一只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为什么要骗我?” 章节目录 第69章 .你去找韩野了对吗? “不说话是吗?一个解释都没有吗?” “你先放开,我痛……” “你也会知道痛吗?”他像头暴怒的野兽,所有理智都在这一刻崩了弦。 钱澄从未见过这样盛怒的他,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被他拽住的手已经泛白,甚至有点麻麻的。“我那天陪一个很重要的人做手术,整整一天一夜,我才能离开,到我回到家的时候……” “我tm的不是要听这些!你去找韩野了对吗?” “我……” “就像你说的,你要维持生活,所以你急着要找下一个傻子,对吗?” “啪!”刺耳的巴掌声,让询问室顿时归于安静。 江一川感受到嘴角处的腥甜,用拇指轻划擦拭着,正欲继续追问,却看见女人通红的眼,晶莹的泪一直在她眼眶打转,但就是倔强地不肯留下来。 “我要是喜欢韩野,还犯得着留在你身边吗?”她努力咬着下唇,告诉自己。不能流泪,不值得。 他失笑,“说出口了?我是多糟糕的选择啊。” “是啊,你不可一世,别人的话你都听不进去,你混蛋,挖了我一颗心还要丢在地上踩碎了才高兴,你还瞎,瞎的是你的心,什么都不知道!你江一川就是这世界上最糟糕的人!”终究,泪水还是缺堤了,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到地上,打在了江一川的心上。 他缓缓松开拽她的手,五个指印那么明显,狰狞地嘲笑着他的失控,这个女人的心,自己不是很明白吗,为什么要这样故意贬低她呢。 “我是去找韩野了,我求他帮忙。我除了他我什么人都不认识,我还能找谁?” ?! 难怪连总局局长都出面了,原来是韩家发话了。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谁让你去求他了?你拿什么去求?” 钱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苦涩一笑,故意说着斗气的话,“拿什么?拿我的身体去求啊,你知道的,他喜欢我爱我。” 她成功激怒了江一川,他这次不再动她,只是重重地一拳打在桌子上,“我让你好好说话!!” 看见他的手背关节顿时泛红,她心里也被揪着痛,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开口回答:“那天范珊珊找上门,让我离开,她说你被抓了,这个案子只有她爸爸才有办法解决……” “你怎么想的?” “我想着找韩野帮忙啊。” “我是说,她让你离开我,你怎么想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还带点内疚。 ……这个男人,为什么抓的重点总是和自己不一样啊? 他伸出手,钱澄自然地牵着他,用力一带,人就坐到了他大腿上,“快说。” “我说,江一川这个男人,你要就拿去,姑奶奶不稀罕。”她假意要挣脱,男人机警地把她困住。 “口是心非。” “你别太自信了。”她捧起男人的手,心疼地摸着他的手背,“痛吗?” 她柔若无骨的手指划过,冰凉的,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痒,撩得他打了个哆嗦,“挺痛的。” “痛就对了,谁让你无端端发脾气。”嘴上是这么说着,可她还是凑近他的手,噘起嘴给他吹了几下。 可是很快,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似乎有那么一处滚烫,正在逐渐壮大。 “江一川你……” “别动……”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紧紧抱住她,整张俊脸都埋在了她的颈窝处,“只是皮带硌着你了。” 钱澄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这才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自己说了多白痴的话。 “钱澄,你还有秘密吗?” 她点头,该是坦诚相对的时候了,“有,我孤独的童年,糟糕的过去,还有庞大的债务。” “就这些?”这算什么秘密。“难道就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前任,难以忘怀的对手吗?”他循循善诱,想探出些什么秘辛。 她眨着还泛泪的大眼,无辜地问:“……什么对手?” “把你练城教科书的对手。”说完,还贪恋地在她脖子上印了一吻。 她顿时就明白了,奋力把男人推开,叉着腰问,“胡说八道!你呢?拿什么和我交换?” 男人宠溺一笑,“小野猫,出去了再告诉你。” “出去?你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他自信地点头,“多亏你,有了点头绪,你让墨言进来吧。” “好。”她应了一声,高兴地轻啄他的薄唇。 一切的一切,都被外面的范珊珊看得一清二楚。“江一川,我要让你后悔眼里没有我。” 安静狭长的走廊,只剩下她尖锐的高跟鞋声音。 当墨言再次回到询问室的时候,自然感受到自家老板心情不错,一扫阴霾,再次感叹钱澄的威力。 言归正传,江一川收起微笑,“墨言,监控坏掉那天,我在哪?” “下午参加过一个餐会,不过时间很短,不够说服力。” “嗯,整层楼的监控都坏掉了?” “是的。” “你忘了一个地方……” “会议室!” 江一川点头。多亏了钱澄坦白自己的秘密,让他想起自己曾在办公室开过隐秘监控发现她鬼祟的通话。“那个摄像头是独立的,直接连到我的电脑和手机上,整个三越除了你没有别的人知道。云端有记录,你去查查,看能不能拍到什么。” 墨言大喜,“角度是对着从内整个会议室的,说不定能拍到走廊的情况。” “污点证人查了吗?” “查了,单身汉一个,账户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才有问题。无端端做假证供,还冒着坐牢的危险?”他又想了下,“还有,整个意外只有一个人死亡对吗?查一下他的经济状况,还有,看他有没有买保险,有没有隐疾。” 身侧的律师迅速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短短五分钟的见面,前路好像豁然开朗。 回去的路上,钱澄和墨言同车。多少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抗拒,她显得很尴尬,“那个墨言,可以载我去一个地方吗?”今天还没去看叶院长。 “抱歉,董事长吩咐我送你回家,没说可以载你去别的地方。”墨言一板一眼地回答着,比江一川还要冷漠千万倍。 她吃瘪,只好想着回家后再坐公车过去。 “钱小姐,我多嘴说一句,可以避免的误会就不要让它发生。不必要接触的人,就远离,董事长他的时间不应该花在处理这种事情上。” “什么意思?”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他微蹙的眉。 墨言也不方便再说下去,掏出范珊珊的手机,递给了她。 钱澄看着一张张清晰的照片,气小人的卑鄙动作,恨自己的不小心,难怪刚才江一川大发雷霆,原来是这样原因,也不难理解墨言对自己的拒之千里。 “事情不是手机上拍到的那样的,我和……” “钱小姐,我不是董事长,您不必跟我解释,只是我多嘴提个醒而已。” “……好。” 如此一来,车内的气氛就更加怪异,短短一刻钟的路程,对她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放下钱澄之后,墨言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三越,江一川的电脑需要密码才能登入,他尝试了好几个,都失败了。 忽然灵光一闪,打开之前调查钱澄的资料,尝试用她的生日来做密码,居然中了! 他摇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从云端上下载那天的监控视频,反复查看几次之后,发现摄像头拍不到走廊,倒是会议室里的玻璃,隐约反射出一个人的身影。 把视频拷贝下来。墨言交给了蒋骏,眼下三越里面的人不可靠,绝不可能交到自家技术部门手上。 完成这一切之后,私家侦探那边又有了消息。 …… 钱澄倒了两趟公车,终于到了城郊医院,此时医生正在巡下午的房,仔细询问过病情之后,她才回到了叶院长的病房。 即便她没醒,钱澄依旧和她打了招呼,这次她故意带上鲜花,平常她可不舍得花这个钱,不过今天不一样,值得高兴的事情太多了。 她向护士借来了一个玻璃瓶子,把精心挑选过的桔梗花随意地放进去,放在窗户前,微风吹过,整个病房顿时生气盎然。 满意地拍拍手,坐回到床前。 “叶院长,医生说你的手术很成功,你就放心吧。”她用梳子认真地替叶院长整理头发。又用棉签细心地沾水润湿她干涸的唇,小时候她生病叶院长背着她跑去看急诊的那一幕,又浮上了眼前。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她继续自言自语,从记事开始自己如何调皮,到后来怎么吃亏学乖,说的全是跟她有关的开心事。“熬过了这一关,就没有事情可以难倒我们了,你不是总爱说苦尽甘来吗?” 这时,她感觉到叶院长的手指好像轻微抽动了一下,但当她凑过头去想再看清楚的时候,又久久没有再动过。 正当她低头失望着,忽然一阵虚弱的声音传来,“小柔……小柔。” 钱澄马上按下了呼叫铃,医生和护士马上赶了过来,把情况说一遍之后,医生开始了简单的检查。 “钱小姐,会不会是你太累的,听错了?依照叶女士的情况,估计是没那么快就醒来的。” “不,我是真的听见了!”她的态度不容置疑。 护士和医生面面相觑,这种过度紧张的家属早已见怪不怪了,随意敷衍了几句,也就离开了病房。 她赌气地弯下腰,一直看着等着,她就不信了,明明就不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刚才叶院长叫的什么,小柔?筱柔?是谁? 钱澄足足在床前站了大半个小时,腰酸得站不直了,她才放弃。跟护士交代几句之后。就坐上了最后一班公车回了家。 家里依旧是冷冷冰冰的,为了不胡思乱想,她把整个房子都快翻过来了,里里外外地搞了一次清洁,一来是江一川有洁癖,她想着得时刻保持家里的整洁好让他回来的时候不要发脾气,二来是只有把自己的体力透支了,才没有经历去胡思乱想。 忙到深夜,总算连床单也给换上了,关上房门。回到了自己房间,一看到那张床,就想起江一川被带走前的那个夜晚,他是如何温柔地抱住自己,原谅了自己。 她索性搬来被子,躺在沙发上,看着漫天的繁星,回忆生日那晚和江一川一起看星的感动,心头暖暖的。当初莫名其妙地顶替田甜跟他相遇,后来糊里糊涂地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一切好像都是冥冥中注定了。数着星星,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是笑着睡着了。 梦中,一片无际的薰衣草田,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她赤着脚跑到他身边,是江一川!她激动得抱住他,脑袋使劲地往他怀里蹭,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你没事!真好!太好了。” 江一川回她一个温柔的微笑,捧起她的脸就要吻下去。只是不过轻吻了几下,男人就开始不安分了,大掌游上她的胸口,想要使坏。 “不要……”她呢喃着。 “啊!”远处飞来一只乌鸦,正正撞到她脑门上,好痛! 她倏地睁开眼,一张妖孽的俊脸近在咫尺。 “第几层了?怎么又是江一川?”没想到自己做梦做得这么深,看来要醒来好几次才行。 “是我!”男人的声音回荡在清晨的房间里,还带着笑,如风铃般醉人。 钱澄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捏着自己的脸颊,直到捏得疼出泪,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回来了,安然无恙的! “江一川!”她高兴地像只考拉,跳到他身上,挂得牢牢的。 他闻着她身上独一无二的香,仿佛整个人又活过来了,双手托住她的屁屁,调皮地一拍,“刚才梦到什么了?” “梦到好大的薰衣草田。梦到你,梦到……”最后那丢脸的一幕,她差点就脱口而出。 “梦到什么?嗯?”他低头,英挺的鼻子厮磨着她的脸颊,低醇好听的声音,像是巫师的蛊惑。 绝对不能说!太丢脸了!她咬住唇,一味地摇头。 “没了吗?我可是听到有人在叫‘不要’?” “……你听错了!” “我听错了吗?”他飞快地朝她小巧的耳垂舔了一下,“可我还想再听,怎么办?” 钱澄吓得缩了脖子躲开,这个种马。一大早又在发情了吗? 江一川眼里只看到她睡眼惺忪,眸底带着清亮的水气,像只受惊的小猫,无措地看着自己。忽然小腹一紧,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该死! “干嘛不说话?”她冰凉的玉手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天啊,好烫,你生病了?”随后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嗯。这个男人发烧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钱澄,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 “我没事。”他转身,准确地走到床边,把女人放了下来,自己又绕着走到另一边,跟她一起坐在了床上。他已经想好了要把秘密告诉她,也就没有要刻意隐瞒,不如就不断地给线索,看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发现。 “江一川你……” 不错嘛。还不算太笨。“怎么了?”他眯起眼笑着,比外面吹进来的晨风还让人感到舒心。 “你是怎么出来的?” ……原来还没发现。 “就没有其他事情想问吗?”他低头轻吻她光洁的额头,手指不忘轻拨着她额前的碎发,继续提示着。 她无辜地摇头,“你是偷偷回来吗?还是已经解决了?” 江一川有一瞬的感动失神,除了紧紧抱住这个女人,似乎没有更好的表达方法。他长臂一伸,把她圈进自己的臂弯内,情不自禁地在她青丝上吻了几下。“都解决好了,没事了。” “真的吗?” “嗯。证据找到了,证人的破绽也被我们抓住,事情败露,他就坦白了。”其实事情比这要复杂多了,只是他不想浪费口舌和时间在这事情上,简单一句带过就算了。 “真的啊,墨言好厉害啊。” “墨言?” “不是吗,这几天他可是没日没夜地在帮你查案子呢。” 男人无奈扶额,没有自己的指令再怎么查也没用啊,怎么她的频率永远不和自己在一个道上呢? 手机忽然响起。钱澄脸色一黑,心虚地看了江一川一眼,不敢接。 “你电话响了。” “……可能是打错。” 她的支支吾吾哪能逃过江一川的法眼,“你心虚了……” 他瞥了手机一眼,屏幕中不断闪动的“韩韩”二字让他顿时火冒三丈,再看看她僵住的笑,想明白了。 “钱澄,专属铃声?” “……”天啊,他可不可不要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呢,嘿嘿……”说完就要伸手过去拿电话。夸张地演着:“哎呀,真的是打错了呢,挂掉好了!” 挂掉?怎么可能,一个邪恶的念头闪现了。 他勾起一边嘴角魅笑着,她看了更害怕了。“或者是哪个重要的人呢,快接吧。”明明就是威胁命令好吗? 钱澄刚滑动接听,男人就压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喂?……嗯”才刚说出一个字,江一川就恶作剧地吻上她的脖子,带着湿润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游走着。任由钱澄已经马上捂住嘴巴,依然有暧昧的声音从指缝间溜走。 “钱澄,是我,你声音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我……没事。”她的粉拳落在他的胸前,可这种力度哪能制止得住他呢? “我来电话是想亲自跟你说,他应该没事了,可能今天就能出来了。” “嗯,谢谢……你,我知道了。”许是因为调戏的反应不如理想,江一川直接把她的脸捧住,不容她逃脱,薄唇凶猛地啃咬着。 韩野在电话那头听得不太清晰,只当是她连日奔波累得生病了带了些鼻音。 “那你好好休息,有时间我们出来吃个饭。” “好的好的……那就先这样。”她飞快地挂掉电话,甩到一旁,“江一川你是不是变态!”她怒吼一声,犹如被踩到尾巴发着怒的小野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把他也推倒了,借着他倒下的空档,整个人坐在他的肚子上,“贱死了!你真是太坏了!!”她一边打着,嘴上一边碎碎念着,而身下的男人,则一手垫着脑袋,宠溺地看着她。如星皓般的墨眸里,映着的是钱澄消瘦了的脸,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揍,心里乐开了花。 江一川的注视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还没发现?” “发现什么?” 他苦笑,自己这是拐了个小傻瓜回家啊,朝她胸口处挑了挑眉“你扣子崩开了。” 钱澄低头一看,还真的是,肯定是刚才太激动了,她急忙把扣子扣上,“江一川我告诉你,你太流氓了。没事看我胸口干嘛!” “不看你胸口,怎么知道你衣服撑开了啊?” “谁让你看……你……你眼睛能看到?”她瞪大了双眼,没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愚蠢的问题。 他憋住笑,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对啊,怎么可能呢……”她敲着自己的脑袋,余光扫过男人情绪不明的脸,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乖巧地趴在他身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眼睛看不见也没事啊,我丑得很,要是你看见我了说不定就不要我了呢。” “你真的不介意?” 她轻轻摇头,伸出藕臂圈住他的腰,算是回应。 “你又撒谎了。” 她严肃地举起三根手指,想要发誓,“我没有,都是真心的。” 江一川抱着她坐了起来,包住她的指头,“你撒谎了,你一点都不丑。还漂亮得很。” 钱澄愣住了,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脑袋一片空白。 他的拇指扫过她的眼角,温柔地说着,“我都看见了,你的眼睛像漩涡一样,多少次把我卷进去了无法自拔,还有你微嘟的唇,里面的香甜总是让我无比贪恋……”边说着,薄唇又压了下去,女人呆呆的,没有回应。 然后,一滴淡咸滑过他的唇瓣……她哭了? “别哭别哭……”他顿时六神无主,慌乱地用指腹给她擦拭眼泪,可那泪水就像跟他作对一样,不断地流。哭得他心肝都疼了,此刻多么后悔自己不会哄女人,“生气了?是我不对,没有告诉你,别哭了好吗?” “你的眼睛,真的能看见我?”她不是在做梦吧? “对,我都看见了,你哭了,是我惹哭的。”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地哭着:“太好了……呜……你的眼睛没事了……” 江一川在警局的时候,幻想过很多次,当她知道真相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生气?惊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让她揍一顿的准备。 可唯一没想到的是,她哭了,因为自己没事,所以开心得哭了。 钱澄啊,就冲着你今天为我留下的眼泪,我就做好爱你一辈子的准备了。 …… 海城医院外停了一辆哑光跑车,门口的保安已经认得了,每天,这辆车子都会来这里,可是车里的人也不下车,每次呆上十分钟,就离开了。 蒋骏按下那串熟悉的数字,终究是没有按下通话键。打开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合照,那是他第一次遇上田甜,也是他生日那晚在暧昧灯光下拍的,他勾住她的脖子,她靠在他肩上小鸟依人。这些日子,他总是不断地翻出来看,多少次想把它删掉,又不舍得。 其实他接顾以念那天,早早已经看见身旁的田甜了,下车前他还在想着,万一她开口纠缠,自己要怎么办,可没想到,她居然非常冷静,就像从来没认识过自己一样。在那一刻,他才感觉到心底深处一阵刺痛。回去的车上顾以念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她冷漠又失望的脸。 那个女人,宁愿用自杀来摆脱自己,也不想再留在自己身边。那么他能做的。也只有如她所愿。田甜,世界上最狠的女人应该是你了吧。 车子缓缓驶开,今天已经看到她了,这几天她都在护工的陪伴下出来散步,今天她瘦了也憔悴了,手上的纱布还缠着,还没好吗?要找个机会问问江一川才行。 ViP楼层走廊前,一个纤瘦的身影躲在了窗帘后,看着远处的车子,眼角泛泪。 “田小姐。怎么出来了?”说话的是那个斯文的男医生,这几天二人稍微熟稔了一点。 她转身,报以一个苦涩的微笑,“房里闷,就出来透透气。” “回去吧,护士该着急了。”他绅士的等着,不动声色地朝她刚才注视的地方看去。“这段时间要注意饮食,多吃有营养的,把之前欠缺的补回来。” 提起孩子,她心马上就软了。“我之前的事……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吧?” “作为医生,不会跟你保证百分百,但估计没太大问题,注意定期产检,要是不懂……可以来找我。” “那先谢谢你了。”她这次是真正的笑了,低头抚着还平坦的小腹,心里暖暖的。 蒋骏回到家时,顾以念正在厨房里看着佣人炖甜汤。 “回来了?” “嗯。” “我让玉嫂炖了点燕窝,这几天夜里你睡觉总是咳嗽,吃点燕窝能润肺。” “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咳嗽,是因为这几天发了疯似的抽烟。 二人隔着餐桌坐下,气氛尴尬得可怕。 他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补品,随口问道:“你妈来过?” “闲着没事,就过来坐坐找我聊天。” “让妈不要老带鹿茸过来,你又不喜欢那股味道。” 他随口的一句关心,让顾以念笑开了颜,话也多起来,“是啊,那味道真的好难闻啊,还记着小时候这些中药都是你偷偷帮我喝掉的吗?那时候真的怕把你喝坏了。” “是啊,你还记得。”一眨眼,她陪伴他,已经18年了。 “可是没办法啊,爸和妈想抱孙……”最后一个字,被她咬住了,孩子,是她和蒋骏之间不能提的话题。 结婚之初,他就和她说过,小孩太闹腾,他讨厌。为了爱他,为了成为他的妻子,她咬牙答应了下来。 “我再给你添点吧。”她端过他的碗,转身往厨房里去。 “以念,我们要个孩子吧。” “你说什么?”她顿住,生硬地转过头,杏目里尽是意外。 蒋骏走过去,放下她手中的碗,俯身把她抱住,“要个孩子吧。” 那样。也就有一个人代替我全心全意地爱你了。 “真的可以吗?”结婚以来,今天该是她最幸福的一天了。 这一夜,顾以念入睡之后,蒋骏坐了起来,赤着上身站在落地窗前吸着烟,夜风的寂凉,吹散了他的思绪,就在刚才,他又把妻子当成田甜了。掏出手机,咬咬牙,把那张仅存的照片也删了。 …… 一大早,钱澄就端着热好的牛奶,敲响了江一川的房门。“嘿,帅哥开个门吧。” 房内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江一川,你漂亮动人的女朋友给你送早餐咯~开个门吧。” ……依然毫无动静。 “江一川!老娘在门外站到腿酸啦,你到底要不要开门,不开门我就跟韩野去吃早餐啦!” 果然,还是这招最灵验,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江一川黑着脸,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我让你再说一次。” 钱澄这下学乖了,推开门走了进去,“你听错了,我让你吃早餐呢。” 他自然不吃那套,不屑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杯子,转身回到床上,“热牛奶?给我冰水得了。” “一大早喝什么冰水啊?” “我被火烧了一个晚上,现在还热得很。” “……”她气结,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吧,不过是昨晚自己不肯让他一起睡嘛,犯得着生气到现在吗?不过装傻卖萌是她的强项,她放下杯子,开始帮他收拾起浴室的毛巾,“今天是周日,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去哪?” 哦耶,顺利转移视线,她故弄玄虚地回答道,“去我的秘密花园啊,你不是很感兴趣吗?” “哦?”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个女人开窍了?又想的什么花样? “赶快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 男人拦住她的去路,结实的胸膛撞得她生疼,“我比较喜欢你帮我换。” 钱澄揉着额头,忽然想起什么,瞪起硕大的水眸,“咳,江一川,别跟我提换衣服的事情。上次在三越酒店的事,是想我跟你算总帐吧?!” “……” “哼!”她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开房间了。 江一川不解,怎么就一个晚上,小野猫当家作主成了母老虎了?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thombrowne套装,随意弄了下头发,看上去和平常的总裁形象判若两人。 “天啊,你真像韩国欧巴!” “你也喜欢那些玩意?”他浓眉微蹙,对于女人的评价,他严重感到不满。 “……走吧。你开车。” “钱澄,我眼睛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动手脚的人你还没找到,对不对?” 他点头,轻刮着她的鼻子,“就连我爸妈,也不知道,你看你多重要。” 她愣了一下,主动扣住他的脖子,踮着脚送上一个香甜的吻。 “我让墨言过来吧,你开车的话,我怕天黑了还不到呢。” “江一川!!你这个毒舌!!我要收回刚才那个吻!” 墨言最后把车子停在城郊医院门口,即便之前在查钱澄底细的时候知道过这里,但还是对这里的残破感到意外。“钱小姐,是这里吗?” “是的,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哦。” 他颔首,按开车锁,钱澄就领着江一川往里走去。 门口的安保大叔眼里含笑地给二人点头打招呼,上了楼,医生和护士正给叶院长在做常规检查。 “她是谁?”他记得资料上显示。她这几年赚的钱,总是不断地汇入这家医院里,原来是为了里面的人。 隔着玻璃,钱澄主动牵起男人的手,想要打开那个记忆的匣子。 “她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小时候我被遗弃了,是叶院长把我带回福利院的,10岁之前我的身体都很不好,常常犯病,好几次差点病得没病了,还是她背我跑的医院。” 江一川注视着她。捕捉到她紧抿的嘴唇,知道她此刻心里正难受着。 “后来福利院欠下太多债务,倒了,叶院长也发现自己得了重病,我才决定出来赚钱的。就是你们口中头蒙拐骗的小骗子。”她自嘲着,惹得男人又是一阵心疼。 感受到他手上力度的加重,她转头微笑着,“干嘛,心疼我?” “是。”他毫不隐藏。 “已经过去了,前几天叶院长做好了肾脏移植手术。熬过这段时间就没事了。对不起,之前我什么都不能说,是因为我还要依靠对方给我提供肾源,这是叶院长唯一的希望了。” 他都懂了,懂她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懂她好几次的欲言又止。不顾身旁人来人往的病人和护士,大方地她拥入怀里,“以后这些事情都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钱澄缓缓摊出手掌,眨着水灵的大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江一川。 “怎么了?” “那我那张借条,能还给我吗?” “财迷!”男人大掌轻轻拍了下去,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萦绕在二人之间的悲伤气氛被她一扫而光了。 很快,医生退出房间,二人迎了上去。 “怎么样?叶院长还是没醒来吗?” “放心,只要身体没有排斥反应就不用担心。” “好……”她将信将疑地应着,牵着江一川的手走了进去。 叶院长看上去的脸色要比前几天的好些,她这才放下心来,“叶院长。这是我的男朋友哦,长得很帅吧?你快醒来,帮我看看这个男人好不好。” “我肯定是最好的。”他傲娇着。 “……”她撞了男人一肘子,“会不会聊天啊,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医生说了,叶院长虽然是昏迷,但还是能听到我们说话的,你这么不要脸,别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江一川脸上表现得不相信,可还是不禁心虚地看了叶院长一眼。奇了怪了。他从来就没有忌惮过谁,现在居然怕在一个平常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不是因为了解到叶院长在钱澄心里的分量。 “钱澄,明天我让墨言去联系下这方面的专家吧,我看这里的条件不怎么样。” “先不用吧,这里的钱我都付好了,突然转院,钱还不一定能拿得回来……” “你找的黑市肾源做的非法手术吧?不找专家检查清楚,怎么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他说中了钱澄的心事,自从见识了那间做手术的私人小诊所后,心里一直不太放心。“那好吧……但是别找太出名的专家。我手上的钱不太够。” “钱我帮你出,别想太多。” “真的?你是说真的吗?” “嗯,还是那句话,亏本的生意我不做,拿我想要的东西来换。” 同样的一句话,再次说出口的时候二人的感情和关系已经如此不一样,谁知道当时江一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早已经交出了真心等待回应呢。 钱澄内心也有所触动,打趣地问,“我的心都给你了。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啊?” 男人弯下腰,薄唇凑到她耳边,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轻声回答,“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全身心付出,你的心我已经收到了,剩下的呢?” “……江一川,你正经点行不行。” 看她顿时变得绯红的脸,男人心情大好,逗猫实在是太好玩了。 忽然。房间里响起虚弱的声音“小柔……小柔。” 上次的教训使然,钱澄问江一川,“你听见了吗?” 他点头。 “小……柔?小柔你在啊……”迷蒙中,叶院长睁开了眼。 钱澄跑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叶院长,是我,我是钱澄……” 叶院长眯了眯眼看清来人,使劲地回忆着,这才想了起来,改了口问:“澄澄啊,我这是在哪啊?” 章节目录 第71章 .那你会吃醋吗? “在医院呢,医生说移植手术很成功,看起来也没有排斥反应,好好休养就行了。”钱澄笑着回答,眼眶红红的。 叶院长听着,又愧疚又心疼,“我这半废的身子,还捣弄什么呢,本就不该花那么多钱去治的……咳咳……” “你说的什么丧气话呢,活着就好。”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那么多钱去换我五六年的命,糟蹋了。” “你再这么说,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她嘟起嘴瞪着眼,作势要发怒。 叶院长苦笑,“好好好……不说不说。” 钱澄这才点头表示满意,忽而想起刚才的事。随后问了句:“对了,你刚才喊的小柔,是谁啊?” “小柔?”叶院长的脸上有一瞬的恐惧,慌乱地逃离着钱澄的对视,“……估计是我病糊涂了,随便乱喊的吧。”扫视间,她这才注意到钱澄身后的男人,看着江一川问:“对了……这个是……?” “他啊,我给你介绍,这个是我的男朋友。”她笑着,勾住他的手臂,此情此景,犹如情窦初开的女生带着心爱的男朋友见家长,江一川摘下墨镜,客气地点了点头。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啊,长得不错。挺俊的。”叶院长仔细打量着,的确长得一表人才的,不过他眉宇间似乎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钱澄娇嗔一笑,“叶院长你怎么也是颜控啊,他叫江一川,你叫他小川好了。” ……姓江的?海城里姓江的,再加上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是……?!“澄澄啊,他怎么戴着墨镜啊?” “那个……”她犹豫着,“他眼睛出了点事情,看不到东西。”他说,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眼睛的事情,所以叶院长肯定也不能知道吧。 此刻病床上的人表情很是复杂,像是紧张,又像是害怕,最后好像又松了一口气? 墨镜之下的冷眸习惯性地捕捉她脸上的细节。与生俱来敏锐让他对这个叶院长产生了探究的兴趣。“我去趟洗手间。” “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拐杖我带上了,你陪叶院长聊会儿天吧。” 男人退出了房间,叶院长抓住钱澄的手,又开口说道:“澄澄啊,他的眼睛是过段时间就能好的吧?” “医生说有点难……”她很心虚,从小到大都没有骗过叶院长,现在为了江一川,一连撒了两个谎。 叶院长吃力地合了下眼,“你啊,怎么不早告诉我,女孩子就应该让人照顾,你找个瞎子,这不找难受嘛……” “这感情的事,我哪意料得到嘛……” “听叶院长一句劝,趁早分了吧,我看韩野就不错,陪你来过几次看我,我就觉得他好。” 钱澄一听韩野,吓得马上回头,确认江一川没听到,才回答道:“哎哟,怎么又扯到韩野身上去了,我跟他只是朋友啊。” “感情可以培养的嘛,你别傻,你要是半夜有个什么发冷发热的,他能把你背去医院吗?叶院长没多少年日子了,想看着你找个好人家,不用再这么累了。”此刻叶院长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隐约一个魔鬼在她耳边叫嚣着:拆散他们。 “好了快别说了,你才刚醒来,休息一下,我去喊医生。”听到叶院长说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她的内心就一阵发酸,随便找了个借口,草草结束掉这让二人都不开心的对话。 二人在医院呆了好一阵子,怪异的气氛实在让钱澄感到很压抑,终于熬到叶院长睡去,迫不及待地拉着男人回车上。 “江先生,现在去哪?” “去哪?”他把决定权交给了钱澄。 她想了一阵,“我想请韩野吃饭,感谢他的帮忙,可以吗?” “你想去就去。”他的声音冷到极点,口是心非的他,还以为钱澄会听得出来。 她凑过头去,探究着问:“那你会吃醋吗?” “吃醋?钱澄你脑子抽了吧?”他嫌弃地把女人推开。 “……”不会就不会嘛,犯得着火气这么大么? 傲娇的江一川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钱澄下了车。他才开始发着脾气。 “墨言,你会来这种餐厅吃饭吗?” “……不会。”他每天跟在他身边,又是司机又是助理,哪有时间出来吃饭啊。 男人不屑地笑了,“居然约在这种连你也不去的地方,那个男人看来不怎么样。” 墨言风中凌乱,合着自己是最低标准吗? “说正事吧。”他交叉着双脚,靠坐在座位上。 “之前让查的。原本的那批欧洲货,下落查到了。” “货还在?” “还在。” 江一川接过墨言递来的文件夹,翻来一看,“确认没错吗?” “给了点钱给看门的,打开看过,的确在那里。” “令家一向只做针织品生意,仓库里藏着这么大一批水管,说不过去吧?”资料上写的。就是令山名下在码头的仓库地址。 “批次是一样的,他们赖不掉。” “买再生料的钱呢?是谁出的?” “瑞士的户口,查不到资料,不过倒是令山的账户上,忽然少了一大笔钱,时间还吻合……他这样做,动机是什么啊?” 动机?“不是三越,就是江氏。他的发家史你应该有所耳闻吧,本是范家的小司机,偷听了政府的内幕消息,借钱买了股票,一夜暴富,看来是这十年钱花得差不多了,想找别人拿点吧。” “滨城的车祸,会跟他有关吗?” “有了头绪,就往那个方向查,说不定有的人觉得女儿嫁入豪门还不够,做豪门寡妇才方便他捞钱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令山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透过后视镜,墨言看到江一川的脸,阴森得可怕,不知死活的人啊,居然把消失多年的死神江一川给激活了。 二人在车里又把律师整理的证据和反诉的资料都理过一遍,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忽然,细密的雨斜斜地打在窗上,斑驳了眼前的景象,他浅勾着唇,合上文件夹,“下雨了,去接人了。” “……”墨言心领神会,踩下油门。往刚才放下钱澄的地方开去。 街角的小餐厅里,韩野和钱澄对面而坐,桌面一片狼藉,都是她爱吃的菜,她吃得开怀。 “韩野,这次谢谢你的帮忙,还让你特意从莲市赶过来,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低头避开她的注视,怕自己的情绪隐藏得不够好,“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留在爸身边。” “这样啊,海城可不能骑重型机车哦,岂不是要放弃。”她打趣着。 “嗯。”要放弃的,何止这一件事,还有他努力多年的争取。跟宿命的对抗。“他对你好吗?” 她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和江一川之间的事情。 “就那样。”她一句带过,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 一阵冷场之后,二人努力想找些话题,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韩野余光瞥见门口一个高大的,气场大得难以忽视的身影,朝门口出点点下巴,她转头看去,江一川穿着一身黑风衣,来到了餐厅门口。她马上走过去,拍了拍他肩上的小雨点,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怎么来了?” “外面下雨了,我让墨言载我过来接你。”做戏做全套,他偏着头问,“他还在吗?” “……嗯,在对面坐着呢。” 他转身,主动伸出一只手,“这次的事,还要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我相信就算没有我帮忙,你也可以解决的,是钱澄她太紧张了。”韩野站起来回握着。宠溺的目光从未在女人身上离开过。 这样的注视让江一川感到很不舒服,搂过钱澄,大掌按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无声地宣誓着主权,“她昨晚有点累,我就先带她回家休息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请你吃饭。” “……好。” 钱澄脸上的微笑僵住了。这男人瞎说什么惹人误会的话,偷偷抬了一肘,也只能乖巧地跟着男人离开了。 二人相拥着离开的背影,像是对他痴情的嘲笑,韩野看得心疼,坐了下来,端起对座钱澄喝过的杯子,轻轻印在了自己的唇瓣上。那晶莹的杯壁上,还残留着女人樱色的唇膏,带着她独特的香甜。 钱澄,我抓不住你也放不下你,我该怎么办? 此时餐厅内刚好播放着陈小春的歌,那沙哑至极的歌声,唱出了韩野内心的绝望,听着听着,窗外绚烂的霓虹灯逐渐晕染得模糊。 “她做了她觉得对的选择我只好祝福她真的对了” “爱不到我最想要爱的人谁还能要我怎样呢” “她心里每一寸都属于另一个人” “她真幸福幸福得真残忍” “让我又爱又恨她的爱怎么那么深” …… 车内。江一川没有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座,那声音,听得钱澄心里发毛,他知道,这个男人又在生闷气了。 “那个……你该不会是在生气吧?” 墨言内心真是默默为这个胆肥的女人点赞,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还往枪口上撞,余光看向后视镜。不料却跟江一川警惕的眼神撞个正着,他吓得回过头,专心开车。 碍着有第三者在场,江一川也懒得开口,就让钱澄纠结去,也该是时候治治这个猖狂的女人了,孤男寡女在那么有情调的餐厅吃饭,心真宽。 “喂。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她逐渐失去耐心了。 他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墨言!停车!”她生气了,大声命令着,“我叫你停车。” “停吧。”江一川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没想到钱澄也和其他的女人一样,耍性子喜欢下车走人发脾气,他才不会惯着她。 当墨言还在纠结该不该把车门的锁给解了的时候,身后的女人又说了一句,“墨言。你给我下车!” ?! 什么?完全不按牌路走,这钱大小姐到底要干什么啊。 他无辜地看向后座的boss,谁知道他甩甩手,没有要帮腔的意思,天啊,外面可是下着雨啊。 “快下去!等一下我来开车!” ……这气势,丝毫不输江一川啊。 终于,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了。钱澄生气地盯着江一川冰山似的脸,气不打一出来。 “江一川,是你说的吧,大家不要有秘密。”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温柔。 “你不喜欢我和韩野吃饭,你可以说,但是为什么你要答应让我去,我去了之后。你又在生闷气呢?我一根筋,不想去猜你哪句话才是真的。” “我没有生气。”才怪。 “不信,那你绷着脸干嘛。” “我脸本来就长那样……” 钱澄往窗外偷瞄了一眼,继而迅速地跨坐在他大腿上,捧着男人俊秀的脸,张嘴就往他薄唇上咬下去。 江一川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他有点意犹未尽。却依然对她的生猛感到很满意,嘴角忍不住就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你看,这才是你本来的脸,帅得天怒人怨,笑起来倾国倾城。” “噗……”这下他是彻底被她哄好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都被她的吻给吹走了。 他轻吻着她的额头,把安排好的事情告诉她。“叶院长的转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明天就接她过来。” “这么快?” “不快点,怎么能让她帮我加点分,我可不想下次她再见了你,还让你和我分手。” 钱澄抬起头,愧疚地看着他,“……你都听见了?” 他耸耸肩,“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了。” “你别在意,她就是心疼我而已。”她乖巧地把头靠在他胸膛上,怪自己的粗心大意,没注意到他一天下来的情绪。 “不止吧,我看她很满意韩野啊。” “今天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嘛,以后好好表现,她会喜欢你的。”她恶作剧地摩挲着他的头顶,把他当成小孩子般哄着。 江一川想起今天叶院长闪烁躲避的目光,前后矛盾的对话,决定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对了,你不觉得今天叶院长很奇怪?” 章节目录 第72章 .太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转着眼珠子,努力回想着今天的细节,“……说起来是有一点,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在,她才会有点反常。” “反常?”连钱澄都注意到了,看来不是自己敏感,得让墨言有空去查查才行。“她说的小柔,你不认识?” 她摇头,“没听说过啊,福利院里也没有叫小柔小肉的人啊。”忽然她灵光一闪,贼头贼脑地说,“你说,会不会是叶院长的男人啊?” “她没结婚?” 说到这里,钱澄无奈地摇头,“她这辈子都把精力投进去福利院里了,哪有时间交男朋友,别人一听是无偿养着一群熊孩子的,拧头就走了。” “那她挺伟大的。” “是啊……” 钱澄一股脑的点头。丝毫没有留意到男人眼底的质疑和盘算。 …… 办好叶院长的转院手续,把田甜接出了院,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钱澄松一口气,终于可以告别两边医院轮流跑的日子。 这一天是江世和萧骁的结婚纪念日,江一川早早地离开三越,到美容馆里接钱澄。 “江一川,我穿成这样真的好看吗?”镜子前,钱澄一身高级定制的手工连衣裙,凝脂般的肌肤相映得更加诱人,稍卷的秀发,慵懒中带着成熟的小性感,跟她清纯的五官完美地冲击融合着。 他坐在沙发前,一手托着下巴,耍赖地回答道:“不穿最好看。” 她调皮地翻了个白眼,“……说正经的,我没准备礼物呢,当然了。主要是因为我没钱……” “礼物这种东西,是不熟的或者想要攀关系的人才需要送的,你是我女朋友,自然不用准备这些。”本来他想说她就是最好的礼物,不过还是觉得太矫情,把话憋了回去。走到女人身后,伸出长臂搂住她的腰肢,从后轻吻她的脸颊。 “天还没黑呢,有人这么早就发情了?” 熟悉的男人声从远处传来,原来是蒋骏,身后跟着顾以念。 都是认识的,加上田甜的缘故,钱澄显得有点尴尬,倏地把江一川推开,躲进了更衣间。 倒是江一川,一脸的不悦,不是因为被揶揄,而是因为好气氛被破坏。“是啊。天还没黑,怎么有人这么没眼劲厚脸皮打扰别人呢。” “……”蒋骏语塞,倒是顾以念主动跟他点头打招呼,而后一贯地落落大方走到更衣室前,敲响了门。 “是我,顾以念。” 钱澄这才探出头来,咧嘴一笑,算是回应。 “不好意思,蒋骏跟一川,从小就是这样逗逗嘴皮子,没有恶意的,你不要介意。” “没有没有,是我想起拉链没拉,所以才冲进来的。” 顾以念侧头打量了一下她的衣服,“现在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好啊。” 钱澄转过身去,随手撩起头发,露出光洁的后背,拉链随着曼妙的曲线蜿蜒而上,勾勒出的完美线条让同为女人的顾以念也不禁赞叹。“你应该比我小好几岁吧,身材真好。” “哪里,我就没办法像你一样把挑人的旗袍穿得这么好看。”这是大实话,蒋骏曾对顾以念说过,她是全天下穿旗袍最好看的人。 当然,那是一句甜言蜜语,可顾以念当真了,从此出外只穿旗袍,为了好看,她没吃过一顿全饱的晚餐,也不敢再吃甜食甜点。 “都好了,我们出去吧,时间差不多了,小媳妇见家翁,可别迟到了。” 一提起“媳妇”两个字,钱澄饶是红了脸。 贵宾室里,两个男人抓紧时间吞云吐雾,蒋骏眼睁睁看着江一川手上还有剩余的香烟,忍不住又开口取笑,“要我教教你怎么振夫纲吗?看你连吸烟都畏头畏尾的。” “管好你自己吧。”其实倒不是钱澄不准他吸烟,只是他好几次发现她似乎有鼻敏感,烟味会让她特别难受。 说者有心听者无意,蒋骏想多了,愣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问道:“她没事吧?” “谁?” “……田甜。”该死的江一川就是故意的。 “钱澄不让我说,我才犯不着为了你落得被赶出房的下场。”好面子的男人,说得跟真的一样,明明钱澄就没有让他进过房好吗。 “……” 江一川把烟掐熄,“有的人,过去了就算了,以念守着你这么多年,你该上上心了。” 道理蒋骏都懂,全世界的人,包括自己的良心,都让自己好好珍惜顾以念,但偏偏。田甜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心。 车子缓缓停在江家大宅前,此时宾客已经纷纷到场,江一川和钱澄下车时,闹起一阵小轰动。大家都奇怪,这个失了明的江家小儿子,是怎么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扭转乾坤,从将要身陷囹圄翻案成为受害者。而他身侧的未婚妻更是夺人眼球,绝美的姿色,精彩的身份背景。这一对小情侣,还真是承包了海城的八卦头条。 钱澄显得有点怯场,握住江一川的手紧张得手心冒汗,一路上她都走得比男人慢些,恨不得整个人躲在他身后。 “小妹妹!!” 她抬头,只见萧骁穿着一身性感的宝红色丝质礼服,干净利落的油头造型加上线条魅惑的红唇,还当真是人群之中最亮眼的主角。 萧骁一手捏着香槟杯,一手提着礼服裙。踩着细高跟鞋走到她面前,热情地拥抱了钱澄,“你这身衣服肯定是一川给你挑的吧?” “对啊……”她马上低头检查,应该没有问题吧。 “一看就知道,保守到不行,一川这孩子,骨子里随他爸,古板到不行。”她一手遮挡着嘴巴,转动着眼珠子爆料。 ……相比萧骁领子开到肚脐上。钱澄这一身,的确挺保守的。 “对了,祝阿姨叔叔纪念日快乐,永远甜蜜。”她乖巧地笑着,身侧的男人干咳了一声,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萧骁。 “这是钱澄挑的,送给你和老头的礼物。” “真的吗?”她打开一看,是个小巧的水晶摆设,“还是小妹妹乖,你不知道,我一直就想生个女儿,谁知道两胎都是儿子,气死人了。” 钱澄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萧骁聊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江一川,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说什么礼物不重要,结果是自己早就偷偷准备好了。 “在聊什么呢。”江世的声音引来众人的注意,钱澄紧张得下意识握痛了江一川的手。 “爸。” “叔……叔好。”紧张得结巴了。 江世双手交叉在后,审视了眼前的小情侣一番,身旁的萧骁也紧张了起来,凑近他耳边轻声警告道:“不要当我开玩笑,萧家的小弟们随时可以在江氏大楼外面集合。” “……” 钱澄鼓起勇气走上去,又祝福了一遍:“祝阿姨和叔叔纪念日快乐。” 她的主动大方让江世对她好感大增,“嗯,当自己家……随便吃点喝点。”说完就牵起萧骁说:“老朋友都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好~都听你的。”萧骁甜蜜地勾着江世转身离开。不忘回头给钱澄抛了个媚眼。 “表现得不错。” “快把我吓死了,不行,我要上洗手间,差点吓尿了。” 男人不禁在她腰侧捏了一下警告道:“……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现在头上顶着好几个头衔。” “什么头衔?‘海城第一女骗子’?还是你上次害我的‘海城第一欲女’?”钱澄按住他的手,回掐了一下。 “‘江家少夫人’,‘江一川未婚妻’,‘海城第一偷心贼’‘全海城最幸福的女人’……怎么样,还满意吗?” “江一川,你的脸不要了?!” 二人嬉笑打闹,不想却撞见了韩振国父子,钱澄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 韩振国先开了口,“一川,我是韩叔叔。” “韩叔叔来得好早,见到我爸妈了吗?” “见到了,你阿姨她身体不太好,今天就没带她来,阿野应该有和你说吧?” 江一川不明就里。问道“他?” “没有吗?这孩子,我还以为你们私下交情这么好,肯定会先跟你说才对。”说完,韩振国还回头看了韩野一眼。 韩野抢过话来,“是我忘记了。” “韩叔叔好,韩……韩先生好。”要是被韩振国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大名鼎鼎的骗子早就认识,说不定会责怪他呢,权衡之下,钱澄还是决定装作和韩野不认识。 “……钱小姐好。”一声钱小姐,就像是韩野自己拿着利刀硬生生地往心脏上捅。 韩振国这才注意起江一川身旁的女人,太可怕了,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人,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钱澄被他奇异的目光看得有点尴尬,只得不断拨着头发,可就这个小动作,让韩振国彻底怔住了。 “爸?爸!”韩野轻拍他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一川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哥还单着呢,我做弟弟的怎么好意思。” “从小我就挺喜欢你的,现在瞧着你的未婚妻也不错,什么时候带上来我们家做客啊,反正你和阿野也熟,年轻人多走动些好。” “等忙过这阵子,一定上门去拜访您,这次的事,我知道韩叔叔也帮了不少忙。还没亲自感谢您了。”江一川回答得面面俱到,毕竟是从小浸淫在交际圈的。 尽管唐突,但韩振国还是开口了:“对了,你的未婚妻是什么时候生日的啊?” “嗯?”江一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想找个借口送下见面礼而已。” “先谢谢韩叔叔,钱澄的生日刚过。” “刚过啊……”韩振国的脸上瞬间写满失望。 四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怪异得很,加上韩振国好像特别喜欢钱澄,江一川决定马上把人带走,“韩叔叔我先带她去趟洗手间,回头再聊。” “好……好……” 见二人已经走远。韩振国这才回头问韩野,“你对我撒谎了吧?” “……什么?” “跟你要好的那个,是一川的未婚妻吧?” 他心虚地避开他的注视,“爸……” “你爸我当过特种兵,不要妄想能骗过我,你什么时候会记住别的女孩子的名字?你从小看到女孩子拧头就跑,别说含情脉脉地看着别人了。” 伤口被活生生地撕开,可韩野已经不觉得痛了,早在刚才钱澄称呼他作“韩先生”的时候,心头上的血已经流光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爸,都过去了。” “做男人,凡事都要洒脱放下,儿女情长的,别执着。” “知道了。” “我都安排好了,你下个星期就过去报道吧。” “好。”透过熙攘的人群,韩野还是能一眼找到钱澄的背影。她依偎在江一川身边,笑靥如花。 没有你在身边,莲市或是海城,又有什么分别呢?都是孑然一身罢了。 江一川拉着钱澄一直到了顶楼的玻璃花房,那是小时候他最害怕的地方,潮湿难受,蚊子还多,可是现在他却脑子一热,想和心爱的人分享这鲜有人知的浪漫之地。 整个花房都是透明的玻璃。和江一川房间屋顶一样,这里因为地势更高,星空似乎也更近些,里面种植了各种少见的花,不同的花香混在一起,加湿器喷出的轻雾萦绕而上,钱澄感觉自己仿佛到了所谓的人间仙境。 “江一川,这是你建来专门哄女人的吧?” “……是我爸,用来哄我妈的。我爸年纪比我妈大得多,两个人经常斗气吵架,不过无论吵得多凶,只要一来这个花房,他们就能和好如初了。” “原来是叔叔阿姨的,那你还带我来干嘛?” 江一川坐在藤椅上,把钱澄拉了过来,想着不弄脏她的裙子,就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嘛,而且我不喜欢楼下那种嘈杂的气氛,宁愿和你躲在这里。” 而事实是,自从上次韩野约钱澄到一家特别有情调的餐馆吃饭之后,他就一直记恨着,他和钱澄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成天去担心这个探望这个的,二人也没做过什么浪漫的事。这样一来,好像自己被韩野比下去了。 就在刚才。韩野含情脉脉的眼光再次灼伤了他,他咬咬牙,决定把女人带上来。 开什么玩笑,江一川无论在任何事情上,都不会输。 “江一川……”也许是感动使然,此刻钱澄的声音也变得软软的甜甜的,“我们也像你爸爸妈妈那样,好好的在一起,有什么误会争吵。我们也到这里来,把话说开好不好?” “好。” 花房里的气氛正浓,岂料被墨言孜孜不倦的来电彻底破坏掉。 “最好墨言是有重要的事,不然我非把他调去非洲不可!”江一川愤愤地接过电话,嘴里碎碎念着。 电话里传来墨言焦急的声音:“江先生,仓库那边有动静,码头来了艘船,看样子是想几个货柜都一起搬走。” “令山今天也在受邀之列,是调虎离山之计。看样子是打听到我们的动作了。” “要报警吗?他们那般动作很快,宴会结束的时候,大概货就能装好了。” 江一川想了一下,邪笑着说:“报,但不是以三越的名义。” “……那是?” “群众举报,那里有人藏毒,先让缉毒警察去那边闹一阵。” “好。” 江一川才收起电话,钱澄就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出事了?” 他替她捋好被吹乱的头发,“没事。在和墨言捉乌龟呢。” “……” 他抱着她站直了身子,轻轻地把她放了下来,“走吧,下去找点乐子。” “你不是才说过不喜欢楼下那么多人吗?” 男人驻足,回过头来,微眯着双眼饶有深意地说:“所以你是想和我在这里孤男寡女做点什么事情咯?” 钱澄语塞,每次都是用这招,只得主动牵起他的手往外走,“……走吧。” 冤家路窄。说的就是江一川和令山,才刚下的楼梯,就撞个正着,一旁的令筱莹看着二人紧牵着的手,恨得咬牙切齿。 “一川……” “令小姐好。”继而搂住钱澄,宠溺地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相信令小姐还记得。” “……”记得,她当然记得,就是这个贱人,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转而他对旁边的令山说:“令伯伯,之前三越出事了,让你操心,对不起了。”嘴上说的是操心,实则不过是揶揄他见风使舵退了婚。退婚是好事,但什么时候轮到令家来落井下石做主退婚了? 令山满是皱褶的脸彻底僵住了,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就没有给过自己面子。“操心说不上,关心而已。” 江一川话锋一转,“令氏今晚应该很忙吧?” “……什么意思?” 男人微弯着腰,凑近他的耳边,用极致阴狠的语气说:“没什么,最近天气多变,尤其是码头的风,能把人给吹死,令叔叔可以小心保重才好。” 章节目录 第73章 .男人最忌讳绿帽子 江一川遂站直了身子,嘴角上扬,此刻阴森的蔑笑,让令山顿觉毛骨悚然。 果然有的人,浴火重生,从地狱归来,更加可怕。 令山一愣,忘记了反应,脑里正吃力地消化着江一川的话。 “一川,你这是在诅咒我爸吗?”一旁的令筱莹急了,从未见过父亲忌惮一个人到如此地步,走上前去拉住江一川的衣袖。 男人厌恶地冷哼一声,正想发作,身边的女人抢先开口了,“令小姐,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着我的未婚夫,不太好吧?”话语间,她的手把令筱莹的手拨开。看上去温柔优雅,实则暗地里使了点力气。 令筱莹凶狠地瞪着她,“你!……” 跟她的勃然大怒不一样,钱澄甜蜜地侧头靠在江一川身上,脸上洋溢的,是被宠爱的甜蜜。 “莹莹,回来。” “爸……都是你,要不是你帮我退的婚,这个女人现在哪有可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令山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海城好男人多得是,何必为了个瞎子如此糟践自己。”他都决定好了,江一川是指望不上了,令家好歹是个有钱人家,他自己又心高气傲,与其还要看他脸色听他那些膈应人的话,那倒不如撕破脸。 “是啊,祝令小姐早日觅得如意郎君。我们就先失陪了。” 原以为戳中他的短处,会惹他发怒,谁知道这个男人毫不在乎,就像积攒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一拳,却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很。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江世牵着萧骁站在客厅中央接受大家的祝福,出乎意料地,江世主动提出五个人一起合照留念。 “我就不过去了吧,手机给我,我帮你们拍照。”她摇摇头,这种隆重的场面,自己就不搅合了吧,毕竟身份的尴尬摆在那里。 “爸开的口,你敢推辞吗?”江一川使出了杀手锏。 钱澄看了江世一眼,后者马上避开她的目光。 终于知道江一川的傲娇是来自于哪里了。 萧骁主动牵着钱澄的手站在一起,这一家子排排站,男的俊女的美,还真的丝毫不输明星家庭。 令山和令筱莹则站在了人群之外,他看着远处耀眼的一家,心底的妒火就烧个不停。 江一川猜得没错,令山没有生意头脑,这些年就凭借着报复的钱做些生意,偏偏做什么亏什么,重点是他还好赌,前几年走运,赌桌上赢了不少帮补着,可这两年,是越穷越见鬼,赌什么输什么,整个令家,就剩个空壳了。 “你和我当年都是身上没钱的穷小子,我还替你挡过一刀,凭什么你的江氏就风生水起,连生两个儿子都是人中之龙,我就只有一个赔钱的女儿,令氏摇摇欲坠!”令山在心里这样想着,凌厉的目光恨不得要把前面的人给刺穿。 口袋里的电话震个不停,他极不耐烦地掏出,“说话!什么事!” “老板不好了,码头的仓库被警察围住了,事情好像很大条,你赶快过来看一下吧。” “怎么回事!”他烦躁地挂了电话,此刻江家的人正端起酒杯祝酒,江一川有意无意的,向着令山的方向抬了抬酒杯,邪笑着。 “是那个臭小子动的手脚?!”怪不得刚刚说些听不明白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来不及追究了,他连令筱莹都没顾上,就把司机喊来,火急火燎地赶去码头。 江一鸣远远瞧见令山火烧屁股的样子,随口问了句,“怎么令叔叔这么快就离开了?” 江一川优雅地放下酒杯,转身离开,“谁知道呢,说不定惹了什么麻烦呢。” 江一鸣听了,眼底闪过一瞬的阴鸷。 海城码头的宁静都被一阵阵的警笛声和犬吠声给划破了,当令山赶到码头的时候,差点没吓得腿软。 他拨开人群,越过警戒线,“这位警官,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说话的是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警察。 “是……不是……” 令山又点头又摇头的暧昧态度引起了他的怀疑,大声叱喝了一句:“到底是还是不是!” “这仓库的确是我的没错……” “你是令山?”胡子警官转身对身后的小警察打了颜色,很快就把他围住,“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这个仓库里面有人藏毒,你知情吗?” “藏……藏毒?”令山被吓得站都站不稳了,往仓库处瞧了一眼,“开玩笑呢,里面都是些……灯具而已。” “确定吗?”胡子警官叉着腰,鹰般的利眸扫视着他全身。 令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确定啊。” “行。那我们现在要对里面进行搜查,你在一旁看着。” 很快,几个警察就让看门人打开了仓库的大门,进去搜证一番之后,徒劳而返,“队长,没找到什么东西。” “那些灯具都打开箱查过了吗?” 小警察一头雾水,“灯具?里面的都是水管啊,没有灯具。” “没有?……”胡子警官步步逼近。“令先生,看来你跟这个仓库很不熟啊,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 江一川的车里,墨言刚放下电话,笑着汇报:“江先生,不知道怎么的,警察把令山也抓走了。” “惹人嫌了吧。”他打趣道。 “那批水管现在算是曝光了,之前我们的案子闹得那么大,估计警察很快就找到关联。他要是说不清楚,看来是逃不掉了。” “这就不好玩了……” 墨言不懂,这个时候只要提点一下,掉包水管的事情就等于板上钉钉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呢? “那个自首的经理,他都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了,从盗窃指纹到伪造文件,再到倒卖销赃,全部都是他一个人。那个安保也已经出了国找不回来了,很明显,令山已经都安排好了,现在把他捅出来,动不了他的。” “那江先生打算?” “让他安然无恙。” “那等于整批水管都……” “弃了就弃了,也不是大数目。”刚开始,江一川的确是打算让警察解决就算了的,两家有点交情,怕江世心里不舒服。 但就在刚才,令山口口声声“瞎子”、“糟践”,算是彻底惹到江一川了,与其交给警察,倒不如自己亲自动手。 “令山要是有本事,把水管的事情交代清楚了,警察放过他,我们三越也不再追究这件事。找个空壳小公司,跟令氏合作一下。” “然后?……”墨言知道,自家腹黑老板哪有这么好的心。 “让他引火自焚。” 他远远看见自己的小女人踩着猫步向自己走来。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他下了车子,自然地伸出长臂把她揽住,“喝多了?”她身上萦绕着香槟醉人的香甜。 “没有,我酒量不差,别担心。”可明明就是她整张小脸都染上了绯红。 “我妈灌的?” “是你爸。” 江一川失笑,这老头是刀子嘴豆腐心啊,都跟钱澄喝上酒了,应该是已经对她放下偏见了。 “都跟墨言聊好了吗?” “一点小事,聊完了,蒋骏小两口想约我们续摊,去吗?” “……”想起蒋骏的行径,还有那次在酒吧的事情,钱澄一脸嫌弃。 男人挠了挠头,“想去哪儿了,顾以念也在呢,正经的。” “对,我们两个碍着你们了,害你们想不正经也不行。哼。”她在他胸上打了一拳,江一川表示很无辜啊,自己说错什么了? 说曹操曹操到,蒋骏夫妻这时也步出了江家大宅,走到他们面前,顾以念热情地勾住钱澄的手臂,手背往她脸颊上一贴,“钱澄你还好吧,我刚才看江伯父灌了你好几杯洋酒,你看你,脸都烫了。” “不是说只是几杯香槟吗?怎么还有洋酒?”男人的声音冰冷如刀。 钱澄下意识地瞥了眼江一川,已经感受到他眼底了怒火了,只得乖乖回到男人怀里,把他推进车厢,“是顾以念看错了,嘻嘻……看错了,走吧,我们出发,去哪去哪?” “……”才回家多久,这个女人就开始向着老头了? 到了蒋骏的家,四人到了地下酒窖,在沙发上两两坐下,而江一川的脸,依然黑到不行。 “好了江一川,差不多得了,大男人一个,矫情什么啊。”蒋骏就是看不惯他这幅随时随地要耍帅的样子。 钱澄自知理亏,悄悄地拿过江一川的杯子,放到他手上,“好了是我不对,我撒谎了,职业病嘛,你知道的……”话语间还主动圈起他的腰,裸露在外的藕臂划过他的背脊,冰凉又软,胸前的柔软也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臂,惹得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职业病。乱七八糟。”他接过杯子,食指轻刮她的鼻子,算是消气了。 对面的顾以念也小鸟依人地靠在蒋骏胸前,羡慕地说:“你看,就是钱澄有办法,能融化万年冰山脸。以前一川他生气,别人可是说什么都没用。” “不是有一个例外的心妍嘛……”同一瞬,顾以念的手在他大腿上捏了一下,而江一川更是狠狠甩去一记刀眼,对他从未有过的凌厉。 整个酒窖的气压顿时低到极点,也没人说话。 冷了几秒,钱澄干笑了一声,“真的吗?有机会介绍我认识一下。” “有什么好认识的……贱女人……”蒋骏的嘴巴永远比脑子快。 江一川这下坐不住了,冷不丁地甩了一句:“蒋骏,看来你是太闲了,最近没去医院对吧?” “……医院?什么医院啊?”这下轮到顾以念懵了。 钱澄抢过来急着解释,“没什么,前段时间我的一个长辈住院了,有时候麻烦过蒋骏开车载我过去。” “原来是这样,其实你可以叫我啊,我平时闲着也没事,而且我也喜欢跟你聊天。” 顾以念的热情让她更不好意思了,“现在她情况好很多了,我也不用每天过去。” “你就该多跟以念来往,学得乖巧一点。”江一川抿了口红酒,把钱澄拥入怀中。 “一川你别这么夸我,我看你爸妈就喜欢钱澄这样的,活泼开朗,我这种的太沉闷了,也就只有阿骏不嫌弃。”她抬眸,爱慕的眼神看得蒋骏心虚。“钱澄,我有个礼物想送你,要不你陪我上房?” 江一川颔首,她这才离座,跟着顾以念上楼。 “再有下次,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我这不是说溜嘴了嘛,而且你也没说过钱澄不能知道啊。” 江一川点头,“说得有道理,你也没说过以念不能知道田甜的事啊。” “……”听到田甜这个名字,胸口又是一阵撕裂的疼。“行了,这次算是我不对,罚我这杯。”说完,他就把口中的红酒都倒入口中。 “好酒和好女人,全都被你糟蹋了。” “……”蒋骏真的快吐血了,好端端的续什么摊,自己找难受。 回到家,江一川忍不住开口问:“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哦,顾以念送了我一副耳环,你帮忙看一下是不是很贵,如果是的话,你就帮我买一份礼物送回去哈。”她拿出丝绒盒子,打开递到他面前。 他把盒子随手一放,“……还有吗?” “没有。” “钱澄,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他都已经做好坦白的准备了。 倒是钱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个心妍,是你的旧情人吧?还是初恋?反正是我出现之前的人对吧?” “嗯。” “你没有告诉我,要不就是想把她当成心底深处秘密,要不就是她在你的人生里已经变得不值一提,所以你告诉我,是哪一种?” 钱澄的话明显让江一川感到很意外,印象中,女人不都对男人的过去紧咬不放吗?她这种问题,该不会是陷阱把?犹豫再三。他还是回答了:“……第二。” 她笑得开怀,飞快地在他嘴上啄了一吻,摸头称赞:“真乖,晚安咯。” 江一川眼明手快,顶住快关上的房门,暧昧地问了句:“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也许你还缺个暖床的人呢?” “噗……”她失笑,“江一川你的撩妹技能还有待提高,有空多去看看柳大尉吧,再见。” 门无情地被关上了。男人在走廊站了一阵,掏出手机给蒋骏发了条信息:【你老婆是不是把钱澄带坏了,柳大尉是谁?】。 …… 每逢周三令筱莹都会一个人去喝咖啡,这一天范珊珊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演好戏嘛,总要最佳状态才行。她拨了下头发,确保自己完美的造型,这才风姿卓越地走到令筱莹身边,“筱莹。好久不见呢。” 令筱莹抬头,“珊珊啊,真巧。” “你看上去瘦了好多,还在为一川的事情心烦吗?”她边说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语气关心,就连看令筱莹的目光也是担心的。 自从令山出面退了婚之后,令筱莹派在江一川身边的眼线也被他撤走了,对于江一川的近况,和范珊珊的多次接触。她是一概不知。现在“挚友”出现在面前,不免要大吐苦水一番。 “前几天在江叔叔家见到一川了,他现在算是恨死我了,觉得我是在危急关头掉头就走的势力小人,就连爸爸他都一并恨上了,前几天爸爸被警察带走,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川动的手。” “令叔叔的事情我也有听说,我想只是凑巧而已,你们两家那么数。一川不会这样做的。” “谁知道呢,现在一川被那个女人谜得晕头转向的,被吹了什么枕头风都不知道。”提起钱澄,令筱莹就恨得把桌布都拽皱了。 范珊珊继续火上加油,“那倒是,你之前可是一川的未婚妻,那个女人容不下你是一定的,自己出身低贱,就想借着一川的手去把令家也拉下马,恨不得全世界都跟她一样下贱。” “对,一定是这样,你说一川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他糊涂你不能由着他啊。” “我还能怎么做?” 范珊珊用手轻遮住嘴巴,鲜红的指甲“你说男人最忌讳什么?” “什么?” “你傻啊,当然绿帽子啊。” 二人忽然相视而笑,不同的是,范珊珊的眼了多了分奸计得逞的得意。 章节目录 第74章 .我还要洗多久冷水澡? “这里!”日光沐浴下的露天茶座,田甜朝钱澄挥着手。 钱澄坐下,第一眼就打量她的小腹,紧张地问:“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反应很厉害,一天吐上好几次,吃什么吐什么。” “看来这小子跟他爸一样,都是来折磨你的。” “我倒希望他跟蒋骏一样。”她低头,眸底是弄得化不开的爱慕。 “约我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许久,她才开口:“我是想跟你道别的。” “道别?” “嗯,海城太小了。要碰见一个人太容易,所以我想着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就在这几天。” “你要去哪?” “还没想好呢。”其实她都决定好了,去滨城,那个和他相遇的地方,不告诉钱澄,是怕有那么一天如果他问起,钱澄也不至于难做人。 “安顿好了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一定会的……他最近怎么样了?” “好着呢。该吃饭该玩玩。” 田甜正准备问点什么,脸突然就惨白了,钱澄瞧出不对劲,往她目光所及的地方一看,逆光中那个穿着淡粉色旗袍的女人……是顾以念。 “田甜,你知道她是谁?” 田甜猛点头,想说的话,全都卡在喉咙,犹如一根吞不下拔不出来的鱼刺。 “钱澄!真巧~”顾以念轻拍了她的肩膀,转头想跟对面的人礼貌性打个招呼,却发现那是眼熟的人。“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次,服装店……你……”那件屈辱的事情,她不想再回忆。 “哦,我记得了,这么有缘,你跟钱澄是朋友啊。” 钱澄眼看二人已经相认了,但又如此和谐,只得招呼顾以念一起坐下,“你一个人?坐下吧。” “好啊。”她连拉凳子坐下的动作都是如此优雅大方,血液里流淌着与生俱来的名门气质,这让田甜自行惭愧。“你好,我也算是钱澄的朋友,我叫顾以念,上次走得太匆忙,没有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田……菲。” 钱澄明白田甜此刻内心的难受,立马拆开话题,“以念,喝点什么?我帮你点,这里的花茶很出名哦。” “除了茶还有别的饮料吗?最近我们准备要孩子,喝茶好像不太好。”她娇涩地回答,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田甜听到了,手中的茶杯一抖,橙汁溢了出来。 “没事吧?”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田甜慌乱地擦拭着,“没事……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你怎么也不喝茶?”顾以念随口一问。 “……” “你的橙汁看起来不错,我也要一杯好了。” 一场偶遇,两个人的心紧张得七上八下,唯有顾以念乐呵呵地一直扯着二人聊天。 “时候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阿骏来接我,要送你们吗?” “不用了……我先去趟洗手间。”田甜听到蒋骏要来,吓得马上就像逃。 “那这顿我请客,我是新朋友。不要跟我争哦,” 钱澄生硬地回笑,余光一直留意着田甜远去的身影。 田甜一口气跑到商场里的洗手间,慌乱间,撞近了一个男人结实的胸膛。 “对不起……”她揉着脑袋。下意识地道歉。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用力地握住,往一旁拖拽着,她抬头,居然是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待她清醒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拉扯到商场的安全通道里。 “放开我……”才刚开口,她的眼泪就止不住了。 蒋骏满肚子的话,到最后只说出了一句:“你还好吗?” “你快回去,你老婆在等你……”她早已泣不成声了,哭得站不稳。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割了,俯身紧紧把田甜抱住,用力得恨不得能把这个女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因为没有你的生命暗淡无光,因为没有了你。活着也是活着而已。 男人捧着她的手腕,绷带已经拆了,可手腕上那伤疤依然狰狞得吓人。 “是不是很痛?” “不痛……”不及你离开的万分之一痛。 “多和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 “我很想你,你知道吗?”连蒋骏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一句“想你”,让田甜最后一丝理智崩溃了,让她最后任性一次吧,让她记住这个男人的温柔,封存进记忆里一辈子。 终是颤抖着双手回抱着,汹涌而出的泪水早已染湿了蒋骏的衬衫。 “别哭了,别哭。”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的,男人低头,把她所有的啜泣都吞进肚子里。从嘴唇到耳珠至脖子,很快身体里压抑着的思念和欲望,快要冲破他的理智了。“田甜……我想你。”滚烫的大掌游走至她的大腿根,熟悉的颤抖像是无声的鼓舞,几下撩拨,田甜已泛滥成灾。 “不要……你快回去。” “乖乖地在我身边好不好?”紧接着又是一吻。 此刻蒋骏的电话响了,慌乱间电话被滑动接听了,顾以念温柔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出来,“阿骏你还在塞车吗?我在路口等你呢。” “嗯,刚下车去了趟洗手间,快到了。”尽管尽力掩饰,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性感。 “没关系,不急。” 蒋骏挂掉电话,却怎么也不敢再看田甜,不知道她那深邃的眼里,此刻是绝望,还是悲伤。 “回去吧。” “田甜……” “你还想我再死一次吗?” “……”不想,田甜掐住了他的命门。不舍地松开手。没有一句再见,蒋骏转身拉开了门。 门再关起的时候,她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 三越顶层办公室里,江一川听完墨言的话,双眼变得猩红。 “令山是活腻了,特意来我这里找死。” “董事长,证据有点连不上,你确定吗?” 江一川再次查看车祸那天把车开来的那个司机的资料,还有那笔巨额转账,鹰眸带着杀气。“这个人在江氏做了好多年,我认得,他是个赌徒,令山也好赌,二人勾搭上一点都不奇怪。他还在修车行呆过,知道怎么动手脚,再加上这笔来自瑞士银行的汇款,八九不离十。” “可是……”墨言总觉得哪里不对。 “墨言,要是所有证据都很齐全很完美,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他掏出电话,要做最后的确认,他把电话打给了江一鸣。 江氏总部,江一鸣带着电话走到落地窗前,“弟,有事吗?你的电话可比总统的还稀罕。” “哥你心情听起来不错,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又拿这件事来打趣我,说吧,什么事?” “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何浩伟。” “你是说何叔?”江一鸣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思索了一阵“他前段时间被诊断出来有胃癌。已经不在江氏工作了。” “胃癌?”江一川翻着资料,又看向墨言,显然这件事他没查到。 “不过你不知道不奇怪,他怕儿子媳妇知道,就叫爸帮他瞒着。” “他好赌成性。应该不会有什么积蓄治病吧?” “……他好像辞职前,有一笔钱。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怎么了?” 一笔钱?果然。“你还记得我出车祸那天,是谁把车开来的吗?” “爸的专用车,一直只有何叔才能开……弟。你是怀疑你的意外是何叔动的手脚?”从江一鸣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不相信。 “既然你确定只有他能动,那么就不会有错了。”江一川的语气愈发笃定,手中的文件重重被他合上。 …… “所以最后你们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江一川家里,小两口窝在沙发里。钱澄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是啊,以念还很喜欢田甜呢,说跟她有缘。” “是挺有缘的,两女共侍一夫。”一旁的江一川喝着钱澄亲手热的牛奶,神补刀。 钱澄坐直身子。一掌拍在江一川大腿上,“够了江一川,说话不这么讨厌行不行,田甜一开始是不知道嘛。” “我对这种职业的女生没有好感。” “田甜是有苦衷的,她爸爸傻乎乎地替人签了担保。2000万呢,债主上门一闹,爸爸就心脏病一犯,人就过去了,剩下一个弟弟还在念书,她没得选择啊。”她努力地为好友解释着。 “那你呢,你也苦,不也是没把身体拿出来嘛,都是借口。”在江一川的认知里,就没有“无路可走”四个字,田甜选择当外围,某种程度上是懦弱,向生活低头罢了。 回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女人,多好啊。 “谁说我没有,我不签了一份破契约嘛,还被你给骗进来了。” “可我还没……” 钱澄马上捂住男人的嘴,“行!打住!不讨论这个问题。”再谈下去,这个男人恐怕又要耍流氓了。 江一川愤愤地扯下女人的手,“我就问一句,什!么!时!候!” “……哪有人问这种问题的……” “你得让我知道,我还要洗多久冷水澡。” “哈哈,天热,冷水澡有益……”她打着哈哈,趁机就跳下沙发。 男人长叹一口气,“过两天有个餐会,你也要去,记住了,别和上次一样说话乱七八糟的。” “好!” “还有,穿得漂亮点,那天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 章节目录 第75章 .刚才……有失望吗? 天下着沥沥淅淅的雨,闷雷不断,昏天暗日,一如此刻站在墓园的韩振国一家的心情。 韩野顶着雨,俯身放下一束小雏菊于碑前,白净的手掌擦拭着碑上的照片,眼里“妹,我和爸妈来看你了。” 身后的唐淑芬倚在韩振国身侧,手中揣着淡黄色手帕,一脸哀伤。 “妈,都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 她看着照片上那“叫我怎么放下……柔柔她本来不会出事的……” 韩振国无奈,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了一下,“好了,别想了。” “我怎么不想。我还怨呢,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现在我儿女双全多幸福。”她边说边在韩振国的胸口上捶着,韩野想要制止,却看见韩振国摇头示意。 这么多年他和唐淑芬之间相敬如冰,都是因为那一次的绑架案,生下韩柔的时候唐淑芬可算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所以夫妻俩特别宠爱这个小女儿。天不遂人愿,那次的意外彻底夺去了韩家的欢笑。 韩振国看着照片上那稚嫩纯真的脸,饶是从军多年见惯了生死,此刻的心也是撕裂得生疼。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韩柔穿着一条嫩粉色的蓬蓬裙,腰间的蝴蝶结还是他亲自绑上的,唐淑芬还在一旁取笑着:“幸好柔柔还不会说话。不然她肯定要嫌弃你的。” 唐淑芬的笑容,就定格在了那天早晨。 这些年韩振国多少次埋怨着自己,即便真凶已经落网,他依旧无法释怀。 小柔,可以原谅爸爸吗? 三人在雨中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不舍地离开。 墓园门前,江世夫妻恰好下车,萧骁手中同样捧着一束小雏菊,和韩振国夫妇对视的霎那,轻轻点头。 唐淑芬故意忽略,径直上了车,只剩韩振国点头回应,但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就说了晚点再来嘛,又被甩脸子。” “今天他们肯定是难受的,你就忍忍吧。” “哎……真是造孽,好好的两兄弟,好好的两家人。” 提起昔日的感情,江世脸上也写满了惋惜,“好了好了,少说几句,进去吧。” 唐淑芬回到家后,习惯性地把自己锁到房间里,韩野给韩振国到了杯茶,父子二人坐到了一起。 “爸,这几年妈都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前几年医生诊断,她患有轻度的抑郁症。 “是啊,你不在家,她就更孤僻了。” “……”说到这里,韩野倒觉得内疚了。 “我看你啊,早点带个女朋友回来让你妈高兴高兴。最好生个大胖孙子,你妈的病就能不治而愈了。” “爸……提这些干嘛。” “你啊,肯定心里还想着那个女孩,都已经是一川的人了,就算了吧。” “什么?仔仔你有喜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唐淑芬突然出了房间。二人的对话都被她听了去,扶着楼梯飞快地下了楼,坐在韩野身边关切地问。 “妈……”他为难地看着韩振国,眼下事情是藏不住了,只得坦白。“以前是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现在呢?” 韩野敌不过母亲期盼的眼神,“现在……她快结婚了。” “快结,不就是没结嘛,你个傻小子,抓紧机会啊。” 韩振国扶额。出言阻止了唐淑芬的话,“你别瞎折腾,人家是江世的准媳妇。” “什么?又是那家子!前世是我们欠他们了是不是,怎么讨债讨不完呢。” “胡说八道什么呢,阿野你回房去,我有事跟你妈聊。” “……好。” 唐淑芬起身也要离开,韩振国把她拉住。 “干什么!我找儿子,我要劝劝他。” “你糊涂!”他吼了一声,终究威严还是在的,她耐着性子坐回位子上。 “仔仔心爱的人啊。你忍心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吗?” “所以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儿子的脾气还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 “阿野心善,我知道他已经决定要退出了,还傻乎乎地让我帮一川那孩子。” “你帮了?”唐淑芬准备开骂了。 “我帮啊,为什么不帮,只要是阿野开口的,我就答应。” “你糊涂啊。” “阿野以后需要多些人脉扶助,我不过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再说了……”韩振国朝韩野的房间方向看了几眼。把头凑近唐淑芬,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那女孩,得要心甘情愿,阿野才抢得过来啊。” “你是说……” 他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那女孩我见过。我喜欢得很,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韩振国,这可是你说的,不要让我仔仔失望。”唐淑芬一想到儿子心愿达成的样子,顿时笑逐颜开。 “你别说漏嘴了。阿野那孩子……” 她点头如捣蒜,笑眯眯地,“知道了。” …… 江一川口中的餐会,原来是三越的周年庆,除去上次商会,这次是他第一次正式以董事长的身份出席三越的公开活动。有趣的是,他给竞争对手江氏集团也发去了邀请函,江一鸣和萧骁作为代表出席。 事前公关部已经打好了关系,跟记者们暗示过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媒体们纷纷猜测,到底是宣布结婚的事情呢,还是三越要在美国上市呢。 会场内灯光一暗,只留了一束聚光灯打在了江一川身上,光影的作用下,他的轮廓更显立体。好一阵子,他才向前一步,握着话筒,薄唇微启。 “我在这里谨代表三越集团上下感谢大家四年来的支持,大家猜得没错,三越在美国上市的计划将要实现。”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倒是几个娱乐版的记者,想着要失望而回了。 “……同时,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惹得众人屏息以待,钱澄站在萧骁身侧,不禁也紧张起来。 “我想先把我的未婚妻请上台来。”他优雅地伸出一只手,众人把目光落在钱澄身上。 萧骁拍了拍钱澄的屁股,低声鼓励道:“快去啊小妹妹。” 这时大家开始陆续鼓掌,等待着接下来的求婚大戏。 钱澄不敢看台上耀眼的男人。羞得微垂眼帘,娇涩地迈开步子,缓缓向他走去。 “江一川,搞什么啊?”她小声地抱怨。 江一川只得意一笑,勾住了她的腰肢。 “大家都知道。我是在失明的时候遇到我的未婚妻的,感谢她一路以来的陪伴和付出。” “哇哦……”台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人们都说,患难见真情,这句话放在我们身上是最适合不过了,在这里我有一件开心的是跟大家分享……” 随着江一川的话。钱澄的心越跳越快,是在期待吗?众目睽睽之下的求婚?她的手不禁拽紧裙子。 “那就是我的眼睛已经康复了,这大半年的失明,终于画上句号。” 此时他自信一笑,毫不避讳地扫过众人。明眸倒映着闪烁的镁光灯,是世界上最耀眼的星。 身旁的钱澄,居然感觉松了一口气,连她自己都为此感到很意外。 不管台下的轰动,二人牵着手下了台。终于,江一川能光明正大地为女人开路了。 路过萧骁身旁时,江一川不怀好意地说:“妈,想问的问题等一下再问,哥,你先帮我撑撑场面,我和钱澄有重要的私事要处理一下。”末了还故意眨了一下魅人的眼,萧骁心领神会,“看来是老化石开窍了,去吧去吧。” 钱澄一路红着脸。被他牵到休息室里,不由分说,被拉着坐到他的大腿上,一如刚认识那天的情景。 “为什么突然公布眼睛的事情?”话语间,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欣赏着他匠师作品般完美的五官。 “对我下手的人已经找到,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江一川握住她的手,按在唇瓣上亲吻着。 “那就好,以后可以拜托墨言了。” “有那么讨厌他?” “挺讨厌的,我喜欢二人世界。”她把头窝在男人的肩膀处,感受强而有力的心跳。 温存了一阵,男人才开口问,“刚才……有失望吗?” “失望什么?” “没什么……”确定她不是在掩饰自己,江一川也就把话收了回来,把人紧紧抱紧,享受重生的幸福。 钱澄,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得要好好准备才行。 “叩叩……”外面的某个人很不合时宜地敲响了门,以至于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江一川焦黑的脸色。 “墨言,有事?” “……有事,有事。”肯定是大事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敲门啊。“令山死了。” 江一川拍了拍钱澄大腿,她乖巧地退出休息室,留给二人说话的空间。 “怎么死的?”他站直了身子,来回踱步。 “突发性心肌梗塞,当场就死了。” “知道了,你再去查查,总该有个原因的。”江一川一扫刚才的柔情蜜意,语气变得冰冷,他的游戏还没开始呢,人怎么就死了呢。 章节目录 第76章 .我不好过,你也不可以! 钱澄刚关上休息室的门,就看见萧骁和江一川从远处走来,“小妹妹,你怎么出来了啊?” “墨言有事找他,我就出来了。” “这个孩子,怎么能因为工作的事情就冷落你了呢?” “不是的,我好像听说……令筱莹的父亲死了。” 萧骁惊讶地瞪大双眼,一手捂住嘴巴,“令山那个暴发户死了?” “妈……小心隔墙有耳。”江一鸣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也是听到墨言刚说的,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纵使萧骁心底看不起令山这个人,可在生死大事面前,她还是放下了偏见,转头对江一鸣说:“一鸣,打个电话给老头吧,毕竟他整天把‘战友’两个字挂在嘴边。” “好。”他应着,走开几步掏出电话。 很快,江一川出来了,墨言跟他点头示意之后。小跑离开。 萧骁和钱澄迎了上去,“怎么样,什么时候的事?” “边走边说吧,爸已经往令家那边赶了,我们也过去一趟。”他搭着钱澄的肩膀,率先离开。 在车里,江一川把从滨城的车祸到三越的质量事故都简单地给萧骁和江一鸣说了一遍,二人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而后是压抑在心的怨恨。 令家别墅里,花园的颓败映衬之下,让到来的人心情更为灰暗,江世也刚到,下了车对着那株早已枯死的树发呆。 萧骁心里一酸,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老头,别想那么多了。” “我没事,都这把年纪了,也总料到会有这一天。连百年的树都有倒下的一天,何况是人呢。” “大老爷们的别给我演这种悲春伤秋,你知道令山都对我们做了些什么吗?” 在萧骁快要脱口而出之际,令筱莹从里面走了出来,“你们这一家,来干嘛?看我们令家的笑话吗?!” 萧骁一想到江一川说的事情就来气,“你个疯丫头,要不是念着你现在没人依靠,你江叔叔才懒得过来看你。” “一群黄鼠狼,快给我滚!”令筱莹力竭声嘶的,还抄起地上的石子往钱澄砸去,“都是你!扫把星!本来我是江家少奶奶,我爸开开心心的做老丈人!都是你!” 江一鸣冲上去拉住了发狂的令筱莹,江一川虽然已经眼明手快把钱澄护住,但那锋利的石子,还是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她的脸,划出一道又深又红的血痕。 “嘶……” “你没事吧?”江一川捧着她的脸,看清那道伤疤之后,转头瞪着令筱莹,双眸迸射出慑人的凶光,“我看你和你爸一样,都活腻了!” 他的动作落在江世的眼里,引得江世一阵惊喜,他发现了! “?!”令筱莹惊呆了,倏地挣脱开江一鸣的桎梏,冲到江一川面前,“一川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没事?!” 江一川冷哼一声,“让你和你爸失望了,不仅我的眼睛没事,我的三越也没事,但如果钱澄的脸有什么事,我一定要你陪葬。” “陪葬?哈哈哈哈,不过是一道不起眼的小伤疤,也配让我陪葬?她就是个婊子!” “啪!”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令筱莹的脸上。 “我让你嘴巴不干净!”动手的原来是萧骁,她叉着腰。十足的黑道大姐架势。 令筱莹气炸了,伸出手想要回打过去,“你个疯婆子!” 眼看情况不受控制,江世替萧骁挡住了,“都给我闭嘴停手!”转而走到令筱莹面前,好言安慰着:“你爸爸的事。如果要帮忙,可以来找江叔叔,你心里的气也可以对我说,但是动江家的女人,就不可以。” 多么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萧骁和钱澄感动不已。 “快滚吧。你们这一家子真恶心,小心报应。”她朝江世吐了一口口水,鄙夷地甩了一眼,进屋把门关上。 “唉……”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还差点就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此刻江世的心也是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江一川弯腰把钱澄横抱起来。她下意识地勾住男人的脖子,碍于长辈们都在,只得把脸低着埋进他的胸膛,“我先带钱澄去检查,完了回大宅,我还有话没说完。” 二人进了车,他马上踩下油门,往医院飞奔。 “你大半年没开车了,太开慢点吧,危险了。” “你这是瞧不起我?”这个女人,难道没看到自己脸上正在冒血吗?不开快点让医生处理怎么行。 “……我是担心你。” “我也是担心你……”话刚出口,江一川就后悔了。毕竟说肉麻的情话不是他的风格。 而一旁的女人,则开心得合不拢嘴,还真是要感谢令筱莹呢。 女人的笑容也让江一川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刚才你都听到了。” “什么?” 男人无奈,“我爸的话。” “他说会帮令筱莹的事?” “钱澄你脑子有病吧?听话不会听重点?我爸说‘江家的女人’,说的是你和我妈,我爸承认你了。”跟她聊天简直就是找虐,能活活把人气死。 一路上钱澄都不再说话,因为她只顾着开心,嘴根本就没合上。 到了医院,医生说幸好伤口不深不需要缝合,只做了点消毒和包扎。就让两个人回去了。 当江一川牵着钱澄进家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三师会审的架势,就连萧骁的脸,也是从未见过的严肃。 江世拍了拍桌子,吼道:“臭小子,你眼睛早就好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找的人在车上动手脚,我当然不敢告诉你。”倒是江一川边说边招呼钱澄坐下,漫不经心的。 “混账!” 钱澄吓得赶快站起来,走到江世身边解释着,“江叔叔,一川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江一川懒理江世的愤怒,低头抿了口茶,“说正事,滨城的车祸和我三越的事故,都是令山动的手脚,本来我是要动他的,但他命好,自己了解,省得被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怎么可能,阿山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找个通灵的去问吧,我不知道。把这些事情告诉你,是不想你膈应着,也别再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内疚,他死有余辜。” “……”江世还有满腹的疑问,但因为江一川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一想到刚出车祸时儿子命悬一线,对令山就同情不起来。“筱莹那孩子,现在也是个可怜人。你别把气撒在她身上,知道吗?”此时,他的语气已经不再是命令了。 “只要她不动歪心思。” …… 颓败的枯树下,一身黑衣的令筱莹拨通了电话,等待许久,对方终于接听了。 “喂?我之前找你的事,还没下手吧?” 对方操着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难听,“大小姐,这才多少天啊,多给点时间吧。” “我等不了了,马上给我动手!” “动手?说得轻巧,时机瞄不准,我的一帮小弟可是要蹲局子的。” “再加20万,我要她永远不能回来,卖去哪里,你们说了算,卖来的钱。你们自己分。” “20万就想一个人消失?令小姐。你不懂行情了吧?” 电话这头的令筱莹打了个哆嗦,没想到自己大费周章换新电话联络,还是被对方查到了。 “别害怕,我们在刀尖上过日子的,自然要了解清楚才接单子啊,不然遇到条子怎么办。” “别废话。50万一口价,卖去非洲也好,北极也好,我要她永远回不来!还有!视频我一定要拿到!” “得了,这么爽的事情,你不说。我的小弟都会照做的,等着吧。” 挂了电话,令筱莹咧嘴嗤笑,“我不好过,你也不可以!” …… 二人忙了一天,总算可以回家洗澡休息了。偌大的沙发上,江一川和钱澄盘着腿相对而坐,女人歪着脑袋,享受着总裁大人的照顾。 “你到底会不会弄啊?”洗澡的时候沾到水了,钱澄怕伤口会感染,就想着把纱布和药都换掉。然后某人就自告奋勇了。 江一川轻轻地把药用胶布撕掉,撤下纱布,露出的伤疤依然带着些血水,他抽出棉签,沾了点药水,就准备抹下去。“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怀疑我的智商吗?” 钱澄按住他的手,惊讶地问:“诶!!!干什么?” “帮你清洁伤口啊。” “还没消毒呢。” 江一川看了一眼手中的棉签,理直气壮地问:“先涂这个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你没看到上面还有脓水嘛,得先消毒弄干净,再抹药啊。每个步骤都是有顺序的,不能乱的你知道吗?”钱澄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沾了些双氧水抹着,伤口处冒出绵密的泡沫,她看得觉得有趣。待她准备拿过男人手中的棉签时,才发现他在发呆。 “喂!在想什么呢?”她的手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还真是没反应。 “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在想什么。” “不,上一句。”他倏地握住她的手腕,迫切寻求一个答案。 “上一句……我说不能乱啊。” 钱澄无意中的一句话,敲醒了江一川,“对……有顺序的,不能乱……是我忽略了,令山是无辜的!我被误导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江一川,别急,会有机会的。 “什么意思?” 江一川顾不上回答钱澄的问题,掏出手机直接找到墨言,让他马上把之前所有的资料都e给他。他仔细地翻阅着,连钱澄已经给伤口换好药,替他热好牛奶也没有发觉。 “先喝点。”她捧着他的大掌,把温热的马克杯放在上面。“到底是哪里不对啊?” “我问你,如果你看上了我的钱,该怎么做?” “那得看你有多少钱了……”她调皮地跳到他身后,从后圈住他的脖子,“要是只有一点点,那就用骗的呗,要是很多的话……”她像只小猫一样,脸颊不断地来回蹭在他棱角分明的腮边,“那我就赖着你,当你的老婆。名正言顺挥霍你的钱。” 江一川失笑,暂时忘记烦恼,搁下手中的杯子,牵起她的手,宠溺地注视着她。“有你这样求婚的吗?” “什么求婚啊,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反手用力一拍,捏了他脸颊一下,跳下了沙发,随手捞起他大腿上的文件看着。“为什么这样问啊?” “令氏一直是个空壳,这个我早有耳闻,加上令山好赌,我原以为他是债台高筑,想对三越或者江氏下手。” 钱澄边听边点头。对他的分析表示认同。 “但是你刚才提醒了我,顺序不对。我先是在滨城出的车祸,那时虽然令筱莹还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话语间他瞥了一眼钱澄,发现她撅起的嘴角,适时地搂住她的肩膀,“是他们一厢情愿,我可没答应。” “这还差不多。” “醋坛子。”他用两个手指轻捏了她小巧的鼻子,继续说道:“只是未婚妻,但不是真的法律上的夫妻,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三越或者我手上的钱,是怎么也不会落在令筱莹手上的。再之后我又当众宣布了你是我女朋友,驳了所谓的婚约,令筱莹跟我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如果令山打的是我的算盘,那好歹应该等我和令筱莹有了夫妻之实之后才下手才对啊。” “我都快被你绕晕了,那你当初是怎么怀疑到他头上的?” “最初……三越出了事,被掉包的那批水管被发现藏匿在令山的仓库里。”江一川当时认为令山是早就部署好这件事,算准了他跟令筱莹该是时候完婚了,再爆出这样的事情,令筱莹就正好名正言顺地接管三越,所以当墨言查到仓库的时候,他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确定了令山的嫌疑。 “现在想来,好像冥冥中有个人,一直把我引向他的圈套,他看准了我在警察局里出来之后的焦头烂额,算准了我定会浮躁地下令要找到黑手。当有这么一个嫌疑人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倒忘了仔细推敲了。” 钱澄听着江一川的分析,只觉得自己在看烧脑电视剧一般。吃力地消化着他的话,“这个人心思缜密到这个地步?连你的性子都算进去了?” “滨城的车祸,三越门口的枪击,再到楼盘的质量事故,一步步试探着我的底线。刺激着我的冷静。” “所以说,真正下手的人你没有头绪?” 男人摇头,“一切都要重头再来。”恐怕墨言查到的那些汇款证据,也是有心人故意让他查到的,可惜令山已经死无对证。更糟糕的是,他以为真凶浮出水面,把眼睛的事情也一并公布了出去。 眼下敌人在暗他在明,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钱澄伸手抚平他紧蹙的浓眉,此刻像极了温柔贤淑的妻子。“别想了,他的死跟你没关,至于存了坏心的人,老天爷看着呢。” “我是怕老天忙不过来,我还是亲自收拾比较靠谱。” 消极的情绪是会传染的,江一川想着这种事情还是留到公司里再商讨吧。“怎么了?有话想说?”少有的,钱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这样的,叶院长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我想让她出院,我们现在不已经确立了关系嘛。也不需要在别人面前演戏了,所以我想着能不能……” “不能。”他无情地回答着。 “我还没说呢,怎么就不能了?”她摇晃着他的手臂,准备要使出杀手锏。 “搬出去不可以……但是你可以把人接到家里来。” 听着前半句话本来垂头丧气的钱澄,因为江一川最后的妥协而瞬间堆起笑脸。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对钱澄来说这样重要的人。他怎么开口阻止呢?把人接过来,是折衷的办法,而且叶院长身上的迷雾重重他还没时间去厘清,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是最好的了。 他可没忘叶院长口口声声要钱澄选择韩野的事情。 这一晚钱澄特别乖巧,甚至有点狗腿,放热水拿衣服,再服侍男人吹头发,她都一一用心做好,只是在最后关头,她依然如常逃出房门。淘气地说了句:“江一川,别急,会有机会的。” …… 这一天是令山下葬的日子,他生前爱溜局,饭局酒局赌局通通都去。结识了一大帮酒肉朋友,可到最后,人生的最后一程,却只有江世一家穿着一身素服来送别。 “筱莹,节哀顺便。令氏的窟窿江叔叔帮你给填上,以后你好好生活,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 “谢谢江叔叔。”令筱莹今天温顺得出奇,对江世一家逐一点头答谢,扫视到一同出席的钱澄之时。也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已然没有了令山出事那天她的癫狂,萧骁此刻也有点心疼这个一下子变成孤儿的女孩,尤其她现在整个人像换了性子似的。 众人手中的白菊逐一放在棺木之上,随着逐渐堆填在上面的沙土越积越多,他们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任由你腰缠万贯,或者恶贯满盈,最后不过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好不容易熬到葬礼结束,江一川拉着钱澄走到萧骁身旁说:“妈,如果没事的话我和钱澄先走了。” “那我们一起走吧。”萧骁心软,在这种地方呆久了难受。也就拉着江世要一起离开。 这是忽然身边传来一声闷响,只见令筱莹整个晕倒了。 江世首先发现情况,但男女授受不亲,就让萧骁过去把人扶起来,“老婆你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没等萧骁反应过来,钱澄已经小跑过去,把人扶起,“醒醒,醒醒。”她轻拍着令筱莹的脸,然而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怎么办。是不是伤心过度晕倒了?” “先把她扶去上车吧,要是再不醒来的话就把她送去医院。”江一川提议着。 “我和小妹妹两个扶她过去吧,恐怕要帮她解开一下扣子,怕是闷到了还是怎样,你们大老爷们的回避一下。别跟着了。” 父子三人面面相觑,江一鸣把车钥匙给了钱澄,看着她们上了车。 忽而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三人循声看去时,发现一辆面包车正挡住他们的视线,几秒之后面包车突然驶开,而江世的车子也瞬间消失了。 “该死!”江一川咒骂一声,跑到路口,发现两台车子都已经消失无影,地下只留了一部被碾压得粉碎的手机。是钱澄的。 “发生什么事了?”江世这才赶上,事情发生太快,根本没有意料到。 “上车,赶快追!”还是江一鸣最先反应过来,夺过江一川的钥匙上了副驾驶座,三人连门都还没关好,就猛踩油门发动车子。江一川拿出电话打给萧骁,可那边已经提示关机了。 江一鸣透过后视镜看到焦急的二人,只能出言安慰,“放心,妈有几下子,不会轻易被撂倒的,只要找到车子就好了。爸,你赶快查一下,你车上的定位显示在哪里。” 江世摇头。“筱莹也晕倒了,怕你妈要顾着她,不好逃。” “老头你糊涂了吧,摆明着就是令筱莹下的圈套,你如果这次还要护着她。别怪我不客气。”江一川收起电话,冷冽的声音如刀般划过众人的耳边。 江世语塞,很快就接到汇报,他的车子定位显示在附近的梅山上,江一鸣马上扭动方向盘,一个漂亮的飘逸之后,车子往梅山驶去。 梅山被浓雾包围,江一鸣只得把车速慢下来,没拐几道山弯,就看见江世的车子停在了一旁,“爸!在那里!” 三人马上下了车,车一边的门还开着,他们走进才发现,车子里只剩下昏迷了的萧骁,而令筱莹和钱澄,或者是开车的第四人,全都没了踪影。 “妈,快醒醒!”无论江一鸣怎么摇晃着萧骁,她还是没有醒来。江一川这才发现车内地毯上的小针筒,看样子萧骁和钱澄是被迷昏了。 他离开车子,前后是无尽的山路,浓雾遮盖之下,甚至连前方几米的树木都无法看清,几米开外虽然有监控摄像头,但在这种恶劣天气之下,估计也指望不上了。 江一川心底第一次感受到无助,即便那时自己失明陷入了未知的黑暗,也比不上现在的万分之一。 钱澄,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章节目录 第78章 .这下害怕了?求饶了? 钱澄被剧烈的摇晃给晃醒了,她只感觉自己全身无力,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她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继续装死,感受着身边的动静。 果然,又是一阵摇晃,她可以确定自己是在一辆行驶中的车子里,甚至这车子还很破,驶过像是泥泞般的路时,零件“咯噔咯噔”地发响。 等了好一阵子,前面才传来人的对话,“你别下药下重了,等一下没反应就不好玩了。” “关我什么事,是那婆娘下的手。” 声音是两个男人。听上去年龄不大,声音闷闷地,像是隔了口罩。 婆娘?她想起了,她和萧骁在车厢里正准备给令筱莹解开衣服,忽然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刺痛。人瞬间就晕过去了。是令筱莹下的手! 但是萧骁呢?现在就在身边吗?她不敢睁开眼睛。 其中一个男人又说话了,“摄影机那些都准备好了吧?多拷一份,留着自己爽啊。” 钱澄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大概了,这两个男人绑架自己,看来是收了令筱莹的钱。把她彻底毁了才高兴。 由声音判断那两个人像是没有留意自己,她这才微眯开一只眼,偷看着。 车子的所有窗户都被黑色的胶带黏住,只有凭着挡风玻璃上稍纵即逝的景物判断,车子像是处在废弃的工厂之类的地方。 “靠!臭婊子!”男人怒吼一声。 钱澄吓得倏地闭上眼睛。这种情况下惹怒歹徒可是下下策啊。 “怎么了?” “她说要收到录影带之后才给钱,tmD不会是想赖账吧?” “赖就赖吧,定金收了我们也不亏,船什么时候到?” “两个小时吧。” “够小爷我消遣的了。” “……”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秽语,钱澄才刚松了口气,这又开始害怕了,这两个人盘算着把自己送上船?船要开去哪? 感到车子停下来了,她用力阖上眼,后座车门拉开,手臂被一个力量拉扯着,继而整个人悬空起来。 抱起她的那个男人身上的臭狐夹杂着摈榔的味道,别提有多恶心了,她努力忍住翻腾着的胃酸,不露痕迹地把头偏向外面,抓住千分之一秒的机会,把周遭的环境看清。 是废旧的车场没错。 一阵剧痛,她被随意抛在地上,差点没忍住痛呼出来。 “这娘们看来还要一段时间才行,你先去买两个盒饭过来,我在这里看着。” “不行!万一你先下手怎么办!” “我是大哥我先下手怎么了?!” “不行,要去一起去,把她锁在这里,她也逃不出。” 此刻钱澄正用强大的念力呼喊着:快答应啊!快答应啊!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确定人已经走远,她才睁开双眼坐了起来,也幸亏令筱莹的迷药,两个歹徒对她少了戒心,没把她手脚给捆绑起来。四面都是墙的库房里,她要怎么求救呢?她扫视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门没有锁!! 她心里一阵狂喜。飞快地跑到门前,把门拉开的那刹那,两个满臂纹身,目露凶光的男人站在的门口。 “臭婊子,敢装死?!”话音刚落。他就扬起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扇在钱澄的脸上,纤瘦的她哪里抵受得住这用力一掌,她整个人被打到地上,脸颊处火辣辣的。一股腥味从嘴角处蔓延开来。顾不上擦拭,她逐渐往后退,一双眼仍是带着不屈服的眼神瞪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尾指剔着牙,步步逼近。“别这么瞪我,只会让我越想上了你!” “都是道上的,不过是求财,放了我,钱的事情好说。”她鼓足了勇气胡编乱邹,自己哪里是道上的人啊,不过是不入流的小骗子罢了。 另一个男人猖狂地笑了几声,弯腰捏住她的下巴,“真当我们两兄弟是傻子呢,钱当然要。但是你的身子,我们也要。”话语间,他已站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解下皮带和脏兮兮的牛仔裤。 钱澄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受不了了,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这下彻底把他惹怒了。他捡起地上的皮带,“唰”地一下就往她身上鞭去,“我让你看不起老子!等一下让你求饶喊停信不信!”说完,又是一皮带。 她身上那单薄的黑色连衣裙瞬间被划出两道口子,凝脂般的皮肤也被划得皮开肉绽。 “乖乖听话,我就温柔一点,不然……” “呸!呸!”她已经留意到了,这两个人进来的时候没有把门关上,要是趁乱冲出去,咬咬牙说不定就逃好了呢。 “够辣啊。那就别怪我们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他对身后的同伴点了点头,另外的人心领神会,把钱澄逼至墙角,抄起腰间的麻绳,利索地把她的双手困住。 她奋力地挣扎着。双腿不停地踢中男人的裆部,彻底惹怒了他。“臭婊子!不学乖!”又是一巴掌,她差点没昏过去。眼前的铁门虚掩着,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冲出重围,双手双脚被束缚住。她就像待宰的羔羊,被贪婪的猎户死死围住。 “放了我……不然有你哭的时候。” “啪!”男人挥舞着皮带,直接朝她脸上挥去,刚愈合的伤口,此时又再度裂开。 “狗杂碎!呸!”她继续骂着。拖延着时间。 一旁的男人已经忍不住了,直接撤下了内裤,“别再跟她废话,我先来,你过来帮我。” “你们要干什么!走开!”她这次是真的害怕了,这两个人不是开玩笑的!她奋力扭动着身子,无奈就是挣脱不掉手脚上的捆绑。 “按住她!”他一声令下,钱澄的肩膀就被死死按住,再也无法动弹。“嘶啦”一声,黑色连衣裙已被离开成两半。身体就那样暴露在空中。 “不要!求求你!”她喊得力竭声嘶。 “这下害怕了?求饶了?刚才的泼辣劲那里去了?”他得意地叫嚣,又闪了她两巴掌。带着厚茧的脏手在她身上游走着,把最后那道防线也撤下。 “不要!”她无力地求助着,双眼只看得见破旧的天花,和偶尔撞进她视线里的丑陋的脸。 冰凉的润感已覆在她胸口,这次是彻底绝望了,她死咬着嘴唇,脑海里想的是江一川生气微笑温柔宠溺的各种模样。曾经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追着问,一次又一次的偃旗息鼓,自己不是不爱他。只是想着再过一阵子,等到彼此的爱更深的时候。 是她太矫情了,怎么会想到有这一天,遭遇这样恶心的事情。 江一川……她好想他…… 双腿被粗鲁地分开,她的心甚至已经不再跳动了。等待着一次次的凌迟。 千钧一发的时候响起一声巨响,猛烈的阳光从铁门处射进来,逆光中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冲了进来,钱澄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几声闷哼之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覆盖在她裸露的身体之上。 “一川……” “是我……韩野。” “韩……”得救的惊喜,体力的消耗再加上身上多处伤口的痛,让她整个人都昏过去了。 韩野匆匆地上了车,拉下车中间的挡板。把她整个人都护进了怀里。 他最心爱的女人,就差那么一点就被毁了。手上尽是粘粘糊糊的血液,他不忍细看,他是自私的,多希望这段路程可以再远一点,唯有此刻,她才是属于他的。犹豫许久,他的吻还是落下了,嘴角沾染到她脸上的血。 “通知下去,刚才那两个人,不用交上去,留给我。” “是!” …… 江一川赶到的时候,仓库里已经空无一人,地上斑驳的血迹和那条被撕碎的裙子,印证了他最坏的那个猜测。捡起地上的裙子紧紧揣在怀里,他发了狂地怒吼,猩红的眼迸射出的凶光,让他彻底变了一个人。 江世的电话这时打了进来,说是钱澄已经被送到医院。韩振国亲自告诉他的。 没有时间多想,江一川亲自驾车飞奔到了海城医院,顶层的病房里,门口站了四五个穿着迷彩装的军人,不由分说地把他拦住。 “滚开!”他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让他进来。”病房内传来同样冰冷的男人声音。 江一川不满地瞪了军人们几眼,大力推门而入。 白的渗人的病房里,韩野站在床侧,没有转过头来看他。而病床上躺着的,是浑身是伤的钱澄。她那巴掌般大的脸上,横七竖八地包扎着,裸露出来的两只胳膊也是狰狞的伤口,她……甚至连衣服都还没穿上,被子就那样盖着。 “你救的?”江一川压抑住满腔的怒火。 韩野不语,只微微点头。 江一川忽然就冲过去,拽住他的衣服,双眼是燃烧着的怒火,咬牙切齿激动得声音颤抖,“你安的什么心!”他明明已经把人救起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不应该是先关心她的情况吗?”韩野的双眸依然无法从钱澄身上移开。 “轮不到你来教我!”话毕,他用力挥拳,打在韩野的颧骨上。 章节目录 第79章 .哪怕是感恩,你也不要错过。 压抑住满腔的怒火问:“你救的?”。 韩野不语,只微微点头。 江一川忽然就冲过去,拽住他的衣服,双眼是燃烧着的怒火,咬牙切齿激动得声音颤抖,“你安的什么心!”话毕,他用力挥拳,打在韩野的颧骨上。他明明已经知道钱澄所在的位置,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韩野在莲市的部队里也是接受过严苛的训练的,平常温文儒雅的样子不过是掩饰罢了,稳稳地吃下江一川这一拳,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 这让江一川感到很意外。“看来你藏得够深的啊。” 这时有个小护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娇涩地走到韩野身边,含着笑说道:“那个衣服我已经帮你买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 他点头,“谢谢。” 简单的一句道谢足以让花痴小护士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什么?”江一川不满,仿佛韩野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你也看到了……所以我让护士帮忙去买套衣服。” “不必了,我让人回家去拿。”他把“回家”二字咬音咬得特别重。 韩野走到他面前,冷言相向,“所以你宁愿她冷着,也要计较我准备的东西吗?我只关心她痛不痛,冷不冷,没想别的,而你呢?江一川,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轮不到你来教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江一川是没有底气的。即便是从前那个心妍,他也从未花过心思去哄着,甚至没有对她产生过“爱”,他习惯了成为中心,习惯被人爱慕着。 韩野也不再管江一川,回头对小护士说:“你能帮忙帮她换上吗?” “我来换就可以。” “她浑身是伤,护士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次韩野的声音坚定,不容质疑。 “嗯,好的。”她怯懦地打量了另一边凶冷的男人。确认他不会反对后,才拉起病床上方了帘子,开始给钱澄换衣服。 两个男人就那样站着,江一川还在纠结着刚才韩野的质问,的确,似乎……他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知道是谁干的吗?人是谁惹回来的?”他的声线低沉,如凛冽的风,丝毫不像往日的温暖,仿佛他这辈子的温柔,都只为钱澄而流淌。那两个歹徒已经被他秘密收起来了,连枪都没亮出来,他们就撂了,只可惜主谋令筱莹藏匿着,暂时找不到,这让他感到很窝火。 说到底,钱澄这次的灾难,都是因为江一川。 “知道,逃不掉的。”对他下手,他大不了因着她是女人的身份不和她计较,但对心尖上的钱澄下手,那就自求多福了。 他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我原以为她会幸福。” “衣服已经换好了,记住这几天要留意她有没有发烧,因为她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又曝露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之下,所以感染的机会会很高。”小护士一边整理好遮帘,一边叮嘱着,发现韩野已经离开,她有点失望。 “她送来的时候你看见了?” 回忆起把钱澄送进急诊室的景象,她不禁也惋惜得皱起眉头。“嗯,很糟糕,浑身是血,还……光溜溜的,不过我们给她检查过了,下体没有撕裂或者性侵的迹象,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好的。谢谢。” “你们……我是说你和刚才那个先生,谁才是她的丈夫啊?” “我是。”没有思考,他郑重地应下这两个字。 小护士顿时松了口气,殷勤地换好针水,退出房间。 “钱澄,听到了吗?我说我是你丈夫。这次轮到我不要脸了。”他坐在床边,只敢轻柔地握住她的小手,生怕弄疼了她,削薄的嘴唇吻了上去,说不清是内疚还是后怕,他连眼都不敢眨。仿佛眨眼的瞬间,她又会像早上那样瞬间消失。 刚才护士的话深深刺痛了他,那样美好的钱澄,差点就因为自己而被毁了。他问自己,如果真的出事了,他们两个还能好好的吗? 倔强的她。自悲的她,肯定是不会再留在他身边了。 想到这里,他竟又是一阵害怕,有的人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融进自己的骨血里,直到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抽离了。一句戏言一纸契约开始,注定是一生的羁绊。 “不要……不要……” 钱澄的一阵阵呢喃把江一川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急得握紧她的手,“别怕别怕,我在呢。” “不要……”她开始使劲地摇头,眼角淌出晶莹的泪。 “钱澄醒醒,是我。江一川!” 他的名字仿佛带着魔法,让处于混沌惊恐的她慢慢冷静,缓缓睁开眼。 “看我,我在这里。”他俯身,粗砺的大掌轻抚着她的脸颊,带着薄荷香的温热使她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一川……我没事了对不对?” “对。” 她想检查自己的身子。满身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只得含着泪问:“我还好好的,对吗?” “嗯。” 男人肯定的回答,让钱澄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江一川把身子再俯了些,让床上的人可以埋进他的怀里。她的啜泣全数穿进胸膛,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心。 他再也不愿意失去了。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韩野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尽他特意留下两个小兵,带了其他的人赶赴驯练场,两个歹徒就在那里。问出令筱莹的下落并且抓到她,才能保证钱澄的安全。 一路上士兵都对他的车敬礼,拐了几个弯之后,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响起,他迈下车,径直走到最深处的密室里。 士兵开了锁。恭敬地把他请进去,韩野的军靴此刻走在湿滑的地上,溅起点点水花,“叩叩叩”的声音,对两个歹徒来说,就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他们的双手被扣上铁链,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居然没有收到拷打。 韩野绕着他们,一步一步踱着,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们二人陷进崩溃的边沿。 “说吧,她人呢?” “我们真……不知道。她还欠着钱没给呢。”说话的那个歹徒,连裤子都没穿上,就被韩野手下的人给绑来了。 韩野的双眸闪过一丝暴戾,玩味地说:“那要不,我帮你们讨?” “不不不,军官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不知道韩野是什么来头,但他一身素黑的军服,霸气的军靴,身后还带着几个兵,看上去就不是扑通人。 “她让你们怎么做?” “强……强了,拍视频。然后……”他还犹豫着要不要把贩卖人口的事情也说出去。 另一个男人着急了,他知道被抓进来肯定凶多吉少,还是坦白为妙,于是他抢着回答:“然后送上船,卖去非洲。” “行。”韩野点头。 “那可以把我们放了?”他还以为自己的坦白能够将功赎罪。 “放了?好啊。”韩野邪魅一笑,看得二人心里发毛。 韩野确定这两个人不知道令筱莹的下落,他们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微微一甩手,身后的士兵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撒到二人身上。 “这……这是什么啊?” “这是赛风和怒雪的最爱。”小兵回答道。 韩野潇洒离开,关门的那刹那。里面传来嘶声裂肺的惨叫,密室里,两头狼犬闻到二人身上的味道,眼睛忽而变得凶残,小兵解开他们脖上的颈圈,叫了一声,两头犬就扑向他们,残忍地撕咬着。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驯练场,连守门的士兵都有点不忍,而这个新上任的头儿,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还不够,伤了钱澄的这笔帐,他还没算够。 回办公室的路上,韩振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爸。” “人救到了吗?” “刚好来得及,但是受了伤。” “没关系,你到的时候,她是醒着的吗?” “嗯。”只不过她嘴里念的是江一川的名字罢了。 电话那头的韩振国听出韩野的叹息,也心疼了一下,于是决定适时地推波助澜,“阿野,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尝试保护她呢,你看今天这种情况,如果没有你的话,后果多可怕啊,一川那孩子,树敌惹事太多了。” “……爸,她喜欢的是别人,不喜欢我。” “可是你救了她啊,哪怕是感恩,你也不要错过了。” 对啊,只要她愿意在自己身边,不是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她爱上自己吗?韩野一阵沉默,心中那被深埋起来的小火苗,似乎被风吹得更旺了些。 “对了吧,你是怎么知道钱澄到了那里的?” “……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我们一直通缉的对象,常年贩卖人口,上次一整船闷死的人,就是他们要卖去非洲的,也是那女孩命大,刚好被我派去的人发现。阿野。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啊。”这话半真半假,假的那部分,韩振国自然不会让单纯的儿子知道。 令筱莹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的监视里,或者说,在他的算计里。 章节目录 第80章 .那你还想嫁给谁? 这一夜,江一川都在医院里陪着钱澄,萧骁捧着一束向日葵,领着江一鸣来探望。 “小妹妹,好点了吗?”她随后把花交给江一川,就把他挤下床头,自己坐了下来,她看着浑身是伤的钱澄,难受得泛泪,“都是我。如果我警觉一点,也不至于让那个丫头算计了我们,真是白混了这几十年了。” “阿姨,不关你的事,我们都没想到嘛,这不现在没事嘛。”她强撑着微笑,即便一提起那件事,鸡皮疙瘩还是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 “一川一鸣,你出去一下,我和小妹妹有点话要聊。” 其实这是江一川事前吩咐的,毕竟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该什么开口,走到江一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俩就离开了房间。 “阿姨,你要和我聊什么?”这种严肃实在是和萧骁很不搭,这让钱澄感到有点紧张。 “你发生的事情,一川大致都告诉我了,阿姨就想问问你,心里对一川有没有什么想法?怨恨也好,责怪也好?” “?”她疑惑地眨着双眼。清亮的眸底惹得萧骁又是一阵心疼。 “听说是韩家的儿子把你救下的,是吗?” “嗯。”她点头,想起韩野冲进来的时候,自己浑身赤裸着,总觉得好像有点别扭,脸不禁就红了。 这一脸红可把萧骁吓坏了,她握住钱澄的双手,紧张地说:“那小子现在也像他老爸一样吃皇粮了,救你应该是凑巧的,你可别因为这样就对他有什么以身相许的想法啊,你的身子可是我家一川的。” “?” “……呸呸呸,我的意思是你是一川的人,我也认定你了。” 钱澄失笑,还以为自己被歹徒那样对待,江一川的母亲会有什么想法,这下她的反应可让钱澄心头暖暖的。“阿姨,刚才那些话,是一川让你问的吗?” 萧骁大惊,“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种事情上又精灵得很呢。我这是受人所托,问问你心里头是怎么想的。” 钱澄听着,忍不住侧头看看门外的,这时江一川刚好把头靠近门口的玻璃窗上,和她的目光碰了个正着,那男人居然慌乱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江一川原来也有想问而不敢问的事,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不愿意失去她呢? “阿姨,这件事,说到底也是跟我有关,如果不是我一开始……贪钱,答应一川演他的未婚妻。让令筱莹的愿望落空,她也不至于记恨着江家,说到底她是爱着一川的吧?倒是这件事也把你连累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丁点迷药还能把我怎么样?一川那孩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才遇见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萧骁悄悄地抹掉眼角的泪,看钱澄的目光是越来越宠爱。“你现在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都别想,那些人,那两兄弟是不会放过的。” “两兄弟?”她又一次疑惑了。 萧骁自觉说漏嘴了。尴尬地站直身子往门口去,“我先找一川去报个信,他忐忑得很呢,你先休息一下哈。” “江一川……”钱澄低声呢喃着这个带着心跳的名字,安心地躺下休息。 门外。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的一片葱郁。 “你赶到的时候什么人都没见着?” 江一川摇头,“没有,我怀疑是韩家那位给藏起来了。”想起韩野,他又是一阵不屑。 “是我疏忽了,你让我盯着令家,我想着令山已经死了,就没有顾上令筱莹,把人撤了回来,而且我也没想到她会选在今天这个大家都在的日子下手这么猖狂。”此刻的江一鸣已经摘下镜框眼镜。露出比江一川还要狭长的眼,眼角处一道细小的疤痕也露了出来。 “本来要你瞒着爸妈去做这件事情就不容易。” 这些年来江一鸣一直扮演着儒商的角色,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听话的继承人,可自从小时候那次绑架案。歹徒差点挖掉了他的眼,他便下定决心让自己强大起来。年纪轻轻的他偷偷地跑到外公萧不凡的面前,坚定地说要接受培养训练。 萧骁是独女,纵使心疼儿子,但也拗不过他。后来萧家的当家之位,早在江一鸣20岁的那年就属意与他。 “爸是个念旧的,当然不能被他知道我们把算盘打到令山头上……韩家把人扣住有什么用?” “英雄救美没演够,再来一场为伊人报仇呗。” “……我再派人去找吧,留活口吗?” “留。尤其是那个对钱澄下手的。” “行。”江一鸣把眼镜抹干净,又重新带上,微微一笑,仿佛能带起温暖的风。 看着他,江一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哥。你不会是个精神分裂吧?” “……你猜。”他浅勾着唇,拍拍江一川的肩膀就离开了。 回头,萧骁已经走了出来,垂头丧气的。 “妈,怎么样,问了吗?”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骁又叹了口气,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到底怎么样了!”他真的快被这个天兵老妈给急死了。 “被你猜中了,英雄救美这招好使啊。” “……她亲口跟你承认的?” “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吧,唉,我还想着今年就抱孙子呢。看来是不可能咯……”她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身后,又叹了口气。“你啊你啊,我说你动作要快吧?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爱是说出来的吗?爱是要做出来的啊。你就等着小妹妹被别人抱走吧!真是气死我了。” 江一川只感觉脑袋“轰轰”地响,真想手撕了韩野,来这么卑鄙的一招。 萧骁眼看戏演得差不多了,就鸣锣收官了,“有些事情。你就让你哥去办,别自己出面,毕竟你哥和外公处理事情比较干净,你有时间就多陪陪她,别再给人钻了空子。” “妈!借我个东西用用!”不管了,说干就干! “借什么啊?” 江一川干净好看的指头落在萧骁手上的鸽子蛋上面,“就这个。” 萧骁看了一眼,随即玩味一笑,“小子终于开窍了啊,就该这样。”她把戒指取了下来。郑重地放到他手心里,“别弄丢了你赔不起,这可是老头送我的。” “丢了正好给你有理由让他送更大的。” “小恶魔,快去吧,一举把人拿下。”萧骁还不忘甩了个暧昧的眼神,老娘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咳……快走吧,老头想你了。” “得了,拿了东西就嫌老妈碍事,我走就是了,掰掰~”她优雅地转身,嘴上哼着歌,在白茫的医院走廊里走出了t台超模的架势。 江一川把戒指放到口袋里,手握住门把,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他这辈子的所有淡定和自信,似乎都是被钱澄给摧毁的。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打开了病房的门,钱澄躺在床上,像个美丽的睡公主,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下,均匀地呼吸着,泛白的嘴唇微微嘟起,放松而毫无防备的状态。 眼前这一幕彻底融化了江一川的心,他想了好几千种对白,发现都无法启齿,咬咬下,直接掏出钻戒,套在了钱澄的手上。 突如其来冰凉的碰触让浅眠的钱澄醒了,惺忪着眼,拖着懒音喊了他一下,“一川?怎么就你一个?他们都回去了吗?” “嗯,回去了……那个……” “怎么了?” “今天天气挺好的……”此刻的江一川已经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了。 “是吗?……”钱澄抬起头,窗外明明就下着小雨,“江一川,你有话要说对不对?”这个傲娇的男人什么时候支吾过了?肯定是要问刚才和萧骁的对话。 “嗯,”他余光留意着女人的手。怎么还没发现? “你别皱眉了,阿姨没跟你说吗?”话毕,她忍着痛吃力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给他安慰。 却发现,指尖多了一道闪耀的光。 “江一川……这是……”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手也忘记收回来。 “给你的。” “给我干嘛啊?”她的心越跳越快。 江一川扶额,只当是她反射弧太长没反应过来。可他不知道,这就是女人的小心思啊,想听更多,更多。他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侧,“这是江太太的象征,懂吗?” “可你什么都没说啊?”不是该有下跪啊,鲜花什么的吗?这偷偷把戒指戴上算什么啊。 “难道我不说你就不答应了吗?” “当然啊。”这个男人,瞪什么大小眼啊,就不知道浪漫一下哄哄人吗? 无奈她的意思完全被江一川给曲解了,手上的力度加重,倏地凑近她的脸,恐吓道:“那你还想嫁给谁?”话才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没忘记萧骁说的话,都是满腔的患得患失,让他着急成这样。 眼看钱澄一脸无辜,他主动吻住她的唇,温柔缱绻地,把他那些不想说出口的,羞于说出口的感情和害怕,都传递到她的心里。 钱澄乖巧地回应着,手轻轻握着拳,生怕这大一圈的戒指滑落出来。 “江一川,我都听到了,我答应。” 章节目录 第81章 .收拾令筱莹 几天后,进入酷暑的海城格外闷热,空气中弥漫着太阳的焦热味道,这让闷在家里的范珊珊感到很烦躁。钱澄居然死里逃生,听说还被正式求婚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差点就恨得把银牙咬碎。 “小姐,您的电话一直响着,要不要接?” 她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杂志,漫不经心地吩咐道:“你看看是谁打来的。” 佣人拿起电话,只见屏幕闪烁着“令筱莹”三个字,脸瞬间就白了,“小姐……是……令小姐。”韩野借用手上的权利,当天就发出了通缉令,覆盖了整个海城的媒体,而江一鸣则私底下发出了江湖追杀令。一时之间,令筱莹成了黑白两道的狙击目标。 “还敢打来,是想害死我吗?”她翻个大白眼,把杂志重重地甩到佣人脸上,粗野地夺过手机,“喂?筱莹?”电话接通的那刻,她换上了无比温柔甜美的声音。 “珊珊,你现在身边有人吗?”令筱莹的声音虚弱又紧张。 “没有啊,你到底去哪了?我听爸爸说你被通缉了?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都是钱澄那个贱蹄子害的。” “要不你先来我这里,我堂哥在局里能说上话,我让他替你说几句话?”范珊珊冷笑一下,局长亲自下的令,谁敢出面啊?不过是想把她引出来交上去罢了,看能不能扭转她在江一川心里的负面形象。 “千万不要……警察是不会放过我的,我已经联系好了,暂时先离开海城……就是我手上已经没钱了,想让你先转些给我,我以后会还你的。” 还?拿什么还?令家已经彻底倒下了,她范珊珊又怎么会傻到相信令筱莹的话?只不过姐妹情深的戏码还是要演的,“我和你之间哪用说什么借不借的啊,你要多少?” “五万可以吗?要不三万也行。”令筱莹俨然没有昔日的跋扈,范珊珊的小恩小惠让她心底燃起希望。 “可以啊,不就半个包包的价钱嘛。” “谢谢珊珊,没想到你还愿意帮我,那你可以现在就转到我卡里来吗?” “我亲自拿给你吧,如果你被警察盯上了,你去取钱说不定就被抓到了。” “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把地址发给你。” “嗯啊,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范珊珊一脸得意的笑,令筱莹啊,让我亲自送你上路吧。 此时江家举家都到了钱澄的病房里,除了江世傲娇着,满不在乎地坐在沙发上看股票之外,其余三人可算是把她给围住了。 “小妹妹啊,我看你今天精神不错,婚礼的事情不如就今天定下来,你喜欢什么都告诉我,我去准备就行了。” “阿姨……这会不会有点太快……”她转头看向江一川,转动着眼珠子打眼色向他求救,可那个男人只微微一笑,便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你这小子,忙什麽呢,这在商量你的终身大事呢。” “我在忙什麽可不能告诉你,这里有两个三越的竞争对手在呢。”江一川抬头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江一鸣,打趣道。 “老头你说句话啊,又是你让我们过来的,这到了又自己在角落装什么忧郁啊。” 被萧骁拆穿的江世干咳了一声,收起电话看了一眼钱澄,尴尬地撇开眼,“女儿家的事情我一个大男人插什么手……” 钱澄听着,以为是江世还在讨厌自己,微抿着樱唇垂下了头。 “你们决定就行了,办得好看一点,风风光光的。”原来江世的话还没说完,众人的心简直像坐过山车似的。 当然,萧骁除外,在江世身边多年,她怎会不了解他的口硬心软呢?毕竟是个爱面子的主。 这时江一鸣离开病房去接了个电话,再次回来时,一脸严肃,江一川只和他对视一眼,便点头示意。他阖上电脑,轻吻了钱澄的额头,眸底是道不尽的宠溺,“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杨枝甘露。” “好。”他的大掌在她头顶的软发间摩挲着,转身就和江一鸣一起离开了房间。 迫不及待地,他开口问道:“是有她的消息了吗?”那个女人的名字,他厌恶得不愿意从嘴上说出。 江一鸣摘下眼镜,往镜片上哈了口气,仔细地擦拭着,“嗯,你怀疑范珊珊跟她是一伙的,看来你猜得没错,她们联系上了。” “把人交给我,我要亲自动手。” “还能活着还回来吗?”他戏谑地问。 “你说呢?”江一川邪气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江一鸣戴上眼镜,拍了拍外套。“得了,那我等着帮你擦屁股。”而后优雅地转身,及膝的风衣随风扬起,清亮的脚步声响彻医院走廊。 “果然是个人格分裂。”江一川冷笑,掏出口袋中震动不止的电话,嘴角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瞬间僵住,考虑片刻之后,滑动接听。 “一川。我是范珊珊。” “范小姐,有事吗?” 江一川一贯的冰冷并没有让范珊珊却步,心底深处的好胜心却越烧越旺,这个男人,她势必要拿下。“我听说了钱小姐的事情,她现在没事吧?” “有事吗?”他连回答都不屑,只是没有耐性地敦促着她赶快进入正题。 “……我知道你们在找筱莹,她刚找到我。身为她的朋友,我不能让她一错再错。” “你会把她交出来吗?” “只要你们保证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我和她是最好的闺蜜……”说道动情处,范珊珊还带着哭腔,影后看了大概也会自愧不如。 “地址发我。” …… 钱澄吃过杨枝甘露之后,被江一川催促着早点休息,平日里他都是在病房呆到最后一刻的,这样的反常让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详预感。这个男人有事情瞒着她。 “江一川,要不你今晚就在这里陪我吧?” 江一川替她掖好被子,轻刮下她的鼻尖,玩味地问:“哦?什么时候开窍的?” “……” “我倒是想啊,只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再说了,你不是看不起我体弱多病没经验么?我还在锻炼,一定给你难忘的一夜。” 那么一瞬间。钱澄的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拉过被子遮住半张脸,“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懒得听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江一川的心“咯噔”一下抽痛,他知道,原来她还在恐惧。 护工跟他说,这几天夜里,偶尔能听到钱澄在说梦话,有的时候还会哭醒,建议着让他找个心理医生给她做做催眠。他恨不得把令筱莹给撕碎,可此刻更重要的是安抚这只受惊的小猫。他忍住满腔的怒火,温柔的吻上她的手背,无关情欲只为怜惜,感到钱澄下意识地把手缩回,他剑眉微蹙。而后微微一笑,声线平稳低醇,“那我明天来看你。” 女人乖巧地点头,静静地阖上眼,尝试把那些梦靥般的画面忘记。 江一川下了停车场,亲自驾车到范珊珊给的地址上。 此时的海城已入夜,凉风吹散了日头的毒辣,却吹不走江一川心头的愤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得青筋凸起,踩油门的动作果断冷酷,轿车带出的尾烟喧嚣了整个夜空。 令筱莹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带着渔夫帽,帽檐把她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她警惕地看向四周,掏出电话,等了好一阵子,那头的人才接听,“喂珊珊,我到了,你在哪呢?” “我也到了,在树下呢。” 令筱莹外远处一看,庞然的榕树下,穿着一身精美套裙的范珊珊果然站在那里,一时之间她就有一股妒火烧了上来。凭什么自己狼狈至此,明明这个主意是她想的。挥了挥手,向她跑去。“珊珊,钱呢?” “我带来了,喏,在这里。”范珊珊从鸵鸟皮包包里掏出一小摞钱,塞给了她。“现在就走吗?我有点舍不得你……” 舍不得?既然舍不得,那就来陪我吧。她努力藏起眼底深处的算计。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嗯,你能载我一趟吗?你的车应该警察不会起疑。” “好啊,上车吧,在前面呢。” 二人各怀心事地走向范珊珊的车,可就在这时候,四面八方亮起了疝气大灯的光,照得她直用手挡眼,原来范珊珊车子所在的位置,早就被江一鸣的车给包围来了起来。 “你个贱人!你出卖我?”令筱莹后退了几步,终于不再掩饰内心的愤怒,瞪着范珊珊的目光锐利得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此时此刻范珊珊也不需要再掩饰了,交叉双手抱着双臂,高傲地抬起头,“你也配骂我?暴发户的女儿,要不是你那卑鄙的老爸偷听我爸和领导的谈话,你现在还只是我们家一个小司机的女儿呢,到底是谁比较贱?!” “原来你一直都看我们不顺眼?” “错,不是不顺眼,是看不起你们,一脚牛屎也敢踏进上流社会的圈子,还觊觎海城最完美的男人?要不是想着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才不会让你在我身边出现。” 令筱莹这才意识到一个事实:“你喜欢江一川?” “那样完美的男人谁不喜欢,我告诉你,不仅喜欢,我还会得到他。”范珊珊笑了,笑得那样猖狂。 “贱人!贱人!”令筱莹的咒骂声响彻天际,这时浑身冒着慑人寒气的江一川下了车。 范珊珊捕捉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关门声,忽而挤出几滴眼泪,啜泣着说:“筱莹,不要一错再错了,回头吧。” 令筱莹还在迷惑当中。就听见男人沉稳的步伐声,转头看见那个倾慕多年的男人,立刻就明白了,“范珊珊,你真是演得一手好戏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一川是我叫来的,但是他答应过我会给你个机会的……” “我没有答应……”男人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范珊珊趁机走到江一川身边,拉住他的手。“一川,你放过筱莹吧。” “这里没你的事,你回去吧。”他只顾着想怎么折磨对付令筱莹,而忘了拨开她的手。 令筱莹低头,笑得让人内心发毛,如果说江一川此时是一头发怒的野兽,那么她就是一只准备要拼死一搏的毒蛇。“江一川,那个女人真是命大。只差那么一点,她就是千人骑万人骑的破鞋了。” “啪”一声,没有任何预兆,江一川憋了全身的力气打了这一巴掌。 “想怎么对付我?可千万别放过我啊,不然我一定会再找人……” “啪”!又是清脆的一巴掌,江一川紧咬着牙,腮帮子气得微微颤抖。 口中喷溅而出的鲜血在地上溅出一朵绚烂的梅花,令筱莹吞下一口腥甜,多年来的混沌都在这一刻被清醒拨开,“江一川,我和你从小就认识,十几年来,你都没办法对我动心吗?你和她只认识了多久?就爱她到这个地步吗?” 男人不语,她根本不配和自己讨论起钱澄,于是他伸出长臂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车内又下来几个高大的壮汉。朝令筱莹逼近,江一鸣站在车侧,远远看着。 “带回去。” 挣扎中,令筱莹哭喊着一句,“江一川,总会有人替我动手的!你等着!” 江一川停下脚步,双眸变得猩红,迸射出杀戮之气。本想把她的命留到过了令山的头七,让她尽尽孝道,可是她实在是不知好歹。 “不用带回去了,就在这里解决,别让她死得太快。”江一鸣深知江一川此刻的愤怒,替他下的命令。 “是。”几个小弟得令,自然能读懂老大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纷纷解下皮带扣,相视而笑。 不理身后嘶声裂肺的喊叫声。兄弟二人上了车。 “后面的那个怎么解决?”江一鸣挑眉,示意让他看后面。 从后视镜里江一川能看出那是范珊珊的车,此刻跟着自己,不知道是想求情呢,还是邀功呢。她的那点小伎俩,在令筱莹面前耍耍还行,在自己面前就算了吧,上次又不是没领教过。 “不给个机会?”江一鸣又说。 “人格分裂的女人,适合人格分裂的男人,留给你吧。” “行,白帮你擦屁股了。”江一鸣把眼镜带上,骨节分明的长指往上一托,温柔得像春风。 江一川已经习惯回到家不开灯,以前是因为演失明,现在是因为屋里没有了值得开灯好好欣赏的人,偌大的房子,装满了孤寂。 电话响起,是江一鸣的短信,令筱莹身体抵受不住几个手下的轮番折磨,求着他们给一枪痛快,死的时候,衣衫凌乱浑身是血。本是残忍的画面,江一川却毫无感觉,一想到刚才钱澄那惊慌的双眼,本能的回缩,他就感觉令筱莹再死一百次也不够。 脱下一身西装,上面沾染了范珊珊浓烈的香水味,这让他感到很难受,随意地丢在换洗筐里,便迈着长腿走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从莲蓬头倾泻而出,冲刷着他身上的风雨,却带不走他满腔的郁结。 要怎么样,才能够让钱澄好起来? 章节目录 第82章 .蒋骏,你爱她? 那一夜的事情悄无声息地就解决了,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门口的人已被换成江一川雇来的保镖,只听令于他们二人。第二天,病房来了一个戴着口罩,穿着日系宽松长衫长裙的女人,说是要探望钱澄。 “让她进来吧。”钱澄大概猜到来的人是谁,对门口的人吩咐道,然后又转头对江一川卖萌,“我还想吃杨枝甘露。” “下次想把我支开记得用好一点的招。”他食指指向她,在空中点了点,笑着算是警告。 钱澄吐舌,送走江一川,那个女人走了进来。 “小澄子……”女人拉下口罩,原来是田甜。“听说你出事了,我来看看你。” “田甜,我很怕,我那天差一点就……”她唯有在面对田甜的时候,才敢释放自己的情绪,江一川敏感,这些天她藏得好辛苦。 这是田甜少有见到脆弱的她,走过去把她抱住,轻声哄着,“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想了啊。” 钱澄肆意地哭着,甚至强迫自己去面对那些画面,只有练就金刚不坏的心,才能放下这段回忆。而她的哭声,刺痛了门外的男人。 韩野一身休闲的打扮,驻足在门外进退两难,这样伤心的钱澄,这样恐惧的钱澄,都是因为那霸占了她的爱。却无法护她周全的男人。把手中的那束爱丽丝丢进垃圾桶里,转身离去。 哭了好一会儿,钱澄终于冷静下来了,抽过纸巾擦拭着眼泪,盯着田甜的肚子问:“现在还好吗?” “老样子,等一下我就走了,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么快。”海城里唯一能听她哭诉的朋友,也将要离去了,心中除了不舍,就是唏嘘。“告诉他了吗?” 田甜摇头,有些人注定是胸口上的朱砂痣。碰不得。 可命运偏偏就是那样爱捉弄人,病房的门缓缓被推开,一对璧人的身影倒映在钱澄的瞳孔上。 “怎么了?”田甜缓缓转过头,心跳就在那一瞬停止了。 蒋骏下意识地松开了本和顾以念相握住的手,慌乱地躲避着前方的人。 “阿骏?”顾以念再次勾住他的手臂,柔着声音问道。 钱澄此刻多后悔自己把江一川给支走,如果他在的话,还能寻个由头把蒋骏带走,可是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你……你们进来坐吧,田……田菲,你不是说赶时间吗?快走吧。” “嗯,那……保重。”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郑重,不知道那个男人能不能懂,这是对他的道别。 “保重。” 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身边万物仿佛都不复存在,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一双水眸无声尽诉衷肠,一张薄唇难掩颤抖,道一句珍重,或已是各自天涯。 “再见。菲菲。”顾以念用她一贯温婉大方的微笑来和她道别,这让田甜更加自觉不堪,仓皇而逃。 艰难地收回快要模糊的视线,沉默许久之后,最后还是寻个由头追出去,“我手机忘在车上了,我去拿。” “好,那我和钱澄说会儿话。” 那双铮亮的皮鞋最终停在医院门口,蒋骏几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田甜在一个男人的搀扶之下,上了一辆小轿车,而那个男人,甚至细心地伸出手掌护着她的头顶,直至车子开走,田甜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紧握着拳,一脚踢在草地上,锋利的石子刮花了他的皮鞋,一如他的心。 田甜,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认真了,对吗? “田小姐?你在看什么?”车内的徐子干透过透视镜能看到田甜不断回头的动作,故而开口一问。 “没什么。”还在奢望什么呢?有了腹中的宝宝,已经足够了。“对了,你别叫我田小姐了,叫我田甜吧,咱俩都是朋友,我的事情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你以后也叫我子干吧。” “好,子干。” 徐子干的心情因此变得大好,只因她一句不悲不喜的“子干”。 江一川总算赶回病房了,收到了钱澄十万火急的求救短信,马上赶了回来。 “以念?怎么就你一个?”他是明知故问,自然知道自己那个花花兄弟去了哪了。 顾以念低头和钱澄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阿骏忘带电话了,去拿呢,我看钱澄精神不错,看来你们的婚礼真的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知道了?” “嗯,伯母高兴的很,整个圈子都快通知个遍了。” 钱澄撅着嘴看了一眼江一川,说是抱怨,更像是撒娇。 “好了,这有什么害羞的?” “不是害羞……这不是叶院长没答应吗?” “我跟你的事为什么要她答应呢?” “江一川你记性真好啊,你都忘了她对我多重要吗?” “……好好,只要你高兴。”可江一川的心根本不是这样想的,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叶院长身上有太多问题,就算这些都是她多心,光是她喜欢韩野多于自己,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蒋骏只给了条短信给顾以念,就不知所踪了,她尴尬着,最后只在病房里逗留了一刻钟,也就先回了家。 江一川重重地关上门,坐到床头上,伸出长臂让女人依偎着自己,另一只大掌摩挲着她嫩滑的手背,极稀松平常又饱含爱意的小动作。 “你说,顾以念会发现吗?” “你以为她没感觉?” “?!什么意思?” “我就随口说说,你就紧张成这样?到底还是闺蜜重要啊,我这样来回奔跑的,也没见你慰问我一句啊。” “……你是在吃田甜的醋吗?” 正当钱澄以为江一川又会发着脾气否认的时候,低醇好听的声音开始说着情话,“是嫉妒,恨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不曾在你面前出现过。”尤其是韩野。 “江大boss的自信哪儿去了?”她打趣道,“在病房里闷久了,不如陪我出去散散步?” “好,女王大人。” 二人牵着手步出医院,院前的绿草地上有几个小萌娃追逐着嬉戏。其中一个小胖子直冲冲地就往钱澄身上撞。 “嘶……”大腿上的伤口似乎被擦到了,隐约能感觉到纱布逐渐变得湿润。 钱澄的脸一下就变得苍白,紧咬着下唇,柳眉拧在一起,却没有喊痛。 “喂!”江一川心疼着,一只手就轻易地拽住小胖子的衣领,像揪起一只小兔子般轻松。“你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哇……”本来做错事就害怕,加上男人的脸实在黑得可怕,小胖子一下没忍住,“哗啦”地大哭起来。 “别这样,快放他下来。”钱澄轻拍着江一川的手臂。担心地看向小胖子。 得救后的小萌娃胆子又大了起来,躲在钱澄的身后,朝江一川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飞快地躲回去,两只肉嘟嘟的小手,缠在了女人的大腿上。 这两个动作可彻底把男人给惹毛了,他卷起衣袖,作势要好好教训他。 “江一川你几岁了,跟这个宝宝计较什么呀?” “是啊,跟本宝宝计较什么呢!”小胖子探出头来。 “他是宝宝?他身上的肉比你和我还多!臭小子你还不快点放手!”他女人的白皙大腿,是其他男人能摸的吗? ……哪怕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宝宝不是肉多。宝宝是瘦得不明显而已。” 钱澄失笑,这万年冰山脸原来也有如此幼稚的时候,也算是开眼界了。转身忍着痛蹲下,理顺了小胖子跑乱了的头发,温柔地说:“没事了,他跟你开玩笑呢,快回去吧,小伙伴都在等你呢。” 江一川看着眼前的一幕,不自觉就由心而笑,那样和煦的阳光,空气里尽是清新的泥土味。耳边传来萌娃的嬉笑声,而他的天使,此刻浑身散发着金光,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好的,对不起姐姐,还有……”他看了江一川一眼,“叔叔再见。” 钱澄转身,撞上了男人坚实的胸膛,“你的脸怎么还黑着呢,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没事。回去吧。”他俯下身,熟练地把钱澄横抱,大步走向车子,“别逞强,先去检查下伤口,看有没有事。” 她一怔,而后乖乖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这个男人,有的时候也太细心了。 幸好伤口没有大碍,简单消毒包扎之后就回病房了,只是一路上江一川都没有再说话。像是在生气,又好像不是。 钱澄看得入了神了,想起初次见他的时候,就是被他的侧颜吸引到了,啧啧啧,造物者不公平。 “我脸上有东西?这么好看?”江一川只用余光一瞥,便把她抓了个正着。 “是啊,我怎么发现你的脸越来越好看了呢?”她索性双手撑起脸,光明正大的看。 江一川沉默了一阵,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很老?” “是挺老的,你没听到刚才那个小萌娃叫你叔叔?”此刻钱澄的心是一直在捶地大笑啊,原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没想到他是在意这个,看来是憋得够久的了,一路上薄唇抿得紧紧的。 男人一听,脸更黑了,倏地握住钱澄的手往怀里一带,紧紧把她困在怀里,两只手指轻捏着她的下巴说:“我只比你大七岁,你也觉得很老?” “现在流行大叔,你这款的正好。”说完主动扣住他的脖子送上一吻,男人心满意足,随即又发动了车子。 钱澄暗松一口气,幸好这次反应快。 心情大好的江一川捋顺着女人的青丝,指尖划过她的眉眼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喜欢孩子?” “那么可爱的小胖子谁不喜欢啊?” “你喜欢的话,那我们就生一个。” “……” “嗯?”女人的犹豫让江一川的一颗心被悬起一样,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但就是害怕钱澄心底的这份恐惧,会把二人推得越来越远。 毕竟,事情因他而起。 “江一川,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做恶梦的事情?”微风凌乱了钱澄额前的碎发,她微垂的睫毛,颤动了江一川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所以是真的吗?”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对不起。”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错的明明是我。”在这件事情上从来没有怨怼过自己,甚至在这种问题上,还觉得她是错的人。男人深呼吸一口气,捧着她的脸,虔诚地承诺:“那就慢慢来,我可以等。”只要你不跑去别人的身边。 钱澄透过他的皓眸,能看到自己战战兢兢的样子,所以在他眼里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吗?这种无声的折磨惩罚,不是她的本意啊。 “江一川。” “嗯?” “要不……我们试试?” “试?……嗯?”男人的表情瞬息万变,先是无奈失望,而后是疑惑不解,到最后的……兴奋莫名。他把她拦腰抱起,转了好几个圈圈,钱澄的所有阴霾,似乎都慢慢被放逐在这个同心圆里。 顾以念打了电话叫来顾家的司机来接,这还是第一次,她和蒋骏一起外出,会突然被他落下。 “大小姐,蒋少爷不跟你一起回来吃饭吗?” “他会来的,晚点而已。”这些年来,无论他在外面怎么玩,顾家的聚餐,他从未缺席迟到,而且好丈夫的角色,他发挥得尽致淋漓。 “那就好,夫人特意备了补汤呢。” 顾以念转头只专注窗外的景色,明明已经是酷暑六月,为何总觉得外面的风,寒得特别入骨呢? 蒋骏开着车,发了疯似地绕了海城一圈又一圈,直至车子没油了,才随便地在路边停下,连车子都不要了。他叼着香烟发呆,灼伤了手也毫无知觉。他掏出电话,随意联系了一个旧相好,却在听到对方声音的那刹那,烦躁地挂掉。 他谁都不想要! 夜幕降临,繁星簇拥着夜空。顾以念穿着睡袍,在露台上等着,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连远处的金融大厦也熄灭了外墙的所有灯,这时大门的锁,才发出响声。 “回来了?” 蒋骏只见她孤寂的背影,不知该怎么面对,把外套随意一抛,扯松领带,“嗯。我去洗澡。” “阿骏!”她攒了全身了力气,把他喊住,“就没有话想跟我交代吗?” 男人驻足,好一阵子之后,才转身走到顾以念身边,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带着酒气的俊脸逐渐靠近,滚烫印在她的冰凉上,这一次,女人紧抿着嘴唇,没有让他放肆入侵。 “怎么了?”他疲惫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责怪。 “阿骏,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傻子对吗?” “是呢,一个最爱我的傻子。”说完。手掌再次用力,企图继续那个吻。 顾以念如冰般的泪水无声落下,滑至男人的唇上,浇醒了他自欺欺人的糊涂。“你爱上她了对吗?” “我没有!”他倏地怒吼,“我没有……”垂下手,默默瘫坐在沙发上。 爱?怎么会爱呢,他蒋骏从来只爱自己,哪个女人都不能叫他交出心。万花丛中过,半点不沾身。 可是此刻蚀骨的痛又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呵护田甜的画面,不听使唤地一次又一次涌现。 “这些年我不是不知道你在外面有过多少花花草草,我跟我自己说。你只是爱玩,你只是抵受不住诱惑,因为你在我面前,从来就是个完美的丈夫,在我的爸妈面前,你也是满分的女婿,但是今晚,你破例了,你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我从来都不知道以念你是这样能言善道。”他冷笑,现在是全世界的女人都要给惊喜给他吗?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我根本不喜欢乖乖呆在家,我讨厌穿旗袍,我厌倦你身上各种不同的女人香,我很想要孩子……”在说完这些之后,顾以念体内的所有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此刻的她落在蒋骏的眼里,应该跟个疯婆子无异吧,隐忍多年塑造的贤妻形象,最后也崩塌无存。 “连你也想离开我吗?要跟我说保重吗?” 连?保重?顾以念捕捉到这几个字,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飞过脑海里,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可是那层窗户纸,她还是不愿意捅破,因为这样一来,欺骗她的,就不止蒋骏一个人了。 “阿骏,你哭了。”男人眼角的闪光刺痛了顾以念的心,这么多年,他何曾颓废伤心至此?更别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蒋骏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木然地看着窗外,良久,顾以念进了卧室,关上门。她抽出崭新的RimowA行李箱,那是蒋骏买给她的,说是下次旅行的时候用,然而这个承诺并没有兑现。 关于吵架,她毫无经验,十几年来习惯在他身边逆来顺受,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上演离家出走的戏码,摊开行李箱发现自己可收拾的东西就那么少,她故意弄出很大的响声,想着那个男人会不会也紧张地冲进房间把她挽留下来。 可是直到她拖着行李箱,缓缓地走出客厅,甚至还刻意停下脚步,那个男人,也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蒋骏,你就没有心吗? 这么多年,我还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离了家,下了楼,小区保安客气地叫她一声“蒋太太”,而后恭敬地给她开了小区闸门。 三更半夜,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可以找谁,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生活里,除了蒋骏,便一无所有。 拦了辆计程车,往威斯汀酒店去。 “对不起小姐,如果没有身份证,我们是不能给你开房间的,请问你还有同行的朋友吗?” “我就一个人,先让我住下来,明天我再补证件可以吗?” 前台服务生惋惜地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顾以念垂着头。从小习惯了去到哪都有人安排好所有事情,哪想到住个酒店还要准备证件,都怪她没记性。看了看手上的钻石手表,已经夜深了,还有谁可以投靠呢? “对不起,我真的很累,可以先让我住下吗?” “这是规定,所有酒店都是一样的呢……或者你试试小宾馆?” 小宾馆……又脏又乱,她不敢。 叹了口气,她拖着行李想要转身离开,感觉手臂被一个温热的大掌握住。而后是沉稳好听的声音,“拿我房间的钥匙来吧。” 服务生一看来人,恭敬地一直点头,“是的副董,您稍等。” 顾以念抬头,迎上金框眼镜之下,温润如水的墨眸。 “谢谢……” 章节目录 第83章 .别走!把话说清楚! “副董,这是您的房卡。” 从服务生手中接过房卡,江一鸣主动拿过顾以念手中的行李,“走吧,我帮你拿。” “……那麻烦你了。”她尴尬地一笑,跟着进了电梯,站在了最角落处。 和江一鸣说不上认识,都是在宴会上因着蒋骏和江家的关系和他打过照面,在这种情况下碰到,算是倒霉了。 “那个……可不可以……”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他的抬头,视线一直停留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上。“到了。”他按住门,绅士地请她先出去。二人一前一后,到了总统套房门前,把房卡和行李都递给了她。“就送你到这里,这层楼没有别人住而且我们威斯汀的安保也做得很好,你可以放心,房间配有一对一的生活管家,有事的话找他就可以了。” “谢谢你,你什么都不问就帮我?” 江一鸣习惯性地托了托眼镜,“顾家大小姐,总不会赖账的。” “噗……”这是顾以念今天下来唯一的笑容,来自于这个陌生的男人。 “有什么事。睡一觉再说,晚安。” “晚安。” 看着顾以念进了房间,江一鸣才转身离开,电梯的门映出自己的脸,他失笑,今晚怎么就多管闲事起来了呢。 病房里的江一川翻阅着报表,口袋里震动不止的手机让他感到很不满,已经吩咐过墨言晚上不能来电话打扰,显然这个打电话的人,不是江家的人,就是蒋骏。 “你不接电话?” “你不喜欢我专心地陪你?” “……这是两回事,或者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快接电话吧。” 拗不过钱澄,他只好照办,果然是他,看来是后院起火了。 “说话。” 电话那头的嘈杂,连床上的钱澄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去,在陪老婆呢我。” 江一川瞥了一眼,只见钱澄拼命地摇手示意。 “行了,等着。” 挂了电话,他走到床边,捏着她的小脸问:“真那么大方?他约我去哪你知道吗?” “知道,品酒听音乐的地方。”她故意把酒吧美化着说。 “嗯,的确,还有很多美女呢。” “你敢?!” “不敢,看蒋骏的样子,就知道多辛苦了。”也许是钱澄的大方,让他心里对这个女人又多宠爱了几分,忍不住吻得她呼吸困难,才依依不舍地和她道别晚安。 车子飞快地驶过海城的主干道,江一川熟稔地把车钥匙抛给服务生,就进了包厢。 他第二次吻上钱澄的地方……不错。 只是蒋骏已经和上次不一样,那时他还意气风发,和田甜打得火热,现在的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受了伤的痴情种。 没有招呼没有寒暄,江一川拿起桌上的杯子和他干了一杯,而后才坐下。 “说吧,什么事?” “走心了。”说完又是倒头一杯。 “对谁?” 蒋骏没有回答,他知道江一川是明知故问,甩了一记刀眼,自顾自地斟酒。 “以念不容易,好好善后。” “善后?老子一日之间tm被两个女人甩了,谁给我善后?” “干得漂亮。” 蒋骏实在是后悔死了,找他来干嘛?不会安慰。只知道膈应挤兑自己。“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心妍找回来?让你试试焦头烂额的滋味?” 江一川的双眸忽而变得阴鸷,收起嘴角的笑容,“如果你敢在钱澄面前提这个人……” “得了得了,得宠的贵妃娘娘,惹不起。” “是皇后。” “……” “酒不错,我先走了。” “这么快?” “明天钱澄出院。”走到门口的时候,江一川停了下来,“我无意中听到的,那个女人好像要离开海城。”其实他还听到田甜怀孕的事,但毕竟钱澄隐瞒着,又和顾以念有这么多年的情分。这个口,他是怎么都不会开的。 离开海城…… 蒋骏无力地靠坐在沙发上,包厢内的音乐喧闹得像是在嘲笑他内心的寂寞,按下按钮,却又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那个晚上,她就坐在自己身边,听着自己和顾以念的软语,甚至被自己丢下。 那时的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痛得心碎? 顾以念泡在浴缸里,脑袋一片空白,从离开家到现在,多少次想要开机都被忍了下来,她怕万一面对的是空空如也的未接来电,自己会不会失控崩溃。 原以为自己的忍耐就能换来坚不可摧的婚姻…… “醒醒,醒醒!” 混沌之中,顾以念感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颊,卷入一个比蒋骏还要温暖的怀抱,可无论她怎么奋力,就是无法睁开双眼…… 此时的田甜已经到达了滨城,小公寓是徐子干帮他挑的,而他的房子就在隔壁。对于她的殷勤,田甜没有多想,毕竟和他相遇的时候,自己是那样不堪,怀着孕闹自杀的小三,哪个男人愿意收留呢? 所以当徐子干说自己只是凑巧被医院调配到滨城的时候,她没有起疑。 想起蒋骏,她的心头又是一阵泛酸,努力憋住眼泪,为的只是不影响孩子。 站到窗前,才发现外面的景色是那样熟悉,那条被柏树围绕的小路,就是蒋骏把她救下的地方。 也好,从此以后如果想他了,就在这里看看,或许孩子长大之后,就告诉他,那是爸爸妈妈相遇的地方。 浓雾遮盖了皎月,夜空一片漆黑。 这一夜,四人一夜无眠。 …… 一大早江一川就来到医院,只是才刚进门,就感觉病房里有一点异样。 打量了许久,原来是床头上的向日葵,换上了一束粉蓝的花,潜意识里对这束花就厌恶起来。 “钱小姐在医生那里拆线,估计很快就回来了。”护工收拾好床单,准备离开。 “等一下,那个花,是谁送的?” “哦,你说那束爱丽丝啊,那个人把花交给护士,没有亲自送进来。” “丢掉。”江一川的声音冷得护工小姐一阵哆嗦。 “……好的。” “一川,你这么早就来啦?”钱澄已经换好一身便服,也不需要护士搀扶了。手上和脸上的纱布也已经拆了下来。 男人迎上去把她搂住,随心一吻,“知道你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所以就早点来。” “诶,我的花呢?”她四处张望着。 他的嘴角一僵,“惹蚊子,我让护工拿走了。” “不是你送的吗?” “……我没想到会惹蚊子……”这样回答,应该不算撒谎吧? 钱澄没有起疑,勾着他的手,嚷嚷着马上要回家。 江一川开了门,钱澄迫不及待地冲进去。把包包随意一丢,整个人扎进了床上,“大”字形地摊开手脚,大声喊着:“老娘终于回家啦!!” 身后的男人随之覆了上来,蜻蜓点水地啄了她的樱唇,“欢迎老婆回来。” 她调皮地拧了拧江一川英挺的鼻子,“别乱叫,我先去洗澡了,浑身都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我快憋死了。” “要我帮你洗吗?” “你说呢?快出去!” “我这不是担心你的伤口嘛……”江一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默念着:不能操之过急。随后站直了身子。揉了揉女人的头顶,就退出房间了。 钱澄哼着曲儿,蹦蹦跳跳地到了浴室,往浴缸里放着热水,虽然脱衣的过程有点困难,但总算完成了,看着身上斑驳的伤疤,忧伤着会不会一辈子都留下痕迹。 正准备把衣服抛进篮子里,神推鬼使地就想抽出里面的衣服来看,墨蓝色的暗花衬衫,很适合江一川的腹黑优雅气质。她不禁去想,这个男人的衣服,是谁帮他挑的呢?每次都穿得这样搭配得体,该不会是以前的某个女人传下来的习惯吧?那个心妍? 她甩了甩头让自己别去钻牛角尖,却隐隐地发现衣服上沾染了女人的气味。 犹豫了一阵,才把衬衫凑到鼻子面前……果然是一阵香水味,还是最呛鼻的那种,神经质地来回翻找着,幸亏没有发现狗血剧情里常有的唇印。 只是一向不喜女人靠近的江一川,衣服上怎么会沾染了女人香水呢? 心跳频率开始逐渐失常,想起他那次说的。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莫不是自己三番四次的矫情,让他忍不住在外面拈花惹草了?难道昨晚…… 天啊,她不要成为第二个顾以念! 满怀心事地,只能随随便便地擦拭了下身子,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江一川手里握着马克杯,正在沙发里坐着。 “洗好了?这么久,来,喝点东西。” 木然地接过杯子,想说的话欲言又止。 “在想什么?怎么连衣服扣子都扣错了?”江一川伸手想要帮她把扣子解下来。却被她一手拨开,马克杯里温热的牛奶,洒了他一裤子。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用手擦拭着。 他马上握住她的手,“别擦,烫手。”随后才起身到浴室整理,看到流理台上被翻出的脏衬衫,感到很奇怪,明明已经丢进篮子里了?裤子是报废了,只能换了。 “我去换身衣服,等一下陪你去医院看看叶院长。” 他捏了捏她的脸,换来她失魂落魄的微笑。 一路上,车子里都安静得可怕,江一川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原因,打开车子里的收音机,才听了几秒,就被钱澄给按停了。 “怎么了?你不是开车怕安静,喜欢听电台?” “吵死了。”她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好死不死电台播的什么烂歌,“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去它的香水味! 江一川拧眉,看来钱澄是遇到特殊日子了,脾气暴成这样。 车子缓缓停在医院门口,他细心地替女人解开安全带,“你先上去,我停好车子再来。” “好。” “澄澄,你来啦?”叶院长康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坐起来吃饭了,看到钱澄来探望,开心得不得了。 钱澄接过护工手中的汤碗,仔细地撇着油,“叶院长,身体好点了吗?” “好了好了。我感觉自己都好了。” “那就好,跟你商量个事情,我想把你接出院,一起住,你觉得好不好?”说完就把碗递给叶院长。 “好啊,我早就说过在医院浪费钱,和你一起住,我还可以给你做做饭啊,也不用再担心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不安全了。” “……我现在住在一川家。” 叶院长听到这里,手中的汤勺“咯噔”一下,被她撂在了碗里。 “怎么了?” “澄澄,你们还在一起呐?” “叶院长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好好的,当然还在一起啊……” “你别骗我,你从一进来开始就不对劲,原以为你们是分手了你不开心,看来是有别的事情了。” “……没有,好着呢。” “好着能让你红了眼?还有你手上的伤,不会是他干的吧?” “不是……对了,他的眼睛已经好了。” “好了?”她大吃一惊,而后才继续接着说:“澄澄,我看出来了,他不是普通人,不是有钱公子就是黑道混混,和这种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钱澄的心一寒,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吗?为什么旁人一眼就能看透江一川呢? “无论是哪种人,都不会是真心的,你别傻乎乎地死心眼搭进去,他玩够了把你甩了,那可怎么办啊。” 真的吗?江一川和蒋骏走得那么近,彼此的家庭背景又相似,真的也会是那种男人吗? 一想到田甜大着肚子哭着离开海城的样子,她的心就很不是滋味。 “澄澄……还是韩野……” “叶院长。你好。”江一川响亮的声音,刚好打断了她的话,尴尬地点头一笑,“一川,你也来了啊……” “知道钱澄想来看你,就带她来了。”言下之意,钱澄会来,是因为自己对她上了心。 心里的疙瘩是一回事,在叶院长面前为江一川攒分又是另一回事,钱澄收起苦瓜脸,牵住了他的手,笑着说:“是呢,转院手续也是一川帮你张罗的,他对你可好了。” 男人浅勾着唇,反握住她的小手,“都是应该的。” “乖,乖。”叶院长一个劲地点头,低头喝汤不再说话。 气氛从江一川来了之后开始变得古怪,这让钱澄感到很疑惑,只能匆匆交代几句,让叶院长再考虑一下一起住的事情。 一上了车,江一川就忍住不地问:“我怎么总感觉你的叶院长不太待见我啊?” “哪敢啊。”她语带讽刺地回答。 “……”他倏地踩下刹车。车子刚好停在半山的小路上,“钱澄,我们聊聊吧。” “有什么好聊的。”聊他昨晚去了哪吗?还是聊他那件香喷喷的衬衫。 一想到这里,她的小嘴不自觉地就嘟了起来。 “你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 “那是谁惹你生气了?” “也没有。” “撒谎。每次你一委屈生气,你的嘴就会撅起来。” 江一川不留情面的拆穿让钱澄很恼火,她解下安全带,转过身面对他,“你为什么就喜欢拆穿别人呢?像我一样做个聪明的傻子不行吗?” “你?你是真的傻……”他笑了。 “是啊,我是真的傻,才会放你去乱七八糟的地方鬼混,才会相信你会洁身自爱!” 男人一脸懵逼,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不是?” “你抱了哪个恶心的女人,惹了一身迷魂香!还是带回家里来了?” “我没有啊……” “你!没有就没有吧,懒得跟你说。”她一下就把门打开了,迈开腿气冲冲地就往回走。 这一招是江一川没料到的,借着下了车,三步并两步地就把女人追上,拉住了她,“到底在闹什么?”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啊。 “我闹什么?你自己做了恶心事还不许我闹吗?”她说完,继续转身就要走。 男人手上用力,直接把她拉到怀里,“别走!把话说清楚!” 钱澄一头撞到他的胸膛,硬得很,痛死了,粉拳胡乱地落在他肩上,“滚开,你身上臭死了!” “那就一起臭!”话音刚落,江一川俯身抱起她,重重地把她放在车尾上,捧起她的脸对准她的樱唇就是一顿啃咬。 这个女人,好话歹话都不听,不惩罚她一下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呢。 钱澄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里的空气都快被他抽光了,可为什么他的生气,竟让她感到有点安心呢? 或许……真的是误会? 唇上传来一阵刺痛,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听话,别走神。” 然后,啃咬变成舔揉,粗野的掠夺变成温柔的描绘,一下一下,直击钱澄的心。 微凉的风拂过她的唇瓣,一吻结束。 “好好说话。嗯?” “我发现了你的衬衫。有女人的香水味道。”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变得柔媚。 江一川努力地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想着她口中的香水味道从何而来,而后恍然大悟,“所以呢?” “所以呢?所以你不是应该坦白吗?” “就这么一点事,也能惹得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啊?”他拧着她的鼻子,惩罚着。“好了,说了你不许生气,我估计是范珊珊沾上的。” “好你个江一川,我人躺在医院,你还和别的女人搅在一起!”她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举手就要一拳打下去。 “我话还没说完呢,那天我……我哥去收拾令筱莹,我在旁边看,她拉着我求情,就这样,没想到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下意识地,他就撒了谎,自己冷血的一面,还是不想让她知道。 “你才狗呢!” “对,那你就是咬人的小母狗。”他咧着嘴笑。 “……你刚才说什么?你哥去收拾?怎么收拾的?” “我怎么知道,他把人带走了,估计很惨。” 钱澄点头,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还生气吗?” “生啊,谁让你不告诉我,罚你请我吃饭,我饿了。”她的眼笑成了月牙,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那也要先把我喂饱了。”沙哑魅惑的声音再次想起,男人低头向柔软进攻,钱澄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嗯……你疯了,这里是马路。” “对,憋疯了。”然后继续他的动作。 电话总是在不应该响起的时候响了。钱澄向得到大赦般,“电话!快接!” “该死!”总有一天,他要把号码换掉,不!把手机丢掉!让全世界都无法再阻碍他! “顾以念?”钱澄疑惑地看向江一川,男人黑了脸,怎么自从蒋骏遇上田甜之后,自己像个居委会大妈似的,整天帮他们解决问题? 不过此刻钱澄的心里,是多么感谢这一通电话啊。 第一次就在空旷的路边?她可做不到! “喂?以念?” “是我……你哥。” “哥?你怎么会拿了顾以念的电话?” “说来话长,你带上钱澄来威斯汀一趟,我的房间。”说完。电话就被他干脆地挂掉了。 “什么情况?顾以念和我哥在一起?还在他的专属房间里面?” 二人被这个爆炸性的画面炸得目瞪口呆,可还是马上上车赶往酒店。 江一川的车子,威斯汀的员工也是认得的,直接停在了大门口,赶赴顶层的总统套房。 “什么情况?” “以念怎么了?” 二人一进到房间,就看到顾以念躺在床上……的确让人浮想连篇。 “哥你真的是人格分裂?这种事情你也……” “说什么呢,她发高烧了,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照顾,所以把钱澄叫来。”江一鸣笑着跟钱澄点头,美男一笑,钱澄差点就晕倒了。 “咳……”江一川不满地抬了一肘,“我还是通知蒋骏来领人吧。” “不可以!” “不可以。” 钱澄和江一鸣异口同声。 “?” “我估计她是离家出走的,昨晚连证件都没带,我才让她住的我房间,可能是跟蒋骏吵架了。” “这是你哥的房间,你让蒋骏那个脑袋肮脏的怎么想。” 二人一人一句,听起来好像都有道理,江一川只得放下手机。 “哥,你怎么管起以念的闲事来了?你以前可从来不管别人死活啊。” “……” 章节目录 第84章 .那也是受了你的蛊惑和教唆 “咳……”江一川不满地抬了一肘,“我还是通知蒋骏来领人吧。” “不可以!” “不可以。” 钱澄和江一鸣异口同声。 “?” “我估计她是离家出走的,昨晚连证件都没带,我才让她住的我房间,可能是跟蒋骏吵架了。” “这是你哥的房间,你让蒋骏那个脑袋肮脏的怎么想。” 二人一人一句,听起来好像都有道理,江一川只得放下手机。 “哥,你怎么管起以念的闲事来了?你以前可从来不管别人死活啊。” “……” “阿骏……阿骏……”这时高烧中的顾以念一直呢喃着蒋骏的名字,钱澄看了揪心,江一川看了无感,而江一鸣,却紧抿着薄唇。 他想到那个仲夏,小顾以念也是这样喊着小蒋骏的名字。 比他们年长几年的江一鸣,从来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三人玩耍不参与,那一天他们在玩捉迷藏,顾以念为了藏好自己,躲在了泳池边上,一声尖叫之后,溅起一阵水花,那个穿着一身嫩黄色裙子的女孩,在泳池里挣扎着。不熟水性的他。就那样跳进泳池里,呛了一肚子水,最终把她救了上来,蒋骏接过之后,顾以念醒了过来,一直叫着蒋骏的名字,确定她无恙,他才重重地昏了过去。 那一次,他发了一个星期的高烧,萧骁差点以为他活不了了。 艰难地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他恢复一脸平静,“我先回去了,这里你们照看着吧,当我今天没有来过。” “行了,活雷锋,钱澄你在先留在这里,我送送我哥。” 钱澄心想,这两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进了电梯,江一鸣发现江一川正用奇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而且嘴角带勾着不怀好意的笑。 “有事?” “总觉得今天你又分裂出来新的人格。”可不是嘛,从小到大可没见过江一鸣愿意插手别人的闲事,而且还是在周一的办公黄金时间里。 “胡说八道……” “哥,就不找个女朋友吗?” “我可是随时会被人用枪指着头的,就不拖累别人了。” “害怕失去,所以干脆从不开始?这不像外公的教条吧?” “反正江家有你负责繁衍,我乐得清闲。”……繁衍,真把他当种猪吗? “就算不想繁衍,交配总需要吧,三十好几了,总不能打一辈子手枪吧?” “……外公那里不仅有手枪,还有机关枪冲锋枪……”他回答得理直气壮,就像听不懂江一川话里的意思一样。 江一川语塞,要从他嘴里探出点什么。真的是太困难了,果然是外公训练出来的接班人。 家庭医生很快就赶到,给顾以念打了退烧针之后烧退得很快,又开了些药,说是幸亏发现得早,而且看上去她烧得最厉害的时候有人帮她物理降温,所以只需要好好护理就行,没有大碍的。 钱澄看了眼顾以念的衣服,这才发现里面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那个帮她物理降温的人是……江一鸣吗? 迎上她探究的目光,江一川耸耸肩,表示不知情。心里却多了一个念头,好一个江一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老头子果然没有改错名字。 “江一川你去上班吧,这里由我看着,她应该要好一阵子才醒,你别呆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受到哥哥刺激的男人此刻急需她的安慰,一言不发走到她身后,圈住她的腰肢,在她耳边蛊惑着:“我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他的鼻息全数喷洒在女人的颈项之间,痒得她直缩脖子。 “别这样,会看见的。” 男人邪魅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啊,余光瞥见套房内的其他房间,正合他意,舌尖顶上她的耳垂,“看不见的,你相信我。”话毕,转身把她抱起,失去重心的她直接勾住他的脖子,惊讶又害羞,羽扇般的睫毛一下下眨动着,像柳絮拂过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撩起阵阵涟漪。 两个房间之间只隔了一个小客厅,可江一川依然觉得太远太远,长腿踢开房门,而后又勾着关上,昏暗的卧室里,只有零星的余晖透过窗帘洒了进来。 轻轻地把钱澄放在床上,此刻她的心跳声响亮得擂鼓般,她羞得捂住心脏,却惹得男人一阵邪笑,“你的手那么小,能护住吗?34e小姐。” 女人紧咬着下唇,紧张得说不出话,圆润的双眼瞪得更大,像只受了惊的无辜小猫。 “不要这样看着我,让我觉得我在犯罪。” “本来就是……” 江一川俯身而下,双手撑起身子,把女人牢牢困在自己的桎梏之内,“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如果我这是犯罪,那也是受了你的蛊惑教唆。”暧昧的声线萦绕整个卧室,有些情绪一触即发。 钱澄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吓得紧闭双眼,双手握拳。 她的恐惧过于明显,男人只得放弃,“好了别害怕,我不动你。”耐着性子在她额上印下温柔的吻,她的不安都在这一刻得到缓解,轻轻地闭上眼,感受他传递而来的力量。 他俯身间,钱澄感受到腿间被异物摩擦着,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俊脸,上面透着隐忍,心里感动又愧疚。 “还记得你之前一直问我的那个问题吗?”他笑着。 “不记得了。”想起来就丢人只能装傻了,女儿家家的,一直追着问男人爱不爱。 “不记得就算了,我还想告诉你答案呢。”男人忽然离开,转而躺在她身边,一手撑着后脑,一手牵着她。 钱澄虽然有点失望,但总不能拉下面子再问一次吧,即便答案已经不再重要,她早早已感受到他的真心,回握着男人的手。不禁要问:“江一川,我们老了之后,也天天像现在这样牵着手睡觉,好不好。” “好……”他抬起手,让二人的手指相互交错镶嵌着,“这样牵着,才不会把你弄丢……”想起她被绑走的那一天,心前所未有的陷入黑暗,幸好已经找回来了,幸好她还好好的。“钱澄,那样的事情。我不会再让它发生了,我保证。” 而后是一阵沉默,感受到江一川心头上千斤重的自责,钱澄心里很不是滋味,倏地挣脱开交缠着的十指,他惊讶地侧头看她。 “怎么了?” 只见她在昏暗中深吸一口气,然后钻进了他的怀里,纤纤玉指生涩地划过他的胸膛,“我不害怕……” 好一阵子,江一川才反应过来,再次俯身而上。大掌捧着她的脸,“如果害怕,你喊停,嗯?” 她看了一眼紧锁的房门,才放心地点头,脸色绯红。 随风扬起的窗帘遮不住黄昏的金光,这是钱澄此生见过最美的日落。 (和谐社会不开船,船长船员群里约)。 江一川把钱澄抱出浴室,看着她满身的痕迹,开始烦恼她醒来之后自己该怎么解释,柔若无骨的身子。仅是被他抱着,就能引起一阵阵的躁动。 还是不要把她吓到了,小身板还有待调教。 “嗯……水……”钱澄呢喃着,男人拿起床头的水杯,殷勤地喂着。 “慢慢喝,别呛着了。” 犹如沙漠中行走多日的旅人终于发现一口清泉,她“咕噜咕噜”地喝光整杯水,才慢慢醒来。 轻轻一动,浑身上下传来异样的酸痛,简直动弹不得。 “好了别动,先躺一下。” 始作俑者居然还笑着装君子。实在是太可恶了。一手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怒瞪着他:“你不是说你体弱多病?骗人!” 江一川失笑,挑眉示意床上那朵钱澄留下的绚烂的红色牡丹,“你不是也说你经验丰富?是本行走的教科书?” 女人抿唇,嘴硬着,“不一样,我是职业骗子。” “都一样,我是老狐狸。”而后是狡黠一笑,足够颠倒众生。 “……”气死了!气死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下怎么出去见人? 仿佛看穿了她此刻的心思,江一川安慰道:“就说你扭到了脚,我一直抱着你就好了。” “谁要你抱!你出去!” “你确定?以念应该快醒来了。你确定你自己可以?”而后又用下巴点了点她的身体,饶有深意。 “……” 真的被江一川算准了时间,顾以念醒来已是晚上九点,女人的事情他不好在场,借着出去准备晚餐的机会,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女人。 此时的钱澄脸上的红潮还没褪下,落在顾以念的眼里该是幸福女人的象征,想到此时自己的虚弱苍白,苦笑还真是对比鲜明。 “以念,你还好吗?你发了一夜的高烧,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 “好多了,让你们担心了。” “……”一阵沉默,钱澄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顾以念,经过这一次生病,许多事情都想通了,在这种时刻,蒋骏的人呢? 窗外夜色很美,是因为已经放下了心中的固执吗? “钱澄,你把我当朋友吗?” “……我们都是朋友。” “那你可以对我坦白吗?” 钱澄不敢回答,隐约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尴尬。 顾以念还是温婉一笑,“你的那个朋友,就是阿骏心里的那个田甜吧?” “……对不起。”她垂下了头。 “我能理解你。”能理解。但没有说不生气。“可以全都告诉我吗?我想知道。” “这……以念,真的有必要知道吗?知道了之后,只会让自己更难受啊。”钱澄的这句话是出自于真心的关心,顾以念那样美好,她真怕残酷的真相会让她变得失去自己。 难道被蒙在鼓里,她就不难受了吗?她也只是个有血有肉女人而已啊,终究是忍不住满腔的委屈,眼泪汹涌而出,“钱澄,我不甘心啊。” 晶莹的泪划过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滴在她插着针头的手背上,明明只是颗眼泪,却感觉比针刺还要疼。 钱澄凑上前,把她拥进怀里,握住她的肩膀,希望把安慰和内疚传递给她。 “以念,不如你放下吧,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他伤害了她最好的闺蜜,和这个虽然没有深交,但也足够喜欢的女人,这让钱澄对他恨之入骨。 “其实他很好,我爱了他大半辈子。我根本没有想象过有一天如果他不在身边,我要怎么过……”顾以念越哭越大声,仿佛想把这些年来积攒的痛全都哭出来一样。 钱澄心疼地摩挲着她的头顶,“好的人,永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而坏的事情,永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她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笑着说:“我想哭的时候,喜欢听歌,让自己沮丧到极点。哭到没力为止,这样醒来,我才能重生。” 凄美的旋律从手机里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才能过一生,你又何苦逼自己面对伤痕。” “我知道你很难过,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顾以念的哭声久久没有停止,门外的男人听了,想要按门铃的手愣在空中。 “哥,你不进去?”江一川拍了一下江一鸣的肩膀。 “路过而已,前台跟我说还没退房。就顺便上来看一下。” 江一川耸肩,“解释什么,我就随口一问。” “出去一趟?正好有话跟你说。” 两辆豪车一前一后的呼啸而过,最后停在了海滩边上,江一川潇洒地下车,嘴里哼着歌。 江一鸣瞥了一眼,“你今天骚得很。” 江一川拇指抚上自己上扬的嘴角,点头认同,“嗯,是挺骚的。” “可怜钱澄那小身板。” “她不小……” “……” 成功将了一军,江一川心情大好。从小到大,他可没有在江一鸣身上讨过什么便宜,“算了,说多了你嫉妒,说吧,找我有事?” 江一鸣摘下眼镜塞进了口袋里,眼角的疤痕借着月光肆意狰狞,“何叔死了。” “也太巧了。”江一川冷笑。 “嗯,一个个知情的人都死了,干净利落,到底是我们动静太大了,被那个人察觉出来。”对于这种失败,江一鸣感到有些恼火,在刀剑上过日子的,有时候这种错误能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还会再出手的,只要我活着,或者只要江家好好的,那个人就一定还会再出手。” “要不你搬回来吧,在一起总有个照应,现在你有了软肋,别人更容易对付你。” “我怕晚上吵得你们睡不着觉。”原本严肃的气氛,被他这一句玩笑弄得烦恼尽消。 “……”这小子,句句不离那件事,看来是憋太久了。 嬉笑过后,江一川又恢复冷静,“那件事先放着吧,让那个人放松下警惕也好,还有另外一件事,墨言查不到,只好麻烦你。” “谁?” “没有名字,只知道叫叶院长,以前是童心福利院的,这是照片。”江一川掏出手机。把那张偷拍的照片传给了江一鸣。 能让江一川无故留意的,只有一个可能,江一鸣直接就问:“是钱澄身边的人?” 江一川苦笑,“恐怕是比我还重要的人。” “为什么查她?” “查了不就知道了?” “行,等我消息。” 二人互相拍了下肩,各自上了车,分道扬镳在夜色里。 江一川赶回威斯汀,此时顾以念已经收拾好行李,和钱澄坐在大堂的餐厅里,菜肴多得桌子快塞不下。 他坐到钱澄身边,没想到被她瞪了一眼。“你的晚餐是到埃塞尔比亚买的吗?” 他失笑,拿起餐巾仔细替她擦拭满嘴的油腻,“我在埃塞俄比亚迷路了,这顿饭我请客。” 顾以念尴尬地低头,此时任何人的甜蜜,都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钱澄捕捉到这一细节,干咳了两声,拨开江一川的手,“那个……以念来我们家住几天。” “为什么?”才刚开荤,他还想着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呢…… “钱澄还是算了,我不好打扰你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蒋骏找人。”江一川解释道。 “哼,他哪有脸来找人,他敢来找,我就替以念和田甜甩他两巴掌……”钱澄的嘴巴永远比脑子快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地怎么提起田甜呢。 “我家有客房,你来就是了。”江一川长臂一伸,捞过女人一把抱住,他怎么没想到呢,以念来住,自己正好有了理由告别分房睡的日子啊。 他这个居委会大妈,总算尝到点甜头了。 …… 海城的天气愈发酷热,顾以念这个瓷娃娃见不得太阳,钱澄也怕她想不开,只好寸步不离地在家里守着。晚上得到满足的男人早上工作精力充沛,一连谈下好几个大案子,威科也被他成功重组上市,成为了香饽饽,这让江世又气又骄傲。 可是江一鸣的一封电邮,让站在江一川身侧的墨言,感受到了何为深处烈阳之下的冰川。 “董事长?发生什么事?” “……”他轻轻摇头,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 电邮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里面站了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不难看出就是年轻时的叶院长,而江一鸣查到的资料是,叶院长不姓叶,照片里这个和她极为相似的女人,叫刘丽萍,她有个姘头,是当时家喻户晓的通缉犯-叶庭。 资料很少,只能查到叶庭潜逃到外国多年,但直觉告诉江一川,这个叶院长并非善类,雌雄大盗作奸犯科多年,然后忽然良心发现金盆洗手,还做起了慈善?他可不相信这种美丽的童话故事。 只是应该告诉钱澄吗?在她心里宁愿负债累累也要把福利院做下去的大好人,抚养她长大甚至让她心甘情愿多次犯险的大好人,原来是通缉犯的妻子?她会接受吗? 善良单纯的钱澄,哪怕知道了刘丽萍的真实身份,也会因她的“善举”而体谅她吧。 饶是杀伐决断的江一川,也因着心爱的女人而踌躇不已。 “墨言你看……”少有的,他需要一个人的意见,信得过墨言,遂把资料递给他。 墨言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忽然瞪大了双眼,直到阅读完所有资料之后,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董事长……这个通缉犯……我知道。” “你知道?他最后一次犯案的时候,我们应该只有几岁吧。” “是的,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失踪了,他的妈妈也疯了,整天拿着报纸上的通缉新闻,坐在家门口说……说是他老婆拐了自己的儿子。” “你确定?” “确定,不过这个阿姨前几年已经去世了,一直念叨了二十几年,但叶庭没有登记结婚。加上她疯疯癫癫的,当时的警察你也知道的,这件事就过去了。”墨言努力地回忆着,同时发现江一川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拧了拧眉心,一种不安的躁动涌上脑袋,福利院……拐卖……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福利院只是一个幌子,实则是把拐来和被抛弃的小孩,光明正大地卖出去? 可是这说不通啊,既然是以卖小孩为生,那么为什么要把钱澄亲自抚养长大呢? 这种假设实在是太可怕,他潜意识不断地找理由否定着。 “先回去,这件事别走漏了风声,既然是贼的事情,就只能让黑道去查了。” “是。” “等一下!不回三越了,回家。”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钱澄,尘封的往事不堪的真相,真希望只是他多虑了。 …… 大院前,伟岸的男人逆风而立,身后的人恭敬地敬礼,小声地汇报:“他们好像停止暗查了。” “这么快就放弃,不像那两兄弟的性格,盯紧点。” “是。” “对了,那个女孩的资料呢?” “在这里。” 男人接过档案,简单得可怜的履历,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孤儿,被童心福利院叶院长收养,16岁开始跑社会,职业小偷骗子……”唯一让他感到满意的是,履历上除了江一川,就没有出现过别的男人的名字。 “再给那两兄弟惹点麻烦。” “是!” 章节目录 第85章 .离婚 海城的天气愈发酷热,顾以念这个瓷娃娃见不得太阳,钱澄也怕她想不开,只好寸步不离地在家里守着。晚上得到满足的男人早上工作精力充沛,一连谈下好几个大案子,威科也被他成功重组上市,成为了香饽饽,这让江世又气又骄傲。 可是江一鸣的一封电邮,让站在江一川身侧的墨言,感受到了何为深处烈阳之下的冰川。 “董事长?发生什么事?” “……”他轻轻摇头,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 电邮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里面站了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不难看出就是年轻时的叶院长,而江一鸣查到的资料是,叶院长不姓叶,照片里这个和她极为相似的女人,叫刘丽萍,她有个姘头,是当时家喻户晓的通缉犯-叶庭。 资料很少,只能查到叶庭潜逃到外国多年,但直觉告诉江一川,这个叶院长并非善类,雌雄大盗作奸犯科多年,然后忽然良心发现金盆洗手。还做起了慈善?他可不相信这种美丽的童话故事。 只是应该告诉钱澄吗?在她心里宁愿负债累累也要把福利院做下去的大好人,抚养她长大甚至让她心甘情愿多次犯险的大好人,原来是通缉犯的妻子?她会接受吗? 善良单纯的钱澄,哪怕知道了刘丽萍的真实身份,也会因她的“善举”而体谅她吧。 饶是杀伐决断的江一川,也因着心爱的女人而踌躇不已。 “墨言你看……”少有的,他需要一个人的意见,信得过墨言,遂把资料递给他。 墨言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忽然瞪大了双眼,直到阅读完所有资料之后,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董事长……这个通缉犯……我知道。” “你知道?他最后一次犯案的时候,我们应该只有几岁吧。” “是的,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失踪了,他的妈妈也疯了,整天拿着报纸上的通缉新闻,坐在家门口说……说是他老婆拐了自己的儿子。” “你确定?” “确定,不过这个阿姨前几年已经去世了,一直念叨了二十几年,但叶庭没有登记结婚,加上她疯疯癫癫的,当时的警察你也知道的,这件事就过去了。”墨言努力地回忆着,同时发现江一川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拧了拧眉心,一种不安的躁动涌上脑袋,福利院……拐卖……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福利院只是一个幌子,实则是把拐来和被抛弃的小孩,光明正大地卖出去? 可是这说不通啊,既然是以卖小孩为生,那么为什么要把钱澄亲自抚养长大呢? 这种假设实在是太可怕,他潜意识不断地找理由否定着。 “先回去,这件事别走漏了风声,既然是贼的事情,就只能让黑道去查了。” “是。” “等一下!不回三越了,回家。”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钱澄。尘封的往事不堪的真相,真希望只是他多虑了。 …… 大院前,伟岸的男人逆风而立,身后的人恭敬地敬礼,小声地汇报:“他们好像停止暗查了。” “这么快就放弃,不像那两兄弟的性格,盯紧点。” “是。” “对了,那个女孩的资料呢?” “在这里。” 男人接过档案,简单得可怜的履历,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孤儿,被童心福利院叶院长收养,16岁开始跑社会,职业小偷骗子……”唯一让他感到满意的是,履历上除了江一川,就没有出现过别的男人的名字。 “再给那两兄弟惹点麻烦。” “是!” …… 这一天钱澄在江一川的陪同下,准备到医院去帮叶院长办出院手续,她嘴上说着病怏怏的身子不好住到江一川的家里,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她是因为不能接受他。 为了不让钱澄夹在中间难做人,他想了个折衷的办法,让墨言买下对门的大单位,让叶院长住到那里去。 平稳行驶的车子里,男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牵着钱澄。自从那天知道叶院长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没踏实过,多少次话到嘴边,都被他咽了下去。只有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只有牵着她的手感受她的温度,才让心安稳那么一点点。 “等一下在叶院长面前,可千万别说房子是我张罗的。”他可不想让她有什么借口推辞,好歹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要应付起来也容易。 钱澄心头一阵感动,“那租房子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你有钱还吗?” “别这么看不起人好不好……我会出去工作的。” “想到哪里去了,我不需要你出去工作,再说了,你想还钱,多的是方法。”他停好车子,狭长的眼在她的身上来回扫视不时还挑着眉,暧昧地浅勾着嘴角。 “想得美。”她轻轻地在他脸颊处甩了两下巴掌,男人轻易地握住,在她手心点上一吻,“下车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好。”她欢快地应着,跳下车,步伐轻盈地走进医院。 江一川知道,叶院长能痊愈出院,几乎是钱澄这几年来的唯一心愿,这种卑微的愿望终于实现,他又怎么舍得破坏呢? 很快,他就看到钱澄搀扶着叶院长,有说有笑地步出大门,而叶院长的笑,却在看到他下车的时候僵住了。 “让我来吧。”男人大步走过去,接过钱澄手中的行李,殷勤地替她们开门关门,车内,钱澄兴奋地说个不停,唯叶院长心不在焉地应着,不时还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江一川。 男人的鹰眸只需余光,便捕捉到这些细微的细节,饶有深意地冷笑。 车程很短,三人很快就回到家里,钱澄看着一室一应俱全,自然知道江一川是花了心思准备的,趁叶院长不在意,勾住他的脖子奖励了一吻。 “叶院长,房子还满意吧?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让房东租给我的。”她朝江一川眨了下眼,何止磨破嘴皮子,简直牺牲色相了。 叶院长一个劲地点头,“澄澄这房子太漂亮了,就是大了些,有点浪费。” “不浪费,你辛苦了大半辈子,总该享享福了。”江一川把“辛苦”二字咬得很重,试探着她到底会不会心虚。 她一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他又缓缓地开口,“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叶院长,如果不是你这么多年照顾着钱澄,我可能就遇不到这么好的未婚妻了。” “……你们已经订婚了?”她转头疑惑地看向钱澄,急于一个否定的答案。 然而换来的,是钱澄娇涩的笑,“算是吧。”她端出一壶花茶。细心地斟着,这种有爱人有叶院长的恬静小日子,是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男人主动拿了杯茶递给叶院长,礼数周全,“到时候我们的婚礼,叶院长可一定要当我们的主婚人才行。” “……再说吧……”或许察觉到自己的立场太过明显,抿了口茶后后又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我这种人,哪有资格给你们当主婚人啊,一身病气的,别让你们沾了晦气才好。” “叶院长要是再这样说话。我可就生气了。”说罢钱澄勾住她的手臂,像个小女孩般靠在她的肩上。 叶院长不自然地一笑,越看越觉得江一川眼熟,决定开口试探,“对了,一川你别怪叶院长唠叨,澄澄就像我的女儿一样,有些事情我想问清楚,你们家能接受澄澄吗?我看你们应该是个大户人家,我怕澄澄进了门会受气。” “我们家没有门第之见,我爸妈很喜欢她,叶院长大可放心。不像韩野。他们韩家可是海城的军界老大,幸好钱澄没有跟他在一起,不然肯定叫您担心。” 韩家?叶院长双手忽然没力,杯中的茶全都洒在了大腿上,她的反常让敏感的江一川感到很意外。 “哎呀都洒了,叶院长你别动,我去拿毛巾。” 江一川看着钱澄进了浴室,又低声继续说道:“看来叶院长是对韩野的情况一无所知啊,也难怪,他的真实身份,就连钱澄也是最近才知道。” “韩家……是……那个韩家吗?”她的嘴唇不自觉地一直颤抖着,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就是那个不能提起的韩家。”他故弄玄虚。本来只是想借机暗示自己已经知道她有心撮合钱澄韩野的事,不过现在看来,韩家之于叶院长,似乎是个如地狱修罗般恐怖的存在。 有意思。 钱澄拿着毛巾回来,二人心照不宣地对刚才的话题只字不提。“来来来,我帮你擦擦。” “那个澄澄啊,我累了,想休息……” “那……”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和钱澄就住在对面,有事的话你打电话或者直接按我们的门铃就行了。” 眼下叶院长已经没有心思再去顾虑江一川就住在对面的事情了,脑海里被恐惧占据着,就连双手也微微地颤抖。直到门被关上。她才不再收敛内心的彷徨,她冲到浴室,拧开水龙头,不断朝脸上泼水,让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会是韩家……万一被发现了……”唯一让她感到万幸的是,钱澄没有听自己的话,和韩野在一起。 她从钱包的暗格里抽出一张sim卡,换到手机里,急忙地按下一串信息,又把sim卡拔了出来。 韩野……韩家……太可怕了。 钱澄跟在江一川身后进了家,门才刚关上,男人就把她压在墙上。“房东来讨利息了。”他双眸燃烧着暧昧的欲伙,骨节分明的长指勾着她的青丝打转玩闹。 “别这样,以念还在呢。” “你忘了?她今天去复诊了。”他都算计好了,时间足够他耕耘一次。 “……别闹了,说正事。”大白天的,怎么说发情就发情呢。 “嗯,你说,我听着。”男人不管不理,继续埋头在她颈项间呼吸着清香。 “哎哟,你再这样,我晚上就搬到对面去住了。” 明显的,钱澄的杀手锏很好使。男人吞咽了一下,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才不甘心地把人放开。 “说吧,什么事。” “我想着,不如让蒋骏来家里一趟,让他们夫妻俩把话说开,老这样耗着,好像也不是事儿。” 江一川一听,又是蒋骏的烂事,他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成天操心别人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对我的事情上上心?” 她失笑,“顾以念的醋你要吃,叶院长的醋你也吃,你牙齿不酸啊?” 男人没有回答,拍拍身侧的空位,示意让她过来坐。 “怎么了?” “明天我要出国一趟,是笔对三越来说很重要的生意,可能要去上十来天。” “这么久?” “怎么,不舍得的话,可以把你带上。” “我才不要,叶院长现在不像以前,有护士照顾着。我走不开的。” “我尽快处理吧,事情一谈好,我就马上回来。” “好。” 想到突如其来的离别,钱澄悄悄圈上了他精瘦的腰,脑袋不安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想要把他身上的气味和心跳都记下来。 江一川下巴抵住她的头顶,也认真地享受着这份相守的宁静。 谈生意是真的,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江一鸣告诉他,在J国有个和刘丽萍关系密切的人,或许能指认叶院长是否就是刘丽萍,还有他们对福利院的猜测,希望也能得到证实。去的时间其实也就三四天,他故意把时间说长,为的就是让叶院长放松警惕。 弥足珍贵的一夜,江一川自然没有放过钱澄,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卧室里的暧昧旖旎才缓缓落幕。 “一川……”钱澄呢喃着,翻身之际下意识地伸手想揽住那精壮的身躯,却只摸到冰凉的床单。倏地睁开眼,才想起他要出差的事情,除了斑驳了全身的小梅花和浑身的酸痛之外,这个男人连一句再见也没有留给她,这让她感到有点失落。 “钱澄,你醒了吗?”顾以念在外面敲着门。 “我醒了,有事吗?” “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好,你等我一下。”她抬腿想要下床,岂料双腿酸软无力,幸好扶住一旁的贵妃椅,不然又是摔个狗吃屎了。 嘴上咒骂着江一川,心里却在他出发不够两小时的时间里,开始强烈的思念。 男人故意为之在她脖子处留下显眼的小草莓,仿佛是霸道地对所有人宣示着钱澄的所有权,一番努力之后,总算用遮瑕膏稍稍盖住一点。 出了客厅,顾以念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比脸还白一度的脖子,自然知道原因为何,忍不住偷偷一笑。 “以念,你别笑了,有这么明显吗?”钱澄简直哭丧了脸。 “明显,我倒是羡慕一川对你的感情,直白专一而浓烈。” “……”钱澄知道她肯定是想起蒋骏了,“你要我陪你去哪里?” “律师楼,我和阿骏决定要离婚了,我没什么朋友,想你陪着去。” “离婚?”纵使她在心里咒骂过蒋骏一千次,也劝过顾以念放下,但当事情真的要发生的时候,她还是不免觉得惋惜。 毕竟相知相守十几年。 倒是顾以念拍了拍钱澄的肩膀,安慰她,“你说的,坏的事情永远没有想象的糟糕,你会祝福我的,对吗?” “当然。” “那我们出发吧。” 钱澄开着江一川的车子,不时偷偷看向身边,车窗的玻璃倒映出顾以念消瘦的脸庞,此刻她正专心地看着车外,只是不知道她那哭肿多天的眼里,到底有没有把沿途的风景都看进去。忍了好久,她最后还是开口了,“以念,为什么这么突然?” 顾以念转头,惯有的温婉一笑,“突然之间想通了。” “突然之间?” 她点头,娓娓道来。 就在昨天,她一个人到医院里复诊,才刚出门,就遇见了路过的江一鸣。第一次穿着休闲装的他,让顾以念感到一种陌生的熟悉,点头微笑,上了车。 “上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 “上次?”不是吩咐过不能把他出现的事情告诉她吗?江一川果然不可信。 “我是说你把你房间借给我住的事情。” 听到这里,江一鸣松了口气。 “要去哪?”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江一川无缘无故告诉他顾以念要复诊,哪怕会被弟弟耻笑,他还是忍不住在他家外守候多时。 “去医院,前几天我发高烧,没来得及亲自跟你道谢。” “谢谢就不用了,房钱还是要给我的。”他温柔一笑,映在了顾以念清亮的眸底。这种润物无声的温暖,让她卸下心防。 “或者你听我说个故事?算是我帮你解围的报酬?” “好,你说,我听着。” 江一鸣故意吧车子驶得更慢些,如大提琴般好听的嗓音缓缓响起。“我有个坏毛病,小时候喜欢吃糖,每天我妈都会给我一颗,日子久了,我不吃的话就难受,可是有一天,我发现我开始长蛀牙了,常常疼得我半夜睡不着觉。但我不敢告诉我妈,怕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吃了,那香甜,我舍弃不了,哪怕我夜夜被疼痛折磨。” “没想到你也是个贪吃的小鬼。” 他看了顾以念一眼。继续他的故事,“直到有一天,我狠下心,让我妈带我去把那颗蛀牙拔掉,回来之后,家里所有的糖都被丢掉了,我哭闹了好久,你猜最后怎么着?” “你肯定是让佣人偷偷给你去买了。” 他点头,“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一个星期之后我找到机会让江一川给我偷偷买来一大堆的糖,可是当我拆开包装纸的那一霎那,我居然没有想吃的冲动,仅仅一个星期而已。我就忘记了甜的滋味,我妈说,我只是习惯每天要吃,而不是真的喜欢吃。” 车子不知不觉已到达医院门口,顾以念却开始沉默。 “抱歉,我无意间知道了你和蒋骏的事情。如果他是那颗让你夜不能寐的糖,何不戒掉这个习惯?” 钱澄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糖?什么习惯?” 顾以念解开安全带,优雅地下车,“我想我该去拔蛀牙了,走吧。” 钱澄跟在后面,才发现今天的顾以念。穿了一件简单宽松的白色t恤,一条修身的黑色裤子,……不穿旗袍的她,原来更加动人。 推开会议室的门,蒋骏已经坐在里面,虽然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但他眼下的青黑,不难看出他这些日子并不好过。钱澄这几天试着打电话给田甜,可号码已经被取消,想必蒋骏也是一样没办法联络上她。 “顾小姐,这边请。”律师是个中年女人,许是处理惯了协议离婚。对二人之间的尴尬视而不见。“离婚协议按照两位的意思我已经拟定好,两位没有子女,也没有财产纠纷,就剩下赡养费这一项,按照顾小姐的意思,每个月象征式收取一元的赡养费,如果两位没意见的话,请在下面签字。” 简单的一纸协议,拿在蒋骏的手里却有千斤重,离婚是顾以念提出的,这让他很错愕,但归根究底,自己已经没有挽留的资格。“以念,赡养费方面,我可以多给一点。” “不必了,这一块钱,只是为了提醒我自己,不要忘记自己曾经的傻。”她淡然一笑,美得让蒋骏不禁一怔。 她飞快地在末栏签好自己的名字,轻轻取下手中的戒指,压在了协议之上。“蒋骏,希望我们都会有新的人生。” “……”蒋骏忍下满腔的话,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顾以念站直了身子,强迫自己不去深究此刻男人的表情里有没有不舍。“黄律师,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你了。”转身离开,干净利落。 钱澄在门口处打着电话,看见顾以念出来,匆匆收起手机,迎了上去,“怎么样,还好吗?” “不好……”她紧抿着唇,眼泪不受控制,下一秒,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拔牙很痛,但是我会好的。” 章节目录 第86章 .幕后黑手 江一川自然是相信钱澄为人的,她干净的身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害了相思病,想她多哄哄,趁机发难罢了。 “江一川,今天他们……离婚了,我怕她想不开,才陪她到处逛的。” 江一鸣的身子明显一僵,垂目看看怀中的女人,说不清是悲还是喜。 如果早知道是今天的结局,那一天他还会躲在门后吗? 江一川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哪怕自己跟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也不会让他惋惜半分。“理由我接受,但惩罚照旧,你等着吧,到家了给我个短信,我去忙了。” “好吧,再见。” J国国际机场,江一川领着墨言步出大门,一辆贴满遮光纸的豪车引起了他的注意。里面下来一个魁梧的大汉,向他们点头。 “江先生,那个应该就是龙爷派来的人了。” 江一川点头,迈开步伐向他走去,大汉礼貌地点头,替他们开门,“人已经在龙爷的别墅里,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有劳。” 二人坐在后座,大汉拉下车中间的挡板,让他们无法辨清一路上的情况,只能大概猜测,他们驶过一段很长的公路,而后是连续的几个发夹弯,最后驶过丛林之类的湿地。 “到了,下车吧。” 才刚才车门,就看在自己深处山谷之中,四周除了电网,便是穿着防弹衣的男子。 “龙爷一向谨慎,希望江先生不要介意。” “不会。”他浅勾着嘴角,饶有深意。 “人在地下室。江先生请便。” 说罢,大汉唤来几个男子,把二人前后包围着领进地下室。 冰凉昏暗的地下室内,居然摆放着奢华的真皮沙发,还有各式油画,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近几十张的油画,全是画的最烦受酷刑的惨状,甚至是尸体的模样。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短发女人,脸上带了个眼罩。正坐在沙发的正中央,看见来人,反应不大。 “这个就是你想找的人。”大汗用下巴点了点,继续站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江一川的鹰眸扫视了一眼,随后优雅地坐在女人对面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火机,那种规律的声音,让女人听了有点心寒。 “有话快问。”她先开口。 “爽快。” 墨言掏出照片,拿到女人面前,江一川继续说着:“你来认一下,这个是不是刘丽萍。”照片里,俨然是饱受病魔折磨的消瘦了的叶院长。 女人拿过照片,只瞥了一眼,就把照片放下,“是,是她。” “没认错?” “不会有错的,她那丑翻天的塌鼻梁我化了灰多认得。”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唯一露出的那只眼,露出了浓烈的仇恨。 江一川满意地一笑。“看来你们之间有故事,说吧,我看能值多少钱。”随后拨了拨食指,身后的墨言打开手上的手提箱,一摞摞外币整齐地被叠在里面。 女人先是一喜,然后像是想到什么,才开口回答:“再加一倍,我把叶庭的事都告诉你。”她猜测着,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找刘丽萍,定是因为叶庭,所以,她觉得那个冒一次险。 江一川没有犹豫,只吐出一个字:“值。” 墨言阖上箱子,交到女人手中,女人妩媚一笑,问道:“有烟吗?” 大汉这时候递上香烟,女人长吸了几口,开始回忆,“茉莉是我的名字,别看我现在这幅模样,年轻时的我,人如其名。”她陷入了回忆里,嘴角是由心的笑。 “说正事。”男人有点不耐烦,看了看手表,算计着此刻的海城该是几点钟。 “叶庭本来是我的老公,刘丽萍失恋住到我家里来,没想到还睡到我的床上,傻乎乎的我,为她挡了一刀,没了一只眼。叶庭嫌弃我碍事,也就一脚把我踢开。对了,叶庭表面上是无恶不作的飞天大盗,也是黑道同头目,但只有我和那婆娘知道,他一开始其实是卧底,左不过抵受不住诱惑,变了节。” 江一川尽管心里对这几条信息感到很震惊,但训练有素的他,依旧是毫无表情的脸。 “我们后来做的,是女人和小孩的买卖,有的人看不过眼,就出手收拾叶庭,一逃,就是二十年。” “那童心福利院……” “那是幌子,是刘丽萍想的点子。” “怎么出事的?” “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后一次出手,钱没收到,奇怪的是,人被他们留了下来,之后叶庭就遭到通缉连夜潜逃了。我留在海城没有意义,也就出国重新开始,怎么。刘丽萍又干了什么缺德的事,引得你们那么紧张。” 江一川把玩着手上的瑞士表,意味不明地回答:“她没干缺德事,反而把福利院继续做了下来,还把一些孩子抚养成人,哪怕福利院负债累累。” 茉莉鄙夷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呸!我宁愿相信男人能生孩子,也不相信刘丽萍能变好。福利院会负债累累。是因为我们每个月都要上缴生意的收入给老大,那婆娘把钱拿去输光了而已。” “哦?” “我只知道叶庭当时是受了一个警察的派遣,才去当了卧底,他一向只做偷运人蛇的买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票会是绑架案,那时我已经和他分开了,说不定是那个女人指示的呢。我能告诉你们的是,叶庭还活着,至于在哪里,我真不知道。”一口气把话说完。茉莉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提起那个男人,她的脸上还是会有失落。 江一川不置可否,起身离开,这些信息对他来说足够了,叶庭是生是死对他来说不重要,钱澄为什么会被留下来被养着,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茉莉的话不可尽信,不难听出她对刘丽萍的愤恨,也许话语当中有偏颇也说不定。 或许该是给狼下套的时候了。 “我们先告辞了。麻烦替我向龙先生转达一句道谢。” 大汉伸出手把去路拦住,“不急,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眼下如果他们不帮忙,江一川二人是绝对没办法离开的,也只能暂时按他们说的去做。 上了回旋楼梯,到达了装潢奢华的书房,书桌上已备好三杯热茶,有种鸿门宴的感觉。 “二位里面请。” 出乎意料地,大汉也跟着进来把门关上,墨言还在疑惑当中。江一川已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了一口,“听我哥说龙先生为人幽默,我原以为是爱开玩笑,没想到是爱演司机小弟。” 墨言大惊,转头打量起壮汉。 一身结实的肌肉,穿着迷彩t恤,怎么看都像是个三十出头的,和传说中“龙爷”的形象相差甚远。 大汉随意地叉起腰,低头失笑。“跟聪明人在一起就是不好玩。”而后迈开步伐,走到江一川面前,伸出手,“你好,重新认识一次,我是龙烨。” 江一川也礼貌地站起,回握住他的手,“江一川。” 墨言还是搞不清楚状况,龙烨抿了口茶,开始解释。“真正的龙爷是我老爸,但是他前几年已经去世了,J国各帮派斗得厉害,为了稳定局势,当时只好让我在暗里以我爸的名义继续操控着,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在来之前,江一鸣简单地介绍了龙岩帮的情况,对于老帮主的去世,显然他并不知道。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要知道这些年。他装小弟,装司机,装打手,都没有人能把他认出来。 江一川垂目一笑,“是你的手表。” 龙烨一听,这才发现二人的手表是同一款,恍然大悟,饶是最得力的小头目,恐怕也买不起这天价的手表,更莫说出生入死的小打手了。他举杯。“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定了,不瞒你说,叶庭这个人,我们龙岩帮一直都在找,或许,有了共同的敌人,我们的关系就可以更加密切。” “你误会了,我只是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要谈这些事,恐怕还要找我哥。”这是实话,江一川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龙烨也只是淡然一笑,“会有那么一天的,据我所知,叶庭一直和你们X国保持着联系,听刚才那女人的话,恐怕那个人,就在你身边吧?” 江一川停下手中喝茶的动作,“可靠吗?” “从来没有人敢卖假消息给龙岩帮。何况还是我们志在必得的猎物。” “怎么合作?” “无论是你还是你哥哥,帮我找出叶庭在你们那边的保护伞,而我负责出面,除掉你们的障碍。” “保护伞?” “以X国在国际上的实力,要抓一个潜逃的通缉犯,易如反掌,可是愣是让他逃掉多年,你说这是为什么?甚至每次我们得到消息快要找到他的时候,总有一些X国的实力在干扰着……” 话已至此,江一川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只是如果涉及隐藏的最高权力,他们江家或者萧家,惹得起吗? 还没拿出个决定,他的手机就不断地响起,是江一鸣。 既然龙烨已经亮出身份,出于信任,江一川直接在他面前接起了电话,“哥……” “一川,钱澄和顾以念都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已经把她们送到家了,特意让钱澄安顿好顾以念之后给我个电话,我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等来,派去的人回报说,你家的门被破开,两个女人都消失了。” 江一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的,远在J国的他,哪怕马上回去,也要再花上十几个小时,都怪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借钱澄的口告诉刘丽萍自己要离开海城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绝对跟她逃脱不了关系! 太阳穴的青筋俨然已经凸起,双手紧握得关节泛白。 “江先生,需要帮忙吗?”龙烨一脸严肃。 “麻烦你帮我备一辆飞机。” “小事情,我让人带你上顶楼停机坪,后会有期。”他打了个响指,两个黑衣人推门而入,对他们吩咐几句之后,江一川就带着墨言匆匆离开。 顶楼是直升机专用的停机坪,还需要到达龙岩帮基地,换成客机,才能飞往X国。 江一川心急如焚,一旁的墨言欲言又止,“江先生……本来我们约了威尔逊先生谈融资的事情……” “我亲自跟他道歉。” 墨言语塞,这哪是道歉不道歉的事情啊,威尔逊为人古怪,好不容易才让他有点意向,现在放鸽子,三越不能成为国际集团不说,搞不好还会成为威尔逊集团的狙击对象……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看着江一川额上细密的汗,从未看他发抖过的手,终于知道何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 此刻的江一川正在萧家集结了最得力的堂口老大,看有没有收到风声是何人所谓,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绝对不是某个人一时心起的事情。 眼看她们失去联络已经快三个小时了,两个女人被绑走会发生什么事情,从小在着地下世界浸淫的他自然知道,心里不断咒骂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君子”,让顾以念一次又一次陷入不幸。 “恐怕只能报警了,让警察去查所有的道路监控,是最快速的办法。”一个光头男人提议。 “那就报吧……用江一川的名义。通知下去,所有堂口留意别的帮派的动静,两个大活人,要轻易藏住也不是易事。” “是!” 此时海城已是半夜,所有的计谋都被这黑暗遮盖着,江一川在窗前抽了人生第一根烟,无奈还是静不下那刻害怕不已的心。 “不好了老大!”一个黄发的小弟冲了进来,光头男人瞪眼,叱喝一声,“没规矩的东西。大惊小怪做什么!” “对……对不起……我们的货仓,被发现了……条子们快赶到了。” “什么?!” 众人大惊,所谓的“货仓”,就是他们放置家伙的仓库啊,地方隐秘,即便有人知道,也从未有条子敢来找茬。可是现在三更半夜如此大动作,江一鸣四面楚歌,这事,来得也太巧了。 “炸掉!”江一鸣火极。咬牙切齿吐出这两个字,眼镜早已被他摘下,眼角处的疤痕因着盛怒而跳动的血管,更显狰狞。 “炸掉?上亿的家伙啊……” “我说炸掉!谁再有意见,我就绑了一起丢进去!” “……” 一分钟之后,海城的郊外,突然传出几声巨响,而后是滔天的火光,几公里开外的几十台警车,纷纷停了下来。领头的人拿出电话,拨了一个神秘号码,恭敬地报告:“我们来迟了。” “一群饭桶!都给我回去!”电话那头的男人重重地把电话盖上,身后的房门被敲响,他忍下满腔的怒火,换上慈祥的嗓音,应道:“进来。” 韩野推门而入,手里端了份报告:“爸,这是上个月我下面的机密文件,你要看吗?” 韩振国接过,翻了几页,点头如捣蒜,“这么快就接触到这个层面了?” “都是因为爸的面子,我知道。” “这叫什么话,给的面子你就要,受人拥戴没有什么不好的,你自己努力,别人说再多,也只是嫉妒,明白吗?” “嗯,我知道了。”一身军装的韩野,让原本秀气温暖的他顿时变得刚毅。 “阿野,有件事,刚有人汇报上来。” “什么事?” “江一川的未婚妻失踪了。” “?!什么?钱澄失踪了?”韩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钱澄才康复多久,怎么又遇上这种事情?而且还被父亲知道,恐怕是很严重了。 韩振国点点头,“一川人不在国内,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这不只能报警了,我下面的人记得我们有矫情,就把案子告诉了我。” “爸!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些小事,本来就不会上报到我们这里来的。” “这哪是小事啊,我现在就去总局问。” “你个孩子,上次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吧,喜欢人家有什么用,拱手让给别人,结果呢?三天两头出事!这次要是她能化险为夷,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办。”他的语气里溺爱多于责怪,韩野一脸后悔,急匆匆地就离了家。 唐淑芬看儿子深夜出门,感到很奇怪,“仔仔又要出任务?” “英雄救美,仔仔这次如果再不能把握,就真的没机会了。” “什么?要救人?危险吗?” 韩振国不语,只给了她一个眼神,唐淑芬的心就稳了下来。 他接着说:“我说过的,只要是阿野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帮他,更何况是江家的东西,我就更加不能让他们如愿!” 一提起江家,唐淑芬的脸就扭曲着:“刽子手!柔柔去世那天我就发誓,绝对不会让江家好过!” 韩振国走上前去,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你别操心,有我在呢。和江家嬉皮笑脸这些年,也够了,终于等到他两个儿子成人,我要江世夫妇尝到比我们百倍的痛!” 章节目录 第87章 .当年的绑架案 此刻的江一川正在萧家集结了最得力的堂口老大,看有没有收到风声是何人所谓,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绝对不是某个人一时心起的事情。 眼看她们失去联络已经快三个小时了,两个女人被绑走会发生什么事情,从小在着地下世界浸淫的他自然知道,心里不断咒骂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君子”,让顾以念一次又一次陷入不幸。 “恐怕只能报警了,让警察去查所有的道路监控,是最快速的办法。”一个光头男人提议。 “那就报吧……用江一川的名义。通知下去,所有堂口留意别的帮派的动静,两个大活人,要轻易藏住也不是易事。” “是!” 此时海城已是半夜,所有的计谋都被这黑暗遮盖着,江一川在窗前抽了人生第一根烟,无奈还是静不下那刻害怕不已的心。 “不好了老大!”一个黄发的小弟冲了进来,光头男人瞪眼,叱喝一声,“没规矩的东西,大惊小怪做什么!” “对……对不起……我们的货仓,被发现了……条子们快赶到了。” “什么?!” 众人大惊。所谓的“货仓”,就是他们放置家伙的仓库啊,地方隐秘,即便有人知道,也从未有条子敢来找茬。可是现在三更半夜如此大动作,江一鸣四面楚歌,这事,来得也太巧了。 “炸掉!”江一鸣火极,咬牙切齿吐出这两个字,眼镜早已被他摘下,眼角处的疤痕因着盛怒而跳动的血管,更显狰狞。 “炸掉?上亿的家伙啊……” “我说炸掉!谁再有意见,我就绑了一起丢进去!” “……” 一分钟之后,海城的郊外,突然传出几声巨响,而后是滔天的火光,几公里开外的几十台警车,纷纷停了下来。领头的人拿出电话,拨了一个神秘号码,恭敬地报告:“我们来迟了。” “一群饭桶!都给我回去!”电话那头的男人重重地把电话盖上,身后的房门被敲响,他忍下满腔的怒火,换上慈祥的嗓音,应道:“进来。” 韩野推门而入,手里端了份报告:“爸,这是上个月我下面的机密文件,你要看吗?” 韩振国接过,翻了几页,点头如捣蒜,“这么快就接触到这个层面了?” “都是因为爸的面子,我知道。” “这叫什么话,给的面子你就要,受人拥戴没有什么不好的,你自己努力,别人说再多,也只是嫉妒,明白吗?” “嗯,我知道了。”一身军装的韩野,让原本秀气温暖的他顿时变得刚毅。 “阿野,有件事,刚有人汇报上来。” “什么事?” “江一川的未婚妻失踪了。” “?!什么?钱澄失踪了?”韩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钱澄才康复多久,怎么又遇上这种事情?而且还被父亲知道,恐怕是很严重了。 韩振国点点头,“一川人不在国内,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这不只能报警了,我下面的人记得我们有交情,就把案子告诉了我。” “爸!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些小事,本来就不会上报到我们这里来的。” “这哪是小事啊,我现在就去总局问。” “你个孩子,上次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吧,喜欢人家有什么用,拱手让给别人,结果呢?三天两头出事!这次要是她能化险为夷,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办。”他的语气里溺爱多于责怪,韩野一脸后悔,急匆匆地就离了家。 唐淑芬看儿子深夜出门,感到很奇怪,“仔仔又要出任务?” “英雄救美,仔仔这次如果再不能把握,就真的没机会了。” “什么?要救人?危险吗?” 韩振国不语,只给了她一个眼神,唐淑芬的心就稳了下来。 他接着说:“我说过的,只要是阿野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帮他,更何况是江家的东西,我就更加不能让他们如愿!” 一提起江家,唐淑芬的脸就扭曲着:“刽子手!柔柔去世那天我就发誓,绝对不会让江家好过!” 韩振国走上前去,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你别操心,有我在呢。和江家嬉皮笑脸这些年,也够了,终于等到他两个儿子成人,我要江世夫妇尝到比我们百倍的痛!” 韩振国走上前去,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你别操心,有我在呢。和江家嬉皮笑脸这些年,也够了,终于等到他两个儿子成人,我要江世夫妇尝到比我们百倍的痛!” 电话响起,是境外电话,知道韩振国这个号码的人不多,他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紧张。唐淑芬以为只是处理公务,也是识相地离开书房,他接过电话,那头嘶哑的声音,是他的噩梦。 “韩上校……哎哟瞧我这记性,应该是韩司令才对,别来无恙吧。” 韩振国重重地阖上眼,老脸紧绷着,嘴唇不自觉地抽动,很久以后,才回了句:“不是说了不要再打过来了吗?!” “那怎么行,太久不联络,我怕你会忘记我们的革命友谊。” “叶庭!你想怎么样!” 来电话的人,正是X国的头号通缉要犯——叶庭。 叶庭从前也是个热血汉子,进了部队。一心要报国,而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韩振国看上,选去做卧底,从此人生完全改变。 怀着满腔的热忱,他在帮里摸滚打爬,终于成了老大的心腹,一次次给韩振国通消息,让当时郁郁不得志的韩振国捣掉好几次军火和毒品交易,从此官运亨通。 然而就在约定让叶庭结束任务,用新身份重新开始的时候,韩振国却不再跟他联系。 没有了韩振国私下的保护,叶庭被捕,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 刑满出来,叶庭只能重回黑道,做了几宗大买卖,顺利成了二当家,之后全国通缉令铺天而至,督办的还是韩振国。 叶庭永远不会忘记多少个夜阑人静的夜里,自己偶尔会幻想穿着军装,征战沙场的样子,更不会忘记那天自己拿着报纸,看到通缉令时,自己心里那种被背叛的绝望。 “韩振国,你又想动我了是吧?” “你发什么神经,这些年我暗地里护了你多少次!” “护我?是护你自己吧,你知道我手上有你的王牌。” “不用你一次次提醒我!”韩振国暴怒!他受够了这种受人威胁的日子,要不是听过叶庭手上的录音带,他早就找人把他暗杀了!这个让他一辈子夜不安寝的恶魔!这个绑架了他儿女,甚至女儿因此丧命的恶魔,他恨自己不能让他填命! 叶庭不屑,手里把玩着那个保命的u盘!“你的话我还会相信吗?反正我已经收到风声,有人在找我,你兜着,别让那天我被抓了,那些不该被人听到的录音,就见了光了。” 韩振国没有回话,愤恨地把电话挂掉,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在找叶庭? 这一晚,他被气得睡不着觉。江一鸣没能收拾,恶魔叶庭又惹了回来。 真是见了鬼了! …… 十四个小时之后,龙烨的私人飞机稳稳地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 风尘仆仆的江一川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赶,他要去的地方,按下门铃,很快,门开了。 “一……一川你来啦?”女人脸上是震惊和错愕,不是说要出去十几天吗? 江一川冷哼一声,直接推门而入。 “那个……澄澄没有和你一起来?”她感觉到男人今天的气场不对,但只能硬着头皮招呼着。 “不用演戏了,刘丽萍。” 刘丽萍吓得后退几部,撞到了身后的桌子,腰间一阵生疼,顿时脸都白了,无力地垂坐在地上。 他转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语气阴冷,“看样子是真的,说吧,钱澄在哪儿?” “澄澄不见了?” “还演!”他一脚揣上她胸口,整个人跌倒在地,嘴角溢着血。 “不是我!我因为澄澄去……去工作了。” “工作?”听到这两个字,江一川更生气了,“恐怕她那些偷蒙拐骗,都是你暗示着让她去做的吧?” 刘丽萍一怔,他猜得没错,甚至第一次找上钱澄的那个中介,也是她安排的。每个月债主催得紧,她又换上这种病,没钱根本活不下去。 “再问你一次!钱澄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赶快把她找回来!”毕竟是自己拉扯长大的,说没有情分,那是假的。 江一川俯身,死死掐着她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警告道:“最好是跟你无关,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死于发病’!” 眼下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可以让他浪费了,他必须马上回到江家,想办法找人。 江家大宅门口,遇上从警局回来的江一鸣。 江一川马上下车追了上去,“哥,查得怎么样了?” 他内疚地摇摇头,“我的‘仓’被捣了,问话问了一夜,我这才回来,不过去之前我已经报警,警察现在肯定已经在做事了。” “报警?江一鸣你一个黑社会报什么警?要是把对方逼急了,动了刀子那怎么办?!”他揪住江一鸣的衣领,嘶吼着。 “吵什么?进来再说。”远处的江世正站在院子里,双手收在身后,命令他们赶快进屋。 钱澄和顾以念失踪的事情,最后还是让江世夫妇知道了,昨晚一个儿子远在国外,一个儿子因仓库爆炸的事情被叫去警局问话,江家愁云惨雾地过了一夜。 “说吧,你这小子又惹出什么事了。”萧骁没好气地看着江一川,钱澄一个背景简单独门独户的小姑娘,就是自从跟了自己儿子,才变得这样多灾多难的。 “我查了抚养钱澄长大的福利院院长,牵扯出来叶庭。” “什么?!叶庭?”她瞪大了双眼。 江世拍了拍沙发,勃然大怒:“你这小子疯了!好端端地惹那些人做什么!” “爸。你认识?”倒是江一鸣,一惯的淡定自如。 “……” “说吧老头子,有什么好瞒的。”萧骁在旁边劝道。 夫妻二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叶庭是通缉要犯,他当年……来过我们家。” “老头不会说话让我说!”萧骁急坏了,抢过话来继续说道:“当年你们老爸和韩振国还是很好的朋友,那天她老婆去看病还是怎样,反正就是把一对儿女交给他看着,谁知道他临时接到军区的通知,要往那里赶。只好把孩子都送过来了,叶庭闯了进来,绑走了韩振国的孩子……” 那起绑架案,江一鸣二人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还牵扯到这样的人物。 “等一下,一双儿女?”江一川不解,从来只听说韩振国有个儿子啊。 江世惋惜地摇摇头,“他还有个不满一岁大点的女儿,那次被撕票了……” 撕票? 兄弟二人一惊,难怪总觉得江世和韩振国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原来是这样…… “弟。见着龙岩帮了吗?” 这下轮到江世错愕了,“还有龙岩帮?你们两兄弟到底要惹多少不能惹人啊!”转头瞪了萧骁一眼,“慈母多败儿!” “懂什么,要是萧家能和龙岩帮搭上线……” “难道你还想儿子继续做你们萧家的行当吗?” “……”萧骁闭嘴,差点就把江一鸣的另一重身份说出来了。 看惯了两口子拌嘴,江一川懒得去管,继续说道:“见到了龙爷其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查到钱澄的那个福利院院长,就是叶庭的情人,我怀疑整件事没有这么简单,钱澄的失踪,或许是因为我盯上了那个女人。”关于合作和叶庭的事,他选择私下再和江一鸣说。 江一鸣自然知道弟弟还有话说,寻个由头就和他单独离开“走吧,先去警局一趟,都一个晚上了,总会有些眉目的。” 警局里,负责办案的警察一听见“钱澄”的名字,马上应道:“这件事上面已经来人亲自督办了,两位回家等消息吧,很快的。” “上面来人,是什么人?” “我们韩司令的公子啊,说到底还是顾家脸面大,连司令都请得动。”小警察自顾自地说着,大家都以为是顾家施了压,哪里想到是韩野自己主动来的。 “韩家……”江一川眯了眯锐利地鹰眸,怎么哪里都有他! 不说一句话,他转身就离开,不能靠警察,他甚至要和韩野比速度,定要赶在他之前把钱澄找到。上次他英雄救美的事迹,到现在也还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韩野通宵留在总局,调出了钱澄家附近上百个摄像头,顾不上休息,一遍又一遍地查看着,双眼充盈着红色的血丝。 “老大,你看!”一个女警兴奋地喊着,手指指着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个车子我留意很久了,他连续几个道上,都绕进小路里,怕是在躲避监控。” 韩野一听,按下放大键,那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牌有点看不清,车型也是最扑通的。哪怕是细小的希望,他也要去尝试。 他站直了身子,双手叉腰吩咐道:“先锁定这辆,记下他消失的各个小道路口,估算出它的行驶路线,马上!” “是!”众人一应,被鼓舞着,一时之间情绪高涨,各自分工开始追踪这辆车子。 很快,他们找到车子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小路口,而那条路只能通往一个地方——海城旧水泥厂。 “马上出发!”韩野抄起外套,焦急地往外走,一室的警察紧紧跟在后面。 鸣着警笛,警车狂奔在主干道上,心急如焚的韩野,不停地看着手上的手表。 终于到达目的地,水泥厂前,果然停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你,上车搜证。其余的人跟我进去!” 由于是废旧了的厂,里面又脏又乱,房间很多,一时之间很难找,韩野走得及还不及请示,只带了四个人,眼下也只能分头行事了。 “一人一边,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报告来写!前提是不能伤到人质。” 三个警察朝三个方向开始搜索,而韩野则上了二楼碰运气。 二楼的一个废旧办公室门口。出现了明显的拖拽痕迹!他心里一阵惊喜,马上冲了进去,空空如也的房间,唯有一个柜子的门打开了,里面看上去像是密室通道,他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钱澄!!”他才刚跌倒地上,就看到心心念念的女孩躺在地上,闭上了眼。他跑过去,探了鼻息,还有气!他一颗狂乱的心才稍微缓了下来,可是麻烦还在后头,这个密室,他要怎么逃出去!要知道,刚刚可是一路跳着滑下来的。 焦急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一缕缕奇怪的烟雾,正从通道口慢慢弥漫下来。 “钱澄,你醒醒!”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脸,只有她清醒了,才有可能两个人一起爬上去。 很快,他就感到头蒙蒙的麻麻的,一种燥热混进了血管,开始弥漫全身,抬头一看,才发现了那异常的香烟。 “该死!”他脱掉t恤,撕成布条蒙住自己的鼻子,可是这时候已经迟了,喷张的脉搏异常地叫嚣着,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儿,脑袋“轰”地被炸开! 身为男人的他自然知道这种异常意味着什么,他奋力地甩头,维持自己的清醒。 可他没想到。这阵烟雾,唤醒了钱澄。 “热……嗯……我热……”她不安地扭动着,但过量的迷药,让她一时之间无法睁开双眼。 那种妩媚的嘤咛,拂过韩野的耳边,痒痒的酥酥的,挑战着他的理智。 终究是血肉之躯!任凭他有再大的意志,也敌不过全身涌动的痒。 “钱澄……别叫了……”他躲得远远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就在这时,韩振国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既然江一川不能给她幸福,那为什么不由自己去爱护她呢?就算是感恩也不要放过,或许长久的相处,就能让她爱上自己呢?她会爱上江一川,不就是因为他们住在一起了吗? 脑内一个魔鬼一个天使在交战着,他终于按捺不住那份疯狂的欲望。 钱澄销魂蚀骨的叫声还在持续着,韩野深呼一口气,起身走向钱澄…… …… 此时的江一鸣正开车载着江一川往水泥厂赶去,他多留了个心眼,派人盯住韩野,果然看到他火急火燎地带队出发。他知道该是找到钱澄和顾以念的下落了。一收到汇报,他马上领着江一川出发。 “江一鸣!你们江氏很穷是不是,这种比乌龟还慢的破车你开来干嘛!!”天知道他此时有多急!韩野已经出发大半个小时了!他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 江一鸣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他可是在主干道上开到120迈,还想怎样?他也是很着急的!顾以念现在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就这样,兄弟二人各怀心事,短短的四十分钟路程,把他们折磨得半死。 车还没停稳,江一川就开门下了车,一个站不稳,把脚踝扭到了,忍着剧痛,硬是小跑着进入水泥厂。 警察闻声赶了出来,把他拦住,“什么人!出去!” “滚开!”他的声音冷得能杀人。 “再动我就把你扣起来!” “我说滚开!”他一双猩红的眼瞪着,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小警察忌惮得忘了说什么。 “韩野呢?!” 这时三个小警察才发现韩野不见了,看了对方几眼,开始起了疑心,“老大呢?刚不是走在你前面?” “没有啊……他……是不是上二楼了?” 江一川等不及了,一手把众人推开,一拐一拐地踏上了二楼的楼梯。 此时丢下车子的江一鸣从后面跑了上来,率先发现那个有问题的办公室,“一川!你看这里!”他指着空了的柜底,探头一看,“里面有个通道!” 江一川跑上去,跳进那通道。 重重地坠下,本就伤了的脚踝严重变了形。他抬头,发现钱澄躺在地上,睡在旁边的是赤着上身的韩野。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你的女儿没死 海城医院里,除了有士兵把守,还有萧家的小弟喽啰和江一川的保镖,那架势,可不比元首差。江一鸣只受了点皮外伤,简单的处理之后已经没有大碍了,可以照顾虚弱的顾以念。钱澄和韩野因为吸入了大量的媚药,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尤其他手上的上,缝了好几针,江一川是最惨的,整个脚掌朝不正常的方向掰弯,需要进行手术,犯案的人还没抓到,正因此如,四人才被安排到同一楼层里。 江世夫妇赶到的时候,江一川还在手术中,就先去探望已经清醒过来的钱澄。 萧骁焦急地坐在床边,牵起她打着点滴的手,心疼得眼眶泛红:“可怜的孩子,都是一川害的,我都听说了……怎么三番四次的……跟那种事沾边呢。” 韩野的事情他们已经听说了。江世摇摇头叹了口气,“振国那儿子是难得的好孩子啊,幸亏是他。” 钱澄垂目,密室发生的事情尽管她已经没有印象,但来医院的时候恰巧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手,心里一阵触动,到底是自己辜负了。 萧骁赶紧瞪了江世一眼,捧着钱澄的脸认真地劝道:“韩家那孩子是挺不容易的,但我们家一川也很拼命啊,你都看到了,他整个脚掌都歪了……你可千万不要给韩野加分啊。” “阿姨,江一川他的脚会好的吧?”她记得江一川说过他失明的那几个月整个人颓废到谷底,如果脚出了什么问题甚至不能走路的话,那她是没办法原谅自己的。 萧骁听到这里,假意抹了眼眶的泪,“还不知道呢,医生说手术也是有风险的,能不能走路,还要看那孩子的造化,我也不能太自私了,万一一川的脚这辈子就那样了……那……那你就去找别的幸福吧。”借着指间的缝隙,她观察着钱澄,看到她急得憋红了脸,心里为自己的机智和演技点了个赞。 “阿姨你不要这么说,我是不会离开一川的……”余光瞥见一脸紧绷的江世,马上低头又补了句,“当然……你们如果不嫌弃我的话……” 江世看不下去了,萧骁的把戏居然还能把这个小女孩骗过去?看来她也是单纯得可爱。出了房间,他走到顾以念的病房门口,把江一鸣唤了出来。 “爸,你找我有事?”他不忘回头看看顾以念,才悄悄掩上门。 “嗯,有话要跟我说吗?” “爸你有话就直接说吧。我很忙。” 江世干咳了几声,转身看着窗外的风景,背对着江一鸣,“我听说顾家的女儿刚刚才和蒋骏那孩子离婚,这事儿你知道吧?” 他点头。 “既然这样,你就要懂得避嫌,不要让别人误会,他们两个婚姻出现问题是因为你。” “我行的端坐得正,不怕被说。” 江世愤然转过身,义正言辞,“你什么时候也学了你弟弟的猖狂?你代表着整个江氏的形象,你整天再一个有夫之妇身边转悠像什么话!” “他们已经离婚了。” “……如果她没结过婚,我不会反对,顾家在海城也算是有头有脸,但……唉……全海城那么多出挑的名门闺秀,你都不喜欢,你是想气死我吗?” 江一川目光坚定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语气坚定:“我没想过要和她怎么样,你放心。”自己的命都不在自己手上,拿什么去把顾以念留在身边? 只不过是心底的贪恋,让他欲罢不能而已。 既然儿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江世也没有再说什么。江一鸣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说了不会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食言。 只是他们都忘了,感情的事,从来由不得人控制。 江一鸣回到房里的时候,顾以念已经醒来了,疲惫的双眼无力地看着天花板,他唤了一声,也没有反应。 她醒来多久了?刚才的对话都被她听到了吗? 他斟了一杯温水,细心地递到她面前,“顾小姐,醒了就喝点水吧。” 她没有回答,只继续看着天花,缓缓开口,“小的时候有一次我掉进水里了,很害怕很害怕,我拼命喊‘妈妈’,可是都没有人来救我,幸好在最后,阿骏把我救了起来。” “……”江一鸣的手愣在空中,紧抿着下唇,欲言又止。 “就是那个时候,我喜欢上阿骏的,一喜欢就是十几年。” ?! 江一鸣的心顿时痛得像被利刃刺着,静静地躺着血。 “那时候我被他们放进水池,小时候的恐惧全都涌了出来,我以为,我最终还是要死在水里,可是……”她缓缓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男人,“谢谢你,救了我,让我继续被这糟糕的生活折磨着。”说着说着她的泪都涌了出来,打湿了洁白的枕头。 刚离婚的那天,她还能用逛街来麻痹自己,可是几天过后,那种孤寂重重袭来,坚持了十几年的爱,说没就没了,她一直强忍着,也许是因为此刻虚弱,借着宣泄着。 “以念……”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她吸了吸鼻子,“好啦,我开玩笑的。你回去吧,一川那边还要你去照顾呢。” “我留在这里。”没有解释,他霸道地下了决定,无声地替她掖好被子,检查针水,却也不再敢看她那空洞的双眸。 江一川做完手术出来,已经是深夜了,推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穿着一身病号服的钱澄披着粉色的披肩,徘徊在走廊里。 “一川!”她冲上去,摸着打了石膏的脚,一阵心疼,“怎么样,疼吗?” 男人心满意足地一笑,真好,她还能蹦蹦跳跳的,他摇头,“打了半麻,不痛。” 身边的护士接过话来叮嘱道:“药力退了之后,就会痛得难受了,照顾他的话要小心点才行。” 江一川冷冷地甩了一记刀眼,暗示她话太多了。 “你看,你的唇都白了,还有你的刘海,全湿了……还想骗我。”女人嘟着小嘴,娇嗔又可爱。男人转而牵着钱澄的手,打起精神说道:“你都检查好了吗?医生说没有大碍吧?”他赶到的时候钱澄的药效还没散,他担心着到底她是吸入了多少。 她看了一眼护士,尴尬地点头,“都好了。” 狭长的走廊里,钱澄一边陪江一川说着话,一边扶着床边回房,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是他在逗她。 走廊的那头,韩野的手被纱布厚厚地包扎着,他扶着墙,看着那和谐甜蜜的一幕,心头泛酸。 他想起那句话: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落寞地转身,却迎上韩振国慈爱的脸庞。 “爸……你怎么在这里。” “你妈看你不在房里,就让我出来找找,回去吧,别看了,只有一次的机会,你没把握到,就不要惦记了。” 韩野知道瞒不过自己的父亲,避开他炽热的眼神,率先回了房,后面的韩振国,朝着远处的钱澄和江一川,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仔仔,你去哪啦,妈可担心死了。”唐淑芬殷切地上下检查着,确认韩野只是手掌受了伤,才算是松了口气。“仔仔,你怎么这么傻……” “妈,我只是执行公务啊,现在不也没什么事嘛……” 她摇摇头,轻轻朝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个死脑筋啊,什么时候才开窍啊,在那种情况下,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啊,而且你不是爱着那丫头吗?咋这么笨呢!” 韩野吃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对此起了疑心,平时温婉的妈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就连一向对公务执着的父亲也是,居然不提歹徒的事情?这太奇怪了。 而后是简单的笔录,几个警察甚至连口供本都没带,像是走走过场而已,在韩野看来实在是马虎得不寻常,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好好调查这件事的决心。 …… 几天后,在w国的叶庭,正在面临一场枪林弹雨,他捂着中了枪鲜血流淌的腹部,躲到了后院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藏身洞里。 今天他还是如常地乔装出了家门。回来的路上一直觉得有种被跟踪监视的感觉,趁着拐弯的机会,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回过头就迎上了三个黑衣人,枪战一触即发。 毕竟曾经混到二当家之位,叶庭的身手不庸置疑,虽然他的腹部和手臂都受了枪伤,但三个黑衣人也没占到便宜,身上都中了枪,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发现不见他的踪影,也只得空手而回。 藏身洞里一应俱全,叶庭嘴里咬着布条,自己拿着镊子处理着伤口。 身体上的痛,怎比得上一次次背叛而来的痛更甚?每挖一寸肉,他的心里就更恨韩振国一分! 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流,他浑身冒着豆大的汗,厚厚的嘴唇泛着腊白。 他跌跌撞撞地抄起抽屉里的电话,直接打给了韩振国。 而此时的韩振国,正在参加着机密会议,震动不止的电话,噩梦般的隐藏来电,让他不顾众人奇异的目光,步出会议室,走到顶楼上。 “你疯了吗?!我说了不要再打给我!” “韩振国!有人在追杀我!是不是你派的人!” “是!你说是就是!”他听得出他虚弱的声音,猜想着他是不是收了重伤撑不下去了?多年来战战兢兢地活着,他在这一刻失去理智地把事情认了下来。他在赌,叶庭手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录音证据! 叶庭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颤,“韩振国!你就那么想我死对吗?”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开始出现犯晕的症状,他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我受够了被你掐着喉咙的日子了……” “呵呵,韩振国,看来你是打算同归于尽了,但是我有个秘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没有!” “我只说一个名字,你会有兴趣的——韩柔!”叶庭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慢很重,他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韩振国楞了一下。 “……柔柔早就被你害死了!你死了也是给她填命!”他怒吼着。 叶庭冷笑一声,“如果只是这样,那游戏就不好玩了,难道你没发现,当年那个尸体,看上去韩柔要小点吗?” 韩振国激动得后退了几步,握紧手机,“你什么意思?” 那头的恶魔此时鲜血开始从嘴里溢出,笑起来狰狞得犹如地狱猛兽,“你女儿没死,被我藏起来了。” “你说什么?!” “……”电话被挂掉,韩振国颤抖着手,不断回拨着,但那头始终没有了回音。 “叶庭!你给我说清楚!!我不相信!”他嘴里一直呢喃着,多少年了,他早已接受了韩柔的死,可是这样被他一说,他开始回忆起发现焦尸的那一天。 那是韩野和韩柔失踪后的第五天,两个小孩被分别绑在海城的两个方向完全相反的地方,当时疯狂的叶庭给出了两个线索和限定的时间。韩振国只能救一个,出于重男轻女的私心,和一点点的侥幸,他选择了先去救韩野。 所幸叶庭所给的线索是对的,韩振国顺利把虚弱得快休克的小韩野救了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透过电话,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待他循着线索找到韩柔所在的位置时,小屋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了,他冲进去,发现地上有一具婴儿的焦尸,已经面目全非了。之后是秘密下葬,然后是漫长十几年痛不欲生的自责人生。 当时因着和叶庭之间的地下交易,他连解救韩野都是偷偷地去的,韩柔的死更加没有声张,只当是孩子夭折了,现在想来,当时的确对叶庭的话太过深信不疑了,尸体匆匆地下葬处理,若说是真的还活着……也不无可能! 可恶的叶庭!居然留了这一手!但他一个逃往多年的男人,会把韩柔藏在哪里呢? 眼下只能自己去查,而唐淑芬,自然是先瞒着她,免得再一次落空,她的抑郁症还不知道会恶化到什么地步。 …… “江先生,这次的事还要感谢你,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电话那头的龙烨明显心情大好,叶庭当年对龙爷下过手,整个龙岩帮都在找他,这次江一川给的消息,顺利地让他找到叶庭藏匿在w国,派去的人虽然没有看着他亲眼死掉。但据说受了重伤,怕是难活。 “不客气。”江一川的语气有点冰冷,没想到他直接把叶庭给弄死了,那暂时被软禁在萧家基地的刘丽萍,或许会破罐破摔,更难让她开口了。 钱澄推门而入,他急忙把电话挂掉,一脸宠溺地看着来人,“宝贝你来了……” 她小脸顿时一红,这两个字,可不是在床上的时候才喊的吗……(具体联想群里的初-夜隐藏剧情)可是很快她反应过来了。这个男人如此嘴甜,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她坐在他身侧,挑着眉等着一双水眸,试探地说:“少贫嘴,快坦白。”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还不是因为昨天开始她一直嚷着派人去照看一下刘丽萍,都被他糊弄过去了,眼看这两天就能出院修养,软禁她的事情,怕是再也瞒不住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我就是想……了”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胸口上划了个圈圈,那冰凉酥麻的感觉,让钱澄的脸更红了。 “想你个头,你现在可是个瘸子!” “那正好,你坐上来自己动啊。”他耍痞,大拇指划过自己削薄的唇,墨眸带着暧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鬼,我去看看以念……” 江一川无奈一笑,幸好抓住她脸皮薄的弱点,只要一调戏她,她就把什么事情都给忘了。 只不过,该是时候去审一下刘丽萍了,这种麻烦又不讨好的事情,最适合某人去做了。 正想着打电话给江一鸣,一个许久不见的人来了。 “没死?”江一川戏谑地用特有的方式和他打着招呼。 “让你失望了。”蒋骏依旧是一身花哨的打扮,只是原本俊俏的脸庞消瘦了许多,声音也比以前沙哑。 “找到人了吗?”和顾以念离婚的那天,蒋骏曾经找过他,既然他知道田甜离开海城,那么或许知道她去了哪里呢,可是江一川却什么都没说,让他用心去找。 蒋骏苦笑,靠坐在沙发上挠着头,“找到了,还给她送贺礼去了。” “嗯?” “她要结婚了。”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谁都不知道蒋骏背后因此买醉了多少个夜晚。 江一川也对此感到意外,明明那天他听到田甜和钱澄提起她怀了蒋骏孩子的事情……怎么会无端端结婚呢? 沙发上的男人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嘴上说着有多爱,转身不到半个月就和别人结婚了,套路玩的那么真……” “后悔了?” 蒋骏不语,和顾以念结束这段婚姻,他自己其实也是解脱的,毕竟完美丈夫他这些年也演够了,只是早已习惯有个温婉的女人在身边照顾着自己,这些日子他有些不习惯。而心口上缺的那块,他再也找不到东西来填满了,两个女人他最后都失去了,或许就是上天对他游戏人生的惩罚。 “你见到那个男人了?” “见着了,小医生一个,一个月赚的钱估计还不及我送她的一个包。”他是吃醋了,这个不知不觉把他的心挖走了的女人,最后居然选择了一个平庸的男人,而他,将一辈子独享本属于自己的蚀骨温柔。 那一天,他到滨城散心,神推鬼使地就把车子开到那条小道上。想起那次邂逅,心头一阵苦涩,摇下车窗想要呼吸熟悉的空气时,远远看见田甜和一个男人并肩走着,男人手里提了两个购物袋,看起来两个人是过上了柴米油盐的日子了。 他像是失了控的野兽,冲下车跑到她面前,田甜手里的蛋糕重重地摔到地上,她愣在那里,妩媚的杏目被泪水氤氲。 “蒋……蒋先生……” 蒋先生?他从不知道这个称呼能让自己的心痛到无以言表。 他忘记过去的绅士风度,指着徐子干问:“这个野男人是谁?为了他,你离开我是不是?” 一旁的徐子干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在滨城多日,再苦再闷,田甜也未曾展过愁颜,而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她哭成泪眼,眼前的人,恐怕就是她孩子的爸爸吧。他把她护在身后,挺直了腰杆,“这位先生,有事吗?” “我tm不是在问你!”他的理智快要崩溃了!心里等待着田甜的回答。哪怕她说只是金主客户,他都能接受,但眼前这个看上去要和他过日子的人,让他不知所措。 田甜看着发怒的蒋骏,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又是做什么呢?不是说好了,彼此不再见吗?很久,她才缓缓开口,“蒋先生……他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你就嫁给这个穷小子?” 收到侮辱的徐子干马上反驳,“我能养活田甜,我会对她好的,你可以离开了。” “没人有资格叫老子离开!”话毕,他朝徐子干的脸上就是一拳,一直呆在手术室科室里的徐子干那里能抵得住这种重拳,整个人旋了下身子,摔到地上。 “蒋骏你疯啦!”田甜内疚,马上过去把他扶起。 “我没事……” 眼前鹣鲽情深的一幕刺得他双眼生疼,他苦笑,抽出钱包里厚厚的一叠现金,甩在徐子干身上,“这是爷赏给你们两个的贺礼!祝你们早生贵子!” 潇洒地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飞驰的哑光跑车里,有个男人泣不成声。 “子干,你没事吧?” 徐子干擦掉嘴角处的血,傻笑道:“我没事,你别蹲着,对孩子不好。”他慢慢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日用品。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忙活的手忽然停顿了几秒,而后是他带着温暖的笑容转过头来,“没关系。”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哪怕要我演一辈子的戏也没关系。 因为,我爱你。 章节目录 第89章 .神秘的黑 夺命的冰冷 田甜借口说有点犯困,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对门的徐子干看着手中两袋食物,脸上难掩失落,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只想亲自下厨,和心爱的女人一起吃顿生日饭。 可这卑微的愿望,还是没能实现。 他摘下眼镜,卷起衬衫衣袖,开始洗锅切菜,田甜最近老是吃不下东西,只好煲些有营养的老火汤给她补补,鲜红的番茄被他娴熟地剥开,那鲜红诱人的汁液,让他想起初见田甜的那个寒风萧萧的晚上。 爱情来得毫无预警,是因为田甜娇媚的脸庞摄去他魂魄?还是她绝望时的冰莹泪珠让他萌起保护欲? 而田甜则把自己困在沙发里,抚着刚隆起的小腹,辛酸泪落下。 “宝宝,看到了吗?刚刚那个人,就是你的爸爸,你要记住他的声音……” 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最终也只能被辜负,一如田甜,一如他自己。 “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错的人” “明知道这不是缘分” “但是我还奋不顾身” “但是我不愿放弃这里面一点点可能” “宁愿笨也不想要悔恨” …… “啪”的一声。刘丽萍感觉一束炽热的强光照射在自己脸上,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眼睛被刺得生疼。“求求你们……把我放了……”她有气无力地张着干裂出血的嘴,胡乱地求救着。 江一川把玩着手中的枪,那神秘的黑,夺命的冰冷,唤醒他血液里与生俱来的疯狂。“现在想起来了吗?有什么要说呢?” “我……”刘丽萍有气无力的。 整整三天了,她被关在这里不给吃的,连水也不能喝,好几次晕过去,江一川就让医生给她打葡萄糖,然后继续饿着她,这种非人的折磨,比打她鞭她还要难受。 白光逐渐消散,地狱使者般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身后挂着一副洋洒的【以和为贵】书法与之相称特别讽刺,旁人总不懂,向来暴戾杀戮的黑社会,为何爱供奉关二哥和信奉以和为贵,但江一川懂,这种矛盾,就像他本是儒雅的睿智商人。 他把枪随手一抛,手枪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准确地落在刘丽萍面前。“叶庭保不了你的,要活命只能靠你自己,别等到我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查出来之后,你的故事可就不值钱了。” 叶庭?世界上果然没有能被藏起来的秘密,眼前这个跟江一川有几分相像的男人,看来是有密切关系的。 “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爬到他脚边,拉住他的腿一阵求饶。江一鸣鄙夷地看了一眼,一脚把她踢开,不屑地拍打着被抓皱的裤腿,眼神中的寒气更甚。 体力不支的刘丽萍倒在地上没有起来,他站直身子,看着地上的抢,一阵笃定的笑,“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这把枪就送给你,看你是选择被饥饿折磨致死,还是选择给自己一枪来个痛快。” “不要!!” 男人清亮的皮鞋声渐行渐远,直到铁门快被锁上,地上的女人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我说……我说……” “晚了。”他薄唇微启。 “钱澄的事,和叶庭的事,我全都说!求求你,放了我。”在最后关头,她还是选择了保自己,除了因为怕死,还因为那通时隔五年后还被匆匆挂掉的电话。 江一鸣转过身,绕着刘丽萍踱了一圈,打了一个响指,外面一个白衣小弟,拿来一份白粥,像喂狗一样丢在地上。男人满意地点头,回到沙发上。 “先吃吧,别饿着你了。” 刘丽萍看着那碗粥,犹豫着。 “放心,下毒的事情我从来不做,取人命而已,我喜欢光明正大地来。” 男人阴冷的笑,让她更加害怕,把碗往前一推,开始自白:“钱澄是韩家的孩子。” ?! 饶是见惯风云的江一鸣,此刻也无法淡定,他倏地站直身子,冷声喝道:“再说一次!” “她是韩振国……和唐淑芬的女儿……当年叶庭把他们绑架了……被掉了包……掉包的女婴尸体,还是……我从福利院里找来的。” 这无疑是天大的秘密,江一川本来以为,刘丽萍只是随意借了个身份在海城生活下去而已,单纯的想从她口中探出钱澄的身世,若是能问出叶庭的事情,就当时卖个人情给龙烨,可没想到…… 见江一鸣没有反应,刘丽萍开始害怕,怕他不相信,又搬出更多的细节:“是真的!钱澄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叶庭说了,他要有张保命的王牌才可以。” “保什么命?!” “……他本来是韩振国派去的……卧底,后来韩振国因为他多次提供的线报而上位,却在最后下令要通缉阿庭……所以他才会绑架他的孩子的。” “……所以,这些年叶庭没有归案,是因为韩振国在护着他?” “是……不是……不全是,叶庭手上,有韩振国的把柄,所以才会保他。” 江一鸣探究着她的话里有几分真,但结合江一川带回来龙烨的话,的确好像是这样,叶庭是头号通缉犯,却一直逍遥法外,若说这当中是因为X国司令从中撑起保护伞,倒也说得过去……他没有说话,径直离开房间,阴湿的走廊里,回荡着刘丽萍有气无力的叫声,“求求你放了我……拜托……” 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手机,江一川那边却迟迟没有接听。 “你们,去把童心福利院出现过的所有人都查一遍,无论是弃婴还是被收养走的,一个都不能放过,另外,想办法拿到韩振国夫妇的DnA。” “是!” 电话响起,是龙烨。 “龙帮主。” “江先生,之前的事还没来得及说声感谢,现在恐怕又要麻烦你们了。”电话那头的龙烨,显然有点焦头烂额。 江一鸣猜不到他话里的意思,按理说叶庭已经被处理了啊。 没等他提问。龙烨直接说了出来,“叶庭貌似被人救起了,我怀疑是你们海城里的某个人。”要知道,他这次伏击,可是在龙爷面前赌过誓的,居然这么周密的计划,也让他给逃了出来。 海城里的某个人,就是刘丽萍口中的韩振国吗?“龙帮主希望江某怎么做?” “客气了,说到底这是我硬要把自己的事塞给另一个江先生的。叶庭显然还有同党,我估计他会冒险回X国一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对啊,他的同党,我已经控制起来了,按理说……” “那就是不止一个同党。江先生,叶庭的命我是要定了的,你们要是能帮我的忙,以后龙岩帮在J国的生意,全都有你们的一份分红。” 江一川心里盘算着,要想壮大萧家,的确还需要一点强大的海外实力,而龙岩帮,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就把事情应了下来,左不过先求证是不是韩振国,只要有了怀疑对象,事情就好办了。 又再打了一次电话给江一川,依然没人接听,他决定驾车亲自前往医院找他,明天就是他们出院的日子了,再不下决定,事情就瞒不下去。 飞驰在半山的公路上,城市华丽的夜景尽收眼底,江一鸣不禁要去想,海城这弹丸之地,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呢?再看看后视镜中的自己,忽而失笑,自己不也是不为人知的最恶之一么。 急匆匆地赶去顶楼病房,却在江一川的房门前看见刚出来的顾以念。 “一鸣?你来了?”经过几天的相处和照顾,她和江一鸣之间已经熟络了许多,看见他小跑着有点喘气,迎了上去打趣道:“跑这么急,是被哪个女孩追着了?” ……男人的脸瞬间冰得可怕,又怕把她吓到,硬着头皮堆起笑,一本正经地解释,“哪有什么女孩。”身边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是嘛……”顾以念拍拍他的手臂,“老大不小的大叔了,还不赶快找个老婆啊?一川可要超过你了。” “我和一川不一样。”他活得潇洒自在,我注定背负太多。 “是啊,一川比你会哄女孩子。” 江一鸣双眸闪过一丝黯淡,语气中藏着难以发现的醋意和着急,“是的,从小女同学都比较喜欢我弟。” “那是小女生的想法,现在的我啊,觉得男人还是稳重最重要。”毕竟曾经溺毙在蒋骏给的糖罐之中。忽然发现他复杂的神情,自以为是说错话惹他不开心了,即又多加了一句,“就像你这样的。” 明知道只是一句客套话,可偏偏江一鸣就是为此展现了鲜有的笑容。 “对了,你是来找一川的吧?” “是的。”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可见顾以念的影响力有多大。 “他跟钱澄正吵架呢,我刚被轰出来了。” “吵架?”钱澄可是江一川的罩门啊,还能吵起来?慢慢走进那房间,里面静悄悄的,没吵啊。 象征性地敲了下门,直接推门进去,只见江一川坐在床上,那只伤腿的石膏被拆了下来,钱澄坐在最远的沙发里,双手抱臂,别过脸,嘴翘得高高的。 室内气压低得可怕,江一鸣总算领略到什么叫“剑拔弩张”。 “怎么了?” “我走了,谁爱管你就谁管吧。”钱澄忍住颤抖的声音,推开江一鸣冲了出去。 江一鸣摸着被撞得生疼的腰,耸肩问道,“都快哭了,不哄哄?” 江一川傲娇着,吃力地双手捧着那条腿,搬回床上。“再哄,她都快骑到我头上了。” “我说真的,哄她吧,估计接下来的日子,她不好受。” “怎么了?”他坐直身子。拧着眉,脸上写满紧张。 江一鸣仔细地把门关好,提着凳子坐到最靠近床边的位置,把刘丽萍的话,原封不动地全部告诉了江一川。 越听,他的浓眉就皱得越厉害,那种错愕,更甚那时的江一鸣。 钱澄原来是韩振国和唐淑芬的女儿?这……可能吗? 但如果是真的,他有一件事可以放心了——那个一直觊觎着钱澄的韩野,那个默默深爱着钱澄的韩野,就是她的亲哥哥了,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省心! 可他还是要谨慎地再三确认:“可信度呢?” “已经派人去查。韩振国住在军区大院,估计DnA不容易拿到,只能从唐淑芬那里下手。” “未必……还有韩野呢?”江一川心里盘算着,即便知道残忍,但有什么比得上兄妹之间血缘鉴定来得有说服力呢? 江一鸣颔首,又想起一个问题:“刘丽萍怎么处置?” “钱澄是一定要看到她的,否则会闹起来,警告一下她,让她别乱说话,先让她暂时配合。她上次联系叶庭的sim卡被我追踪到,告诉了龙烨,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叶庭出了事,可以拿这个先要挟着。” 江一鸣起身,对着江一川勾着嘴角一笑,“你比我适合当萧家的接班人。” “才看出来?可惜啊,我没打算帮你分担这个烂摊子。”他把双手交叉在脑后,表示爱莫能助。 “先收拾钱澄这个烂摊子吧,得瑟。” “江一鸣!” 他驻足,江一川鲜有喊自己全名,他倒有点不习惯的。“有事?” “以念跟蒋骏之间已经一干二净了,你想做的事情,不如放手做。”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的反常江一川怎会不明白,公司不去,每天抽半天的时间在顾以念房间里陪着,反射弧再长,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没有的事,别乱说,以念听了尴尬。”他可不想丢了这来之不易的朋友情分。 江一川摇头,“啧啧啧,萧家老大在情场原来是个逃兵啊,看来我该跟外公好好反映一下了。” “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他不敢追求喜欢的人,甚至他很爱小孩,也不敢奢望能有自己的一子半女,是因为他的命随时会被阎王收走,所有的牵挂他都赌不起。 懒得再解释,他沉默着离开。 病房静得可怕,江一川有点想钱澄了,她生气时撅起的嘴,真让人很想咬一口。 可他的脾气和报复摆在那儿,怎么能轻易地低头呢?想了好久,最终按下呼叫铃……带着狡黠的笑。 几分钟之后,一个护士小姐冲进钱澄的病房,“钱小姐不好了,江先生他……” “他怎么了?”钱澄“唰”地前开被子下了地,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江一川房间跑。 “江一川!”她几乎是破门而入,冲到病床前,“你怎么了?是不是腿又疼了?” 此时江一川才缓缓转过身来,有气无力地说,“是啊,想找护士拿点止痛药,可她们说怕上瘾,让我……忍着。”他咬着下唇,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不能再吃止痛药了,来,喝点水吧。”她把她扶起,端过杯子,体贴吹凉。再递到他嘴边,“快喝吧。” 男人索性直接喝着,享受身边女人的伺候。 “好点了吗?” “好点了……” “那你再躺躺,我在旁边看着你。” 这一急,她完全把刚才吵架的事情给忘了,江一川这时才发现她眼角的泪痕,心被揪了一下,低声问道:“你哭过?” “没有……” “不要和我倔,说实话好吗?”这一次他真的是耐着性子在哄了。 钱澄噘起嘴,眼眶又开始泛泪,“我不让你把石膏拆掉,是怕你的脚好不起来嘛,你对我凶干嘛……还说什么我嫌弃你的话,我要是真嫌弃你,一开始我就不会爱上你了……” 男人忍不住笑了,小女人钱澄总是这样给他莫名的感动,这种温柔体贴的一面,是专属于自己的,想起江一鸣提醒的事,不由得又对她怜惜了几分。 “好了,是我错了还不行?过来……”他挪出一个人的空位,拍了拍,示意让她坐上来。 “不要……”护士随时都会进来的,她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你不要。那知道我下地咯。” “别!你怎么老用这招!”她嘴里碎碎念着,脚却不听使唤地爬了上去,“干嘛?” 男人掀过被子,把她一同揽近被窝里,“没什么,很久没有和你一起睡了,想你了。” 他堂而皇之地说着暧昧的话,长臂圈住她的腰肢,二人紧贴着,某处逐渐灼热,钱澄烧红了脸,不安地扭动着。 “别乱动。不要以为我腿伤了就没办法。” “……江一川,你刚刚是骗人的吧?你让护士帮着你撒谎?” 男人邪魅一笑,“才知道,晚了。” “你怎么老师骗我,被叶院长知道了,肯定更加不喜欢你……对了,你说你找了护工过去照顾她,叶院长还习惯吗?” “估计伺候得好好的吧……”江一鸣要是没点手段,哪能让她抖出这么多东西? “那就好,明天估计又不能出院了,你的脚这样被你一弄,还得重来。”女人碎碎念着。很快就倦得进入了梦乡。 “嘶……”江一川忍着痛,强迫自己休息,把石膏拆下来是他的苦肉计,不然真的没办法再拖延下去了,而脚疼,也是真的,钱澄背对着他,看不到他额上细密的冷汗。 晚安,钱澄。 …… 韩野因为从小受过训练,手上的伤虽然要好一些日子才会痊愈,但他第三天就出院了,大家都说他敬业,可只有韩野自己知道,出院,不过死因为自己害怕看到钱澄和江一川出双入对罢了。 他让手下的人准备好那天的所有笔录和报告,可那些人都支吾以对,最后索性说资料已经上交,好一些日子才能拿回来。 韩野自然是不相信的,而且他们言辞闪烁,神情也很紧张,看上去好像隐瞒着什么一样。 “爸,你在家呢。”他提早回了家,看到在后花园修剪盆栽的韩振国。 韩振国继续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只嘴上应着。“嗯,今天军区没事,就早点回来,你呢,可别偷懒啊。” “有件事情很奇怪,我想不明白。” “哦?什么事情?”他放下手中的园艺剪,疑惑地问。 “就我出事的那个案子,我想翻阅卷宗,但好像他们不愿意给我,我想调查旧水泥厂的事情,却一丁点线索都找不到,所有的痕迹都像被人故意抹去一样,而且还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阻挡着我。” 韩振国从前就知道这孩子心思缜密,可没想到他出院才两天,就把事情想得真透彻,他犹豫着,该不该坦白。 韩野开口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在阻止着我,那他一定是个手上有点权利的人,甚至和这个案子有关,钱澄的事,我不会放过他的。……爸?你脸色不太好?” “嗯,老毛病犯了,胃疼着呢。” “那你快点进屋,我把妈喊过来。” “好。” 看着韩野焦急离开的样子,自然是喜欢这个孝顺的孩子的,可他实在是太耿直了,这无论是做人还是做官,都不是好事。 眼下最急的,还是韩柔的事情,他派了个心腹去调阅整个海城同龄的女孩的资料,除去有出生证明的,剩下的怀疑对象全都要重新排查好几遍。 工作量很大,一时之间怕是完成不了,这就是最让他烦恼的地方。 他的女儿……可爱的韩柔,到底是被叶庭藏到哪里了呢? 忽而,脑海闪过一个熟悉的脸庞。 还记得初次见她的时候,她那个调皮吐舌头的动作,让他彻底一怔,因为实在是像极了年轻时的唐淑芬。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当时亲自问过她的生日,江一川回答已经过了,但那时离韩柔的生忌可还有几天,时间上明显对不上号。 他的女儿……到底去了哪里呢? 叶庭这个人现在也联系不上,生死未卜,他手中所谓的罪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公布出来,他已经整整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想知道女儿的下落,拿你的命来换】。 章节目录 第90章 .冥冥中注定了他要插手钱澄的人生 是叶庭?!他没死? 知道他在找女儿下落的人只有他一个,所以韩振国确定发短信的人就是叶庭,心底刚退去的恐惧又被燃起,他居然没死!而且还指定要他的命! 【你到底想怎样?】他微微颤抖着手回复了这句。 很快,手机又响了,短信上只有一个陌生的地址,没有多余任何一句话。 看来对方连周旋的余地都不给他! 叶庭是误会了自己对他下杀手,所以才非要自己死不可吗?这会不会是引他献身的计谋?韩柔的下落。会不会只是个幌子?在部队里多年的训练让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既然叶庭献身了,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彻底把他除掉! 被扼住喉咙多年,也该是时候把这只手给斩掉了! 韩振国依着指示来到一座荒废的建筑物前,满地的野草,长得很高,能盖过半个人的身子,凉风吹过,摇曳出一片凄凉。“叶庭!”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他光亮的皮鞋踩在小石路上,生了锈的大闸门上,写着字的牌匾东倒西歪的。仔细一看,上面写着【童心福利院】五个字。 童心福利院?怎么这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里面是一片颓桓败瓦,他打量四周,不见叶庭的踪影。 忽然。一辆黑色的悍马飞快地驶来,碾压过一地的荒凉,两个高大的男人下了车,向韩振国走来。 逆光中他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本能地喊了一句暗号,两个一身黑色衣穿着避弹衣的男人提着枪冲了过来。 “把手举高!”其中一个男人朝来人喊了一声。 来人缓缓举起双手,毫不紧张,还带着一种莫名的淡定。 韩振国眼看此时敌寡我众,两个心腹也已经能够用手上的枪控制住他们的举动,顿时放心多了,向前走了一步,“叶庭,别怪我,是你逼我的。” “呵。”那一声冷笑,虽然不响亮,却让在场的人都哆嗦了一下。 其中一个男人缓缓放下空中的手,也开始向前走,“看来韩叔叔的秘密很多啊。” ?! 这声音是……江一川? 只见江一川顶着那张冷峻的脸,嘴角带着似是而非的笑,长臂伸向身侧的黑衣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把他手中的手枪打掉。 “是……是一川啊。”韩振国努力掩饰自己的错愕,“我在执行公务,你们还是……” “韩叔叔,就不想知道短信是谁发给你的么?”他垂目一笑,转头看向身后的江一鸣,他正轻轻地转动着手上的手机,饶有深意。 “是你?……”他感觉自己的脑门“突突”地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先回车上。” “……是,司令。”两个黑衣男子面面相觑,却也只能听话先回避。 江家兄弟二人站在韩振国面前,一黑一白的手工西装,相似的脸庞,宛如一个天使,一个魔鬼。 韩振国失笑,真是时光荏苒啊,转眼间昔日的小孩童,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优秀男人了,甚至在自己面前,玩起了威胁。 “说吧,用这种方法把我叫来,目的是什么?”再绕圈子也是徒劳的,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过是跟韩叔叔开个玩笑罢了,不这样说。韩叔叔又怎么会来呢?”江一川恶作剧地一笑,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里所想。 倒是江一鸣,不想浪费时间,他忽然摘下眼镜,便擦拭着边开口,“既然你已经提到叶庭了,有些事怕是再也瞒不住了吧?” 江一川忍着脚上的痛,步步逼近,“告诉韩叔叔一个消息,叶庭被人刺杀,但是失败,而且还失踪了。不如我们来猜猜,一个死里逃生的人,最想做的是什么事?” 报仇。 韩振国的脸不知不觉变白,那天的电话里,叶庭一口咬定是自己下的手,他在暗处,的确是个定时炸弹。 “过去的事情,我们没有兴趣,我也只是受人所托,把叶庭的保护伞给蹬掉而已。”江一鸣最后朝眼镜一吹,再优雅地戴回去。 “那短信里说的事……” “你的女儿,我们已经找到。”这次换江一川接话,想起钱澄,语气里不免多了几分温柔。 “所以叶庭说的话是真的?”他一时激动得拉住江一川的手,忘记了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此刻,他只是一个思念了死去的女儿思念了半辈子的寻常父亲。 毕竟是从小就认识的长辈,兄弟二人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跟他们无关的往事,他们可以装作不知道,毕竟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再作恶多端,也是钱澄的亲生父亲。 江一川缓缓点头,指着他身后摇摇欲坠的牌匾说,“这里,是韩柔生活了15年的地方。” 韩柔……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别人的口中听到女儿的名字,热泪。终是忍不住。 “柔柔……柔柔在哪?” “她被叶庭的姘头一直养着,吃了些苦,但总算活得好好的。”江一川在想,如果可以再到一点遇见她。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做骗子小偷,是不是也能和别的女孩一样活得快乐自在。 “我想见她……” “……你已经见过了。” “?!谁?”他瞪大着一双眼,一种强烈地预感向他袭来。 这时江一川不再说话,只一直注视着他,看他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是有对自己的女儿上心,哪怕只是小小的样貌特别,或者骨肉相连的亲切。 “是她?……不。不会是她,我都查过了……”他摇头,否定着自己疯狂的猜测,但在内心深处,似乎又无比期待。 “是她,她资料上的生日,其实是她进入福利院的日期。”想起那天她生日,倔强的泪。和漫天星空作为生日礼物,冥冥中注定了他要插手钱澄的人生。 “真的是她……?”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惊喜,还有说不出的内疚,十几年了,整整十几年,他和唐淑芬互相折磨着,就是因为自己惹了叶庭,害了无辜的小女儿。 江一川看着眼前掩面哭泣的韩振国。明白他是爱韩柔的,那么或许日后的相认,可以让钱澄感受到真正该的父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江一鸣不喜欢这种感性的场面,他打从心里看不清韩振国,道上兄弟义字当头,背叛出卖的事情,是大恶。 他转身上了车,滑开手机翻出顾以念的照片,笑得温润如玉。 韩振国的哭声久久没有停止,他万万没有想到钱澄就是自己的女儿,他还为了拆散她和江一川,对三越下手,对令山下手,为了帮韩野掳获放心,他让钱澄陷入危险,甚至还对他们用了媚药……造孽啊。 原本因为韩柔的死,而对江家耿耿于怀,如今因为江一川的大度,和帮他找回女儿,心里的那股恨,被浇熄了不少。女儿是寻回来了,唐淑芬应该是最高兴的,但韩野……怕是不会接受吧。 还有钱澄,她知情吗?如果她知道一切真相,知道自己背后做过的手脚,能原谅这个自私的父亲吗? 想起韩柔被绑架前那粉嫩可爱的模样,想起初遇钱澄时她调皮的小动作,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 抬起头,对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江一川,郑重地请求着:“一川,你帮帮我吧。”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要上的药,是你。 “后悔”二字让钱澄莫名紧张起来,她抬起头,那双灵气的水眸倒映着江一川俊朗的脸和不安的眼神,这一刻,她是害怕失去他的,正想着该怎么哄他,却听到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可是如果我不和你结婚,我会后悔。所以往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跟你求一次婚,直到你答应为止。” 江一川低醇的声音像是宣誓般,没有预警地就把他此生最浪漫的告白说了出来,就连他自己也感到错愕,明明脑海里打算的,是把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女人收拾一通,或者跟她冷战让她学乖。 然而在最后关头,嘴巴不受自己控制。 终究是因为真的爱她了。 仿佛过了一世纪般,钱澄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只是双眼逐渐变得湿润,最后什么都看不见,被一阵水汽给遮盖住了。 “不准哭,被拒绝的人是我。”江一川心疼地捧着她的脸,随着悄悄滑落的眼泪。一下一下用吻覆盖,最后一吻,落在她的额上。 “江一川,你就是老狐狸,神偷!”轻而易举地把我骗进你设的牢笼里,让我心甘情愿地上缴我的心。 男人自然懂得她娇嗔里的含义,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只能以热吻回应。 …… 韩振国忍不住在路上就把照片发给了唐淑芬,想着妻子终于可以摆脱多年的抑郁,想到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他开心得连军区大院门口的小兵,都得以一见他开怀的笑容。 “淑芬……淑芬……”他一脚才踏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叫着唐淑芬下楼,很快,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在佣人的搀扶下慢慢下楼。 “什么事?”自从韩振国表明了要帮韩野追钱澄的立场后,唐淑芬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她甚至把佣人叫退,自己迎了上去。 韩振国笑得合不拢嘴,自然地扶着她,往沙发走去。 “淑芬,我有件事压了几天了,终于可以告诉你了。” “什么事?关于仔仔的?” “……不是。”提起韩野,他再惊喜的心也不禁掺进去几分担忧。“你可答应我,不要激动,好吗?” 唐淑芬皱着眉,“到底是什么事?你这预防针,打得我害怕。” “是……是柔柔的事情。” 一听到女儿的名字,唐淑芬的脸倏地僵住了,嘴角微微颤动,“除非已经报仇了,否则其他的事情不用告诉我。”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起身就要离开。 韩振国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身边,凑到她耳边,谨慎的说,“叶庭那个疯子留了一手,所以……柔柔没死。” ?! 唐淑芬呆了,琥珀色染满风霜的双眸,无声地诉说着心底不敢相信的期望。 “是真的,柔柔还活着。” 她整个人开始颤抖,而后晶莹的泪,悄悄滑落过她皱了的眼角。 韩振国整个把她拥入怀中,感受二人久违的心跳,“柔柔好好的,我见过了,很讨人喜欢的一个孩子,找个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吗振国……你不是在骗我……这怎么可能呢……”唐淑芬泪眼婆娑,嘴里一直呢喃着,而韩振国一次又一次肯定的答复,终于让她相信了这件事。 后来他们又聊了许多,韩振国故意隐瞒着韩柔就是钱澄的事,唐淑芬的病,容不得她刚担心完韩柔。又去操心韩野的事。 那张模糊的偷拍,唐淑芬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断追问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和女儿吃顿饭,还说要把这件事告诉韩野。韩振国寻了个借口让她先不要声张,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想好该怎么把这残酷的现实告诉儿子。 韩振国夫妇总算结束了十几年的寒冬,而此时却有人,正陷入酷寒的冰川里。 刘丽萍已经忘记自己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那次江一川问完话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不过幸好是自从她坦白之后,看守她的人一天开始给她两顿正经的饭吃。 她正狼吞虎咽着,清亮的皮鞋声终于再次响起。 那声音仿佛清晨的钟声,让她感到充满希望,可当她抬头看清来人的时候,却吓得说不出话。 是江一川! 果然把她关起来,是江一川的意思,她是死是活,全掌握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她甚至忘了要站起来,就那样连滚带爬地到他面前,激动地说:“你是来把我放了的吧,我那天说的都是实话,你肯定是来放我的对吧。” 江一川不语,只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他们点头,然后带着地上的餐盘离开。 只剩下二人的密室,让刘丽萍毛骨悚然。 “是该放你出去了。”他的声音不悲不喜,让人猜不到他此刻的意味。 “谢谢你……谢谢你……”她一个劲地叩头。 他心不在焉地踢着脚边的小沙石,邪笑着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放你出去,是有条件的。” “你说你说,我都答应。” “钱澄一直记挂着你,出去之后,你知道该怎么演的。” 钱澄……刘丽萍对这个孩子是又爱又恨,如果不是叶庭说要留着她当筹码,自己又怎么会被一起在海城,一个人养着她呢。可这个孩子,却又是真情实意地对自己好,甚至把自己当作是养母般看待。 “……钱澄知道了?” “她如果知道了,你的命也就留不住了。”他阴冷的鹰眸死盯着刘丽萍,来自撒旦的警告,刘丽萍不敢不答应。 “衣服给你准备好了,等一下我亲自接你回家。”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她本能地拒绝,和这个男人多待一秒,她都感觉自己活在刀口上。 江一川似乎听不到她的话。径直离开了,“如果不想走,那么就一辈子关在这里吧。” “不不不!我走,我马上跟你走!” 二人上了萧家的其中一辆车往家里去,江一川对刘丽萍的厌恶,已经到了连让她坐自己的车都不愿意的地步,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多年以来演着博爱养母的角色,挖了这个大一个坑给钱澄跳,想起她为了一笔酬金,甚至去当何二少的未婚妻,还为他穿上了嫁衣,光是这点,他就恨不得把刘丽萍千刀万剐。 很快,车子就停在家楼下,江一川深呼吸一口气,换上平和的微笑,搀扶着刘丽萍下车,“叶院长,我扶你上去。” “不用不用……”她哪敢啊。 “我说,我扶你上去。”这一次,江一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言语中警告的意味在明显不过,要不是知道小女人定会趴在阳台上等他们回来,他才不愿意演这场戏。 对方的气场过于强大,刘丽萍只能妥协,而二人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他没有真的去搀扶她,她也没有把身上的重力转移到他身上。 刚出电梯,就看到钱澄一蹦一跳地迎上来,“叶院长,你总算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她迟疑着,幸好江一川在这时抢着开口。 “医生已经全都检查过了,里里外外都好着,我相信叶院长再也不用害你担心伤心了,对吧?”江一川时刻不忘提醒着她。 刘丽萍只能支吾着回答:“是……是啊。” “先进屋吧,别都站在这里。”说罢,钱澄就主动扶上刘丽萍往屋里去,还悄悄地回头朝身后的江一川一个甜美的微笑。 进了屋,她们坐在沙发上,而那个浑身冒着寒气的男人,则双手抱臂,靠着墙边站着,看得刘丽萍心里发毛,“澄澄,你回去吧,我没事了,不用老在这里看着。” “那可不行,我这么多天都没陪你,今天就让我在你这里住一晚吧!”她像个小女孩般央求道。 “嗯?”墙边的男人终于发出一声嫉妒不满的响声。 “江一川,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如果我说会呢?” “……” 刘丽萍也察觉到江一川的不满和反对,自己怎么敢把钱澄留下来呢,“澄澄别任性,我们就住对门,有事的话我会喊你的。” “那好吧,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和您商量的。” “什么事?” “什么事?” 江一川和刘丽萍同时不解地问。 二人的默契倒让钱澄开怀地笑了一下,随后娇涩地笑着,小手指勾着长碎的刘海,别在耳后,“是这样的,我和一川决定要结婚了,我想得到叶院长的祝福。” “?!” 惊讶的不只是刘丽萍,还有一旁的江一川,这个女人,不是才把他狠狠地拒绝吗。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呢?实在是天大的惊喜。 “叶院长不同意?”她脸上的错愕让钱澄敏感的心被触动起来。 “不……怎么会!”她是不敢!江一川那双带着杀气的双眸如影随形,让她怎么敢反对。“我……当然是祝福你……和一川的。” 钱澄开心得把她抱住,“太好了!谢谢你叶院长。”在她看不见的背后,男人的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灼得刘丽萍马上移开视线。 钱澄,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那么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维持,哪怕这种生活的背后,是残酷到溃烂的真相。 刘丽萍说要休息,很快就把二人打发走了。门才刚关上,钱澄就被人拦腰抱起。 “小心!你的脚!” “一点点痛,不碍事。” “不相信!赶快放我下来,该是时候上药了……唔……” 男人低头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我要上的药,是你。” 一句暧昧又流氓的情话,一个缱绻温柔的吻,彻底点燃了钱澄心里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自从江一川把她带进那个世界之后,她就变得经受不起撩拨,吻得二人身热情动的时候,她把男人推开,“窗帘!” 他喘着粗气,轻轻把她放在沙发上,大步迈向床边,把窗帘拉上。 顿时之间,一室昏暗,只剩下令人心跳的呼吸声。 “继续……”他滚烫的唇瓣再次压下,却感受到胸膛被钱澄用手抵住,他有点小脾气,“又怎么了?” “我电话……电话在震,先听。” “先做。” “不行,万一是叶院长呢。” 男人没好气地站直身子,要是这个电话真是刘丽萍打来的,那么他真想现在就过去把门踢开,扇她两个耳光。 钱澄跳下沙发,从包里掏出手机,陌生的来电,原来已经是第三次打来了,“喂?哪位?” “请问是钱澄吗?”那头男人的声音似曾相识,但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江一川灵敏的耳朵一听到男人低频的声音,马上走过去,女人耸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不知道对方是谁。 “田甜不见了,我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她,她有没有回去海城。” “没有啊……你是哪位?”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先把田甜找到再说好吗?她肚子开始大了,身体一直不太好,你能不能帮忙……找那位先生问问。” 徐子干口中的“那位先生”,自然指的就是蒋骏。 “好,我现在就问,你等我答复。” 挂了电话,江一川早已不见踪影,钱澄知道,他该是生气了,提着药箱就往卧室跑去。 此时他坐在沙发上,脚上的纱布被他粗鲁地拆开,她赶紧冲过去,拿开他的手,“让我来吧,你哪懂。”她半跪在地上,低着头认真地替江一川换药,不时撅着嘴轻轻吹着,那暖暖的唇风。从他脚尖滑上心头。 “不是急着要找人吗?” “再急也没有你的事情急。”她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男人对她的甜言蜜语很受用,禁不住笑了出来,“小骗子撒起谎来一套一套的。” “要不然怎么会把你哄到手呢?”她最后扯开纱布,缠着打了一个结,满意地抬头,“弄好了。” “乖。”他掏出电话,“记得我的奖励。”他熟稔地按下一串数字,对方很快就接听了。 “干嘛?”电话那头的蒋骏虽然强打起精神,但声线却是疲惫的沙哑。 江一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田甜有来找你吗?” “没有……怎么了?”他明显情绪有点激动。 “既然没有找你,那就没事了。再聊。” “等一下!” 男人停下了挂电话的动作。 “田甜出事了?快告诉我啊!”他几乎是用吼的,那个狠心的女人,不是在滨城活得好好的吗,不是说要结婚吗,好端端地怎么出事了? 江一川想了一下,直到钱澄一个颔首,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出什么事了?” “她不见了。” “不见了?”蒋骏简直感觉自己的心快从喉咙跳出来了,怪自己当初没有在她身上装个追踪器,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消失不见。 “如果不想碍事,那就不要浪费时间。”江一川无情地丢下一句,就直接把电话挂掉了,钱澄赶快把情况告诉徐子干,二人商量了一下,还是没有头绪,很快,江一川就提起外套,搂着她的肩膀,“走吧,不亲自去找一趟,你连睡觉都睡不着。” “江一川……”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男人,果然没有爱错。 “要真是感动,那就多加几次奖励。”他咧着嘴邪魅一笑,拉着她马上出发。 从海城到滨城,快的话只需要七八个小时,江一川一路把油门踩尽,很快就到了徐子干约定的地方。 “你是那个医生?”钱澄惊讶了一下,“田甜是跟着你来滨城的?”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这号人物啊。 徐子干苦笑,“正确来说,是我跟着她……” “难道你……” 他垂头丧气的转身,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身后的江一川不禁要感叹,时间上总是有那么多阴差阳错,就像江一鸣和顾以念,就像眼前的男人和田甜,不过他还是要感谢命运,因为他和钱澄被眷顾着。 可是不久之后,他才发现,命运的恶作剧并没有放过他和钱澄。 …… “后悔”二字让钱澄莫名紧张起来,她抬起头,那双灵气的水眸倒映着江一川俊朗的脸和不安的眼神,这一刻,她是害怕失去他的,正想着该怎么哄他,却听到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可是如果我不和你结婚,我会后悔。所以往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跟你求一次婚,直到你答应为止。” 江一川低醇的声音像是宣誓般,没有预警地就把他此生最浪漫的告白说了出来,就连他自己也感到错愕,明明脑海里打算的,是把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女人收拾一通,或者跟她冷战让她学乖。 然而在最后关头,嘴巴不受自己控制。 终究是因为真的爱她了。 仿佛过了一世纪般,钱澄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只是双眼逐渐变得湿润。最后什么都看不见,被一阵水汽给遮盖住了。 “不准哭,被拒绝的人是我。”江一川心疼地捧着她的脸,随着悄悄滑落的眼泪,一下一下用吻覆盖,最后一吻,落在她的额上。 “江一川,你就是老狐狸,神偷!”轻而易举地把我骗进你设的牢笼里,让我心甘情愿地上缴我的心。 男人自然懂得她娇嗔里的含义,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只能以热吻回应。 …… 韩振国忍不住在路上就把照片发给了唐淑芬,想着妻子终于可以摆脱多年的抑郁,想到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他开心得连军区大院门口的小兵,都得以一见他开怀的笑容。 “淑芬……淑芬……”他一脚才踏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叫着唐淑芬下楼,很快,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在佣人的搀扶下慢慢下楼。 “什么事?”自从韩振国表明了要帮韩野追钱澄的立场后,唐淑芬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她甚至把佣人叫退,自己迎了上去。 韩振国笑得合不拢嘴,自然地扶着她,往沙发走去。 “淑芬,我有件事压了几天了,终于可以告诉你了。” “什么事?关于仔仔的?” “……不是。”提起韩野,他再惊喜的心也不禁掺进去几分担忧。“你可答应我,不要激动,好吗?” 唐淑芬皱着眉,“到底是什么事?你这预防针,打得我害怕。” “是……是柔柔的事情。” 一听到女儿的名字,唐淑芬的脸倏地僵住了,嘴角微微颤动,“除非已经报仇了,否则其他的事情不用告诉我。”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起身就要离开。 韩振国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身边,凑到她耳边,谨慎的说,“叶庭那个疯子留了一手,所以……柔柔没死。” ?! 唐淑芬呆了,琥珀色染满风霜的双眸,无声地诉说着心底不敢相信的期望。 “是真的,柔柔还活着。” 她整个人开始颤抖,而后晶莹的泪,悄悄滑落过她皱了的眼角。 韩振国整个把她拥入怀中,感受二人久违的心跳,“柔柔好好的,我见过了,很讨人喜欢的一个孩子,找个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吗振国……你不是在骗我……这怎么可能呢……”唐淑芬泪眼婆娑,嘴里一直呢喃着,而韩振国一次又一次肯定的答复。终于让她相信了这件事。 后来他们又聊了许多,韩振国故意隐瞒着韩柔就是钱澄的事,唐淑芬的病,容不得她刚担心完韩柔,又去操心韩野的事。 那张模糊的偷拍,唐淑芬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断追问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和女儿吃顿饭,还说要把这件事告诉韩野。韩振国寻了个借口让她先不要声张,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想好该怎么把这残酷的现实告诉儿子。 韩振国夫妇总算结束了十几年的寒冬,而此时却有人,正陷入酷寒的冰川里。 刘丽萍已经忘记自己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那次江一川问完话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不过幸好是自从她坦白之后,看守她的人一天开始给她两顿正经的饭吃。 她正狼吞虎咽着,清亮的皮鞋声终于再次响起。 那声音仿佛清晨的钟声,让她感到充满希望,可当她抬头看清来人的时候,却吓得说不出话。 章节目录 第92章 .动来动去,就是在点火。 江一川在半路忽然掉了头回海城,没有跟上徐子干,既然钱澄已经想到人在哪里,那就没有必要回去收拾了。钱澄回拨了徐子干的电话,告诉他东西改日再拿,而找到田甜之后,再和他联系。 “你确定她会在那里?” “错不了的,田甜刚出来挣钱的时候,每每受了委屈,她都会跑回乡下躲起来。” 他车子虽然开得快,但都保持着蒋骏可以跟上的速度,偶尔遇上红绿灯把二人隔开,他都故意撇着在边上等。 这么明显的举动,自然被钱澄发现了,她干咳了一声,冷冷地说:“江一川,把他甩掉。” “你确定?说不定你朋友是想见他的呢。” “如果田甜想见他,她就不会大着肚子一个人躲到滨城了。” 江一川不再跟她辩,为了这种小事跟她争个面红耳赤,然后影响晚上的性福?这种亏本的买卖他才不做。 按照钱澄给的地址,他们把车子停好,那是老城区,有钱的本地人已经全都搬走,剩下的都是穷人。或者刚到这里的外来工,而最里头那间,就是田甜弟弟住的地方。 可是他们来迟了,田野说,田甜前脚刚离开,她回来是给他送钱的,说是会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失望而回的钱澄,知道田甜这次是铁了心不让任何人找到了,甚至是等生完孩子才回来,她一个人,能去哪里呢。 江一川读懂钱澄的纠结,轻轻搂住她的肩膀,给她安慰,“别担心,我让我哥派人去找吧。” “你留意一下医院吧,不,小诊所小卫生站也要尤其留意,田甜她很重视这个孩子,一定会去做产检的,找到人,让她先来我们家住下来好不好。” “不好。”真把他家当救济中心了?什么无家可归的人都往这里送。 “一川~~”她用销魂蚀骨的声音叫着,还故意拖长尾音,狗腿地拿脸在他胸口处蹭来蹭去,双管齐下,叫江一川立马弃械投降。 “不行。”他义正言辞的,天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为了自己的性福。 二人一路打闹,江一川的电话却悄悄地震动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自从上次被人打断好事之后,他就养成了把手机调成静音的习惯,而且跟墨言说了,一般的事务,先以邮件的形式通知他,可此刻的来电,显然带着更重要的事情。 他把女人推上车,关上车门,故意走远几步,才开始接电话。 “有事吗?” “董事长,派去盯刘丽萍的人说,她人不见了。” “找了吗?” “找了四个小时,暂时没有发现,先跟您报备一下,让您有个准备。” 江一川冷笑,“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 墨言看了手上刚收到的资料,有些犹豫,“龙帮主联系不上你,找到我这里来了,他让我告诉你两件事,一是上次您去J国见的女人。她撒了谎。” J国?龙烨找来的那个?独眼茉莉?“什么谎?” “她一直穿梭在w国和J国之间,可以说,她几乎是陪着叶庭的……” 接下来的话,就算他不说,江一川也能猜个大概,她是故意被龙烨找到的,说没见过叶庭,供出刘丽萍,都是她故意而为之的,他甚至开始怀疑,叶庭把刘丽萍丢在海城,是茉莉在教唆的。 怪就怪当时他因为刘丽萍的身份而忽略了其他细节。 “……二是,叶庭是真的死了。” “死了?难道龙烨的情报也有假?” “龙帮主说了,几个小弟发现一直找不到他的尸体,就开始怀疑他没有死,推断他是被人救起来了,而就在昨晚,他们找到了叶庭的尸体。” 刘丽萍……茉莉……死去的叶庭……看来该来的,最后还是会来啊。 “知道了,你再派人去找刘丽萍。” 他烦躁地挂掉电话,今天都是什么日子,一个个地给他玩失踪,刘丽萍生性狡猾,才刚把她放出来,她看准时机就溜了,到底是自己太仁慈了,怕伤了钱澄的心。 “有事吗?” “没事,妈让我们回家一趟而已。”先把人带去江家吧,不然刘丽萍逃跑的事,马上就会被发现。 “好。”她乖巧地应着,自己住院的时候萧骁每天来看望自己,也该是时候过去说声感谢了。 江一川只用余光一瞥,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拇指划过自己的薄唇,魅惑一笑,“要是真想谢我妈,那倒不如赶快跟我结婚。” “我……不都已经答应了嘛……”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头低着。 “别再低头了,是想把你的下巴埋到34e里面去吗?” “江一川!你找死是不是!” “别激动,那两团肉晃得我眼花。” “……” 二人刚到江家的时候,萧骁正让佣人把藤椅搬到花园里,张罗着要喝英式下午茶。“哎哟,小妹妹,你们怎么来了?”她开心得小跑过去迎接,江一川朝她眨了眨眼,她就心领神会,“瞧我这记性,明明就是我让一川把你叫来的,快进来吧。” 钱澄总是未能百分百地适应萧骁的热情,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茶杯,上面的芍药花栩栩如生,金色流畅的边线更添贵气。“这……” “这是给你准备的啊。”明明就是给江世准备的,无奈他临时被韩振国叫了去。 从下午到傍晚,萧骁都兴奋得没有停下来,从江一川小的时候,一直聊到他失明后的事情,钱澄总是心不在焉地往楼上看去,可他自从回房后,就没有再出过来。 江一川已经和龙烨通过话。除了确定了叶庭的死之外,还刚得到一个消息——茉莉从w国离境了,龙烨猜想,她要不就是到J国找龙岩帮报仇,可这无异是以卵击石,剩下的那种可能,就是回X国,回来海城。 “江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钱澄已经推门进来了,她轻轻把门带上,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舒服吗?怎么没有下来跟你妈聊天?” 男人退去冷峻的表情,温柔一笑,把她拥入怀中,“有媳妇陪着聊天她就够了,我只会碍事。” “乱讲……” 江一川轻啄她微微泛红的脸,最后薄唇停在她耳侧,呢喃着,“怎么脸皮还是这么薄……动不动就红。” “你看错了。” “哦?那让我仔细再看看……”话语间,他整个人向后倾,钱澄也被他带着,压在他身上,暧昧的女上男下姿势,那呼之欲出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一手垫在脑后,得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春光。 嗯,原来这个姿势更“汹涌”。 很快,她就感觉大腿间被一股灼热顶着,“江一川,你别乱来哦,这里是你家。” “你解释一下,什么是乱来?”她越慌乱,他想逗她的心就越强烈。 “就是那个那个,你先让我起来啊。”她双手用力一撑,却还是敌不过男人一手按在她腰上的重力。 “动来动去,就是在点火。”男人用最后的理智,嘶哑出这一句话,转身覆下,他还是喜欢主导一切。 “江一川,快要……快要吃晚饭了……”钱澄再多的挣扎,都被他的热吻嚼碎。 他转而埋进那柔软的幽谷之中,耍了一次流氓,“那就先吃点餐前小吃——大包子。” “……啊!” 江一川知道萧骁有可能正在门外“路过”,可他还是恶作剧地不时加重力道,因为她害怕得咬住下唇,却又因一下下撞击而忍住不低吟的样子,实在让他欲罢不能。 从黄昏日落,到晚霞满天,当钱澄浑身粘乎乎地软成一滩春泥的时候,早已过了饭点,她捞过枕头有气无力地丢在江一川身上,喘着气娇嗔道:“这下可好了,你让我怎么出去,全家人都吃完饭了,我怎么有脸出去嘛……” 男人一个漂亮的翻身,把她整个人抱在大腿上搂着,舌尖划过她脖上的香汗,痞痞地说道:“你叫那么大声,我妈早就被你吵得出门吃饭了。” “……怎么办。”她真是欲哭无泪了,想起那次江一川在记者面前说什么不用关灯什么反应更激烈的鬼话,她就觉得没脸见人。 “怎么办?……”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反正家里没人,还可以再来一次……” “喂!……我不行……不……” …… 海城华灯初上,顾以念慵懒地坐在阳台上,无心欣赏外面喧嚣的美景。 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她和蒋骏离婚的事情不胫而走,连跟钱澄打个招呼的机会都没有,她就直接被保镖们从医院“护送”回顾家,对外称病,其实是软禁。在她父亲看来。女儿成了被扫地出门的弃妇,实在让他脸上无光,索性关在家里,不让顾以念出去丢人现眼。 不过这正合她意,除了钱澄,她好像只有一群相熟的名媛太太在交往,朋友称不上,不过是在社交场合上混个交情而已。 这已经是被软禁的第五天了,乐得清闲的日子,她可以好好地把过去的傻都反省一次。 那一年,也正是这样酷热的仲夏,她被蒋骏救起。对于一个小女生来说,他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十几年的光景,她这个公主终究没能穿上属于她的水晶鞋。 说来也奇怪,原本佣人们每隔两三个小时就会敲门一次,今天却除了送饭便再也没有打扰,往日里母亲纪佩兰总会缠着她一顿开解,今天就连她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正要合眼假寐,忽然听到楼下草地一阵耸动,待她睁开眼时,一个黑衣男子一手撑着阳台的围栏,一个优美的跨越。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她吓得忘记逃跑,只得尖叫。 “别叫,是我。”尽管江一鸣把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然难掩语气中的温柔。 下一秒,她的樱唇便被一只冰凉的大掌捂住,借着月光,终于看清来人了。 顾以念点头,轻轻把他的手拉下来,男人心里一震,这是她第一次“牵着”自己的手。 她警惕的看一眼楼下花园,确认没有人发现,才开始问:“你怎么来了?”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怎么“这样”来了。 “以念,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着急,急得连一句话都没办法好好说。 顾以念眨动着灵气的杏目,“什么意思?” 江一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房门就被人敲响了,“以念,你睡了吗?”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纪佩兰来说教了。 “妈我已经睡了,好困。”她大声地应着,心紧张得不得了。 “你开开门吧,妈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你等一下……我……我换件衣服……”她急得在房里踱来踱去,倒是江一鸣,第一次看见这么心虚调皮的顾以念,目光变得软软的。 这么大一个男人,她该往哪里藏啊? “我进来咯~”纪佩兰说着,门把也开始发出响声。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顾以念把江一鸣推进浴室。 “妈,这么晚了有事吗?”她艰难地喘着气,这可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干过最疯狂的事情。 纪佩兰走到床边,也坐了下来,“这么多天了,还难受吗?”她心疼地捋着她的头发,这个女儿,嫁了一次人,最后还是回到家里,就像小时候一样,摔伤了只会躲起来。 “没事了妈,别担心。”她苦涩一笑,怎么可能没事。 “你爸呢,也是为你好,你别怨他。” “……什么事?” “就是……泽明集团的泽麟,他一直挺喜欢你的,你爸就答应了。”纪佩兰说到最后,起身走了几步,不敢看顾以念。 “什么?!爸妈,你们有没有搞错!我才刚离婚,又结婚算什么啊?!” “闪离闪婚在我们这里不是很常见吗?你有了新的幸福,大家也不会在你背后指指点点了……” “随便把我塞给一个男人,这就是幸福吗?如果我回来顾家碍事,你们可以直接说啊,我可以不回来!”她忍了多天的泪,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自己就那么可怜吗?全世界都嫌弃她? 纪佩兰走到她身边,想帮她擦眼泪,可被她倔强地挡掉了,“你总归是要有个男人来照顾你的,泽麟他人不错……” “是啊。是挺不错的,整个海城都知道他是同志,泽明集团里凡是主管以上都是他的男宠,可见他的人真的是不错啊。” 江一鸣人未现而声先至,把房内的两个女人吓了一大跳。 在浴室的时候,顾以念的哭声他都听到了,一种冲动驱使他走出来。今天他在饭局上遇到泽麟,他侃侃而谈如何游走在男人和女人之间,还揶揄着刚答应下和顾以念的婚事,不过是为了向老爸交代。 气极的江一川不由分说就把他打了一顿,饭局上的人都仰仗着江氏的照顾,自然不敢作声,发泄一通之后,他甩了甩略酸的拳头,马上赶来这里。 “你是谁!……”纪佩兰问。 “一鸣……” 顾以念顿时脑子一片空白,被爸妈卖掉就算了,此刻这个男人堂而皇之地走出来,又是几个意思? 等一下啊,他说泽麟是个gay?她才刚爬出无爱婚姻的沼泽,就要掉进同妻的坟墓里吗? 这下纪佩兰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神秘气质的男人,不就是江家的大儿子吗?这么一比较,泽明集团就排不上号了。 “以念……你们在一起了?”如果二人真的是两情相悦,那事情就好办啊。顾莫楷一定会满意的。 “不是。”顾以念诚实地回答。 “伯母,可以给点时间给我们两个吗?以念在和我闹别扭。”江一鸣无奈地苦笑,看着她的眼神宠溺而认真,纪佩兰不疑有他,默默地退出房间。 顾以念松了一口气,想坐回床上,却又感觉有点尴尬,只得坐在床尾凳上,“一鸣,让你看笑话了,其实你不用在我妈面前演戏,她和爸决定的事情,我从来都无法改变。” “就不打算让我来救你吗?”在来之前,江一鸣怕这场婚约是她一时想不开随意找的救生圈,可就刚才母女二人的对话来看,她是不愿意的,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有点看不起自己的不光明。 她无奈地摇头,最后看向无际的夜空,眼神中的绝望,叫男人心疼。“如果他真的是同性恋,倒也省事。” “胡说!”他脱口而出,满满的愠怒。 “你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个吧?通风报信?其实你不用这样帮我……” “我是帮我自己!” “?!”她忽然回过头来。想要深究他话里的意思。 “反正都要嫁,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 “我连一个男同志都比不上?” “……” 江一鸣感觉自己已经把整颗心挖出来了,那些他从前不敢想的,都在此刻冲破而出,一旦有了不想再次失去她的念头,从前的种种犹豫,就被他一扫而空。 顾以念好一阵子才缓过来,走到他面前,傻乎乎地问:“你也被你爸妈逼婚了?” “……”他快被气死了,自己今晚做了这么多,她只想到这个荒谬的结论吗? 可是眼下,除了说“是”。还能怎么说呢?说他一直爱着她?说他才是真正救她的人?要真是说了,怕是适得其反了。咬着牙点了头,不情愿地说了句,“我们互相帮忙”。 “只要你不介意就行。”顾以念没有想太多,反正是互相帮忙,总比嫁给泽麟强吧。“那你先回去吧,我妈那边,我去和他们说。” “不行,要走一起走。”他声线变得低沉,谁知道顾莫楷夫妇会商量出个什么结果来,既然顾以念同意,那么其他人的意见他根本不在乎。俯身把她拦腰抱起,光明正大地走出房间,只见客厅里的纪佩兰一脸尴尬,迎了上来,“这……你们和好了?” “嗯。”如果对方不是顾以念的母亲,他连这一声都懒得回应。 “妈……那个……” “我们先走了。”他似乎很不愿意她和纪佩兰交代太多,就是这种功利自私的父母,才会让顾以念早早地和蒋骏结了婚。 上了车,江一鸣低头认真的在发着短信,足足好几分钟,他才发送出去。把电话放好后,才开始发动车子。 “我们现在要去哪?”威斯汀?还是钱澄和江一川的家?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先睡一会儿。”他专心的开着车,心里因为某个疯狂的决定而紧张。 最后,车子停在海城国际机场前,顾以念疑惑地看着他,“这是机场。” “我知道,下车吧。” “等一下,我们要去哪?” 江一鸣下了车,绕过去给她亲自开门,“度蜜月。” ?!“等一下啊,你是开玩笑的吧?”她下意识地握住安全带。 “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他实在不懂,他做再多,也无法让顾以念往爱情的方向去想,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不喜欢自己吧。他失笑,很快又改了口,“我为你得罪了泽家,怎么也要先躲上几天吧?” 这么说来,好像也有道理,单纯的她就这样被骗上了飞机,其实只要她认真想一下就知道男人的说辞漏洞百出,先不说江一鸣不为人知的另一重身份,单说泽家在海城算不上金字塔顶端,而作为海城首富的江家,又怎么会忌惮? 飞机飞行了六个小时,终于到达了一个热带海岛国家。 这里的风和海城的不一样,二人刚下飞机,所有的愁绪都被带着鸡蛋花香味的凉风吹散。 顾以念随地捡了一朵,别在耳后,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惬意得闭上双眼。 江一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好看的唇肆意地笑着,纵使机场门口人来人往,可他的双眼里,只看得见这个历经伤痛,依然纯洁脱俗的女人。 待她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温柔的笑,这是第一次,她发现世界上还有人笑起来比蒋骏好看。 “是不是很傻?”她垂目。一只手遮住耳边的花。 “没有,很漂亮。”这是真心话。 “我们现在去哪?我可什么都没带。” “走吧。”他自然地搭上她的肩,上了一辆纯白的轿车。 一个小时之后,当二人再坐上这辆车,身份已经成为合法夫妻了。 江一鸣唬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把证婚人和牧师都准备好了,顾以念正想说些什么,他又把做戏做全套这种鬼话搬出来,完了还加了一句,“难道我还会骗你吗?这里的婚姻关系海城法律不承认,放心签好了。” 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顾以念傻乎乎地用流利的外文念着誓词,在那印着花朵暗纹的白色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二人又下榻了一间浪漫的岛上ViLLA,里面摇曳着温暖的烛光,整个房子插满了粉色紫色的绣球花,床中央,还不免俗地用玫瑰花瓣砌了一个心形。 “这……”顾以念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这么浪漫有心思,该不会是进错房子了吧?“这是我的房子?” “是我们的房子……” “?!” 章节目录 第93章 .江一川,你杀了叶院长? 江一鸣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我们来得急,只剩下这一间了,床留给你,我睡沙发就行。” 顾以念知道他是正人君子,也没有多想,不过是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别扭罢了,转头发现外面的露台上摆了一整桌的精美菜肴,惊喜得笑逐颜开,“你连晚餐都准备好了?” 他摸了摸鼻子,像个大男孩般腼腆,“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新婚夜,总要花点心思才行。” “……”新婚夜啊……她不禁红了脸,当年和蒋骏的新婚夜,她照顾着喝醉的男人一整夜,累得坐在床边睡过去,没想到现在只是演一场戏,却被江一鸣填补了当年的遗憾。 二人相对而坐,却因气氛实在太过暧昧,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顾以念专心切着面前的牛小排,她最爱的恰到好处六成熟,让她不禁再一次偷偷地瞄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你小时候就习惯吃这种。”江一鸣淡淡地说,还不忘把自己盘子里的烤笋放到她面前,“还有这个。” “你怎么知道?”她不相信,每次她吃西餐。总爱把爸妈盘子里的烤笋都拿过来吃,还有大多数女生不爱的六成熟……这个小习惯,除了她爸妈,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你十二岁那年,来过我们家吃饭。”下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对他来说,记住顾以念的一切,不过是最平常的事情。 可这落在她的眼里,无异是在她本平静甚至死寂的心泛起巨浪,原来有个男人,把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牢记了十年。 她放下手中的刀叉,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别喝太多了,香槟也是会醉人的。”他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只喝这一杯就好了……新婚快乐。” 顾以念心头被紊乱的思绪缠绕着,有一些大胆的猜测,但转头想想,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看着她烦恼得眉毛都蹙在一起,江一鸣宠溺一笑,再倒了一杯香槟,给自己壮壮胆。 “愿意再听我讲个故事吗?” “好。”她心不在焉地应着,脑里还在想着十年前那顿早已被她忘记的晚饭。 “小时候,有一个小女孩来我家找我弟玩,谁知道她笨手笨脚的,掉到水里去了,我马上跳进水里把她救起来。可她只记住那个路过把她扶起来的小男孩,看不到晕在水里的我。再后来,那个小女孩成了那个小男孩的新娘,而我,觉得她只要幸福就够了,爱她这件事,一直放在心底。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她过得并不好,还成了流浪街头的小奶猫,我只好又一次把她救了……”他自顾自地说着,苦笑着,手中的香槟不知不觉又被他喝光了。正准备再斟一杯,抬头才发现,对面的人儿早已泪眼婆娑。 “以念?”他吓得赶快放下杯子,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温厚的大掌握住她的双肩,焦急地问:“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哭了?我不是……我不是在怪你啊。”他只不过不想再把心事藏在心底了,太累太累了。 “我……”江一鸣的双眸深似海,顾以念越看越难过,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搞错了……那个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英雄,一直被她弄丢了十几年。 她放声大哭,忽然推开江一鸣,冲出门口,蹲在门口的长廊上,掩面哭泣。 “我怎么这么笨!……笨死了!” 长廊架在海面上,晚上的海风像是带着刺,能刮得人生疼,激起的浪花,溅到她身上,打湿了她一身的素白。 “以念……”江一鸣追了出来,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这是第二次,他紧紧把她抱住,而那第一次,还是她晕倒在浴室里,他偷偷摸摸的。“早知道你会哭,我就不说了。” 顾以念把头埋得更深了,世界上还有把她更笨的人吗? “我不会哄人。你不要哭好吗?” “噗……”哪有人这么直白的,倒把她哄笑了,可她依旧不愿意抬起头。 男人叹了口气,索性坐在长廊上,双腿伸进了海里,抱住她的长臂丝毫不愿意松开。“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蒋骏,我告诉你那些事情,没有别的意思,如果让你难受了,那就忘掉吧。” “不!我不要!”她突然抬起头,像个孩子一样使劲摇头。一个把她放在心里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一个命中注定要拯救她的男人,她不要忘记。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再多说一点。” “还有?” “嗯。”江一鸣看向远方,水天一色,神秘而宁静,记忆的匣子,就这样打开。 从每一次在宴会上看到她时的片段,到把她送到自己房间内的挣扎,从得知她离婚时的又悲又喜,到她被绑架时的心惊肉跳,当然还有,那个他脸红不已的片段。 “……这么说来,你救起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穿?”她急需一个否定的答案!!拜托!! 可男人偏偏不让她如愿,淡淡地说,“如果你洗澡有穿衣服的习惯的话……” “那……那你有看到什么吗?” “嗯,都看到了,还是我帮你穿的浴袍。” “什么?!不是钱澄吗?” 江一鸣一记微微的摇头,彻底让顾以念绝望了。 “那……那……” 男人抿嘴一笑,替她拉好外套,不让一丝海风吹冷了她,而后才认真地说,“和你结婚,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不止是今晚。但我也没有骗你,如果你接受不了,回到海城,你还是单身贵族,我不会拿这里的婚书约束着你,那就当作是我给自己的一份任性的礼物。” “那……那……”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轻刮了她的鼻子,连原本狰狞的眼角的伤疤,此刻都化作温柔的笑。 顾以念最后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抬头认真地看着那一片星空。 也罢,有些时候,无声胜有声。 或许从今天开始,真正地尝试把那个男人从自己心里赶走吧。 …… 这一天到半夜,江一川才蹑手蹑脚地起床换衣服,看着床上累得睡过去的女人,心头一软,无比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便离开大宅了。 墨言说,龙烨乘坐私人飞机来海城了,还是为了叶庭的事。 按理说,人已经死了,恩怨随风,该没有什么值得他长途跋涉再来一趟的理由,江一川不放心,又因着江一鸣,选择亲自去接机。 龙烨这次穿了一身荧光色的运动服,干净利落的短发,让他看上去更年轻了,江一川下了车,朝他招手,戏谑地说:“这次又想演什么?” “叫我shaw,我是来游学的。”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学什么?射击?还是动刀子?” “你真是不会聊天。” “会撩妹就够了。” “……” “说正事吧,什么风把你吹来?” 龙烨一瞬之间收起嘴角的笑,严肃地说:“已经确定茉莉来了这里,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毕竟是我疏忽了。” 江一川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龙烨的话里,故意留了几分,或许,海城这块肥肉他也看中了吧,和江一鸣合作或是争食,现在还言之过早。 “现在去哪?” “先去试试你们本地的宵夜吧。” “好。” 他想起钱澄上次带他去的脏兮兮拉面馆,马上决定往那里去。 电话响了,是江一鸣的得力助手,江一川饶有深意地看了龙烨一眼,冷冷地说:“看来宵夜吃不成了,先游学吧。” “好。”龙烨会心一笑。 车子驶到童心福利院门前,江一川没想到,刘丽萍会藏身在这里,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二人下了车,江一川在前面走着,被龙烨喊了一声,一回头,冰冷的手枪划过空中,被他接住,“记得还我,这可是好东西。” 江一川耸肩,表示不知道他是如何有通天的本领,能把这“好东西”蒙混进来海城,不过依然把牢牢握在手里,随机应变。 穿过大堂,里面是废旧的小课室,其中一间亮着微弱的灯光,二人相视点头,往那里走去。 才刚走到门前,就听到一个女人在肆意地大笑,那笑声,回荡在空旷里,有点渗人的毛骨悚然。 借着微弱的灯光,能够看见茉莉站在里面,她还是戴着黑色的独眼眼罩,另一只眼睛充满杀气。“来得很快,是个守时的。” “刘丽萍呢?”江一川不想跟她多费唇舌,要人,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茉莉轻蔑一笑,看到他手中闪着冷光的枪,“哦?还带了家伙?你的人没有告诉你我的条件是什么吗?” “说了,不同意。”她是来报仇的,交换刘丽萍的条件。是韩振国的命。 “哦?”茉莉留意到一旁的龙烨,但她不知道他就是“龙爷”本人,只当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弟。“看来你是和龙爷的人联手了啊,这么说来,阿庭的死,你也有份?”她咬着牙,眯着眼,满腔的仇恨,从那细细的眼缝中迸射而出。 江一川耸耸肩,“刘丽萍我不是非要不可,如果你拿她来要挟我,那你就错了。”最好她把她蹦了,省得钱澄整天在找她,自己还看着闹心。 茉莉又是一记冷笑,“还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千里迢迢来到J国盘问我,为了谁?刘丽萍那个怕死的,早就把那件事告诉我了。” 男人嘴角微微一僵,他最顾忌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钱澄的事,越多人知道就越不利,尤其还是被这个疯女人知道了。 “为了心爱的女人,就算多讨厌刘丽萍,还是要保她一命,啧啧啧,挺感人的,铁汉柔情。” “少废话,把刘丽萍交给我,我保证你能安全离开海城。” “哈哈哈哈哈,我如果怕,就不会来了,对吗?” 江一川蹙眉,看向龙烨,后者只微微摇头,表示不要轻举妄动,抓不住一个人的软肋,的确无计可施。 茉莉后退了几步,用力一拉,身后巨大的黑色幕布“哗”地一声瞬间掉落,刘丽萍被绑在一张凳子上,嘴被塞住,一双恐惧的眼看着他。 “还是不愿意拿韩振国来换吗?她可是钱澄心里的养母啊,恩重如山。”刘丽萍拼命地点头,对她来说,现在哪怕是一丝生的机会,她都不愿意错过。 “……” “我可以再给你点时间给你,三天,你让韩振国来这里,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解决。这个女人身上,我注射了慢性毒药,三天,如果没有解药。她还是会死……不过一个将死的人,会不会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呢?你那可爱的小娇妻,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茉莉七情上面,表情复杂,一旁的刘丽萍,依然是不断地点头摇头。 “好。”江一川应得干脆,三天,还不知道谁解决谁呢,龙烨和江一鸣合起来,断不会连一个小小的茉莉都收拾不了。 茉莉满意地点头,拿出银亮的钥匙解开刘丽萍手上的手铐,然后转身离开,依然带着猖狂的笑。 她艰难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就倒下了。 江一川瞪了茉莉的背影一眼,她这么一弄,刘丽萍又元气大伤,不知道该怎么跟钱澄交代了。他走过去,俯下身拉起刘丽萍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微微一用力,把她搀扶起来。 而就在那一刻,他感受到腰间被冰凉的锋利抵住,低头看到刘丽萍阴鸷的双眼,这才反应过来,中计了! “嗙”的一声。响亮的枪声响彻童心福利院。 “一川!!!!” 熟悉的声音,是钱澄!她大叫了一声,慌张地朝江一川的方向跑过去。 江一川回头,心知不妙,待她冲到自己身边时,手上的枪已经来不及藏住了,刘丽萍胸口处喷射出来的鲜血,染了一地。 “一……一川……”她傻傻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刘丽萍,她的眼还没来得及阖上,一只手还架在男人的肩上,看上去……就像是被他拎起来开枪射杀的。“一川你杀了叶院长?……”她吓得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钱澄……”他该怎么解释,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烨放下手中的枪,走过去把钱澄扶起来,“那个女人想要偷袭他,他才开枪的。” “叶院长偷袭你?……”她往那处一看,刘丽萍的手上的确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江一川把刘丽萍放在地上,把手上的血随意地抹在自己昂贵的西裤上,走过去想要抱住受惊的女人,“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不!”她激动地把他的手拨开,冲过去,使劲摇着刘丽萍瘫软的身子,“叶院长,你快醒醒啊。叶院长……快醒醒……”到最后她没有力气了,整个趴在她的胸口,淌出的血,湿了她的睡裙。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接到陌生的电话,说江一川有危险,她这才发现本该睡在身边的男人不见了,她使劲地打他的电话,但其实整个童心福利院都被信号屏蔽了,她连衣服都没换就焦急地出了门,一路按对方说的地址感到这里,可没想到,等待她的。是这么残酷血腥的一幕。 “钱澄……”江一川颤抖着手,轻拍着她的肩膀。 “别碰我!”她歇斯底里地喊着,一双眼早已被泪水遮盖,“一定要开枪吗?一定要杀她吗?” 江一川紧抿着嘴,的确,他或许有很多种方法,但在那千钧一发,他选择开枪,或许是因为私心使然。或许在这里,或许她死于意外,就不会让钱澄有过多的伤心,面对过多的丑陋。 是她要拿他的命在先,怨不得他残酷。 可他没想到。恶毒的茉莉,想了这么周全的一个计划。 他低头看自己已被匕首划开的衬衫,也许再慢两三秒,那冰冷的匕首,就要深深插进他的小腹里了。 “她要杀我……”他无力地辩解着。 “她为什么要杀你……她不是这样的人……”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一下一下捶打着男人的胸口。任是最坚硬的子弹,也比不上此刻钱澄轻轻一拳来得致命。 江一川欲辩难言,自己在钱澄面前杀了刘丽萍是事实,她已经濒临崩溃了,难道还要告诉她一直以来她认贼作母吗?那可是她孤寂的人生里,唯一的温暖和希望啊。 “先回去好吗?我慢慢再和你解释。” 钱澄呆站在那里,任由眼泪默默地留下。 龙烨在一旁很是尴尬,见二人僵持不下。只得走过去提醒,“这里有了枪响,警察很快就会赶过来,如果不想再有人出事,就先马上离开这里。” “走吧,我们先走。”江一川拉住钱澄的手,强硬地把她拉出去,警察赶来把他捉住无所谓,可不能连累了她。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讲话,钱澄的啜泣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那样刺耳。让听了的人,心也跟着揪着。 实在是没办法了,江一川才掏出电话,打给江一鸣,可是对方也不听,只得给他留了口讯,大致的意思是,让他去收尾。 她在一旁听着,表情是愈发的不可思议,“收尾?你要做什么?叶院长……的尸体你们要怎么处置!” “我哥的人会处理的,你先不要激动,回去我会好好跟你说的。” “江一川,是你从前掩饰得太好。还是我傻得可怜,我怎么没看出你是这么残酷的一个人?那是一条人命,是你们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吗?你和你大哥,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会有枪?” 江一川想解释点什么,又碍着龙烨在场,什么哄人的软话也不方便说出口。 龙烨也是个有眼劲的,“前面放下我吧,你们还是先谈好再回去。” 男人汇报他一个无限感激的眼神,就在路边放下了他,此时的海城,已经将近天亮,风也刮得越大越冷。 “宝贝……”他想牵住钱澄的手,却被她挣脱开。无奈,他只能用力地死死握住。 “不要这样叫我……”她的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从前听到他这样亲昵地叫自己,她总会脸红害羞,而现在,她只觉浑身冰冷,从心底冒出来的寒。 挣扎了很久,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嘴巴突然变笨,只能无力地说一句:“她不是好人。” 她等来的答案,就只有这一句吗?她不相信!“那你告诉我,叶院长做了什么坏事,值得你这样残忍杀了她?!” “那你答应我,冷静一点听我说好吗?” 钱澄有一瞬的害怕,她甚至想逃避这个答案,欲言又止为难至此的江一川,她从未见过。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激动,好好地听我说好吗?” 她不敢点头,只得用泪眼注视着他。 或许,她在乞求一个她能接受的谎言。 “她……她隐瞒了你的身世,她是害你成为孤儿的罪魁祸首。”说完这些,他下意识地把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会突然夺门而去一样。 “你……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一川深呼吸一口气,边观察着她的反应,边耐着性子说,“叶院长不姓叶,她叫刘丽萍,是个……人贩子。” “你胡说!”她使劲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摇头,“胡说!我不听!” 他迅速地捧着她的脸,温柔地说,“钱澄!你先听我说完!她当年和别人绑架了你,所以你才成了孤儿。” 钱澄原本激动的脸,慢慢变得平静,可是眼角止不住的泪,赤裸裸地拆穿了她,她轻轻拨开江一川的手,重重靠坐在位置山。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奋力一击,满腔的血,积得她好难受。 “不是的江一川,你知道叶院长有多好吗?她拼了命也要养活福利院,多少次我半夜生病发烧,她背着我往医院跑,我小时候爱偷懒,她还会拿小竹枝来拍我的掌心,罚我不准吃饭,可是一到晚上,她又悄悄地端来白粥……”回忆起那些零碎的片段,钱澄浅勾着嘴角,笑得苦涩。那咸咸的泪,随着脸颊滑进了她的嘴里。 “她养你,是为了保住她自己,和她心爱的男人,你只是一个筹码。”钱澄反常的表情让江一川感到很害怕,他只得下一剂重药,把伤口挖得再深一点。 “不,没有人会对一个筹码这么好……”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不断地摇着头。 江一川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偏激了,人非草木,或者刘丽萍真的在相处的过程中对钱澄产生了母女的感情呢?他一味的否定,是对钱澄另一种伤害吗? 章节目录 第94章 .是分手的意思吗? 昨晚的枪声并没有引来警察,刘丽萍本来就是用“叶院长”的假身份活着的,她在这个城市是死是活,早已没有了知情的人。江一鸣是一大早才回电话给江一川的,本想和他分享已经和顾以念结了婚的喜讯,但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江一鸣只叮嘱了几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他否认自己去过那里,剩下的事情,萧家的小弟会解决,而至于龙烨,保持安全距离的交往就行,而自己还想再任性几天才回来。 江一川回到三越,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文件,让他忙活了一个早上,可是他心里依然惦记着钱澄,一再打电话给酒店经理确认要按点送餐到房里,又发了几条短信给她,让她别多想。依旧是没有回信,他把手机随意往桌上一抛,继续埋头在工作里。 门被敲响,墨言推开门,面露难色,“董事长……他们……” 江一川抬头,这才看到墨言身后。站着韩振国和唐淑芬。他不悦地微蹙眉头,却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什么风把韩叔叔唐阿姨吹来?要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三越背后有这么大的靠山呢。” 墨言识相地离开,带上门,唐淑芬没等韩振国,跑到他面前,严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明显她这段时间都睡不好。 “一川,让我们见见柔柔吧,你韩叔叔都告诉我了,我想见见她,可以吗?我还想听她喊我一声‘妈’呢。” 江一川阖上文件,礼貌地请她坐下,把玩着手上的钢笔,自顾自地说:“我和韩叔叔的约定,恐怕他忘了,他答应过,没有要把女儿认回来的打算。” “什么?”唐淑芬惊讶地看着韩振国,后者一脸尴尬,“一川,你韩叔叔是糊涂了,天底下哪有不想跟亲生女儿相认的父母呢你说对吧?” “我这么跟您说吧,我不认识你们口中的柔柔,我认识的,是我的未婚妻。她叫钱澄,在她愿意跟你们相认之前,她跟韩柔,没有关系。” 江一川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要不要认,决定权在钱澄身上。 “不是……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是我们一家子的事,总不能你说了算吧……”唐淑芬一急,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到最后才发现江一川看上去像要准备发怒的样子,才怔怔地闭上了嘴。 韩振国拉着她坐下,尴尬地笑了一声,“一川啊。你唐阿姨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夫妻俩为了柔柔的事,是过得愁云惨雾的,现在知道她还在人世,那种喜悦……或许你以后做了父母就会知道,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你唐阿姨先见一见她,还是像上次那样,大家一起吃个饭,看一眼,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上次?”江一川挑眉。“上次韩叔叔可是差点就说溜嘴了。” “……”韩振国也不反驳,为了这个女儿,他算是把他这辈子没弯过的腰都弯折了,“听你刚才的话,柔柔……我是说钱澄,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吗?” 男人不急着回答,骨节分明的长指轻敲着桌面,像是在考验着对方的耐性一样,许久,他才微启薄唇,“韩叔叔可知道,叶庭已经死了?” “什么?……可是上次你不是说……” “上次他没能熬过去,死了,但替他报仇的人,来到了海城,当年和叶庭一起绑架你一对儿女的那个女人,昨晚也死了。” “……都死了?”韩振国顿时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韩叔叔别太高兴,那个要报仇的人还没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个目标,不是我,就是你。” 唐淑芬的脸“唰”一下的就白了,双手握住韩振国,这些年再多的怨气都只不过是夫妻间的事情而已,他真要有什么危险,她是不愿意看到的。 相比之下,韩振国却忽然淡定了许多,叶庭这些年威胁着自己的,不就是所谓的证据吗?他人已经死了,要报仇的人既然那么大费周章,也已经可以肯定根本没有什么罪证把柄,剩下的无论是什么人,光靠他手上的权力,足够对付了。 江一川不欲去深究他心里正在盘算什么,继续说着:“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们自己有个准备,而至于钱澄……她暂时还不愿意想亲生父母的事情,所以,也只能请你们再缓缓。” “一川,就一次,你唐阿姨为了柔柔的事情,抑郁了二十几年,你就当帮帮她,让她们俩吃一顿饭,好吗?” “对啊,一川,看在我们和你爸妈的交情上,一顿饭而已,我和你叔叔保证,不会乱说话,这样可以吗?” 男人注视着二人,心底一番挣扎,关于钱澄的事,他最近好像总做错判断,原觉得刘丽萍虚情假意,没想到钱澄却是从她身上感受到温暖和爱,而韩振国和唐淑芬,他觉得他们会让钱澄的生活变得更加一团糟,但会不会只是多心了呢? 或许有了亲生父母,就能减缓刘丽萍给她带来的伤痛呢? “……只是一顿饭。”他最后还是松口了,“地点我确定好再通知你们,韩叔叔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说完,他就低头继续工作,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二人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离开三越。 车里,唐淑芬喋喋不休,“一川那小子,凭什么阻止我们和柔柔相认啊,还有你,一个长辈,犯得着跟他这么客气么?” 韩振国只拧拧眉,不怒而威,她就不再说话了。 “说到底,现在柔柔只听他的话啊,你跟他争有什么意思呢?不是答应了有一顿饭的机会吗?” “就一顿饭……还不准我们提那件事……有什么用啊。” “啧……你这脑子,不让你提你就真的不提啊?到时候我找个机会,把他支开,你再装作‘不经意’地说出来,我就不相信,柔柔还能这么狠心不认我们俩?到时候该说的都说了,一川那孩子还能怎样?” 唐淑芬逐渐露出笑容,“还是振国你想得周到,刚才可把我急死了。” “你啊……”他朝妻子温柔一笑,继续安静地开车。 打从一开始,韩振国就不想受制于任何人,尤其是在他眼里年轻气盛不成威胁的江一川。 送走了两个不速之客,他又迎来了江一鸣的电话。 “改变主意了?现在就要回来?” “……弟,这两天爸可能会发一轮大火,你别把钱澄带过去。”江一鸣按下确认键,不需几秒,海城的各大媒体,都会收到他的新闻通稿,和照片,可预见的,江世一定不会欣然接受。 “发火?什么意思?” 江一鸣没有多说,就把电话挂掉了,因为床上的人开始发出嘤咛,看样子像是要醒了。 他扶着有点酸痛的腰背,一阵幸福的苦笑,这沙发又小又窄不说,还软得过分,躺了一个晚上没睡好不说,还把腰给睡坏了,他的新婚之夜,还真是特别。 顾以念睡眼惺忪的样子很是可爱,她有点不喜欢自己这副邋遢的模样被别的男人看见,打了个哈欠之后,急忙拉过被子遮住半张脸。 男人偷笑,这种岁月静好,是他从前从不敢奢望的,他多想和她永远留在这里,不回去那烦嚣的海城。 “我出去让人送早餐过来,你的衣服已经到了,我去拿进来吧,你要是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说,“早安,老婆。” “哦?……早安……”顾以念脸上染上绯红,这一句“老婆”,竟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跳。 从前和蒋骏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早就起来,让佣人去准备早餐,替他准备上班的衣服,起居上照顾了他多年,没想到,她也有被人照顾着的机会。 回过神来的时候,江一鸣手里提了一大堆的纸袋。“我让人去准备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等一下我陪你出岛,到市区里买。” “好。”她欣然答应。 打开纸袋,甜美的连衣裙,简单的运动套装,一应俱全,唯独没有她穿习惯了的旗袍。 她失笑,选了一条水溶蕾丝的连衣裙,贵气又优雅,站在镜子前,她有点不认得自己,原来自己还可以选自己喜欢的衣服穿,原来还能有另外的人生。 ……或许是比之前更好的人生? 出了房门,服务生已经推着餐车进来,除了特色的本地早餐,江一鸣还特意让人准备了燕窝粥,他仔细地勺到小碗里放凉,放在她面前,“坐了通宵飞机,虽然时差不算很厉害,但怕你胃里不适宜,还是先吃点粥?” 顾以念点头,接过还带着他手上薄荷香的碗,抿了一口。 他修长的手指缠上餐巾。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的粥,“对了,我们的婚事,我已经公布出去了。” “这么快?”……这才……十几个小时啊…… 江一鸣托了托眼镜,恶作剧地说:“你猜,现在海城,你家我家,是不是已经闹翻天了呢?” 她心头一阵苦涩,嘴里的燕窝粥也忽然变得索然无味,她的家?高兴来还不及呢,又怎么会闹?“……江叔叔那边……” “怎么?担心我了?”他咧着嘴,心满意足地笑。 “我离过婚的事,整个海城上流社会都知道了吧,你……太冲动了。”她低头,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粥,不禁责怪自己,江一鸣糊涂,自己怎么能跟着糊涂呢?他条件多好的一个男人啊…… 可是下一秒,男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从前就是不够冲动,才会让你痛苦那么些年。” 顾以念抬眸,泪水早已氤氲她的视线,朦胧中,江一鸣温柔的俊脸和多年前水中的那张脸重叠。 是他,她生命里的救赎,一次又一次。 “混账!乱来!”江世把萧骁递来的报纸撕了个稀巴烂,愤愤地丢在地上,媒体的动作很快,江氏第一继承人已婚豪门弃妇的新闻铺天盖地,萧骁索性把电话关机,懒得应付那些看热闹的太太们。 她一身干练的皮衣,精致的妆容,唯脚下可爱的嫩粉色拖鞋出卖了她最真实的本性,蹲下捡起报纸,又熨平再看了一遍。 江一鸣发的新闻通稿很简单,配了一张黄昏海边下的婚书照片,一行简单的字:生命因我爱你开始。 “啧啧,没想到一鸣这孩子这么浪漫,藏得够深的啊。” “两个儿子都被你教坏了!一个两个都干了些什么事!”他不是有门第之间。只是江家和顾家算是点头之交,上流社会圈子窄,这不,以后出席什么场合,难免背后遭人笑话。 萧骁不以为然,把报纸叠好,又淡定地喝了口茶,才回话说:“两个儿子都是有担当的人,是我们萧家的作风!我没什么意见,倒是你,畏头畏尾,倒不如年轻时威风。” “……”这被老婆质疑不威风……该如何是好……他干咳了两声,义正言辞地,“那臭小子之前明明在我面前保证过,现在倒好,直接连婚都结了,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这不正好说明一鸣真的很爱她嘛,情难自控。你想想看,从小到大,一鸣这孩子乖得就跟自闭症一样,不争不抢,你给什么他就要什么,你叫他做什么他就照做,这样的人生,真的好吗?”……当然,萧骁故意隐瞒掉他主动请求外公让他入道上的事。 江世顺着她的话,也陷入了深思,直到她端来一杯冒烟的参茶,才回过神来,萧骁是个聪明的女人,该横时横,该软时软,给的台阶,是江世走得最舒服的。 “让他们玩够了就回来,结婚了就要有结婚的样。” “好咧!”她笑得眼睛完成月牙,眼角淡淡的细纹,看得江世心头一阵触动。起身,想要回江氏,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说了句,“等他们回来了,你陪我去趟旅行吧。” 很快,他就消失在走廊里,萧骁吸了吸鼻子,踩着粉色的拖鞋回房。 …… 江一川忙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躯,掏出房卡打开了房门,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一点温度。 “钱澄?”他喊了一声,房卡通电之后,确认她不在这里。 到底是他太大意了,这种危险时候,怎么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呢?掏出电话想要打给她,钱澄恰好这时出现在房门口。 “江一川……” 男人回过头,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下意识地走过去想要抱住她,却发现她脚下挪了半步,只得尴尬地停住,大掌转而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温柔地问:“吃过饭了吗?” 他想问她去哪里了,他想问她这一天过得怎么样,却无法开口。 钱澄瞥了远处原封不动的餐桌一眼,这个男人,明明就知道她根本没动过筷子,却还是这样问……原来江一川在她面前。已经要变得这样小心翼翼了。 努力忍下心头的苦楚,故作轻松地说:“这里闷,我到楼下随便走走。” “先进来吧,我让他们重新再送餐进来,我和你一起吃。” “嗯。”她乖巧地应着,打开电视机,机械地转着频道,电视里在播放什么,她一点都看不进去。 江一川轻轻关上门,走到浴室里洗了把脸。钱澄刚刚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都发现了,她哭肿了的双眼,还有身上有一股尘土味……和童心福利院里的那种颓败的气味是一样的。 她去那里。或悼念或缅怀,都不愿意告诉他……原来钱澄在他面前,已经把心门关上了。 所有的改变,只不过是一个晚上的事情。 一顿饭自然是吃得味同嚼蜡,只是饭后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二人又再陷入无边的冷清里。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牵住她的手,“出去走走,好吗?” 钱澄抬眸,想了很久,才动身。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最后停在了桥上。放眼望过去,是深蓝静谧的海,一旁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泛起阵阵亮光,本是浪漫的夜景,他们也无心欣赏。 江一川性子急,这一天下来已经把他的耐性耗尽,但他却还是极力地压抑着,哄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不要这样惩罚你自己。” 泪,就那样悄悄地划过。 原来他都懂,懂她的纠结,懂她对自己的责怪,懂她的为难。 人生能和这样一个知心的人相爱,实在是很幸福的事情。只是幸福,从来就不是唾手可得。或许老天觉得她和江一川之间太顺利太幸福了,这一场变故,就是祂的一场恶作剧。 粗砺的手指划走她脸颊上的泪,低头印上一吻,想要驱走她心头的不安,却让她更加自责。 “江一川……”她哽咽着,想要说…… “先不要说,想清楚了再说,我们现在先回去。”他感受到了,或许她再开口,就是那冰冷的两个字。 他转身想要先离开,这是他第一次想逃避什么,但是,钱澄没能让他如愿。 “一川……能听我说一句吗?” 他驻足,却也没有勇气回过身去看她。“说吧,我听着。” “我爱你。”她的樱唇微颤着,简单三个字,像要花光她浑身的力气。 江一川惊喜地冲过去,把她抱住,“我也是。”他矫情地回应着,一下又一下,亲吻着她的发丝。 “但是叶院长已经死了……” “?……”他愣了一下,任由钱澄把他推开。“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对吗?” “那是一条人命……”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反应再慢一点,昨晚躺下的人就是我!”他不顾周遭的路人,愤怒地咆哮着。 她不敢看他猩红的眼,不敢看他失望的脸,“我知道错不在你,但我没办法做到若无其事,我闭上眼睛就是叶院长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我知道你对我所有的隐瞒,都是因为对我的爱,但就更因为这样,我才难受,我没办法责怪你,也没办法埋怨抚我成人的叶院长。我被恩情和爱情折磨着,我在这夹缝之中,快要透不过气了!” 说到最后,她无力地扶着桥上的栏杆,歇斯底里地哭着。 江一川不敢向前安慰,她说,他的爱,也是一种折磨。 她在惩罚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在凌迟着自己呢? 近在咫尺的距离,两颗心已是天涯之隔。 “一川,我想自己一个人。”她没有抬头,声音被闷在自己的怀里,她像个婴儿一眼,蜷缩着坐在地上。 江一川只感觉脑袋一片空白,而后是什么力量把他的胸口划开,挖出那颗血淋淋的心。“是分手的意思吗?” “先让我自己一个人,好吗?” “我tm问你是不是要分手!”这是他第二次,盛怒之下吼着。 分手吗?她听到这两个字就要流泪,但要像之前那样在一起,她过不了那个坎。 想了很久,也想不到合适的答案,她缓缓站起,想要牵着江一川的手,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决定。 可是,他却用力地把她的手甩开,力气大到她没能站稳,往栏杆上一桩,暗呼一声“嘶……” 江一川的瞳孔忽而缩了一下,想上前扶她,又碍着此刻难受的心情,最后只留在原地。 她藏起掌心磨破的伤口,云淡风轻地说:“我自己回去,叶院长的葬礼,还是交给我吧。” 艰难地转身离开,钱澄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这是她张这么大以来,最难过的一瞬。任由泪水放肆地留下,她撑起最难看的笑容,哼着歌。 “要用什么融化这一片沉默” “过去的种种在心里滚成雪球” “怕还没说话泪就会先流” “爱不是他给得不多是不知道我要什么” “都是背了太多的心愿” “流星才会跌的那么重” “爱太多心也有坠毁的时候” 她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繁华的夜色里,他没有追上去,也许她是对的,先让大家各自冷静一下,缓过这段伤口的疼痛期吧。 钱澄,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不会答应分手。 章节目录 第95章 .touch wood……touch wood…… 那一夜,江一川鲜有地回了江家大宅,而钱澄回了刘丽萍的住处,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回去酒店。 “一川?怎么只有你一个,小妹妹呢?”萧骁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还朝他身后探头。 他耸耸肩,没有回答。 “吵架啦?” 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留意到桌上一对信封纸片,随口一问,“这是什么?” 她欣然一笑,随手拿起两张,“这是婚礼的请柬,你帮忙挑一下,看是白色好看,还是紫色好看。” 他薄唇一抿,“……问钱澄吧。” “不是,这是给你哥挑的。” “我哥?” “他结婚了啊,你爸口是心非,嘴上多么多么反对,晚上就让人把请柬送过来挑了……”她兴奋地一股脑说着话,没有意识到江一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哥和谁?以念吗?” “可不是嘛,证都领了。你哥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萧骁忽然想起什么,遂站了起来,“你就逊多了,你和小妹妹快半年了吧?总是把未婚妻未婚妻挂在嘴边,难怪你到现在还是个未婚!哼!” 江一川不管身后的唠叨,默默回了房。 那稍显凌乱的床单,好像上面还残留着欢爱的气味,那枕头上的皱褶,让他想起钱澄睡在自己怀里的一幕,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去见茉莉,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弯腰,捡起地上的丝绸被,抬头看见窗外的月色正浓,只是身边少了个能一起分享的人。 江一鸣总是那样一鸣惊人,才一天,就成了已婚人士,难怪不愿意回来,此刻肯定倒在顾以念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了吧,就连婚礼也已经提上日程,相比之下,自己又给了钱澄什么呢? 接踵而至的麻烦和灾难,兑现不了的空头支票,难以愈合的阴影伤口。 手机响了,是钱澄的短信:【我回叶院长那里了】。 这是这一天一夜以来。她第一次回他的短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打好了一大堆的话,最后删光了。 【我哥和以念结婚了。】我们呢?我们也结婚吧……这句话,闷在他心里,发酵,变酸。 很快,她回了:【替我恭喜他们,晚安。】。 从前“晚安”二字,都是饱含爱恋和希望,说过晚安,知道着明天睁眼又能看到对方了。可今晚的“晚安”。只单纯地为了结束话题。 那头的钱澄,蹲坐在地毯上,微弱的玄关灯,让这间房子显得冷清又孤寂,手里拿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鼻头泛酸。这里的一事一物,都是江一川亲自添置的,起码在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地对待刘丽萍,本是满载欢乐笑声的一个家,如今死的死,分的分。 这一夜。二人都呆坐到天亮。 刘丽萍的丧事办得很简单,没有法事没有追悼会,只有钱澄一个人,手里捧着童心福利院里随意生长的野花,奠在了墓前。 “叶院长,恩怨随风,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她立在艳阳之下,心一如身上的黑色衬衫,肃穆悲怆。刘丽萍曾经是她生命里的灯塔,也能理解刘丽萍和爱人要保命的想法,但不能苟同他们的作为,毕竟她和亲生父母,就因为他们的私欲而骨肉分离了二十几年。 人是最复杂的动物,爱和恨,可以交织纠缠在同一个人身上。 远处的停着的悍马里,江一川吸着烟,想要止住心头滴血的痛。直到她重新撑起伞要离开墓园,他才马上发动了车子。 能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今天毕竟是个敏感的日子,他就不出现,惹她徒添伤感了。 之后的半个月里,二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打扰对方,江一川如常每天在三越上班,只是比集团建立之初还要玩命,就连一直跟在身边的墨言,也扛不住高强度的工作,病倒了。整个三越大楼只有顶层江一川的办公室亮着灯,他像被上了发条一样,手上的工作没有停下来。 手机闹钟响了,他马上放下报表,划开手机。每晚十一点,他都会给钱澄发晚安的短信,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剩下的唯一沟通。 【今天墨言没来上班,才发现第二秘书挺笨的。你呢?不要老闷在家里,多往外走走。晚安。】。 平常两分钟不到,钱澄就会回短信,哪怕只有简单的“晚安”,但今晚他等了特别久,他焦急得又点了一根烟。 【以念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你可以陪我去挑件礼服吗?】。 他瞳孔骤然一缩,跌落的烟灰烫在了他笔挺的西裤上,很是狼狈。他傻傻地笑了,她终于想通了? 飞快地按下回复:【我明天下班来接你。】本想再加一句情话,但又觉得那样太过矫情,把手机收好,直接关掉电脑,回家休息。 窗外月明星稀,是否意味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呢? 第二天钱澄把刘丽萍的所有遗物都收拾好,她的东西很少,只有一本上锁的日记,和一个生了锈的饼干盒,她猜想里面大概是照片之类的,最后所有家具摆设都铺上了白色的布,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个房子。 捧着小纸箱,她来到墓园,刘丽萍的遗物,她决定还是还给她。 “钱澄?……” 她抬头,远处的韩野穿着一身军装,脸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再削瘦一些。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站直了身子。 韩野回头,眸底藏不住一丝哀伤,“我陪我爸妈来。” “?……从前没听说过你有妹妹啊。” “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爸妈也不愿意提起,所以我也没告诉你。”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傻啊,你呢?怎么会在这里?”他侧头已经瞥见墓碑上刘丽萍的照片,一阵错愕,“这……这不是上次我陪你看望的那个福利院院长吗?怎么……她的肾还是等不到吗?” 她为难地点头,错综复杂的内情,她还是不提了吧。 “澄……”他温柔地唤着,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头顶,“难受吗?” “嗯……”出于一种奇怪的感情,她居然点头,还任由泪水留下。 他的心随着她的点头而抽痛,大掌下扣,轻轻把她按在自己肩膀处,而后又君子地松开手,“肩膀借给你。” 钱澄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只是低着头,额头靠着他的胸膛,二人身体之间,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韩野之于她,就是最好的朋友,不同于面对江一川时的自责和矛盾,她在韩野面前,倒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着。 “仔仔……”唐淑芬尖叫一声,吓得钱澄倏地站直身子,“仔仔你……” 韩野一脸尴尬,手指推了推鼻尖,解释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可是很快,他就发现唐淑芬的反应不对劲,她目光紧盯着钱澄,那种欲言又止的踌躇,还有眼眶泛着水光……怎么看,都像是激动得想要哭泣。 “阿姨……”钱澄被她复杂炽热的目光看得尴尬,只得低下头,飞快地擦着泪。 见不得钱澄尴尬,韩野大步走过去,拉下唐淑芬,“妈,你怎么了?” “仔仔,你知道她是谁吗?” “……钱澄啊……”他傻乎乎地回答。 “她是柔柔啊……”唐淑芬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拉着他的双手,痛哭流涕,“柔柔没死……她是柔柔……” 韩野愣住了,而后居然笑了一声,温润的双眼带了点怒气,“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准你乱说……” “阿姨,你搞错了吧?我叫钱澄。”她不懂唐淑芬为何看到自己会这么激动,奇怪地走过去问。 “柔柔!”下一瞬,她整个人都被她抱住,耳边只听见她啜泣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哭诉,“孩子……你是我的孩子……叶庭把你绑走了……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你是我的柔柔……” 钱澄只觉头顶被一道闪电劈过,她都说了些什么?她看向韩野,她需要一个人来告诉她,她听错了。可她发现,站在她对面的韩野。脸色惨白,一脸的不置信,让她更加迷糊。 “妈!”他怒吼一声!“她是钱澄!妹妹已经死了!你不要发疯!”他从未对她说过什么重话,但是此刻,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阿野!”韩振国浑厚的声音随之响起,他手上拿着一张单子,今天过来的目的,是办手续帮墓碑更名的,既然真正的韩柔还在世,那么这个墓上还刻她的名字,就太不吉利了。这一些韩野都不知情,只当作父母二人忽然思念妹妹,陪他们过来罢了。 “爸,你快看看妈,她是不是又……”韩野像是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韩振国走过去把唐淑芬扶起,钱澄乖巧地叫了句,“韩叔叔……” “阿野,你妈说的是真的,当年绑架你们的叶庭,把柔柔掉包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以为柔柔已经死了……也是最近,叶庭那个疯子才告诉我们柔柔还活着的事情,这件事江一川也知道……” ?! 钱澄忽而感觉一阵晕眩。韩野来不及接住她,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钱澄!” “柔柔!!” 韩振国夫妇想要上前去抚,却迎上韩野凶狠的目光,那种阴冷和暴戾,是他从未有过的。“我自己送她去医院。”冷冷地丢下这一句话,他就把钱澄抱起,步出来了墓园。 “钱澄,别怕,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我爸妈是开玩笑的……你别相信啊……”他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不知道是想说给钱澄听,还是想要说来说服自己。 上了计程车,去了医院,医生说钱澄只是忧思过度,加上几天几夜没按时吃饭也没好好休息,一激动,体力透支就晕过去了,吊个点滴就会好的。 狭小的病床,韩野拉上了帘子,不到四个平米的小空间,成了他此刻唯一想停留的地方。 韩振国的性格他最了解不过,没有把握的事,他从不会说,加上连唐淑芬也知道了,这件事,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有没有搞错的可能呢?福利院孩子那么多,或许弄混了呢? 此刻,他有个不能原谅自己的念头——宁愿韩柔是已经真正死了,也不愿意接受钱澄就是自己亲生妹妹的事实。 钱澄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全部都是江一川的来电,已经打了足足一个小时了。 此时在刘丽萍家门口的江一川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打着钱澄的电话,一边催促病床上的墨言赶快帮他找到钱澄的位置。 “董事长,找到了,位置大概是海城医院的附近……咳咳……” 海城医院?难道钱澄出什么事了? 他的眼皮一直跳,连手中的手机也掉到地上好几次。一连串不好的征兆,让他下意识地拍打着一旁的大树,呢喃着:“touchwoodtouchwood……” 悍马急急地停在医院门口,保安认得江一川,老实地交代,“是找钱小姐吗?她刚被一个男人送进来……” 男人?他朝急诊室的方向跑去,很快,他就在急诊室旁边的病房里,发现了正拨开帘子走出来的韩野。 “韩野?”他的语气里带着慑人的杀气,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韩野看了他一眼,把他拉到更远的地方。 “钱澄呢?!”他气得青筋暴露。 “我才要问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话语间,他朝他胸口重重打了一拳。“为什么医生会说她忧思过度!为什么她睡不好也不吃饭!你说爱她,就是把她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来关心!”他一门心思就想马上见到钱澄,又或许心里碍着他是钱澄的亲生哥哥,他没有还手,只把韩野拨开,往病房走去。 可韩野此刻毫不罢休,把他拉了回来,“你过去做什么!我不准你再伤害她!” “够了!你在这里发什么疯!你是她哥,我才是她男人!”江一川冷静地吐出这句话,从韩野的眼神里,他猜测他已经知道了,他苦笑,“看来是有人不愿意接受事实……”他跑到病房,拉开隔帘,钱澄已经醒来躺在床上,刚才门外的对话,她自然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江一川的一颗心马上就被悬着,她还不想知道的事实,他还没准备好要告诉她的事实,现在都见光了。他最见不得钱澄放空发呆的冷漠表情,这比任何痛哭都要让他害怕。 “宝贝……怎么晕倒了?”他装作若无其事,温柔地吻着她。 她不躲,却也不回应。 “点滴吊完了我就带你回家。”他哄着。 “家?”她终于开口了,“我哪里有家?我哪有家人……” 门外适时想起韩振国的声音,“如果你愿意。我和你妈……还有阿野,都是你的家人……” 江一川一双鹰眸狠狠地瞪着站在门口的韩振国夫妇,原来,又是他们沉不住气!他根本就不应该相信这个人! 他起身走到门口,毫不客气地说,“韩叔叔到底是记性不好还是信用不好,自己说过的话,怎么忘记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唐淑芬眼看所有真相都已经说出来了,江一川的威胁和警告自然不必顾虑,她挺了挺胸,辩解道:“一川,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两个的亲生女儿,要认回来难道还要得到你同意吗?” “她有说要认回你们吗?”他不屑地一笑。 此时韩野也跟随着进来,倒和江一川的态度一致,“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先让钱澄休息好再说。” “仔仔……这……” “妈,先让钱澄休息……” 唐淑芬看了韩振国一眼,想让他说点什么,可是后者只给了她一个眼神,就拉着她往外走,“钱澄啊。那韩叔叔和唐阿姨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不必了。”江一川现在是一点情面都不想留了。还让他们明天过来?钱澄有几颗心能让他们折腾? 两个人面面相觑先行离开了,韩野和将一触啊一左一右地站在钱澄的病床两次,像极了保镖。 “钱澄,喝点水吗?” “宝宝,我喂你喝水吧。” 两个男人,正用幼稚的方法在角力着。 许久,钱澄才收回目光,微微阖上眼,“我累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护士。我在这里先休息一个晚上。” “不行!”江一川强硬的拒绝。“护士我不放心,我待你回去,家庭医生会照顾你。” “……好。”她实在是不愿意再花力气在这种问题上了,在哪,她今晚都注定无法好好休息,如果听话就能换来安宁,那么她就照做吧。 韩野失望地垂目,他和江一川之间,她永远都选择后者。 他甚至忘了,他从来就不在钱澄心底的候选名单里,而此刻,他们兄妹的身份已经明朗,本就微小的可能,此刻变得再也不可能了。 …… 江一川最后还是把她接回江家大宅,酒店人杂,不是休养好好地方。顾以念这段时间偶尔晚上回来大宅陪萧骁聊天,有她陪着钱澄,强多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已经发短信给江一鸣,让他先跟家里上下打预防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家都心领神会,所以当二人才踏入家门的时候,大家就瞬间变得安静,那种故意为之的平静,让人更是尴尬。 萧骁还是反应最快地,走过去扶住钱澄的另一只手,心疼地说道:“真是遭罪,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次又一次被针扎来扎去的,都怪一川没有好好照顾你!”她鄙夷了江一川一眼。 “不关一川的事,是我不小心。”该维持的体面,钱澄还是知道的。 “妈,我先扶她上去休息,等一下何医生来了,你让他直接上房吧。” “好咧。” 钱澄朝萧骁愧歉一笑,任由江一川把她扶上了楼。 很快,顾以念敲响了房门,“一川,让我来吧,你去看看医生什么时候来。” 江一川投给她一个感激不尽的目光,此刻钱澄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总之自己是逃脱不了干系的。而钱澄一直都对顾以念有好感,有她开解着,是最好的。 房间归于一片宁静,钱澄先轻轻地开口,“对不起,你快结婚了,我还这样来江家,怕给你添了晦气。” “说什么蠢话,我们是妯娌。”她此刻的笑不再是落落大方却公式,而是幸福又温婉。 “我心里难受。”她没有回应顾以念“妯娌”的说法,只是直直地说着此刻心里的感受。她简单地概括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还有今天在墓园发生的狗血的一幕,虽然这些顾以念早在他们来之前已经知道了,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跟着钱澄一起难过。 “我知道你在惩罚自己,对不对?你爱一川,就是对不起那个院长,你恨一川,就是对不起他的真心。” “以念……”她的泪又一次缺堤。“说真的,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但那居然是韩野家……这太荒谬了……” “你不想接受,那就不要接受,你如果爱他,就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纠缠在已发生的过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以念……从前都是我在安慰你……”她长叹了一口气,紊乱的思绪,怎么都理不顺。 “别想了,先休息,人生在世,爱或恨,从来都不是主题。”她低头替她倒着热水,脸上泛着钱澄从未见过的幸福光芒。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看来大哥对你很好。” 顾以念脸上闪过小女人幸福的笑,“随遇而安吧。” 随遇而安…… 顾以念看着钱澄睡去,才带上门离开的,不出所料,江一川一直在门外等着,没等他开口,她就把他叫到花园里。 “以念,钱澄怎么说?” “一川,你有多爱钱澄?” “……什么意思?”他拧眉,才想着那女人的反应。 顾以念摇摇头,“她的个性,我相信你比我还要了解,这一关,你们怕是没这么容易能过去。” “为什么?!她身世的事情,我问过她,她说暂时不要知道的。” “你忘了?你们之间横着一条人命。” “……”他知道,他没忘记,但时光不能倒流啊。 “她今天接收那么多意外,心底最后那丝坚强怕是已经崩塌了,可是她依旧没有依靠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失去? 他不敢说出这两个字。 远处,江一鸣缓缓走来,顾以念最后说了句,“都给大家一点时间吧,命中注定的人,绕多远走多久都会在一起的。”话语间,她水眸里都是江一鸣把自己救下的片段。 “风大,进屋说吧。”江一鸣温柔的声音倾下。 “都说完了,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一对璧人手牵着手离开,曾经那么恩爱的背影,是江一川和钱澄。 他看得心里愈发难受,抬头看二楼暗着灯的房间,叹了口气,去了客房。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丘比特的金箭和铅箭 关上房门,江一鸣习惯性地从衣柜里拿出长抱枕,横在kingsize的床中间,楚河汉界,一目了然。 回海城之后,顾以念顺理成章地住到大宅里,只是毕竟和父母同住,总不能分房睡吧?顾以念也不忍心看他长期睡沙发或是打地铺,于是在回来的那个晚上,她想到了这个方法。 江一鸣欣然接受,成为她的丈夫已经是最快乐的事了,那件事,他想也不敢想。 顾以念替他挂上佣人熨烫好的裤子和衬衫,细心地还按照颜色深浅和质地来排列,她挺满足现在的生活的,无关风月,和一个温柔长情的男人过日子,甚至自私地想,果然是被爱的那个人最幸福。 “在想什么呢?偷笑什么?” 顾以念瞬间抿直了嘴巴,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得要藏得更深才行。 说来奇怪,和蒋骏在一起的时候。她活得像个大姐姐、老妈子,而在江一鸣身边,她遗忘多年的小性子小脾气全都回来了,就像个长不大的女孩儿。 “怎么那么多秘密……”他宠溺一笑,又替她扬好被子,“睡觉吧,明天设计师要过来,给你订的婚纱你要亲自试才行,其他的我可以自己做的,就不用你辛苦了。” “一鸣,哪需要那么隆重……” “对你来说这是一场戏,可是对我来说不是啊,你就由着我,好吗?”他说着苦涩的话,但脸上依旧是温柔如初。 “……”她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 男人长腿一迈,跨到自己的“领域”,垫好枕头,开始翻看国外的财经杂志。 顾以念阖上衣柜门,走到床的另一边,也靠着床头刷手机。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享受这份如老夫老妻般的默契。 刷着微博。顾以念突然看到一个有趣的东西,于是侧过身子面向江一鸣,一手撑着脑袋问:“玩过心理测验吗?” 江一鸣微笑,“mBA高材生也相信这个?” 女人有点泄气,到底是自己愧对了“学霸”这个词,既在蒋骏那里栽了跟头,又在这里被取笑。 他挑眉,余光把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阖上杂志,也相对着侧着身,“我开玩笑的。之前没玩过,怕你笑话。” 顾以念喜上眉梢,“咳,听好了,蓝色、绿色、紫色,你最讨厌哪个颜色?” “紫色。”他脱口而出。 “……”她低头翻阅着答案,“噗哧”地笑了一声,“紫色代表寂寞,江一鸣你有这么怕孤独吗?” 男人不语,他讨厌紫色,是因为好几次正式的场合上,他都看见顾以念穿着紫色的旗袍好吗?知道是蒋骏的口味,他就不喜欢。 “再来再来,如果你近视的话,你要选哪种眼镜?……诶,这题直接看答案吧,不用问了。” 江一鸣也凑过头去,顾以念配合着把手机往他那边挪了一下,不知不觉间,二人的头靠得很近……压着那“三八线”。 “选择细框眼镜的人一般都很谨慎,高深莫测……是压抑兽性的高发人群……”她念着念着,忍不住凑近他的脸打量,“一鸣,很准,你就是高深莫测的人。” “……”他再一次语塞,难道她就没有留意到后面那句话吗?就不害怕吗?还真是信得过自己的自制力呢。“其实我没有近视,眼镜是平光的。” “?!为什么啊?”她索性坐直了身子,想正面看清楚他的模样。 “想知道?” “不能说的话也……” “我怕吓到你。” “什么?” “我的眼角,有很难看的疤痕,平时用头发和眼镜遮住……” 他边说,顾以念边捧着他的脸,果然发现了那道疤痕。 “难怪……”他总是走在自己的左边,就连分床也是,原来是因为这个……她自顾自地分析着。 仿佛看穿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不紧不慢地解释,“因为心脏在左边,我希望自己能离你的心近一点。” ?! 毫无预警地一下重击,在她寂静如水的心落下一块陨石。 “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她慌乱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嘴角的笑已经把她此刻心里的甜给出卖。 “说实话而已,哪用学。”他木讷地回答。 这一天夜里,两人还是隔着抱枕分开睡在床的两边,但当他们醒来的时候,江一鸣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越过抱枕,搭在了她的腰上,而她窝着的头,也稍稍倾向男人的方向。 江一川起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过,下楼的时候佣人已经准备好他习惯的早餐——黑咖啡和烤土司,他望着杯中倒映着自己的样子,发现那顶级的猫屎咖啡竟也难以入口,他开始想念每天早上那简单的热牛奶。 “钱小姐醒了吗?”他打算亲自送早餐上去给她。 佣人点头,“很早就醒了,在花园里坐了一阵子,就出门了,那时候还早,她特意让我不要告诉你们。” “这么早……”是她也没有休息好,还是为了避免看到自己,而选择那么早就离开呢?“行了,下次如果她要出门,记得要看着她把早餐吃完才行。” “是!” “看样子,你是打算在这里常住了。”江一鸣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和江一川疲惫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刻的他,神清气爽,意气风发。 “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他挑了挑眉。对着他裤裆的位置暧昧不明地甩了一眼。 “没有的事,以念脸皮薄,在她面前你可不能这么说。”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不行。” 江一鸣拿过他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应该比我还懂才对,有些事情,要的就是心甘情愿。” “哥,还真看不出来,你才是高手,出其不意就把人给拐走了。” “外公教的,做事要干净利落,不要留尾巴,我不过是秉持家训罢了。”他得意一笑。 江一川一阵沉默,自己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都在一个叫钱澄的女人的身上使不出来。 门铃响起,一个养眼的男设计师领着几个小助理,打包小包地走进客厅,“hello,我是andrew,是A&Q婚纱的设计师。”他友善地伸出手,江一鸣回握,“麻烦你了。” 一件件婚纱,刺痛了江一川的眼,他一时兴起,走到江一鸣身边,悄悄地说了句,“以念最喜欢金发碧眼又健硕的外国男人,说是看上去够猛,你可要小心了。”说罢用一根手指勾着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大宅。 江一鸣脸色一黑,把人拦在楼下,亲自拿礼服上房间给顾以念试穿,又亲自拿下来,全程不让设计师和她接触,一个早上下来,他累得满头大汗。 墨言带着轻微的咳嗽,在顶楼办公室里陈述着他刚查到的消息。 “董事长猜测得没错,三越上次爆发的事件,似乎跟韩司令有关系,不过事情做得很干净,无迹可寻,如果不是找到设局诈赌令山的人,也不会顺藤摸瓜查到韩司令的手下身上。” 江一川翻阅着资料,“令山进套,赌输了巨额,那个人就要他把码头的仓库无偿租给他,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仓库里藏了什么,但又不能告诉警察?那那笔海外资金呢?” “也是个幌子,为了让我们相信始作俑者是令山。” “挺大手笔的……” “江氏的司机何叔,当时也出现在了那个赌局上……也输得很惨……” “所以,他是铁了心要动江家的人咯?” 查到这里,基本上可以确定那场车祸本来是针对江世而来的了,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自己上了那辆车子,替他挡了一劫。 “也罢,老头年纪大了,估计换上他。就不止失明了。” 尽管墨言好奇,为什么和他们交好的韩振国要报复江家上下,但这是他们的私事,墨言不敢往下查,也不敢追问。 “要继续找证据吗?” “……不必了,知道就好,防着吧。”如果是之前,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现在知道那是钱澄的亲生父母,就另当别论了。 无论有没有感情,血缘总在,他是不会再做伤她心的事情了。 “有派人过去吧?” 墨言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肯定地点头,“一直跟着,一个小时汇报一次。” “半小时一次吧,汇报的短信直接发到我手机里。” “……好。” “最近J国来了很多订单和和作案,让市场部那边加把劲,提成再加两个点。” “那些订单……” “是龙烨带过来的,按正常流程走就行,不要忘记风险评估。” “好。” 一天下来,江一川唯一能让自己休息下来的理由,就是看保镖的汇报短信。钱澄今天还是去了墓地一趟,然后和一个男人一起吃饭。 男人?他马上命人拍照传过来。 熟悉的转角小餐厅,熟悉的落地窗,不用仔细看里面的人,就知道钱澄是和谁在吃饭。 明知道他们不可能,可是他仍然忍不住要过去,顺手抄起外套,让墨言备车出发。 “钱澄……”韩野的声线明显已经沙哑,就连下巴也冒着点点胡渣,看上去很不好,“你回去休息得好吗?” “好。”她看向窗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野。 “你相信吗?”他鼓起勇气问。 她点头,连江一川都确认的事情,必定就是事实了。 “或许真的搞错了呢?”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韩野,韩叔叔是什么角色?江一川又是什么人?其实你心里也明白,不可能搞错的。” 她转过头,眼里的坚定灼伤了韩野,嘴角的无可奈何又牵动了他。 “……我宁愿一辈子和你是朋友,也不愿意是你的哥哥。”起码那样,我还能在梦里骗骗自己,可是老头,偏偏连这样的机会都要没收掉。 “一直原来我都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懂吗?无论是朋友还是哥哥,都不会是那种关系。” 韩野苦笑,“钱澄,你变了,以前的你,遇到什么尴尬的事,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把话说得干净利落的。” 他眼神中的落寞让钱澄很不是滋味,或许这层关系曝光之后,他才是最难受的人吧。“韩野。你会遇到更好的女孩的,我祝福你。” 哪怕遇到再好的,也不是那个可以让自己心跳的人了,这件事,他还不想接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问了另一个问题,“我爸妈那边,你还想见吗?” 爸妈……多么陌生的两个字啊……她没有回话,只轻轻摇头。 叶庭刘丽萍和韩振国夫妇之间,孰对孰错,谁能算清?说到底,好像大家的错都情有可原,可是最无辜的她,偏偏是这件事里最受折磨的一个。 “……他们,挺想你。” “再说吧。”她转头看向窗外,酷夏的海城,特别爱下暴雨,空气中会传来一种难闻的暑气,闷闷的,这样她感到很压抑。 回去的路上,钱澄知道身后不远处,那辆黑色的悍马悄悄地跟着,她没有回头,只装作没发现。江一川在爱她保护她,用最卑微的方法,这些她都知道,但有些如梦魇般的阴影,她还挥之不去。 一连几天,她都很早起床,有时候去墓地待上一天,对着刘丽萍的墓碑说一整天的话,有时候回去养老院当义工,打发一天的时光。每天晚上。身后那台悍马都会安静地跟着她回家,那段路有多长,她的啜泣就有多长。 那个骄傲的男人,那个任何事都唾手可得的男人,被她折磨得小心翼翼的。 那一天晚上,钱澄接到一个电话…… 六天之后是江一鸣和顾以念的婚礼,地点设在了威斯汀的空中花园,江一川和钱澄顺理成章地成为他们的伴娘和伴郎。 漫天飘洒的花瓣,一对新人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交换戒指的时候江一鸣说了什么,只有顾以念听得见,蜻蜓点水的额头吻,开启了两个人新的人生。 钱澄穿着一身蕾丝鱼尾礼服,既不抢新娘子风头,也不藏住自己的美丽,江一川从第一眼开始,目光便再也从她身上离不开了。“你今天很漂亮。” “没有别的词了吗?”她微微一笑,如夹杂着花香的春风。 “钱澄……”多久没看过她笑了?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 她环顾四周,江一鸣夫妇正在和宾客留影,江世夫妇则各自忙着招待宾客,她指向远处的喷水池,提议道:“我们去偷个懒吧?” “好。”他满心欢喜地答应。 罗马式的三层大喷水池,顶部是丘比特的石像,象征着爱情,象征着希望。 “江一川,你知道丘比特吗?” 男人耸耸肩,又靠近了她一分。 “丘比特是个很调皮的小神仙,被祂金箭射中的男女,无论是陌生人还是冤家,都会疯狂地爱上彼此。” “就像我们。”他搂住她的肩,随着她的话,也开始打量着这个虚无的神话人物。 “可是祂还有一只铅箭,被射中的人,哪怕爱得再深,都会心生怨恨,痛苦折磨……”她转过身,抬头注视着江一川,“你说,祂是不是调皮了,所以我们才……” 冰凉的唇瓣压了下来,他努力的想要驱走她心中的不安和纠结,想用最直接的方法传达自己的心意,她没有回应,只是悄悄让热泪划过脸颊。 一吻结束,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紧紧地按在自己胸膛上。“我不知道丘比特,也不知道他的什么箭,只知道你的心在我这里,谁都拿不走。” “江一川,你相信我们的爱吗?” “……” 远处偶尔路过的宾客,纷纷掏出手机拍下喷水池前唯美的画面,可他们不知道,那是一个离别的拥抱。 …… 三年后,海城国际机场。 钱澄剪了一头干练的短发,亚麻色系的染色让她看上去像个20出头的小太妹,白色t恤短热裤,一如她三年多前出现在莲市机场时那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抱着一个肉嘟嘟的小萌宝,齐刘海蘑菇头,身上穿着D牌的童装裙,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圈住钱澄的脖子。 “橙子……橙子……”她奶声奶气地喊着。 “叫姐姐。” “橙子……阿姨……” “都把我叫老了!”她皱起眉头,装作生气的样子。 小萌宝识相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初初,会乖。” “这就对了。” 远处闪来一记镁光灯。她警惕地看向远处,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跑了过来,“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是F时尚杂志的编辑,你的照片我们能刊登吗?是辣妈潮流的板块。” “随你。”她看了一眼,继续步出机场。 三年,海城的变化不大,除却机场附近多了很多高耸的酒店之外,外墙的玻璃折射出来的光让她感觉双眼很不舒服,她套上墨镜,那一瞬。她想起那个从前总是带着墨镜的男人。 “橙子……” 钱澄深吸一口气,笑着对小萌宝说,“这就是你妈妈以前生活的地方哦,很漂亮对不对?” 小萌宝很配合地鼓掌,表示喜欢。 上了计程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想了很久,“去三越酒店。”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她,“小姐。你不是本地人对不对?” “怎么?想讹我?”她警惕地瞪大双眼。 “不不不……你误会了……这机场附近新盖的,全部都是三越的酒店啊,就不知道你要去的是哪一间……” “全部都是啊……”她不禁探头出窗外,原来离开的三年,那个男人这么拼命。 “随便一间吧。” “那就去三越澄居吧,那里古色古香,很有海城的特色,你会喜欢的。” 澄居……是……那个澄吗? 计程车缓缓地驶开,车子微微摇晃,小萌宝敌不过瞌睡虫,很快就睡倒在钱澄怀里。 “小姐,到了。” “不用找了。”她抱着小萌宝下了车,又给了小费给门童,潇洒地走进酒店。 大堂很宽敞,灯光暗暗的,空气中传来一种特别的香味,她走进前台,背后一个大大的Logo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个变形的“澄”字。 她的心,在踏足海城的第一个小时里,就剧烈地跳动着。 她特意找了顶层的总统套房,把小萌宝放在床上让她继续睡,开着电脑检查邮件,幸好,对方没有投诉,再登录银行帐号,又收入了一笔客观的数字,不错。 换上三年没用的电话卡,她把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韩野。 依旧是两秒后,电话就接通了。 “钱澄?!” “是我。”她肆意地笑着。 “怎么突然回来了?在哪?我接你。” “想你们了,所以就回来了。” “是想他了吧……”韩野无情地拆穿。三年来,他没有一秒停止过对钱澄的爱,只是他已经学会把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藏在心底,虽然还是没办法把她当作妹妹,但起码可以让二人相处得舒服。 “他……”钱澄走到落地窗前,此时海城已经夜幕降临,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她和江一川依偎着,在阳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天南地北地聊着。“的确想他了,但是很多事情,怕是已经不一样了。” 换上三年没用的电话卡,她把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韩野。 依旧是两秒后,电话就接通了。 “钱澄?!” “是我。”她肆意地笑着。 “怎么突然回来了?在哪?我接你。” “想你们了,所以就回来了。” “是想他了吧……”韩野无情地拆穿。三年来,他没有一秒停止过对钱澄的爱,只是他已经学会把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藏在心底,虽然还是没办法把她当作妹妹,但起码可以让二人相处得舒服。 “他……”钱澄走到落地窗前,此时海城已经夜幕降临,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她和江一川依偎着,在阳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天南地北地聊着。“的确想他了,但是很多事情,怕是已经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钱澄,她刚才……叫我爸爸?! 顾以念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说:“一川他心里肯定是有你的,不过你当年执意要离开,也是伤了他的心,他的脾气我想你是最清楚的,消气……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 “嗯……” “钱澄,你后悔吗?” “后悔……”她对着玻璃窗哈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在上面写着江一川的名字,“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学会放下,也让自己变得更好,希望能配得上他的爱。唯一后悔的,是我太笨了,竟花了三年那么长的时间。” “你明知道你不需要做什么改变,他还是那样爱你。” “是啊……但是日子久了。我会感觉自己是他的负担,我什么都不会,凡事要他帮我解决,我是他豢养着的金丝雀,但我想回报给他的,是足够强大,能与他并肩的爱。” “三年不见,你连说话都不一样了,行,我都支持你,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现在就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那张照片,你可以帮我拦下来吗?” “孩子连一川都不能知道吗?……”顾以念是海城里唯一知道小萌宝存在的人,一直以来她也守着这个秘密,就连江一鸣也不知道。 “先不要吧。” “……好。” 挂了电话。顾以念按下播放键,刚才和钱澄的对话,她大概都录了下来,“一个爱面子一个傻乎乎,我要是不帮你们,还不知道要拖多少个三年呢。” “老婆……老婆?”门外响起江一鸣的声音,“怎么躲房间里了?快开饭了,下去吧。” 她拉住他的手,悄悄地说,“老公,钱澄回来了。” “……总算回来了。”这些年,钱澄离开了海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不是查不到,而是江一川说了,不准查。 “我们要帮帮他们啊。” “……不需要……” 夫妻俩朝门外一看,江一川穿着一身休闲装,倚在门口,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江一鸣尴尬地走开,唯顾以念低头按着手机,才抬头对他说,“刚才钱澄打电话给我了,我录了下来,要不要听随你。” “不听。” “那就删掉吧。”顾以念小跑追上江一鸣,主动挽住他的手,二人一起入座。 偌大的圆桌,总是有个位子空了出来,就像缺了一角。 他抄在口袋里的手不禁握紧手机,而后又把它松开。 已经过去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饭后,他一个人上了顶楼的玻璃房发呆。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毫无防备地放肆自己的思念,三年来,这里成为他呆得最多的地方,还记得那一晚,她说,江一川,我们都要好好的。 “还真是个骗子……”他紧抿着唇,本以为心中那道伤口已经结疤,可现在才知道,那仍是鲜活的,静静淌着血。 忍不住滑开手机,钱澄的声音就那样回荡在整个玻璃花房里。 每晚在梦中梦到的声音,终于再一次那么真切地传进他的耳里,他连双手都是颤抖的。 “……希望能配得上他的爱……” “……但我想回报给他的,是足够强大,能与他并肩的爱。” 他削薄的唇,随着钱澄的一字一句。逐渐放松,而后,嘴角浅勾着笑。“……强词夺理……” 今晚的海城,出现了百年一次的狮子座流星雨,江一川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还没来得保存,电话就响了。 一串熟悉的号码,三年前他一气之下删了备注,可却刻进了心里。 “喂。”他的语气冰冷,让人听不出情绪,“请问是哪位?” “……”钱澄一阵发怔,他原来忘记了自己的电话,甚至不存在在他的手机里。“是我……” “哪位?”他很快又回了句。 女人只觉心头一阵抽痛,深呼吸口气,忍住那一丝哽咽,“我是钱澄。” “哦,钱小姐有事?” “……”没有她预想中的生气暴怒,更没有她期待的惊喜,比水还淡,比冰还冷,那一句“钱小姐”,无疑是寒冬里的一阵冷风,吹散她心头所有的热烈。“没事了,晚安。”她匆匆忙地就把电话挂掉了,一如败北而逃的狼狈小兵。 “……”江一川对着电话屏幕发呆,此刻的心跳响彻整个空间,这么久了,也还是只有这个女人能让自己失控,她的声音好像沙哑了些,是这些年熬坏了吗?自己那样称呼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她的耐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脾气也差,就不知道要哄人吗?电话说挂就挂,明明心里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了,却因着当年的面子而想要让她吃瘪…… “一川,你果然在这里。”萧骁端了一盘草莓。推开了花房的门。 “妈,有事?” “佣人洗了些水果,我拿上来给你吃。” 江一川瞥了一眼琉璃器皿里鲜红欲滴的草莓,转头把玩着身旁的鲜花,“妈,有话就说,你知道我从来不吃这些的。” “……”萧骁有的时候很讨厌他聪明却又不世故。“难怪你不讨女人欢心,说话不懂得拐弯抹角让人舒服一点。”不难看出他现在心情复杂,她也不再多说什么打击他,“以念说,小妹妹回来了?” “好像是吧……” “什么叫好像?!就不打算再在一起?我可记得你们当初没有分手啊。” “你挺八卦的。”他挑眉,不满地看了一眼。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你搬回来住,不是因为你忽然想开了孝顺,而是怕回到那房子你自己难受。” “妈,难怪你不讨爸欢心,说话不懂得拐弯抹角让人舒服一点。” “……”这个臭小子,原封不动拿她的话来膈应她。 江一川拍拍裤子上的落瓣,“多操心老头吧,看什么时候给我再添个弟弟妹妹,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江一川你个臭小子!!!!” 这一晚,钱澄抱着小萌宝,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还是无法入睡,耳边不断响起男人那句冰冷的“钱小姐”。 第二天,她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在浴室里尖叫:“江一川!!!!” “橙子……饿饿……”小萌宝赤着脚,也循声跑到浴室门前,捂着肚子奶声奶气地叫着。 “初初乖,今天姐姐带你去玩,你要乖知道吗?” “好!”她重重地点头答应。 计程车把她们送到一所国际幼儿园门前,这是她回来前就选好的,她这几年努力挣钱,为的就是把最好的都给小萌宝。事情很顺利……除了院长看到资料表上“父亲”一栏有空缺时,随口问了一句父亲的状况,惹得小萌宝嚎啕大哭之外。 她蹲下来细声安慰着,这温馨的一幕,全都被远处的某个人给拍了下来。 “董事长……那个……” “跟丢了?” “没有……” “被发现了?” “……也不是……”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他阖上文件,神情有点焦躁。 墨言无语,为什么钱澄一回来。自己又要开始处理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了? “照片已经传过来了,董事长您慢慢看,我先出去忙了……” 江一川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疑惑地拿过照片,这……照片里被她用手抱住,不断亲吻的小女孩到底是谁?! “墨言!!”他的叫声如雷般响彻整个顶层。 “董事长……” “半小时之内!给我查这个小孩出来!!” “……是!” 他烦躁地扯下领带,叉着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照片有点模糊不清,可这个小女孩光这样看,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钱澄,如果她是我的女儿,你就死定了!”他恨得牙痒痒,却忍不住拿起照片又仔细看了一次…… 墨言很快就拿着资料进来,是从幼儿园院长那里得到的副本。可预见江一川看到之后会有多生气。 入学资料上,母亲栏里写着的,正是钱澄的名字,而父亲栏那一格空白,深深刺痛了江一川的眼。 “什么玩意!”他怒得把表格随手一摔,想把它踩烂泄愤,却又因上面贴着小萌宝的可爱照片而停住了脚。 “她现在住在哪里?” “三越澄居。” “马上过去!” …… 为了哄好小萌宝,钱澄陪着她又是去儿童乐园又是去吃甜品,直到二人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才肯回酒店。 “等一下要乖乖洗澡,知道吗?” “好!” 钱澄脸上的笑容,都在推开门的那刹那僵住了。 她曾幻想过很多次,她和江一川重逢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他会不会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流泪。 可事实是,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照进来的点点灯光,洒在男人高大的身上,他坐在那里,墨眸就那样看着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言而喻的怒气,而她连手中的房卡都握不住,整个人就僵在那里,倒是小萌宝,“咻”地一下马上冲了进去,捧住江一川修长的腿,嗲嗲地喊,“爸爸……爸爸……” “初初!”她追了上去,想把孩子抱起来,却被江一川抢先一步,他长臂一捞,娇小的小萌宝就那样坐在了他的手臂上,贴着他的胸膛。 “初初……快回来……”她又急,又不敢大声喊,可小萌宝根本听不见,肉肉的小手好奇地摸着江一川的脸,“咯咯”地笑。 “钱澄……”男人忽然站起来,小萌宝依然稳稳地在他怀里,“她刚才叫我……爸爸?” “她还小,喊错了,你别怪她……”说完,她走上前去,想要把孩子抱过来。 男人另一只手飞快地握住她的手腕,气得青筋都冒出来了,咬着牙,用最后的耐心说:“钱澄,我要的是解释!” “她……她不是你的……” “那是谁的!!”钱澄话还没说完。江一川就要爆发了,大声怒吼着,这次,小萌宝是吓到了,“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 “江一川!你吓到孩子了!”她冲过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小萌宝抱回怀里。 他看着钱澄和小萌宝呆在一起的画面,心头软软的,明明她的样子就那么熟悉,算起来岁数跟时间也合得上,不是他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橙子……呜呜……爸爸……凶……” “初初乖,别哭了啊……” 可是小萌宝根本不听,越哄越哭,最后还赖在地上滚起来。这一招,钱澄是没法治的,她无奈地站直身子,想着房间里还有什么可以哄她的。 忽然,男人弯腰,把小萌宝抱了起来,用手臂驾着,大步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对面的粉色小店,轻拧着她的小鼻子,“你如果不哭的话,我就带你去那里吃好吃的。”声线也不知不觉地变得柔软。 出奇地,她居然不哭了,眨着圆滚滚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豆大的泪珠,拍起小肉掌,快乐地喊着:“初初不哭……要吃吃……” “……不可以!”钱澄疾言厉色!“她刚刚已经吃了很多了!” 江一川像是听不到她说的话一样,抱着小萌宝从她身边穿过,不经意地,还撞了她的肩膀一下,打开了门,他才停下脚步,侧过头说,“我带我女儿去哪里,应该不用征得你同意吧?正如你把她带走,也没有征得我同意一样。” 钱澄一怔,欲辩难言。 “……不过我和你不同,我不是麻木的人,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跟来。”说罢就一手抱着小萌宝,大步离开了房间。 钱澄挠了挠头,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真是要疯了!!只能带上门,小跑着跟上,“等等我!!” 章节目录 第98章 .看来这三年,你是缺男人了。 粉色装潢的甜品店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一身炭黑色修身西装的冰山男人坐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小萌宝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捧着一块大蛋糕吃得正香,钱澄坐在对面,不时地替她擦着嘴。 “钱澄,这是你教的?用手拿着吃东西?淑女的礼仪呢?”他剑眉微蹙,侧头想再说点什么,小萌宝把胖胖的手指塞进嘴里一吮,又让他觉得很可爱。 “……”她语塞,小萌宝才两岁多一点,哪懂什么礼仪不礼仪啊?再说了。她钱澄自己也不是淑女啊。 “我把她接回去,让人好好重新教。” “不行!!”她大声反对着。 江一川瞥了她一眼,低头对小萌宝说,“要不要跟爸爸回去?” 小萌宝毫不犹豫地摇头,“要橙子!” 钱澄得意一笑,果然没白疼这个小屁孩。 男人又开口加了一句。“爸爸那里,有吃不完的美味蛋糕。” “耶!要爸爸!”完了还撕下一小块蛋糕,塞进了江一川的嘴里,好温情的一幕。 钱澄简直气炸了,“小白眼狼!你给我回来!” 他依旧低着头,看似是在看着小萌宝吃东西,实则是要低头藏住自己温柔满足的目光。 纵使心里再生气,对小萌宝的出现感到再意外,可说到底,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不过当年她那么任性,看来是自己对她太好了,这次她既然回来,自己就要好好给点颜色给她看看! 再次抬眸时,他的眼神又变得冷漠,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眼过后,微启着薄唇,“孩子怎么选,你应该已经听到了吧?” “我说了……她不是你的孩子。” “钱澄!”他倏地声音变得冷冽,“如果她不是我的孩子,那么我就把你和她,一起毁掉。” “……” “爸爸,什么……是毁钓?” 江一川揉揉她头顶的软发,宠溺地说,“就是钓鱼的意思,爸爸明天待你去钓鱼好不好?” “好!”她开心地鼓着掌,完全已经忘记了钱澄的存在。 临走前,他掏出一叠现金,作为包场的费用,服务生小姐带着甜美的微笑赞叹道:“先生你们一家长得真好看,谁看了都羡慕。” 他嘴角浅浅一勾,又掏出一叠现金,“这是小费。”随后瞄了钱澄一眼,那意思像是,顺我者昌,逆我者自己看着办。 小萌宝骑在江一川的肩膀上笑得开怀,甚至两个人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走进三越澄居,有些经理认得出这是董事长,但这种画风,他们实在是接受不了,愣在那里,上前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一旁的钱澄更是尴尬,小声地说:“江一川,把她放下来吧,大家都看着呢。” 他一副无所谓的作派,大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平稳的上行着,气氛实在是压抑,她随意开了个话题。“你们整个酒店都很香啊,那是什么味道?哪个牌子的?” “……”江一川差点就脱口而出,最后忍住,“你觉得这种小事我会知道?” “……”也对,自己问了什么蠢问题。 “是橙子,我爱吃!” 小萌宝奶声奶气的答案让江一川和钱澄都不禁对望了一眼,而后又很有默契地躲开。 原来是橙香,难怪那种清新与众不同,有别于其他酒店爱用的香水香薰。 橙子……澄居……钱澄……她忍不住在想,是跟自己有关系吗? 她想得出神,男人冰冷的一句话语,犹如一盘冷水,从头顶淋了下来,“不要想太多,附近原本有一条河叫澄河,所以这里叫澄居。” “哦……”一定要这么老实吗?连她的一点想象都容不下? 出了电梯,江一川才肯把小萌宝从肩上放下,他蹲在地上,大掌托住她的脸,“爸爸明天来接你。” “初初……要现在!……糕糕……” “现在不行,很晚了,明天一早就来接你好不好?”他温柔甜腻的语气,下一秒又变得坚硬如冰,“明天我让人准备好她的房间,就会把她接走。” “江一川……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我没有?”他的鹰眸闪过一丝怒气,站直身子,走出房间。 “江一川你听我说……”她想都没想,赤着脚就追了上去,拐弯,赶上正在等电梯的他。 男人低头一看。不悦地皱起眉头,她才刚跑到面前,他就一手把她横抱起来,粗鲁地放在电梯间前的花几上,她的身后是一个大花瓶,半个屁股坐在上面摇摇欲坠。男人站在她的两腿之间,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你……放我下来。” 下来?就那样光着脚让寒气入侵吗? 可他心底的真正想法,又不想让她知道,两只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警告道:“不要以为你追出来我就会改变主意。” 他趁机凑近她的脸,她身上独有的香一如三年前的一样,萦绕在他鼻尖,久久没有散去,她此刻正垂着眼帘,微微眨动的睫毛,撩拨着他的心,不听使唤地。他的吻就那样覆下。 能感受到她浑身僵硬着,感受到她唇瓣也在颤抖,甚至,能感到嘴角划过一滴湿润。 为什么她哭了?是自己把她惹哭的吧?该死! 那是一个让人上瘾的吻,他呼吸逐渐变得浓重,双手也从她的腰间游走至背上。不断地收紧收紧,直至感受到她胸前的积压,感受到粗鲁啃咬让她泛起的嘤咛,他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开。 “一川……” “看来这三年,你是缺男人了。” 他刻意的讥讽,并没有换来预想中的犀利反驳。而是一阵沉默,这让他感到有点无所适从。 钱澄不语,只默默把男人推开,灵巧地跳到地上,扶好凌乱的衣领,转身离开。 “可恶!就不能服个软吗?”他一拳打在墙壁上。盯着逐渐消失的身影一阵不甘。 思念有的时候就像洪水,堤坝一旦缺了个口,便再也止不住。这一晚的二人,便是在这样汹涌的思念折磨下,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钱澄站在浴室前,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用精致的妆容遮盖住一脸的疲倦,她故意打了桃红色的腮红,看上去神采飞扬。 “初初,要出发咯?” 小萌宝一听,提好自己的洋娃娃,走到门前,“出发,出发。” 她抱起小萌宝,在二楼出了电梯,故意转走安全通道,从酒店的后门离开。 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江一川穿了一身运动服,倚在车边,把她们死死堵住。“看来你也没有太大的进步。” “……”这个腹黑的男人,连自己想逃跑都猜到了。 顷间,他已经走过来把小萌宝抱上,拉开后座的车门,把她放进粉嫩的安全座椅,正准备上驾驶座的时候,随意地说了句“要不要来随你,但不要以为江家还是你能随随便便出入的。”而后就把门关上,直到钱澄习惯性地上了副驾驶座,他紧抿的嘴角,才开始慢慢地松下来。 “江一川……这不是大宅的方向啊……”她记得顾以念说过,这三年来他都住在江家大宅里,可这方向明明是…… 果然,车子最后停在了江一川自己的家门口,他不经意地解释着:“我不想我的女儿学到我妈那套。才让她回来这里住的。”就下了车,把小萌宝抱起,迈着长腿就上楼了。 钱澄站在大门口,抬头看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心里百感交集,原来这里他还留着…… 门口敞开着。江一川和小萌宝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她站在门口,不忍打扰小萌宝的快乐时光。 只见江一川躺在地毯上,小萌宝坐在他的胸膛,肉嘟嘟的小手戳着他英俊的脸,而那个男人也不生气。目光里都是宠溺和温柔。 高高在上的三越董事长,自负又杀伐决断的江一川,也有这样毫无架子躺在地上和小孩玩闹的一天,她不禁悄悄掏出手机,拍下这百年一遇的画面。 “爸爸……骑高高……” 男人一个漂亮的起坐,长臂一伸把小萌宝扛在肩上。“走,爸爸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钱澄也跟了进去,那是她刚住进来的时候,江一川被迫转移的客房,现在被贴上了粉色的壁纸,镶满水钻的公主床,角落里还搭了一个梦幻的帐篷,一切,都完美符合童话故事的幻想。 “时间仓促,只能是现在这样。”也许因为他正和小萌宝在玩闹,他对钱澄的一句解释,也变得温柔起来。 “初初。你过去玩好不好?我有话要跟……要跟叔叔说。”她不顾江一川鄙夷的眼神,坚持把小萌宝拉了下来,把她放在帐篷里,还特意端来两个芭比娃娃,轻轻把门带上。 “钱澄,我是她叔叔吗?”他耿耿于怀,现在到底是谁在生谁的气? 钱澄从门缝里又偷看了一眼,确定小萌宝玩得认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才缓缓开口。 “江一川……初初她不是你的女儿……真的不是……” 章节目录 第99章 .这些年你有别的女人? “什么意思?难道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男人吗?!”他从钱澄的水眸里看出她的认真,她说第三次,小萌宝不是他的女儿,那就一定不是。那么还有谁?算上日子,难道是她才刚离开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找了别的男人了吗?他双眸变得阴鸷,这是从未对钱澄露出过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她嘴巴里只要吐出任何一个男人的名字,他就马上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吗?”这次她忍无可忍了,一如三年前在询问室里质问江一川一样。先是昨晚他揶揄自己缺男人。现在又是这样的问题,难道他就不相信自己对他的真心吗?那么这些年来她的坚持,又算个屁啊! “那你说,她是谁的女儿!我查过了,她的资料上,你是她的亲生母亲!”他顾不上小萌宝会不会听到。就那样大声地吼着。 钱澄急忙把他拉到主卧里,关上门,“你小声点!” “别给我卖关子!” “初初的名字,叫蒋如初。” “蒋如……她是蒋骏的女儿?!” 她重重地点头,仔细地观察着男人脸上的变化,“田甜生下她没多久就死了,把初初交给了我。” 江一川很久才回过神来,走到窗前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原来第一眼的熟悉感,是来自于和蒋骏多年的感情,还有小萌宝和钱澄的朝夕相处,眉眼之间也和她有了几分相似。这些年蒋骏没有停止过找田甜,蒋氏内部也因此四面楚歌,如果他知道田甜已经死了的消息…… 钱澄看到他眼里的失望,心里不禁在想,如果小萌宝真的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他一定会很疼很爱吧。她缓缓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我答应了田甜不能说,这是她的遗愿,她希望小萌宝快乐地成长,没有人知道她妈妈那些不堪的过去,我一开始没有告诉你,也是怕你会把这件事告诉蒋骏,但是……”但是她没办法不说了,江一川对小萌宝的爱她看在眼里,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再那样误会下去。 许久,江一川淡淡地说了句,“蒋骏那小子,一辈子都那么幸运。” 钱澄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可是渐渐地,气氛开始不对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主动把江一川和自己关在一个空间里……还是曾经缠绵欢爱过无数次的房间里……她忍不住看了睡床一眼,还是那墨蓝色的床单,就连床头上的摆设,也一如当年的模样。 江一川捕捉到她的小动作,气在头上,想都没想就说,“我讨厌这里,所以很少回来,当然了,和女人上床我也不会把她们带来这里,免得扫了我的兴致。” “这些年……你有别的女人?”她不敢看他,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心跳得很快,想得到答案,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他不是听不出钱澄那略带颤抖的声音。也没忘记顾以念那天给他听的对话,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要怎么圆回来?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听上去有点急促,江一川趁机离开了房间,那个问题,无疾而终。 “蒋骏?你来干嘛?”江一川立在门口,下意识不让他进去。 “我在楼下看到你的车子,还以为认错了,你不是不回来这里了吗?” “……回来拿点东西。” “行,那我进去等你吧,等一下一起吃饭。”蒋骏向前一步,又被江一川挡住了,“干嘛?” “下去等我吧。” 蒋骏挑眉,饶有深意地看着他,“江一川你不对劲,该不会是藏了什么女人在里面吧,我就说,你怎么会是和尚……” 房间里的钱澄听到这句话,心更凉了,对啊,正常的男人,哪能为了任性的女人守身如玉三年啊。 蒋骏边说,边挤了进去,看到虚掩的客房门,戏谑地笑了起来,“果然是藏人了,说吧,是那天夜总会那个贝贝。还是饭局上的艾美?” “……”江一川的脸色愈发难看,这家伙把不相干的人拉进来胡说,那女人听到了,还不难受死才怪! “我知道了!是那天KtV那个小可!我看你那天把她带走,就知道不寻常!”他拍了拍大腿,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嘭”的一声从主卧传来。是钱澄一不小心把床头的花瓶拨到地上去了。 客厅内的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主卧,江一川心知不妙,她一定是听得一清二楚,又钻牛角尖了,而蒋骏却不这么想,他站了起来,惊奇地看着江一川,“我靠,兄弟,还藏着一个,三人行呐?”他佩服得鼓掌,却不知道已经彻底惹毛了眼前的男人。 “蒋骏。你活腻了是不是!”他咬着牙,愤恨地警告。 “开个玩笑而已嘛,那些女人哪有这么小气的。” 江一川的拳头已经紧握,随时准备挥向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爸爸……爸爸……”好巧不巧,小萌宝出来了,她吃力地拨开了门。屁颠屁颠地朝江一川走来。 “初初……不要出去!”主卧里的钱澄听到小萌宝的声音,想都没想就冲出来了,一把把她抱住,但一切都太迟了,蒋骏全都看见,惊讶得张大了嘴。 “钱澄?你……你回来了?还有……爸爸?”他指了指小萌宝。又看向江一川,一时风中凌乱。“江一川你有这么大的女儿了?……钱澄生的?” 女人瞪大了双眼,拼命地摇头,示意江一川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可男人并不这么想,他知道蒋骏这些年来的心酸。自己阴错阳差之下又对小萌宝有那样深厚的感情,不然不想剥夺了他们之间的牵连。 “蒋骏,你说她像谁?” 钱澄依旧不断地摇着头,甚至想要往房间里跑,都被蒋骏拉住了,“诶……我看看……这小宝贝长得真好看,肯定不像你,你脸这么臭!”转而又看看钱澄,“跟钱澄倒有几分像,但比她还漂亮,小宝贝不错啊,会挑基因……你叫什么名字啊?” “初初……初初……” “真好听~”蒋骏心都被化开了,轻轻捏着她肉嘟嘟的小脸,“江一川你好福气啊。” “不敢当,这小女孩的名字叫蒋如初。”江一川把双手抄进裤袋,靠坐在饭桌上,等待他的晴天霹雳。 “是江如初吧?” “蒋,蒋骏的蒋。” “为什么你的女儿要跟我姓啊?你变态啊?”蒋骏依旧没有发现。这样难怪,当初田甜出走,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找了三年无果,只当她是狠心跟徐子干结婚离开了。 钱澄眼看事情藏不住了,只好哄着小萌宝,“初初乖,进去等橙子好不好,我去给你找蛋糕吃。” “好!”她高兴地应着。 钱澄走到蒋骏身旁,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那张照片,递给了蒋骏,“这是初初的出生医学证明。”剩下的,就要看蒋骏有没有心了。 “你们小两口的东西给我看干嘛?”他咧着嘴笑,直到看仔细了上面的字,笑就那样僵住了。“母亲……田甜?……她是我的女儿?对不对!”他激动得快语无伦次了,蒋如初蒋如初,跟自己同姓。而且他永远忘不了田甜自杀的那个晚上,临回家前她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人生只如初见…… 钱澄没有回答,他又走到江一川身边,摇晃着他的双肩,江一川你快告诉我!是不是!那小女孩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江一川轻轻地把他的手拨掉。淡淡地回了句,“你比我好福气。” 蒋骏一个踉跄,没站稳后退了几步,他居然有个女儿,田甜居然这么胆大,默默地剩下了他的女儿?他几乎是用冲的。冲进了房间,再看到小萌宝的时候,只感觉她的小脸和田甜的样子重叠,这么可爱的孩子,是他和最爱的女人的结晶。“初初……”他站在那里,不敢向前。怕把她吓到,但是滚烫的男儿泪,是怎么样都再也忍不住了。 钱澄想江一川翻了一个白眼,走到他身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不守信用的男人!”只是这句不守信用,不知道说的是藏不住田甜的秘密,还是守不住他们之间干净的爱。 男人吃痛,忍住没有喊出来,“三年来我回来这里的时间屈指可数,更别说蒋骏路过这里了,我们才回到这里多长时间。就让他给碰上了,你能说这不是上天的安排吗?” “……我……我说不过你!”的确,或许这是上天的安排,从小被迫和亲生父母分开的她,又怎会不明白没有父母的痛苦呢? 田甜,这是你的安排吗?在你考验了蒋骏三年之后,你在天上作出的安排,对不对? 她转身就要走进客房,却被江一川拉住了,“怎么?难道你要打扰人家父女的相聚时光?” “……”是啊,她一个外人,站在那里,小萌宝就不能和蒋骏好好相处了吧。只是要她继续留在客厅里和江一川共处一室吗?刚才的话句句锥心,她可没忘。 江一川想着,蒋骏该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出来,把心一横,把钱澄扛在肩上,走进了主卧……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田甜之死 “江一川!你放我下来!”钱澄奋力地挣扎着,天知道这个男人把她扛进房是要做什么啊! “安静!”江一川朝她紧实圆翘的屁股轻轻一拍,腹诽着怎么她轻了这么多,难道这三年她都没有吃饱饭吗?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他重重地往床上一丢,顿时就晕得找不着北了。“江一川你发什么神经啊?我要出去!”她甩了甩头,迈着长腿下床,不过很快又被男人拉了回来。 “你在生气?”他试探地问道。 眼看自己是逃不出去了,钱澄索性乖乖地坐在床头,转头看着窗外,嘴不自觉地微微撅起,“生气?生什么气?” 江一川忍住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冲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叠着腿,等着。 “……”男人没有回答,她转过头去,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一阵心虚,“我没有生气,谁管你贝贝艾美还是小可……”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抽自己嘴巴一下了,太笨了。 “记性不错,名字你都记得。”她吃醋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蒋骏这张嘴,有时候还挺有用的。 他这是默认呢?还是默认呢? 钱澄的心凉了半截。 “是啊,还有多少,我都替你记着,谁让我记性好呢?”是窗外的阳光太过刺眼吗?还是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夹了沙尘?她只觉得自己的眼,刺辣辣地疼,泪水不争气地流下。 “……”江一川啊江一川,她才回来三天,你就把她弄哭两次,看她哭,你就不心疼吗?“好了别哭了……”他起身走过去,坐上床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尴尬地伸出一只手,揉着她的头顶,“开玩笑的,那么认真干嘛?” 他温柔的声线勾起她无尽的思念,想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又介意着他的多情,巧妙地从他臂下逃脱,拉开了房门,“我去看看他们。” 江一川的手还愣在那里,空荡的房间,只剩下他的叹息,和逐渐消散的她的香味。 客房里,小萌宝正躲在帐篷内,蒋骏坐在外面,想逗她,又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感到身后有人,他笑着说了句,“这么快?看来江一川也不是很行嘛……”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在女儿面前说话也不懂避忌。”她红了脸,走过去把小萌宝抱起来,“怎么躲在这里,不和你爸爸玩吗?” “……爸爸……?”她有模有样地叫着,对于一个两岁的单亲小孩,任何男人看上去都像是“爸爸”这种生物吧,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蒋骏也是爸爸的这个“事实”。 倒是一旁的蒋骏,心彻底融化了,跑过去捧着小萌宝亲了一遍又一遍,“乖,宝贝乖。”心满意足的他,这才想起一件事,打量了四周,疑惑地问:“她妈妈呢?” “……”钱澄微微垂下眼帘,想着要怎么回答。 “干嘛不说话,那个狠心的女人呢?不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吗?”他心里藏了好多话想告诉她的,1000多个日夜的想念,1000多个日夜的苦泪。 “蒋骏。田甜她……不在了。” “不在?去哪了?难道她还和那个穷医生在一起吗?”他抱紧小萌宝,“她忍心?丢下女儿?” 最后那句话,像是踩中了钱澄心里最脆弱的位置,当年的情景涌上眼前,她啜泣着,任由泪水氤氲了视线,“她不舍得……她不舍得初初,也不舍得我们……如果她有得选择的话……”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最后她还抱着头痛哭,这让蒋骏的心,开始“突突”地跳得生疼,“什么意思?你话别说一半,她去哪了?” “田甜她……” “初初,爸爸抱你出去吃蛋糕好不好?”江一川闯入,适时地把小萌宝抱走。 蒋骏顾不上了,走上去发了疯似的摇晃着钱澄,“给老子说清楚!她怎么了!” “田甜术后大出血,没能熬过来……”那一天她肚子剧烈地疼,钱澄叫了救护车,陪她一路去了医院,田甜像是有预感一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孩子的名字、嘱咐不能让蒋骏知道宝宝的存在、还有那句到了宝宝成年才能告诉她的遗言……钱澄流着泪,生气地骂她不要浪费力气说这些有的没的,而田甜只是欣慰地笑着,临进入产房前,她说了句:“这辈子有你这个朋友,是我田甜最大的福气。”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她一直不敢去回忆,也只能用简单地一句话,去告诉眼前这个糊涂的男人。 “你在撒谎,一定是她又想骗我对不对,她一定在海城,怕我找她,所以要你们一起撒谎骗我对不对!!” “蒋骏……”后面的话钱澄没有说下去,他现在这副受了刺激的样子,她是真的相信他爱她了。 “别这样阴阳怪气地叫我的名字,怎么可能人就这样没了呢……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蒋骏跌坐在地上,努力想回忆田甜的样子,却发现已经变得模糊,他拼命地敲着自己的脑壳,“我让你想不起来!为什么想不起来!!……” 过了好久,他才冷静了下来,但那双原本妖媚的桃花眼,已变得空洞绝望,“狠心的女人,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钱澄也陷在回忆里,“她常说,她是你人生里的一场意外,但你却是她的整个人生,你不要怪她,这样她……她到了天上……也不安宁。” “她……最后没有话,要你带给我吗?” 她微微地摇头,像是怕他失望,又补了句,“那天很仓促,所有事情都发生的很快,她基本上只说了孩子的事,就进产房了。你……她大概不好意思跟我说吧……” 蒋骏听着,头后靠在墙壁上,扬起头,努力让眼泪不要流下,“一句话也没有……” “蒋骏,怀孕的事,田甜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地过回原本的生活,到后来她知道了你和以念离婚的事情,她日日夜夜被良心责备着,一点都不好过。她选择这样孤独的路,不就是因为爱你吗?她觉得自己不堪,不配站在你身边,她觉得自己脏,不配你的爱,她想对你说的话,她用她最后的时光都说给你听了。”钱澄她恨啊,恨这个死心眼的闺蜜,恨愚弄世人的命运。 “田甜……”他依旧仰着头,早已刻在他心上的名字,说出口的时候,竟是那样撕心裂肺的疼。 钱澄安静地退出房间,关上门。 “怎么样?”江一川留意到她泛红的眼眶。 “在里面呢,估计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我是问你怎么样了?怎么哭了?”他自然地伸出大掌替她擦拭眼泪,却被她躲开了,“没事,提起田甜,忍不住感触而已。” “……时间长了,就好了。” “是啊,时间是最好的药,能让人忘记伤痛,也能忘记所爱。”她若有所指地说着。 “三年不见,你伶牙俐齿了不少。”他苦笑,自己不就开了个玩笑嘛,还被这小女人抓住不放了? “我要是不改变,我和初初早就饿死了。”这些年她没命地在学,小偷小骗的事情干不下去了,机缘之下找到一个同行,从他身上学到了顶尖的骇客技术,说起来还是不光彩的事情,但总算能一边照顾初初,一边挣钱。 只是她一句不经意的抱怨,让江一川又是一阵的难受。“你可以选择回来,但是你没有。” “我只是……”还没放下的时候,我不敢回来,怕那根刺还是会刺疼你我;放下的时候,我不敢回来,怕我还是那个一无是处,消耗你真心的我。“算了,我带初初下楼,你和蒋骏慢慢聊吧。”既然已经知道不是他的女儿,那么他也就没有了能再威胁她的事情。 门被关上,二人都在心里后悔自己逞过的嘴皮子。 “以念……”她怄得打电话给顾以念,一阵诉苦,“你说我怎么这么倔,想说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顾以念正和萧骁在喝茶,敌不过她一阵请求,轻轻按下了免提键,“你和一川怎么了?” “我听到蒋骏说他这几年好像惹了不少女人,心里难受。就……就没把我回来的想法告诉他……” 萧骁一听,急坏了,连忙抢过电话解释:“天啊,小妹妹,你可千万别相信啊,一川哪有什么女人男人啊……” “阿……阿姨……好久不见……”她尴尬地打着招呼,“不过一川他自己也承认了……” “他承认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顾以念连忙把电话拿了过来,她这个婆婆,心直口快,不懂安慰人,“我们在喝茶呢,要不你过来坐坐?妈总念叨着想见见你。好吗?” “这……”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在威斯汀空中花园,你过来吧。” “好。”电话恰好没电了,幸好地址已经知道,她拦了辆计程车,抱着小萌宝一起上了车。 等到江一川拎着垂头丧气的蒋骏下楼时,跑遍小区都不见她们的踪影,电话又打不进,他急得快疯了,把蒋骏丢在一旁,自己坐上悍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疯女人。不就是开了个玩笑嘛,至于又玩失踪吗?你敢再逃,看我不把你绑起来!” ……… “什么意思?难道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男人吗?!”他从钱澄的水眸里看出她的认真,她说第三次,小萌宝不是他的女儿,那就一定不是。那么还有谁?算上日子,难道是她才刚离开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找了别的男人了吗?他双眸变得阴鸷,这是从未对钱澄露出过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她嘴巴里只要吐出任何一个男人的名字。他就马上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吗?”这次她忍无可忍了,一如三年前在询问室里质问江一川一样。先是昨晚他揶揄自己缺男人,现在又是这样的问题,难道他就不相信自己对他的真心吗?那么这些年来她的坚持,又算个屁啊! “那你说,她是谁的女儿!我查过了,她的资料上,你是她的亲生母亲!”他顾不上小萌宝会不会听到,就那样大声地吼着。 钱澄急忙把他拉到主卧里,关上门,“你小声点!” “别给我卖关子!” “初初的名字,叫蒋如初。” “蒋如……她是蒋骏的女儿?!” 她重重地点头,仔细地观察着男人脸上的变化,“田甜生下她没多久就死了,把初初交给了我。” 江一川很久才回过神来,走到窗前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原来第一眼的熟悉感,是来自于和蒋骏多年的感情,还有小萌宝和钱澄的朝夕相处,眉眼之间也和她有了几分相似。这些年蒋骏没有停止过找田甜,蒋氏内部也因此四面楚歌,如果他知道田甜已经死了的消息…… 钱澄看到他眼里的失望,心里不禁在想,如果小萌宝真的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他一定会很疼很爱吧。她缓缓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我答应了田甜不能说,这是她的遗愿,她希望小萌宝快乐地成长,没有人知道她妈妈那些不堪的过去,我一开始没有告诉你,也是怕你会把这件事告诉蒋骏,但是……”但是她没办法不说了,江一川对小萌宝的爱她看在眼里,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再那样误会下去。 许久,江一川淡淡地说了句,“蒋骏那小子,一辈子都那么幸运。” 钱澄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可是渐渐地,气氛开始不对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主动把江一川和自己关在一个空间里……还是曾经缠绵欢爱过无数次的房间里……她忍不住看了睡床一眼,还是那墨蓝色的床单,就连床头上的摆设,也一如当年的模样。 江一川捕捉到她的小动作,气在头上,想都没想就说,“我讨厌这里。所以很少回来,当然了,和女人上床我也不会把她们带来这里,免得扫了我的兴致。” “这些年……你有别的女人?”她不敢看他,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心跳得很快,想得到答案,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他不是听不出钱澄那略带颤抖的声音,也没忘记顾以念那天给他听的对话,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要怎么圆回来?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听上去有点急促,江一川趁机离开了房间,那个问题,无疾而终。 “蒋骏?你来干嘛?”江一川立在门口,下意识不让他进去。 “我在楼下看到你的车子,还以为认错了,你不是不回来这里了吗?” “……回来拿点东西。” “行,那我进去等你吧,等一下一起吃饭。”蒋骏向前一步,又被江一川挡住了,“干嘛?” “下去等我吧。” 蒋骏挑眉,饶有深意地看着他。“江一川你不对劲,该不会是藏了什么女人在里面吧,我就说,你怎么会是和尚……” 房间里的钱澄听到这句话,心更凉了,对啊,正常的男人,哪能为了任性的女人守身如玉三年啊。 蒋骏边说,边挤了进去,看到虚掩的客房门,戏谑地笑了起来,“果然是藏人了,说吧,是那天夜总会那个贝贝,还是饭局上的艾美?” “……”江一川的脸色愈发难看,这家伙把不相干的人拉进来胡说,那女人听到了,还不难受死才怪! “我知道了!是那天KtV那个小可!我看你那天把她带走,就知道不寻常!”他拍了拍大腿,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嘭”的一声从主卧传来,是钱澄一不小心把床头的花瓶拨到地上去了。 客厅内的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主卧,江一川心知不妙,她一定是听得一清二楚,又钻牛角尖了。而蒋骏却不这么想,他站了起来,惊奇地看着江一川,“我靠,兄弟,还藏着一个,三人行呐?”他佩服得鼓掌,却不知道已经彻底惹毛了眼前的男人。 “蒋骏,你活腻了是不是!”他咬着牙,愤恨地警告。 “开个玩笑而已嘛,那些女人哪有这么小气的。” 江一川的拳头已经紧握,随时准备挥向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爸爸……爸爸……”好巧不巧,小萌宝出来了,她吃力地拨开了门,屁颠屁颠地朝江一川走来。 “初初……不要出去!”主卧里的钱澄听到小萌宝的声音,想都没想就冲出来了,一把把她抱住,但一切都太迟了,蒋骏全都看见,惊讶得张大了嘴。 “钱澄?你……你回来了?还有……爸爸?”他指了指小萌宝,又看向江一川,一时风中凌乱。“江一川你有这么大的女儿了?……钱澄生的?” 女人瞪大了双眼,拼命地摇头,示意江一川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可男人并不这么想,他知道蒋骏这些年来的心酸,自己阴错阳差之下又对小萌宝有那样深厚的感情,不然不想剥夺了他们之间的牵连。 “蒋骏,你说她像谁?” 钱澄依旧不断地摇着头,甚至想要往房间里跑,都被蒋骏拉住了,“诶……我看看……这小宝贝长得真好看,肯定不像你,你脸这么臭!”转而又看看钱澄,“跟钱澄倒有几分像,但比她还漂亮,小宝贝不错啊,会挑基因……你叫什么名字啊?” “初初……初初……” “真好听~”蒋骏心都被化开了,轻轻捏着她肉嘟嘟的小脸,“江一川你好福气啊。” “不敢当,这小女孩的名字叫蒋如初。”江一川把双手抄进裤袋,靠坐在饭桌上,等待他的晴天霹雳。 “是江如初吧?” “蒋,蒋骏的蒋。” “为什么你的女儿要跟我姓啊?你变态啊?”蒋骏依旧没有发现,这样难怪,当初田甜出走,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找了三年无果。只当她是狠心跟徐子干结婚离开了。 钱澄眼看事情藏不住了,只好哄着小萌宝,“初初乖,进去等橙子好不好,我去给你找蛋糕吃。” “好!”她高兴地应着。 钱澄走到蒋骏身旁,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那张照片,递给了蒋骏,“这是初初的出生医学证明。”剩下的,就要看蒋骏有没有心了。 “你们小两口的东西给我看干嘛?”他咧着嘴笑,直到看仔细了上面的字,笑就那样僵住了。“母亲……田甜?……她是我的女儿?对不对!”他激动得快语无伦次了,蒋如初蒋如初,跟自己同姓,而且他永远忘不了田甜自杀的那个晚上,临回家前她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人生只如初见…… 钱澄没有回答,他又走到江一川身边,摇晃着他的双肩,江一川你快告诉我!是不是!那小女孩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江一川轻轻地把他的手拨掉,淡淡地回了句,“你比我好福气。” 蒋骏一个踉跄,没站稳后退了几步,他居然有个女儿,田甜居然这么胆大,默默地剩下了他的女儿?他几乎是用冲的,冲进了房间,再看到小萌宝的时候,只感觉她的小脸和田甜的样子重叠,这么可爱的孩子,是他和最爱的女人的结晶。“初初……”他站在那里,不敢向前,怕把她吓到,但是滚烫的男儿泪,是怎么样都再也忍不住了。 钱澄想江一川翻了一个白眼,走到他身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不守信用的男人!”只是这句不守信用,不知道说的是藏不住田甜的秘密,还是守不住他们之间干净的爱。 男人吃痛,忍住没有喊出来,“三年来我回来这里的时间屈指可数,更别说蒋骏路过这里了,我们才回到这里多长时间,就让他给碰上了,你能说这不是上天的安排吗?” “……我……我说不过你!”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我们公平竞争 “江一川?……”钱澄倏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像是想要挡住身后的龙烨和小萌宝,下意识地心虚着。 倒是龙烨,一脸从容地轻拍着小萌宝的后背,哄她入睡。 这份淡定彻底惹怒了江一川,难道他就不该和自己解释点什么吗? 钱澄拉过凳子,“坐……坐吧,你吃过饭了吗?” 江一川低头,小小的二人圆桌显得很有情调,她这样拉过一把凳子放在旁边,看上去不伦不类,还真像本没有地位的插足的第三者。 他咬着牙,“吃饭?我找你找了半天,吃什么饭?” “你找我?……我不知道啊……” “你当然不知道,你手机干嘛了?和他吃饭,需要关机这么神秘吗?” “……我电话是没电了……而且我整个下午都……” “吵到孩子了。”龙烨提醒了一句,二人也就闭了嘴,他挑了这个时间开口,让钱澄的解释变得不清不楚的。 江一川愤愤地坐下,生气归生气,自己才不会因为这样就离开,白白便宜了龙烨。 这些年龙烨几乎是把重心都搬到了X国,当然,一开始他给了很多甜头给三越,也帮助三越成功在J国占了一席之地,可江一川警惕之心从没放下,一方面防着他对成熟的三越下手,一方面让江一鸣看好萧家的“生意”。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龙烨把主意打到了钱澄身上。 “吃什么?”钱澄乖巧地问。 江一川瞥了一眼龙烨,夺过钱澄的盘子邪笑着,“吃你……的就行。”说完就朝她盘子上所剩无几的大虾开动。 龙烨意味不明的淡笑,继续哄着小萌宝。 江一川,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只要遇上钱澄的事,就是爆炸失控。 “对了,蒋骏说想把孩子接回去。” “不行!”钱澄一口拒绝,她都跟小萌宝相依为命两年了,怎么能让别人抢走她。 “她说到底是蒋家的孩子。蒋夫人只有蒋骏一个儿子,这些年眼看蒋骏消沉也是无计可施,初初认祖归宗,对她是有利无害的。” “不行,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蒋氏现在的情况,初初回蒋家,难免不会成为争夺财产的筹码,不行不行。” 钱澄一味的抵触让江一川很反感,语气也不由得变得强硬,“蒋骏要是来硬的,你这个养母,怕是也毫无反抗之力,别忘了。当初田甜怀孕蒋骏是不知情的,他完全有权利通过法律手段要回自己的女儿。” “他有种就来,我看他能不能把初初抢走!” 二人无端端又吵得脸红耳赤,龙烨浅勾着嘴角,往钱澄的杯子里斟满了水,“都消消气,有事情慢慢谈。” 江一川不约,两个人之间的争吵,他龙烨来凑什么热闹。 “Scarlett,你前男友说的没错,孩子他的确有权要回去,但你们可以商量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不一定要非此则彼的。” “Scarlett?……” “那是只有我才知道的名字,对吧?”龙烨又把话抢了过去,一记暧昧的挑眉,无异是最有力的示威,再加上他咬重了“前男友”三个字,江一川心底要多膈应有多膈应。 钱澄是有口难辩,涉及商业机密,灰色行业,自己也暂时没弄清龙烨的底细,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解释。桌下的手,慌乱间搭在江一川的手背上,像触电般想要抽回,却被他死死地握住。 “……”她知道他在生气,只好由得他耍耍小性子。 龙烨继续说。“一周拿出一半的时间,让她回爸爸那里生活,习惯了你就慢慢抽离出来吧,说到底她有权利留在亲生父亲的身边。” 龙烨句句在理,钱澄不禁想起,在自己短暂的童年岁月里,也曾经多次偷偷地想着自己亲生父母的模样,她怎么可以让小萌宝也同样难受呢。她盯着小萌宝,重重地叹了口气。 “江一川,你跟蒋骏说,如果他还想玩女人,给初初跑马灯似的换后妈,那就别认了。” “……”敢情自己说了这么多,她一句都听不进去,还跟自己争个够,龙烨轻描淡写几句话,她就服软了? 很不好,他的心情很不好! “聊完了吗?可以回去没有?” “是还有些事情要聊聊,不过你在这里好像不太方便,回去再联系吧,先把她送回去。”龙烨轻易地接招,率先起身,抱着小萌宝走出餐厅,淡定潇洒。 江一川剜了钱澄一眼,“我收回我今天的话,看来你不缺男人。” “你吃醋了?”她趁机反将一军。 “你承认了?”他狠狠甩开她的手,还想说点什么,又咬咬牙忍了下去。 “不吃醋就好,真要吃我怕你吃不完。”她不甘示弱,提好包小跑跟上龙烨,“把初初给我吧,我回酒店。” “他刚睡没多久,一换人抱估计马上就醒了,别折腾了,我一路抱过去吧。” 明明知道是龙烨在挖坑,可她看着小萌宝睡的香甜的样子,不由得又败下阵来,看了一眼身后的江一川,只觉自己真是找罪受。 “江一川,shaw先帮我把初初抱回去,今晚她还是跟我吧,蒋骏那边,我今晚亲自跟他聊。” shaw……男人耸肩失笑,“到底你今晚还想跟多少男人聊?嗯?”充满敌意的目光打在龙烨身上,后者坦荡一笑,表示不介意。 “……随便你怎么说,我今天听够了你的冷嘲热讽,我的心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你可以惩罚我任性,但怎么可以质疑我的人格。” 直到她跟龙烨上了计程车,消失在威斯汀门前的街道,江一川才想起要追上去,“你在吃什么飞醋啊!”他一脚踢走地上绊脚的石子,纠结得走来走去。钱澄他当然信得过,可龙烨就难说了,从没听说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难道还能是和尚不成?憋了这么多年,今晚如果跟她独处一室,岂不是非常危险吗? 疯狂地踩下油门,终于在三越澄居的门口,看到了刚好下车的三人,大步跑过去,挤进了同一部电梯。 “江一川?你怎么……” “蒋骏不放心,让我今晚一定要看好他的女儿。”兄弟就是用来挡箭的,江一川撒起谎来理直气壮的。 “……神经病,我还能教坏她女儿不成?你叫他少操心。” “看来不放心的。不止是初初吧?”龙烨没来由地呢喃了一句,钱澄这时才反应过来,借着电梯门上的倒映,能看见江一川尴尬不已的闪烁眼神,她微微低头一笑,美得让两个男人同时一怔。 进了房间,龙烨轻轻地把小萌宝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子,不忘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晚安咯,小宝贝。”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钱澄想起他手上的纹身,觉得这样的冲突实在是太突兀。 “见惯了尔虞我诈的杀戮,自然喜欢单纯的生命……”他停顿了一下,“你这样单纯的女人我也喜欢。” “……额……”没预警的表白,让钱澄有点不知所措,可这种窘迫,落在江一川的眼里,就成了异样的羞涩。 “我就不打扰了,那件事我明天再和你说,晚安。”他走了几步,回头问江一川,“你不走吗?” 这个问题一出,倒让龙烨成了主人似的,可江一川就是和他杠上了,解下了衬衫最顶部的两颗扣子,痞痞地瘫坐在沙发上,“我和她有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不送了。” 他仔细地打量着龙烨的表情,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哪怕是嘴角细微的抽动,眉头微微的不悦,他也没有捕捉到。 龙烨依旧笑得滴水不漏,仿佛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样,“好吧,再联系,Scarlett晚安。” 钱澄自然不会傻到趟这浑水,乖巧地关上门,靠在墙上松了口气,余光瞥见一脸探究的江一川,又警惕地站直身子,“说吧,还有什么事情要解决?”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到有什么‘急迫’的事情要说,只好换了话题,“你和龙烨,怎么认识的?” “如果我说是商业机密,你还会继续追问吗?”她弯腰从冰箱中拿出两瓶气泡水,随意地往他怀里一抛,被他稳稳接住。她喝着水,自然地走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男人俯视下来,壮阔的鸿沟映入他的眼帘。悄悄燃起一阵星火。 努力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狼狈地吞下一口冰冻的气泡水,总算冷静下来不少,“你和他?有什么商业可言?” “江一川,要活下来,我总要想办法挣钱的,何况我还带着初初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三年来的生活,语气中尽是无奈。 “今后的打算呢?你回来海城,有什么打算?” 他的心紧张地跳跃着,他期待着她的答案,一如他从顾以念给的录音里听到的那样。 “今后……”她又吞下一口水,惬意地叹了一口长气,“把你追回来。”她拧过头来,可爱地笑着,水眸里清亮的倒映,跟三年前的一样,江一川从里面,只看得见自己的模样,那么她的心呢,也是一样吗?只容下了自己? 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他不屑地一笑,“追?我没听错吧,当年可是有人说走就走。” 提起当年,她刚亮起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坐直了身子,也陷入了回忆,“江一川,过去的事情,可能我再怎么解释,你也只觉得我矫情,但我不后悔我当时的选择,因为那时如果我们不分开,继续彼此折磨着,再深的爱也早已消失殆尽。” “你就那么有自信,我会一直等你?” 她苦涩一笑,轻轻要头,“我没有那样的自信,也没有把握。我跟自己说,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那么我就不再出现,我会衷心地祝福你。” “还真是大方。”江一川心里很不是滋味,钱澄对自己的爱,是能够轻易把自己让出去的吗?他不懂这种所谓的“成全”。在他的观念里,既然爱了,就拼命给她全世界,只有自己才能和她在一起,要他祝福?他做不到。 “所以你告诉我,你需要我的祝福吗?”她鼓起勇气转过身子,认真地问出这一句。 需要,意味着承认自己已经有别的人,不需要,岂不是等于轻松的原谅了她了吗? 钱澄,一段时间不见,你果然变得够狠,刀不见血。 “嗯?”她学着平时男人逼问的样子,略带暧昧的鼻音,竟让江一川后倾着身子,一度想逃。 转眼间,他只靠双肘撑起身子,钱澄已经步步逼近,像一头危险的母狮,准备一扑而上。 男人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而后歪起笑,一手划过她的脸颊,至颈项,至胸口,最后在她的胸器上一点,“我现在比较需要检验你的诚意。” 女人像是受了惊的小鸟,瞬间坐直了身子,捂住胸口,“好好说话江一川!” 江一川肆意地笑着,“我说过了,你的手那么小,能护得住吗?” 她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走进小萌宝的房间,锁上门。“钱澄你争口气行不行,不就是调戏么。脸皮那么薄干嘛!” 门外响起男人的声音,“我回去了,不出来送送我吗?” “整个三越澄居都是你的,送什么送啊!”这男人,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来示威的。 “行,那我回去了,记住,大晚上的,不该聊的人和事,就别瞎聊,让我发现了的话……你知道我脾气的。” 他真的走了,只留下一室的薄荷香。 她开了一个门缝,奇怪,自己是在害怕什么啊?早已经对彼此的身体了如指掌,却还是抵不住他不经意的撩拨,明明他还没有给自己答案,却又霸道地对自己下禁令。 江一川,你存心不让我好好睡觉!! 男人出了三越澄居门口,发现龙烨正站在自己的悍马旁,挑了挑眉,说道:“该说你办事能力不好呢,还是持久力不好呢?大费周章把我赶下来,该不会什么都没吃到吧?” 江一川不悦,故意扣上衬衫的扣子,暧昧地说:“情到浓时,没套子,你有吗?借我一个。” “哈哈哈哈!”龙烨忍不住大笑,“上车吧,有话跟你聊。” “……” 龙烨主动拿过他手上的钥匙,解了锁,自己先上了副驾驶。 也罢,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吸烟吗?”他主动掏出一根烟,递到江一川面前,后者拿手一挡,算是谢绝。 “开门见山吧,我挺喜欢她的,知道你们三年前就分手了,我一直照顾着她。” “一直?”江一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龙烨细细地吐了一口长烟,“商业机密。” 又是商业机密!钱澄和他默契的统一口径,让他整个人很不爽! “你呢?对她还有感情吗?” “这应该不需要想你交代吧?” “如果你还爱她,那么我们可以公平竞争,如果你已经对她没有感觉了,为什么不大方祝福她?” 祝福!又是祝福! “龙烨,一直以来我都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们到底是敌是友?” 龙烨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止不住地又把眼睛笑成一轮弯月,娴熟地把烟蒂随手一抛,这才回过头来正视着江一川,“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当敌人了。” “不,我尊重她的选择。” “行,那就看她怎么选吧。”无论是钱澄的问题,还是龙烨的问题,他都不想给出过于明白的答案,他喜欢主导游戏,喜欢掌控一切。 龙烨下了车,江一川马上回了江家大宅,江世已经快把他的电话给打爆了,看来是有什么急事。 才进家门,就听到两把久违的声音。 “一川回来了!”唐淑芬起身迎了出去,她身后的韩振国也站了起来,看他的眼神充满期待。 那次钱澄一声不响地离开,韩振国夫妇曾经来闹过一次,指责江一川把女儿气跑。可当他把韩振国的所作所为都摊在台面上时,他们就禁了声。 叶庭的事到最后都没有曝光,韩振国对江家、三越、江一川和钱澄下过的手也没人再提起,他借着身体不好的由头辞了官,从高位上退了下来,每日陷在自责和后悔里,所幸的是,韩野把全部心思都投在事业上,倒一路平步青云,干得不错。 这么晚了还在江家等着,想必是江世说漏了嘴,二人知道钱澄已经回来的事情。 “有事吗?”他的语气冷漠得生疏,说到底钱澄的离开他们逃脱不了干系。 “听说柔柔回来了。我们想,想见见。” 江世在一旁也看不下去了,多年的战友,自然知道韩振国已经拉下老脸了,“一川,你就告诉韩叔叔吧,她人在哪?做父母的实在想得很啊。” “在酒店住着,她还是用回以前的号码,你们尽管试试吧。”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上了房,任由身后的江世夫妇继续安慰着二人。 “三年了,那孩子也该消气了,你们明天给个电话试试。” “小妹妹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她既然能回来,就代表已经放下了,不过你们也别急,别一上来就要人家喊你们爸妈,总得要有个适应的过程。”萧骁也在一旁劝着,只是言语中似乎还透露着对他们的不满。 韩振国只当听不明白,谁让自己当年干了那么多糊涂事呢?眼看韩野已经三十岁了,还是打着光棍,说到底是自己造的孽啊。 二楼的房门口,江一鸣也在那里等着。 “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那么重视我?”他苦笑,先是龙烨,然后是韩振国,现在连一向不管闲事的江一鸣都在这里等着他,真够忙的。 他耸耸肩,“没办法,老婆大人派下的差事,不完成上不了床。” “虐狗啊?”江一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以念说她回来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龙烨搭上了钱澄,这件事你知道吗?” “何止知道,亲眼看见了。” “看样子,你是受了刺激了。” 江一川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解掉衬衫扣子,“我能受什么刺激,谁有本事让我受刺激?” 江一鸣倚在门边上,双手抱臂,“你别说。女人的直觉很准的,以念只看了一眼,就看出龙烨的心思。” 江一川停下手中的动作,“……以念还看出什么来了?” “紧张了?”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江一川的肩膀,劝道,“尝点甜头差不多就算了,别得寸进尺,钱澄一个小姑娘不容易,要真被人趁虚而入了,你就哭吧。你可别忘了,龙烨不是个简单的主,这些年他明着暗着。也在海城扎根了,他的心,永远不会让人猜透的。” 听着他的分析,江一川的心情变得有点郁闷,“行了,我知道怎么做。” “知道就好,那我回去交差了。”江一鸣心满意足地关上门,江一川能感受到他的雀跃,可想而知隔壁房间里将要上演怎样的缠绵。 江一鸣回到房间,顾以念正往脸上涂着护肤品,他接了过来,粗砺的手沾了点乳液,笨拙地在她脸上打着圈圈。“报告老婆,任务完成。” “一川怎么说?” “大概龙烨已经跟他挑明了,你猜得没错。” “本来就是嘛……钱澄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只是这么一来,或许龙烨已经有了心思很久了。” 江一鸣拧着眉,“这些年萧家的‘生意’和三越都跟龙岩帮有牵扯,我就怕我弟意气用事,一下斩断了来往,赔上自己的心血。” “要真是这样,我倒觉得一川很man啊~”她调皮地一笑,让他很不高兴。 他放下手中的瓶罐,捧着顾以念的脸,连喷洒出来的鼻息,都夹杂了危险,“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从你的嘴里听到你称赞别的男人……就算是我弟也不行。” “噗……我怎么从前没觉得你这么小气呢?” “我?小器?……不对吧?谁每天晚上喊痛来着?” “……” “老婆,很晚了,今天你出去一趟,害我又被我妈念了一顿。” “妈说你了?说什么了?” “妈说我的耕耘了这么久,怎么不见成效……”话语间,他已经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这……不是说好了顺其自然嘛……” “对,但也要尽人事才行……” 这一夜,江一鸣算是卯足了劲,暧昧声此起彼伏,可是二人浑然不知。希望的种子,早已悄悄地埋下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她们都怀孕了 “妈?怎么就你一个吃早餐?” 萧骁嘴角带着坏笑,往二楼挑了挑眉,“你哥和以念昨晚估计太累了,一大早的起不来。” “……”江一川无奈地咬下一口面包,昨晚他也听到动静了,半夜四点,江一鸣还在洗澡,赤裸裸的炫耀。“老头呢?该不会也是昨晚累着了吧?” “你个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过她说着说着,回想起昨晚的“战况”,一抹奇怪的红晕也爬上了她的脸颊,“韩振国一大早把他叫了去,我才懒得理他呢。” “妈,你无端端脸红什么啊……”得了,全家人都在秀恩爱,变着法子虐他这只单身狗,他这顿早餐也吃得索然无味。抄起外套就往外走,今天说好了要把小萌宝带去蒋家的,钱澄心里肯定难受,他得赶快赶过去才行。 “一川啊,有些东西经不起折腾,你别太过了。” “少操心。”他烦躁地应着,敢情全家人都站在钱澄那边了?他守了这么久,难受了这么久,难道一点点小惩罚,他们也看不过去吗? 悍马霸道地飞驰在海城的主干道上。不过是一个晚上不见,他就发现自己想她想得受不了了,他想见她,迫不及待地。 三越澄居的大堂里,蒋骏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他脚边放了好多大大小小的袋子,看上去应该是准备给初初的玩具。 “江一川,你迟到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鄙夷道:“是你早到了。”走了几步,又提醒着,“别一脸颓废的样子,都说小女孩是很敏感的,你愁眉苦脸,她说不定不肯跟你走。” “……”蒋骏透过隔壁的玻璃看了看自己,的确,眼下一团青黑,还有新冒出来的胡渣,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看上去的确有点可怕。他一路担心着,很快就来到了顶层的房间。 门铃才刚按下,就听到门口小萌宝那软软糯糯的笑声。 “你们怎么这么早?”钱澄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回去,把衣服穿好!”江一川横了一眼,蒋骏自觉地转过身去。 钱澄这才低头一看,自己怎么就穿着睡衣跑出来了?薄如蝉翼的吊带睡裙,呼之欲出的丰盈……再抬头。发现男人的耳根都红了。 她忍住笑,飞快地回房。 “爸爸……爸爸……”小萌宝跌跌撞撞地,走到蒋骏脚下,扯着他的裤子,笑着叫他。 蒋骏心头一软,蹲了下来,把小萌宝兜进怀里,“初初乖。” 一旁的江一川暗自感叹,果然是血浓于水,自己也在旁边,小萌宝却好像没看见一样。也罢,他大步埋进房间,此时钱澄已经批好外套,走了出来,可她的睡裙依然短得可怜,他喉头一紧,又把她推进了房里。 “干嘛?……” “放心,不干你……”他把他逼至墙角,“这就换好衣服了?裙子那么短,真把蒋骏当瞎子啊?” “……那你出去,我马上换。” “你换吧,我又不看。”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把二人的思绪拉回三年多以前,那一次也是在酒店里,钱澄傻乎乎地在江一川面前宽衣解带,那时的深爱,现在还找得回来吗? “你出去吧……蒋骏还在外面,让他误会了不好……” 误会?“没想到对着我,你倒是够警惕的,不知道对着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他又贪恋地看了一眼她雪白的大腿根,转身出去带上门。 过程没有钱澄想的难搞,蒋骏有备而来,小萌宝开心地粘着他,没哭没闹地情况下也跟着他回蒋家了,她放心不下,就让江一川跟着。 “你不一起去吗?” “不了,我还有事做。”昨晚韩振国给她发了条短信,大意是知道她回来了,两人很激动。想跟她见个面,用词诚恳,甚至有点卑微,钱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早已放下的恩怨,或许这次回来能有个新的开始,之于爱情,之于亲情。 韩振国还是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御景楼,钱澄才刚踏入,就有一种被藏在记忆深处的熟悉被唤醒。 “柔……小澄啊,你……你还好吗?”韩振国一开口,已是止不住的颤音。 钱澄愣在那里,眼中的韩振国已比记忆中的当年苍老了许多,两鬓间的银发,褪去他一身霸气,她甚至留意到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一旁的唐淑芬挽住他,眼眶瞬间泛上晶莹。“韩叔叔……阿姨……”想了很久,她还是用了这个称呼。 “乖……”总是眸底闪过一丝失望,韩振国还是心满意足地点头应好。 “坐吧,都坐吧,小澄要喝点什么?” “水就好。” 三人坐下之后,竟一时之间没有话题,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钱澄见不得长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点内疚,于是主动和他们聊天,“韩叔叔,韩野呢,怎么没来?” “小澄啊,你可能不知道,你哥哥现在可厉害了……”提起那值得骄傲的儿子,唐淑芬难掩兴奋,一时口快,把“哥哥”二字也说了出来。 钱澄甜美一笑,“是啊,韩野在我心里一直就是最好的哥哥,阿姨不用觉得说错话。” “今天本来要和我们一起来的,但是临时有任务,实在走不开。”韩振国解释道。 钱澄微微点头,他了解韩野,他对自己的用情至深,怎会因为别的事就不来呢?大概是他还不想接受,大家以一家人的身份情景出现吧。 “听一川说韩叔叔已经退休了,对吗?” “额……是的,……一川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呢,他说我要是想知道,就让我自己来问。” 韩振国一听,算是松了口气,江一川看上去冷冷的,没想到也算是个有心的,要是他不经意说了什么落井下石,那认亲之路。可就会更加艰难了。 “孩子啊,这三年你去了哪里啊?你要是心里有气……你就撒出来吧,怎么都好,妈……阿姨还是想能偶尔见见你的。” 钱澄细心地从包里拿出纸巾,握住唐淑芬的手,把纸巾轻轻地塞到她手中,“哪有什么气,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我和唐阿姨买了间房子给你,弥补也好,心意也好,你收下吧,女孩子,还是有个自己的物业才好。”韩振国不忘把房产证和转赠的法律文书拿出来,一并递到钱澄面前。 她没有看一眼,就推了回去,“这我就不收下了,我这几年也挣了点钱,日子过得不苦,你们不用担心,房子我自己也有打算买……” 韩振国低头对着房产证一阵沉默,唐淑芬悄悄地擦着泪,钱澄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房子我打算自己买,不过我眼光不好,你们要是有时间,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夫妇二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的,激动地看着钱澄,“有空有空,现在就去吗?现在就陪你去!” 她拉住唐淑芬快要站起的身子,“不用这么着急,过几天吧。” “小澄啊,这房子的事,你可真的要问韩叔叔,他认识的人多,一定给你挑最好的……” “是啊,你想要什么样啊?我有个战友就是房地产发展商……” 他们二人一人一句,兴奋得停不下来,钱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着茶,感受这慢慢回温的亲情。 窗外的干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长出了新芽,海城已经悄悄地告别严冬,象征着生和希望的春天,悄然而至。 步出餐厅的时候,唐淑芬依依不舍地拉着钱澄的手,“小澄啊,你要是什么时候想看房子记得告诉阿姨啊,阿姨陪你去知道吗?还有,你既然回来了,和一川那孩子的事,不如好好解决一下,他挺优秀的。就是当时我和你韩叔叔被仇恨蒙了眼,你要是……真喜欢,阿姨也不介意去江家开个口……” “阿姨,顺其自然吧,我还想再潇洒几年呢。”她打趣道。 “都依你的,就是别受了委屈不出声知道吗?” 她颔首,又对韩振国说,“韩叔叔,那我们下次再见。” “好好,下次见。” 二人一步三回头地,总算上了车离开了,钱澄才刚松了口气,就感觉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啊!” “别叫,胆子这么小呢?” 回顾头,是龙烨笑得纯净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我说我是在等你,你相信吗?” “相信,因为你就是这么无聊的人。”她随口应着,掏出手机想要打给蒋骏,初初已经过去半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哭闹。 龙烨按住她的手,摇头,“要学会适应的,不止是初初,还有你。你再不舍得,那也是别人的孩子,你要适时地抽身出来才行。” 钱澄无语,默默地打量着龙烨,很想知道他狭长的眼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怎么每次都能把自己心里所想猜得透透的,怎么每次都能准确地抓住自己的软肋。 “听说那个单子你不接?”今天一早他收到她的拒绝邮件,这不,真的是从三越澄居一路跟过来的,等到现在。 钱澄抽出自己的手,随意地把吹散的长发别在耳后,“是的,对象是三越,我下不了手。” “还爱他?” “……你似乎太八卦了一点。” “你要知道你拒绝这个任务,我有可能损失几十亿,理由我当然想知道。” 钱澄微微侧过身,迎向风,任凭那春风再如何沁人,也吹不散她那带刺的回忆,“你可能不知道,我曾经害过他一次,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做第二次。” “行,这个理由我接受了。”他无奈地拨动额前的短发。 她回过头来,双手抱着臂,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龙烨,“按理说,你应该是他的朋友吧,但我怎么感觉你更像是他的敌人?” “在商场上没有所谓的朋友和敌人,利益有冲突的时候,自然也就对立,这很正常。”他余光瞥见远处的某物,忽而往前几步,俯下身,暧昧地凑到她耳边,用略带魅惑的声线继续说:“当然除了利益,女人也是能让两个男人对立的原因,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喜欢你吧?” “?!”钱澄一惊,下意识地转头。就那样,两张嘴唇巧合地碰在了一起。她马上捂住嘴,瞪大双眼,口齿不清地骂道:“你干嘛!” 龙烨站直了身子,意犹未尽地用拇指划过自己唇瓣,邪笑着说,“我就跟你说个秘密而已,谁知道你激动得强吻我。” “你!”她感觉自己根本没办法和这个外星生物沟通了,重重地跺了下脚,转身要离开。 墨菲定律又应验了,转身撞上了,不就是浑身冒着寒气,胸膛坚硬如石的江一川吗?! “!江一川……”他怎么最近好像很闲的样子?三越不是规模大了好几倍吗?他都不用留在公司坐镇的吗? “真巧啊。”龙烨又是无公害地一笑,好像刚才的事,跟他无关一样。 “是挺巧的,每次我都来得这么不及时。”他低头看向撞进自己怀里的女人,气得双眼冒烟。 龙烨耸耸肩,“我也没想到,在大街上就被强吻了……不过滋味不错。” “哦?”江一川居然温柔地笑了,捏着钱澄的下巴,低头跟她对视着,“又不是小孩子,这就算吻了?” “哈?” 没等钱澄反应过来,江一川已经把她紧紧拥入怀中,大掌死死扣住她的后脑,汹涌的胸口紧贴着自己的肋骨。不把她嵌进自己的体内不舍得罢休。 “唔……”他冰凉的唇已压下,猛力的吮吸和啃咬,盲目地冲撞着她的香甜,她除了招架,除了配合,没有别的办法。 龙烨起初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到最后也生生地别过头。 江一川余光捕捉到他的逃避,更加放肆了,在她口腔中交旋共舞了一阵,猛地抽离最后再低头,霸道地在她粉嫩的颈项中留下一颗嫩红的草莓,才肯把人松开。 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钱澄连站都站不稳,就那样被他架着腰肢,摇摇欲坠,她脑内的空气像是被江一川抽空了,麻麻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盲目地抓住他的衬衫,一如在海中浮沉的人握住求生的浮木。 江一川舌头浅勾了一下嘴角,一脸餍足。抬头看向江一川,“可能X国和J国不一样,在我们这里,这样的才算吻。” 龙烨点点头,不置可否。 钱澄这才回了神,推开江一川,又看看龙烨。抿了抿已经红肿的嘴唇,咒了句:“两个疯子!”就小跑着拦了辆车离开。 “看来,她也不是很喜欢你。”龙烨讪笑。 “……脸皮薄的女人才有意思。”江一川也不甘示弱。 “咔嚓咔嚓”……远处的狗仔不断按下快门,点头如捣蒜,“这下要发了!!” 钱澄上了车,才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只能找顾以念聊天了,每逢这个时间,萧骁总和顾以念在一起喝茶,她立刻让司机掉了头,往威斯汀赶去。 可才刚到空中花园,她就呆了,顾以念和萧骁被人团团围住。一旁的经理吓得脸都青了,不断打电话催促救护车快来。 “怎么回事??” 经理是个有眼劲的,认得这是昨天和董事长夫人喝茶的人,恭敬又小心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夫人和少奶奶都说胸口闷闷地,然后就有点犯晕,我们就马上叫了救护车。 “她们吃了什么了?” “跟往常一样,都是一些英式小甜点啊,对了,今天的茶换了,花茶换成了浓茶!” “茶汁和茶叶都存起来。”她果断地吩咐,又走到二人身边。捋着她们的背,“怎么样?很难受吗?” 萧骁的脸接近惨白,顾以念却感觉胃里不断翻腾,说不出一个字来。 “救护车来了!”人群中谁人喊了一声,众人默契地让出一条道。 护士们小心地把二人抬上担架,钱澄跟在后面,索性脱下高跟鞋,赤着脚小跑车上了救护车。 “江一川!!” “怎么了?”男人慵懒地应道。 “你现在赶快来医院,你妈和以念都晕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怕是中毒了。” “中毒?”韩振国不是已经收手了么?谁还会对江家下手呢?“那你呢?你有事吗?” “……我没事,我才赶到,她们已经出事了。”在慌乱中他还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安危,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很快就到了医院,二人被送进了急诊室,钱澄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怎样了?”江一川跑着进来,像是带了一身的风霜。 “刚进去,医生还没出来,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人又动了坏心思?”她急得快哭了,这让他有点不舍,毕竟她本来是简单得如一张白纸,是自己亲自让她接触了这些阴暗。 “没事的。”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想用自己心跳声去安慰她。“怎么不穿鞋子?”他这才发现她赤着脚,脚指头好几个地方都磨出了血。 “没关系……” “坐好!”他呵斥道。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终于出来两个医生,钱澄想冲上去,却被江一川按了下来,“医生,怎么样?” 女医生摘下口罩,“没什么,已经醒来了,等一下转到普通病房里,你们就可以去看看她们了。” “没事?不是中毒吗?” “中毒?”医生笑着摇头,“她们都怀孕了,你们不知道?” “怀孕……她们?!”江一川愣住了,钱澄忍住脚下地痛冲上去,“医生你的意思是……两个人都怀孕了吗?连他妈妈也是?” 医生点头,显得有点尴尬,“其中一个孕妇……是比较高龄,但她的情况还不错,好好照顾的话,生下来也是没问题的。”一旁的护士催促着,医生只好连忙告退。 “钱澄,那个医生疯了吧?我妈都四十几了……”虽然他今天早上才开过玩笑,可不代表他真的希望老妈再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啊…… 钱澄的手抚着自己的胸口,“谢天谢地,原来是怀孕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江一鸣和江世闻讯赶到。父子三人显得面面相觑,这顾以念怀孕是好事……连萧骁也怀孕了,两兄弟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别扭。幸好二人分开两间独立病房,就让那老两口慢慢温存去吧。 顾以念的病房里,江一川坐在沙发上叠着腿,脸色变得很难看,好像谁踩中了他的尾巴一样,钱澄则坐在床侧,拉着顾以念兴奋地聊天。 “怎么不休息一会儿?”江一鸣坐在另一侧,紧张地问道。 “哪有这么娇弱……” “到底怎么回事,听说你和妈同时晕倒了?” 顾以念点点头,“可能是换了浓茶,我们两个都不习惯,一时之间心悸得很厉害,胸口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江一鸣脸色一黑,“谁换的茶?” “我和妈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想着买来试试……我们也不知道已经怀孕了……”她低头,那抹娇涩的笑,驱走了他心头的怨气。 “哥,你可要小心点了,我没记错的话,昨晚有人快天亮了还在洗澡……” 江一川忽然来了句,让小两口很是尴尬,钱澄走过去,重重地拍了他的大腿一下,“不说话会死啊?嫂子怀孕了你不恭喜一句?” 眼看他吃瘪,江一鸣还挺高兴的,顺带揶揄了钱澄一把,“嗯,这句‘嫂子’叫得不从,我代以念收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得了,吃力不讨好,她还是赶快离开吧。“以念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啊。” “一川你去送送她吧。” “不用了……” “走吧。” “……” 钱澄跟在后面,实在看不透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上了车,他依然是紧绷着一张脸。 “到底是谁惹你了?如果是今天的事。不也已经扯平了吗?你也……” “扯平?我和龙烨能一样吗?” “……那是意外……我对他没那个想法。” 得到钱澄明确的答案,他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点,却还是沉默着不说话。 “真好,以念也怀孕了,她是真的幸福了。” 许久,他才吐出一句,“好?有什么好的?” 他简直郁闷透了,明明自己和钱澄最早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却蹉跎了这么多时间,连江一鸣和顾以念都后来居上了,他心里能好受吗? 想着想着,他打了一个漂亮的方向盘,车子极速地掉头。钱澄没坐稳,头撞到窗上,“江一川你又干嘛?” “干你……”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你确定不认识我?我是他的初恋。 “……你今天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啊?”即便江一川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但钱澄也鲜有从他嘴里听到这样赤裸的脏话。 他把车驶到自家门口,没等钱澄反应过来,他就把座位放倒,长腿一迈,整个人骑在她的大腿上。 “江一川你疯啦?”她惊觉过来,带着薄茧的大掌已按在她的大腿内侧,手心带着吓人的热度,像是随时准备着要进攻。 “不是说要把我追回来吗?难道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就不该表现一下你的诚意吗?”他嘴角虽是带着笑,但钱澄熟知他的脾气,他双眸变得猩红,这种似笑非笑,才是最危险的。 她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抗拒着他的靠近,车子只停在路边,她甚至觉得不断有路人经过想朝里看,害怕得别过脸,“这是大街……” “大街又如何,你不是一样在大街上和龙烨卿卿我我吗?!怎么换成我就不行了?”他粗鲁地摆正她的脸,在她樱唇上啃咬了一口。 “江一川你个疯子!!” “是啊!三年前我就被你弄疯了!丢下一句什么相信爱情就跑掉,能不疯吗?” 紧接着“嘶啦”一声,衬衫上的纽扣被崩开,胸前一阵清凉。双手已经被他牢牢禁锢住,双腿胡乱地踢着。但身上的男人依然纹丝不动。 她无力地挣扎着,她想象中的画面,那久别后的结合,应该是缱绻的、缠绵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充满误会和发泄。 她紧咬着下唇,却等来一阵刺耳的铃声。 “……”她微微睁开眼,只见江一川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双眸闪过一丝慌乱。 慌乱?世界上还有能让江一川慌乱的事情? 可事实是,他居然冷静了下来,还放开了她,回到驾驶座上。他甚至有点犹豫,才打开车门下了车,接了电话。 钱澄连整理衣服都顾不上,就坐直了身子,努力地想听清他对着电话都说了些什么。 可是江一川很警惕,回头发现她正在探头,就又往外走了几步。 待他挂掉电话回到车旁的时候,车里已经没有了钱澄的踪影,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往车座上打了一拳发泄。 钱澄走得太急,穿着细高跟在斜坡上跑着,一不留神,就在小区门口崴了脚,细长的鞋跟,卡进了路旁的水渠盖子上。 “嘶……”她穿着紧身的包臀裙,大街上的也不能蹲下,衬衫上还开了个大口子,一手又要捂住胸口,一时之间,她狼狈得想找地缝钻下去。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江一川住的是半山的高级小区,鲜有外来车辆经过,她掏出电话,想起顾以念也在医院里养着胎,最后发现在海城里已经没有了可以帮她的人。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韩野吧,说到底是亲生的哥哥,加之往日的交情,叫他来解救,也不算太过分。 才掏出电话,一束刺眼的强光照射着她,她下意识地遮着眼,手中的电话,也掉到地上,完美穿过细细的渠盖缝,掉进了下水道里。 “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笨。” 一个潇洒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脸上挂着纯净的笑。双眸却是那样的妖孽,能把这矛盾的特点完美融合在自己身上的,不是龙烨还有谁。 “怎么哪里都有你?”钱澄努力站直身子,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窘境。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我是来找江一川谈个交易的,你呢?”他得意地打量着她的脚,这让她感到很别扭。“扭到了?”他慢慢走进钱澄,蹲了下来,发现她卡在缝里的鞋跟,抬头问。 “……是啊。” “要我帮你吗?” “不需要了。”她决定不要这鞋子了,忍着痛拔出脚,也拆下了另一只鞋子。任性地抛到一旁的草丛里,一拐一拐地向前走着,要龙烨帮忙?她宁愿自己赤脚走下山。 龙烨本是戏谑地笑着的,但发现她的脚指头已经出了血,脚踝处也怪怪的,他敢肯定,这个粗线条的女人,短时间内把脚伤了两次。 “再逞强,脚就残了。”他站直身子,握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拉,本就痛的脚使不上劲,钱澄就那样落在他的怀里。 “放开我……” “怕被江一川看到?”他无奈一笑,“太晚了,已经看到了。” 江一川这时正小跑着跟了过来,他本来挣扎了很久还是没办法对钱澄狠下心拉下脸,这不,穿着一身工整的西装小跑着追过来了,可他发现自己每次的自作多情,都是换来钱澄和龙烨的亲密画面。 钱澄,两天之内被我撞破了你们三次,说你们之间没有猫腻,谁信呢。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前,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就站在那里,笑着,笑着。 钱澄回过头来,一把推开龙烨,跛着脚往江一川那里走去。 她必须要解释清楚!她和他之间就算再怎么怄气,再怎么追,也不能让江一川再误会自己一分。 脚上的痛越来越刺骨,只差四五步了!她一定要拦下他,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江一川……” 他的电话又响了,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接了电话。 “喂,心妍,你在那里等着,我现在来接你。” 挂了电话,他不屑地低头看了钱澄一眼,也不管她张嘴想说的话,就那样转身离开了。 钱澄愣住了,印象中,江一川从没给过她那样冷漠的背影。 他刚才说什么?心妍?是那个上次蒋骏脱口而出,却被他吼了回去的名字吗? 他刚才嘴角带着笑,当着自己的面,温柔地说要去接她…… 划过脸颊的冰凉,流进嘴里的咸涩,是泪吗? “我先带你去看医生吧。别看了。”龙烨拍了拍她的肩膀,俯身把她横抱起来,不忍低头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只抬头直视着前方,上车开往医院。 车里安静得压抑,“要是难受,就哭出来。”他抽了一张纸巾,塞进钱澄的手里。 “我不难受,我哪里难受了,我才不哭……”她连话都说不完,眼泪的就再也止不住了。“江一川你个混蛋,什么等了我三年,什么为了我发疯,你放屁!!!” 龙烨的嘴角一僵,踩油门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你就那么爱他?”他忍不住要问。 “谁爱他了?谁会爱他这种人?呜啊……” 钱澄否认得越干脆,他就知道她爱得越深。 如果三年来他不断地透露出自己的点点心意,是不是就可能把他从她心里赶走?他原以为那三年是江一川空白的没有参与的三年,可没想到,江一川在钱澄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缺席过。 他把她抱紧急诊室,医生先是替她简单处理了破皮的伤口,又把她的脚踝包扎固定起来,“暂时不能沾到水,洗澡的话,就多多注意,或者让你男朋友来帮你。” “……他不是……” “谢谢医生。”龙烨爽快地接过单子,搀扶着她出去,“你坐在这里等一下吧,我去交费。” “好。”她在走廊上等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她的心莫名地抽痛。 “一川,你是说真的吗?阿姨怀孕了?” 一川……是江一川吗?…… 她能感到来人的脚步声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但她仍然没有抬起头,她怕跟他对视,她怕此刻他身边正站了别的女人。 “一川?一川?”女人温柔甜美的声音再次传来。 许久,他应了一句,“上去吧。” 电梯声响,脚步声消失。 男人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的,是江一川。 钱澄这才缓缓抬起头来,“钱澄你就是个逃兵!孬种!你连看一眼对方的样子的胆量都没有!”她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一遍又一遍地。 “你在做什么啊?”龙烨提着大包小包的药跑了过来,按住她挥动的手,奇怪地问。 “谁让你带我来这里的!谁说要来看医生的!”不然她捶自己,那她就打人!她一拳拳地打在龙烨的胸口,发泄着,“不带我来这里我就不会看到脏东西!你俩是商量好的对不对!都是你都是你!” 龙烨被打得一头雾水,但只要她不是伤害自己那就好。 良久。她才停了下来,他笑着问:“打够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打?我怕你没力气。” “不够!打你多少拳都不够!”钱澄甩了一个白眼,强撑着站起来。拄着刚才护士给的拐杖,一步一跳地离开急诊室。 龙烨扶额,无奈一笑,自己这是脑袋秀逗了?看上了一只母老虎。 萧骁的病房里,气氛又是一阵渗人的尴尬。 江一川把人带到病房后,就退了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着钱澄瘸着腿离开,身侧跟着龙烨,二人很是般配的背影,无情地嘲笑着她。 “心妍啊,你终于有时间回国了啊?”萧骁坐在床上,脸上堆起了官方的笑容,对于这个当初自己也是疼得很的女孩,又是一肚子气。 当年江一川和她谈起恋爱,不知道是出于叛逆还是真的有感情,反正他是把人带到家里了,义正言辞地要退了令筱莹的婚约,好不容易萧骁才劝服了江世接受两个人的关系,谁知道这个洛心妍突然就玩起了失踪,几个月后大家还是透过娱乐新文才知道,她去了外国进修,成了了不起的芭蕾舞团的队长。 江家当时承受了不少的流言和嘲笑,江世夫妇自然不高兴,就把江一川骂了一顿,谁知道这一骂,就把人骂出了江氏,江一川不再住在家里,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创建三越上。 眨眼已经多年,洛心妍突然又回来了,萧骁心里喜欢单纯的钱澄,自然不待见她。 可毕竟在国外生活多年,在竞争激烈尔虞我诈的舞团里屹立不倒多年,洛心妍自然有她的超高情商和手腕。江一川的冷漠和萧骁的冷淡。她都当作看不见,她甚至坐在床边,响个主人似的拿起刀和水果削起皮来。 “是啊阿姨,我的梦想都实现了,海城毕竟是我的家,我肯定是要回来的……何况这里还有我放不下的人呢……”说着说着,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江一川,回头又是温柔一笑。 “心妍啊,你这一走,怕有六七年了吧?” “快八年了,当年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丫头,那时候一川也才毕业没多久。”她切下一块水果丁,用叉子插好,递到萧骁面前,“阿姨,多吃点水果,对宝宝发育好哦。” “乖。”她硬着头皮吃了一口,接着又说,“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不怕阿姨笑话,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一川完婚的。” “完婚?”萧骁差点没被噎死。 洛心妍放下手中的东西,擦了擦手,站了起来,“阿姨,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我知道我走了之后一川很不高兴,一连找了两个未婚妻都不是他所爱的,是我的任性,让一川痛苦了这么多年。” 萧骁一边听,心里一边腹诽着,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女孩有妄想症呢?要真是比起来,江一川对钱澄的那才能算是真的爱吧。 不过现在是二人的敏感时期,萧骁也不会笨到把钱澄和江一川之间的纠葛说出来让她趁虚而入,她没有再说什么,就让洛心妍一个人在那里唱独角戏。 “阿姨……你和叔叔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能原谅我?” 不错,你还是有点眼劲的,萧骁如是想。 “心妍啊,阿姨和叔叔呢,一直都不插手也插不了手一川的事情,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吧,不过呢,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丢就丢,想捡回来就捡回来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这洛心妍要是再装作听不懂,那就太假了。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洛心妍居然悄悄地流下眼泪。低着头啜泣着,“阿姨你说的我都懂,是我任性,可是我是真的后悔了……” “妈,我先走了……”江一川推门进来,发现两个女人之间怪怪的,“心妍,你哭了?” “没有,我没有。”她大动作地擦眼泪,瞎子都能看见。 萧骁讥笑,几年不见,她的招数玩得这么溜。 江一川走上前去,“妈,你不是骂人了吧?” “我?”萧骁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不是的一川,阿姨没有骂我,我没有哭,就是……就是风把沙子吹进眼里了。” 窗户明明关得严严实实的,哪来的风和沙子?不过江一川懒得再去追问,问她是不是哭,只是怕惹麻烦而已,既然她说不是,那就最好,这个女人,要不是刚才气在头上,借她来教训钱澄,他才懒得再理她。 “那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他转身就要离开,洛心妍却拉住了他的手,“一川,我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你能载我去酒店先住下来吗?” “……走吧。”他甩开她的手,大步走着。 一路上他都心烦意乱,他刚才太气了,根本就没留意到钱澄的脚伤了,刚才看见她连拐杖都拄上了。看来不是一点点伤,这个龙烨就像讨厌的苍蝇,总是围着她转。顾不上纠结了,他拿起电话打给钱澄,等来的又是冷冰冰的关机提醒。 “shit!”他把手机随手一抛,洛心妍帮他把电话捡起,却发现了脚下的位置,有两颗粉色的女装纽扣,她心里一阵嫉妒,江一川的副驾驶居然坐过别的女人?当年他可是承诺,他的旁边,只专属于她洛心妍! 她翻着包。趁着江一川不注意,她悄悄丢了一支口红在纽扣的方便,然后得意地一笑,收好包。 “一川,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这几年我发的短信,你一条都没回过。” “我忙。”他冷冷地回道。 “我知道你很忙,三越的成绩,连我在国外都有报道,你知道我有多骄傲吗?” “……” “你看你这么忙,还是愿意亲自来机场接我,我今天就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再打给你。没想到你还真的愿意来接我……”她喋喋不休地说着,惹得江一川更为心烦。早知道接她会惹出这么多事情,他就不干了,好死不死被钱澄碰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像个鸵鸟一样低着头,脚上又伤了,看上去惨兮兮的,自己明明是生气的那个,到最后却好像亏欠了欺负了钱澄一样。 “住哪?” “……都行,你做主就好。” 江一川最后把她送去了威斯汀,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不愿意让这个女人踏进三越旗下任何的酒店。 “一川……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看看你的三越呢。” 男人会没有回答,马上下了车,从车后拿好行李,干脆地交到门童手上。“我哥你电话应该还有吧,这里是他的,有问题你可以打给他,我还有事忙,先这样。” “一川……”她再一次拉住他的手,“为什么?就把我当成普通朋友来照顾也不行吗?一定要这么生分吗?” 江一川不悦,微微侧头不愿意看她,“心妍,哪怕是朋友,那也是最普通的朋友。” “……” 黑色悍马就那样绝尘而去,洛心妍站在威斯汀门口,手握紧成拳,杏目带着明显的恨意,“一川,我怎么可能答应和你做普通朋友呢!”她掏出手机,打给了某个人,“照片都拍好了吗?……对,现在就可以发出去……” …… 龙烨把钱澄送回了三越澄居,小萌宝在蒋家,偌大的总统套房此刻显得很冷清,她索性让经理帮她换回小的行政房,反正也就一个人凑合着。 她坐在大堂的沙发里等着房卡,抬头对他说:“你回去吧,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你是伤员,我一个大男人抛下你,说不过去吧?” “你在这里,我怕我内伤。”她毫不留情地讽刺着。 龙烨大笑,“行了,能斗嘴,说明心里没事,那我可就离开了。” “……”原来他一直陪着,不仅是因为自己脚伤了,更因为他惦记着自己心里的难受。……龙烨……应该也是个不错的男人吧,只是自己就一颗心,只能容得下那个冰冷的男人。 “钱小姐,这是您的房卡,需要找个女服务员扶你上去吗?” “不用了,谢谢。” 钱澄实在是太疲惫了,刚进房就在床上躺下了,只是一直都睡不安宁,就连做梦,都是梦到江一川绝情的背影。 她是被房间电话吵醒的,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拿起电话语气带点烦躁地接听。“喂?” “请问是钱澄钱小姐吗?” “我是……有事吗?”她阖上眼,半睡着回答,能把电话打到房间里来,又能叫出她名字的,估计就是酒店前台的人了吧。 “我姓洛,叫心妍。” 心妍……心妍?!是江一川那个心妍?钱澄瞬间就清醒了,弹坐了起来,“对不起,我好像不认识有姓洛的小姐。” 那头传来一阵笑声,怎么听都刺耳,“你确定你真的不认识我吗?我是江一川的初恋女朋友。” “……”她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自报家门”。不过她有个缺点。就是见不得得瑟的人,她清了清喉咙,声线更加甜美,“哦,你这么说我大概知道了,虽然一川从不跟我提起过气前任的事情。” 洛心妍又是一阵窃笑,“我听说钱小姐原是个靠骗人为生的职业人士,没想到原来是真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是‘过气前任’呢。” 钱澄被她反将一军,气得一时回不过话来。 “我是先和你打个招呼,我和一川当年私定终身了,这次回来,我是铁了心要和他结婚的。” “所以呢?你打给我是要干嘛?” “……” “如果你有那种自信,就不用打这个电话了吧。还有,我才换了房间没多久,你就知道了我的房号,看来你没少找人盯着我盯着江一川吧?既然是这样,你应该知道自从我回来之后,他每天都围着我转吧?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切,吹牛而已,谁不会! 章节目录 第104.就爱你这张酸溜溜的小嘴 洛心妍回来之前,曾经派人去重点调查过钱澄,但是她的资料哪是那么容易查到的?想当初江一川可是花了大力气,也没查出个什么内幕,洛心妍的人自然也不行,所以她对钱澄的了解可谓少之又少,就连当年二人分开的愿意,她也不得而知。 于是她只能大胆的猜测,江一川是对她没感情的,毕竟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不温不火的。 而她打这个电话,完全是被气到了,就在刚才,她联系好的狗仔又给她发来照片,问要不要一起放出去,她看了一下,是钱澄和另一个男人拉扯的照片,她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心中嫉妒的火就烧起来了,原来是因为这样,江一川才来机场接的她!明明自己才是先来的,凭什么现在要给这个后到的女人让位? 可更可恶的是,这个女人竟然伶牙俐齿得很?自己说的话根本吓唬不了她,反倒被她呛了个狠的,实在是太可恨了。 “喂?洛小姐?你还在吗?” “……不好意思,刚才在认真想你的问题,不过我还是想不出为什么,或许男人都是怕寂寞的吧,说起来都是我不好,你知道的,男人一旦开了荤,就心痒痒的,当初我不该和一川尝禁果的……我想。他找你,也是为了生理上的发泄吧?” 洛心妍拿着电话,阴险地一笑,她都使出了杀手锏,就不信钱澄连这个都不介意! 果然,钱澄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像是被洛心妍在胸口上打了一拳,满腔的淤血堵在喉咙里无法吐出的难受。 那次,江一川侧面地承认过,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原来他的第一次……就是洛心妍的第一次……他们二人。原来有这样深刻特殊的关系。 她承认,她输了,她介意得很,难受得很。 “那么恭喜你了,即便他一再地对我发情,我也没有让他得逞,既然你那么稀罕,那还是交给你去处理他的生理问题吧!” 她生气地挂掉电话,把房间的电话线也拔掉了,自己这是倒了什么霉,这样的极品前任也让她遇到了! 这一夜。她没有手机,没有网路,也没有看电视,就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里,她甚至没有开灯,就那样在黑暗中,心疼到天亮。 只是她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已翻了天。 “你给我解释一下,我的公关部到底是吃什么的!这么一点小事,居然一点风声都收不到?!”江一川把八卦杂志狠狠地甩到地上,一旁的墨言低着头,角落里的公关部经理已经吓得直打哆嗦。 三越董事长虽然个性乖张,但从未在高管面前失过控,这是第一次。 墨言悄悄地看了地上的杂志一眼,封面杂乱得很,但他一眼就能认出上面是人是江一川和钱澄,只是戏剧性的是,旁边还有龙烨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标题很醒目,大红色的加粗,【豪门桃花多,揭秘江家二少淫靡杂乱的多角关系。】! 天啊,这些媒体是不要命了吗?从来都没有人敢写江一川的花边新闻,上次在领奖台上,那个对着江一川胡说八道的记者,下场可是很惨啊,在海城无法立足不说,在整个X国,再也没有敢聘用他的报社,就因为江一川说了句,“谁敢用他,明天那家就要改姓江!” 要知道,那个人当初也只是问了一下江一川和令筱莹之间的事情而已……而现在这本杂志,照片拍得很多,看来是跟踪了很久,而且用词肮脏,墨言简直不敢相信它的下场会是怎样。 “说话!”江一川怒吼着。 公关部经理捡起地上的杂志,抖着身子说,“这……这家杂志社规模很小,我们之前没有接触过……所以也就没有收到风声,要是我们知道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把照片买下来的……” “饭桶!”买下来?买下来不就等于是默认了吗?他一个大男人的倒无所谓,钱澄才刚回来海城,就被偷拍了,被说得那么难听。而且还顺带把龙烨也曝光了出来,要知道龙烨在各个国家都是敏感人物,他来海城,用的还是化名呢,这么一搞,后患无穷。 “?……”经理不解地看着墨言。 墨言微微摇头,“董事长的意思是,我们的公关部,应该第一时间准备好新闻通稿来否认这些恶意中伤的谣言,而且还应该通知集团的律师团队,来对这些人提出告诉。事情拖得越久,对三越的股价影响也就越大。”他认真地解释着,但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的这个老板之所以会这么生气,完全是因为他爱的女人也被拍到了。 “听懂了?还不马上滚出去处理?” “是……是……”经理像得到大赦似的,一个劲地鞠躬,后退着离开了办公室。 墨言识相地拿过杂志,丢进了垃圾桶里。“董事长,要我去查吗?”一间名不经传的野鸡杂志社,公然敢跟三越集团叫板,不是想红,就是收了别人的钱替人办事。 “查!用你最快的速度!” “知道。” 江一川烦躁地拨拨手。墨言安静地退了出去。 一整个晚上,钱澄都没有回他电话,他担心着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面子上又因着昨日的事情而不想再主动打过去。 门被敲响,他看了看手表,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你的麻烦不小啊。”龙烨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 “合同呢?赶快拿过来,签完不送。”他直接拿过笔,大有不想再跟龙烨浪费一分一秒的姿态。 龙烨把合同抛到他面前,自己随性地坐了下来,“着急了?该不会是找不到人了吧?” 江一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问道,“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 “她电话昨天弄丢了,我给她买了个新的,等一下就送过去……不过,你倒该庆幸她手机丢了……”说完,龙烨打开手机,放大了那杂志的电子版图片,在他面前晃了晃。 “该死!”江一川一手夺过手机,仔细地看着,这个网站,甚至做成了专题,每半小时更新一次八卦消息,从洛心妍到令筱莹再到钱澄,从韩野到江一川再到龙烨,几个人被做成了树状的关系图,全被扒了个遍。 “我没想到,原来你还有小情人啊?看杂志上的偷拍,你昨天去接人了吧?” “闭嘴!” 龙烨做了个封嘴的动作,接过合同,心满意足地笑。“看来我和你还真不能公平竞争,毕竟你的初恋,是我最强有力的帮手啊。” “……” 江一鸣在这个时候来了电话,江一川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 “弟啊,心妍是你送去威斯汀的吗?” “对。” “刚才客房那边打过来,说她一直没有应门,你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如果再没有反应,我们安保就要破门的了。” “破吧,我不打!” “……行,程序上我要联系一下她的朋友而已,既然你准了,那我就直接找人破门了。” 江一川挂掉电话,直接把龙烨丢在办公室,他爱待多久呆多久。反正他现在急着去找钱澄。 可是他人还没出三越的大门,江一鸣的电话又来了,“弟,心妍晕倒了,我的人怀疑她自杀,你先过去看看吧,警察那边要找你做点笔录。” “……自杀?搞错了吧。”昨晚还好好的,刚下飞机,自什么杀啊? 但他还是开了车赶去威斯汀。 来到心妍的房间,她人已经上了救护车被送去医院,这里就剩下两个警察,客房服务员和江一鸣。 “你好,请问你是昨天最后见到伤者的人吗?”警察看了来人,觉得眼熟,直到他向江一川要了身份证,才确定了他们就是今天八卦杂志上写的那几个豪门玩咖。 “我昨天在机场接了她,也是我把她送到这里来的。” “好,她的家人呢?我们需要通知一下。” “她的父母在国外,海城里没有其他朋友。” “……初步看来她是在浴缸里溺水了,但到底是自杀还是意外,现在不好定论,还要麻烦你去一趟警局做一下笔录。” “就在这里做,我还有事。”江一川的语气不庸置疑,仿佛他才是这里的决策者。 “……”两个警察显得有点为难,这时江一鸣也开了口。 “我弟弟只是伤者的朋友,跟她的意外毫无关系,既然只是协助调查,在哪里都是一样,而且江家的背景,你们还信不过吗?” “……”江家兄弟一个比一个可怕,警察也只能答应了,匆匆问了些问题,就收工了。出于人情,两兄弟还是一起去了医院。 “真是见鬼,天天去医院,天天都不顺心。”江一川挠了挠头,烦躁地在座位上敲着手指。 “我也天天去医院,但我觉得挺幸福的。”江一鸣没由来地来了一句,膈应到不行。 “得了得了,知道你和爸现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一想到十个月之后有个弟弟妹妹,我就觉得心烦。” 江一鸣只淡淡一笑,继续开着车。 到了医院,洛心妍已经醒过来了,医生说没有大碍,江一川也就急着想走。 “一川……你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那么快走……”她有气无力地问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让人看了有点心疼。 江一川轻轻拨开她的手,“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就不相信她会自杀。 “我是一时想不开而已……那些话太难听了……”她点到即止,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聪明的江一川一定能猜到她话里的意思。 “那些报道你看到了?” 她点点头,“把我那几年在舞团里受的屈辱全都写了出来,还有你和你前女友的恩爱情事……一川。我实在是放不下,我……我太难受了,才想不开的……” “……”他没有仔细看洛心妍那部分的扒皮,他那个时候,只是发了疯地在看钱澄和龙烨的合照。 “心妍,那些事情,我会想办法压下来的。” “一川……”难道他都没听到吗?自己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你来看我,还是在意我的吧?” “……”难道他要说,是江一鸣逼着,他才来意思一下看一眼的吗? “一川。难道你都忘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吗?别人都说,初恋才是最真的,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是,我们两个的爱才是没有杂质的。”眼下之意,钱澄和他在一起的目的就不一般了。 可是事实真的像洛心妍说的那样吗?也许连江一川自己都不知道,当初洛心妍之所以会猛追他,原因还是一群女生的打赌,一向自诩为女神的她,自然要把男神拿下,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当时洛家已经岌岌可危,虽然江一川当时只是个学生,但江世已经是海城的商业霸王了,和他在一起,面子里子各种目的都达到了。 江一川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心已经飞奔到钱澄那里了,他不置可否,叮嘱了护士几句,就离开了。 一旁的护士点头应好,而后又提醒道:“小姐,这瓶点滴打完你就可以出院了哦,这位先生现在就走了,等一下有人接你吗?” 洛心妍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打脸,立刻怒瞪着护士,咧嘴骂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笑话我躺在病床上连个男人都留不住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护士是个新来的小实习,被她这样一吼,整个人委屈得快掉泪了。 “快滚!” “对不起对不起……” 洛心妍掏出手机,快速地发出一条短信,“钱澄是吧,我就不信了,这世界上还有我洛心妍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 江一川开着车,很快就来到了三越澄居,值班经理迎上去,识相地告诉他钱澄换了房间的事情,免得他白跑一趟。 “换房?换什么房?” “谁批准你们给她换房的?行政房那么小?你们也敢给她住?” “……”这值班经理实在委屈啊,客人主动要求换的,又知道和江一川的关系不一般,哪敢怠慢啊,他还是推掉了一个客人,硬挤出来的空房给钱澄呢。 “算了,房卡给我。” “是!” 江一川接过房卡,直接开了钱澄的房门,已经是中午里。房间里依然漆黑一片,她把窗帘拉死,又没开灯。 “钱澄?”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却没有回应。“钱澄你在不在?” 他一步一试探地走着,突然脚下踢到什么东西,整个人摔在了床上。 “哎哟……”床上的人惊呼了一声,“好痛……” “钱澄。” “……”她醒了,她知道身上的人是江一川,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味,久违的温柔呼唤。 “钱澄,别装死。”他冷冷地拆穿。 “……”反正她是铁了心继续装睡,她气还没消呢,谁要跟他讲话啊? 江一川努力地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很快,他就能隐约地看见钱澄紧咬着嘴唇,像是在憋着呼吸,又像是再忍着痛。他想起她脚上的伤,悄悄地错开了他的脚,这样还不够,他调整了自己的位置,让自己趴在她身上趴得更舒服。 多久了,他没有好好抱过她了?只需要听着她均匀的呼吸。闻着她的香甜,他的心就无比的安定,他贪恋着这一秒,钱澄回来三天了,每一次见面二人都是剑拔弩张的,这样的温柔,实在珍贵。 “江一川……”终于她忍不住了,男人的重量全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她快喘不过气了。 “不装睡了?” “……你来干嘛。” “不喜欢我来吗?”也许是气氛的渲染,也许是尝到了甜头,总之。男人这一刻的声线,尽是柔情。 “你不是该呆在你初恋女友那里吗?” “好酸……”他笑着,原来她也会紧张啊,也会吃醋,好极了。 “哪里有酸,你爱去哪就去哪……” “哪里也不去,就爱你这张酸溜溜的小嘴。”还斗什么气呢?还要分谁对谁错谁哄谁吗?这一刻,江一川不想再惩罚这个小女人了,见不得她的眼泪和委屈,也容不得别的男人的觊觎。 “你……” 钱澄想说的话,全都被他热烈的吻给堵住了。 在黑暗中,在温柔而激烈的起伏里,她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欲望,用一阵阵蚀骨的嘤咛,伴奏着男人沙哑的低吟。 一室归于宁静时,外面已夜幕降临,钱澄软绵绵地摊在他身上,大口喘着粗气。 “还生气吗?” “气!为什么不气!……” “看来是我不够卖力,你居然还有力气……”江一川暧昧的话语把她吓得从他身上滚下来。 “我不行了!” “那你还生气吗?” “……”套路啊,四个选项完全一样的选择题,有意思吗?敌不过全身的酸痛,她无奈地只能回答:“不生气了……” “真乖。”他迈开腿下了床,把她横抱起来,进了浴室。“别紧张,只是帮你擦干净。” “……” 这次江一川说话算话,他拉过浴巾随意地在腰间一搭,便坐在浴缸旁边,仔细地替她擦拭着身子。 水温温热热的,打在她身上,的确缓解了她的酸痛,她舒服得闭上了眼,抱着双腿,享受着来自这个男人的尊贵服务。 “你怎么知道她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有点害怕,毕竟杂志上拍到了他和心妍出现在酒店的门口,她要是钻起牛角尖来,保不准又生气走人了。 她没有睁开眼,语气很轻松地回答:“她打电话给我,我就知道了。” “她?她说什么?”他丢掉手中的毛巾,凑过去焦急地问。 “没什么,就告诉我一声她是某人最宝贝的初恋啊,你们交换了彼此最珍贵的……” “别说了!”他又一次霸道地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钱澄是被他的发怒吓到了,奇了怪,自己都还没算账呢,他生什么气啊。再说了,她也只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而已啊。 不过她还是用心地回应着他,她相信,一个男人爱不爱自己,身体能诚实地表现出来。 最后倒是江一川主动把人推开了,憋红了耳根,不悦地说,“这次怎么不躲?” 钱澄失笑,“有什么好躲的,我人都这样了。”说完,还朝身上挑了挑眉,破罐破摔,谁怕谁! “真是够了……”他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她说的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江一川,都是过去了的事实,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介意它让你不开心,哪怕只是一点点。 “噗……我又没有处男情结,你不需要介意啊。”她捏着他的脸颊,手上细密的泡沫,全都沾在了他的脸上。 江一川按住她的手,“我记得当初有人嫌弃没经验的人,我不是处男正好。”他邪笑着。笑得钱澄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转过去吧,还没冲干净。” “哦……” 尽管男人很想在浴室里再来个小插曲,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更何况钱澄那小身板也吃不消了。 钱澄换好衣服,才开了灯,收拾着凌乱的房间,男人在浴室里洗着澡,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想,他大概又去洗冷水澡了吧。 “我来给你吹头吧。”见男人一出来,她就拿出风筒,乖巧地走过去。 “吹哪个头?” “……正经一点好不好。” 江一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拿过她手中的风筒,放到一边,“过来坐。”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怎么了?” “我们和好吧?”他认真地说。 “……”很久,钱澄才往他胸口打了一拳,“江一川你这是什么话,现在才问?要是你不问呢?那刚才我们那个那个算什么?” “哪个?”他故意笑着问。 “……少装蒜。” 男人把她抱进怀里,“好了,是我不对,你不是早就把我吃得死死的了吗?才敢那么任性地离开。” “……”钱澄承认,她心里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笃定。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的身体应该是不能怀孕的 “今天有本杂志,把话说得很难听,但无论上面写了什么,我都希望我你能相信我。江一川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把钱澄逗笑了,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不过难得有机会捉弄他,钱澄也就装作板起脸来,“难听?你这是在跟我打预防针吗?说吧,是你的风流韵事吗?” “……什么风流韵事,我和心妍…我和洛心妍在酒店门口被拍了而已。” “什么?你们俩还上了酒店?!”这下她是真的激动了,在他腿上拍了一个巴掌,响亮的。 “没有!我就是把她放在了酒店门口,但那些狗仔拍的角度很好,看上去……” “看上去是依依不舍呢?还是欲火焚身呢?” 他嘴角一僵,“……反正无论看上去是什么,都不是真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看看了。”她摊出手掌,示意要看他的手机。 男人趁机牵住她的手,“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江一川你心虚!” “……” 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拿出电话,上网搜了那本杂志,钱澄才看了两眼,就把电话甩给了他。 “老娘眼睛疼,不看了。”杂志上除了酒店门口看上去像在亲吻的照片。还细数了二人当年的恋情,当中最刺眼的,还是他们曾谈婚论嫁的事情,这是她没想到的。 “哪里疼?老公给你亲一下。” “江一川你别装傻,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侧着头,表示是真的听不懂。 “你自己看看,上面写得多详细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什么时候私定终身的,连你们初吻在什么地方都知道,就差没把你们初夜用的姿势写出来了……” 他拿起手机认真一看,不禁点头称是,“对啊……” “你还说对!”她气得直跺脚,抽起手边的枕头就准备朝他的俊脸甩去。 江一川眼明手快,不仅打掉了她手中的枕头,还揽过她的腰肢,低头用凑近她的脸,“上了床吃饱了就变了性子,刚才温顺听话的钱澄哪里去了?”他温热的鼻息萦绕着她,那近在咫尺妖孽的脸,流动着暧昧情愫的双眸,无一不迫使她乖乖地听话静下来。 “乖。”他挑逗地在她唇上一啄,稍稍松开了她,“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她摇头,一双清亮的水眸袒露了她此时的迷惑。 “杂志上这些事情,我自己都记不清了,那些记者居然比我还清楚,你说,是谁告诉他们的?” “你这么薄情啊?这里好几个第一次呐……”她摇头,又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报道。 江一川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你说你这个笨蛋,怎么关注的重点总是和我不一样呢?好好想想我的问题。” 钱澄吃痛,笨拙地搓揉着泛红的额头,男人心头涌过一阵疼惜,拉下了她的手,细心地替她揉着。 得了便宜的女人欣然一笑,享受着他的宠溺,“按理说这些事情,只有你们知道啊,或者你的兄弟、她的闺蜜什么的。” “你认为蒋骏现在有空做这些事情?而且据我所知,洛心妍她没有朋友。” 终于钱澄的脑洞被江一川奋力撬开了,她捂着嘴,很是惊讶,“你的意思是……杂志上的料是她自己爆的?” 他只认真地看着钱澄的脸,尤其她那漩涡般的水眸,能把他深深吸引住。 从前他只觉得洛心妍是个不错的选择,在有需要的时候出现,也算是听话乖巧,本就不相信什么爱情啊心动,和她结婚,似乎是人生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此刻他倒是很感激洛心妍当年的离开,要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有机会遇见钱澄,怎么会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心跳悸动,又怎么会领略到爱一个人的美好和伤痛。 而且呼之欲出的真相,让他有点震惊,他只以为洛心妍是个独立成熟的女人,却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多计算,与之相较,眼前的钱澄。简单得如一张白纸,上面书画的,全是他江一川的墨迹。 “江一川?你在想什么啊?” “没事,我在回味而已。”他邪魅一笑,把话题引开,既然猜到是谁做的,那么很多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钱澄脸一阵泛红,匆匆跑去换衣服,仿佛只要逃离得再慢一些,就会被他抓回去按在床上再吃一顿。 待她出来时,江一川已经穿回一身西装,她不得不赞叹造物主的不公平,有的人砸了重金买了一身名牌,穿在身上也只是乡村金属风,但眼前的男人,只是最简单的白衬衫和修身西裤,便能衬托出别人没有的尊贵气质。此刻他正单手扣着袖口,他认真得嘴紧抿着,钱澄只觉他这个姿势性感极了,赤着脚走过去,伸手帮他扣着,嘴上不忘打趣道:“江一川,哪天你要是失业了,可以去当男模,卖卖肉。” “你舍得别人看到我的肉?”他出奇地认真,浓眉蹙着。 “为了生计没办法。”她调皮地吐着舌头,耸耸肩。 “这么大方,刚才是谁吃醋吃得整个房间都酸了?嗯?”他毫不客气地拧住她的鼻尖,挑着眉取笑道。 “你就得意吧。”她瞪了一眼,主动勾住他的手臂,“走吧,我想去看看初初。” “行。” 步出电梯的时候,值班经理迎了上去,只见江一川春光满面嘴角还带着笑,同为男人的他自然懂得个中原因,只是问题来了,大堂里坐着的那位……好像就是来找这位钱小姐的。 到底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值班经理已经嗅到一股硝烟的味道,急着离开战场。 “hi!scarlett!这么巧啊,江一川。”龙烨一记华丽的迈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方地打着招呼。 钱澄下意识地想松开勾在江一川臂内的手,却被他率先按住,抬头只见他狡黠的目光,她知道,这个男人又开始耍坏了。 “是啊,真巧,我们刚‘运动’完现在想去吃点什么。要一起吗?”他咬重“运动”二字,还不忘暧昧地看了钱澄一眼。 “不了,我是来送份礼物给她,顺便说声‘再见’的。” “你要去哪?”钱澄脱口而出,自然换来江一川不满的眼神。 “我就说嘛,你心里肯定有我的。”他自信一笑,不顾对面男人警惕的眼神,依旧任性地摸着她的脸颊,“老家那里出事了,我必须要赶回去了。” 江一川打掉他乱摸的手,他口中的“老家”,想必就是龙岩帮了,不管是内斗还是外面的人想争夺地盘,能引起龙烨这么大反应的,情况必然很糟糕。“需要帮忙吗?” “我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已经跟你哥打过招呼了。”龙烨没有逞强没有拒绝,果然情况不容乐观。 “那……” “放心,你的那点钱,我还是有能力结的,想接的单子就接,累了不想接了,就安心做少奶奶吧。”从来,他对着钱澄,就是那样的嬉皮笑脸,但藏在最深处的温柔,谁也看不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三年来对那个教她很多、甚至支撑着她生活、亦师亦友的“shaw”在她心里早就占有了很重的位置,见过龙烨的真人后,虽对他赤裸裸的表白和接近很不习惯,但他总是三番四次拯救了狼狈的自己,龙烨之于她,是复杂而不能割舍的存在。 早上江一川前脚刚走,龙岩帮的二当家后脚就来了电话,龙烨那个被家族除名的小叔子蠢蠢欲动,勾结外帮多年,估计就在这一两天要捣了基地,他本该马上就离开的,飞机已经待命了很久,但他还是任性地要来这里一趟,他必须先见一见心底的那个人,这次回去是一场死战,能不能活着再来海城他心里也没底。 只是当他来到的时候,门口那辆霸道的悍马让他把脚步停在的大堂。 他知道江一川来了,他知道他们和好是迟早的事。 如果没有龙岩帮的事,或许他还可以死皮赖脸地蹭在钱澄身边,贪一两秒虚无的希望,可是如今,他是彻底没了争取的资格了。 江一川是少有能让他佩服的男人。他输得心服口服。 龙烨把怀中的小盒子递给了钱澄,继续念叨着,“你这个小傻瓜死心眼得很,三年了从来就没把他赶出来过,我是想挤也挤不进啊。我就一个要求,送你的礼物你不能丢,知道吗?” “干嘛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钱澄的直觉向来最准了,龙烨一番奇奇怪怪的叮嘱,让她着急了。 “好了,我要走了,好好照顾她。”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江一川说的,虽然他自知没有说这种话的立场,但他还是厚着脸皮说了。 龙烨潇洒地转身离开,不忍去看身后的女人是什么表情,他知道,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不舍,哪怕无关爱情,都会让他想任性地留下来。 生为龙岩帮的主人,他的命他的生活,早就由不得他自己。 否则他怎么会热衷扮演各种小人物呢?说到底,只是满足自己那永远不会实现的平凡人的梦。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准再让我看到你为别的男人掉眼泪的。”明明是责怪的话,江一川却还是用了最温柔的声线,他俯身捧着钱澄的脸。她眼底的水气,让他很是难受,“你的眼泪,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只能为我流。” 钱澄吸了吸鼻子,“龙烨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他在她额上啄了一吻,牵着她上了车。 “等一下我在蒋家放下你,三越的事情今天有点多,我要赶回去。” 三越的事情再多,也不能让他这么焦急地支开钱澄,真正的原因,当然是那本杂志。 很快就到了蒋家,管家认得江一川的车,马上就放行了,才刚驶进去,钱澄就看到小萌宝在草地上快乐地滚着,偶尔骑在蒋骏的背上,父女俩看上去感情很好,谁能猜到他们足足分开了两年多,重逢后才相处了两天呢?这就是血缘的羁绊。 钱澄下了车,小跑走在前面,“初初……初初……” 小萌宝条件反射,大喊着“橙子!”,而后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直到看到钱澄跑来,她激动地拍着蒋骏的肩膀,“爸爸……要橙子……” 蒋骏回头,看到江一川远远地走来,会心一笑,站直了身子,小心地把小萌宝抱着,迎了上去。 “终于和好了?”他远远地问。 江一川得意地勾嘴一笑,意思是:这还用问? 钱澄顾不上跟蒋骏打哈哈,直接从他怀里接过孩子,往秋千那边跑。 江一川上下打量着蒋骏,他全身都是汗。墨蓝色的衬衫上晕开了一大片汗迹,不过他眼下的乌青不见了,就连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的,相比以前过分妖孽的花哨,现在倒真的像个温柔的慈父了。 “我看八卦杂志了。”蒋骏随口一提。 “看来初初还不够折腾,你太闲了。” “别耍太极!你和心妍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回来了?” “她的事我早就不关心了。”他侧头看了一下远处的钱澄,小萌宝坐在她的大腿上,她坐在秋千上,秋千荡起她们的笑声,也荡开了江一川紧锁的愁眉。“那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回来的时候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明天就捣了你的蒋氏。” 蒋骏失笑,“我倒希望你能来捣捣乱。” “怎么?那些人你斗不过?” 他摇摇头,“有空再说吧,你先去擦你的屁股。” 江一川假意在他胸上打了一拳,上了车离开了蒋家。 墨言已经准备好了一段录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重要的证据,他是有点得意的。可江一川才刚到三越,墨言连录音都还没拿出来,他就先开口了,“我知道是谁放的消息了。” “您都知道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撬开了杂志社狗仔的嘴巴啊。 “花点钱,买下那家杂志社。网上的痕迹全部都扫掉,记得必须干干净净。” ……就这样?他早上可是发了很大的火啊,墨言以为他必然要把对方煎皮拆骨了才满意。 “有问题?”江一川问道。 “没有,我这就去办。”他连忙退出了办公室,开始通知下面的人准备收购的事情。 江一川把那本杂志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放在抽屉里。 洛心妍的目的,他很明白。对于别的女人,例如范珊珊或者令筱莹,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拆穿,狠心地惩罚,但这次他选择给洛心妍一个机会,算是看在她为自己付出过青春的份上。 可他没想到,一念的仁慈,没有换来洛心妍的反省,而是换来更大的伤害。 事情就那样悄悄过去了,小萌宝逐渐适应了蒋家的生活,只是偶尔小脾气上来了,蒋骏半夜穿着睡衣把小萌宝送到钱澄那里也是常有的。 不过后来江一川知道了,生了一顿闷气,钱澄哄了半天也不得要领,最后还是把男人喂饱了,才撬开他矫情的嘴,他说:“钱澄,他现在是个‘寡夫’。以前又是只种马,半夜三更敲门,我总觉得很危险。” 虽然换来钱澄一顿取笑,但事情最后的解决方法,是两人一起搬回原来的家,重新过上甜蜜的二人世界生活。 而洛心妍出院之后,打过几次电话给江一川,但都被他挂掉了。 再遇到她的时候,是一个月后,那时钱澄和江一川的婚礼已经被提上了议程,由于萧骁和顾以念都怀着孕,婚礼的大小事,钱澄都亲自奔走着。 那天她如常地去美容馆做sap,技师娴熟地在她背上就着精油按摩着,听着悦耳悠扬的音乐,钱澄整个人都放松到极点,快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一阵开门声,还以为是技师进来添花茶,也就没有抬头,直到她听到洛心妍的声音。 “听说你们快要举行婚礼了,我进来道一句恭喜。” 钱澄这才抬起头,由于全身是裸着的,也不方便翻过身子,就那样继续趴着,“你是……洛小姐?” “叫我心妍就可以了。” “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这么鬼祟地进来,她不警惕才奇怪。 “我知道我的身份让你感到很尴尬,也很有敌意,但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放下一川了。” “哦?我觉得你挺奇怪的,莫名其妙地打电话告诉我你对江一川自在必得,又莫名其妙地进来告诉我你放下他了,你说,你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呢?”她不屑一笑,继续趴着,闭上眼享受腰上滚烫的海盐带来的舒适感。 洛心妍好看的脸僵着,眼眶也开始泛红。“可能一川没有告诉你,之前杂志的事情,是我做的。” “所以你是来忏悔的咯?” “原来你也知道了……看来一川真的很爱你,什么都和你说了。那件事他没有追究,也没有对我下手,我知道那是他对我网开一面,我是一时之间钻了牛角尖,才想出这样的办法,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人能打动一川的心,所以才那样唐突地给你电话,才做出了那样的事。” “……”钱澄的心忽而就软了下来了,也没有再说狠话,“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也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困扰,我没有放在心上。” “难怪一川这么爱你,我要是男人,我也会喜欢你这样温柔明事理的女人的。” “……”她再次抬头,发现了洛心妍眼角的泪,居然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一开始说了重话。 洛心妍违心地说着讨好的话,心里却是不屑地嗤笑着,钱澄这样简单的人,她一眼就看穿了,这种人看上去像是刺猬,对持有敌意的人竖起自己的武器,贸然进攻肯定讨不到便宜,但洛心妍好歹在勾心斗角的地方独领鳌头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只要她放下姿态,甚至低头服软,钱澄就会傻乎乎地放下戒心。 钱澄被她捧得有点不好意思,草草结束了对话,就到更衣室换衣服准备离开了。 只是才刚踏进更衣室,她就感觉一阵晕眩,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你醒了?”江一川紧张地握着她的手,另一只大掌抚在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目光自然是心疼又害怕。 “我怎么了?”她皱起眉头,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让她感到很难受。 “你在美容馆里晕倒了,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你人已经被送到这里来了。” “晕倒?怎么会?” “刚才已经让医生给你做详细的身体检查了,既然已经来了,总得查出个原因我才安心。” “一川,我在美容馆的时候,见过洛心妍……” 江一川一怔,“你是怀疑她……?” “倒不是,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我看她的样子,是真的把你放下了。” “在美容馆有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吗?” 钱澄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美容馆有准备养生的花茶,平时我都有喝,今天倒因为想摆脱她,忘了喝了。” 江一川点头,“她本性不坏,我想下毒之类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先等医生的检查报告吧,要是真有什么,我会查清楚的。” “可能是这段时间东奔西走,有点累吧。” 他板起脸,“说过把婚礼的事情交给策划那边去负责,你不听。要真是累坏了,我跟谁进教堂?” “自己的婚礼,怎么可以交给别人啊……” 小两口拌着嘴,江世一行四人也到了。 “小妹妹……你怎么晕倒了呢?”萧骁把江一川挤走,牵起她的手问。 “阿姨你们怎么来了,还有以念……医院细菌多,你们两个孕妇怎么就往这里凑呢?大哥也不拦一下?” 江一鸣耸耸肩,搂过顾以念,“我是妻管严,以念说要来,就来了。” 萧骁得意地抚着肚子,“是我肚子里的小捣蛋说要来的。老头也只能答应了……”她转动着眼珠子,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小妹妹你忽然晕倒了?会不会也和我们一样怀孕了?” 众人被她的话点醒了,“妈这么说,我看像,那天我们也是晕倒了才发现怀孕的啊。” “不会吧……”钱澄红着脸,看着江一川。 “怎么不会,你们有戴吗?” “什么?” “那个啊!”萧骁挑眉,众人总算明白了,男人干咳着,很是尴尬。 医生在这时敲响了房门,“钱小姐已经醒了?” “医生你来得正好。给我小儿媳妇看看,看是不是怀孕了?” 医生面露难色,支吾着,“请家属们都出去吧,我们有事要和钱小姐单独聊一下。” ?!…… 大家配合地退出了房间,可奇怪的是,连江一川都被请出去了,这让他感到有点不安。 “医生,怎么了?我真的是因为怀孕才晕倒吗?” 医生缓缓地摇头,“钱小姐啊……给你做了一下详细的身体检查……你的身体……应该是不能怀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