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言深》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公狐狸精 “沈紫宁,我们离婚吧,我喜欢的是男人!” 犹如一记晴天霹雳,劈得沈紫宁措手不及,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结婚三年的丈夫,突然告诉她,他喜欢的是男人,她应该是什么反应? 苏启政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她眼里缓缓蓄满一泡泪水,似乎下一秒就会决堤。 沈紫宁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的视线越过苏启政,望着半倚在床头的男人,离得那么远,她都能看见男人白皙的胸膛上留下的暧昧痕迹,尤其是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她更是震惊又崩溃,“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若非亲眼所见,沈紫宁不敢相信,破坏她婚姻的小三,居然是她的亲哥哥。防火防盗防闺蜜,她独独忘了防哥哥。 还记得她和苏启政结婚时,哥哥沈良揽着她的肩,说苏启政是个好男人,要她好好珍惜。她当时还一脸幸福的点头,如今想起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沈良别开视线,心虚得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 苏启政下意识挡住沈紫宁的视线,眼底有着浓浓的不悦,这不悦是来自心里强烈的占有欲,他微侧过俊脸,盯着床上的男人,皱眉道:“把被子盖好!” 言语间,有着不加掩饰的独占欲。哪怕对方是女人,他也不愿意让她看见独属于他的秀丽风景。 沈紫宁怔怔地看着他,意识到他这不是在做戏,她羞愤交加。对于一个深爱他的女人来说,最耻辱的莫过于此,她扬起手,一耳光扇过去,泪眼婆娑的指控:“苏启政,你欺人太甚!” 她的耳光并没有如愿落在苏启政脸上,半途就被他截住,他攥住她的手臂,看着眼前这张崩溃的俏脸,与床上的人有几分相似,他冷漠的表情慢慢有些松动,“宁宁,是我对不起你,我和良良是真心相爱。” “恶心!”沈紫宁目光尖锐地瞪着他,她用力缩回手,在衣服上狠狠的擦着,就像碰到了可怕的病毒。她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下去,她颤声质问,“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如果有一天,她终究要面对苏启政变心,那么她希望这个小三是女人,至少这样,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可悲与滑稽。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这三年来,苏启政为什么从不肯与她圆房。 她越想越悲愤,甚至在这里多待一秒,她就恶心地想吐,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转身快步奔出总统套房。 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夜,她怎么就没有看明白枕边人的性取向?前不久,婆婆还劝她早点给苏家生个大胖小子,她也万分害羞的和苏启政提过,当晚更是大胆的穿上平常不敢穿的情趣内衣,等着他回来宠幸她。 可那晚,他没回,她打电话过去,是哥哥接的。当时她就觉得沈良的声音不对劲,如今都明白了,只有她一个傻子,还被蒙在鼓里。 如果今天没有被她撞破,他们是不是打算瞒她五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然后让她给他们当一辈子的挡箭牌? 好一招瞒天过海! 沈紫宁冲进电梯,眼泪沿着眼角一滴滴滑落,她捂住眼睑泣不成声。 酒吧。 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台上舞池里的少男少女疯狂的摇晃脑袋,款摆腰肢,群魔乱舞。 沈紫宁坐在柜台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酒入愁肠愁更愁,并不能让她烧灼的心好受几分。喝完一整瓶XO,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大叠粉色钞票拍在台面上,拿着包跌跌撞撞的冲出了酒吧。 她要去找苏启政,她不要他爱男人,哪怕是豁出尊严用强也要把他掰直。 她站在路边,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她趁着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头还没散去,鼓起勇气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盛世豪庭。” 半小时后,沈紫宁从出租车里下来,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来到电梯前。 酒精涌上来,她眼前已经出现重影,晕头转向地摸索着进了电梯,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电梯金属壁上的数字,嘴里念着:“20楼,20楼,哈,找到了。” 沈紫宁兴奋地按了28楼,电梯上行,她靠在金属壁上打盹,过了一会儿,电梯“叮”一声开启,她连忙站直身体,用力拍了拍不甚清醒的大脑,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电梯。 她贴着墙一间间找过去,她还记得苏启政住在2008号房,她很快就找到了2008号房的门牌,仔细确认没走错,她才伸手按了门铃。 2808号总统套房里,傅言深与郭玉正在进行一场密谈,两人相谈甚欢,傅言深站起来与郭玉握了握手,正打算送他出去,门铃响了。 两人相视一眼,傅言深给了他一个稍安的眼神,毕竟在竞标前夕,他与桐城书记私下见面的事被人撞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大步走到门边,警惕地看向猫眼,门外,一颗脑袋摇来晃去。 沈紫宁凑到猫眼上,眯着眼睛朝里面笑,还可笑的挥了挥手,“嗨,老公,是我,开门让我进……嗝……” 傅言深眯了眯眼睛,猝不及防地拉开门,然后一颗“球”顺势滚了进来。 沈紫宁扑倒在男人腿边,双膝跪地,哪怕有厚实的地毯,依然疼得直皱眉。她抱着男人的腿,眯着惺忪的醉眼抬头,望进一双漆黑如子夜般的眼眸里,她的心颤了颤,这好像不是她老公。 她揉了揉眼睛再度望去,却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男人的模样,眼前人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沈紫宁放弃了,攀着男人的腿摇摇晃晃站起来,眼里闪烁着委屈的泪光,她鼓起勇气握住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大胆的朝她勉强算B的胸口摁去,“老公,摔疼了,你帮我揉揉。” 傅言深拧紧眉头,掌心下的绵软极富弹性,让他生出一股想捏一捏的冲动。他垂眸,看着眼前这张我见犹怜的俏脸,他并不认识她,这个女人打哪里来的?莫非是美人计? 傅言深眼底闪过一抹疑虑,反手攥着她的手臂,刚要将她推开,她再度贴了上来,一股混杂着酒味的女儿香瞬间将他包围,他愣神间,怀里的女人已经伸手圈着他的脖子,在他胸口磨蹭,像猫儿一样撒娇,“老公,不要推开我,我难受。” 沈紫宁像无尾熊一样抱着傅言深,没有经验的她,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完全找不到章法。她今晚鼓起勇气来到这里,就没打算无功而返,她一定要让他重新接受女人。 傅言深浑身紧绷,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胆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挑逗他,偏偏他对她生涩的动作该死的很有感觉,傅言深恶狠狠地瞪着她,呼吸间尽是女人身体若有似无的幽香,似乎要瓦解他的理智。 “老公……” “咳咳!”郭玉眼见门口的情形越来越限制级,他尴尬的清咳了两声,引起他们的注意,他才道:“傅总,长夜漫漫,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弯腰拿起桌上的标书,绕过他们,准备离去。 哪知埋在傅言深胸口耍赖撒娇的沈紫宁,听到男人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来,凶狠地瞪着郭玉,像护着自己的宝贝一样,双手将怀里的人牢牢抱紧,生怕他被这只公狐狸精拐走,急道:“老公,你不要和这个公小三走!” 公……小三?郭玉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该死的有感觉 傅言深望着郭玉踉跄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大概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当着郭玉的面,骂他是公小三。 “砰”一声,门被甩上,傅言深收回目光,眼前突然一花,他被一股冲力撞得连退了两步,出于本能,他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女人柔软的腰肢,后背已经撞到了门上。 一双小手圈住他的后颈,热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下一秒,他的喉结传来一股湿热,他呼吸一紧,偏过头去,就看见玄关处的镜子里,倒映着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 沈紫宁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今晚是借酒壮胆,要让苏启政接受她。换作平时,她哪里做得出来这么出格的事。 傅言深微眯起漂亮的眼睛,眼前女人身形娇小,踮起脚尖,脑袋才过他的肩膀,他掌心的纤腰不盈一握,似乎只要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小脸红扑扑的,半眯的眼睛微醺,呼吸间飘散出来的酒气,说明她喝了很多酒,借酒壮胆。她的动作十分青涩,甚至毫无章法,不像是被有心人刻意安排过来的。 “呃……”喉结处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疼,拉回傅言深飘远的思绪,他双手按在沈紫宁肩上,强制将她推开,准备去开门,冷声道:“我不是你老公,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他的手刚握住门把,一双小手急不可耐的穿过他腋下,将他紧紧抱住,她的脑袋在他后背上磨蹭着,委屈的红了眼眶,“老公,不要赶我走,我真的可以。” 沈紫宁以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让他很失望,她心里万分绝望,早知道平常就该多看看这方面的知识,此刻用起来也能上手些,不会让他失望。 她越想越气自己,忽然放开他,后退了两步,伸手拉下拉链,脱下身上的连衣裙。真丝连衣裙坠落在脚边,她站在那里不动了。 傅言深深吸了口气,毫不留情的拉开房门,转过头去要请她离开,他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口,目瞪口呆地瞪着眼前的情景,门外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他什么都来不及想,重新将门关上。 傅言深火热的目光扫过她曲线曼妙的身体,最后停留在她脸上。她醉眼迷离,透着一抹紧张,微咬着红唇,牙齿深陷进唇瓣里。 这一幕对傅言深的冲击是巨大的,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堪堪移开视线,脱下西装外套,忍着心里的怒气,粗鲁的将衣服披在她肩上,不管她今天意欲如何,他都绝不能让她如愿,他背过身去,声音冰冷的下逐客令,“闹够了没?把衣服穿上,出去!” 沈紫宁看着那道冷硬的背影,委屈地直掉泪,她不能这样走掉,一旦她放弃了,他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她咬了咬牙,拿下西装,赤足绕到他身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将脸埋进他的掌心,鼓起勇气道:“老公,你爱我好不好?” 她把自己低进尘埃里,卑微的乞求着属于她的爱情。她还记得与苏启政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她从雨里跑到他身边,衣服被雨水打湿,他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就被那温柔的一下摸头杀给彻底征服了。 傅言深呼吸瞬间沉重起来,见她锲而不舍的挑逗他,他拧紧眉头,下意识要缩回手。 沈紫宁察觉到他欲抽离的动作,牢牢地攥紧了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吻住他菲薄的唇。 傅言深蓦地睁大眼睛,眼里倒映着女人红扑扑的小脸,薄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傅言深眼中戾气翻涌,他讨厌女人吻他,尤其是她这种表面清纯,实则骨子里浪荡的女人,只会让他觉得肮脏!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扯回自己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厌恶地用力一推。 “啊!”沈紫宁摔倒在地,尖锐的疼痛让她叫出了声。 傅言深下意识低头,就看到令他更心猿意马的一幕,他呼吸粗重,神情却变得越发阴沉,她到底为谁卖命,老头子,还是那个浪荡子?他们给了她多少钱,她这么豁得出去? 思及此,傅言深眸色一沉,转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内线,正准备拨通前台的电话,叫保安来带她出去,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手,探进了他的衬衣里,他浑身立即紧绷。 沈紫宁抬起朦胧的醉眼,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并没有吓唬住她,她贴近他怀里,吴哝软语:“老公,不要赶我走,我爱你啊。” 电话从傅言深掌心滑落,他的隐忍已经到达临界点,他狠狠攥住她的手臂,挑眉冷冷地瞪着她,“找死是不是?” 被她逼到这个地步,他若还不找回场子,那他就不是个男人! 沈紫宁再度吻住他的唇角,像傅言深眼眶腥红,他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扑了上去。 沈紫宁犹如置身在狂风暴雨中,一整夜都没有停歇。 翌日,沈紫宁浑身酸软的醒过来,她正枕在一副结实的胸膛上,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意识到昨晚她终于把老公推倒了,她顿时露出猫儿一般满足的笑意,经过这件事,她一定可以把老公掰直了。 她在他胸前蹭了蹭,娇声嘤咛道:“老公,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她微微撑起上半身,原本是想看看自家老公,结果却看到一张陌生的漂亮得不像话的俊脸,她像见鬼一样,狠狠跌回男人怀里。 意识到这不是自家老公,她吓得连滚带爬的爬下了床,昨晚某些记忆跃入脑海,她抬手捂住眼睑,昨晚,好像是她强了他! 沈紫宁欲哭无泪,怎么办,她想把老公掰直,却悲催的掰错了人,完了,一切都完了,难道真是天要亡她? 沈紫宁来不及怨天尤人,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她把人强了,会给对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万一他醒来,要让她负责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沈紫宁心里只剩下一个逃字。对,逃吧,她一个有夫之妇,怎么对他负责? 思及此,她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男人还没有醒,她腿软的跑到茶几旁,她的包被翻了个底朝天,证件什么的全倒在茶几上,她来不及多想,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进包里,转身正要离去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拉开包,找到钱包,将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茶几上,又拿出笔和便签纸,沙沙沙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贴在茶几上,然后逃之夭夭。 门开了,“咔嗒”一声,再度合上,奢华的总统套房里顿时恢复安静。 躺在床上的傅言深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目光犀利地瞪着房门,半晌,他起身下床。 捡起浴袍披在身上,他步伐慵懒的来到茶几旁,瞥见茶几上那叠粉色钞票,他嘴角抽了抽,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嫖了。 他缓缓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漂亮的俊脸上戾气翻涌,他垂眸,拿起贴在茶几上的便签纸,粉色的便签纸上有只可爱的小狸猫,几个清秀的字跃然纸上。 “对不起!这些钱,你拿去看医生吧!” 傅言深的神情瞬间阴沉下来,好,很好,嫖了他就算了,居然还暗示他有病!他傅言深这辈子,和她沈紫宁杠上了! 他抬眸,睨向大床中央,白色床单上盛开着一朵艳丽的处子之花。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不会成全你们 傅言深缓缓走到大床边,看着白色床单那抹象征着纯洁的血迹,他缓缓勾起薄唇,眸色暗沉,倒没想到,她的身体如她的人一般青涩。 他走到床头柜旁,拿起电话,拨打助理的号码,他侧眸看向窗外,艳阳高照,窗帘拂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衬得他唇边那抹笑意越发愉悦,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接通的声音,他沉声吩咐,“送把剪刀上来!” 住在楼下商务房的助理满头雾水,挂了电话,就匆匆忙忙去前台拿剪刀给自己老板送上去。 沈紫宁匆匆走进电梯,电梯里没人,她按了楼层数字,浑身无力地靠在电梯金属壁上。对面的电梯壁上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随即愣住。 眼前这张脸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她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有点憔悴,陌生的却是她眉梢眼角勾起的妩媚风情,她惊愕地轻抚着脸,没想到从女孩蜕变成女人,她会有这样惊人的变化。 这原本应该是属于苏启政的蜕变,现在她却交给了一个陌生人,思及此,她心口钝痛起来。启政……,他应该是不稀罕的吧,他喜欢的是哥哥! 如果他喜欢的是女人,她还有可比性,偏偏他喜欢的是男人,这怎么不教她肝肠寸断,却又无可奈何? 沈紫宁正黯然神伤,耳边传来“叮”一声,电梯双门缓缓开启,她抬眼望去,看到门外站着相携而来的两人,大概是在陌生城市,他们没什么顾忌,此刻苏启政正抬手,轻轻触碰沈良耳边的短发,目光满是爱怜。 沈紫宁浑身一僵,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她立即站直身体。 大庭广众之下,沈良怕被人瞧见,下意识躲开苏启政的手,眼角余光就瞄到电梯里,脸色十分苍白的沈紫宁,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凝结,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 苏启政发现异样,转头看去,就看到站在电梯里摇摇欲坠的沈紫宁,他眉尖一蹙,下意识伸手将沈良拉到身后,安静却迫人的视线落在沈紫宁身上。 沈紫宁心痛得快喘不过气来,她怔怔地看着他们,看着苏启政将沈良护在身后,她觉得此刻她的存在,就像是一桩笑话。 沈良越过苏启政看着沈紫宁,她脸上血色全无,似乎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他不想再刺激她,他拉了拉苏启政的手臂,低声道:“我们等下一趟电梯。” 苏启政扫了沈紫宁一眼,他刚要点头,沈紫宁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你们不用避开我,也不用可怜我。”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 苏启政抿了抿唇,为了让她彻底死心,他心里虽觉得对她很残忍,他还是拉着沈良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压抑,连空气都不流通了。 沈紫宁望着眼前两人并肩而站的身影,心里很后悔,不该和他们乘同一个电梯,越是看他们恩爱,对她就越是讽刺。 他们曾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最亲爱的人,转眼间,他们却成了伤她最重的人。她眼底迅速染上一抹雾气,她狠狠的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雾气逼退回去。  三年前,苏启政向她求婚时,她高兴得快疯了,回到家,她拉着哥哥的手兴奋的转圈,幸福的她,忽略了哥哥眼底的苦涩与悲伤。 新婚之夜,苏启政没有碰她,后半夜接了一通电话就匆匆离开,她独坐在婚床上直到天明。第二天,她回到家里,向哥哥抱怨,苏启政不肯碰她,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那时候沈良脸色怪异,如今想起来,苏启政那晚肯定是去找他了。 “你们三年前就在一起了,是吗?”这个疑问她早就想问了,哥哥初次见到苏启政时,看他的眼神并不陌生,除了惊讶,还有莫名的痛苦。 如今回想起来,一切都豁然开朗,原来她不光是挡箭牌,她还是插入他们感情的“小三”! 苏启政眼皮一跳,微抿了唇,偏头看见沈良血色尽失的俊脸,他不顾沈紫宁就在身后,伸手牢牢握住他冰凉的手,转头望着沈紫的目光多了一丝不忍,“紫宁,我和沈良在大学时就相爱了。” “启政……”沈良急忙制止他,朝他摇头,他们已经很对不起紫宁了,不能再刺激她。 沈紫宁踉跄着后退一步,伸手握住扶手,才没有跌倒在地,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啊,只有她这个傻瓜还蒙在鼓里,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她咬紧牙关,充满恨意地望着他们,“我不会离婚,苏启政,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不会成全你们!” 电梯里的气氛,随着沈紫宁音落,安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三人脸色都不好看,沈紫宁的脸色最糟糕,昨晚一夜没睡,早上醒来又被接二连三的刺激,此刻一波波晕眩朝她袭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剪坏了一条床单 沈紫宁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她再度睁开眼睛时,有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细碎的光影散落在窗外的水池里,泛起点点星光。 她觉得头有点疼,宿醉的后遗症,刚抬手,就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她抬眼望去,就看到满脸担忧的沈良。 她脸色一沉,“啪”一声,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恶狠狠地瞪着他,神情尖锐道:“不要碰我!” 沈良的手背立即浮现五根清晰的指印,去而复返的苏启政刚好看见这一幕,他顾不得手里拿着裹了冰块的毛巾,大步走过来,冰块从毛巾里滚落出来,BlingBling的响,他也没在意。 他飞快走到沙发旁,一手拉着沈良站起来,仔细打量他红肿的手背,眉头拧紧,他不悦地看向沈紫宁,眼含责怪,“你有气就冲我撒,不要怪沈良。” 沈紫宁被苏启政气急败坏维护沈良的样子,气得头疼,但凡眼前的情敌是个美艳妖娆的女人,她都可以用苏太太的身份碾压对方,可现在这样算什么? 沈良拉了拉苏启政的手,望着沈紫宁青紫交加的脸色,他低声道:“启政,宁宁身体不舒服,你别吼她。” “她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总这么惯着她。”苏启政扫了他一眼,这件事沈良没错,是他自私的娶了沈紫宁,让她当了他们爱情的挡箭牌。 所以就算要内疚要自责要向沈紫宁赎罪,都是他的责任,与沈良没关系,他不需要这样委曲求全。 沈紫宁听见他们争吵,手指攥紧了掌下的靠枕,眼圈红得厉害。此刻他们就在酒店大堂靠窗位置,时间尚早,入住的客人三三两两走过,时而有好奇的目光瞥过来。 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两男争一女。 看着那些好奇又带着艳羡的目光,她心底只剩下荒凉与讽刺。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倔强地站起来,拎着包转身往酒店大门走去。 沈良见她起身离开,神色一紧,没再和苏启政理论,快步追了过去,在酒店门口拦住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急道:“宁宁,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沈紫宁抬起头来,她冷冷地望着眼前神色焦急的沈良,眼角余光看见跟过来的苏启政,她冷声道:“让开!” “宁宁……” “我说让开,你听不懂么?”沈紫宁的语气多了一丝凌厉,此刻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沈良,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唱了整整三年的独角戏。 这三年,他看她为苏启政伤心、难过、失落,还有焦虑,他心里是不是觉得她特别蠢? 是,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蠢得无药可救! 沈良抿紧唇,看她身形晃了晃,下意识伸手想要扶她一把,她却像避开病毒一样,马上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缓缓紧握成拳,然后垂落下来,贴在西裤裤缝边,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马路边上,沈紫宁漫无目的朝前走,天地之大,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她走到公交站,在等车的长凳上坐下,身边人们来来往往,公交车一辆辆进站,又一辆辆驶离。 人生就像这站台一样,有人来,有人走,从不寂寞,可她为什么还是无法释怀? 她还记得,有一次与婆婆在家看电视,八点档的狗血剧,亲妹抢女主的老公,她就感叹了一句,“幸好我没有姐姐妹妹。” 婆婆莫名接了一句,“那你有哥哥呀。” 当时她觉得婆婆脑洞奇开,现在却觉得人生如戏,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马路上,一辆劳斯莱斯飞驰而过,傅言深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批阅。司机车开得很稳,他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专心看文件。 他合上文件,偏头看向车窗外,不经意的看到坐在公交站等车的女人,他眉尖一蹙,终于找到心浮气躁的原因。 他下意识攥紧西装口袋里那叠是嫖资,也是治疗费的钞票,清润的黑眸里浮现一抹戾气,他甚至在脑补下次见到她的情形,他一定会撕碎她的衣服,然后再把这叠钞票砸她脸上。 站台一晃而过,傅言深收回目光,神情逐渐变得深沉起来,他抬手敲了敲椅背,沉声吩咐:“回榕城后,去查查一个叫沈紫宁的女人。” 助理抬眼看向后视镜,他跟在老板身边好几年,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女人的名字,他不由得想起,刚才他去前台结账时,前台小姐说,他家老板剪坏了一条床单,莫非与这位沈小姐有关? 章节目录 第5章 他可以给你生孩子吗? 傅言深回到榕城的第二天晚上,助理将沈紫宁的个人资料送到他手上,他正在与投资商打电话,接过资料。助理正想说什么,他挥手打断他,示意他离开。 看着助理开门出去,傅言深边讲电话,边翻开资料。 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张婚纱照,男的他认识,苏家的独子苏启政,在榕城是个人物。他怀里倚着一个女人,身穿洁白的婚纱,小鸟依人的靠在男人怀里,眼里的幸福与甜蜜快要满溢出来。 傅言深黑眸微眯,照片里的女人眼神清澈,五官稚嫩,哪怕她化成灰,他都认得她。看到这张结婚照,他心里莫名膈应得厉害,周身的气场蓦地冷了下来。 电话那端的人仿佛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声音里略带疑惑,“傅总?” “Sorry,我待会儿再打给你。”傅言深匆匆挂了电话,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泛起了一层白,神情更是凛冽。他向来洁身自好,身边连女人都没有,如今却和一个有夫之妇发生了关系。这要让那个败家子知道,往老爷子那里添油加醋,就够他喝一壶。 那晚听她口口声声喊他老公,他只当现在的女人玩得很开,被她激得失去理智后,也没有多想,却不知,她还真是一味见血封喉的毒药,沾染不得! 傅言深放下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照片,拿起资料看起来,锐利的视线扫到已婚两个字上,他足足停了半分钟,凌厉的目光恨不得将这两个字烧穿。 他抿紧薄唇,强迫自己继续看,他每看一个字,脸色就沉了一分,看到最后,他心底已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沈紫宁,23岁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建筑系,拿到毕业证书后,她放弃进修,嫁给苏启政为妻,心甘情愿成为一名家庭主妇。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床单上那朵处子之花,他眯了眯眼睛,结婚三年还是处,苏启政到底是不是男人?居然放着美娇妻在身边当摆设? “啪”一声轻响,傅言深合上资料,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阖上眼睑,办公室里光线明亮,他微卷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剪影。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资料走到碎纸机前,取下资料塞进碎纸机里,看着A4纸被绞成碎片,他眸色沉郁,心里已经做了取舍。 沈紫宁一周后才回到榕城,出租车停在苏家大院外面,沈紫宁看着眼前的红墙绿瓦,以前回到这里,只要远远地看到这座曲幽通径的古宅,她心里就会油然而生一种亲切之感,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 然而现在,她站在门口,手里扶着拉杆箱,却半天移不开脚步。 身后传来引擎声,她转过头去,就见一辆宾利添越停在她身后几步远。苏启政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两人对视半晌,苏启政降下车窗,将头探出来,神情淡淡道:“上车!” 沈紫宁抿了抿唇,脸上的血色缓缓褪去,哪怕已经过去一周了,她依然没有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沉默的转过身去,拉着拉杆箱往里走。 刚走了几步,她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紧紧扣住,耳边传来微喘的气息,“紫宁,我们谈谈!” 沈紫宁转头看着他,声音因为刻意的压抑,而有几分颤抖,她说:“谈什么?你要和我离婚吗?离了你能光明正大的娶我哥哥进门?苏启政,你别忘了,你是苏家的独子,爸妈不会由着你乱来。” “所以呢?你还要和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苏启政看着她,目光悲悯,“紫宁,放弃吧,我不爱你,是我对不起你,不要再在我身边蹉跎光阴了。” 沈紫宁用力攥紧了拉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倔强地望着他,“你当初选择娶我,说明我身上有吸引你的地方,启政,为什么你不肯试一试,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的啊。” 苏启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残忍,“我当初选择你,只是因为你是沈良的妹妹,近水楼台,你明白吗?” 沈紫宁脸上血色尽失,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拉杆箱受到冲力,“砰”一声倒在地上。原来她身上吸引他的地方,只是因为她可以当垫脚石。 是啊,沈良是他的大舅子,他与大舅子再亲近,也没有人会怀疑什么。就连她,也只会认为他们之间感情很好,而不会想到他们竟是那种关系。 如果她还有自尊,此刻转身就走,再送上一份离婚协议书,从这段畸形婚姻里解脱出来。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三年的付出终成空。 所以哪怕此刻她的自尊已经被他踩在脚下,碾得粉碎,她依然做不到潇洒转身。 “你和哥哥在一起,他能给你什么?他可以给你生孩子吗?可以让苏家有后吗?”沈紫宁痛苦的问他,她觉得自己很烦人,为什么学不会洒脱一点呢?为什么要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苏启政站在那里,他背后残阳似血,逐渐吞噬了大半片天空,亮金色的光芒夺目璀璨,却压不住眼前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漠,他微勾了薄唇,语气嘲讽,“苏家有后,与你的存在没有多大的关系,现如今医学发达,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很高。” 沈紫宁的脸色,在他冰冷的话语中,一寸白过一寸。 章节目录 第6章 不是拿来欺负的 苏宅外面,一时安静下来,秋风吹动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淡金色的光芒将天边渲染得大气磅礴。 沈紫宁望着眼前冷酷的男人,心里只觉得凄凉,原来他早已经计划好了退路,连试管婴儿都考虑到了,“那我算什么?” 苏启政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止不住愧疚。他并不想伤害她,当初娶她,他有想过和她好好过日子。新婚那晚,他喝了很多酒,甚至还给自己下了药。 他以为他可以接受女人,可是碰到她胸口明显不同于沈良的特征,他就恶心的想吐。他尝试过,但是并没有成功,所以他放弃了。 “紫宁,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还有无数种可能,我不是个好人,我不值得你爱。”苏启政移开视线,他已经耽误她太久太久了,应该放她自由。 “不!”沈紫宁拼命摇头,她不接受,她踉跄几步冲到苏启政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哀求道:“启政,你别这样,你只是病了,我陪你去治病,你一定会喜欢女人的。” 苏启政垂眸看去,她眼里覆上了一层雾气,我见犹怜。她的手抓得他有些痛,他没有拂开她的手,叹息道:“紫宁,这不是病,你心里很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 沈紫宁抓着他的手慢慢的松开了,在美国留学期间,她见过太多喜欢同性的,就连她,也曾被同寝室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妞表白过。在国外,这并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可偏偏发生在她身上,就成了让她生不如死的大事。 两厢沉默下来,沈紫宁站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启政双手斜插进西裤口袋里,冷眼看着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伸手扶她一把的意思。有时候,拖泥带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沈紫宁败了,败给他的残忍与冷漠,败得一塌糊涂。郎心如铁,说得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什么话不能等到回家再说,我在家里等得都望眼欲穿了。”铜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着青色旗袍,外罩一件针织衫的贵夫人,她是苏启政的母亲梅若兰,典型的江南女子,五官温婉动人。 梅若兰快步走到儿子儿媳身边,沈紫宁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本想遮掩,不料眼睛越揉越红。梅若兰看了看两人,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见沈紫宁眼圈红红的,她一拳头捶在儿子的胸口上,没好气道:“说,你是不是又欺负紫宁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媳妇娶回来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欺负的。” 苏启政被母亲一拳头砸得后退了两步,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沈紫宁一眼,也没有解释,他道:“妈,我有急事要回公司一趟,就不在家里吃晚饭了。” “喂,你才刚回来……”梅若兰话音未落,苏启政已经坐进驾驶室,迅速倒车驶离。 梅若兰气得追了几步,眼睁睁看着宾利添越消失在前面的马路上,她转过身去,望着站在原地的沈紫宁,她无奈道:“紫宁啊,我们回家,晚上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你们这次去桐城玩得开心吗?待会儿给妈妈看看你们拍的照片。” 梅若兰边说边弯腰扶起拉杆箱,沈紫宁连忙伸手接过去,听见婆婆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话,她眼眶酸涩,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 怕梅若兰瞧见担心,她拼命忍着心中的委屈,道:“妈妈,我们这次出去只顾着玩了,都没想起拍照片,再说启政也不喜欢拍照片。” “那没事,只要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争取这次怀上蜜月宝宝。”梅若兰瞧她走路的姿势,似乎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她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儿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糟糕。 闻言,沈紫宁脸色蓦地一白,这次她去桐城是婆婆授意搞突袭,给苏启政一个意外的惊喜。她想,在人美气氛佳的情况下,说不得启政就把她办了,也就依了婆婆的意思。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会撞见他和哥哥在一起,更没想到她酒后乱性,竟强了一个陌生人。 她越想心里越难受,拖着行李箱走得飞快,梅若兰在后面叫都叫不住,此刻她也顾不上礼貌,扬声道:“妈妈,我很累,先回房休息去了。” 梅若兰追不上她的脚步,只得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着她飞快离去的背影,她总觉得怪怪的。紫宁这反应太奇怪了,可到底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沈紫宁回到房间,看着熟悉的卧室,卧室正中摆着的大床上,铺的正是她与苏启政新婚那晚的龙凤喜被,是她去桐城前亲自铺好的。 她以为,等他们从桐城回来,就会成为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 哪知,希望变成绝望。接下来她该怎么办?真的认命离婚么? 章节目录 第7章 不花在你身上花在谁身上? 苏启政接连一周都没有回苏宅,哪怕沈紫宁表现得再像个没事人,梅若兰也渐渐嗅出不同寻常来。刚刚蜜月归来的夫妻,难道不是应该如胶似漆的么? 梅若兰心里暗自焦急,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吃过午饭,就拉着沈紫宁去美容院做SPA。车子停在美容院外面,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婆媳俩先后下车。 沈紫宁踩着银色高跟鞋站在马路边上,她身穿一件柠檬黄露肩高腰上衣,下面是一条及膝半截裙,高跟鞋将她的双腿拉得笔直而修长。她抬手拂了拂脸颊上被风吹乱的头发,正要挽着自家婆婆的手臂,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一辆黑色帕加尼由远及近,堪堪停在她们面前,眼前的跑车车身呈流线型,漂亮得令人惊艳,沈紫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车门升起,从副驾驶座里走出一个脸色略有些苍白的中年妇女,她扶着门,瞪着驾驶座上的漂亮男人,嗔道:“下次打死我也不坐你的车了,这么拉风的跑车,不太适合我这种老人家坐。” 傅言深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眉宇间染满了笑意,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瞄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俏脸,他眼中的笑意顿时凝结。 沈紫宁的目光扫到跑车主人,男人面若冠玉,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衣袖挽起来,衬得他肤色偏白,那一截露出来的手腕都似染上了一层暖润色泽的光。他不动声色地坐在驾驶室里,像一头蛰伏的野豹,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张驰有度,却又危险慑人。 沈紫宁略略皱眉,怎么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梅若兰见沈紫宁看着那辆跑车,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喜欢这跑车?回头让启政给你买,他赚那么多钱,不花在你身上花谁身上?” 沈紫宁拉回飘远的思绪,她挽着梅若兰的手腕,柔声道:“我不喜欢,太高调了,开出去的话,一准被恐怖分子盯上,说不定就性命堪忧了,妈妈,我们进去吧。” “你这孩子,性子这么淡是随了谁?”梅若兰被她的话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背,心里却满是怜惜,这么好的儿媳妇,启政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婆媳俩说着话往美容院里走,沈紫宁的话就那样飘进了傅言深耳朵里,他眼角狠狠抽了抽,这女人会不会说话? 他瞪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怒意腾腾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的后背戳出两个洞来。 沈紫宁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看她,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就撞进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黑眸里,她蓦地一怔,复又蹙眉,真的很熟悉啊。如果她见过他,他长得这么好看,她没道理没有印象。 “紫宁,你在看什么,走了。”梅若兰见她心不在焉,捏了捏她的手心。沈紫宁收回视线,和梅若兰一起走进美容院。 傅言深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没有错过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很陌生,他心里止不住的冷笑,吃干抹净就装不认识是么?她真行啊! 苏锦手搭在跑车的车门上,自然也听到沈紫宁那番话,她笑道:“听到没,树大招风,财多招贼惦记,回头你赶紧把这拉风的跑车卖了……” 说到一半,她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听她说话,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美容院前就两棵发财树,什么都没有,“你在看什么,有没有听我说话?” 傅言深收回目光,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应付着自家小姨,“知道了,低调,我回头就换辆大众。” “这才乖,我进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苏锦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扭着腰走进美容院。 傅言深抿了抿薄唇,眸色暗沉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装修大气的美容院,不想承认他心里很不爽。至于为什么不爽,他又说不上来。 憋着那股闷气,他发动车子驶离,刚汇入车阵中,手机响起来,他按了蓝牙接通,那端传来助理的声音,“傅总,企业家峰会那边送来请帖,晚上六点半开始,您是否要去?” 傅言深沉吟了一下,如今他需要累积人脉,企业家峰会是个不错的去处,他点了点头,“回复主办方,我会准时到场。” 美容院内,沈紫宁躺在床上,耳边传来婆婆和美容师聊美容与八卦的声音,她听得昏昏欲睡,美容师不轻不重的按摩,成了最佳催眠术,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做完美容,梅若兰带她去了一家高端会所化妆做头发,做好头发,化妆师拿了一套黑色晚礼服过来给她换上,她全程都很懵,转头看向梅若兰,“妈妈,我们要出席晚会吗?” “不是我们,是你,晚上有个企业家峰会,你陪启政去见识见识,别整天窝在家里与世隔绝,当心闷成黄脸婆。”梅若兰笑盈盈地打量着她,自家儿媳妇身材不错,这套礼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更加玲珑有致,诱惑力十足。 她就不信,启政会不喜欢她。 章节目录 第8章 不要好奇他 梅若兰亲自把儿媳妇送到高端大气的会所前,途中,她孜孜不倦的教导儿媳妇要主动把握机会,等到了会所,她拉住要下车的沈紫宁,将一张会所的高级套房房卡塞进她手里,笑眯眯道:“玩得高兴,今晚就别回来。” 沈紫宁站在马路边,望着迅速驶离的宝马,她用力攥紧手中的房卡,哪家的长辈会像她家婆婆这样知情识趣啊?只可惜,她注定要辜负她的用心了。 她将房卡放进手拿包里,提着裙摆往里走,刚走了几步又顿住,她抬头望着从会所里走出来的苏启政,一时恍然。苏启政接到母亲的电话,匆匆出来,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沈紫宁,楚楚动人的朝他走来。 黑色礼服将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莹润光泽,细肩带的设计,露出优美的脖子与精致的锁骨,清纯中不失性感。 苏启政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沈紫宁美得动人心魄。他缓步走到她面前,道:“一会儿跟在我身边,若是你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微笑就好了。” 沈紫宁诧异地望着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忽然道:“不要胡思乱想,我还是之前的态度,不会改变。” 沈紫宁心里刚升起的希冀,就被他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她微咬紧下唇,脸色逐渐发白,本想甩手转身就走,心里到底不甘心,她倔强地望着他,“你不用一再提醒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苏启政安静地注视着她,气氛有些凝滞。沈紫宁咬了咬牙,刚要说话,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苏启政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那辆招风的帕加尼上,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矜贵冷峻的男人。 傅言深从车里下来,纯黑西裤裤线笔挺如刀裁,他穿着白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三颗纽扣,能隐约看清隐藏于衣服下肌理分明的胸线。 企业家峰会这样正式的场合,他穿得这样随意且任性,却因为自身强大的气场,并不会让人感到轻浮不稳重,反而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属于王者的尊贵与霸气。 沈紫宁感觉到身后强大的存在感,她侧过身去,傅言深正朝她走来,男人看着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却带着侵略性,让她莫名感到心慌。 可明明,他们根本就不认识,顶多下午在美容院外面见过一面。 “傅总,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企业家峰会,幸会!”苏启政迎上去,不动声色的将沈紫宁挡在自己身侧。他不是个好丈夫,却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沈紫宁的目光很不对劲。就像是一匹凶残的狼,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那种不对劲,让他下意识想保护她。 傅言深的目光掠过沈紫宁,落在苏启政身上,他与苏启政有过几面之缘,却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两人在气场上旗鼓相当,苏家的太子爷绝非泛泛之辈。 “苏总,幸会,这位是?”他从裤兜里拿出手,与苏启政握了一下,目光流转间,落在了挡在他身侧的沈紫宁身上。 苏启政微微侧了身,看了呆愣的沈紫宁一眼,言笑晏晏道:“我太太,沈紫宁。” “幸会!”傅言深的手递过去,沈紫宁还在发呆,苏启政轻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见傅言深的手还没有缩回去,她连忙与他虚握了一下,刚想缩回手,就被他蓦地握紧。 沈紫宁一惊,抬眼看他,手上的力度骤然消失,男人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重新斜插进西裤口袋里,那张漂亮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黑眸里的光泽更是波澜不兴,就像刚才那唐突的举动并非他所为。 沈紫宁脸颊逐渐发烫,她刚才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否则这么冷漠的男人,怎么会做出那样轻浮的举动来,她呐呐道:“幸会!” 傅言深微勾起薄唇,似笑非笑的睨了沈紫宁一眼,看得她心里直打鼓,他才收回目光,朝苏启政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会所。 苏启政看着傅言深的背影渐行渐远,回头看见沈紫宁困惑又好奇的模样,他低声道:“紫宁,傅家人很危险,不要好奇他,更不要接近他。” 沈紫宁抬头看他,瞧他紧张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窃喜,“怕我被他的美色拐走,你就该对我好点。” “……” 章节目录 第9章 把她堵在露台里 企业家峰会上汇集了各行各业的企业家们,能进入这里的企业家都是榕城叫得上名号的。沈紫宁跟在苏启政身后认了一圈人,她不喜欢这种应酬,索性躲进了露台。 宴会厅内,企业家们对眼下的时政与经济形势畅所欲言,个个声音激昂,各持己见。 沈紫宁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倚在露台的暗处,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苏启政站在一堆青年才俊里,显得越发清俊出尘。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时而发表几句自己的看法,都会引来其他人的共鸣。 这样优秀的苏启政,无论在哪里,都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 沈紫宁抿了一口红酒,望着苏启政的目光缱绻而迷恋,视线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男人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沈紫宁撞进那双深沉的黑眸时,心脏没来由的突突直跳起来。 是他! 察觉到对方也在打量她,她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子莫名的发烫。她抿了口红酒,压下心口的小鹿乱撞,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她总觉得心慌意乱。 傅言深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躲进露台,他眸色深了深,却看不出喜怒来。他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酒,举步走进露台,不动声色的堵了沈紫宁的去路。 露台的空间很大,但是当傅言深挤进来后,突然就变得狭小逼仄起来。 沈紫宁眼睁睁看着傅言深入侵她的地盘,他进来后,她突然觉得空气都不流通了。她正要转身出去,把露台让给他,发现男人就倚在露台的门边,修长的腿随意屈起,抵在门框上,挡了大部分的道路。她要出去,势必要越过他才行。 她咬着下唇,对上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时,熟悉的感觉让沈紫宁心头微微一凛,这个男人真是长得漂亮得不像话啊,让身为女人的她,都自惭形秽。 偏偏他长得这么好看,却一点也不显女气,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而沉敛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她下意识握紧掌心的酒杯,转头平静地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她知道,他没走。身后强大的存在感令她一阵心慌意乱,他不进来,也不出去,就那样堵在门口,他到底要干什么? 傅言深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双黑眸隐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快要融入夜色中的女人,两次见面,她看着他的目光除了惊艳,就是陌生,似乎根本不认识他。 看她装得这么像,如果不是床单上那抹已经干涸的血迹证明那晚的真实,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荒诞不羁的春梦。 思及此,他站直身体朝她走去,沈紫宁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转头望去。 傅言深只穿了件白衬衫,开着两颗扣子,袖子半挽,露出左手腕上的名表,单手插进西裤口袋里,身形修长又挺拔如松,匀称又显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离她很近,清冽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新鲜烟草味道,瞬间将她包裹,她心跳一滞,连忙移开视线,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她下意识退开一步,将两人间拉出一段距离,为避免两人间的尴尬,她没话找话说:“傅总也出来透气吗?” 傅言深眯了眯黑眸,“透气?” “对啊,有点无聊呢。”沈紫宁尴尬的点了点头,还指了指宴会厅里聊得正兴起的企业家们,她苦笑道:“不太听得懂。” 傅言深了然,意有所指道:“这种企业家峰会比较正式,你听不懂很正常。” 沈紫宁原以为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不会搭理她,没想到他还安慰她,顿时对他多了一种亲切感,她朝他甜甜一笑,“谢谢。” 傅言深没说话,静静地盯着她看。 沈紫宁唇边的笑意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凝结,他的目光仿佛要望进她心底去,窥探她隐藏极深的秘密,这让她感到惊慌失措。 傅言深从沈紫宁表情不自然的脸上收回目光,淡淡睨着窗外的夜色,起风了,窗外传来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他喝完杯里的酒,声音似乎也染上了微醺,“外面冷,别待久了。” 沈紫宁蓦地抬起头来,傅言深已经转身离去,她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怪怪的,到底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她不敢再待在露台上,连忙走进宴会厅,她在人群里搜寻苏启政的身影,看见他正和几个企业家在交谈,她提着裙摆朝他走去。 离得近了,她才看见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是沈良。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他是第二个我 沈紫宁站在他们身后,所以看得很清楚,苏启政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伸手在沈良腰上捏了捏,沈良脸红的瞪他,然后整个人一僵,大概是看见了她。 沈紫宁看到这一幕,已经没有之前那样难堪与愤怒了,只觉得心痛。为什么他们好好的女人不喜欢,非得喜欢同性? 苏启政察觉到沈良的异样,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就看到站在香槟塔前的沈紫宁,他眉心微蹙,一整晚没看见沈紫宁,他差点把她给忘了。 他默默收回调戏沈良的手,兜回西裤口袋里,转头与面前的几个青年企业家说了几句,拉着沈良的手腕朝朝沈紫宁走来,“你刚才去哪里了?” 沈紫宁垂下眼睑,看着苏启政依然握着沈良的手腕,明明应该难堪的是他们,她却像被人迎面抽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沈紫宁看都没有看沈良一眼,侧身越过他们,朝大门口走去。 沈良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微微抿紧了薄唇,他抬头望着苏启政,道:“太晚了不安全,你送她回去吧。” “那你呢?”苏启政没有动,在他心里,没有人比沈良的安危重要。 “我是男人!”沈良无奈,眼见着沈紫宁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上,他催促了一句,“快去啊!” 苏启政不甘心,走了几步又倒回去,贴在他耳边低语,“在我眼里,你就是女人,回去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沈良立即从头红到脚,瞪着那道潇洒离去的背影,这人…… 宴会厅里,除了傅言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互动。傅言深站在暗处,可以将大厅里人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自然也没有错过刚才那段三角恋的插曲。 难怪沈紫宁嫁给苏启政三年还是完壁之身,原来如此。这场宴会,他来得值,至少心中的疑惑解了,还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但一想到那晚,沈紫宁想勾引的人是苏启政,他心里就跟吞了只苍蝇,神情立即阴沉下来。 沈紫宁走出会所,沁凉的夜风拂面,将她脸上火辣辣的温度稍稍降温。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转过身去,看见苏启政追了出来,心口那股窒息感缓解了许多。 相处三年,即便他对她没有爱情,至少还有亲情。也许她可以利用这个,让他和沈良分手。 苏启政在她面前站定,清润的黑眸注视着她,道:“天太晚了,良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让我送你。”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将沈紫宁心里刚升起的希冀兜头浇灭。苏启政是个残忍的人,当他与沈良的关系曝光在她面前,话里话外就再无所遮掩。 沈紫宁脸色惨白,神情凄惶地瞪着他,有时候,一个女人比不过一个男人,不仅让她觉得悲哀,更是从根本上打击了她身为女人的自信心。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沈紫宁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她心里到底不甘心,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苏启政,问道:“我哥为什么吸引了你?” 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苏启政出生在大户人家,又是苏家的长子嫡孙,生来就注定一切都唾手可得。他没有经历过世间的险恶,也没有经历过人生的挫折,为什么好好的就弯了? 再说沈良,沈家虽算不上大户人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沈良从小到大都过得十分顺利,他品学兼优,一路过关斩将,从榕城高中杀进帝都最有名的大学。 拥有高智商高情商的他,受到很多女人的喜欢与追捧,为什么偏偏他选择去爱一个男人? 苏启政望着她困惑的模样,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皱眉思索半晌,他才淡淡道:“爱情是最没有理智可言的东西,它来的时候莫名其妙,等你反应过来时,你已经深陷其中。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么便是,他是第二个我。” 沈紫宁觉得苏启政的说法很玄幻,可他的样子很认真,认真到你想认为那是敷衍都很难,她苦笑一声,“我明白了。” 其实还是不明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女人? 她转过身去,看着外面璀璨夺目的霓虹灯,她心里只觉得悲哀,“启政,你和哥哥在一起,你知道你们将面临的是什么吗?” “我想,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沈紫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想到自己当了三年的傻瓜,她心里不是不怨恨的。三年前,她对他一见钟情,他向她求婚,她便欣然答应嫁给他。 感情日积月累,她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爱他,直到现在的无力自拔。哪怕知道他爱的人是哥哥,她还想等,等着他幡然醒悟爱上她的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11章 她的救命恩人 婉拒了苏启政要送她回去的好意,沈紫宁一头扎进茫茫夜色中。或许她真的很笨,笨得不懂得利用机会去争取幸福,更笨得再心痛也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沈紫宁沿着街道往前走,会所的位置比较偏僻,并不在商圈里。走出会所,前面林立着几家同样高端的会所,再过去,就是一个很大的高尔夫球场。 这一带人烟罕至,尤其是到了夜晚,除了马路上三三两两急驰而过的豪车,几乎看不到行人。 沈紫宁走出一段路,才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她停下来,朝四周张望,远处是一片绿幽幽的高尔夫球场,马路两边栽种着热带的灌木,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凭添了一股阴森可怖。 她抓紧了手拿包,有些后悔就这样负气走出来,她转头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咬了咬唇,没有打算回去的意思。 再害怕,也比回去看到那刺心的一幕强。 思及此,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身后有人按喇叭,她转过头去,看见一辆摩托车迅速驶过来,摩托车上坐着两个男人,对着她吹口哨。 见她看过去,对方降了车速,轻佻的大声吆喝,“美女,这么晚了,要哥哥带你一程吗?” 沈紫宁看着那两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两人目光猥琐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她下意识加快脚步,想甩开他们。那两人看了看四周,再看眼前这个活色生香落单的女人,忍不住心生歹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摩托车原本是匀速跟着沈紫宁的,突然停了下来,坐在后面的男人下了车,摩托车忽然往前驶了十几米停下,另一个人将摩托车在路边停好,走到马路边上,与后面那个男人包抄了沈紫宁的路。 到这个时候,沈紫宁还看不出他们想干什么,那她就真傻了。一前一后两个猥琐男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泛着绿幽幽的光芒,就像是盯着鲜美可口的糕羊。 沈紫宁抓紧手拿包,警惕地瞪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和美女玩玩。”走在前面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被劣质烟熏黑的牙齿。 沈紫宁心里一阵恶心,现在是法治社会,她没想到竟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路边拦截单身女性,欲行不轨。她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她就不该负气离开,就算是在会所里住一晚,明天离开,也比现在遭遇不测强。 她拿出手机,冷声道:“你们再敢靠近,我就报警了。” “哟,美女用的苹果普拉丝啊,我最喜欢玩你这种用钱女人了,你把大爷侍候爽了,我让你有命活着见到明天太阳,你要是不识相,就别怪哥俩不怜香惜玉了。”那黑牙显然有恃无恐,朝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朝沈紫宁扑来。 一人夺走了沈紫宁的手机与手拿包,一手抱着她的腰,将她往旁边的树林里拖。沈紫宁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吓得直尖叫,连救命都忘了喊。 她拼命挣扎,男人牢牢的钳制住她,将她往灌木丛里面拖。黑夜里,灌木丛就像天然屏障,只要被他们拖进灌木丛里,她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急中生智,一手抓男人的脸,一手抓住灌木,大声喊救命,希望有人听见能救救她。 那人被沈紫宁的指甲抓伤,疼痛刺激得他更加暴戾,一耳光甩在沈紫宁脸上,然后将她甩在地上。沈紫宁被摔得头晕眼花,下一秒,“嘶啦”一声,她胸前一凉,一只肮脏的爪子罩住她胸前的柔软。 沈紫宁心如死灰,难道她今天就要在这里被人强暴了吗? 然而下一秒,她身上一轻,耳边传来哀嚎声,她转过头去,就看见一道仿佛从天而降的高大身影,他周身泛着金光,像是踩着七彩祥云,缓缓朝她走来。 那一瞬间,沈紫宁脑海里想起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说的话,此刻被她默默替换了一下,我的救命恩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救我…… 傅言深在她身边蹲下,看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他拧紧的眉头才舒缓了一些,他脱下西服外套罩在她身上,弯腰将她抱起来。 路过那两个已经被他修理过的人渣时,他声线骤冷,沉声吩咐一旁待命的保镖,“废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12章 我记得的可不止这些 拉风的帕加尼跑车里,沈紫宁缩在副驾驶座上,瑟瑟发抖。她身上披着男式西服,鼻端萦绕着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全。 她微微抬眼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俊美刚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冷冽而威严,察觉到她在偷看,他挑眉看过来,扫到她肿起来的半边脸颊,黑眸里的情绪有些关不住。 偷看被逮个正着,沈紫宁连忙移开视线,她耳根子红了,心跳也漏跳一拍,感觉他的视线还在她身上徘徊,她出声提醒,“看前面,会出事的。” 傅言深看着前面的路况,路灯的光线照射进来,明明灭灭间,衬得他整个人越发讳莫如深,他瞥了她一眼,“你没学过安全常识?” “什么?”沈紫宁转过头去看他,她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来,眼前男人的性格不太好,他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傅言深又瞥了她一眼,即使西服将她的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他脑海里还是浮现出她刚才衣服被撕碎,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眸中戾气重了几分,语气也加重几分,像是在训戒不懂事的小朋友,“深更半夜,你穿成这样在荒郊野外行走,难道就没想过会招来野男人的觊觎?” 车厢里很安静,以至于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沈紫宁垂下脑袋,一副知错了的表情,可又忍不住辩驳,“我、我以为现在是法治社会……” “呵!”傅言深冷笑一声,眉头拧得快要打结了,今天若不是他恰好经过救了她,说不定明天早上她就是一具尸体了,还敢和他提法治社会,“沈紫宁,你是没常识还是真蠢?” 沈紫宁倏地抬起头来,瞪着眼前气得七窍生烟的男人,完全忽略了他后面那句嘲讽,“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傅言深眼角抽了抽,懒得回答她这么白痴的问题。 沈紫宁想了想,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先前在会所外面,苏启政向他介绍过她,她刚才受到惊吓,就给忘了。她挠了挠头,尴尬道:“没想到傅总的记性这么好,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傅言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含深意道:“我记得的可不止这些。” 沈紫宁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头皮一阵发麻,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仔细思索,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坐在那里不说话。 脸颊火辣辣的痛着,她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想起刚才那两人将她往灌木丛里拖的情形,她又害怕起来,她并非没有常识,只是当时太难过了,没有顾得上。 今晚若不是傅言深恰好出现救了她,她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思及此,她又看向冷脸的男人,她好像还没有和他正式道一句谢,“那个…傅总,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傅言深瞧她正襟危坐的模样,西服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肌肤白皙,锁骨精致,他目光微凝,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衣服掉了。” 沈紫宁愣了一下,低头看见露出的半边肩膀,连忙伸手拉上去,心里尴尬极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的开车,他会不会以为她刚才是故意的?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傅言深才慢悠悠开口,“大恩不言谢,要谢的话,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啊?”沈紫宁慢半拍,等反应过来,才知道他是在回应她刚才的道谢。她看着男人俊美的五官,心里想着,这个时候不应该都客气的说句不用谢么? 傅言深瞥了她一眼,看她微张着嘴的蠢样,心情莫名好转。他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紫宁一脸纳闷地看着他绕过车头朝路边走去,那里有一家药房,几分钟后,他从药房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他上了车,将塑料袋扔进她怀里,“里面有冰袋,把脸敷一敷。” 塑料袋里沉甸甸的,沈紫宁翻找冰袋时,看见里面有好几种伤药,她的手被灌木割破,血液已经凝固,没想到他连这都注意到了。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看着冷酷,其实相当细心,观察入微。她拿起冰袋贴在脸上,脸颊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等适应了冰袋的凉意,她眉头才舒展开来,一抬头就撞进男人深邃的目光里,她顿了顿,道:“谢谢,冰袋很好用。” 傅言深静静地看着她,他目光沉静,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沈紫宁脸上的笑意逐渐僵住,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想到他刚才说要拿出实际行动来道谢,她连忙道:“口头道谢太没诚意了,要是傅总不嫌弃,不如我请你去吃宵夜吧。” 沈紫宁想的是,欠的人情要马上还,以免夜长梦多,到后面就牵扯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我们来日方长 傅言深收回目光,看着前方暮霭沉沉的夜色,他的声音仿佛也染了这夜的深沉,“看着你这张花猫脸确实很下饭,但是不急于这一时,我们来日方长。” 沈紫宁偏头,看见他优雅的打方向盘,低沉的嗓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揶揄,她的脸忍不住红了红,这人的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调戏她? 跑车汇入车流,向前驶去,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立即安静下来。 沈紫宁想着刚才傅言深那番意味深长的话,我们来日方长?长什么?想着想着,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又溜回到傅言深脸上,她心里感叹,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哪怕已经看了很多次,她还是忍不住被他惊艳到,尤其是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内敛着锋芒,仿佛被他看一眼,灵魂都会被吸走一般。 沈紫宁回过神来,才发现傅言深也在看她,他的眼神深刻、安静,四目相对那一刹那,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着窗外的街景。 傅言深没再多言,安静的开车。 路边的街景越来越熟悉,直到跑车停在雕梁画栋的古宅前,她才反应过来,苏宅到了。她转头看着傅言深,脸上泛起一抹适当的笑意,“傅总,谢谢你送我回来。” 傅言深看着她,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头,她微微笑着,娟秀的眉眼弯弯的,皮肤白皙细腻得看不到一点毛孔,此刻半边脸通红,隐约浮现五根清晰的指印。 想到她晚上遭的罪,他冷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回去早点睡,不要胡思乱想!” 沈紫宁只当他担心她心里产生阴霾,她笑得没心没肺,“嗯,我只会记得傅总英雄救美。”说完,她脸上的笑容一滞,她这么说,他会不会觉得她轻浮又自恋啊?她挠了挠头,连忙补救,“我是说……” “回去吧,记得给伤口上药。”傅言深打断她的解释。 沈紫宁泄了气,算了,还是不解释了,越解释越糟糕。她拎着塑料袋下车,站在车外,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她想把外套还给他,可她里面的裙子被撕坏了,她在腰上打了个结,才堪堪护住下半身。 她犹豫了一下,抓紧了衣襟,微微俯下身,看着车里的傅言深,道:“傅总,外套…我下次再还给你,你开车注意安全,傅总再见!” 生怕他不借衣服给她,沈紫宁说完就关上门,转身往苏宅走去。 傅言深偏头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一瘸一拐的消失在铜门后,他默默收回视线,发动车子驶离。身后,有银白的光芒闪过,藏在暗处的矮个男人从树影里走出来,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单反,满意的转身离去。 沈紫宁悄悄回到卧室,她不敢惊动宅子里的人,洗完澡出来,她站在镜子前擦头发,看到脸上那五根清晰的指印,她脑海里忽然冒出“花猫脸”三个字,她顿时一愣。 擦干头发,沈紫宁走出浴室,手上的伤口被热水泡得发白,有些轻微的刺痛。她盘膝坐在床上,拿起一盒伤药打开,往手指上挤了一点,然后给伤口上药。 伤口周围凉幽幽的,带走了一些灼痛,沈紫宁擦完药,手机叮咚一响,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上面只有言简意赅的五个字,“我的号存上!” 她皱了下眉头,迅速回了一条短信。 刚到家的傅言深听到短信提示音,没有急着点开,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喝了两口才慢悠悠地点开,看到屏幕上那毫不客气的三个字,他差点被水噎着。 没见过过河拆桥拆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没再回信息过去。 沈紫宁躺在床上等啊等,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对方回短信,索性钻进被窝。她神经绷了一晚上,沾到枕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受了惊吓,一整晚都在做梦,梦里光怪陆离,她被一只长得奇形怪状的野兽追赶,她拼命往前跑,野兽锲而不舍的在后面拼命追。 后来她跑不动了,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野兽张着血喷大口,要将她一口吃掉。天边忽然闪现万丈金光,一个身穿白色广袖长袍的男子乘着七彩祥云而来,挥了挥衣袖,那凶恶的野兽立即变成了一只温驯的金色狸猫,纵身一跃,跃上了七彩祥云。 她满脸崇拜地看着七彩祥云上那仙风道骨的男子,却看到一只毛脸猴子,惊愕之后,她顿时笑岔了气。她笑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苏启政坐在床边,一脸深沉地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14章 我们好聚好散 沈紫宁心里“咯噔”一跳,吓得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就见苏启政拧紧眉头,清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冷着脸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沈紫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托冰袋的福,脸颊已经不肿了,对上苏启政严肃且带着关切的目光,她心下微动,坐起来伸手揽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启政,你在关心我吗?” 柔软的女性身体贴在他怀里,苏启政浑身一僵,抬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的手拉下来稍稍推离,眉尖蹙得更紧,他往后挪了挪,拉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她白皙的脸颊上那五根清晰的指印,“问你话呢,谁打的?” 沈紫宁瞧他避之不及的模样,微微有些心塞,她又不是毒蛇猛兽,她是他的老婆,她爬起来坐到他身边,刚坐下,苏启政已经站起来走离床边。 饶是沈紫宁再没自尊心,看到他这样明显的拒绝态度,脸上也挂不住,她不再厚脸皮的想巴到他身上去,老老实实坐在床边,将昨晚自己遇到歹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她本意是想让他产生愧疚,好对她心存怜惜,哪知话音刚落,就听见苏启政漠不关心的骂了一句,“活该!” 沈紫宁脸色苍白,她抬头望着苏启政,他明明是一脸漠不关心,眼里却掠过一抹担忧与心疼,她怔了怔,再望去时,他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在心里苦笑,他怎么会心疼她呢?昨晚也确实是她作,是她活该。 苏启政见她垂着脑袋不说话,他走过去两步,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紫宁,以后不要逞强,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怎么向沈良交代?” 沈紫宁抬眼看他,眼里裹着泪光,她倔强地撇开头,赌气道:“那我宁愿自己出事,好让你们愧疚一辈子。” “傻气!”苏启政点了点她的脑袋,无奈的轻叹。自从他知道他无法碰她,就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他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幼时父母忙着工作应酬,给他的关爱特别少,他的生活起居都交给了佣人。 他十五岁那年春节,父母在国外,家里除了经常照顾的那个佣人,其余的都回家乡过年了。那晚家里停电,那个女佣狗胆包天,试图侵犯他,虽然最后他逃脱了,但是从那以后,他对女人就再没好感。 直到上大学那年,他遇到沈良,他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在这过程中,他和沈良都很纠结,但是感情日积月累,他们最终还是突破了心里障碍,走到了一起。 “宁宁,如果我有能力爱你,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爱你。不要赌气,也不要和自己过不去,昨晚幸好傅总出现救了你,你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苏启政提到傅言深,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凭男人的直觉,他总觉得傅言深对沈紫宁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 沈紫宁想到昨晚的情形,心里还一阵后怕,她抓住苏启政的手,轻声乞求道:“启政,你试着爱我好不好,我那么爱你,你就当日行一善,爱我好不好?” 苏启政直直望进她眼里,清澈动人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深情,让人不忍拒绝,他慢慢抽回手,站起来背对她,绝情地打消了她的希冀,“宁宁,我已经让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等协议书送来,你就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沈紫宁愣愣地看着他绝然离去的背影,终是泪湿了眼眶。 苏启政离开苏宅,满脑子都是沈紫宁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心浮气躁的握紧方向盘。他还是不够强大,否则三年前也不会娶了沈紫宁掩人耳目。 为了保护沈良不受到伤害,他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渣男,如果沈紫宁无理取闹或是撒泼,他心里还好受些,偏偏她一句指控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拿起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拨通律师的电话,“老李,把我名下苏氏的股份全部给太太。” 李律师心里一震,连忙道:“苏总,把股份全给太太,在董事会上恐怕对你很不利。” “叫你给就给,啰嗦什么?”苏启政不悦的挂了电话,如果身外物能弥补他对沈紫宁造成的伤害,他愿意倾尽所有。 沈紫宁脸上有伤,不敢待在苏宅,怕被公婆瞧见担心,一大早收拾了几件衣服,悄悄离开苏宅。坐在出租车上,她翻了一遍手机通讯录,才发现她当家庭主妇这三年,能联系上的朋友少得可怜。 她懊恼的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公交站台上,一帧巨大的宣传海报,海报上写着,人气小天后薄慕景巡回演出,你还在等什么? 她眼前一亮,顿时找到了去处。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可能要离婚了 沈紫宁走进大剧院,演出已经结束,观众陆陆续续从演出厅走出来,交头接耳的谈论刚才的演出,看样子很是兴奋。 她避开众人,走进后台,就看见薄慕景正坐在化妆台前卸妆,薄慕景正在臭着脸发脾气,经纪人看见沈紫宁,如蒙大赦,连忙壮着胆子打断薄慕景的话,指了指沈紫宁,道:“慕景,沈小姐来了。” 薄慕景转头望去,看到沈紫宁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她高兴得连气都忘了生了,尖叫一声,朝沈紫宁跑去。沈紫宁张开双手,接住她柔软馨香的身体,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慕景,好久不见!” 薄慕景抬起头来,满腔的话刚到嘴边,就硬生生的变成一声低斥,“该死的,你被谁打了?我去找他拼命!” 看着那张美丽的小脸上露出凶光,沈紫宁拉了拉她的手,笑着安抚:“已经有人收拾了,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做个美少女吧。” 薄慕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除了脸上的指印,没有受别的伤,顿时松了口气,拉着她走到化妆台前,两人坐下。 经纪人借口给她们倒水,识趣的把地方让给这对久未见面的小姐妹。薄慕景不顾家里人反对,执意要做“戏子”,最近为了筹备巡回演出,她累得够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过精神很不错,容光焕发的模样,比她上次看见她时要好很多。 两人一坐下,薄慕景就开始数落工作人员的马虎,原来她刚才生气,是因为舞台出了问题,她差点摔倒出糗。沈紫宁安抚了她几句,薄慕景气也消了,问她:“你最近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沈紫宁低头看着手里的行李袋,淡淡道:“我…我可能要离婚了,慕景,你在榕城要待多久,我没地方去,可不可以和你挤几天?” 薄慕景看她那没出息样,本想数落她两句,最终却化作心疼,她们都是爱而不得的女人,难免惺惺相惜,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呀,让我说你什么是好呢?他都是你老公了,要换作是我,我早扑上去把他吃干抹净,让他臣服在我的石榴裙下。” 沈紫宁尴尬的垂下眼睑,她又不是没想过要坐实夫妻之实,偏偏天公不作美,让她睡错了人。早上醒来,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只知道是个绝世美男,就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 想到自己睡错人的蠢样,她就没脸见人,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揶揄道:“你怎么不对郭公子用这招?” “他不是我老公呀。”薄慕景惆怅道,她拼命想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他的户口本上,好名正言顺的对他动手动脚,他就拼命避她如蛇蝎,真是让她好不伤心! 沈紫宁看着她落寞的小脸,她们真是同病相怜。薄慕景的嫂子是郭公子的初恋,郭公子为等初恋,一直单身,慕景使出浑身解数,郭公子都无动于衷。 沈紫宁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那就把他变成你老公。” 薄慕景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要真这么容易,她也不会伤心得远走他乡。消沉了几秒钟,薄慕景忽然站起来,道:“我们晚上去吃好吃的,青春正好,可不能辜负了大好时光。” 沈紫宁喜欢和薄慕景在一起,是因为她总能在消极的时候,突然充满阳光与干劲,给人正能量。薄慕景草草卸了妆,收拾好东西,戴上帽子与墨镜,就拉着沈紫宁从后门偷偷离开。 吃完大餐,两人坐车回到酒店,薄慕景的电话快被经纪人打爆了,她任性的关成静音,不予理会。榕城是她这次巡回演出的终点,演出结束后,她可以休息一个月,终于可以摆脱啰嗦的经纪人一个月,她显得很兴奋。 两人站在电梯前等电梯,不一会儿电梯“叮”一声开启,沈紫宁打算等电梯里的人出来再进去,一抬头,就看见傅言深站在电梯里,他俊脸微红,眼神微醺,应该是喝多了酒。 沈紫宁下意识向他打招呼,“傅总,好巧!” 傅言深静静地看了她三秒钟,想起昨晚那条短信,他冷哼一声,抬步跨出电梯,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16章 她被调戏了 沈紫宁被他哼得莫名其妙,望着那道略带傲娇的颀长背影,她心中困惑,她应该没有得罪他吧?难道是借了他的衣服没还? 她想了想,让薄慕景等她一下,她把手里的行李袋递给她,快步追了出去。 沈紫宁在酒店外追上了傅言深,她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见男人神色不善,她小心翼翼道:“傅总,感谢您昨晚救了我,您的衣服我送去干洗了,等洗好后,我亲自送到您府上去。” 傅言深深邃的眸光微微一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刚才他多喝了两杯浓度极高的白酒,这会儿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再看眼前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越看越头疼。 想到昨晚那条不客气的短信,他负气道:“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沈紫宁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急速掠过,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对于救命恩人不记得她,她只心塞了一秒,连忙道:“我是沈紫宁呀,昨晚在会所外面险些被……,是你救了我,你还送我回家,你记得吗?” 他一直都没有出声,沈紫宁扬着脖子和他对视。夜色笼罩之中,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着,对面的男人眸光太过深沉,那精致的五官上却是一派平静,让人捉摸不出任何的情绪。 沈紫宁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他好像真的不记得她了。 傅言深看着那双纯净明媚的瞳仁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不由得心浮气躁,他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忽然问她,“你会不会按摩?” “我会!”沈紫宁连忙回答,梅若兰有偏头痛的症状,一到冬天吹了风就难受,整个人焉焉的会在床上躺好些天。她听说按摩可以缓解偏头痛,就偷偷去推拿房学了一个月。 所以这会儿傅言深问起,她根本没来得及多想。 傅言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灯火通明的酒店里走去,走了几步,见沈紫宁还呆站在原地,他冷喝一声,“愣着干什么,跟上!” “哦。”沈紫宁快步跟上,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刚想问他,他们要去哪里,抬头看见男人几近疏离的表情,到口的疑问被她咽了回去。 他心情似乎不好,她还是别招惹他为妙。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傅言深径直走进电梯,沈紫宁犹豫了一下,才跟进去,默默站在他身后,不敢吭声。 电梯上行,沈紫宁盯着电梯金属壁上不断上升的楼层,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叮”一声,电梯开启,傅言深长腿一迈,大步走了出去。沈紫宁跟着出去,这里是酒店的最顶层,欧式的装修风格,楼道里金碧辉煌,墙壁两侧挂着梵高的作品,虽然都是高仿,但是挂在这里却提升了整个酒店的品味。 沈紫宁踩着厚厚的地毯,看着前面那道挺拔的身影,终是觉出不合适来。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酒店里,就算什么也没做,也会传出不好听的话来。更何况,她还是有夫之妇。 她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傅言深也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拿门卡刷开了门,走进房间的同时,飘出一句话来,“进来!” 沈紫宁咬了咬牙,慢慢走到门边,看见傅言深已经脱下西装搭在沙发背上,正坐在沙发上摁太阳穴,她道:“傅总,天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傅言深挑眉,眯着一双锋锐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沈紫宁,薄唇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我是洪水猛兽,你就是这样报答救命之恩的?” 沈紫宁踌躇半晌,再看傅言深光明磊落的神情,她想她是想多了,这才犹犹豫豫的走进去。即便如此,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关门。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微微阖上双眼,将头靠在沙发扶手上,颐指气使的奴役她,“头疼,给我按一下。” “……” 沈紫宁瞧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阵无语,她搬了一把椅子过去坐下,微微倾身靠近沙发扶手,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男人美如冠玉,貌若潘安,举世无双的俊容在她面前放大,让她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她抬手力度适中的按着他的太阳穴,越看越觉得他闭上眼睛的样子很眼熟,她不由得问道:“傅总,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傅言深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她心里发毛,才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房间里才传来他慵懒微醺的声音,“或许在床上。” “……”沈紫宁瞪着他,脸红半晌,她才后知后觉,她似乎被他调戏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撩拨完就想走? 沈紫宁脸皮子浅,只当没听见,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接着任劳任怨的给傅大爷按摩太阳穴。她手法娴熟,指腹温软,力道绵软。 不一会儿,酒意涌上来,傅言深感到困倦。向来在陌生人面前无法完全放下戒备的他,掀开眼睑瞥向沈紫宁,她虽按摩得用心,但是眼神飘忽,俏丽的脸蛋看起来有些迷茫,给人一种蠢萌的感觉。 真蠢!难怪被他吃干抹净却完全不记得他,傅言深撇了撇嘴,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沈紫宁动作一顿,垂眸看去,傅言深的睡姿很赏心悦目,修长优美的身形平躺在沙发上,双臂横在胸前,双腿交叠,哪怕睡着了,依然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沈紫宁暗自嘀咕,这样睡不累么? 窗外夜色深沉,姹紫嫣红的霓虹灯光将半边天染亮,沈紫宁收回手,她不是专业按摩师,按了这么久,手指酸酸胀胀的,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垂眸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越看越眼熟,忍不住凑近了些。 傅言深并没有睡沉,沈紫宁动作一停,他就醒了,只是酒意上头,他浑身泛懒,不想睁开眼睛。直到感觉脸上喷着柔软馨香的热气,那股热气离他越来越近,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他蓦地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沈紫宁撞进那双漂亮的黑眸里,她呆滞地看着他,偷看被抓包,还离得这么近,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踉跄了一下,收势不住,直直栽进了傅言深怀里。 傅言深下意识抬手,接住她柔韧的腰身,突然这么热情,让他一度怀疑她之前是不是装不认识。 沈紫宁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结果越慌越乱,小手撑在男人的胸膛上,他身上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她手心,烫得惊人。她心里发怵,连忙缩回手,结果又栽了回去。 她一番乱动,挠得傅言深心猿意马,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制止她乱动。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平息体内的骚动,挑眉看着她,“投怀送抱?” 沈紫宁脸红得快要滴血,她只是觉得他的睡相很眼熟,想看清楚而已,哪知道他突然睁开眼睛,吓了她一跳,这才撞进他怀里。 可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说,就好像她故意勾引他似的,她连忙坐起来,扣在她腰上的大手顺势收回,傅言深也跟着坐起来,神色不明的盯着她。 沈紫宁站在茶几与沙发的过道上,傅言深坐起来,比躺着的时候存在感强,五官更加立体,一双黑眸精光湛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哪里还有半分熟悉感? 她挠了挠头,“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撩拨完就想走?”傅言深微抬起下巴,柔和缱绻的灯光下,男人俊美无双,神情带着倨傲,浑身上下散发出强硬的气势,他不是个好相与的男人。 沈紫宁再度踉跄了一下,抬头瞪着他,这人怎么说话的? 傅言深盯着她没说话,沈紫宁本来打算找他理论,在这样的注视下,顿时就焉了,她抿了抿唇,只当他没睡醒胡言乱语,转身朝门口走去。 傅言深瞧她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他的目光追随过去,看她已经走到门边,他才不紧不慢的站起来,问道:“会不会做醒酒汤?” 沈紫宁脚步一顿,回头瞪着男人。 傅言深转身朝浴室走去,边走边道:“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送食材上来,做好醒酒汤你就可以走了。”说完,他的身影已经没入浴室,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沈紫宁瞪着浴室,半毛玻璃上倒映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似乎正在脱衣服,她顿时红了耳根,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瞥开视线,这人差使起她来理所当然,偏偏她又欠他人情没还,只得不情不愿的走到茶几旁,拿起复古电话,拨通前台的号码。 食材很快送来了,沈紫宁谢过服务员,拎着食材走进套房配备的小厨房,小厨房里一应厨具具全,她迅速清洗了鱼头,用小锅将鱼头爆香,然后放进汤锅里熬煮。 等鱼汤熬白,她把切好的西红柿、鲜豆腐块以及冬笋放进去,煮到汤汁变浓稠,她才关了火,踮起脚尖在厨柜里拿了一个大碗,将汤盛进碗里。 一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傅言深,她顿时心慌意乱,汤碗倾斜,在汤汁即将洒到她手背上时,一只大手伸过来,端走碗的同时,从她手里拿走筷子,面无表情道:“你可以走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金屋藏娇 沈紫宁悄悄将手背在身后,刚才他接过碗时,手指无意间拂过她的手背,此刻手背上泛起阵阵酥麻,她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生怕傅言深发现她脸红,她连忙道:“那你慢慢吃,我走了。” 傅言深脚步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凌乱的流理台上,淡淡道:“厨房收拾好了再走。” “……” 沈紫宁认命的转身回到厨房,开始收拾锅碗瓢盆,拧开水龙头,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转头瞪着坐在沙发上大块朵颐的男人,他现在使唤她使唤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呀。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傅言深抬起头来,刚刚沐浴过的男人,身上穿着白色浴袍,因为坐下的姿势,衣襟微敞,露出蜜色的胸膛。他的头发松软,湿哒哒的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过蜜色的胸膛,没入浴袍中,令人想入非非。 沈紫宁困难地咽了咽口水,猛地转过身去,心慌意乱的刷着汤锅,脸颊不停发烫,屋里坐了这么大只充满诱惑的美男,真是要命! 傅言深看着那道拼命刷汤锅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蠢是蠢了点,好在还比较可口,唔,是醒酒汤比较可口…… 沈紫宁刷着汤锅,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看她,等她转过身望去,却看到傅言深正在专心喝汤,她撇了撇嘴,继续刷锅。 沈紫宁收拾好厨房,一转身,差点撞进傅言深怀里,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极力压制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抬头恼怒地瞪着他,“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吓我一跳。” 傅言深眸色深沉地盯着她,然后一言不发地将汤碗和筷子塞进她手里,转身出去了。 “……”沈紫宁愣愣地瞪着他的背影,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时泄了气,她低头看着汤渣都不剩的汤碗,觉得自己就是个老妈子。 洗好碗,她走出厨房,客厅里已经没有傅言深的身影,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他的声音从书房那边传来,像是在讲电话,她想了想,还是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道:“傅总,厨房收拾好了,我走了。” 说完,她等了等,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她觉得自己有点自做多情,她特意来说一声是想干嘛,想让他留自己么? 这样一想,她连呸了三声,她怎么可能有这么邪恶的心思。思及此,她立即转身走人,滚得越快越好。 套房的门轻轻合上时,书房的门打开了,傅言深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目光幽深。电话那端传来声音,他将手机重新搁置在耳边,嗓音低沉,“刚才说到哪里了,继续!” 沈紫宁回到楼下薄慕景的套房,房间比傅言深的总统套房要小许多,装修也没有楼上精致,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薄慕景正躺在沙发上看娱乐节目,脸上贴着面膜,听到敲门声,她过去开门,看见沈紫宁镊手镊脚地站在门外,她抱怨道:“我还以为你被帅哥拐走了,我都快伤心死了。” 沈紫宁冲她傻笑两声,快速闪身进去,然后关上房门,她道:“我刚才下来的时候看见记者了,他们是不是来堵你的?” 薄慕景一边按着脸上松驰的面膜,一边意兴阑珊道:“堵我干嘛,我房里又没金屋藏娇。” 沈紫宁见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公众人物要面对的外界压力是她无法想象的,她心中怜惜,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脑袋搁在双腿上,自然而然的给她做头部按摩。 薄慕景眯了眯眼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想起刚才那个风华绝代的大帅哥,她腾一下坐起来,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一脸霸道总裁范儿,佯装逼问道:“说,刚才背着我去私会的那个帅哥是谁?” 沈紫宁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见她不依不饶的又缠了上来,连面膜掉了都顾不上了,她无奈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怎么听着就充满奸情?”薄慕景摸着下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她脸上滴溜溜的转。 沈紫宁翻了个白眼,把昨晚发生的事和她说了,薄慕景一脸崇拜,“哇,没想到现在还有英雄救美这样老土的情节,那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了?” “许你个头啊,我是有夫之妇。”沈紫宁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想到早上苏启政和她说的话,她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给他做早饭 薄慕景顺势倒在沈紫宁腿上,拉着她的手按到太阳穴上,闭上眼睛哼哼唧唧:“紫铃儿,那些没心没肺的人就不用惦记了,时光正好,要及时行乐啊,我看刚才那个帅哥就不错,英俊帅气又多金,还对你有救命之恩……” 未完的话,被沈紫宁塞来的一个苹果堵住了,她无限怨念地瞪她,看她明媚的小脸上掠过一抹伤痛,这才讪讪的闭上嘴。 爱情,并不是这个人不好,就能喜欢上另一个人的,否则她也不会深陷其中而无力自拔。思及此,她心有戚戚焉,伸手搂了搂沈紫宁的腰,咕哝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友情。” 沈紫宁眼眶泛湿,多么悲哀又多么庆幸,她们还有友情。 翌日清晨,沈紫宁迷迷糊糊听到手机铃声响,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薄慕景,伸手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放在耳边,含糊道:“喂?” 手机那端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清润低沉的声音,还略带嫌弃,“还没醒?懒死了!” “……” 沈紫宁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把让人浑身酥软的低音炮嗓音是谁的,她立即坐起来,小心试探,“傅、傅总?” “还不算太笨,上来给我做早饭。”傅言深理所当然的吩咐。 沈紫宁懵了,她挠了挠头,“那个,傅总,酒店里有早餐,如果你不愿意去酒店食堂吃早餐,你也可以叫客房服务,我们孤男寡女,我进出你房间,总归有些不合适,你说是吧?” 傅言深眉尖微蹙,冷冷道:“我救你的时候,可没考虑孤男寡女合不合适这个问题。” 一顶救命之恩的大帽子扣下来,沈紫宁不得不从,她挂了电话,坐在床头盯着手机发愣。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有点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眯起眼睛,脑子里灵光一现,她点开信息,果然看见第一条短信发送的电话号码就是这个,难怪他昨晚阴阳怪气的,莫非觉得她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这下沈紫宁有心想避嫌,也不得不起床梳洗,去楼上当老妈子。 沈紫宁洗漱完上楼,来到房间门口,边打哈欠边举手敲门。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傅言深穿着一身米白色运动服,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耳朵上挂着耳机,俊美无双,看样子是要出去晨跑。 沈紫宁打了一半哈欠,看见自己还举着手,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蠢,她连忙垂下手臂,道:“傅总,早!” 傅言深眸光闪了闪,斜睨了她一眼,她脸上有两道被枕头压出来的睡痕,整个人透着惺松柔软的气息,他忍住手痒,没有去揉她的脑袋,淡淡哼了一声,“七点半我要准时用早餐。” 说完,男人就侧身越过她,大步走了出去。 沈紫宁瞪着他的背影,若是在上来的途中,她心里还很忐忑,怀疑傅言深是不是对她有意思。那么此刻,这种旖旎的小心思瞬间灰飞烟灭,他就是把她当成老妈子使唤,哪会对她有意思? 直到傅言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沈紫宁才收回视线,走进套房。走到门口,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客厅,昨晚还算整洁的客厅,此刻就像被强盗洗劫过一般,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抱枕东一个西一个歪在地上。 沈紫宁嘴角狠狠抽了抽,没想到傅言深看着风华绝代,破坏力这么惊人。她捂着额头,走进去,弯腰将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上。 然后又去捡衣服,等收拾好房间,已经七点了,她连忙走进厨房,流理台上放着一大包食材,她翻捡出来,有肉有菜,还有馄饨皮。 时间不早了,熬粥肯定来不及了,于是她把肉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清洗干净,然后迅速切片剁成肉馅包馄饨。 她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七点半,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准时出锅。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嘀”一声,傅言深推门进来,正好看见沈紫宁端着白瓷碗从厨房里出来,白瓷碗上冒着热气,房间里飘散着馄饨的香味,傅言深不动声色的怂了怂鼻子,好香! 他拿下缠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鼻尖的热汗,长腿一迈,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下。沈紫宁将碗放在他面前,没好气道:“傅大爷,请用早膳!” 傅言深抬眸瞥了她一眼,瞧她不情不愿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刚出锅的馄饨很烫,烫得他直想张嘴吸气,再看沈紫宁站在旁边盯着他,他硬生生忍住这么蠢的动作,强行将馄饨咽了下去。 一股烫意从喉咙口一直烧到胃里,他难受得鼻尖泛起了汗珠。 沈紫宁瞧他吃得香,这才放心的转身回厨房收拾流理台。她刚走,傅言深就忍不住张开嘴拼命吸气,该死,烫死他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欺负她的感觉,似乎挺好 沈紫宁走到一半,又转过身去,正要说话,就看见傅言深烫得眦牙裂嘴直吸气的模样,他高冷的男神形象在她心里瞬间崩塌,她呆了一瞬,然后“噗哧”一声笑出声。 傅言深回头瞪过去,看她笑得前仰后俯,他眼角狠狠抽了抽,眸光微沉,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凉声问道:“好笑吗?” 沈紫宁拼命将上扬的嘴角拉下来,忍笑忍得脸抽筋,她摇了摇手,一本正经道:“不好笑,真的,只是有一点好笑,哈哈哈!”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却意外的一点也不惹人讨厌,眉眼弯弯的,眼睛里的光芒亮得如子夜星辰,夺人心魄,让人不自觉就陷入其中。 她的声音甜美,像是抹了一层蜂蜜,甜得人心里起腻,笑声如银铃般,轻灵悦耳,却又令人心痒难耐。 傅言深沉默地看了她三秒钟,忽然起身朝她走去。 沈紫宁笑声一顿,看着宛如一头猎豹迅速逼近的男人,她感到危险,下意识转身往厨房里跑。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沈紫宁低呼一声,已经被扯着转过身,贴上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肉墙。 扑通扑通! 她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微仰起头,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沈紫宁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想推开他。 手腕被他拽着,反手压在身后的流理台上,他身体微微朝她倾斜,为了避免两人之间更亲密的碰触,她身体往后仰,腰身弯成了优美的流线型。 傅言深颀长挺拔的身体缓缓压过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的努力化作乌有,两人之间顿时不留一丝缝隙,她甚至闻到他身上传来微微的汗味。 不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反而充满阳光与活力,不似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冷冰冰死气沉沉的。 “你!”沈紫宁瞪着他,这个动作太高难度,此刻她的腰身悬空,她根本无法坚持多久,奈何男人没有一点要起开的自觉。 傅言深脸上的表情波澜不兴,望着她的眼神淡薄,仿佛压根没察觉到自己正在欺负她,看她憋红的脸,他微挑了挑眉,“很好笑?给你机会继续笑。” 沈紫宁哪里还笑得出来,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浑身的肌肉蓄着爆发力,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她的腰折断。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傅总,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笑你了。”沈紫宁果断求饶,好汉不吃眼前亏。 傅言深垂眼盯着她,深沉的黑眸里有微微的波动。 沈紫宁穿着浅紫色的休闲服,长长的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头,露出白皙而娟秀的五官,眼睛大大的,乌黑晶亮,脸颊染了浅浅的红晕。 声音娇憨动人,隐约带着求饶,他忽然想起那夜,他进入她的瞬间,她也是这样求饶。傅言深黑眸里的光芒波动的厉害,微微透着克制与危险。 沈紫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她一时心惊胆颤,看他的脑袋忽然低下来,她顾不得手腕会被他折断的危险,拼命挣扎起来。 傅言深顺势松开她的手,站直身体的同时,他手里多了一个调味罐,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沈紫宁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腕,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他的脑袋压下来的瞬间,她以为他要强吻她,居然是为了拿调味罐么? 沈紫宁心里五味杂陈,分不清是羞恼多一点,还是气愤多一点。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敢这么调戏她,她早就一爪子呼过去了,可偏偏傅言深气场太强,在他面前她不敢造次,就像是在大老虎面前的小白兔,被欺负了她也只能认怂。 她咬紧下唇,气自己没出息,她伸手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她站在水槽前洗碗。 坐在餐厅里的傅言深,停下咀嚼的动作,回头看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他深幽的黑眸里似掠过一抹笑意,转瞬便消失不见。 欺负她的感觉,似乎挺好! 沈紫宁收拾好厨房,拿着一袋包好的馄饨出来,看见傅言深还坐在餐桌旁优雅的用早餐,她犹豫了一下,见他抬头看过来,她连忙道:“傅总,我包了多的馄饨,一半放在冰箱里冻着,剩下的我带走了啊,我朋友在楼下,还没吃早餐。” 薄慕景的身份不太适合去人多的地方吃东西,会引起不必要的轰动。既然傅言深一大早把她挖起来做早饭,她拿点酬劳也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傲娇的男人 傅言深看着她手里攥着用保鲜袋装好的小馄饨,见他看过去,像是怕他不同意,又往怀里揣了揣,他淡淡开口,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够吗?” “够了够了。”沈紫宁如释重负,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慕景要保持身材,她的饭量一向不大,所以她才没有多拿,剩下的馄饨都放在冰箱里冰冻了。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继续吃馄饨。 沈紫宁见状,也不打扰他吃东西,转身朝门口走去。房门“啪嗒”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傅言深动作停顿了一瞬,接着慢慢吃起来。 沈紫宁回到楼下套房,薄慕景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她拎着馄饨走进小厨房,开始做早饭。煮好馄饨端出来,她走进卧室,跪在床边,伸手摇了摇薄慕景,“慕景,起来吃早饭了。” 薄慕景咕哝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沈紫宁忍俊不禁,伸手挠她的痒,薄慕景被怕痒,几下就被她挠醒了,拥着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的瞪她,“难得睡个懒觉,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吃完早饭再睡。”沈紫宁赔着笑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薄慕景再不情愿,还是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她刚走进卫生间,她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沈紫宁倾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卫生间里喊道:“慕景,是你经纪人打来的。” “你接吧。”薄慕景正在刷牙。 沈紫宁接通,与经纪人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正喝水漱口的薄慕景道:“你经纪人说,晚上有场宴会,需要你盛装出席。” 薄慕景脸皱成一团,任性道:“我不去,我要休息!” 沈紫宁忍俊不禁,慢悠悠道:“你经纪人说你不去没关系,郭公子会出席晚上的宴会,错过了机会别怪她没提醒你。” 薄慕景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郭玉哥哥真的会去吗?” “你经纪人是这样说的没错。”沈紫宁摇头失笑。 薄慕景简直乐疯了,她兴奋的冲过来,抱着沈紫宁在她脸上狂亲了几下,“紫铃儿,我爱死你了,终于可以见到郭玉哥哥了,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定要让他惊艳。” 她放开沈紫宁,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挑选衣服。 沈紫宁看着她兴奋的背影,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泡沫,无奈摇头,“现在还早,吃了早饭再去收拾打扮也来得及。” 薄慕景翻箱倒柜了一阵,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她焉焉的走出来,“紫铃儿,你待会儿陪我去商场逛逛,好不好?” “好,反正我没事,先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血拼。”沈紫宁挽着她的手腕,朝餐厅里走去。 吃完早饭,沈紫宁陪薄慕景去逛商场,买好礼服,又陪她去高端会所做SPA。 夜幕降临,帝豪酒店外面豪车云集,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跑车停在酒店前,泊车小弟连忙过来打开车门,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伸出车外,薄慕景从车里下来,一身银色的鱼尾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顿时惊艳了时光。 沈紫宁穿着粉色礼服从另一侧下来,将车钥匙递给愣住的泊车小弟,缓缓走到薄慕景身边,与她一起进了酒店。 今晚宴会的主人是傅家大家长傅锦棠,沈紫宁下午接到婆婆的电话,让她与苏启政一起出席,正好薄慕景也是出席这场宴会,她就和她一起来了。 在门口递了邀请函,两人走进宴会厅,立即吸引了许多目光,但大多数目光都落在薄慕景身上。作为小有名气的小提琴家,薄慕景在榕城的知名度非常高,再加上昨天刚结束了巡回演出,所以不用自我介绍,大家都认识她。 沈紫宁安安静静地站在薄慕景身边,却并未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万丈光芒所掩盖,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暖怡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薄慕景吸引过去,只有一个人静静地打量着沈紫宁,大概有了上次遇险的阴影,她挑选的礼服款式较为保守,粉色的礼服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玉无暇,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叫人移不开眼睛。 沈紫宁敏锐地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回头,不期然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里,她顿时笑逐颜开,朝男人点了点头。却见男人冷漠的移开视线,她脸上的笑立即僵住,有些不明所以。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我和你不熟 沈紫宁敛了敛笑意,再度朝那边望去,看见傅言深与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在说话,那个男人与傅言深长得有几分相似,一边和傅言深说话,一双桃花眼一边往她这边乱瞟。 那人的目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有点不怀好意,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边,和薄慕景走进人群。 傅家在榕城是百年传承的家族,傅锦棠是傅家的大家长,在榕城的地位非常高。今晚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是非富即贵,大多便是冲着傅锦棠来的,说他一呼百应也不为过。 沈紫宁穿着粉色及膝短裙,与薄慕景在人群里穿梭,她从侍者手里拿了一杯橙色的果汁,下意识寻找苏启政的身影。 找了一圈,她都没有找到苏启政,倒是薄慕景先找到郭玉。郭公子一身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衣,一条酒红色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越发衬得男人面若冠玉,温润而泽,此刻他正站在傅锦棠身边谈笑风生。 “紫铃儿,我好像看到郭玉哥哥了,你快告诉我,这不是做梦,他真的在我面前。”薄慕景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变了调,她猛地抓住沈紫宁的手臂摇晃,想要确认自己看到的郭玉是不是真的。 沈紫宁一时不察,杯里的果汁全泼在了她身上。薄慕景回过神来,一边拿纸巾给她擦裙子上的果汁,一边歉疚道:“紫铃儿,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我快一年没见到郭玉哥哥了。” 沈紫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接过纸巾,柔声道:“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你快去找你的郭玉哥哥。” 说完,她将杯子放回侍应生手中的托盘里,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长廊上,正与傅言深交谈的傅承谨,便借口离开了。 洗手间里,沈紫宁站在宽大的镜子前,低头看着裙摆,裙子颜色太浅,橙色的果汁泼上去就留下了痕迹,不能放水清洗。她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裙子遇水颜色更深。 她皱了皱眉头,裙子脏了,她就不能再回到宴会上去,否则丢的就是苏家的脸面。她洗干净手,提着裙摆放在烘手机下面烘烤。 不一会儿,裙子就烘干了,她看着上面留下的淡淡痕迹,心里只剩下无奈。她想,反正她没找到苏启政,不用留下来与这些达官贵人虚以委蛇,不如回酒店去啃薯片看韩剧。 思及此,她拿起银包,脚步轻快地走出洗手间,打算直接回酒店。 “苏太!” 身后有人叫她,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一个男人倚在墙壁上,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的打量她,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她微蹙起眉头,“你是?” “傅承谨,傅言深是我大哥。”傅承谨直起上半身,朝沈紫宁走去,提到傅言深,他的语气很不以为然,同时又多了一抹试探。 沈紫宁与傅承谨从未产生过交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她,但是她也不傻,看得出来傅承谨对她别有所图,至于图什么,她暂时还猜不透。 她笑了笑,“原来你们是兄弟啊,你和傅总不太像呢。” “当然,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傅承谨故意装作没听懂沈紫宁语气中的嘲讽,还很天真的道:“从小,我就把我大哥当成是我的榜样,他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我们的兴趣爱好都一样,包括欣赏女人的眼光,我们曾经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沈紫宁笑不出来了,“我和你不熟,傅先生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真遗憾,不过苏太很快就会和我熟悉起来。”傅承谨眨了眨桃花眼,看着沈紫宁唇边的笑意僵住,他双手斜插进裤兜里,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从沈紫宁身边晃过。 快要越过沈紫宁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来,微一偏头,薄唇几乎快要贴到她耳朵上,低声道:“忘了告诉你,我大哥最崇拜的人是曹操,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紫宁猛地弹开,戒备地盯着他,生怕他会再做出出格的举动来。 傅承谨瞧她眼睛瞪得如铜铃似的,他心情大好,俊脸上满是笑意,“你很快就会知道原因,苏太,再会!” 沈紫宁瞪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她咬紧下唇,气得脸色青白交加,心里暗骂一句,变态! 章节目录 第23章 你明知道我有多害怕 沈紫宁没有再回宴会厅,她气鼓鼓地走出酒店,还忍不住回头瞪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她越想越生气,这什么人呀,莫名其妙的凑上来,莫名其妙的和她说一堆废话。 她跺了跺脚,转身往酒店外走去,她们来的时候是开的薄慕景的跑车,这会儿不知道薄慕景跑哪去了,她和她的青梅竹马见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她不好打扰她,就往马路边走去。 刚走到暗处,她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她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开口喊救命,就被人往停车场方向拖去。 那天晚上险些被人强暴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她拼命挣扎,想要制造出动静,让站在酒店门口的泊车小弟发现这边的异常。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不过眨眼功夫,她已经被人推进了停在暗处的黑色轿车里。她忙不迭爬起来,感觉车子在移动,她回头望着窗外,窗外景物移动,车子缓缓驶出酒店汇入车流。 沈紫宁心里又惊又怕,车厢里光线很暗,她根本没发现身边坐着人,伸手用力拍打车窗玻璃,大声叫骂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去!” 傅言深眼角抽了抽,他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她居然视而不见,叫得这么撕心裂肺是几个意思?以为他绑架她么?“这是防弹玻璃,你把手拍断了,它照样纹丝不动。” 其实也不怪沈紫宁这么惊恐,他刚才看见她一个人走出酒店,就让老德去把她悄悄带到车上来,他有话和她说,哪里知道老德会这么简单粗暴,直接把她抓来扔上车。 沈紫宁拍窗的动作一顿,她机械地转过头去,看见昏暗的光线里,一个男人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两旁的路灯光掠过,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陷入明暗交替的光线里,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沉静又幽深,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蓦然一松。 还好,不是被绑架,吓死她了!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心有余悸,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怒声质问道:“傅总,好玩吗?” 傅言深扬了扬眉,眼前的女人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激怒的小兽,似乎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断他的脖子。本来把她吓成这样,他心里还有些愧疚,这会儿却只觉得有趣,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她,“这么不经吓,赤手勇斗歹徒的勇气哪去了?” “你还敢说!”沈紫宁本来很有气势的一喝,但是出口的话却软绵绵的,只剩下委屈,那件事在她心里还残存阴影,被傅言深这一吓,她累积了几天的负面情绪如山洪爆发,握紧拳头就朝傅言深身上砸去。 “我讨厌你,我恨你,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有趣么?你怎么这么坏?” 傅言深眉头打了个结,任由她的拳头如雨点般砸落在他胸口,她这点力气于他不过是隔靴搔痒,根本就伤不到他,可她的话,却无形中刺伤了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野蛮的动作,他眉眼间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他冷声道:“闹够了没有?” 听见他凶她,沈紫宁心里更委屈了,眼泪啪嗒啪嗒的砸落下来,她转动手腕,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解救出来,她大声道:“不够不够,你是救了我一命,但是你没有权力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害怕……” 沈紫宁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已经哽咽出声,手腕上的桎锢忽然消失,她愣了一下,握紧拳头再度朝他挥去,打着打着,她就泣不成声。 是真的被吓坏了,这两天,她努力不去想那晚发生的事,但是每当午夜梦回,她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她以为,谁都可以不明白她的心情,但是把她从歹人手里救出来的傅言深一定明白。 可偏偏,他今晚让她重新体会了一次那样的惊惧不安。 傅言深静静地看着她,冷硬的心肠莫名其妙的软了下来,他握住她的手腕,刚想安抚她,车子一个急转弯,他连忙将她护在怀里。 等车子停下来,他们呈男上女下的姿势,摔倒在后座上。 章节目录 第24章 手感不错 摔回座位的瞬间,傅言深下意识伸手撑着座椅,以免压到她,车子急刹,他重重的摔倒在她身上。 沈紫宁闷哼一声,胸口隐隐作痛,身体被什么东西压得动弹不得,她听见车厢里传来一道略微焦急的声音,“大少爷,没事吧?” “我没事,老德,出什么事了?”清冷的声音在沈紫宁胸口响起,她穿着单薄的裙子,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胸口,她莫名轻颤了一下。 “有只野猫横穿马路,受到惊吓乱窜,我下去看看。”老德说完,推开车门下车。 车身晃了晃,车厢里静默下来,沈紫宁这才发现前后排车厢被一道黑色玻璃隔离,傅言深还趴在她身上没起来,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傅总,你压到我了。” “嗯。”傅言深鼻音有点重,在这静谧的车厢里尤其撩人心魄,沈紫宁心紧了紧,不知道他几个意思,等了等,终于等到他准备起身的动静。 车厢里光线昏暗,傅言深上半身几乎全压在沈紫宁身上,他伸手扶着椅背坐起来,另一手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掌下绵软,他好奇的捏了捏,很有弹性,他不记得车上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摆饰,然后就听到沈紫宁倒吸口气的声音。 沈紫宁脸颊涨得能红,哪里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男人,会趁机轻薄她。胸口被他捏得有点痛,传来麻酥酥的痛意,她恼羞成怒,一爪子呼过去,气愤道:“禽兽,你捏哪里?” “啪”一声,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紫宁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来自男人身上的强大压力,她用力推开他,手忙脚乱的坐起来,她的脸颊又红又烫,哪还记得先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 傅言深薄唇紧抿,刚毅的俊脸上看不出喜怒,手背上火辣辣的刺痛,他刚才绝对没有趁机占便宜的意思,只是好奇那是什么,再说……手感也不错。 他微微攥紧拳头,气氛有些尴尬,他忽然出声,打破沉默,“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紫宁转头看向窗外不理他,却看到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抱着一只可爱的猫仔朝这边走来,猫仔通体雪白,只有耳朵上与猫脸上带着浅浅的灰色,浅色琉璃猫眼,很温顺的窝在中年男人的臂弯里。 傅言深没等来她的回答,他偏头看她,就见她盯着窗外,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老德抱着一只小猫仔过来,大老粗的男人与可爱的小猫仔,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违和。 再看身旁的女人,她的眼睛几乎黏在了小猫仔身上,他唇角微弯,女人似乎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都无法拒绝。 车身晃动,傅言深按下隔离板,抬手敲了敲椅背,声音听不出喜怒,“怎么把猫带车上来了?” 老德回头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怀里的小猫仔感到不安,“咪呀”叫唤了一声,他见自家少爷脸色沉了下来,心知他不喜欢这种小动物,便道:“不知道哪家的猫弄丢了,母猫被车撞死了,留下了一只小奶猫,我看它血统还算高贵,就带回来了。” 隔离板降下来,车里的光线明亮不少,沈紫宁看着老德怀里“咪呀”叫唤的小奶猫,一颗心柔得快要拧出水来,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奶猫在她掌心里蹭了蹭,睁着琉璃般的猫眼看了她一眼。 “好可爱啊!”沈紫宁爱不释手,眼睛亮亮地看着傅言深,“傅总,你要是不愿意养,送给我养吧。” 傅言深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透着几分傲娇,“谁说我不愿意养?” 沈紫宁撇了撇嘴,他明明一脸嫌弃,让他把小奶猫送给她养又不愿意,她伸出手指逗弄着小奶猫,小猫仔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她的手指,老德见她喜欢,就把小奶猫递给她。 沈紫宁将小奶猫放在腿上,她越看越喜欢,便道:“傅总,你看你日理万机,肯定没时间养,小猫跟着你多可怜,送给我吧,你要是想见它,我随时带它出来见你。” 傅言深打从心里排斥这种毛茸茸的生物,看见沈紫宁这么喜欢,却忍不住生了亲近之意,他伸手捏了捏小奶猫灰色的耳朵,指尖毛茸茸的,没有某人的手感好。 沈紫宁见状,便道:“它很可爱吧?” 傅言深收回手,看了她一眼,说:“没你可爱。” “……”沈紫宁心跳莫名一滞,她垂下眼睑,耳根子却可疑的红了,“那你答不答应嘛?” 连沈紫宁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里多了一抹娇嗔,那是与相熟的人才会这样自然的撒娇。 傅言深偏头看她,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章节目录 第25章 高估了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傅言深没立即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视线深邃,眼底似蕴含了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沈紫宁感到很不自在,与他对视一眼,便又垂下眼睑继续逗怀里的小奶猫,车内光影斑驳,一人一猫,画面十分赏心悦目。 “给它取什么名字?”傅言深忽然问道。 沈紫宁看着怀里的小东西,一时想不到好名字,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说:“要不叫小白、小灰?” 傅言深瞥了她一眼,垂眸看着小奶猫伸出两只前爪抱住她的手腕,伸出舌头舔她的掌心,他淡淡道:“回去好好想想。” “哦。”沈紫宁心里明白,傅言深显然不满意这两个名字,她也不太喜欢。说起来,她还从来没有养过宠物,特别是这样傲娇的猫科动物,觉得很新奇。 一路上,她都只顾和小奶猫玩了,把傅言深完全扔在一边。直到车子停下来,她转头看向窗外,车子停在灯火通明的酒店前,是她这两天落脚的地方。 沈紫宁抱着小奶猫下车,朝车里的男人挥了挥手,“傅总,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傅言深坐在车里,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走进酒店的旋转玻璃门,这才吩咐老德开车。车子开出去一段路,老德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道:“大少爷,二少爷已经注意到她了。” “她是苏家的人,那个败家子暂时还不敢动她。”傅言深看向窗外,俊美的五官像是覆了一层冰霜,冷冽得吓人。 他让老德把沈紫宁带上车,本来是想提醒她,让她离傅承谨远一点,结果一连串意外,让他根本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 老德担忧地望着他,“我不是担心沈小姐,我是担心二少爷拿沈小姐来对付你。” 傅言深冷哼一声,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噬血的光芒,“老德,你高估了傅承谨的能耐,也高估了沈紫宁在我心里的地位。” 老德欲言又止,自家少爷对沈小姐没心倒也罢了,怕就怕有心,他自己还没察觉。等察觉时,已经泥足深陷。 …… 沈紫宁抱着小奶猫回到房间,推开门就看到玄关处东倒西歪的躺着一双高跟鞋,她心里略感诧异,慕景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关上门走进去,弯腰捡起高跟鞋,顺手放进旁边的鞋柜里。她来到卧室前,看到薄慕景趴在床上,她倚在门边,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静默半晌,房间里才传来薄慕景闷闷的声音,“没意思,就早早回来了,你跑哪去了?” “到处转了转,你怎么了?”沈紫宁走进去,将小奶猫放在被子上,小奶猫睁着浅色琉璃一般的眼睛到处乱看,“咪呀”叫了一声,然后踩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床边,目测了一下床到地面的高度,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薄慕景听到猫叫,连忙爬起来,看到那只小奶猫往一旁的茶几跳上去,拿小鼻子嗅着零食篮里的零食,她十分惊奇,“你上哪捡了只猫回来,好可爱呀!” 沈紫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看到小奶猫将脸埋进了蜂蜜罐里,毛毛的脸上沾满了蜂蜜,那小表情说不出的无辜和暖萌,她灵机一动,“我知道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就叫酱汁儿。” “什么酱汁儿?”薄慕景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沈紫宁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好,她连忙拿起手机,给傅言深发了条短信,几秒钟后,傅言深回了一串省略号给她。 章节目录 第26章 爱与不爱的区别 沈紫宁看着那一串省略号,很想问问他几个意思,想想又算了,反正她觉得好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她走过去,将沾了一脸蜂蜜的小奶猫抱起来,朝浴室走去,“酱汁儿,妈妈给你洗脸脸哦。” 房间里的薄慕景被她娇滴滴的声音雷得外焦里嫩,乌七糟八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她爬起来,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就见沈紫宁抱着洗干净的小奶猫出来。 沈紫宁走到沙发旁坐下,拿浴巾给小奶猫擦身上的水,小奶猫站在浴巾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娇气的打了个喷嚏,沈紫宁乐得不行,“酱汁儿,你真可爱!” 薄慕景被酱汁儿萌了一脸血,她扑过来,伸手揉了揉它湿漉漉的毛脑袋,小奶猫也不认生,冲着薄慕景“咪呀”的叫,还伸出粉色舌头舔她的手背,薄慕景顿时眉开眼笑,“这是什么品种的猫,长得这么有个性。” “不知道,在路边捡的,母猫被车撞死了,就只剩下它了。”沈紫宁说着点了点猫脸,“咱们的酱汁儿成孤儿了,好可怜。” 薄慕景瞧她母爱爆棚,起身去抱来电脑,在搜索引擎上面搜索酱汁儿的品种,对比了好几个,最终确定它是暹罗猫或是苏格兰折耳猫的变种。 不过最让两人感兴趣的是,这猫是公的还是母的,两人一边逗猫,一边对比着网上的性别特征,然后发现酱汁儿居然是只小公猫。 玩闹了半晌,两人都饿了,沈紫宁打电话给前台点餐。十分钟后,门铃响起,沈紫宁去开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将她们刚才点的食物放在餐桌上,请她们慢用,这才转身出去了。 闻到食物的香气,酱汁儿一个劲儿的“咪呀”叫着,薄慕景抱着它走进餐厅,沈紫宁接过去,道:“酱汁儿,你不能吃这些,一会儿妈妈给你做鱼肉糊糊,好不好?” 小奶猫着急的想往餐桌上蹿,沈紫宁不让,怕它吃坏肚子,只得拆了一袋牛奶先给它喝。 吃完宵夜,已经快十二点了,小奶猫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沈紫宁与薄慕景都没有睡意,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午夜剧场,沈紫宁抱着抱枕,偏头看着她,“你和郭公子久别重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薄慕景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拿走她怀里的抱枕,直接躺在她腿上,委屈道:“他见我过去,就找借口走了,我连话都没和他说上。紫铃儿,你说男人的心怎么这么狠呀?” 沈紫宁无言以对,男人心狠,只能说明他不爱你,否则他不会舍得伤害你。可是她现在要这样和慕景说,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也许他是有急事,并不是故意避开你。” 薄慕景闭上眼睛,苦笑一声,“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如果是……”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如果换做是嫂子,他再忙也会停下来和她说几句话吧,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傅言深回公司处理完紧急文件,已经十二点了,他伸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乘电梯下楼,地下停车场里车辆很少,安静得能听到走路产生的回音。他坐上车,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车子驶过一家24小时宠物便利店时,他想起了什么,又将车倒回去,停车下车,他大步走进宠物便利店。 不一会儿,他提着一个装满猫粮的塑料袋出来,边走边拿手机发短信,“到大堂来,有东西要给你。” 沈紫宁昏昏欲睡时,被短信铃声惊醒了,她微眯着眼睛,看见手机屏幕亮了,她伸手拿过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发信人,她连忙坐直身体,毕恭毕敬的回了一条,“太晚了,我已经睡了,你放到前台吧,我明天早上下去拿。” 傅言深坐上车,收到她的回信,他眼角抽了抽,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猫粮,他忍着气回了短信,“我扔了。” 虽然不知道傅言深要给她什么,但是看到他说要扔了,她还是觉得心疼,连忙回短信,“别扔啊喂,我下去拿行了吧?” 傅言深看着短信,嘴角忍不住上扬,将手机丢进橱物格,发动车子朝酒店驶去。 沈紫宁已经洗澡换了睡衣,这会儿实在不想再换回外出服,就在外面套了件浴袍,拿着手机出门。乘电梯下楼,她走进大堂,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看到苏启政从另一台电梯里出来,她下意识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沈良,她才松了口气。 自从她撞破了苏启政与沈良在一起的事,苏启政连戏都不做了,现在直接从家里搬出来。虽然梅若兰没有多问,但是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才会想方设法的撮合他们。 苏启政穿着高级私人定制的礼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贵气,应该是刚从宴会上出来,今晚是傅家做东,她在宴会上并没有看见他,忍不住问道:“你晚上去哪里了?” “沈良不舒服,我提前走了,你怎么穿成这样到处乱跑?”苏启政不悦地看着她,刚才电梯门打开,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她。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沈紫宁每次从苏启政口中听到“沈良”两个字,心里就难受得厉害,她真想不顾一切把事情真相告诉公婆,可她真的那样做了,她和苏启政的婚姻就到头了。 如今她只能在心里希冀,只要他们认清现实,苏启政还是会回到正常的婚姻,和她共度白头。至于他和沈良之间的过去,她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章节目录 第27章 将她拉黑 沈紫宁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拽住,她转过头去,看见苏启政眉头皱成一团,“你住在第几层,我送你回房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别瞎跑,不安全!” 沈紫宁怔怔地望着他,明知道他对她的关心,只是出于愧疚与怜悯,她还是忍不住心生期待,“启政,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在你心里,也不是真那么讨厌我对吗?” 苏启政垂眸,看着她闪动着希冀的双眼,像子夜的寒星,闪耀明亮,让他一时不忍心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消失。 她嫁给他三年,一直做得很好,修复了他与父母之间的隔阂,带给了这个家欢乐。别人家的婆媳关系势入水火,她却能与母亲相处得像母女一样亲密。 娶了这样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份,可偏偏他已经弯掉了,没福消受。紧握住她手腕的大手慢慢松开,他道:“宁宁,我讨不讨厌你,都改变不了我喜欢男人的事实,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你值得更好的人,等离了婚,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沈紫宁反握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眼圈红红的,在努力不让自己掉泪,“启政,如果我们没有缘分,为什么老天要让我们结为夫妻?我不介意你和哥哥在一起过,真的,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在她心里,还是有个传统的观念,男人和男人是永远不可能结婚在一起的,尤其是像苏启政这样的名门后代,她可以原谅他一时迷了路,只要他找到路回来,她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 “试着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不会很难的。”沈紫宁拭探着伸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脚尖,鼓起勇气去吻他。 苏启政没有躲,眼睁睁看着她的红唇离他越来越近。 酒店外,傅言深从车里下来,他拎着猫粮走进旋转玻璃门,就看到灯火阑珊处,那幅俊男美女相拥的美好画面。 他垂眸,看着手里拎着的猫粮,忽然觉得自己深夜来送猫粮的行为简直蠢到极点,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转身大步离去。 路过门边的垃圾桶时,他顺手将猫粮扔了进去,然后扬长而去。 就在两人的唇只相差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苏启政抬起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推离,定定地看着她,“宁宁,对不起,我做不到!” 说完,他放开她,朝酒店大门走去。 沈紫宁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她鼓起勇气放下矜持,还是不行么? 沈紫宁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薄慕景已经睡了,她走进客厅,浑身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她将脑袋埋进双膝间。 苏启政拒绝她的态度像一只利爪,狠狠地划破她的胸膛,揪紧了她的心脏。痛,她四肢毫无知觉,唯有心口传来阵阵疼痛,疼得无法呼吸。 到底要累积多少失望与伤害,她才能强迫自己放手?她闭上眼睛,依然感觉到眼圈涩涩的难受,她该怎么办?就这样认命了么? “咪呀” 有什么东西扒着她的睡裤,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小毛球,她伸手将它抱起来,将脸埋在了柔软的毛毛里,“酱汁儿,我现在好难受,难受得快要死去了,怎么办?” “咪呀”,小奶猫叫了一声,拿爪子拍了拍她的脸,似乎在鼓励她振作,沈紫宁破涕为笑,拿额头蹭了蹭它毛茸茸的猫脸,却被它的胡须挠得直打喷嚏。 沈紫宁心情好转,看着功劳最大的小毛球,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糟糕,她只顾着伤心,好像把傅言深给忘了,她连忙站起来,拿手机给傅言深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端挂断,她再打过去,提示不在服务区,她又拨了一次,还是不在服务区,她想可能他可能在没信号的地方,于是她改发短信,可是短信发出去也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行驶在马路上的宾利欧陆里,傅言深拿着手机,顺手将沈紫宁拉进了黑名单。 章节目录 第28章 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翌日清晨,薄慕景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薄夫人要她回家去,正好沈紫宁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到印子了,就让薄慕景退房回桐城去,她则回苏宅。 沈紫宁收拾好衣服,抱起酱汁儿,与薄慕景一起下楼,薄慕景的经纪人过来接她,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等经纪人。怀里的小奶猫突然不安分起来,沈紫宁抱不住,眼睁睁看着它从她怀里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往前蹿去。 “酱汁儿。”沈紫宁急得大喊一声,扔下行李袋,拔腿追了过去。小毛球跑到垃圾桶前就停下来,凑到垃圾桶旁轻嗅。 沈紫宁跑到它身边,见它对着垃圾桶“咪呀”的直叫,她弯腰将它抱起来,微笑道:“酱汁儿是不是饿了?我们不能吃垃圾桶里的东西,有细菌,会生病,待会儿我们去买猫粮。” 提起猫粮,沈紫宁想起昨晚上那条不疾而终的短信,心里闷闷的。酱汁儿在她怀里挣扎,拼命想往垃圾桶旁蹿,见沈紫宁抱着它转身就走,它就拼命的抓她的衣服。 沈紫宁心里纳闷,酱汁儿太反常了,难道垃圾桶里有它的同伴?她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转身走到垃圾桶旁,伸手打开了盖子。 大概从来没有客人在垃圾桶里翻找东西,沈紫宁异常的举动引来许多人异样的目光,她不予理会,然后看到垃圾桶里的猫粮,她伸手拎出来。 昨晚她和薄慕景上网查酱汁儿的品种的时候,看到过这种猫粮,好像是猫粮中的顶级品牌,谁这么暴殄天物?难怪酱汁儿要着急了,难道是闻到猫粮的味道了? 沈紫宁莫名想起昨晚某个说要送东西过来的男人,莫非他要送的东西是猫粮?可为什么送到门口又扔进垃圾桶了? “紫铃儿,车来了,上车。”那边传来薄慕景的声音,沈紫宁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猫粮,也许她想多了,傅言深那样的人,怎么会做深更半夜给她送猫粮这样无聊的事。 她把猫粮扔进垃圾桶,盖上盖子,然后抱着小毛球坐上薄慕景的保姆车。 回到苏宅,沈紫宁刚走到主屋前,就见佣人三婶站在门前张望,看到她,她眼前一亮,快步走过来,“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夫人在等你,快进去吧。” 说完,她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与手提包,看到她怀里的小奶猫,她“哟”了一声,“少奶奶上哪里买来的猫?” “在路上捡的,三婶,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沈紫宁把猫递给三婶,然后走进主屋。 苏宅依山傍水,坐拥千坪土地,是百年的老宅。老宅内古色古香,有入宅的照壁,也有曲幽通径的青石小路,每一处都透着历史文物的气息。 据说这座宅子在百年前,是某位将军的府邸。后来那么将军战死,将军府便萧条了,被当时经商的苏氏族人买下,一直没有改建成现代住宅。 几年前,国家文物局还以保护文物的名义试图收回去,但是碍于苏家在榕城的影响力,没敢强行收回。 沈紫宁穿过月洞,又走了一段路,才来到梅若兰所住的听雨轩,刚到门口,就听到“砰”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梅若兰气得发抖的声音,“启政,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宁宁哪里不好?” 沈紫宁心下一紧,婆婆气成这样,难道苏启政向婆婆坦白了?她快走几步,看到梅若兰坐在深红色真皮沙发上,一脸谴责地瞪着站在对面的苏启政。 地板上躺着几块碎瓷片,木质地板的颜色被茶水浸得深了些,茶叶溅得到处都是,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苏启政和苏家两老的关系并不好,她嫁进苏家后,千方百计才让他们冰释前嫌。 “妈,我不爱紫宁,把她绑在我们家,对她不公平,我不碰她,她也给您生不了孙子,您这又是何苦呢?”厅里的母子,并没有发现站在外面的沈紫宁,并不知道这些话对沈紫宁的杀伤力有多大。 “我何苦?我还不是为了你,启政,听妈的话,就算是先做试管婴儿,也不要和宁宁离婚,等有了孩子,你想和宁宁离婚,想和她哥哥在一起,我都不拦着你,苏家九代单传,你不能让苏家绝了后啊。”梅若兰痛心疾首道,她知道她的做法,对沈紫宁很不公平,但是她没有办法了。 “妈!”苏启政撑着额头,显然气得不轻,又没办法对母亲发火,他道:“妈,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我已经耽误了她三年,身为她的丈夫,无论在精神上还是生活上,我都没办法给她想要的疼爱与呵护,如果我再让她给我生孩子,以她的性格,她会一辈子守在苏家。” “她爱你,她愿意守着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你为什么就非得离婚?”梅若兰指责道。 “因为她的好让我自惭形秽,妈妈,要做试管婴儿,我们可以找代孕母,宁宁不行,我不能再亏欠她了。”苏启政态度很坚决,他犯过糊涂了,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梅若兰瞪着他,“你觉得亏欠她,就多关心她疼爱她,启政,你不是不懂爱,你可以跨越同性的障碍,爱上她哥哥,为什么不能简单的爱她?” “妈,这根本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苏启政一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紫宁,她脸色惨白,显然是把他们的对话全听进去了,他忽然就没有勇气直视她的眼睛,生平第一次觉得这样愧对一个人,“宁宁?” 梅若兰闻言立即转头,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紫宁,忆起刚才他们的对话,她竟无颜面对儿媳妇的目光,“那个、宁宁,你回来了啊,累不累?到妈妈这里来。” 沈紫宁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挤出一抹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她一直以为苏家两老并不知道苏启政喜欢男人的事,没想到她才是被隐瞒最深的那个人。 心痛吗?失望吗?难过吗? 是的,她不仅心痛失望难过,还悲愤交加,她现在终于明白,苏启政与苏家二老的关系不好,并不是从小没带在身边产生的疏离与隔阂,而是因为苏启政喜欢男人。 他们一直在她面前粉饰太平,让她像个傻瓜一样盲目的喜欢崇拜追逐着苏启政,是她太笨,竟一直没有发现,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顾一切的回吻她 一时间,沈紫宁心思百转千回,她看了看苏启政,苏启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但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让她心痛难当,她又看向梅若兰,苦笑道:“妈,您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梅若兰心虚的回避她的目光,儿子的性取向有问题,她在几年前就知道了,那时候苏启政还在读大学,她和启政他爸路过帝都,顺路去看他,就看到他和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拉拉扯扯。 两人大概是因为什么事吵架,从校门口一路吵到车上,然后他们看见两人在车里接吻,那一瞬间,她和启政他爸差点没吓晕过去。 他们唯一的儿子弯掉了,这换谁都接受不了。她做了很多事,想让他们分开,却惹恼了启政。启政为了那个男孩子,要与家里彻底断绝关系,她怕把儿子逼得回不了头,只得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一年一年过去,他们身边好友的儿子接连娶妻生子,她就坐不住了,再提让启政和那个男孩子分手的事,当时那个男孩子迫于压力,答应与启政分手。 启政消极了很久,由着她给他安排相亲,却谁也看不上。不久后,启政带了沈紫宁回来,说要结婚,她满心欢喜,以为启政改邪归正了,哪管沈紫宁的家世人品如何,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孩子就成。 直到结婚礼堂上,她才知道沈紫宁的哥哥就是那个男孩子,启政娶了沈紫宁回来,只是娶了个挡箭牌,他从始至终,没有放弃过那个男孩子。 她恨过怨过,最终还是只能认命,她拼命对沈紫宁好,就是希望有一天她知道真相时,不要太怨恨她! “宁宁啊,妈妈对不起你!”梅若兰上前一步,拉住沈紫宁的手泣不成声,是她没教好儿子,让她守了三年的活寡,甚至还自私的想让她给苏家传宗接代。 婆婆这样说,就是默认她早就知道了。 沈紫宁踉跄着后退一步,迅速缩回手,巨大的打击让她整个人如踩在棉花上,身形不由得晃了晃。 苏启政站得离她近,见她往地上栽去,他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她脸色白得几近透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绝望的灰败,眼里含着一泡泪水,逐渐有绝堤之势。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母亲欺骗她,亦没有愤怒地骂他无耻,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脸色一寸白过一寸,这样的她,让他的心揪作一团。 因为太爱吧,所以就算知道自己被这个家所有人欺骗,也舍不得对他们口出恶言,这样的她,怎么能不让人心疼与愧疚? “宁宁……”苏启政担心地望着她,她不哭不闹的样子很吓人,他宁愿她大哭大闹,也好过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把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往心里咽。 梅若兰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缓缓收回手,跌坐在沙发上,“宁宁,妈妈不是有意瞒你,妈妈说不出口。” 她要怎么告诉沈紫宁,她的儿子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沈紫宁轻轻挣开苏启政的搀扶,退开一步。被全世界欺骗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夜晚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停电了,身边的人也消失了,满眼一抹黑,只剩自己一个人绝望到窒息。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婆婆,陌生的老公,努力微笑,眼泪却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瓦解了她的全部努力,“妈,我有点累了,我先回房休息。” 沈紫宁转身,像个战败的逃兵,踉踉跄跄逃出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的父母从小教导她,再愤怒也不要对最爱的亲人恶言相向。 婆婆是她的亲人,老公也是她的亲人,即使他们让她失望了,她也不愿意拿言语去刺伤他们。 梅若兰见她慌慌张张的往外走,险些被门槛绊倒,她心口一紧,对还杵在那里的苏启政怒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看你老婆,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启政追了出去,看见沈紫宁穿过青石小路,跌跌撞撞朝他们所住的明苑跑去,他连忙追过去。 沈紫宁眼前模糊,她边跑边擦泪,一不留神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她狠狠地摔到地上。这一下摔得极狠,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痛得直抽搐,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苏启政追到她,就见她趴在地上大哭,他停下步伐,看她肩膀抽动得厉害,他既心疼又无奈,缓缓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伸手将她抱起来。 沈紫宁浑身一僵,睁眼看他,因为太过诧异,连哭声都顿住了。苏启政抱着她站起来,大步朝明苑走去,“宁宁,我没法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但是我妈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不要怪她,她心里也不好受。” 沈紫宁眼睛一眨,眼泪滚落下来,她撇开脸,“你们都有苦衷,所以我活该被你们当成傻瓜耍?启政,我爱你啊,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你向我求婚,我以为我一定会幸福,为什么你不爱我呢?” 苏启政的心,被她的眼泪泡得酸酸软软,他抱着她走进明苑,将她放在沙发上,低头打量她,她的手肘与膝盖都蹭破了皮,青紫交加,让人触目惊心。 他起身拿来医药箱搁在茶几上,蹲在她面前,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伤药,细心的给她处理擦伤。 碘伏碰到伤口,传来一股刺痛,沈紫宁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抬眸看向苏启政,他正专注的给她上药。他对她并非没有感情,否则她受了伤,他不会这么心疼? “疼吗?疼的话告诉我,我动作轻点。”苏启政抬起头,眼前突然一暗,薄唇上随即传来柔软的触感,鼻端萦绕着淡淡的幽香,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下意识想推开她。 “启政,不要推开我,和我试试,好不好?”沈紫宁绝望的呢喃,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他会推开她。 那一瞬间,苏启政居然妥协了,心疼涨满了他整个心房,就算她现在想要全世界,他也会拼尽全力去夺来给她。 他闭上眼睛,极力忽视怀里女人的性别,极力忽视心里翻腾不休的恶心,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不顾一切的回吻她。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是那么八卦的男人? 厅里的气氛越发暧昧,苏启政原以为自己坚持不过三秒钟,就会恶心想吐,可他远比自己想象中坚持得要久,吻得越久,他对她的排斥就越微弱。 甚至心里还产生了一种想要更多的渴望,他被这种想法吓坏了,猛地睁开眼睛,下一瞬,他被沈紫宁用力推开。 苏启政跌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沈紫宁。 沈紫宁没看他,她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快步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她不明白,她那么喜欢启政,那么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当他的手伸进她衣服里摩挲时,她会觉得恶心。 这样的反应让她感到绝望,她不爱他了吗?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深爱着他,为什么当他愿意和她亲热时,她却又接受不了了? 苏启政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干呕声,他呆若木鸡,垂眸瞥见裆部产生的反应,他震惊极了,仅仅是一个吻,他居然对她产生了反应,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荷尔蒙在作遂,他不可能对女人有反应。 苏启政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转身疾步离去。 沈紫宁从卫生间出来时,苏启政已经不在厅里了,她看着空荡荡的外厅,轻轻松了口气,现在不用面对他,也免去了彼此的尴尬,可是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 苏启政开车驶出苏宅,一路上他被自己对沈紫宁产生反应的事搅得心神不宁,他一直以为他不能接受女人,曾经也尝试过,确实一碰到女人就恶心,所以他才会放任自己弯掉。 为什么现在,他却对沈紫宁有了反应? 他心烦意乱,根本就没时间介意沈紫宁对他的碰触感到恶心的事,他必须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开车来到私人医院,走进某间研究两性的医生办公室里。 穿着白色医袍的男人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看到他时微感诧异,“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苏启政看着自小穿开裆裤就玩在一起的好友,皱了皱眉头,有些难以启齿。 霍清恒见状,放下钢笔,双手环胸,抬眼望着他,“遇到什么问题了?有话直说,不要别别扭扭的像个娘们儿。” “我好像……好像对女人有反应了。”苏启政皱眉,说完耳根子都红透了,当初他弯掉时,霍清恒没少笑话他。 霍清恒诧异地挑眉,苏启政厌恶女人的碰触众所周之,他一直担心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掰弯,想过很多办法,让他试着接受女人,结果他遇到沈良,并且迅速陷入热恋中,他就知道他的朋友没救了。 三年前他结婚,娶了沈良的妹妹,他很不赞同,现在他居然和他说,他对女人有反应了,这怎么能不让他吃惊? “对方是谁?” “沈紫宁!”苏启政倒也没瞒他。 霍清恒笑了起来,眼底像萃了星光,带着玩味道:“他们两兄妹倒是奇特,一个把你掰弯了,一个又把你掰直了。” “……”苏启政站起来,他来找他,是想让他帮他解决问题,而不是听他嘲笑自己的,霍清恒见他真恼了,连忙站起来道:“启政,我早就说过,你不是真正排斥女人,只是心里残留着阴影,才会产生功能障碍。” 苏启政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重新坐下来,盯着办公桌上碧绿色的盆栽,“说具体点。”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对沈紫宁产生反应?”霍清恒推了推眼镜,定定地看着他。 苏启政抿紧薄唇,一时间千头万绪,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霍清恒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等他理清思路。 沉默片刻,苏启政缓缓开口,他把先前在苏宅里发生的事大致和霍清恒说了,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大概是因为心疼,她吻过来的时候,我忍着没有推开她,等她推开我时,我才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霍清恒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启政,有些同性恋患者,大多数不是天生下来就喜欢同性,他们或多或少是儿童时期受到过创伤,你这种情况,也可以称之为双性恋,或者说,在你潜意识里,还是认同男人天生就应该和女人在一起。” “我不明白,我之前和沈良……”苏启政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这么渣的男人,他为了沈良抗争了这么多年,小小一个沈紫宁就将他击得溃不成军,那他之前做的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你和沈紫宁相处三年,她品貌兼优,按照你的描述,她的情商极高,她越是委曲求全,你就越觉得亏欠她心疼她,当某种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全面爆发,致使你不再抗拒她的靠近与碰触。不管是什么原因,启政,这不是坏事,她现在还是你的妻子,一切都还来得及。”霍清恒话音刚落,布帘后传来一声轻响。 苏启政伸长脑袋往那边看去,“什么声音?” 霍清恒下意识挡住他的目光,他差点忘了,布帘后还有个大爷在他这里躲懒,要让苏启政知道他的隐私都被人听了去,只怕会恼羞成怒杀了他,他面不改色的撒谎,道:“早上刚送来做实验的小白鼠,兴许是又打翻了东西,启政,不管怎么说,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苏启政抿紧唇,看不出有多欢喜,他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清恒跟着起身,将他送到门口,瞧他神色不豫,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医生,我都替你感到高兴,启政,这个世界远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宽容。” 霍清恒点到即止,苏启政也没再多说什么,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大步离去。霍清恒轻叹一声,转过身去,就看到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他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瞪他,“走路怎么没点声音,吓死我了。” 傅言深冷着一张俊脸,没想到躲个懒,都能听到这样天大的秘密,苏启政吻她了?她该是心花怒放吧。想到他们接吻,他心里就不舒服,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了,那股不舒服压都压不住。 “走了。”傅言深没理会他,径直往外走去。 霍清恒连忙追过去,想起刚才他与苏启政的谈话,他忐忑的叮嘱道:“言深,刚才听到的事别乱说,要不然他会追杀我。” 傅言深俊脸黑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凉声道:“我是那么八卦的男人?” “当然…不是……”霍清恒赔着笑脸。 傅言深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偶遇傅言深 苏宅内,梅若兰痛定思痛,决定去找沈紫宁谈谈。她走出主屋,看见三婶正在九曲回廊上逗弄小奶猫,她走过去,问道:“三婶,家里什么时候养猫了?” “是少奶奶带回来的,我正想着给少奶奶送过去。”三婶抱着猫站起来。 “给我吧,我正好要去明苑。” 梅若兰抱着小毛球来到明苑,看着明苑内的亭台楼阁,她站在门口踌躇起来,她做了让沈紫宁伤心的事,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把她当成母亲一样对待。 小奶猫嗅到主人的气息,挣扎着从梅若兰怀里跳下去,双腿一蹬,一下子蹿出老远。梅若兰连忙追过去,就见小奶猫没两下蹿进了主屋。 她追到门口,小奶猫已经扑进沈紫宁怀里,一人一猫,画面分外和谐。她站在门口,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酱汁儿,谁送你过来的呀?”沈紫宁坐在厅里发了会儿呆,听到“咪呀”的猫叫,她抬头就看见一道白影扑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只小毛球。 小奶猫趴在她双膝间,仰起小毛脸,冲她“咪呀”的叫。 沈紫宁抬头,看见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梅若兰,她想起先前在主屋外听到的那些话。人非圣贤,要说她心里一点也不恼,那是不可能的。 在她心里,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是那样可爱,疼爱她的婆婆,关心她的公公。就算苏启政对她若即若离,她只要想到这两位老人,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样甜。 知道苏启政只喜欢男人,她伤心难过,却不敢让公婆察觉半分,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知道真相,会失望会痛心会难过。 可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他们早就知道,看她泥足深陷,看她患得患失,却从未想过要把真相告诉她。 有时候,真相往往才是最残酷的,因为它会把所有人脸上的面具撕碎,露出丑陋不堪的一幕。她甚至想,如果三年前她知道苏启政只喜欢男人,她还会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爱他? 梅若兰见儿媳望过来,她鼓起勇气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怀里的小奶猫,道:“这猫有灵性,走到院子里,它就拼命往屋里蹿。” 沈紫宁没接话,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小奶猫顺毛。 梅若兰见她不说话,她叹息一声,“宁宁,我知道你怪妈妈,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启政好不容易答应我们娶妻生子,我以为他真的改邪归正了,哪知他……” 沈紫宁理解梅若兰的做法,可怜天下父母心,谁愿意自己的儿子是个被掰弯的同志?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他们的欺骗。 “宁宁,妈妈不指望你会原谅我,等以后你当母亲了,就会明白,做父母的为了孩子可以失去所有原则。如果让我再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隐瞒你。” 梅若兰说了很多话,从做父母的不易,到她对沈紫宁的喜爱,以及透露出不愿意他们离婚的意思,沈紫宁始终没有回应半句,说到最后,梅若兰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明苑内再度安静下来,沈紫宁耳边回荡着梅若兰说的那些话,一颗心像被针扎似的疼。一直以来,她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哪怕知道苏启政被哥哥掰弯了,她都没有放弃过他。 可是现在,她迷茫了,她和他接吻,她会觉得恶心,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酱汁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人生最美好的三年,都埋葬在苏宅里,为了苏启政,她放弃了她最爱的建筑设计。如今,她爱情亲情双双失意,她若再待在苏宅内,总有一天她会崩溃。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她还年轻,她要走出去,等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成就,或许就会否极泰来。 “咪呀” 小奶猫跳到她肩上,毛脑袋在她脸颊上蹭了蹭,似乎在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沈紫宁破涕为笑,将脸埋进它身上的毛毛里,“酱汁儿,我会振作起来,不要担心我。” …… 沈紫宁是个行动派,消极了一晚,第二天就开始振作,她将以前画的建筑图找出来,挑选了几幅最具代表性的画作去找工作。 她离开社会太久,或者说她从来没接触过现实社会是什么样子,她心里难免忐忑,在网上查了一堆资料,才知道找工作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先去人才市场,可人才市场只招聘人力资源或是办公室文员这类要求不高的职员,她跑了一早上,一无所获,不由得感到挫败。 她随便找了家咖啡厅,打算等午休时间过了继续找。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傅言深,她眼前一亮,想起那条石沉大海的短信,她快步走过去。 “傅总,真巧!”沈紫宁走到傅言深身边,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看他对面的位置上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咖啡杯上还有艳丽的口红印,她没好意思自来熟的坐下。 傅言深抬头,看着她的目光多了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只穿了件白衬衫,开了两颗纽扣,领带松松的系在脖子上,袖子半挽,露出结实的小臂以及名贵的腕表,深沉中带着一抹不羁。 沈紫宁看不懂他目光里蕴含的内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他的注视下,她渐渐感到紧张与不自在,脑子一懵,刚才想好的话全都忘记了。 她莫名有种感觉,此刻的她就像是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尴尬道:“那个,傅总,我不打扰你约会了。” 沈紫宁说完,也不等他说话,转身迅速溜之大吉,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她长吁了口气。 每当傅言深用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时,她就备感压力,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她放松下来,忍不住伸长脖子朝傅言深所在的位置望去,他对面坐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她其实挺好奇,能入得了傅言深法眼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女人穿着香奈儿秋季新款,光彩照人,但是她只看得到她曲线优美的侧影,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心里正惋惜时,一下子撞见那双深沉的黑眸里,她心里咯噔一下,很怂的缩回脖子,心砰砰的乱跳,再不敢乱看。 章节目录 第32章 欣赏你丰富多彩的睡姿 沈紫宁点了一份铁板香辣鸡饭和一杯卡布其诺,等餐的途中,她把在人才市场做的笔记翻出来,发现大多的招聘都会问她有没有工作经验,一听她是家庭主妇,连文员都不要她。 她将笔记本合上,忍不住叹息一声,当了三年的大少奶奶,她真的已经和社会脱节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她化悲愤为食欲,打算填饱肚子,下午接着找。也许多碰几天壁,她就能摸索出一些经验来。 吃完饭,她抬碗看表,时间还早,她没急着走,让侍应生先收了桌子,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休息一会儿。昨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那些烦心事,一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再加上紧张焦虑了一上午,她身心俱疲,这会儿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拿了个抱枕抱在胸前,沉沉睡去。 范妤姝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傅言深盯着某处看,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咖啡厅角落的一堵墙,她好奇的问道:“言深,你在看什么?” 傅言深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嗓音冷淡,“没看什么。” 范妤姝已经习惯了他冷淡的态度,她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言深,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肯出来陪我,我已经好多了。” 傅言深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萦绕,他略微皱眉,将杯子推回桌上,冷漠地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女人,“既然好多了,就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事。” 范妤姝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姿态也不如刚才那样放松,她低声道:“阿深,你还在怪我吗?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是不是迫不得已,都已经不重要了,你我即是大伯哥与弟媳的关系,就该避嫌,以后有事没事,都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傅言深打断她的话,抬手招侍应生过来结账。 范妤姝看着他千年不变的冷漠神情,就像一记凌厉的耳光扇在她脸上,让她刚才急欲表白的行为变得极为讽刺。 他不爱她啊,哪怕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傅承谨,他也没有挽留一句。她有时候恨不得拿把刀将他的胸膛剖开,看看他有没有心,否则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 范妤姝待不下去了,她抓起搁在身侧的LV手提包,快步跑出咖啡厅。 傅言深签单的手顿了顿,握着钢笔的手指逐渐发白,手背上青筋直跳。站在一旁的侍应生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摔了钢笔,正胆战心惊时,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顿敛,面无表情的签了单。 侍应生长吁了口气,恭敬的接过单,快步离开。 傅言深坐在卡座里,抬手摁了摁刺疼的太阳穴,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有可疑的亮光闪过,他薄唇微勾,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看来有人真的很不放心。 等停靠在路边那辆黑色商务车驶离,傅言深站起来,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服外套离开。走了几步,他似是想起什么,不经意的朝角落里扫了一眼,就看到那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女人。 他脚步一顿,不免多看了一眼,什么德行,公众场合睡成这样? 其实沈紫宁特意挑了个隐蔽的角落,从她的位置可以纵览整个咖啡厅,但是别人要注意到她的位置,得刻意去注意,才会发现她正毫无形象的窝在沙发里呼呼大睡。 傅言深又走了几步,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玻璃门上的扶手时,他忽然收回手,折返回去,径直朝那个隐蔽的角落走去。 沈紫宁睡得昏天暗地,哪里知道自己不雅的形象全然落入一双沉静的黑眸里。 傅言深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恨不得踹上一脚。有些人,明明想抛诸脑后,却时时相遇,不经意间就掀起了波澜。 看她微张着嘴,嘴角流着可疑的湿痕,她穿着宽松的雪纺上衣,衣领下垂,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细肩带,他眉峰蹙紧,真是够难看的。他抬起手,下一秒手里的西服就飞过去,罩在了沈紫宁头上,他长腿一迈,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轻音乐在半空中徘徊,这一隅静谧安然,细微的鼾声从西服下传来,扰得人心烦意乱。 傅言深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抬手唤来侍应生,点了杯摩卡。侍应生看着躺在沙发上没形象的呼呼大睡的沈紫宁,正准备过去叫醒她,被傅言深制止了。 “让她睡,看她能睡到什么时候。”男人的语气不太好,声音里却多了一抹不易觉察的宠溺。他还从来没见过像沈紫宁这样不带脑子出门的女人。 第一次认错人的乌龙,被他吃干抹净,回头就不记得他是何许人也。第二次穿着勾人的礼服独自走夜路,险些被歹人侵犯。现在居然在公共场合,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她是没常识,还是天生脑子缺根筋? 侍应生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停留,招他不快,转身快速离去。 沈紫宁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些闷热,什么东西罩着她的脑袋,她伸手扒拉下来,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睡得不太熟,听见有人在讲电话,稳重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电话一个一个打进来,虽然男人很少说话,但是手机震动时的嗡嗡声还是很吵人。沈紫宁赖了一会儿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过了一会儿,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傅言深已经结束通话,此刻他手里拿着沈紫宁的求职简历,见她醒了,他挑了挑眉,声音听不出波动,“睡够了?” 沈紫宁睁开眼睛,刚睡醒,眼前有些模糊,等她看清对面坐着的男人时,她腾一下坐直身体,尴尬的挠了挠头,“傅、傅总,您怎么在这儿呀?” “欣赏你丰富多彩的睡姿。”傅言深放下简历,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怎么都会让人觉得轻佻与不正经。偏偏傅言深不苟言笑的说出来,让她感觉到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可她睡她的,又没碍着他什么,他生气个什么劲儿? 她呵呵干笑了两声,“昨晚睡得晚,让傅总见笑了。” “兴奋?”傅言深想到昨天听到的墙角,语气更恶劣了。 “什么?”沈紫宁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怎么觉得他今天特别阴阳怪气,那张俊脸臭得像是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 傅言深也察觉到自己的态度着实有些冲,可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横冲直撞,让他急欲找个发泄口。再看对面无辜的女人,他突然就泄了气,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端起桌上早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两口,冰冷的咖啡进入食道,苦涩的味道充斥在唇齿间,他慢慢冷静下来,伸手点了点桌上的简历,语气多了几分刻薄,“苏家养不活你了,要你出来找工作?” 章节目录 第33章 牙尖嘴利的女人 沈紫宁没见过比傅言深嘴更毒的人,她站起来,一把将简历和笔记本拿过来,“这是我的私人物品,请傅总尊重我的隐私。” 傅言深眼底掠过一抹讥笑,她浑身上下他哪里没见过,这会儿和他提隐私?心情不好的男人,语气越发冲了,“就你这简历,和你这身名牌,一看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若我是人事招聘,也不会请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回去。” 沈紫宁恶狠狠地瞪着他,在人才市场被打击了一早上,她仅有的那点信心已经荡然无存,本想着睡一觉起来,就能恢复士气,又被傅言深一通嫌弃,她气得不轻,恼羞成怒道:“我是花瓶又怎么着,碍你什么事了,你是我的谁呀,我找不找得到工作,都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傅言深俊脸黑沉,眼中的情绪波动得厉害,瞧她牙尖嘴利的样子,他简直气昏了头。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他由着她一再靠近他,搅混了一池春水,她却拍拍屁股回家和她老公相亲相爱。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会儿愤怒凌驾了理智,他站起来,阴沉地看着她。 沈紫宁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怕他。 傅言深眼神深沉,他忽然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拽住她的衣领。 沈紫宁猝不及防,身体前倾,然后四片温热的唇贴在了一起。 她瞪直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放大数倍的俊脸,呼吸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还有咖啡苦涩的味道。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傅言深伸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吮吻那柔软的唇瓣。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昨天听来的墙角,心里不爽到极点,重重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像是惩罚一样,随即又放柔了动作。 她的唇形很漂亮,嘴角上翘微嘟,不撒娇的时候都像等着人一亲芳泽。想到她居然和苏启政接吻了,他就莫名心烦意乱,更是毫不客气的索要更多。 沈紫宁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两人几乎鼻子贴着鼻子,额头挨着额头,他没有像偶像剧里那些男主角一样闭上眼睛,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情潮,让她感到莫名心慌。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的睫毛纤长卷翘,像两把扇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扇啊扇,扇得人心痒难耐。 傅言深的吻技很高超,让人不由自主的沦陷其中,比起苏启政带给她的感觉要强烈许多。至于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只知道他的吻,不会让她恶心的想推开他。 傅言深忍了许久,那晚救了她,看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就想吻她了。他知道,那是单纯的生理欲望,就好比看到一只柔弱的动物就想欺凌。 此刻,若不是被她惹恼,他也不会做出这样不合时宜的举动来。 他伸手,轻而易举的将她从桌子那边抱过来,然后将她压在了沙发上。下午两三点,咖啡厅里人很少,这个隐蔽的角落更是少有人来,傅言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沈紫宁被他压在沙发上就清醒了,她抬手抵着他的胸膛,眼圈因为刚才的热吻而染上了湿润。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完全是在比较他和苏启政吻她的感觉。 这会儿被他压在沙发上,她一下子就慌了,她再蠢,也知道成熟男女这样发展下去会演变成什么,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那里像是涌动着一个漩涡,会把她吸进去,她脸颊烫得惊人,心慌意乱的移开视线,结结巴巴道:“傅、傅总,你放开我。” 沈紫宁没有矫情的伸手扇他耳光,一来傅言深这样的男人,脾气本就不好,更是容不得他人犯上作乱,二来她刚才其实也很享受,否则不会忘记推开他。 事后翻脸不认人的事她做不出来,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谁让她刚才闪神,大不了,她当成被猪拱了。 傅言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狂躁的心被这个吻轻而易举的安抚,他沉着脸起身,坐到一旁去,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扭头瞪着她,视线掠过她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他问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想咬舌自尽的问题,“我吻你和你老公吻你,谁让你更舒服?” 沈紫宁瞬间石化,迟钝的大脑根本没办法反应这么高深的问题,她呆呆地看着傅言深,甚至连刚才心里产生的懊恼与不自在都消失不见。 傅言深看着她呆掉的蠢样,越发觉得无地自容,他站起来,在沈紫宁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下午,沈紫宁混迹于人才市场,人才市场里闹哄哄的,像赶集一样。她一直在走神,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她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不明白傅言深怎么突然就吻了她,更想不明白他那句问话是几个意思。 在她心里,一直把傅言深当成救命恩人,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却搅得她心乱如麻。平心而论,傅言深的吻并不让她讨厌,可是她是有夫之妇啊,怎么能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 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了,就当成是被猪拱了。打定主意,她就没再多想,而是认认真真找起工作来。 不过一下午,她还是一无所获,用傅言深刻薄的话说,她看上去就是个花瓶,没人愿意请个花瓶回去供着。 走出人才市场,太阳已经西斜,金黄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早上她士气满满的来,现在却是铩羽而归,心情难免低落。 她走下台阶,手机响了,她没有看来电显示,顺手接通,焉焉道:“哪位?” “是我!”彼端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静默了一瞬,他接着道:“我的车停在路边,黑色宾利欧陆,车牌是XX,你过来!” 不等沈紫宁回话,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沈紫宁气鼓鼓地瞪着手机,他在她身上装了雷达吗,怎么她在哪里他都知道?她抬头,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举世无双的俊脸,她的心跳倏地加快了速度。 章节目录 第34章 怕我吃了你? 沈紫宁想起下午在咖啡厅那令人心悸的一吻,她没敢过去,现在她最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就是傅言深了。思及此,她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持续不断的喇叭声,她没有理会,埋着头越走越快。 傅言深凝视着后视镜里那道仓皇逃离的身影,神情越发阴沉,他是洪水猛兽么,她怕成这样?他过来找她,是有话要说,下午那情不自禁的吻,他已经自动将她划分为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现在还是别人的老婆,这让他感到很心塞。 看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才不紧不慢的下车,这女人真是矫情,下午他吻她的时候,她明明也很享受,这会儿和他玩猫捉老鼠? 沈紫宁转过街角,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才松懈下来,她浑身无力的倚在墙上。因为下午那个吻,她现在根本不敢面对傅言深,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她闭上眼睛,她自认自己不聪明,但也绝对不蠢。初次见面,傅言深坐在张扬的跑车里,他看着她的目光很深很静,同时又充满危险与侵略。 她一直以为能远离,缘分却一次又一次将他们绑在一起。 她不想否认,她其实挺欣赏他的,他沉稳、霸气,对待旁人张驰有度,不傲慢,也不亲近。他身上有股天生的领袖气质,站在人群里一下子就成为了焦点。 可是这些与她有什么相关?她只是欣赏一个优秀的异性罢了。 那为什么,她的心跳还跳得这么失控?为什么被他吻了后,她连坦然面对他都做不到?其实她可以走过去,大方的和他打招呼,把下午的事当成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但是一想到他深沉的目光,她就头皮发麻,还是算了吧,他的企图那么明显,怎么可能是美丽的意外? 沈紫宁睁开眼睛,就撞进一双漂亮迷人的黑眸里,她心跳猛地一滞。两人尚处于安全距离,可她的心却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傅言深居然追过来了。 她脑子有点打结,瞪着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俊脸,呆呆的举起手来晃了晃,假装巧遇,“嗨,傅总,真巧啊,逛街也能遇到您。” 傅言深双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里,严谨中又透着洒脱,傍晚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的神情越发讳莫如深,看着她的眼神透着高深莫测的审度感,就好像在窥探她隐藏至深的秘密。 看着女人装傻的样子,他毫不客气的拆穿她,“不巧,我跟着你过来的。” “……”沈紫宁脸上的笑僵住,嘴角缓缓耷拉下来,过了几秒钟,她语气又欢快道:“傅总不是日理万机么,怎么有空出来闲庭散步?您贵人事忙,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沈紫宁刚迈开步子,一具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离得近了,她甚至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烟草味儿,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有话要说,跟我上车。”傅言深看着她丰富的面部表情,强势霸道的命令。 沈紫宁怕他,尤其是现在对他的排斥越发强烈,就好像是面对一个企图闯入她领地的敌人,她高度戒备着,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敌人破门而进。 “这样不太好吧,我和傅总不熟,会让人误会的。” 傅言深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不熟?他们恐怕是这世界上最熟悉对方的人,当然,是身体。 沈紫宁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她悄悄握紧拳头,就见他掀了掀唇,语气多了一丝暧昧,道:“又不是第一次,紧张什么,怕我吃了你?” 沈紫宁脸颊立即火烧火辣的烫了起来,这句话真是让人浮想连翩,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沈紫宁发现,她淡定不下去了,窘迫道:“傅总真会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傅言深严肃地打断她的话,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明明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偏偏就给了她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这下,她真的笑不出来了,隐隐约约,她总觉得傅言深认识她,至少在美容院外的第一次相见,可能并不是第一次。 可如果她见过他,像他这样出类拔萃又英俊得让人难忘的人,她根本不可能不记得。再加上傅言深对她的态度,透着捉摸不定,总让她心里不安。 “傅总,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洗耳恭听。”有了下午发生的意外,她哪里还敢与他共处在密闭的空间里。 人来人往的街头,两人气度不凡,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傅言深蹙了蹙眉头,不想被人当成猴子一样观赏,“上车,这里说话不方便。” 沈紫宁也注意到有人不停往这边瞟,只得妥协,跟在傅言深身后离开。傅言深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几,她穿着高跟鞋,下巴也才刚到他的肩膀。 他身材高挑矫健,走路时浑身绷得笔直,腰身劲瘦平坦,长腿在剪裁合体的西裤的衬托下,完美得如同雕塑。 沈紫宁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明白她怎么就和他纠缠不清了。 很快,他们走到黑色宾利欧陆旁,傅言深看着贴在挡风玻璃上的罚单,这段路禁止停车,他面不改色的拿起罚单,拉开副驾驶座车门,示意沈紫宁上车。 沈紫宁心里纠结了一下,见男人神色不善的看过来,她一咬牙坐进车里。诚如他所说,他还真能吃了她不成? 傅言深上车,将罚单扔进橱物格里,沉默的发动车子,向前驶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车子驶上市中心主街,傅言深才道:“晚上想吃什么?” 车厢里满是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沈紫宁一上车就后悔了,她是有夫之妇,明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动机不纯,她还上了他的车,真是不可饶恕! 傅言深没等到她回答,偏头望着她,瞧她正襟危坐地直视前方,他挑了挑眉,道:“你怕我?” 沈紫宁一直都怕傅言深,他太深沉,不是她能应付的人。可这会儿,就算是做表面功夫,她也不能说实话,她抽科打诨道:“傅总您又不是老虎,我怎么会怕你?” 傅言深听她一直对他用敬称,心里很不舒服,活像他已经七老八十了,他淡淡道:“我应该只比你虚长几岁,你不用一直用敬称,叫我名字即可。”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们暂时不会离婚 沈紫宁歪着脑袋看他,成熟男人十分有魅力,她若真的顺杆爬叫他名字,不仅显得他们之间暧昧不清,还很逾越,她笑眯眯道:“傅叔叔?” 饶是淡定如傅言深,乍然听见沈紫宁喊他叔叔,也有几分猝不及防的狼狈,他还没有老到可以做她叔叔的年纪吧。他微眯起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狡黠的女人,他心下微动,“你见过哪家叔叔会舌吻自己的侄女?” “……”沈紫宁被他噎着了,脸颊通红,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这人!原以为他是个严谨刻板的男人,说不出这么放肆下流的话来,这么看来,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傅言深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前面,见她吃鳖,他心情大好,薄唇微微上扬,“晚上想吃什么?” 刚被言语调戏的沈紫宁,此时哪还有胃口吃东西,她只想离这个邪恶的男人越远越好,“你把我放到前面的公交站台,我打车回去。” “恼羞成怒了?”前面红灯,傅言深徐徐停下车,偏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心神一荡。 沈紫宁脸颊滚烫,她板着小脸,“我才没那么小气。” 傅言深轻笑了一声,不戳穿她的谎言,免得她炸毛。红灯转绿,车子慢慢向前驶去,傅言深转移话题,“那只猫怎么样?” “它很好啊,能吃能睡。”说起酱汁儿,沈紫宁马上忘了刚才被他调戏的不快,说得眉飞色舞,“啊,我忘了,今天还要给它买猫粮,你不知道它真的可爱死了,我以前都不养宠物的,可是我很喜欢它。” 傅言深时而看她一眼,他发现沈紫宁是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女人,不需要刻意去哄,她自己就能调节。难怪她能在苏家待三年,知道自己老公被掰弯了,还没有丝毫想要离婚的打算。 思及此,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车子停在一家比较隐蔽的私房菜会所前,太阳已经落入地平线,染红了大半边天,衬得眼前红墙绿瓦的建筑多了几分神秘。 沈紫宁是土生土长的榕城人,回国三年,她竟不知道榕城还藏了这么个好地方。她是学建筑设计的,一看到风格独特的建筑,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在心里赞赏设计师。 傅言深推开车门,见她还呆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淡淡道:“下车。” “噢。”沈紫宁下车,跟着傅言深走进会所。会所的装修透着低调的奢华,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墙壁挂着明清时期的水墨画,别有一番风情。 傅言深带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包间,这里隐蔽性相当好,就算是偷情,也不会轻易被外人窥知,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沈紫宁心砰砰直跳,倏地停下脚步,对一脚踏进包间的傅言深道:“那个、我、我还是回去了。” 说完,她慌慌张张的往来时路走去,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拽住,她回头,撞进男人幽深的黑眸里,心跳加速。 傅言深看着她慌乱的神情,他略微蹙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紫宁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倒了,即使苏启政那样对不起她,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她都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他。 在桐城那晚,她喝醉了,误睡了别人,这让她心里愧疚不安了好久。如今她是清醒的,也清醒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有着怎样的企图。 他成熟、闷骚、禁欲,每一个他,都在诱她误入歧途,而她根本就抗拒不了他的魅力。 “是不是发烧了?”傅言深瞧她脸色不对劲,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沈紫宁躲开他探向她额头的大手,将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她退开两步,“我没事,天太晚了,谢谢傅总盛情款待,我真的该回去了。” 一瞬间的疏离防备,令傅言深不悦地抿紧薄唇,他收回僵在半空中的大手,“再晚也不耽搁一顿饭的功夫,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买猫粮。” 沈紫宁摇了摇头,“不麻烦傅总了,抱歉,扫了你的兴,我先走了。” 傅言深站在走廊上,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他脸色沉得如窗外的夜色,半晌,他转身进了包间,“砰”一声甩上门。 沈紫宁走出会所,她运气比较好,刚好拦到一辆出租车,她坐进车里,看着车窗外华丽大气的建筑,她脑子纷乱如麻。 回到苏宅,沈紫宁提着一大袋猫粮从出租车里下来,身后有大灯探照过来,她微眯起眼睛望去,看见一辆宾利添越徐徐驶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苏启政探出头来,看她拎着大包小包,他道:“怎么没开车出去?上车,我捎你进去。” 沈紫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副驾驶座,她今天找了一天的工作,刚才又特意去买了猫粮,此刻累得连喘气都嫌费劲。 苏启政一边开车,一边打量她,瞧她耷拉着脑袋,满脸疲惫,他问道:“今天去哪里了,怎么累成这样?” “我去找工作了。”沈紫宁平静的丢出一颗深水炸弹。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前行的宾利添越突兀的停下来,沈紫宁被惯性带得往前扑去。因为从大门到宅子内的停车场不远,她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险些扑在挡风玻璃上,又被惯性狠狠摔回座椅上。 她晃得头晕眼花,转头瞪着苏启政,抱怨道:“启政,你会不会开车?” “你为什么要找工作,苏家养不起你吗?你缺钱和我说,要多少我给你多少,需要你出去作践自己吗?”苏启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居然说要出去找工作,她堂堂苏家大少奶奶居然要去找工作,说出去人家会笑死他们老苏家。 这话真耳熟,沈紫宁想着,听他说作践,她心里不由得恼火,“我只是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不想待在苏宅内当个米虫,等有一天我们离婚,我怕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苏启政满心的怒气莫名其妙的消失,她在担心离婚后的事吗?他抿了抿唇,道:“就算离婚,我也会每月支付你赡养费,更何况,我们暂时不会离婚!” 章节目录 第36章 他打算留下来过夜 沈紫宁呆滞地望着他,吓得声音都开始结结巴巴,“你、你说什么?” 苏启政以为,他说出暂时不离婚的事,沈紫宁会欣喜若狂,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让他骄傲的自尊有些受到打击,他重复了一遍,“我暂时不打算离婚,所以你没必要出去瞎折腾。” 沈紫宁见他重新启动车子,窗外树影斑驳,他的神情隐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中,让她看不清他说这话有几分真心,“为什么?” 苏启政皱眉,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闷闷的难受,他说不打算离婚了,她却问他为什么,她不是应该兴奋的扑过来抱住他,感谢天感谢地么? 车子停在停车道上,苏启政转过头来,认真且严肃地看着沈紫宁,问道:“我不离婚你不高兴吗?” 沈紫宁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是啊,苏启政决定不离婚,她应该很高兴很感恩戴德,可是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强撑着笑脸,嗫嚅道:“没有啊,我很高兴,可是……” “可是什么?” 沈紫宁看着夜色下这张俊美无双的容颜,摇了摇头,终究没有问出扫兴的问题,“没什么,下车吧。” 她推开车门,拎着猫粮下车,绕过车头,走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苏启政锁了车门,快步追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的碰到一起,沈紫宁像触电一般急速缩回,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微微握紧拳头,安静地走在他身侧。 苏启政看了她一眼,将猫粮换了一只手提,沈紫宁忍不住转头看他,他大概刚从宴会上出来,身上穿着黑色燕尾服,搭配同色的领结,腰封掐出他细瘦的腰肢,剪裁合体的裤管包裹着一双笔直的长腿,每一次迈步都赏心悦目。 人是视觉动物,会对美好的人事心生向往,她也不能免俗,当初第一眼见到苏启政,大概也是被他的外在所吸引,继而再被他身上的忧郁气质所倾倒。 思及往事,沈紫宁心里泛起酸酸涩涩的小泡泡,也没注意一旁的苏启政。 苏启政特意腾出了右手,看着安安静静与他并肩前行的沈紫宁,他绞尽脑汁想打破压抑在他们之间的沉默,最后只干瘪瘪的说了一句,“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沈紫宁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家卖蟹黄馄饨的,突然嘴馋,就让司机停车,她下车吃了一碗馄饨,才打车回来。 “我也吃过了。”苏启政垂眸,看着她垂在身侧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左手,他紧张的舔了舔薄唇,悄悄将右手伸过去。 夜风吹乱了沈紫宁的空气刘海,她伸手抚了抚,继续往前走。 苏启政握了个空,紧张得后背直冒热汗,眼见明苑就在眼前,他只得将手插进西裤口袋里,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进了明苑,酱汁儿“咪呀”一声蹿过来,扒着沈紫宁的腿,沈紫宁弯腰将它抱起来,蹭了蹭它的毛脑袋,“酱汁儿,你有口服了,妈妈给你买了猫粮。” 沈紫宁抱着小毛球进了厅里,苏启政跟进去,将猫粮放在茶几上。沈紫宁抬头笑眯眯地冲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拿出专用的猫盆,倒了一些猫粮在里面,放在小奶猫面前,小奶猫立即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她起身,把给小奶猫买的专用猫舍搭好,起身看见苏启政还在,她愣了一下。以往苏启政哪次不是匆匆来匆匆去的,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看见他居然没有离开的打算,心里不由得诧异,脱口而出,“你今晚不走了吗?” 苏启政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抹她看不懂的内容,他点了点头,“嗯,我留下来陪你,我的衣服在衣柜里吧,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他便自在的进了内窒。 沈紫宁瞠目结舌地看着苏启政颀长挺拔的背影,他要留下过夜?她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她强吻他的事,他将她压在沙发上,她明显感觉有东西硬梆梆地抵着她的大腿,难道…… 她猜不透苏启政想干什么,难道是打算从良了? 不一会儿,苏启政洗完澡出来,他身上穿着浅蓝色条纹居家服,头发松软湿润,正湿哒哒地往下滴水,他拿毛巾擦着湿发,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沈紫宁在逗弄小奶猫。 察觉到身后的注视,沈紫宁回头,看见苏启政目光深沉的望着她,她心跳倏地加速,连忙移开视线,他真的打算留下来过夜? 如果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只想到要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她就莫名的起鸡皮疙瘩。她以为一切都没变,以为就算他走错了路,她依然爱他如此,为什么现在心里竟开始排斥了? “不早了,去洗澡吧。” 沈紫宁僵了一瞬,还是放下酱汁儿,起身去内室。拿了睡衣去浴室,她一直在走神。苏启政现在是几个意思,要和她坐实夫妻之实? 她磨磨蹭蹭洗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出浴室,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苏启政侧身躺在一侧,似乎已经睡着了。沈紫宁狠狠瞪着他的背影,瞪得眼睛都酸了,现在她该怎么办? 三年的爱恋,一腔痴情错付,如今他愿意回到正常的婚姻中来,她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思及此,她心乱如麻,他已经回来了,愿意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如果她连试都没试就放弃,她怎么对得起自己三年的等待? 沈紫宁猛地闭上眼睛,咬牙把心一横,她掀开被子躺上床,然后伸手关了吸顶灯。 床头留着壁灯,柔和缱绻的光线洒落在床前,沈紫宁偏头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她心里越来越紧张,不行,她好像做不到。 她掀开被子,正打算起来,眼前黑影闪过,下一秒,她被一具温热的身躯结结实实压回床垫上,她瞪直了眼睛,“启政,你……” “宁宁,我们试试,好不好?”悬在她上方的苏启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想知道他可以进行到哪一步,呢喃完,他俯下身去,近乎粗暴地堵住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37章 该不会有喜了吧 沈紫宁吓懵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男人突然放大的俊脸,唇上又软又烫,将她的思绪搅乱成一锅粥,“启政,你……” 她刚张开嘴,他的舌头就探了进来,湿润滑腻的触感,像冰冷的舌,让她心里翻江倒海起来。 苏启政细细描绘着她的唇形,心里的排斥越来越小,她的唇很柔软很有弹性,像QQ糖一样,带自独特的芳芬,让他心里越来越惊喜。 原来女人的唇并不会让他有多恶心。 感觉到她抵在他胸前的手隐约带着抗拒,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起来反压在枕头上,欣喜若狂的加深了这个吻。 沈紫宁浑身紧绷,感觉到他的唇放开她的,亲吻着她的下巴,缓缓移向脖子与锁骨,她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掀开他,仓皇跳下床,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呕吐起来。 苏启政还维持着被她掀开的姿势坐在床上,难堪地看着光线昏暗的卫生间,耳边传来沈紫宁一声比一声剧烈的呕吐声,他心里万分不是滋味。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上次他吻她,她虽然没表现出厌恶,但是身体诚实的反应更让他颜面扫地。他躲了一天,是想想清楚,自己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今晚回来,他也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性取向,是像霍清恒说的那样,他并非是真正的同志,只是在心里认定厌恶女人,然后上升到行为厌恶女人,其实他对女人还是有反应的。 听到沈紫宁支离破碎的呕吐声,苏启政再也坐不住,他起身去外面厅里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走进卫生间,伸手按了灯掣。 卫生间里灯光大作,强烈的光线刺得沈紫宁微眯起双眼。 苏启政端着马克杯来到她面前,伸手打算将她扶起来,沈紫宁眼角余光瞄到他的动作,不经意的往后缩了缩。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还是揽着她的腰。将她扶了起来,柔声道:“地上凉,起来喝口水。” 沈紫宁一阵呕心沥血的狂吐,这会儿眼泪还挂在脸上,显得特别楚楚可怜。她看了苏启政一眼,他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苏启政能够碰她吗?为什么他现在主动了,她反而打从心里开始排斥了?只要一想到,他曾那样亲密的吻过哥哥,和哥哥做过更亲密的事,她接受不了。 她在心里苦笑,她以为什么都没改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巴巴等着他醒悟回头的小娇妻。如今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她受不了和他亲密了,因为那会让她想起他和沈良也做过这些,想到这些,她就会恶心排斥想吐。 她为自己感到悲哀,为这段婚姻也感到悲哀。 她接过水杯,不着痕迹的离苏启政远了一点,她捧着马克杯喝了口水,压制住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抬头朝他笑了笑,“启政,对不起啊,我……” “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了,我们慢慢来。”苏启政打断她的话,为自己保留一丝尊严。他知道要让她接受一个曾是同志的老公有多难,但是他愿意尝试让她接受他。 “……”沈紫宁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眨着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苏启政现在是几个意思?他真的要从良了? 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她心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雀跃? 直到一杯水见了底,苏启政接过马克杯,看她脸色恢复红润,灯光下,她眼睛漆黑,透着一丝迷茫,竟那样的扣人心弦。 他原本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最终还是克制的缩回手,不想再吓着她,“太晚了,去睡吧。” 沈紫宁踌躇起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她心里一阵发怵,害怕一躺上床。苏启政又要对她……,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苏启政道:“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沈紫宁抬头望着苏启政欲言又止,人生真是奇妙啊,一个月前,她求着苏启政对她怎么样,苏启政却无动于衷。一个月后,苏启政想对她怎么样,她却再也不能坦然接受他了。 苏启政出去放杯子,想到刚才沈紫宁胆怯的目光,他心里岂会真的舒坦,他的小妻子,现在从心里上开始排斥他的碰触了。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冻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的灌下去。 初秋的夜晚,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路冷进了胃里,苏启政在冰箱前站了一会儿,直到心里翻天覆地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才转身走进卧室。 沈紫宁紧贴着床沿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走近,她浑身一僵,连忙闭上眼睛,装作睡熟的样子。她本来想出去睡沙发,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伤人,只得硬着头皮躺上床。 苏启政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坐上床,看着那道紧贴着床沿躺着的纤细身影,他忍了忍,道:“宁宁,躺进来些,会掉下床去。” 沈紫宁没动,她现在想到要与苏启政同床共枕就心惊肉跳,她心里难免觉得悲凉,他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苏启政见她没动,他心里更不好受了,但是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作出来的,他沉默的躺在床上,伸手关了大灯。 夜深沉,窗外传来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室内静谧安然。 沈紫宁睁着眼睛,视线落在虚空的一个点了,茫然又迷离。耳边传来苏启政均匀的呼吸声,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是她和苏启政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同床共枕,她曾经想象过千万次这样的场景,她该有多兴奋多激动,可现在却只剩下害怕与荒凉。思及此,她沉沉的叹了一声。 他们的婚姻,从此刻起,才真正的走入了死胡同了吧。 苏启政没有睡着,自然也听到她那声沉重的叹息,他抿紧薄唇,心里五味杂陈。过了许久,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转过身去,看着那道背对他而躺的身影,他的神情多了一抹凝重。 …… 翌日,沈紫宁醒来时,苏启政已经不在床上了,她顿时松了口气。昨晚有黑暗掩饰,还不觉得有多尴尬,现在天亮了,若要面对他,她心里该有多尴尬啊。 她掀开被子起床,苏启政昨晚在这里留宿,空气里都充满了他身上的气息,与她独居在这里时完全不一样,但是却让她感动窒息。 卫生间传来响声,她抬起头,就看见穿戴整齐的苏启政从里面出来,四目相对那一刹那,沈紫宁率先收回目光。满脸皆是尴尬。 “你、你还没去上班啊。” 原以为他已经走了,那么他们就不用尴尬,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嗯,最近公司比较清闲,不用这么早去。”苏启政点了点头,神情温润,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指了指卫生间,温柔道:“去洗漱吧,待会儿我们去主屋用早饭。” 沈紫宁呆滞了一下,随点了点头,起身往卫生间走去。站在盥洗台前,她看见上面多了一套洗漱用具,还有男士的洁面乳,她心里五味杂陈。 苏启政这是真的打算搬回来和她一起生活? 沈紫宁失魂落魄的洗漱完,又去衣帽间找了衣服换上,出去时,就看见苏启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穿着深色的西服,里面是一件颜色较亮的衬衣,长腿随意的搁在地上,浑身都散发着男性独特的魅力。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望去,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赞赏与笑意。 沈紫宁穿着一条款式简单的秋裙,头发随意的辫了个辫子垂放在颈侧,整个人清纯中又不失性感,让人眼前一亮。 苏启政放下报纸,起身站起来,伸手抚了抚衣角的褶皱,并未向她走去,“走吧,爸妈在等我们。” 苏启政回明苑过夜的事,早上就传来到了梅若兰耳朵里,梅若兰欣喜若狂,仿佛已经看到白白胖胖的孙子就在眼前,连忙让佣人准备了早饭,非得要等他们过去。 她就知道,她儿子不可能真的弯掉。 沈紫宁给酱汁儿准备了猫粮与水,然后与苏启政走出明苑,沈紫宁一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苏启政不动声色的缩短两人的距离,他道:“刚才你去洗漱时,我看了一下你的简历,发现很有问题。” “??”沈紫宁困惑的望着他,昨天有人比他更直接的说过她的简介,刻薄的只差没说扫大街都不请她。 “你的劣势比优势多,你没有工作经验,这是其一,其二,你的简介没有亮点,不管是哪里的人力资源,一看你的简介,对方一看就不愿意与你多谈。”苏启政考虑到她的自尊心,没有说得太直接。 沈紫宁点了点头,“启政,你怎么知道?难怪我昨天处处碰壁,别人一看我的简介,问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工作过,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苏启政看着她那副模样,目光忽然柔软下来,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一记摸头杀,让沈紫宁一下子愣住了。 “你脱离社会太久,或者说你从来没接触过现在的社会是什么样,你的简介太不切实际,人力资源看完你的简介,不愿意聘用你,在所难免,不过你可以请教我,怎么把简介写得更诱人更有卖点。”苏启政微笑地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忍不住手痒又想摸她的脑袋。 这次沈紫宁反应得很快,迅速避开了他的手,苏启政的手僵在半空中,两人都有些尴尬。 沈紫宁的目光四处游移,看到不远处就是听雨轩,她连忙道:“我们快走吧,爸妈估计该等急了。” 苏启政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他岂会不知道沈紫宁在回避他,他现在最庆幸的是,他们还没有离婚,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可以慢慢来。 走进听雨轩,梅若兰站在主屋外面,看见他们连袂过来,她喜出望外,快走几步迎过来,脸上都快笑出花儿了,喜形于色道:“宁宁,启政,看到你们一起过来陪我们吃早饭,我简直太开心了。” 沈紫宁的手臂,被梅若兰挽着,她心里有些不自在,那天听到梅若兰与苏启政的谈话,她虽然已经消化下去很多,但是看到梅若兰,还是做不到像从前那样亲热。 她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尴尬道:“我起床起晚了,您和爸饿着了吧。” 梅若兰闻言,下意识看向儿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一脸窃喜,她连忙道:“没事没事,累着了就多休息,待会儿吃完早饭,就让启政送你回去休息。” 沈紫宁看着梅若兰的神情,心知她想歪了,她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梅若兰再度亲热的挽着沈紫宁的手,有说有笑的往餐厅走去。主屋的餐厅很大,餐桌足以容纳20个人用餐,平常只有老俩口在一起吃早饭,餐厅里显得特别空旷,今天多了两个人,气氛就分外不一样。 苏启政的父亲苏志国是个严肃的男人,平常不苟言笑,让人望而生畏,但是对沈紫宁非常好,大概也是因为自己儿子那点破事儿,觉得愧对这个小姑娘。 餐桌上气氛其乐融融,梅若兰让佣人专门给沈紫宁炖了宫燕,补气血的,婆媳俩虽然心生芥蒂了,但是却不影响梅若兰对她好。 “宁宁,多吃一些,你最近看着瘦了许多,我让三婶蒸了鲈鱼,你待会儿多吃一点。瞧这一脸胶原蛋白流失得多严重,小脸瘦了一圈,得赶紧补回来。”梅若兰笑眯眯道。 沈紫宁沉默的点了点头,话不多。 苏志国看了沈紫宁一眼,不方便说太多,便与儿子讨论起了公事,“最近手里那个项目,傅氏有意合作一起开发,过两天我打算请他们到家里来坐坐,详谈合作细节,你怎么看?” “傅氏想要进军地产分一杯羹?”苏启政显然感到很意外,傅氏一直做的是高端外贸,还投资了不少娱乐公司,他们一直没把手伸向地产,现在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些吃惊。 “傅老膝下两个儿子,傅承谨是个不成器的败家子,做什么亏什么,偏偏在家里最受宠,我看好的是傅言深,他能力强,聪明,非常有头脑。如果是与傅承谨合作,就完全没有必要,但是傅言深,我很看好他。”苏志国放下筷子,说起这个年轻人,他两眼放精光。 苏启政皱了皱眉头,他与傅言深碰过面,那个男人看他的目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他被扒光了,隐藏至深的秘密都被他看穿了一样,让他无处可藏。 “爸,我们一直是地产界的龙头老大,并不需要外人加入,这个项目我们也能吞得下。”苏启政心里十分不爽,不愿意与傅言深合作。 苏志国接过妻子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他道:“恩南集团的风头渐渐有掩盖傅氏总部的趋势,这个项目需要投资大量的资金,我们现在和他合作,是规避风险。照他们发展这势头,再过一年,我们想和他合作,他未必看得上。” “爸!”苏启政心知,做生意并非是个人喜恶那么简单的事,必须从大局着想,他快满三十了,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傅言深这个人,就赌上公司的前途。 “启政,傅言深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和他共事,你会学到很多。”苏志国不理会儿子,与恩南集团的合作势在必行,不单单是为了自家企业规避风险,还有他们要吞下这块大饼,已经有心无力了。 沈紫宁一直默默的喝着宫燕,听到苏志国提起傅言深时,她心里难免咯噔了一下,不期然就想起昨天下午在咖啡厅那意乱情迷的一吻。 傅言深要来苏宅做客,为什么她心里这么紧张呢? 再听苏志国对傅言深的评价这么高,她又忍不住好奇。苏志国在商界打拼多年,向来眼高于顶,除了自己的儿子,鲜少欣赏过什么人,但是却对傅言深赞不绝口,那傅言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宁宁?宁宁?” 耳边传来梅若兰的呼唤声,沈紫宁回过神来,见梅若兰担忧地望着她,她尴尬的笑了笑,梅若兰问道:“是不是累着了?待会儿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吧。” 梅若兰一边说一边给她夹刚出锅的蒸鲈鱼,白白的鱼肉沾了酱,放进她面前的小盘子里,“吃吧,刚出锅的鲈鱼,味道特别鲜。” 沈紫宁闻到那股淡淡的鱼腥味儿,心里一阵作难。 她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那股腥味就更浓郁了。她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捂着嘴匆匆说了句抱歉,快步朝洗手间跑去。 餐桌上的三人都诧异地望着她的背影,梅若兰转过头来看着苏启政,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苏启政盯着盘子里的鱼肉若有所思,“有可能是昨晚凉了胃,我去看看。” 苏启政起身离开,餐厅里只剩下老俩口,梅若兰忽然福至心灵,瞪着自己老头子,“志国,你说,宁宁会不会是……” 苏志国瞪了她一眼。“你这把年纪了有没有常识?” 梅若兰一腔热情都被自家老公给浇灭了,她耷拉下眼睑,道:“你说得也是,就算他们昨晚……,也不可能这么快。” 沈紫宁趴在马桶上,轻轻喘了口气,吐完了胃里才舒服了一些,她按了抽水键,然后拿纸巾擦了擦嘴,一回头就看见苏启政站在门边,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没事吧?”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紫宁摇了摇头,走到盥洗台前,伸手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漱了口,这才感觉清爽了许多。 苏启政看着她的背影,这是他第三次见她呕吐了,前两次可能是排斥他的亲吻,今天又是为了什么,该不是真的肠胃出了问题? “宁宁,下午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紫宁回过头来,拼命摇头,“不,不用了,我很好,可能就是胃不舒服。” 苏启政静静地望着她,她眼眶红红的,眼睫湿润,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特别可怜,他心里充满了怜惜,“出来吧,我会告诉三婶,让她这几天做点清淡的食物。” “哦。”苏启政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沈紫宁特别不适应,她侧身走出洗手间,和苏启政回到餐厅,苏志国已经吃完去上班了,梅若兰关心的问了几句,在她再三声明自己没问题,梅若兰才放了心。 接下来一周,苏启政每晚都会回明苑过夜,只是再也没有像那晚那样亲她。沈紫宁不明白,同志还能转性喜欢女人吗? 两人的关系忽然变得微妙起来,苏启政偶尔会对她做一些小动作,比方说摸摸她的脑袋,比方说突如其来在她脸上亲一下,又比方说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或者捏她的手。 他似乎在一步步试探她对他的接受底线,搅得她心乱如麻。 好几次,她都想问苏启政现在是怎么打算的,话到嘴边了,又被苏启政打断,她都快被折磨疯了,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晚上苏启政留在明苑,虽然两人楚河汉界划分得很清楚,但是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让她备感压力。 一周后,苏家热情邀请傅家人来苏宅做客,梅若兰提前让人给她做了礼服,这天一大早,她换好礼服,化了一个淡妆,与苏启政来到前院。 即将见到傅言深,她心里莫名感到紧张,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吻,与那晚的不欢而散,她连忙拍了拍脸,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傅言深是她不能招惹的男人,更何况她现在还是苏启政的老婆,这几天她都在默认苏启政靠近她,从每一个亲密的小细节去接纳他。 她承认。她爱了他三年,在他愿意回头时,她不愿意放弃,也不甘心放弃,她需要对她这三年的付出给一个交代。 苏家人站在大门口相迎,十点左右,三辆豪车徐徐驶进了苏宅,停在了一旁的停车道上,司机下车拉开车门,率先下车的是风流不羁的傅承谨与他的妻子范妤姝,傅承谨一双桃花眼滴溜溜乱转,看到站在花园前婀娜多姿的沈紫宁,他似笑非笑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沈紫宁被他看得心里很不舒服,傅承谨就相当于是个发电厂,随时随地都在放电,哪怕他老婆还在他身边,这样的男人怎么叫人放心托付终生? 她移开视线,看到傅锦棠从车里下来,苏志国快步上前,热情的与傅锦棠握手,谦逊的介绍自己的儿子与儿媳。苏启政揽着她的腰,沈紫宁瞬间绷直了身体,被他带到傅锦棠面前。 傅锦棠慈眉善目,身上散发着一股位居高位者的成熟与睿智。大概每一个成功人士,到了一定位置,就越发将身上张扬的气势尽敛,显得平易近人。 “伯父,欢迎。”苏启政伸手与傅锦棠握了握,然后介绍身边的小娇妻,“这是我妻子沈紫宁。” 沈紫宁嫁进苏家三年,已经能做到从容应付这种场面,她朝傅锦棠颔了颔首,礼貌道:“伯父,您好!” 上次在傅家的宴会上,她没有去与傅锦棠打招呼,远远的看了一眼,已知这个年迈的老人绝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祥和。 傅锦棠笑着夸了他们几句,无非就是郎才女貌之类的客套话。 第三辆宾利欧陆下来的男人是傅言深,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西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多了一抹禁欲的气息。 他慢慢踱过来,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启政环在沈紫宁腰上的那只手上,眉峰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浑身的气场冷了下来。 傅言深过来,自是一番客套,苏志国招呼着众人进厅里。傅锦棠边走边和苏志国赞赏这座古宅的文化底蕴,傅言深站在原地没动。傅承谨揽着范妤姝的腰过来,范妤姝一双眼睛都落在傅言深身上,傅言深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她心里难免失落。 傅承谨将她的失落尽收眼底,漂亮的桃花眼里多了一抹戾气,扣在她腰上的大手不由得用力,范妤姝疼得皱起眉头,回头对上傅承谨阴戾的目光,她心头不悦,又不好在别人家和傅承谨吵,免得失态。 苏启政自然要招呼同龄的客人,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傅承谨揽着范妤姝往厅里走去,经过沈紫宁身边,他忽然停下脚步,笑眯眯道:“苏太,别来无恙啊。” 沈紫宁脸色微僵,她对傅承谨没什么好感,尤其是他那晚说了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她就越发不喜,这会儿碍于对方是客人,她又不能拉下脸,便微微一笑,“傅二少。欢迎!” “但愿你是从心底欢迎我。”傅承谨朝她眨了眨眼睛,这才自认潇洒的揽着范妤姝离去。 沈紫宁瞪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范妤姝的背影有点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刚回神,就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看着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傅言深,不可避免的又想起那天下午在咖啡馆那一吻,她心里立即不自在起来。 苏启政似乎也察觉到这股诡异的气氛,他微微收紧了搁在沈紫宁腰上的大手,道:“傅大少,里面请。” 傅言深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心里知道苏启政的性取向,但是看他们这样亲密相拥,就算是做戏,他心里也十分不舒服。 他目光沉沉的看了沈紫宁一眼,这一眼看得她头皮发麻,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傅言深这才一言不发的抬步往厅里走。 傅言深一离去,笼罩在沈紫宁周身的压力顿时消失,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她生怕傅言深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幸好! 苏启政看着傅言深的背影,他的目光轻闪了闪,回头看沈紫宁松了口气的模样,他柔声问道:“应付这种场面很累吧?” 沈紫宁见两人还靠在一起,刚才是迫不得已,现在却没必要再装下去,她连忙从他怀里退开,抚了抚耳边的碎发,道:“确实不太适应,我先去下洗手间。” 苏启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才收回目光,朝厅里走去。 沈紫宁站在盥洗台前,长长的吐了口气,镜子里的女人惊慌失措,生怕被人发现心里的大秘密,她到现在都不明白,那天傅言深为什么突然就吻过来了。 她洗了下手,知道再在洗手间里待下去,就失礼了,只得擦干了手,走出洗手间。 刚走到长廊上,就看到倚在廊柱上抽烟的傅言深,烟雾缭绕间,他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深沉,大概听到这边的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沈紫宁前行的脚步倏地顿住,那一瞬间,她几乎想要逃,可双腿却像被定在原地,根本就动弹不得。 傅言深吸烟的动作很性感,薄唇含着烟,眼睛微微眯起,十分危险。沈紫宁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地往前走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得她胸膛发麻,两人即将擦身而过时,傅言深突然出声,“沈小姐,早有耳闻苏宅历史悠久,可否劳烦你带我参观一下?” 沈紫宁停下来,她抿了抿唇,在苏宅,所有人都叫她大少奶奶。就是外人也得喊一声苏太,傅言深却称呼她沈小姐。 她抬头望去,四目相对,傅言深的眼神克制而隐忍,她的心莫名慌乱起来,她狼狈的垂下眼睑,道:“当然可以,只是现在大家都在厅里,离开太久不免有些失礼。” “这么说沈小姐是不想尽地主之谊了?”傅言深刻意加重了“地主”两个字的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威慑。 沈紫宁咬了咬牙,做了个请的手势,“傅总,请!” 说完,她转身朝主屋外走去。她不知道傅言深为什么要找她的茬,尤其是现在还是在苏宅。他和她单独相处,难免惹人侧目,这要让别人怎么想? 傅言深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秋裙,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裸色丝袜包裹着她纤细匀称的双腿。 因为穿着高跟鞋,双腿挺得笔直,他脑海里却闪过她双腿环在他腰上的情景,他心神突地一晃,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听到他咳嗽。沈紫宁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傅言深呛得俊脸通红,总是高深莫测的俊脸多了几分狼狈,纵使她再想和他撇清关系,此时也忍不住关心道:“你怎么了?” 傅言深摆了摆手,他不是个重欲之人,可每每看见她,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烟呛进气管十分难受,他又重重的咳了几声。 沈紫宁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才慢腾腾走过去,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背,“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让佣人送杯水过来,喝点水应该会好很多。” 傅言深止了咳,他一脸深沉地看着她,刚才还想和他撇清关系的女人,这会儿却主动靠近他。 沈紫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缩回手,见两人靠得很近,她连忙退开几步,看着眼前的亭台楼,她道:“这里以前是将军府。据说百年前皇帝亲赐的将军府,光是修建这座将军府就耗费了三年时间,说明这位将军在皇帝心目中的重要性。后来将军为国战死沙场,将军府日益萧条,门可罗雀,直到苏家祖先买下了将军府,重新修整,才能被完整的保留至今。” 沈紫宁边说边往前走,身后传来傅言深的脚步声,她知道他在认真听她讲解这座府邸的由来,她继续道:“前几年国家文物局与文化旅游局都来找过爸爸,想让他把苏宅捐出去,作为旅游景点,爸爸没答应,你看前面那座院子,据说当时是将军夫人的院子,现在改成明苑。” 傅言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眼看去,就看到那座大气蓬勃的院落,红墙绿瓦,十分古典。在这寸土寸金的榕城,这座宅子占地十分广,不说它的文物价值,就是这片地,也得值上百亿。 “那是你和苏启政的院落?” 沈紫宁神情一顿,她刻意不说她现在住在那里,免得彼此尴尬,结果还是被傅言深一言道破,她点了点头,带着他往护宅河那边走。 她选的路线都是人比较多的,既不用单独面对他,也避免了闲言碎语。 “护宅河用活水为引,从东南入,流向西北,环绕整个宅子一圈,夏季在湖心亭上纳凉,会很舒服。”沈紫宁指着护宅河道。 傅言深站在她身侧,一路上他很少发言,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她介绍苏宅时那满脸的骄傲与自豪,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苏家是百年旺族,在榕城有很深的根基,就拿这苏宅来说,榕城旅游局多次想要收回去,都碍于苏家的地位,不敢强行夺取。 苏家九代单传,每一代家主都绝非是好欺之人,思及此,他眉头微微打了结。 “那边是什么地方?”傅言深抬手指着远处较为荒僻的院落。 沈紫宁抬头望去,她道:“那是苏家的宗祠,平常很少人过去。” 傅言深点了点头,沈紫宁抬腕看表,他们出来已经半个小时了,再不回去就惹人注意了,她道:“傅总,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傅言深双手插在西裤口袋,对她的提议不置可否,沈紫宁又不能撇下他独自回去,只得陪他站在护宅河旁边。 已经入秋,护宅河边风大,站得久了,一股寒意袭来,沈紫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傅言深注意到她的不适,刚要脱下西服,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望去,看见苏启政快步走过来。 傅言深若无其事的垂下手臂,望着疾步而来的苏启政,他微眯起双眸,总感觉眼前的男人有些不一样了,至少哪里不一样,大概是看着沈紫宁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与占有欲。 苏启政久不见沈紫宁回去,便找借口出来寻她,一问才知道,她带着傅言深参观宅子,他一路寻过来,看到站在护宅河旁边的两人,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他走到他们身边,伸手自然的揽着沈紫宁的肩,道:“傅大少,没想到你对古宅这么感兴趣,宁宁若有失礼的地方,我代她向你致歉。” 说完,他感觉沈紫宁身体有些紧绷,掌下的肌肤泛着丝丝凉意,他微皱紧眉头,“身上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很冷?” 他一边问,一边脱下西服外套罩在她肩上。 苏启政的关怀备至让沈紫宁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别扭,尤其是当着傅言深的面,她总感觉他似乎在刻意宣示什么,她攥紧身上的西服,摇了摇头,“我不冷,你别紧张。” 傅言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夫妻琴瑟和鸣,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沈紫宁偷偷瞥向傅言深,却被他逮了个正着,她心里一虚,立即收回目光,一颗心砰砰的乱跳起来。 苏启政没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他依然揽着沈紫宁,捏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道:“快要吃午饭了,傅大少若还没有参观完,不如等吃了午饭后,我再作陪?” 傅言深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揽在沈紫宁肩头的那只大手,他淡淡道:“不必麻烦了,已经参观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了,请!”苏启政做了个请的手势,傅言深率先往前走去。 苏启政和沈紫宁跟在他身后,她从苏启政怀里退了出来。苏启政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强迫她,与傅言深边走边讨论时下的经济形势。 沈紫宁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两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站在一起谁的气势都不输谁。 回到厅里,午饭已经准备好,苏志国起身招呼客人入座,长辈们有说有笑的进了餐厅,傅承谨站起来,一双桃花眼暧昧不明的在傅言深与沈紫宁身上扫荡,他忽然“嘁”的笑了一声,跟着长辈往餐厅里走去。 沈紫宁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里对这个人的厌恶又上升了一层。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她转头望去,就看到范妤姝正瞪着她,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敌意,她心里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范妤姝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沈紫宁心里越发觉得好笑,这两人真不愧是夫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都这么莫名其妙。 大家入座后,苏志国举杯敬了大家一杯,宴席正式开始,佣人陆陆续续的把热菜端上来,沈紫宁埋头吃东西,听苏志国与傅锦棠大谈生意经,这两人在商场上,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她虽然一直埋头吃饭,但是也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不停在她身上徘徊,让她感到很不舒服,抬头一一瞪回去,对上傅言深那双深沉的黑眸时,她心虚的垂下眼睑,真恨不得马上吃完饭走人。 苏启政盛了一碗汤放在沈紫宁手边,柔声道:“宁宁,趁热喝,你刚才在护宅河边站了那么久,驱驱寒,没着凉了。” 沈紫宁抬眸看着苏启政,道了声谢,然后拿勺子准备喝汤,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犯恶心,再看汤上面的油星子,她胃里一阵紧缩,她站起来,匆匆说了句抱歉,然后捂着嘴往洗手间跑去。 众人都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梅若兰虽然觉得她有点失态,但是担心多过于谴责,她连忙对苏启政道:“启政,快去看看你媳妇,让大家见笑了,她身体不舒服。最近怎么总是犯恶心。” 范妤姝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傅言深,忽然语出惊人道:“苏夫人,苏大少奶奶一直犯恶心,该不会有喜了吧?” 章节目录 第38章 带她去医院检查 一石惊起千层浪,梅若兰面露尴尬,悄悄看向自己的丈夫。外人不知道情况,他们可是一清二楚,自己儿子喜欢男人,儿媳怎么可能怀孕? 傅言深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搁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他很确定,那晚一开始他做了措施,到后面,已经情不自禁,被她缠得根本来不及。 他收回视线,对上范妤姝充满恶意的目光,眸底掠过一抹冷笑,她还是改不了这愚蠢的习惯。 傅承谨坐在范妤姝身旁,自然没有错过范妤姝与傅言深眉来眼去的情形,他俊脸沉了下来,不着痕迹的伸出左手,搭在范妤姝膝盖上。 范妤姝心里一惊,僵直了身体,膝盖上那只大手正轻轻打磨,然后从裙子下面探进去,缓缓游向她的大腿,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夹紧了双腿,想阻止傅承谨越来越荒唐的举动。 这在别人的宴会上,他这么轻佻的对她,被别人瞧了去,她里子面子都没有了,尤其还是当着傅言深的面,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钳制住,另一手装作给他夹菜,微微凑到他耳边,低声咬牙切齿道:“傅承谨,把手拿开。” 傅承谨冷冷一笑,凑到她耳边阴冷道:“不是浪得很吗?我满足你!” 察觉到他的手指渐渐往危险的地带探去,范妤姝气得红了脸,她放下筷子,腾一下站起来,顺手甩开了傅承谨的手,对上众人惊愕的目光,她顿觉难堪,尤其是斜对面的傅言深,她低声道:“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傅承谨手缩得快,才没能让人看了笑话,看着范妤姝踩着高跟鞋离去,他脸色不豫,挑眉盯着对面的傅言深,心里巨浪翻涌,他跟着站起来,“我也去下洗手间。” 三位长辈面面相觑,傅锦棠老脸有些挂不住,道:“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我们不管他们,来来来,苏董,我们喝一杯。” 苏志国举起杯子,与傅锦棠碰了一下,自然也没有遗漏孤家寡人坐在那里的傅言深,他道:“言深,来,一起喝一杯。” 傅言深端起酒杯,倾身与苏志国碰了一下,说了几句客套的场面话,逗得苏志国眉开眼笑。梅若兰坐在旁边赔着笑脸,她不时打量了一下傅言深,他长相出众,身上的气质更是沉稳内敛,真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不一会儿,沈紫宁和苏启政走回来,梅若兰抬头打量儿媳妇的脸色,想起刚才范妤姝说的那句话,问道:“宁宁,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启政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紫宁眼圈有些红,是刚才剧烈呕吐造成的,她扫了对面的傅言深一眼,见他正目光深沉的盯着她,她连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妈妈,不用麻烦启政送我去医院了。” “是不是肠胃出了问题,你最近总是犯恶心,有病要早点治,不要拖着自己受罪。”梅若兰关切道。 沈紫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吐,闻到鱼腥味想吐,看到油腻的东西也想吐,“我知道。谢谢妈妈关心。” 梅若兰还想说什么,到底碍于外人在场,没能继续说下去,“三婶,给少奶奶倒杯温开水过来。” 三婶应着去客厅倒了杯温开水,递到沈紫宁手边,沈紫宁端起杯子,喝完杯里的水,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苏启政坐在她旁边,一直看着她,见她脸色缓和下来,他温声道:“再吃点东西,你脸色很不好。” 他倒是没把沈紫宁的反应往怀孕方向想,毕竟他没有碰过她,她怀哪门子的孕? “哦。”沈紫宁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身上有两道火辣辣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灼穿,她知道那两束目光来自何处,却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傅言深静静地看着沈紫宁,若是算时间,她的反应应该是怀孕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将打破他所有的步伐。接下来,他需要确定一件事,就是沈紫宁到底有没有怀孕。 思及此,他心里五味杂陈,有点欢喜,但更多的却是忧虑,沈紫宁怀孕,他将要面对的局面势必困难重重,不仅是来自整个傅家的压力,说不定还有苏家的报复。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不管多困难,只要沈紫宁怀了他的孩子,他就没理由再让自己的女人与孩子留在别的男人身边。 一直到午饭结束,傅承谨与范妤姝都没有回来,傅锦棠对这个孽子早已经无可奈何,只装作没有看见。 而此时的傅承谨,将范妤姝困在杂物间里,正在她身上挥汗如雨,他一边撞击,一边骂道:“荡妇,我让你看老情人,我让你看。” 范妤姝被他抵在墙壁上,她身上的衣服凌乱的堆在腰间,两人紧密的贴在一起,傅承谨的阴睛不定与独占欲让她根本就承受不住,只要她多看傅言深一眼,他就会发怒。 身体疼痛不休,她浑身直颤抖,“承谨,这是别人家,你收敛点。” 上次她与傅言深在咖啡馆里见面,回去就被傅承谨知道了,那晚傅承谨发疯似的占有她,她身上留下许多青紫的印迹,三天都不敢出来见人。 “你还知道是别人家?贱人,你再敢看他一眼,我弄死你!”傅承谨疯狂的发泄着兽欲,身下这个女人是他的,她只准看他,他不准她看任何男人,尤其是傅言深! 范妤姝疼得厉害,咬牙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更凶狠的惩罚,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她恨死傅承谨了,恨不得拿刀宰了他。 傅承谨停下来,抬手紧掐着她的下巴。迫她抬头迎视他盛怒的目光,“看你这样子有多荡?是我没能满足你吗,还敢给我惦记别的男人。” 范妤姝何其骄傲,可是傅承谨却有办法将她的自尊扔在地上碾碎,她闭上眼睛,忍眼泪流淌,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嫁给了他。 …… 吃完饭,沈紫宁胃里还是不舒服,梅若兰让她回房去休息,沈紫宁起身告辞,梅若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志国陪傅锦棠下棋,傅言深和苏启政在一旁作陪,梅若兰来到厅里,悄悄朝苏启政使眼色,苏启政说了句“失陪”,起身走出厅里。 梅若兰拉着苏启政进了主屋,将门窗都掩上,她压低声音问苏启政,“启政,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妈妈。” “妈,怎么了?”苏启政瞧母亲一副做贼的样子,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梅若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脑子里乱得很,抬眸看了看儿子,还是决定有话直说,“你和宁宁……你们……” 到底是长辈,要问孩子们的隐私,她还是觉得难以启齿,她咬了咬牙,“你们在一起过没有?” “妈,你说什么呢?”苏启政皱眉,他当然知道母亲说的“在一起过”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他和沈紫宁的进展不错,就好像是在谈恋爱,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对她确实有过冲动,但是一想到他一碰她,她就会吐,他就按捺住冲动,想要和她慢慢来。 梅若兰抬头望着儿子,“你们有没有同房?” “您为什么这么问?”苏启政反问道,直觉母亲不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宁宁最近总是犯恶心,我担心她是怀孕了,启政,你和妈妈交个底,你和宁宁同房没有?”梅若兰心里焦躁,也没有瞒自己儿子,如果他们没有同房,宁宁若是怀孕了,她就是给老苏家戴绿帽,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苏启政心里一震,沈紫宁最近呕吐得很频繁,难道真是怀孕了?可他根本没有碰她,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妈,宁宁是肠胃不舒服,不是怀孕,您别瞎想。”苏启政心中惊疑不定,脸上却丝毫不曾显露出来,不管怎么说,他需要先安抚住母亲。 梅若兰柳眉倒竖,“我能不着急么?启政,你和妈妈说实话,你们到底有没有?” 苏启政心里明白,如果自己说没有,沈紫宁没怀孕还好,若是怀孕了,那么母亲一定容不下她,他心里天人交战,是说谎还是实话实说? 几经犹豫,他最终还是道:“有,前几天我在明苑留宿,我们……我们同房了。” 梅若兰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可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我……”苏启政心里很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心里的尴尬,“我现在又喜欢女人了,妈妈,宁宁真的是肠胃不舒服,要不这样,等送走了客人,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也好,顺便再做个全身检查,启政,你既然喜欢宁宁,就好好对她,你犯混的这些年,她受了不少委屈。”梅若兰语重心长道,沈紫宁不是怀孕。她心里倒松了口气。不管她心里对她多么愧疚,她都无法接受一个红杏出墙的儿媳。 苏启政应承下来,就匆匆离开了主屋。站在青石小路上,他想起刚才母亲的问话,他转身朝明苑走去。 沈紫宁离开厅里回明苑,下午阳光正烈,她选了条近路,穿过九曲回廊,前面是搁东西的杂物间,她路过时,听到里面传来低喘与呻吟声。 她脚步微顿,好奇地看着虚掩的木门,里面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暧昧,隐约还听到男人低喘的叫骂声,她很快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耳根子立即红透了。 她捂住嘴,才能阻止自己惊呼出声,她不敢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 傅承谨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在别人家就敢做出这样的事,简直恶心透了。 沈紫宁刚离开,傅承谨就拉开门出来,他除了衣服有点皱,根本看不出异样。里面范妤姝瘫倒在地上,腿都在发抖,她身上的衣服皱得不能看了,她要穿这身出去,别人不用想也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好事。 她在心里又把傅承谨恨上了一分,过了许久,才找回力气,撑着身体站起来,双腿一直在打晃,她抖着手整理身上的衣服,攀着墙出去了。 沈紫宁回到明苑,酱汁儿扑进她怀里,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机铃声突然短促的响了一声,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出来,我在车上等你。” 沈紫宁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心砰砰直跳,那天下午在咖啡馆里那一吻不期然跃入脑海中,她微微攥紧了手机,再无法坦然面对傅言深。 她犹豫了一下,回了一条短信,“傅总,不太方便。” “要我去明苑找你?”傅言深的短信很快回过来,甚至多了一种威胁。 沈紫宁吓得冷汗直冒,傅言深要是闯进明苑来,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咬紧下唇,连忙回道:“傅总,我和你非亲非故,别人会乱说,还是避避嫌吧。”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不出来,我进去找你!” 傅言深的强势,从字里行间传达过来,沈紫宁真怕他乱来,只得拿起手机匆匆出了门。她前脚刚走,苏启政后脚就过来了,他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沈紫宁的身影,他微蹙起眉头,拿手机拨打沈紫宁的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他问道:“你在哪里?” “我有事出去一趟。”沈紫宁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她走得很快,生怕十分钟到了,傅言深真的进来了。 “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家里有客人,不要怠慢了客人,我去去就回。”说完,沈紫宁挂了电话,她瞪着黑沉下去的屏幕,总感觉自己像是出去偷情,瞒着家里的丈夫,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走出苏宅,站在马路边,一眼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欧陆,她小跑过去,站在副驾驶座旁,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她道:“傅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言深降下车窗,一双黑眸精光湛湛,他冷淡道:“上车!” “你先说你找我什么事?”沈紫宁站在原处没动。 傅言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要我下去抱你?” “……”沈紫宁没办法,在他高强压的目光下,她拉开车门坐上车,刚坐稳,车子已经驶出去。她惊愕地瞪着他,傅言深没看她,冷声道:“系上安全带,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傅总,你要带我去哪里?”沈紫宁没听他的,转身看着远远抛在后面的苏宅,她以为他有话要和她说,出来的时候她连钱包都没拿。再加上,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把她带走,万一婆婆和苏启政找她,她该怎么解释?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要系上安全带的意思,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挂档拉手刹解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沈紫宁怔怔地望着他,就见他探身过来,她吓得条件反射般往椅背上靠去,男人俊逸的侧脸在眼前放大,鼻端萦绕着新鲜的烟草味道,她用力屏住呼吸。警惕地望着他。 傅言深一手撑在橱物柜上,一手拉过安全带,“咔”一声,将安全带卡进槽里,他偏头看着她,两人离得很近,她睫毛因害怕而不停颤动,像两把小扇子扇啊扇的,扇得他心痒难耐。 她皮肤很白很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微嘟的红唇,仿佛随时做好了接吻的准备,他眼神逐渐变得幽暗,慢慢朝她欺近。 沈紫宁看他离她越来越近,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喉咙干哑,想说话,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上,她越着急,就越发不出声音来。 傅言深黑眸里涌动着激烈的渴望,早在桐城那晚,她身上就打了他的标签,不管她有没有怀孕,她都注定只能是他的女人。 他之所以不疾不徐,是因为苏启政喜欢男人,不可能对她怎么样。但是刚才在护宅河所见,苏启政似乎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所以他必须加快脚步。 他的手撑在她颈侧,断了她的退路,薄唇离她的红唇只有一厘米,她甚至感觉到他喷出来灼热的气息,那样的让她心惊胆颤。 “傅……” 她嘴唇掀动,即使很小心了,还是碰到了他的薄唇,她吓得顿时没了声音。傅言深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邃,甚至滑过一抹愉悦的笑意。 车厢里的气氛暧昧到极致,似乎稍不注意,情况就会失控,傅言深挑了挑眉,忽然不急着吻她,反而想逗逗她了,他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轻笑道:“你脸好烫,热吗?” 沈紫宁整个身体都贴在椅背上,尽量避开他的胸膛,她想躲开,偏偏系了安全带,无处可躲,她期期艾艾道:“傅、傅总,你……” “沈紫宁,我想吻你,你说怎么办才好?”傅言深的手指从她光滑的脸颊上滑到她的唇上,指腹揉着她丰满的红唇,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只要尝尝,就欲罢不能。 沈紫宁的心重重一跳,男人声音暗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让她整个人都乱了方寸。她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与他这样暧昧不清是不对的,可她却又莫名其妙被他吸引。 傅言深瞧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顿时心荡神驰起来,他微抬起她的下巴,薄唇逐渐靠近。沈紫宁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近的俊脸,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耳边传来的呢喃,“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紫宁紧张得快要昏过去。她伸手抵在他的肩上,却无法将他推开,就在他即将亲上她那一刹那,陌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傅言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沈紫宁重重的松了口气,感谢这通及时打来的电话,她偏过头去,气息微喘道:“傅、傅总,你的电话响了。” 傅言深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动,看见她明显松口气的模样,他心里像被猫爪抓了,挠心挠肺的。可显然,现在不是吻她的时候。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是助理打过来的,“傅总,已经安排好了,没人会知道你去过医院。” “好,辛苦了。”傅言深挂了电话,看了还僵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紫宁一眼,然后发动车子驶离。 沈紫宁脸颊滚烫,都快自燃了,她想起刚才傅言深与她调情的样子,邪魅放肆,哪里还有平时的半点正经,她几乎都要被他那禁欲的外表给骗了。 他们接二连三发生的亲密行为,让她无法再用意外来对待,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看向傅言深,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先她一步命令道:“你尽快离婚!” “什么?”沈紫宁错愕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傅言深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重复了一遍,“你尽快离婚。” “我为什么要离婚?”沈紫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她本来是想重审自己结婚了,还是他今天中午作客的苏家的儿媳妇,让他不要再做出那样举动来,可却被他一名“你尽快离婚”给搞懵了。 “难道你想跟一个对着你硬不起来的男人过一辈子?”傅言深嘲讽道,她到底有多傻,才心甘情愿在这段无望的婚姻里守着活寡? 他粗俗的言词让沈紫宁心里难堪极了,看来苏启政好男风在上流社会圈子里并不是秘密,那傅言深又是抱着什么心态接近她调戏她?觉得她很可怜么? 这样一想,她心里除了难堪,还有羞愤,她脱口而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你少挑拨离间。” 傅言深瞧她死鸭子嘴硬,他冷笑道:“好?有多好?” “反正我们不会离婚,还有傅总,我一直很尊敬你,那天在咖啡馆发生的事,我会当作是一场意外,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做出这些轻浮的举动,我是有夫之妇,我不能给我丈夫戴绿帽子。”沈紫宁声明道。 傅言深冷哼,“轻浮?戴绿帽子?” “对,我听说你和苏氏即将合作一个项目,既然如此,朋友妻不可戏,请傅总自重!”沈紫宁说完,偏头看向窗外,冷声道:“停车,我要下车!” 傅言深被她惹恼了,那晚爬上他的床,勾缠着他不放的人是她,现在撇清关系的也是她,他语气充满嘲讽。“沈紫宁,你说一套做一套,不觉得很没意思么?” “你什么意思?”沈紫宁猛地转过头去,正对上男人凌厉的目光,她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瞬间消失,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傅言深时,她总觉得心虚。 “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戏弄你,也是你先送上门来让我戏弄。”傅言深这话说得刻薄,沈紫宁气红了脸,却又无力反驳。 “停车,我要下车!”沈紫宁恼羞成怒,不想再与他共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傅言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只当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他没有理会她蛮不讲理的要求,将车开得飞快。 沈紫宁心里气闷不已,刚才傅言深的嘲讽,让她想起那被她隐藏至深的秘密。在桐城那晚,她上错了人,当时仓皇逃走,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敢看清。 她一直想当作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但是刚才与傅言深的对峙时,她突然感到心虚了。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干干净净的沈紫宁了。 她做了对不起苏启政的事,却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只希望这件事腐烂在时光里。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进了一家私人医院,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沈紫宁诧异地望着傅言深,“我们来医院做什么?” 傅言深熄了火,目光深沉地看着沈紫宁的眼睛,他解了安全带,道:“下车!” 沈紫宁瞪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带她来医院做什么,可他显然不愿意解释,站在车下等她。她咬了咬牙,只得下车。 傅言深锁了车,见她疾步跟上来,他道:“待会儿有人带你去检查,你什么都不要问,跟着她去就可以了。” 沈紫宁皱紧眉头,“为什么要带我去检查,我身体好着呢。” 傅言深毫无征兆的停下脚步,沈紫宁险些撞到他后背上,她跟着停下来,就见他转头望过来,“你身体好不好,医生说了算。” “我……”沈紫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到嘴的反驳又咽了回去,难道他是看她中午吐了,特地带她来医院检查身体的? 可为什么她又觉得,傅言深不会这么好心。 走进电梯,两人都没有说话,电梯在一楼停下,两人刚走出电话,就有一位年轻的医生迎上来,朝傅言深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拉着沈紫宁就走了。 年轻医生拉着沈紫宁进了一间办公室,检查有没有怀孕最直接的办法是查尿与打B超,傅言深想要知道最精准的消息,那么只能选择打B超。 这个孩子的突然到来,让他措手不及,只有确定她真的怀孕了,他才能有下一步的应对。 年轻医生让沈紫宁躺在床上,她看着办公室里那些奇怪的医疗机器,她试探的问道:“医生。这是检查什么的?” 年轻医生调好仪器,看了她一眼,“你躺上去,就知道是做什么的了。” 沈紫宁心里很不安,傅言深为什么突然带她来检查身体?这太奇怪了,而且看这位医生,好像是受命给她检查。 她狐疑地躺在床上,然后衣服下摆被掀开,那位医生往她肚子上倒了黏滑的东西,然后拿着仪器在她小腹上滚来滚去。 不一会儿就结束了,医生让她在外面等,她凑过去看,却什么也看不懂,最后被那医生轰了出去。她心里郁闷得不是一星半点的,好歹是给她检查,为什么不让她看检查结果? 年轻医生打好报告单子,推开与妇科医生办公室相连的门,走进妇科医生办公室。傅言深正倚在办公桌旁,听见声响,他抬头望去,年轻医生朝他摇了摇头,将报告递给他,“她没有怀孕!” 傅言深神情一顿。这一瞬间,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他知道,绝不是松口气。这个孩子的到来,说不定会在榕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是她却没有怀孕。 “会不会是检查不准?她一直犯恶心。” “傅少,她一直犯恶心,也有可能是肠胃出了问题,但是她确实没有怀孕。”年轻医生解释道,刚才她说没有怀孕时,这个男人的脸上呈现出一抹失望,似乎并不希望结果是这样。 傅言深接过检查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没来由的失落,没有怀孕啊。 傅言深将检查报告塞进碎纸机里,转身出去了。沈紫宁站在走廊里,本来在等报告,看见傅言深从隔壁办公室里出来,她连忙走过来,指了指办公室,问道:“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傅言深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让沈紫宁心里莫名发怵。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神,干嘛这样看着我?” 瞧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傅言深垂下眼睑,掩住所有情绪,他道:“我带你内科检查身体。” 沈紫宁看他抬腿就走,她连忙道:“可是刚才不是已经检查了吗,结果都没有给我啊喂。” 沈紫宁见他脚步未停,只得追了过去。来到内科,医生问了状况,又给她做了检查,她确实是肠胃出了毛病,医生开了一大堆药,傅言深亲自去排队给钱,然后再排队领药。 沈紫宁看着人群里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其实傅言深就是嘴毒了一点,其他的都还好,以后谁嫁给他可是有福了。 拿完药,两人乘电梯去地下停车场,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紫宁还在纠结刚才做的检查没拿到报告单子,“傅总,刚才那个检查,我没挂号也没拿到检查报告,到底是检查什么呀?” 傅言深目光沉静地睨了她一眼,他本来打算报告出来,就告诉她那晚和她睡了的男人是他,但是现在看她这迷糊的样子,他决定不告诉她了。 他想知道,她到底要迷糊多久,才会想起那晚睡了她的男人是他! “常见的B超检查。” “我知道啊,为什么要给我做B超检查?”沈紫宁之所以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怀孕,是因为她吃过事后药,而且前几天大姨妈也正常光临,所以她根本没往怀孕的方向想。 “……蠢死你算了!”傅言深恨恨的来了一句,女人做B超检查还能为了什么?说得这么明白,她是真傻还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你干嘛骂人啊。”沈紫宁不悦的瞪他。 傅言深气得翻了个白眼,他移开视线,免得被她气得脑溢血,“怕你生癌,提前给你预防。” “我怎么不知道做B超检查还能防癌的,检查身体有没有癌细胞,不是要能过血液检查吗?”沈紫宁这会儿脑子又很灵光,一句话堵得傅言深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忍不住庆幸,幸好没怀孕,要不然他的孩子遗传到了这基因,他的后代就完蛋了! 傅言深将手里的药塞进她手里,道:“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你自己打车回去。” 沈紫宁瞪着他的背影,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她提着药,突然想起自己没带钱包出来,她立即厚着脸皮追上去,“哎,傅总,我没带钱,你能不能借我点打车费呀?” 傅言深已经坐进车里,他拿出钱包,抽了一沓粉色毛大爷递给她,“拿去。” 沈紫宁抽了两张出来,笑眯眯道:“要不了那么多,两张就够了,下次见到你再还你。” “不用还了。”傅言深硬梆梆的道。 “那怎么行,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傅总,谢谢你带我来检查身体,你是除了亲人和朋友,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陌生人,刚才在车里,我要是冲撞到你,你见谅啊。”沈紫宁是个很容易感恩与满足的人,别人对她好,她马上就能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傅言深发动车子,他偏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看她朝他鞠躬作揖,他的脸色和缓下来,“我记得你要找建筑方面的工作,正好我这里有资源,明天来恩南集团找我,我帮你引荐。” “真的吗?”沈紫宁眼前一亮,她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她把简历调整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人愿意聘用她。 傅言深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说:“算了,还是你自己去找。” 沈紫宁闻言,顿时垮下脸来,“你耍我啊。” “你自己找可靠,免得你以为我又有什么阴谋,还有,刚才在车上说的事,你尽快离婚,如果遇到麻烦,我可以找律师帮你。”傅言深旧事重提。 “我没有说要离婚。”沈紫宁撇了撇嘴。 傅言深将手探出窗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听话,离婚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紫宁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傅言深收回手,他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直视前方,“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电话,不要让我担心。” 沈紫宁越发捉摸不透傅言深的意思了,她看着宾利欧陆驶离,整个大脑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傅言深对她的态度,怎么越发暧昧起来? 她怔愣间,手机响了,是苏启政打来的,问她在哪里,“我在医院,刚拿了药,现在回去。” “你去医院怎么不告诉我,在哪家医院,我过去接你。”苏启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隐约带了责怪之意。 “我马上就打车回去了,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沈紫宁拒绝了他要来接她的好意,这段时间,她感觉得到苏启政想亲近她的意思,只是她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在她发现他和沈良在一起之前,他这样大献殷勤,说不定她心里还会有所触动。可是现在,她对他的靠近,再没有之前那样脸红心跳的感觉,反而会因为他偶尔的亲昵举动感到不舒服。 挂了电话,她想起刚才傅言深说的话,他一直强调让她离婚,再加上之前在车上他的举动,莫非…… 她连忙甩了甩头,阻止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她和傅言深是云泥之别,就算她离婚了,他们也绝没有可能走到一起。 思及此,她心里竟隐隐有些低落。常言道,什么锅配什么盖,她有前车之鉴,也有自知之明。就像当初苏启政和她认识没多久就向她求婚,结婚之后到现在,才知道他当年娶她的目的。 沈紫宁打车回到苏宅,刚下车,就看到苏启政倚在大门前的花坛旁,似乎正在等她。身后出租车驶离,她慢腾腾走过去。 苏启政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走到面前,他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装药的塑料袋,他瞥了一眼,全是治肠胃炎的药,他松了口气,看来之前他误会她了。 “要去医院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今天没事,可以陪你一起去。”苏启政伸手欲揽着她的肩,沈紫宁下意识退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用了,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客人都走了吗?”沈紫宁刻意忽略他的尴尬,往宅子里走去。 “嗯,已经走了。”苏启政收回手,慢慢走在她身边,总感觉他们之间越来越疏离。他拼命想靠近她,她却越走越远。 回到明苑,沈紫宁放下手机,去了洗手间。 苏启政将药放在茶几走,起身去倒了杯温开水,他坐在沙发上,拿起药盒研究起来,一共开了六盒药,都是中成药,治肠胃炎的。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苏启政抬头望去,那是沈紫宁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拿起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傅总。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耳朵好红,你在想什么? 苏启政刚要点开,就见沈紫宁从卫生间里出来,他压下满心疑惑,将手机递过去,“宁宁,你有短信进来。” 沈紫宁刚洗了手,手上全是水,她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傅总两个字,她的神情立即变得古怪起来,她下意识看向苏启政,见苏启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顿时心虚,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脸颊也跟着发烫。 苏启政看她心虚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他还是佯装不知道一样,笑道:“看我干嘛,看短信呀。” 沈紫宁哪敢当着苏启政的面看短信,就算她在心里对傅言深没有半点非份之想,但是从那天咖啡馆的亲吻,到今天在车上的暧昧,都一再说明他们之间变了味儿。 虽然不是她主动挑起的,但是她也撇不清关系,她笑得有些难看,顺手将手机揣包里,道:“不是什么重要的短信,不用看了。” 苏启政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直白,嘴里轻轻嚼着那两个字,“傅总?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什么姓傅的人?” 沈紫宁心里咯噔一跳,想着现在的手机真麻烦,屏幕上会显示发件人,他刚才肯定看到是谁发的短信,她现在这么欲盖弥彰,没什么事都被她掩饰出事来,她抓了抓头发,道:“就是今天来做客的傅言深傅大少,我去医院的时候,他正好开车离开,说顺路送我一程。” 这是沈紫宁第一次向苏启政撒谎,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说谎言,她心里很慌,脸颊又红又烫,甚至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他看出来她在说谎。 苏启政阅人无数,沈紫宁的不安与心虚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再深究,顺着她的话道:“他顺路送你一程,怎么还给你发短信?” 沈紫宁心烦意乱,苏启政意有所指的问话让她心里更是恼火,她和傅言深暧昧不清,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出轨了,虽然出轨对象是男人,她脸色沉下来,反而更镇定了,“你想说什么呢?难道傅言深还看上我了不成?” 苏启政被她一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再看她的神情,他知道他再问下去,她真的要翻脸了,只得息事宁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们交换了电话号码。我刚才看了一下你带回来的药,都是中成药,我已经把药分好了,早中晚的都装进药盒子里,你记得吃。” 苏启政突然转移话题,沈紫宁烦躁的心情莫名被安抚了,她看着桌上已经拆开的药盒,以及粉色的药盒子,早中晚的药已经分好了。 其实苏启政这个人对人献殷勤的时候,真的会好到让你不知所措,三年前,她会那样义无反顾的嫁给他,也是倾倒在他制造的温柔漩涡里。 她心里叹息了一声,并不想再和他吵,却也没有解释她和傅言深之间的事,这是一笔烂账,她都不知道从何解释起,不过还是说了一句,“你还记得上次他救我的事吗,那时候交换的电话号码。” 其实认真回忆,她从来没告诉傅言深她的电话号码,但是他就是知道了。 苏启政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他朝她笑了笑,“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他曾救过你的事。” “那是自然,我对你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沈紫宁绝对不是逞口舌之快,就是脱口而出罢了,却见苏启政猛地变了脸色,她杵在那里,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只好转身走到猫舍旁。侍弄酱汁儿去了。 苏启政脸色变了几变,看她蹲在猫舍前和猫说话,他心里五味杂陈。是他不惜福,把她硬生生推开,如今也不怪她这样对自己。 这样想着,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伸出手指让小奶猫舔。 身旁强大的存在感让沈紫宁渐渐不自在起来,她站起身来,刚要离开,苏启政忽然从身后抱住她,他遒劲的大手绕过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扣在他怀里。 男人结实的身躯紧紧贴在她背上,像一个大暖炉一样,很温暖,但是此刻却让沈紫宁莫名心惊,就好像自己背着定时炸弹,她吓得脸色都变了,“启政,你……” “宁宁,你别说话,让我安静的抱你一会儿。”苏启政打断她的话,手臂收紧了些,让她更贴近他的胸膛。 沈紫宁浑身僵硬,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启政会突然抱她。这段时间,他会对她动手动脚,偶尔摸摸她的脑袋,要不碰碰她的脸,或者趁她不备的时候偷亲她的脸和额头。 但是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就算晚上同睡在一张床上,也是各占床一边,床那么大,只要他们不主动靠近彼此,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保持着这种安全距离,在心里反复催眠自己,她可以接受一个回头是岸的男人。 可是现在苏启政抱着她,却让她如坐针毡,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尤其是苏启政还拿薄唇轻触她的耳边,那更是让她险些跳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沈紫宁拼命忍着心里的排斥与厌恶,她想着忍一忍,说不定她就接受了与他亲热。 可是当苏启政含着她的耳垂舔弄,大手探进她的衣摆时,她再也忍不住,使出浑身力气将他猛地推开,苏启政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狼狈地抬头看着她。 沈紫宁后退了几步,看着苏启政震惊的眼神,她心里既难堪又无奈,原来不管她怎么对自己催眠,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对、对不起!”沈紫宁结结巴巴的道歉,然后一秒不敢停留的奔出了屋子。 苏启政坐在地上,转头怔怔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俊脸上浮现一抹难堪与挫败。他一直小心的控制着节奏,生怕会引起她的反感,可是今天他忍不住了。 他承认,那日沈紫宁扑上来强吻他,让他发现自己对女人也有反应后,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她的反应。他甚至想,和她做了,也许他的性取向就会变回正常,因此这段时间,他甚至是刻意在冷落沈良。 可是就在刚刚,他在沈紫宁身上体会到的挫败感,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碰触,对他的亲近不会再产生排斥。 他狂躁的抓了抓头发,刚才抱她时,他体会到不一样的感觉,她的身体与他那样契合,本来是单纯的想抱抱她,最后他却忍不住心猿意马,想和她做,想知道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在哪里。 他从地上爬起来,接二连三被拒绝,他的颜面荡然无存,实在无法再厚着脸皮留在这个让他一再感到挫败的家里。 他拿起西服外套,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接通,“沈良,有事?” 电话那端的沈良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苏启政已经快半个月没到他那里去了,给他打电话,他也只说很忙,更让他心里不安的事,他从来没用这么疏离的语气接过他的电话。 “没事,就是想听你的声音了,就打电话给你,你有心事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沈良小心翼翼的试探,榕城有同志圈,听说最近都没人看见苏启政过去玩,他挺担心他被别的小妖精给拐走了,毕竟他们在一起已经有好些年了,激情消耗得差不多了。 沈良的声音像一记强心针注入苏启政心里,他这几天失意,尤其是现在更是难堪到极点,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最近忙,我们有好些天没见了,我晚上去你那里吧。” 沈良喜出望外,连忙道:“好啊好啊,正好客户送了阳澄湖的大闸蟹,我一会儿就把它们蒸上,等你来了,我们还能喝点小酒。” 苏启政的心情缓和了一些,觉得自己被需要了,他说了句“好”字,就挂了电话。 …… 沈紫宁坐在护宅河边的亭子里,心里还在发怵,她伸手用力搓了几下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把苏启政留在上面的温度擦掉。 她看着护宅河里清幽幽的河水,夏天的时候,她喜欢脱了鞋子坐在石头上,冰凉的河水冲刷着脚丫子,可以把一天的闷热都驱赶走。 此刻已经是秋天,坐在这里久了,就会感到阵阵凉意。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她已经26岁了,她不傻,知道苏启政一直留在苏宅,又一直亲近她是想做什么。 她也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不停催眠自己可以接受他。她爱他,爱了三年,她一定可以克服,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但是她身体本能的抵触,却让她感到了一丝绝望,她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不在乎,只要想到他用碰过她哥的唇来吻她,用碰过她过的手来抚摸她,甚至是…… 她心里接受不了,她还没有那么强大。 她感到深切的悲哀,甚至被这股悲哀冲击得无法顺利呼吸,她闭了闭眼睛,接下来她该怎么办?继续粉饰太平的过下去,还是……离婚? 当这两个字浮现在脑海里,沈紫宁心蓦地揪紧,疼得翻天覆地,她最终还是要选择放弃了吗? 她还记得,三年前,她与苏启政第一次见面在飞机上,她拎着行李箱进了机舱,行李箱太沉,她提起来时晃了一下,然后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了行李箱,替她放进了行李舱里。 她连忙向他道谢,一抬头,看到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她就愣住了,直到对方朝她笑,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说了声谢谢。 苏启政温柔的笑了笑,道:“不用谢,你箱子里装的什么,挺沉的。” 一个陌生人这样问,其实是有点过了,但是她丝毫没觉得他触犯了她的隐私,连忙解释道:“是书,我刚毕业回来,一部分打包邮寄,喜欢的最近要用的,都贴身带着。” 苏启政点了点头,本来是一个插曲。沈紫宁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两人坐在同一排,接下来的行程两人聊了许多,她知道他叫苏启政,知道他是榕城知名企业的总裁,这一种上,他们相谈甚欢。 临下飞机时,苏启政主动问她要了电话号码,她怔了一下,就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接下来的联系似乎水到渠成,她回国要找工作,苏启政主动帮她梳理国内企业的信息,一来二去,两人越发熟悉了。 然后有一天,苏启政送她回家,忽然亲了她的额头,然后提出交往的事。她对他是爱慕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苏启政向她求婚,她点头答应嫁给他。婚礼办得很仓促,甚至没请多少宾客,就两家的亲戚与长辈在一起吃了顿饭。 苏启政告诉她,他最近手里有几个大项目,腾不出时间来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也没办法带她去度蜜月,她表示理解。 然而新婚之一,苏启政不愿意碰她,却成了她这三年来的心结,直到撞破了他和哥哥开房,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就是个挡箭牌。 如果她不知道这些事该多好,那么她会一直憧憬着与苏启政的美好未来,说不定他有天想通了回来和她同房,她还会感恩戴德,谢天谢地。 但是现在,她的心境变了,她越是强求,越是无法再装下去。 手机忽然响起来,她回过神来,发现脸上冰凉凉的,她伸手摸了摸,掌心湿润,她才发现自己落泪了,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这才拿起手机接听,“慕景,是我。” “紫铃儿,我回来了,等等,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哭了,苏启政那王八蛋又欺负你了?”薄慕景对苏启政没好感,看他就厌烦,不知道他积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娶了沈紫宁这么好的老婆。 沈紫宁摇了摇头,又想起她看不见,她道:“没有,刚才看了部韩剧,挺感人的,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已经到酒店了,晚上有事要谈,我就是和你说一声,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聊天啦。”薄慕景这次回来,是打算与恩南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签约的,只要她在榕城,想要见到郭玉的机会多的是,他躲她一时,也不能躲她一辈子,总会让她撞见。 她和他僵了这么多年了,她不主动出击,他绝对会无视她一辈子。 “哦,那我明天过去找你。” “嗯,也行。” 两人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沈紫宁感觉到越来越冷,再待下去恐怕要感冒了,她起身离去,经过听雨轩时,正好遇上从主屋里出来的梅若兰。 梅若兰正要去找她,遇见她正好,拉着她的手进了听雨轩。苏志国下午去公司了,梅若兰将佣人遣散,拉着沈紫宁在沙发上坐下。 沈紫宁瞧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道:“妈,您有话要和我说?” 梅若兰看了沈紫宁一眼,想到她最近总犯恶心,又想到自己儿子说他们没有同房的事,她心里其实挺怕沈紫宁给他戴绿帽子。 沈紫宁的人品,她是相信的,但是女人到了26岁,知道自己老公是个同志,这一辈子都有可能守活寡,她怎么可能甘于寂寞? 她心里百般滋味都有,却不能直接问出来,她道:“这几天我瞧你胃口不佳,又直犯恶心,是不是肠胃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病了就要赶紧治,否则越拖越严重就麻烦了。” 沈紫宁倒是没有多想,以为梅若兰就是关心她,她点了点头,道:“妈,您别担心我,我下午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是肠胃炎,还开了药让我调理一下,我没事的。” 梅若兰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又觉得汗颜,她竟在心里那样歪曲她,幸好她没有莽撞的问出来,要不然她得多寒心? 婆媳俩说了会儿话,梅若兰又把今天傅家来做客的事翻出来说了一遍,她对傅言深赞不绝口,“苏家与傅家很少有往来,但是也会时不时在宴会上遇见,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今天看了傅家的老大。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气嫁给他。” 沈紫宁就客套几句,夸梅若兰没老什么的,对傅言深不予评价。 倒是梅若兰闲不住,一直在说:“傅家两个儿子,就傅言深最像他老子,行事作风一模一样,不过才刚刚而立之年,那气度与魄力比你爸爸有过之无不及。” 沈紫宁陪着笑,不知道梅若兰一直在她耳边夸傅言深是什么意思,反正她是有些心虚了,尤其是傅言深对她暧昧不明的态度。 “不过傅承谨那孩子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一双桃花眼四处乱瞟,对了,我和你说啊,你今天走后,傅承谨和他老婆就先后回来了,傅二少奶奶那身衣服不知道上哪里滚了,皱得跟咸菜一样,经过我们身边时,我还闻到一股异味儿,你说这两口子,再急也不能在别人家乱来。” 沈紫宁听着听着,脸颊就红透了,她想起下午经过杂物间时听到的暧昧声响,脸皮薄的她如坐针毡。 梅若兰扫了她一眼,知道她害羞,也不再作评价,便转移了话题,“宁宁啊,妈妈很感激你,在知道那样的事后,都没有放弃启政,也是我们对不起你。” “妈妈,这事您就别再提了。”沈紫宁垂下眼睑,这是苏启政的选择,她不会怨天尤人,也不会迁怒到梅若兰身上。 梅若兰打量着她的神情,她咬了咬牙,继续道:“你嫁进我们苏家三年,启政很少回来,你一个人也寂寞,要让你这样守着他一辈子,妈妈也于心不忍,要不…要不……” 沈紫宁脸色一白,连忙抬起头来,看着梅若兰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顿时心慌。哪怕她已经在考虑和苏启政离婚的事,但是梅若兰要让她离婚的话。她心里莫名抽痛,她道:“妈妈,我不会和启政离婚。” 梅若兰一愣,她不是想让他们离婚,而是想让沈紫宁去做试管婴儿。不过听到沈紫宁没有离婚的打算,她就像吃了一记强心针一般,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宁宁,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苏家亏欠了你。你和启政……,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否则等你年纪大了,还要一个人守着这个座宅子,妈妈真的不忍心呐。” 沈紫宁怔怔地望着梅若兰。 梅若兰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她的目光太纯净太清澈了,会让她那点龌龊的私心无处可躲藏,“我之前提过,去做试管婴儿吧,这样你可以把感情寄托在孩子身上,以后老来也不会无所依,你觉得呢?” 沈紫宁顿时心凉如冰,她怔忡地垂下眼睑,眼里是掩藏不尽的失望,梅若兰看似替她的未来打算,不过还是为了一尝自己的私心。她心里忍不住感到悲哀,如果梅若兰是劝她离婚,或许她会像以前一样尊敬她,可是现在。 她觉得所有的人在自己面前都开始变得面目全非了,梅若兰以前对她好,是因为苏启政不能给她想要的,他们一起瞒着她,是觉得愧对她。 现在她知道真相了,他们不是让她离婚,而是让她去做试管婴儿。有时候,人怎么可自私到这种地步? 她微微攥紧了拳头,刚才那一瞬间的疼痛与不舍,都化作了无名的怨气,她站起来,道:“妈,我今天有点累了,我回去了。” “宁宁!”梅若兰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见她脸色惨白,她知道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她快走几步追上她,道:“妈妈只是替你着想,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待会儿我让三婶把饭菜送到明苑去。” 现如今,沈紫宁听到梅若兰的关怀都觉得假惺惺的,她脚步不停的走出听雨轩,刚离开梅若兰的视线,她就狂奔起来。 她冲进明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止不住的泪流满面,她觉得无力,往日慈爱的人在眼前变得越来越不堪,那些关心都变成了别有用心,让她觉得压抑觉得难受。 为什么简单的生活到最后,竟再也回不去了? “咪呀” 一个暖乎乎的小毛球扑进她怀里,它伸出前爪抓着她的衣襟,小毛脸蹭了蹭她的下巴,又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她脸上的泪,这么个小小的动作,竟让她悲从中来。 抱着小奶猫,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毛毛里,泣不成声。 有时候她真恨自己,如果一个月前,她没有去桐城,没有拿房卡兴冲冲的刷开苏启政的房间,如果没有看见苏启政正和她哥滚床单,或许她还可以做个没心没肺的人。 那样的话,她偶尔会因为苏启政的不归家而难过。会因为他突然回来,见到他一面而感开心,会因为公婆对她的好而感到纯粹的喜悦。 但是现在,一切都砸了,她所熟悉的亲人,在她眼里开始面目扭曲,露出一张张充满算计的脸,她再也无法纯粹的看待他们对她的示好。 一直以来,她不愿意离婚,舍不得放弃,除了对苏启政的感情作支撑,还有公婆是那样好的人。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她再也不认识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厅内熟悉的摆设,她把自己困在这个地方三年,如今终于到了放手的时候了吗? …… 翌日,沈紫宁开车去薄慕景下榻的酒店,一晚上的混乱,起来她的眼睛就肿了。她本来不想来找薄慕景的,但是又不想待在明苑里,那样她怕自己会窒息。 她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带着酱汁儿,再度去投奔薄慕景。 说来她真是穷啊,她没有出去工作,钱包里的钱,身上穿的用的都是苏家给的,她要离开苏家,简直就是身无分文。 以前她总不觉得这有什么,苏家家大业大,不会允许儿媳妇出去抛头露面,她纵有一腔的事业心,也甘愿为了苏启政守在明苑方寸之间。 但是现在,她才知道她穷得有多悲哀,她越发坚定要出来找工作的决心,等她工作稳定了,她就会自请净身出户,绝不会带走苏家一分一文。 酱汁儿蹲在副驾驶座上,没怎么坐车的它,对什么都好奇,“咪呀”叫着窜上窜下。 沈紫宁感谢有这只小奶猫陪着她,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开车来到酒店,她乘电梯上楼,按响了薄慕景的门铃,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她开门。她还穿着性感睡衣,款式大胆的睡裙,让她的身材在黑丝里若隐若现,看得她脸红心跳,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薄慕景,就是标准的童颜巨乳,长相甜美,身材完美性感,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连一丝赘肉都没有,身材好得让人眼红。 薄慕景瞧她躲躲闪闪的样子,笑着打趣道:“都是女人,我有的你也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紫宁躲闪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不想被薄慕景看见,但是还是被她看见了,薄慕景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我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苏启政?” 薄慕景在郭玉面前装乖,可她的本性绝对不是乖乖女,看到沈紫宁红肿的眼睛,她就炸毛了。 她和沈紫宁差不多大,自从认识她后,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人,见她被人欺负。她岂有不炸毛的道理。 沈紫宁拿开她的手,她抱着酱汁儿在沙发上坐下,“慕景,你什么都别问成吗?” 薄慕景嘴唇动了动,看她不愿意说,她没再刨根问底,她叹息一声,“你这个傻瓜,天天以泪洗面,过不下去就离婚吧,这世上没有谁少了谁会活不下去。” 沈紫宁心头一动,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的给酱汁儿顺毛。 薄慕景见状,她边往内室走,边道:“我去换衣服,待会儿我们去吃大餐,下午陪我去聚星娱乐,条件谈好了,只差签约了。” 薄慕景的合约早在巡回演出结束那天就到期了,她为了追逐郭玉的脚步,毅然的踢了老东家,换到了聚星娱乐。 沈紫宁坐着没动,不一会儿薄慕景就收拾好了,她没有化妆,一张俏脸白皙嫩滑,不会像很多明星,一卸了妆就变成两个人了。 她穿得很休闲,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最新款的墨镜,戴上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薄慕景是国内首位拉小提琴开巡回演出的艺人,她的知名度相当高。 两人坐进车里,沈紫宁问了她一个问题,“慕景,你当初为什么要走艺人这条路,薄家在桐城家大业大,你根本不用出来抛头露面。” 薄慕景和沈紫宁坐在后座,助理开车,她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神情有些恍惚,半晌,她道:“因为他。” 几年前,她向郭玉明确表达了她的心意,郭玉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那时候她发狠的想,你不是避我唯恐不及么,那我偏偏要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在世界的任何角落。我都要让你躲不开我。 而她做到了,巡回演出结束后,她的广告一直没有撤下来,洒落在榕城的每个角落,郭玉想避开她,完全不可能。 沈紫宁怔忡地看着她,原来真的有人为了爱情可以疯狂到这种地步。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聚星娱乐门前,助理和经纪人护着薄慕景进去,沈紫宁抱着酱汁儿跟在后面,四人一猫上了五楼。 薄慕景和经纪人去签约,她在外面的会客室等着,怀里的酱汁儿忽然乱动起来,她一松手,它就从她膝盖上跳下去,她连忙站起来,酱汁儿已经从门缝里蹿了出去。 沈紫宁急忙追出去,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她生怕酱汁儿冲撞了别人,给薄慕景带来麻烦。 酱汁儿一路往走廊尽头蹿去,沈紫宁气喘吁吁的跟上,也不敢大声叫嚷,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酱汁儿停在了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前,门扉紧闭。它急得拿爪子直挠。 沈紫宁快步跑过去,弯腰刚将它抱进怀里,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陌生男人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时怔了一下。 沈紫宁不好意思的朝他点了点头,抱着酱汁儿打算离去,门内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沈紫宁,你进来!” 听到这道声音,沈紫宁头皮开始发麻,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傅言深,她耳边还停留着他昨天说让她离婚的话,她下意识转身要走,就被那个陌生男人拦住了去路,“沈小姐,傅总叫你,你进去吧。” 沈紫宁抬头瞪着眼前的陌生男人,他居然认识她,她一时进退维谷,然后她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从办公室里传来,转眼间,男人已经走到门边,拿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她,显得越发高深莫测。 “傅总,我去做事了。”陌生男人朝傅言深汇报完,就转身走了。 沈紫宁僵硬地站在门边,她不想和傅言深产生任何交集,尤其是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她更想离他越远越好,免得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抬头,朝傅言深傻笑,“傅总,真巧,您在这里办公吗?” 她从薄慕景那里听说过,聚星娱乐是恩南集团旗下的,她没想到会在聚星碰到傅言深。此时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衬衣纽扣解开了两颗,领带松松的挂在脖子上,露出一片蜜色的精壮胸膛。 衣袖挽起,露出一块名贵的钻表,低调却奢华。拜在苏家三年所赐,她知道他腕上那块表至少价值几百万。 衬衣扎在西裤里,大约他常年健身,腰线紧窄,臀部饱满,散发着最直观的性感。 沈紫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他,她脑海里就浮现一些模糊却旖旎的画面,男人双腿绷直,腰臀挺动。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的脸倏地红透了,更是不敢看他太过直白的目光。她窘得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她从来没在心里yy过男人,可是刚才她居然…… 傅言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躲闪着他的目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和耳根子都红透了,他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道:“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沈紫宁还想垂死挣扎,酱汁儿已经从她怀里跳下去,蹿进了办公室。她急得跺了跺脚,没办法,只得走进去。 傅言深关上门,顺便落了锁。 沈紫宁听到落锁声,她心里咯噔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对上傅言深那深沉的黑眸,她莫名感到紧张,“那个,酱汁儿不懂事,我马上带它离开。” 说完,她慌乱的去找小奶猫,却发现小毛球趴在茶几上,啃着海鲜饼,吃得正欢。 原来这只小馋猫是被海鲜饼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她连忙走过去,正要抱它走,傅言深已经跟上来,他道:“你来得正好,我旗下的食品公司刚送来了样品,你帮我试试。” 沈紫宁这才发现,茶几上的果盘里摆放着好多的小零食,有些拆开的,有些没拆开,酱汁儿现在啃的是刚好拆出来的海鲜饼。 她想推脱,傅言深先一步断了她的退路,“我不喜欢吃零食,这批食品马上要上线生产了,你们女孩子应该很喜欢吃,你尝尝再给我建议,我好让他们尽快改。” 沈紫宁抬头看他,他正专注地看着她,在这样的目光下,她着实拒绝不了,再看那些包装精致可爱的小零嘴,她有些心动。 昨晚她没吃饭,早上也没胃口,中午和慕景去吃东西,她也没吃几口,这会儿真的饿了,她道:“我的意见也做不得准,我就尝尝,行么?” 傅言深瞧她那副怕担责任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容里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他点了点头,“放心,就算一包都卖不出去,我也不会怪你。” 他这么说,沈紫宁倒真的感到压力山大了。 傅言深没给她逃脱的机会,示意她坐下,他则去给她冲了一包椰奶粉。海鲜饼较为油腻,椰奶刚好能中和其中的味道,再加上椰奶粉也是食品公司新开发出来的。 沈紫宁坐在那里没动,看着酱汁儿吃得欢,她也嘴馋。可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她总不好表现得像三天没吃过饭一样。 傅言深冲好了椰奶过来,看她还坐着那里没动,他将玻璃杯放在她面前,挨着她坐下来。 她瞬间回身,看着坐得离她极近的傅言深,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一时心跳加速,下意识觉得他们坐得太近了,想要起身离他远一点,耳边就传来傅言深暧昧的低语,“你耳朵好红,你在想什么?” 呼啦一下,沈紫宁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了,脸颊烫得惊人,额头也有冷汗渗了出来,她僵坐在那里,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她期期艾艾道:“我、我没想什么,就是、就是觉得这么多零食,不知道怎么下手。” “这都会脸红?”傅言深显然不信,好整以暇的逗她。 沈紫宁的目光慌乱得四处游移,根本不敢看他,她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太牵强,根本无法让他信服,可她能怎么说? 说是因为他坐在她身边,她很紧张? “那个,我可以吃了吗?” 傅言深觉得她脸红的样子十分有趣,他稍稍凑的了一些,语气暧昧道:“当然,这里的都是你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离得太近,说话的时候,喷洒的热气就扑在她耳廓里,她耳朵痒痒的,她拼命忍着不去挠,免得他看了笑话,可是他离得这么近是几个意思? 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苏启政那个拥抱,他当时咬她的耳朵,她全身心都在抵触与反感。但是现在傅言深的靠近,却让她心慌意乱与羞涩,却完全体会不到反感。 两个极端的反应顿时让她心慌意乱起来,她倾身拿起一个零食,趁机离傅言深远了些,这个妖孽,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感觉他在调戏她。 傅言深见状,倒没有再欺近,怕把这只小绵羊给吓跑了。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背上,看她拆包装袋。大概是太紧张了,她拆得有些费力。 “我来吧。”他伸手拿过来,手指无意间碰触到她手背,她顿时缩回了手,头都快埋到肚子上了,他眼底滑过一抹笑意,轻而易举的拆开包装袋,然后将零食递给她。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一个月时间,和苏启政离婚 沈紫宁接过零食,一不留神撞到他柔软得快滴出来的眼神,她心底一颤,连忙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咬了一口海鲜饼,海鲜的香味充斥在唇齿间,令人齿颊留香。 她原本觉得这看起来与普通糕点没什么两样的零食,味道应该没什么特别的,这一吃才觉得味道美极了,让她吃了还想吃。 她囫囵吞枣似的吃完一个饼干,玻璃杯已经递到她面前,她不由得转头看去,见一只骨架漂亮的大手握着玻璃杯,雪白的液体衬得他的手指更加修长,她连忙接过去。 喝了一口椰奶,清香的椰奶冲淡了海鲜饼的鲜味,两相搭配确实绝妙。她情不自禁的多喝了几口,以前觉得不起眼的椰奶粉,这会儿却觉得特别好喝。 她放下杯子,又一个已经拆开的零食递到她手里,傅言深哪是让她尝味道给建议,完全把她当成了酱汁儿一样投喂。 她默默接过零食,这会儿却没有急着吃,她道:“海鲜饼的味道很不错,作为零食能保留海鲜的鲜味,又不会让人觉得很腥,已经是很大的成功。再加上椰奶做佐饮,我觉得这两款上市后会卖得相当不错。” 傅言深本来也没有真的让她给意见的意思。只是想找个机会和她相处得久一点,他随意的靠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有呢?” 沈紫宁看着桌上的包装,她道:“我觉得包装不用这样低调奢华的颜色,银色与香槟色,这样的包装面对的大多更高端的市场,我觉得这款零食比较适合小孩子,所以可以用童趣一点图案,会更加让人有食欲。” 她说完,见傅言深没说话,她有些忐忑不安,零食送到这里来了,说不定傅言深已经审批了,她现在说这些有可能会让他不高兴,她连忙补了一句,“当然,这是我的看法,也没法作为市场的参考性,具体的恐怕你们公司已经做了市场调研。” 像这类零食上市,一般都会提前作调研,拿市场的接受率来决定要不要投入大成本生产。她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她很怕自己说错话,让他损失惨重。 傅言深撑着下巴,看她一脸惶恐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你在苏家也是这样谨慎做人么?” 他话一出口。气氛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沈紫宁放下手里已经拆开的零食,她不是笨蛋,她看得出来傅言深对她有兴趣,而且一直在试探她。她是有夫之妇,就算她有一天离婚了,她也绝不愿意再和这个圈子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她道:“傅总,谢谢你的招待,打扰你工作了,我马上带酱汁儿出去。” 说完,她站了起来,手腕突然被人拽住,她垂下眼睑,正好对上傅言深抬头看来的目光。他已经收拾起了玩笑的态度,他道:“提到苏家你不高兴了?” “我没有。”沈紫宁想将手腕挣脱出来,奈何她的力气对傅言深来说无疑于蜉游撼大树,甩不开他的手,她不由得皱眉,“傅总,你放手!” 傅言深手腕稍稍使了点力气,沈紫宁就跌坐回沙发上,他倾身过来,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上,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不可测。“沈紫宁,我昨天说的话,你听懂了没有?” 沈紫宁被他锁在他胸膛与沙发之间,一动就与他的身体更贴近,她感觉得到男人身上喷簿的力量,她羞恼地瞪着他,“傅总,你放开我,别人看见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傅言深眸光涌动,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盯着她翕合的红唇,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忽然朝她倾身过去,沈紫宁吓得不轻,堪堪避过头去,他的唇实打实的贴在了她脸上,不是吓唬她,若不是她避得快,他的唇已经贴她脸上了。 沈紫宁心里羞愤不已,她顾不得支撑身体,抬起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掌心下有什么在颤动,那是他的心跳,一下下敲击着她的掌心,震得她掌心发麻,她气得脸色都变了,“你……” 下一秒,她的唇被他严严实实的堵住,沈紫宁全身都僵住了,瞪直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俊脸。傅言深也看着她,唇瓣含弄着她的,用力吮吸起来。 她唇上还残留着椰奶的清香,还有一丝香甜,从他们相贴的唇瓣间,漫延到他舌尖,他的眼神更加深邃,不由得想要更多。 沈紫宁很快反应过来,她想要躲开他过于缠绵火辣的吻,可是却无处可避,被他牢牢压在沙发上,有什么东西仿佛一触即发,让她心生恐惧。 不对,这样不对! 她对傅言深确实有好感,这种好感就像你在商场看到一条漂亮的裙子,你想试,想买回去,但是拉开钱包,才发现囊中羞涩,你根本就买不起。 她整颗心都给了苏启政,虽然他对不起她,她也从来没想过要给他戴绿帽。一个月前那一晚,她上错了人,她不安了好久,如今她怎么敢和傅言深纠缠不清。 再说傅言深这样的男人,不是她招惹得起的,几次的相处,她感觉得到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对她的好,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趣,玩玩而已。 他那样的身家,又怎么会真的对个已婚女人感兴趣,不过是寻求刺激罢了。 沈紫宁心念电转,傅言深的吻却越发深切缠绵,舌头甚至探入她嘴里,想要汲取更多。她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她。 她急得红了眼眶,张嘴狠狠咬了口。 在她唇齿间扫荡的舌尖急速退了出去,贴合在一起的唇瓣也分开来,傅言深眼睛腥红地盯着她。唇边多了一抹妖异的血色,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他眯起双眸,眼里多了几分危险,“咬我?” 沈紫宁想要爬起来,奈何还被他压在身下,她唇齿间全是他留下的味道,涩涩的,像尼古丁的味道,她不敢去回忆刚才那惊涛骇浪似的一吻,怕一回想,她就会变得不像她自己。 “傅总,请自重!”沈紫宁冷下脸来,她从来没想过出轨,哪怕她对苏启政失望了,她也用离婚的方式,清清白白的离开苏家,不让人诟病。 否则以她父母的保守,一定不会再接纳一个水性杨花,被婆家赶出门的女儿。 傅言深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让她心里的城防逐渐失守,她害怕自己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所以在一切念头产生前,她就要扼杀在摇篮里。 “自重?”傅言深像是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眼底满是嘲讽,他逼近了她,问道:“沈紫宁,我刚才吻你,你是什么感觉?” 沈紫宁脸色一白,一时答不上来,但是傅言深眼底的嘲讽却像戳在她脊梁骨上的钢针,让她满心都是羞恼,“我没有感觉。” “你撒谎!”傅言深冷声低喝,“你没有感觉你会抖成那样,嗯?” 沈紫宁的脸乍青还白,“我抖是因为我害怕,傅总,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是有夫之妇,是你即将要合作的合作伙伴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戏,这个道理我想你并不是不懂。” “你是有夫之妇?”傅言深嗤之以鼻,“你爬上我的床时,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有夫之妇,还是说,你说一套做一套,图一时爽快了就可以翻脸不认人?” 沈紫宁脑子炸了,她愣愣地盯着傅言深,嘴唇颤抖得厉害,像见了鬼一般,脸上的血色急速退去,“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很清楚,沈紫宁,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动机,招惹了我,你就别想全身而退。”傅言深死死地盯着她,不想再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对她有渴望,碰到她身体胀痛得就跟要炸了似的,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但是一遇上她,他就只想将她拖上床,狠狠压在身下疼爱。 那晚的记忆凌乱而疯狂,他记得他们有多契合,也记得这个小妖精在他身下有多热情多缠人。 结果一觉醒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他傅言深这辈子没碰过几个女人,她是唯一一个让他上瘾了。想一而再得到的女人。 沈紫宁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懂了,脑子像打了结一样,完全不会思考了,她道:“傅言深,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傅言深放开她,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经过这一闹,他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都没有了,他倾身拿起搁在茶几上的烟盒,拿了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 青烟袅袅,男人的神色隐在烟雾里,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可是却越发显得深不可测,他眯着眼睛看她,“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从苏家搬出来,和苏启政离婚。” “你凭什么命令我?”沈紫宁恼怒地瞪着他,他那语气完全以她的男人自居,可她凭什么听他的? 傅言深吸了口烟,微微凑近她,看她吓得往后缩去,他坏心的朝她徐徐吐出一口烟雾,沈紫宁呛得连忙站起来,离他远了些,才捂着嘴咳嗽起来。 她心里恼得想抽他。等喘过气来,她一脸戒备地瞪着他。 傅言深倚在沙发上,明明是坐着的,全身散发出来气场却十分强大,足以震慑住她,就连一直埋头猛啃海鲜饼的酱汁儿都感觉到危险,停下动作,懵头懵脑的看了看两人。 他指间夹着烟,目光深邃的盯着她,不急不缓的丢出一颗炸弹,“就凭我是你的男人,我就绝不会让我的女人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轰隆”一声。 沈紫宁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她想起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睡脸,想起第一次看见傅言深时,她觉得眼熟,想起傅言深总是不紧不慢的出现在她身边,莫非……难道…… 沈紫宁想起了那一夜的疯狂,想起自己主动送上门的情形,她站都站立不住,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脸色已近惨白,她像看见鬼一样惊悚地看着他,抖着嘴唇道:“那晚的人是、是你?” 傅言深对上她希冀的眼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偏偏不让她痛快,“没错,是我!”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劈开,她浑身力气都像被瞬间抽干,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傅言深? 傅言深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相当刺眼,和他睡了,她有这么接受不了?他站起来,迈开长腿朝她走去。 她怔怔地盯着地板,她终于明白,当初在美容院外,傅言深为什么会那样看着她。他们本是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那晚的错误,却将他们强行牵扯在一起。 可这样的缘分,是孽缘! 她死死攥紧拳头。巨大的冲击让她脑子乱成了浆糊,她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发生在桐城,只要她不说,当事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件事就会成为秘密,永远不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可她万万没想到傅言深就是那个人。 “你为什么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沈紫宁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简直不可饶恕,她欠下的孽债,当事人来讨债来了,她居然还有脸质问他为什么不装作不知道。 傅言深果然被她问得怔住了,一开始他确实是当作一夜情来处理,但是第二天早上,看到她留下的纸条,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回到榕城,因为她的身份,他心里确实有所顾忌,毕竟得罪了苏家,对他而言没什么好处。可是一而再的相遇,让他无法将她置之不理。 尤其是那日在霍清恒的办公室里,听到苏启政对她有反应,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正加上沈紫宁时不时出现在他面前,总是撩得他心痒难耐。 他承认,他也不是个多么高尚的男人,在他清心寡欲的外表下,偶尔也会被下半身的冲动占据理智。 他危险地盯着她,“睡了就想跑,你想得倒美。” “……”沈紫宁很想说吃亏的人是他,但是以他那样的毒舌,她说了他肯定会回她一句你没爽?她要再说没爽,他指不定还会说出多难听的话来,她不如避开这个问题,重新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傅总,我不会离婚,至于那夜,我已经补偿你了。”沈紫宁心虚,她当时把包里所有的现金都留下了,希望他心里没有受到任何创伤。 “你是说嫖资?”傅言深冷冷一笑,他傅言深被人嫖了,这要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更何况那嫖资他都不提了。 “……”沈紫宁被他堵得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嗫嚅道:“不是嫖资,我是怕你心里受到创伤,想说拿钱给你去看下心理医生。” “你倒是善良。”傅言深冷哼,心里却舒服了些,不是嫌弃他不行,让他去看男科就好。 沈紫宁想了想,他们的谈话好像又进入了一个怪圈,她抚着额头,“傅言深,那晚是个错误,我喝醉了,如果有冲撞到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不可能离婚。” “你确实冲撞到我了,不过我冲撞得更厉害。”男人故意咬重冲撞两个字的音,神情也多了一丝暧昧。 沈紫宁根本就不敢看他,脸红得快要滴血了,这人说话怎么这样下流,她从地上站起来,极力忽视他过于火热的目光,好像当他把蒙在他们之间的那层纱揭开后,他对她的想法就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甚至一点也不加以掩饰。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离婚,所以你别再这样了,以后我遇见你,我会绕道走。”沈紫宁明确表了态,既然知道他们那晚有过牵扯。她自然不会再与他暧昧不清。 傅言深恼怒地瞪着她,“敢情我说了这么多,你都当耳旁风了?沈紫宁,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若无其事的做你的苏大少奶奶?” 沈紫宁这一刻才体会到了傅言深强势霸道的一面,她皱紧眉头,有种拎不清的感觉,“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晚你并不吃亏。” “呵!”傅言深冷笑一声,那笑声非常刺耳,“敢情就你们女人有贞操观念,男人就没有?” “……”早知道他这嘴说不出好话来,沈紫宁已经不抱希望了,她懒得和他废话,免得让自己更难堪,她走到茶几旁。抱起酱汁儿,弯腰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要走。 傅言深动作极快,闪身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见她抬头羞恼的瞪他,他脸色也不好看,“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一个月时间,如果你不离,我会用我的手段让你离。” 沈紫宁万分恼火,“傅言深,你到底以什么立场这样要求我?” 纵使她早已经想过要和苏启政离婚,但也绝不是被任何人逼迫,而是她觉得她的感情真的消耗一空了,她自会离去。 “你的男人!” 沈紫宁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他了,她气得不行,一把推开他,径直朝办公室门外走去。傅言深侧身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提醒,“一个月为限,不要逼我动用手段。” 沈紫宁没有理她,径直出去了,直到远离那间办公室,她才浑身发软的停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晚的男人是傅言深,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强硬的让她离婚。 她靠在墙壁上,一颗心疯狂的跳动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 苏启政心情郁闷的离开苏宅,他直奔沈良在市中心的高级住宅区,房子离他的公司只有十分钟车程的距离,是他给沈良买的。 当时想着离得近,又比较掩人耳目,房子直接写在沈良的名下,这几年,他只要不出差,基本都在这里度过。 车子驶进小区,停进他惯常用的停车位,他拎着在路上买的水果,乘电梯上楼。他身上有公寓的钥匙,正拿钥匙开门,门被人从里面“呼啦”一下拉开,沈良热情地扑进他怀里,直接吻住他的嘴。 公寓是一梯一户的,完全不会被邻里瞧见,苏启政被他撞得连连后退,郁闷的心情因为沈良的热情而有所好转,他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揽着他的腰,稍稍离开他的唇,调笑道:“先进去,被人看见不好。” 沈良眼神一黯,却还是黏糊的搂着他的腰,和他一起进了公寓,公寓很大,足有两百平方米,还是复式的,里面的装修富丽堂皇,到处摆着他们去各地旅游的亲密照片。 苏启政的身份,这些亲密的照片是不能拿去公共影楼洗的,为此沈良特地学了摄影与处理胶片,公寓里就有一间暗房,专门用来洗照片的。 苏启政拖着身旁的大膏药进了玄关,门在身后关上,沈良接过他手里的水果放在鞋柜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咬他的耳朵,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启政,你好久没来找我了,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苏启政换鞋的动作一顿,他想起他这一周待在沈紫宁身边百般讨好,面对沈良时就不由得多了几分心虚,他面无表情的换了鞋子,转过身去看着沈良,他眼底的不安刺疼了他的心。 他们在一起七八年了,看到他难过,他就格外揪心,甚至不敢告诉他,他对他妹妹产生反应的事,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渣得无药可救。 他耽误了沈良做一个正常男人,又把沈紫宁拉进了这段畸恋里,他给他们兄妹俩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他现在居然想和他分手,和沈紫宁在一起。 他愧疚得说不出话来,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沈良和沈紫宁长得很像,只是沈良的五官稍嫌阴柔,而沈紫宁的长相比较甜美。 沈良歪着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沈良做这个动作时,一点也不违和,毕竟他的五官就偏小受。 苏启政想到这几天的心塞,沈良的依赖让他心里十分受用,看沈良的目光不由得变得热乎起来。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沈良岂会不知道他这个眼神所代表的讯息。 他主动吻上来,苏启政一开始没反应,后来被他撩拨的实在受不了了,他忘了沈紫宁,忘了一切,只想在眼前这个爱了七八年的男人,将自己那卑微的骄傲重拾起来。 这一夜很疯狂,直到结束时,沈良已经累得昏了过去。 苏启政躺在床上,沈良躺在他臂弯倦极睡去,他看着他俊逸的脸,心里空荡荡的,以前痴迷的东西,似乎都在逐渐消散。他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从前那样的感觉。 “启政,我爱你!” 睡梦中的沈良忽然呢喃了一声,然后在他怀里蹭了蹭,再度睡去。 苏启政的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撕碎了,痛不堪言。当年,是他追着沈良不放,逼迫他成为他的人。他在他身边受尽苦楚,受尽非议,从来没有一天是堂堂正正抬起头做人的,如今,他怎么有勇气告诉他,他要回归到正常的婚姻中去? 他沉沉叹息了一声,他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沈紫宁失魂落魄地走出聚星娱乐,傅言深说的话言犹在耳,让她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想起那夜的混乱,她就头疼欲裂,怎么也无法接受,她惹的竟是不能招惹的人。 有人迎面与她擦身而过,走了几步,她听见有人叫她,她茫然的回头,看到男人桃花眼里闪烁着精光,那光芒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傅承谨缓缓走到她面前,俊脸上挂着笑意,“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沈紫宁觉得,她和傅承谨没这么熟,仅有的两次见面,都让她特别反感,她客气而疏离道:“你有事吗?” “没事。”傅承谨朝她眨了眨眼睛,态度很是轻佻,“苏太刚从上面下来,见过我大哥了么?” 沈紫宁蹙眉,怀里的酱汁儿“咪呀”直叫,一张小毛脸警惕地瞪着傅承谨,就好像他要敢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来,就一爪子挠过去。沈紫宁伸手给小猫仔顺毛,借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陪朋友过来签约,不知道傅大少也在公司。” 傅承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实在的,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不过看她满脸掩饰不住的惊慌,他倒是生起了逗弄她的兴趣,他抬腕看了下表,道:“现在时间还早,对面有家咖啡馆的咖啡特别好喝,不如我们去喝一杯?”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熟到可以坐下来喝咖啡的地步,再见。”沈紫宁不想和傅承谨打交道,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正派的人,她还是少接触为妙。 傅承谨见她转身就走,他俊脸阴沉,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折他的面子,他几步追上去,拦住沈紫宁的去路,“苏太,你这样就不太够意思了吧。” 沈紫宁眉头皱紧,傅承谨一直纠缠不放,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了。她倒是不怕得罪傅承谨,又怕传出不好听的影响苏家的声誉,只得妥协,“好!” 两人走进对面的咖啡馆,沈紫宁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对大门,料傅承谨也不敢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侍应生很快端了咖啡过来,傅承谨双腿交叠。优雅的倚靠在沙发上,定定地打量着沈紫宁,沈紫宁五官娟秀,不是那种一眼让人惊艳的类型,但是越看越舒服。 沈紫宁被他看得心里极端不自在,她冷着脸瞪他,“傅二少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还有事,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她讨厌傅承谨,连基本的客套都免了。 傅承谨轻笑一声,“你面对我大哥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耐烦么?” 沈紫宁脸色微变,她不明白傅承谨在她面前一再提傅言深是几个意思,但是她直觉这个男人不好惹。她只想离他远远的,“傅二少,如果你再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我想我没必要再留下来听你胡言乱语了。” “你一直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心虚还是怕我看出什么?”傅承谨看着她那被激怒的神情,越发的悠然自得,他手里掌握了一个大秘密,只要到了时间,他就可以公诸于众,到时候……,呵呵,只要他想,还怕把傅言深抹不黑?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紫宁怒了,她觉得她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坐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 “我知道一个大秘密。”傅承谨忽然倾身,含笑看着她惊怔不已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和你有关的大秘密。” 沈紫宁心里咯噔一跳,脸上血色渐失,她瞪视着眼前这个下作的男人,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什么秘密,难道? 她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让他看出她半点心虚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流露出心虚,傅承谨这个卑劣小人就会顺杆爬,说不定就会钳制住她的喉咙。 她轻笑一声,半真半假道:“我也知道一个大秘密,关于你的。” 她想起昨天傅承谨和范妤姝两人躲在杂物间的事,心里就一阵恶心,虽然他们是合法夫妻,在别人家里做客却这样不知检点,也是很丢脸的。 不过傅承谨未必会觉得丢脸,他要觉得丢脸,就不会在别人家干出这种事了。 “哦?”傅承谨兴味盎然地看着她,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我的什么秘密,不妨说说看。” 沈紫宁轻轻一笑,没有直言,毕竟那种事,她说不出口,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味道充斥在唇齿间,没有椰奶的味道好喝,她蹙了蹙眉头,将杯子搁回桌子上,道:“傅二少,咖啡也喝了,话也谈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越是想走,越是桀骜不驯,就看得傅承谨越是热血沸腾,他双手按在桌沿,目光闪烁地盯着她,“那天在宴会上,我有话没说完,不知道苏太有没有兴趣听我说完?” 沈紫宁记忆很好,更何况那晚的傅承谨让她相当反感,反而把他的话记得一清二楚,她冷笑道:“我说我没兴趣,你就会闭嘴吗?” “当然……不能!”傅承谨笑吟吟地看着她,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起银勺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我大哥从小喜欢曹操的原因,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紫宁皱眉,毫不掩饰心里的不耐烦,“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不用卖关子。” “三国野史里,曹操喜欢抢别人家的媳妇,只要是他看上的,他都会不择手段的抢到手。苏太,你好像一不小心就让我大哥感兴趣了。”傅承谨盯着她,那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她猛然想起刚才傅言深说的话,他说让她一个月之内离婚,离婚以后呢?她脸色煞白,被人当猎物狩猎的感觉相当不好,尤其是从傅承谨嘴里听到这话,更是让她心里不舒服到极点,“傅二少,你才喝了半杯咖啡就开始说胡话了,看来需要清醒清醒,抱歉。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沈紫宁拿起包,抱着酱汁儿起身离去。 傅承谨也不追,只是不紧不慢道:“苏太,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察觉么?我倒是欢迎你嫁进我们家,当我的嫂子。” 沈紫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疾步走出咖啡馆,外面秋风微漾,缓解了她心里那股窒息。她又想起了傅言深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只觉得心里沉沉的压着一块大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傅承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傅言深,是她主动招惹上的。 可他为什么要那样说,而且刚才他的神情还带着嫉恨。传言傅家两兄弟兄友弟恭,昨日他们去苏宅做客,也看不出两兄弟之间有过节,可是刚才傅承谨提起傅言深时,绝不是用尊敬或崇拜的语气,而是恨之入骨。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细想,傅言深和傅承谨就算是仇人,也与她没有什么相干。只是傅承谨那像蛇一样阴毒的眼神,却让她心中不安起来。 他知道什么秘密? …… 聚星娱乐,傅承谨门也没敲,径直推门走进办公室。傅言深正在签一份文件,抬头看到他走进来,他不着痕迹的合上文件,他脸色冷沉,“怎么?老爷子亲手教导出来的接班人,连敲门这点规矩都不懂?” 傅承谨吊儿郎当的走到办公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老板椅里的男人,即使他处在高位,也压不住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势气息。 他冷笑一声,突然怂了怂鼻子,“你有客人来,这股香水味好特别,刚才好像闻到过。” 傅言深并不认为自己办公室里有什么香水味,知道他是借题发挥,他冷声道:“你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出去。” 两兄弟在私底下,连客气都免了。 傅言深尤其厌恶傅承谨闯入他的私人地盘,若不是还有那么点血缘关系在,他恨不得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傅承谨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啊,我想起来,这不是苏太身上的香水味么,难怪觉得这么特别,我刚才还和苏太喝了一杯咖啡,苏太真是有教养,苏启政福气不浅啊。” 傅言深眯起双眸,他并不认为他和沈紫宁的事能瞒过傅承谨这双狗眼,他在他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恐怕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他丢下钢笔,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要城西那块地,你让给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傅承谨今天过来就是向傅言深讨地的,他之所以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就是给自己留个进退的余地。 傅言深这个人不好对付,否则他回国这十年,他不会屡次栽在他手里。现在好不容易捉到他的把柄,他岂有不利用的道理。 “呵呵,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要挟到我?”傅言深冷哼,对傅承谨的不长进嗤之以鼻。 “大哥,我们都是聪明人,城西那块地你拿着没用,你现在根本开发不了。不如让给我,出多少钱你开个价,我一分不会还价。你既得了钱,又能封住我的嘴,何乐而不为?”傅承谨邪气地看着他,这些年来,他们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当年傅言深回国,年仅20岁的他,向傅锦棠借了启动资金,然后创立了恩南公司,从一个只有不到十个人的公司,发展到拥有十几家分公司,拥有将近两万的员工,以及上千亿的资产,他的实力可见一斑。 然而傅言深越是有能耐,就越衬得傅承谨是个废物。城西那块地,是傅言深从他手里夺走的,他做梦都想拿回去。 “封你的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傅言深转动着老板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傅承谨。 傅承谨自以为拿捏着傅言深的软肋,他非常得瑟,“你和沈紫宁那点破事,别以为没人知道,你说要是让苏家知道,你是不是就完全得罪了苏家?等老爷子一退,我掌握了傅氏,再联合苏家打压你,大哥。你就是有登天的本事,也会很烦恼的不是吗?” “那就等你拿到傅氏了,再来和我谈。”傅言深不为所动。 “你!”傅承谨气得变了脸色,再看傅言深一脸的不为所动,他冷笑道:“行,你都不在乎你的小情人会变成什么样,我又何必在乎?毁人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是么?”傅言深根本不把傅承谨的威胁放在眼里,傅承谨再神通广大,也未必知道他和沈紫宁那晚发生的事。就算知道又怎样?他绝不会为任何人,而放弃他即将要做的事。 “大哥,我真好奇,沈紫宁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不过是一块地而已。反正你不缺。” “我确实不缺这么一块地,不过我就喜欢看你急得团团转的蠢样。这块地用不用,都对我没什么损失,不过对你就不一样了,你给董事会开的那些空头支票,还等着这块地去实现呢,你若拿不到地,董事会那些古板老头,差不多要把你的骨头嚼碎了吧。”傅言深幸灾乐祸道。 这一辈子,他最大的敌人,若不是老爷子护着,他根本不堪一击。 傅承谨果然被傅言深激怒,他冷笑着站直身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阴沉。再不是刚才那副好商好量的模样,他道:“行,既然你想看着我死,我自然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手搭到门把上,心里到底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回,至少也要让他看到傅言深扭曲的模样,他回头对傅言深道:“对了,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姝姝了,她躺在身下被我干的时候,那滋味真是美妙得让人欲仙欲死,可惜你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了。” 傅言深脸色微变,傅承谨看他瞬间阴沉的脸色。他大快人心,畅笑着走出去。 傅言深脸色狰狞,逐渐扭曲到极点,他忽然倾身,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挥落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撑着办公桌,咬牙切齿的迸出两个字,“混蛋!” …… 沈紫宁回到酒店,就接到梅若兰的电话,梅若兰问她在哪里,她老实答了,梅若兰听说她在酒店,微微皱起眉头,“宁宁,我派司机去接你,有家不归像什么样子?” 沈紫宁抿了抿唇,以前她对梅若兰言听计从的,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再加上梅若兰那么自私的建议,让她心里莫名反感,她道:“我朋友来榕城了,我陪她一晚上,明天就回去。” “你朋友,就是那个戏子?”梅若兰毫不客气的问道。 沈紫宁皱眉,不喜欢梅若兰这么评价她的朋友,她道:“妈,她不是戏子,她是桐城薄家的小姐,他们家在薄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头有脸还让她出来抛头露脸?”梅若兰不悦道。 沈紫宁当初嫁给苏启政,她也想过要出来工作,但是苏家不会允许儿媳妇出去抛头露面,她即使再想拥有一番事业,也为了苏启政甘于洗手作羹汤。 所以她理解梅若兰的想法,如果是以前,她也不会觉得梅若兰这样说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因着心里的芥蒂,那种不满的情绪就格外强烈。 “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父母都不管的事,也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我知道了,晚上吃完饭就会回去。”沈紫宁说完就挂了电话。 梅若兰瞪着被挂断的手机,气得脸色铁青。好像自从沈紫宁知道苏启政是同志后,她就再不服她管教了。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沈紫宁在这个家死心踏地,否则再这么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她想了想,点开手机,翻到一个电话号码拨出去。 沈紫宁将手机扔在床上,她心烦气躁,梅若兰以前都不会说这样尖酸刻薄的话,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看她不顺眼,看她朋友也不顺眼。 她在酒店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薄慕景回来,她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她再打过去,还是没人接,她索性打给她的经纪人小周。 小周接通电话,“沈小姐,你找我有事?” “你们签好约了吗?我给慕景打电话,她没接,我担心你们出什么事了,所以给你打电话问问。” “慕景没事,我们签完约出来,她就被郭秘书长派来的人接走了。”小周回道。 沈紫宁表示自己知道了,既然是郭玉接她走了,她今晚大概会很晚回来。她想起梅若兰那通电话,只得拎着东西回苏宅。 她和苏启政闹矛盾的事,她没有给父母说,怕他们知道会伤心,尤其沈良还是个同志,那就等于沈家要断后了,父母一辈子都是老实人,哪里承受得住这个? 她焉焉的回到苏宅,刚进了宅子,就看到三婶站在小路上等她,看到她走过来,她眼前一亮,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小猫,道:“大少奶奶,夫人让你回来就去听雨轩见她。” 沈紫宁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其实很不想和梅若兰说话,可是她特意让三婶等在这里,她就不得不去。 穿过回廊,前面就是听雨轩,以前她来听雨轩,都是满心欢喜的,现在站在这里,她的心情却是无比沉重,恨不得掉头就走。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跨过门槛,往主屋走去。一路上亮着路灯,屋里灯火通明,她走到主屋前,就听见梅若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宁宁回来了么,快进来。” 沈紫宁走进去,看见梅若兰坐在沙发上翻相册,见她进来,她朝她招手,“快过来坐,天冷了,怎么还穿这么单薄,仔细着凉。” 梅若兰的朝她招手,沈紫宁只好走到她身边,在沙发上坐下,相册刚好停留在她和梅若兰的合照上,她记得,这是苏启政唯一一次和她们出去玩。 两年前,苏启政去三亚出差,他前脚刚走,梅若兰就让她收拾行李跟了过去,那是她第一次放下矜持追着苏启政跑。 而她确实跑对了,梅若兰早有计划,房间订的都是苏启政隔壁的套房,于是当她们凭空出现在苏启政面前,想要给苏启政一个惊喜时,他确实惊到了,不过没有喜。 因为当时他身边有沈良。 当时她挺蠢的,看到哥哥还高兴得不行,并没有怀疑什么。然后苏启政去工作,结束了工作。就带她们到处转。 只不过之后,哥哥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而那是她度过最开心的时光,苏启政对她温柔体贴,让她几乎找回了当年的心动,然而只要到了晚上,苏启政就会回避她,不愿意碰她。 那时候她24岁,虽然在开放的美国待了四年,但是骨子里还是个相当保守的人,她做不出扑倒苏启政的举动,如果当年她有那份勇气,说不定他们不会越走越远。 如今再看到当时的合照,她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那个时候。梅若兰也是知道的吧,否则沈良看到她们,脸色不会白成那样。她不知道梅若兰和沈良说了什么,让沈良再没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有时候想想,其实她才是个第三者吧,苏启政和沈良两情相悦,是她懵懵懂懂的,毫不知情就一脚插了进去。 梅若兰眉开眼笑,“可能是老了,总喜欢翻翻以前的相册,宁宁,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三亚旅游吧?” 不知道是灯光太柔和,还是别的原因,梅若兰此刻的表情非常温柔。再没有那样惹人厌烦的盛气凌人。 沈紫宁想起当时的快乐,她微微一笑,“好啊,只要您想去,随时都可以。” 梅若兰看了她一眼,她伸手合上相册,然后握着沈紫宁的手,放在相册上,她真诚的望着沈紫宁,道:“宁宁,妈妈这段时间表现得不好,让你失望了,你别跟妈妈生气,在妈妈心目中,你始终是妈妈最疼爱的儿媳妇。” 沈紫宁心里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妈妈,我不怪您,您只是太着急了。” “还是我们家宁宁懂事,要是启政也这么懂事,我就省心了。”梅若兰长叹一声。 沈紫宁心里不忍心,苏启政其实蛮孝顺的,只不过因为性取向问题,与父母感情生疏。她心里能够理解梅若兰与苏志国的失望,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领回一个男人回来,说这是我的媳妇儿,她估计会气晕过去,恨不得他出生时就掐死他。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没敢告诉父母沈良的性取向,怕把父母气死了。 梅若兰瞧她垂下眸不说话,她道:“这几日,我们生分了,明天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妈妈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沈紫宁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 这一晚,婆媳俩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毫无芥蒂的时候,不过两人心里都清楚,她们是回不到从前那样的关系了。 这一夜,苏启政没有回来,沈紫宁发现,苏启政不回来,她反而松了口气。 翌日中午,梅若兰带沈紫宁去吃饭,正是上次傅言深打算带她去吃,最后没吃成的私房菜会所,味道确实比别的餐厅好上几倍。 吃完饭,梅若兰带她去医院,像是事先约好的,她带她直奔妇科,妇科办公室除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科主任,没有别人。 看见她们来,也没有多话,领着沈紫宁进了一个有着精密仪器的房间里,让她躺上铁床。沈紫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看到那张冰冷的铁床,她心里一怵,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42章 启政,我们离婚吧 妇科主任见她僵站着不动,低声催促:“站着干什么,脱掉半边裤子躺上去,不用紧张,今天只是先监测一下你的排卵日期。” 沈紫宁脑子里轰隆隆作响,吃完饭梅若兰说要来医院,她本来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要来检查一下,就没有多问。 没想到一到医院,她就被梅若兰推进了这间房子,此刻看着那些冷冰冰的仪器,她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揪着胸前的衣襟,脸色惨白,嘴唇轻颤着,“为什么要监测排卵日期?” 妇科主任正在往手上戴一次性手套,看她神情不对劲,她的语气多了几分刻薄,“有钱人家娶了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回来,他们能不着急么?” 沈紫宁整个人摇摇欲坠,她连忙伸手扶着铁床,原来在梅若兰心里是这样看待她的,不下蛋的母鸡?分明是苏启政不喜欢女人,她怎么能把错归咎到她头上? 那一瞬间,心痛、失望、难过、愤怒,齐齐涌上她心头,她恨不得冲出去与梅若兰对峙,原来她昨晚表现的温柔,只是诓骗她来这里受辱的手段。 多么可笑,她以为她们还是一对好婆媳! “我不做!”沈紫宁看着妇科主任。语气十分坚决。她不要做排卵监测,不要做苏家的生子工具。 妇科主任皱了皱眉头,“苏大少奶奶,你不做,我对你婆婆可没法交代啊。” “我说了不做就不做!”沈紫宁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刷”的一下拉开门,就看到梅若兰坐在外间等她,看她脸色难看的走出来,她连忙迎上去,“宁宁,哪里不舒服,快过来坐下。” 沈紫宁冷冷地看着梅若兰,她从来没有用这样陌生的目光看过她,梅若兰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着跟出来的妇科主任,妇科主任朝她摇了摇头,梅若兰顿时心领神会,她微笑道:“只是做个普通的检查,要不先休息一下?” 沈紫宁狠狠甩开她的手,眼底泛着寒意,她冷声道:“妈,我是人,不是牲畜,不会任由您摆布,对不起,您要做试管婴儿,就让别人来。” 说完,她抬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犹若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梅若兰从头凉到脚。她盯着沈紫宁决绝的背影,厉声道:“沈紫宁,你今天敢踏出这里半步,就不再是我苏家的儿媳妇!” 沈紫宁脚步一顿,整个人疲惫又不堪,她没有留下,义无反顾的走出办公室。她不知道人怎么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为了传宗接代,就可以肆意贱踏她的尊严。 刚嫁给苏启政那会儿,公婆对她好,她觉得自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公婆。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才会欠苏家这么多。 梅若兰没想到一直听她话的儿媳妇,今天会公然反抗她,她气得不轻,追出来,“沈紫宁,你给我站住,我苏家供你好吃好喝三年,让你生个孩子怎么为难了?” 沈紫宁想堵住耳朵,不去听这些伤人的话,不想她把她建立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毁掉,可是那些话无孔不入,钻入她的耳膜,刺进她的心里,她眼前一阵模糊。 如果不是苏启政喜欢男人,如果不是苏启政骗她,她何至于沦落到被梅若兰羞辱至此的地步?原来撕破脸后,人真的可以变得如此丑陋不堪。 沈紫宁小跑着跑出医院,外面阳光热辣辣的洒落下来,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是这几天秋老虎,阳光也很猛烈,晒得她一阵头晕。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时间倒回到三年前,大家都还真诚的对待彼此。 沈紫宁抹了抹眼泪,她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她以为她身边的人一直都是美好的,可到头来才发现,一旦露出私欲,他们会比陌生人还变得可怕。 梅若兰眼睁睁看着沈紫宁离开,她垮下肩膀,冲动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板心漫延开来,她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手机,拨通苏启政的电话号码。 此时苏启政正在开会,看见母亲打来的电话,他没有接,挂断之后,示意分区经理继续,手机再度嗡嗡的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出去会议室。 “妈,有事?” “启政,启政,怎么办?宁宁好像错怪我了。”梅若兰慌张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苏启政皱紧眉头,“妈,您先别着急,慢慢说。” 梅若兰把下午带沈紫宁去医院检查身体的事情说了,不过却隐瞒了是带她来监测排卵日期的,她说完就急得直抹眼泪,“刚才宁宁从办公室里出来,对我说了很难听的话,然后就走了,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你快给她打电话,她一向最听你的话。” 苏启政眉头皱得死紧,安抚了梅若兰几句,然后挂了电话,给沈紫宁打电话,电话一直响,但是没有人接听,他再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他抿了抿唇,改发信息,字打出来,发现语气不太好,又删掉重新换了温和的语气。但是信息发出去,依然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沈紫宁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以前只要是他打过去的,响一声她就会立即接起来,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变调,如今这样的冷遇,真让他心里不舒服。 他捏紧手机,转身进了会议室,示意会议继续,他却因为担心沈紫宁,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沈紫宁看到苏启政发来的信息,她已经坐在出租车上,准备回娘家去。最近她心情不好,几乎都不愿意回家,怕爸妈看出端倪。 可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一个人实在撑不下去了。哪怕回去什么也不说,看到他们,她心情就会好很多。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老房区,这里的房子街道都很旧,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建筑的外墙经过岁月的风蚀,看起来陈旧不堪。又散发着老房子的文化底蕴。 这里是XX大学分给教师的学区房,她的母亲是大学教授,她的父亲则是一位书画家。她下了车,在楼下超市买了新鲜的水果拎着上去。 一路上遇到邻居熟人,都热情的向她打招呼,她强撑笑脸向他们点头,然后爬楼梯来到三楼,刚举起手来,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沈良。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沈良一身白衬衣黑西裤,略显阴柔的五官俊美不凡,优美的脖子上有几个斑斑吻痕。他定定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沈紫宁,道:“我刚才在阳台吸烟,看到你进单元楼,进来吧,爸妈出去了不在家。” 沈紫宁缓缓垂下手,她并不想单独面对沈良,看到他,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亲哥哥,当年他哪怕提醒她一句,她也不会栽得那么厉害。 思及此,她气得浑身发抖,将水果搁在门口,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楼下走。刚走了两步,她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拽住。 她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她近乎尖叫道:“放开我,不要碰我!” 沈良看出她今天状态不对,向来温婉的妹妹,这样歇斯底里的喝斥他,他也吓了一跳,却没有松开手,“宁宁,进来吧,这也是你家。” “我让你放手,你听不懂吗?”沈紫宁冷喝道,用力甩了甩手,却没能将他的手甩开,她回头怨恨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沈良看着偏瘦,力气比沈紫宁大得多,他将她拽回家里,砰一声关上防盗门,她这样子,他哪敢放她走,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向父母交代? “宁宁,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你待在家里,我走。”沈良放开她的手,转身去房间拿自己的公文包,打算离开。 沈紫宁全身无力的靠在玄关处的墙壁上,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焉的,她眼眶赤红,神情憔悴,她拼命睁大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憋着不掉下来。 沈良拿了公文包出来,他走到玄关换鞋子,沈紫宁站在那里盯着他,问道:“我第一次领苏启政回家,爸妈对他赞不绝口,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沈良拿皮鞋的动作一僵,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决定和苏启政结婚,你明知道他是同志,你一个字都不说,那个时候,在你心里有没有把我当成妹妹?”沈紫宁继续质问道,如果那个时候她知道苏启政是沈良的男朋友,她就是再喜欢他,也不会一头栽了进去。 “宁宁,我……”沈良无言以对。 “新婚那晚,苏启政抛下我。那晚他是去找你了吧,你们又在一起了对吗?那个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妹妹吗?” “……” “这三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将我从美梦中唤醒,你却一句话都不说,让我活在痛苦的深渊里,沈良,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我是你妹妹?”这句话,沈紫宁问得歇斯底里,但凡他想过她是他妹妹,他不会这样瞒着她。 沈良闭上眼睛,满心都是愧疚,“宁宁。我提醒过你,是你不听。” 沈紫宁第一次带苏启政回家,他当时看到苏启政时,他的脸色就变了,后来苏启政把他堵在厕所里,亲口告诉他,他会娶沈紫宁,要当他的妹夫,让他时时刻刻都不能摆脱他。 那晚,苏启政离开后,他去沈紫宁的房间,妹妹哼着小曲,非常开心,还问他对苏启政有什么看法。他当时隐晦的说,让沈紫宁看清了再决定。 可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沈紫宁,根本就听不进去,一再强调苏启政对她有多温柔多体贴。他有心无力,又没有勇气告诉她苏启政是个同志。 后来他们要结婚的前夕,他再度提醒了沈紫宁,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栽了进去。这三年,他确实有无数机会可以向她坦白,但是他没有说,是因为他觉得,苏启政迟早会回到正常的婚姻中去。 他一边自私的享受着苏启政给他的激情,一边又担心这段感情会无疾而终,他甚至想,就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吧,愧对宁宁的,他会在别的方面尽量弥补她。 沈紫宁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痛苦,“怪我,都怪我,可你他妈说过苏启政是同性恋么?你要是说过这三个字,我就是再犯贱,也不会拿我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知道我是怎么一遍遍催眠自己,相信他是爱我的?” 她倚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痛苦的低吟,“你不知道,否则你怎么会这样对我?” “宁宁,对不起。”沈良自责内疚,看她痛苦不已的神情,他心疼得喘不过气来。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辈子也不知道真相。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我少受点伤害么,对不起能让我倒回到三年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苏启政么?”沈紫宁将脸埋进双手里,眼泪打湿的掌心,她泣不成声。 沈良内疚的说不出话来,宁宁从小就是家里的开心果,爸爸妈妈疼她,就连他也把她捧在掌心里疼,这样的女孩子最后没有养成娇纵的脾气,反而很体贴很懂事,他和父母都很欣慰,然而一个苏启政,却毁了她所有的单纯与天真。 他恨苏启政当年利用宁宁牵制他,也恨自己不争气,明明爱他,却顾忌世俗。不敢和他在一起。 “对不起!”沈良说完,迅速穿上鞋,拉开门出去。 刚出去,就看到父母站在门外,苏母手里拿着钥匙正打算开门,见沈良出来,她道:“怎么刚回来就要走?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沈良不敢与父母对视,他低着头,匆匆道:“宁宁回来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下次回来陪您们吃晚饭。” 老俩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觑,推开门就看到沈紫宁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沈母奔进去,“宁宁。你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沈紫宁还来不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听到母亲的声音,她仰起头来,泪流满面的看着沈母,沈母一怔,连忙丢了手里的东西,“哎呀,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来,先起来,我们去客厅里。” 沈父看了看女儿,又想起匆匆离开的儿子,他抿着嘴没说话,将沈母丢掉的东西捡起来,就见老伴已经扶着女儿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沈紫宁听到母亲的声音,才越发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伸手抱着母亲,将脑袋靠在母亲肩上,直往她肩窝里蹭。 沈母听到她的啜气声心如刀割,她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问道:“宁宁,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出主意。” 沈紫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该说什么呢,说苏启政和沈良欺负她,要是让父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个同志,他们一定接受不了。 她摇头,心里更是委屈,她受了委屈,连父母都不能倾述,甚至不能让他们为自己做主,真的是憋屈到极点,“我没事,妈妈,您别担心我,我就是排排毒素。” 沈母被她的话逗乐了,“哪有人哭是为了排毒素,宁宁啊,你别哄着妈妈,告诉我,是不是启政欺负你了,要我把他叫来教训他一顿吗?” 提到苏启政,沈紫宁心痛如绞,眼泪又模糊了视线,她闭上眼睛,拼命压抑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没有,我没事,真的没事。” 沈母叹息一声,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她道:“宁宁,你要记住,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受了委屈,比妈妈受了委屈还要让我心疼。” 沈紫宁擦了擦眼泪,她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拉满血丝,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真的没事,医生说偶尔哭哭,撒撒娇,你们才会更疼我,我就是试试。” 沈母看着她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让她心疼,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笑了,既然回来了,晚上想吃点什么,妈妈给你做。” 沈紫宁破涕为笑。她吸了吸鼻子,报了一大堆菜名,沈母笑道:“你就是个小吃货。” 当晚,沈紫宁在家里吃晚饭,吃完晚饭,门铃响了,沈母去开的门,苏启政出现在门外,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回来赔罪的。 沈紫宁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苏启政进来,她脸色骤变,沈母一边接过东西,一边和苏启政客套了几句,苏启政的目光紧紧锁着沙发上那道倩影,两天不见,他挺想她的。 “宁宁,启政来了。”沈母一边将女婿迎进门,一边道。 沈紫宁看也没看这边一眼,沈母见状,就知道这对夫妻是拌嘴了,她拍了拍苏启政的肩,示意他过去,她则拉着沈父去楼下散步,把空间腾给小俩口。 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在客厅里空荡荡的响起,沈紫宁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眼角余光瞄到苏启政朝她走来,她放下遥控板,穿上拖鞋打算回自己的屋。 苏启政疾走几步,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他道:“今天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宁宁,你不是小孩子了,妈妈带你去检查身体,你怎么能让她这么伤心?” 沈紫宁咬紧牙关,她回头瞪着苏启政,神情有些尖锐,她道:“她是这样和你说的?” 苏启政皱眉,他不习惯沈紫宁变得这样充满攻击性,在他印象里,她是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仿佛天塌下来,她都不担心,“宁宁,长辈是关心你,你以前不会这样任性。” 沈紫宁用力甩开他的手,她冷笑道:“是啊,在你们家,我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只能靠试管婴儿怀孕,苏启政,我上辈子欠你什么了,你要辱我至此?” 苏启政脸色骤变,母亲没和他说要带沈紫宁去做试管婴儿的事,他脸色变了又变,“宁宁,是不是你误会了,妈妈不会这样做。” 沈紫宁现在看见他心里就涌起一股恨意,三年来。他一直骗她,骗得心安理得,她不过是爱上他了,就这么不可饶恕,要让他整得这么可悲? “她是你妈,你自然向着她说话,苏启政,你这段时间与我玩儿暧昧,是不是就是想故伎重施,等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答应你去做试管婴儿,等孩子一生下来,你就一脚踹了我,和我哥在一起?” “沈紫宁!”苏启政冷声低喝,“你不要把别人想得这么有心计,我对你好,那是因为……” 沈紫宁微仰起下巴,定定地看着他,看到他脖子上有几个刺眼的吻痕,与沈良脖子上一模一样,她只觉得眼睛刺得发疼,她伸手指着他的脖子,“我刚才在我哥脖子上也看到了吻痕,昨晚你们在一起吧,你妈那么想要孩子,你让沈良给你生啊?” 苏启政被她看得有些无地自容,这辈子,他最狼狈的时候也莫过于此。 “宁宁,我没想让你去做试管婴儿,我也不会答应这么荒谬的要求,如果苏家一定要有一个继承人,那么他绝不是非正常途径的产物,我妈那边,我会去和她说,以后她不会再为难你。”苏启政低声道。 沈紫宁转身,她不想看到苏启政,一看到他,她就会想起自己这三年有多愚蠢,她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却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一个圈套。 “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她疲惫道。 “宁宁……” “启政,我们离婚吧,这样耗下去互相伤害也没意思,我想通了。”沈紫宁打断他的话,她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把“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但是现在,她想离了。 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是让自己认识的人都变得面目全非,不如给彼此留下一点好印象,说不定等时过境迁,再相见还能心无芥蒂的朝对方微笑。 苏启政脑子里嗡一声,他瞪直眼睛,迅速抓住沈紫宁的手腕,阻止她离去,他将她困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累了,不想和你们耗下去了,也不想再给你和沈良当挡箭牌了,我什么都不要,只求离婚。”沈紫宁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三年了,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我不准!”苏启政瞪着她,一颗心被她的话搅乱,他才刚刚意识到他对她也有反应,他怎么可能让她这个时候抽身离开? 心慌意乱之下,他急欲想证明什么,他看着她的唇,用力堵了上去,狠狠吮吻。 章节目录 第43章 我离婚不是因为你 沈紫宁愣了一秒,随即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狠狠将他推开。 苏启政被她推了个趔趄,他稳住身形,惊愕地看着她,沈紫宁双眼腥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甚至在隐秘的颤抖。 如今苏启政对她做出的任何举动,对她而言都是羞辱,她从来没有过一刻,像此刻这么憎恨他,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苏启政,你别太过分!” 苏启政在她身上屡次踢到铁板,他的骄傲与自尊都折在她身上,此刻神情有些扭曲,他冷笑道:“我过分?宁宁,不是你一再招惹我么?我现在愿意回应你,你又他妈的矫情什么?” 沈紫宁脸色皱白,苏启政粗鲁的话语像是当胸一箭,疼得她五脏六腑都揉在了一起,她笑容里多了几分嘲讽,“对,我是矫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为了你,我可以接受三年独守空闺,苏启政。你知道吗?在去桐城之前,我还对自己打气,一定会让你变成我的男人。呵呵,真是可笑,若你遇到的是个狐狸精,我都有办法让你回心转意,偏偏你爱上的是我哥哥,你知道我闯进房间那一刹那,看到你惊慌失措的从我哥哥身上爬下来时,我是什么心情吗?” 苏启政嘴唇动了一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紫宁一边笑一边摇头,那笑容像染了风霜,格外苍桑,“你说得对。你愿意回应我,我就该去烧高香,谢天谢地,但是苏启政,我现在不爱你了,所以求你放过我。” 沈紫宁说完这些话,心里并没有解脱,反而更难受了。谁也不知道,她爱苏启政爱得有多深,但是现在,她不想再犯贱。 苏启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成拳,他怔怔地盯着她,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紫宁的情形,两人同乘一个飞机,她对他的好感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一颦一笑都散发着万丈光芒,像是要感染人心一样。 大概所有男人都喜欢笑容有感染力的女人,他对她也非常有好感,那时候他心里很清楚,他对她的好感只是一种欣赏。 下飞机时,她回眸一笑,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悸动了一下,失态地站在飞机的过道上,看着她飘然远去。 “宁宁,我们重新在一起吧。”苏启政听见自己这样说,语气里有着挽留。 沈紫宁移开视线,眼眶赤红,她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她道:“我们从未在一起过,没有什么重新不重新之说,启政,我现在祝福你和我哥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她推开卧室门走进去,“砰”一声甩上门,她背抵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滚落下来,她捂住眼睑,却阻止不了眼泪肆意流淌出来。 门外,苏启政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就像她曾经为他开启的心门,在他眼前合上,他感到绝望,感到烦躁,就好像曾经一直停留在那里的人,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那会让他感到特别心安。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原地等他,却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绝望离去,那种感觉让他既恐慌又无技可施,他上前一步,敲了敲门,道:“宁宁,你现在情绪不好,我先回去,明天再来接你回家。” 他等了等,没有等来屋里的人回应,他才失望的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传来防盗门被关上的声音,沈紫宁浑身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她将脸埋进双膝之间,眼泪落得更急。 当晚沈紫宁留在沈家,沈家父母散步回来,看见女儿的鞋子还在,两个老人面面相觑。沈母切了盘水果,端着去敲开了沈紫宁的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紧紧的,只有床中央那里隆起了一团。沈母抬手按了灯掣,然后慢慢走过去,她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拉被子,“宁宁,怎么睡这么早,难得回来陪妈妈聊会儿听。” 沈紫宁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蠕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趴着将头放在沈母腿上,脸贴着她温暖的小腹,往她身上拱了拱,不让她看见她红通通的眼睛,她哑声道:“妈妈,我好困。” 沈母知道女儿心情不好,应该是和女婿吵架了,回来没看到苏启政,她道:“宁宁,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有些话不用妈妈说,道理你都懂,夫妻哪有不闹矛盾的道理,既然启政都来服软了,你也别太任性。” 沈紫宁皱眉,却不想让母亲担心,她“嗯”了一声,然后道:“您别说话了,我想睡觉。” 沈母叹息了一声,岂会听不出她沙哑的嗓音,不一会儿,就传来沈紫宁均匀的呼吸声,她坐了一会儿,等她睡沉了,她才将她的脑袋放回枕头上,端着果盘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走到门口,她关了灯,身后传来沈紫宁的声音,“妈妈,我爱您!” 沈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她轻轻带上门。出去的时候,看见沈父在客厅里看新闻,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沈父看了一眼动都没动的果盘,问道:“她说了怎么回事没有?” “没有,这孩子从小心思就重。受了委屈只会搁在心里,老头子,你说她和启政会不会……” “当年她死活要嫁给苏启政时我就说过,启政那孩子看她的眼神不太对,那不该是热恋中男女的眼神,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她不愿意说,你也别多问,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沈父叹息一声。 沈母点了点头,看着卧室方向,心情沉重起来。 翌日,沈紫宁的手机响起来,她睡得迷迷糊糊,将手伸出被窝,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将手机贴在耳边,语意模糊道:“喂,你哪位?” “你好,请问是沈紫宁沈小姐吗?这里是云深地产,你已经被我们公司录取了,请你下午两点半来公司办理入职手续。”电话那端是个声音十分动听的女孩子。 沈紫宁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顶着一个鸡窝头,她道:“等一下,你说你们是哪家公司?” “云深地产。” 沈紫宁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前段时间在网上投了许多简历出去,基本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她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投了云深地产简历,但是她被录取了,这对她而言简直是个好消息。 她激动的道了谢,挂了电话,她兴奋的举起双手,高呼万岁! 昨晚她还在规划自己未来的路,没想到今天就找到工作了,看来老天都在帮她,情场失意,总有一个场是得意的。 沈母在门外听到她兴奋的声音,推开门进来,看见她神情振奋的模样,哪还有昨晚半点的失意,她笑眯眯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紫宁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搂着母亲的脖子,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脸,兴奋道:“妈妈,我找到工作了,以后我终于可以靠自己双手挣的钱,给你们买好吃的了。” 沈母见她这么高兴,也替她高兴,随即她想起什么,问道:“你出去工作,苏家那边不会说什么吗?” 苏家是大户人家,岂会容儿媳妇出去抛头露脸。 沈紫宁皱了皱眉头,“没事,妈妈,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做主。”说完,她放开母亲,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三年前的款式,差不多都是学生装,已经过时了,她翻了一遍,没找到合适的,又不想穿这身香奈儿去公司,她只得匆匆去洗漱完,然后去百货公司买上班能穿的衣服。 下午,她去云深地产办入职手续,云深地产位于市中心商业街的写字楼里,它没有像某些企业一样。有着独立的一栋大楼,却在那栋有名的摩天大楼里,占据了最顶层的三层楼。 沈紫宁到达云深地产,立即就有人过来接待她,一边向她介绍公司,一边带她参观每个部门,沈紫宁所属的部门是设计部,那位名叫小林的姑娘就是早上通知她办理入职手续的人,小林很活泼也很幽默,带领她参观完所有部门,带她回设计部。 设计部与总裁办公室在同一层楼,只不过总裁办公室占了整栋楼很大的区域,小林指了指那边,道:“我们总裁很帅。不过一个月也未必来一趟公司,那边是禁止接近的,你刚上班,千万不要过去。” 沈紫宁瞧她说得神神秘秘的,不由得往总裁办公室那边看去,整个人楼层都是用玻璃隔开的,但是只有总裁办公室是独立开来,让人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 她总觉得很神秘,待要再细看格局,已经被小林拉着去了人事部。 办理完入职手续,已经下午四点多,明天正式上班,她坐在设计师助理的位置,这里视野不错,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俯瞰商业街繁华的街景。 设计部的人都很忙,谁也没空理她这个小助理,她坐在位置上,虽然只是个小助理,但是她已经很高兴了,毕竟她离开社会太久,要慢慢适应。 下午五点半,她和设计部的人一同下班。大概是因为她长相甜美,没有攻击性,设计部的人都冲她友好的笑。 乘电梯下楼,沈紫宁的手机响起来,她朝众人挥了挥手,拿出手机一看。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她皱紧眉头,走到大厅一隅接通电话,“什么事?” 苏启政听到她冷冰冰的声音,他道:“妈说你找到工作了,宁宁,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你是苏家的儿媳妇,让别人知道你出去工作,人家会怎么看我们苏家?” “很快就不是了。”沈紫宁淡漠道:“我会让律师起草离婚协议,还有,我暂时会从苏家搬出来。” “沈紫宁!”苏启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说过我不答应离婚,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没那么娇贵,还有,我说要离婚的事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赌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了,再见!”沈紫宁客气的道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站在大厅里,她看着窗外的绿化,手指紧紧攥紧手机,她重重的吐了口气,原来放手,并没有她想象那么难。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苏家的家庭律师打电话,把自己离婚的要求和他提了一遍,请他尽快拟出离婚协议,律师似乎早接到苏启政的电话,对她道:“苏太,抱歉,我不能拟定离婚协议,这件事需要你和苏先生商量过后能可以。” “为什么?”沈紫宁皱紧眉头,她想离婚,想好聚好散,看来有些人根本不想。 “苏太,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离婚不是过家家,你还是慎重考虑过后再说。”律师说完就挂了她的电话。 沈紫宁瞪着挂断的手机。她怎么不知道律师这么多事?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沈紫宁?” 沈紫宁转过身去,看到站在离她几步远的男人,男人穿着蓝色西服,显得更加挺拔帅气,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上班。”沈紫宁心里有几分尴尬,毕竟这个男人昨天还对她说了那么多放肆的话,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她刚才和律师的话他听了多少,会不会觉得她离婚是为了他? 她越想越淡定不下去,再看他身后跟着助理,她道:“傅总,我先走了。” “正好我也要走,一起!”傅言深示意她跟上,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沈紫宁踌躇了一下,她并不想再和傅言深打交道,但是明显的,他也不会让她就这样一走了之。 助理看了傅言深的背影一眼,搞不懂BoSS在想什么,他不是要回公司处理一份紧急文件么? 沈紫宁跟着傅言深走到门外,司机接到助理的电话,把车开过来,傅言深拉开后座车门,看着沈紫宁慢吞吞地走过来,他挑了挑眉,“上车,我送你!” “这不太好吧?”沈紫宁不想让他送,这个男人对她的企图心昭然若揭,若她还放任自己一再靠近他,那就真坐实了自己欲拒还迎,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前面就有公交车,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 她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苏家的,从她决定和苏启政离婚那一刻开始,她就下意识不让自己多花他的钱。 “只不过是顺路送你一程,你怕什么?”傅言深看过来,深邃的目光让她那点小心思无处可躲藏,她还是回绝道:“真的不用,公交车很方便的。” 傅言深被她一再避嫌的态度搞得非常恼火,他放开车门。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车身旁。 沈紫宁本来想反抗的,又怕被公司同事看到他们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她明天才是上班第一天,她才不想第一天就变成了话题人物。 “坐进去!”傅言深沉声命令道。 沈紫宁几经犹豫,还是弯腰坐进车里,傅言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沈紫宁缩在左侧车门边,尽量离傅言深远远的。 这个男人无论在何时,都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此刻更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像是盯着美味可口的猎物,那眼神让她感到莫名压抑又暗自恼火。 她忽然想起傅承谨说的那番话,傅言深对她的行为,可不正一步步在往那边靠,她大着胆子回瞪过去,“傅总,听说你的偶像是曹操?” 傅言深眸着冷色一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紫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挑衅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很怂的缩在位置上,看着窗外迅速往后倒退的景物,心里只觉得憋屈。 她不想和傅言深太过接近,尤其是知道那晚的人是他,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不禁后悔,她应该早认出来的,如果她早认出来那晚的人是他,她一定会有多远避多远,绝不会再和他有半点牵扯。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时,她招惹了这头狼,现在想要摆脱他,实在太难了。 傅言深没有去深思她的话,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疲惫,他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这段时间神经绷得太紧,每个决策都不可以掉以轻心,否则迎接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沈紫宁僵坐在真皮椅子里,即使离得再远,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她还是无法避免的闻到了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冽气息。 她感到很压抑,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她看见傅言深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转头打量他。 知道那晚的人是他,她才发现他的睡相真的很眼熟,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浓黑的剑眉,卷翘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刚毅的下巴。 这男人就是天生的美男子。只不过身上的气势太强烈,在第一眼惊为天人之后,都会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慑。 她刚要收回目光,却见傅言深睁开眼睛,沉静地望着她,她心里咯噔一下,脸颊发烫,偷看被逮个正着,让她格外心慌意乱,她移开视线,再度看向窗外,只是心绪难平。 傅言深眼底滑过一抹笑意,黑眸睨着她泛红的耳根子,心神微微一荡。在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前,他已经伸手握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同时抬手升起隔离板。 沈紫宁一惊,连忙要缩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包裹在其中,挑眉看着她的反应。 沈紫宁又羞又恼,感觉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缓慢的摩挲着,她耳根子红得更厉害,忍不住扭头瞪他,“傅总,请你放开我。” “我不放呢?”男人笑得有几分无赖与调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很喜欢捉弄她。 沈紫宁心口重重漏跳一拍,她甚至不敢去看他过于明亮的黑眸,深怕自己会陷进那两汪幽潭里,她克制着心悸,用力抽回手,这次她很轻易就抽回了手,但是男人的大手留在她手背上的温热触感还在,痒痒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挠着她的心脏。 她堪堪扭过头去,用力握紧拳头,抵抗着手背上的酥痒。 傅言深一直盯着她,却没再做出任何逾越的动作。直到车子停下来,沈紫宁望着窗外,才发现窗外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大堂有些眼熟,她回头看向傅言深,“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吃饭。”傅言深心情极好,说完就推门下车。 沈紫宁皱紧眉头,再看门前两根盘龙柱,她知道这是上次那家私房菜会所,她没打算下车,车门已经被人拉开,傅言深站在车外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饿,你要么送我回去,要么我自己回去。”沈紫宁冷声道,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和傅言深这么亲近。 傅言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架势大有她不下车,他就站在这里陪她一辈子。最后还是沈紫宁败下阵来,心不甘情不愿的下车。 和傅言深走进私房菜会所,进了包间,傅言深脱下西装,顺手搭在椅背上,看她还杵在门口不动,他挑眉看向她,“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么?” 沈紫宁想了想,进都进来了,她再矫情下去就太装了,她走过去,在傅言深对面坐下,气愤地瞪着他,“傅总,你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傅言深反问。 “我是有夫之妇!”沈紫宁咬牙切齿道。 “很快就不是了。”傅言深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也会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当时他知道沈紫宁的身份时,纵使再想找回场子,也不得不放弃。 可是缘分这东西,剪不断理还乱,他和沈紫宁的缘分从那晚开始,就紧紧的缠在一起。虽然得到她会困难一些,但是他从不惧困难。 沈紫宁气得不行,她直觉他肯定听到她刚才打的那通电话,她说:“我离婚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傅言深点了点头。 沈紫宁被他弄得一愣,她离婚确实不是因为傅言深,而是因为她太失望了,不想让自己继续失望下去。 傅言深见她愣住,他轻轻一笑,继续道:“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要你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44章 你很热情 沈紫宁很少见他笑,这一笑就好像千树万树梨花开,让人感到炫目。她愣愣地看着他,甚至忘记移开视线。 包厢里很安静,傅言深静静地回望着她,眸底的笑意逐渐浓郁,两人默默对视,包厢里有一种无形的暧昧缠绕着他们。 沈紫宁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耳根子持续发烫,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她心跳有些失速。 打破沉默的是服务员进来上菜,菜很快上完,服务员请他们慢用,随即退了出去。傅言深倾身拿起筷子,淡淡道:“吃吧,这里的菜很有特色,你尝尝。” 沈紫宁默默拿起筷子,面对傅言深她很难做到自在,桌上的菜肴有两道是她与梅若兰来吃过的,味道不错,她记忆深刻。 傅言深见她盯着菜盘子,却没有动,他给她布菜,沈紫宁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吃了起来。 有人说,饭菜的味道与一起吃饭的人有关,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她和梅若兰来的时候,气氛相当轻松,菜肴入口,就会觉得很美味。 然而和傅言深一起吃饭,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就直接影响了她的胃口,她做不到轻松应对。吃了几筷子,她就不想吃了。 傅言深注意到她吃得很少,问道:“怎么了,味道不合胃口?” 沈紫宁看了他一眼,决定诚实以对,她道:“不是,是吃饭的人不对。” 傅言深一愣,随即失笑,“这么说是我的影响了你的胃口?那怎么办,我隐形可好?” 沈紫宁见他笑了,她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他笑起来真好看,牙齿整齐洁白,比他严肃的时候好看多了,她撑着下巴,道:“那你会隐形吗?” 傅言深摇了摇头,又给她夹了菜放在她碗里,他道:“再吃点。” 大概是因为他脸上的笑容,让他没那么有距离感,沈紫宁重新拿起筷子吃起来,傅言深话不多,见她快吃完了,又不着痕迹的给她布菜。 吃到最后,沈紫宁吃撑了,桌上大半的菜都被她扫进肚子里,而傅言深一直给她喂食,他自己却没吃多少,沈紫宁揉着肚子,抱怨道:“晚上吃这么多,我至少要长一斤肉。” 傅言深拿餐巾拭了拭嘴角,含笑望着她,“没关系,你太瘦了,多长点肉,抱起来才不会硌骨头。” “……”沈紫宁神情顿时尴尬起来,她移开视线,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晚我喝醉了走错了门,你应该没喝酒吧,你为什么还……” 傅言深懂她的意思,他舒适的倚在椅背上,目光深沉的望着她,“男人对送上门来的通常不会拒绝,再说你的滋味很美妙,我庆幸我没有将你推出门外,便宜别人。” “……”沈紫宁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地自容,她发酒疯的样子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她捧着脑袋,脸红得快要滴血,“你别说了,那晚是个错误。我们都应该忘记。” “对我来说,那晚是个美丽的开始。”傅言深意有所指道,“我还记得你很热情。” 这下沈紫宁是真的无地自容了,她脸颊火烧火辣的烫了起来,她甚至不敢与他对视,恨自己提了这么个话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她抓起包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先走了,谢谢傅总的款待。” 傅言深跟着站起来,他拿起西服挽在臂间,对她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沈紫宁哪里还敢和他待在一起,她恨不得从他眼前消失。如果她早知道他就是那晚那个男人,她会从一开始离他远远的。 眼见着她快要拉开门出去,傅言深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手腕微一使力,她便旋转着转过身来,他一手拉着她的手臂,另一手压在她耳后的门边,将门压了回去,他垂眸看着如受惊小鹿的女人,他低声道:“沈紫宁,我不喜欢别人拒绝。” 两人贴得很近,沈紫宁甚至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她的心砰砰乱跳起来,她用力将后背贴在门板上,期望这样能离他远些,“傅总,你先放开我!” “如果我不放呢?”傅言深的语气里多了一抹无赖,喜欢看她局促不安的样子。 之前他以为她是故意接近他,直到知道她是苏启政的老婆,他才知道那晚她认错了人。对男人来说,被女人当替代品的滋味不好受,他发誓要找回场子,却发现她根本不记得他了。 这让他心里更像是被猫爪挠了,他很不甘心,一再出现在她面前,提醒她自己的存在,她依然用那双迷茫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怎么甘心自己成为她一夜情的对象?他这辈子,只有遗忘别人,还没有别人可以遗忘他的份儿。 大概他的好胜心越强,就越想得到她,直到现在,他分不清是征服多一点,还是真想和她发展些什么多一点。 沈紫宁气红了脸,她抬起头来,正要说话,男人忽然垂下头来,薄唇结结实实堵住她的红唇,她的心顿时漏跳一拍,手提包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可男人并没有放开她,薄唇含着她的唇,放肆的描绘着她的唇形。沈紫宁浑身轻颤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他的吻。 她抬手抵在他胸口,想要将他推开,男人却似早有防备,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固定在她耳侧,让她动弹不得。 “你……”沈紫宁刚张开嘴,他的舌头就探了进来,在她唇齿前放肆游走,吮得她舌根发麻,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 傅言深强势霸道的吻着她,她的唇形很漂亮,让人一吻上瘾。以前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他更喜欢另一种亲密的交流,但是和她接吻。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那会让他忘记一切烦恼,只沉醉在其中。 沈紫宁在接吻方面没有经验,唯二的经验就是来自苏启政与傅言深。与苏启政相识后,苏启政对她最大的亲密行为,就是吻吻她的额头或者是脸颊。那时候简单的一个贴面吻,就会让她激动得晕过去。 可是他真的舌吻她后,她却没有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只觉得恶心与反感。相反,傅言深的吻,不会让她感到恶心与反感,反而让她心跳失速。 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却因为这样的反应而感到紧张与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言深终于放开了她,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他喷出来的气息滚烫,似乎要将她融化,她气喘吁吁的贴在门上,若不是有门支撑着,她此刻一定会很丢脸的跌倒在地。 傅言深舔了舔她红肿的唇,眸底似酝酿着风暴,急欲吞噬一切,他勉强克制住自己体内的躁动,低声问道:“喜欢我吻你吗?” 沈紫宁知道他们现在这样是不对的,一来她是有夫之妇,二来他们并非两情相悦,却做着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这在她保守的心理上,她接受不了。 她慢慢平息蹦哒得厉害的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给他一耳光,声色俱厉的警告他,不要再纠缠她。 可是当她抬起头,撞进那双幽深的黑眸时,她刚稳住的心跳再度失了速,她撇开视线,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傅总,我要回去了。” 声音出口,她就愣住了,她的声音都不像她的了。 傅言深眼神变了变,却并不想将她逼急了,他爽快的放开她,退开几步,弯腰拾起手提包递给她,轻笑道:“我送你回去。” 沈紫宁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他的眼睛像两个漩涡,会将她吸进去,她接过包,拉开门匆匆往外走。 傅言深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慢条斯理的跟上去,在前台签了单,司机将车开过来。傅言深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她上车。 沈紫宁的心情相当古怪,就感觉自己好像他的情人,两人刚刚偷情出来。这样的想法,让她心里充满罪恶感,她想,今天之后,她和傅言深有多远离多远,最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两人先后上了车,傅言深吩咐司机开往苏宅,两人都没有再交谈,可是暧昧的气氛却一直萦绕着他们,挥之不去。 …… 苏启政离开沈家后,心情郁闷到极点,他开车驶到酒吧,这家酒吧是他和沈良一起投资的,他在这里有专门的包间。 进了包间,他就看到坐在包间里喝闷酒的沈良。两人四目相对,看到对方都颇为惊讶。 沈良已经喝得微醺了,他来买醉,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们在一起快八年了,这八年时间,他随时都准备着和他分手,可是每当想到他们要分手,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女人,如果他是女人,他们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其实在他心里,他没有一刻不嫉妒自己的妹妹,因为只有她,可以挽着启政的手腕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他只能永远躲在阴暗处。 这种滋味不好受。从他答应和苏启政在一起时,他就知道,他永远没办法站在他身边,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了。 可是今天,当他面对妹妹的指责,他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他是个自私的男人,三年前,他们迫于压力分手,苏启政别有用心的接近宁宁,那个时候他想提醒妹妹,苏启政喜欢男人的事实,在朋友圈都不是秘密,更何况他曾带他在他的朋友圈里出现过。 可是宁宁一头栽进去。比他想象的速度还快。 他们交往的几个月时间里,苏启政对他的态度就像真的对大舅子,他心里难过的同时,没再提醒宁宁。他知道他这么做很自私,哪怕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也想时时看见他。 苏启政和宁宁结婚那晚,他喝醉了,克制不住的给苏启政打电话,原本是想恭喜他新婚快乐,可苏启政接到他的电话,竟抛下宁宁来找他。 那晚他情不自禁,明知道不对,还是和苏启政做了。第二天醒来,他才知道苏启政娶宁宁的用意。只是那个时候为时已晚。 两人四目相对那一刹那,前尘往事都齐齐涌了上来,苏启政缓缓朝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他闷头喝酒,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拿走了他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沈良转头看着他,目光温柔缱绻,“你怎么过来了?宁宁呢?” 苏启政倒酒的动作一顿,接着往酒杯里倒酒,他接连喝了三杯,沈良瞧他喝得这么急,肯定要醉的,伸手按住杯子,劝道:“别喝了,待会儿该难受了。” 苏启政看了他一眼,轻轻拿开他的手,闷头喝完了杯里的酒,他捏着水晶杯,璀璨的光芒刺疼了他的眼睛,他低声问道:“沈良,我是不是很渣?” 沈良心头钝钝的痛,他伸手握住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开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他摇了摇头,“启政。永远都不要怀疑自己,人这一生,有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苏启政苦笑着摇头,三年前他若知道,他还会有喜欢上沈紫宁的一天,新婚那晚,他不会抛下她离开。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先辜负了沈紫宁,现在又有可能辜负沈良。 “你不明白。”苏启政垂下眸,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沈良是同志,他一直都知道,新生入学那天,他被学校推选为新生致辞的代表,他站在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台下的他。 他看着他的目光炙热,不同于别的新生,那目光里有欣赏还有爱慕。后来学校组织学生会,沈良成绩优异,选为副会长,那时候他们有过太多接触,一来二去,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的性取向。 然而真的要冲破世俗走在一起,却格外艰难,他们你追我躲,真正在一起是大二那年夏天,他因为一篇论文不能回家,沈良则要帮助导师。他们俩留下来了。 那天沈良来找他时,他正在看片子,尺度很大,他听到敲门声,连忙把片子暂停,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电脑停留的那一段。 他去开了门,沈良的电脑坏了,他要急着回一封邮件,想借他的电脑一用。那时候他正因为那激情四射的片子而感到浑身躁热,沈良就像一只小白兔一样闯入他的视野中,他在脑子里情不自禁的开始yy他。 他甚至忘了自己电脑上正播放的画面,让沈良进来。 沈良走到书桌旁,看到电脑上那一截画面,白皙的俊脸立即红透了,他惊愕地望着他,他心里懊恼,手忙脚乱的去关视频,结果碰到空格键,视频恢复播放。 寝室里响起暧昧的低喘声,他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抬头发现沈良紧盯着电脑里的画面,他脑子一懵,浑身热血沸腾。 一切都水到渠成,他和沈良突破了最后的防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同志。 “沈良,我们去旅行吧。”苏启政看着他的眼睛,毕业后,他们一直计划去旅行。但是他要回家继承家业。一开始上手的时候很难,他几乎天天加班,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旅行。 等他终于有时间了,沈良却因为手里的项目,隔三岔五的出差,等他们终于都有时间了,他们的关系却被母亲撞破了。 他一直欠他一个旅行,后来他们迫于压力分手,他娶了沈紫宁,他们终于有时间出去旅游时,母亲却带着沈紫宁突然出现,打破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沈良一愣,他抬头望着他,不是不清楚他眼底的意思,他顿时心如刀割,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半晌,他点了点头,“好,我们去旅行!” 苏启政看着他,心钝钝的痛,他放开他的手,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然后递给沈良一杯,“来,我们喝一杯。” 沈良心里难过极了,脸上却丝毫未表现出来,他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苏启政看着他,他真的爱过他,甚至动过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念头,只是现实让他们一次次妥协。这次,是他变心了,他想回到正常的婚姻生活中去,是他失信于他,不能和他共度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他就心疼得无法呼吸,喝了那杯酒,他倾身吻住了他,沈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的回吻他。 两个小时后,沈良累极睡去,苏启政抱着他,两人一米八几的身高,挤在小小的沙发上,显得十分拥挤。他吻了吻他的额头,慢慢将自己的手臂从他脑袋下抽出来,然后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穿戴整齐后,他看着沙发上睡得正沉的沈良,心里揪痛不已,他在沙发旁蹲下,伸手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抚到耳后,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细碎的吻,半晌,他才哑声道:“沈良,对不起!” 苏启政狠下心起身离开,包间的门开了又合,阻挡了外面的嘈杂。躺在沙发上的俊美男人眼睫毛不停颤动,半晌,有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 启政,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因为我是心甘情愿的! 苏启政离开包间后,身上的酒味散了不少,他坐进车里,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过了一会儿,他发动车子,驶出酒吧。凌晨三点钟,车子驶进了XX大学的教师分配房,他坐在车里,仰头望去,只看到黑乎乎的窗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他只是想离她近一些,仿佛这样,他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在车里坐了足足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他做了个很重大的决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沉声吩咐道:“小周,给我调出一周的假期,然后定塞班岛的机票,对,我和沈良。” 挂了电话,他按了按刺疼的太阳穴。他再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这才催动油门驶离。 …… 沈紫宁坐在车里,她偏头看着窗外,即使没有看傅言深,也知道他一直盯着她。她心里很乱,她和傅言深这样算什么呢? 经历了苏启政的事,她现在聪明了很多,至少分辩得出来傅言深对她是喜欢还是兴趣。他看着她的目光,有欲望有兴趣,却没有感情。 她也不认为,阅人无数的傅言深,会因为那一夜而爱上她。或许对他这样的成功男人来说,爱情是最嗤之以鼻的。 而她已经栽过一次了,绝不可能再栽第二次。 前面马上就要到苏宅了,如果她和傅言深清清白白的,她不会心虚,会让傅言深将她送到门口,但是现在,他们之间已然变了味儿,她就不可能做到光明正大。 “停车,我自己走回去。” 傅言深不悦的蹙紧眉头,司机抬头看后视镜,似乎在等老板发话。沈紫宁看着他,“这里很安全,我可以自己走回去,让我下车吧。” 傅言深抿紧薄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司机缓缓将车靠在路边,沈紫宁坐在左手边,见傅言深没有让她从右边下车的打算,她伸手准备打开她那边的车门。 傅言深握住她的手腕,定定地看着她,轻启薄唇,“一个月时间,你还有28天。” 沈紫宁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傅言深用这种发号施令的语气决定她的婚姻,她忍不住声明,“傅总,我离婚并不是因为你,请你不要再用这种命令自己所有物的语气命令我,我很反感。” 傅言深不怒反笑,“刚才我们接吻的时候。你并没有反感,不是吗?” 沈紫宁被他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刚才确实没有反感,反而还有些沉迷。此时对上他揶揄的目光,她只觉得自己矫情得厉害。 她用力抽出手腕,气哼哼的推开车门,从左侧下车,然后狠狠甩上车门。她讨厌傅言深,更讨厌没有原则的自己。再这样下去,她又有何颜面再认为,是苏启政先背叛了他们的婚姻? 傅言深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他以手抵着下巴,目光变得越来越深沉。小猫伸出爪子了,看来他得适当放缓脚步了。把她逼急了,对他并没有好处。 章节目录 第45章 卖了子宫 300颗钻加更 沈紫宁回到明苑,明苑内灯火通明,她微蹙了下眉头,难道苏启政回来了?她想起昨天他们在她父母家的不欢而散,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她缓缓走进明苑,她没有看见苏启政,却看见梅若兰端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等她。瞧她走进来,她抬头望过来,看着她的目光,再不像从前那样让她感到亲切与温暖。 她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不卑不亢的喊道:“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梅若兰静静地看了她一瞬,随即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坐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紫宁下意识抓紧包带,她不知道梅若兰要和她说什么,她特意等在这里,表情又这么严肃,想来她也不会说什么好话了。 大概是经历了医院的事,沈紫宁对梅若兰很失望,心里也不会对她接下来的话抱有任何期待,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妈,您有话就直说。” “宁宁,你嫁进苏家三年,我自问我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没有因为你哥勾引了启政,而对你存有半分偏见。当年,我知道你是沈良的妹妹,我反对过启政娶你,但是启政一意孤行,我们迫于无奈只得答应。你进门后。我知道启政新婚之夜弃你而去,我对你更加愧疚,一直从各方面补偿你。如今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你能给我们苏家生个白胖胖的孙子,这样很为难你吗?”梅若兰语重心长道。 沈紫宁咬紧下唇,梅若兰的话让她无法反驳,往事历历在目,除了试管婴儿这件事,梅若兰对她的几乎是呵护备至。她垂下头,道:“妈,我知道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含饴弄孙,可是我……” “你是苏家的儿媳妇,是启政名正言顺的妻子,如果不是你哥哥勾引他,让他走偏了路,我们又何至于为他心力交瘁?说来说去,这都是你哥哥造的孽,既然你已经嫁进我们苏家,就为你哥哥还了这孽债。” 沈紫宁猛地抬头望着梅若兰,眼眶一阵酸涩的疼,在这件事中,她才是最受伤最难堪的人,可是梅若兰竟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她和沈良头上,她忍不住反驳道:“妈,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会是我哥哥的错?如果启政不是弯的,还有人能把他掰弯不成?” 即使她心里再恨沈良,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亲兄妹。她还是会下意识的维护他。 “沈紫宁!”梅若兰眼里冒起了火光。 “我哥也是我父母的希望,启政不仅毁了他自己,毁了你们的希望,也毁了我哥,和我爸妈的希望。”沈紫宁不闪不避地迎视梅若兰盛怒的目光,她虽温顺,但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更何况是梅若兰这番羞辱的话。 梅若兰见沈紫宁这边难以说服了,她气得站了起来,她道:“行,你们兄妹情深,你哥破坏了你婚姻,你还帮着他,你活该有今天,沈紫宁,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试管婴儿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要是再敢不当回事,我自会去找亲家商量。” 沈紫宁惊恐地望着梅若兰,梅若兰却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怒气腾腾的走出去。沈紫宁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浑身如坠冰窖。 知道沈良和苏启政在一起,她再伤心也没敢回家让父母做主,因为她知道,爸妈观念守旧,如果让他们知道沈良是同性恋,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个沉重的打击。 她一直瞒着他们,是不想刺激到他们。可是现在梅若兰的威胁,却让她手脚冰凉。 嫁进苏家。她就知道,能够把苏宅管理得井井有条的苏夫人,并不像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和蔼可亲。只要不触犯她的利益,她会把你当成朋友亲人,但是一旦你触犯了她的利益,她就会翻脸不认人。 这样的人。比苏志国那种心里只装得下事业的人更难对付。 她曾听说,苏志国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混账的几年,那几年他在外包养情妇玩女人,甚至还搞大别人的肚子,有女人仗着他的宠爱。找上门来挑衅梅若兰。 梅若兰不动声色的铲除了威胁她婚姻的情妇,然后逼得苏志国回头。这样的女人,其实不容小觑。 可她一直被她慈爱的一面骗了,她以为梅若兰永远都是那样温柔善良,其实不然,不过是她还没有触犯到她的利益罢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当年梅若兰知道苏启政与沈良在一起,她用了什么手段,逼得哥哥不得不和苏启政分手。而苏启政是在多么无奈的情况下,决定追求她娶她,来遮掩这段不畸之恋。 沈紫宁瘫倒在沙发上,她突然觉得苏启政可怜,沈良可怜,她也可怜。 “咪呀” 酱汁儿纵身一跃,跳上沙发,拿毛脑袋蹭着沈紫宁的脸颊,似乎很担心她。沈紫宁掀开眼睑,撞进那双浅色琉璃猫眼里。她伸手将酱汁儿抱进怀里,“酱汁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咪呀” 酱汁儿伸出舌头舔她的脸,带着倒刺的舌头暖乎乎的,像是在安慰她。沈紫宁疲惫的闭上眼睛,当身边的人开始各有算计,变得面目全非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梅若兰拿她父母威胁她,她该怎么办?答应去做试管婴儿,帮沈良遮掩? 其实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帮沈良遮掩那么简单,父亲年轻的时候做过心脏搭桥手术。他受不得刺激,母亲前年检查出高血压,也受不得刺激。 否则她早就把这事告诉父母,让他们为她做主了。 沈良的事一旦东窗事发,她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她伸手盖住眼睑,原来知道苏启政喜欢男人还不是最悲惨的,最悲惨的是为了父母的身体健康,她必须稳住梅若兰。 她一整夜都没睡着,翌日清晨,她换了身衣服,昏昏沉沉的去听雨轩。三婶告诉她梅若兰正在厅里用早餐,她走进厅里。就看到穿着朱红色旗袍,外面搭了一件针织衫的梅若兰,正坐在餐桌旁用早餐。 她脚步微顿,随即迈开脚步缓缓走过去。 梅若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继续吃东西。 沈紫宁走到她面前站定,她看着眼前这个高贵典雅的女人,如果不是接连的失望与伤心,她依然会像从前那样尊敬她。 她咬紧牙关,道:“我想了一夜,我答应您的要求。去做试管婴儿,但是我有个条件。” 梅若兰放下筷子,拿餐巾拭了拭嘴角,抬头看着她,她眼眶腥红浮肿,看得出来真是一晚没睡。她向来懂得打蛇打七寸,沈紫宁是个孝顺的孩子,她不会冒那个险让沈家两老知道自己哥哥是同性恋的事。 就像当年她逼迫沈良与苏启政分手一样,沈良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有时候想想,她真是羡慕沈家两老,养了这么两个孝顺贴心的儿女。 “什么条件?” “一旦我成功受孕,我希望您能让我和苏启政离婚。”沈紫宁知道,她不可能再继续在这个家里待下去,苏启政不同意离婚,她就会一辈子困在这里,她不愿意不想,甚至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梅若兰眉尖微蹙,她的想法在她意料之中,可是真的听她说出口,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她道:“不行,孩子生下来之后,你想离婚我不会拦着你。你怀孕期间,必须在苏宅养胎。” 梅若兰是以防后路。如果沈紫宁受孕后离婚,她生下孩子不给他们了,那时候很麻烦,她必须杜绝这样的麻烦。 沈紫宁皱眉,梅若兰在想什么,她心里也一清二楚,她觉得自己真悲哀,从始至终都是个自导自演的小丑不说,现在还要被梅若兰物尽其用,她冷声道:“我可以答应你孩子生下来后再离婚,但是我绝不会在苏宅养胎,妈,不要把我对您的最后一丝温情都消磨殆尽。” 梅若兰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不能把她逼狠了,达到目的就够了,她道:“好,我会让人在外面给你准备公寓,你不想待在苏宅。我不会勉强你。” 沈紫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就这样把她的子宫卖了,真是讽刺啊!如果当年她知道爱上苏启政会是她人生的一场浩劫,她一定会离他远远的,只是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梅若兰看着她的背影,她悄悄的松了口气,她拿起手机联系妇科医生,约下次带沈紫宁去检查的时间。 沈紫宁离开听雨轩,来到停车道上,拿汽车遥控锁打开车门,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很少开车,这辆车是她25岁时梅若兰送她的,她原本要送她一辆玛莎拉蒂,她没要,要了一辆mini。 她开车离开苏宅,后视镜里,她逐渐将那栋巍峨的建筑甩到身后,她的心却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更沉重起来。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梅若兰要对付的人,她悲哀的想,她早该知道,苏家最难应付的,就是梅若兰。 她可以三年如一日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也可以一朝翻脸无情,将她物尽其用。这样的人,怎么不叫她为之心寒? 章节目录 第46章 他将她带回了家 沈紫宁以为自己最近已经练得百毒不侵了,但是此刻,她还是忍不住难过。她多希望时间能回到一个多月前,那时候即便她患得患失,至少身边的人都还是温暖的。 她开着车在街上乱晃,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直到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座机打来的,她连忙接通。 电话是云深地产的同事打来的,问她为什么没去上班,她一下子愣住了,她压根忘记自己已经找到工作这回事了,连忙向同事道歉,并且保证20分钟内赶过去。 她挂了电话,在前面路口掉头,朝公司驶去。 赶到公司,只用了15分钟,她走进设计部,见人就弯腰道歉。设计部同事见她这么谦逊,倒也没说什么,她走回位置坐下,那位给她打电话的同事走过来,看她神情憔悴,眼圈浮肿,像是一夜没睡,安慰她道:“没关系,我跟人事部的人说了,让你去施工现场拿图样回来。” 沈紫宁连忙道谢,“谢谢你啊,小朵,我睡过头了。” 小朵看着她眼底的鸦青,这分明一晚没睡,她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却不忍心拆穿她的谎言,她将手里的资料放在她桌子上,道:“你先看看,熟悉一下云深地产这几年的发展史,我先去忙了。” 沈紫宁点了点头,小朵刚走,她就长长的出了口气,她真是服了自己了。还好遇到了这么好的同事,要不然上班第一天就迟到,肯定给人一种懒散的印象。 她翻开云深地产的公司介绍,发现榕城有好多新颖的建筑都是云深地产投资建设的,尤其是新九洲体育馆,那个让她震憾不已的建筑。 厚厚一本介绍翻下来,她的心潮久久不能平复,再一次感到诧异,她这样毫无经验的人,怎么会被云深地产录取? 一整天的工作,她忙碌而充实,与同事相处得也非常好。带她的设计师就是设计新九洲体育馆的主设计师阿壮,阿壮40岁左右,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历经苍桑,他有过很多成名代表作,在云深地产是最资深的设计师。 沈紫宁刚跟着他,他只叫她做些打杂的事,开会的时候,也会让她搬张椅子坐在旁边旁听,他有才华有实力,甚至不藏私,把他所知道的东西都传授给大家。 晚上快下班时,小朵过来告诉她,晚上有专门为欢迎新入职员工的欢迎晚会,她想了想,反正没地方去,索性跟着同事们出去玩。 沈紫宁开了车过来,她带了几个没车的同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会所。路上,小朵摸了摸车内的真皮座椅,羡慕道:“紫宁,这车要二三十万吧,真羡慕啊。” 一群没车的小姑娘都艳羡不已,沈紫宁专心开车,心里庆幸,她没有开一辆玛莎拉蒂过来。与同事们一路闲聊到了会所,沈紫宁停好车,和她们一起进去。 高端会所的大号包间里,有自助的西式点心,还有许多酒,他们进去时。有人已经拿着麦克风在嗨歌了。沈紫宁坐在角落里,看着姹紫嫣红的镭射灯下,那些上班时一本正经,此刻却像疯了似的嗨歌的同事们,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和同学们也会出去这样玩。 小朵端了一盘点心给她,包间里太吵,她说话都扯着嗓子,沈紫宁接过点心,朝她道谢,然后拿叉子叉着点心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小朵凑到她耳边说:“紫宁,你知道今天晚上的经费是谁掏腰包吗?” 沈紫宁摇了摇头。 小朵继续道:“是大老板啊,听说待会儿大老板还会过来,我们大老板长得很帅很帅,见过他的人很难将他忘记。” 不知道为什么,沈紫宁脑海里突然闪过傅言深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俊脸,她连忙摇了摇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小朵见她不说话,又道:“大老板是我们全公司女孩子心里的神,也是我们的‘老公’哦。” 沈紫宁听到那两个代表亲密的字眼,愣了一下,大老板这么花心?居然全公司的女孩子都是他的女人?似乎知道她想歪了,小朵说:“不是真的老公啦,我们就是私底下这么叫他,不敢让他知道。” 沈紫宁离开社会太久,有点跟不上小朵的节奏,不过也能理解,就像最近很火的韩国欧巴,大家都叫他“老公”。 小朵端了一杯鸡尾酒给她,她喝了酒话特别多,一直滔滔不绝的说着,沈紫宁没忍心打断她,正好她听得也有趣。 不知不绝,几杯鸡尾酒下肚,她胃里烧乎乎的,鸡尾酒的后劲很强,一会儿她就晕头转向。上次她在桐城买醉,酒后乱性后,她就再也不敢多喝。 今天她心情憋闷,想着鸡尾酒酸酸甜甜的,酒味也不浓,应该没关系,哪知道后劲这么强。耳边音乐震天,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同事们喝歌跳舞,她整个人昏昏沉沉,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嘈杂声远去,她感觉自己好像坐在车里,周围很安静,有股熟悉的烟草味道窜进她呼吸里,她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睑的是驼色真皮座椅,有些眼熟,她眨了眨眼睛,准备坐起来,手掌下撑着的东西温热,她忍不住担了担,软软的极有弹性,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耳边传来男人倒抽口冷气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来,四目相接,她看到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时愣了愣,随即垂下眸,才发现自己的手刚才捏着的地方是他的大腿。 她像触电一般急忙缩了回去,脸颊又红又烫,她挠了挠脑袋,结结巴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也没关系。”傅言深将手里的平板电脑反扣在一旁的座椅上,目光幽深地望着她。刚才他进包厢时,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显得那么无辜可怜。 沈紫宁耳根子红透了,她心慌意乱的,根本不敢看他格外火热的目光。这时她才发现,她刚才一直枕在他腿上。 “我、我怎么会在你车上?”沈紫宁疑惑的问道,她记得她喝醉了,就靠在沙发上晕晕乎乎睡着了。 “你自己爬上来的,你没印象了?”傅言深挑了挑眉,其实是他让助理过去带她走的,她刚到公司,他不方便出面直接带她离开,那样的话,她今后在公司很难站稳脚。 沈紫宁喝断片了,她猛抓了抓头发,其实现在还头晕,她靠在椅背上,道:“真不好意思啊,我喝太多了。” 傅言深抿了抿唇,“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酒,醉成这样,被卖了都不知道。” “我以为鸡尾酒没事,就多喝了几口,对了,我们现在在哪里,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她抬腕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傅言深没说话,也没让司机掉头。 沈紫宁看向窗外,这段路她不太熟悉,不是回苏宅的路。她回头望着傅言深,想起早上她和梅若兰的对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傅总,我暂时不会离婚了。” 傅言深眸光一闪,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底压抑的风暴几乎要将她吞噬,他皱眉道:“你再说一次。” “我暂时不会离婚了。”沈紫宁重复道,虽然她离婚不是因为他,但是她不离婚,也该告诉他一声。 傅言深没见过这么反复无常的女人,他冷声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我还喜欢他,不想和他分开。”沈紫宁垂下眸,三年累积起来的爱恋,不会因为一朝失望就说散就散。但是她知道,她此刻这么说,不是因为还想和苏启政在一起,而是为了说服傅言深。 “呵!” 傅言深冷笑一声,“沈紫宁,你说不离婚就不离婚,我答应了吗?” 沈紫宁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道:“我不需要你答应,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把我的决定告诉你一声。” 傅言深瞪着她,第一次感觉有些人有些事,不在他的掌控中。她说得对,她离不离婚,都不需要他答应,因为她的婚姻与他无关。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很不爽,他抿紧薄唇,他想做些什么宣示主权,但是看到她倔强的模样,他竟有些束手无策,他冷酷道:“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心安理得的回到你的婚姻中去?我傅言深不是你想招惹就可以招惹,想踢开就可以一脚踢开的人。” 沈紫宁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瞪着他,一个梅若兰一个苏启政,已经逼得她走投无路,为什么他还要这样逼她? “我说过,那晚是个错误,你没有任何损失。像你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根本不缺女人,为什么偏偏要对我死缠烂打?”沈紫宁被他惹恼了。 傅言深搭在膝盖上的手悄然紧握成拳,死缠烂打?“沈紫宁,是你先招惹的我,那么我就绝不允许你半途而废。还有,你说得对,像我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从来就不缺女人,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沈紫宁气得不轻,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赖的男人,如果她知道那晚会走错门,招惹上他,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喝醉。 “停车!” 沈紫宁不想和他共处在密闭的空间里,可是显然,这个车里她不是能够发号施令的那个人,司机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停车,而是将车开得飞快。 她气得都没有脾气了,为什么一个两个三个都逼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眼眶赤红,眼前一片酸涩,她扭头看向窗外,一颗心被负能量塞得几乎要爆炸,她抬手揪着头发。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梅若兰,苏启政,沈良,傅言深,这些人在她脑海里打转,搅得她不得安宁。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前,傅言深开门下车,看了一眼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的沈紫宁,他“砰”一声甩上车门,抬步穿过花园,走进别墅。 来到冰箱前,他拿了一瓶冰冻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停在车道上的宾利欧陆,客厅里的座机忽然响起来。 他拿起听筒,那端传来司机惶恐的声音,“大少,沈小姐还在车里,她不肯下车怎么办?” “让她待在车里。”傅言深冷冰冰道。 “可是现在天冷……”司机话还没说完,傅言深就撂了电话。他双手叉腰,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她不想离婚?她还喜欢苏启政? 她是不知道,苏启政现在正和她哥在塞班岛度假,她居然还痴心不悔。 他越想越恼,抬手粗暴的扯开领结,转身上楼去了。 他洗了个澡出来,心头的怒意消散了不少,他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着停在外面的宾利欧陆,他抿紧薄唇,脑海里闪过许多夜宿汽车里,第二天再也醒不过来的案例,他的心再度狂躁起来。 他拿起浴袍穿上,大步走出卧室。朝楼下走去。 他穿过花园,在车身旁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车内的她,她靠在车窗上,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他气得不轻,伸手拉开车门,失去支撑的沈紫宁从车里滚了出来。 他连忙伸手接住,看她双眼仍紧闭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了她半晌,这才抱着她转身进屋。她在车里待得久了,浑身冰冷,一靠近热源,就无意识的往他怀里钻,想芨取更多的温暖。 傅言深抱着她上楼,走进主卧室,他把她扔到床上,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度睡去。傅言深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恨不得一脚将她踹飞。 他在床边坐下,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对她,似乎越来越失控了,从一开始的简单占有欲,到如今的强烈独占欲。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肌肤吹弹可破,26岁的脸上,没有一点斑点和细纹,干净得如同上好的奶酪,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幽香。 他不由得想起那晚躺在他身下的她,也像一张白纸,所有的反应都那么纯真,直到他进入她的身体, 他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惊喜。 他知道他有很强烈的处女情结,如果她不是纯净无暇,或许他不会对她念念不忘,甚至排除万难,也想得到她。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上滑下来,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他顿时口干舌燥起来,她现在在他床上,他绝不是纯情的男人,不可能只看不吃。 他俯下身去,封住她的唇,一股酒味渡入他唇齿间,换作是别的女人,他早一脚将她踹下去了,但是这个女人是她,就算是难以忍受的酒气,也让他觉得很香。 两人唇齿相依,他的吻越发狂猛,翻身压在她身上,肆意的挑起她所有的热情。 沈紫宁睡得迷迷糊糊时,她觉得身上很沉很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同时又很热很热,热得她浑身难受。然后有一只大手剥掉了她的衣服,将她解放出来。 可她并不觉得是解放,因为她依然觉得很热很难受,身体很空虚,想要被什么填满。她下意识抱住身上的大火源,明知道靠近会受伤,她还是忍不住一再贴近。 然后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她全身僵硬,猛地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满是欲念的黑眸,她脑子有些懵,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我……”沈紫宁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但是肢体的感知能力却逐渐清晰,她知道这不是梦。她和傅言深上床了。这个认知像晴天霹雳一样,劈得她六魂飞了三魄。 傅言深双手撑在她身侧,看着她的神情变化,他没有给她太多时间缓冲,大动起来。 沈紫宁瞪着他,双手掐进他的肉里,她没有配合,反而挣扎起来,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她都躲不开他的进攻,“傅言深,你放开我,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放开我!” 傅言深根本没有停下来。箭在弦上,他怎么可能停得下来?更何况,她的味道该死的美好,美好得让他头发尖都竖起来。 他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双手,将她的手反压在枕头上,他紧盯着她的眼睛,偏偏要看进她灵魂深处,一字一顿道:“沈紫宁,好好感受我带给你的激情。” 沈紫宁就像一叶扁舟,在海上浮浮沉沉,被狂风暴雨冲击着,久久不曾停歇。 激烈的运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直到沈紫宁在他身下昏了过去,傅言深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他看着她疲倦的小脸,白皙的肌肤染上一抹薄红,十分可口。 他俯下身,在她圆润的肩膀上落下细碎的吻。他感到很惊讶,他带她回来,没想过要碰她,但是看到她躺在他床上,秀美的长发铺陈在枕头上,他忽然就克制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在他心里,没有伦理纲常,他想过等,等到她离婚后,再碰她。但是她在车里回避他的态度惹恼了他,让他急欲证明她是他的。 这样也好,苏启政不知道珍惜的,他会珍惜。 傅言深抱她去浴室里洗了个澡,然后将凌乱的床单换掉,拥着她心满意足的睡去。 沈紫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与苏启政的第一次相遇,梦见苏启政第一次将她带回苏宅,梦见第一次看见梅若兰,她穿着绣着牡丹的旗袍,保养极佳的脸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高贵典雅,笑起来亲切温暖。 她高兴的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对她的喜爱是溢于言表。 随即,她眼前那个温暖亲切的女人不见了。变成一个冰冷得没有感情的女人,她以谈判之姿,将她变成一个冰冷的生子工具。 原来三年来的温暖,都抚慰不了这一刻的冷酷,让她锥心刺骨。她痛苦的呢喃,“我不要做试管婴儿,我不要做试管婴儿……” 傅言深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她似乎在梦呓,整个人往他怀里钻,他被她吵醒了,睁开眼睛,透过床头灯晕黄的光线,他看见头发湿漉漉的粘在额上,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伸手探去。碰到她滚烫的额头,他惊了一下,连忙坐起来,听到她还在呢喃着什么。他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吩咐了几句,他才挂了电话。 他将耳朵贴向她唇边,皱紧眉头凝神倾听,从她断断续续的言辞中,他组织出一个爆炸型的信息,试管婴儿? 他转身下床,打算先给她物理降温。 他刚给她擦完身体,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不一会儿。管家带着人上来。傅言深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去开门。 傅言深将医生迎进去,医生给沈紫宁检查后,道:“受凉引起的高烧,不碍事,服了退热片,再贴一贴退烧贴,应该就会退烧了。” 傅言深想起晚上他让她睡在车里,心里难免自责,医生看了他一眼,又道:“病人忧思太重,这也是引起她高烧的原因,有时候一个人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就会通过身体发泄出来,尽量让她保持乐观。” 医生开了药,傅言深让管家送他离开,他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忧思太重?是因为试管婴儿么?他忍不住冷笑,苏家的人倒真会物尽其用,自家儿子不爱女人,居然想到让儿媳去做试管婴儿,真是丧尽天良。 他静静地望着她,心里多了一丝怜悯,别的女人在她这个年纪,肆意的挥洒青春,享受人生。她却因为嫁错了人,而承受这样沉重的压力。 难怪刚才她会和他说她不离婚了。她是离不了婚吧? 那日在苏宅,他见到苏志国与梅若兰,一眼就看出梅若兰不是个好相与的女人,据说苏家的重大决策,苏志国都会与她商议。 因此,她要捏住沈紫宁,简直易如反掌。 思及此,傅言深薄唇微勾,他很少会有同情心,管不了别人的死活。但是沈紫宁是他的女人,她要欺负她,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傅言深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到窗边,输入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7章 我们不如在一起试试? 翌日清晨,沈紫宁浑身酸痛的醒过来,她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就像被大卡车碾压过,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陌生的吸顶灯,一时之间,昨晚某些不和谐的画面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她惊得一下子坐起来。 她和傅言深上床了? “砰”一声,她浑身无力的倒回枕头上,想死的心都有了。第一次酒后乱性,第二次还酒后乱性,她简直想去撞墙,看能不能把她的脑子撞利索点,她怎么能在同样的错误上犯第二次? 她恨得自己要死,发现在自己还躺在这张发生过一切的床上,她星急火燎的爬起来,丝被从胸前滑落,胸口凉凉的,她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身上布满斑斑的红痕,这都是她昨晚酒后乱性的证据。 她被打击得反应不过来,房门下一秒被人推开,她愣愣地抬头望去,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大概是没料到会看到这样极致的风景,他黑眸里掠过一抹讶异,随即含笑揶揄道:“我不介意你这样欢迎我。不过你确定你身体吃得消?” 沈紫宁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绿幽幽的目光扫向她胸口,她立即尖叫一声,扯过丝被遮住赤裸的身体,她脸颊顿时红透了,“傅言深,你趁人之危!” 傅言深端着托盘走进来,吃饱喝足的男人心情极好,压根不理会她的指控,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局促尴尬的她,笑道:“我想,没有哪个男人面对一个天生尤物,可以做到坐怀不乱吧,何况昨晚你那么热情,我不回应岂非不是男人?” 沈紫宁脸红得快要滴血,她记不起来昨晚的情形,喝酒喝得断片了,再次厌恨喝酒误事,她用丝被紧紧裹着自己,她在心理上,无法接受再次和傅言深发生关系的事,她沉声道:“我喝醉了,你分明可以让人送我回家。” 傅言深脸上的笑意逐渐凝结住,她一再强调她喝醉了事实,岂不是要说明她根本没想过要与他发生关系?这样的认知让男人心里不悦起来。 “不管你喝没喝醉,昨晚你在我身下,你确实很爽。一直勾着我不放。” 沈紫宁脸皮本来就薄,再被他这一说,简直又羞耻又难堪。她也知道,睡都睡过了,再来讨论是谁的错,会让她显得很没品,可她到底无法坦然的当成被狗咬了一口。 她抬手撑着疼得快炸裂的脑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那种被人睡了,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贞洁烈女,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想办法解决,她道:“上次在桐城,我酒后失德,这次你也趁人之危,我们就算抵平了,现在谁也不欠谁了,以后就算再遇见,也当作我们不认识好了。” 傅言深听着她这语气,忍不住冷笑出声,“沈紫宁,你以为这件事可以这么简单就解决么?” “那你想怎么样?”沈紫宁生气抬头,她知道自己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现在她还没有和苏启政离婚,若是让苏家人知道她红杏出墙,他们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她的父母一生清高,从未受过任何非议,如今却要因为儿子女儿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这让她想起来就难受。 “一回生二回熟,正好你我都有需求,不如一周见次面?”傅言深看着她,冷淡道。 沈紫宁惊愕地瞪着他,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要求,“傅言深,我没打算出轨,更没打算发展婚外情。” “可你身体不是这么说的。”傅言深目光邪肆的在她身上游走,“你今年26岁,有需要很正常,而我恰好不介意满足你,我们在床上也很契合。不如在一起试试?” 沈紫宁感觉自己就像被冰冷的蛇缠住了,她忍不住裹紧了自己的身体,傅言深赤果果的目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他的话对她来说更是一种侮辱,她皱紧眉,“傅大少,抱歉,这两次都是我酒后乱性,我无话可说,但是我不会答应你这么荒唐的要求,请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傅言深忍不住握了握拳,他确实看上她了,也动了想要豢养她的念头,她一而再的拒绝,非但没有把他这个念头浇灭,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微微凑过去,见她要躲,他大手按住她的肩,在她耳边沉声道:“沈紫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清醒的躺在我身上,任我予取予求,到那时,希望你酒后乱性这个蹩脚的理由,还能站稳脚。” 沈紫宁全身的血液顿时逆流,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傅言深,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狂妄自大到这种地步,她用力推开他,裹着被子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浴室。 直到浴室门在身后关上,她全身脱力的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浑身战栗不止。 傅言深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她不能再和他牵扯不清,否则真的会万劫不复。 傅言深眯眼看着紧闭的浴室门,黑眸里涌动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决心。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个白瓷小碗,碗里是佣人做的醒酒汤。 醒酒汤泼洒了一些出来,他端起托盘走到大圆桌旁放下,室内响起敲门声,他走过打开门去,他看见助理站在门口,从助理手里接过那套女装,然后将门合上,折返到浴室前,他抬手敲了敲门,“换洗的衣服我放在门外了,还有你时间不多了。” 沈紫宁还靠在墙上发懵,听到敲门声,她整个神经都绷了起来,听傅言深说完那番话,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现在这一团乱,她要怎么解决? 洗完澡出来,她果然看见门处的柜子上放着一套女装,她连忙拿进去换上,除了女装。还有换洗的内衣裤,她看了一眼尺码,脸红得快要溢血了,他怎么知道她的尺码? 换好衣服下楼,她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昨晚那几杯鸡尾酒喝起来酸酸甜甜的,没想到后劲这么大,她走路的时候,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那么不真实。 傅言深在楼下吃早餐,看她下楼来,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看报纸,“过来吃早餐,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傅言深不说,沈紫宁完全忘记了上班这回事,也不怪她忘了,她从学校出来,没有上过一天班,就嫁给苏启政当豪门少奶奶,吃喝玩乐都不愁,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穿衣打扮,然后和梅若兰混迹在贵妇人圈子里,性格逐渐变得散漫。 再加上刚上班,还不习惯朝九晚五的制度,还有这两天早上都发生了比上班还要冲击她的事,她就习惯性的忘记了自己现在是有工作的人。 她根本顾不上和傅言深置气,连忙跑过去吃东西。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差,宿醉再加上纵欲,不吃点东西恐怕撑不过早上。 她坐下,就有佣人端着准备好的食物过来。沈紫宁没想到别墅里还有第三个人,她心虚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傅言深瞧她这别扭的模样,好像真把自己当成偷情的人了,他心里十分不舒服,等佣人离开后,他冷声道:“别遮了,除非你会隐身,那巴掌大的地方哪遮得住你?” 沈紫宁的心思被他当场拆穿,她又窘迫又难堪。 虽然她不是什么有名的明星,但是她是有家室的人,这样在别的男人家里醒来,还厚颜无耻的吃早餐,她真心做不到淡定。 “你少说风凉话,昨晚你要是送我回家,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沈紫宁不满的瞪他。 “你确定?”傅言深昨晚带她离开时,她已经烂醉如泥,就算他基于绅士风度送她回苏宅,那样的她也走不回去。 沈紫宁咬着下唇不吭声,昨晚她和傅言深发生了些什么,她都不记得了,更别提让她自己回家。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实在懒得和她计较,免得自己越来越生气,他道:“行了,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他们不会胡说八道。” “他们?”沈紫宁心情顿时不好了。知道她在傅言深家里过夜的,除了他们俩外加佣人,还有别人知道? 傅言深懒得理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平时觉得口感不错的咖啡,今天却觉得格外苦涩。他真恨不得将这杯咖啡泼她脸上,他就这么见不得人?让她时时刻刻想到要避嫌? 见傅言深不说话,沈紫宁心里懊恼不已,她提醒自己,酒精害人,以后她坚决要离酒精远一点。 吃完早饭,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看到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上班两天,她两天都迟到,还能不能愉快的上班了? 傅言深和她一起出门,上车的时候,沈紫宁自然又想撇清关系,傅言深拉开车门,简单粗暴的将她塞进了车里,懒得和她废话。 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里更加狭小,男人身上清爽的气息无处不在,沈紫宁很不自在的缩在角落里。梅若兰若是知道她昨晚一夜未归,是在外与人鬼混,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 一想到她会气得脸色扭曲,她居然有种报复的快感。 傅言深一直拿平板电脑在处理文件,直到沈紫宁放松下来,他才得空看她,她早上刚退了烧,脸色还很苍白,嘴角微微上翘,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乐成这样。 他伸手拿起手边的一个保温杯递过去,目光落在她微微干裂的唇瓣上,低声道:“你昨晚发烧了,多喝点温开水。” 沈紫宁早上起来感到很累,还以为是昨晚喝醉酒与放纵的原因,原来是发烧了。这会儿见他把杯子递过来,她心里有些感动,正好口有点干,也就没矫情的不要,伸手接过去。 打开盖子,一股红枣的味道扑鼻而来,她看着保温杯上漂浮的两颗红枣与枸杞,心里顿时暖暖的,她抬头冲他甜甜一笑,“谢谢!” 那一笑灿若骄阳,竟把傅言深看愣了。 他们相处这么久,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真诚的对他笑过,她的笑容总是蒙着一层纱,客气而疏离,让他觉得他和那些陌生人没什么分别。 沈紫宁尤不知傅言深此时的心情有多复杂,她吹开红枣与枸杞,轻轻喝了一口,温度恰好入口,又混杂着红枣与枸杞的香味,口感不错。 这两样东西都是补气养血之物,对她虚弱的身体很有帮助。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傅言深接着处理文件,偶尔接几个电话,都是与工作有关。沈紫宁才发现,其实他是个相当忙碌的人,之前她还觉得他和傅承谨那样的富二代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仰仗着出身好。 现在才发现,他本身比傅承谨那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要优秀得多。 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看法已经改变了许多。 车子停在摩天大楼外的马路边,沈紫宁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摩天大楼,心里直打鼓,她上班两天迟到两天,人事部会不会直接给她一封解聘书让她回家吃自己? 她忐忑不安的收回目光,见傅言深还在打电话,工作时的他态度一丝不苟,神情十分严肃,眉头皱得快要夹死一只苍蝇了。 她本来想和他说一声,这下也没勇气叫他,伸手推开门。 听到开门声,傅言深转过头来,看她弓身下车,却把保温杯落下了,他对那边的人说了一句等一下,然后捂住手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保温杯拿上。” 沈紫宁松了口气,真怕他突然拽她回来,要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她拿起保温杯,对他道:“傅总,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走了。” 傅言深脸色有些难看,他们之间又恢复到之前那种进退得宜的关系了,他抿着薄唇盯着她,沈紫宁下了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朝摩天大楼走去。 傅言深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一直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的心像被人揍了一拳,闷闷的难受。 半晌,他才抬手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走吧。” …… 沈紫宁忐忑不安的来到设计,发现公司里静悄悄的,设计部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正感到诧异,就见人陆陆续续走进来,这架势像是刚去吃了午饭回来。 她心虚极了,自己刚上班就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在同事眼中难免会给人一种不踏实的印象,她正想溜走,就听到小朵叫她,她只得硬着头皮回过头去。 “紫宁,你这么早来啦?”小朵挽着她刚买的LV包,神清气爽的走过来。 沈紫宁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早?” “对啊,大老板善心大发哦,让设计部的职员下午来上班,没想到你这么勤快,这么早就来了。”小朵走到自己的位置旁,笑眯眯道。 沈紫宁吊着半空中的心终于稳稳落回胸腔,她看着小朵没心没肺的样子,她讪讪的笑了笑,道:“昨天迟到了。今天就想来早一点。” “我猜你也是这样,其实我们设计部的同事都很团结的,以后你就知道啦。” 沈紫宁轻轻吁了口气,就是想不通大老板怎么突然善心大发,让设计部休息半天,她忍不住想到她昨天晚上莫名其妙被傅言深带走的事,她凑到小朵面前,小朵被她吓了一跳,“紫宁,你干嘛突然凑这么近?” 沈紫宁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她才问道:“小朵,昨晚我喝醉了,你知道是谁送我回家的吗?” “我后来也喝多了。没注意呢,我连我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小朵冲她憨憨的笑。 沈紫宁忍住抚额的冲动,再次对自己耳提面命,以后出去聚会,打死也不能碰酒精。 下午的工作很繁忙,阿壮手里有个新项目,让沈紫宁和小朵帮他整理资料,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她自然没时间再胡思乱想。 他们一直加班到晚上八点,工作才告一段落,阿壮要请她们吃宵夜,沈紫宁急着回家,婉拒了阿壮的好意,虽然这是与设计师打好关系的最佳机会。但是酱汁儿还在家,她昨天只给它准备了一天的猫粮,她一天一夜没回去,它该饿坏了。 打车回到苏宅,她在林荫道上碰上梅若兰。昨晚她手机没电了,到了办公室才找同事借了充电器充上,一开机就看到梅若兰打的几通电话,昨晚打了几通,早上打了几通,她没回。 这会儿看见梅若兰脸色不善,她忙碌一天,实在疲惫不堪,也不想应付她,转身就要回明苑去。 梅若兰瞪着她,厉声斥道:“看见长辈不打招呼,你父母就是这样教养你的?” 沈紫宁现在超级反感梅若兰,更反感她一不顺心,就扯她父母,她咬着下唇忍了,不管怎么说,在这三年的婆媳关系中,梅若兰是真心对待她的,“妈,我现在很累,有事我们明天再谈?” “你昨晚去哪里了,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梅若兰咄咄逼人的盯着她,活像她现在就红杏出墙了。 沈紫宁被她问得有些心虚,昨晚她毕竟是夜宿在一个男人家,又做了那样的事。她游移开目光,紧紧攥着手提包带,道:“我去陪慕景了。” “真的?”梅若兰似乎不相信她的话,从儿子是同性恋的事被她知道后,她就一直很担心沈紫宁会做出对不起苏家的事。 “不信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慕景,让你和她对质。”沈紫宁说出这句话,心里一阵发虚,她并没有把握,梅若兰和慕景对质,慕景会不会说漏什么。 但是她心里同时又升出一股自暴自弃,就让梅若兰知道她昨晚在哪里,和别的男人睡觉,也许她盛怒之下,就会让她滚出苏家,她就解脱了。 梅若兰静静地盯了她三秒钟,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她,她道:“我和医生约好了时间,这周五下午,你把时间挪出来。” 闻言,沈紫宁的心像被钉了一根冰针,瞬间透心凉,她望着梅若兰,她站在树影下面,斑驳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形容可怖,她轻声问道:“妈妈,您是铁了心要让我去做试管婴儿吗?” 梅若兰眉尖微蹙,随即道:“宁宁。我们苏家待你不薄,就当是完成爸爸妈妈的心愿,等你生下孩子后,你还愿意把我们当亲人,我们也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如果您有亲生女儿,别人逼迫您女儿去做试管婴儿,您会同意吗?”沈紫宁幽幽的问道。 梅若兰眼底划过一抹恼怒,但是却被她强行压下,她知道眼前的沈紫宁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温顺的孩子了,她稍有过激的言辞,都会让她心生叛逆。 她现在指望不了启政,尤其是知道启政和沈良去塞班岛度假,她就已经对他死心了,她现在能够利用的就是沈紫宁的子宫,尽快给苏家生个孩子,这样既可以辟谣,又不会让苏家断后。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沈紫宁去做试管婴儿,她最终选择她,不惜撕破脸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一来是因为沈紫宁基因好智商高,长得漂亮性情也不错,二来她和启政有婚姻关系,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算名正言顺。 “宁宁,换位思考这种方式不适用在我身上,我没有女儿,只有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苏家九代单传,我不能让苏家绝了后,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与做法。”梅若兰动之以情道。 沈紫宁摇了摇头,“既然您做不到换位思考,我也做不到,所以我永远也无法理解您。我累了,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将梅若兰远远抛在身后,就好像这样,她就不用去面对那些让她锥心刺骨的现实。不过就是出借一次子宫,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能和苏家彻底断了联系,她可以破釜沉舟。 可是一想到孩子,她就心如刀割。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她这个不要他的亲生母亲的存在,来质问她。为什么要通过这样冰冷的方式制造他,为什么要抛弃他,到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沈紫宁回到明苑,整个人就虚脱了,她跌坐在沙发上,酱汁儿兴奋的跳到她腿上,小家伙长大了一圈,叫声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纤细,反而浑厚了不少。 她强打起精神,陪它玩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忽然响起短促的提示音,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号码没有备注,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傅言深的手机号码。 上次苏启政看到傅言深给她发短信后,她回头就把备注删了。大概是心虚,怕他知道她和傅言深私底有往来。 她点开短信,上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却让她眼眶发烫。 章节目录 第48章 做我想对你做的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紫宁的心温暖起来,她看了好几遍,始终没有勇气给他回信息,哪怕他们现在已经有了暧昧的关系,但是还不足以让她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沈紫宁将手机放在一边,再度将头埋进双膝间,无助与悲哀席卷了她整个神经。 接下来几天,梅若兰都没有再出现在沈紫宁面前,她每天都准时上班,跟着主设计师东奔西跑,日子过得很充实。 自那天的短信她没回后,傅言深也没再给她发短信,这让她感到松了口气。 不过白天工作,一到晚上回到苏宅,她就被烦闷憋得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当时间一天天逼近周五,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 这段时间苏启政都没有回家,她没有给他打电话,他前段时间暧昧不明的态度让她感到害怕,他不回来烦她,她还要轻松一点。 她从未想过,她的爱情会被现实摧残得支离破碎,如今再回想起来,她只觉得自己好蠢,为什么从一开始没有把人看清楚? 转眼周五到了,早上她准备出门时。被三婶叫去了听雨轩。她百般不愿意踏进那座院子,还是只能过去,梅若兰正在屋外浇花,全是她自己种的,只不过这个季节,已经不是开花的季节了。 看到她来,她的动作没停,拿着洒水壶继续浇花,“听说你这几天早出晚归,是找到工作去上班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梅若兰的掌握中,这种感觉让沈紫宁心里相当不舒服,她点了点头,“是。” 梅若兰这才抬头看她,短短几天,沈紫宁整个人消瘦了一圈,那双灵动的双眼也不像从前那样熠熠生辉,反而像蒙了尘的珍珠,黯淡无光。 她道:“去上班也好,可以多学习多见识,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过度劳累,你马上要开始备孕了,不能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今天起,我让司机把午饭给你送过去。” 沈紫宁不悦地皱起眉头,“不用了,别人都能吃的东西,我也能吃,不用专门给我送饭。” “不是给你送饭,而是我保证我的孙子身体健康,你要坚持的话,就辞职回来安心备孕。”梅若兰看着她,眼底划过一道厉芒。 沈紫宁顿时泄了气,她知道她与梅若兰没有任何可以谈判的筹码,从前她就知道,梅若兰强势起来,根本不会给你机会拒绝,“我知道了。” “也尽量不要开车,我会让司机接送你上下班。”梅若兰继续道。 沈紫宁猛地抬头瞪着她,“妈,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把我最后的自由都剥夺吗?我既然答应你去做试管婴儿,我就不会反悔,否则就算你24小时找人看着我,孩子揣在我肚子里,我想让它意外消失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沈紫宁!”梅若兰凶狠地瞪着她,“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不要把我逼急了,不要把我对你最后的一丝尊敬与温情都消耗殆尽!”沈紫宁毫不相让,要给她送饭,要司机接送她上下班,傻子也知道她是什么用意。 自从她们撕破脸后,梅若兰也不介意在她面前变得更狰狞扭曲。她想不通,一个人前后怎么会有这么剧烈的变化? 梅若兰从来没有感受到沈紫宁这样强势的一面,最终还是只能妥协。“好,我不会干涉你上下班,今天下午三点去上次的医院,如果你不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沈紫宁抿紧唇,绝然转身离开。以前有多尊敬她崇拜她喜爱她,现在她就有多失望多痛心多难过。至少在她心里,梅若兰对她的好让她感激,可是为什么,当一个人决定要变时,会变得这样可怖? 前后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人性就可以变得这么丑陋,真的叫她心寒胆寒。 开车离开苏宅。她一直有些走神,过红绿灯的时候,差点闯红灯,最后还是没有避免追了尾。上班时间追尾,造成了很严重的拥堵。 她站在车边,那个被追尾的天籁车主气得脸红脖子粗,骂她时口水喷了她一脸都是,她沉默不语,等着交警与保险公司过来处理。 哪知她越不理,那个天簌车主就越骂得起劲,到交警过来时,嘴里都还不干不净。沈紫宁知道是她全责,车堵了好几条待,交警让他们先拍照,拍完照将车挪到路边,疏通交通,身后喇叭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她拿手机拍照,拍完后将车移到路边,堵起的长龙慢慢疏通,那个天簌车主依然盛气凌人,说自己刚买的新车,还耽误他工作,要赔误工费什么的。 沈紫宁全交给保险公司的人处理,解决完这件糟心的追尾事故,她赶到公司时不出意外的迟到了。上班一周,她迟到两天,简直没脸见同事们。 大家听说她出了交通事故,关注点倒不在她迟到上,而是问她有没有受伤,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来自同事们的关怀,眼眶持续发烫,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 把小朵他们吓了个够呛,以为她被吓着了,一番好劝,她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座位上,座机响起来,她看了一眼座机号,皱了下眉头,对着贴在格子间的分机号找了一下,才发现这是总裁办公室打进来的,她惶惑不安的接起来,“你好,这里是云深地产。” 那边一时没有声音,她心里忐忑极了,难道老板终于发现她是公司的蛀虫,要把她开了么?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让她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煎熬。 “你进来一下。”电话那端徐徐传来一道男声,听起来有些耳熟,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端就挂了电话。 她呆呆地看着电话。老板找她,是要当面开了她么?她的人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慰藉,难道老天就要这么残忍的剥夺了吗? 她惴惴不安的往外走,小朵见她失魂落魄,连忙拉住她的手腕,“紫宁,你去哪里?” “好像老板找我。”沈紫宁不安地望着她。 小朵立即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大老板找你啊,紫宁,你幸福死了,快去吧,咱们大老板可是帅哥哦,那颜值那长腿,保证你见到他终身难忘。” 沈紫宁这时候哪有心情想大老板是不是帅哥,她只祈祷大老板千万别认为她是个偷奸耍滑的人,要把她开掉。 踌躇着来到总裁办公室外,她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推开门走进去,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合上,她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埋头处理文件,那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她试探的喊了一声,“傅总?” 傅言深从文件上抬起头来,看她站在门口,他道:“去沙发上坐着等我几分钟。” 沈紫宁一时懵了,没想到真的是他,云深地产,原来真的是他的公司。他到底有多少公司?聚星娱乐好像也是他的。 傅言深处理完文件,抬头见她还站在原地没动,他微蹙了眉头,退开椅子站起来,边走出来边道:“你打算在那里站到地老天荒?” 沈紫宁回过神来,她说:“云深地产是你的产业?” 傅言深指了指桌上的水晶名牌,上面刻着傅言深ceo,“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沈紫宁忽然有种走到哪里,都是傅言深的地盘的感觉。传言果真不虚,傅言深真的很牛逼,年纪轻轻,除了恩南集团这家大型贸易公司,旗下还涉及房产、娱乐以及电子行业,真是了不起啊。 她心里忽然对他有了种深深的敬佩,他才30岁吧,和苏启政一样的年纪,苏启政得天独厚,继承家业。而傅言深则是全靠自己双手打拼,才拥有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 傅言深趁她发愣时,已经走到她身边,看她眼眶浮肿,神情憔悴,下巴尖尖的,看起来瘦了一整圈。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红红的眼圈,沉声问道:“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 沈紫宁想起那条短信,她没想到傅言深会因为她不回而质问她,她想将自己的下巴挣扎出来,他却不给她机会,她无奈道:“我不知道回什么。” “以后不准不回。”傅言深霸道的要求。 “哦。”沈紫宁垂下眸。 傅言深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想起刚才来公司,看到设计部几个女孩围着安慰失态的她,他手指轻抚着她下巴,声音柔和下来,“刚才在哭什么?” 沈紫宁一怔,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她眼神慌乱的游移着,根本不敢对上他过于深沉的目光,“没,没有啊。” “眼圈这么好,还撒谎?要我把你同事叫进来问问吗?”傅言深对她下意识隐瞒的行为相当不悦,他们有过两次亲密行为了,在他心里,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希望她有事瞒着她。 沈紫宁其实很讨厌傅言深这么霸道的样子,但是又怕他真的把同事叫进来,她只得道:“早上过来出了车祸迟到了,怕被公司开除。” “出车祸了,你没事吧?”傅言深紧张的上下打量她,见她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 沈紫宁点了点头,“就是受到了惊吓,我没事。” 傅言深拉着她来到沙发旁坐下,然后又亲自去泡了一杯椰奶过来,递到她面前,“喝点热东西稳稳心,事故处理了吗?出了事故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紫宁接过玻璃杯,抬头望着傅言深,他俨然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的态度,让她的心莫名温暖起来,虽然她遇到了很多糟心的事,但是她身边也有真正关心她的人,这就足够了。 “我吓懵了。只知道要让保险公司过来处理。”她腼腆的笑了笑。 傅言深在她身边坐下,他盯着她,道:“以后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什么地方,我都会赶过来,如果我赶不过来,我会让我的人过去处理,而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记住了吗?” 沈紫宁心里酸涩,她点了点头,又差点没出息的掉眼泪了。 傅言深见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为什么我每次见你,你都像走丢的小狗一样可怜?” 沈紫宁也说不上来,她每次见到傅言深似乎都很狼狈,她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那天在会所外面,她差点被那两个人强暴,他从天而降的情形,她说:“大概你是我命定的英雄。” 傅言深笑了,深邃的黑眸里像点缀了无数的星光,动人心弦,沈紫宁看了一眼,心脏有些麻痹,她连忙移开视线,才发现自己的话过于暧昧。 傅言深不准她的移开视线,再度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直勾勾地目光像是要看进她心底,让她无处可躲藏,他薄唇微翘起一抹弧度,道:“我真的是你的英雄?” 沈紫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想要躲开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却无所不在,她道:“我就是打个比喻,没有别的意思。” “胆小鬼!”傅言深轻斥一声,倒没再强迫她,松开她前,他倾身舔了舔她的红唇,“喝完椰奶出去上班。” 沈紫宁怔住,她呆呆地抚着自己的红唇,被他舔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她顿时心慌意乱起来,这个男人,他怎么能对她做这么孟浪的事? 她自己不知道,她脸颊耳根子都红透了,甚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红,傅言深看得眸色渐深,他哑声道:“你若再这样盯着我,别怪我把持不住,做我想对你做的事。” 沈紫宁狼狈的垂下目光,再不敢看他。 傅言深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他伸手再度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喝,冷了就不好喝了。” 沈紫宁完全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得不像话,傅言深笑吟吟地看着她乖乖喝完椰奶,最后嘴角残留了一滴白色的奶渍。 他看得心头浮动,微微倾身,将她锁在沙发与他胸膛间,再度舔上她的唇,将那一滴奶渍卷进嘴里,浅尝辄止。 沈紫宁出去时,整个人像是从红色染料里捞出来的,从头红到脚,唇上还残留着傅言深唇齿间的气息,那样鲜明,她这个样子,她根本不敢回设计部。 她失魂落魄的去了洗手间,接了几捧冰水扑到脸上,将脸上的高温迅速降下来,结果一闭上眼睛,就是傅言深吻她的画面。 虽然他的舌头没有伸进她的口腔,但是却比任何一次接吻都要色情,简直太、太让她脸红心跳了。她又接了几捧水扑在脸上,才把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等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回到设计部,设计部已经忙翻天了,没人注意到她,她悄悄回到位子上,马上有人将一堆资料放到她桌上,让她整理出主设计师要的东西。 她没再胡思乱想,一头扎进工作里。 直到中午苏家司机给她送午饭,她才发现时间到了中午了,大家都出去吃午饭,她拎着午饭走进茶水间,看到里面养生汤,顿时没了胃口。 她坐在椅子上发呆,过了片刻,她拿起手机给苏启政打电话。她已经很久没给他打电话了,知道他喜欢哥哥之前,她几乎每天都要给他打电话,缠得他不耐烦了。她才会稍微收敛一下,隔天再打。 那个时候只要他肯接电话,哪怕只是听她说说话,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如今找到他的电话号码,看着上面那11个数字,陌生感油然而生。她不知道她到底爱上苏启政什么了,为什么能坚持不懈的爱了三年?她到底是真的爱他,还是爱上她心目中那个理想的他? 她愁肠百结,犹豫了一会儿,才拨通了电话。 下午要去做试管婴儿的检查,她觉得有必要告诉苏启政,电话通了,那端传来苏启政略有些不自然的声音。“宁宁,有事吗?” 沈紫宁皱了皱眉头,苏启政的声音带着微喘,还有一丝暧昧的性感,这样的声音她不陌生,那天在桐城,她闯进酒店时,就听到过,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道:“如果你现在不方便,我待会儿再打过去。” “不,没有,你等我一下。”苏启政连忙道。 沈紫宁只听到那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她看向窗外,榕城并没有风,他会在哪里呢? 她突然发现,不管他在哪里,她居然都不伤心了。 苏启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唤回了她游离天外的神智,“可以了,你说吧,刚才在开会。” 沈紫宁没有质问他,开会怎么会是那种声音,而且她还听到了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她说:“妈让我下午去医院检查身体。准备做试管婴儿,我想既然你也要献一份力,那就一起去吧。” 苏启政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美景,微微蹙起眉头,“什么试管婴儿?我不是说我们的孩子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你和妈说,她执意让我去做试管婴儿,大概是因为你对着女人硬不起来吧。”沈紫宁心里怨毒,说话含讽带刺,只要想到梅若兰对她的逼迫行为,她就难受。 苏启政脸色猛变,讥诮道:“我硬不硬得起来,你不是试过?” 沈紫宁咬紧牙关,她不想和苏启政争论这个,她道:“如果你在榕城,下午三点到XX医院吧,你当面和妈说。”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她看着面前的养生汤,突然一阵恶心,她站起来,盖上盖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自暴自弃的想,最好把身体搞坏,一辈子没法做试管婴儿才好。 苏启政挂了电话,再打回去,沈紫宁已经不接了,他只得给梅若兰打。电话一通,他劈头盖脸就质问道:“妈,您到底要怎样?是不是要把我和宁宁逼得离了婚,您才罢休?我说过了,孩子的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您到底急什么?” 梅若兰接到儿子的电话本来很高兴的,没想到接通就听到儿子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她脸色立即就变了,声音也格外严厉,“我逼你了吗?启政,你想想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难道不是为你着想?只要宁宁怀了我们老苏家的孩子。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苏家,你到时候想在外面怎样就怎样。” 苏启政抚着额头,沈紫宁的性格是软,看起来好像也很好欺负,但是她骨子里非常倔,没惹她伤心难过前,你做什么她都能原谅你,一旦惹得她绝望了,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道:“我上次就说过,不要让她去做什么试管婴儿,我苏启政的孩子不可能这样子出生。” “苏启政!”梅若兰厉声喝斥道,“我还能指望你吗?三年前。我以为你走回正途了,可你做了什么?你娶了妹妹,霸着哥哥。你是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个交代,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和沈良去塞班岛度假,把宁宁变得这么可悲的人是你不是我!” 苏启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紧扶手,手背上的青筋突起,“妈,我再说最后一次,不管你想做什么,都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他挂了电话,身后传来响声,他转过身去,看见沈良已经穿上浴袍,静静地倚在门边,被他这样看着,他有些灰头土脸,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你都听到了?” 沈良点了点头,苏启政带他出来旅游,他就已经知道他的用意,是要为他们这段爱恋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来到塞班岛,他们每天除了吃饭就是上床,仿佛要将今后几十年的空白一次性填满。可是他们的身体明明离得那么近,心却远到再也触手不及。 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享受着这难得假期,这最后的缠绵。 他想,他是个自私的人吧,明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妹夫,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管不住自己,就像上了瘾一般,只要他愿意来找他,他就无法将他拒之门外。 可是想到宁宁,想到她的质问,他就心如刀割。如今,她更是因为他,而被困在苏家,做试管婴儿?他怎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和苏启政在一起? “你妈怎么能对宁宁做这种事?”沈良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苏启政微闭上眼睛,他带沈良来度假,是想让他们的爱情划上一个圆满的终止符,可现在,似乎并不圆满,他哑声道:“沈良,对不起,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想我们的过去,想我们的未来,然后我才发现,我们没有未来了。” 沈良直勾勾地看着苏启政,要来了吗?真的要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49章 试管婴儿 苏启政几乎不敢直视沈良过于慌张的目光,他移开视线,眺望着远处海天一线的美景,耳边传来潮起潮落的声音,他道:“对不起,沈良,我们到此为止吧。” 沈良站在他身后,俊脸惨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三年前,是他先说这句话,三年后的今天,换作是苏启政,他才明白,不管这句话是谁说出口,对他的打击都一样惨重。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能够承受失去,可当他真的听到这句话,他才发现,有些爱恋已经深入骨髓,“启政……” 苏启政双手紧紧握住护栏,仿佛这样他就可以阻止自己心软,“我决定带你来塞班岛,你应该就猜到了,沈良,我在新开发的富人别墅区里给你留了一套别墅,回去后,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过户,对不起,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沈良闭了闭眼睛,将眼泪逼退回去,他缓缓走过去,伸手搂着他的腰,亲吻他的脖子,“启政,我不要房子,什么都不要,还有两天,我们把假期度完,回去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话一说完,他还是忍不住眼泪决堤,这些年的幸福,都是他偷来的,如今他应该还给宁宁了。 苏启政心如刀割。他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狠狠的吻了下去。他不明白,此刻已经做了取舍的他,心为什么这么痛? 大抵是对不起沈良,他答应过他,他们会在一辈子在一起。而如今,他却要转身离开。 …… 沈紫宁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倚在门边的傅言深,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她微蹙了下眉头,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越过傅言深身边,一股清冽的烟草味道瞬间包围了她。她走得更快。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她慌忙朝四周看去,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其他同事在,她才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想要将手腕抽回来,“傅总,你放开我!” “你还没吃饭?”傅言深垂眸看着她,她脸颊绯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沈紫宁抬头瞪他,“傅总,你先放手,让同事看见不好。” 傅言深默默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松开手,他双手环胸。依然倚在门边,看她手一得到自由,就戒备的往后退了几步,他道:“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去吧。” 沈紫宁看了一眼茶水间里的垃圾桶,垃圾桶上方露出蓝色保温桶一角,她抿了抿唇,“不用了,傅总,现在在公司,要注意影响。” 傅言深皱眉,看她像个老太太一样训话,他哑然失笑,“注意什么影响,老板请自己的员工吃顿饭都不行?” “不是,你明明知道我们……”沈紫宁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们之间不清不白的,最好还是少来往,免得被同事们看出什么来,她在公司混不下去。 如果她早知道云深地产是傅言深的公司,她一定不会来入职。现在她已经喜欢上这样忙碌的工作,再加上同事关系也不错,她暂时还不想辞职。 至于傅言深,她应该有多远离多远。 可他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她总不能让他不要来公司,只能自己在心里划清界限,那晚的事,她真的不希望再发生。 “我们怎么?”傅言深好整以暇的逗她。 沈紫宁抿了抿唇,继续声明道:“我们应该避嫌!” 傅言深眼底掠过一抹玩味,他微微倾身,离她近了些,沈紫宁下意识往后缩,却没能阻止他喷洒出来的热气席卷她耳蜗,他轻笑道:“你认为我们现在撇得清么?” 沈紫宁耳朵痒,她抬手揉了揉,想将那股酥麻抚开,她抬头望着傅言深,他目光深邃,看得她心头一跳,她恼怒道:“傅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傅言深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点到她左边胸口,沈紫宁感觉自己心脏都麻痹了,然后又听到傅言深重复了一句,“干你!” 明明是粗俗不堪的话语,偏偏让他说出来,却多了几分打情骂俏的意味。 沈紫宁耳根子立即烧红了,她伸手“啪”的一下打开傅言深的手,连连倒退了几步,远离他的气息范围内,她才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在她有限的经验里,其实遇到过不少对她有好感的男人,他们大多表现得绅士而优雅,不会让她反感。就连当年与苏启政交往时,他进退得宜,恪守礼仪,让她心动。 虽然她现在知道,他能恪守礼仪,是因为他对她不感兴趣。她以为大多人的喜欢都是这样表现出来的,但是傅言深不一样。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她,但是他对她所做的事所说的话,都让她想到两个字,禽兽!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她接吻,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她上床,甚至可以这样在他的地盘,肆无忌惮的调戏她。她在他眼里,看到了赤果果的欲望,让她触目惊心。 她的头又痛了,只得装傻,“傅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们就要回来了,我希望以后不管是私下还是在公司,傅总还是和我保持点距离为好。” 沈紫宁说完,也不管傅言深是什么反应,她转身就走。 傅言深站在她身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保持点距离?负距离? 下午上班后,沈紫宁和主设计师请了假,她现在的老大是阿壮,那个胖胖的圆润得有点可爱,但是在设计的要求上一丝不苟。 沈紫宁很怂的鼓了半天勇气去请假,没想到阿壮很人性,听说她要去医院,以为是早上的车祸出了什么后遗症,连忙问她需不需要他送她去医院。 她又感到了一丝窝心的温暖,连忙摇了摇头,从主设计师办公室出来,她回到位置上。看着桌上那些设计图,全是阿壮这几年的作品。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设计充满感动了,一个温暖的人,大概连他的作品也会具备温暖。 沈紫宁一直磨蹭到两点半,才拎着包走人。她是万般不愿意去医院的,可是又不得不去。 走进电梯,她刚要伸手按电梯,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男声,她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按了关门键,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傅言深的助理眼疾手快,伸手按开了电梯,沈紫宁与电梯外的傅言深四目相对,她顿时一激灵,堪堪移开视线,向后退了两步,让了位置出来。 助理看了看沈紫宁,又看了看傅言深,明智的找了个理由,“傅总,我忘了拿文件,您先过去,我马上追过去。” 哪怕沈紫宁再不愿意和傅言深同处一个电梯里,也只得眼睁睁看着电梯合上,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抿着唇不说话。 傅言深微侧了身,上半身倚在电梯壁上,深不见底的黑眸灼灼的盯着她,视线下移,自然看到了她手里的包,他挑了挑眉,“迟到早退?” 沈紫宁下意识握紧了包带,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相当于是傅言深的员工,早上来得晚,下午还走得走,又被老板逮到,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老大同意了。”言下之意,她的直属上司都同意了,他管什么闲事。 傅言深不怒反笑,甚至还伸手去揉她的脑袋,不过她躲得快,他的手落了空,他就又往前探了几寸,如愿以偿的摸到了她的脑袋,狠狠揉了两下,这样带刺的沈紫宁,莫名激起他的征服欲。 “我正好要出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沈紫宁恼怒地将被他揉乱的头发理顺,这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揉她的脑袋?像揉小狗一样。 傅言深瞧她咧着牙的样子,真像那天老德捡回来的小奶猫,他又伸手恶劣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看她气得呲牙裂嘴,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心里却觉得格外满足。 “你幼不幼稚?”沈紫宁对着光洁的电梯壁整理自己的发型,还忍不住恶狠狠地瞪着电梯壁上倒映出来的。那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天使,心思却这么恶毒的男人?偏偏漂亮与他浑身清冷的气质,根本不会让人觉得他很娘。 傅言深含笑望着她,“只在你面前幼稚。”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傅言深这句话酥一下,沈紫宁也无可避免的酥了那么一小下。女人的虚荣心啊,当男人强调只在你面前如何如何时,真的会爆棚。 她神色微敛,倒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了。电梯到达一楼,沈紫宁准备出去,就被傅言深拽住了手腕,他按了关门键,电梯直接朝负一楼下行。 “傅言深,你要做什么啊?”沈紫宁刚刚收敛的怒气,这会儿又要爆炸了。 傅言深不理会她炸毛,“我说了要送你。” “我不需要你送。”沈紫宁皱眉,她是不想让傅言深知道她去医院,更不想让他知道,她要去做试管婴儿。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活得有多难堪。 “那我偏偏要送。”傅言深任性极了,她越不让他做,他还就越要做。 电梯双门徐徐打开,沈紫宁来不及抗议,就被傅言深拽出了电梯,一路来到他的车身旁,沈紫宁死活不肯上车,傅言深看了她两秒,忽然对着电梯方向喊了一句,“阿壮,要出去?” 沈紫宁听到“阿壮”两个字,浑身一激灵,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去,还刻意将身体缩在座椅下面,生怕被阿壮看见她和傅言深拉拉扯扯。 傅言深眼底笑意加深,他不紧不慢的关上车门,转身上车,有时候对沈紫宁这种倔脾气的女人,真的不能硬碰硬,否则伤肝伤肺的就是他自己。 车子驶出去,沈紫宁才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回头看向身后,哪里有阿壮的身影,再看傅言深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意,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骗我?”沈紫宁露出两颗白森森的虎牙。 傅言深瞧她这可爱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手心痒痒的,想摸她的脑袋,但是看她一脸要咬人的表情,他想想还是算了,“我只是想让你更从容的上车而已。” 从容? 她差不多是滚上车的吧?沈紫宁想起刚才自己那模样,就恨得咬牙切齿,她在傅言深面前,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保不住了。 她坐在车上,恨不得扑过去咬他两口。 傅言深笑了笑,“去哪?我送你。” 沈紫宁不知道他中午有没有听到她给苏启政打电话,不管他有没有听到,马上要到三点了,她再磨蹭,也得赶过去,于是她报了地址。 只不过不是医院,而是那家医院对面的一个咖啡厅。 傅言深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催动油门,朝咖啡厅驶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车子在医院大门外停下,傅言深道:“我还事,你自己过马路没问题吧?” 沈紫宁假惺惺的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随即她推开车门下车,傅言深偏头看她,成年男子的目光里汹涌着什么,沈紫宁以为他有话要和她说,最终他却什么也没说,催动油门驶离。 沈紫宁站在马路边上,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宾利欧陆。她才转身朝医院里走去。 走进医院,一股消毒水味道扑鼻而来,她强忍着反感,皱着眉头朝妇产科走去。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终究会妥协。 来到妇产科主任的办公室外面,已经快三点半了,三点的时候,梅若兰给她打过电话,那时候她在傅言深车上,只看了一眼就掐了电话。 她刚到妇产科主任办公室外面,就见梅若兰从里面出来,看到她时,似乎松了口气,随即眉眼又严厉起来,她道:“你怎么搞的。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沈紫宁淡淡道:“路上塞车。” 梅若兰看了看她的脸色,心知不能和她硬碰硬,她来了就好,她脸色稍缓,道:“快进去吧,路主任很忙,我们已经耽误她很多时间了。” 沈紫宁被梅若兰推了进去,还是那天那个女人,看她进来,倒比上次客气了许多,“苏大少奶奶,跟我进来吧。” 沈紫宁没心情去探究路主任对她态度的改变,她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梅若兰,梅若兰眼带催促。她只好跟路主任过去,路主任的办公室有直通另一边仪器房的门,进入那间房,消毒水的味道就更重了。 沈紫宁强忍着恶心,看着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冰冷仪器,那些仪器就像长了手的怪物,将她紧紧缠缚住,似乎下一秒就会让她窒息。 路主任拿着塑胶手套往手上套,对沈紫宁和颜悦色了不少,“苏大少奶奶,脱一边裤子躺上去吧,别紧张,不会疼的。” 沈紫宁拧眉盯着她,她不知道做试管婴儿要经历些什么,她甚至不敢去百度,怕知道得越多越害怕。她站着没动,直到路主任做好了准备,她都还站着没动。 路主任这次耐心倒是极好的,“第一次过来的人都和你一样紧张,其实就是一闭眼的事儿,躺上去吧,我们都是女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这话听在沈紫宁耳朵里,别提有多讽刺。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了裤子躺上去,她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任路主任摆弄着她的腿,让她再分开一些,她只觉得羞耻与难堪。 有些事情,真的做的时候,才知道那对心理是一种怎样的伤害。 当冰冷的仪器刺入她身体,她疼得直发抖,双手紧紧揪住蓝色床单,难堪与痛苦揪住了她的心,她脸色越来越惨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到路主任的声音,她像濒临死亡的鱼,浑身是汗的躺在铁床上,眼底裹满了眼泪,到底要怎样,她才能接受这样耻辱的事? 从铁床上下来,她双腿都在打颤,她强忍着眼泪一步步走出房间,梅若兰迎了上来,看见她脸色惨白。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她连忙扶住她,“宁宁,没事了,过去了,都过去了。” 沈紫宁之前没恨地梅若兰的,可是这一刻,她恨她,那股恨意甚至都无法掩饰,她伸手“啪”一下,直接将梅若兰的手拍开,她没有去看梅若兰震惊的脸色,抓起包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宁宁!”梅若兰追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她回头见路主任正盯着她,她道:“我这儿媳妇太孩子气了,让你见笑了。” “哪里的话,苏夫人,刚才我已经取了你儿媳的卵子,你按这个单子缴了费用,我会把卵子放去冰冻,你看什么时候再带你儿子过来取精子?”路主任倒是见得多了,也没把梅若兰的局促看在眼里。 梅若兰接过单子,看了一下上面的费用,然后转身去缴费了。 …… 沈紫宁冲出医院,她趴在花坛边剧烈的呕吐起来,太恶心了,怎么会这样恶心呢?她吐得眼泪哗哗,整个胸膛都在抽搐,怎么能这样? 一个新生命。应该是带着爱来到这个世上,可是现在,她只要想想受精卵会再放回她体内,想到那冰冷的仪器进入她身体,她就觉得恶心。 她捂住眼睑,哭得声嘶力竭,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样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把眼泪擦擦。” 她心里一怔,连忙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随即是一双熨烫的笔直的西裤裤管,她仰头望去,模糊的视线里,是那张漂亮得举世无双的俊脸。眼泪再度汹涌而上,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甚至没有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手帕。 傅言深叹息了一声,她这个模样就像被人扔在路边的小狗,那么可怜,那么惹人心疼。他微微俯下身,拿手帕温柔的替她擦拭眼泪。 送她来的路上,他想过阻止她过来,可是阻止一次,又能阻止得了第二次?如果不让她自己绝望,这种事会继续发生。 这样也好,让她亲眼看看她嫁进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只有她伤了心绝了情,他才可以一劳永逸。 “所以,我真的是你命定的英雄。”傅言深看着她红通通的眼圈,无奈的叹息一声。 沈紫宁没动,乖巧的任他给她擦眼泪,他的话一出口,她眼泪落得更急了,突然就觉得委屈,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会来?” “我没有走。”傅言深那晚听到她梦呓后,他就让助理去找试管婴儿相关的资料,做试管婴儿对身体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主要还是心理的创伤。 有些人能承受住,有些人不能。 刚才看她下车,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将她拽上车,可是最终他还是让她去了。说他残忍也好,冷酷也罢,有时候她自己看不清,就会一直留恋。 而今天,算是压倒她对苏启政的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再加上明天新闻一出,她和苏启政离婚是铁板钉钉的事。 有些人,你不让她置之死地,她永远就不会后生。 他的女人,他要让她从今往后,连想都不愿意想起苏启政这个人,这就是他的目的。傅言深不知道,终有一天,他会为今天没有阻止她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紫宁那一瞬间的心情简直五味杂陈,他果然是听到她给苏启政打电话了,此刻在他心里,又该如何笑话她? 她撇开头,拿手背擦了擦眼泪,她哑声道:“我没事了,你走吧。” 傅言深看她状态不好,脸色惨白惨白的,眼圈还红通通的,这样子的她,他哪里放得下心?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走什么走,要走也一起走,你还想留在这里?” 沈紫宁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绝对不想留在这里,这里就像是她的噩梦一样,她摇了摇头。可又不想和傅言深一起走,“我自己走。” “沈紫宁,你再和我撇清关系试试。”傅言深虽然心怜她的处境,但是也被她再三撇清关系的行为惹恼了。 “我没有撇清,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沈紫宁抬起头望着他,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傅言深来可怜她。而她一点也不想告诉他,她刚才遭遇了什么。 傅言深恼得不行,他瞪着她,冷笑道:“床都上过了,你再和我说没关系,欠操是不是?” “……”沈紫宁瞪着他,有时候觉得傅言深简直直接得近乎粗暴,“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走!” 瞧她像只青蛙一样气鼓鼓的,满心的怒气顿时消失,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冷声道:“走了,还想留在这里过年么?” “……”沈紫宁被迫跟着他走,虽然这个男人有些阴晴不定,其实他真的很符合骑士的风格,好像她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遇到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命中注定? 沈紫宁思绪纷纷杂杂的,自己什么时候坐上车,车子什么时候开走的,她完全不记得了,等她反应过来,车子已经驶出好长一段路。 她偏头看着傅言深,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吃饭。”傅言深知道她中午没吃东西,刚才又吐得那么厉害。这会儿胃里铁定空荡荡的。他带她去了一家粥铺,这个点排队的人很多,傅言深让她上车,他去打包外卖。 不一会儿,他打包外卖回来,坐上车,他拿出一杯温热的豆浆,插上吸管才递给她,“先暖暖胃,店里人多,我打包一些小吃和粥,我们找个地方再吃。” 沈紫宁接过豆浆,冲他感激的笑了笑,虽然他很大男人主义,脾气又不好,但是对她还是很好。 傅言深发动车子驶向江边,秋老虎过后,气温一天天低下来,此时江边吹着风,傅言深拎着外卖下车,朝河堤走去。 沈紫宁跟着下车,江风吹得她衣角猎猎起舞,她慢吞吞走过去,就见傅言深一点也不介意的坐在了河堤上,他回头,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沈紫宁心头百般滋味都有,她没想到像傅言深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也会做出这样随性的举动来,她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我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傅言深一边拆一次木勺,一边问道。 沈紫宁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憋出一句,“你也会做这么浪漫的事。” 章节目录 第50章 亲密照片曝光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将放好木勺的粥碗递过去给她,淡淡道:“我也是人,有七情六欲。”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可当他刻意加重“七情六欲”这四个字的音时,听在沈紫宁耳朵里,就怎么都像是调戏。 她一声不吭的接过粥碗,大概真的饿了,闻到生滚鱼片粥的味道,她馋得直流口水,趁傅言深不注意,她赶紧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呲牙裂嘴,还没来得及尝味道,就赶紧咽了下去,张着嘴直吸气。 等那股火辣辣的烫意消失,她顿时回味无穷。香浓的鱼片粥让她食指大动,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满足的表情来。 傅言深回头看她,越发觉得她像一只猫,他的手又痒了,不过这次倒没再去摸她的脑袋。他打开食盒,食盒里有两道精致的点心,还有两个小菜,刚好配粥。 “吃吧。”傅言深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见沈紫宁眼睛都落在粥里了,一直忍着不动。他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自顾自的吃起来。 沈紫宁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其实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坐在贵得吓死人的跑车里,那一眼清淡,看起来尊贵不凡。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这样不拘小节的和她坐在河堤上吃外卖。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至少她和苏启政从来没有这样浪漫过,他们约会那段时间,要么是在苏宅吃饭,要么就是在高级的法国餐厅里。 想到这里,她顿时没了胃口。 傅言深见她不动,微挑了下眉毛,“还不饿么?” 沈紫宁拿起木勺搅了两下,慢条斯理的吃起来,鱼片粥暖了她的胃,将她从那种冰冷得快窒息的感觉里解脱出来。 傅言深拿公筷给她布菜,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却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吃完饭,傅言深将垃圾打包收好,然后站起来去扔垃圾。 沈紫宁看着他的颀长挺拔的背影,眼里不无感动。她以为像傅言深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肯定都是颐指气使的,哪曾想他还会做这样的事。 看他扔完垃圾走回来,沈紫宁连忙移开视线,看着平静的江面。 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眼神有些凄迷,身体的疼痛还没消失,心理上的疼痛还在加剧,她自嘲一笑,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么? 傅言深走回来,就看到她脸上的笑,他在她身边坐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挨得特别近。他双手撑在身后,眺望着远处的江面,道:“我心情不好时,喜欢来这里吹吹江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沈紫宁诧异地望着他,“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傅言深晒然,回头静静地望着她,道:“我说了我也是人,不是供奉在神坛上的神,有七情六欲很正常。”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几乎已经拥有了天下,还有什么事值得你烦心的。”沈紫宁确实是这样想的,在这世上,所有东西都是傅言深唾手可得的,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傅言深笑了笑,看来他在她眼中,还真是无所不能啊,他真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难过,他摇了摇头,“你说错了,我还有一样东西求而不得。” “什么?”沈紫宁下意识问道。 傅言深目光深深地看了她良久,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沈紫宁见状,也识趣的没再问。 沈紫宁坐在那里,背影笔直,她望着远处在江边垂钓的老人,渐渐感到困乏,眼皮都撑不起来。她回头看了傅言深一眼,想走,又不想回到苏宅去。 不一会儿,她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傅言深见状,伸手将她的脑袋拨到自己肩上,沈紫宁一下子惊醒了,见傅言深很自然的搂着她的肩,她连忙要坐直身体。“那个,我昨晚没休息好,要不我们回去吧。” “靠着我睡会儿吧。”傅言深声音温淡,有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沈紫宁看了他一眼,明知道不可为,她还是听话的闭上眼睛,放松身心倚在他肩膀上。 她想,她可能真的太累了,所以此刻不管是谁递给她一副肩膀,她都会忍不住去依靠。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傅言深垂眸,她双眼紧闭,卷而翘的睫毛轻轻耷拉着,在眼窝处形成漂亮的剪影,她皮肤很白,凑得这么近都看不到毛孔,鼻粱很高,唇形小巧而饱满,适合接吻。 她今天穿着一件蝙蝠内衫,外面搭了一件浅蓝色风衣,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几乎能看到胸前的沟壑。一股热气顿时从小腹处翻涌上来,他堪堪移开视线。 他感到很诧异,仅仅是这么看着,她就会引起他的生理反应,他甚至记得她的滋味,该死的美好,他长长吐纳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欲念,再看她睡得毫无防备,心里又莫名生气。 今天若是换了别的男人这样安慰她,她是不是也会倚在别人肩上放心的睡去? 沈紫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她才醒过来。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底的是车顶,她坐起来,身上有衣服滑落下去,她连忙伸手抓住,窗外已经全黑,他们似乎还在江边。 她转头看向傅言深,傅言深也正看着她,他迅速结束了通话,看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眼中还有混沌的睡意,他微勾起薄唇,“睡得好吗?” 沈紫宁有些局促,她不知道自己睡得这么沉,连他抱她上车都不知道,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嗯,我睡得太沉了。” 傅言深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每次看见她这样手足无措的模样,他都很想欺负她。压抑了太久,这会儿他倒是不愿意再压抑了。 他微微倾身。一手搭在座椅上,一手撑在中控台上,微偏了头,薄唇朝她的红唇贴去。 沈紫宁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她吓得堪堪避开头,他温软的薄唇实打实的落在她脸颊上,她的心止不住的抖了一下,脸颊更是滚烫起来。 她转过头去,想告诫他,不要再这样,嘴刚张开,他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是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她的嘴,她脑子里“嗡”一声,就像有烟花在脑子里炸开,然后徒留一片白色的烟雾。 她瞪直了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唇上传来柔韧的触感,他的动作很温柔,缠绵的吸吮着,她头皮直发麻,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道是要把他推开,还是要把他拉近,久久都没有动作。 傅言深睁着眼睛,看她可怜兮兮被他欺负的模样,他眼神忽然变得凶狠,他将她按在座椅上,粗暴的亲吻她,大手甚至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极尽所能的撩拨她。 沈紫宁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甚至忘记了要拒绝,直到那狂风暴雨般的热吻停下来,她整个人都意识迷离,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傅言深大手狠狠揉了她一下,气喘吁吁道:“再这样看着我,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她这样无声的邀请,真想把她压在座椅里,从头到脚的好好欺负一顿。 沈紫宁心一颤,连忙移开视线,她被他亲得手软脚软,见他没有要移开的打算,她小心翼翼的提醒,“现在可、可以放开我了吗?” 傅言深倾身,舔了舔她红肿的唇,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沈紫宁脸上几乎是红霞飞了,她不敢看傅言深过于深邃的目光,甚至不敢问他,他们现在算什么。她偏头看着窗外,风声呼呼的刮过,她的心凌乱不堪。 怎么办,好像有些东西正在失控,她却无力阻止。 傅言深抿了抿唇,他并非热衷于接吻的人,但是看到她。好像总想吻她,吻再多次也不嫌烦,甚至还想做得更多,像那晚一样,让她柔软的身体折出高难度的姿势,被他深深的疼爱。 他们似乎,还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做过。 想到这里,他身体里窜过一股电流,忍不住回头看她,不知道她清醒的时候做,是何等滋味,他甚至有些期待了。 沈紫宁即使没看他,也感觉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灼热得似乎要将她给戳出两个大洞来,她一阵心惊胆颤,“那、那个,傅总,我们回去吧。” 傅言深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根,也没再理会她那句疏离的傅总,心情很好的发动车子,车子往市中心驶去。 沈紫宁今晚很不想回苏宅,但是酱汁儿在那里,没有给它喂食,它会饿坏。她找了个借口,让傅言深送她到商业街,等傅言深开车离去,她才打车回苏宅。 回到苏宅,已经快十点了。夜深人静,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明苑,屋里黑灯瞎火的,她听到酱汁儿“咪呀”的叫唤,黑暗中一道黑影蹿进她怀里,她抱了个满怀。 忍不住笑骂道:“酱汁儿,你好像长肉了,沉得我都快抱不住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按开灯掣,看见厅里乱七八糟的,猫粮袋子被抓翻在地,猫粮撒了一地都是,还有纸巾被抓成碎片,满屋子乱飞,她的鞋子也被拖得到处都是,她抚着额头呻吟一声,伸手点了点酱汁儿的脑袋,笑骂道:“你这个小混蛋,看你把家里搞成什么样子了。” 酱汁儿缩在她怀里,懒懒的“咪呀”了一声,还感到很委屈。 沈紫宁无语极了,将它放在沙发上,认命的开始收拾这一屋子狼藉,收拾好了,已经十一点半了,她累得够呛,去浴室梳洗出来,她拿起手机,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 “平安到家了?” 发信人是傅言深,沈紫宁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有种撒谎被拆穿的窘迫,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字回去。 傅言深躺在床上,大床上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幽香,他刚洗了澡出来,松软的头发服帖的耷拉在脑袋上,他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 看到她回了一个“嗯”,他薄唇微勾,刚才她说要去商业街买东西,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想。这样单纯的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女人,如今这个世界真的难找了。 “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沈紫宁收到傅言深的消息,她看了三遍,虽然她今天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知道,他一定知道她今天遭遇了什么,她很感觉他没有刨根问底,给了她最起码的尊重。 她又回了一个“嗯”字,这下手机再没响起,她将手机放下,伸手抱着洗得香喷喷的酱汁儿,脑袋在它柔软的毛毛上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她想。一切都会过去,然后重新开始,所以她不能被暂时的苦难打倒,她要坚强的面对。 …… 翌日,沈紫宁精神抖擞的起床,她梳洗之后,给酱汁儿准备好一天的猫粮,然后拎着包出门。经过听雨轩时,她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她蹙了蹙眉头,并没有过去看,经过昨天的事,她一点也不想见到梅若兰。 她离开苏宅,打车去公司。走进设计部,今天的设计部格外热闹,好几个同事围着小朵,似乎在看一份报纸,她凑过去,笑盈盈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一大早上这么兴奋?” 小朵朝她招手,把一份报纸递到她面前,“紫宁,快看快看,本世纪最大的新闻,你知道苏氏集团的太子爷吧,我们的梦中情人,他居然是个同性恋。天哪噜,我们的心已经碎得粘不上了。” 从小朵口中听到苏启政的名字,沈紫宁并不感到意外,她刚到公司的时候就听她们八卦,把苏启政当成了“老公”。 可让她意外的是,她知道苏启政是同性恋,她连忙看向报纸,这一看脸上血色尽失。报纸上刊登了苏启政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阳台亲吻的照片,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最劲爆的是苏启政的手还伸进了男人的浴袍里。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两张照片,苏启政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而那个男人只露出了小半张脸,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长相。 但是只要熟悉他的人,都认得出来,那是沈良。 沈紫宁感到天旋地转,两条腿直发软,苏启政和沈良的照片被报纸刊登出来了,那背景,好像是某海岛酒店,背景是海天一线的美景,她想起昨天给苏启政打电话的情形,原来他和沈良去度假了。 此刻她根本没时间自怨自艾,她忽然明白早上听雨轩传来的那声巨响是为什么,她现在根本来不及担心梅若兰会怎样,她担心的是让爸妈看到这张照片,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刺激。 沈紫宁拼命让自己振作起来。她宁愿自己受委屈,去做试管婴儿,让人把冰冷的仪器捅进她体内取卵,都是为了掩盖这件事,如果最后还是让爸妈知道了,那她受的委屈就真的白受了。 “紫宁,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朵发现她捏着报纸的手都在发抖,连忙问道。 众人都看向她,发现她的脸色惨白,额上冷汗直冒,不由得都担心起来。 沈紫宁回过神来,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大姨妈了,肚子有点疼。小朵,麻烦你帮我向老大请个假,我要出去一趟。” 瞧她脸色真不好,小朵怕她真出了什么事,连忙道:“你去吧,我会和老大说。” 沈紫宁丢下报纸,脚步踉跄的走出设计部,一直冲进电梯,她都还在不停发抖,整个人如坠冰窖中。她瞪着眼睛,看着电梯壁上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像鬼一样难看。 此刻她真恨不得自己化作厉鬼,去将苏启政和沈良掐死。他们做了那样苟且的事,她不仅要为他们隐瞒着,还要去做试管婴儿,她受尽委屈帮他们掖着藏着,就怕她爸妈知道,结果他们居然这么胆大妄为。 她越想越气,连呼吸都在发烫,她拿出手机,抖着手给苏启政打电话,她手抖的拿不住手机,眼前一阵模糊,一连按了三遍,才把电话拨出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沈紫宁咬牙。挂断再拨,还是关机状态。她都快急疯了,只好给沈良打电话,还是一样的关机状态,她心里几乎快要绝望了。 爸爸有心脏病,妈妈有高血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好女婿和他们的好儿子搞在一起,他们如何受得了这个刺激? “叮”一声,电梯到一楼,电梯双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她就急着冲出去,步伐凌乱的冲到马路上,招手打车。 她坐进出租车里,向司机报了地址,她的心还在疯狂的跳动着,她甚至不敢打电话给爸妈,她只祈祷他们没有看到报纸。 出租车里开着广播,略带沙哑的女主播正在播报新闻,恰恰就是苏启政这则惊世骇俗的新闻,“日前,有记者拍到苏氏集团太子爷在塞班岛度假,随行的是名男子,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记者甚至拍到两人在酒店露台亲吻的照片。” 听到这则新闻,沈紫宁头疼欲裂,司机正在做点评,“现在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越是有钱越爱玩刺激,搞同性恋,可真有意思。” 沈紫宁想让他闭嘴,张了张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眼泪肆意掉了下来。她以为亲眼看到苏启政与沈良滚床单,对她的打击就足以灭顶了,没想到看到他们的照片被全城人知道,她的感觉才是真的灭顶。 她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梅若兰,大概镇定下来,才知道要找她,她没接。手机不停的响,这次换成了苏志国。 儿子性取向有问题这件事,足以撼动苏氏集团的股票,不仅梅若兰坐不住了,连苏志国也坐不住了。 沈紫宁死死咬着下唇,她瞪着手机,眼眶赤红,眼里拉满了血丝。如果苏启政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给他两耳光,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 手机持续不断的响,连司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小姑娘,接电话啊,打得这么急。说不定找你有急事。” 司机说完,看到沈紫宁腥红的眼眶与惨白的脸色,他有些担心,生怕这小姑娘在他车上有个好歹,到时候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沈紫宁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端就传来苏志国威严的声音,“宁宁,你在哪里,马上回家来。” 沈紫宁皱了下眉头,苏家人惯常发号施令,以前为了苏启政,她习惯了服从,如今却是浑身都长满了反骨。他们管不好自己的儿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现在找她撒气有什么用? “我现在要回娘家。”沈紫宁声线颤抖道。 苏志国习惯了一直顺从的儿媳妇,听到她的拒绝,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宁宁,现在不是回娘家的时候,报纸你看到了吗?启政和沈良这次捅了天大的篓子,你先回来,公司必须马上做好公关,否则会直接影响公司的股票跳水。” “爸,您担心的是公司,我担心的是我爸妈,就这样,我确定我爸妈没事,我会回去。”沈紫宁态度强硬的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苏志国愣了愣,没想到沈紫宁会挂他的电话,他回头瞪着妻子,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怎么回事?” 梅若兰心虚得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她以为尽快制造出一个孩子来,就算苏启政性取向有问题的事被曝光,只要宁宁怀孕了,那谣言就不攻自破,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被记者拍到在塞班岛度假,甚至是那样惊爆所有人眼球的照片。 “老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解决,启政的电话打不通……”梅若兰话还没说完,苏志国的手机响起来,一早上起来,他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苏志国脸色阴沉极了,他拿起手机,转身去接电话。这个逆子,若是因为他这点破烂事影响到他的公司,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梅若兰忧心忡忡地看着苏志国愤而离去的背影,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被抓皱的报纸,她弯腰捡起来,伸手将报纸抚平,看着报纸上苏启政与沈良亲密拥吻的照片,她恨得咬牙切齿。 沈良,你给苏家制造的麻烦,就让你妹妹一辈子来偿还! 章节目录 第51章 在得到她的路上,要用多少手段 沈紫宁赶去单位房的途中,一颗心像被搁在油锅里生煎着,她既担心父母知道自己婚姻不幸福,又担心父母看出报纸上和苏启政亲密接吻的男人是沈良。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应该担心什么。 出租车停在单位房小区外面,她拿了一张百元钞票给司机,等不及找钱,就匆匆下车。一路进了小区,这里的小区不像现在新修的高级公寓,有绿化有规划,都是联排的老房子,楼与楼的间隙下面停满了私家车。 她在这里住了20年,邻居都是妈妈的同事,一路走进去,很多人认识她。以前她刚嫁出去那会儿,与苏启政回家,最爱让苏启政把车停在外边的大马路边,然后两人一手拎着礼品,手挽着手从小区外面进来,一路上遇到妈妈的同事,大家就会一边和她打招呼,等他们走远了,还会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夸上几句。 那些话或多或少飘进她耳朵里,她看着身边帅气又成熟的苏启政,心里就和抹了蜜一样甜。 可是有的时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心焦的奔进小区,迎面就遇上了当初那一波羡慕她的邻居阿姨们。如今她们看着她的眼神,可不会再有羡慕,而是说不出来的同情,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直接拉着她的手安慰起来。 可是她分明看见了,她们眼里哪是真心安慰,看热闹与嘲讽的居多。 她心急如焚,邻居都知道这事了,那爸妈该知道了,她想赶回家去,可那阿姨拉着她不让走,义愤真膺的对她道:“宁宁啊,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说你怎么就嫁了这么个老公,如今这世道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满街打的女小三已经不稀奇了,反倒是公小三防不胜防啊。” 沈紫宁终于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当初她有多爱炫,现实就往她脸上甩了多响亮的耳光。她冷冷地看着那个阿姨,道:“赵阿姨,我前些日子听说,您闺女与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中年教授搞一起了,您有这个闲心操心我的事,不如先好好管管您家闺女?” 那位姓赵的阿姨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女儿这事刚出的时候,闹得她很没脸,她在邻里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恨不得把那小贱蹄子塞进肚子里,从来没生过她。 好不容易沈家这会闹了笑话,她从早上八卦到现在,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这会儿沈紫宁当着大家的面抢白她,她脸上挂不住,立即就不若刚才那么知心的模样了,松开了她的说,“你这孩子,阿姨关心你,你怎么还挤兑我啊?” 沈紫宁没空去理会她是不是真关心她,照片登了报,邻里迟早会知道照片上那男的是沈良,到时窝里反倒给小区的邻居们多了许多谈资。 可是她不管自己多丢脸,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的父母,他们一大把年纪了,受不住这刺激。 她匆匆跑回家,老房子没有电梯,她一口气跑上楼,冲到门口,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抬手敲门。在等待开门时,她的心跳蹦得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她紧张、不安、忐忑。 门很快开了,是沈母过来开的门,看到沈紫宁站在外面,她连忙冲里面喊了一声,“老头子,宁宁回来了。” 然后沈紫宁听见了细微的响声,应该是折报纸的声音,她仔细打量母亲的神情,打量着打量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但是却松了口气。 沈母看见女儿站在门口就哭了起来,一时手足无措,她连忙伸手将她拉进去,关上门才道:“宁宁,不难过,不难过,等启政回来,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沈紫宁眼眶红通通地望着沈母,她还不知道照片上那个男的是自家儿子,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义愤填膺,“你看现在的报纸啊。就喜欢夸大其词,说不定就是不小心靠在一起,或者是抓拍的角度不对,看起来就很暧昧,宁宁,我们不伤心,等启政回来怎么和你解释,他要给不了你一个解释,我就让他把你接回去。” 说起来,能把沈紫宁带得那样神经大条,苏启政三年不碰她,她都没有怀疑过原因,跟沈母的乐观派教育有关。 沈母从小就教育她,凡事往好了想,比方灰姑娘的故事,她都能讲出另一层意思来。比方说灰姑娘被继母继妹虐待,她要生活得不惨,仙女肯定不会同情她,要是仙女不同情她,怎么会送她华丽的礼服、水晶鞋,还有南瓜马车,让她去参加王子选妻宴会。 她会被王子看上,也是因为她性格善良,身世崎岖,让王子由怜惜变成了爱。 因此,她真的把事情想得很乐观,新婚之夜,苏启政不碰她,她觉得可能是他们之间太快,没有准备好。后来苏启政又说公司在上升期,很忙,没心思想这些,她也就天真的想,是不是她闲得没事做了,才成天惦记着床上那么点事。 可是当她在桐城的酒店里,看到苏启政在沈良身上奋力冲刺时,她才明白,她真的太天真太乐观,也太白痴了。 这会儿见妈妈把什么事情都往好了想,她突然就松了口气,应该这样想的,否则现在说不定一个心脏病发,一个脑溢血。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绷紧的身体就疲软下来,她靠在门上,抹了抹眼泪,“妈妈,我是怕你们胡思乱想。” 沈母掩饰着眼底的情绪,女儿嫁给苏启政三年,每次回来都欢欢喜喜的,唯独上次回来就抱着她哭了一晚上,虽然第二天她跟没事人一样离开,其实沈母心里哪能真放心? 现在报纸上又报道了苏启政玩男人的消息,她不由得信了几分,刚才还急火攻心,结果听到楼下传来女儿和邻居说话的声音。她立即就装成没事人一样,她的女儿孝顺,就算自己的婚姻亮起了红灯,也不想让他们操心。 也幸好,她是担心女儿,才没有发现报纸上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是沈良。 沈母心疼的将女儿拉进怀里,“宁宁啊,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和启政是不是……” 沈母问了一半,就被沈父打住了,沈父已经藏好了报纸,刚才藏报纸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和苏启政拥抱的男人,那侧脸、那身形,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可一时又无法将他与脑子里的某个人对上号。 “老太婆,先让宁宁进来坐。” 沈母这才发现自己失态,连忙拉着女儿进了客厅。 沈紫宁看了看父母,见他们脸上除了对她的担忧,再没有别的情绪,她稳了稳心神,道:“爸爸,妈妈,我是怕你们担心,特地回来看看你们,启政是去了塞班岛,可是你们知道现在的狗仔都喜欢捕风捉影,没有的事也会被他们写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她试着让自己脸部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但是整个表情还是很生硬,生硬得让她觉得两颊的肌肉都泛起了酸。 老俩口面面相觑,他们还想开导开导女儿,没想到女儿比他们还要看得开,沈母握着她的手,“宁宁,你看得开就好,回头还是让启政给你解释一下吧,要是他真在外面乱来,我让你哥去收拾他。” 沈紫宁嗓子里就像卡了一只苍蝇一般,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沈良已经收拾了苏启政,把他收拾到他床上去了。 可这话她不敢和父母说,说了又会是一场世界大战。 沈父虽是男人,但是观察入微,沈紫宁那一瞬间的僵硬,他还是捕捉到了,他道:“我给你哥打电话,他居然关机了,有什么事这么忙,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不管不问?” 沈紫宁没说话,这屋子里只有她的心跟明镜似的,沈母也皱起眉头,“要说最疼宁宁的,就是良良了,可是当年你要和苏启政结婚时。他反对得最厉害。” 沈紫宁抬头望着母亲,她从来不知道沈良还反对过她和苏启政结婚,“妈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都是过去的事了。”沈母叹息了一声,又怕沈紫宁真的误会哥哥不疼她了,她便道:“苏启政上门求亲那晚,你送苏启政出去,他跪下来求我们,让我们不要把你嫁给苏启政,问他原因他不肯说,只说苏启政不会给你幸福。后来我们看你那么喜欢苏启政,又不好和你说,怕你记恨你哥哥,如今倒是印证了那句话。” 沈紫宁怔怔地看着母亲,她还记得几天前,她在这个家里质问沈良,当年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阻止她,原来他阻止过,她一时不知道是悲是喜,心里五味杂陈。 在家里陪父母吃了午饭,两老的情绪很稳定,沈母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排骨,沈父不停开导她,大概是没充当过人生导师,讲出来的话有点古怪。 从古至今,引经据典,就连韩信胯下之辱。后成一代名将的事,都拿来安慰她,惹得她哭笑不得。不过看到父母这样担心她,她倒是放心了,至少他们现在的关注点是女儿受了委屈,而不是儿子成了女婿的公小三。 她不知道这件事能瞒他们多久,但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如果苏家人处理得好,这件事的事态不会再扩大化。 她在心里这样祈祷着,只是没过几日,现实再一次给了她惨重的打击,让她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怕什么来什么。 …… 恩南集团总裁办公室,傅言深将手里的报纸重重的放回办公桌上,他站起来,莫名的心烦意乱起来,他点了根烟,嘶嘶的抽起来。 傅言深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酗酒,更不喜欢玩女人,他的生活就像七十岁的老头,规律而健康。可这会儿,看见这张照片,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昨天下午趴在花坛边哭得声嘶力竭的小女人。 他觉得自己一定魔怔了,他做事一向心狠手辣,是自己的绝不让出半分。对沈紫宁,他只是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他不明白自己现在心烦气躁又是为了什么。 他站起来,缓步走到落地窗前。透过落地窗,他看到的是不远处傅氏集团的地标性建筑,傅氏集团之前不叫傅氏,而叫盛世集团。 每当他懈怠时,他都会站在这里看着远处的傅氏集团,只有这样,他才有继续下去的动力,迟早有一天,他会将傅锦棠从他母亲从他外公手里夺走的一切拿回来,总有一天。 可今天,他站在这里,看着那栋建筑,他只有一股想摧毁它的狠决。 他一直以为,他的人生会像他的计划一样按部就兵。却没想到桐城一夜,让他发现原来人生还能这么有趣。 想到那个女人,此刻应该是看着报纸泪眼婆娑的样子,他就心烦得想杀人。她到底是眼瞎还是眼瞎,身边有一个这么优质的他,还惦记着那个只对男人硬得起来的渣男。 抽完一只烟,那股躁郁之气还是没有消失,恰在这时,助理敲门进来,他沉声道:“进!” 助理进来,闻到空气中飘散的烟草味,再看站在落地窗前,浑身紧绷的老板时,他连忙呼吸都放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没有存在感。 “老板,苏氏股份开盘就大跌,现在已经跌停了,我们是否要……” 傅言深转过身来,抬手阻止了他剩下的话。从他决定要将沈紫宁抢到身边来时,他就已经在安排后手,与其等他和苏家撕破脸了后,苏家与傅氏夹击他,不如主动出击,能瓦解一个敌人先瓦解一个。 “我知道怎么做。”傅言深打断助理的话,顿了顿,他接着问道:“沈紫宁在哪里?” 助理讶异地望着他,他跟在傅言深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傅言深对女人这么上心。他连忙道:“她不在云深地产,早上刚到公司就请假走了。” 沈紫宁的反应在傅言深的意料之中,但是心里到底还是不舒坦,他斜眼看了一眼助理,“我知道了,还有事?” 助理摇了摇头,心知老板心情不好,他就不留在这里继续当炮灰了。 助理离开后,傅言深就现在的形势仔细分析了一下,现在出手收购苏氏的股份,还为时太早,但是也不可掉以轻心,尤其不能让苏志国那只老狐狸知道是他在背后搞他。 其实他与苏家真没仇没怨,大概有的牵扯,就是他们没管好自己的儿媳妇,让她爬上了他的床。而恰好他睡了一次上瘾了,还想一睡再睡,光明正大的睡。 所以苏氏,也活该自己倒霉。 傅言深现在的心态很简单,他并不是爱沈紫宁爱得死去活来,30岁的男人还谈爱太虚伪,尤其是他这样凉薄的男人,他折腾出这么一大堆破事,就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想睡她。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居然也是色令智昏的男人,可他从不惧,在得到她的路上。要用多少手段,甚至也没有认真分析过,为什么自己偏偏睡了她一次,就想睡第二次,甚至想将她长久的禁锢在身边,翻来覆去的睡,睡到自己厌烦的那一天。 …… 沈紫宁在沈家吃了午饭,见父母情绪没她想象那么糟糕,她就放心去上班了。其实看到报纸的那一刹那,她除了心痛外,更担心的就是父母。 现在父母没事,她就只剩下心痛了。 即便是早就知道的事实,但是一想到自己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双腿难堪的张开,任人将冰冷的仪器刺入身体取卵,而那个害她这么悲惨的人,却和她哥哥在塞班岛浪漫的度假,她就感到绝望与悲愤。 她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痛了,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现在心很疼。 坐在出租车上,她开始疯了一样拨打苏启政的电话,还是关机,一直关机。可她明知道关机,她还是在不停的打,似乎下一秒就会接通,然后她大骂他一顿,这样憋在她心里的那股郁气,就会消失。 可是直到出租车停在摩天大楼前,电话都没有通。 她给了车费,拿着手机下车,心里自嘲,其实苏启政从来没有在乎过她,否则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应该先给她打电话,向她解释么? 乘电梯上楼,走进设计部,同事们都惊讶地看着她,小朵立即迎了上来,“紫宁,你没事吧,早上你的脸色好吓人,我们都被你吓坏了。” 沈紫宁冲她笑了笑。“我没事,就是上班三两天请假,有点不好意思了。” “嗨,你说这个老大会生气哦,虽然他对他的作品要求很无情,但是他对他的手下还是很人性的,你有事他会理解的啦,我们也会理解的啦。”小朵拍了拍她的肩。 她的善意让沈紫宁很感动,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谢谢你啊,小朵。” “谢我什么呀,我就会耍嘴皮子,你该去谢谢老大。”小朵笑眯眯道。 沈紫宁放下包,真的去主设计师办公室找阿壮道谢以及致歉,有她这样的助理,得耽误多少功夫啊。阿壮睨了她一眼,然后指着设计图上一个位置,“你来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缺点什么?” 沈紫宁知道,云深地产有好几个主设计师,他们大多眼高于低,找助理也是做些打杂的事,但是阿壮不一样,他说他不需要一个打杂的助理,他需要一个能提出新想法的助理,向他学习,与他一起进步。 她刚来时,听到他这番话很动容,也曾下定决心要好好和他学习。她倾身过去,看了看设计图,说出自己的一些见解与想法。 她的想法无异于天马行空的,好在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敢说,阿壮就敢听。没想到两人的想法一拍即合,阿壮将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运用到实际中,居然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于是,这天下午,沈紫宁都待在主设计师办公室里,与阿壮一起修改设计图,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工作也会让人这样热血沸腾,甚至是感到成就感。 这天下午,她甚至忘记了那些令她糟心的事,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她,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难怪有人说,失恋了最好的疗伤方式,就是工作。 沈紫宁的设计作品多数来源于幻想,而阿壮的设计偏实,两人一虚一实,倒真的互补。不久后的一天,阿壮和傅言深提起沈紫宁,他是这样说的,“我感觉我的小助理,就是我灵魂的互补,是我缺失的那一块,现在终于找回来了。我的设计也就有了灵魂。” 傅言深听到这满含惊喜的番话,俊脸当即就黑了下来,对阿壮的态度也凌厉了不少,“阿壮,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云深地产是不允许办公室恋爱。” “啊?”阿壮一头雾水地看着傅言深,就被他给赶出了办公室。 回头他琢磨了很久,都不明白傅言深突然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 苏启政与沈良下飞机前,就分道扬镳了,也不能说是分道扬镳,至少两人坐的同一架飞机回来,只不过一人坐头等舱,一人坐商务舱,两人看起来互不相识。 下了飞机。苏启政戴上墨镜随着人潮走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机场内人头攒动,他心里还停留在登机前,与沈良那缠绵的道别之吻上。 心里忍不住也伤感起来,八年的感情,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扔掉的。 他走出出机口,感觉很不对劲,记者蜂拥过来,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有明星曝露了行踪,直到那些记者冲他跑过来,他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想要迅速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记者团团围住。镁光灯此起彼伏,巨大的菲林越过众人头顶,伸到他面前,不小心打在他墨镜上,将墨镜打落在地上。 然后他被刺眼的闪光灯刺得睁不开眼睛,一边遮住脸,一边打算离开,他脑子懵得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记者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机场来围堵他,然后有记者解答了他的疑惑。 “苏先生,请问你真的和男人出轨了吗?” “苏先生,和你一起在塞班岛度假的男人是谁?传言说那是你的大舅子,是真的吗?” “苏先生。你和你大舅去度蜜月,苏太太知道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的向苏启政砸去,他脸上血色尽失,他这一生,从未像此刻这样狼狈过,他怔怔地盯着那些七嘴八舌的记者,耳边嗡嗡作响。 他和沈良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这件事还会被媒体知道? 章节目录 第52章 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苏启政向来运转极快的脑子,此刻面对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有些发懵。愣怔了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侧身要离开。 可是他被记者团团围住,根本没法脱身。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更尖锐,苏启政无路可退,他盯着面前穷凶极恶的记者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身处舆论风波中,甚至被打得措手不及。 没法离开,他只能选择面对记者,可是这些记者太激动了,根本没人听他说话,各家都想抢独家抢头条,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苏先生,你是同性恋的事,苏太知情吗?” 苏启政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神情凶狠地盯着那名记者,语气却格外友好,道:“关于大家的疑问,我会召开发布会向大家解释,但是现在我刚下飞机,请大家容许我先回家换身衣服。” 记者们面面相觑,其实这些年,媒体记者都不敢报道苏家的新闻,这次这个新闻价值太高了,在这个卖腐的时代,家家抢独家占头条,所以当他们收到苏启政与男人亲密拥吻的照片好,就完全不顾忌苏家在榕城的威慑。 “苏先生,你的男朋友和你一起回来的吗?怎么没看见他?”有记者依然不依不饶。 那人话一出,所有人都望着苏启政,最让他们感兴趣的还是苏启政的男朋友是谁,让他可以抛下美娇妻,带他出去游玩。 苏启政脸色黑沉,他不再废话,伸手拨开记者,就打算离开。 可是记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岂会让他那么容易就离开,两方推推攘攘间,摄像机磕到苏启政的额头上。他顿时怒了,他握紧拳头,朝那人砸去。 那人挨了一拳,鼻血喷了出来,有人尖叫起来,场面失控,苏启政冷冷地看着周围的记者,神情暴怒,他不知道他和沈良去塞班岛的事怎么会走漏风声,现在最关键的是先公司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闪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睛,将他刚才打人那一幕给拍摄下来。 沈良后下飞机,他走出出口,就看见苏启政被记者团团围住。那些尖锐的问题朝苏启政砸去的同时,也朝他砸了过来。他俊脸顿时变得苍白。 他们藏了这么多年,都已经分手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被媒体报道出来了? 理智告诉他不要管,先走,否则一旦他出现在苏启政面前,只会让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然而他却移不开脚步,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深陷在包围中。 他看见苏启政像困兽一样愤怒的挥拳,他知道事态已经变得严重了。 他快步走过去,就看见有记者扛着摄像机朝苏启政砸去,他惊恐万状,一颗心狠狠揪了起来,再不迟疑,朝他飞奔而去。 “小心!” 沈良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已经扑在苏启政后背上。将他牢牢地护在怀里,摄像机砸到他背上,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甚至抱不住苏启政,整个人往地上滑去。 苏启政感觉到腰上那股力量松开,他回过头去,就看到沈良已经跪倒在地上,他脸色惨白,额上不停冒着虚汗,他的心被狠狠的扯了一下,甚至顾不得这里有许多眼睛与摄像头,连忙伸手搂住他往地上倒去的身影,“沈良,你怎么样了?你不准吓我。听到没有?” 沈良虚弱的睁开眼睛,朝他摇头,示意他别管他。 恰在这个时候,苏家派来的保镖赶到了,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将两人团团围住,剩下的人开始驱赶媒体记者。 沈良痛得晕了过去,苏启政见状,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他伸手将他打横抱起,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但是沈良偏瘦一点,被他轻而易举的抱起来,快步冲出机场。 闪光灯再次闪烁起来,苏家保镖见摄像机就砸,有机灵的记者,拍到了想要的东西,转身就跑了。 苏启政抱着沈良冲出机场,机场外停着车,是苏家的司机,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苏启政小心翼翼地将沈良放在后座上,跟着坐进去。 司机关上车门,连忙发动车子驶离。 苏启政看着怀里血色尽失的沈良,自责与愧疚齐齐涌上心头,“沈良,沈良,你别吓我,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是真爱过沈良,哪怕他现在想要回到正常的婚姻中去,也从不否认这段感情。他想要留给他一个美好的回忆,才安排了这次的旅行,却没想到一波三折。 如果沈良出了什么事,他绝不放过那些记者。 “去医院。”苏启政冷声道。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看后视镜,“少爷,老爷让我们接到你,立即带你回苏宅。不能去医院了,要是记者闻讯赶到,恐怕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苏启政薄唇紧抿,“去医院。” “可是老爷说……” “我说去医院,你听不懂么?”苏启政恼怒地瞪着他,沈良已经昏过去了,他哪还管得了别的,天大的事都没有沈良重要。 司机没再说话,把车拐上去医院的高架桥。 苏启政心知现在着急也没用,他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司机,“到底怎么回事?” 司机边开车边拿起一份报纸递给苏启政,道:“少爷,你看看吧。” 苏启政接过报纸,报纸头条就是他的绯闻,还有他和沈良在酒店套话的露台上接吻的照片,看到这张照片,他脸上血色尽失,薄唇轻微的颤抖起来。 报纸是今天发行的,刚好他坐上飞机关机,甚至来不及知道这件事的存在,就被记者堵在了机场里。 他不想阴谋论,但是这件事真的很蹊跷,他不认为是巧合。可是谁会害他? 他心念电转,却无法理出一个头绪来。 他攥紧报纸,眉头皱得快要打了结,这张照片应该是远距离拍摄,他很庆幸,沈良没有暴露出来,否则对沈良将是致命的打击,他的人生和事业,都会被这则新闻毁了。 他想起刚才在机场发生的事。连忙拿出手机开机,刚开机,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他的手机快要被打爆了。他没有看未接来电提示,直接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 “你马上通知公关部,让他们盯紧所有的报社与杂志,不准他们擅自报道关于我的任何新闻。”苏启政冷声道。 助理惶惑不安道:“苏总,你终于开机了,新闻报道后,苏董已经让公关部做出相应的措施,但是事态很严重,那些媒体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撑腰,根本就管不住,现在连微博都在刷这个消息。” 苏启政不是名人,所以媒体紧咬他不放这件事,其中肯定有猫腻。微博上刷出这条新闻后,瞬间被人顶上了热搜。 苏志国利用关系,找到了微博控股人,但是还是没法将这条新闻删除,不仅如此,还被炒得越来越火。在这全民娱乐的时代,这样的新闻,真的很博眼球。 苏启政挂了电话,连忙打开微博,如他的助理所说,微博热搜第一就是他,热度比当前最炒得最火热的明星都还要高,而且那数据还高居不下。 就是再单纯的人,也猜到了他这是被人搞了,他抿紧唇,苏氏旗下没有娱乐公司,现在删不掉微博,只能转移大众的注意力,用明星的绯闻来掩盖,可是哪个明星有这个份量,可以转移大众的注意力? 他一边想一边翻微博,他是同性恋这件事他并不害怕,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最担心的是大众会把沈良给人肉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条微博下在十秒钟刚上传了一张照片,那是在机场里沈良扑上来帮他挡摄像机时被拍到的。 他脑子里一激灵,刷新了一下,果然看见评论蜂拥而至,下面都在问,这个男人是谁,会不会就是传说中他的绯闻男友? 然后评论如雨后春笋越来越多,他每看一条都心惊胆颤,然后有知情人开始扒他和沈良的过往,包括一些年少时的亲密照片,都被人一张张扒了出来。 最后有人说,这人就是苏启政现任妻子的哥哥,妹夫与大舅子搞在一起,原来防火防盗防闺蜜,现在又多了一个防哥哥。 苏启政脸色越来越白,捏着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迷的沈良。头疼得快要炸开来。 如果他知道最后的旅行,会将他卷入这样巨大的漩涡,他一定不会带他去塞班岛,现在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短短不到24小时,他和沈良的交往就曝光在大众的目光下,到底是谁这样整他? 他眼眶腥红,手机再度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没有接,而是让司机加速。将沈良送进医院急救室,他被摄像机打断了一根肋骨,内脏受损,情况不是很严重。 他倚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机再度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亮着红灯的急救室,转身离开,他边走边接通电话,极其疲惫道:“爸,我马上回来。” 苏启政赶回苏宅,苏宅外面聚集了很多记者,看见有车过来,众人立即打起精神迎上去,苏宅威武的铜门打开,几十名保镖从里面冲了出来,将记者拦住,让车子顺利进入宅子里。 苏启政将车停在停车道上,刚下车,就被疾步走来的苏志国一耳光甩在脸上。他不曾防备,被打了个趔趄,趴在车身上,嘴角溢出殷红的血迹。 “你这个混账东西,看看你干的好事?玩个男人玩得世人皆知,你咋不上天呢?”最后那句话是他刚学会网络用语,用在这里莫名的充满喜感。 苏启政揩了揩嘴角的血丝,梅若兰飞奔过来,看他晒得有些黑的俊脸上浮现五根手指印,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志国,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和启政说,这是干什么?” 她伸手想要碰碰他的脸。被苏启政拉下来,他对她摇了摇头,“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还说没事,看你都流血了。”梅若兰心疼地看着他。 苏启政抬头望着父亲,苏志国气得老脸通红,他还是老了,以为压住本地媒体,这件事就不会扩大化,没想到现在还有微博这玩意儿,等他知道微博上他儿子玩男人的新闻被顶上热搜榜第一,他还问秘书,热搜榜第一是什么东西? 秘书连忙登了一个微博号给他看。他看到那条微博,以及下面的评论,当时就差没气得脑溢血。这个混账东西,他还以为他已经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越玩越出格,他的老脸都被他丢干丢净了。 这个丑闻一出,苏氏的上市股票立即大跌,一天时间,市值就蒸发了几个亿。 “你还护着他,是不是要他把苏家搞垮了,你才甘心?”苏志国指着娘俩骂道。 “苏志国,你怎么说话的?谁愿意出这种糟心事?现在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吗?我们应该冷静下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稳住局势,事已至此,就算你打死他又有什么用?”梅若兰怒气冲冲道。 苏志国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苏启政的时候,他得尽快想办法控制事态的发展,可一想到自己下午舔着老脸,也没能将微博头条的事搞定,不由得怒火攻心。 “你给我滚进来。”苏志国说完,转身进了主屋。 梅若兰见他走远,她回头望着自家儿子,不由得叹息一声,“启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启政没有回答,他回到家就没见到沈紫宁,他连忙问道:“妈,宁宁呢?” “我怎么知道?早上你爸给她打电话,她好像回娘家了,出了这事,沈家那边说不定乱成什么样了。你说你……,我早就和你说了,为什么还是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梅若兰伸手狠狠戳了戳他的太阳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启政抿紧唇,他道:“我耽误了沈良八年,我想给我们彼此留点最后的念想,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启政啊,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们得从长计议。”梅若兰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他这么自私,事情哪里会闹得沸沸扬扬? 苏启政无话可说,只得跟着母亲走进主屋。 …… 沈紫宁是晚上才知道苏启政的事在微博上传开了,她下午回来后,就一直在阿壮的办公室里和他修改设计图,等她出来时,同事们都下班了,所以没人和她八卦这些。 下班后,她不想回苏宅,也不想回沈家,怕父母担心,最后她只得去酒店找薄慕景。 薄慕景已经和聚星娱乐签约,现在会长期待在榕城,用她的话说,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到酒店的时候,薄慕景正刷微博刷得津津有味。 她早上就给沈紫宁打过电话,本来想安慰她,结果她关机了。 这会儿见沈紫宁过来找她,她把平板电脑搬过去,和她一起看,“紫铃儿,微博上把你老公骂翻了,快看,真是过瘾啊。” 沈紫宁心里一惊,连忙倾身看过去,果然看到那条热门微博,这时候距离沈良被曝出来,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她抢过电脑,连连往后翻,看到沈良的照片,她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犹如浸在冰窖中。 她颤巍巍的站起来,慌慌张张的往门口跑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如果说早上那张照片只拍到了沈良的侧脸和身形,她还不担心父母会知道,现在这条热门微博,却打破了她的希望。 她父亲常年宅在家里,上网除了看股市,不会看别的,她不担心父亲会知道,但是母亲是大学教授,现在还在授课,她身处在资讯发达的校园内,微博上的事情马上就会传入她耳朵里。 如果让他们知道沈良不仅是同性恋,还是他们女婿养在外面的小三,后果不堪设想。 薄慕景完全没考虑过这些,她只觉得大快人心,苏启政那个渣男,耽误了紫铃儿这么多年,现在终于遭报应了,活该在全中国丢人现眼了一回。 “紫铃儿,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沈紫宁双腿一软,突然跪倒在地,她心慌得厉害。明明做错事的是苏启政和沈良,为什么她会这么害怕父母知道真相? 薄慕景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看她泪流满面,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紫铃儿,你怎么了,别哭啊,为这种渣男哭不值得。” “慕景,有没有办法,将这条微博压下去,或者是删掉?我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他们看见会出大事的。”沈紫宁急得语无伦次。 薄慕景混娱乐圈的,她再天真,也接触过一些,她道:“法子倒是有,只是需要时间,紫铃儿,你爸妈应该不会知道的,否则现在你电话该被打爆了。” 说到手机,沈紫宁手忙脚乱的拉开包,拿出手机却开不了机,应该是没电了。她居然不知道手机没电了,若是爸妈给她打电话,她根本就接不到。 “慕景,你有没有充电器,我借来用一下,我手机没电了,难怪今天这么安静,呜呜呜。”沈紫宁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怎么能在今天关机?万一爸妈……。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薄慕景看她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连忙拿过手机去充电,她们都是苹果六普拉丝,充电器的接头是一样的。 薄慕景充好电,拉着沈紫宁回到沙发上坐下,现在最关键的是把这条热搜新闻压下去,然后再用另一条新闻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她突然想到一个人,连忙拿出手机,给那人打电话,电话很快通了,她看了一眼像看到救星一样的沈紫宁,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她的英雄,一时豪气万丈,“郭玉哥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此刻的郭玉正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他嗓音清冷,道:“什么事?” 薄慕景连忙把微博上的事简短的说了一遍,“郭玉哥哥,你帮帮我吧,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 郭玉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突然想起不久前薄慕年和他说的那番话,他沉声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薄慕景用力攥紧手机,见沈紫宁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望着她,满眼都是信任,她抿紧红唇,轻颤道:“好,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答应你。” “这件事之后,回桐城去,还有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薄慕景倏地瞪大双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她知道郭玉哥哥一直在拒绝她的靠近,却不知道他这么讨厌她的靠近。 和聚星签约那天,他派人过来接她过去,她满心激动的去了,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却是,“慕景,别胡闹了,回桐城去。” 什么叫当胸一剑,说的就是郭玉,他对她的爱慕视而不见,一心只惦记着她嫂子,她再好他都看不见。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么?郭玉哥哥,我遇到难事,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薄慕景委屈的红了眼眶,这几年她受过他很多冷言冷语,她都熬过来了。 她今年已经快27岁了,她就想她的青春,总要任性一回,才算不枉费,可他越发冷漠的态度,却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全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郭玉沉默了,他极力忽视心里产生的异样情绪,淡淡道:“我很忙,你可以找别人帮你。” 薄慕景闭上眼睛,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她觉得自己很好笑,她一直在麻烦他,不管他愿不愿意,难道这样,她还要让他感激她麻烦他吗? “我知道了,这是最后一次麻烦您,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不懂事,耽误了您很多工作。我会信守承诺。”薄慕景迅速挂断电话,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眶刺疼得厉害,她伸手抹了抹眼泪,眼泪却落得更急。 沈紫宁坐在旁边,看她给郭玉打电话,看她无声落泪,她顿时慌了,伸手抱着她,“慕景,怎么哭了?是不是郭书记不愿意帮忙?没关系的,我们再想办法,你别哭啊。” 薄慕景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她倔强的抹去眼泪,伸手握住她的手,她说:“紫铃儿,你别着急,郭玉哥哥答应帮忙了,不过现在我们要想办法转移大众的注意力。” 沈紫宁很担心她,“郭书记说了什么?你看起来很难过。” 薄慕景摇了摇头,不愿意说出来让沈紫宁担心,她道:“我刚才想了想,要尽快转移大众的注意力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了,马上就可以炒热一个最佳绯闻cP。” 沈紫宁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谁啊?” 薄慕景指了指自己,“我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你还好吗? 沈紫宁忘了,薄慕景也是明星,她凭借过人的才艺与美貌,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进军演艺圈。 她刚结束巡回演出,再加上签约聚星,名气正大增,而且她从来没有绯闻,现在炒一个绯闻cP,确实可以转移大众的视线。 只是她却犹豫了,“你炒绯闻cP,那你的郭玉哥哥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根本就不在乎。”薄慕景语气里充满委屈,想到刚才那通电话,她不想死心也得死心了。 “慕景,其实这件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用你炒绯闻,你的形象一直很正面,我也不想因为自己那点糟心事连累你。你先什么都不要做,我先回去看看我爸妈。”沈紫宁不想那么自私,一个明星的正面形象很难打造,一旦开了头,以后就很难再回来。 薄慕景摇了摇头,“我先送你回去,至于要不要炒绯闻,我会和我经纪人商量一下,走吧。” 沈紫宁的手机已经充了一些电,足够她用了。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示意响起,她垂眸看着不停跳出来的联系人,直接跳过,往家里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她连忙打母亲的手机,很快电话接通,电话那端传来沈母破碎的声音,“宁宁,快来医院,你爸他……他……” 一股麻痹从头窜向脚底,沈紫宁如遭雷击,她身体摇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沙发,声音颤抖的问道:“妈妈,爸爸怎么了?” “你快来,宁宁,呜呜呜,你快来。”沈母的情绪几乎快要崩溃,沈紫宁连忙问了地址,跌跌撞撞往房间外跑去。 薄慕景见状,连忙拿了车钥匙追上去。 车子驶出酒店,沈紫宁坐在副驾驶座,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停滚落,她想起中午离开时,父亲还健健康康的,这会儿竟然躺进了急救室。 她心急如焚,不停催促薄慕景再开快点,整个人就像浸在冰窖里,手脚发凉。 薄慕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不停催动油门,车子被她开得都快飞起来了。半个小时以后,车子停在医院前面,沈紫宁推开车门,仓皇的奔向急救室。 急救室外面,沈母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红的盯着急救室,她身边站着身穿病服的沈良,他脸色苍白,薄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病态的苍白中。 听见脚步声,母子俩同时转过头去,看见气喘吁吁向他们跑来的沈紫宁,沈母一下子站了起来。 沈紫宁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想过现在的惨状,但是真的看见母亲难过的模样,她心里还是忍不住自责。如果今天早上,她给他们打打预防针,是否就不会这样? 她慢慢走过去,沈母张开双臂,她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像是在安慰沈母,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妈妈,爸爸不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 沈母紧紧抱住女儿,眼泪不停滚落,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安慰她,这个令人心疼的傻孩子,“宁宁,我的乖宝,你受委屈了。” 沈良站在旁边,看着母亲与妹妹相拥,他难堪的别过头去。这件事是因他而起,如果父亲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原谅自己。 沈紫宁鼻翼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摇头,“妈妈。我没关系,您别着急,爸爸不会有事,您也不能有事。” 过了许久,沈母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沈紫宁扶着母亲在椅子上坐下,她没有看沈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把父亲气得进了医院,她心里忍不住恨起了他。 沈母紧紧握住她的手,她从急救室的门上收回目光,转头望着沈母,低声问道:“妈妈,到底怎么回事?爸爸好端端的怎么会进了医院?” 沈母抿了抿唇,她下午有课,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就见年轻的教师们正在刷微博,沈良护着苏启政的照片被放上微博,那条微博下面迅速有人开始分析,说沈良的轮廓与报纸上的“小受”侧脸很相像。 此言一出,微博上立即炸开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开始扒沈良的过去,甚至将他的家世都扒了出来。 当时她在办公室看到上面绘声绘色的评论,她的血压就高了,连忙吃了降血压的药,才稳住情绪,然后感觉周围的老师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不敢再留在办公室里,拿着教科书就准备回家。哪知道刚走出校门,就被蹲守在那里的记者团团围住。那些记者问她,她儿子当了女婿的小三是不是真的? 她看着那些记者,他们就像长了獠牙的魔鬼,将她逼入绝境,她再巧舌如簧,面对他们,她都说不出话来。 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沈父过来接她回家,老头子听到记者的质问,当场就气得心脏病发,被送进医院。 她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看着医生给老头子做急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沈紫宁打电话,结果她手机关机,给沈良打电话,依然关机。 那一刻,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沈紫宁听完母亲的述说,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沈良,沈良与她对视了几秒钟,然后移开视线,在机场的时候,如果他能克制住不去救苏启政,不会惹来这么大的舆论风波,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沈母说完,悲戚的目光在儿子和女儿身上来回扫视,她早该发现他们俩不对劲。为什么直到东窗事发,才知道他们竟瞒着他们这么重要的事? “如果爸爸有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沈紫宁说完,移开视线,只觉得眼眶疼得厉害,心也疼得厉害。 沈良抿紧薄唇,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闭上眼睛,低声道:“宁宁,对不起!” “现在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早干嘛去了?”沈紫宁厉声道,即使知道他和苏启政在一起,她还是下意识帮他瞒着父母。 不是觉得他做得对,是怕思想古板的父母接受不了,会崩溃。 她从未想过,沈良和苏启政的事情,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让父母知道,甚至来不及给他们心理上一个缓冲。 爸爸气得心脏病发,那一瞬间,他该多失望?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是同性恋,不仅如此,还勾搭上自己的妹夫,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沈母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她疲惫道:“沈良,你回病房去,不要待在这里,你爸若是醒来看见你在这里,只怕又要气晕过去。” “妈!”沈良愧疚地看着母亲,刚才他知道父亲出事赶过来后,她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甚至连解释都不愿意听。 “走啊,是不是要把我也气死你才甘心?”沈母厉声道,她太失望了,儿子是同性恋啊,比起同性恋更让她难以接受的事,为什么他偏偏要和苏启政搅和在一起? 沈良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妹妹,他站在原地没动,“等爸脱离危险,我会走。” 沈母抬头瞪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急救室的门已经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沈紫宁连忙扶着沈母冲过去,沈良也跟着走过去,“医生,我们是病人的家属。” “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心脏功能开始衰竭,现在已经没法再做搭桥手术,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医生简短的说了一下情况,然后直接告诉他们解决方案。 真是晴天霹雳啊! 沈母几乎站不住,沈紫宁和沈良两人才勉强扶住她,沈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是这个家的男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要把这个家撑起来,“医生,那就做心脏移植手术,不管多少钱,我要我爸活下来。” “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即使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另外,器官移植需要等,沈老先生目前的情形,等不了了,只能用人工心脏移植。” 沈紫宁完全听不懂,她只知道爸爸的身体很糟糕。就算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也未必能活下来,她看着母亲,眼泪决了堤,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沈良和医生去商量解决办法了,沈母面如死灰,一个劲儿的往地上滑下去,沈紫宁将她扶到椅子旁,一颗心揪作一团,“妈妈,爸爸不会有事,医生都喜欢夸大其词吓唬人,您别着急啊,爸爸一定会没事。” 这番话,连她自己都安慰不了,她又怎么安慰得了母亲? 不一会儿,沈良回来了,他走到沈母面前蹲下,低声道:“妈,您别担心,医生会救爸爸,爸爸会没事的。” 沈母不停的抹眼泪,整个人看起来绝望到极点。 沈良抿了抿唇,朝沈紫宁使了个眼色,沈紫宁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和他计较,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救爸爸,她站起来,走远了几步,沈良跟过来,压低声音道:“宁宁,给爸爸转院吧,他们做不了这个手术。” 沈紫宁双眼大睁,“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保证不了成功率,据我所知,第六军区医院的赫教授,在心脏方面有绝对的权威,如果能找关系让他给爸爸做手术,成功几率可以达到70如果在这家医院做,他们的保守估计不到30沈良神情凝重道。 沈紫宁听着这个数据,整个颗都揪了起来,不到30和达到70聪明人都会选择后面一个,但是他们沈家无权无势,怎么可能认识军区医院的赫教授? “你有什么办法?”沈紫宁看着他,却见沈良摇了摇头,“宁宁,我没有办法。” 以前可以去找苏启政想办法,但是经过这件事,他没有这个立场出面,“苏家在榕城是百年旺族,认识不少人,如果可以……” “你认为由苏家出面,妈妈会答应么?”沈紫宁打断他的话,沈良绝不会知道,她最近被苏家人逼得有多狠,她是半分人情都不愿意欠他们的。 可是这件事事关爸爸的生死,她可以由着自己性子来么? 沈良说不出话来,他抬头望着紧闭的急救室,心里自责不已。他不该贪恋那最后的温暖时光,如果没有这次的旅行,也不会发生这样严重的后果。 “宁宁,我来想办法。”沈良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神情黯淡的女孩,她以前是个多么明媚温暖的女孩子,如今却被他和苏启政折磨成这个样子。 “你想什么办法?去找苏启政么?也对,凭着你和他的旧情,他怎么也会搭把手。”沈紫宁忍不住语气尖锐道。 沈良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抿紧唇,“宁宁。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我和他已经决定分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拍了照片。” “你不要和我说这个,我现在只求爸爸没事。”沈紫宁转身,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以前和梅若兰一起去应酬,她也认识了不少有关系的人。 但是电话打出去,十有八九都关心报纸上绯闻的事,一通通电话打完,她除了被这些人奚落了一顿,根本没找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她忍不住心灰意冷,难道真的要去求苏家人么?梅若兰那么会算计,她找上她,她又会让她做什么? 薄慕景停好车过来,就看到沈紫宁求救无门的样子,她没有过去,她知道以沈紫宁那样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她一定不会再麻烦她。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打电话,电话很快通了,那端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你答应过不会再骚扰我。” 薄慕景握紧手机,她真想挂断电话,可是看到沈紫宁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她就没法放任不管,她道:“真的是最后一次,你认识军区医院的赫教授吗?宁宁的父亲心脏病发,需要更有保障的医生来做手术。” “慕景,我不相信你。”郭玉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深沉的男人,低声道。 薄慕景心口像被凿出一个大洞,疼得她脸色煞白,她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来找你,郭玉哥哥,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事情求过你,你就当是帮我最后一次,这件事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是对宁宁来说,却有可能失去她的父亲。” “我和她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帮她?慕景,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尽早回桐城去,不要让叔叔阿姨担心你。”郭玉说完,就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 坐在他对面的傅言深搁下酒杯,淡淡地望着他,“本不是无情之人,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瞧着这位薄小姐对你挺上心的,你再这么高冷下去,只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郭玉敛了敛眼中的情绪,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折射到他手上,色泽漂亮,他轻轻转动酒杯,“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签下她?” “这不是为你保驾护航么?”傅言深淡淡道,把薄慕景攥在手里,对他利大于弊,在榕城制约郭玉,在桐城制约薄慕年,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他何乐而不为? 郭玉冷冷地看着他,“言深,别怪我没提醒你,不要玩火自焚,无论是我,还是薄家,都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 傅言深晒笑一声,“是么。那今晚你约我出来,又是为何?” 有些人有些感情,向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认为郭玉对薄慕景无情,同样的,他也是把赌注押在了薄慕景身上。 郭玉抿紧唇,在男人明若观火的目光下,他的心思无处可掩藏,他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辣味在舌尖蔓开,他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他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好说。”傅言深收起吊儿郎当。 郭玉把薄慕景所央求的事告诉傅言深,说完。他道:“你出面,不要提及我。” 傅言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男人身穿黑色西服,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多了一抹禁欲的气息,他站起身来,双手斜插进裤兜里,“郭书记,有时候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否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郭玉看着他转身离去,想起刚才电话里那道凄惶的声音,他眯了眯眼睛,他比薄慕景大十岁,这是他接受不了的年龄差距。更何况,他喜欢的那个人还是她嫂子。 就算他要找个女人,这个女人也绝不能是薄慕景。 傅言深离开会所,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然后直接开车去了赫教授的别墅。 晚上十一点,万物俱籁,沈紫宁坐在椅子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急救室,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自己错过了重要的瞬间。 沈良倚在墙壁上,他盯着急救室上面的红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步声忽然纷至沓来,在这寂静的深夜格外的响亮,像是踩在他们心上一般。沈紫宁动了动木讷的眼珠子,回头望去,就看到傅言深从长廊上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身穿医袍的医生,其中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个稍微年长的医生,那就是传说中的赫教授。 沈紫宁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傅言深,她仿佛又看到他踩着金光而来。傅言深在她面前站定,朝身边的赫教授说了几句话,他仔细打量她。 不过24小时没见,她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神情憔悴,眼眶浮肿,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还好吗?” 沈紫宁看见赫教授带着医生进了急救室,她激动得眼泪都涌上来了,为什么他总在她绝望的时候,像从天而降的天神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她点头又摇头,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 傅言深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真想将她拥进怀里好好安抚,他道:“别担心,赫教授在心脏方面有绝对的权威,有他在,伯父不会有事。” 沈紫宁连忙点头,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她哑声道:“谢谢,谢谢。”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哽咽。 傅言深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然后将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的沈母,他微笑道:“罗教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金融系的傅言深。” 沈母本来觉得眼前的男人很眼熟,等他自报家门,她才猛然想起来,“原来是你。” 傅言深伸手与沈母握了握手,他选修过沈母的课程,不过没读多久,他就转学去了国外,没想到沈母还记得他,他唇边挂着一抹浅笑,“当年听您讲课。受益匪浅。” 沈母的学生遍布中国,但是她对傅言深的印象很深刻,20岁的傅言深沉默寡言,但是天资聪慧,他转学后,她还遗憾了好久,“我听说你去国外发展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沈母打量着他,他身上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服,身上的每个细节都透着精致与奢华,看起来器宇轩昂。 傅言深笑道:“已经回国好多年了,一直没时间回母校去拜访您。” 沈紫宁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傅言深,没想到傅言深竟是母亲的学生,真是有缘啊! 两人客套了几句,那边赫教授带着医生出来,傅言深示意沈紫宁他们稍安勿躁,他走过去与赫教授交谈,他们说的都是专业术语,沈紫宁听着似懂非懂。 不一会儿,傅言深过来,对他们道:“伯父的病情很严重,耽搁不得,赫教授建议立即转院,先做人工心脏移植手术,罗教授,您的想法呢?” 沈母朝傅言深感激一笑,道:“只要能救回我家老头子的命,我没有意见,那就立即转院。” 沈良刚才一直听他们说话,这会儿见母亲下了决定,他微蹙了眉头,“妈,我们要不再商量一下?” 大约都是男人,他总觉得傅言深看沈紫宁的眼神怪怪的,那是属于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而且他出现得也太奇怪了,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还商量什么?再拖下去,你爸就没命了。傅先生,按你说的转院,然后安排手术。”沈母不悦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刚才紫宁求了那么多人,没人肯帮忙,现在好不容易有希望了,她岂会错失良机? 沈良动了动唇,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罗教授,我是您的学生,您叫我言深就好。”傅言深含笑点头,转身离开前,他朝沈良投去一瞥,那一眼意味深长,让沈良如坐针毡,不知道为什么,傅言深的目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54章 我听见你崩溃的内心 沈紫宁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寻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他的出现仿佛将她绝望的内心照亮,她知道,有他在,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信心,但是看见他,她莫名感到安心,就好像世界上任何棘手的难事,在他面前,都会变得轻而易举。 傅言深交代好转院的事宜,转过身来,就撞进那双热切的眼睛里,他顿了一下,唇边挽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似在安抚她。 沈紫宁偷看被逮了个正着,顿时脸红心跳,连忙移开视线,脸颊却持续发烫,一颗心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跳得她都快得心脏病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羞涩,她双手紧紧抓着衣摆,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傅言深双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里,他优雅的朝她走来,嘴角噙着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而他并没能如愿走到沈紫宁面前,好好安慰她,以搏好感,因为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苏启政赶到医院时,已经快12点了,得知沈父出事,他一刻不敢耽搁的赶到医院,此时看见沈紫宁一家三口都在,他连忙跑过去,脚步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众人抬头望去,就看到向来注意形象的苏启政,此刻却是鼻青脸肿,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苏启政的目光掠过沈良,眼底多了一抹自责,又掠过沈紫宁,心里更觉得愧疚不安,最后落在沈母身上。沈母是人民教师。哪怕此刻满腔愤怒,在外人面前也给了苏启政足够面子,没有当场发作。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现场的气氛紧绷又尴尬,最后还是沈紫宁敛了敛心绪,强自冷静开口。 “你怎么来了?” 苏启政自然而然的走到沈紫宁身边,顺着她给的台阶下了,“我听说爸爸心脏病发,我就赶过来了,宁宁,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紫宁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包含了许多的怨气,她抿紧红唇,“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有空来么?” 苏启政脸色涨红,他抬头看了沈良一眼,沈良却撇开目光没有看他。他们的事情被媒体曝光,现在面对面相处,怎么都觉得尴尬。 沈母如炬的目光在他们俩人身上转来转去,只觉得血压直线往上飙,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良和苏启政之间有猫腻? “苏女婿,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不劳你守在这里,回去吧。”沈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苏启政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以前他去苏家,沈母都会热情的喊他启政,现在这个“苏女婿”的称呼,真是赤果果的打脸。 他道:“妈,我是沈家的女婿,理应在这里守着爸。” “哟,你还知道你是我们沈家的女婿?”沈母本来还想添一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但是看了看女儿,到底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让大家都难堪。 苏启政心知沈母对他有怨气,他没有接话,而是问沈紫宁,“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紫宁没有看他,她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灼热的视线,似乎要将她的背灼穿。他刚才是想向她走来吧,如果苏启政没出现……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抬头看着苏启政,她道:“我爸的情况很糟糕,现在要转院准备手术,你回去吧,公司那边还需要你去处理,这里有我和妈妈守着就可以了。” 苏启政看着她脸色不太好,心里一阵难受,他哑声道:“宁宁,对不起,我不知道……” “够了,我爸有心脏病你今天才知道?”沈紫宁压低声音打断他的话,想到傅言深就在不远处,她也不想将场面闹得那么不堪。但是有些话压在心里,她不吐不痛快。 “我一直忍着压着,不愿意把你和我哥的事告诉我爸妈,不是因为替你们遮掩,也不是因为我就非你不可,而是我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我尚且还有顾忌,可你们呢,但凡你们收敛一点,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沈紫宁满眼都是冲天的火光,愤怒快要烧掉她的理智,她真恨不得将他轰出去。 苏启政脸如菜色,在他印象中,沈紫宁一直是个温婉动人的女孩子,偶尔露出尖尖的牙齿,也是可爱的模样,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下不来台。 他知道这件事是他有欠考虑,才会弄得人尽皆知。他并不后悔和沈良去塞班岛,后悔的是没小心防止狗仔。 “宁宁,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换回我爸安然无恙么?如果他今天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沈紫宁说完,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她根本来不及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自从她发现苏启政喜欢的是男人后,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温柔善良的婆婆露出恶毒的面目,最亲近最尊敬的哥哥变成面目可憎的小三,就连爸爸现在也生死未卜的躺进了手术室。 一重接一重的压力,压得不堪重负。 她以为她可以撑过去,可是现在,她好像有一副肩膀,能让她暂时靠一靠,只要靠一靠,她就会有勇气继续前行,哪怕未来波涛汹涌。 眼泪不经意的滚落下来,沈紫宁往地上跌去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托了起来,熟悉的男性气息瞬间包围了她,她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傅言深,泪眼婆娑。 傅言深看她委屈落泪的模样,心里掠过一股烦闷,他的视线掠过她,落在旁边的苏启政身上,他的手还僵在半空,此刻见傅言深看过来,他伸手将沈紫宁揽进了自己怀里,充满敌意地打量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 傅言深怀里一空,心里那股烦闷就愈重,他看了沈紫宁一眼,将手重新插入西裤口袋里,只有紧抿的薄唇,显示着他心里的不悦。 “傅大少,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启政一问,一开始没觉得傅言深出现得突兀的人,现在都觉得突兀了。 沈紫宁挣开苏启政的手。站到一边去,现在他的碰触都会让她感到恶心。 沈良自始至终站在一旁没吭声,见苏启政去傅言深怀里抢沈紫宁时,他眼神一黯,狼狈的撇过头去,掩饰着眼里的痛苦。 傅言深冷冷地看着苏启政,薄唇轻启,“受人之托。”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甚至不会和沈紫宁扯上半点暧昧,沈紫宁顿时松了口气,只是他受谁之托?这么晚来到这里? 苏启政皱紧眉头,目光在沈紫宁与傅言深身上来回扫视,偏偏两人没有半点暧昧的视线交汇,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 这本该是他求表现的最好时机,可是他却生生错过了,要不是母亲的麻友打电话过来,说起沈紫宁去求她的事,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沈父住院了。 沈紫宁宁愿去求不认识的人,也不愿意打电话给他,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可现在做错事的人是他,他再不舒服也得忍着。 不一会儿,傅言深带来的人过来,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傅言深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沈母道:“罗教授,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需要您去签个字,伯父就能立即转去军区医院。” 沈母不想留在这里看儿子女婿糟心,便起身跟着助理离开。 等沈母一走,傅言深俊脸上的温润一扫而空,他眯了眯眼睛,看着沈紫宁道:“沈小姐,伯父那边需要家属跟随,你和沈先生商量一下看谁去比较合适。” “我去。”沈紫宁没有看沈良,爸爸现在要是醒着,肯定也不愿意见沈良。 “我陪你。”苏启政连忙跟过去。 沈紫宁走了两步,她停下来,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苏启政,冷笑道:“你去?我爸要是醒了看见你,准得气死过去。” “宁宁!”苏启政神色微僵,不满地看着她。 沈紫宁不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去。傅言深见状,扫了苏启政一眼,快步跟上去。苏启政想跟过去,双脚却像是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沈紫宁换了一身无菌服,跟着推床上了救护车,她坐在推床旁边,看着父亲惨白的脸色,眼泪不由自主的滚落下来。 身旁有黑影压下,有人坐在她旁边,她也没有察觉,一颗心都被病床上的父亲揪住了,他身上插满管子,脸上戴着氧气罩,随着呼吸。氧气罩上结满了细小的水珠。 “爸爸,您一定要撑过去。”沈紫宁轻轻握住沈父的手,他的肌肉仿佛在瞬间开始萎缩,手上只剩下一层皮,沈紫宁心如刀割。 她希望爸爸妈妈健康长岁,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看见他们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救护车开出去,拉响了警报。 沈紫宁感觉肩上多了一只大手,她转过头去,看到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她又转回头,对上傅言深深邃的目光,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她想躲开他的手,奈何救护车里空间有限,她根本就躲不开,沉默了几秒,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傅言深微微偏头,路灯的光线明暗交替,照射在他俊脸上,美得让人屏息,他看着她微红的耳垂,微微倾身,贴在她耳蜗处,低喃道:“我听见你崩溃的内心,叫我来陪陪你,所以我就上来了。” 他说话时喷洒的热气全都喷进她的耳蜗里,沈紫宁怕痒的往旁边躲,傅言深却不让她躲,大手牢牢的握着她的肩膀。 “你!”沈紫宁回头望着他,脸颊染上一抹红晕,眼底有恼怒,还有一抹羞怯,“你放开我,我爸在这里。” 傅言深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拉进怀里,另一手将她的脑袋固定在他肩上,他柔声道:“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累了吧,累就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下。” 沈紫宁心里注入了一股暖流,她放松身体,靠在他肩膀上,没再拒绝这短暂的温暖。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费力的父亲,哑声道:“傅言深,我爸会好起来,对吗?” 傅言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老人脸色苍白,若不是仪器上还显示着数据,大概会让人觉得已经死去了,他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官方,“赫教授一生做了许多心脏手术,是心脏方面的专家。由他主刀,这台手术的成功率可以达到80如果病人手术成功,能很好的运行人工心脏,就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他的答应虽然不是她要的,但是却让她慌乱的心定了下来。 “别担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伯父醒过来。”傅言深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宽慰道。 沈紫宁点了点头,她道:“谢谢你,傅言深,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陪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傅言深垂眸,看着她乌黑柔顺的头发,脑海里不合时宜的闪过一幅画面,那夜她躺在他身下,乌黑的头发铺陈在白色的枕头上,黑与白的鲜明,成为最刺激他荷尔蒙的颜色。 他强忍着身体的骚动,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上次就说过,真的想谢谢我,就拿出诚意来。” 沈紫宁岂会不知道傅言深想要什么诚意,她抿了抿唇,想起苏启政与沈良缠绵拥吻的照片,想起刚才他们在急救室外面的眉来眼去,她真的想破罐子破摔。 可是她现在正依靠的男人,不该是她用来报复苏启政的对象,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她坐直身体,轻轻拉下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托起他的大手,送到唇边,她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这是她能给他的,最纯最真的感激。 傅言深眸色汹涌,无边的黑朝他的黑眸里涌来,像两个漩涡,要将她卷进去,他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就将她扯进怀里,近乎粗暴的啃噬着她形状完美的唇。 他怎会不懂。她吻他的手背是什么意思,可她越想撇清关系,他就越不让她如愿。 他急切的吻着她,牙齿磕到她唇瓣上,她疼得呜咽出声,直到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他才依依不舍的放缓了速度。 轻柔的吮吻,缓缓若细水长流,似在诉说那一份沉寂多年的寂寞。 起初还在抗拒的沈紫宁在这突然而至的温柔中忘记了反抗,她缓缓闭上眼睛,近乎本能的伸出舌头,回应着他缱绻缠绵的吻。 对于沈紫宁难得的主动,傅言深心里十分欢喜,慢慢弯起了一双黑眸,索性停下进攻,任由她慢慢探索。 沈紫宁从来没有主动吻过别人,当傅言深停下进攻后,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微睁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角余光却瞄到了病床上的父亲,她浑身一激灵,慌慌张张的推开了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她刚才在干什么?居然当着父亲的面,就那样主动的回吻他。 她恨不得打自己一顿,感觉到傅言深热辣辣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她心虚得不敢与他对视,脸颊烫得惊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就变成这样。 傅言深伸出舌尖舔了舔薄唇,挑眉看着脸颊越来越红的沈紫宁,她似乎很容易脸红,除了脸红,他记得她动情时,身上也覆上了薄薄的粉红,看起来十分可口。 他伸手托着下巴,想到她刚才生涩的吻技,他轻笑道:“不会接吻?” 沈紫宁看了他一眼,他眼中似含着电流一样,看得她头皮发麻,她连忙移开视线,盯着仪器上上下浮动的线条,她低声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以后我教你。多吻几次就会了。”傅言深心情极好,今晚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沈紫宁瞪他,可是触到他幽深的黑眸时,她只觉得心脏都麻痹了,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他们这样,明显是不对的。 沈紫宁没有吭声,傅言深忍不住逗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回味?我就在你面前啊,何必浪费资源,既然喜欢,就大大方方过来扑倒我。” 沈紫宁哪知道平日里一副禁欲模样的男人,私底下竟是这样的,她耳根子瞬间红透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傅言深,你别乱说,我爸还在这里,他会听见。” 傅言深当真收敛了一些,到底不愿意打扰病人休息。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驶入军区医院,沈紫宁与傅言深先下车,然后医生护士熟练的将沈父推下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对于沈父的病情还需要分析,才能确定手术时间。 沈紫宁跟着推床,一直到重症监护室外面,她被护士拦下来,眼睁睁看着父亲消失在门后,一道门将他们隔离,她的心再度揪了起来。 爸爸,您要加油,不要让我和妈妈失望! 傅言深看见她凄惶的样子,他站在她身侧,道:“我送你回去。” “我想在这里陪他。”沈紫宁靠在门上,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父亲,她不想离开,她害怕,害怕一离开,就再也见不到爸爸。 “你留在这里也没用,伯父做完手术,还需要你们的细心照顾,你现在若把身体透支了,到时候谁来照顾他?”傅言深温声道。 沈紫宁咬着下唇。她知道傅言深说得对,她留在这里也没用,可是她还是想留在这里,留在距离父亲最近的地方。 傅言深见她一脸倔强,心里忍不住羡慕起重症监护室里的老人,他叹息一声,“我在楼上准备了病房,你实在不想离开,就上去休息一会儿,嗯?” 沈紫宁抬头看他,半晌,她点了点头。 傅言深松了口气,她现在这副风都能吹倒的样子,他真担心她会撑不下去。 傅言深送沈紫宁上楼。他准备的病房是套间,有厨房有浴室,很方便。回到病房,沈紫宁转身看着欲跟进来的傅言深,她道:“傅言深,今天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说完,她不等傅言深反应,将门关上。 傅言深差点被门板砸到鼻子,他双眼冒火地瞪着紧闭的门扉,这个过河拆桥的女人,用完就丢。她几个意思? 他举起手来想要敲门,但思及她眼窝下的黑影,他又实在不忍心,在门外站了几分钟,只得不甘心的离去。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沈紫宁靠着门板无力的滑坐到地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从她睁开眼睛到现在,就没有一件事是太平的。她捂住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落泪,却还是忍不住难受起来。 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点开上面的短信。 “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伯父不会有事!” 沈紫宁眼眶酸涩。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反而是傅言深给了她勇气。这个男人啊,若是他们的相遇再早几年,她一定会为他奋不顾身。 但是现在,她知道靠近他就是飞蛾扑火,她哪里还会放任自己?她已经伤怕了疼怕了,再也没有爱人的力气了。 她没有回短信,而是打电话给母亲,告诉她父亲已经安顿好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她会在医院守着,让也别过来,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再过来。 沈母知道现在应该要养精蓄锐,也就没有再坚持要过来。 挂了电话,沈紫宁不由得悲从中来,如果爸爸好不了,她该怎么办?妈妈该怎么办? …… 翌日,沈紫宁醒来的第一件事,先下楼去看父亲,看他躺在重症监护室,她顿时松了口气。她靠在墙壁上,打电话给阿壮请假。 阿壮听说她父亲病了,连忙让她先照顾好父亲,不要担心公司的事,等她处理好私事,再去上班也可以。 沈紫宁本来想辞职,但是话到嘴边,到底说不出口,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喜欢友好的同事们,她不想离开这家公司。 挂了电话,她转身趴在玻璃窗前,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心里很沉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去,就看到苏志国、梅若兰和苏启政快步走过来,她微微拧紧眉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他们。 梅若兰快步上前,亲切的握住她的手,“宁宁,亲家公现在怎么样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是一家人,你知道吗?” 沈紫宁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她在心里冷笑,当梅若兰拿苏启政那点破事威胁她去做试管婴儿时,她就没打算再拿他们当家人。 如果不是苏启政和沈良的事被捅到媒体上,爸爸又怎么会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 “我以为我在您心里就是一个生子工具,原来还是家人啊。”沈紫宁心里有气有怨有恨,此刻恨不得化成锋利的刀,全都插进他们胸膛里。 三年,他们骗了她三年,如果爸爸没出事,她只当自己眼瞎,自食恶果。但是偏偏,他们触犯了她的底线,让她根本没办法原谅他们。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在这里等你来爱 梅若兰神情微僵,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这样难堪下不来台,而这都是她以为的乖巧好儿媳给她带来的,她恼怒地瞪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那乖巧的儿媳妇不见了。 苏启政连忙上前拉了沈紫宁一下,皱眉道:“宁宁,妈妈也是好意,你怎么能这么伤她的心?” 沈紫宁偏头看着他,这一刻,她只觉得他前所未有的陌生,爸爸突然病倒,像是也压倒了她对苏启政最后那一点感情,她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我以为我在你们心目中,也只剩下子宫还有点用。” 不是不怨恨的,她葬送了三年,换来一个残酷的答案,她不怨天尤人,只怨自己看走了眼。爸爸为这事病倒了,她再也没有什么顾忌。 去他的试管婴儿,她绝不会再做! 苏志国瞧她一脸倔强,叹息一声,“宁宁,这事是你妈妈做得不对,我已经训斥过她了,还要启政。他也同意和你哥断了,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教育好儿子,宁宁,你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沈紫宁抬头看着苏志国,苏家人在她心目中,唯一还没有面目全非的就是苏志国,他从一开始就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她抿了抿唇,暂时收起了尖刻,“爸,这是我们沈家的事,不劳您操心了,我爸马上需要手术,我妈情绪也不稳定,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不太适合会面,还是请你们回去吧。” “宁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亲家公出事要转院做手术,怎么不找爸爸?耽误了病情怎么了得?幸好转院及时,以后且莫再这样见外,我们是一家人。”苏志国语重心长道。 沈紫宁低头没说话,苏志国不忍再苛责她,便道:“你不想我们留在这里,我们依你,但是让启政留下陪着你吧,祸是他闯的。理应他来承担,宁宁,等亲家公做完手术,你就回家,我让三婶给你做好吃的。” 不得不说,苏志国的安抚起了作用,沈紫宁可以牙尖嘴利的讽刺梅若兰,可以给苏启政脸色看,唯独对这个一直照拂过她的长辈没法疾言厉色,她说:“您们回去吧。” 苏志国让助手将一堆营养品放下,然后拉着还不甘心的梅若兰离去。 重症监护室外面只剩下苏启政与沈紫宁两个人,沈紫宁走到长椅上坐下,她盯着脚尖发呆,苏启政见状,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哑声道:“宁宁,对不起。” 沈紫宁百般滋味在心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原谅苏启政,或许已经没法原谅了,她吸了口气,道:“你不用勉强自己和我道歉,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哥吗?等我爸脱离危险了,我们离婚吧,我给你自由。” 苏启政的心像被锤子重重的捶了一下,心尖泛起绵密的痛意,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宁宁。我爸刚才说了,我这次和沈良出去,是为了和他分手的,我……我们好好过吧,不要再提离婚的事。” 沈紫宁垂眸盯着他的手,他的肤色晒黑了些,衬得两人的皮肤颜色鲜明,她轻笑道:“分手?启政,你是不是觉得,你和我哥分手,我就会感恩戴德的接受你?” 苏启政脸色一僵,却也知道自己做了混账事,他道:“我知道你心里介意,我会等。等你重新接受我,宁宁,我喜欢上你了,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吗?” 沈紫宁觉得好笑,“你这是在施舍我吗?”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 “苏启政,你一会儿喜欢男人,一会儿喜欢女人,你到底恶不恶心?”沈紫宁用力抽回手,神情尖锐地瞪着他。 他们家因为他性取向的原因,现在爸爸躺在重症监护室,沈良名声尽毁,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居然可以轻飘飘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毁了一个家,毁了一个人的前途,他怎么还能厚颜无耻的说让她重新接受他? 苏启政脸色大变,他强忍着受伤的自尊心,没有拂袖离开,他耐着性子道:“宁宁,谁没有做过年少荒唐的事?我现在改邪归正了,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我回来疼你爱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年少荒唐?”沈紫宁冷笑,“苏启政,你今年30岁了,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沈良,毁了我,凭什么你说你要回来,我就要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我就是再犯贱,也绝不在你身上继续犯贱。” 苏启政站起来,俊脸上隐约浮现愠怒之色,“爸爸的事,我很抱歉,沈良的事,我也会尽快解决,给你们一个交代,宁宁,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你现在情绪太激动,恐怕听不进我说的话,等爸好起来我们再谈。” 沈紫宁只觉得一股股怒气在心头炸开,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变成歇斯底里的泼妇,她撑着刺疼的脑袋,道:“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苏启政看她摇摇欲坠的模样,想扶她过来坐,刚一动,她便警惕地瞪着他,他讪讪的垂下手,道:“我公司里还有很多事等我处理,等爸做手术时,我一定会过来陪你。” 沈紫宁撇开头,强忍着让他滚的冲动,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一言不发。 苏启政站了几分钟,待下去也没趣。只得转身离开。 他一走,沈紫宁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肆意爬满了整张俏脸,她抬手抹去眼泪,心口钝钝的疼痛。 她后悔,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始终那样天真,如果她聪明一点,是不是就不会等到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才认清现实?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苏启政说要和她在一起,她一定会感谢天感谢地,她没有像王宝钏那样苦等十八年,才等来他的回心转意。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她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眼前多了一双锃亮的皮鞋,那皮鞋擦得多亮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她慢慢抬头往上看,意大利高端定制的西裤熨烫得笔直,刚看到西装的衣摆,眼前忽然撞入白色衬衣,下一秒,她被人抱了起来。 清冽的男性气息混着新鲜的烟草味道,瞬间将她包裹,她仰头望着他,只看到男人刚毅的下巴以及性感的喉结。 傅言深将她放在椅子上,看她还盯着他怔怔发呆,他皱了下眉头,“地上凉,当心感冒。” “谢谢啊,你怎么来了?”沈紫宁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看见他手里拎着某粥铺的外卖,精致的木盒,是上次在江边他买的那家,她顿时觉得腹中饥饿,肚子应景的咕噜噜叫起来。 她尴尬极了,双手死死压在肚子上,拼命不让它叫,它反而叫得越欢快,好像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察觉到男人看过来的了然目光,她窘得恨不得扒条地缝钻进去。 傅言深在她身边坐下,他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粥递给她,“就知道你没有去吃东西,快吃吧。” 他的声音隐含宠溺,独特的声线沙哑低沉,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沈紫宁默默接过粥碗,他又拿出木勺递给她,看她接过乖乖喝粥,他倚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她脸上,她神情憔悴,双眼浮肿,大大的眼睛都肿成了绿豆眼。 大概是起床就跑下来了。眼角还有眼屎,狼狈得一塌糊涂。 如果是别的女人以这副尊容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不会多看一眼,可偏偏她这副模样,却打动了他的心,让他有些心疼。 明明是家里最小的,偏偏却是最坚强的。 他微微倾身,伸手过去。 沈紫宁眼角余光扫到他的手伸过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他的手,半口粥还含在嘴里,她警惕地看着他,咕哝道:“你干嘛?” 傅言深没说话,而是又将手往前伸了一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拈去了脏东西,他淡定自若道:“抠眼屎。” “……”沈紫宁有些食不下咽了,她抬眼瞪着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嘀咕道:“你可真是……” “是什么?”傅言深一手托着下巴,一双黑黢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有些卖萌的味道。 沈紫宁歪着脑袋想了想,“一点也不浪漫。” “帮你抠眼屎不浪漫?我觉得挺浪漫啊。”傅言深笑眯眯地看着她,见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泛起一抹红晕,他眼中的笑意更深。 沈紫宁放下木勺,抱怨道:“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瞧她一副快要暴走的模样,傅言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吃吧,不闹你了。” 沈紫宁呆了一下,这一招摸头杀,简直是傅言深的拿手绝技,她暴躁的情绪一下子被他安抚住了,她睨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东西。 走廊里很安静,重症监护室这边一般少有人过来,两人都不说话,就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喝粥的声音。 傅言深热辣辣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徘徊,看得她不好意思起来,她淡定不下去了,只得道:“你不忙吗?怎么有空往医院跑?” “再忙也要来给你喂食,看你昨晚的样子。就知道你不会好好吃饭。” 不知道是他本来把话说得很暧昧,还是落在她耳朵里很暧昧,她的脸又红了,默默喝粥,决定不再说话,以免又给自己挖坑。 傅言深瞧她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由得发自内心笑了,真是可爱啊,可爱得让他想摸摸她的脑袋。于是乎,他顺应自己心里的渴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本就有些凌乱的发型,这下更凌乱了,傅言深看得心痒难耐,又揉了揉。 沈紫宁无语地看着他,“傅总,我不是小狗,你能不能别摸我的头了?” “那摸哪里,腰吗?”傅言深一脸认真的问她。 沈紫宁翻了个白眼,“你没听说过男人头女人腰么?” “没听说过,你给我讲讲。” 沈紫宁觉得他不可能没听过,不过看他一脸求知欲的样子,她说:“男人的头不能摸,女人的腰不能摸。” “那我给你摸头,你给我摸腰,我不介意你摸我的头。”傅言深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得沈紫宁脸颊又烫了起来,她低头躲开他灼热的视线,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才道:“我介意。” “你介意什么?” 沈紫宁白了他一眼,哪有人刨根问底的?“我介意你摸我的腰,你又不是我的谁,不能乱摸。” “这样啊,那我是你的谁了,就能摸了吗?”傅言深眨着眼睛逗她,看她连脖子都红了,他心头更痒了,怎么会有女人这么容易脸红耳朵红脖子红的。 沈紫宁想到她和傅言深的关系,她摇了摇头,“你不会成为我的谁的。” 别说傅家在榕城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就是普通的人家,也很难接受一个二婚的女人,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再加上傅言深本身也足够优秀。他可以肆意的玩弄女人,却未必会因为喜欢,而娶一个二婚女人。更何况,她不认为傅言深喜欢她,他就是想和她上床。 而她呢,她对傅言深是有好感的,他很优秀,也很体贴,在她最难过最困难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身边,她很难不喜欢他。 但是,即使她会成为二婚女人,她也不会自暴自弃,去给傅言深当情妇。然后等着有一天,他迎娶别人进门,再当一个不见天日的小三。 她用三年时间为爱情而活,却不会用一辈子为一段不可琢磨的感情而活。如果她离婚了,她只会为自己而活。 所以她会对傅言深敬而远之。 傅言深安静地望着她,目光深不见底,他薄唇微勾,“是么?” 沈紫宁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傅总,谢谢你给我送饭,你应该很忙吧,我就不耽误你正事了。” 这话已经有下逐客令的意思了。 傅言深神色一变,随即勾出一抹浅笑,他微微倾身欺近她,“沈紫宁,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是不是怕自己会对我动情?” 沈紫宁像是被点中了死穴一样,她倏地抬头看着他,触到他眼底的笑意,她心跳不稳,“谁、谁说的,我就是怕耽误你工作。” 傅言深看她慌乱的模样,心底那抹不悦顿时消失,他又往前欺近了几分,薄唇擦过她的红唇,声音带着蛊惑,“沈紫宁。别怕,我在这里等你来爱。” 沈紫宁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唇上一直漫延到心里,连整个心脏都麻痹了,她小看了傅言深撩妹的功力,以致于轻敌了,她呆呆地捂住唇,看他站起来,然后扬长而去,她才重重的喘了口气。 几近窒息的心跳恢复过来,砰砰砰的跳得快要蹦出来,她瞪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她一直以为傅言深就是那种冷酷淡漠的人,但是接触后,发现他又自带傲娇与卖萌系统。接触深了之后,其实他还是个温柔与体贴的人。 百变的傅言深,耀眼的傅言深,自带十万伏特电流,还颜高腿长,她真的有信心,不被他吸引吗? 沈紫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有自信了。 吃完早饭,沈紫宁回病房去梳洗,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看着自己一双“绿豆眼”,想到刚才傅言深温柔的帮她抠眼屎的模样,眼角都酸麻了。 她甩了甩脑袋,她这么狼狈。他还真下得去嘴。 她洗漱完下楼,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面,看到母亲和沈良坐在长椅上守着。妈妈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鬓边满是白发,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昨晚她跟着救护车过来,她不知道傅言深和母亲说了什么,但是母亲和沈良都没有跟过来。 这会儿听到脚步声,沈母和沈良都抬头望过来。 沈紫宁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她走到母亲身边,看母亲红通通的眼眶,她道:“妈妈,别担心,这里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有最好的医生,爸爸不会有事的。” 沈母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宁宁,你都瘦了。” 沈紫宁心中酸楚,她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攥在掌心里,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医院很快就会为爸爸安排手术,您千万别着急。” “傻孩子!”沈母哽咽地将她搂进怀里,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了他们,回家竟连一个字都不说,她这段时间该有多难过? 沈紫宁眼前蒙上一层雾气,她连忙眨了眨眼睛,勉强笑道:“我真的没事,妈妈。” 沈母放开她,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终是叹息一声,没再说话。 沈良已经换了一身正装,媒体曝光了他的身份信息,给他带来了毁灭性的重击。他本来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因为这次的绯闻,他的形象受到重创,公司已经决定暂时停他的职。 同性恋在现今这个社会,并不被人们所尊重,大多人都会拿有色眼镜去看待。 他并不觉得委屈,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跪着也要走下去。只可惜他的事业,恐怕一去不复返了。 他现在还真就是爱情没了,事业也没了,差不多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他看着母亲和妹妹,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可他现在却伤透了她们的心,他哑声道:“宁宁,对不起。” 沈紫宁抬头看他,他脸色依然呈病态的灰白,精神也不太好,眼里拉满了红血丝,她心中酸涩,“哥,你值得吗?” 沈良垂下眼睑,睫毛轻轻颤动着,“我知道,你们一定会觉得我疯了,但是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爱上他。宁宁,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并非不喜欢女人,我只是喜欢他,而他恰好是男人。” “沈良!”沈母性格传统,哪里听得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神色严厉地瞪着他,“你破坏了你妹妹的婚姻,你还有理了不成,你是不是要把我也气死才甘心?” 沈良抿着唇不吭声。 沈紫宁有时候挺佩服沈良的勇气。他明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依然飞蛾扑火。如果他知道,苏启政是那样不负责任的渣男,他又情何以堪? 她现在一点也不恨他了,反而很同情他,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的一切,他要怎么振作起来? 即使她心里很同情他,她也说不出原谅他的话来,她不是圣母,如果三年前他直言不讳的告诉她,他和苏启政有一段,她就是再蠢,她也不会一头扎进去。 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她实情,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在她和苏启政的婚姻期间,他和苏启政旧情复燃,让她独守空闺。 这些都还历历在目,她做不到原谅。 “妈妈,您别生气,您要气病倒了怎么办?爸爸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让我们怎么办?”沈紫宁不停给沈母抚背,怕她激动。 沈母这心理梗着一根刺,昨晚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和沈良说,早上起来也没和他说话。一路从小区出来,邻居像看猴子一样的目光。扎得她浑身难受,再加上他们阴阳怪气的说话,她恨不得没带脸出门。 这些倒是其次,最让她生气的是,沈良为什么偏偏和苏启政搅和在一起? “宁宁啊,还是你最懂事。”沈母愧疚道,如果她早一点发现,是不是就可以阻止女儿变得不幸? 沈紫宁摇了摇头,她爱爸爸爱妈妈,爱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从小到大那些温暖的记忆里,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哥哥。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她会把这个秘密一直埋藏在心里。 她低声安慰母亲,眼角余光扫到沈良红了的眼眶,她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的时候,赫教授把她和沈良叫去了办公室,与他们商量治疗方案,确定治疗方案后,就要开始安排手术时间。 沈父的情况必须马上手术,手术定在明天早上十点。这台手术,赫教授的把握是80但也不排除手术中出现一系列意外。 一是沈父年纪大了,二是他之前做过搭桥手术,三是对人工心脏的排异反应,种种情况都有可能导致沈父下不了手术台。 确定了手术时间,赫教授给了他们探视的机会,这有可能将成为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而就在见面的前几分钟,沈父苏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56章 我会等你离婚 得知沈父醒了,沈紫宁非常高兴,和沈母去换无菌服,沈良正打算跟上去,就被沈母的眼神制止了,“沈良,你留在外面,不要进去刺激你爸。” 沈良停下脚步,他嘴唇动了动,看向沈紫宁,希望沈紫宁能劝劝母亲,沈紫宁移开视线。她不知道爸爸想不想见到他,万一爸爸看到哥哥,真的情绪激动了怎么办? 沈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抿着唇,目送母亲和妹妹进了重症监护室。 沈父虽然醒了,但是整个人都很虚弱,连氧气罩都不能拿下来,沈紫宁和母亲走到床边,看见沈父的情形,沈母顿时潸然泪下。 她握住他抬起来的手,将脸埋在他掌心里,滚烫的眼泪全落在他手背上,“老头子,你怎么这么坏,你知道我这两天有多担心你吗?” 沈父用尽了全力,才看到沈母的样子,他手指轻颤着摩挲她的脸。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紫宁看着父母恩爱的情形,忍不住直抹眼泪。她从小就是在一个有爱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所以她的性格才会那样天真坦率。 “爸,您终于醒了。”沈紫宁哽咽道。 沈父眼里闪烁着泪花,目光落在沈紫宁身上,半晌又移向她身后,似乎在找什么,然后眼里一片失望,沈紫宁一下子明白父亲在找什么,她哑声道:“哥哥在外面,您想见他吗?” 沈父闭了闭眼睛,缓缓摇了摇头,他并不是没察觉到儿子的状态不对,前两年,宁宁出嫁后,他对儿子旁敲侧击过,问他有没有交往的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家里? 那时候沈良说工作太忙,没空交女朋友。 然后他让老伴给他张罗,大到学校的年轻女教师,小到亲戚认识的人。沈良倒是乖乖去相亲了,但是没有一次是相中的。 他只当儿子要求高,也没在意,没想到他竟是个同性恋。 引以为傲的儿子不仅是个同性恋,他甚至破坏妹妹的婚姻,他一时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再加上记者咄咄逼人的质问,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一时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沈紫宁见状,她抹了抹眼泪,“爸爸,哥哥已经知道错了,您别怪他了,好不好?” 沈父移开视线,看向老伴,沈母擦干眼泪,对沈紫宁道:“宁宁,你先出去,我和你爸单独说几句话。” 沈紫宁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出去了。 重症监护室外,沈良靠门而站,沈紫宁慢慢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向门内,妈妈在和爸爸说话,但是他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转身靠在门上,眼神有些空洞,“你真的不后悔爱过他吗?” 沈良心里一震,他回头看着妹妹,半晌,他才道:“宁宁,是我太自私了,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当年我不会明知道那是火坑。还眼睁睁看着你跳下去。”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夜,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沈紫宁偏头看着沈良,声音里没有尖刻,只有无奈。 “对不起,宁宁!”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和苏启政分手,你们继续爱下去吧,让他放我自由。”沈紫宁无法去恨他们,一个是她哥哥,一个是她曾经爱过的人,他们曾是她在这世界上最爱的两个男人,哪怕以这种惨淡的方式收场,她也不想恨他们。 就像沈良说的,他们只是爱上了彼此,而彼此都是男人,就成了别人眼中的不可饶恕。 如果不是万般无奈,他们又怎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在一起? 而她,只不过是他们爱情里的一个小炮灰,所幸她知道的还不算晚,还有力气成全他们。 沈良惊诧地看着她,“宁宁,我和启政已经分手了,这次去塞班岛,只是圆我们当时许下的诺言,我和他,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现在公开出柜的男星很多,人们对同性恋的接受能力也强了许多,等这次风波过去,你们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甚至可以不用再在人前遮遮掩掩,等爸爸病情好转,我会劝妈妈成全你们,你不用担心。如果觉得国内的环境不好,你们也可以去国外。”沈紫宁低声道,经过这件事,她看开了也想开了。 沈良眼底有一抹伤痛滑过,他的心没变,只是苏启政…… “这事再说吧。” 沈紫宁抿唇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沈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她脸色惨白,整个人就像大病了一场,沈紫宁连忙上前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妈妈,您的药呢,先吃点药吧。” 沈母摇了摇头,按住沈紫宁慌忙找药的手,她有高血压,身上随时带着降血压的药,可这会儿她很清楚,她的血压很正常,只是伤了心。 “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你别着急。” 沈紫宁眼眶又酸涩起来,爸爸妈妈这么恩爱,如果爸爸有个三长两短,妈妈肯定会受不了。她真希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等她睡一觉醒来回到家,就会看见健健康康的爸爸,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苏启政再次来医院,是第二天上午九点,沈父马上就要进行手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场手术会不会成功。 沈紫宁嘴上不说,但是因为内心焦虑,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着,早上起来嘴上就长了疱疹。在这世上,最煎熬的便是亲人生死难料。 苏启政来的时候带了早餐过来,只不过谁也没有吃,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当着沈良的面关心沈紫宁不对。当着沈紫宁的面和沈良亲近更不对。 而以前总是对他笑眯眯的沈母,干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启政厚着脸皮留在这里,心里着实难受。可沈父马上要做手术了,身为女婿,他这个时候要不在场,他和沈紫宁就再也不可能了。 苏启政来了没多久,薄慕景就来了,她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新星,来的时候戴着鸭舌帽与黑色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面,沈紫宁一眼就认出了她,正对这种诡异的气氛发愁的她,终于可以松口气。 薄慕景带了补品过来,先安慰了一番沈母,这才拉着小姐妹的手,看她瘦得脱了形的小脸,她心疼道:“怎么瘦成这样了,这两天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紫宁点了点头,“我有,就是睡不着,慕景,我爸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嗯,叔叔一定会没事,有赫教授主刀,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薄慕景伸手将她凌乱的额发抚到耳后,手指触碰到她的额头,才发现烫得吓人,“紫铃儿,你发烧了?” 沈紫宁连忙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臂,早上起来她整个人都不舒服了,一直硬撑着,想看着父亲进了手术室再说,她回头看了看沈母,然后压低声音道:“我没事,还有半个多小时,我爸就要进手术室了,等他进了手术室,我就去买药。” “你都烧成火球了,我去给你买药。”薄慕景心疼极了,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惦记着别人,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沈紫宁感激的看着她,薄慕景放开她,转身离开。 九点四十分,傅言深带着助理过来了,他穿着灰色西装,整个人器宇轩昂,他身后跟着助理,助理手里提着清淡的粥与点心。 他来到沈母面前,接过助理手里的食盒,对沈母道:“罗教授,先吃点东西,我问过赫教授,伯父会直接从重症监护室推进手术室。手术室时间保守估计是12个小时,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撑到伯父平安出来。” 位居高位者身上有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再加上他刻意放柔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沈母眼眶微红,她连忙接过食盒,“谢谢傅先生,你有心了。” 傅言深直起身,目光落向倚在墙壁上的沈紫宁身上,只一眼,他就看出她身体不舒服,他微皱了下眉头,刚要朝她走去,眼角余光瞄到苏启政抢先一步过去。他心头顿时不悦起来。 苏启政也注意到沈紫宁身体不舒服,她脸色潮红,唇瓣苍白,怎么看都一副病秧秧的样子,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探向她额头,“宁宁,你发烧了。” 沈紫宁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打开了他的手,她后退了几步,远离他的气息范围之内,声音沙哑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用你担心。” 沈紫宁那一下手劲特别大,走廊里响起“啪”的一声,所有人都看过来。苏启政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手背火辣辣的刺疼,更让他觉得难堪的是,沈紫宁当着外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意,没有当场掉头就走,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多了一丝委屈,“我就是想关心你。” “不需要,你还是去关心我哥吧。”沈紫宁冷着脸道,上次在桐城,她撞破了他们的事,那时候她没有想过要放弃他。 如果没有梅若兰逼她去做试管婴儿,如果苏启政没有和沈良去塞班岛,如果爸爸没有心脏病发。也许她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 可是人类都是有防御心的,当自己受到的伤害大于自己的承受力时,这个防御系统就会开启,受到的伤害越多,失望就越大,从而选择放弃这段感情。 苏启政脸色一变,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宁宁,你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沈紫宁此刻真的不想和他闹,她没心情也没力气,“苏启政,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关心,拜托你。现在离我远一点。” 苏启政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抿紧唇,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俏脸,他在她眼里再也看不到依恋与爱慕,从什么时候,她不再仰望他了?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宁宁,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沈紫宁不想和她说话,她转过头去,那是拒绝的姿态,苏启政还想再说什么,薄慕景已经买了退烧药回来。 薄慕景对苏启政没什么好脸色,她故意走到他们中间,把苏启政挤开,然后讨好的将手中的水杯递给沈紫宁,又从铝盒里取了两粒退烧药放进她手里,“赶快吃,医生说这个是速效药,很快就可以退烧。” 沈紫宁将药丸放进嘴里,喝水咽下去,喝了两口水,就喝不下去了,薄慕景劝她把水喝完,她才默默的喝完了杯里的水。 有时候,关心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实际行动。 傅言深一直注意这边的情况,见苏启政碰了满鼻子灰,他心头的不悦才慢慢消失,收回目光时,对上沈良探寻的目光,他倒是没有遮掩,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沈良不闪不避,迎视着傅言深的目光,眼底多了一抹审视。 不是他的错觉,傅言深这个时候来大献殷勤,果然是冲着宁宁来的。他刚才看宁宁的目光,已然把宁宁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他不由地皱紧眉头,宁宁一直深居简出,什么时候和傅言深扯上关系了? 手术时间很快到了,沈家三口人都挤到了玻璃窗前,看着沈父被护士推出了重症监护室,沈母急得直掉泪。直到沈父消失在门后,沈母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傅言深与苏启政就站在他们身后,沈母倒下来时,傅言深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接住她,沉声吩咐助理,“马上去叫医生过来。” 沈紫宁与沈良回过头来,看见母亲倒在傅言深怀里,沈紫宁连忙蹲下去,沈良则要去接过母亲,却被傅言深一巴掌拍开,他目光凌厉地盯着沈良,“如果我没记错,罗教授有高血压,现在不要随便移动她,等医生来。” 沈紫宁跪在地上,看着母亲双眼紧闭,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下来,她握住母亲的手,“妈妈,您千万不要有事,呜呜呜……”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真的是每次看见她,她都是这副模样,什么时候才能长进一点? “罗教授不会有事,你别担心。” 沈紫宁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惊慌失措的心就那样被他安抚了,她抹了抹眼泪,“我不哭,我要坚强,妈妈会好起来,爸爸也会好起来。” 傅言深心里忍不住叹息,真是让人心疼啊! 苏启政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心里备受煎熬,刚才明明他反应那么快,怎么还是让傅言深抢了先?他这样大献殷勤,到底想干什么? 薄慕景蹲在沈紫宁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心疼得无以复加,如果沈伯母再出点状况。她真怕紫铃儿会疯掉。 医生很快过来了,先给沈母检查了一下,才道:“她只是暂时晕过去了,身体没有大碍,先送回病房去。” 沈紫宁松了口气,沈良连忙从傅言深手里接过母亲,刚要抱起来,他胸口剧疼,那天被摄像机砸伤的肋骨又错了位,他脸色一白,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苏启政离他最近,知道他受伤还没有好,在他即将把沈母摔出去时,伸手接住。吓得众人后背惊出一身汗。 沈良也吓得不轻,额头上冷汗直冒,见苏启政抱着母亲离开,他等身体那股剧疼消失,才快步追过去。 沈紫宁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妈妈这样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幸好没事! 傅言深瞧她坐在地上,立即皱起眉头,他微微倾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快步走到长椅旁,将她放在椅子上,忍不住斥责道:“会不会照顾自己?发烧还坐地上,你是三岁小孩子,这点常识都不懂?” 傅言深黑着脸训斥人的时候特别吓人,沈紫宁愣了愣,垂下头去,“我、我吓坏了。” 瞧她真的是吓坏了,傅言深不忍再训斥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抬手覆上她的额头,依然烫得吓人,再看她眼窝深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拉满血丝,他道:“有多久没睡了?” 沈紫宁诧异地望着他。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里,倒映着她憔悴的模样,她苦笑一声,“我睡了,只是睡不着而已,心里搁着太多事了,我……” “下次睡不着给我打电话。”傅言深打断她的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啊??”沈紫宁惊愕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给你唱摇篮曲,哄你睡觉。”傅言深一本正经的说着暧昧的话,看着她的目光再认真不过。 沈紫宁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传来“噗哧”一声,薄慕景刚才也被吓了一跳。这会儿却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转动,这俩人之间的互动怎么那么暧昧呀? 沈紫宁羞涩的垂下头,耳根子烧得厉害,她低声咕哝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傅言深喜欢逗她,每次看她脸红的样子,就恨不得把她压在身下欺负一顿,他伸手拉了拉她的耳朵,笑眯眯道:“没关系,你可以放心向我撒娇。” 助理站在旁边,看着平常不苟言笑的总裁,这样放下身份去哄一个女人,他只觉得像被雷劈了一样。 总裁对沈小姐的事全都亲力亲为,甚至不惜哄她,真的只是把沈小姐当成一般女人对待,而不是对她上了心? 可是沈小姐是苏家的儿媳妇啊,他们之间想要走到一起,一看就特别纠结。 薄慕景坐过来,也不介意当十万伏特的电灯泡了,她笑眯眯地看着傅言深,“傅总,你把我家紫铃儿收了吧。” 沈紫宁回头瞪她,“慕景,你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呀,傅总比某些人看起来可靠谱多了。”薄慕景想到刚才的情形,不由得撇了撇嘴,她怎么就那么看不上苏启政与沈良呢? 傅言深扫了她一眼,“承蒙夸奖!” 沈紫宁瞪了傅言深一眼,这人跟着瞎起什么哄?结果她瞪过去时,刚好撞进那双幽深的黑眸里,她的心忽然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她连忙垂下眸,不敢再看他,可心里却像是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逐渐有失控的趋势。 她心里清楚,傅言深这么积极的出现在这里,不可能真的是因为母亲是他的老师,他对她,应该别有所图。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她走神的时候,耳边突然飘来一句话,她脑子发懵,抬头看着傅言深,“考虑什么?” “你闺蜜说的,让我把你收了。”傅言深含笑望着她,他岂会看不出她在挣扎什么,可她是他看上的女人,在他失去兴趣前,她必须得属于他。 沈紫宁脑子开始打结,“傅总,您说笑的吧。” “我很认真的在问,你也认真考虑一下。”傅言深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什么叫趁热打铁,趁火打劫,他就是了。 站在旁边的助理下巴都快掉地板上了,老板这回是玩真的了? 沈紫宁懵圈了,她和苏启政还是夫妻关系。傅言深却让她考虑一下被他收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她抬手摁了摁跳得厉害的太阳穴,“傅总,我朋友是开玩笑的,您别当真,我也不会当真的。” 傅言深皱了下眉头,“我刚才说了,我没有开玩笑,或者我做点什么,让你感受我的诚意?” “不、不用了。”沈紫宁急得连忙摆手,她现在哪有心情去想这些,就算要想,也应该是离婚以后,“傅总。我是有夫之妇,你口味不能这么重。” “我口味确实挺重的。”傅言深轻抚着下巴,看她又红了脸,他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他笑道:“我会等你离婚,然后光明正大的成为我的女人。” 傅言深走了许久,他这句誓在必得的话还在沈紫宁耳边徘徊不去,她的心跳得快要得心脏病了,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男人,连这种话都说得这么强势霸道。 “哇,好霸气!”薄慕景坐在她旁边,忍不住发出感叹,如果这个人换成郭玉哥哥……,算了吧,就算是郭玉哥哥,他只会对嫂子说,要是郭玉哥哥和嫂子说这样的话,那大哥还不得气死! 章节目录 第57章 谁让你穿我的衣服了? 走廊里安静极了,沈紫宁听到薄慕景那一声感叹,她心底同样觉得傅言深很霸气,“慕景,你说他什么意思啊?” 薄慕景偏头看她,“还能什么意思,他想追你呗。” 沈紫宁苦恼的挠了挠头,她自然明白傅言深对她有意思,可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想感情的事,更何况他们云泥之别,她想都不敢想和他在一起会是什么光景。 “我们根本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薄慕景倒是挺喜欢傅言深的,比苏启政那个同性恋靠谱多了,“紫铃儿啊,你不要想太多,我觉得傅总肯定喜欢你,你们在一起只是迟早的事。” “你别乱说呀。”沈紫宁的脸不由得红了,她一直没告诉薄慕景,她和傅言深已经发生关系,那是她藏在她心里最深的秘密,她不敢说出来。 “我没有乱说,真的,你不知道傅总看你的目光,就是誓在必得的。紫铃儿,经过这次的事,你别傻了,你对苏启政再有心,他也看不到,不如离婚,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等我爸没事了,我会和他离婚,但是感情,我不会再碰了。”沈紫宁微微垂下头,爱这一次,就让她生不如死,她不敢再轻易交付自己的心。 “别呀,傅总对你多好啊,你爸爸出事,他跑得这么勤,他又不是苏渣男,你和他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的。”薄慕景连忙劝道,就怕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沈紫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说来也奇怪,我爸出事的时候,我求了好多人,人家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推脱说不认识人,结果正当我愁眉不展的时候,傅言深带着赫教授来了,他说是受人之托,我根本就没有托过他。” 薄慕景眨了眨眼睛,“你说傅总说是受人之托?” “对啊,我没有问他受谁之托。”沈紫宁也感到很纳闷,如果傅言深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她爸爸的事,跑来帮她。那他对她的感情,她就真的无以为报了。 薄慕景将这话在心里绕了一圈,顿时有了些眉目,难道是郭玉哥哥插的手? 手术一直进行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沈母已经醒过来,和沈良来到手术室外。沈紫宁一直等在门外,薄慕景陪她坐到下午,她有事先走了。 后来苏启政也下来了,要陪她一起等,她不愿意,说了些伤人的话,把苏启政气走了。 她吃了退烧药,烧已经退下去,只是浑身乏力,手术室门打开,赫教授带着医生出来,他们连忙迎上去。赫教授满脸疲态,一边摘下口罩,一边道:“病人的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危险了,现在送回重症监护室观察,人工心脏与病人身体会有一段时间的排斥反应,这段时间需要留在重症监护室。” 沈母喜极而泣,沈紫宁连忙握着母亲的手,对赫教授道:“赫教授,谢谢您救了我爸爸,谢谢!” “医生救死扶伤是本职,你不用谢我,病人现在需要观察,你们留在医院也没用,还是回去休息吧,等病人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还需要你们尽心尽力的照顾。”赫教授又说了一些让他们安心的话,这才转身离去。 “太好了,太好了。”沈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泪肆意流了下来,激动得唇都在颤抖。 沈良站在旁边,亦是很感动,爸爸没事了,真好!这样他心里的负疚感就会轻很多。 晚上九点,沈父被送回了重症监护室,他浑身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氧气罩,他们从玻璃窗外望进去,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沈母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痴痴地看着沈父,心里把天上的神仙都谢了一遍。 直到十点,护士过来赶他们,他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医院。 三人走出医院,就看到苏启政站在医院门口,他身后停了一辆宾利,他目光掠过三人,最后锁定在沈紫宁身上,沈紫宁扶着母亲,却没有看他。 他落寞的垂下眼睑,拉开后座车门,温声道:“妈,宁宁,沈良,我送你们回去。” 沈母看了一眼面带讨好的苏启政,她冷冷道:“不用了,我们消受不起,宁宁,扶我去打出租车。” 沈紫宁的车追尾送去四S店维修,还没有拿回来,见母亲不愿意坐苏启政的车,她扶着她往医院外面走,苏启政快步走过去,拦住他们的去路,“妈,我知道您对我很失望,您在医院辛苦一点了,就让我略尽绵薄之力吧。” 沈母抬头看着他,面带讥嘲道:“那我问你,你现在是以女婿的身份,还是以儿媳妇的身份在这里献殷勤?” 苏启政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沈母是教授,她很有修养,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就让他自惭形秽。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怨不得沈母这样对待他。 他深吸了口气,按压下心头的不悦,“妈,我和宁宁在一个户口本上,自然是您的女婿,上车吧,这么晚了,宁宁刚退了烧,再折腾又得烧了。” 沈母抿了抿唇,回头看着沈紫宁,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她想了想,还是不忍再折腾女儿,转身往车旁走去。 沈母上了车,苏启政连忙拉着沈紫宁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宁宁,你坐前面吧。” 沈紫宁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挣开,弯腰坐在沈母旁边,“砰”一声关上门。独留苏启政与沈良在车外,面面相觑。 苏启政摸了摸鼻子,事到如今,他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了,他抬头,尴尬的看着沈良,“沈良,上车吧。” 沈良脸色苍白,他早就感觉到苏启政的心已经渐渐离他远去,可是亲眼看见爱过的男人对自己妹妹大献殷勤,他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他想象中那样豁达,可以看着他在他眼前幸福,“不用了,我开了车过来。” 沈良转身离开,苏启政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心里一阵难受。沈母和沈紫宁都在车里,他只得转身上车,发动车子驶出医院,朝单位小区驶去。 车里静默无声,沈母闭目养神,沈紫宁则转头看向窗外,路灯迅速朝后退去,明明灭灭的光线照射在她脸上,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如纸。 苏启政看向后视镜,想和她说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来。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楼下,沈紫宁开门下车,然后伸手扶着沈母。苏启政绕过车头,看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他道:“妈,宁宁,你们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沈母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宁宁。”苏启政见沈紫宁要走,他连忙叫住她,沈紫宁看着母亲的背影,转身望着他,“今天太晚了,我们的事改天再说吧。” 苏启政走到她身边,态度诚恳道:“我知道我现在没脸求你原谅,但是宁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沈紫宁听见楼梯间传来母亲的脚步声,她眼眶有些刺疼,她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给我幸福?苏启政,我家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功不可没,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还能没心没肺的和你在一起?” “宁宁,你别激动,我会让你慢慢感受到我的诚意。” 沈紫宁闭了闭眼睛,无力再和他多说什么。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明白别人的感受?她懒得再浪费唇舌,转身走进楼梯间。 苏启政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他抿紧了唇,半晌,才转身上车,发动车子驶离。 …… 回到家里,沈紫宁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她换了拖鞋走过去,在母亲身边蹲下,仰头望着她,“妈妈,您别担心了。爸爸的手术很成功,他会没事的。” 沈母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她哑声道:“宁宁,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你想和苏启政离婚,妈妈支持你。” 沈紫宁将脸埋在她掌心里,她道:“妈妈,这事等爸爸的病情稳定下来再说,报纸上的事,您不要太责备哥哥,他……” “傻丫头,这个时候还在替你哥说话。他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把我们老沈家的脸都丢干丢净,我岂能轻易饶了他?”沈母气怒道,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不仅是学校那边,她没脸见人,就是这小区里的邻居,唾沫星子也得喷死他们。 她想想就恨不得一头碰死算了。 沈紫宁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刺激母亲。 沈母伸手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偏头看着她,“对了,你替妈妈打个电话给傅言深吧,谢谢他帮忙。” 沈紫宁摸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她道:“我手机没电了,我去充电,您别胡思乱想,去洗把脸睡一觉,说不定明天早上爸爸就能出重症监护室了。” “但愿吧。”沈母起身去了卫生间。 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沈紫宁这才起身回房,找充电器充电。 开了机,她先给薄慕景发了条短信,告诉她,她父亲手术成功了。短信发出去后,她翻到傅言深的电话号码,她犹豫了许久,这么晚了,他肯定睡觉了。她决定发短信过去。 “傅总,我爸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回重症监护室观察,谢谢你啊,改天请你吃饭。” 短信刚发出去,她的手机响了,她垂眸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心脏忽然砰砰的跳动起来,她重重的吐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喂?” “回家了?”电话那端传来傅言深低沉的声音。 沈紫宁手机刚充上电,这会儿不知道是手机在发烫,还是她的脸颊在发烫,她感觉耳边似乎有股热气在持续不断的往外冒,“嗯,刚到家,我妈妈说让我打电话告诉你一声,谢谢你帮忙。” “你真想谢我,就好好保重身体,我可不想再看到你病秧秧的样子。”傅言深背抵在床头,晕黄的光线下,他俊颜秀美。 沈紫宁将手机稍微拿离了耳边,不知道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的声音总让她耳朵痒痒的,她道:“等我爸转入普通病房,我再请你吃饭,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傅言深微皱了下眉头,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既然知道是大恩大德,岂是一顿饭就能抵消得了的?” “那多请你吃几顿?” 傅言深轻笑,“沈紫宁,你在和我装傻吗?你明知道我想吃的不是饭。” 沈紫宁心跳得更快,她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装作听不懂的的样子,“当然,会点好多好多菜,傅总,时间不早了,我手机正在充电,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你累了一天了,去睡觉吧。”傅言深没有再强求,某人连手机正在充电的借口都想出来了,他得怜香惜玉。 沈紫宁连忙道了声晚安,然后匆匆挂了电话,她抬手按着跳得正欢的心脏,她发现她真不是傅言深的对手,尤其是他的态度越来越鲜明的时候,她就越来越怕他。 到底怕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抓了抓头发,拿了一套睡衣,去浴室梳洗。 薄慕景收到沈紫宁的短信时,正蹲在郭玉的公寓楼下堵人。郭玉是榕城的书记,政府有给他准备房子,但是郭家在榕城有房产,他更喜欢回到这里来住。 她刚要给沈紫宁回短信,就看到一辆大众途观从小区外面驶进来。那车牌正是郭玉的。 郭玉是政府要员,他为人向来低调,最高级的车,就是那辆白色奥迪A6,不过他很少开,他更喜欢SuV,空间大,视野开阔,而且舒适。 车子停在专用停车位上,他开门下车,拎着公文包朝单元楼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女声,“郭玉哥哥。” 郭玉后背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公文包,然后转过身去。 薄慕景迎着路灯灯光朝他走来,那双灵动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有着深切的爱慕与热烈执着的情感,仿佛狂风暴雨,要将他淹没。 郭玉面无表情地看她走近,毫不留情道:“不是向我保证过,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说话不算话?” 薄慕景心里一痛,她咬了咬牙关,巧笑倩兮的耍赖,道:“我又不是君子,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话讲过信用了?” “薄慕景,薄家人向来一言九鼎,怎么到你身上,就成了泼皮无赖了?”郭玉皱眉瞪着她,早就知道她的话不可信,幸好他就没有当真,要不然该多失望? 薄慕景上前一步,伸手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郭玉哥哥,你不知道在我们家,就我没信誉么?再说谁让你长得这么诱人,我本来就是想偷偷看你一眼,可是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和你说说话。” 郭玉甩了一下,没把这块牛皮糖甩掉,他暗忖,这块牛皮糖黏人的本领越来越厉害了,“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对啊。”薄慕景笑着点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赶完通告就过来了,现在还没有吃饭,我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我不饿。” “那你请我吃好不好?你看我肚子都饿扁了。”薄慕景伸手握住他温厚的大掌,贴在她饿瘪的小腹上。 郭玉哪料到她会这样,掌心像被烙铁烫了,连忙甩开她的手,收了回来。夜色里,他的耳根子泛起了可疑的红晕,神情却更冷,“薄慕景,你有没有点姑娘家的样?给我站好,不准黏在我身上。” “我不要。”薄慕景因为他急不可耐甩开她的手,心里有些受伤,但还是不肯放开他,她就是要让他慢慢适应和她的亲密动作,说不定他就会接受她的感情了。 郭玉根本拿她没有办法,他每一次把她赶走,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找各种理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像强力胶一样,甩都甩不掉。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郭玉浑身的气场全都冷了下来。 薄慕景看着他黑沉的俊脸,她没敢再造次,不舍的松开他,怕真把他惹毛了,她可怜巴巴地瞅着他。央求道:“郭玉哥哥,我真的很饿很饿,你请我吃饭好不好?” 郭玉盯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请你吃饭可以,但是你要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都知道我的保证不可信啦。”薄慕景耍赖,郭玉哥哥永远不知道,在他一次又一次将她踢开后,她还是会没有自尊的滚回来。 郭玉头疼万分,这个磨人的小魔女,看来他得想办法让她回桐城去,否则以她胡搅蛮缠的功力,他很快就会招架不住。 “跟我来。”郭玉拎着公文包转身。朝单元楼走去。 薄慕景眼前一亮,郭玉哥哥这是要带她回家么?她立即兴奋的追上去,狗腿的从他手里拿走公文包抱在怀里,“我来拿,我来拿,你工作一天了,肯定很累吧。” 郭玉瞅了她一眼,眼底莫名的多了一抹笑意。 两人乘电梯上楼,郭玉的公寓在顶楼,复式的房型,装修得很有档次。 薄慕景第一次来他的公寓,对什么都好奇。她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兴奋的扑进布艺沙发里,“郭玉哥哥,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耶,你家好大。” 郭玉看见她毫无形象的趴在沙发上,身上哪里还有端庄的气质,他不由得抚额,有点后悔一时脑抽,将她带回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我去做宵夜,吃完你就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薄慕景站起来,看着墙上挂的照片,都是郭家人,郭玉在郭家是最小的儿子,他的几个哥哥都从政。在调回桐城前,都来榕城历练过。 可以这样说,榕城是郭家除了桐城外,第二个势力大本营,这里有郭家经营的人脉,会让郭玉在工作开展中更得心应手。 她指着墙上一副画,“这是郭爷爷吧,他看起来好年轻。” 郭玉脱下西服,解了袖扣,将衣袖挽到小臂上,整个人顿时多了一种居家好男人的温馨,他道:“那是爷爷年轻的时候拍的,当然年轻。我去做宵夜,你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家的东西。” “你快去,我保证不乱动。” 郭玉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模样,心里越发后悔,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真的做了个最坏的决定。郭玉转身进了厨房,他做了简单的意大利面,端着面出来,客厅里已经没有薄慕景的身影了。 他心里一紧,以为她走了,眼角余光瞄到玄关处的高跟鞋,他暗自懊恼,她好不容易来了他家,岂会主动离开? “郭玉哥哥,你在找我吗?” 郭玉回头。看见薄慕景站在楼梯上,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刚才穿的小洋装,而是一件男士衬衣,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在衬衣衣摆下晃来晃去,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后,见他望过去,她一脸小女人的娇态。 郭玉顿时看得口干舌燥,他是正常男人,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夜,突然看到这样诱惑迷人的一幕,他很难不心猿意马。 他连忙移开视线,低斥道:“谁让你穿我的衣服了?” “我自己啊,穿裙子装淑女。我都拘了一整天了,洗了澡换身衣服舒服多了。”薄慕景赤脚走下来,缓缓走到郭玉面前,眨巴着眼睛,无辜的望着他,“郭玉哥哥,你在生气吗?” 郭玉下意识退开了几步,不想被她蛊惑。他一直把她当小女孩看待,可她哪里是小女孩?分明就是个小妖精,不动声色的勾引他,还故作无辜。 他后悔得要命,怎么就把这个居心不良的小妖精给引入家门了? “去吃饭,吃完饭让你的经纪人过来接你。”郭玉面无表情的走进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薄慕景见自己诱惑失败,她俏脸垮了下来,是谁说穿男人衬衣最性感,十有八九的男人都招架不住,可为什么郭玉哥哥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抬眸看他俊脸黑沉,她规规矩矩拿起叉子吃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吃到郭玉哥哥亲手做的宵夜,顿时幸福感爆棚,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不要拿酒当借口,它多委屈 郭玉停下吃面的动作,看她幸福的笑弯了眼睛,他突然想起今天微博上特别火的热搜,不着痕迹的问道:“宋箫是谁?” “噗”一声,薄慕景呛着了,她连忙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掩饰自己不雅观的行为,抬头就见郭玉眉头皱成一团,她顾不上狼狈,笑眯眯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 宋箫是新晋的国民老公,演了一部古装剧大热。苏启政和沈良那个新闻太火,仅凭她的名气是盖不下去的,所以她拉来了宋箫。 宋箫是聚星娱乐的新台柱,她和他一说,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同意了炒这个绯闻,然后她今天早上去探班,让经纪人拍了宋箫给她温柔抚头发的照片。 宋箫先在微博上发了这张照片,配上感性的文字,我想我找到了。然后圈了薄慕景,薄慕景在微博上回了一个笑脸,转发了这条微博,微博上顿时炸开了锅。 她只是为了转移大众的注意力,也没有关注微博火成什么样了,不过今天她一开微博,提示音疯了一样的响起,数千条评论,一半是骂她的。一半是祝福她的。 她看了没感觉,反正不是真的,过段时间这些人就会消停了。 这会儿被郭玉冷不防问起,她心情那是美好到极点。 郭玉移开视线,神情有些别扭,他拿起筷子吃起来,漠不关心道:“我只是随口问问,顺便提醒你,你年纪不小了,回头我会让人调查一下宋先生的家底,你真的喜欢他,就好好在一起。” 薄慕景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时垂头丧气起来,她还以为郭玉哥哥在乎她,其实他的心比谁都硬。不,她见过他心软的时候,只是他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嫂子,一点缝隙都不留给她。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突然失去了食欲,她放下筷子,起身往楼上走去。 郭玉回头,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不由得抿紧了唇,半晌,他起身,拿起手机给她的经纪人打电话。 薄慕景回楼上换回自己的衣服,心里委屈得不行,她赌气的下楼。看见郭玉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走过去,拿起包,一言不发的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郭玉放下报纸叫住她。 薄慕景心里一喜,却是别扭的站在门边上,没有回头,郭玉坐着没动,开口道:“你的经纪人在下面等你,以后不要再来我这里了,既然现在有男朋友了,要注意影响,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众的目光下。” 薄慕景心里刚升起的喜悦,就被他这番说教的言辞给泼得一滴不剩,她穿上鞋子。大步走出去,“砰”一声甩上门。 郭玉怔了怔,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又灭,只余下无尽的黑暗与寂寥。 良久,他收回目光,默不作声的继续看报纸,可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却怎么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他将报纸一扔,起身往楼上走去。 …… 沈父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沈紫宁再没心情做别的事,也不得不找点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沈母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就回去上班了。 她比众人都早到公司,把办公室擦得纤尘不染,甚至还贴心的给同事们都买了早餐。同事们陆陆续续的来上班,看到沈紫宁回来上班了,最兴奋的莫过于小朵。 “紫宁,你回来了,太好了。”小朵高兴的扑过去抱了抱她,“你爸爸没事了吧?” 沈紫宁点了点头,“嗯,手术很成功,但是现在还要观察,谢谢你,小朵。” “还有我们呢?”其他同事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谢谢你们关心。”沈紫宁真诚的道谢,这几天同事们都陆陆续续给她发短信,鼓励她安慰她,她心里真的很感动。 “开玩笑的,其实最担心你的还是老大,待会儿老大来了,你可得去好好谢谢他。” 沈紫宁点了点头,然后有人发现桌上的早餐,然后又是新一轮的道谢,说话间,阿壮进了办公室,众人一哄而散,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事。 阿壮看见沈紫宁,自然的过去问候了几句,沈紫宁都一一回答了,阿壮道:“小沈啊,你要是需要帮助,尽管开口,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 “谢谢老大,我会记住的。” 阿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进了主设计师办公室。 沈紫宁坐下来,心里真的很感激,原来离开那个冰冷的家,外面的人竟比家人还要温暖。她以前怎么就觉得,失去了苏启政,就天塌地陷了? 父亲暂时脱离危险,沈紫宁的心也落下一大半,一整天都认真工作,帮阿壮收集资料。她和阿壮在建筑方面有很多灵感,一跃成为阿壮最得力的助手。 阿壮告诉她,上次那个设计图,他打算署上她的名字,到时候会给她算提成。 她知道那个设计图的价值,本来没想要署名,没想到阿壮不仅给她署名,还给她算提成,这算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赚取了丰厚的酬劳,她高兴极了,整个人都一扫这几天的萎靡状态,跟打了鸡血一样。 她一直以为,职场是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尤其是涉及到设计署名的事,很多设计师用了助手的灵感,都会把那些东西变成自己的,而使劲的打压助手,没想到阿壮根本不是这样心胸狭隘的人。 她很庆幸,当初决定出来上班,只要这个建筑署上她的名字,她在建筑设计这一块,就算站稳了根基了。 下午快下班时,她面前的座机响了,她倾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显示的是总裁办公室的分机号。她想起前几天傅言深在手术室外面和她说的话,她犹豫了一下,才接通电话,“您好,这里是云深地产。”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傅言深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意思到他要挂电话,沈紫宁连忙小声道:“傅总,这不太合适吧。” “老板叫员工来办公室。有什么不合适?” “……”沈紫宁抬眸看了看工作间,大家都在埋头苦干,根本没有发现她在讲电话,她抿了抿唇,只得挂了电话,起身去总裁办公室。 据她所知,云深地产创办至今,傅言深很少来公司,公司都是交给副总处理,只有重大的决策时,他才会过来。 可自从她来云深地产上班后,傅言深来公司的次数似乎频繁起来。 这说明了什么? 就是傻子也明白,可是她不愿意和傅言深有过多的牵扯,偏偏又在他的公司上班。她很喜欢现在的同事,也很喜欢带她的老大,她不想离开这里。 但是如果傅言深一直这样骚扰她,她还能安心的在这里工作吗? 沈紫宁来到总裁办公室外,伸手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她才推开门进去。傅言深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道:“把东西吃了,你就可以走了。” 沈紫宁的视线转向茶几,看到茶几上搁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她抿了抿嘴,道:“傅总,如果您没有重要的事要交代,那我先去工作了。” 傅言深抬起头来望着她,她瘦了许多,巴掌大的小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深陷进去,怎么看都是一副随时会晕厥过去的样子。 “需要我喂你?”他挑了挑眉,看她一脸要与他撇清关系的样子,心里很不爽。 从她爬上他的床,成为他的女人那一刻,他们的关系就撇不清了。 沈紫宁听出了威胁的意味,她毫不怀疑傅言深做得出来,她咬了咬牙,闷不吭声的走到茶几旁坐下,负气的打开食盒,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食盒里有两荤一素,素菜的颜色因为闷久了,不是刚出锅的鲜绿,不过菜尖看起很嫩,她本来没什么食欲,此刻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她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耳边时而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她慢慢吃着东西,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傅言深偶尔抬头看去,看她像小老鼠一样秀气的吃东西,心里有种岁月安好的宁静。似乎外面再多的浮华,也影响不了他们此刻的温馨。 沈紫宁很快将食盒里的东西吃完,她放下筷子,一张纸巾递了过来,她看见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傅言深,怔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纸巾。道:“谢谢。” 傅言深在她身侧坐下,两人离得很近,沙发塌陷下去时,沈紫宁往他那边滑了一下。然后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她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 她迅速擦了下嘴,起身站起来,“傅总,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她刚迈开步子,手腕就被他握住,他微一使力,就将她给拽了回去,跌坐在他腿上。 沈紫宁瞪直了眼睛,连忙要站起来。一双大手按在她腰上,让她动弹不得,她大惊失色,扭头瞪他,却撞进一双含笑的黑眸里,她的心漏跳了一拍,急忙道:“傅总,你放开我。” “吃饱了吗?”傅言深伸手按了按她的小腹,满脸戏谑的望着她。 沈紫宁的脸不由自主的红透了,她想起来,却挣不开他的手,僵硬的坐在他怀里,如坐针毡般难受,她期期艾艾道:“傅总。你让我坐到沙发上再说话好吗?” 傅言深挑眉望着她,“人肉沙发不舒服么?” 沈紫宁涨红了脸,哪里敢说舒服?他们现在就是老板与下属的关系,顶了天了,他还对她有恩情,但是绝不可以用这些恩情来模糊私人关系。 “您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难道现在我们就没有好好说话?”傅言深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看她局促的样子,他忍不住想逗逗她。 沈紫宁咬牙,他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偏偏避重就轻,她认为她得强调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她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傅总,您现在是想潜我吗?” “对啊,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么?”傅言深点了点头。 沈紫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转头看着傅言深,认真道:“我不知道我怎么勾起你的兴趣,但是我们不可能,傅总,您是天之娇子,您勾勾手指头,会有一卡车的女人等着您的青睐,但是我不行,我有老公。” “就那个同性恋?”傅言深毫不客气的嘲讽道,她为了苏启政拒绝他几次了?她越是拒绝,他就越要得到她。 不可否认,她已经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沈紫宁脸色一白,神情有些难堪。现在苏启政是同性恋的事,已经不再是秘密,她庆幸的是,那些失去理智的网友只扒了苏启政和沈良,没有把她扒出来,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围的人。 她咬了咬牙,道:“对,他是同性恋,也是我老公,我一天没离婚,就还是苏太太,挂着这个头衔,我不会做出有伤风化的事。” “呵呵!”傅言深冷笑起来,“这么说那晚委身在我身下的女人不是你了?” “我喝醉了。”沈紫宁无力的辩解。 “不要拿酒当借口。它多委屈,要为你的水性杨花买单?”傅言深恼怒道,也不管这话会不会伤到她,他只知道,他很不高兴,她一而再的拒绝他。 “……”沈紫宁有时候觉得,傅言深油盐不进的时候真的很讨厌,说话也讨厌,她用力推开他的手,踉跄着挣出他怀抱,“你就当我水性杨花吧。” 傅言深瞪着她,黑眸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让他难受极了。他站起来逼近她。 沈紫宁见情形不,转身就往门口跑去,刚拉开门,一只大手就将门按了回去,紧接着一副温暖结实的胸膛压在她后背上。 门重新合上,她则被他扳过身体,他倾下身来,眼中多了一抹绝决。 意识到他要吻她,沈紫宁连忙躲开他的唇,他柔韧的薄唇擦过她温软的唇瓣,落在她脸颊上。她拒绝的举动惹恼了他,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粗暴的吻住她的唇。 沈紫宁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她双手用力抵在他胸膛上,想将他推开,下一秒,她的手被一只大手拿开,反压在门板上,他粗鲁的咬着她的唇,带着不容她抗拒的气势,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两人已经有过两次上床的经历,傅言深很清楚她身上的敏感点,逐渐点火过去,沈紫宁很快就溃不成军。 她急得红了眼眶,傅言深边吻她边道:“沈紫宁,前两次你怪酒精作崇,今天没有酒精,我要让你知道,你在我身下有多享受。” 沈紫宁头皮一阵发麻,她看到男人眼里熊熊燃烧的欲火,她害怕得浑身发抖,她不可以一错再错。她张嘴,用力咬下去。 傅言深的舌头正在她嘴里扫荡,尖锐的疼痛在舌尖上漫开,他疼得闷哼一声,迅速收了回去,放开她的唇,她唇上多了一抹殷红的血迹。 他抬手,温软的指腹按压在她唇上,笑得邪魅,“咬我?” 沈紫宁心惊胆战的看着他,男人脸上虽带着笑,却仿佛在暴怒的边缘,她下意识往后缩,身后就是门板,她已经无路可退,她梗着脖子,不愿意就此认输,“我咬你怎么了?谁让你这样对我。” 傅言深脸上的表情更邪恶了,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比较喜欢你用另一张嘴咬我。” 沈紫宁心弦狠狠一颤,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整张脸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红透了,“傅言深,你这个……” “我怎么了?”傅言深手指压着她的红唇,趁机伸进她嘴里,逗弄着她的舌头。 这一幕暧昧的令人头皮发麻,沈紫宁双腿虚软,双眼圆睁,瞪着他,气结半晌,才骂出来,“你这个混蛋。” “嗯,我就是混蛋。”傅言深看着她红透了的脸颊,心情好转。 沈紫宁发现这人的脸皮真的太厚了,她说什么都伤不到他一分,他的手指还在她嘴里,她张嘴狠狠咬了一口。“把你的手拿出去。” 傅言深缩回了手,看着手指上那尖尖的牙印儿,他眼神渐深,重新封住她的唇,吮吸起来。 这一次,他没给她喘息的时间,双手将她的手反压在门上。 沈紫宁怕了,她不得不在这次的博弈中认输,眼泪滚落下来,唇上的厮磨渐渐停下来。 傅言深舌尖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他慢慢停下来,他很想进行下去,让她知道,她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可是她哭了,他就进行不下去。 他慢慢放开她,看她睁着眼睛吧嗒吧嗒的落泪,心里升起一股烦闷,语气凶巴巴的,“哭什么?” 沈紫宁红着眼眶看着眼前这个恶劣的男人,她挣开他的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一声,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紫宁看着被她打偏了头的傅言深,她的掌心被震得发麻,她悄悄握紧拳头,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傅言深会还她一耳光,但是许久。他都没有动弹。 她终是心虚了,微微垂下眸,“你不能怪我,是你太过分了。” 傅言深气乐了,冷着脸瞪着她,“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赏我一巴掌?” “……”沈紫宁岂敢顺杆爬,只得暗暗咬唇,将脸送过去,“那你打我一巴掌好了,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我不打女人。”傅言深有最基本的修养。 沈紫宁松了口气,却听他又道:“不过这一巴掌我记下了,以后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还给你。” 沈紫宁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危险的神色。她顿时心惊胆战,她好像和他梁子结大了? 傅言深放开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刚才没看完的文件继续看起来。沈紫宁僵站在门边,怯生生地看着他,“那个,对不起啊。” “我不接受道歉,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对你做出什么。”傅言深冷冷地看着她。 沈紫宁二话不说,直接拉开门飞快跑了出去。 直到门合上,傅言深才丢下文件,他真是小看了她对他的影响力,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憋死不可。 他伸手摁了摁太阳穴,脸色阴沉下来。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让沈紫宁尽快和苏启政离婚。 …… 沈紫宁回到办公室,小朵眼尖的看见她唇上的血迹,滑着办公椅过来,悄声问她,“紫宁,你的嘴怎么了,都流血了。” 沈紫宁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唇,果然尝到了血腥味,还有傅言深留在她唇上的味道,她想起刚才那暧昧到心颤的一吻,脸颊顿时红透了。“刚才上厕所的时候,起得急了,不小心磕在门板上了。”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小朵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倒也没有再追问。 她把一叠资料给她,道:“刚才老大找你,让你整理一下最近五年最著名的建筑,这是资料,你看看。” 沈紫宁朝她感激一笑,连忙接过资料,埋头进入工作中。 下班时间很快到了,沈紫宁整理完资料,同事们几乎都已经走了,她今天要去四s店拿车。然后还要去医院,她收拾好东西出来,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走廊那间总裁办公室,总裁办公室在一个独立的区域,和设计部隔着一个室内高尔夫球场,两边互不干扰。 此刻总裁办公室房门紧闭,她不知道傅言深还在不在,也不敢多停留,匆匆蹿进了电梯间。 坐电梯下楼,她刚走出大堂,就看见门外停着一辆拉风的兰博基尼,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倚在车身上,见她出来,连忙站直身体迎向她。“宁宁,你下班了,我来接你回家,上车吧。”$ 沈紫宁皱了下眉头,她不习惯这样对她大献殷勤的苏启政,她道:“我要去四s店拿车,还要去医院看爸爸,去完医院,还要回去照顾我妈妈。” 苏启政含笑望着她,“我去过医院了,医生说爸的情况很稳定,再观察几天,等他醒了,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你有心了。”沈紫宁客气道。 “宁宁。我们是夫妻,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上车吧,再耽搁一会儿,四s店就要关门了。”苏启政拉开车门,等着她上车。 沈紫宁刚想拒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她回头看见傅言深正和助理说话,一双鹰隼般的黑眸却死死盯着她。 她想起下午那一吻,莫名心慌,也顾不上别的,连忙转过头来,弯腰钻进跑车里。即便她坐进车里,那两道目光也如影随形,死死的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大洞来。 苏启政关上车门,转身打算上车,却被走出来的傅言深叫住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傅总,您喜欢苏太吗 苏启政回过头去,就见傅言深双手插袋,悠然的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傅言深从这栋大厦里走出来,他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看了一眼坐进车里的沈紫宁,这才展开笑容,“傅总,好久不见。” 傅言深笑眯眯地看着苏启政,眼里掠过一抹深意,“苏大少客气,我们昨天不还见过么?” 苏启政一拍脑袋,连连点头,“瞧我最近都忙晕了,我们昨天确实在医院见过。” “苏大少贵人事忙,最近又在微博上露了脸,让我等好生羡慕呢。”傅言深脸上虽带着笑,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他和苏启政没什么过节,和苏家也没有过节,唯一有过节的是沈紫宁,偏偏苏启政是沈紫宁名义上的丈夫,而这丈夫隐约有被掰直的可能,他看着苏启政来气,隐隐也有迁怒的意思。 苏启政脸上的笑意微僵,谁都知道他最近为什么在微博上露脸,他回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紫宁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心里更不爽傅言深话多。 傅言深幽深的目光扫向坐在跑车里的女人,克制着将她从车里拽下来的冲动,下午在楼上拒绝他,就为了和她同性恋丈夫重归于好是吧? 她可真有本事,也不嫌恶心! 沈紫宁躲闪着傅言深的目光,他的眼神让她有种被他灼伤的感觉,她以为自己坐进车里,就能躲开他,没想到他会叫住苏启政。 搁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她很害怕傅言深会说点什么,这大概就叫心虚吧。 “傅总开玩笑呢,我和宁宁还有事,就先失陪了。”苏启政脸上的笑已经极为勉强,他感受到了来自傅言深的敌意,这种敌意有点莫名其。 上次在苏宅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 傅言深站在原地,微笑颔首,“苏大少,不知道你对水性杨花这个词怎么理解的?” 坐在跑车里的沈紫宁听到这四个字,猛地抬头看向傅言深,撞进他幽深的眼底,她看到明明白白的恶意,她攥紧拳头,真想将他脸上的笑意打掉。 他到底什么意思? 除了在桐城酒店那次,她走错房招惹了他,之后的每一次,都是他先来招惹她的。他凭什么说她水性杨花,又凭什么在苏启政面前胡说八道? 她快要气炸了,一双美目里满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她恨不得这些火焰能直接将他烧成灰烬。 苏启政皱了下眉头,“傅总,我不明白你要说什么?” “或许苏大少奶奶有更好的理解呢?”傅言深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紫宁,眸底同样压抑着火光,要不是碍于她之后难做,他真的很想将她从车里拽下来。 沈紫宁见苏启政疑惑地看过来,她某根神经被蛰了一下。她知道,不管那天晚上她是喝醉了还是走错房,她都和苏启政一样,做出对婚姻不忠的事来。 所以这段时间,她心里也非常自责,尤其是上次喝醉,被傅言深睡了的事,更让她难以接受,自己竟也是那样不堪的人。 这会儿被傅言深逼得毫无退路,她推开车门下车,冷着脸道:“我还有事,既然你们还有话说,那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甩上车门,也不看两人,大步朝马路边走去。 苏启政看她离开的背影,哪还理会得了傅言深莫名的挑衅,连忙追上去,“宁宁。我送你吧,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傅言深:“……” 沈紫宁没有理会苏启政,她快步离开。 苏启政追了一段路,见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得眼睁睁看她离去,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回走,才发现傅言深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他咬了咬牙,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傅言深了? …… 沈紫宁打了车离开,先去四s店取车,然后开车去医院,重症监护室外静悄悄的,她趴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其实离得有一段距离,她连父亲的脸都看不清楚,但是每天来这里看一眼,她就觉得无比踏实。 护士经过,见她趴在门上,便走过来,和她聊了下沈父的情况,让她安心。等护士离开后,她又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去医生办公室。 赫教授正好在办公室值班,她走进去,赫教授笑眯眯地看着她,“又来看你父亲?” 沈紫宁点了点头,“赫教授,我爸爸什么时候能出重症监护室?” “你爸的情况现在很稳定,但是人工心脏会产生排异反应,所以还需要观察,怎么?心急想看到你爸爸了?”赫教授长得慈眉善目的,说起话来不急不躁,很能安定人心。 “嗯,就是想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他的手术很成功,再加上他求生意志强烈,等他苏醒了,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赫教授安慰她。 沈紫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太心急了,给您添麻烦了。” “傻孩子,医生救人是天职,对了,你怎么认识言深的?”赫教授问道。 听他提起傅言深,沈紫宁脸上的笑意尽敛,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张扬又恶劣的男人,她抿了抿唇,道:“他和我夫家有生意来往。” “这样啊,他对你父亲的事挺上心的,那晚我都睡了,他亲自开车来我家,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赫教授感慨道。 沈紫宁离开医生办公室,她找了张长椅坐下,心砰砰的激烈跳动起来。不可否认的,傅言深再讨厌,也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的人,可是他要的东西,她已经给不了了。 傅言深坐进车里,还恨得咬牙切齿,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他哪里不如苏启政了? 助理开车,透过后视镜,看见后座上沉着脸的男人,他道:“傅总,您现在要回家吗?” “嗯。”傅言深沉沉的应了一声,心口像揣着炭火一样,烤得他分外难受,他深吸几口气。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他慢慢平静下来,问道:“收购苏氏股份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们手里已经收购了3%的散股,上次苏大少的丑闻,连续拉了几个跌停,不少人抛售手里的股票,但是我们收购的这些散股,对苏氏的经营权根本产生不了影响。”助理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比我想象的好。”傅言深淡淡道,他没有想过凭这个丑闻,就能收购到多少股份,苏氏在榕城毕竟是龙头企业,政府大力扶持的对象,一个小小的丑闻,顶多让公关忙和一阵子,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再加上苏志国并不是昏庸之辈,那只老狐狸比家里那只不逞多让。他现在出手,不过是以免到时候被这两人夹击,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商场从不缺乏尔虞我诈,如果不是因为沈紫宁,他会和苏家联盟,而不是去招惹他们。 但是现在,要想将这个女人收入囊中,他就得放弃之前的捷径。 助理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傅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傅言深抬头看他,“知道不当讲,那就别讲了。” “……”助理无语,傅言深并不是个刚愎自用的男人,他大多时候是听得进去意见的,于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傅总,为了苏太,您这样大动干戈值得吗?” 傅言深皱了下眉头,助理不问,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值不值得这个问题,他辛苦十年打造的商业帝国,如果不是他足够自信,他不会冒险。 值得么? 想到那个别扭的女人,似乎并不值得,他一手撑着下巴,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 助理见他不说话,古有烽火戏诸侯为搏美人一笑,傅言深自然不是这样昏庸的人,那么他用尽心机也要得到沈紫宁,只能说明他对沈紫宁是真爱。 “傅总,您喜欢苏太吗?” “废话,不喜欢我做这么多事,我闲得蛋疼啊?”傅言深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喜欢她的吧,虽然这种喜欢,多半是因为荷尔蒙作崇。 “……”助理决定不劝了,再劝也改变不了什么。 车厢里静默了一会儿,傅言深突然问道:“我让你调查的那件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那是20年前的旧事了,现在很难找到线索。那封股份转让书与遗书的笔迹一模一样,若不是你看出言老先生独特的笔迹,或许我们根本找不到破绽。而这样的模仿,则是一些书画大师才能模仿得真假难辨。”助理道。 傅言深沉重的闭上眼睛,几年前,他偶然拿到了当年外公将股份转让给傅锦棠的股份转让书,发现转让书上的笔迹与外公遗书上的笔迹有细微的差别。 这种差别,不是熟知外公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然后他搜集了所有外公转让给傅锦棠的动产与不动产,发现那笔迹都不是外公亲手写的。 他记得,外公弥留之际,只有傅锦棠陪在他身边,就连母亲和他都被禁止探视。外公一死。傅锦棠就将傅氏与言氏所有产业整合,变成了他的财产。 之后不久,傅锦棠接回了傅承谨母子,母亲被他们逼疯了。那个时候,他在读寄宿学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傅锦棠的狼子野心,直到回来不见母亲…… “继续查,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傅言深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沉声命令道。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人,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 …… 沈紫宁开车回家,路上她给薄慕景打了个电话,今天在公司里听到小朵她们八卦,才知道薄慕景真的找人炒作cp了。 她搜出微博看了看。宋箫长得一脸正气,五官如玉,是新晋的当红影星,被粉丝们封为国民老公,绯闻传出来,粉丝们心碎了一地,有许多人跑到薄慕景微博下面狂吐糟。 不过那张温柔抚发的照片,真的暖萌暖萌的,宋箫看薄慕景的眼神,也格外专注与深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箫真的喜欢薄慕景,难怪粉丝反应那么激烈,差点没把慕景骂出翔。 她给她打电话。一是向她道谢,二是打探消息,因为宋箫的眼神太入戏了,由不得她不多想。 “慕景,你和宋箫真的很般配啊。”沈紫宁受了那张照片的影响,越发觉得他们凑成一对挺好的,这样的话慕景就不用再苦恋郭玉了。 “那是当然,我选人的眼光向来不错。”薄慕景得瑟道。 “你们、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就是合作炒cp,为新片宣传,对了,我马上要演电影了,导演给了我一个女一号,正好和宋箫搭戏,我们炒cp,一来是为了转移大众的注意力,二来是宣传电影,过几天定妆照出来,还要发一次微博,我要亮瞎那些粉丝,敢说我配不上宋箫,太可气了。”薄慕景说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她有那么差么?把她骂成那样。 沈紫宁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薄慕景都要演电影了,她道:“恭喜你啊,对了,你炒cp,你家郭玉哥哥什么反应?” 说起这个,薄慕景就焉了。“别提了,我以为他的心是冰做的,想着我这么热情,怎么也得把他捂化了,可他的心是铁石做的,刀枪不入,火焚不化。” 薄慕景把昨晚被郭玉扔出来公寓的事告诉沈紫宁,声音里多了一抹不自信,“紫铃儿,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了,让他嫌弃成这样?” “慕景,”沈紫宁迟疑了一下,道:“不是你不好,而是他看不到你的好。” “那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沈紫宁摇了摇头,薄慕景坚持了快七年了,而她只坚持了三年,算起来,慕景才是个长情的人。 挂了电话,她将车驶进小区,停在楼下,她看到前面停着一辆大奔,看那车牌,她就知道来人是谁,不由得皱紧眉头。 梅若兰还真是不死心啊,居然找上家门了。 她锁上车,拿着包上楼,来到家门外,就听到母亲激动的声音。“亲家母,我不会让宁宁和你回去,你管不好自己的儿子,毁了他们兄妹俩,现在你还好意思来让宁宁跟你回去么?” 沈紫宁拿钥匙开门,走进去,客厅里的声音停顿下来,梅若兰与沈母同时看过来,沈紫宁换了鞋子,走进客厅,“妈,您回去吧,我爸还在医院,我妈身体也不好。我暂时不会跟你回苏宅去。” 梅若兰站起来,温和的望着沈紫宁,“宁宁,我知道你还生气,启政已经答应我了,会和你好好过日子,你别再赌气了,和妈妈回去,好不好?” 沈紫宁看着梅若兰,一些不好的记忆倏地窜进脑海里。人们总是对那些伤害记得牢,所以她记得,梅若兰怎么拿沈良和苏启政的事来逼她就范的。 现在事情在全国人民面前揭穿了,她最怕的结果都已经发生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她直言不讳道:“妈,我不会回去,过几天我会找律师起草离婚协议,我已经决定和启政离婚。” 今天她本来想和苏启政谈谈这件事,但是后来傅言深出来了,她没来得及说,现在和梅若兰说也是一样的。 梅若兰并没有感到震惊,沈父心脏病发后,她就感觉到沈紫宁恐怕不会再回苏宅了,所以现在听她这样说,她一点也不意外,“宁宁,你为启政付出了三年,这个时候要离婚。你甘心吗?” 沈紫宁咬着下唇,梅若兰是个谈判能手,她总能抓住她的弱点。她确实不甘心,毕竟是爱了三年的男人,可让她继续和他在一起,她想想就恶心,哪里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浪费了三年,不能再浪费三十年在这段婚姻上,您回去吧。”沈紫宁说完,拿着包转身往卧室走去。 “宁宁,宁宁……”梅若兰追了两步,眼睁睁看着沈紫宁进了卧室。将门关上。她心里清楚,公关再怎么运作,都比不上沈紫宁和苏启政还是夫妻这个事实好用。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们苏家笑话,这个节骨眼上,她绝不允许启政和沈紫宁离婚。 沈母看到女儿的态度,等女儿一走,立即下逐客令。以前苏沈两家的亲家关系还不错,但是出了这件事后,沈母看到苏家人就头疼。 她儿子的前程被他们毁了,她女儿的幸福也被他们毁了,她心里岂有不怨憎他们的道理? 梅若兰心知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得灰溜溜走了。下楼坐进车里,她气得头疼,沈母向来自命清高,刚才两人唇枪舌剑,她没少被她奚落。 她按了按太阳穴,心里也怨自家儿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塞班岛?她计划得好好的,现在一波三折,还让所有人都看了她笑话。 她越想越气,却还要静下心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梅若兰一走,沈母来到女儿房前,伸手敲了敲门。沈紫宁过去开门时,身上已经换了舒适的居家服,见母亲站在门外,她道:“妈妈,您有话要和我说?” 沈母走进去,在床边坐下,见她走过来,她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坐到身旁,“宁宁,你爸病倒后,我都来不及关心你,你和妈妈说心里话,你怎么打算的?” 沈紫宁反握住妈妈的手,她道:“妈妈,我刚才和婆婆说的话,不是赌气,我比您们要早知道启政和哥……” 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观察母亲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话又刺激到她了,沈母见状,“你上次回来哭,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嗯,那个时候我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您们,如果不是报纸报道出来,我、我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告诉您们,哥这样,太伤您们的心了。” “傻孩子。”沈母叹息一声,“你自己受到了伤害,还担心我们会难过,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沈紫宁眼眶酸涩,她摇了摇头,“我没关系的,妈妈,我已经决定和启政离婚了,您会支持我吗?” “支持,妈妈支持你,我的女儿这么聪慧,这么善解人意,会有更好的人来爱你呵护你。”沈母伸手轻抚她的头发,心口隐隐作痛起来。 沈紫宁笑了笑,“我暂时没这个打算,我想趁着我年轻,出去闯荡一下。之前毕业回国就结婚了,我的天地就只剩下启政,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走出苏宅,世界这么大这么美好。我前段时间找了一份工作,与我在国外学习的专业对口,同事和上司对我都不错,我想闯一闯,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会把我的梦想之城建造在这个城市,到时候您就能引以为傲了。” 沈母抬头,女儿说起梦想时神采奕奕的模样,让她宽了心,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嗯,我的女儿是好样的,不会被任何挫折打倒,妈妈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沈紫宁开心的笑了起来,仿佛真的看到自己的作品出现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她想,也许事业,真的能冲淡婚姻失败的挫败,她一定要振作,为自己而活。 半个月后,沈父苏醒过来,经过医生的检查,他转入普通病房。人工心脏与他融合得非常好,好在他平时身体也算硬朗,恢复得很快。 沈紫宁有空就会去医院看望父亲,沈父醒来就发了一顿脾气,拒绝见沈良,沈良就沈父转入普通病房那天去了一次,被沈父轰出来后,他不敢再刺激父亲,每次偷偷来看一眼,然后离开。 沈紫宁有一次从病房里出来,看到站在病房外的沈良,她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 她想,她现在还做不到释然,无法心平气和的和哥哥说话,她也不愿意自己说出伤害他的话,那么就什么都不说吧。 回到公司,阿壮让她去主设计师办公室,她走进去,阿壮将一叠资料递给她,道:“今天的招标会,你和我一起去。” 沈紫宁知道,这次招标的项目,正好是阿壮准备了两个月的设计稿,阿壮决定带她去,她非常兴奋,连忙将资料装进挎包里,跟在阿壮身后,往电梯间走去。 两人刚走到电梯间,看到一台电梯即将合上,她小跑过去,伸手按了开门键,双门缓缓打开。 电梯里,傅言深神情慵懒的倚在电梯壁上,挑眉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沈紫宁心跳一顿,她万分后悔,不该抢这一班电梯。 章节目录 第60章 挠她的掌心 沈紫宁看了一眼因为太胖,移动得很缓慢的老大,再看了一眼电梯里老神在在的傅言深,她连忙高声道:“傅总,您赶时间啊,那您先走,对面的电梯很快就到了,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 傅言深眉尖微挑,瞧她自导自演的模样,他冷笑一声,避他避得这么勤,他不配合一点,都对不起她的用心良苦。 他伸手按着开门键,直到阿壮那胖胖的身体映入眼睑,他才松开了按着电梯的手,静静地看着电梯外不说话。 阿壮看见自家老板,立即就笑了,“傅总啊,您不是要和我们一起招标会么?这是赶着要走?” 沈紫宁看着言笑晏晏的男人,顿时有了想一头碰死的冲动,他居然也要去招标会?她顿时觉得,阿壮叫上她不是好事,而是大大的坏事了。 只有天知道,她有多不情愿和傅言深待在一处。 傅言深目光幽深的扫向沈紫宁,漠声道:“大概是你的小助理不太希望我去。” 阿壮回头看着沈紫宁,沈紫宁没想到傅言深会揭发她,她苦着脸道:“我不知道傅总要和我们一起去,我以为他很赶时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傅言深骂了一顿,小气的男人,居然向老大告状。 阿壮笑眯眯道:“没关系,你刚来,是我没交代清楚,进来吧。” 阿壮走进电梯,电梯往下沉了沉,然后他胖胖的身体占据了电梯一个大角落,沈紫宁不情不愿的进了电梯,就缩在门边,按了负一楼。 电梯缓缓和上,向下运行。沈紫宁待在原地不动,她的位置离傅言深很远,即使再远,同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也不能忽略那人的气息。 他们大概有半个月没见了吧? 想到这里,沈紫宁偷偷移向光洁照人的电梯壁,不料正好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她偷看被逮了个正着,顿时脸红耳赤的移开视线,一颗心却不安稳的蹦跶起来。 阿壮转过头去,和傅言深说起了这次招标的情况,傅言深偶尔应两句,目光移向站在那里不动的沈紫宁身上。 这半个月他巡视产业,不在榕城,但是关于她的消息,是一滴不漏的。 沈父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并且恢复良好,眼看着她的状态也好了许多,原本清瘦的身体长了些肉,下巴也没有半个月前尖细了,此刻脸颊染着一抹红晕,竟是让人心旌神驰,有种想将她揉进身体里的冲动。 耳边剩下阿壮的聒噪,傅言深很想将他扔出电梯,却不得不佯装笑脸,倾听他说话。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傅言深道:“你们坐我的车一起过去,这个点会塞车,堵路上就麻烦了。” 阿壮还从来没有上过老板的车,老板开的可是宾利,他顿时眉开眼笑,也不管拼命向他使眼色的沈紫宁,笑道:“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小沈,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 阿壮看着还黏在电梯里不出来的沈紫宁,心里感到有点奇怪,沈紫宁做事麻利,从来没见她像今天这样磨磨蹭蹭的,难道是看到大老板胆怯了? 阿壮回头看向气场强大的傅言深,老板霸气外漏,也难怪她会感到害怕,他伸手将她从电梯里拽出来,压低声音道:“你不用怕傅总,他对待下属很温和的。只是长着一副凶相。” “噗哧”一声,沈紫宁笑了,要说傅言深的长相,搁古代那是风华绝代,搁现代那是举世无双,漂亮得像谪仙的人,即使气场强大,气质清冷,也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之所以抵触,还是因为傅言深对她那极强的占有欲,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拿着眼刀割碎她的衣服,让她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让她紧张又发毛。 见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傅言深停下来,转身望去,就看到沈紫宁脸上情不自禁的笑容,不知道阿壮和她说什么了,竟然能让她笑出来。 他冷冷的扫向阿壮,阿壮立即察觉,回头看去,就撞进那一双冷冽的黑眸里,那里面似乎隐隐带了杀气,让他浑身一激灵,脸上的肥肉都抖了起来,他小声对沈紫宁道:“快点,别耽误时间,老板脾气再好,也是老板。” 说完,他就迈开胖墩墩的小短腿,狗腿的朝傅言深跑去。 傅言深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沈紫宁身上,隐约带了警告的意味。 沈紫宁撇了撇嘴,慢吞吞的跟过去。 阿壮拉开后门,正要钻进去,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视线,他动作一顿,讪讪的关上门,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傅言深满意的弯腰上车,砰一声关上车门。 沈紫宁站在车外,看见副驾驶室被占据,只有后座还有位置,她一咬牙,绕过车身,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幸好后座两个座位之间多了一个置物格,将两人挡住,她才稍微放了心。再加上前面有人,她料想傅言深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车子驶出去,飞快朝招标会场驶去。 车厢里,沈紫宁缩在后座,没事可干的她,感觉到身侧射来两道灼热的目光,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偏头看向窗外,极力忽视他的目光。 可是那两道视线就像黏在她身上一样,让她根本就无法忽视,她恼羞成怒,转过头去狠狠瞪着他,就见他眼底滑过一抹笑意,然后连嘴角都勾了起来。 沈紫宁恼怒不已,这人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被他盯着,她感觉她就像案上的猎物,难逃他的肆虐。她想说话,可阿壮和司机就在前面,她什么都不能说,只得扭头瞪着窗外。 车厢里萦绕着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古龙水味道,她这才发现,他今天还喷了香水。身后传来声响,她转过头去,下一秒。她搁在膝盖上的手,就被他捉住,拉了过去,紧紧扣在掌心里。 她心跳加速,脸颊顿时红透了,她用力挣扎,想要将手缩回去,奈何他扣得很紧,她根本挣脱不得。她抬眸瞪他,再度撞进那双含笑的黑眸里,她张开嘴,无声道:“放手。” “不!”傅言深也学她那样,无声的回应她的要求,大手无赖的攥紧她的手,她的手小巧纤细,手背肌肤光滑如缎,再看她气得柳眉倒竖的样子,他心情瞬间好转。 沈紫宁不敢闹出大动静,耳边传来阿壮和司机的说话声,她心里觉得无比煎熬,还有比她更悲催的人么?被老板轻薄,偏偏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以傅言深这种倒打一耙的性格,她还是忍气吞声吧,不就是握个手么,她就当自己握着狗爪了。 见她放弃挣扎,傅言深垂眸专心看着她的手,车厢里光线明亮,他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指展开,手指轻轻在她掌心的纹路划过去。 掌心微痒,沈紫宁浑身一个激灵,她的手下意识往回缩,却被他攥得紧紧的,根本就挣脱不得,她努力憋着笑,憋得脸色发红发烫,扬眉瞪着他,用唇形斥道:“放手!” 傅言深看她憋得脸色发红,他眼里全是笑意,指尖恶劣的在她手心里划动,她的事业线与生命线都很长,也没有分岔的,独独感情线波折很多。 他不会看手相,不过简单的三线还是会看,他无声道:“怕痒?” 沈紫宁没回答,但是憋红的脸已经说明一切。 傅言深心情大好,仿佛抓到了她一个弱点,可劲的欺负她,知道她现在不会发出声音,他就故意挠她的掌心,看她忍笑忍得抽筋,整个人都在座椅上抖动起来,还强忍着笑声,他心情就特别愉快。 阿壮不转身看,完全不知道后面的大灰狼正在欺负小红帽,但是司机却可以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老板欺负员工的模样,忍俊不禁。 阿壮见状,问道:“你在笑什么,后面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司机连忙敛了笑意,连声道:“没,没什么。” 阿壮见他神情怪怪的,自是不信,转身看向后座。 沈紫宁着急的想要将手收回来,傅言深大方的放手,让她遂了愿,阿壮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沈紫宁红通通的脸颊,他道:“小沈,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沈紫宁克制着掌心的酥痒,她拍了拍红得发烫的脸,若无其事道:“有吗,可能是车里太闷了。” “那你把车窗放下来一点,别憋出毛病了才好。”阿壮说完,就转过身去。 沈紫宁开了一点车窗,她贴在车窗上,恨不得离傅言深十万八千里,这个恶劣的男人,总是有办法整得她狼狈不堪。 傅言深瞧她避得远远的样子,掌心还残留着她小手的温度与滑腻的触感,他收回目光,缓缓握紧拳头。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招标会场外面。阿壮下车,狗腿的过来给傅言深开车门,傅言深优雅的下车,然后伸手扶着车门,等沈紫宁下车。 沈紫宁没有理会他的献殷勤,直接从另一侧开门下车。 傅言深摸了摸鼻子,也不恼,直接关上车门。 阿壮见状,只觉得沈紫宁有些蹬鼻子上脸,跟在傅言深手下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见过傅总对谁这么殷勤过。 傅言深转身朝会场里走去,沈紫宁连忙绕过车身,来到阿壮身边,阿壮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小沈,你和傅总是不是认识?” “傅总是老板,我们当然认识。”沈紫宁心里咯噔一跳,以为阿壮刚才看到傅言深拉她的手,顿时辩解道。 阿壮憨憨的挠了挠头,“你别紧张,我只是从来没见傅总对谁这么绅士过。” 沈紫宁稍微放了心,但是还是不停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真的要离傅言深远远的,以免传出风言风语来。她在这个公司工作得很愉快,虽然老板是傅言深这个问题让她很纠结,但是她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而且她现在的资历太低,就算换工作,也不敢保证。会再遇到像阿壮这样的人生导师,可以让她发挥自己的才能。 他们走进会场,会场里已经聚集满了人,几家大公司的老板握手言欢。 傅言深站在一干人中,仿佛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这样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是人们注目的焦点,再加上身份矜贵,他身边从不缺少献媚的女人。 沈紫宁不由自主的看向他,在心里感慨,他对她的好感,只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得到吧,所以才一再逗弄她。当有一天她真的泥足深陷时,说不定他就对她失去兴趣了。 到那时,她悔之晚矣。 见傅言深看过来,她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她绝不对因为他现在的示好,而接受他,否则等他有一天玩腻了,抽身离开时,她会比现在更悲惨。 沈紫宁移开视线时,看到一道眼熟的身影步入会场,她眉头微皱,看着那道逐渐走近的身影,苏氏也有参与这次的竞标? 苏启政经过前段时间的丑闻,气质内敛了许多,今天出现在这里,却依然意气风发。对他来说。那则绯闻,只不过是风流韵事,等大众转移了注意力,他还是苏家大少爷,不会受到任何舆论的抨击。 而沈良就不一样了,他的公司以他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而终止了他的工作,他被众人指指点点,甚至苏氏的公关出来辟谣,把责任全部推到沈良身上,苏启政只是经不住诱惑。 因此,沈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不仅失去了工作,还要遭受舆论的指责。 此刻看到苏启政意气风发的出现在这里。再想到这几次见到沈良时,他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黯然,沈紫宁不由得怒红了眼眶,男人无情起来,真的是伤人于无形。 见他朝她走过来,她立即转身离开,她不想和他说话,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苏家的大少奶奶。 苏启政在这里见到沈紫宁时,他眼前一亮,快步朝她走去,还没走近,就见她转身离去,走到一个胖胖的男人身边,将手里的资料给了那个男人。 他知道,那是云深地产的主设计师阿壮,他之前出高薪想要挖他过去,但是阿壮不肯跳糟。后来他碾转打听,才知道云深地产是傅言深的产业。 他眯了眯眼睛,沈紫宁竟是在傅言深手下做事? 之前看到他们同时从摩天大楼走出来,他竟一点也没有怀疑过,沈紫宁是在傅言深的公司里做事。 他压下心头翻腾的不悦,缓缓踱过去,傅言深刚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顿时噼哩啪啦开始冒火星子。 傅言深知道苏启政今天会来参加竞标,毕竟苏氏在房地产这一块是龙头老大,就连傅氏也得让贤。 苏启政走过来,与傅言深寒暄,目光却落在坐在阿壮身旁的沈紫宁身上,沈紫宁没有看他,一直在看自己手里的资料,他微抿紧唇,“宁宁,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紫宁没动,直到阿壮打量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徘徊,她才不得不站起来,跟着苏启政朝会场外面走去。 傅言深在沈紫宁起身的那一刹那,脸色就沉了下来,直到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的出了会场,他整个人已经可以用阴郁来形容了。 沈紫宁走出会场,径直朝人少的安全通道走去,直到远离了人群,她才道:“你有话快说,竞标马上要开始了。” 苏启政瞧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曾几何时,她对他竟这么没有耐心了?他记得以前,只要他回去,她就恨不得黏在他身边不走,没话也会找一大堆的话来和他说,即使他态度冷淡,也影响不到她的热情。 可是现在,他们话没说到两句,她就急着想走的样子。深深的蛰伤了他的自尊心,他脸色黑沉,想起前几天寄到他公司的离婚协议书,他攥了攥拳头,道:“宁宁,我说过,我不会和你离婚,爸已经醒了,你什么时候搬回苏宅?” 沈紫宁寄出离婚协议书好些天了,苏启政一直没有反应,她也没有打电话催促,这会儿听他说不离婚,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你凭什么拖着不离婚?苏启政。你毁了我,毁了我哥哥,害我爸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罪恶感?” 她当初怎么会爱上他的? “我有,我已经对不起沈良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你,宁宁,你还爱我的,对吗?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苏启政伸手按在她肩膀上,已经是深秋,她身上穿着一件套头线衫,外面是一件小西服,下面配着一条黑色阔腿裤。整个人多了一种干练与沉稳。 沈紫宁伸手打开他的手,她往后退了两步,冷静地望着他,“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签字吧,不要让我讨厌你。”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伤了苏启政,他眼里拉满了血丝,他盯着沈紫宁,一字一顿道:“我说过我不会签字,我们的婚姻由不得你说结束。” 沈紫宁失望地看着他,“我以为,你至少还有作为男人的担当,看来真是我看走眼了,苏启政,我爱你的时候,你把我当花瓶摆在家中,我不爱你了,你又来死缠烂打,你有意思吗?” “宁宁,我知道之前三年我委屈了你,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对你好,用余生所有的爱来对你好。你不要这样对我,在我幡然醒悟的时候,离我而去,你不能这么残忍。”苏启政低声咆哮道,沈紫宁将离婚协议寄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真的下定决心要和他离婚了。 他看着离婚协议书,突然方寸大乱,甚至看都没看,就一把撕了。他不允许,在他明白他对她感情时,让她离开。 “为什么你就是听不懂呢?苏启政,没有人会待在原地等你醒悟,我现在不爱你了,所以求你放手吧。”沈紫宁说完,侧身绕过他,往会场走去。 刚走了两步,她的手腕被他抓住,她心里一惊,正要挣扎,下一秒,她已经被他拽回去,推压到墙壁上。她瞪直了眼睛,看着他压下来的脑袋,他眼中有着异样的疯狂,吓得她一时都忘记了反应。 看他的俊脸一寸寸逼近,薄唇快要印在她唇上时,她双臂蓄了力,刚要将他推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抱歉,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苏启政听到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脸色不豫,薄唇堪堪停在距离沈紫宁红唇001厘米的位置。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吻上她了,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搅了他的好事。 沈紫宁再不迟疑,用力推开他,转头望去,就见傅言深站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双手插袋,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来。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有种做坏事被他抓包的不安。 “傅总,你怎么出来了?” “过来上洗手间。”傅言深缓缓朝他们走来,即将与沈紫宁擦肩而过时。他脚步突然顿住,偏头看着她,“对了,沈助理,阿壮在找你,马上回位置上去。” 沈紫宁不敢再停留,快步离开。 苏启政没想到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不悦地看着傅言深,嘲讽道:“傅总出现得真是时候。” “是么?”傅言深转身看他,克制着拳头招呼到那张俊脸上的冲动,他冷笑道:“还是苏大少有兴致,工作之余也不忘调戏娇妻。” 苏启政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抿了抿唇,也不打算和他唇枪舌剑。“竞标马上要开始,告辞。” 傅言深冷眼看着他离开,心里像烧着一块烙铁,脑海里闪过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顿时心烦意乱,自己的女人险些被轻薄,他却没有立场揍那个混蛋一顿,这种憋屈的滋味,让他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处。$ 他烦躁的伸手扯松了领带,眸色阴鸷,看来不能再等了。 沈紫宁回到座位上,阿壮悄悄探过头来,低声问道:“你和苏总认识?” 沈紫宁知道,刚才苏启政喊她小名,让阿壮看出什么来了,她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嗯,我哥叫沈良。” 阿壮不是那种八卦的小青年,但是苏启政的绯闻闹得满天飞,他还是有幸知道绯闻对象是个男的,并且叫沈良,他顿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来,“原来如此。” 沈紫宁嘴角抽了抽,她没有说苏启政是她结婚证上那位,而是直接说她哥是沈良,就是有意误导阿壮,毕竟报纸与微博上,除了八卦苏启政和沈良的情史,没有透露过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所以到现在,她还没有被公司的同事扒皮。 身旁的空位有黑影压下,沈紫宁下意识偏头看去,就看见傅言深稳如泰山的坐在她旁边。 章节目录 第61章 坦白 沈紫宁看过去时,傅言深也刚好看过来,四目相对,她心尖一颤,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这次竞标的项目是西城的科技文化馆中心,由政府招标,来的全是榕城的龙头企业,恩南集团旗下的云深地产,与这些龙头企业相比,还是少了一些份量。 不过她对这次的招标很有信心,尤其是阿壮的设计,一定会让科技文化馆中心成为旅游观光点。 她虽然看资料看得专注,但是却无法忽略身旁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他再这么看下去,他们之间没什么,也会被人看出什么来。 她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正欲说话,台上传来主持这次招标会主办方的声音,傅言深收回目光,看向台上。 沈紫宁见状,正好什么都不用说,专心听主办方说开场白。她从来没有来参加过正规的招标,心情格外兴奋,像个没见过市面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每次竞标的开场白都一样,傅言深听了几句,注意力就被身旁的女人夺了去。她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双眼发光的盯着台上,就像第一天去幼儿园报道的小朋友,对什么都感到惊奇。 仿佛她的脸是最动人的电影,每一个表情都撩动人心,傅言深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伸手托着下巴,她五官娟秀,皮肤白皙细腻,完全看不到毛孔,今天化了个淡妆,唇上点了唇彩,水灵灵的,像果冻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傅言深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想起刚才苏启政要吻她,她却不闪不避的任他吻,他心里就莫名嫉妒,眼神也更加暗沉。 沈紫宁听了一会儿,被身旁那双灼灼的目光扰得静不下心来,她恼羞成怒,忍不住转头瞪他。 大抵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头瞪他,傅言深眼底掠过一抹怔愣,随即浮现一抹笑意,挑衅的瞪回去,两人幼稚的大眼瞪小眼瞪了几秒钟,沈紫宁感觉到周遭的气氛莫名变了样,不想被人看出异样来,连忙收回目光,耳根子却开始发烫起来。 傅言深看着她耳尖飘起的那抹薄红,一时心痒难耐,真想伸手捏捏她的耳朵,但是他知道,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由不得他做这样孟浪的举动,只得努力克制住。 沈紫宁看着台上时,感觉左边有两束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转头越过阿壮看去,看到苏启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顿时有些慌乱,他们隔着一排座椅,那么刚才傅言深看她时。他也看到了? 她心里不安起来,甚至是如坐针毡,就好像是偷情被丈夫逮了个正着,她的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台上的竞标已经开始了,这种竞标不像拍卖会上,不停出价,而各个公司提前把竞标价与设计送上去,最终由竞标部门联合审核,报出中标的公司。 她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这次是公开招标,所以每拆开一家公司的报价,都会直接显示在身后巨大的led显示屏上,做到公开公正的原则。 现在已经拆了两家公司,报价都比他们公司的报价高,她心跳加速,紧张的问阿壮,“老大,我们公司能中标吗?” “说不准。”阿壮这个时候还不敢打保票,毕竟才拆了两家公司的报价,再加上报价只是其中之一的决定因素,还有一个因素,就是设计图。 科技文化馆中心,今后会作为全球的来榕城的一个重要旅游景点,在建筑上必须有象征性标志,就像上海的东方明珠,北京的鸟巢一样,所以设计图也占了一半的决定因素。 傅言深瞧他们俩越挨越近,脸上已经显现了几分不悦。他轻咳了一声,阿壮闻声,立即转头看他,就见他瞪着自己,他有些莫名其,也不能白目的去问他为什么瞪自己,只得将注意力放在招标上。 其实他也紧张,毕竟这个项目不是小项目,能让自己设计出来的建筑,有一天成为这座城市地标性建筑,那是他这辈子的梦想,而现在,他离这个梦想很接近了。 只要今天竞标成功,他就能一偿夙愿。 沈紫宁见阿壮开始紧张,原本是想说几句话缓解一下紧绷的气氛,傅言深忽然贴过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靠那么近干什么,你喜欢他?”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蜗里,酥酥麻麻的,她浑身一个激灵,意识到他们在大庭广众下咬耳朵,她立即离远了些,回头瞪他。 傅言深已经坐回去,俊脸上满是人畜无害的微笑,沈紫宁抿紧红唇,压低声音道:“作为老板,带头开小差,很难竖立威信的。” 傅言深笑眯眯地看着她,就喜欢看她伸出爪子挠人的样子,他同样压低声音道:“现在就开始为我担心了?” 沈紫宁脸颊涨得通红,“谁、谁为你担心了,你少臭美。” “是么?”傅言深俊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眼角余光扫到苏启政一直往这边瞟,他故意装作与沈紫宁咬耳朵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他心里不舒服。 苏启政果然看见他们亲昵的交头接耳,他搁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即使知道他们是老板与下属的关系,他还是止不住胡思乱想。 傅言深对他莫名的敌意,以及此刻那挑衅的眼神,以及看着沈紫宁时的独占欲,他是男人,自然清楚傅言深看沈紫宁的目光,不是老板看员工的目光,而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他抿紧薄唇,恨不得冲过去,将他们分开。 心里涌起强烈的愤怒,那是他的老婆,如今他却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因为一靠近,她就会像兔子一样逃得远远的。 这样一想,他心里就不舒服到极点。 台上很快念到云深地产,云深地产的报价并不低,至少是在中等档次,但是当云深地产的设计图公布出来时,周围纷纷响起赞叹声。 那是怎样的设计图? 不是传统的保守建筑。而是带着些幻想,也加入了科技元素,让在座的人眼前一亮,更是让同行而来的设计师们都惊艳了。 要打造这样的建筑,云深地产的报价已经很低了。 后面公布出来的设计图大多参差不齐,政府最后敲定了云深地产中标,榕城正在与国际城市接轨,政府斥巨资建造世界级的科技文化馆中心,而只有云深地产的设计图,可以走上国际。 当然,几年后,科技文化馆中心落成之时,被国际上称喻最科幻的建筑,甚至拿下了许多个建筑大奖。 那个时候,沈紫宁非常感激阿壮愿意让她署名,让她在国际上露了一把脸。 云深地产毫无悬念的中了标,没中标的公司老总纷纷过来恭贺,傅言深一改刚才漫不经心的模样,与众人握手。 沈紫宁在巨大的惊喜里懵掉了,她呆呆地看着阿壮,“老大,我们中标了?” “嗯,我们中了。”阿壮虽然还比较沉稳,但是脸上兴奋的红晕已经出卖了他,直到沈紫宁因为太高兴,扑进了那肥肥的怀抱里,他才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瞧你,比我还兴奋。” 沈紫宁抱了一下就松开了,见四周的人都看过来,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尤其是身后那两道凌厉的目光,扎得她浑身难受,她兴奋的捧着脸,像个拿到棒棒糖的小孩子,激动道:“谢天谢地,我们终于中标了。” 恰在这时,苏启政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他神色僵硬,还是保持着好风度。先与傅言深握手道贺,“傅总,恭喜啊。” 傅言深听着他心口不一的道贺,神情满是意气风发,他双手插袋,怎么看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道:“不好意思,这次的竞标,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真是意外惊喜啊。” 傅言深说着,目光意味深长的掠向沈紫宁。 沈紫宁心里一惊,不明白傅言深为什么突然看她,而且他的话,怎么听都有点意有所指的味道。 苏启政也看了沈紫宁一眼,他清楚的感觉到傅言深对沈紫宁那浓厚的兴趣,他抿紧唇,心里越发不悦,下意识挡在沈紫宁面前,挡住了傅言深的目光,他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恭喜你。” 众人陆陆续续离去,傅言深看着苏启政维护的动作,眼底掠过一抹冷笑,现在才知道来护,早干嘛去了? “运气罢了,对了,这份设计图,沈助理也有提供一些灵感,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苏大少离得这么近,居然不知道沈助理还有这样的才能,真是暴殄天物啊。”傅言深感慨道,把挡在苏启政身后的沈紫宁推上了风口浪尖。 苏启政脸色发白,他确实对沈紫宁不够关心,否则他不会不记得沈紫宁当年的学习的专业是建筑设计,这三年,他把她当成花瓶一样摆在家里,从来没有费心去了解她。 他笑得极为勉强,“是我让明珠蒙尘,傅总,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苏启政说完,回头看着沈紫宁,沈紫宁明显在回避他的目光,他又转头看向傅言深,道:“傅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先带宁宁回去了。” 阿壮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他再迟钝,也感觉得到三人的气场不对劲,尤其是沈紫宁,她和苏启政的关系,真的只是她说的那么简单么? 他怎么觉得,苏启政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宁宁,我们走吧。”苏启政也不等傅言深同意,直接来到沈紫宁身边。 沈紫宁喉咙上像堵着什么东西,她并不想跟苏启政走,中标的喜悦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人分享。但是下一秒,苏启政已经伸手自然而然的揽着她的肩,将她往出口处带。 她连忙躲开他的手,态度疏离道:“我自己走。” 苏启政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那道迅速离去的纤细身影,讪讪的收回手,快步跟上去。 傅言深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他却什么也不能做,那种将自己的女儿拱手让人的无奈,让他愤怒的想杀人。 他努力克制着眼里翻涌的杀气,冷冷道:“阿壮,你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 “是,老板。”阿壮目送傅言深离开,立即喜滋滋的跑向主办方,协商接下来的事情。 …… 走出会场,沈紫宁停下来,看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苏启政,她道:“启政,离婚协议书我会再寄过去,寄到你签为止。” 苏启政的眉头蹙了起来,不由得想起刚才她和傅言深亲密的交头接耳的情形,一时怒红了眼睛,有些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道:“你态度如此坚决,是不是外面有人?” 沈紫宁猛地抬头瞪着他,幸好会场里的人都走了。这会儿没人听到他的质问,她心中怒意翻腾,“苏启政,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刚才和傅言深眉来眼去的,你以为我是瞎子看不见么?”苏启政控制不住满心的嫉妒,他放下面子那么求她,她都不为所动,只能说明她在外面有人了。 沈紫宁想起傅言深对她的态度,她不由得心虚,可是面对苏启政的质问,她挺直了脊梁,“苏启政,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你做了些什么,难道还要让我细数给你听么?” “宁宁!”苏启政缓了缓语气,“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而不是非得每次见面,都这样剑拔弩张。” “我并不是没有给你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是你不要的,现在又怪得了我吗?”沈紫宁冷漠地看着他,有些感情一旦放下,再回想起来,只觉得当时自己的执念有多么可笑。 她想,也许她爱上的不是苏启政,而是心里的憧憬的那个美好的人,否则为什么,她没办法再长情下去? “我知道,怪我没好好珍惜。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再给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给你幸福。”苏启政急道,“宁宁,你不能在我幡然醒悟时,就抛下我不管,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沈紫宁缓缓摇了摇头,心里止不住的悲凉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道:“启政,你知道在桐城那晚我做过什么蠢事吗?” 苏启政眉宇微拧,没有追问。 沈紫宁苦笑一声,“我离开酒店后,去酒吧买醉,我喝得酩酊大醉,就回酒店来找你,想凭着一股酒劲,和你生米煮成熟饭。” 闻言,苏启政震惊的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或许是我们没有缘分吧,那晚我没有走到你房间,而是走错了房。”沈紫宁以为她绝不会告诉苏启政这件事,可她现在却释然了,“那晚,我和别人发生关系了,启政,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总是阴差阳错。在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在你决定要爱我的时候,我已经不爱你了。” 苏启政愣愣地看着她坦然的神态,也许当她把那晚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他时,她就已经在封死他们的退路。 可是他怎么甘心,他们就这样错过?他们明明可以幸福的,他的嘴快于他的理智,道:“宁宁,我不在乎,我也犯过混,我们把这一段揭过去,以后谁也不提。” “启政,你这又是何苦呢?感情不在,强求不得。”沈紫宁说完,也不去瞧苏启政的脸色,径直步下台阶。 苏启政僵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里冒着嫉妒的红光,那晚那个男人是谁?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查沈紫宁上次去桐城的行踪,他一定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挂了电话,他神情阴鸷的离开。 他刚离开,傅言深就从会场里踱出来,他危险眯了眯眼睛,即使那晚沈紫宁在他身下口口声声叫着老公,他也不愿意把自己往替身那个方向想。 但是刚刚,沈紫宁亲口撕碎他的希望,原来他还真的是替身啊,真是好样的! …… 沈紫宁没有开车过来,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她打车回公司取车太远了,她心烦气躁,抬头就看见对面就是聚星娱乐所在的大厦,她想了想,给薄慕景打电话。 薄慕景在公司里和宋箫对戏,那部大电影马上要开拍了,编剧修改了台词,他们要重新熟悉一下。接到沈紫宁的电话,她很高兴,连忙叫她过去,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沈紫宁穿过马路,走进大厦,乘电梯上楼,薄慕景的经纪人在电梯外等她,两人互相问了好,经纪人带她过去。 薄慕景和宋箫在会客室里,走过了,她听到两人在对台词,文绉绉的古风台词,激得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 经纪人推开门,示意她进去,门一开,里面的声音就消失了,下一秒,薄慕景扑进她怀里,将她结结实实抱住,“紫铃儿,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都。” 她们现在虽然在同一座城市,但是忙起来也是十天半个月见不上一面,所以薄慕景的撒娇一点也不夸张。 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不过半个月没见,哪有这么夸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薄慕景不满的撇撇嘴。 沈紫宁无话可说,反正所有的歪理到她嘴里,都成了真理,薄慕景拉着她过去,给她介绍宋箫,“我搭档宋箫,新晋的国民老公,本人是不是帅得人神共愤?宋箫,这就是我传说中的闺蜜,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沈紫宁打量着宋箫,宋箫已经是大明星了,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他站起来,伸手与沈紫宁握了握,“你好,我是宋箫。久闻沈小姐的大名,今天终于有幸见到了。” 说罢,他的目光扫向薄慕景,薄慕景朝他飞去一个得瑟的眼神,仿佛在说,我闺蜜是不是很了不起?而宋箫则只是宠溺的笑着。 沈紫宁轻而易举的在宋箫的眼里看到了对薄慕景的感情,再看薄慕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心下叹息,薄慕景的心都给了郭玉,哪里还注意得到别人对她的爱慕? “你好,初次见面,你比电视上更帅。”沈紫宁觉得,要说帅得人神共愤,傅言深那绝对的当仁不让。那妖孽就是眨眨眼睛,都自带魔力一般,迷惑人心。 宋箫莞尔,他绅士的松开她的手,给她倒了一杯花茶,“沈小姐,请坐,我和慕景还有一会儿才能结束,要让你等一等了。” 沈紫宁微笑点头,在他们身旁坐下。她知道宋箫对她这么客气,完全是因为薄慕景。 她端起花茶抿了一口,缓解了嗓子眼上的干渴,她以手托着下巴,看他们轻松对戏。她以为薄慕景只会拉拉小提琴,没想到演技还不错。 宋箫已经是拿过影帝的人,演技自然不在话下,哪怕他们现在都穿着现代服装,但是那种意境,就会让人坠入古代的背景里,仿佛他们现在真的是一对爱得痴缠的情侣。 尤其是宋箫看向薄慕景的目光,那样的深情与专注,他演技再好,也演不出这样动人的深情。 再看薄慕景,即便她已经很投入到情境中去,但是她看宋箫的眼神,还是没有爱情。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次炒的绯闻cp,到底是谁开始假戏真做了? 看两个顶尖的美人对戏,尤其听着他们说那些酸得掉牙的台词,沈紫宁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看得津津有味,要知道除了经纪人,没有人能比她先看到这部电影的内幕。 等他们对完台词,已经快八点多了,薄慕景合上台词本,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皱着眉头道:“好累,脖子都僵了,紫铃儿,你帮我按按。” “我来吧。”宋箫将台词本放在茶几上,伸手按着她的肩膀,舒缓她僵硬的经络。 沈紫宁看着他自然的动作。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几千遍,而薄慕景那放心依赖的模样,则让宋箫眉眼都带了宠溺的笑意。 真是流水无情,落花有意啊! 宋箫给她按了十分钟,薄慕景懒洋洋的问沈紫宁,她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沈紫宁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看着眼前这赏心悦目的一幕,大抵没有人不喜欢看俊男美女,看着这么养眼的一幕,连心情都不由得变好了。 过了一会儿,薄慕景推开了宋箫的手,她坐直身体,道:“已经这么晚了,走吧,我请你们吃晚饭。” “你最近要节食,要不戏服该穿不下了。”宋箫温声提醒道。 薄慕景回头瞪他,“知道啦知道啦,你比老妈子还唠叨,天天念,天天念,也不怕变成唐僧,你的粉丝,一定不知道你这么唠叨吧?” 宋箫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薄慕景狂躁的情绪,在他的微笑中一秒被安抚了,她道:“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有力气拍戏啊,走吧。” 沈紫宁和宋箫纷纷站起来,和她一起走出会客室,下楼去吃宵夜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答应离婚了 薄慕景因为和宋箫炒绯闻cp,着实在微博上火了一把,片方正好趁此机会,大肆宣传她和宋箫合作的新电影,因此她的知名度大增,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便找个地方吃饭。 更何况今天同行的还有宋箫,影帝的影响力那是杠杠的,所以更不能找个小餐馆,免得被粉丝围追堵截。 他们从公司出来后,就直接坐上保姆车,一直到目的地才停下来,沈紫宁看着那栋如皇宫般金碧辉煌的古建筑,心下了然。 薄慕景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会所,宋箫绅士地跟在身后,因为是晚上,薄慕景连墨镜都没戴,宋箫戴着鸭舌帽,夜色中平添了一股魅力。 走进包间,薄慕景脱下身上浅蓝色的风衣,服务员刚要伸手接过去挂上,宋箫已经抢先一步接过去,自然而然的挂在落地衣架上,把服务员给惊住了。 沈紫宁忍不住看了宋箫一眼,他出类拔萃,身上带着优雅的贵气,若不是薄慕景心里有人,他们倒是绝配,可惜了。 服务员将菜单放在两位女士面前,薄慕景点菜,点了两道沈紫宁喜欢吃的,又点了两道自己喜欢吃的,剩下的都是宋箫点的。 沈紫宁一看菜单,才发现宋箫点的都是薄慕景喜欢吃的。 菜很快送上来了,三人边吃边聊,宋箫成熟稳重,也风趣幽默,他会说一些拍戏的趣事,和薄慕景聊天的时候,也不会冷落沈紫宁,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饭吃了一半,宋箫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对两位女士致歉,然后起身出去接电话了。沈紫宁见宋箫离开,她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薄慕景,放下筷子,认真道:“慕景,宋箫这个人不错呀。” “不错吧,他现在没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薄慕景边吃东西边道。 沈紫宁翻了个白眼,说她是榆木脑袋吧,她又什么都知道,怎么偏偏看不出宋箫对她有好感,“你还是省省吧,我现在满头包,哪里有心情说这个。” “紫铃儿。”薄慕景转过头来看着她,“你该不会还没有放下苏启政吧?他和你哥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你爸也因此而住院,你该不会还想和他重修旧好?” “我没有啊。”沈紫宁无奈的道,她再不自爱,也不会死缠着不放手,“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他了,但是他不签,我决定每天一封,寄到他签为止。” “这才对嘛。”薄慕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你放心,这地球上除了苏启政,好男人多得是,你要喜欢宋箫,我马上给你介绍,和他相处后,才知道他并不像荧幕上那样遥远,其实他人挺好的。” 沈紫宁见她又乱点鸳鸯谱了,心里替宋箫觉得委屈,“我不喜欢公众人物,再说我这身份,哪配得上国民老公,你就别折腾我了。” “哪有什么呀,只要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了。” “得,别瞎说,我看宋箫已经心有所属了。”沈紫宁打住她的话头,换了个话题,“你和郭书记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薄慕景目光黯淡下来,自从那天晚上被他轰出来,这大半个月她都没自信出现在他面前,她也不是真的没脸没皮,不会受伤。 每次被他的冷漠刺伤后,她都要恢复好些天,才有勇气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有时候,她真的高估了她的承受力。 沈紫宁瞧她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道:“咱们今天不说这些扫兴的话,来,吃东西,化悲愤为食欲,全都吃进肚子里,明天就排泄出去了。” “你好恶心!”薄慕景笑着推了她一把,两人嬉闹了几句,宋箫就回来了,看她俩眉眼带笑,便道:“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两人相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薄慕景起身去洗手间,包间里自带了洗手间的,但是她没用,推开门去外面的洗手间。从洗手间里出来,她正好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迎面朝她走来,她全身紧绷,顿时僵在原地。 选择到这里来吃饭,是因为她之前打听过,郭玉一般应酬都会来这种高端会所,私密性很高。她没指望真的能在会所里与他来一场美丽的偶遇,所以此刻,心跳得很快。 郭玉一手插在裤兜里,悠然自得的缓缓走到她身边。 薄慕景紧张得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离得近了,她看见他俊脸微红,眼神微醺,隐约还闻到一股酒味,他应该喝了很多酒,因为他的神情不再是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握了握拳头,在心里提醒自己,薄慕景,硬气一点,不要理他,也不要看他,大步往前走。 她抬起脚步,当真往前走去,眼睛斜都没有斜他一下,与他擦肩而过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他握住,她浑身如遭电击,倏地回头瞪着他,下一秒,她却被他推到墙壁上,他结实的身体碾压过来,让她动弹不得。 她倒吸了口凉气,惊慌失措道:“郭玉哥哥,你……” 郭玉一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那目光像黑豹瞅着自己的猎物一样,他微眯了下眼睛,神情不似平日里的清冷,“还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薄慕景心尖狂颤,男人混着酒味的清冽气息喷在她脸上,她紧张得差点忘记了呼吸,她眼眶微红,心里顿觉委屈,“是你说让我和你保持距离,就算遇见也要装作陌生人。” “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嗯?”郭玉的手指,扯了扯她的耳垂,一股电流从耳垂上迅速漫延至全身,她整个人都泛起了粉色。 薄慕景抬头看他,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聚不起焦来,大概是真的醉了,所以此刻看起来,才不会那样高高在上,“郭玉哥哥,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清醒的郭玉,绝不会把她压在墙上,也不会做出扯她耳朵的幼稚举动。因为只要他还有一丝理智在,他都会躲她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她缠上。 她是想过勾引他的,又怕他觉得她轻浮,只得按兵不动。 然而此刻的郭玉,却让她有种想欺负他的冲动。看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还是阻止不了涣散的瞳孔,她恶向胆边生,手指试探的爬上他的背,见他没有反应,她胆子变得更大。 “我没醉,这点酒就想灌倒爷,太小看爷了。”郭玉醉醺醺道,确实喝高了,今晚白酒红酒一起上,一开始喝的没感觉,到后面后劲冲上来,他就有点受不住了。 薄慕景看他耍横,这下是真的确定他喝醉了,她不是第一次见他喝醉,他只要回桐城,每见嫂子一次,他就会醉一次,只要她在桐城,就会默默的尾随他,看他送嫂子安全回去,他自己再安全回去,她才敢放心离开。 她双手放肆的捧着他的脸,喝醉酒的他就像个孩子,俊脸红红的,她盯着他的薄唇,这是第一次,她想亲他。 一旦起了这个心思,那两片薄削的唇,就像有魔力在引诱着她靠近,她闭上眼睛,颤抖的送上自己的红唇,她心跳如雷,似乎下一秒就会冲破胸腔蹦出来。 郭玉没有躲避,似乎被酒软化了意志,也想放任心里的渴望。 他今天是出来的应酬的,一般这种情况,他不会多喝酒,因为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担心有人在酒里下东西,影响他的仕途。 但是他下车的时候,刚好看到薄慕景和宋箫一起过来,他顿时想起微博上那张照片。他是男人,自然看得懂男人的眼神,宋箫看着薄慕景的眼神,是热烈的,充满爱慕与占有欲的,那是男人的情感**又直白的表达方式。 再加上,最近宋箫与薄慕景的新闻,已经被刷屏似的霸占了微博的热搜榜前三,他本不是个会玩微博的人,他的性子还偏传统与古板。 第一次知道有微博这玩艺儿,还是听到秘书和助理聊天听到的。 他回办公室偷偷下了微博,又摆弄半天申请了微博号,这几天有事没事,都会拿微博刷上一刷,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可是最近,他看手机的次数明显与日俱增。 所以看到他们连袂出现在眼前,他应该松口气的,薄慕景终于愿意放弃了,但是看到他们,他却莫名的烦躁。 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两人的唇距离两三厘米时,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越的男声,“慕景。” 薄慕景如遭雷击,想偷吻他被人逮了个正着,她心虚的猛地推开了郭玉,脸颊顿时红透了。 郭玉不曾设防,被她推了个踉跄,大概真的喝多了,他脚下发软,连连退了好几步,直到背抵上身后的墙壁,他才没有狼狈摔倒。 薄慕景手足无措的看着迎面走来的宋箫,她脸颊火烧火辣的,她不知道宋箫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反正就是心虚得厉害。 宋箫站在薄慕景身旁,他看向有几分清醒的郭玉,眼底翻涌着阴戾,“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你就出来看看,你没事吧?” 话是对薄慕景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郭玉,眼前的男人让他隐约有几分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薄慕景连忙摇了摇头,做坏事被撞见,她其实相当没脸,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犹豫,用力吻上去,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明明没吻到,还该死的心虚。 郭玉酒醒了大半,他沉静地黑眸扫向薄慕景,扫到她脸上的心虚,他顿时理解为她是怕宋箫误会,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神情越发清冷。 “我没事,那个,我们回去吧。”薄慕景摇了摇头,她明明没有喝酒,这会儿眼前竟有些晕眩,见郭玉眼神清明地看过来,她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太丢人了。 宋箫又看了郭玉一眼,这个男人气场强大,气质清贵,再看他身上高级手工定制西服,他的身份非富即贵,他皱了皱眉,还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薄慕景转身离去。 郭玉双眸微眯,看着两人渐行渐远,心里那股不舒服更强烈了,他粗鲁的拽了拽领带,觉得有点呼吸不畅,再回头,走廊上已经没有那两人的身影。 薄慕景还在遗憾刚才没有趁机偷吻他,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错过了,她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得要命。 “慕景,他是谁?”耳边传来宋箫的问话,隐约带了不满。 “啊?”薄慕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反应过来宋箫在问谁。 宋箫瞧她那蠢萌蠢萌的表情,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问什么,他叹了一声,“进去吧。”随即推开包厢门,他率先走进去。 吃完饭,三人走出包厢,对面的包厢的门也被人拉开,当头走出来的便是一身清贵的郭玉,郭玉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脸色稍霁,然后带着人扬长而去。 沈紫宁看着那清华绝伦的背影,再看向薄慕景,难怪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敢情这是遇到了郭书记了? “走吧。”宋箫出声提醒,目光追随着郭玉的背影,他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榕城的书记郭玉,他和慕景有什么纠葛? 三人走出会所,保姆车停在那里,三人上车,先送沈紫宁回家,这边离大学分配的单位房不远,刚好顺路。 车里的气氛有点古怪,沈紫宁试图打破沉默,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愤,索性看向窗外。20分钟后,保姆车停在小区外面,沈紫宁下车,挥手向他们告别,看着渐渐驶远的保姆车,她这才转身往小区里走。 这个点小区里的人已经很少了,她来到楼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楼下,她脚步微顿,看见男人推开门下来,她缓缓走了过去。 苏启政的眼眶有点红,他静静地看着沈紫宁靠近,“宁宁,我们之间是不是再也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沈紫宁抬头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启政,给我们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念想吧,不要让彼此都变得越来越不堪。” 苏启政定定地看着她,如果三年前他知道他有一天会这么舍不得她,他一定会从一开始就对她好,他满心苦涩,“宁宁,这些年是我混蛋了。” “你不用向我忏悔,真的,这三年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没有怨过你。”沈紫宁迎着路灯,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在她撞见他和沈良在一起时,她真的没有怨恨过他,因为那个时候,她还在积极的想要挽回这段婚姻,不甘心自己三年的爱恋终成空。 苏启政痛苦的闭上眼睛,声音轻得仿佛没有一点重量,道:“可是我怨我自己,怨我自己怎么把这么好的你弄丢了。” 沈紫宁无言以对。 苏启政再睁开眼睛时,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宁宁,明天可以陪我吃顿饭吗?” 沈紫宁迟疑。 “散伙饭也不愿意陪我吃吗?”苏启政目露哀求。 沈紫宁倏地睁大眼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答应离婚了?” “嗯,我答应了。”苏启政痛苦的点了点头,“你不愿意再和我在一起,我强求只会让你走得更远,宁宁,我虽然放你自由,但是我不会放弃你,我会重新把你追回来。” 沈紫宁瞧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她苦笑摇头,“启政,谢谢你。” “别谢我了,你知道我有多不想放你走么?”苏启政苦涩地望着她,“我再不想,我也只能放手,希望能在你心里拉回一点好感值。” 沈紫宁的心不是铁打的,尤其是他答应离婚了,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还是有些失落,那种失落不是对他的不舍,而是自己的婚姻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启政,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如果……如果你还喜欢我哥哥,我、我祝福你们。”沈紫宁还是没办法痛快的接受他们俩的关系,心里总觉得别扭。 苏启政没有解释,他道:“回去休息吧,我会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沈紫宁点了点头,抬步越过他,朝楼梯间走去,刚走了两步,她就被苏启政叫住,“宁宁!” 沈紫宁脚步顿住,回过头去看他,苏启政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喊一下你的名字,上去吧。” 沈紫宁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回去开车小心。” 说完,她转身走进楼梯间。 高跟鞋敲击着楼梯,楼梯间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苏启政靠在车身上,看着明亮的楼梯间,那里暗影晃动,不一会儿,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楼梯间恢复平静,路灯一盏盏熄灭。 苏启政拿出烟点燃,烟雾缭绕间,他眼里掠过一抹精光。 …… 翌日,沈紫宁神清气爽的起床,外面传来沈母叫她赶紧过去吃早饭的声音,她连忙去洗漱,看见镜子里自己朝气蓬勃的样子,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洗完脸出来,她走到餐厅里,沈母端着鸡蛋和玉米过来,瞧她一身清爽的打扮,尤其是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她道:“宁宁,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沈紫宁拿起玉米塞进嘴里,含糊道:“嗯。” “什么好事,说出来让妈妈也替你高兴高兴。”沈母拉开椅子坐下,她拿了一个鸡蛋在碗边敲了一下,然后剥起壳来,目光却忍不住扫向女儿。 她有多久没有看到她这么明媚的笑脸了? 沈紫宁刚想说苏启政答应离婚了,可想到这对母亲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她换了一个话题,“昨天我们公司去竞标了,我们公司中标了,是西城的科技文化馆中心,我的顶头上司设计的,我也出了一份力,竞标下来就会投入建设中,老大同意将我的名字也署上,妈妈,我马上就要有自己参与设计的建筑作品了。” 沈母瞧她容光焕发的模样,忍不住自豪起来,“我的女儿本来就有才能,你好好干,以后会有更多的作品,遍布世界每个城市。” “借妈妈吉言。”沈紫宁喜滋滋的吃着玉米,其实更开心的是,她终于不用和苏启政撕破脸,就能离婚了。 沈母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紫宁吃着玉米,离婚是她心头的大事,这件事解决了,她就可以放心的拼事业了。她要把她这三年耽误的,全部重新找回来,她要成为建筑设计师。 吃完饭,沈紫宁收拾东西出门,沈母目送她离开,女儿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唉。 沈紫宁到公司,一改之前的委靡状态,逢人便笑着打招呼,从前台到设计部,大家都在向她说恭喜,她买了早茶过来,人手一份,最后分完,发现还多了一份。 整个顶楼的人都有了,她这多出一份,该怎么办呢?阿壮见状,朝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傅总来公司了,看样子还没有吃早饭,你送过去吧。” “啊?”沈紫宁苦着脸,宁愿把这多出的一份喂给垃圾桶,也不想去找傅言深,自找不痛快。 “啊什么啊,快去啊。”阿壮推了她一下。 沈紫宁只得硬着头皮走出设计部,朝总裁办公室走去。这一边很安静,于是她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随着她越来越接近那扇木门,她的心跳跳得更欢快了。 短短一段路,她愣是磨蹭了快十分钟,才站到门外。 她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不如早点送进去早点轻松,于是她咬了咬牙关,举手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进,声音沙哑,还伴随着咳嗽。 她推开门进去,就见傅言深捂着嘴低声咳嗽,她也顾不得之前他放肆的行为,快步走进去,“傅总,你生病了?” 傅言深止了咳,抬头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随即又咳了几声,目光落回文件上,“你来做什么?” “老大说你没吃早餐,我刚好多买了一份,给你送过来,还是热的,你吃点再看吧。”沈紫宁看他脸颊咳得通红,精神也不太好,咳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虚弱。 傅言深睨了一眼她手里的早餐,淡淡道:“吃不完拿来给我的?” 沈紫宁脸颊涨得通红,“你爱吃不吃,不吃我扔垃圾桶了。” 傅言深见她作势真要拎出去扔了,连忙站起来,大手越过桌面,抢走了早餐,激烈的动作下,他咳得更厉害了,这回脸不是发红,而是发白了,看起来病得很重。 女人天生的母性,在面对弱者时,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沈紫宁犹豫了一下,然后撑在办公桌上,越过桌面,伸手覆在他额头上,掌下的温度滚烫,她瑟缩了一下,“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傅言深坐回椅子上,咳得眼前直冒金星,30岁的男人,在商场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沈紫宁见惯了他强势霸道的样子,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一时同情心泛滥,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你别这样坐着了,去休息一会儿,有没有买药,没有我去给你买。”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她以为他会甩开她的手,却没想到他顺从的站起来,将大半个身体都压在她瘦小的胳膊上,要让她扶着他去休息室。 章节目录 第63章 吻了我就跑 傅言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沈紫宁不堪重负,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傅言深顺势就要栽倒在地,她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稳住身体,小手牢牢的揽着他没有一丝赘肉的劲腰。 可她毕竟体力有限,傅言深这样压着她,让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艰辛,又不能把他摔了,不一会儿,就累得脸红气喘,两腿都在打晃。 她气得伸手掐了他的腰一下,你能不能用点力气,我扶不动了。 傅言深倒不是真的病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就是想依赖她,看她涨得脸通红,他就高兴。要说他生病,还是让她给气的,他不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把这笔账讨回来,他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商人。 腰上微微泛疼,她的力道隔着衣服就像是在挠痒痒,让他浑身都紧绷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眸色深沉的看着她,哑声道:你知不知道,男人的腰也是不能乱摸的? 沈紫宁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问道:为什么? 摸出反应你负责?傅言深语气轻佻。 沈紫宁一股热血冲到头顶,在脑海里炸开,她一阵晕眩。这人说话能别这么赤裸与直白么?都成病猫了还不老实,有力气说话,就自己走。 傅言深顿时闭嘴,继续将身体的重量往她身上压。 沈紫宁不过一米六的身高,娇小得很,走了好久,才把傅言深扶进了休息室,将他扔到床上,她叉着腰直喘粗气,累死她了! 等这股劲儿缓过来,她看傅言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忍不住伸脚踢了踢,傅总,你没事吧? 傅言深没动,脸埋在被子里,看不清神情。沈紫宁想到刚才扶着他时,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吓得心跳漏跳了一拍,她连忙跪在床边,伸手探向他鼻息。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指尖,温度高得仿佛要将她的手指烤化,她缩回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翻过身来。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傅言深折腾到枕头上躺好,明亮的光线下,他一张俊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西红柿,十分不正常。 他眉头紧皱,薄唇干得出血,低低的呻吟,水水 沈紫宁凑近了,才听见他在喊什么,她连忙起身,去倒了杯温开水进来,她将他扶起来,喂他喝水,结果水从他嘴角滑到脖子上,她知道这样是喂不进去水的。 他烧得这么厉害,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男人,此刻的他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就会消失,听他又在叫水,她原本是想去找找勺子,看看能不能喂进去,可他哪里等得了? 她瞪着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她咬了咬牙,自己先喝了一口水,然后鼓足勇气,对上他的唇,将水缓缓渡进他嘴里。温热的水暂时缓解了他体内的干渴,他舒服的叹息一声。 沈紫宁将一杯水全喂给他,刚要撤退,一条温热的舌头探入她的口腔,吸吮着她的唇瓣,似乎这样能喝到更多甘甜的水。 沈紫宁浑身如遭雷击,她用力推开他,砰一声,傅言深的头撞到床头上,倒回了枕头上,彻底消停了。 她一个弹跳站起来。手捂着唇,离床边远远的,警惕地瞪着歪倒在床上的男人,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怎么有人连病了,攻击力都这么强? 沈紫宁很想不管他,但是看他俊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再这么下去烧成傻子就麻烦了,她抿了抿唇,确定他不会再醒过来,她只得走到床边,将他放平。 这样简单的动作,又累得她够呛,好不容易让他躺好,她起身去浴室。先拿毛巾浸湿,然后去冰箱里找了冰块包起来,放到他额头上先给他物理降温。 做完这些,她连忙下楼去给他买药。 不一会儿她买了药回来,将退烧药从铝盒里取出来,她倒水给他喂药,他怎么都不张嘴把药含进去,这又让她犯了难。 不吃退烧药,这烧很难退下来,她刚才拿温度计量了一下,都39度了,再烧下去,真的要烧成白痴。 正当她犯愁时,就听到床上传来沙哑的声音,她一开始没听清,凑近了才听见他在喊妈。 像傅言深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她以为他连病了肯定都是一副人畜勿近的清冷模样,没想到他病了会喊妈,那么脆弱的模样,一下子击中了沈紫宁柔软的母性神经。 她一闭眼,将退烧药含进嘴里,心里想着刚才也这样喂他喝水了,再喂他吃药应该没什么了,她闷了一口水,然后对着他的唇,伸出舌头顶开他的齿关,将药推了过去。 药化开了,她唇尖尝到了苦涩,苦得她直皱眉头,听到他吞咽的声音,她知道他把药吞下去了,她终于松了口气,将剩下的水哺渡过去。 等她抬起头,她才看见,他唇角逸出亮亮的水渍,她的脸顿时红透了,舌尖苦得发麻,她把剩下的水全部喂给他,然后拿纸巾给他擦了擦逸出来的水。 傅言深安静下来,眉头舒展开了,也不喊妈了,乖得像个孩子一样。 沈紫宁坐在床边,回想起认识他以来,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着实让人心疼。她忍不住伸手,想要将他额前松软的头发拂到一旁,等她察觉时,她的手已经顿在了半空。 她迅速缩回来,整个心脏砰砰的乱跳,她在干什么? 她一直把傅言深当成老板,时刻提醒自己要离他远一点,可她刚才都做了什么?沈紫宁接受不了自己的反常,她陡然站起来,一刻也不敢再留下,神色仓皇的离开。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忙着手里的工作,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有与她同排的小朵注意到了,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紫宁。你怎么了,你脸色好苍白。 沈紫宁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我、我没事。 如果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撑。 我真的没事。 小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便没再说什么,继续投入工作中。 沈紫宁翻开面前的资料,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没有入她的眼,她眼前反复浮现她刚才主动给傅言深喂水的情形,她的脸颊烫得吓人,她是得了失心疯了吧,怎么会和他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来? 现在想想,其实她有很多方式可以将水和药灌下去,她却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这样一想,她唇瓣都在发麻,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唇瓣的温度,她拿头撞桌面,真想死了算了。 小朵就坐在她旁边,看她懊悔不已的撞桌面,她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下午,傅言深退烧了,他撑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知道自己现在在休息室里,额上似乎贴着冰凉的东西,他伸手拉下去,毛巾里的冰块全融化了,湿哒哒的,就水顺着他的头发,浸湿了枕头。 他捂着额头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完整,他认真回忆了一下,是谁把他送进休息室的。 早上沈紫宁好像来过,给他送早餐过来,然后她把他扶进了休息室。 之后他的意识烧得昏昏沉沉的,他努力回忆,他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他轻抚着薄唇,突然想起来了,他昏过去前,她好像嘴对嘴给他喂过水。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薄唇,仿佛在回味她的味道,他站起来,抬步去浴室,出了一身汗,现在身上极不舒服。 他洗了澡出来。拿表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他换好衣服,重新打理了一下头发,拉开门出去了。 他的手机搁在办公桌上,上面多了十几通未接来电,他一一点开查看,都是生意上的伙伴打过来的,他挑重要的回过去,这一耽搁,等他走出总裁办公室,已经六点了。 他来到设计部,设计部里空荡荡的,很显然他们已经下班了。 他眉尖微蹙,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 沈紫宁接到傅言深的电话时,已经在车上了,下午苏启政给她打电话,请她吃散伙饭。她想要自由,这顿饭就无论如何也要去吃。 她没有犹豫,答应了他的要求。 她看到傅言深的电话号码,心一抖,下意识就想起她早上嘴对嘴的,不知道吻了他多少次,她脸颊滚烫,下意识挂了电话。 傅言深听到忙音,眉头蹙得更紧,他又打过去,还是挂了,他俊脸上多了一抹愠怒,手指如飞的在屏幕上按着。 短信提示音响起时,前面正好是红灯,沈紫宁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看到上面的内容,差点没气得吐血。 沈紫宁,吻了我就跑,还不接我电话,是心虚么? 心虚你妹! 沈紫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电话紧接着打进来,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那两个字,恨不得把眼睛瞪凸出来,可她知道,这样逃避不是办法。 前面红灯转绿,她连忙按开了车载蓝牙,接通电话, 你在哪里? 男人性感低哑的声音充斥在车厢的每个角落,沈紫宁有些后悔,不该开车载蓝牙,她抿了抿唇,道:在车里。 废话,我问你现在在哪里? 听到他毫不客气的质问,沈紫宁也有点火了,她道:说了在车上在车上,我还能在哪里?你醒了就去医院看看,不要跟吃了枪子儿似的找别人麻烦。 你给我装傻是不是?你马上把车停在路边,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找你。傅言深气得眉毛都快飞了,但也听得出来沈紫宁的语气不耐烦,所以放软了语调。 沈紫宁皱眉,我待会儿有事。 什么事啊,你还非今天去不可?傅言深不满的嘀咕。 沈紫宁翻了个白眼,其实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言深,说好的要管住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被他一声妈给搅得心湖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呢? 傅总,你别闹了,我真的有事,我挂了。沈紫宁准备挂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急切的别挂,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几秒后又落回方向盘上。 她抿着唇,傅言深没有说话,车厢里传来他低低的呼吸声,那声音环绕着她,让她感到不自在与尴尬,傅总 沈紫宁,你几点结束,我们见一面。傅言深忽然打断她的话,低声道。 沈紫宁咬了咬牙关,她并不想见到傅言深,尤其是他们现在暧昧不明的关系,离得越远越好。她怕自己,再次没头没脑的扎进去,就永无翻身的可能。 不用了,我还要去医院看我爸,傅总,前面有交警,我先挂了。沈紫宁这次没有迟疑,伸手挂了电话,车厢里顿时恢复安静。 傅言深咬牙切齿瞪着黑下来的屏幕,胆儿肥了啊。居然敢挂他的电话? 沈紫宁七点准时到了苏启政发来的地址,才发现这里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她抿了抿唇,停好车下车,跟着服务员走进包间,苏启政已经等在那里。 见她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宁宁,你来了,坐吧。 说完,他拉开椅子,沈紫宁也没和他客气,在这方面,苏启政一直很绅士。她坐下后,将包放在身侧的椅子上,见苏启政坐在她身旁,她抿了抿唇,道:你还记这里? 和你去过的地方我都记得。苏启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毫不掩饰眼中对她的情意。 沈紫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借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茶挺好喝的,还是三年前的味道。 是啊,你喜欢吗,喜欢待会儿走的时候,我让老板送几包。苏启政道,这家酒楼的老板是他的朋友。 沈紫宁放下茶杯,她摇了摇头,不用了,偶尔喝喝还不错。 苏启政见状,努力想要挑起话题,才发现有点难,幸好服务员上菜快,才能避免两人尴尬,不一会儿,菜上齐了,苏启政给她布菜,微笑道:我记得你很喜欢吃他们家的顶上鲜,每次来都会点一份,你尝尝,看看是不是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沈紫宁看他殷勤的样子,心里只剩下惆怅,为什么人们在拥有时从不知道珍惜,等人走远了,才想到要追回来? 她慢慢吃着菜。心里难免伤感,要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选择结束,她心里其实也不太好受。只是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在哪里分都是一样。 苏启政说了很多话,几乎把这三年没和她说过的话,都一次补齐了。沈紫宁始终很冷淡,当她决定不要的时候,就真的没想过还要再回到他身边。 有时候失望累积到一定程度,真的会选择离开。 吃完饭,沈紫宁从包里拿出早已经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她看着苏启政瞬间沉下来的俊脸,将离婚协议书递给他,启政,签字吧。 苏启政脸色发白,他在讨好她。甚至是在用曾经的回忆挽留她,可她这一纸离婚协议书,将他的用心啪的拍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咬紧牙关,才忍住将离婚协议书夺过来撕碎的冲动,他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决定对她好,给她幸福了,为什么她离开的念头还是这么强烈? 他伸手,接过离婚协议书,眼眶被白纸黑字刺得泛疼,他道:宁宁,我们真的已经来不及了吗? 沈紫宁认真的看着他,他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第一眼看见,就会忍不住心动,她道:启政,你醒悟得太晚,我走得太早,所以我们之间错过就是错过了,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这件事冥冥之中早有注定,那天在明苑,她扑进他怀里,孤注一掷的强吻他。她一直以为那是她期待的,可是当他对她产生反应后,她全身心的排斥,已经说明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之后发生的事,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累积失望,然后将她的承受力逼到一个临界点,让她想要从这不幸的婚姻中解脱出来。 他们总是不在一个频道。错过是必然的。 苏启政眼中拉满了血丝,他努力克制着身体里那横冲直撞的困兽,垂眸看着手里那薄薄的一张纸,内容很简单,沈紫宁什么都不要,打算净身出户,把之前他和梅若兰苏志国赠予她的股份,全都还给了他们。 他薄唇抿得死紧,双手抓着那张纸,用力一撕。 沈紫宁察觉到他的意图时,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腾一声站起来,皱眉瞪着他,苏启政,你想反悔吗? 苏启政看着她愤怒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他接连撕了几下,将那纸张撕成粉碎,宁宁,你好歹跟了我三年,我怎么可能让你净身出户,那样你让外人怎么诟病我们家? 沈紫宁脸色缓了缓,不再像刚才那样难看,启政,我当初嫁给你,不是冲着你家有钱有势,而是你这个人。如今我放弃你这个人了,那些身外物对我来说,也没有丝毫作用了。 她不要,是不想再和苏家有所牵扯。 苏启政苦笑。你不要,是你的事,我给,是我的事。明天来我公司吧,我会让律师重新起草离婚协议书,宁宁,即使我们离婚了,我也希望你过得无忧无虑。 沈紫宁心里五味杂陈。 再说爸爸这次的事,是我的错,妈不愿意接受我的补偿,我要不做点什么,我良心也会不安。宁宁,不要拒绝我,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沈紫宁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虽然她现在已经有能力让自己过得衣食无忧,但是她不想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吃完饭,苏启政去前台签单,沈紫宁站在不远处等他。 不一会儿,他手里拎着纸袋过来,宁宁,这是茶叶,你喝完了要还想喝,就和我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沈紫宁轻叹一声,伸手接了过去。 走出酒楼,泊车小弟先把沈紫宁的车开过来,沈紫宁站在车身旁,回头看着面前这个器宇轩昂的男人,她想。也许以后他们都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了。 她心里很感伤,这个男人,她爱过、恨过、怨过,如今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心里只剩下了伤感。 我走了。沈紫宁转身,下一秒,她被人握住了手腕。 苏启政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抱住,在她耳边哑声道:宁宁,别动,让我抱一下,一分钟就好。 沈紫宁挣扎的动作停下来,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他除了欺骗了她,并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沈紫宁做不到冷酷拒绝。 她安静地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耳边传来苏启政追悔莫及的声音,宁宁,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伤害了你,让你难过让你失望了,我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阻止不了你离去的脚步,我只希望,离婚后,我们还能做朋友,街上偶遇,你不会把我当陌生人。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然哽咽。 沈紫宁也被他的煽情,给惹得泪眼婆娑,这是她爱过的人啊,她哪能做到真正的铁石心肠?她用力点头,眼泪跟着扑簌簌滚落。 宁宁,我还欠你一句话,这句话现在说已经太迟了,但是我不说出来,也许我永远没有机会告诉你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他妈就是个混蛋,等到失去你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苏启政情真意切道,他的声音里含着深情与痛悔。 沈紫宁瞪直了眼睛,她以为她有生之年。都不会听到苏启政说这三个字,没想到此刻却听到了,在他们已经决定分手的时候。 她不得不说她心里真的很震憾,可是再多的震憾,也只是震憾而已,再也没有激动了。 她闭了闭眼睛,睫毛轻颤着,她道:启政,找个好女孩,好好生活,不要再让爸妈失望了。 说完,她轻轻推开了他,也没有去看他的神情,她疾步绕过车头,拉开门坐进驾驶室里。发动车子驶离。 直到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苏启政才敛了敛悲凄的表情,眼中多了一抹意味深长,他不信他都使出杀手锏了,还留不住沈紫宁。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你们谁上谁下 沈紫宁开车回家前,顺路绕到军区医院去看望父亲,刚到病房门外,就看见沈良被父亲轰出来,狼狈得很。 两人四目相对,沈良脸色有些尴尬,他抹了抹鼻子,道:来了? 沈紫宁点了点头,越过他进了病房。 沈父靠坐在病床上,此刻气得直喘气,见沈紫宁进来,他连忙敛了敛心神,笑吟吟道:宁宁,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女孩子不要在外面待得太晚,不安全。 沈紫宁拧着刚才顺路打包的粥过去,我顺路过来,就想看看您,爸爸,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那样,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现在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唉,又花钱人又遭罪。沈父脸色苍白,是人工心脏的后遗症,没法像本身的心脏那样提供人体必须。 沈紫宁轻轻握住他的手,嗔怪道:您不要胡思乱想,医生说您恢复得不错,不久后就可以出院,您可千万不能有消极思想,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闯回来。您要长命百岁啊。 沈父点了点头,孩子啊,这次委屈你了。 爸爸,您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只要您和妈妈身体健康,我就高兴了。沈紫宁垂下眸,或许之前她会感到委屈,但是现在,她已经接受了。 沈父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长叹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紫宁抬头望着父亲苍老的模样,她道:爸,我打算和启政离婚了,他也同意了。 沈父心疼极了,反握住她的手,三年前,他亲手把她交到苏启政手里,盼望苏启政能给他女儿幸福,没想到却是亲手将她推进火坑。 这三年,她受了委屈,没有回家抱怨一句,怕他们担心,这样懂事的孩子,怎么就得不到幸福呢? 离婚好,离婚好,这世上还有大把优秀的男人,我们家宁宁长得这么漂亮,又善解人意,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沈父怅然道。 父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沈紫宁侍候他吃了小半碗粥,在父亲再三驱赶下,她不得不离开。 走出病房,就看见沈良还在外面,他倚在墙壁上,见她出来,他直起腰身,看着她道:宁宁,我们谈谈吧。 沈紫宁马上要和苏启政离婚了,因此她的心情非常好,她点了点头,医院对面有家咖啡馆,我们去坐坐吧。 说完,她率先往前走,沈良连忙跟上。 走进咖啡馆,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咖啡馆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沈紫宁点了杯卡布其诺,给沈良点了杯南山咖啡。 等待咖啡送过来期间,两人相顾无言。 不一会儿,侍应上送来咖啡,沈紫宁看着咖啡上面的玫瑰冲花,淡淡启唇,哥,我已经决定和启政离婚了。 沈良神情一震,抬头望着她,见她并没有看他,他眼底掠过一抹苦涩,哑声道:为什么?宁宁,启政已经决定回归婚姻,和你好好过日子了。 沈紫宁终是忍不住抬头看他。沈良神情憔悴,眼神黯淡,其实想一想,这件事对他的打击非常大,爱人没有了,事业也没有了,现在就连亲人都快失去了。 他为了苏启政,几乎已经众叛亲离了,而他爱的那个男人呢?只因为他醒悟了,要回归到正常的婚姻中去,就将曾经的爱人置于风口浪尖。 说真的,她看不起这样的男人,不负责任没担当,怎配哥哥倾心相爱? 她嗤笑一声,他愿意回归婚姻。我就应该感恩戴德的接受他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宁,我只是只是想不到,你会轻易放弃。沈良垂下眸,不敢直视她咄咄逼人的目光。 他们兄妹爱上同一个男人,真是一件无比尴尬的事。 沈紫宁偏头看向窗外,夜色浓重,霓虹灯光姹紫嫣红,这座纸醉金迷的不夜城,依然繁华,她说:也许还没到深爱吧,哥,我退出了,你们要幸福。 沈良摇了摇头,他们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到现在都没敢去公司,并不是觉得自己爱上一个男人丢人,而是不想面对那些打量与怜悯的目光,我们结束了,宁宁,再给启政一个机会吧,他会是好丈夫好爸爸。 沈紫宁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真心觉得滑稽又好笑,不可能了,我没有那么大度,没办法当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哥,还是你好好把握吧。 说完,她站起来,准备离去。 沈良连忙跟着站起来,拦住沈紫宁的去路,目光诚恳的望着她,道:宁宁,我一直都知道,我和启政是不可能的,我一直在贪恋,在奢求,总觉得我们能偷偷在一起一辈子,而不被家人知道。我存着这样侥幸的心理,和他纠缠了三年,我知道我们不可能白头到老,也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是宁宁,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你没想过要伤害我,已经把我伤害得这么深,你要是想过,你得多可怕啊? 沈良被她噎住,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沈紫宁越过他,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神情古怪地看着沈良,哥,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 沈紫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来,你和启政,你们谁上谁下? 沈良愣住,眼中掠过一抹屈辱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好妹妹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沈紫宁见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也只是问问,并没有指望他会回答。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沈良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有时候他这个妹妹,真的懂得怎么往人心窝子上插一刀。 沈紫宁坐进车里,还觉得自己刚才的问话有些过分了,但是想到沈良惨白的脸色,她心里的怨气都消失了,只剩下同情与怜悯。 一个男人甘于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那得多爱?可是这样的深爱,苏启政都不珍惜,真是够渣! 翌日,沈紫宁上午去公司,下午向阿壮请了两个小时假,她三点半离开公司,开车去苏氏集团。她走进大堂,被前台小姐拦了下来。 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苏总。沈紫宁摘下墨镜,看着前台水灵灵的小姑娘。 你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他叫我来的,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我姓沈。沈紫宁不是第一次来苏氏,以前她隔三茬五就要来一次,基本上公司里的人都认识她。 不过她有好久没有来公司了,前台小姑娘貌似是新来的,并不认识她。 前台打电话给总经办确认,对方一听姓沈,连忙让她放行。挂了电话,她忍不住多看了沈紫宁几眼,隐约觉得有点熟悉,沈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前台领着沈紫宁到了电梯前,等待电梯时,她偷偷瞟向沈紫宁,忽然想起公司内部月刊里,她好像看到过她与苏总亲密参加晚会的照片。 电梯很快到了,等沈紫宁走进去,电梯门合上,前台猛地一拍脑袋,瞧她这熊记性,沈紫宁就苏总的夫人,完蛋了完蛋了。 沈紫宁乘电梯到了总经办,助理小周已经等在那里,向她问了好,然后带着她来到总裁办公室外面,礼貌的敲了三下门。直到里面传来低沉的请进,他才推开门,示意沈紫宁进去。 沈紫宁走进办公室,苏启政刚好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容满面道:你来了,坐吧。 沈紫宁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坐下,苏启政吩咐助理送两杯茶进来,然后坐在沈紫宁身边,目光专注地望着她,宁宁,你知道吗,我今天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想看到你,一方面又不希望你来。 苏启政身上喷了古龙水,沉郁的香味顿时笼罩了她,她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一下,不过即使她挪动的幅度再小,还是被苏启政看出来了。 她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份离婚协议,内容与被他撕掉的那一份一模一样,她道:启政,离婚协议书我带来了,你签了吧。 苏启政神色一变,看着她手里那张薄薄的纸,他忍了忍,才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接过去,我已经让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我给律师打电话,让他送过来。 不用沈紫宁话还没说完,苏启政已经起身走开,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座机迅速拨通一个电话号码,电话通了,他沉声道:把离婚协议书送到办公室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敲响了,苏启政走到门边,拉开门,门外站着他的御用律师,将一份文件交给他。 苏启政接过去,然后关上门,转身走进会客区,他坐在沈紫宁身边,将离婚协议书递给她,道:宁宁,看看吧,如果不满意,我让律师加上去。 沈紫宁看着那份文件,拒绝道:启政,我什么也不要,你愿意心平气和的放我自由,我已经万分感激了。 这是我的心意,看看吧。苏启政坚持。 沈紫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文件打开看,她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苏启政给了她三套房子,都是市中心好地段的,其中一套离她的公司很近,大约十分钟的车程,还有一栋别墅,位于林海山庄,是近年来的富豪区,价值千万。 其中还有赡养费五千万,算起来出手相当阔绰。 沈紫宁没想要他的钱,她道:启政,这些都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宁宁,再贵重也没有你失去的三年青春贵重,就当是我补偿给你的,如果不接受的话,那么我只好不接受离婚的事了。 沈紫宁抿了抿唇,虽然这些东西价值很高,但是比起自由来,她还是更渴望自由。她没想到结一次婚,自己就成了千万富翁了。 她在心里讪笑,要人人都像苏启政这么大方,她多离几次婚,就成亿万富翁了。 沈紫宁虽觉得不妥,但是比起离婚的诱惑力,她还是接受了,她从包里拿出笔,迅速在上面签了字。苏启政见她毫不留恋的动作,他眉头紧皱,半晌又舒展开来。 欲擒故纵,诸葛亮七擒孟获,才让孟获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力,他现在最要紧的,是重新在她心里建立一个好形象。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了一只钢笔过来,他回到沙发旁。打开笔帽,见沈紫宁的目光流连在钢笔上,他签字的动作一顿,抬头望着她,笑道:宁宁,你还记得吗,这支钢笔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沈紫宁当然记得,他们结婚后不久,就遇上苏启政的生日,为了准备生日礼物,她想了很多点子,最后她选择了这个轻奢风品牌的钢笔,深蓝色的钢笔,笔帽上镶着蓝色宝石,熠熠生辉。 她把礼物虔诚的送给他,期待他惊喜的表情,可他拆开礼物时,只冷淡的瞟了一眼,就将钢笔扔在旁边,兴致勃勃的拆沈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当时她的心,就和被冷落在一旁的钢笔一样,难受得要命,却还是强颜欢笑,想着兴许他不喜欢。她还记得,当时哥哥送了他一块宝格丽的名表,后来她在哥哥手上看见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表。 那个时候她居然一点也没有怀疑他们之间的基情,想来她也是单纯得可以。 所以这支钢笔,带给她的记忆,并非是甜蜜的,只是一再提醒她,她到底有多蠢。 她涩声道:我记得啊,不过你当年并不喜欢,我记得你当时很喜欢哥哥送你的那块表。 苏启政神色一僵,他本来是想用这支钢笔,勾起沈紫宁对他的感情,但是他打错牌了,他讪讪的笑了笑,绞尽脑汁想要想一些他们之间甜蜜的记忆,却发现似乎都没有。 他颓然的放弃了,拿起钢笔在离婚协议书刷刷的签上名字。签好了字,他看着离婚协议书,希望这以退为进的法子,可以让他们重新在一起。 他合上离婚协议书,道:我待会儿交给律师,让他去办离婚证。宁宁,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我还要去医院,我会找时间回一趟苏宅,把我的东西拿走。沈紫宁拿着包站起来,签了字后,她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 那我送你吧。苏启政跟着站起来。 沈紫宁制止了他,不用了,启政,你应该很忙,我先走了。 说完,她大步离开。 走出苏氏集团,她一颗心砰砰的激烈跳动起来,她终于恢复自由了,真好!以前。她以为和苏启政离婚,对她来说一定是天塌地陷的事,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 她像是完成了人生一件最了不起的大事一样,感到轻松起来,她拿出手机,拨打薄慕景的电话,电话很快通了,是经纪人接的,说薄慕景正在试戏。 她失望的挂了电话,此刻她真的急需有人分享她心中的喜悦,可她翻了一遍通讯录,才发现自己的朋友少得可怜。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抬腕看时间还早,她打算去医院看望父亲。 去医院时,沈父正在睡觉,她没有打扰他,悄悄的来,又悄悄的离开了。走出医院,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志国打来的。 父亲做完手术后,苏志国夫妇来过医院看望父亲,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此刻她接到苏志国打来的电话,感到相当意外。 如果苏家人还有让她残存好感的,就只有苏志国一人了。 她答应过去见苏志国,苏志国晚上有应酬,让她直接去酒店找他,她皱了下眉头。想说改天再去见他,但是苏志国很坚持。 沈紫宁不想拂他的意,只得开车去酒店。 这是一个商业沙龙,来的都是榕城的巨头,她到的时候,服务员直接将她请进了宴会,她穿的很随意,出现在这样的聚会上,显得很突兀,不少人看过来。 这些人都是商场上功成名就的人,那目光犀利,让她忍不住躲了躲,苏志国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 沈紫宁抓紧了包,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她举步走到苏志国身边,苏志国招了侍应生,给她拿了一杯果饮料,让她稍等一下,然后继续与对面的人谈事情。 沈紫宁喝了口果汁压惊,她听不太懂他们的交谈,目光在聚会上扫视着,不期然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时,她心跳漏跳了一拍,连忙收回视线,心跳却不正常起来。 苏志国和对方的交谈告一段落,那人笑眯眯地看着沈紫宁,老苏,这就是你儿媳妇? 是啊,宁宁。这是XX实业的孟总,叫孟叔叔吧。苏志国对沈紫宁道。 沈紫宁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乖巧的喊了人,孟总夸奖了她一番,然后转身离开。苏志国带着沈紫宁,在人群里走了一圈,逢人便介绍她。 沈紫宁心里很不舒服,她和苏启政在婚姻期间,苏志国也没有这样带着她到处介绍,现在他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了,苏志国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她不信,苏启政要和她离婚的事,苏志国一点也不知情。 爸,如果您没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了。沈紫宁悄声道。 苏志国看了她一眼。便停了下来,宁宁啊,这些人都与苏家有生意往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今天刚好遇上了,打个招呼是最起码的礼仪。 爸,我沈紫宁咬唇,真后悔不该来这里。 苏志国了然,也不勉强了,他道:我听说你前几天,你去科技文化馆中心招标现场了? 嗯,我现在在云深地产上班,和上司过去的。沈紫宁不知道苏志国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她心里突然感到不安,尤其是当那双犀利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徘徊不去。她更是如坐针毡。 之前我听你妈说你去上班了,没想到你去的是云深地产,我记得你学的是建筑设计,为什么不来苏氏上班?这边更适合你发展。 苏氏是做地产的,算起来,苏氏比云深地产更有前景,她当时不想去苏氏,便是不想再和苏家人有任何的纠缠。 她道:我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如果我去苏氏,不管我多有能力,别人都会拿异样的眼光看我。 苏志国矍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惋惜道:是我们让明珠蒙尘,宁宁,你不怪我们吧? 沈紫宁摇了摇头,爸。没有什么怪不怪的,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在云深地产工作挺好的,同事和老大都对我很好,我可以发挥我的所长。 宁宁,来公司帮爸爸吧,我会让最有实力的设计师带你,不出一年,你就可以独挡一面。苏志国看过那张设计图,大气磅礴又不失新颖,他与阿壮之前的设计对比过,阿壮的设计刚毅,这次的设计除了多了幻想,还多了一种柔美。 那里面的设计灵感,沈紫宁发挥了绝对性的作用。 身为老板,他惋惜失去了一个唾手可得的人才,身为父亲,他痛惜失去了这个一个儿媳妇。 沈紫宁受宠若惊的同时,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爸,我现在的能力待在云深地产已经很好了,苏氏是我不可企及的,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 苏志国沉重的叹息一声,子不教,父之过,宁宁,是我没有教好儿子,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到伤害了,对不起。但是爸爸诚心诚意的邀请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来苏氏,苏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沈紫宁还是拒绝了,苏志国也没有强求,她离开酒会,想到苏志国的神情,心里难免有些难受。她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身后有人跟着她,她都不知道。 直到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受到惊吓回头,没看到人,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看到近在咫尺的傅言深,她吓了一跳。捂着心口退开一步,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么?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傅言深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自她出现在酒会上,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两人对视时,她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更是让他心头火起。 他可还记得,昨天有某人趁他昏睡时,偷偷亲了他。 沈紫宁冷静下来,她瞪了他一眼,你管不着。 说完,她转身往停车场走去,刚迈开脚步,她的腰突然被他搂住,下一秒,她被他推在墙壁上,他高大的身体结结实实的压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65章 欲擒故纵,嗯? 沈紫宁猛地被他按在墙壁上,她抬头望着他,不期然撞进一双满是阴鸷的黑眸里,她愣了愣,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两片温热的唇瓣吻住,她蓦地瞪直了眼睛。 傅言深没有闭上眼睛,所以她清晰的看见他眼底压抑的风暴与欲念,她顿时慌了,伸手想要将他推开,可男人紧压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 傅言深,你放开我!沈紫宁挣扎,将头扭向一边,刚躲开他的唇,他又如影随形的黏上来。 傅言深目光又深又沉,黏着她的唇瓣热度几乎将她烫化,从看见她走进酒会,站在苏志国身边时,他就有种冲动将她扛走。 他一直看着她,她却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他一下,将他忽略了个彻底。 他傅言深这辈子,从来没被一个女人这样忽视,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从一开始,就是她强行来招惹他的。 欲擒故纵,嗯?傅言深贴在她唇上,没有进一步进犯,说话时,唇瓣摩挲着她的,她腿心一阵发软。脸颊烧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近乎嘲讽的神情,她皱眉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先放开我,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不好。 哦,你爬上我的床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傅言深面带讥诮道。 沈紫宁脸涨成猪肝色,她双手用力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义正辞严道:我和你说过了,我当时喝多了,并不知道我走错了房间。 她不说还好,一说傅言深就想起自己被她当替身的事,一颗心被嫉妒煎熬着,真想一巴掌把她拍死。他张嘴,在她唇上恶狠狠咬了一口。 沈紫宁吃疼惊呼,感觉嘴唇都被他咬破了皮,她疼得浑身发抖,愤怒地瞪着他,你有病,放开我! 她伸手推他,却再度被他压在墙上,他的唇重新覆上来,抵在他胸前的手,被他拽住压在身后的墙壁上,他伸出舌尖,在她唇上的牙印上打磨画圈,似乎在安抚她激烈的情绪。 沈紫宁被他的态度搞懵了,她拼命抗拒他的吻,可是被他碰触过的地方,却像是有电流窜过,渐渐的,她双手无力的垂下来,不再抗拒他的吻。 一吻结束,傅言深心底的怒气也消散不少,他慢慢放开她,垂眸看着她,她脸颊上布满红晕,眉眼温顺的垂着,红唇微肿,一副被疼爱过后的妩媚样。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她微肿的唇,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我肚子有点饿,陪我去吃宵夜? 这个时间点,也只能去吃宵夜了。 沈紫宁目光迷离地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傅言深被她看得情动,忍不住又舔了一下她的唇角,笑道:再这么看着我,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将你拖进酒店恩爱一回。 沈紫宁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她的脸颊暴红,她伸手推开他,往停车场走去。 傅言深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的跟上去。 来到停车场,沈紫宁打开车门坐进去,傅言深立即坐进副驾驶座,他一坐进来。车厢里就变得狭小,沈紫宁看了他一眼,男人强大的存在感,让她呼吸都吃紧。 她故作平静的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她问道:你想去哪里吃宵夜? 傅言深坐在副驾驶座上,他身材高大,在逼仄的车内,显得有些憋屈,他挑了挑眉,看她直视前方,淡淡道:哪里都可以吗? 嗯。 傅言深眼底笑意深沉,他说:你可能找不到路,我给你指路。 沈紫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开。一路上傅言深给她指路,她听着指令走,隐约觉得这条路有点熟悉,她好像来过,直到车子驶到路的尽头,停在一栋别墅前,看着那栋别墅,她才想起来,这里是傅言深的家。 我们怎么来这里了,你不是要吃宵夜么?沈紫宁问出口,在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刚才分心,否则早就应该察觉到这路不对劲,都怪他搅乱了她的心。 傅言深推开车门下车,来到驾驶室旁,伸手拉开车门,一脸笑意地望着她,家里也可以吃,我亲自下厨,赏脸吗? 沈紫宁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带讨好的男人,她见过他许多面,倨傲的,阴晴不定的,或者是冷漠的,就是没见过他这么小心翼翼讨好的一面。 她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很受用,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点了点头,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试试就知道了,如果你拉肚子,我会帮你买止泻药。傅言深难得风趣道。 沈紫宁被他逗乐了,她熄了火下车,关上车门,她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别墅,第二次来这里,比起上次的惊慌失措,她淡定了许多。 傅言深率先往别墅里走,沈紫宁跟在他身后,进了别墅,佣人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起来,傅言深摆了摆手,道:李阿姨,你不用忙了,去休息吧。 李阿姨没有多话,转身回房间去了。 偌大的客厅一下子空了下来,傅言深看见沈紫宁还站在玄关处,他道:进来吧,我不吃人肉的。 沈紫宁莞尔,她知道他一直在试图让她放松,她换了鞋子进去,上次匆匆离开,她没有仔细打量这里,现在才发现,别墅内部金碧辉煌,纯欧式的装修风格,充满迷人的异域风情。 喜欢这里吗?傅言深站在她身后,瞧她盯着墙上的画,温声道。 沈紫宁回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嗯,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中式建筑。 傅言深脸色沉了下来。他解开袖扣,挽到小臂上,沉声道:我去做宵夜,你随意参观。 沈紫宁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她抿了抿唇,她说错什么了吗,他好像不高兴了。 傅言深确实不高兴了,他就像雄孔雀开屏,拼命吸引她的注意力,结果她说她喜欢中式建筑,谁不知道苏氏是将军府,完全的古风建筑。 她这变相在说,她更喜欢苏启政么? 沈紫宁在客厅转了一圈,这座别墅豪华归豪华,就是少了点人气,冷冷清清的。她不知不觉走到厨房外,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进去。 傅言深正在洗菜,他微俯下身,背部绷紧,呈流线型,十分有张力。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沉默的转回头去继续洗菜。 沈紫宁脚步微顿,慢腾腾走过去,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傅言深下意识拒绝,说完就有些后悔,她好不容易主动亲近他,他怎么可以错过良机呢,你站那里陪我聊天就行。 沈紫宁走到他旁边,看他动作利落的洗菜,很难想象,这个手握商业帝国的男人,居然也会洗手作羹汤,她双手抱在胸前,你真的会做饭吗? 小看我,那我更得露一手,让你瞧瞧了。傅言深扬了扬眉。 沈紫宁怔怔地望着他,她一直以为,傅言深是高高在上的,可是接触过后,才发现他有很多面,每一面,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傅言深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做宵夜,很快,两盘色香味俱全的意大利面出锅,沈紫宁闻着那香气袭人,顿时食指大动起来。 傅言深端着意大利面来到餐厅,示意跟在后面的沈紫宁坐,沈紫宁晚上也没吃饭,到这个点其实已经饿过了,可看到色泽鲜亮的意大利面,她觉得饥肠辘辘。 她拉开椅子坐下,也不等傅言深喊开动,就迫不及待的拿起叉子吃起来,意大利面十分有劲道,味道鲜美,令她回味无穷,真好吃。 她朝傅言深竖起大拇指。 傅言深唇边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吃你就多吃点。 沈紫宁笑着点头,恭敬不如从命啦。 她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将一碗意大利面吃了个精光,吃完见傅言深那盘还没怎么动,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她摸了摸鼻子,局促道:我吃相太丑了么? 傅言深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吃我做的东西,吃得这么高兴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紫宁从他的话里听出几分寂寥,她怔了怔,再看过去时,他脸上神情未变,她道:确实很好吃,也有可能是我饿了。 傅言深将自己的盘子推过去,再吃一点? 沈紫宁摇了摇头,不要啦,会长胖的。 傅言深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她身上上下扫射,你那几两肉还嫌胖?你要多吃点,免得抱着硌骨头。 沈紫宁脸颊微红,她移开视线,没有接他这有些危险的话题。 傅言深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沈紫宁主动去洗碗,傅言深刚要阻止,他的手机响起来,是助理打过来的,让他收一份邮件。 挂了电话,沈紫宁已经端着盘子进来厨房,他拿手机收了邮件,扫了一眼邮件的主题,他将手机搁回西裤口袋里,抬步走进厨房。 沈紫宁弯腰洗碗,忽然,腰间伸来一双大手,随即她被拥入一副温暖结实的怀抱里,她浑身一抖,手里的盘子险些掉回水糟里,她全身都紧绷了。 下一秒,她的肩膀一沉,傅言深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道: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 沈紫宁心跳几欲成疯,男人直白的邀请,让她心慌意乱,她紧紧捏着盘子,仿佛这样就能找到力气回绝他,她道:不、不行,我要回去! 傅言深只是那样抱着她,并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来,他偏头,对着她的脖子吹气,真的不行吗? 沈紫宁脖子一阵发痒,头脑也有些晕眩,但是她还有理智。即使她已经和苏启政签了离婚协议书了,她也没有做好准备再开始另一段感情。 更何况,她不知道傅言深对她抱持的什么态度,是成年男女的一夜情,还是真的喜欢她? 想到这里,她的态度更坚定了,稍稍偏了偏头,离他的唇远了些,她道:我要回去,否则我妈会担心的。 可是怎么办,我不想放你走。傅言深耍赖,好不容易将她叼回狼窝,即便不对她做点什么,也绝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沈紫宁的心抖了一下,什么叫误入狼窝,她就是了,傅言深。你别这样,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才会跟你进来,别让我看错了你。 傅言深的薄唇含住她的脖子,在上面吮了个红艳艳的吻痕,听到她吃疼的倒吸了口气的声音,他含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正人君子了?沈紫宁,我对你的目的一直很明确。 明确到他从来没有想过掩藏。 沈紫宁放下盘子,将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然后用湿哒哒的手握住傅言深的手,将他环着她腰的大手拉开,她转过身去,认真的看着他,傅言深,我对你的态度也一直很明确,你是我的老板,我刚入职场,还是一枚菜鸟,我想在工作上取得巨大的成就。而且我刚结束了一段心神俱疲的婚姻,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再开始另一段感情,更何况你对我的目的,绝不是想和我谈恋爱。我知道,成年男女还说情啊爱的,不太现实,但是傅总,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玩不起你们有钱人的游戏。 她的神情格外真诚,她不否认,她对傅言深有些心动,那种心动只是基于他有钱长得好看,这样的男人,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忍不住心生向往。 但是仅仅如此而已。 傅言深眸光轻闪,她说她刚结束了一段心神俱疲的婚姻,这么说她和苏启政离婚了?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他垂眸看着她,沈紫宁,你是我的女人,你现在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但是你迟早都会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 或许吧,但是我现在确实不想。沈紫宁点了点头,并不否认他的话,因为他足够优秀。也足够有资本,让她无法抗拒。 傅言深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放开她,时间不早了,碗等阿姨来洗,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 沈紫宁,你再拒绝,今晚就别回去了。 沈紫宁哪敢再说话,生怕他反悔似的,她连忙越过他,逃也似的逃出了厨房,朝玄关走去。 傅言深跟出来,取下西服穿上,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跟着她出门。 送她回单位小区的途中,两人没有再交谈,沈紫宁偏头看向窗外,路灯照射进来,光线明明暗暗,她没有看傅言深,也知道他的目光时而落在她身上。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单元楼下,傅言深熄火下车,沈紫宁绕过车头,来到他面前,傅言深将车钥匙递给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沈紫宁接过车钥匙时,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捏了捏她的手心,她半边身体都麻痹了,连忙缩回手去,那个,我上去了,你回去时小心。 沈紫宁。傅言深见她转身,忽然叫住她。 沈紫宁回头,眼前忽然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下一秒,她的唇被他粗暴的堵住,用力吮吻了一下,寂静的夜里,啵一声,暧昧至极。 沈紫宁浑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她呆呆地看着傅言深站直身体,他舔了舔唇角,笑得像只狐狸,晚安吻,上去吧。 沈紫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她只知道那两束火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开门进去,她浑身发软的抵在防盗门上,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她伸手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完蛋了,不管她怎么义正辞严的拒绝他,她似乎总会猝不及防的跌进他的突袭里。 手机响起短促的提示音,她木讷的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映亮了她红透了的脸颊,上面有一条短信,是傅言深发来的。 喜欢我吻你吗? 沈紫宁这下从头红到脚,她闭上眼睛,似乎都还能看到男人唇边噙着坏笑,一脸妖孽的模样,真是不想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紫宁很忙,西城科技文化馆中心这个项目启动,不仅她忙,就连傅言深也忙得不见人影。 这天下午,沈紫宁和阿壮去了趟工地,建筑设计师并非坐在办公室里设计就好,还要去现场考察,阿壮不遗余力的将他毕生所累积的经验都告诉了沈紫宁。 沈紫宁一边听一边拿笔记本记下来,受益匪浅。 离开工地。她接到苏启政的电话,宁宁,你现在在公司吗,我们见一面吧。 沈紫宁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包工头交谈的阿壮,她走出工地,道:离婚证拿下来了吗? 不是离婚证的事,是转让给你的几处房产,需要你签字。 沈紫宁眉头舒展开来,当初她不知道这么麻烦,否则她真不要房子,她想了一下,道:我这边已经结束,我待会儿过去吧。 挂了电话,阿壮正好出来。她告了假,便开车去苏氏集团。到公司,她乘电梯上楼,助理等在电梯外,带着她进了总经办。 苏启政起身迎过来,比起上次谈离婚的事,他的精神好了许多,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情。他拿着文件,搁在她面前,这几处房产需要你签字。 沈紫宁拿起文件,她仔细翻阅了下文件,这才在末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上文件,她抬头看着苏启政,什么时候能拿到离婚证? 律师还在办,我先把这些资产都过继到你的名下。宁宁,晚上和我回家吃饭吧,妈妈很想见你,她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苏启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漂亮更自信了,大概经常进出工地,她过于白皙的肌肤红润不少,看起来更健康了。 沈紫宁垂下眸,改天吧,我爸今天复查,我要去医院看望他。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启政,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沈紫宁拎着包站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苏启政就变得相顾无言了。 苏启政也跟着站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夫妻一场,宁宁,就算我们离婚了,我也希望你不要和我生分,爸是被我气病倒的,我一直不去看望他,老人家会寒心的。 沈紫宁抿了抿唇,看他一脸真诚,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见苏志国送傅言深出来。 这是那晚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沈紫宁见他目光幽深地看过来,她下意识移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觉得有些尴尬。 苏志国看见沈紫宁非常高兴,他笑道:宁宁,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沈紫宁发现,每次她和苏家人接触时,都会撞到傅言深,这缘分也真是奇了。 苏志国见状,这是要走了么?你妈最近总是念叨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去看看她。 沈紫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志国不再说什么,而是对傅言深道:言深,我就不送你了,启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启政看了沈紫宁一眼,道:爸,我要和宁宁去医院看望岳父,您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苏志国皱紧眉头,那天在酒会上,他试探过沈紫宁后,知道她去意已决。站在他的立场上,启政和沈紫宁已经闹成这样了,再加上启政和沈良那点事,这亲家关系维持下去会非常尴尬。所以他们离婚,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他认为,男人就该有男人魄力,既然他们已经决定离婚,就没必要再纠缠不清。再说了,就凭苏家的背景。还怕找不到个优秀的儿媳妇? 因此,他现在倒不希望苏启政再和沈紫宁纠缠不清,最好能快刀斩乱麻。 这事很急,不能等,宁宁,你会体谅吧?苏志国直接看着沈紫宁道。 沈紫宁原本就不想让苏启政去医院,现在苏志国干涉,她求之不得,连忙点头,没关系的,启政,你去忙吧,爸,那我先走了。 沈紫宁说完转身就走,傅言深和苏家父子告辞,连忙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66章 是我调教得不够? 苏启政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苏志国办公室,苏志国坐在大班椅上,看着一头热的儿子,沉重的叹息了一声,启政,把心收回来,放在工作上,你最近负责的几个大项目,若不是我发现及时,会捅出大篓子。 苏启政拧眉,爸,我以前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你们嫌我,现在我想努力把儿媳妇追回来,您又嫌我不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您倒是说说,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不说还说,一说苏志国就来气,抓起桌上的笔筒朝他砸去,苏启政闪身避过,笔筒掉在地上,笔散了一地都是。 苏志国站起来,瞪圆了眼睛,你把人的心糟蹋得遍体鳞伤,现在追有什么用?你看不出来她现在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么? 我这不是在努力博好感吗?苏启政扯了扯唇,他清楚自己之前有多混账,所以现在才会利用一切机会,在沈紫宁面前求表现。 苏志国气得直喘粗气,行了,你以为感情拿几套房子就能收买?宁宁要是这么现实的人。她就不会和你离婚。 爸,您不鼓励我,尽泼我冷水是怎么回事? 我是劝你别白费心机了,好好把工作做好,再捅篓子我管你是谁的儿子,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苏志国在公事上,向来刚正不阿。最近看儿子不在状态,所以他过目的文件,都会送来他再过目一次,免得出了纰漏。 结果好巧不好巧,昨天他不在公司,苏启政就出了纰漏,他签的那份文件,3亿的投入资金,变成30亿了他都不知道。 幸好是和傅言深合作的那个项目,傅言深发现文件不对劲,刚才给他送过来,他才吓出一身冷汗。他把文件丢在苏启政面前,拿去好好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启政拿起文件随手翻了翻,没错啊。 苏志国险些气背过气去,还没错,你给我仔细看看那个数据,要不是傅言深拿来提醒我,我们就是多投入27亿,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经苏志国一提醒,苏启政看到那组数据,也是吓了一跳,我签字的时候,明明是3亿,怎么会变成30亿了? 你问我?苏志国愤怒得拍得桌子啪啪响,你上班这么心不在焉,迟早要捅出大篓子。还有你下面的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也没发现,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赶紧给我辞退了。 苏启政张了张嘴,却没有为自己的错误辩解半句,他知道父亲绝不容忍有人在工作上出岔子,他抿紧薄唇,道:爸,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苏志国冷哼了一声,上次你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股票大跌,我们的市值蒸发了好几个亿,董事会对你已经有意见了,你再捅篓子,就是我也保不住你。你给我回家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 爸! 出去!苏志国严厉的打断他的话,苏启政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拿着文件出去了。苏志国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息。 沈紫宁快步走进电梯,伸手猛按关门键,看到电梯双门徐徐合上,她才吁了口气。 可就在双门即将合上时,一只大手伸进来,双门夹到那人的手,一下子向两边弹开。沈紫宁猛地抬头看去,就见傅言深站在门外。 大概是被门夹疼了手臂,他脸色有些发青,沉默的走进来。 双门合上,逼仄的电梯里顿时更加狭窄,沈紫宁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呼吸里萦绕着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烟草味,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傅言深见她躲得远远的,心里更是来气,怎么?不认识我了,连人都不会喊了? 沈紫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傅总,您好! 傅言深嘴角抽了抽,他迈开步伐。三两步逼近她,沈紫宁下意识后退,却被他逼进了电梯角落里,他双手撑在她腰侧,将她锁在电梯壁与他胸膛之间,几天不见,就这么生疏了,要不要我做点什么,提醒你一下,我们之间其实很熟悉? 沈紫宁抬头,就看见电梯上面悬挂着的监控器,想起他们还在苏氏集团,她连忙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阻止他更靠近她,傅总,你别这样,会被人看到。 别这样是哪样?傅言深挑了挑眉,看她慌张的样子,他就更想逗她。 沈紫宁咬唇不说话。 他俯下身来,薄唇擦过她的红唇,感觉她在他怀里颤抖,他挑眉,是这样,还是这样?他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紫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会在电梯里调戏她,更何况这还是别人的地盘,她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傅总,您这是骚扰。 嗯,对,我就是骚扰你。傅言深说完,对着她的红唇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的力量,并不会让她感觉到疼,反而哆嗦得更厉害了,她对这男人的厚脸皮,简直到了无语的境地,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捉你啊,看你和前夫亲亲我我的,嗯,你对他还没死心?傅言深语气颇酸道。 我什么时候和他亲亲我我了?沈紫宁被他这样指控,心里很不爽,随即又道:就算我和他亲亲我我,也不关您的事吧? 傅言深瞪着她,牙尖嘴利?是我调教得不够? 说着,他抬手,手指轻轻摩挲她红润的嘴唇,他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神逐渐深沉。 沈紫宁看他眼底冒起两簇火苗,一时心惊胆战,她没忘记,这是苏启政的地盘,她双手用力撑在他胸膛上,警告道:傅言深,你别乱来。 傅言深瞧她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顿觉扫兴,他放开她,靠在电梯壁上,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紫宁看了他一眼,他眼底鸦青,有着厚重的黑眼圈。眼里拉满血丝,好像没睡好的样子,她道:我来签字。 嗯?傅言深疑惑地看着她。 沈紫宁想了想,没有告诉他,她来签什么字,而是问道:你最近没休息好吗? 唔,有点忙。 哦。沈紫宁知道他这样的人,自然没有清闲的时候,也没问他在忙什么。电梯到了负一楼,沈紫宁去拿车,傅言深跟过去。 来到紫色的MINI车边,沈紫宁解了锁,傅言深快她一步拿走钥匙,我来开车。 沈紫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宾利欧陆,你的车怎么办? 一会儿让司机过来开。傅言深拉开车门坐进去,调节了一下座位,才勉强不觉得拥挤了。 沈紫宁坐进副驾驶座,看他一副憋屈的模样,她忍俊不禁,好好的百万豪车不开,硬来挤我这个小MINI,也不嫌挤得慌。 傅言深一米八几的个子,坐在车里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顶到车顶上了,再看沈紫宁嘲笑他,他啪嗒一声解了安全带,倾身过去,将她压在副驾驶座上,简单粗暴的吻住她。 唔!沈紫宁瞪大眼睛。 傅言深顺应心里的渴望,伸出舌尖描绘她的唇形,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只是接吻,就会让他有过电的感觉。 沈紫宁呼吸里满是他唇齿间的气息,她想挣扎,却实在提不起力气,直到他的舌挑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她头皮一阵发麻,身体更加软成一瘫水。 她理智全失,再也想不起要抗拒。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热烈缠着她的薄唇离开了她,她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呼吸粗重起来。 傅言深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她的唇,看着她恍惚的模样,他轻笑道:喜欢我吻你吗? 那晚他发短信给她,她没回。现在他要亲耳听到她的答案。 沈紫宁脸红到快要爆炸了,她慌张的撇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傅言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不回答,他作势要再亲,不知道怎么回答么?那再亲一次,好好体会一下,喜不喜欢。 沈紫宁哪敢再让他亲,她现在都还腿软,她伸手挡住他的嘴,哪知男人嘟嘴在她掌心吻了一下,她触电般缩回手,他的唇再次落在她的唇上。 这一次,比刚才激烈的吻多了一种缠绵的味道,两人唇齿相依,交换着彼此的唾沫,竟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反而神魂俱颤。 傅言深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手悄悄伸进她衣摆,火热的大掌触碰到她的肌肤,有些凉凉的,像丝缎,令他爱不释手。 沈紫宁一下子惊醒过来,她手忙脚乱的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出来,低吼道:傅言深,够了。 傅言深放开她,垂眸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他没有再紧逼,担心把她吓跑了,他沉默的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 沈紫宁坐在副驾驶座上,一颗心砰砰狂跳着,久久平息不下来。被他吻过摸过的地方,麻麻的,她咬紧下唇,突然意识到,她和傅言深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往危险的地方发展了。 她很想问他,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不是情人,却胜似情人。 傅言深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抓住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他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她的掌心,在想什么? 傅言深,我现在算是失婚少妇。沈紫宁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攥在掌心,想要缩回来,他却不让,微微用了些力,她感觉到疼,瞬间老实了。 所以呢? 你这样尊贵的人,和我这种人搅和在一起,对你的影响不太好吧?再说你和苏氏正在合作,让人知道,你的处境也会很尴尬吧?沈紫宁并非自卑,而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三年前,她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完全不用考虑这些,但是现在她是离异人士,再加上上一段感情伤了心,她不愿意轻易走入一段感情中去。 傅言深皱眉,他这个人比较自我,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更何况他现在对她的兴趣,只是想睡她,至于睡完她以后,会产生什么后果,他从来没考虑过。 所以呢? 沈紫宁皱眉,她转头看着他,我说了这么多,你别不以为然,我是为你好。 你要真为了我好,就乖乖从了我,你要知道,男人每次在哪啥的时候被打断,以后会不举的。傅言深笑眯眯的揶揄道。 沈紫宁无语望天,她在和他说现实,他就不能听进去一句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便反问一句,那你会吗? 前面正好红灯,傅言深踩了刹车,偏头看着沈紫宁,眉宇间多了一抹调戏,试试你就知道了。 沈紫宁一张俏脸臊得通红,她用力缩回手,转头看向窗外,可身旁那火辣辣的注视却无所不在,看得她整个人都心慌意乱,别看我了。开车啦。 若不是在车上,她肯定都要跺脚了。 傅言深转过头去,红灯转绿,他轰了油门,车子驶过街道,就听她说:傅言深,我刚结束了一段婚姻,现在真的不想谈感情。 傅言深紧了紧方向盘,那我们不谈情,只谈床。你今年也27岁了,别和我说你没那方面的需要。 两人的对话,完全是成熟男女的对话。 沈紫宁羞恼地瞪着他,她是正常人,之前在这方面表现得淡然,是因为从来没有开过荤,但是自从被他啃了后,她好几晚做春梦都梦见他。 她这个年龄,不可能不思春。 刚才他吻她时,把手伸进她衣服里面,她除了紧张之外,就是被内心的渴望给吓着了,她居然想要让他继续,不要停,填补她身体的空虚。 她觉得,离婚之后的她,似乎越来越放荡了,这让她怎么能面对? 我不想和你谈情,也不想和你谈床,我很怂,玩不起你这种成人的游戏。沈紫宁不想成为被欲望主宰的奴隶,尤其是在她对他有好感的时候,身体上的纠缠,只会让她陷入更深。 傅言深抿紧薄唇,第一次有了种踢到铁板的不爽,沈紫宁,理都让你占完了,你让我说什么?我要和你谈情说爱,你不愿意,我只谈床上那点事,你又说玩不起成人游戏,你不要告诉我,我刚才吻你的时候,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紫宁想要据理力争,却心虚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垂下眸。不满道:我又不是死人。 所以你在矫情什么? 沈紫宁气得不轻,她抬头瞪着他,停车,我要下车。 傅言深也失去了耐性,他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和女人说话,他眉头皱起,看见前面有一家酒店,正好他在这家酒店有套房,他二话不说,将车开进了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前,他熄火下车,将车钥匙抛给泊车小弟,然后绕到副驾驶座,将她从车里拽出来,动作一气呵成。 沈紫宁被傅言深拽进酒店。穿过大堂,走进电梯里,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觉得他的神情阴戾得吓人,她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说呢?傅言深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 沈紫宁感觉到危险,傅言深,你要做什么? 做我一直想对你做的事。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傅言深擒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出电梯,朝走廊尽头走去。 沈紫宁瞳孔大睁,她用力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跑。 她刚跑了两步,就被追上来的傅言深抱住了腰,他恼怒道:你跑什么跑? 放开我,傅言深,你放开我,你要是敢碰我,我恨你一辈子。沈紫宁激烈挣扎起来,她哪里知道,翻脸的傅言深竟是衣冠禽兽,居然想要和她强来。 傅言深冷笑道:我要是放开你,我才会恨我自己一辈子。 说完,他弯腰将她扛到肩上,大步朝套房走去。 沈紫宁趴在他肩上,他的肩硌着她的胸口,疼得她脑门上直冒汗,她激烈踢打着,然后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她顿觉屈辱,眼眶泛红,不再挣扎了。 傅言深将她扛进套房,伸脚踢上门,将她扔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他粗鲁的扯开领带,看她一动不动的趴在沙发上,他抬脚踢了踢她,道:刚才不是蹦哒得很厉害么,怎么了,变病猫了? 沈紫宁抬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她心里既委屈又难受,在她心里,傅言深即便脾气不好,也还是风度翩翩的,可他刚才真的吓坏她了。 傅言深看见她眼里含着的水光,心里有一瞬间慌乱,他连忙道:你别哭啊,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没别的意思。 他不说还说,一说沈紫宁还真觉得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滚落下来。 傅言深见状,彻底慌了,他坐在她身边,手足无措道:真哭了啊,你怎么这么经不住吓?我错了还不行吗? 其实当我们感到委屈的时候,一个人待着很快就会没事,但是一旦有人哄,就会变得矫情起来。 沈紫宁就是这种状态,想到刚才傅言深凶神恶煞的将她扛进房。她就觉得委屈,这会儿他说真多的话,也不过是让这委屈加深一分。 她哭得一发不可收拾,一时间所有的情绪纷纷杂杂的都涌上心头,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根本停不下来。 傅言深哄得黔驴技穷了,若是换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这样哭,他早不耐烦的将她扔出去了,但是对她,他总狠不下心,看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伤心委屈,他就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将她抱到腿上坐好,沈紫宁一开始还很抗拒,连捶了他好几拳,后面渐渐安静下来。趴在他肩上泣不成声。 听着她嘤嘤的啜泣声,傅言深的心像被猫爪挠了,他伸手捧着她的脸,温柔的吮去她脸上的泪痕,哑声道:都说了逗逗你,哭得这样梨花带雨的,是想让我心疼死吗?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声音里的温柔与疼惜。 沈紫宁怔怔地看着他,明明他那么恶劣,此刻她的心防却因为他难得的温柔而有所松懈。 她不知道,此刻的她在傅言深眼里,就像一只迷了路的小兔子,神情松软得让他心头微痒。他从不掩饰他想将她拐上床的动机,此刻天时地利人和,他更没理由放弃这难得的大好机会。 他偏头。重重吻住了那绵软的唇瓣。 她唇上还沾染着泪水,咸咸的,却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味。 沈紫宁愣了一下,刚被他的温柔震慑过的内心,还想不到拒绝,她闭上眼睛,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这样温顺的接受了他的吻。 傅言深感觉到她在接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低吼一声,吻得越发深入,手抚着她的脊柱,四处点火。 沈紫宁沉醉在他的吻里,不知道他何时将她压倒在沙发上,等她从热吻中回过神来。她的衣服凌乱,胸衣堆在胸前。 她慌得大脑一片空白,慌张的抓住他的手,怯怯地望着他。 傅言深箭在弦上,看着她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的模样,他很想不顾一切的继续下去,只差一步,只要做完,之后她便会任他予取予求。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按捺着浑身沸腾的欲念,从她身上下来,他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帮她扣好暗扣,整理好衣服。 他身体胀痛得厉害,只要一个眼神,就会让他崩溃,他给她整理好衣服,起身往浴室走。 沈紫宁愣愣地看着他,傅言深,你 我承认,我很想要你,但是在你做好成为我的女人的准备前,我不会强迫你。傅言深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他闭了闭眼睛,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惹了这浑身的火,还故作什么潇洒? 就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转眼就忘了他的好,他应该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机会。在她身上打下属于他的印迹,让她再不敢忘。 刚才傅言深压在她身上时,她感觉到他身体有了反应。她没想到,他真的克制住了,没有进行到底。其实刚才她已经为他意乱情迷,如果他坚持的话 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连忙打住,她在想什么呢? 她不敢继续在这个充满暧昧的房间里待下去,她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她深吸了口气,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快步朝门边走去。 手刚搭到门把上,身后传来一道略显隐沉的男声,你要去哪里? 沈紫宁浑身一僵。她不敢回头看他,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让你走了吗?傅言深踩着地毯走过来,神色阴鸷得吓人,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念他的好。他为她隐忍克制,她完全不放在眼里,只要理智回归,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逃离他。 沈紫宁感觉到他靠近,那双灼热的视线像钉在她背上一样,要将她的后背灼出两个大洞来,她的心抖了抖,她伸手拉开门,下一秒,门板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 一股沐浴露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心里不安到极点,傅言深,我该回去了。 我真想把你绑在床上做个三天三夜,让你再没力气逃跑,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傅言深低头,恶狠狠的咬了她的耳垂一下。 沈紫宁吃痛,抬头瞪着他,却敢怒不敢言。他现在身上穿着一件浴袍,浴袍襟口大开,露出蜜色的胸膛,性感的男色蛰得她眼睛疼,她堪堪别开头,不敢看他。 傅言深看着她这个样子就来气,拽着她进了房间,将她按坐在沙发上,他打电话叫客房服务。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我想抱着你睡觉 600颗钻加更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傅言深起身去开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傅言深抬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示意服务员将餐车推到那边。 准备就绪,服务员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因为刚才的事,沈紫宁不知道怎么面对傅言深,目光在套房里滴溜溜乱转,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 傅言深走过去,直接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朝窗边走去,吃饭。吃完了我们做点情侣该做的事。 沈紫宁顿时瞪大了眼睛,傅言深,我说过,我们现在不可以。 傅言深挑眉看着她,眼里多了一抹促狭的笑意,你想哪里去了? 沈紫宁脸颊微微发烫,被傅言深按进椅子里,窗外万家灯火,星光点点,景色旖旎。傅言深拿起刀叉,迅速将面前的牛排切好,然后推到她面前,将她面前的牛排换到自己面前继续切,吃吧。 沈紫宁拿起叉子,牛排煎得刚刚好,肉质鲜美嫩滑,五星级酒店的厨师水平,真不是盖的。她被傅言深惊吓了一晚,这会儿确实饿了。 傅言深瞧她专注的吃起来,他拿起醒酒器,往杯里倒了红酒,然后举起小半杯红酒,目光幽深地盯着她,来,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 这个理由牵强得可以,沈紫宁端起杯子,巧笑倩兮道:你想灌我酒? 嗯,灌醉了方便我那啥。傅言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一点也没有心思被拆穿的尴尬。 沈紫宁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他不会对她做到底,刚才都进行到那种程度了,他都停了下来。她笑了笑,举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浅浅的抿了口酒。我的酒量已经练出来了,你灌不倒我。 要不试试?傅言深眼底多了一抹玩味儿。 沈紫宁摇了摇头,不要,喝醉了第二天醒来最要命。 傅言深本来也没有真的想灌她的意思,红酒美容,多喝点没事。 沈紫宁笑着将杯子放下,继续吃牛排。她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要用红酒来配牛肉,因为红酒的芳香能解牛肉的腥膻与腻。 吃完饭,傅言深叫来服务员撤了餐桌,沈紫宁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夜色。 傅言深等服务员离开了,他缓缓来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带着微醺,今晚不回去,留下来陪我? 沈紫宁浑身紧绷,她摇了摇头,不行,我妈会担心我。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抱着你睡觉,嗯?傅言深继续蛊惑。 沈紫宁抿紧唇,她有自己要坚持的底线,虽然他们之间亲了摸了,就连最后的防线也突破了,但是从心里上,她还接受不了两人的关系。 说白了。他们现在顶多只有肉体关系。傅言深确实对她有好感,但是那种好感,只是基于床上那点事儿。而她现在也没有做好准备,成为他的情人。 真的不行,我必须回去。沈紫宁的拒绝更加坚定了。 傅言深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过了片刻,就听他幽幽问道:沈紫宁,你喜欢我吗? 沈紫宁一愣,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她喜欢他吗?应该是喜欢的吧,否则不会任他对她亲亲抱抱的,可是这种喜欢,又像是蒙着一层纱,让她看不到未来。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沈紫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傅言深沉吟了一下,喜欢! 一瞬间,沈紫宁的心脏像是过了电一般,麻酥酥的,她抬头看着玻璃上倒映出来的男人的脸,有些模糊。她看不太清楚他的眼睛。 你喜欢我什么?大概每个女孩子都会这样追问一句,追问的同时,其实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什么都喜欢。傅言深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 沈紫宁轻笑了一下,你这回答可真够笼统的。 傅言深抱着她,享受着这一刻的奇妙感受,过了一会儿,他道:今晚留下,我想抱着你睡觉,嗯? 有了刚才的告白,他再提起来,沈紫宁除了不知所措,抗拒的心理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她承认,她喜欢他,和他接吻,或者是更进一步的肢体碰触,都不会让她反感。 但是留宿,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接受的底线。 她在犹豫,在挣扎,傅言深都看进眼底,他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大手捏着她的下巴,正打算做点什么,来彻底扰乱她的心神,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刺耳。 沈紫宁连忙推开他,松了口气般,我的手机响了,我去接电话。 说完,她快步跑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的心脏还砰砰的狂跳着,她稳了稳心神,然后接通电话,喂,妈妈,嗯,今晚同事请吃饭,时间晚了点,没事,我马上就回来,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她脸颊发烫,有些不敢面对傅言深的目光,她拿起包,呐呐道: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傅总。 傅言深目光轻闪,他缓缓走过来,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沈紫宁转身快步离开,这一次傅言深没有阻止她。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挽留一个女人。 沈紫宁开车回到家,沈母还没睡,见她平安到家,和她聊了一会儿,这才回房去歇息。 沈紫宁走进卧室,坐在床边发呆,想到傅言深将她抱在怀里,说喜欢她的情形,她的心莫名激荡。久久平复不下来。 这种感觉,就是当初和苏启政在一起时,都不曾有的。 那时候与苏启政交往,她还是菜鸟,苏启政对她亦是发乎情止乎礼,做过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搂搂她的肩。或者是亲下她的额头。 但是傅言深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他对她有着强烈的渴望,利用一切机会,将这种渴望传达给她,让她也几乎为之燃烧。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力气拒绝他,或许总有一天,会如他所愿。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拿起睡衣去洗澡。 沈紫宁找了一天休息时间去苏宅,她的东西和酱汁儿还在那里,她得去拿回来。 这段时间,她没回苏宅,只能打电话给三婶,拜托她帮忙照看好酱汁儿,说实在的。她真不是个好主人,她应该早点回来接酱汁儿,又不想面对苏家人,只能一拖再拖。 车子驶进苏宅,刚在停车道上停好,就看见三婶站在路边朝她招手。 沈紫宁快步走过去,三婶,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酱汁儿了,给你添麻烦了。 少奶奶这说的什么话,这是我应该做的,夫人叫你去主屋一趟,快些过去吧。三婶一如从前那样慈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只是出去游玩了一阵归来。 沈紫宁知道。她回避不了梅若兰。尽管她对她很失望,但是也不能抹杀她这三年来对她的好。她点了点头,道:我先去收拾一下行李,等会儿就过去。 少奶奶三婶难过地看着她,你真的要和少爷离婚吗?三婶看得出来,少爷已经喜欢上你了,你就不能再试试? 沈紫宁垂眸看着路边的绿化带。她说:三婶,我先去收拾行李。 三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沉的叹了一声。 沈紫宁回到明苑,一团影子扑了过来,她连忙弯腰,将酱汁儿抱起来,酱汁儿热情的拿脑袋蹭着她的胸口。咪呀咪呀的委屈直叫唤。 沈紫宁眼眶有些酸涩,拿下巴蹭了蹭它的毛脑袋,愧疚道:酱汁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丢在这里不管的。 酱汁儿一个劲的叫,叫得她心里发酸,又是赔礼又是道歉。酱汁儿好不容易消停了,她将它放在沙发上,才发现自己的新大衣被抓毛了。 她哭笑不得,这只任性的猫。 沈紫宁环顾着四周,厅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就连猫窝都还在同一个位置,她心中莫名感慨。这段时间她不敢回来,一来是不想看见苏家人,二来她是怕自己回到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会舍不得离开。 她走进卧室,拿了个大行李箱出来,先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是她来苏家后,梅若兰给她置办的。她要离开了,这些衣服一件也不想带走。 她关上衣柜,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发现属于她的东西,都是苏家给的,除了她的书,她把书放进行李箱里。其余的东西一样也没拿。 拉上行李箱,她提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来到厅里,她抱起酱汁儿,柔声道:酱汁儿,我们回家吧。 一人一毛刚走出院子,就看到梅若兰疾步走来,沈紫宁停下脚步,等着她靠近。 梅若兰依然雍容华贵,她走到沈紫宁面前,见她拎着行李箱,她微微皱紧眉头,宁宁,你这是做什么? 妈,我已经和启政离婚了,以后您多保重。沈紫宁平静地看着她,对她,她有过失望,有过怨恨,到此刻,都化作乌有,只有不能再当婆媳的遗憾。 章节目录 第68章 她女儿这么吊着我是几个意思 梅若兰眼神有所触动,她上前一步,握住沈紫宁的手,“宁宁,对不起,妈妈最近对你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我只是心急了,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儿媳妇。” 沈紫宁垂眸,看着她紧握住她的手,她心头涩然,“妈,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不在您身边,您要好好保重身体。” 梅若兰莫名伤感,“宁宁,你能原谅妈妈吗?” 都到这个时候,沈紫宁也不想把怨恨留在心里,她点了点头,释然道:“妈妈,我理解您作为母亲的心情,启政现在愿意走回正路,不久后的将来,他就会给您娶个好儿媳回来,你不用再担心了。” 梅若兰叹息一声,想起儿子那天和她说的话,他说他还是弯的,唯一有的感觉的人就是沈紫宁,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她。 她心头一片惆怅,“宁宁,启政因你而改变,这不是你盼望许久的吗?你现在让他接受了女人,却把成果拱手让给别人享用。你不会不甘心么?” 沈紫宁收回手,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景一物,轻声道:“妈妈,启政能接受女人,我为他感到高兴,但是我们已经错过了,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别的什么都不想再去考虑。” “唉!”梅若兰长叹,“我真的很喜欢你,宁宁,从你嫁进苏家,我就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我希望我们永远是婆媳,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希望太过遥远了。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我就不再勉强了。” 豪门婚姻破裂。也会对股票造成冲击,上次苏启政与沈良的绯闻,就严重影响了股价。幸好,当初苏启政娶的不是豪门千金,所以离婚的事,只要低调点处理,并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梅若兰之所以没有百般反对苏启政和沈紫宁离婚,也是了解沈紫宁的性格,她看似温婉,实在倔强,真要逼急了,只会适得其反。 当初要不是苏启政喜欢男人,她其实未必会同意这门亲事,现在离了也罢,也许再过个两三年,启政真的接受女人了,她还可以给他找个豪门千金联姻,借以壮大苏家的势力。 打着这样的主意,梅若兰倒真的不怎么惋惜了,“宁宁,离开前再给我按摩一次,可以吗?” 沈紫宁看着贵妇人殷切期盼的模样,到底不忍心拒绝,她点了点头,“好。” 回到主屋,梅若兰在榻榻米上躺下了,沈紫宁坐在矮凳上,先用精油擦了手,这才给梅若兰按摩起来。梅若兰一直有偏头痛的毛病,她会按摩,还是为她去学的。 如今要离开了,她心中难免酸涩,当初嫁进苏家时,她是抱着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决心。没想到不过短短三年时间,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梅若兰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沈紫宁慢慢停下动作,她起身,拿了一床薄毯,倾身盖在她身上。她直起腰,目光留恋的扫过厅里的一切,眼眶逐渐模糊。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落泪的冲动,转身快步走出厅里。 走到门外,三婶抱着酱汁儿等在那里,她从三婶手里接过小猫,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三婶,妈妈受凉就会偏头痛。天冷了,你要多多提醒她加衣。” 三婶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少奶奶,再给少爷一次机会吧,你们那么般配,夫人和老爷都舍不得你。” 沈紫宁摇了摇头,她没做决定前,还一直犹豫不决,一旦做了决定,她就绝不回头。“三婶,我走了,你也保重身体。” 说完,她怕三婶再说些让她难过的话,她拉起行李箱,片刻不停的朝外面走去。 三婶追了两步,看着她绝决的背影,一时间老泪纵横。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过头去,就见梅若兰走出来,她哽咽道:“夫人……” “让她走吧,要走的人留不住。”梅若兰望着那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她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如果启政说的是真的,那么沈紫宁还非得就是苏家的儿媳妇不可。 …… 沈紫宁将酱汁儿放到车后座,她打开后备箱,提着行李箱准备放进去。可是行李箱里装的全是书,很沉,她一时之间没有拎起来。 然后一双大手伸过来,扶着行李箱,轻而易举的放进了后备箱里。 沈紫宁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俊脸,她怔了怔,“你回来了。” 苏启政看着她,早上十点钟的太阳照射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轻愁,他握住沈紫宁的手腕,“宁宁,真的要搬出去了吗?” 沈紫宁挣了挣,没有挣开他的手,她微微蹙紧眉头,“嗯,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能再住在这里,启政,放开我的手。” 苏启政心里难过得要命,当年她嫁进来时,他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他却心如刀割。 他接到三婶打来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生怕错过与她见面的机会,他接连闯了几个红灯。看到她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他视线里,他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这世上,最让他追悔莫及的事,就是没有好好珍惜她。 “宁宁,如果我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会给我吗?”苏启政真诚的望着她。 沈紫宁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启政,我们已经错过了。” 苏启政忽然用力抱住她,“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停留在原地,可是你曾经那么喜欢我,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我们离幸福那么近了。” 沈紫宁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她的禁锢,她轻叹道:“也许我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爱你,启政,放开我吧,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苏启政心里一阵绝望,他紧紧抱着她,就像抱住一根浮木一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我只是醒悟得晚了一点,为什么不等等我?” 沈紫宁闭上眼睛,最近发生的事接二连三的浮现在眼前,她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承受了最不堪的屈辱,还差点害死爸爸,每一件都让她心情沉重。 “对不起!”说完,她用力挣开他。快速坐上车,发动车子驶离。她看着后视镜,看见苏启政僵站在停车道上,她眼前一阵模糊。 “咪呀” 耳边传来小猫仔的声音,然后她感觉到肩上一沉,酱汁儿跳到她肩膀上,拿爪子挠她的头。大概是想安慰她,可它爪子太尖利,挠得她头皮一阵刺疼。 她将车停在路边,把它从肩上抱下来,放到前面的中控台上,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我不难过,酱汁儿,我真的不难过。” 浅琉璃色的猫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被它看得心虚,只得承认,“好吧,我有那么一点难过,可是你不用安慰我,你爪子太长了,抓得我有点痛。” “咪呀!” 酱汁儿愤怒地拿猫爪抓着中控台,很快,中控台被它的爪子爪了几条划痕,然后它纵身一跃,再度跳到她肩上。 不过这次,他没再学人类的摸头杀,而是拿毛脸蹭她的脸,时而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她的脸。 沈紫宁被它舔得满脸口水,她往旁边缩了缩,笑呵呵道:“好啦好啦,别舔我的脸,妆弄花了……” 开车回到小区楼下,沈紫宁刚熄了火,她的手机响起短促的提示音,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未读短信,尽管只有电话号码,她也知道是傅言深发来的。 “在做什么?” 沈紫宁捧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过去,“刚到家,你呢?” “在想你。” 傅言深很快回过来,沈紫宁看着那三个字,脸颊微微发烫,他们现在还真有点像是谈恋爱的节奏。她不知道回什么,索性将手机塞回包里,推开车门下车。 她抱着酱汁儿。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扛出来。 行李箱很沉,老单位房没有电梯,想到要扛到楼上去,她就忍不住发憷,正不知道怎么办时,一辆白色奥迪驶了进来,驾驶室坐着的男人正是好久没回来的沈良。 沈良熄火下车,来到沈紫宁面前,见她看着行李箱犯愁,他伸手拎起来,“走吧,我帮你拿。” 沈紫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默默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去。中途沈良换了两次手,可见行李箱有多沉,楼梯间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她心里有些尴尬,便道:“我和苏启政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不久后就能拿到离婚证,我今天去苏宅把行李带回来了,这段时间我暂时会住在家里陪着爸妈。”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沈良停在缓步台上,回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沈紫宁,“我看得出来,启政是真的想回到婚姻中去,你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唾手可得时要放弃,你不会感到遗憾吗?” 沈紫宁垂下头,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抚摸着怀里的猫咪,“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也想通了很多,哥,我不知道以后我想起来会不会遗憾,但是至少现在,我认为我在做正确的事。” 沈良定定地看了她良久,这才点了点头,“宁宁,你从小到大都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当初你决定去国外读大学,爸妈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能改变你的决定。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再劝你了。” 沈紫宁怔怔地看着他,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她看着覆在他眼底的那抹阴影,她道:“哥,你呢,你想过以后吗?” 沈良移开视线,拎着行李箱继续往楼上走。沈紫宁看着他的背影,隐约带着一些忧郁,她叹了一口气,想想他们兄妹真是可悲,被同一个男人伤害了。 两人沉默的往上走,有人从楼上下来,是邻居家的小孩,好像在读高中,那人一脸鄙夷地扫了沈良一眼,走出一段距离,他“呸”的吐了口唾沫,用他们能听到的音量在那里咋呼,“真是晦气,碰到个死同性恋,恶心死了。” 沈良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沈紫宁脑子一激灵,一下子趴在楼梯的护栏上。喝道:“臭小子,你骂谁呢?有种再给我骂一句,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那孩子也只是逞个嘴上威风,小小年纪,平时看到沈紫宁时,也挺喜欢的,现在被她一骂,气焰全消,一下子跑得不见人影了。 沈良脸颊一阵阵发烫,瞥了威风凛凛的妹妹一眼,道:“我没关系的,走吧。” 沈紫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其实觉得他很可怜,如今的沈良,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回到家里,沈母不在。去学校上课了。沈母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她却依然坚持安排了课程,她舍不得离开讲台。 沈良的事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同时也冲击到了沈母的工作,她已经向学校递了辞呈,等这学期结束后,就退下来,在家陪沈父颐养天年。 沈紫宁将小猫仔放下,然后去厨房里倒了两杯水出来,沈良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拿出烟盒打算抽支烟,看了看沈紫宁,又克制的放回去。 见他实在心烦,沈紫宁道:“你抽吧,不用顾虑我。” 沈良到底还是没有拿起烟,他道:“宁宁。我打算等爸爸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就去沿海一带下海做生意。” “为什么要去沿海,你也可以在榕城,这里有很多人脉可以利用,创业不会太辛苦。”沈紫宁喝了口水,酱汁儿又蹦到她怀里窝着,大概是好久没看见她,它显得特别依赖她。 沈良沉默的抿着唇,沈紫宁已经猜了出来,他不想留在这里,大概和上次的绯闻有关。那张照片一发布,与他相熟的人都知道了。 若是他还和苏启政在一起倒也罢了,现在两人已经分手,事情闹成这样,他也没法在榕城待下去。 “你想好了吗?和爸妈商量了吗?” “还没来得及说,爸现在不愿意见我。妈看到我也有气,宁宁,这三年是哥哥对不起你。”沈良抬头看着她,再一次向她道歉。 沈紫宁摇了摇头,“哥,我承认,刚知道你和启政的事时,我恨过你,但是现在,我不恨你了。说起来,也是我自己笨,不知道苏启政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一头栽进去,不怪你……” “怪我,你原本可以幸福无忧一辈子的。当年妈妈生下你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你是我妹妹,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任何欺负你。但是我食言了,我没有保护好你,反而是伤你最深的人,宁宁,你能原谅我吗?” 沈紫宁从未想过,沈良会推心置腹和她说这番话,她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哥,我原谅你了,不管你去哪里,你都要记得,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的妹妹。” 沈良紧紧地抱着她。兄妹俩总算和好如初。 沈良没有等沈母回来就走了,沈紫宁送他出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看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她关上门,快步走到客厅窗户前,推开窗户看着楼下,见沈良弯腰坐进车里,白色奥迪迅速驶离,她眼眶被泪水打湿。 有时候,她真的有点怨恨苏启政,他把他们这个家搅得支离破碎,却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着实可恨。 她还记得,她哥哥是个多么优秀的男人,在学校时,几乎都是优等生,年年拿奖学金。出了学校,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外贸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可谓是年少有为。 可他的前途,都被苏启政给毁了。 目送白色奥迪消失在楼下,她才合上窗户,转身抱着酱汁儿,坐在沙发上发呆。 …… 傅言深发出那句“在想你”后,就没有收到沈紫宁的回信,他将手机搁在桌面上,起身拿起西装外套穿上,然后拿起手机大步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电梯间,电梯双门打开,站在里面的人看见他。显然很惊喜,“言深,你知道我来了,专程在这里等我吗?” 傅言深看着电梯间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范妤姝,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范妤姝脸上的笑意一僵,自从她嫁给傅承谨后,傅言深再没有对她和颜悦色过,她叹息一声,“我刚好路过这里,想起你最喜欢吃公司对面的蟹黄小馄饨,特意去打包了一份给你送过来,你这是要出去?” 傅言深神情冰冷,他道:“不用劳烦你了,我现在没胃口。” 说罢,他抬腿走进电梯里。范妤姝见状,站在电梯里没出去。傅言深伸手按了负一楼键,电梯双门合上,他拿出手机摆弄,点到刚才的对话框,输入三个问号发过去。 短信石沉大海,他皱紧眉头,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他发短信地去有人不回的,沈紫宁这是接二连三的刷新他的认知。 范妤姝见他摆弄手机,她倾身去看,傅言深已经收了手机,不悦地看着她。 范妤姝讪讪的收回目光,“你在和谁发短信?” 傅言深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范妤姝心里觉得委屈,她神情酸楚地望着他。“言深,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消气?” 傅言深冷哼一声,“你觉得你有多大的魅力,让我至今都念念不忘?” 范妤姝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心里一阵难堪,“我知道你怪我,我真的以为那晚的人是你。” “好,就算那晚你认错了人,那么之后呢?范妤姝,你自己放荡,不要装得跟情圣一样,让人恶心。”傅言深恶毒的话像一把钢刀刺进范妤姝心里,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你还是在恨我对吗?”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负一楼,傅言深长腿一迈,就要走出去。 范妤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忽然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贪婪的闻着属于他身上的独特味道,哽咽道:“言深,我没有忘记你,一直都没有,你别对我这么冷漠,我受不了。” 傅言深后背僵直,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神情阴郁交加,“放手!” “我不爱他,我只爱你,言深,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范妤姝收紧双臂,不愿意放开他,怕放开了他,她就再没勇气靠近他了。 傅言深冷笑道:“怎么,傅承谨满足不了你,你饥渴了?” 范妤姝的心像被针扎似的,他们每次见面,他都冷嘲热讽,从来没有好好看她一眼,好好和她说过一句话,她知道,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犯贱,当初选择了傅承谨,现在又后悔了。 “言深,如果你说了伤害我的话,心里就会舒服些,那你说吧。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放手,不要弄脏我的衣服。”傅言深眸色阴沉得吓人,她怎么还敢用这副无辜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以前就是他太蠢,相信了她的无辜,现在他怎么可能再重蹈复辙。 范妤姝紧紧抱着他,“言深,你别这样对我,你知道我今天是鼓起多大勇气过来找你,求你不要对我冷漠。” 傅言深忍无可忍,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拽开,然后将她推了出去。范妤姝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里精致的外卖掉在地上,香浓的汤汁洒了出来。 傅言深当着她的面,嫌恶的将双手在西服外套上擦了擦,然后摸出钱包与手机,脱下西服扔进垃圾桶里,扬长而去。 范妤姝脸色煞白,她没想到傅言深对她的厌恶这么深,她看着搭在垃圾桶上的西服,缓缓走过去捡起来,牢牢地抱在怀里,仿佛拽住那唯一的希望。 车子驶上路,傅言深心烦意乱的看着前方,伸手摸了摸烟盒,掏出一根烟点上,呛人的烟雾并没有让他心情好转,反而更烦躁起来。 他叼着烟,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沈紫宁正在收拾行李箱,把拿回来的书归类放在书架上。这些书她现在都用得上。听到手机铃声,她看了一眼,没理会。 酱汁儿踩在屏幕上,使劲想要将这个不停响的烦人东西叼给主人,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跑到沈紫宁身边,拿爪子扒着她的家居服,将她往这边拖。 沈紫宁见它这么起劲,只得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接通,一板一眼道:“傅总,你好!” “给你发短信怎么不回?”男人的语气很冲,心情恶劣到极点,“谁惯的脾气,一点礼貌都没有。”⑧±()笔⑧±⑧±,o 沈紫宁翻了翻白眼。“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傅言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再把敢把他不当回事,他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沈紫宁这下是真知道他心情不好了,她换了只手接电话,“你今天吃火药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现在开车去你家,你下来,我要见你!”傅言深的语气依旧生硬,只有一双黑眸里流露着鲜明的渴望。 “你别来,我没空,待会儿我妈就回来了。”沈紫宁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壁钟,她妈马上下课了。 傅言深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见到她,“那行,你不下来,我正好上去拜访一下罗教授,顺便问问她,她女儿这么吊着我是几个意思。” 沈紫宁哪里知道他这么无赖,他要真进了她家,她妈还不得炸了,她连忙道:“好好好,你是祖宗,我马上下去,你别把车开进小区,让邻居看见不好。” 章节目录 第69章 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沈紫宁全副武装下楼,一路上遇到几个熟悉的邻居,她做贼心虚,连忙放慢脚步。 因为哥哥的事,他们家在小区里成了邻居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即使事情过去好多天了,邻居看到他们的眼神,依然带着异样的窥探。 沈紫宁等她们走了,才加快脚步往小区外走去。 刚走出小区,她一眼就看到停在马路边的宾利欧陆,豪车停在哪里都扎眼,她猫着腰,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去,像做贼一样,生怕被邻居看到,又增添一个新的谈资。 她气喘吁吁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抬头想让他开车,却见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她,她张了张嘴,“怎么了?”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丢人?需要你躲躲藏藏的?”傅言深神情冷戾,看着她头上被纱巾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他今天心情非常恶劣,急欲见到她,现在见到她,看她包裹得这么严实,又堵得气都不顺起来。他何时见个女人,还被嫌弃成这样了? 沈紫宁瞧他沉下来的脸色,明显没有平时那样的耐心,满脸的戾气,似乎下一秒怒气就会掀翻车顶,她吓得缩了缩脖子,很怂的问道:“你生气了?怎么了?是不是遇到烦心的事了?” 傅言深阴沉地看了她好久,才忍住轰她下车的冲动,他发动车子驶出去。 沈紫宁见他不说话,有些不满,“你说话呀,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没有。”傅言深**的回了一句,大手伸过去,抓住她柔软的小手,搁在大腿上轻轻摩挲。狂躁的心情莫名地平静下来,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沈紫宁,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特别不自在?” “废话,你是我老板啊,我要得罪你,你就会让我回家吃自己,我还想在云深地产大展拳脚呢。”沈紫宁很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傅言深猛地抓紧她的手,“只把我当老板?” “呃……”沈紫宁有些心虚,她直视前面的路况,想把被他捏疼的手从他掌心里解救出来,他却不放手,紧紧攥着,“说话。” 沈紫宁皱了皱眉头,违心道:“对啊,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沈紫宁不想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刻意转移话题。 傅言深没理她,前面红灯时,他徐徐停下车,大手微微使力,将她扯过来的同时,他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粗暴的堵住她的唇。 沈紫宁惊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唔”了一声,手忙脚乱想要推开他,男人的手从下巴移开,按住她的后脑勺,吻得更深。 沈紫宁动弹不动,被迫承受他粗暴的吻,见她不老实,他张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她疼得浑身直颤,然后男人伸出舌尖舔着伤口,似在安抚她。 她快被他的态度给弄懵了,又是咬又是舔的,他属狗的么? 想到这里,她满腹怨气,张嘴也狠狠咬了他的舌尖一口。那灵活的舌头迅速退开,傅言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她还是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别以为就只有你能咬我,我也可以咬回去!沈紫宁心里愤愤的想。 傅言深瞧着她挑衅的模样,一时情动,刚要再吻她,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的,让他无法忽略,他挑了挑眉,“暂时放过你。” 沈紫宁脸颊一阵发烫,车子开出去,朝江边驶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江边的停车道上,傅言深开门下车,已是深秋,江边寒意深重,他回头看着坐在车里不下来的沈紫宁,轻笑道:“不下来是等着我抱你下来?” 沈紫宁给了他一个白眼,推开车门下车。 这个时间点,江边的人很少,她不情不愿地跟着傅言深走到河堤上,“傅言深,你到底怎么了?” 傅言深回头看着她,等着她慢慢靠近,一把握住她的手,不是很温柔的撑开她并拢的五指,两人十指相扣,慢慢往前走,“遇到一点不开心的事,不过现在好多了。” “公司的事?”沈紫宁看他眉眼间带着的失落,自然以为是公司出了事。 傅言深用力扯了她的手一下,将她拉进怀里,“别瞎猜,陪我走走。” 沈紫宁没有挣扎,乖巧的依偎在他怀里,两人看上去就像是情侣,这种想法让她的心不由得悸动起来,“你上次说,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江边吹吹风,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那时候想,你这样尊贵不凡的人,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傅言深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那我也还是个人,是人都会有烦恼。” 沈紫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我今天把酱汁儿接回家了,一个多月没见,小家伙怨气好大,把我新买的大衣全抓毛了,你看。”沈紫宁身上刚好穿的是早上那件大衣,她扯着衣服让傅言深看。 傅言深垂眸看了一眼,“该给它剪剪爪子了。” “对啊,可是听说剪了猫爪子,它会很难受,我下不去手。”沈紫宁皱眉道。 “哪天抱出来,我给它剪。”傅言深自然而然道。 沈紫宁抬眸看着他,傅言深见她目光带着异色,挑了下眉,“怎么了?” 沈紫宁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们现在真的很像在谈恋爱啊,可是真的是在谈恋爱么?为什么她感觉这么不真实?上次来这里,还是她被梅若兰拎去医院取卵子,明明过去那么久了,她依然记得他带给她的震撼与感动。 她沉默的往前走,无法阻止自己的心向他靠近,可他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她能够拥有的吗? 傅言深见她沉默下来,停下脚步,伸手捧着她的脸,看她神情有些落寞,他问道:“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没有啊,谁说我不开心,明明是你不开心好不好?”沈紫宁故作轻松道,刚才她居然在想他们的以后了,沈紫宁,你还真是得寸进尺。 傅言深眸光闪了闪,温软的指腹轻抚她的脸颊,“你在我身边,我没什么好不开心的。” 这句话,再配上那一脸的深情款款,苏得沈紫宁直流鼻血,她想,就算她再坚贞,此刻也得拜倒在他的柔情下,无力拒绝。 她移开视线,脸颊烫得慌,“你为什么喜欢来江边?” “视野开阔,没人打扰,可以尽情的思考。”傅言深拉着她继续向前走,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来江边走一走,心情就会平静许多。 沈紫宁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实如他所说,这里不像市中心高楼林立,视野开阔,一望不到边,可如果她不开心,来这种人少的地方待着,恐怕越待越抑郁。 “那个,你肯定不是真的心情不好,要真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里,只会万念俱灰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傅言深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人肯定是你,不是我。” “为什么啊?” “因为你承受力差,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千万别来这里,省得我要找人去江里捞你。”傅言深揶揄道。 沈紫宁脸红的反驳,“我才不会呢,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身经百战的人,心里强大着呢。” 傅言深瞧她那一脸自豪,缓缓摇了摇头,难为她这么想得开,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早就气疯了,“你这也是心宽体胖。” “那当然。”沈紫宁得意洋洋道。 两人一直往前走,慢慢的走到尽头,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辽阔的江面,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最渺小的,沈紫宁忽然觉得,傅言深说得对,站这里,视野开阔,心情也开阔起来。 傅言深指着不远处,“那一块地看见了吗?” 沈紫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片正在开发,江边有不少楼盘开始搭建,位置处于正中心的却还没有动静,她点了点头,“看见了。” “有一次我来这里,看着江面突发其想,我要在榕城建一个水上游乐世界,就在那一块,地我已经买下来了,等上面批下来,年底就可以正式投入建设了。”傅言深说起工作,两眼都在发光。 沈紫宁怔怔地望着他,此刻的傅言深眉飞色舞,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讲了半天,才发现沈紫宁的心不在焉,他停下来,见她一直盯着他,他道:“傻看着我干什么?我问你话呢。” 沈紫宁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最想玩什么,到时候水上游乐世界建成了,我陪你去玩。” “哦。”沈紫宁呆呆的应了一声,水上游乐世界建成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到时候,他们应该各有归属,分道扬镳了吧。 思及此,她的心竟隐隐疼痛起来,实在无法想象,他与别的女人站在一起,是个什么光景。 见她兴致不高,傅言深也有些扫兴,他道:“回头我和阿壮提一下,这个项目的建筑设计你参与进来。” 沈紫宁诧异地望着他,“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上次竞标的科技文化馆中心,阿壮向我表扬了你,你的理念不错,可以运用到水上世界的项目上,争取给人们耳目一新的感觉。你想不想让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你的作品?” “当然想啦。”沈紫宁想象着这座城市到处都能看到她设计的建筑,她就格外自豪,“当年我选择建筑设计,就是想有一天,我设计的建筑林立在各大城市中心,直到我百年后,人们都会记得,这栋建筑是我设计的。” 傅言深看着她豪气万丈的模样,看着她眼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比任何一次都让他感到震憾,他内心悸动不已,忍不住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俯下身堵住她的唇。 沈紫宁双眼圆睁,垂在身侧的手举起,不知道是要推开他还是要拥抱他。 傅言深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后劲,吻得越发深入。沈紫宁缓缓闭上眼睛,双手落在他背上,沉浸在他的吻里。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两人缺氧,傅言深才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呼的直喘气。 沈紫宁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她微微喘着气,刚才她好像有主动回应,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喜欢和他接吻了,明知道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却还是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傅言深喘匀呼吸,他缓缓松开她,看她尴尬得根本不敢对上她的视线,他轻笑一声,伸出舌尖,舔了舔她柔软红肿的唇,“亲了这么多次,还不好意思?” 沈紫宁抬眼瞪他,触到他眼底的笑意,不好意思的撇开头,“我才没有不好意思。” “那怎么不敢看我?”傅言深笑眯眯地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她越是别扭,他就越想逗她。 沈紫宁气恼的推开他,转身往来时路走去。傅言深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扬声道:“沈紫宁,你喜欢我吻你吧,你刚才很享受,还回吻我。” 沈紫宁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她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我没说不喜欢啊,你吻技那么高超,我又不是木头,当然有感觉。” 傅言深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笑意更深,他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喜欢就喜欢,我又不会笑话你。” “……”沈紫宁。 两人像情侣一样手牵手回到车身旁,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被染得绮丽多彩,两人坐上车,傅言深系上安全带,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沈紫宁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妈一个人在家。” “陪我吃晚饭,吃完饭我送你。”傅言深喜欢她在身边陪伴的感觉,哪怕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看着她就觉得心情平静。 沈紫宁抬头看他,眼底明显有些松动,“可是我妈……” 傅言深见状,连忙示弱,“陪我好不好,一个人吃饭没胃口。” 沈紫宁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冲她撒娇,顿时就心软了,她点了点头,“那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沈紫宁打电话的时候,傅言深已经把车开出去,沈紫宁和母亲说了几句,沈母问她和谁去吃饭,她看了傅言深一眼,道:“和慕景,那个,妈,现在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说完,她怕母亲再多问,自己说漏嘴,就连忙挂了电话。抬头,就见傅言深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她脸颊一烫,讷讷的解释,“我是怕我妈胡思乱想。” 傅言深一脸的我什么也没说的表情,转过头去专心开车。 40分钟后,车子驶进私人会所,两人下车,走进会所里。傅言深在这里有常用的包间,就算他不过来吃饭,也会空着随时备用。 进了包间,屋里的温度比较高,沈紫宁脱了大衣挂上,刚转身,就见傅言深把外套递了过来,她只得接过去挂好。 傅言深打量着她,她里面穿着荷叶边的紧身衬衣,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阔腿裤,禀持上紧下松的原则,将一双腿显得笔直修长。 沈紫宁在他火热的目光注视下,感觉他在用眼刀子扒她的衣服,她走到餐桌旁坐下,若无其事的翻开菜单,实在心里紧张得半死。“看我做什么,点菜啊。” 傅言深收回目光,落坐在她对面,沈紫宁翻看着菜单,时不时问他一句,见他点头,她便对服务员说,就这道。 她点的不多,两荤两素一汤,都是上次和薄慕景他们一起来时吃过的,味道很不错,她特意记了下菜名。 服务员收了菜单离开,包厢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突然怪异起来,尤其是傅言深拿那双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干嘛这样看着我?” “想看。” “……”比起厚脸皮,沈紫宁真的不如他,她坐着很不自在,便站起来,傅言深问:“你去哪?” “洗手间,你要一起去吗?” “包间里有。”傅言深指了指一旁的卫生间,沈紫宁没理他,直接开门出去了。 洗完手出来,她路过一间包间,隐约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脚步微顿,再听,又被一阵哄笑声给盖住了,她皱了下眉头,往尽头的包间走去。 这里是私人会所,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再加上幕后大老板似乎不好惹,所以没人会在这里惹事。 她回去的时候,菜已经上完了,傅言深等她回来开动,她坐下,两人边说话边吃。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两人离开包间,走到大厅,就看到一个男人架着沈良往会所外走。 沈紫宁刚才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会儿看见沈良醉醺醺的被一个男人扶着,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他,“哥,哥,你怎么醉成这样?” 沈良醉得东倒西歪,幸好那个男人人高马大,稳稳托住他,他才没有狼狈的摔倒在地。 “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去。”男人声音清越,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沈紫宁抬头看他,他脸上戴着黑框眼镜,温润如玉的模样,莫名让人信任。 傅言深走过来,与那男人打了个照面,他诧异的挑眉,“是你。” 霍清恒一手轻松的搂着沈良,另一手扶了扶眼镜,他的目光在傅言深与沈紫宁身上来回扫视,似乎看透了什么,却什么也没说,“言深,我先走一步。” 等霍清恒扶着沈良走了,沈紫宁才想起来,她见过这个男人,他是苏启政的发小,当时他们结婚时,霍清恒还是苏启政的伴郎,只不过当时他没带眼镜,所以她一时间还没有认出来。 傅言深眸光闪了闪,霍清恒与沈良出现在这里,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以他对霍清恒的了解,他是绝对的直男。 沈紫宁不放心的跟出去,泊车小弟取来车,是沈良的白色奥迪。她连忙拉开副驾驶座,霍清恒把沈良塞进去,细心的给他系上安全带。 喝醉酒的沈良,头耷拉下来,薄唇擦过霍清恒的俊脸,他身体微微一僵,却并没有露出厌恶之色,镇定从容的退出来,把车门关上。 沈紫宁站在车外看得清清楚楚,顿时瞪直了眼睛。 霍清恒冲她颔了颔首,“我会把他安全送到家,你不用担心。” 沈紫宁目送白色奥迪驶离,整个人还处在被雷劈中,霍清恒对哥哥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啊。 于是乎,傅言深送她回家的途中,她一直在走神,她绞尽脑汁也没有想通,霍清恒怎么会和沈良在一起,这组合怎么想都怪异。 车子徐徐停在小区外面的马路边上,傅言深见她还在走神,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发什么呆?” 沈紫宁回过神来,看见外面熟悉的小区,她道:“到了吗?那我下车了,你开车回去时注意安全。” 傅言深见她开始解安全带,他不悦的皱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亲一下再走。” 沈紫宁被他的要求雷得外焦里嫩,他们之间经过下午那个两厢情愿的吻后,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看他期待地望着她,她克制住羞怯,在他俊脸上亲了一下。 她刚退回去,就被傅言深按在座椅上,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她下车站在地上,两腿都还在发抖,她看着驶远的黑色宾利,捂着滚烫的唇,他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吧,一定是在谈恋爱吧。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直接飘回了家。 沈母还没睡,看见她脸颊通红的走进来,她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红?” 沈紫宁心虚得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她道:“妈妈,我先回房了。” 沈母看着她迅速窜回房间,觉得怪怪的,也没有多想。 这一夜,沈紫宁注定无法成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傅言深的样子,她觉得她都快走火入魔了。 越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些画面就越往她脑子里钻,她泄气的抱着枕头坐起来,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薄慕景打来的,她连忙接通。 “紫铃儿,我被粉丝困在酒吧里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薄慕景的声音带着不安与委屈,听得出来,她那端很吵。 沈紫宁脑子里一激灵,“我马上过来,你把酒吧地址发给我。” 章节目录 第70章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沈放下手机,匆匆拿衣服换上,然后抓着包出门。在导航上输入酒吧的名字,她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她赶到酒吧,果然看见有好多粉丝堵在大门口,甚至还有扛着摄像机的狗仔,她一见这阵仗,就知道知道薄慕景有多麻烦了。 她站在人群后,绞尽脑汁想,要怎么进去,眼角余光忽然瞟到了薄慕景的经纪人,她眼前一亮,趁众人没有注意,连忙走过去。 经纪人拽着她朝后门走去,边走边道:“沈小姐,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慕景和郭书记在酒吧里,这两位都是不能曝光的,也不知道粉丝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围堵在前面,只能麻烦你来救场。” 沈点了点头,大概理顺了发生了什么事。薄慕景现在和宋箫在传绯闻,如果让粉丝知道她深夜和别的男人在酒吧里喝酒,传出去只怕对她的公众形象有很大的影响。 而郭玉,他是书记,虽然榕城是郭家的大本营,但是要被人盯上了,也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可是这两个人不是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么,怎么突然同时出现在一个酒吧里?看经纪人这心虚的模样,只怕并不是巧合。 “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假扮慕景,由我们护送你上保姆车,转移粉丝的注意力。”经纪人神情凝重道。 沈表示明白,她和薄慕景长得差不多高,身材也一样,在这种光线下,要混淆粉丝们的视听,还是很容易的。 说话,经纪人拉着她到了后门,后门也同样有粉丝蹲守,但是比前门少了许多。两人挤进后门,一路朝包间里直奔而去。 进了包间,薄慕景除了脸颊通红,神智还很清醒,而另一位,显然就没好到哪里去。毫无形象的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即使离得这么远,也能闻到酒气冲天。 薄慕景看见沈过来了,想要站起来,双腿发软的又跌坐回去,沈快走几步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斥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薄慕景眼眶微红,她伸手抱住沈,撒娇道:“儿,我是气不过,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他宁愿喜欢一个永远都得不到的人,也不肯喜欢我?” 经纪人见她又要闹了,急得团团转。“我的姑奶奶,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赶紧和沈小姐把衣服换了,再闹下去,事情就大发了。” 薄慕景刚转战荧屏,除了宋箫的绯闻,绝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否则她的形象将受到大大的打击。 薄慕景负气道:“我不要演戏,不喜欢演戏,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呜呜呜,我登上荧屏,就是要在他眼前晃,不管他走到哪里,只要还在中国,他就没办法摆脱我。” 经纪人抚着额头,一副毁天灭地的惨样。 沈拍了拍她的肩,“慕景,别说傻话,这是你的事业,我们去洗手间把衣服换了,快点。” 沈和经纪人一起架起薄慕景去了洗手间,不一会儿,两人把衣服换了,沈拿起墨镜、鸭舌帽和口罩戴上,咋一看,还真的和薄慕景有些像。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经纪人,问道:“我这样行吗?” 经纪人点了点头,“沈小姐。麻烦你了,这件事闹得,等这次风波过后,我请你吃饭。” “你客气了,慕景也是我的朋友。”沈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在呼呼大睡的郭玉,他衣襟半敞,倒是比平时禁欲的形象多了几分魅惑。 她似乎理解了薄慕景为什么对他念念不忘,爱上过这样的男人,恐怕就连宋箫那样的影帝,都无法让人轻易动心。 她叹息一声,鼓起勇气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边,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男人戴着墨镜,身材高大,不是宋箫是谁? 宋箫看见沈时怔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一眼就认出来她不是薄慕景。抬眸越过她看向昏暗的包间,目光落在薄慕景身上,他道:“慕景,情况变得有些棘手了,沈小姐一出去,就会被粉丝拆穿。” 薄慕景最近气势正盛,在片场与女二号起了点冲突,女二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要整死薄慕景,所以外面的粉丝不是单纯的粉丝,还有女二号安排的人。 宋箫得知消息,就立即赶过来救场了,以免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 在场还清醒的三人面面相觑,薄慕景气呼呼道:“谁这么阴险,气死我了。” 宋箫快步走过去,“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解决眼下的麻烦,你去和沈小姐把衣服换回来,我带着你从前门走,沈小姐和郭书记从后门走,你们俩要是同时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薄慕景抿了抿唇,看着一旁睡得不省人事的郭玉,她点了点头,和沈去洗手间里换衣服。换完衣服出来,经纪人给她补妆,公众人物,哪怕是喝醉了酒,也得随时注意自己的形象。 补好妆,宋箫扶着她朝门口走去,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郭玉一眼,目光深沉。 沈留下来善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郭玉发呆。不得不承认,能让薄慕景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颜值当真高,即便是睡着了,浑身那股贵气与清冷,都没有丝毫收敛。 宋箫扶着薄慕景出现在酒吧前门,两人戴着同款墨镜,粉丝本为是奔着薄慕景来的,没想到意外见到了宋箫,他们拿着手机兴奋的拍照,甚至有粉丝疯狂往他们身边挤。 宋箫带了一队保镖,迅速将这些疯狂的粉丝隔开,宋箫轻松的搂着薄慕景,一边向粉丝们招手,一边道:“谢谢慕景家的爱豆这么喜欢她,不过时间太晚了,不要因为追星,就耽误了休息哦。” 宋箫是娱乐圈的老干部,不喜欢粉丝追星探班,众所周之,所以他板着脸教训粉丝的时候,大家并没有感觉到难堪,而是更加热情,齐声喊:“宋箫。宋箫” 短短一段路,却因为粉丝挤来挤去,走得格外的慢,走到保姆车旁,宋箫迅速将薄慕景塞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上去。 车子很快驶离,粉丝们还意犹未尽,沉浸在天王巨星的强大气场下,甚至都忘记了,他们原本是来“捉奸”的。 车里,薄慕景恹恹地靠在椅背上,她拿下墨镜扔在一旁,偏头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保姆车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里面看外面很清晰,外面却无法窥探到里面的情形。 宋箫坐在她旁边,“是不是累了?要不靠着我休息一下?” 薄慕景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赶来了?明天赵哥又要气得削人了。” “女朋友有难,我来救场啊,刚才我帅不帅?”宋箫笑眯眯地看着她。 “帅啊。”薄慕景点了点头,“可是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说好了,只是炒炒绯闻。” 宋箫脸上的笑意一僵,眼底滑过一抹失落,“我知道,慕景,你今晚喝醉,是因为他?” 虽然他没有点明是谁,但是两人都知道是谁,薄慕景没说话,她为什么会喜欢上郭玉呢?她20岁之前,过得无忧无虑的,可20岁那年,郭玉从日本回来,她在郭家外面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怦然心动。 一直到现在,她以为,再浓烈的喜欢,都会随着时间而流逝,可是她低估了自己对他的执着,越得不到,她便陷得越深。 有时候她想,如果郭玉答应和她谈恋爱,也许年轻的她,很快就会移情别恋。而自己现在还念念不忘,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她想到那个人,就想起一个词,一眼万年。 当初在郭家外面的那一眼,就注定了她万劫不复。 宋箫见她不说话,也没有追问,半晌,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望着她,“慕景,我们谈恋爱吧,不是炒绯闻那种,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可以吗?” 薄慕景真的吓了一跳,她立即坐正身体,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她那样玲珑的一个人,面对宋箫的突然表白,竟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拍了他的肩一下,“宋大明星,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慕景”宋箫无奈。 “你真的在和我开玩笑吧,宋箫,我们是朋友,你知道我们炒绯闻,是公司的意思,一来让我沾沾你的名气,二来宣传我们的电影,你刚才的话,不是当真的吧?”薄慕景凑过去,一副只要他敢点头,她就立马和他泾渭分明的态度。 宋箫的事情走到今天这个高度。要什么女人没有,但是偏偏眼前这个女人,却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看清了她眼底的威胁,他苦笑一声,举起手来佯装投降,“行了,怕了你了,本来是想趁你酒醉趁人之危,看来你没喝醉嘛。” 说完,还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心底的苦涩却越发清晰了。 薄慕景松了口气,她又拍了他一下,“你看你看,我就喝多了点,你就露出真面目了吧。” 两人打打闹闹,彻底将刚才那暧昧的气氛折腾得一点不剩,薄慕景看向窗外,心中一阵惊怕,宋箫这样的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平时炒炒p就可以了,若要假戏真做,她还真没那个胆量。 沈一直等酒吧外面的粉丝散去,才找酒吧里的服务员帮她把郭玉扶上车。喝得烂醉如泥的郭玉,扶起来特别费力,幸好她穿的是小白鞋,若要穿高跟鞋,扶着他走出去,会把她脚扭断。 沈不知道郭玉的家在哪里,把他扶上车,她坐进车里,给薄慕景打电话,电话通了,她气喘吁吁道:“慕景,郭书记的家在哪里?” 薄慕景还在车里,她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对司机道:“陈哥,麻烦你送我去xx小区。” 宋箫不着痕迹的皱起眉头,薄慕景刚才报给沈的就是这个小区,他道:“慕景,现在太晚了,你已经被人盯上了,马上回家去。不要再乱跑了。” 薄慕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把郭玉哥哥扔给儿,我一定要去。如果耽误你休息,那我下车打车过去。” 宋箫鼻翼鼓动,气不打一处来,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再看这个完全不巴结奉承他的小女人,他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却不得不沉声吩咐,“去xx小区。” 保姆车到了小区外面,沈的n正停在路边,十分显眼。 薄慕景缓过了酒劲,这会儿倒是生龙活虎。她快步下车,来到车边,看见郭玉倒在后座上还没醒,她歉疚道:“儿,对不起啊,这么晚了还让你东奔西跑。” 沈摇了摇头,“跟我还这么客气,快把他弄上去吧,在车里很容易着凉。” 薄慕景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车门,伸手去扶郭玉,奈何男人身体沉重,她拉了几次都没有拉起来,整个人还被带得栽回了他身上。 薄慕景压在他身上,呼吸都停滞了,郭玉被她压得有些不舒服,身体动了动,低低喊出一个名字。 夜深人静,薄慕景听得很清楚,他刚才喊了“美昕”两个字,她浑身的血液立即凉透了,仓皇的从他身上爬起来。 恰在这时,一直坐在保姆车上没下来的宋大明星,看见她趴在郭玉身上,顿时醋意翻腾,想也没想,就从车里跳下来,一把拽开她,自己去搬郭玉。 薄慕景像受了极大的打击,她愣愣地站在车身旁,双眼空洞无神。 宋箫扶着郭玉出来时,郭玉的身材与他差不多高大,只不过郭玉喝醉了,全身瘫软,带得他跟着踉跄了一下,一不小心撞到薄慕景。 薄慕景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幸亏沈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才没有跌倒在地。 沈看她神情恍惚,她担忧道:“慕景,你怎么了?” “没什么。”薄慕景定了定神,她知道郭玉一直对大嫂念念不忘,没想到连喝醉了,喊的都是大嫂的名字,这怎么不叫她心如刀割? 沈总觉得她怪怪的。“真的没事?是不是累了?” “可能吧,儿,我和宋箫送他回去,太晚了,你先回家吧。”薄慕景说完,快步追上宋箫。 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摇了摇头,转身坐进车里。 沈回到家,才看见傅言深给她发的信息,她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十二点了,她想起之前在车里,傅言深说她不回他短信的事,便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过去。 “还没睡?” 几乎是短信发出去的一瞬间,她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跳莫名加速,想起回来时被他按在椅背上那个火花四射的吻,她只觉得羞涩。 几经犹豫,她深吸了口气,接通电话,那端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做什么?” “和你打电话啊。”沈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都带着撒娇的味道。 傅言深靠坐在床头,刚刚沐浴过后,头发松软的耷拉在脑袋上,整个人少了一股精英的严肃,而多了一抹降格,他道:“我打电话前呢?” 沈弯腰抱起围着她团团转的酱汁儿,一边抚它的毛,一边道:“出去了一趟。” “这么晚去哪里了?” 沈笑得眼睛弯弯的,“不告诉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傅言深从来没有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聊天上,可是听着她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婉转,他竟舍不得挂电话。 两人聊到快一点,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沈躺在床上,心情久久平复不下来,仿佛又找到了恋爱的感觉。可是她和傅言深,真的是在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无解的,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没有悬念的起晚了,看了一眼时间。她尖叫一声,飞快起床梳洗换衣服。她拿着包冲出卧室,差点和沈母撞上。 她抱了抱母亲,“妈,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吃了早饭再走啊。” “来不及了,妈妈,我爱您!”沈迅速换了鞋子,推开防 盗门冲出去。 沈母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追出来,“宁宁,把早餐带上去公司吃。” 沈已经跑到下一层的缓步台上,闻言大声道:“不了,妈妈,我去上班了。” 沈母站在门边,听见蹬蹬的下楼声。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一直担心女儿因为这次婚姻的失败,会消沉许久,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沈良,心里又恨又气,好好的女孩子不喜欢,非得喜欢男人,他玩时髦就罢了,怎么连自己的妹夫也不放过? 大概是两件事放在一起,沈母心疼女儿的同时,对沈良喜欢男人的事,冲击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沈到公司的时候,也是毫无悬念的迟到了,走进办公室。同事们都到了,阿壮在办公室里讲着什么,见她进来,他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她。 沈脸颊一热,连忙猫着腰缩回位子上,阿壮继续开会。 沈拿出本子,记住会议要点,开完会,阿壮走到沈的办公桌旁,伸手敲了敲她的桌面,“小沈,你这个月迟到好几次了。” 虽然他的话没有怪责之意,但还是让沈感到脸红,她站起来道歉,“老大,对不起,我早上起晚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待会儿来我办公室一下。”阿壮说完,转身走了。 沈耷拉着脑袋,迟到被逮个正着,她也觉得颜面无光,小朵滑着办公椅过来,悄悄问道:“挨训了?” 沈端了一张苦瓜脸给她,小朵看着她眼圈下的暗影,“你昨晚几点睡的,黑眼圈好重。” “不知道,有点失眠。”沈想起那个害她迟到的男人,忍不住磨了磨牙,却没发现。她的心神全被那个男人牵动了。 有时候爱情来得悄无声息,在你还没有防备时,就已经占据了你整个心脏,等你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原来已经爱得这么深了。 “谈恋爱了?”小朵笑眯眯的问道。 “哪有?”沈拒不承认,她翻开资料,佯装专心看资料,耳根子却慢慢红透了。 小朵见状,只是笑而不语,转身继续工作。 沈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她表现得这么明显么?过了一会儿,沈总算淡定下来,她拿起核对无误的资料,起身进了主设计师办公室。 阿壮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等一下,阿壮很快挂了电话,他接过沈递来的资料,然后拿起一叠资料递给她,道:“小沈,好好看看这些资料,都是世界各地水上世界的设计图,看完后,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沈接过那厚厚一撂资料,听到水上世界四个字,她心下了然,傅言深昨天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想让她参与到水上世界的设计中来。 “老大,我”沈迟疑地看着阿壮。 阿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别有心里负担,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感动极了,能遇到这样一个不藏私的老大,真是她三生有幸。 沈一早上都在翻阅资料,直到小朵叫她,她才知道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伸了伸懒腰,放松肩背紧绷的肌肉,和小朵一起去楼下吃午饭。 刚走到电梯前,电梯双门打开,率先从电梯里出来的是傅言深,两人四目交接。沈的心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激烈的扑腾起来。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浮夸的声音,“哟,这不是苏太么?哥,你挺厉害嘛,把第一豪门太太收来做员工了,我说上次在这里看见你挺意外的,苏大少怎么愿意让你出来工作了?” 沈看着跟在傅言深身后走出来的男人,他目光里闪烁趣味,让人心里十分不舒服。 尤其是身旁的小朵,听到他的话,正诧异的打量着她。 沈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道:“傅二少,别来无恙。” 傅承谨刚要再说什么,就被傅言深打断了,“你来我公司就是来调戏女员工么?” 傅承谨看了一眼傅言深,没再缠着沈,只是压低声音道:“苏太,我们改天再聊。”说完,屁颠屁颠的跟在傅言深身后走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照顾他一晚上 沈紫宁站在电梯里,根本无法忽略身旁小朵投来的异样目光,她转过头去看着她,无奈的道:“小朵,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紫宁,刚才小傅总说的是真的吗?你是豪门太太?”小朵上下打量她,沈紫宁穿的衣服和普通上班族差不多,但是她戴的配饰都是奢侈品,如项链耳环这些,基本上好几天都不会重复一次。 就算她为人低调,有时候身上的一件单品,都是正宗的国际高端品牌,她们私下里一直觉得她买的是高仿,可刚才听傅承谨那么一说,她举手投足间,真有那么一股上流阔太太的优雅与贵气。 沈紫宁心里恨不得拿针把傅承谨的嘴巴给缝起来,她点了点头,“小朵,我没想过要瞒着自己的身份,只是我觉得离异这样的事,有点难以启齿,你能理解我吗?” 小朵瞪大眼睛,“你离婚了?” “嗯,所以我现在也不是什么豪门太太了,就是和你一样的打工族,你能不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不想让同事们拿异样的眼光看我。”沈紫宁避重就轻道,她这样说既转移了小朵的注意力。又不用告诉她,她的前夫叫苏启政。 小朵满脸同情,仗义道:“果然一入豪门深似海,紫宁,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这是我们俩人的秘密。” 沈紫宁笑了笑,没再说话。 吃完午饭,沈紫宁回到办公室,一头扎入工作中,直到座机响起,她才发现脖子都僵硬了,她一边扭头缓解脖子的酸痛,一边接起电话,“你好,云深地产。” “进来一下。”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沈紫宁猛地攥紧电话,心虚的看了一下各司其职的同事们,见没人注意,她脸红红的,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很忙。” “我是老板。” 沈紫宁无奈,只得挂了电话,借口去上厕所,然后做贼心虚的去了总裁办公室。 …… 郭玉醒来时头疼欲裂,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他倒回枕头上,呻吟一声。昨晚他喝多了,压根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家的。 模模糊糊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影在他眼前转动,他用力回想,却完全想不起来,他喝断片了。 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才撑身坐起来,丝被滑落,他上半身赤裸着,他吓了一跳,连忙拽开丝被,见西裤完整的穿在身上,他心有余悸。 做他这个工作的,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得保持清醒。否则一旦让政敌逮准机会陷害他,他的仕途就到头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喝醉了。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整个人清爽了许多,他围着浴巾,去衣帽间挑选上班需要穿的衣服。他挑选了一套铁灰色的西装换上,戴上腕表走出衣帽间,他的手机响了,是秘书打过来的,他一边接听一边拉开门走出卧室。 “嗯,早上有事耽搁了,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他闻到一股粥的香味,厨房里传来哗哗水声,他略一皱眉,慢慢走过去。 郭玉站在门边,看见厨房像战场一样惨不忍睹的情形,忍住了扶额的冲动,他瞪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沉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薄慕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冷不丁的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全部摔回了水槽里,发出哐啷的响声。她懊恼的转身瞪着他,“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 郭玉瞧她柳眉倒竖的样子,尤其是她脸上花花绿绿的,不知怎么的就乐了。 薄慕景怔怔地看着他笑得东倒西歪,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她面前这样笑过,大多数时候,不是冷漠就是忧伤。 “你笑什么?”薄慕景跺脚。 郭玉渐渐止了笑,指了指她的脸,“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都成花猫脸了。”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薄慕景羞愤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厨房,去洗手间一看,自己这张迷倒万千宅男的脸,可不就成了花猫脸了。 其实也不怪她,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被捧着宠着,长到这么大,从来没下过厨。昨晚把郭玉送回来后,他醉得实在太厉害了,她不放心。 送走了满脸担忧的宋箫,她留下来照顾他。 喝醉酒的郭玉特别折腾人,前半场是安安静静睡觉,睡得差不多了就各种作,好好的床不睡,硬往地上躺,她担心他感冒,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一躺地上,就把他拽回床上去。 后来他就闹着上厕所,站都站不稳的人,东倒西歪的去了厕所,连马桶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站在马桶旁就要开始嘘嘘。 她吓得不轻,连忙给他解开西裤的拉链…… 思及此,她脸颊一阵发烫,她根本不敢回想昨晚,好不容易上完厕所回去,她以为他消停了,结果他又闹渴,就这么折腾了她一晚上,她累得腰酸背痛,直到天亮,才睡了一小会儿。 结果刚睡着,经纪人打电话给她,就把她吵醒了。 她洗了脸出去,郭玉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清理厨房的战场,她站在门边,看他一副精英模样,她道:“对不起啊,我笨手笨脚的,给你添麻烦了。” 郭玉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的?”随即他瞥了一眼垃圾桶,垃圾袋里躺着大半袋半生不熟的粥,可见她一定煮了几锅,才有现在这种浓稠合适的粥。 薄慕景噘起嘴,“你知道我没做过,我能煮出来,还恰好能吃,你应该谢天谢地了。” 郭玉没说话,任劳任怨的把厨房清理干净,薄慕景站在旁边。道:“郭玉哥哥,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 郭玉动作一顿,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当年离开桐城来榕城上任,父亲答应他三年为期,三年过后就会把他调回榕城,可现在六年都过去了,他依然让他在榕城历练。 他想回桐城,想和美昕待在同一座城市,呼吸同一片空气,看同一片天空。再加上美昕和薄慕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这是他的机会。 如果他再错过这个机会,他这一生都会后悔。 但是偏偏,父亲不准他回去。 薄慕景静静地看着他,昨晚他喊了大半夜的“美昕”,每一遍都像扎在她心上一般。她想,也许这一生,郭玉哥哥都不会再这样去爱一个女人,可是即使她知道,她也不愿意放弃。 “你是不是有心事?你也可以和我说啊。” 郭玉继续拖地,“我没事。” 两人再度陷入相顾无言中,郭玉的心中想的是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初恋,薄慕景的心中想的却是眼前这个男人。 打扫完厨房,郭玉拿碗盛了两碗粥,然后又拌了两个小菜端出来。 薄慕景也不客气,能和郭玉在一起吃饭,她都感到分外满足,哪怕他心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她觉得只要看着他就好。 吃完惚,薄慕景抢着去洗碗,她去端碗的时候,一不小心握住了郭玉的手指,她心神一荡,如触电般急忙缩回了手。 郭玉也缩回了手,薄慕景连忙端起碗往厨房里走去。 郭玉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背影,手指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滑腻,他微微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躁动,他想,他一定是太寂寞了,才会因为她的碰触,而生出了旖旎的心思。 耳边传来砰砰碰碰的声音,郭玉回过神来。他快步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白瓷碗摔碎在水槽里,薄慕景正慌张的捡碎片,他刚要开口阻止,她猛地缩回了手,手指上沁出血珠来。 他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把污渍冲掉,血珠并没有止住,他想都没想,张嘴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 薄慕景蓦地睁大眼睛,浑身尤如有电流蹿过,半边身子都麻酥酥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郭玉,能感觉到他口腔的暖热,以及吮吸的力道。 实在太暧昧了。 郭玉吮了几下,直到血止住了,他才放开她的手指,皱紧眉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薄慕景呆呆地摇了摇头,她把手缩回来,背在身后,感觉整个手臂都麻了,她脸颊通红,根本不好意思看他,“你怎么用嘴?很脏的。” 郭玉看她脸颊通红,他心底泛起异样的感觉。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出厨房。 来到客厅,他放开她,去找来医药箱,翻出消毒液、伤药与纱布,然后再度拽过她的手,在她手指的伤口上喷了消毒液,见她疼得瑟缩了一下,他紧张道:“很疼吗?” “有一点。”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她指腹上有一条很深的口子,此刻已经不流血了,他拿纱布给她裹了厚厚一层,然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温声叮嘱:“伤口暂时不要沾水,会感染。” 薄慕景看着手指上夸张的包扎,心里五味杂陈,再看他一脸紧张,她想问他,他对她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吧?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现在气氛这么好,她问出来一定会破坏气氛的,不如就这样吧。 “我知道了。” 郭玉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了。 薄慕景跟了过去,看他清理碎片,她歉疚道:“我又帮倒忙了,对不起啊,郭玉哥哥,我现在知道了,你不喜欢我也是有原因的,我连简单的家务都做不好,只会给你添麻烦。” 郭玉听出她语气里的沮丧,他回过头来看着她,“这么看不起自己?你不是还给我煮了粥么?” “那也是失败了好多次,才有一次成功。”薄慕景依然沮丧,如果是嫂子,她应该不会像她这么笨手笨脚吧。 郭玉叹了一声,“失败乃成功之母,你看你不是已经成功了么?” 薄慕景彻底没有话说了,不过心情也开朗起来,因为她知道,郭玉哥哥不会嫌弃她给他添麻烦了。 等郭玉收拾好厨房,已经快一点了,他下午要去办公室,他拿起西服外套,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薄慕景下午有一场戏,在离这里几十公里外的影视基地拍摄,经纪人一大早就给她打电话,催她过去,她硬挺着不去,想等郭玉醒来。 这会儿也确实不能再拖了,便拿起外套穿上,和郭玉走出公寓。 …… 沈紫宁偷偷进了总裁办公室,傅承谨已经走了。傅言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看起来有些苍桑,她缓缓走过去,原本还想抱怨他公私不分,这会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听到脚步声,傅言深转过身来,看见沈紫宁时,他眉宇间的阴戾尽敛,“刚才没事吧?” 沈紫宁知道他问的是在电梯前发生的事,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傅二少会来公司。” 她对傅承谨没什么好感,尤其他上次在她面前说,傅言深崇拜曹操,是因为他喜欢抢别人的老婆,这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再加上那天她在苏宅杂物房外听到的动静,她更讨厌傅承谨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傅言深和傅承谨这两兄弟,是面和心不和。 “他不知道云深地产是我的产业,上次出席竞标,风声走漏出去,他鼻子挺灵的,就找了过来。”傅言深淡淡解释道,“你下次再遇见他,不用理会。” 沈紫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傅总,你们兄弟俩的关系不太好?” “我和他不是兄弟!”傅言深突然厉声道,把沈紫宁吓了一跳,她看见他眼里极力压抑的阴戾,心中惴惴不安。 傅言深瞧她惊惧的模样,自知吓着了她,他深吸了口气,重复道:“我和他不是兄弟,你不要和他走近了,他不是好人。” 沈紫宁点了点头,心想,他们俩的关系真恶劣,以后她看见傅承谨,还是绕道走吧。 气氛有点凝滞,沈紫宁道:“我找借口过来的,你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傅言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撂资料递给她,“把这些资料拿回去看看,对你了解水上世界有帮助。” 沈紫宁接过去,抱在怀里,她苦着脸道:“早知道你让我来拿资料,我就不撒谎说我去上厕所了,这下我要怎么解释这些资料的来源,总不能说我在马桶里捡到的吧。” 傅言深忍俊不禁,眉眼都带了笑意,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要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干嘛,上班时间谈情说爱么?” “……你又不是没干过。”沈紫宁咕哝道,他有好几次都假公济私,这次她以为也不例外,才会做贼心虚。 “你说什么,说大声点,我没听到。”傅言深倾身过去,似乎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沈紫宁瞪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没说,我出去了。” 傅言深言笑晏晏,目送她开门出去,阴郁的心情好转了些。可随即又想到傅承谨那张丑陋的脸,他整个人又冷了下来。 傅承谨,且容他再嚣张些时日,等他坐上傅氏老板那天,他就要让他生不如死! …… 沈紫宁抱回一大撂资料,果然惹来小朵的笑话。她欲盖弥彰道:“去完洗手间,被傅总逮住了,让我去拿的资料。” 小朵一听,就开始哀叹,“你运气怎么那么好,我去洗手间,怎么从来没遇到这种好事?” 沈紫宁吐了吐舌头。 “紫宁,我们傅总是大美男耶,看到他都走不动路了。以前他很少在公司里露面,最近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真是奇了怪了,你说,他是不是看上公司里的哪个小妖精了?”小朵压低声音和她八卦。 沈紫宁顿时心虚,那个小妖精可不就是她么?可是傅言深来公司,真的是因为她吗?她推了小朵一下,“别八卦了,快工作吧。” 小朵嘿嘿笑了两声,“话说,你看到傅总是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大家都是人。”沈紫宁翻开资料看起来,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她想起第一次看见傅言深时,是在美容院外面。 嗯,那不是第一次看见,不过是她第一次清醒的看见他,那个时候他坐在跑车里,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只觉得他的目光侵略性十足,偏偏还帅得人神共愤。 这样的男人,存在感太强了,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忽略。 “你还是不是女人啊,居然都没有花痴一下,宇宙第一美男耶,他浑身散发的光芒都能把我等凡人刺伤。”小朵夸张道。 沈紫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她还和宇宙第一美男接过吻,要真能被刺伤,她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她拿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好啦,快去工作,待会儿让老大看见,要说我们玩忽职守了。” 小朵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去。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下班,沈紫宁还在埋头苦干,这些资料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小朵收拾好东西,和她挥了挥手,就下班了。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紫宁一个人,她放下笔,闭上眼睛,抬手做眼保健操,刚做完一组,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接听,“你好,哪位?” “宁宁,我是苏启政,我在你公司楼下。” 沈紫宁蓦地睁开眼睛,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玻璃前,楼层太高,她看到那辆拉风的法拉利跑车,以及站在跑车旁的小黑点,她皱紧眉头,“你来我公司干什么?”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苏启政刚在微博上大火了一把。没有人不认识他,她庆幸刚才没有下去,否则明天她就在公司待不下去了。 苏启政听她语气不好,倒也没有生气,他笑道:“我来接你下班啊。” “我不需要你接。” “宁宁,离婚证已经办下来了,但是还需要我们签字,才能拿到。”苏启政声音低沉,沈紫宁对他的态度,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沈紫宁眉头微舒,她看了一眼堆在办公桌上的资料,叹道:“我马上下来。” 沈紫宁迅速收拾好桌面,然后背着包下楼,走出办公室,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那边,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失落的收回目光,快步走进电梯间。 乘电梯下楼,她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苏启政站在那里。 苏启政站直身体,伸手拉开车门,“宁宁,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再谈。” 沈紫宁没有上车,她道:“需要去哪里签字?你说地址,我自己开车过去。” “宁宁,你一定要和我把关系撇得这么清么?”苏启政的神情有些受伤,“我以为,就算我们离婚了,也还是朋友,还能再见面。” 沈紫宁咬了咬牙关,“我明天还要上班,不把车开回去,很不方便。” 苏启政明白,这都是托词,如果她想和他待在一起,就算不方便,她也会上他的车,“我明天可以开车去接你,上车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沈紫宁只能上车,苏启政很高兴的关上车门。然后绕过车头坐进去,发动车子驶离。 法拉利跑车刚驶出去,傅言深就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那辆拉风的跑车,他若有所思。 苏启政带沈紫宁去了榕城最有名的旋转餐厅,这个餐厅是海盗船主题餐厅,装修风格偏地中海,把每个区域都划分成船的模样,可以欣赏到全方位的夜景。 沈紫宁听说过,却没有来过。 在位置上坐下,她打量着四周,然后回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苏启政,这哪里像是要去签字离婚,分明是约会的架势。 “启政,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不是要签字么?” 苏启政点了两份套餐,将菜单递回给侍应生,他道:“现在已经是吃饭时间了,你不介意陪我吃顿饭,然后再去签字吧。” “我们已经吃了散伙饭了。”沈紫宁轻声道。 苏启政无奈,“宁宁,你真的有爱过我吗?” 沈紫宁皱眉,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 苏启政也不等她回答,径直道:“如果你真的爱过我,怎么会在短短时间里对我这么冷淡,宁宁,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绞尽脑汁想要挽回你?” 苏启政的声音里藏着一抹委屈。 沈紫宁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可是面对他的控诉,她又觉得很好笑。这到底是什么神逻辑?他开始稀罕她了,她就要感激涕零的接受?她不接受,就是她不知好歹? 她忽然想起昨晚撞见沈良烂醉如泥的样子,苏启政同时伤害了他们兄妹俩,他到底怎么做到云淡风轻的出现在她面前,还说想要挽回她的话? 章节目录 第72章 她送上门去 “启政,你到底站在什么立场上来质问我?我爱过你,难道就有义务爱你一辈子?”沈紫宁生气道,他是被他们兄妹给惯坏了吧,以为他们的爱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 苏启政本来是看沈紫宁对他的态度不冷不淡的,才随口抱怨了一句,哪知她反应这么大,他连忙道歉,“宁宁,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伤心。” “伤心?你懂什么是伤心吗?我爱了你三年,爱而无望,我一次次看着你的背影,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与绝望?还有我哥,你们在一起交往七八年,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让他堂堂正正的立于世人面前,而不是害他名誉扫地,却还抛弃了他。我们三个人之中,最不配说伤心的人,就是你。” 沈紫宁没有想要给沈良打抱不平的意思,但是想到往日崇拜的哥哥,如今却被这段不畸之恋逼得父子反目,远走他乡,她就感到心疼。 苏启政凭什么,让他们兄妹这么痛苦?凭什么还以受害人之姿来质问她? 苏启政见她神情冰冷,只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他一下子慌了,“宁宁。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沈紫宁心潮翻涌,竟是再也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她伸手过去,“要签字的文件给我。” 苏启政有些心虚,他垂着头,其实没有要签字的东西了,离婚证已经下来了。他本来是想把离婚证拿给她,然后再借此机会和她吃顿饭,却被自己弄巧成拙了。 他说:“吃完饭再说吧,好吗?” 沈紫宁摇了摇头,将手缩了回去,“你看我现在这样的心情能吃得下东西么?如果不签,那我先走了。” 沈紫宁站起身来,手腕忽然被他拽住,她回头冷漠地看着他,苏启政近乎哀求道:“宁宁,陪我吃完饭,好不好?吃完饭,我就把离婚证给你。” 沈紫宁顿时明白,根本没有什么文件需要签字,她用力抽回手,沉声道:“你不给我也没关系,只要办下来就好。” “宁宁!”苏启政也有些生气了,“和我吃顿饭就这么让你难受么?为了今晚,我用了很多心,连我最不屑的说谎都用上了,你怎么就看不到?” “你是怪我咯?”沈紫宁冷冷的问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离婚了也还能是朋友。”苏启政低声道。 沈紫宁轻轻笑开,如果曾经真的深爱过。离婚了怎么可能做朋友?“启政,我们做不了朋友,我相信,离婚证你也没带在身上,那你快递给我吧,我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走出卡座。 苏启政脸色铁青,他瞪着那道翩然离去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们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两个月前,她还是拿着爱慕的眼神望着他,如今他终于如她所愿爱上她了,为什么换来的只有冷漠与疏离? 他不甘心,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如今对他来说却那么遥远。他一定要想办法,重新挽回她。 沈紫宁离开主题餐厅,时间还尚早,天越来越冷,天黑得也越来越早,她站在华灯初上的街头,只觉得迷茫,这就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心中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别人。 她打车回到公司,明天还要用车,她得开车回去。 拿到车,她看了眼时间,决定去医院一趟。她有两天忙得没时间去医院,到了医院的时候。沈父正试图下床,她连忙推开门跑进去,扶着父亲,“爸,您要去哪儿呀,怎么不叫特护?” 沈父重重的喘了口气,看着自家闺女,脸上有了笑意,“我嫌麻烦,想自己去洗手间。” 沈紫宁扶着他向洗手间走去,确定他一个人可以,她才走出来把门关上,在门外等他,不一会儿,沈父扶着墙出来,累得直喘大气。 她连忙上前扶着他,沈父叹道:“这不是自己的心脏,用起来真费力,走两步路,都觉得这心脏会不会衰竭。” “爸,您别胡思乱想,赫教授说人工心脏比人体移植的心脏更具有稳定性,只要不是激烈的运动,它都能负荷。”沈紫宁扶着他躺上床,看他直喘粗气,她心里也一抽抽的疼。 当初她忍气吞声,也是不想刺激到父母,没想到终不能幸免。 沈父喘匀了气,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知道,我就这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才不往心里去,对了,妈妈已经向学校提交了辞呈了,您之前不是一直怪她不好好待在家里陪您么,等她退休了,就能陪您走南闯北了,以后家里的开支,就交给我,我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了。”沈紫宁自豪道。 沈父伸手握着女儿的手,有些心疼,“闺女啊,爸妈有点积蓄,你妈还有退休金,我也有社保,还轮不到你来养家,你自己过好日子就行了。” 沈父这次动手术,前前后后花了五十多万,钱是沈良出的,但是沈母不要,一分不少的全退给了他。用的就是他们的积蓄。 她知道,父母一生清廉,这次是掏空了家底,哪里还有钱? 只不过他们不想给她增添负担,才这样说。 “爸,我现在也是小富婆一枚,就算初入职场,养您们是措措有余。您可不许再说不要我的钱,那我会生气的,我生气了很可怕的。”沈紫宁故意瞪着眼睛,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沈父被她可爱的模样逗乐了,想到她的钱是怎么来的,心里又觉得心酸。当年苏启政要娶宁宁时,虽然他们觉得两家悬殊太大,但是还是把宁宁嫁过去。 他们贪图的并不是苏家的财富,而是觉得苏启政能给宁宁幸福,只是没想到现实如此残酷。 想到这里,他就气血翻涌,激烈的咳嗽起来。 沈紫宁连忙给他拍背,等他顺过气来,又倒了杯温开水递给他,瞧他喝下后,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她才坐回床上,“爸。我今年27岁了,不是3岁小孩子,您别担心我。” 沈父将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然后紧紧攥住,“宁宁,你觉得爸妈偏心吗?” “您怎么会这么问?”沈紫宁讶异地看着父亲,他头发斑白,再也看不见一根黑发,其实算起来,他也还不到六十岁,如果不是这次的病情来势汹汹,他和大多50多岁的老人一样。 “你哥对你做了这么不好的事,我们也没有把他逐出家门,你怪我们吗?”沈父殷切地望着她。 沈紫宁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爸,我从来没想过怨恨哥哥,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谁错,他只是爱上了个男人而已,我只是生气,生气他从头到尾都知情,却从来没有打算告诉我。” “是我们教子无方啊。” “爸,您别这样说,我不也是您们的孩子?您放心吧,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和哥哥还是相亲相爱的兄妹,没有什么比血缘关系更重要更牢固。”沈紫宁理解父亲的心情,他没有给她一个交代,怕她心里有怨气,也怕他们兄妹反目成仇,怕这个家支离破碎,但是他担心的这些,都不会发生,一定不会发生。 沈父欣慰的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份宽容这份胸怀,就是男人也自愧不如。” 沈紫宁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脸颊微微发热,“爸,您又取笑我。” 沈父拍了拍她的手背,“闺女,爸爸谢谢你。你受委屈了。” 沈紫宁赖进父亲怀里撒娇,“那您要赶紧好起来,到时候给我做我最喜欢吃的茄饼弥补我。” “好!” …… 时间转瞬即逝,一周后,沈紫宁收到苏启政寄给她的快递,当时她刚开完会,拿到快递时,她掂了掂,然后拿拆纸刀拆开了。 快递信封里静静躺着一本大红色的本子,她意识到那是什么,心脏有些发紧,过了片刻,她才伸手拿出来,看见上面端端正正的印刷着三个大字,她眼眶微微发烫。 终于结束了么? 她近三年的单恋,时至今日,终于要画上一个句点了。 即使之前她离开的心情那么迫切与坚决,此刻看到离婚证,心里也难免有些苍凉。她打开离婚证,一只千纸鹤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拿起千纸鹤,发现里面有字,她慢慢拆开,将纸摊平,龙飞凤舞的字迹跃然眼前。 “宁宁,对不起,我伤害了你,离婚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可是只有天知道,我不想和你离婚。这三年来,我肆无忌惮的挥霍你对我的爱。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走去哪里,你都一定会在原地等我。可是我走得太远了,当我转过身来时,却再也找不到你。宁宁,我爱你,或许我还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但是我会尽全力去爱你。宁宁,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离婚会是我们新的开始,我不会放弃你,等我,等我以更好的模样出现在你面前。” 沈紫宁看着末尾“爱你的启政”五个字,竟不知道该喜该悲。 她用三年的时间,准备去打动一个男人的心。她以为她终究会成功,最后却还是以离婚收场。如今她已经放弃,他却说他爱上她了。 她将纸重新折叠成千纸鹤,夹进离婚证里,然后把离婚证收进背包里,她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段感情就到此为止吧。 …… 设计部最近在赶一份新的设计,沈紫宁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阿壮把水上世界的资料给她,让她迅速整理出来,她忙得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想别的。 傅言深也很忙,她有好些天没看到他了,不过两人倒不是完全没联系,有时候傅言深忙完了,会给她打电话,但是她发过去的短信,一般他都不会回。 如果有时间回,都是直接回电话。 有时候当付出的感情与得到的不对等时,沈紫宁难免觉得心凉,害怕自己重蹈覆辙,像以前和苏启政谈恋爱那会儿那样冲动,便也不再主动给傅言深发短信。 把离婚证放回背包里,她再次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这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会抛弃自己,一就是自己,二就是工作。 她很愿意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然后在其中获得巨大的满足感。 手机忽然短促的响了一声,她拿起手机,是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一看。看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时,心跳陡然漏跳了一拍。 点开短信,上面只有几个字,“看右前方。” 沈紫宁不明所以,当真抬头看向右前方,透过玻璃,她看见傅言深倚在不远处的墙壁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顿时心慌意乱,下意识看了一眼同事们,见大家都在埋头苦干,她才松了口气,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了,看你在认真工作,不想打扰你。” “你一直站在那里?” “嗯。想我没?” 沈紫宁脸颊发烫,忍不住抬头看他,却见他也正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思念与情愫,沈紫宁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得更欢了。 她垂下眼睑,看着那几个字,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她想忽略,但是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却不给她机会,见她迟疑,另一条短信又发了过来。 “想我没?” 沈紫宁咬着下唇,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的打了个“嗯”字。 她抬头,就看见傅言深唇边含着笑意,垂眸认真的一字一字打着,很难想象,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大人,会靠在那里,无聊的发短信。 这样的距离,却撩得两人都心潮澎湃。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紫宁垂下眸,点开短信,看了一眼,脸就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也想你,想把你抱在怀里,狠狠的吻你,想把你压在床上,和你做点情人间该做的事。沈紫宁,你什么时候从了我,我都快被你憋出问题了。” 沈紫宁羞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现在这是光明正大的和她调情?她死死瞪着那条短信,其实她不认为傅言深这样的男人,真的纯情得一个女人都没有。 偏偏知道,她还飞蛾扑火,她有时候都恨自己,管不住自己。 他对她的想法,从来都是露骨而直白的,可她并没有做好从身到心的接纳他。 “那个今天公司加班,要很晚才会下班。” 沈紫宁脑抽,发出去才知道,自己这话暗示意味很浓,她想要撤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她羞得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傅言深唇边的笑意渐深,他很快回复过来。 沈紫宁觉得这手机已经成了烫手山芋,她没敢去点开短信,可是看着上面的未读短信,心里跟猫爪抓了,挠心挠肺的想看。 她拼命忍着,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右前方,没看到傅言深的身影,她迅速抬头,那里果然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她心里止不住的失望。 心里暗骂自己,沈紫宁,让你矫情。现在人走了,你又想他了吧? 她拿起手机,还是点开了那条短信,只见上面写着:“我等你,不管多晚都等你!” 她看着这十几个字,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她想,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又作又矫情,却因为那个人一句暖心的话,便什么都来不及想来不及去考虑,只想和他在一起。 当晚,他们毫无悬念的又加班了,不过加到八点多,阿壮就大发慈悲的让他们下班了。这几天紧张的工作,让大家都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可以早点下班,众人就和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兴奋的连桌面都来不及收,就拎着包冲出了办公室。 沈紫宁脸上也带着笑,说实话,她初入职场,接连加班,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可今晚因为有人等她,她感到非常满足,也不觉得累。 磨磨蹭蹭收拾完东西,她想等同事们都走了,然后去总裁办公室找傅言深,她真的挺想他了。 这种思念。不是任何身体上的疲惫可以缓解的。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躺在床上,就会忍不住想起他,就算她一再克制,终究还是无法缓解相思。有时候,人的大脑控制情感,但是心却直白的表达出来。 她想他,很想很想。 这么强烈的思念,来得有些莫名其,她却甘之如饴。 小朵收拾好桌面,站在旁边等她,“紫宁,今晚难得下班早,我们去吃火锅吧。” 沈紫宁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面,面带犹豫。“小朵,我……” “求求你啦,我已经馋了好多天了,今晚不去吃,我肯定睡不着,陪我去嘛,陪我去嘛。”小朵拉着她的手臂撒娇。 沈紫宁实在没办法拒绝,可是一想到傅言深还在等她,她就下不了决定。 小朵见她还在犹豫,一把拿起她的包抱在怀里,一副你不跟我去,我就把你的包劫持了的样子,“紫宁,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一个人战斗力太弱了,求你了。” 沈紫宁心软,被她磨缠得没办法,又想不表现得那么主动,便点头答应了,“好吧,我们去吃火锅。” “万岁!”小朵兴奋得跳了起来,拽着沈紫宁的胳膊往办公室外走,沈紫宁连忙拿起手机,走进电梯间时,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心里有些不舍。 沈紫宁开车载小朵去了最有名气的火锅城,这个点第一波的客人已经离去,她们到的时候还有空位,小朵一坐下就开始点菜。沈紫宁则抱着手机发短信。 刚才和小朵一起,她没找到机会发短信,手机里已经躺了两条短信了,都是傅言深发来的,问她到哪里去了。 她回复了一条,“我和同事在外面吃火锅,可能会很晚,你别等我了,改天再见吧。” 她短信刚发出去,小朵已经点好菜,倾身看她的手机,“你在和谁发短信,男朋友吗?” 沈紫宁将手机放下,她摇了摇头,“不是啦。菜点好了吗?” “嗯,点了13个菜,好久没吃到了,闻到这股味儿都流口水。”小朵嘴馋道。 火锅城的味道很大,辣味扑面而来,她平常挺喜欢吃火锅的,而且是特别重口味的,不过吃完火锅,脸上就会起痘痘,好几天才消。 即使如此,在爱美与吃货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吃货。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汤锅,汤料火红火红的,上面还漂浮着干辣椒,色泽漂亮,一看就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沈紫宁吞了口口水,“看起来好辣。” “我要的中辣,这个程度不怕,我还能吃特辣。”小朵一边说,一边拿筷子涮毛肚。 两人边吃边聊,沈紫宁有些心不在焉,在她发了那条短信后,傅言深就没回她了。她频频看手机,心里想着他生气了么? 可这个答案是无解的,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几乎立即拿起手机,坐在她对面的小朵目光闪了一下。 沈紫宁点开短信,是一条服务短信,她难掩失落,再看锅里的菜,她放下手机,化郁闷为食欲,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吃到后面,菜越来越辣,她辣得鼻尖直冒汗,嘴唇红红的,吃两口就要往嘴里灌水,她一边往嘴里扇风,一边道:“不行了,吃不下了,太辣了。” 小朵也辣得直流眼泪,她大呼过瘾。 两人吃到十点半,才把点的菜都吃完。小朵去买单,沈紫宁也没和她争,说下次她请,就让她去了。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意兴阑珊的点开短信。 “吃完了吗?我过去接你。” 沈紫宁看着发件人,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颤,他居然还在等她,她还以为……℃≡miào℃≡bi℃≡℃≡ 她连忙回了一条短信。 “吃完了,不过我要先把同事送回家,你在哪里,要不我过去找你?” 发完短信,她的心跳久久没有平复下来,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上一秒还在地狱,这一秒就在天堂了。 小朵买单回来,沈紫宁拿起两人的包,将她的递给她,然后和她一起走出火锅城,她的手机响了,她点开看了一眼,是一个地址。 她将手机塞回大衣口袋里,和小朵去拿车。 将小朵送回家,她开车直奔那个地址,当导航将她带到傅言深的别墅外时,她的心跳再度失了速。 她当然知道,她这样深夜送上门,无异于羊入虎口,他们都是成年男女,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她心里很清楚,但是却依然坚定的送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73章 如果我说,我等不了呢? 别墅内灯火通明,沈紫宁从车里下来,抬头望着别墅,心里生出一股想逃的冲动,她抓紧了包,看见别墅大门被人拉开,一道伟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别墅门口。 两人在夜色深重中遥遥相望,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须臾,傅言深开口,嗓音在夜色里低沉沙哑,格外有磁性。 “怎么不进来,打算在外面站到天荒地老么?” 沈紫宁这下也不好意思继续站在原地不动了,她迈开步伐,穿过花园,缓缓踏上台阶。 傅言深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包,自然的揽着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 沈紫宁心跳一窒,一股清冽的男性气息袭来,她没有挣扎,微微张开口,接纳他唇舌的洗礼。傅言深喉结急速滑动了一下,似乎笑了一声。 她脸颊微微发烫,觉得自己可能太主动了,刚要推开他,他便将她按在门上,深重的吻了下来。夜色撩人,两人唇齿交缠发出暧昧的声响,让人情动不已。 不知道过了许久。沈紫宁浑身软得站不住,双手无助的捏着他的衣襟,才能止住身体的下滑,傅言深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气喘吁吁道:“小东西,辣死我了。” 沈紫宁眼里多了一丝迷茫,随即想起她们今晚吃的火锅,忍不住笑道:“你怕辣?” “不怕。”傅言深说完,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唇角,然后牵着她的手走进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紫宁一眼看见餐厅里的餐桌上摆着晚餐,她诧异地看着傅言深,“你还没吃饭?” “等你,你没来,我没胃口。”傅言深将她的包放在沙发上,转身看着她。 沈紫宁脸颊发烫,她走进餐厅,摸了摸盘子,饭菜已经冷了,她道:“我拿去热一热,你等一下哈。” 傅言深不置可否,沈紫宁已经端着盘子进了厨房,分开热的话,比较费事,她看着冷菜冷饭,忽然灵机一动,拿了一个盛汤用的大碗,将饭菜都倒进去。搅拌了一下,然后放进微波炉里。 她热了三分钟,端出来时香味扑鼻而来,她拿了一个勺子放进去,然后端着大碗出去。 傅言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身上穿着深蓝色丝质的家居服,衬得整个人尊贵不凡,此刻衣袖半挽,斜斜地倚靠在沙发扶手上,说不出来的卓尔不群。 她脚步顿了一下,感觉这个男人简直无时不刻都在散发他的男性荷尔蒙,就像开屏的孔雀,只为吸引雌孔雀的注意力。 她走过去,把碗放在茶几上,道:“我想这样饭菜入味好吃一点,你别嫌没卖相啊。” 傅言深看了一眼大碗,果然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 “韩国拌饭啊,你不能吃辣,要不然放点辣酱会更好吃。”沈紫宁见他露出嫌弃的神色,她立即道:“不准嫌弃。” 傅言深眉宇间带了一抹笑意,他睨着她,“喂我,我就不嫌弃。”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大了还要人喂,羞不羞?”沈紫宁虽是这么说,却老老实实的端起大碗。 “有女朋友的人,总要物尽其用。” 沈紫宁轻哼了一声,舀了一勺拌饭送到他唇边,他张嘴含下,咀嚼了几下,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我没骗你吧,韩国拌饭那么出名,其实就是剩饭和剩菜拌在一起,再放一点辣酱,别提有多好吃了。”沈紫宁见他咽下,又送了一勺到他嘴边。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照顾小孩子,此刻他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往后梳,用发油打得一丝不苟,大概是刚沐浴过,头发松软的耷拉在额头上,整个人多了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吃完饭,她起身去洗碗,碗不多。两三下就洗好。 从厨房里出来,她找不到事情做了,看着正专心看文件的傅言深,忽然就觉得尴尬起来,她迟疑道:“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傅言深抬头看她,目光深邃,他放下文件,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去洗澡,我看完这份文件上来陪你。” 这个暗示的意思就太明显了,沈紫宁一阵心慌意乱,“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乖,听话,把你这身火锅味先洗掉。”傅言深抬手碰了碰她的下巴,然后将她往楼梯口推去。 沈紫宁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火锅味儿确实很浓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傅言深,这才慢腾腾往楼上走去。 来的路上,她其实已经做好留宿的准备,傅言深不是素食动物,他忍了这么久,今晚她主动到这里来,他就已经不可能再吃素。 她觉得自己很不矜持,明知道他对她的想法,她还一古脑儿的栽进来,可是她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不管是做什么。 走到二楼,她没有故作矜持的去客房,她今年27岁了,有生理需要,前两次与傅言深滚床单,她都没记忆,醒来的唯一记忆就是两股之间很酸很痛,这次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说实在的,她很期待。 她走进主卧室的浴室里,浴室里已经准备好了睡衣,浴缸里也已经放好了热水。她走过去,拿起睡衣,丝质的睡衣款型很好,带着若隐若现的诱惑。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件睡衣,就感觉傅言深早有预谋。或者,她并不是第一个留宿在这里的女人。这样一想,她满心的激动与期待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转身出去,走进衣帽间,拿了一件傅言深的黑色衬衣,重新走回浴室。 等她洗完澡,边擦头发边从浴室里走出来时,一眼就看见倚在床头看文件的傅言深,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心中顿时羞赧起来。 她双腿并拢,无措地站在原地,“你怎么上来了?” 傅言深抬眸看过来,瞧她羞怯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他的衬衣,衬衣很长。盖过了大腿,袖子挽起,露出一截藕色的小臂,性感极了。 他目光微闪,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起身下床,缓步来到她身边,微微俯下身,鼻端萦绕着一股甜腻的香味,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好香,为什么这么香?” “刚才还嫌弃我满身的火锅味呢。”沈紫宁绝对是个记仇的姑娘,20分钟前他说的话她还记得。 傅言深轻笑出声,伸手刮了刮她可爱的鼻子,“还记仇呢?” “哼。”沈紫宁故作任性的将头扭向一边。 傅言深眼底笑意更深,语气里却带着一抹连他都没觉察到的宠溺,“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傅言深瞧她蹬鼻子上脸,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可爱,他伸手拿走她手里的毛巾,拉着她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然后一腿压在沙发上,倾身给她擦头发。 沈紫宁闭上眼睛,享受着他温柔的服务,虽然心里还是很紧张很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傅言深垂眸,见她睫毛颤动,双手紧紧交握,搁在腿上,他开口说话,缓解她内心的紧张与焦虑,“我给你准备了睡衣,你怎么不穿?” 沈紫宁咬唇,不太好告诉他,她嫌弃那是别的女人穿过的。 傅言深见她不说话,便道:“还是你喜欢穿我的衬衣?” “我才不是喜欢呢,就是不想穿那件睡衣,什么都遮不住。”沈紫宁睁开眼睛反驳道。 傅言深笑道:“你不觉得,你穿衬衣更容易勾起男人的欲望?” “……”沈紫宁脸颊几乎快要烧起来,她只觉得衬衣比睡衣遮得严实,并不知道在男人眼中,还有一种禁欲的性感,说的就是她现在这个模样。 瞧她脸红到耳根子后面。傅言深弯腰,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魅惑道:“我喜欢你穿我的衬衣,很性感,让我很想扒了你的衣服。” 沈紫宁浑身一激灵,她哪里受得住男人这样的挑逗,心跳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她结结巴巴道:“我、你……” 见她真的吓坏了,傅言深不再逗她,拿走毛巾,去找来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沈紫宁一直在胡思乱想,男人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触碰到她的头皮,都令她浑身轻颤不已,她现在就像温水煮的青蛙,他不动声色的撩拨,将她逼入了绝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嗡嗡的声音消失,她的身体忽然腾空,她吓得回过身来,惊叫了一声,连忙伸手搂着傅言深的脖子,她结巴道:“你、你要做什么?” “睡觉啊。”傅言深抱着她走到大床边,将她放在床上。 沈紫宁立即滚进被窝里,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脸戒备的瞪着傅言深,“傅、傅言深,我还没准备好。” 傅言深坐在床边,看她只露出两只怯生生的眼睛。这样的眼神让他很想不顾一切的欺负她,他双手撑在她身侧,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嗓音低沉,“如果我说,我等不了呢,你给我吗?” 沈紫宁咬紧下唇,她害怕的不是做,而是做了之后呢?她感觉得到自己对傅言深有好感,经过这段时间的思念,已经不仅仅是好感了,她对他的感情正在升华。 如果两人突破了最后的防线,那么她就会沦为鱼肉,任他宰割。 她已经不是23岁的小姑娘了,那个时候可以为了爱情飞蛾扑火。如今她经历过伤害。已经变得成熟世故,还没开始,就会在心里算计得失。 她害怕,她真的把一切都给了他,最后却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他已经成为她世界里的全部。 沈紫宁在心里计算了一切得失,可理智战胜不了情感,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怯生生问道:“会不会很疼?” 傅言深愣了一下,有种一秒出戏的感觉,“我们已经做了两次了。” “可每次都很疼。”沈紫宁低声抱怨。 傅言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我轻点,好吗?” 沈紫宁看着他,一时间心中百转千回。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傅言深眉头舒展开来,俯下身吻着她的唇角,很温存的动作,沈紫宁紧紧闭上眼睛,浑身僵硬,不管他怎么吻她,一想到两人要做,她就紧张。 傅言深悄悄拉开被子,覆在她身上,一边吻她,一边说着情话,暧昧却不露骨的。 沈紫宁感觉得到他的温柔,她缓缓放松下来。 傅言深停下不动,隐忍得浑身是汗,安抚的吻她的额头,她的鼻尖,最后吻上她的唇。 到后来,沈紫宁慢慢停止了哭泣,逐渐被那股浪潮吞噬,最后晕倒在他怀里。 傅言深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满足,他看着昏睡过去的女人,她的肌肤染了一抹薄红,他忍不住吻了又吻,终于把她吃进肚子里,真好! 他起身下床,抱起昏睡的她进了浴室,将她身上清理干净,又抱着她回到床上,搂着她沉沉睡去。 …… 翌日。沈紫宁浑身酸痛的醒来,尤其是两股之间火辣辣的痛,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她睁开眼睛,感觉腰上沉沉的,她伸手摸了摸,摸到男人的手臂,她心里泛起难言的羞涩,他们真的做了啊。 从现在开始,他们就不是单纯的关系了,以后是情侣还是炮友? 她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偏头看着他,男人还在熟睡,褪去了清醒时的棱角,此刻他睡得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让人心头一阵柔软。 她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在做那种事时,会是那样凶狠。 她抿了抿唇,轻轻拿开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撑着酸软的身体下床。黑色衬衣被扯坏,扔在地板上,不能穿了,她看了一眼挂在床尾的丝质居家服,伸手捞过来穿上。 低头扣衣扣时,她看到身上斑斑的吻痕,耳根子发烫起来。 她起身走进浴室,梳洗过后,她走出来,在门边撞进一副温暖的胸膛上。清冽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她的脸再度红了,连忙后退了两步,目光躲闪,并不敢看他,“你醒了啊。” 傅言深醒来没看见她,听见浴室里有水声,他专程在这里等她。此刻,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白色纯棉四角内裤,露出结实的胸膛。 “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傅言深声音里含着一抹愉悦,看她不敢与他对视,就知道她在害羞。 沈紫宁抬手,尴尬的抚了抚头发,“我要去上班了,马上迟到了。” “不累么?”傅言深欺近她,声音似乎贴在她耳边说的,挠得她耳心痒痒的。 她伸手抚了抚,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她垂下眸,盯着男人的脚,尴尬道:“我还要回家一趟,换身衣服,昨晚一夜未归,回家我妈该得盘问我了。” 傅言深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心里相当不满,他伸手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红唇上啄了一口,轻笑道:“你确定你要带着被爱过的模样,回家去见你妈妈?你妈妈可是过来人。你这个样子回去,她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沈紫宁猛地抬起头来,紧张的问他,“真的吗?” 傅言深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她满脸都是被疼爱过的风情,这副模样他希望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他又亲了一口,“不信你去照镜子,嘴唇红肿,脖子上还有我种的草莓,身上也还带着我的味道。” 沈紫宁被他一说,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那怎么办?” “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了,今天陪我在别墅里休息一天,晚上我送你回家。”傅言深搂着她走进卧室。将她拖上床。 沈紫宁还要挣扎,“不行,最近公司有几个大项目要忙,大家都在加班,我不能搞特例,我得去上班。” 傅言深亲她的脸,她的鼻子,试图扰乱她的思维,“我是老板,我也是你的男人,我说了算。” 沈紫宁被缠得没办法,最后被他压在身下,感觉他清晨崛起的亢奋,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 傅言深笑得灿烂,“它又饿了,反正你都醒了,你得负责喂饱它。” 沈紫宁来不及抗议,就被他彻底攻陷。这一觉,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醒来时,听到傅言深正小声打电话,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她感觉到被子下,两人都没穿衣服,就在床上装死。 她可以装死,可某些生理反应却没办法装死,比如肚子饿,再比如想去卫生间。 傅言深电话很多。一个接一个,都是工作上的事,沈紫宁默默听着,男人发号施令的语气从容淡定,那是居于上位者的威严,足以令人信服。 可她此刻哪里有心情享受他苏得人浑身发软的声音,她想去卫生间,但是傅言深的电话似乎永远打不完。 她憋得实在受不了了,刚想一鼓作气的起来,傅言深的手机又响了,他没接,直接摁断了,她悄悄掀开眼皮看了看,却看见男人皱紧了眉头。 电话再度响起来,她突然有些好奇,让傅言深拒接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傅言深一连拒接了四次,在对方不屈不挠的打来第五遍后,他接了起来。卧室内很安静,因此沈紫宁清晰的听到那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言深,我被傅承谨打了,我现在在你家外面,你能出来见见我吗?” 沈紫宁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想起了范妤姝,那个艳光四射的女人,莫名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言深垂眸看向沈紫宁,沈紫宁连忙闭上眼睛,装作睡得很沉,然后怀里一空,傅言深起身下床,听脚步声,似乎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离得太远,他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近了又远了,然后啪嗒一声,卧室的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紫宁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铁灰色的枕巾,她还来不及胡思乱想,就被生理反应给憋得跳下床,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家居服穿上,然后冲进卫生间。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后,沈紫宁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隔夜的火锅味儿更加熏人,她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缓步台。 从这里可以将客厅里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客厅里的人很难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范妤姝坐在沙发上,拿着纸巾频频拭眼泪,她背对着她,她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将傅言深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正因为看得清楚,所以当她看到傅言深俊脸上那不加掩饰的恨意与愤怒时,她格外心惊。 她不由得想起上次傅承谨和她说的话,难道傅言深…… 她不敢再想下去,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追根究底,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她强迫自己回到卧室里,可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范妤姝被傅承谨家暴了,她为什么要来找傅言深?而傅言深对范妤姝的态度,为什么那样恶劣?深沉的恨意之后,会是深沉的爱么? 她站在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前院,范妤姝独自离开了,上车前,她回头望着二楼卧室,她心里一惊,连忙退开,生怕被范妤姝看见。 范妤姝眼眶红红的,神情十分憔悴,她没有忽略,刚才她进门时,看到门口摆放的那双女式高跟鞋,以及傅言深脖子上那几道指甲抓的抓痕。 他身边有女人了? 她微微攥紧拳头,自从她被傅承谨强暴,然后下嫁给他后,傅言深身边就再没有女人。他一直在看男科,她是知道的,霍清恒是他的主治医生。 她偶然得知,傅言深对着女人硬不起来,她还为此感到窃喜,这样的话,傅言深身边就不会有别的女人,她就还有机会得到他。 可是那双高跟鞋和抓痕,将她的希望全部扼杀,她绝不允许他身边有女人,哪怕是逢场作戏的,她都不允许! 范妤姝转头看向二楼落地窗,那里窗帘微动,她似乎能透过窗帘,看到那后面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让傅言深愿意把她带回家,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只是一夜露水情缘,还是已经…… 她不敢去想,攥紧了方向盘,发动车子驶离。 沈紫宁后退的瞬间,就撞进一副结实的怀抱里,她心底一颤,怎么会不知道来人是谁,她紧张道:“我、我饿了,我要去吃早餐。” 章节目录 第74章 郭叔叔去影视城探班 沈紫宁刚退出他的怀抱,就被他重新捞了回去,下一秒,她被他抱起,放在了床边上,他在她面前蹲下,他伸手握住她的脚。 沈紫宁心头一震,下意识缩了缩脚,却被他紧紧握住,她感到有些羞赧,垂眸看他,“别……” “现在天冷了,以后不准再赤脚站在地板上,寒从脚底起,你是女人,更容易受寒。”傅言深伸手轻轻将她脚底的灰尘拂去,然后拿了一双新的女式棉拖给她穿上。 不可否认的,沈紫宁被他体贴的举动感动了,哪个女人在那种事后,不想让男人对自己更加体贴入微? 她脸颊微红,缩回了脚,她犹豫了一下,“傅二少奶奶找你有事吗?” 傅言深沉默了一下,脸色有些沉郁,他抬头望着她,“没什么要紧事,李阿姨做好了午饭,我们下去吧。” 他站起来,也没等她,就转身朝门外走。 沈紫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她本来也没多想,但是傅言深讳莫如深的态度,却真正伤到了她,她坐在床边没动。 不是觉得矫情,也不是想要小题大作,只是觉得委屈。 傅言深走到外面,没有听见她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看见她还坐在床边没动,他皱了皱眉头,转身走回去,在她面前站定,拿手指戳了戳她额头,“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她就觉得特别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她将头扭向一边,生气道:“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傅言深叹息一声,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的脸扳了过来,看她眼里闪烁着泪花,一脸委屈的小模样,他的心像放在烈火上烤,立即焦灼起来。 “怎么还哭了?” 沈紫宁拍开他的手,但是没有拍开,她扭过头去,不想让他看笑话,“我没哭,就是眼睛里进东西了,你去吃饭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傅言深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若有所思,随即戏谑道:“嗯嗯,你眼睛里进了一种名为伤心的东西。”他又叹息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她来找我你吃醋了?” “谁吃醋了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醋了?”沈紫宁立即不满的叫了起来,她才没有吃醋,吃醋是幼稚的人干的。 傅言深看着她一个劲的笑,这都炸毛了,还说没吃醋,她怎么就这么可爱?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真该拿手机把你这副模样拍下来。” 沈紫宁心里呕得不行,范妤姝抬头看向二楼的眼神,分明夹杂着嫉妒与怨恨,哪怕隔着一层薄纱,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和傅言深是什么关系? 傅言深拉起她,伸手揽着她的腰,往门外带去,“沈紫宁,别胡思乱想,我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沈紫宁忍不住偏头看他,他也正深沉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了他说的话,至少在目前为止,她还是他唯一的女人。 可是,一夜恩爱之后,第二天不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么,为什么她心里这么不安? 两人下楼,李阿姨默默的将午饭端上来,两人坐在餐桌一侧,李阿姨做的是家常菜,她是沿海地带的人,那边做饭尊崇食物本身的鲜味,所以口味很清淡。 沈紫宁昨晚吃了火锅,中午吃着清淡的饭菜,没想到十分合口味,再加上确实饿了,她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见傅言深盯着她看,她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能吃是福,你这么瘦,要多吃点。”傅言深放下筷子,微笑道。 沈紫宁皱眉,他还是觉得她吃得多吧,她捂着脸,羞愤道:“你讨厌。” 傅言深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他怎么又讨厌了,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他只得起身去接电话。 沈紫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明明才刚刚拥有,为什么她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傅言深接完电话,回来有些抱歉地看着她,“我公司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我恐怕没办法陪你了。” 沈紫宁站起来,连忙道:“正事要紧,我没关系的,你去吧。” 傅言深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了搂她的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那你在家里等我?晚上吃了饭,我再送你回去?” 沈紫宁看了一眼偌大的客厅,她摇了摇头,“不了,既然你要去工作,那我也回公司了。” 傅言深垂眸看着她眼圈下的阴影,他柔声道:“如果你觉得辛苦,就辞了工作回来,我养你。” “不要!”沈紫宁想也没想就拒绝,她不能成为一个被男人包养的女人,她离婚,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独立自主,掌握自己的人生,她再不想重蹈复辙。 傅言深挑眉,神情有些不悦。 沈紫宁笑道:“傅言深,我喜欢工作,在工作中,我能发掘出更好的自己,这样的我自信、优雅、有魅力,我不想成为男人的附属品,尤其是你,我们的关系一直平等。而且我有钱,不需要你养。” “他给的赡养费?”傅言深酸溜溜的问道,他心里不得不承认,他被这样独立倔强的她打动了。 “……”沈紫宁没理会他这个问题,她想了想,郑而重之道:“傅言深,我有过去,你也有过去,我希望我们之间的过去,不要影响到我们现在的交往。另外,昨晚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在清醒的状态下把自己给你。或许在阅人无数的你面前,我青涩的像颗青柠,但是那是我能给你最好的我自己,希望你能珍惜我。” 傅言深心底震撼不已,以至于过了好多年,他回想今天她说的话,他依然感觉到怦然心动,以及后悔莫及。 “我明白了。” 沈紫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他再说点让她感动的话,他却什么也没说,她黯然的垂下眸,“你去楼上换衣服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侧身绕过他,往玄关处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傅言深的声音,“宁宁……” 她的心跳忽然加速,蹦哒得她整个人都轻微的颤抖起来,她微微握紧拳头,转身平静地看着他,“怎么了?” 傅言深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轻轻伸手握住她的手,将一张信用卡放到她手里,柔声道:“喜欢什么自己去买,我的女人应当花我的钱。” 沈紫宁看着掌心那张薄薄的卡片,竟觉得有千斤重,她心里有些失落,将卡退还给他,“傅言深,我说过,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我不要你的钱。” 傅言深抓住她的手,“真生我气了?” 沈紫宁咬唇不说话,脸色有些发白,她想要的不是这个,她刚才感性的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让他给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个确切的定义。可他给了她一张信用卡,用意不言而喻。 昨晚,他可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能供他发泄的女人,而她已然把他当成了喜欢的人,她以为他们心意相通,原来自始至终,他们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宁宁,你怎么这么固执?你花你的男人的钱怎么了?”傅言深将信用卡塞回她手里,低声道:“乖,我不能陪你,你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让我安心,嗯?” 沈紫宁死死捏着那张卡片,掌心被卡片的棱角硌得生疼,她想把信用卡扔回他脸上,可最终,她还是放进了大衣口袋里,“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傅言深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误会了什么,可她一句话不说,他又摸不准,想要过去再安抚她几句,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接通,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听着那边的汇报,他沉声道:“你马上召集高管到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身后传来“砰”一声关门声,他回头望去,玄关处已经没有沈紫宁的身影。 沈紫宁发动车子驶出别墅,眼前蒙上一层雾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信用卡,一颗心疼得发紧。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钱色交易里的一员。 傅言深给她信用卡时,他心里到底怎么看她的?觉得她为了钱可以出卖**?可天知道,她还傻傻的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 沈紫宁,你吃过一次亏,怎么还这么一厢情愿? 她将信用卡扔进了橱物格里,心里难受极了。如果她有勇气,刚才就不该落荒而逃,而是质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这个状态,是没办法去公司上班的,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去公司大家都知道她一夜未归,她只得把车开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家里空落落的,母亲去医院陪父亲了,她连忙回到卧室,去找来衣服换上。 既然傅言深给她请了一天假,她现在去公司也做不了什么,她索性窝在家里看狗血言情剧,看着看着,她不免就将自己代入到女主角身上。 女主角和她的情况一模一样,傻傻的献了身后,男主角直接给她卡,让她当他的情人。这么比起来,傅言深还算含蓄的,没有直接明说。 她心烦意乱,想找出一丝一毫他对她有感情的依据来,可他们除了上床,他似乎从来没有说过类似于承诺的话。 她回房抱来电脑,打开一个论坛,迅速在上面发布了一个话题:和男朋友滚了床单后,他给了我一张信用卡是几个意思?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搭理,她起身去卫生间,从卫生间里出来,回复已经如雨后春笋,多了好几十条回复。 撸主,你傻啊,肯定是让你帮他还钱呗! 撸主,赶紧去查查信用卡额度,然后去大商场使劲刷,他让你出血,你也得让他出血。 好羡慕,你男朋友肯定是想包养你哒,我也想被人包养。 撸主曝照,我想包养你! 诸人此类不靠谱的神回复很多,沈紫宁一页页翻下去,有点后悔自己上论坛找安慰,她们根本就不能给她一个中肯的建议。 她关掉网页,倒在沙发上,眼前浮现昨晚那些脸红心跳的场景,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大不了当成被狗啃了吧,她绝不能自甘堕落,成为被他包养的女人。 沈紫宁对自己耳提面命一番,以为这样,她就真的能够洁身自好,把昨夜当成一夜情,再不被他影响。 …… 傅言深赶到公司,秘书已经将高层们召集到会议室,他脸色沉郁的走进去,在首位坐下,鹰隼般的黑眸犀利地扫过众人,他翻开文件,沉声道:“开始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恩南集团发展迅速,树大招风,树敌非常多,大家震慑傅言深的手腕,不敢招惹,但是也不代表他们就会安分守己。 这次召开的紧急会议,关于恩南集团朝桐城发展,被当地政府拒绝。原因是有人举报恩南集团有大面积的偷税漏税行为。 每个公司,做大到一定程度,都会有合理规避税收的行为,恩南集团也不例外。但是这样高度机密的事被捅了出去,不得不说公司里有内鬼。 会议结束后,傅言深心里已经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他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跟在身边的都是心腹,这次被自己人捅了一刀,他心里十分震怒。 他将写了那几个人的名单递给助理,沉声道:“你马上去调查一下,攘外必先安内,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成了公司的蛀虫。” 秘书战战兢兢的接过名单,转身快步走出去。 傅言深将头靠在椅背上,他伸手摁了摁刺疼的太阳穴。位居高位,有时候他感到很累,但是心底的信念一直推着他往前走,让他没办法停下来。 他必须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对抗傅氏,而在成功的路上,他很孤单很寂寞。偶尔睡到半夜,就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这些年,他一直这么过的,从没想过改变,直到沈紫宁意外闯入他的生活。 想到她,他神情不自觉的柔软下来,昨晚两情相悦的鱼水之欢,让他惦念不已,原来你情我愿的欢爱,竟这么动人心魄。 他拿起手机,点开短信对话框,迅速输入几个字,发送过去。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信,他皱紧眉头,又发了几个问号过去,还是石沉大海,他决定不浪费时间做这种无意义的事,直接打电话比较好。 刚按到她的号码,助理推门进来,他将手机放回办公桌上,投入到工作中去。 …… 榕城是海内外闻名的影视城,国内外有多部大片,都来这里取景。市文化部相当重视这方面的发展,今天邀请了郭玉以及几名官员,前去影视城参观。 郭玉在一群发福的官员中,最是出类拔萃,俊美非凡。 文化部部长调侃道:“我听说最近影视城最在拍摄大型的历史剧,武帝盛世,郭书记这模样,不去混娱乐圈可惜了。” 有人附和,也有人道:“郭书记年轻俊美,政府里那些小丫头片子,看见郭书记就流口水,就像唐僧扔进了女儿国,天天嚷着非郭书记不嫁。” 郭玉神情清冷,不过在官场,也学会了一些圆滑的处事作风,三两句就把话题带出去,“李厅说笑了,我要早点结婚生子,她们都能当我儿媳妇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倒也没有人再调侃他。 一行人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影视基地,影视基地有好几个剧组,市文化部过来参观,导演亲自接待,一番客套之后,文化部部长摆摆手,让他们去忙,他们随便看看。 有记者对着一行人拍照,收集明天新闻用的素材。 来到这里后,郭玉有些心神不宁,虽然他没怎么关注薄慕景的动静,但是也知道,薄慕景的荧屏处女作,就是武帝盛世。 接到文化部部长的邀请,他本来想推脱的,后来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拐到这里来。其实在他心里,薄慕景还是个小丫头,大半夜会抱着小提琴坐在院子里拉小提琴。 一开始是鬼哭狼嚎的音乐,吵得左右邻里都有意见,偏偏那小丫头片子晚晚如此,就连薄家人都拿她没办法。 后来薄家给她请了老师,教她专业的知识,得了章法的她,后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七年前,得知美昕是为了协议嫁给薄慕年,他大醉了一场,那晚薄慕景陪着他,给他拉了一晚的小提琴,有梁祝啊,罗密欧与朱丽叶,琴声如泣如诉。 让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都忍不住心酸落泪。 可是到后来,他再也没有听她拉过小提琴,因为那晚,她情不自禁的吻了他。从此,薄慕景三个字,就被他隔绝在外。 这些年,她开了许多场巡回演出,每场都送邀请函给他,但是他一次都没有去过。 他不敢去,不敢看见台上璀璨耀眼的她,怕自己会被她周身散发出来的万丈光芒蛰伤。会情不自禁的为她心动。 “郭书记,走了。”耳边传来同行人的声音,他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去。 影视基地是照着故宫一比一的规格搬到这里来的,故宫里有太多文化古物,不可擅动,于是很多古装剧,都是来这里拍的。 初冬的天气寒冷,吹着人脸上,像刀割一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皇帝寝宫外面。虽然这部剧是历史剧,但是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也是一大看点。 历史上的卫子夫,那个贤能的皇后,最后却没有得到善终。此刻,她却与扮演汉武帝的宋箫琴瑟和鸣。 薄慕景不只会拉小提琴,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集训后,她也会弹古筝,此刻两人坐在梨树下,宋箫一身明黄帝袍,薄慕景则是一身白衣翩翩,此刻她并不是皇后卫子夫,而是爱慕着汉武帝的草民卫子夫。 宋箫手中持着一支通体盈绿的古箫,这支箫是他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寻来的,只为了还原历史的场景。两人一筝一箫,弹奏间,眉目传情,竟将那一幕刻成了永恒。 郭玉站在围观的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钝痛。尽管他知道这是演戏,但是看见她眼神爱慕地看着宋箫,他还是忍不住心头翻涌的嫉妒。 一曲毕,宋箫垂下手,看着端坐在琴凳上的女子,她脸颊微红,羞涩的微垂下眼睑,那模样令他情动不已。 接下来的情节,便是他们一吻定情。 他踩着从容笃定的步子,缓缓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从琴凳上拉起来,嗓音低沉,带着千古一帝的霸气,“子夫,做我的皇后可好?” 薄慕景微垂了眸,脸颊晕红,被他看得越发羞涩,她微点了下头,轻声应道:“嗯。” 宋箫惊喜交加,他已经分不清此刻是在演戏,还是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他抱起她,在原地转圈,卫子夫搂着他的脖子,银铃般的笑声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忽然,她看到人群中的郭玉,她笑声一顿,以为自己眼花,再要看过去时,宋箫已经将她放下,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薄唇缓缓靠近她的。 薄慕景眼神慌乱的在人群里寻找郭玉的影子,并没有注意到宋箫的动作。而她侧面对着镜头,导演只当她是因为心里羞怯而慌乱,并没有喊卡。 直到红唇上多了温软的两片唇,她蓦地睁大眼睛,这一下,她真真切切的看见了郭玉,他神情僵硬,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转身就走了。 导演适时的喊“卡”,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放粮中。 薄慕景哪还顾得上其他,她一把推开宋箫,提起裙摆追出去。经纪人见状,连忙让助理跟出去,自己则去向宋箫道歉。 虽然两人在炒绯闻cp,但是宋箫毕竟是影帝,当场初一个新人嫌弃的推开,也有点下不来台。 宋箫摆了摆手,他看着薄慕景追着那道冷酷的背影,微抿了薄唇,唇上还残留着她唇上胭脂的味道,他承认,他刚才是故意的,其实他比薄慕景早看到郭玉。 他一想起郭玉喝醉那晚,薄慕景赶他离开,和郭玉在公寓里共处了一夜,他心里就嫉妒。这个喝醉了都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的男人,他有什么资格得到薄慕景毫无保留的爱? 薄慕景一直追到正殿外,才追上郭玉,她拽住他大衣的衣袖,她气喘吁吁,却仍难掩兴奋的问道:“郭玉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探我班吗?” 郭玉甩了一下手,没有甩开她的手,她那股赖皮劲儿,一直很让他头疼,他沉声道:“放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薄慕景攥紧了些,羊毛的料子有些扎手,她笑盈盈道:“这里没有记者,我不怕,就算有记者,我更不怕了,等他们一报道出去,你身上就贴了我薄慕景的标签,谁也不敢再接近你了。” “胡闹!”郭玉皱眉,大手拂开她的手,可刚拂开,她又握了上来,这次直接拉住他的小手指,她笑嬉嬉的撒娇,“我没胡闹,反正我是新人,大不了演完这部剧,我就回家当郭太太。郭玉哥哥,你知道我最想演的角色是什么,就是你的郭太太。” “……”郭玉无力招架她的热情,他斥道:“胡说什么?我看你想演的是宋太太,刚才和他又搂又亲……” 话说了一半,郭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酸味,他立即闭嘴不说了。 可是已经晚了,话还是被薄慕景听见了,她笑得更贼了,“喔,我知道了,你气冲冲的要走,是吃醋了?刚才只是演戏,不过你能为我吃醋,我很开心。” 郭玉一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红,他梗着脖子,誓死不承认自己吃醋了,“有么,是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这怪我咯? 不管郭玉怎么嘴硬,薄慕景就是认定他吃醋了,一阵温言软语的哄,“郭玉哥哥,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来找我耶,我简直太高兴了,你等我啊,我去换戏服,我请你吃饭。” 说完,也不等郭玉反应,她提着裙摆飞快跑回剧组,边跑还边回头,冲他喊:“你等着我啊,不许偷偷溜了哦。” 郭玉看着她亮得发光的眉眼,心里五味杂陈,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收回目光,唇边挽起一抹笑意。 他抗拒了那么久,总想有一次,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去的,只是吃顿饭而已,那就一起吃顿饭吧。 “郭书记!”耳边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郭玉回头,看到身着一身明黄常服的宋箫,不得不承认,宋箫很适合演皇帝,面若冠玉,器宇轩昂,一身霸气浑然天成,“宋先生,找我有事?” “郭书记,可否借一步说话?”宋箫目光犀利地看着郭玉。 郭玉眉尖微蹙,转身往城墙下走去。宋箫回头朝跟着他的助理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跟上去。 两人站城墙下,这里人烟稀少,很适合谈话,宋箫开门见山,“郭书记,我知道慕景很喜欢您,我这样说您一定觉得很唐突,我很喜欢慕景,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若您对她无意,请不要给她希望。” 郭玉看着眼前这个与他旗鼓相当的男人,他冷声道:“宋先生,你不是三岁小孩,既然觉得唐突,就不该把话说出口。你喜欢薄慕景,你可以大大方方去追她,没有人会阻拦你。” “那么郭书记又在做什么呢?一边赶她走,一边又将她往您世界里拽,如果您没办法给她想要的,就对她无情到底,自然会有更优秀的人去爱她疼她呵护她。”宋箫觉得自己的心情略浮躁,尤其是薄慕景将他推开,去追郭玉的模样,他感觉她都会飞出他的世界。 那令他不安与慌张。 郭玉沉默地望着宋箫,原来在别人心目中,他是这样吊着薄慕景的。他想要替自己声辩几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了。 他心中自有那一弯明月,确实没办法给薄慕景想要的。 薄慕景换了衣服出来,没有看到郭玉,她在附近转了一圈,影视城太大,根本找不到他,她拿出手机拨打郭玉的电话。 手机一直响,但是没人接,她急得眼眶发酸,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她急得直掉眼泪,拿手机戳着屏幕,屏幕上是郭玉睡着时的照片,是她那晚趁他睡着时照的。 “明明让你等我,你又失言。”说着,她不由得委屈起来。 她那么喜欢他,无望的喜欢了将近七年,他从不回应,明明答应和她吃饭的,为什么不守信?她越想越生气,又打了过去。 这次,郭玉接了,只是声音很冷,“薄慕景,我今天不是去探你班,是文化部邀请我过去,不要再一厢情愿了,我回去了。” 薄慕景浑身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顿时从头凉到了脚,她脸色苍白,想要说话,耳边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她攥着手机,缓缓蹲了下去,心有不甘的大叫:“郭玉哥哥,你这个骗子,呜呜呜。” 远处,城墙之上,郭玉看着蹲在墙角伤心哭泣的女孩,他心如刀割。慕景,我没办法给你全心全意的爱,所以不要再喜欢我,去喜欢别人吧。 …… 沈紫宁一夜未归的事,被沈母数落了一顿,沈紫宁笑嬉嬉的抱了抱母亲,沈母无奈的叹息,“宁宁啊,女孩子要自爱,不能夜不归宿,就算公司再忙,也不能让人加通宵不回家睡觉。” 沈紫宁不敢告诉沈母,她昨晚留宿在傅言深家,只得撒谎说公司加班,她连连点头,“妈妈,我知道啦。” 沈母见女儿大了,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进厨房去给女儿做晚饭。 沈紫宁快步跟进去,伸手搂着母亲的腰,将脸埋在她肩膀上,“妈妈,我能生在您们家,我太幸福了。” 沈母轻笑道:“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就是突然感叹一下。”沈紫宁怕被母亲看出端倪,连忙放开她,“我出去看电视去了。” 沈母摇了摇头,继续准备晚餐。 吃过晚饭,沈紫宁回到房间,才发现手机上有几条短信,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来,有两条是傅言深下午发来的,问她到家没?估计是她没回复,他又发了两个问号过来。 沈紫宁看着短信,最终还是决定不回复。 她决定矫情一回,让他知道,他给她信用卡,是大错特错的事。 她扔了手机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昨晚某些回忆不适宜的闯入她的脑海,那样缠绵绯恻的吻,那样热情似火的欢爱,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一厢情愿,怪不得他对她的态度,也那样轻慢。 她拿了一只枕头,将脑袋蒙住,不想再胡思乱想。 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怔了一下,拿开枕头,伸手捞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手心一抖,手机滑落下来,直接砸在了她鼻梁骨上,她顿时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张着嘴拼命吸气。 可那手机还在一旁叫得欢,她缓过了那股疼痛,拿起手机,刚要接通,手机已经停了,她捂住鼻子跳下床,来到梳妆台前照镜子,鼻梁砸凹下去,周围的皮肤都红了,估计睡一晚,这鼻梁上得变青。 她伸手摸了摸,疼得直发怵。 手机再度响起来,她心里有怨,冲过去拿起手机,看也没看就接通,“你烦不烦啊?”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可怜兮兮道:“紫铃儿,是我,呜呜呜,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沈紫宁听到薄慕景的声音,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慕景,我刚才不是冲你发火,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在家。”经过上次被堵在酒吧里出不来的事后,她现在不敢出去了,只得待在公寓里借酒浇愁,就是醉死了,也不会被那些粉丝堵住。 沈紫宁挂了电话,迅速换了身衣服,她拎着包走出卧室,看见沈母倚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换了外出服,她道:“这么晚了还出去?” “慕景出了点事,我过去陪她。”沈紫宁边说边往玄关处走去。 沈母皱眉,“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好。”沈紫宁换了鞋子,推开门出去了。 沈紫宁开车驶出小区,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是车膜贴得太深,她看不清里面,也没有多想。 榕城作为一个发达城市,豪车云集,宾利更是随处可见,她注意到这种车,不过是因为傅言深也有一台。 她收回目光,开车朝薄慕景的小区驶去,她决定留在榕城发展后,薄家就给她在这里的高级小区给她购置了公寓。 她没戏的时候,就会回到这里,不用再住在酒店那样复杂且容易曝露身份的地方。 到了小区外面,她出示了身份证,联系了薄慕景,保安才放她进去,她停好车,眼前突然亮起车灯,她连忙抬手遮住眼睑,等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她才抬眸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驾驶座上,一脸沉郁的傅言深。 她的心瞬间有些慌乱,她迟疑了一下,缓缓走过去,她在车身旁站定,抬手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来,她问道:“你一路跟着我?” 傅言深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他双目紧盯着她,“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沈紫宁,你在闹什么?” 男人一脸威严,语气里却还有一丝怨气。 沈紫宁想起他给的那张信用卡,就想把卡呼他脸上,她站直身体,“我没闹什么,不方便罢了。” 傅言深的神情阴戾得吓人,沈紫宁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她退后一步,道:“慕景在等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傅言深已经推开车门下车,三两步追上她,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进怀里牢牢禁锢住,声音里多了一抹不甘,“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沈紫宁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委屈,她撇开头,翁声翁气道:“没有。” “那为什么不理我?”傅言深垂眸看着她,刚才没注意,这下仔细看,才发现她鼻梁又红又肿,他脸色一下子变了,抬手触碰了一下,她疼得瑟缩,他寒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你!”沈紫宁控诉道。 傅言深一愣,随即无奈道:“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你打电话来,手机砸到我鼻梁上,不是你打的是谁打的?”沈紫宁耍赖道。 傅言深哭笑不得,“这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沈紫宁娇嗔道,觉得自己也有点无理取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在他面前无理取闹。 傅言深倾身,往她鼻梁上吹了吹,柔声道:“疼不疼?” “疼!”那股气像是吹在她心上,她的心又酸又软,算了,不管他给她信用卡是什么用意,她都原谅他了。 听她叫疼,傅言深也心疼起来,忍不住笑骂道:“疼死你算了,让你作。”话虽是这么说,他却牵着她的手往小区外走去。 刚才过来时,他注意到小区外面有一家24小时药店,他拉着她去药店,买了一盒软膏,可以去淤消肿的,他揩了一点药膏在食指上,轻柔的涂抹到她鼻梁上。 一股凉丝丝的感觉在鼻梁上漫延开来,她疼得咝咝的抽气,傅言深的动作越发温柔起来,他道:“红肿的地方要多揉揉,让药膏发挥效果,明天早上起来,就不会这么疼了,你怎么那么笨?” 沈紫宁瞪他,“我哪里笨了,只是没拿稳。” “拿个手机都拿不稳,你说你不笨谁笨?你这么不让人省心,以后可怎么办?我得拿根绳子把你绑在裤腰上,你才不会让我担心。” 沈紫宁的脸颊顿时红了,想象着那个画面,简直美得不能看,她推了他一把,“你还笑话我?” 瞧她真要恼了,傅言深没有继续笑话她,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缓缓朝小区走去。沈紫宁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两人都没说话。 很快走到小区里,傅言深松开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沈紫宁,不要去陪薄慕景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沈紫宁不敢看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她垂下眸,看着自己的脚尖,“慕景心情不好,我得去看着她,否则她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傅言深眉尖一蹙,“真不陪我?” 沈紫宁点了点头,晚上母亲和她说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她若不自爱,也别想别人爱她。她和傅言深,从一开始就是她轻贱了自己,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 她轻轻的却坚定地拉开他的手,退后了一步,抬头望着他,“回去时开车小心,到家给我报平安,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她转身朝单元楼走去。 傅言深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他紧皱的眉峰一直没有舒展开来,他以为经过昨晚,他们会更进一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他感觉他们离得越来越远了? 沈紫宁按响门铃,不一会儿,浑身酒气的薄慕景过来开门,她穿着真丝睡衣,开门的瞬间,冷气袭来,她被刺激得一激灵,清醒了几分,“紫铃儿,你来了啊,快进来陪我喝酒。” 沈紫宁被她拽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她还来不及换鞋,就被她拉着进了客厅。 薄慕景已经喝多了,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大哭了一场,让人看得格外揪心。她拎着大半瓶洋酒,豪气的往沈紫宁面前一推,“紫铃儿,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沈紫宁来的路上,还有种想要大醉一场的心思,但是在楼下看见傅言深后,她就歇了这心思,此刻看见薄慕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轻声叹道:“慕景,要不咱们放弃吧?” 她不知道七年的暗恋,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只知道,她的三年,已经耗尽了她的元气,如今一碰感情就敏感多疑。 薄慕景喝酒的动作一顿,她看向沈紫宁,她摇了摇头,“紫铃儿,我做不到,我放不下。” 沈紫宁心里涌上一股悲哀,“可是慕景,你很痛苦。” 她还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就在酒吧,那晚她被苏启政拒绝了,伤心欲绝之下,她去酒吧买醉,然后碰到了同在酒吧里买醉的薄慕景,两人都是伤心人,一见如故。 两年多过去了,她已经走出来了,她却还陷在里面走不出来。 她知道,像郭玉那样的男人,爱过他之后,很难再爱上别人,但是她觉得,爱情也是需要两人相互的,她一直这么单恋下去,迟早会被这段恋情耗得心神俱伤。 “我上辈子肯定欠了他的,这辈子要来还债,我以为,只要我用尽所有力气去爱他,他迟早会被我打动,可他的心是石头做的,我捂不热也暖不化,紫铃儿,你说为什么他对我这么狠?” 沈紫宁倾身抱住她,除此之内,她想不到更好的安慰。 “他可以爱我嫂子那么多年,我也可以爱他那么多年,紫铃儿,我真的要得不多,只想陪在他身边,可这样也不行。”薄慕景抹了一下眼泪,可眼泪却不停滚落下来。 沈紫宁心疼极了,她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她就乖乖坐着不动任她擦,乖得像一只小猫,她说:“慕景,我不知道怎么劝你,这种事还是要自己走出来才行。” 薄慕景倒在她肩上,默默垂泪,沈紫宁无奈,安静的陪着她。她知道,人在伤心的时候,并不需要别人灌多少心灵鸡汤,道理大家都懂,只是伤心得再也没办法去消化。 薄慕景哭累了,靠在她肩上睡着了,沈紫宁将她挪到沙发上躺好,免得明天起来不舒服。她看了一眼茶几和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忍不住叹息一声。 她弯腰捡起酒瓶,放进垃圾袋里,然后拿拖布过来,将客厅拖了一遍,再看睡着了都还喊着“郭玉哥哥”的薄慕景,她实在不放心她,只得给母亲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了。 沈母倒还开明,让她好好照顾薄慕景,就挂了电话。 沈紫宁坐回沙发上,看着薄慕景眼角滑落的泪珠,爱而不得,是这世上最辛苦最煎熬的事,她经历过,所以特别懂她的绝望。 她该怎么帮她争取? 她瞥眼看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她心念一动,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就是郭玉的照片,他双眼紧闭,睡得像个孩子,她忍不住看了薄慕景一眼,然后翻到郭玉的电话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掐断了,她再打过去,居然无法接通。 沈紫宁也是个拗脾气,她拿自己的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进去,然后拨打过去,她打了三遍,那边才接通,她直言不讳道:“郭书记,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不是慕景,慕景她喝醉了已经睡着了,不过我想问你一句,你拉黑她的手机号码是几个意思?” 沈紫宁不怕得罪郭玉,就算得罪了,她也不怕,反正身后还有傅言深撑腰。 郭玉刚到家,已经换了家居服,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他微皱起眉头,今天有两个人来为薄慕景打抱不平了。 “你有事吗?” 沈紫宁一听就炸了,“我有事吗?我没事,慕景有事!你等着,我给你发视频过去,我让你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了。” 沈紫宁挂了电话,果然拨了视频过去。 郭玉犹豫着,他很清楚,如果他接了视频,他的心一定会动摇,他的手指伸向挂断键,可到底狠不下心按断,他点了接通。 沈紫宁将手机对准薄慕景,薄慕景侧躺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的铺陈在米色的抱枕上,满脸泪痕,红唇一翕一合,沈紫宁将手机凑近她嘴边,郭玉就真真切切听到她在喊“郭玉哥哥”,他的心犹如被电击,瞬间酸麻起来。 沈紫宁将手机拿远了些,却还是将镜头对着薄慕景,她道:“你听见了吗?慕景喜欢了你七年,她对你的感情不是小孩子的玩闹,是真正的爱,放眼这个世界,还有谁会这样无望的爱你七年?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她的心?” 郭玉的心脏一阵麻痹,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看再听了,只要挂断视频,他就还能做那个心肠冷硬的郭玉,还能做那个为美昕守身如玉的郭玉。 可是他做不到,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视频里的薄慕景,她穿着真丝的睡裙,大概沈紫宁没注意到角度,从他这边看去,她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衣襟下的风景,白皙的丘峰上,一朵红梅颤颤绽放。 他感觉一股热血从头上往小腹处涌,某个部分立即有了尴尬的反应,他口干舌燥,哪里还敢乱看,手忙脚乱的按了挂断键,他一手撑在玻璃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闭上眼睛,眼前不断出现刚才那一幕,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却无法让自己不想刚才那一幕,他暗暗咬牙,这只妖精! 沈紫宁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数落郭玉,没想到他又挂了电话,她再打过去,那端已经关机了。她攥着手机,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薄慕景,伸手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痕,“慕景,别傻了,他不爱你,就算你伤害自己,他也无动于衷。” 翌日,沈紫宁醒来时,薄慕景还没有醒,她在手机上搜到醒酒汤的做法,然后打开冰箱,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她无奈的叹了一声,拿起大衣穿上,下楼去生鲜超市买食材。 买好食材回去,她照着醒酒汤的做法,煮了一碗醒酒汤,又把在下面买的包子豆浆拿碗盛好,这才去叫薄慕景起床。 薄慕景醒来时头疼欲裂,她靠在沙发背上缓了半天,才起身去梳洗,出来的时候,看见沈紫宁已经在餐桌旁坐好,她走过去,扫了桌上的早餐一眼,“好丰盛啊,自从离开家,每一顿都像在对付了。” “把醒酒汤喝了,你会舒服一点,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伤肝。”沈紫宁将醒酒汤推过去,看她慢慢的喝起来,她才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她没有告诉她昨晚她给郭玉打电话的事,说了也只是给她徒添伤心,吃完早饭,她赶着去上班,就没再陪她。 开车驶出小区时,她看见一个长身如玉的男人,倚在黑色奥迪车身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小区内。 章节目录 第76章 你想让我心动死吗? 沈紫宁到公司的时候,感觉设计部的同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快步回到位置上,压低声音问小朵,“小朵,怎么了,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小朵的目光扫向她的脖子,暧昧的伸手戳在那青紫色的吻痕上,“你去照照镜子啊。” “唔!”沈紫宁脸颊顿时发烫,伸手捂住了脖子,她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脖子,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了,她都不好意思看小朵。 小朵一脸了然,压低声音调侃,“昨天没起得了床吧,听说帮你请假的是个男人,听声音还挺苏的,是你男朋友还是前夫?” 沈紫宁作势要撕她的嘴,小朵立即伸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手势,闭着嘴看着她怪笑,沈紫宁无奈,将衣领往上拉了拉。 难怪妈妈昨晚的话那么意味深长,她怎么忘了脖子上有印子。 沈紫宁低声问道:“谁说的呀?” “什么?”小朵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即道:“是小悠,你男朋友给老大打电话时,小悠就在里面,老大那手机不太隔音,小悠就听见了,还说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真不是你前夫?” “不是!”沈紫宁垮着肩膀否认,人还真不能做坏事,看吧,她越想兜着,偏偏就越兜不住。要是让同事们知道,她和老板睡了,那真是哔了狗了。 小朵还想再问,就见阿壮站在玻璃前看她们,她连忙将脑袋扭回去,不敢再八卦了。 不一会儿,沈紫宁桌上的内线响起,阿壮叫她进去。她挂了电话,对转过头来的小朵苦哈哈的吐了吐舌头,然后拿起桌上整理得差不多的资料起身进去。 进了主设计师办公室,阿壮让她关上门。面对阿壮了然的目光,她有点无地自容。 阿壮手指点着桌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道:“小沈啊,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但是上班还是有上班的规矩,不要因为个人事情,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像这种请假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有。” “对不起,老大,我下回会注意的。”沈紫宁满脸通红道。 阿壮点了点头,“至于你和老板的事,放心吧,我不是大嘴巴,会为你保密,其实上次在招标现场,我就看出一点端倪。” 沈紫宁这下更是局促了,“老大。我……” “没事,恋爱是恋爱,工作是工作,只要你处理好这层关系,办公室恋爱也不是不允许的。”阿壮心里想,他不允许也没办法啊,毕竟办公室恋爱的另一个,是他的老板。 沈紫宁垂下眸,老老实实道:“我知道了。” 阿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资料,“来吧,说说你对水上世界的看法。” 沈紫宁从主设计师办公室出去,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她不得不承认,平时看起来平易近人的老大,耍起威风来还是挺吓人的。 她坐回位置上,想着刚才阿壮提点她的几个要点。她重新翻起资料,一边翻一边结合起来,脑子里很快就有了灵感,她拿出图纸来画了起来。 一连几天,傅言深都忙得不见人影,沈紫宁不知道的是,傅言深与傅氏集团的战争已经拉开序幕,他每晚忙到深夜,才回家。 面对一室空寂,他突然很想沈紫宁,想她身上香香的味道,想她软乎乎的身体,他拿起手机,明明疲惫得很,他却睡不着,突然很想见到她。 拨通她的电话。过了许久,对方才接起,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呀?” 带着睡意的软糯声音,绕进耳朵里,像是要把人的心都甜化,他发现自己更想她了,“我。” 沈紫宁本来还很迷糊,听到那个单音,她竟然一下子分辨出是谁,她腾一声坐起来,手指下意识握紧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急,她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声音也有些发抖,她揉了揉眼睛。“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凌晨两点,刚下班回到家,突然很想你,很想你在家里等我,很想抱着你睡觉,很想亲亲你,也很想和你做……爱。”男人声音沙哑,每吐出一个字,都撩拨着人心。 沈紫宁的心不争气的软了下来,这两天,她刻意不理他,不给他打电话不给他发短信,她努力想表现得不粘人,可这会儿却功败垂成。 她盘腿坐着,看着窗外暮霭沉沉的夜色,听着他说完最后那个字,她顿时脸红心跳,浑身都发烫起来,“你好讨厌。” “讨厌还是喜欢?”傅言深并不是个调情高手,但是面对她时,总想表达自己最直接的想法,他现在的想法就是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的爱一次。 或许每个男人心中,都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想将她占为己有。 沈紫宁心脏一麻,她根本不是傅言深的对手,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矫情道:“我不想和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我想和你一起睡觉,沈紫宁,你什么时候搬来和我一起住?”傅言深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偌大空荡的客厅,想象着沈紫宁在这个家里穿梭行走的情景,那感觉竟异常的好。 沈紫宁咬着下唇,她以为他们就是一夜露水,就算不是,也绝不可能到同居的地步,“你这是在邀请我和你同居吗?” “嗯,你怎么想?” “傅言深,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真的搬过去了,可能会赖着你一辈子哦。”沈紫宁撒娇。 “那就赖我一辈子,给我暖床,给我生儿育女。” 沈紫宁承认,不管这句话他是不是真心的,都让她怦然心动,可她还是摇了摇头,“我才不要,我才刚恢复单身,才不要有人管着我。” “那我让你管着我,可以吗?” 是夜色太旖旎吧,也可能是人在这个时候最容易感性,傅言深的每句话都直击她的灵魂,让她的心为之颤抖,她轻笑道:“不要,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以后不要加这么晚的班,你钱已经那么多了,赚不完的,够花就行了。” 两人一来二去,聊了快半个小时。贴在耳边的手机已经在发烫,傅言深还舍不得挂电话。有一种女人,一开始你以为她一点不重要,但是渐渐的,她的小矫情小做作,都生长进自己的骨血里,原本以为只是习惯,但当得不到时,才知道,不只是习惯,还是深爱。 沈紫宁挂了电话,她倒在枕头上,双眼瞪着天花板,心情激荡,久久平复不下来。 他说了一辈子啊,可是一辈子好漫长的。和苏启政结婚时,她以为他们会在一起走一辈子,但是走着走着就散了。和傅言深,她没想过一辈子,她喜欢他,所以她及时行乐。 拥有过这样优秀的情人,也足够她回味一辈子吧。 她睡不着,拿着手机刷网页,突然看到一条新闻,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唇边泛起一抹笑意。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傅言深迷迷糊糊时,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拽起夹在腿间的枕头蒙在脑袋,可那声音越来越响亮,还有些熟悉,他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他坐起来,按开床头灯跳下床。 “刷”一声,他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就看见站在楼下挥舞着双手的沈紫宁,那一瞬间,他明明觉得她的动作滑稽透了,却有什么直击他的灵魂,他一下子怔愣住。 沈紫宁穿着一套紫色运动服,她看见站在二楼上的傅言深,拼命朝他挥手,“傅言深,傅言深,你看见我了吗?” 傅言深哭笑不得,“你那么大个儿。我有看不见么?天都没亮,你跑我家来鬼哭狼嚎做啥?” 沈紫宁不理会他的毒舌,任谁睡得好好的,被吵醒能高兴?但是她还是难掩兴奋道:“你快穿好衣服下楼来,我们去看日出。” 傅言深想要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他现在困得只想倒回床上睡觉,“乖,你从哪里来就圆润的滚回哪里去。” “刷”一声,窗帘又拉上了,人影晃动,然后没了动静。 沈紫宁郁闷的鼓着腮帮子,哪有人这样,她可是绕了大半个城过来,她又喊了起来,“傅言深,小傅。傅哥哥,言言,深深,深叔叔,傅叔叔……”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小名,都全叫了一遍。 傅言深趴在床上,简直是魔音灌脑,听她喊深深两个字时,不由得想到岛国二人动作片的某个场景,心神一荡,这下彻底没法睡了。 他重新爬起来,拉开窗帘,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别鬼叫了,等着!” 沈紫宁脸上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看男人重新走回去,她将冻得发僵的手指塞回运动服上衣口袋里,在原地来回跳着。 初冬的早上特别冷,她跳了一会儿,就见别墅门打开,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走出来,她立即笑开,像看见主人摇尾巴的小狗一样,快步跑过去,伸手挽着他的胳膊,见他脸色臭臭的,她也不当回事,“我开车,你待会儿在车上补下眠。” 见他脸色还是臭,她将还是冰冷的手伸出来,大胆的捧着他的脸揉了揉,“好啦,别不高兴了,你不是想看见我么,我都送上门来啦,来,给本宫笑一个。” 傅言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沈紫宁趁机将他的嘴挤成小鸡嘴,踮起脚尖亲了一口,早上没睡醒的男人,呆萌呆萌的实在可爱。 傅言深的脸色和缓下来,将她冰冷的手攥在掌心,低声问道:“你在楼下喊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吧。”沈紫宁也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这个点正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间段,也是小偷们出没的时间段,隔着这老远,要喊醒睡着的人,其实特别不容易。 傅言深心疼起来。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别墅的密码是,你下次过来,把指纹输进去,以后你要给我惊喜,就不用在楼下喊了,怪吓人的。” 沈紫宁伸手捶了他一下,“讨厌!你不觉得很浪漫吗?以前我们学校里有男生追女生,就在楼下抱着鲜花喊女生的名字,人家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傅言深将她的手重新揣进兜里,往停车道走去,“鲜花呢?” “什么?”沈紫宁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是要追我么,花呢?”傅言深眸底盛满了笑意。 沈紫宁不满的嘟嘴,“你关注的重点呢,我天还没亮就来了,你都不感动一下。” 傅言深岂会不感动,他的人生里,没有女人让他这样感动了,见她噘着嘴,他目光一深,微偏过头去,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我很感动,感动得恨不得以身相许。” 沈紫宁脸红,一把掀开他,往她的mini跑去,傅言深微笑,快步跟上去。 对于要挤在这mini这种铁皮箱里,傅言深表示很恼火,他身高腿长,感觉一坐直就会顶到车顶,最后两人还是换了傅言深的超跑帕加尼。 在清晨五六点钟的马路上,车辆很少,除了一些出租车,很少看见私家车,帕加尼在路上肆意往前奔,两侧的路灯照射下来,留下一道令人惊艳的流光,帕加尼已经射出百米远。 平时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傅言深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开到了,沈紫宁坐在车上,整个人都不好了,被那过快的车速吓得快要心脏病发。 下了车,她两腿还在发软,声音都在哆嗦,“你绝逼是故意的,说好了开我的mini,呜呜呜。” 傅言深潇洒的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她身边,看她确实吓得不轻,他心里有些自责,刚才只顾着耍帅了,忘了她胆小了,“你不是说相信我吗?” “可我也没想到你开那么快啊,简直比坐火箭还恐怖。”沈紫宁抱怨道。 傅言深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我错了,回去开慢点,ok?你看,天马上就亮了,我们再不上山,就来不及看日出了。” 沈紫宁看他拿起背包背上,她甩了甩腿,等恢复元气,才和他一起上山。 傅言深一手拿着电筒,一手牵着她,沿着山路往上走。这里本是风景名胜区,山路都是修好的台阶,虽然有些驴友喜欢走不寻常路上山,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喜欢走阶梯。 两人走了半个小时,沈紫宁累得直喘气,抬腕看表,已经六点多了,天边已经亮了起来,傅言深将手电筒装进背包里,拿了一个保温壶出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休息一下。” “我爬不动了。”沈紫宁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将水喝下去,将杯子递还给他,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 傅言深被她依赖的眼神盯得浑身都绷紧了,他倾身咬了下她的唇瓣,他压低声音道:“再拿眼神勾引我,我们就别看日出了。” 沈紫宁的嘴唇麻酥酥的,她瞪了他一眼,“我要喝水。” 傅言深又倒了一杯水给她,等她喝完,他就着那杯子,又倒了杯水喝下,然后将保温壶装进背包,和她继续登山。 六点四十,两人爬到山顶,天边红通通的,一轮红日悄悄从地平线探出头来。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万丈光芒下。 沈紫宁兴奋极了,“哇,好美,傅言深,你快看,好美,我这是第一次赶上日出,果然和新闻上说得一样,美得不要不要的。” 傅言深的目光,从美景上移到眼前的美人脸上,她眼里晶亮的光芒,比日出更美,令他情不自禁,令他心猿意马。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红日整个露出地平线时,深情的吻住了她。 沈紫宁瞪直了眼睛。景美人美,她缓缓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搭在他后颈上,主动回应他的吻。 这个吻一发不可收拾,直吻得沈紫宁双腿发软,就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他吸走了,她挂在他脖子上,直到两人都缺氧了,傅言深才放开她,将她搂在胸前。 沈紫宁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与她的几乎汇成一个频率,她半睁着眼睛,看见太阳已经斜挂在天空,心里好幸福好幸福。 过了许久,傅言深才道:“我们下山?” “嗯。”刚被吻肿了唇的小女人。心里还有些羞赧,被傅言深牵着往山下走,上山的时候两人走得急,休息了一会儿,沈紫宁就觉得双腿有些不听使唤,几次都险些栽倒。 傅言深无奈,让她背着包,他则蹲在她面前,沈紫宁连忙摇头,“不要,你也很累,我自己可以走。” “上来吧,你男人的体力很强,不信等下了山,回去我证明给你看。”傅言深薄唇微勾,虽然一大早被她叫魂似的叫起来。然后又跑到这里来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但是他的心情真的放松下来。 有她在身边,就算是做着毫无意义的事,他也能轻易感到满足。 沈紫宁耳根子发烫,但是却没有再矫情,她趴在他肩上,被他背了起来。都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看到更美的风景,这话一点也不假。 两人之间一直沉默,沈紫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她道:“小时候,爸爸带我们去马戏团看戏,但是别人都太高了,我们看不见,我和哥哥就争着骑大马,让爸爸顶着我们看。那个时候,我们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兴高采烈的看着马戏,却不知道,爸爸为了让我们坐得舒服些,就一直低着头,等回去后,他的脖子就会酸痛好几天,却不愿意让我们知道。在我心中,父爱母爱是最伟大。” 傅言深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她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也是,她这样乐观向上,阳光开朗的性格,童年一定没有受过任何阴影。 而他的童年,却是在窒息的黑暗中度过,因此他这么多年,都在黑暗中腐蚀着。直到遇见她,他开始渴望阳光,渴望光明。 对于他来说,父爱母爱还不如陪在他身边的一条狗来得现实。 “傅言深,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们就一直这样过吧,我想你的时候,天不亮可以来找你,让你陪我看日出,你想我的时候,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你想见我的时候,无论何时,我都在。你不用很喜欢我,只要能像现在这样背背我,或是刚才那样亲亲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了,让傅言深踉跄了一下,险些背着她摔下阶梯,他收紧了手臂,哑声道:“怎么突然这么感性了?” “我也不知道,你就当我在抽疯吧。”沈紫宁吸了吸鼻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这番话,大概是因为他背她,让她很感动,有些话就没有经过大脑了。 傅言深叹息了一声,男人表达爱,就是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抓上床,好好疼爱一番,或者是双手把银行卡奉上,让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呢。能说很多调情的话,可是喜欢两个字,他比较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抽疯也这么可爱,你是想让我心动死吗?” 沈紫宁偏头,在他俊脸上亲了一口,笑嬉嬉道:“糟糕,被你发现了。” 傅言深薄唇微勾,眸底满是笑意。 他背着她下山,或许是高兴,到后面她直接哼起小曲来,傅言深俊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去,直到许多年后,他再回想起这一幕,心里亦是甜得发腻,又悲伤得发苦。 那样冰雪聪明,又机灵可爱的女子。他到底还是弄丢了。 下了山,沈紫宁坚持自己开车,让傅言深坐在副驾驶休息,他凌晨两点到家,又和她讲了快一个小时的电话,睡了不到两小时就被她叫醒了,然后爬山,还负重下山,就是铁打的也会累。 傅言深确实累了,沈紫宁再轻,长时间负重背她,双臂还是受不了,有些僵硬的酸痛。因此他没有和她争,让她开慢点,就放心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沈紫宁发动车子,驶出风景区。她把跑车开成了龟速,身侧呼啸而过的私家车,都嘲笑的按着喇叭,鄙视她的速度。℃≡miào℃≡bi℃≡℃≡ 她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没有想要找回场子的想法,只想将傅言深安全送回家。 身旁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莞尔轻笑,他能放心的睡着,可见在他心里还是相信她的。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别墅,时间已经指向八点半了,她摇醒了傅言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道:“傅言深,我得赶去上班了,你回房间补会儿眠。” 傅言深扣住她的手腕,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吃了早餐再去。” “来不及了。”她又亲了他一下,“我可不能仗着你是我男朋友,就迟到早退,乖,你回去补会儿眠,我走了。” 傅言深总觉得他们俩的相处模式有点不太对,沈紫宁主动得不像话,反倒衬得他像个被她垂怜的女人,他将她拉回来,摁在椅背上,狠狠亲了几分钟,找回场子了,这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她,“晚上一起吃饭?” 沈紫宁脸颊红扑扑的,呼吸都喘不上来,她点了点头,“嗯,那我走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傅僧肉吃了不能永葆青春 正在谈恋爱的女人浑身都像散发着万丈光芒,老远就让人眼前一亮。 苏启政看着逆着晨光向自己走来的女人,她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脸上再没有之前那暗戳戳的忧郁,整个人都在发光发热。 即便此刻,她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一向披在肩上的头发扎起来,马尾在空中扫出利落的流线型,美得令他屏息,令他心醉。 他从不知道,原来她还有这么美的一面,他就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她,跟在他身后,矜持,却满眼爱慕。 沈紫宁拎着包和早餐,看见等候在公司外的苏启政,她微一蹙眉,苏启政有好些天没来找她了,估计是给她离婚证那天,被她伤了男人骄傲的自尊心,他现在是缓过劲来了? 她没有躲闪,直直迎着他走过去,早上刚去爬了山,呼吸了新鲜空气,还和喜欢的人接了吻,她的心情是美丽的,也就不介意一大早踩到狗屎,笑眯眯道:“早啊,你路过这里么?” 苏启政微皱眉头,疑惑地看着她,沈紫宁的反应与他想得不一样。那天在主题餐厅不欢而散后,他回家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是对她太殷勤了,所以她才不拿他当回事儿。 他得重新找回自己的气场,所以他打算暂时不理她,冷她几天再来找她,她一定会失落又焦虑。可现在看来,她哪有半点失落又焦虑的样子,反而气色越来越发了。 “不是,我……” 沈紫宁抬腕看了一下表,道:“不好意思啊,启政,我快迟到了,我先走了。”说完,干净利落的转身,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苏启政。 苏启政的脸色那个沉啊,足以用阴雨密布来形容。 沈紫宁可管不了苏启政心情好不好,她在乎他的时候,他当她是挡箭牌,那么她彻底死心后,也顶多把他当个点头之交的路人。 她快速冲进公司,赶在九点前考了勤,可算没有迟到。 她走进办公室,大家再度将目光投放在她身上,她不好意思的回到位置上,就听到小朵在调侃她,“恋爱果然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紫宁,你最近一定没有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有吗?”沈紫宁摸了摸脸颊,把一份小笼包递给她,小朵趁机又说了一通好话,“有啊,眉目含春,一看就是被男人疼出来的风情,哎哟,虐死单身汪了。” 沈紫宁推了她一把,拿起包里放着的备用衣服,去厕所里换衣服,出来时,她特意照了一下镜子,确实如小朵所说,比起前两个月那要死不活的状态,她的精神确实好了许多,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阿壮把水上世界的一部分设计交由她来设计,让她把手里其他的杂务全交给了小朵,全力以赴的设计,甚至允许她不用再早九晚五的到公司报道。 小朵报怨又羡慕,倒是没有嫉妒恨,其他同事也没有微词,他们知道,沈紫宁上次提出的科技馆的灵感,是无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虽然如此,沈紫宁还是坚持早九晚五来公司上班,她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也喜欢这群可爱的同事们,在这里不会像别的公司那样勾心斗角,他们温暖的像个大家庭。 她晚上下班时,又碰到了苏启政,这次苏启政开着兰博基尼跑车,穿着铁灰色的西装,抱着一束香槟玫瑰倚在兰博基尼前,吸引了许多目光。 沈紫宁和小朵一起走出来,大家自然都认识苏启政,小朵附在沈紫宁耳边悄声道:“找你的?” 沈紫宁皱眉,她没想到苏启政会这么高调的出现在这里,她可以想象,明天自己就会成为这栋楼里的话题女王。 她转身想要躲开他,已经被眼尖的苏启政看见了,他站直身体,大声道:“宁宁,我在这里。”说完,还朝她挥了挥手。 沈紫宁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见四下里的人都羡慕嫉妒恨的看过来,她板着脸走出去,站在苏启政面前,“你干嘛呢?” 苏启政没有生气,见她已经换了一身上班穿的通勤时装,外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整个人都散发出知性优雅的气息,他笑道:“接你下班呀,我定好了餐厅,我请你吃饭吧。” 在沈紫宁的记忆里,苏启政从不玩浪漫,他们认识之初,他就对她不冷不热的,她却被他迷得要死,上赶着去喜欢他。 偶尔他来叫她一起去吃晚饭,她会高兴好久,把家里的衣服翻箱倒柜倒腾一堆,就是觉得没有一件适合约会用。 她曾把他放在心上最珍重的地方,可是他不屑,现在又来做这些是为何? “苏启政,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我们已经离婚了,就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人生再没交集才是。”沈紫宁生气道。 “我知道啊,但是谁说离婚后不能做朋友?宁宁,你这么不待见我,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苏启政垂眸看着她。 “苏启政,我们现在有各自的人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从来不是一个会纠结于过去的人,我只是不解,你现在这样做又是为什么?是,你叫我原谅你,我还做不到,毕竟你伤害了我的家人,我爸现在还在医院里,我哥也为了你失去了一切,你到底凭什么能心安理得的出现在我面前质问我?”沈紫宁说完,不停的喘着大气。 周围同栋楼的职员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沈紫宁以前觉得,自己爱上个渣男是自己的事,不觉得丢人,可是现在,她却被这些人的目光,刺得脸颊火辣辣的。 她心里苦笑,或许她也是个不能免俗的人。 苏启政没想到沈紫宁完全不给他面子,他心里像被猫爪抓了,一阵挠心挠肺的,“宁宁,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没办法辩解什么,但是我只想和你做朋友,这样也不行吗?” 沈紫宁抬起头看着他,她从前竟没发现,苏启政是这样自私的人,也对,苏家人都一样自私,苏启政喜欢男人,梅若兰却让她去做试管婴儿,让她身心承受加倍的痛苦, 而苏启政也是,令哥哥声败名裂后,连句歉意都没有,她当初怎么会眼瞎爱上他呢? “好,你说你想和我做朋友,那我问你,出事后,你去医院看过我爸爸吗?沈良声败名裂后,你有约他出来聊聊吗?” 苏启政张了张嘴,为自己辩解,“我去过医院,你爸不愿意见我,至于沈良,我们从塞班岛回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分手。” “苏启政,别再来了,别让我为曾经喜欢过你,而感到恶心。”沈紫宁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苏启政脸色铁青地站在公司门口,他看着怀里的香槟玫瑰,觉得就连这花都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他负气狠狠掼在地上,花瓣摔得到处都是。 他抬头,神情狰狞地盯着沈紫宁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咬紧牙关,不一会儿,他看见她开着车出来,他心念一动,立即坐进跑车,开车跟上去。 沈紫宁心情浮躁,数落了苏启政,她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只为她和哥哥感到悲哀,他们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手机响了,她拿起蓝牙耳机戴上,接通,耳麦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哪,我过去接你。” 沈紫宁轻笑,“我是自力更生的新时代女性,不用你来接,你说地址,我过去就行。” “真不要我来接?”傅言深诧异的挑眉,他的女人这么自力更生,完全不需要他,这怎么是好呢?、 “不要,我已经离开公司,你晚上想吃什么?”沈紫宁经过信用卡时间,时刻都把握着与傅言深的关系,她不能依附他而生存,不能重蹈复辙,哪怕喜欢他,也要更爱自己。 “让我想想。”傅言深伸手抵着下巴,真的认真在想,“我想吃你,你给我吃吗?” 早上在山上那心驰荡漾的一吻,让他惦记了一天,就连看文件都时常走神,后悔没有在那样的美景下,将她吃得连骨头渣也不剩。 沈紫宁脸颊微红,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就好像他贴着她耳根说的,她耳心微痒,她笑道:“不给,我现在想吃饭,不想吃人。” “唐僧肉也不吃?”傅言深调侃道。 “你不是唐僧肉,你是傅僧肉,吃了不能永葆青春,长生不老。”沈紫宁没有发现,从傅言深给她打电话开始,她的嘴角就一直没有拉下来。 傅言深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据说爱爱次数多了,也可以永葆青春,你要不要试试?” “流氓!”沈紫宁哪里想到他会一本正经的耍流氓,用言语调戏她,一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傅言深低低的笑开,“握着方向盘的手别抖,踩着油门的脚也别用力啊,我在这里等着你来爱爱。” “……” 沈紫宁的脸几乎要烧了起来,哪有人这么下流的,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得跟关公一样,她气愤道:“我不和你说了,我要专心开车。” “不逗你了,晚上吃什么?” 沈紫宁偏头想了想,刚才被他调戏了,她实在气不过,总得惩罚一下他,她灵机一动,“我要吃火锅,特辣特辣的那种。” 傅言深脸上的笑立即凝结了,他笑骂一声,“小妖精,你说地方,我过去。” 沈紫宁说了火锅城的位置,然后就挂了电话,开车朝火锅城驶去,她到达火锅城时,傅言深的车也刚好到,因为刚才他在电话里的调戏,沈紫宁看见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下了车,缓缓走到她身边,她心跳加速,忽然发现,他比早上还有要好看了。男人双目如盯着猎物的野兽,走到她身边,根本顾不上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停车场,直接捧着她的脸,给了她一个绵长的吻。 沈紫宁疯了,心跳也疯魔了,被他狠狠吻得手脚发软,等他放开她时,她只能挂在他身上,才避免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傅言深揽着她的腰,低声问道:“想我没?” “想了。”沈紫宁没有矫情,大大方方的回答,“你呢?” “我也想你。”傅言深觉得她就是个妖精,从早上天不亮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整天想的都是她,想矫情的她,撒娇的她,脸红的她,还有像个大女人一样的她。 这个百变的妖精,突然就满满占据了他的脑海与心房,等他意识到危险时,就再也挥之不去。 沈紫宁脸颊微微发烫,小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我刚好抢到了最后一个位置,我们进去吧。” 傅言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拥着她往远处灯火通明的火锅城走去。 两人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跟来的苏启政,他坐在车里,看着远处拥吻的两人,忽然嫉妒得发狂。他从未想过,沈紫宁会和傅言深在一起,就算亲眼看见,他还是不敢相信,傅言深这样眼高于顶的男人,会看上失婚妇女。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他都还没有缓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动车子驶离。 苏启政醉醺醺的回到苏宅,正好遇上等在明苑的梅若兰,他踉跄着走过去,梅若兰闻到他身上冲天的酒气,不由得皱眉,“启政,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苏启政拉着母亲的手,捂在心脏上方,他带着哭腔道:“妈,这里疼,好疼好疼。” “发生什么事了?启政,和妈妈说说。”梅若兰扶着他进了厅里,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她也跟着坐下来。 苏启政一开始怎么都不愿意说,到后来实在招架不住梅若兰的追问,他说:“我看见宁宁和傅言深在一起了,傅言深他怎么敢?我说怎么觉得他看宁宁的眼神不对劲,原来他早就在垂涎她了。” “你说什么?”梅若兰亦是吃了一惊。 苏启政仿佛没听到她的追问,他自怨自艾道:“为什么,宁宁不是爱我吗?为什么她这么短时间就和傅言深搅在一起了,妈,你知道我今晚看见他们接吻,我想做什么吗,我想开车撞死他们。” 梅若兰一阵心惊,凭女人的直觉,上次傅言深来苏宅,和沈紫宁消失了大半个小时,她还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实在有猫腻。 沈紫宁一改之前的态度,绝决的要离婚,难道是傅言深在作崇? 如果傅言深一开始就和沈紫宁态度暧昧,他突然提出要和苏家合作,难道都是冲着沈紫宁来的?她倒没想到,她那好儿媳妇魅力这么大,竟能拿下万年冰山傅言深。 那么之后呢,启政和沈良的照片突然被狗仔曝光,苏家出面干涉,对方还越演越烈,完全没有收敛之意,会不会是傅言深所为? 心里一旦生了怀疑的种子,那么种种巧合都有了解释,梅若兰脸色大变,他们苏家竟一直为他人做嫁衣裳么?真是欺人太甚! “儿子,别做傻事,不值得,你想过你这样做后,我们该怎么办?”梅若兰压下心头的惊疑不定,开解苏启政,生怕他真的失去理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 苏启政痛苦的道:“妈,我该怎么办?我那么努力的想挽回她,她却一点也不待见我。” 梅若兰微眯起眼睛,“你真的想挽回她?” “妈,你帮帮我,我的心好痛,我已经失去了沈良,不能再失去她,否则我活不下去。”苏启政埋在梅若兰的肩膀上,眼泪滚落下来。 直到看到她属于别人,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后悔不及。 梅若兰心头大痛,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想挽回她,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给我振作,我向你保证,宁宁会心甘情愿的回到你身边。” …… 火锅城内,傅言深一走进去,就被那股呛人的辣椒味呛得直打喷嚏,沈紫宁笑得跟偷了鱼的猫儿,拉着他上楼。 她打电话时,刚好还剩一间包间,是别人来不了退的,进了包间,隔绝了大厅那股浓郁的火锅味,傅言深总算好了些,不再打喷嚏。 沈紫宁笑嬉嬉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怕辣椒啊,是不是听到辣椒两个字,都会忍不住打喷嚏?” 她话音未落,傅言深刚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立即大笑起来。 傅言深瞪了她一眼,揉了揉鼻子,他确实不能吃辣,对辣椒也很敏感,这屋子到处都是火锅味,看面前的女人笑得全无形象,他恨不得将她捞过来,狠狠吻住她。 他刚要付诸行动时,服务员拿着IpAd过来,让他们点餐。沈紫宁本来是发狠了想整他的,但是到底心疼,还是点了鸳鸯锅,然后又点了一些菜,服务员拿着IpAd走了。 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只大锅,锅中间有个隔断,是清汤的, 沈紫宁道:“你肯定从来没有来涮过火锅。” 傅言深眸色微动,“以前忙着争分夺秒的学习,后来忙着争分夺秒的工作,吃饭都怕浪费时间,哪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慢慢涮。” 沈紫宁以手支着下巴,看着傅言深的目光像看着山顶洞人,“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那这么说,你还是第一次来吃火锅?” “嗯。” “那你的第一次是给了我哦。”沈紫宁像发现了新大陆,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傅言深抬头望着她,都要被她眼里的光芒灼伤了,他一本正经道:“你的第一次也是给我的。” “……”看他那一脸深意,就知道他说的不是正经话,沈紫宁脸红,拿筷子搅着红汤锅,就好像这样,锅里会煮得快一点,“又耍流氓。” “我留着证据的,想看看吗?”傅言深就像个坏人,引诱着无知天真的小姑娘。 沈紫宁瞪他,“我可不承认我是第一次。” “嗯,不知道那晚是谁在我身下鬼哭狼嚎,说她是第一次,让我轻点。”傅言深说起荤话来,简直面不改色。 沈紫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立马败下阵来,她做了个求饶的动作,“大神,我怕了你还不行吧,吃东西吧,一大锅菜还堵不住您老的嘴吗?” 傅言深轻笑起来,就爱看她这副被逼得亮爪子的模样。 锅里开了,沈紫宁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着,不一会儿毛肚卷起来,她送到嘴边含进去,又辣又够味的毛肚,被她囫囵吞枣似的咽下去,口腔里辣得快要冒火了,“哇,好过瘾。” 傅言深看着毫不做作的她,越来越喜欢她了怎么办呢?好想把她包养,天天放在身边,时时看着。 沈紫宁见他不动,就拿了公筷,夹了清汤里的千层肚放进他的油碟里,“你沾沾,特别好吃。” 傅言深听话的拿起筷子,千层肚火候刚好,脆脆的,特别有嚼劲,他还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只觉得特别稀奇,他望着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沈紫宁,道:“好吃。” 沈紫宁顿时眉开眼笑,那自豪的表情,就好像这千层肚是她家创造的,“我说吧,可好吃了,毛肚也好吃。” 她拿自己的筷子涮毛肚,涮完放进油碟里,她望着对面的傅言深,忽然坏笑了一下,将沾了料的毛肚夹起来,然后喊傅言深的名字,“傅言深,” “嗯?”傅言深刚抬头,还没看清,嘴边就送来什么东西,烫着他的嘴唇,他张嘴含进去,一股火辣辣的味道立即从味蕾漫延开来,他想吐出来,又觉得失礼,强行咽了进去,然后端起茶杯拼命往嘴里灌水。 沈紫宁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傅言深感觉自己的头发尖都被辣得竖起来,他拼命往嘴里灌水,可是却缓解不了那股辣意,他俊脸通红,眼泪都流出来了。 沈紫宁见状,自知玩笑开大了,他是真的一点也不能吃辣,要不那天他就吻了吻她,就辣得不行,她起身坐过去,惴惴不安的看着他,“傅言深,真的很辣吗?怎么办?要不要给你买冰淇淋?” 她听说冰淇淋可以解辣的。 傅言深接连喝了好几杯水,舌头都辣得木了,他看着一脸担忧的小女人,虽然胃里火烧火辣的,他却不忍让她担心,他打着舌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沈紫宁一愣,他忽然倾身过来,按着她的后颈,两片凉凉的薄唇印上她的,她蓦然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她心悦的他,她慢慢闭上眼睛,刚要沉浸在这个吻里,某人迅速弹开,张着嘴拼命吸气,“辣辣辣,辣死我了。” 沈紫宁愣了一秒,再度拍着桌子狂笑起来,他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章节目录 第78章 郭叔叔吻了小慕景 吃完火锅出来,已经月上柳梢,两人手牵手往停车场走去,正处在热恋中的情侣,连眼神交汇时,都透着一股虐死单身汪的甜蜜。 沈紫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微垂下头,使坏的捏了捏他的掌心,“一直看着我干嘛,看路啊。” “看你好看呀。”傅言深毫不吝啬赞美,刚才两人吃了一顿最甜蜜的火锅,虽然辣得要命,但是她的吻也甜得要命。 沈紫宁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才发现我长得好看啊。” 傅言深就笑,不知道是笑她自信,还是笑她脸皮厚,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缓缓往前走去。停车场灯光暗淡,他们的车停在角落里。 巧的是,刚好挨着,沈紫宁的车停在他前面,还没走近,她已经拿了遥控锁解锁,走到车身旁,傅言深停下来,问道:“晚上真的不去我家?” 沈紫宁心里其实很挣扎,她自然不会单纯到去他家,就是盖被子纯聊天这纯洁,肯定还会发生一些让人羞羞的事。她其实挺喜欢和他做,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这样,他一招手她就跑过去了,这样的女人,不会让男人喜欢的。 她得吊着他,勾得他心痒难耐,又不满足他,他们之间的保鲜期才会更长。 以前她不屑玩弄这些心机,喜欢一个人就飞蛾扑火一样扑上去,但是她的热情,全被傅言深那张信用卡给冻住了,她仰头望着他,巧笑倩兮道:“等你表现好了,我就去。” 傅言深岂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他将她抵在车身上,微俯下身去。声音温存咬她耳朵,“小妖精,再撩拨我,信不信我在这里就上你?” 沈紫宁耳蜗痒得咯咯直笑,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将两人隔出安全距离,她笑道:“傅总,这里人来人往,还有监控哦。” “我们去我车里,那里拍不到。”傅言深真被她勾出欲念来。 沈紫宁摇头,“不行,我得做个自爱的小妖精。” 傅言深低头吻她的唇,舌头描绘着她丰润的唇形,沈紫宁被他吻得意乱情迷,他趁机在她耳边蛊惑。她还是坚守着底线,亲亲抱抱可以,但是不能真枪实弹的做。 最后她推开傅言深,潇洒的上了车,发动车子,她降下车窗,见傅言深一身燥火的扯着领带,她朝他飞了个飞吻,“傅言深,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哦。” 说完,她一踩油门,车子驶了出去。 傅言深站在过道上,看着那辆mini迅速消失在停车场的转角处,他口干舌燥,被她勾起一身的火。却无处可发泄,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只小妖精,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她完全的臣服在他的男性魅力下,再也移不动脚。 沈紫宁开车回到单位房小区,车子停在单元楼下,就看见前面停着一辆银色的凯迪拉克,她觉得有点眼熟,一时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下车,经过凯迪拉克时,看见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她一下子认出来,对方是苏启政的发小,那个有名的两性研究专家霍清恒,他怎么在这里? 沈紫宁抬手敲了敲玻璃,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那张清冷的俊脸,霍清恒看到沈紫宁一点也不意外,“沈小姐,你好。” 沈紫宁连忙中规中矩的和霍清恒打招呼,“霍医生,你好,你怎么在这里?你女朋友住这里吗?” 霍清恒落落大方道:“我男朋友住这里。” “啊!”沈紫宁嘴张得老大,眼睛都瞪圆了,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连忙闭上嘴,下巴却快要掉地上了,“霍医生,你……” “我喜欢你哥哥,想当你嫂子,你看我合适么?”霍清恒朝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调皮多过于轻佻。 沈紫宁瞬间石化,“那个,你不是喜欢女人么?” “我也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男人呀?”霍清恒认真的看着她,“沈小姐,要不你上去劝劝你哥,赶快从了我吧。” “……”沈紫宁表示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现在喜欢男人,也可以这么光明正大么? 她干笑了两声,倒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只是觉得霍清恒不应该是会喜欢男人的人,他长得也不娘,五官刚毅清冷,再正派不过的长相,怎么就突然喜欢男人了? 而且还是喜欢她哥,好吧,她哥长得也不娘,长相很正的男人,若不是撞到他和苏启政在一起,她一辈子都不会把他往同志方面想。 好吧,她确实看不懂这个诡异的世界了。 沈紫宁飘上楼,拿钥匙开门,果然看见她哥和她妈在客厅里。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她一进去就沉默下来,妈妈脸上还挂着泪水,而沈良则是一脸羞愧。 她在玄关处换了鞋子,如今从那段糟心的婚姻中走出来,她看沈良不再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反而很同情他,“哥,你回来了。” 沈良应了一声,看见妹妹和颜悦色的样子,有些微怔,自从他和苏启政的事情被她撞破后,她从来没有当面再叫他哥了,这一声久违的哥,更让他羞愧交加。 “我听妈说你找到工作了,上班辛苦吗?”以前两兄妹无话不谈,因为这事也生了隔阂,只能问些客套话。 沈紫宁点了点头,“上班哪有不辛苦的,不过正好是我感兴趣的,就不觉得苦啦。你最近怎么样啊?如果外面住着不舒服,就搬回来吧,家里虽然挤了点,妈妈唠叨一点,但是这里是个家。” 沈良张了张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就连沈母,亦是一脸诧异地看着女儿。出了这事后,她一直想找女儿聊一聊,儿子女儿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偏袒谁,另一个都不会开心。 没想到这段短短的时间,女儿居然已经想通了。 “宁宁……” 沈紫宁心里觉得也有点别扭,她说:“我去洗个澡,你和妈妈说说话,身上一股火锅味儿,难受。”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间,洗了个战斗澡出来,身上已经没有火锅味了,她擦了脸出去,就听到母亲在说,“良良,你就留在榕城发展不好吗?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就算你在原来的公司待不下去,也可以去别的公司,你积攒的那些资源都可以用,你去沿海一带,就要重新开始,会很辛苦的。” “妈,我不怕辛苦,我当年能从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做到总经理的位置,出去以后,也会迅速发展起来,您不用担心我,还有爸马上要出院了,若是他看见我,只怕又要气翻病,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沈良温声道,他想离开这里,绝不是意气用事。 他在榕城已经声名狼籍,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拿着异样的目光看他,这会让他感到压力很大,他宁愿去外面受些罪,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沈紫宁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理解沈良的想法,他不愿意留在这个伤心地,她道:“妈妈,我支持哥,留在榕城,他的心里压力太大,不如去沿海闯荡,听说那边满地黄金,随手就能捡到。” “你倒是会说,你去给我捡回来?”沈母瞪她。 “那我也走了,您两老可不就要跳脚了,反正我支持哥。”沈紫宁拿起一个苹果,连皮也没削就啃了起来。 沈母叹息一声,“儿大不由娘啊。” 听起来要有多心酸就有多心酸。 后来沈母也说不过兄妹俩,索性回房间偷偷抹泪去了。沈母是个要强的女人,沈父随性惯了。这人家基本上就是沈母撑下来的,如今遇到儿女的事,心里有苦无处说,只得悄悄流泪。 沈紫宁见沈母一走,她压低声音道:“哥,你和霍清恒怎么回事?他守在咱家楼下呢。” 沈良一听,俊脸上浮起一抹薄红,不期然想起醉酒那晚,和霍清恒做的那事,尤其是第二天早上醒来,霍清恒压在他身上,一脸耍赖,“怎么办,我被你掰弯了,你得对人家负责。” 他浑身一激灵。“不用管他。” “可是他说,他想当我嫂子耶。”沈紫宁不像从前那么单纯,一看沈良这介于恼怒与羞涩的表情,就知道他俩肯定有戏。 沈良恼羞成怒,“他胡说八道,你别信,我下去赶他走。”说完,他腾一下站起来,气冲冲的出了门。 沈紫宁看着门“哐当”一声关上,她优哉悠哉的啃着苹果,其实认真想一想,沈良和霍清恒,竟比与苏启政还配。 要是她多了一个男嫂子,妈妈多了一个男儿媳妇,天天看他俩在眼前秀恩爱,她忍不住哆嗦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沈良气冲冲的下楼,他长身玉立,站在单元门口,身影被楼道里流泻出来的光芒拉得很长。 霍清恒从车里下来,脸上哪里还有面对别人的半点清冷,他眼中满是热忱,恨不得立即冲过去,冲沈良摇尾巴,“我等好久了,你终于下来了。” 声音里带着撒娇与报怨,把沈良雷得外焦里嫩,他还记得,在床上,他可是老攻的角色。 “你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和我妹妹胡说八道。”沈良冷着脸,像个负心汉一样狠下心肠道。 霍清恒俊脸立即垮了下来,他凑过去,不着痕迹的将他锁进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他幽幽道:“你还在生我气?” “我说了没有,只是我们不合适,你不是同志,不要勉强自己。”沈良和苏启政在一起后,与霍清恒也算是熟识,但是霍清恒一直喜欢的是女人,这事他是知道的,他受过一次伤了,不相信他会半路出家。 霍清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是同志,因为我对着别的男人,没有想把他们带上床的想法,我只想上你,沈良,我的第一次已经给了你,你得对我负责任。” “……”饶是沈良这样的人,也被他噎得脸色通红,他有些抓狂,“霍清恒,你不要胡搅蛮缠了好不好,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你去哪我去哪。”霍清恒眸色坚定道,他一定要跟着他,沿海地带的风气比榕城更开放,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那边遇到些不守夫道的公狐狸精,要是把他拐走了,那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良气得不行。他道:“你怎么就说不通呢?” “反正我就是要跟着你,你现在是我媳妇,我得看好了。”霍清恒其实一直没发现自己会喜欢男人,当年苏启政要死要活的要和沈良在一起,他还笑话他不正常,如今他算是明白个中滋味了。 “抱歉,我和你没关系,还有,我现在不喜欢男人了,我喜欢女人,也会找个女人结婚生子。”沈良被逼到绝境,只得谎称自己喜欢女人。 “你别逗我了,你是零,怎么可能对女人有兴趣?” “霍清恒!”沈良恼羞成怒,转身就要回楼上。却被霍清恒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拽,他被拽进他怀里,下一秒,一个翻转,被他抵在车门上。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沈良控制不住心下的躁动,他微撇开头,生气道:“你放开我,等会儿让邻居看见,他们会说三道四的。” &nb 你现在所看的《相爱不言深》 第78章郭叔叔吻了小慕景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进去后再搜:相爱不言深 章节目录 第79章 我会喜欢你一辈子 薄慕景毫无悬念的进了交警大队,酒精浓度超标,她在下车时,还记得保护自己不被曝光,赶紧拿墨镜和鸭舌帽戴上,坐进了交警的车里。 回到交警大队,她与人迎面撞了一下,鸭舌帽撞坏了,露出大半张脸来,那人瞪直了眼睛看着她,她连忙将鸭舌帽戴好,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真面目。 剧组刚杀青,电影正在争取贺岁档上,这个时候她要闹出酒驾进局子的丑闻,上到投资人,下到经纪人,肯定都恨不得将她给撕了。 这会儿查酒驾的交警都在外面,领她进来的交警将她带到一个大办公室里,示意她坐下,她老老实实坐下,然后那个交警开始登记。 问到名字时,交警才知道她叫薄慕景,听着这名字有点耳熟,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她就是那个风靡了整个榕城的小提琴家薄慕景。 “你、你是……”交警激动地都开始结巴了,拿笔指着薄慕景,整个人都在抖,就好像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偶像。 薄慕景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俩,她才放了心,她摘下墨镜,笑得纯真无暇,“交警哥哥,我知道错了,能不能放我一马?” 交警虽然见到自己的偶像,但是节操还是有的,他义正严辞道:“不行,今晚的酒驾都是登记在册的,我要放过你,不好向上面交代。” 薄慕景朝他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交警哥哥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是我们的好同志,让我很敬佩。” 交警心想这是什么鬼?他的偶像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他狐疑地看着她,“你真的是那个薄慕景?” “不然我还能整容去?” “……”交警稍稍平复了一下满心的激动,连忙从抽屉里扒拉出一张照片,正是前段时间巡回演出最后一站用来宣传的照片,交警战战兢兢道:“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薄慕景看了交警一眼,看到他眼里单纯的崇拜,她说:“签名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酒驾这个事,能不能……” 交警立即把照片收了回去,板着脸道:“不行,绝对不行!” 薄慕景:“……我不是你的偶像吗,你就是这样对待偶像的?” “你刚才也说,我是个好同志,好同志就不能接受行贿受贿。”交警一脸正义。 薄慕景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曲线救不了自己,她只得给经纪人打电话,希望消息还没有曝出去,要不她的形象受损,会很麻烦的。 她拿包翻手机,才发现手机落车上了,她急得直冒汗,现在怎么办,难道她要在交警大队住一晚啊。 “郭书记,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正当薄慕景一筹莫展时,身后忽然传来男人格外热络的声音,她浑身紧绷,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她忽然想起先前在会所杂物间那一吻,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恨不得立即学土行孙地遁。 熟悉的男性气息倏地逼近,薄慕景只觉得呼吸困难,身后两道凌厉的视线,忽然要将她的后背灼出两个大洞来,她心跳加速,砰砰的乱跳。 郭玉快步走过来,与他一起过来的是交警厅的副厅长,他扫了一眼正压低帽沿的薄慕景,低声斥道:“别压了,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薄慕景抿了抿唇,也不再做无用的举动,省得让他看了笑话。 郭玉站在那里,冷笑一声,“长能耐了啊,知道酒驾了啊?” 薄慕景受着他的冷嘲热讽,一个字也不敢吭,心里却在腹诽,要不是你那热情澎湃的一吻,我至于会铤而走险么? 交警连忙站起来,和副厅长打招呼,再看眼前这个只能在卫视新闻上看到的人物,他顿时诚惶诚恐起来,男人哪怕衣衫不整,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也能镇住全场,“郭、郭书记,能见到您、您本人,真是备感荣幸。” 郭玉斜斜扫了他一眼,看着还坐着不动的薄慕景,冷喝道:“起来,还打算在这里过夜是不是?” 薄慕景连忙站起来,郭玉侧身面向跟进来的副厅长,与他客套了几句,那位副厅长连忙道:“郭书记,您放心,今晚什么事也没发生,快把你侄女领回去吧。” 侄女…… 薄慕景当即石化,掀了掀眼皮,偷偷瞄脸色黑沉的男人,她有这么嫩么?不不不,郭玉哥哥有那么老么? 郭玉倒是没有多作解释,刚才他训斥她的样子,可不就像是个叔叔辈的人,气场全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交警大队,薄慕景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 郭玉接到秘书的通风报信,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赶过来救场,这会儿灯光逆着他们,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他看着地上的影子,他停下来。 薄慕景一时不察,直接撞了上去,撞到那结实的背上,男人纹丝不动,她却被撞得一个踉跄,条件反射的捂住撞疼的鼻子,然后站稳。 郭玉转过身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酒驾的事报道出去,你会被喷成什么样?” 薄慕景抿了抿唇,“我哪里知道我那么倒霉,我醒了酒才开车走的。” “醒了酒测试还会严重超标?”郭玉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掐死她。 “我……”薄慕景气极抬头,回瞪着他,“那也不怪我,严重超标也有你的功劳,你喝醉吻了我,酒气都过给我了。” 郭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无赖的说法,简直被她给气乐了,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他又回头瞪她,“还不走,等着记者来采访你?” “……”薄慕景揉了揉撞得通红的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郭玉的奥迪旁,他拉开驾驶室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薄慕景在车外站了一下,冬天的深夜很冷,她身上只穿着一条裙子与一件大衣,根本不足以御寒,她没再矫情,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去。 “安全带系上。”郭玉冷着脸吩咐,然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薄慕景系上安全带,偏头看他,向来将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的郭玉,竟然连衬衣的纽扣都扣错了,跳扣过的地方,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腹肌,他赶过来时到底有多心急? 莫名的,薄慕景嘴角上扬,她突然想起来,刚才进交警大队时,碰到的那个男人,好像是他的秘书,这样看来,他对她也不是真的全然冷漠啊。 为此,她在心里窃笑着。 郭玉专心开车,不管他再怎么专心,也无法忽略旁边那个笑得一脸偷了腥的女人,他心烦气躁,知道她在交警大队,他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会不会害怕? 当他连闯数个红灯赶到交警大队,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他提起来的心终于落了地,那一瞬间,他也听到了冰封自己的心的冰碎裂的声音。 他再也没办法无视她的存在了。 “给你经纪人打电话,让她立即去把你的车拿回来。”说完,他把自己的手机丢进她怀里。 虽然他的动作很粗暴,但是一点也不影响薄慕景的心情,她愉悦的拿起手机,发现锁了屏,她将手机递过去,道:“锁屏了。” 郭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避开她,伸手迅速在屏幕上滑了一个图形,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是往回一缩,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先前那个吻,车厢里气氛有些尴尬。 薄慕景脸颊微红,她在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打给经纪人,经纪人结束杀青宴出来,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后,心里就一直不安,听说她被交警扣了,现在已经被人带出来了,她一颗心如坐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的。 挂了电话,薄慕景将手机还给郭玉,郭玉没有伸手接,示意她放在橱物格里。 车厢里再度沉默下来,薄慕景看了他一眼,她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人,想了想,她问道:“郭玉哥哥,你今晚为什么亲我?还摸我的胸?” 郭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打滑,车身恍了一下,被他迅速拉回来,但是他后背已经惊出冷汗。幸好现在是深夜,路上没什么车,否则刚才那样就太危险了。 他转头瞪了薄慕景一眼,“女孩子家家,你知不知羞?” “你亲我摸我的时候,都没有觉得知羞,我为什么要知羞?”薄慕景难得看到他那张千年冰山脸有了裂缝,看得那个斤斤有味,果然还是这样有人气的郭玉哥哥更好看。 “闭嘴!”郭玉恼羞成怒,他哪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和宋箫手挽手走进会所,他忽然想起最近他们两人在微博上的互动,有一张照片,是两人穿着古装服,她给宋箫喂点心的情景。 两人的粉丝在照片下面里啊啊啊的乱叫,称他们又开启虐狗模式,他看着心里苦涩极了。一直希望她找个人认真交往,当她真的和宋箫传绯闻,他心里又百般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家养的猫,被别人抱走了一样。 那些酸意在心里发酵,然后直到两人在他眼前手挽手离开,那股翻涌的酸意就再也压抑不住。 可是他怎么解释自己心里复杂的情感?根本无从解释,她不会理解。 薄慕景也不恼,看着他咯咯直笑,笑得郭玉耳根子都开始发烫,她也没有停下来,“郭玉哥哥,你真可爱!” 郭玉打了方向,将车停靠在路边,按了应急灯,他转头认真的看着她,“慕景,我会吻你,是我喝醉了,没有别的意思,那只是男人的荷尔蒙在作祟,不具有任何意义。” 薄慕景脸上的笑一下子僵滞了,她看着郭玉,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打算耍完流氓不对我负责了?” 郭玉忍住抚额的冲动,“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不会因为我吻了你有任何改变,我喝醉了,就算今晚站在我面前的是别的女人,我照样会吻她,甚至是……” “闭嘴!”薄慕景听不下去,她愤满的大吼一声,她眼里迅速蓄满委屈的泪水,有什么比心爱的男人说,把她当成任何一个女人更难过伤心的事。 “慕景,你要接受事实。” “我不!”薄慕景伸手捂住耳朵,“我知道你喜欢我嫂子,你继续喜欢她好了,喜欢她一辈子,而你,我也会喜欢你一辈子,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改变。” 说完,她一刻都待不下去,推开车门下车,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坐进车里那一刹那,她的眼泪也滚落下来。 郭玉看着那辆急驶而去的出租车,到底放心不下深夜让她一个人回去,连忙发动车子跟上,一直尾随出租车到了她的公寓,看到走进单元楼,他才放心离开。 …… 傅言深与沈紫宁最近的相处几乎是蜜里调油,傅言深要坐阵恩南集团,把云深地产的事物全交给了副总处理,两人在工作时间碰上的机率小之又小。 再加上沈父出院,沈紫宁不用去公司报道,索性就把工作搬回家,一方面可以陪着父亲,一方面又不耽误工作。 但是这样一来,她的时间相对自由不少,没有灵感时,就推着沈父出去晒太阳,冬天天冷,过了午时的太阳,下午的风割着脸,还是会感觉到冷。 沈紫宁就推着父亲回楼上,旧式的楼房没有电梯,她家住在五层,沈紫宁就把父亲背上楼。若是沈父身体健壮时,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肯定背不动他。 但是沈父大病了一场,再加上换了人工心脏,他瘦骨嶙峋的,连着骨架子还不到一百斤。沈紫宁背了几次,就背顺手了,反而能气不喘的背着父亲下楼,但是上楼还是会累得气喘如牛。 到后来,沈父就不愿意她这么折腾了,但是沈紫宁说什么也要背他下楼去透透气。 出了单位房,隔壁就是榕城大学的公园,空气清新,湖里水质清辙,一到傍晚,会看到很多年轻情侣在湖边散步。 沈紫宁不想让父亲待在家里哀声叹气,免得他胡思乱想,对病情无益。 带沈父散了步回来,她就回房间去画图纸,有时候灵感如泉涌,有时候又灵感枯竭,看自己之前画的图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心情也烦躁。 但是她不想表现出来,尤其是不想让家人担心。自我调节好,走出房间,她又是那个阳光灿烂,可以带给家人无限正能量的乖乖女。 沈良决定离开榕城那天,是腊月初一,天寒地冻的,她开车去机场送机。沈良是她的亲哥哥,她已经不怨他了,他们是这世上最亲最近的人,即使有过伤害,也无法抹灭两人的血缘关系。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沈紫宁穿着宽松的羽绒服站在他面前,小脸冻得红通通的,她仰头望着哥哥,曾经她最崇拜的哥哥,“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沈良身上穿着西装,外面套了一件修身的军绿色大衣,英俊帅气,他伸手揉了揉她红红的脸颊,“嗯,宁宁,哥哥之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谢谢你还肯原谅我。” 沈紫宁握着他的手,将脸颊在他温暖的掌心,她还记得六年前,她刚去英国进修,她想家得很,半夜打电话给哥哥,说她想回家。 本来只是一时的撒娇与思乡之情,第二天就给抛诸脑后了,但是过了两天,沈良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给她带了几大罐妈妈做的辣酱,当时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又哭又笑,像个小疯子。 她感慨道:“哥,我不怪你了,真的,我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最应该相互扶持的人,男人没了,我可以再找,但是哥哥没了,我就永远没有哥哥了。” 沈良眼眶泛红,他一把将眼前娇小的女人抱进怀里,“宁宁,你一定要幸福,否则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沈紫宁伸手用力捶了他的背一下,“不准说胡话,哥,你也一定要幸福,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他能让你幸福,我都会接受他当我的嫂子。” 沈良笑着眨了眨眼睛,眼泪滚落下来,他又觉得不好意思,抬手抹了抹脸,“好了,飞机要起飞了,宁宁,哥哥做了逃兵,你要代替哥哥,好好照顾爸爸妈妈,等他们气消了,我会回来的。” “好!”沈紫宁用力点头。 沈良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拖着小行李箱,抬眸深深地扫视了一眼机场大厅,不知道在找什么,随即黯然的收回目光,他拍了拍沈紫宁的肩,转身往安检走去。 沈紫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处,她顿时觉得怅然若失,哥哥只身去打拼,在外会吃多少苦啊?她转过身,就看见同样拖着行李箱走来的霍清恒。 她诧异地看着他,“霍医生,你……” 霍清恒在她面前站定,他穿着黑色羽绒服,整个人多了一股洒脱,他道:“你很不放心你哥吧?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 “你??”沈紫宁瞠目结舌,她以为霍清恒是去出差,难道是为了追她哥? 霍清恒仿佛知道她心里的疑问,他点了点头,“我已经辞职了,打算去投奔你哥,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两性心理问题,可以打电话找我咨询。” “……”沈紫宁汗颜,“霍医生,你想好了吗?我哥哥受到过一次伤害,他不会那么容易再接受别人。” “我做好了心里准备,所以我才放弃了我在榕城的一切,因为我不能等,事业没了,我还可以东山再起,但是老婆没了,一辈子都找不回来。”霍清恒格外认真道。 沈紫宁心里震撼极了,霍清恒什么时候对哥哥,有了这么深的感情? “飞机要起飞了,宁宁,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霍清恒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紫宁看着他执着而坚定的背影,心里叹息,如果当年苏启政有他一半的决心,也许他们根本不会错过。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紫宁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消失了一月有余的苏启政,她皱紧眉头,伸手掐了电话。 刚挂断,电话又打进来,她再掐断,这次苏启政没有再打来,而是发了条短信。 沈紫宁本来想删除的,不知道怎么的,就点开了,只见上面多了一张B超图,她看不太懂这张图的信息,她回了条短信过去,“你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她收到了回信,只见上面写着,“宁宁,这是我和你的孩子。” 沈紫宁只觉得荒谬,直接关了机,没再理会苏启政这个神经病,他们根本就没那啥,哪里来的孩子? 沈良过了安检,穿过长长的通道,进了机舱,他坐的是商务舱,随身携带的大件行李已经作了寄存,手边拎着随身携带的小行李箱。 他对着乘机牌找到自己的位置,弯腰拎着小行李箱,打算放进行李架,身后有人经过,撞了他的手肘一下,他手肘发麻,小行李箱瞬间往地上滑去。 他暗道不好,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的托起行李箱,放回行李架上。沈良转过身去,正要向对方道谢,忽然撞进一双满带笑意的黑眸里,他到嘴的话全都因为惊讶而消失。 “你……” “良良,好巧,我们真是有缘,在飞机上也能意外相遇。”霍清恒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清冷医生的模样,完全就是个雅痞。 沈良翻了个白眼,坐在椅子上。 霍清恒受了冷遇,也不恼,他托着行李箱放进行李架,然后在沈良身旁的位置坐下。沈良见状,就知道这不是巧遇了,他瞪着他,“霍清恒,那晚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听了啊,我回去认真想了想,知道你是替我着想,我很感动,所以我马不停蹄的来追随你了。良良,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你千万不能抛弃我哦。” “……” 沈紫宁去机场停车场取了车,直奔傅言深的别墅,她早上答应了他,送走了哥哥,就去找他。回程的途中,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才看见的B超图,以及苏启政发来的那句话,心头隐隐不安。 章节目录 第80章 满满的怜爱 沈紫宁开车时有些心神不宁,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张B超图,她和苏启政的孩子?别搞笑了,她怎么会和苏启政有孩子? 她这种状态,实在不太适合开车,她打了转弯灯,将车停在路边,努力想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然后终于想起来,她曾被梅若兰带去医院取过一颗卵子。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她最近都过得太滋润了,居然忘记了这颗定时炸弹,她脸色煞白,有冷汗冒了出来,她拿起手机开机,手指都在颤抖。 因为太慌张了,一开始没捏稳,手机掉到副驾驶座位下,她弯腰去捡,又被档杆顶到了心脏,疼得眼睛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她不愿意相信,苏启政会这么坏,苏家人会这么恶心。可是事实由不得她不信,那颗被她遗忘的卵子,真的会成为她生命里的定时炸弹。 她捡起手机,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她开了机,翻到苏启政的号码打过去,那端传来苏启政略带得意的声音,“宁宁,你怎么关机啊?” “苏启政,你无耻!”沈紫宁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所有恶毒的词汇都在她舌尖徘徊,她想一吐为快,最终却变成一声哽咽,“你是玩真的,不是吓唬我的?” 到这个时候,她依然存有侥幸心理,觉得苏启政不会那么坏,他一定是在和她开玩笑,他绝不会做出这卑鄙无耻的事来。 可是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将她这种奢望全都化作乌有,“宁宁,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一股寒气从她脚底爬向她的全身,她气喘吁吁地靠坐在椅背上,整个人就好像是濒临死亡的鱼,她泣声道:“苏启政,你还是不是人?” “宁宁,我已经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了,我没办法,你得理解我啊。”苏启政理所当然的声音传来,他从不接受失败。 “你恶心,太恶心了,你怎么能这样做?”沈紫宁气极怒吼道,她昏头昏脑的,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杀了他。 “宁宁,你不肯和我在一起,不肯让我们的孩子以爱的方式出生,我只能这么做。宁宁,它是我们的孩子,你回到我身边来吧,我会对你好的。”苏启政低声道。 “它不是我的孩子,它就是一颗受精卵,你怎么能这么草率的决定一条生命的出生?你知道将来它知道他的由来,会受多大的伤害,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人渣!”沈紫宁握着手机砸了出去,手机撞在副驾驶座的门边,弹了回来,瞬间黑屏。 她坐在座椅里,气得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启政会在渣男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她以为,他就只是自私了一点,不能接受失败了一点,他本性还是好的,也没做什么实质伤害她的事,却没想到,他还能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情。 她捧着脸,心口闷生生的痛,为自己看走了眼而痛苦。 他怎么能这样? …… 傅言深一下午心情都不得安宁,左眼跳了右眼跳,开会的时候也心不在焉,会议一结束,他第一个走出办公室,拿起手机给沈紫宁打电话。 沈紫宁的电话关机,他微蹙紧眉头,大步走回办公室。 秘书跟在他身后,向他汇报接下来的行程,他突然停下来,问秘书,“我眼皮直跳是怎么回事?” “有种说法叫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傅总,您哪只眼睛跳了?”秘书狗腿的问道。 “两只眼睛一起跳。” “那这个,可能是您太劳累了。” “……”傅言深看了一眼不靠谱的秘书一眼,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取消接下来的行程。” 说完,人已经消失在门后。 秘书觉得,他似乎要失宠了。 傅言深开车出来,一直给沈紫宁打电话,她都关机,他又往别墅打,问李阿姨沈紫宁过去没有,李阿姨说没有了。 挂了电话,他更心神不宁了,她平常不会这样,如果有事不能过去,她会提前给他打电话,难道是出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眼皮跳得更厉害了,他打电话给阿壮,问沈紫宁回公司没有,阿壮也说没有。他又开车去大学附属的单位房,在她家楼下并没有看到她的车,他又把车开出来。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他的心从未这样焦灼过,因为联系不上她,他都快要急疯了,这种联系不上她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就好像明明一直在他生活里的人,突然就消失了。 他开车出来,在街上四处溜达,看能不能找到她,开她那种车的人毕竟在少数,尤其紫色的mINI更少,可是没有。 这样找无疑于大海捞针,他一再提醒自己,他是小题大作了,他们又没吵架,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她怎么会无缘无踪的消失? 然后他开车去了江边,到处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她的身影,他又开车回去,他们约好的,晚上在别墅一起吃饭。 车子开进别墅,他一眼就看见停在停车道上那辆紫色mINI,提了一下午的心落了地,他突然就怒不可遏,他停好车,推开车门,怒气冲冲地走到mINI旁,见她坐在驾驶座上,他伸手猛地拽开车门,怒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手机为什么不开机?” 那声怒吼仿佛要直达天际,将沈紫宁涣散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头望着他,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她连忙伸手抹去。 傅言深见状,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的声音也放柔了,“你别哭啊,你知道我找了你一下午吗?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 他话还没说完,沈紫宁已经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 傅言深一下子忘词了,他低头看着那颗黑乎乎的脑袋,唯剩心疼,他伸手揉她的脑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紫宁将脸埋得更深,她摇了摇头,“没事,手机没电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傅言深叹息一声,伸手摸她的脸颊,发现她的脸颊湿乎乎的,“怎么哭了?你别哭啊,我向你道歉还不行么?” 沈紫宁听着他无奈的声音,她在他腰上蹭了蹭,哪知蹭到男人的敏感点,顿时觉得有什么顶着自己的脸,她抬起头,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西裤,脸颊顿时发烫,“你……” 傅言深脸皮厚,倒也不觉得局促,揶揄地看着她,“它在向你打招呼,你要不要和它握握手?” 沈紫宁羞愤交加,直接一把将他推开,“握你妹!” 傅言深笑得很无耻,“我没有妹,我只有弟。” “……”沈紫宁觉得,和他比无耻,她只能甘败下风,她从车里钻出来,让他这么一闹,她心里那些乌七糟八的心情全都一扫而空了,她甩上车门,往别墅里走去。 傅言深慢条斯理的跟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好拽回自己怀里搂着,垂眸看着她浮肿的眼眶,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紫宁不想让他为她的事情操心,她知道他现在正和傅氏激战的厉害,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她也知道,他最近压力很大。 他们在一起时,他都不停在接电话,虽然说的那些事她都听不懂,但是在他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傅氏怎么样之类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和自己的父亲作对,她问过他,他没说,只说以后会再告诉她,她就没再追问。 她之前听梅若兰说过一点傅家的恩怨,据说傅言深的亲生母亲被傅锦棠逼疯,最后囚禁起来,傅言深外公的家业全被傅锦棠吞了。 上次他们一家去苏宅做客,她就看出来了,他们是面和心不和。 “我没事,就是我哥哥走了,我有点舍不得。” “你可真是慈悲为怀,不怨你哥哥了?”傅言深讽刺道。 沈紫宁瞪了他一眼,“怨又能怎么样?他是我亲哥哥,20几年来,我们一起长大,相互扶持,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彻底闹翻了,连血缘关系也不要了吧。” “嗯嗯嗯,宝贝儿说得对,所有人都可以原谅,包括苏启政那个渣男。”傅言深不以为然。 沈紫宁就好像被他踩到了痛处一样,她从他怀里挣开,“傅言深,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看她真恼了,傅言深又只得道歉,把她抓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嘴,“行了行了,不就提了一下嘛,你至于么,走了,别影响我们约会。” 沈紫宁这才作罢。 李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餐,两人吃了晚餐,傅言深拉着她去二楼的放映室看电影,新出来的大片,刚出了蓝光,之前她嚷着要他陪她去电影院看,他那几天没空,后来电影院有场次,他又嫌去电影院太麻烦,索性买了碟回来看。 放映室里很大,杜比环绕声,让人身临其境。 前些天,傅言深叫秘书在国外订了两人座的4d椅子,昨天刚到货,安装后,他就给她打电话,要让她过来体验一下。 她昨天要陪沈父去医院复查,就没有过来。 这会儿茶几上搁着李阿姨特意做的零食,蓝光映照在沈紫宁脸上,她有些心不存焉,看着巨大的荧幕发呆。 电影开始了,国外大片的效果十分震憾,不是她崇洋媚外,中国的大制作没有哪一部电影,能登得了大雅之堂,大多看完后都让人觉得花了冤枉钱,不值! 傅言深倒没有认真看电影,而是看她,总觉得她有很重的心事,可她偏偏什么也不说,独自扛着。 高级定制的两人座椅很舒服,中间也没有扶手拦着彼此,傅言深凑过去,伸手搂着她的肩,在她耳边道:“看电影也走神,你在想什么?” 沈紫宁吓了一跳,她往后缩了一下,傅言深的脸色立即就黑下来了,他将她拽回来,不悦道:“我是老虎,还能吃了你。” 沈紫宁撞进他怀里,他身上的男性气息让她感到安心,她微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耳边传来电影激烈的打斗声,身下的椅子随着电影里的打斗开始摇晃,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两人都戴着3d眼镜,蓝光的效果冲击着视觉神经,她慢慢忘记了烦恼,沉浸在影片的情节中。 傅言深见她看得津津有味,不似刚才的那样心不在焉,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俩人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这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他没有立即将她扑倒在床上,反而玩儿浪漫,陪她在这里看电影,这真不像他的风格。 于是,沈紫宁看电影,他就看她,她不属于那种一眼就让人很惊艳的女人,但是却是越看越耐看,影片的光线在她脸上忽明忽暗,他看得情动不已,忍不住伸出手捏捏她的手,要不然就捏捏她的腰,总之闲不下来。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对傅言深来说极其漫长,但是对沈紫宁来说,却是转瞬即逝,影片结束,她还沉浸在特效的震撼中,以及故事情节的意犹未尽中,就被傅言深压倒在座椅上。 她看着他眸底深沉的欲念,她:“……” 傅言深吻上她的唇,细细啃咬,舌尖膜拜着她唇齿里的每个角落,仿佛怎么也吻不够一样。大手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放映室里开着暖气,沈紫宁穿着一件套头毛衣,很快就被他脱掉,他重新覆上去,亲她的额头,她的鼻子,她的脸颊。 放映室里的温度逐渐飙升,最后竞再也降不下来。 沈紫宁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她有意识时,两人已经在浴缸里,傅言深坐在她身后,她坐在他双腿间,靠在他的胸膛上。 这是两人第一次共浴,她很羞涩,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傅言深按了回去,他拿着浴花给她擦背,她身上满是他烙印下的红痕,他看着非常有成就感。 忍不住俯下身去,亲了她的肩膀一下,那股热气喷洒在她肩上,她浑身发颤,脸颊持续发烫,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傅言深,你刚才没戴套?” 两人看完电影就在放映室做了,当时她意乱情迷,哪里想得起提醒他,估计他也没有。 傅言深咬了一口她的耳朵,轻笑道:“怕什么,若是有了就生下来,我们一起养。” “唔……”好痛!沈紫宁疼得皱眉,回头瞪他,就看到他胸前那粉色的两点,她立即臊红了脸,连忙转过身去,“我才不要。” 傅言深闻言皱眉,将她扳过身来,严肃地看着她,“不准背着我偷偷吃药,你要坚持,下回我会记得。” “那这次万一中了呢?”沈紫宁还是有点担心的,其实认真想想,他们前几次也不戴啊,她一样没中,可是就怕万一运气不好,哪天就给怀上了。 傅言深悠然的笑起来,“你当我真那么厉害,能百发百中啊?” “……”沈紫宁不和他讨论这么没底线的话题,转过身去,伸手捧着水往身上浇。 她该怎么告诉他,她现在可能有孩子了,而且还是以那么无语的方式,她是孩子的妈妈,孩子却不在她肚子里,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狗血更荒唐的事吗?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又落寞下来。 两人从浴缸里出来,已经12点了,傅言深拿浴巾裹着她,将她抱回卧室,然后又去找来吹风机给她吹干头发。 头发吹干了,沈紫宁裹着浴巾站起来,往门边走去,傅言深正给自己吹头发,见状,他关了吹风机,瞪着她的背影,“你去哪?” “去放映室拿衣服。” “马上睡觉了,你拿什么衣服?”傅言深剑眉微蹙,不悦地看着她。 沈紫宁攥着浴巾,“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我爸妈会担心的。” 傅言深一听这话就炸了,他们俩人仅有的几次,都是在别墅发生的,几乎每次做完,她都要回去。那种感觉就好像,她过来临幸他了,睡完就跑,画风完全不对。 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弯腰将她扛在肩头,转身大步走向房间中央的大床,“不准,今晚陪我睡。” 沈紫宁被他摔回床上,身上的浴巾开了,浴巾下面她什么也没穿,她狼狈的挣扎着要起来,被傅言深按回去,“你再敢提要回去的话,我今晚就做到你下不了床为止。” “……”沈紫宁无语到极点,傅言深折腾起人来的手段她领教过,上次她也要回去,他不让,缠着她做到后半夜,即使那个时候,她双腿发颤,她还是穿上衣服走了。 她总觉得,就算两人什么都做完了,只要不留宿,她还是她。 可今晚,她实在没力气折腾了,她滚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傅言深:“……” …… 翌日醒来,沈紫宁感觉到腰间搭着一条铁臂,她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在傅言深家里。 她转头,看着还在沉睡的傅言深,他头发松软的耷拉在额头上,五官柔和,没有平时的犀利,像个不设防备的小孩子。 她微微倾身,在他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轻轻拿开他的手臂,悄无声息的下床。 她捡起地上的浴巾裹上,身上遍布吻痕,有时候她感觉他就像狗一样,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宣示着他的主权。 她走出卧室,来到放映室。 放映室里,两人的衣服遍地都是,她脸一红,想起昨晚的疯狂,连忙弯腰捡起来。幸好早上李阿姨不会上楼来,否则要看到这一地衣服,她就无地自容了。 穿上衣服,她把傅言深的衣服捡起来拿到楼下洗衣房去。 李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看见沈紫宁下楼来,就把早餐端出来。李阿姨是个话不多的人,不管她看到什么,她都不会多说半句,这让她感到很自在。 吃完饭,傅言深还没有下楼来,沈紫宁上楼去看他,打开门见他还在睡,她没有进去打扰他,转身离开。 昨天下午她想了一下午,心情已经安定下来,她坐进车里,将车开出别墅,朝市中心驶去。她捡起手机,手机还能开机,就是屏幕摔碎了。 她给薄慕景打电话,问她有没有认识的律师,她要打官司。 一大清早的,薄慕景吓了一跳,她倒是认识很多律师,她哥的御用律师沈律师,那可是桐城的第一大状,可是沈紫宁要打官司,这就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了。 沈紫宁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过去找你吧。” 半个小时后,沈紫宁来到薄慕景的公寓里,她的公寓像战场一样,衣服杂志抱枕遍地飞,她站在门口,都找不到下脚的地了。 “慕景,你家遭小偷了?” 薄慕景有些不好意思,她道:“没有啊,我这些天不是闭关在家么,没事干瞎折腾。一会儿我叫助理过来整理,你坐吧。” 薄慕景清理出一条路来,见沈紫宁站在沙发旁,她又连忙整理了一块地方让她坐。 沈紫宁坐下,将昨天苏启政发给她的B超图和他说的话告诉薄慕景,薄慕景满心的愤怒立即直达天际,“我擦,苏人渣还有完没完了?” “他有完没完我不知道,但是我绝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因为他的出生注定是悲剧,对我来说,它就是一颗卵子,不会变成我的孩子。”沈紫宁昨天下午想了很多,她不能坐以待毙,让苏启政欺负,也绝不会屈服。 她这么说可能非常冷血,但是他想要让她为一颗受精卵再次屈服在苏家人的淫威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根本就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哪怕和苏家人撕破脸。 薄慕景也生气,苏启政的无耻已经彻底刷新了她的人生观价值观,“紫铃儿,我支持你,这个孩子咱不能要,要了多恶心啊,既不是从你肚子里钻出来的,又是苏启政的孩子,想想我就倒胃口,他到底怎么想出来的?居然拿你的卵子去找别人代孕。” 沈紫宁已经没有那么气愤了,她道:“之前,我还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毕竟我在婚内也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你别这么想啊,他和你哥搞在一起……,算了算了,这事都过去了,现在就是他不对,我们告他,告他侵权。”薄慕景气愤道。 沈紫宁轻笑一声,这就是她的闺蜜啊。 “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薄慕景气得戳她的额头,“你就长点心吧,当初要不是你心软,由着那老妖婆折腾,哪里会留下这么颗定时炸弹?” 沈紫宁耷拉着脑袋,演道:“皇后娘娘教训得是,是奴婢思虑不周,才铸成今天的大错,皇后娘娘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薄慕景踹了她一脚,瞬间被她逗乐了,她道:“这个时候还演,本宫知道了,本宫一定会将欺负你的人挂城楼示众!” 章节目录 第81章 你在我身边,很好 薄慕景答应帮忙,就立即给她哥打电话,要借辛律师一用。她哥说什么都不肯,一问之下,原来嫂子正和她哥闹离婚,辛律师要处理这事。 挂了电话,薄慕景一边担心大哥,一边又觉得对不起沈紫宁,“紫铃儿,对不起啊,我哥的御用律师最近在帮他和我嫂子打离婚官司,不能分神来榕城。” 沈紫宁刚才在旁边都听见了,她摇了摇头,“没事,我不是非得打赢这场官司,只要让苏家人知道我的态度。” 薄慕景不好意思地望着她,“其实我嫂子也是离婚律师,在桐城很有名气的,现在已经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了。要不是她和哥在闹离婚,我其实也可以找她。” “你嫂子为什么和你哥离婚?”沈紫宁挺好奇的,薄慕景很少提她家的事,但是她知道,她的嫂子是郭书记的初恋,这么多年都恋恋不忘。 因此,她七年的爱恋也惨遭了滑铁卢。 薄慕景垂下眸,扳着指尖,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大哥和我嫂子,就是相爱相杀吧。六年前,他们的关系就很紧张了,后来我嫂子的闺蜜在一场爆炸中死去,我嫂子迁怒我哥,说他没有及时把她闺蜜救出来,我哥也是有口难言,我嫂子生了孩子后,他们就分居了,一直到现在。” “其实他们一直在打离婚官司,每一年都闹腾,我妈又嫌弃我嫂子的出身,各种看不起我嫂子,反正婚姻的家庭矛盾就那几种,不是夫妻感情就是婆媳关系。再加上我嫂子个性要强,这么多年就单独住在外面。” 沈紫宁听着,对这个神秘人物越发好奇了。 “我嫂子要是离婚了,估计郭玉哥哥会觉得又有希望了。”薄慕景落寞道,自从那天她被他从交警大队带出来,两人不欢而散后,又有几天没见面了。 “慕景……” 薄慕景揉了揉脸,看着沈紫宁,“算了,咱们别说这个了,明明在说你的事,紫铃儿,其实你可以打傅总帮你啊,你们现在不是在交往吗?我听说恩南集团的法务也是超牛逼的人物。” 沈紫宁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要麻烦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那我再找人打听一下,宋箫倒是认识不少人,回头我问问他。”薄慕景道。 沈紫宁点了点头,她昨晚其实想过要告诉傅言深,但是她不想依赖他,他们现在的关系,虽说是在交往,但是他们都没有对彼此太交心。 离开薄慕景的公寓后,她就接到梅若兰的电话,她看着那熟悉的电话号码,脑子里掠过一幕幕她们婆媳相亲相爱的画面,如今却都变成了相爱相杀。 她接通电话,电话那端传来梅若兰的声音,“宁宁,你现在在哪,我派司机过去接你,我们见一面吧。” “不用来接我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沈紫宁冷淡道,连敬称都不想用了。这件事如果没有梅若兰的首肯,苏启政又怎么拿到她的卵子? 梅若兰只好把地址发给她,沈紫宁开车照着这个地址驶去,是一家幽静的茶室,梅若兰喜欢到这里来喝茶静坐。 以前她陪她来过几次,很喜欢这里,茶香袅袅,能把人身上的浮躁之气除去。 服务员领她到一间包厢外,推开日式的推拉门,等她进去后,她又把门关上。 沈紫宁看见梅若兰就坐在蒲垫上烹茶,见她进来,笑着抬头招呼她,“宁宁,快过来坐,外面冷吧,瞧你脸都冻红了。” 沈紫宁脱下羽绒服挂在落地衣架上,然后脱了鞋子过去盘膝坐下,茶香扑面而来,芳香怡人,她静静坐着,也不开口,等梅若兰先说。 梅若兰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尝尝吧。” 沈紫宁没动那杯茶,梅若兰叹了一声,“宁宁,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儿媳妇了,但是也不要这么见外,喝吧,看看我烹茶的技术有没有进宜。” “我怕您给我下药。”沈紫宁不是不念旧情的,只是他们做的事,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梅若兰当下就变了脸色,她长吁了口气,才克制住发怒,她轻笑道:“瞧你这么见外,唉,宁宁,我知道你怪我,但是妈妈也是没有办法。” 沈紫宁皱眉,她不是来和她吵架,或者听她说她的苦衷的,不管她有什么苦衷,把自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是不对。 梅若兰见沈紫宁不买单,她清了清喉咙,道:“宁宁,其实你也知道,启政最近都一门心思的追求你,你不是最爱他么,为什么不愿意和他重新开始呢?” “阿姨,我委曲求全过,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我哥哥声败名裂,只能远走他乡,我爸的心脏换成随时有可能负荷不起的人工心脏,我家已经支离破碎,如果我还和他重新开始,我怎么对得起我的家人?”沈紫宁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而是平静的就像在阐述一件与她不相关的事。 梅若兰脸上闪过一抹狼狈,“宁宁,对不起,启政已经知道错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沈紫宁真的想笑,“他真的知道错了么,如果他真的知道错了,他不会没经过我的允许,拿我的卵子去做代孕!” 梅若兰皱眉,“宁宁,这是我的主意,我见启政那么痛苦,我才告诉他的。” 沈紫宁简直觉得梅若兰有病,她冷笑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觉得有了这个借腹生的孩子,我就能再回到苏家,当个傀儡吗?您还真的刷新了我的三观。” “沈紫宁!”梅若兰一直忍气吞声,这会儿也恼了,“你不要得理不饶人,当初是你死活要嫁进我们家,现在启政喜欢上你了,就是你的福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谈判彻底崩了,在梅若兰说出这句话时。 沈紫宁站起来,穿上鞋子,她转过身来,看着梅若兰道:“阿姨,世界不是围绕着您一个人转的,如果是我,我一直认为,您是个可亲可敬可爱的人,但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她拿下羽绒服穿上,“我一直不知道您的优越感在哪里,我是喜欢过您儿子,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他了,甚至听到他的名字,我都觉得恶心,这都是拜您所赐。” 沈紫宁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看着脸色铁青的梅若兰,她道:“还有,这件事我会寻求法律途径解决。我想,苏家偷用前儿媳妇卵子进行试管婴儿,这个丑闻对苏氏的股票应该是个沉重的打击吧。” 说完,她再也不看梅若兰一眼,拉开门走出去。 往日相亲相爱的婆媳,走到今天这个决裂的地步,沈紫宁心情还是十分难受的,她一步步走出茶室,外面正飘起了细雨,她没有拿伞,停车场离这里也不远。 她一头扎进了雨里,也许只有冰冷的雨丝,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沈紫宁回到车上,整个人已经冻麻木了,她将手指放在唇边呵气,指尖冻得生疼,她打开空调,热气吹过来,她情不自禁的打个了寒噤。 电话响起来,她一边呵气,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见手机上闪烁的名字,她眼眶一暖,险些掉下泪来。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那端传来傅言深的声音,“你在哪?” 沈紫宁听出来他那边很安静,略带着回音,应该是在办公室里,她道:“我在家啊。” 傅言深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那辆熟悉的紫色mINI,他略皱紧眉头,“怎么不等我醒了再走?” “哦,一夜未归,怕我爸妈担心,你睡得好吗?”沈紫宁一边拿手心摩挲着冻木的脸颊,一边和他说话。 “嗯,很好,你在我身边,很好。”傅言深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刻意加了这么一句话,听在耳里,就特别暧昧。 沈紫宁脸颊烧了起来,笑道:“花言巧语,傅言深,你是不是对所有感兴趣的妹子,都这样的?” “目前为止,只找到你一个让我感性趣的,今晚过来陪我么?刚定制的4d座椅,不好浪费了。”男人了意有所指道。 沈紫宁想起昨晚,他把她压在4d座椅上,又放了一部岛国二人动作片,那座椅就随着里面的情节摇摆震动,她就脸红,“不和你这个大色狼说话了,我要挂了。” 说完,她也不等傅言深再撩拨她,迅速挂了电话,然后拍了拍脸颊,这人真的越来越没下限了,她也越来越招架不住了。 傅言深收了手机,站在窗边,看见那辆车驶出停车场,他眼神深沉,恰好室内响起敲门声,他敛了敛情绪,冷声道:“进来。” 秘书走进来,看见傅言深站在窗边,他愣了一下,道:“傅总,你要见的人来了。” “让他进来。”傅言深声音凉薄,他转过身来,见秘书要走,他忽然道:“等一下,你去查一查沈紫宁刚才见了什么人。” 秘书一怔,连忙点头,“是,我马上去。” 秘书出去了,不一会儿,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走进来,那人看见傅言深时,有几分心虚,他正是当年侍候他外公的老佣人,他外公出事后,他就失踪了,前不久他派出去的人才找到他。 傅言深眼中寒光闪过,他看着那个畏缩的老人,寒声道:“郑叔,别来无恙!” …… 沈紫宁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沈父沈母都在客厅里等她,她换了鞋子走进去,看到父母神情严肃,她抽科打诨道:“爸爸,妈妈,您们怎么了,这好像三司会审啊。” 沈母特别严肃,没因为她的嬉皮笑脸而有任何的变化,她指着一旁的沙发,道:“宁宁,你给我坐下。” 沈紫宁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只得老老实实坐下,“爸妈,您们有话就说吧。” 沈父沈母相视一眼,还是由沈母发问,“宁宁,你老实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紫宁有心理准备,毕竟自己经常不着家,他们会怀疑她交男朋友了很正常,她点了点头,“对,我谈恋爱了。” “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家境如何?是不是真心爱你?”沈母问出一长串话来,女儿的上段婚姻,实在让他们心有余悸,生怕她又遇上人渣了。 沈紫宁哭笑不得,“妈,您这是查户口啊。” “我问你正经的,给我老实回答,不许嬉皮笑脸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是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沈母又问道。 沈紫宁无奈道:“妈妈,您现在是在问我恋爱经过么?他人很好,家境也不错,是我公司的老板,至于他家里几口人,应该是五六口吧,我们现在就是谈谈恋爱,没有打算要结婚,您别担心,我不会再被人骗了。” “什么时候带回来,我们给你把把关。”沈母道。 “妈,不用搞得这么严肃吧,我们真的只是谈恋爱而已。” “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父出口惊人,“我同意你妈的观点,带回来给我们看看,给你把把关。” “爸,您老不愧是文人。”沈紫宁朝父亲竖起了大拇指,“可是真的不用了,我和他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且就算让您们帮着看了,您们不也看走眼了么?” 一时间,两老沉默下来,沈紫宁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连忙道:“您们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没有怪您们的意思。我现在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那么长远的事。您们真的别为我担心,我现在很幸福。” 沈母叹了一声,“那你也不能在别人家过夜,宁宁,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人家才会尊重你。” “我知道了,我向您保证,以后不会再在外面过夜了。” 经过她再三保证,沈家两老才放她回房,她跟打了一场大仗一样,累得直想往床上躺。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纷纷杂杂的,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大概真的太累了,没过一会儿,她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了九个月后,她和傅言深步进了结婚殿堂,婚礼当天,宾客云集,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向傅言深,傅言深站在红毯的另一头等着她。 她缓缓走过去,突然,身后的大门被人推开,苏启政抱着一个孩子闯了进来,气愤地瞪着她,“宁宁,你不能嫁给他,我不准!” 沈紫宁惊愕地看着他,尤其是他怀里那个孩子,她嘴唇颤抖道:“苏启政,你要干什么,你出去!” 苏启政的眼神十分疯狂,“除非你跟我们一起走,否则我就闹得这里鸡犬不宁。傅言深,你看见我怀里这个孩子了吗?这是我和宁宁的孩子,我们才是一家三口,把宁宁还给我。” 傅言深慢条斯理的走过去,怜悯地看着苏启政以及他怀里的孩子,“是么?可对宁宁来说,那不过是她捐献的一颗卵子。” “你欺人太甚,我不会让宁宁嫁给你,我不会!”苏启政彻底疯了,开始赶宾客。 傅言深冷漠地看着他,冷声道:“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出去。” 立即有黑衣保镖闯进来,一左一右的架着苏启政,苏启政一脸怨怼地看着他们,忽然,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甩开了黑衣保镖。 他双手高高举起襁褓里的孩子,整个人已经呈不正常的偏执与疯狂,“宁宁,既然你不要他,那他也没有用处了,我现在就让他血洗你的婚礼。” 说着,他将手里的孩子狠狠摔到地上,一时鲜血四溅。 “啊!”沈紫宁尖叫着醒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神空洞地看着四周,似乎还没从那个充满血腥的梦里走出来。 沈母在外面听到她的尖叫声,连忙冲了进来,见女儿茫然空洞地注视着前方,她坐到她身边去,柔声问道:“宁宁,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沈紫宁的神智被拽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睛,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气喘吁吁道:“没,我没事。” “做什么恶梦了,吓成这样?”沈母看她脸色煞白,冷汗扑嗽嗽直落,很担心她。 沈紫宁靠在母亲肩膀上,她说:“我真的没事,白天做的梦都是荒诞的。” “嗯,别胡思乱想,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我瞧着你瘦了许多。”沈母温柔的将她脸上汗湿的发抚到耳后。 “妈妈,不是有句话叫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我这正是热恋期,每天思念得肝肠寸断,能不瘦么?”沈紫宁道。 沈母哭笑不得,伸出食指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不知羞!” 沈紫宁一个劲儿的笑。 沈母低头看着她,她的精神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整个人神采奕奕,她早该想到,只有爱情的力量才会让人脱胎换骨,“宁宁,悄悄告诉妈妈,那个他到底是谁?” 沈紫宁抬眸,瞧母亲那一脸想要八卦的样子,她只顾摇头,要是告诉她喜欢的那个人是她的学生,不知道她会有多惊讶。 再说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她也不想节外生枝,让妈妈操心,便道:“妈妈,还没到时候,时间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他是谁了。” “真不和我说?”沈母还要再问。 沈紫宁认真的点头,“真不能说。” 沈母将她从她肩膀上摔下去,幼稚道:“不说就不和你玩了,哼,我跟你爸也有秘密。” “……”沈紫宁看着母亲站起来,扭腰出去了,顿时哭笑不得,她的母上大人好像越来越萌了啊。 …… 茶室内,老郑站在那里,承受着男人即将毁天灭地的怒气,他躲了这么多年,终究是躲不过去了。其实这些年,他没有一天良心是安的。 “大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傅老爷是找谁伪造的签名,我只知道是傅老爷让我将伪造的遗书调换的。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的,大少爷,你原谅我吧。” 傅言深满眼阴戾,他抬头看着面前一脸赎罪的老人,“你和傅锦棠狼狈为奸,好,你不知道谁伪造了笔迹,总知道我母亲在哪里吧?” 老郑打了个寒颤,躲闪着男人过于犀利的目光,“大少爷,我、我真的不知道,我……” “行啊,念在你侍候我外公几十年份上,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是你儿子你孙子,就别想我会放过。”傅言深阴沉沉道。 老郑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傅言深面前,他爬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腿哀求道:“大少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傅老爷并不信任我,当年他就是拿我儿子要挟我,我才会助纣为虐,但是我就只帮他做了这一件事,然后就拿着他给的钱,带全家人移民海外了。” 傅言深一脚踢开他,并不想对这种人有半点同情,他转过身来,冷喝道:“要么说,要么让你儿子孙子来偿命。” 老郑没办法,只得道:“大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大小姐在哪里,但是我想起来一件事,当时傅老爷让我调换遗书时,他接了一通电话,我听他喊对方老沈,好像是个书法家,你可以找一找城里姓沈的书法家。” 傅言深猛地转过身去,他弯腰揪着老郑的衣服,鹰隼般的黑眸死死盯着他,“你没有撒谎?” “没有,我哪敢骗你啊,大少爷。”老郑吓得面如死灰,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掐断他的脖子。 傅言深倏地放开他,神色狰狞道:“滚!” 老郑哪敢再待在这里,连滚带爬的滚出了茶室。 傅言深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姓沈的书法家,有了这个线索,他很快就知道那个帮傅锦棠逼死他外公,逼疯他母亲的帮凶是谁了。 他很快就会将傅锦棠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到那时,他也要让这个帮凶一起下地狱向他外公赎罪! 室内响起敲门声,秘书推门进来,看见傅言深神色不豫,他道:“傅总,要不要派人跟着老郑?” “不用了,他已经没用了。”傅言深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十年了,他一直在仇恨里煎熬着,不敢想未来,等他报了仇,让那群混蛋得到应有的惩罚,他才能得到救赎。 到那时,他会全心全意去爱沈紫宁,和她结婚,和她生儿育女,一起白头到老。 秘书看着他,欲言又止。 傅言深挑眉看着他,“有话就说!” “傅总,您刚才让我去查沈小姐与谁见面,我查到了,是苏氏集团的苏夫人。”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 调包了 傅言深脸色阴沉,沈紫宁过来见梅若兰,还对他撒谎,他皱紧眉头道:“你去查一下她为什么见苏夫人?” “是。”秘书一脸苦逼的出去了,这种秘密谈话本来就不好查,还不如老板亲自去问沈小姐来得快。可他能说什么呢,他就是一秘书。 “等一下。”傅言深又叫住他,“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去调查十年前榕城所有的书法家的名字与成就,什么人与老头子来往密切,一个都不许漏。” “好的,我马上去办!” 沈紫宁睡了一觉起来,精神好多了,她拿起手机,上面多了几条短信,点开一看,苏启政发了几条,她选择性无视,然后看见哥哥发了报平安的短信,她连忙回了一条过去,告诉他爸妈都好,让他别担心。 还有一条是薄慕景发过来的,她点开一看,“紫铃儿,我嫂子刚好在榕城出差,我把你的事情告诉她,她想见你一面。” 沈紫宁喜出望外,她一直挺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薄慕景那么喜欢郭玉,可是她言语间从来没有抱怨过她嫂子半句,能让薄慕景心悦诚服的人,自身必定有一定的人格魅力。 她回了一句“好”。 薄慕景发了一个地址给她,居然是火锅城的地址。她去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见时间不早了,拿起包出门。 沈母见她又要出去,抱怨了几句,就放她走了。 她刚走,沈母就对沈父说:“看你家闺女,都要被人勾走了。” 沈父拿着毛笔正在练字,瞧老伴忿忿不平的样子,他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把心放宽,等你退休了,我们去环游世界。” 沈母瞪了他一眼,想起年轻时的梦想,就是与眼前这个男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叹了一声,“你说得对,让他们自己去发展吧。” 话是这样说,可哪家父母不操心孩子的事? …… 沈紫宁赶到火锅城,就看见薄慕景身边坐着一个大美人,微卷的栗色长发披在身后,一身知性优雅的职业装,蓝色腰带将她的纤腰束得不盈一握,可真是美呆了。 与她那种成熟风情相比,薄慕景青涩得就像刚从大学里出来的学生,她心里终于明白,难怪郭书记对她念念不忘,这样的大美人,她看一眼就被迷住了,何况是男人。 “紫铃儿,快过来呀,傻站着干嘛。”薄慕景看见她,连忙朝她招手。 沈紫宁快步走过去,伸手过去,“嫂子,你好,一直听慕景提起你,百闻不如一见,你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韩美昕站起来,与她握了一下手,“我也经常听慕景提起你,刚好我在榕城有个案子,过来看看她,坐,不用拘束。” 沈紫宁坐下来,掩饰不住心情的激动,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很挫,面对这么个大美人,她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人都没提不开心的事,菜上上来了,她们边吃边聊,多半是薄慕景一个人在说,两人听,偶尔回应一句,韩美昕看向沈紫宁的目光,带着无奈,仿佛在说,我家慕景就是个小话唠。 吃完火锅,沈紫宁和韩美昕熟悉起来,才发现她并没有刚见面给人的那种精英范,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她挺会聊的,不管薄慕景说什么,她都能接上几句。 走出火锅城,薄慕景提议去找个咖啡厅,地方安静,才方便他们聊天。 然后她们转战咖啡厅,韩美昕看着沈紫宁,道:“紫宁,慕景已经和我说了,你这事有点棘手,法院未必会受理。” “为什么?”沈紫宁以为他们盗用她的卵子,已经够成了犯罪,就可以控告他们。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韩美昕安抚了她一句,“是这样的,你和苏启政婚姻期间,你婆婆提出让你们夫妻做试管婴儿,你当时没有反对,所以提取卵子时,是在你同意的情况下,现在他们拿你的卵子受精后,找人代孕,如果是闹上法庭,其实已经于事无补。法庭会在尊重生命的角度,判决这个孩子拥有出生权,而你,除了贡献了一颗卵子,其实真正意义上,并不是十月怀胎生下孩子的妈妈。” 沈紫宁脸色煞白,“那怎么办?我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落地吗?” “目前来说,除非受孕母体发生意外,流掉了这个孩子,那么就算是法律,也不能剥夺一个孩子出生的权力。”韩美昕不忍道。 沈紫宁咬紧下唇,茫然地看着薄慕景,薄慕景朝她摇了摇头,显然之前韩美昕已经和她沟通了。站在她的立场上,不好直接告诉她,才让韩美昕来开口。 “难道法律也不能保障我们的合法权宜?”沈紫宁脸色灰败,如果这个孩子一定要降生,那么她怎么去面对? 韩美昕叹息一声,“紫宁,法律也尊重生命。” 沈紫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厅的,薄慕景开车送她回去,她一路上都精神恍惚,薄慕景安慰她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到了自家小区外面,沈紫宁和薄慕景挥了挥手,然后走进小区。 告不了苏启政,难道她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出生? 走到单元楼下,眼前忽然有光闪了闪,她抬起头,看向停在巷子里的宾利添越,她看到苏启政就坐在驾驶位上,似乎等了许久了。 她突然就愤怒起来,这个带给她最大耻辱的男人,他凭什么还敢理所当然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冲过去,苏启政推开车门下来,刚站直身体,脸上挨了响亮亮一耳光。 他神情阴戾,伸手攥住她的手臂,一个用力,将她抵在车身上,让她动弹不得,“沈紫宁,你胆儿肥了,敢打我?”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沈紫宁双手动弹不得,可瞪着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无耻?我无耻还不是被你逼的,沈紫宁,在桐城那晚,上了你的人是傅言深吧,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这么久,我他妈的现在才知道,要比无耻,你又好得到哪里去?”苏启政满眼都是恨意,从他撞见他们接吻,他就越想越不对。 回头找人去查桐城那晚的事,原来那晚他们就勾搭上了,他还被瞒在鼓中,以为她多清纯。 沈紫宁脸色煞白,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突然就冷静下来,她轻轻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抑制不住,直到后面都笑出眼泪,都没有停下来。 “你笑什么?”苏启政恼怒地瞪着她。 沈紫宁终于慢慢停下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道:“对啊,你说得没错,启政,你知道那晚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我把自己灌醉,又回去找你。可是这就是阴差阳错,我把自己灌死过去了,连楼层数字都看错了,你看,老天都不让我们在一起。” 苏启政眼神暴戾,他恨不得自己从来不知道,他能对她硬得起来这事,如果是这样,他会继续深爱着沈良,而不会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 “宁宁,你是我的,你回到我身边,我既往不咎。” “不,不可能了,苏启政,我问过律师,她说我拿你没办法,我也不告你了,你喜欢孩子,你就让人生下来,算是给你们苏家传宗接代了,但是我不会认他,不会承认他的存在。”沈紫宁双手抬起来,用力掀开他。 苏启政一时没有防备,被她掀了个趔趄,他瞪着她,“沈紫宁,你他妈不要给脸不要脸?” 沈紫宁看着他,眼中带着怜悯,“不要再作死了,你看看你身边,就连为了你委曲求全的哥哥也离开你了,你还剩下什么?真的想让我看见你就绕道走么?” 苏启政眼底掠过一抹脆弱与痛苦,“宁宁,当初我在你和他之间,选择了你,我已经失去沈良了,我就绝不能再失去你。” 沈紫宁摇头,满心的疲惫,“你已经失去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再也不见。” 沈紫宁越过他,转身往楼道里走去。 苏启政岂会甘心,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摁在车身上,狂怒的吻侵袭而来。 沈紫宁大惊,连忙闪躲,拒绝被他触碰。 苏启政用身体蛮横的制住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再度吻了下去。这次她没能逃脱,感觉到有两片唇贴上来,她心里一直恶心,还没来得及推开,身上忽然一轻,耳边传来男人的闷哼声,她定睛看过去,苏启政被一拳打得连退了几步,他站稳后擦了擦嘴角逸出来的血丝。 而她身前站着一道高大的背影,随即她被拉进一副温暖的怀抱里,傅言深眼里戾气翻涌,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过了一会儿,才克制下来,低头看她,“没事吧?” 沈紫宁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心里莫名觉得委屈,她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就想来看看你。”傅言深没有追究,他抬眸看向苏启政,冷声道:“苏大少,离婚了还来纠缠前妻,这么没品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苏启政看着两人不加掩饰的在他面前拥抱,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成绿毛龟了,满头都绿幽幽的,他盯着傅言深,怒声道:“傅言深,你这人卑鄙小人,你和我们家合作,是冲着我老婆来的吧。” “纠结一下,宁宁已经是你的前妻,她很快会成为我的老婆。” 苏启政彻底被激怒,他冷笑,“你老婆?呵呵,傅言深,我和她已经孩子了,她会和你结婚?” “苏启政,你不要胡说八道!”沈紫宁低喝一声,并不想让傅言深知道这件事。 傅言深垂眸看了她一眼,他抬头看着苏启政,讥嘲道:“孩子?她肚子里要是有孩子,那也是我的孩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傅言深……”沈紫宁不赞同地望着他,苏启政现在就是个疯子,他怎么还刺激他? 傅言深瞥了她一眼,让她闭嘴,待会儿才找她算账。 沈紫宁只得闭上嘴。 苏启政大笑起来,俊脸十分扭曲,晚上太静,楼下的动静似乎惊扰到楼上,沈紫宁听见开窗的声音,生怕他们又成为邻居嘴里新一轮谈资,“苏启政,不要在我家楼下发疯,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谈。” 苏启政充耳不闻,他劈手指着沈紫宁,问傅言深,“她什么都没告诉你么,也对,她怎么说得出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傅言深皱眉,神情隐约透着几分不悦。 “苏启政,你马上给我滚!”沈紫宁生怕他说出来,连忙冷喝道。 苏启政岂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担心什么,她越担心,他就越要说,“我和她做了试管婴儿,现在已经成功置入代孕母体内,九个月后,我们就要做爸爸妈妈了。” 沈紫宁面如死灰,突然觉得这夜太寒冷,冻得她手脚都僵硬了,她甚至不敢去看傅言深的眼睛。 这时候,有晚归的邻居路过,都站在一旁看热闹,傅言深目光凌厉的扫视过去,对方见他不好惹,连忙走了。 楼上有人探头探脑,甚至惊动了她的父母。 可她什么也管不了了,恶狠狠地瞪着苏启政,怒道:“你说完了?说完了就给我滚,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傅言深似乎明白了她单独去见梅若兰所谓何事,想到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还想瞒着他,他心里又生气又心疼,可这会儿他来不及安抚她,他挑眉看着苏启政,冷笑道:“我道是什么事,原来你要当父亲了,恭喜你啊,不过,你确定你用的那颗那卵子就是宁宁的么?” 苏启政怒目圆睁,“什么意思?” 沈紫宁本来等着傅言深甩开她走人,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时愣住,“傅言深……” 傅言深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看向苏启政,“什么意思,你可以等孩子出生后,拿他和宁宁做个亲子鉴定。” 苏启政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腿心有些发软,傅言深那自信的模样,让他忽然就没那么肯定了,难道是卵子出了错?怎么可能?当时是妈妈陪沈紫宁去的医院,她一直守在外面。 再看傅言深笃定的神情,一种想法直劈他的天灵盖,他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指着傅言深,“是你,是你做了手脚是不是?” “看来还不笨,一点就透。”傅言深说完,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当初他换了卵子,只是想确保永绝后患,没想到苏家人真是刷新他的认知,不停秀下限,居然还真的拿那颗卵子大做文章。 那天他带沈紫宁离开医院后,越想越不安心,幸好当时他做了个英明的决定,否则现在真的要悔恨终生了。 苏启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傅言深从中作梗,他气得不轻,也不想再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离。 苏启政终于走了,沈紫宁松了口气,她抬头看着傅言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傅言深盯着她的唇,想到它们被苏启政碰了,他心里就极度不悦,伸出手指搓她的唇,仿佛要把苏启政留在上面的痕迹弄走,他说:“我把你的卵子调了包。” “你、你怎么知道我那天是去,是去……”沈紫宁想起来,那天在医院外面碰见了傅言深,那个时候还那么早,他居然就开始干预她的事了。 “看你那副生不如死的表情,我不难猜到,然后让秘书一查,才知道你做了什么,然后我就买通了医院里的护士,把卵子调了包,现在,你的卵子在我的保险柜用最先进的技术冰冻着。”傅言深力气有点重,很快她的唇就充满了血丝。 沈紫宁感觉到疼,低呼了一声,傅言深低头,以唇代替了手指,细细的舔着她的唇,将属于他的气息沾染上去。 沈紫宁哪知道他会突然吻她,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应该挺介意刚才她被苏启政啃了吧,否则不会一直用舌尖舔着她的唇。 她心里很感激他,要不是他的英明决定,她现在肯定会一直纠结那个孩子的事,现在她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了。 “咳咳。”身后传来尴尬的咳嗽声。 沈紫宁秒速推开他,转头望去,就看见母亲站在楼道里,正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们,她道:“你们先给我上来。” 沈母没想到女儿的新男朋友会是傅言深,当初自家老头子的手术,傅言深那么积极的帮忙,她就有过怀疑,但是两人身份悬殊太大,她后来也没再多想。 刚才看见他们接吻,她还真的吓了一跳。女儿现在已经算是离异,能遇到傅言深条件这么好的男人,真得很幸运,但是傅家的门第比苏家还高,他真的看上宁宁了,还是只是玩玩? 沈母转身上去了。 沈紫宁慌张地看着傅言深,“傅言深,要不你先走,我和妈妈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这都逮到了,我要是过家门而不入,显得我多没诚意?”傅言深俯下身来与她咬耳朵,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蜗处,她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可是……”沈紫宁想起刚才她妈的眼神,就特别担心。 “没有可是,先陪我出去拿点东西。”傅言深握住她的手,不容她退缩。他一开始打算的是顺其自然,既然现在已经被沈母撞破了他们之间的事,何不打铁趁热,说不定他就把未来丈母娘搞定了。 沈母回到家里,沈父还在客厅里,看见她上来,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宁宁呢,怎么没和你上来?” 沈母看了老伴一眼,欲言又止,沈父顿时着急了,“你别吞吞吐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一下宁宁上来,你亲自问她吧。”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紫宁领着傅言深进了家门,傅言深手里拎着礼品,沈紫宁在玄关找出沈良的拖鞋放在他面前,道:“你将就穿一下。” 傅言深点了点头,脱了鞋子换上拖鞋进去。 沈父沈母坐在客厅里,沈父见有客人上门,连忙站起来,看清傅言深的长相,他的神情一瞬间的僵滞。 傅言深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来见家长,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所以他没有发现沈父的不对劲。他礼貌的喊人,“伯父伯母,您们好,我是宁宁的男朋友,您们叫我言深就可以了。” 沈父敛去心头复杂的滋味,道:“傅先生,坐吧,宁宁,去给客人倒茶。” 沈紫宁看了傅言深一眼,傅言深连忙道:“倒杯白水给我就行。” 沈紫宁去厨房倒水了,傅言深在两位老人对面坐下,将准备好的礼品推过去,“伯父,我听宁宁说您喜欢书法,特意去买了砚台,希望您能喜欢。” 沈紫宁倒了水出来,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好转,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父母一眼,两位老人的神情都十分复杂,她把水杯放在傅言深面前,乖乖坐下。 “言深,之前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照理这话我不该说,但是请你原谅一位母亲的唐突,你真的喜欢我家宁宁吗?”沈母问道。 “妈……” “你别说话,听他说!”沈母瞪了她一眼,瞧她刚才在楼下那春心荡漾的模样,真是女大不中留。 沈紫宁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的闭嘴。 傅言深伸手握住她的手,也不避讳两位老人的存在,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眼睛,随后又望着两位老人,“伯父伯母,我是真心喜欢宁宁,也想和她共度一生。” 沈紫宁呆住了,她震惊地看着傅言深,发现他并没有开玩笑,他的神色再认真不过,仿佛他说的就是肺腑之言。 可是在这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我们能相信你吗?”沈母再问。 傅言深态度十分诚恳,“伯母,时间会证明我对宁宁的真心,所以请您们放心把她交给我,我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沈母与沈父相视一眼,沈父一直沉默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沉稳内敛,进退有度,他并没有说几句话,但是三言两语间,已经让人感觉到他对宁宁满满的爱意。 可是他们能答应他吗?他姓傅啊! “宁宁刚离婚的事,想必你也清楚,她年纪轻轻嫁人,却遇人不淑,如今恢复单身,我们还想把她留在家里多几年。”沈父发话了。 傅言深抬头看着他,沈父一说话,家里其他两个女人都不说话了,他知道,这个家里主事的还是沈父,他道:“伯父,我理解您的心情,宁宁要想在家里多留几年,我会尊重她,然后等她,只要您们答应我们交往就可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父若执意不准他们交往,反倒说不过去,他看向女儿,结果沈紫宁一双眼睛都要粘在傅言深身上了,他恨铁不成钢,却也不得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会选谁 两堂会审后,沈紫宁送傅言深下楼。 沈母虽然对他们谈恋爱的事颇有微词,但是傅言深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这是事实,否则老头子那天就会驾鹤西去。 看两个眉来眼去,黏黏糊糊的,她一阵眼疼,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沈母送两人到门边,看着主动挽着傅言深,小鸟依人的女儿,嘴角抽了抽。以前宁宁和苏启政谈恋爱那会儿,两人都格外守礼,那像现在这样,她都恨不得贴人家身上去了。 她叹息一声,道:“言深,明天晚上过来吃晚饭吧。” 傅言深有些意外,凭他的直觉,沈家两老对他还有些微词,他连忙点头,“好的,伯母,我也许久没吃过家常菜了。” 这语气说得让人格外辛酸,沈紫宁忍不住心疼的看着他。 沈母道:“是我把宁宁宠坏了,她不会下厨,你多担待。” “伯母,您这话严重了,我喜欢她,不是让她回家给我烧饭的,我也舍不得她下厨。”傅言深说。 不管是谁,听到这话都会很感动,沈母也不例外,终于放心把宁宁交给他了。 “回头你告诉宁宁,你喜欢吃什么,我明晚给你做。” 傅言深垂眸看了沈紫宁一眼,低笑道:“我喜欢吃什么,她都知道,伯母,那我先走了。” 沈母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两人手牵手下楼,沈紫宁偏头看着他,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呀?” 傅言深薄唇一勾,贴在她耳边低语,“喜欢吃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紫宁顿时感到脸颊发烫,她推了他一下,放开他的手,径直往楼下走去,傅言深快步追上去,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脸红的样子,一阵心驰神荡。 “害羞了?” “我才没有呢。”沈紫宁板着脸拒不承认,她才不会害羞,只是有一点点害臊而已。 傅言深也不揭穿她,伸手揽着她的腰往楼下走。旧式的单位房,没有电梯,他们在楼梯间碰到晚归的邻居,大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彼此都很熟悉对方,邻居向她打招呼,“宁宁,带男朋友回家啦?” 沈良的事情在小区里成为长久不衰的谈资,自然话题中心也少不了沈紫宁,大家一说起他们家的事,幸灾乐祸的有,窃笑的也有。 不过对方看到沈紫宁身边的男人长得器宇轩昂,霸气外露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毕竟她离婚再找,能找到一个什么好男人? 沈紫宁无视邻居异样的眼神,握紧傅言深的手,巧笑倩兮道:“是呀,刚见了父母,你这么晚回来,公司加班么?” 对方是个男的,其实几年前沈紫宁刚回国时,也曾肖想过她,让父母上门提亲来着,只是那个时候沈紫宁对苏启政一见钟情,没有答应。 这会儿听她状似关心的问他,他心花怒放,“是啊,年底了,公司忙得很。” “那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要送我男朋友。”沈紫宁说完,拖着傅言深的手继续往楼下走。走出单元楼,傅言深一脸不悦地瞪着她,“干嘛和他说那么多?” 他可没有错过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苍蝇盯着臭鸡蛋一样,那眼睛里都要冒绿光了。 沈紫宁斜睨着他,他脸色臭臭的,她有意逗他,“撩帅哥啊,他在我们小区啊,是第三帅呢。” 傅言深被她气笑了,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为什么是第三帅?” “我爸是第一,我哥是第二,他自然就是第三了。”沈紫宁道。 “那我呢?” “特帅,特级帅,不过还是没有我爸帅。”沈紫宁言语间,有着对父亲最崇拜的孺慕之情。沈母是人民教师,一开始并不是教大学的,她是高中讲师,后来进修才成为了大学教授。 那个时候她忙工作忙学业,对儿女疏于照顾与关爱,全是在家研究书法的父亲,撑起了他们幼小的天空。他会教他们学习书法,教他们做人的道理,闲时带他们去郊游,去接触大自然,带他们去动物园去森林公园,还会给他们做饭。 他们幼时陪伴他们最多的,便是父亲,而母亲却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所以她很敬仰父亲。父亲并不是没有工作,他是为了孩子们,心甘情愿的成为“宅男父亲”。 傅言深眼神微动,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问了一句,“宁宁,如果让你在我和你爸爸之间做个选择,你会选谁啊?” 沈紫宁一愣,没想到傅言深这样高高在上,自信满满的男人,也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她说:“当然是我父亲啦。” 因为父亲,苏启政和沈良劈腿,她都委曲求全。也因为父亲病倒,她才不能原谅苏启政。 “为什么?”傅言深有些错愕,看她回答得毫无压力,连想都没有想,他就觉得自己的魅力实在太不行了。 “因为老爸只有一个,男朋友却可以有无数个。” “……”傅言深终于体会到自己很无聊了,网上一直有个很热门的话题,是老婆问老公的,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他肯定会救妈,因为妈妈只有一个,但是听到沈紫宁这样回答,他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丫头真诚得都不愿意哄他。 “生气了?”沈紫宁见他沉默了,连忙问道。 傅言深摇了摇头,微笑道:“别人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宁宁,以后我们也要生个女儿,像你这样孝顺的女儿。” 沈紫宁羞涩的垂下眼睑,咕哝道:“谁要和你生孩子了?” “生孩子的事都做了,你还想不生?”傅言深逗她,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总是让他特别有感觉。 “讨厌,我不理你了。”沈紫宁矫情的推了他一把,往前走去。 傅言深快步追上去,重新将她搂进怀里,两人边说边聊的走出小区。傅言深的车停在路边,此时挡风玻璃上嚣张的贴了一张罚单,这个地方是禁止停车的。 沈紫宁拿起那张罚单乐不可吱,“你怎么把车停在这里?” “车开进去不好掉头。”傅言深将罚单收起来,转身看着她。 冬夜里,天气很冷,两人呼吸时,就有白雾升腾起,沈紫宁搓了搓冻红的脸,催促他,“快上车吧,外面冷,你穿那么少,别感冒了。” 沈紫宁穿着今年特别流行的阔形羽绒服,边搓脸边跺脚,整个人像装在一个袋子里一样可爱,傅言深眼底暗流涌动,他伸手将她拉到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舌尖卷着她的,用力吮吸,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子里。 沈紫宁闭上眼睛,感觉他柔韧的唇瓣压迫着她的,她伸出舌尖回应了一下,男人低吼一声,加深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傅言深才放开她,换了口气,又继续吻她。 沈紫宁双腿发软,她没想到仅仅是一个吻,就让人的心这么悸动,脑子晕眩,就好像有许多烟花在脑海里炸开,那么美好。 傅言深再度放开她,他温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压低声音道:“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要把你扛回家了。” 沈紫宁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听到他闷哼,她咯咯的笑起来,“快走吧,我再不回去,我妈待会儿要下来找我了。” 傅言深不情不愿的放开她,转身上了车。 沈紫宁站在路边,看见宾利欧陆消失在马路上,她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回到家,沈父还坐在客厅,见她回来,他朝她招了招手,“宁宁,过来坐,我有话要问你。” 沈紫宁乖乖坐到父亲身边,“爸,您不喜欢傅言深吗?” 她看得出来,从傅言深走进家门那一刻,父亲的脸色都不好看了。今晚他的话很少,大多数是听母亲在盘问他们,他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反常。 “宁宁,傅家是豪门,一入豪门深似海,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懂,爸爸希望你找个平平凡凡的男人结婚,过着简简单单的幸福,像我和你妈妈一样,我不希望你再重蹈之前的复辙。”沈父语重心长道。 沈紫宁靠在父亲肩膀上,“爸爸,我知道您担心我,怕我再遇上像苏启政那样的人,但是不会的,傅言深和他不一样。” “有钱人喜欢新鲜感,他现在喜欢你,你能保证他一辈子对你好?宁宁,我是为你好。之前你执意要嫁给苏启政,我们拦都拦不住,可是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你收获了一肚子的委屈与伤心,爸爸不想再看到,和他分手吧。”沈父劝道。 沈紫宁直起上半身,她看着父亲,“爸爸,傅言深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 沈父皱眉,他在女儿眼里看到了执拗,与当初她执意嫁给苏启政时一模一样,他舍不得对女儿发火,只得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心烦意乱的抽着。 刚抽了一口,手里的烟就被沈紫宁拿走了,“爸,医生说您不能抽烟不能喝酒,您得听医生的话。” “宁宁,爸爸希望你幸福,你明白吗?”沈父长叹了一声,“推我去书房吧,我想练会儿字。” 沈紫宁忽然就感到心酸,她倾身抱着父亲,她用力点了点头,“爸爸,我会幸福的,您放心。” 沈父闭上眼睛,压住眼底翻涌的担忧,他点了点她的脑门,“我相信我的女儿,是个坚强的孩子。为了让你幸福,爸爸做什么都愿意。” 沈紫宁心里莫名不安,抬头望着父亲,他眼里的温润与安宁,却又让她平静下来,“爸爸,我已经是大人了,我不需要您再为我做什么,只要您身体健康,只要您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好孩子!”沈父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紫宁把父亲推到书房,拿出傅言深刚才送来的砚台拆开,她取出砚台,就算她是门外汉,也看出这砚台价值不菲,傅言深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以为他今晚只是被逼无奈,才来拜访她的父母,这样看来,他早就提前做了准备的。想到他为了讨好她的父母,还去寻觅父亲喜欢的东西投其所好,她心里就感到十分甜蜜。 沈父激动地看着那方精雕细琢的砚台,“宁宁,给我看看,快!” 沈紫宁诧异地将砚台递给父亲,沈父摸了又摸,翻来覆去的看,兴奋得脸发红,“这是宋代的澄泥砚,是古砚中的子母砚,目前为止,只有博物馆里陈列着一方,没想到另一方流落到民间了。” 沈紫宁不懂砚,但是看见父亲这么激动,也知道这是好东西,否则父亲不会这么高兴。 沈父小心翼翼将砚台放在书桌上,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可惜了,这么好的砚,没有好墨配它。” “……”沈紫宁哭笑不得,爸爸这也太夸张了,要不要再修个庙把这古砚给供起来。她摆弄着包装,发现连墨都准备好了。 沈紫宁拿出来一看,这墨是父亲最喜欢的墨,前两年苏启政送了父亲一点,父亲一直省着用,后来再想用的时候,人家已经不生产了。 这下沈父真是高兴坏了,“宁宁,快快,给我磨墨,我要好好写几副字裱起来。” “好的。”沈紫宁拿高兴坏了的父亲没办法,只得兑水研墨,墨香阵阵,小时候她最喜欢看父亲写字,他写字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万丈光芒,让人敬仰。 她磨好了墨,父亲拿起笔沾了沾墨,却对着宣纸半天下不去笔。 沈紫宁站在旁边,看着父亲的样子,问道:“爸爸,怎么不写了?” 沈父握着笔,心绪复杂,提了几次笔,都落不下去,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宁宁,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爸爸……”沈紫宁担忧地看着父亲。 沈父朝她摇了摇头,沈紫宁三步一回头的出去了。沈父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一方古砚,感慨万千,许久,他才挥舞着毛笔,一气呵成写下一个字,却是傅言深的傅字。 …… 沈紫宁半夜接到苏启政打来的电话,他喝醉了,在电话里颠三倒四的说话,沈紫宁本来想挂电话,但是他却哭了,哭得很伤心,“宁宁,我做错了事,你不原谅我,我不怪你,特么是我作,是我把你弄丢了。” 大半夜的,一个男人哭得这么伤心,还是她曾经爱过的人,她心里也挺难受,“启政,别闹了,回去吧,以后也别喝这么多酒。” “我怎么就把你弄丢了?宁宁,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我会尊重你,你别不理我,就算我们做不成夫妻,也做朋友吧。” 沈紫宁无奈,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她挂了电话,怔怔地坐在窗前,窗外下雪了,这是榕城的第一场雪,竟是在深夜。 她想起自己的执着,想起这三年,想起远走他乡的哥哥,她忽然不想再怨下去了。 她拿起手机,给苏启政发了一条信息。 “启政,我很感谢三年前我们的相遇,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样的感觉。虽然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我决定不怨你了,对不起,我们做不了朋友,因为曾经爱过,因为你正爱我。我相信,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给苏启政发了短信后,她心潮翻涌,又给哥哥发了条短信,“哥哥,我们原谅启政,也放下他,好不好?” 过了几分钟,她收到一个简短的“好”字。 而此时,远在沿海城市的夜,霍清恒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熟的沈良,他没有戴眼镜的眼睛里,散发出阵阵精光。 就算他放不下,他也会强行挤进他的大脑,取代苏启政的存在。 “……” …… 半个月后,沈紫宁背着画好的设计稿去公司,将设计稿铺展开来,放在阿壮眼前,阿壮看着设计稿,简直惊艳了。 “小沈,我就知道这个项目交给你设计没错,天啊,这一定会成为国内最有价值的建筑。”阿壮眼睛发亮,他果然没有看走眼,沈紫宁就是设计界的天才。 沈紫宁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她挠了挠头,“老大,你别夸我,我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这份设计稿,如果真的实施建筑,会超出这个项目的预算,而且水上世界开了,也未必能收回成本。” “这不该是你考虑的东西,有很多建筑设计师,在设计这一块有很深的造诣,但是因为他们要考虑预算,反正束手束脚,设计出来的东西都是商业化的,难登国际大奖的舞台。这也是我们中国设计师,在世界级的大奖上,能拿奖的寥寥无几的原因。我之所以把这个设计交给你,因为我缺少了你的灵气,缺少了你那股初生牛犊不畏虎的魄力,我把这份设计给傅总看,他一定也会惊艳的。”阿壮道。 沈紫宁心里明白,国内环境下,就算这个设计能够投入建设中,最后也收不回成本,能不能将它变成实物,就只能看造化了。 沈紫宁不知道的是,这份设计图确实遭到了董事会的强烈反对,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投入建设中,就绝对会亏本。 但是傅言深力排众议,以压倒性的霸气,让它顺利投入建设,只是当榕城国际水上世界落成之时,当沈紫宁站在美国颁奖台上,接受八方朝贺时,他们已经天各一方。 沈紫宁当时对着大荧幕说:“在设计这个建筑时,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有一个我爱的人,也爱我的人陪在我身边,我体会了人生中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我才明白,原来幸福是这样,不止有欢笑,也有泪水。在这里,我感谢你,你爱过我,我爱过你,这就足够了。” 台下响起如雷的掌声,沈紫宁看着大荧幕,眼泪滚落下来。 自然,这是后话了。 沈紫宁完成了水上世界的设计图,就回来开始正式上班,小朵许久没看见她,怨她狠心,都不回来看她,她哭笑不得,说:“这不是忙吗?闭关了一个月,头发都抓掉了几大把,终于交了设计稿,急着回来看我的小美人。” “有吗?”小朵上上下下打量她,“我看你头发好得很,没成秃子啊。” “好啊,感情你想看见我变秃子啊。”沈紫宁佯装发怒,伸手去挠她的痒,两人闹作一团,忽然听见有人咳嗽,两人停下来,看见傅言深和阿壮走进设计部。 小朵脸色一变,连忙坐好,上班时间打闹,还被老板和老大同时逮了个正着,她不想被开除啊嘤嘤嘤。 沈紫宁也连忙坐回去,见小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也一样。不论她和傅言深私下是什么关系,在公司,他可是老板加上司。 傅言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阿壮道:“小沈,傅总找你。” 沈紫宁抬头就撞进傅言深波澜不兴的黑眸里,她的心咚咚直跳,连忙站起来,往傅言深身边走去。傅言深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得她一阵发慌,恨不得拿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这么看着她,是生怕同事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奸情”啊。 傅言深转身往外走,沈紫宁连忙跟上,经过阿壮身边时,阿壮笑眯眯的朝她比了一个必胜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沈,和傅总好好谈,争取用你的设计图打造世界级顶尖的水上世界。” 沈紫宁其实觉得,她的设计虽然不错,但是真的太天马行空了,特别是那个水晶球屋,要运作的资本与国际顶级的技术来打造,这一块就不太可能实施。 她跟在傅言深身后进了办公室,她刚把门关上,就被傅言深抱住,粗暴的吻落在她唇上。 “……” 她的呼吸很凌乱,他们有几天没见了,傅言深最近忙着与傅氏打内战,据说傅氏节节败退,傅老爷子气得吐血,已经住进医院,傅老爷子病危的消息几度传出来,傅氏股价动荡,傅言深趁此机会,大手笔的收购了傅氏的股份。 一个庞大的传统企业,没了傅锦棠坐阵,已经摇摇欲坠,傅言深取代它,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不相信你男人的实力? 一**晕眩直击大脑,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只剩下喘气的份。结束后,傅言深抱着她进了休息室里的浴室清洗,她软绵绵的不想动,全程让他动手,自然少不了又被他吃豆腐。 “抬手。”傅言深将她抱在怀里,手里拿着她的内衣,让她抬手。垂眸看着她娇懒的样子,就又想折腾她了。 沈紫宁懒洋洋的抬起手,忽然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她顿时脸红,连忙推开他的脸,“别,还酸着呢。” 傅言深噗哧一声乐了,倒没再继续,主动给她穿好衣服,看她脸颊红扑扑的,忍不住亲了一口,就那样抱着她,拿下巴磨蹭她的脖子,“有没有想我?” 男人即使刚刮了胡子,下巴还是有硬硬的胡茬,刮得她皮肤痒痛痒痛的,她笑着往旁边躲,“痒,别蹭我了。” 傅言深将她搂回怀里,又问:“有没有想我?” “有,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沈紫宁将耳朵贴在他心脏上方,他的心跳很沉稳,震得她耳膜发麻。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男人会属于她。 “感觉到了。”傅言深低笑道,沈紫宁抬头,纳闷道:“那么明显?” “你刚才表现很主动。”男人唇边掠过一抹奸诈的笑意,沈紫宁气得握紧拳头揍他,“讨厌死了你,坏死了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傅言深握着她的小拳头,她打在他身上,就像挠痒痒的,他是怕她的手打疼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沈紫宁浑身战栗,这个妖孽,他总是很清楚怎么撩拨她。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傅言深道:“你的设计稿我看了,非常好,感觉很新奇,也很有爱,我决定用你的设计,打造世界最顶级的水上世界度假中心。” 沈紫宁意外又惊喜,她眼睛发亮的看着他,“真的吗?” 傅言深点了点头,“不相信你男人的实力?” 沈紫宁怎么可能不相信他,但是他是商人,做什么事都是以盈利为目的,这个项目显然没法盈利,只会亏损,并且投资巨大。 “可是,它有可能不能为你赚钱。” 傅言深伸手扯了扯她的脸,“人生活在这世上的意义,不一定是为了赚钱,就像当年的艾菲尔铁塔,和东方明珠,他们修建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在几十年后,会成为这个城市最标志的建筑。宁宁,我爱你,我想把你的作品呈现在世人面前,在我有能力的时候,尽可能让它原貌呈现,不为任何赚钱的目的,就只为送你一份最珍贵的礼物。” 沈紫宁感动得无以复加,她还能说什么呢,这个男人的用心,不是钱可以衡量的。她眼光闪闪的扑进他怀里,“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地球,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你。” “那你要抓紧了,千万别松手。”傅言深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盈盈道。 沈紫宁用力点头,然后揽着他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他对她的好,她无以为报,只能把最好的自己给他。 傅言深被她撩得心猿意马,正想把她压进沙发里,他的手机响了,他无视,继续亲她,沈紫宁躲开他的唇,道:“接电话啊,可能有急事找你。” 傅言深看了手机一眼,又吻了她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松开她,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他的神情立即冷下来了。 沈紫宁坐起身来整理被他弄乱的衣服,看他脸色很沉,她伸长脖子看过去,傅言深已经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有事?”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傅言深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沈紫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傅言深,他满身戾气,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不知道那端又说了什么,他声音阴寒,“他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就这样,没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傅言深挂了电话,胸意间梗着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他以为,只要夺走傅氏,只要看见那人一无所有,他就会感到痛快,可是此刻,听到他住院病危的刹那,他心里只剩下空茫。 仇恨真的那么重要么? 为什么报了仇,他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副柔软的身躯,腰间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耳边传来她温柔的声音,“傅言深,不要不开心,我会心疼的。” 傅言深浑身绷紧,他闭了闭眼睛,随即身体柔软下来,他转过身去,将她搂进怀里,“宁宁,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 “会,我会!”沈紫宁毫不迟疑道,此刻脆弱的他让她很心疼。 他的背影太苍桑了,不知道他到底背负了些什么,可他这样对付自己的家族企业,一定有他的道理。再加上之前傅承谨找上她,他对傅言深那种不屑,如果是亲兄弟,怎么会闹成这样? 就像她和沈良一样,出了那大的事,最后,他们还是血浓于水的兄妹,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忽略了血缘关系。 “宁宁,不要离开我,如果你都离开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傅言深紧紧的抱住她,就像是抱住自己的全世界。 可他却不知道,他的全世界,是被他亲手毁了的。 沈紫宁心疼得要命,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这样低声下气的求她,她拼命点头,“不会,我不会离开你,傅言深,我爱你!” 她从来没想过,她会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哪怕是他刚才向她表白时,她都没有想回应他。因为她觉得,只要她不回应,她的心就还能被自己操控,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有些爱不说,也早已经深入骨髓了。 傅言深只是抱着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许久都没有动一下,直到沈紫宁脖子酸得不行了,她忍不住动了一下,傅言深这才放开她,“宁宁,陪我去趟医院吧。” 沈紫宁点了点头,现在别说让她陪他去医院,就是陪他去死,她也心甘情愿,“好,我陪你去。” 沈紫宁还是回办公室和老大请了假,阿壮笑眯眯的同意了,沈紫宁拿了包出去,坐电梯下负一楼,就看见傅言深倚在车边,怔怔地盯着地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慢慢走过去,他回过神来,转身拉开副驾驶座车门,沈紫宁坐进去,他关上车门,转身上车。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两人都没有说话。沈紫宁很担心他,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刚才那三言两语,透露出来的信息足以让她猜到,是谁住院了。 她默默的伸手过去,落在他手背上,感觉到他手一缩,她连忙抓紧,无声的抓紧,似乎要给他力量。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回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沈紫宁朝他笑了笑,没有安慰他,他这么强大的男人,最不屑的便是别人的安慰吧。 车子驶入医院,医院门外蹲守了许多记者,看见他的车驶进来,都蜂涌而至,沈紫宁看着这么多扛着摄像机的人,有些发怵,忍不住看了傅言深一眼。 傅言深也正看着她,说了自上车来的第一句话,“怕吗?” 沈紫宁摇了摇头,“有你在身边,不怕。” 傅言深微微一笑,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推开车门下车,闪光灯如海浪一样扑过来,此起彼伏,记者们一个比一个更尖锐的问题砸向他。 什么逼死父亲,谋夺家产的名词闯入沈紫宁的耳朵,可是这样声音都没能影响到傅言深。 他站在闪光灯前,就像不可侵犯的神谪,气场强大。即使那些记者想要扑上来,将他蚕食鲸吞,最后都被他强大的气场所慑,不敢轻举妄动。 傅言深抬手整理了下有些皱的衣领,然后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揽着沈紫宁下车。 记者将进医院的路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还在喋喋不休的发问。 傅言深眼神阴鸷,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自动退开。他揽着沈紫宁,在众人眼前打马而过,身影迅速没入医院。 记者追上去,却不敢造次,因为得罪不起,只得眼睁睁看着一个上好的新闻从眼前跑了,扼腕不已。 …… 医院走廊里,傅承谨与范妤姝一站一坐等在急救室前,走廊被几名黑衣保镖守着,不允许任何狗仔进入安全区域。 脚步声响起,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傅言深牵着沈紫宁的手走过来。 傅承谨一下子站直身体,范妤姝同样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携手而来。傅承谨不着痕迹的扫了范妤姝一眼,眼底满是阴郁。 傅言深已经走过来,傅承谨冷声道:“你不是不来么?” “我来看看他断气没有。”傅言深轻描淡写道,脸上已经没有刚才在办公室那样的彷徨与无措,剩下的是满满的冷酷。 “他也是你的父亲,傅言深,你不怕天打雷劈么?”傅承谨厉声道,眼眶腥红,似乎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暴揍他一顿。 傅言深握紧了沈紫宁的手,沈紫宁吃痛抬头,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晃而过的痛苦,她怔住。其实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酷吧? “呵呵!”傅言深冷笑一声,“我没有这样的父亲,他谋夺我外公的家产,逼疯我母亲,将我赶出家门,你说,谁有这样的父亲?” 沈紫宁满满的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兄弟俩,原来傅言深心里藏着这样的伤痛,难怪一开始,她会觉得他冷漠得不近人情。 不对,他对她不是这样的,至少她遭遇危险的时候,都是他出手救了她。 傅承谨显然也是知道这些事,他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他说:“爸爸早就后悔了,他的遗嘱里,把90%的财产都留给了你,大哥,我们是一家人,何必非得闹成这样?” 傅言深冷笑地看着他,“一家人?谁和你是一家人?” 傅承谨的脸色当即就变得难看,傅言深接着说:“我不需要他给我,他从我手里拿走的,我都会一样一样讨回来,包括我妈的命。” 傅承谨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当初景氏本来就要倒了,如果不是爸爸接手过来,早就破产了,爸亲手将景氏养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呵呵,景氏?景氏在哪里,你说啊,现在活着的是傅氏,它不姓景。”傅言深神情冷冽,满腹的怨恨爆发出来。 傅承谨无言以对,过往的恩怨,将他们一家人困在其中,根本走不出来。 沈紫宁拉了拉傅言深的手,他的表情实在太可怕了,就好像要吃人一样。傅言深垂眸,看到她怯生生的表情,他情绪微敛。 傅言深和傅承谨谈话时,范妤姝一直盯着傅言深和沈紫宁握在一起的手,她心里很嫉妒,嫉妒沈紫宁能拥有傅言深。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却能和别的女人好? 这时,急救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扫视了一眼众人,“谁是病人的家属?” 傅承谨立即走过去,傅言深站在原地没动。 医生道:“病人年纪大了,受到严重刺激下造成的脑溢血,现在是脑中风的症状,如果持续出血止不住,极有可能……” 医生话虽没有说死,但是傅承谨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他连忙握住医生的手,乞求道:“医生,你救救我父亲,求你救救他。” 医生连忙点头,“你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但是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弱,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等待奇迹。” 医生走了,傅承谨踉跄了几步,直到背抵上墙才停下来,他红着眼睛瞪着傅言深,“你满意了,他终于被你逼死了,你满意了?” 傅言深身形晃了晃,在他眼里,傅锦棠强大到不会死,可是没想到也会这样脆弱的躺在床上,听天由命。 沈紫宁担忧地看着他,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和他的父亲有什么样的恩怨,但是傅言深并不像他心里想的那样仇恨他的父亲,否则听到他会死,他不会这样难过。 是难过吧,虽然他脸上的神情还是冷酷多于触动。 傅言深紧了紧拳头,嘲讽地看着傅承谨,“他若死了,记得通知我一声,好歹父子一场,总要给他送个终。” “傅言深,你还有没有人性?”傅承谨气得大喊。 傅言深冷笑一声,“人性?你妈怀上你这个孽种上门,逼疯我妈时,你问过她有没有人性?抱歉,反正我没有。” 说完,他抓着沈紫宁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傅承谨在他们身后气得破口大骂,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沈紫宁的手被他抓得很痛,她却一声不吭,由着他把她带出医院,记者还没走,再度蜂涌上来,不过这次没能近他们的身,就被傅言深的秘书带来的保镖隔开。 两人顺利上了车,傅言深开车驶出去,速度飙得很快,在车阵中玩命的飘移。沈紫宁吓得够呛,脸色发白的抓紧身前的安全带,可是没有安全感,她只能抓住门把手。 车子飙出了市中心,上了高速,速度越来越快,沈紫宁甚至看不清车窗外一晃而过的广告牌,她吓得直发抖,“傅、傅言深,你慢点,我怕……” 就算坐在车里,她也感觉得到风从耳边呼呼刮过的声音。慢慢的,车速降了下来,她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吓出满头大汗。 前面是高速出口,傅言深打了转向灯,将车子开离了高速,这一片的郊区种着许多大棚蔬菜,空气很清新。 车子在田边的小路上停下,傅言深拿了烟下车,他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沈紫宁坐在车里缓了缓,等双腿恢复知觉,她才推开车门下车,她刚才真的被吓得够呛,这会儿都还心律不齐。 她脚踩在地上,还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她甩了甩腿,这才绕过去走到他身边。 傅言深迷茫地看着她,那模样让她很心疼。他不是心狠,只是用冷酷伪装了自己的脆弱,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她走过去,伸手拿走他手里的烟丢在地上,伸脚摁灭,然后她伸手抱住他,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傅言深,我在这里,如果你想倾述,我会当你的听众,不要闷在心里,你不是一个人。” 傅言深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他深吸了口气,道:“我一直以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夺回傅氏,让他下地狱去向我外公赎罪,可是真听到他病危,我却……” “血脉亲情,这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不是你的错。”沈紫宁低声道:“就像我一样,我以为我恨死了我哥,可是当他声败名裂,只能黯然远走他乡时,我才发现,其实我并不恨他,他是我哥,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我知道恨一个最亲的人是什么滋味,傅言深,放下吧,不要让仇恨毁了你。” 傅言深怔忡地看着前方,大棚里所有的蔬菜都绿油油的,生机勃勃,他哑声道:“我不甘心,如果我外公没死,我妈不会被逼疯,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我无法原谅这个人。” “那我们不原谅他。”沈紫宁顺着他的话道,“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原谅不了,那就恨着,恨着恨着,你背不动的时候,自然就想放下了。” “真的能放下吗?”傅言深迷茫地看着她,似乎要她给他信心。 “只要你愿意,一定能。”沈紫宁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傅言深,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对你是难事,相信自己。” 那天下午,他们在田埂上相拥了许久,那是他们的心最靠近彼此的时候,沈紫宁万万没想到,这一场火终究会烧到她身上。 而她和他说过的这些话,她自己却做不到。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它让两个陌生的男女相遇,一路感动中相爱,最终却残忍的分开,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在桐城那晚没有走错房,没有开启他们之间的缘份大门。 回城的路上,傅言深已经很平静了,至少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事了。他开车带她去吃晚饭,她不放心他的状态,给母亲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 她妈沉默半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一句,“宁宁,做好措施,不要搞出人命了。” “……”沈紫宁脸红的挂了电话,回头看着傅言深,傅言深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沈紫宁哪敢和他说实话,她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样子,道:“我来开车,你休息一会儿吧。” 傅言深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也没有逞强,就从驾驶室换到了副驾驶室,让沈紫宁开车。沈紫宁是第一次开这么高级的车,摸索半天,才找到启动键。 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冲傅言深笑了笑,才发现他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她看着他,睡着的他,没有一丝防备,就像个孩子一样脆弱。 她叹息一声,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别墅,停车道上多了一辆车,沈紫宁觉得很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车子刚熄了火,就见那辆车门推开,一个高挑的女人从车里下来。 沈紫宁看着她逆光走过来,忍不住看了傅言深一眼,傅言深已经醒了,他也看见了范妤姝,两片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宁宁,你回别墅去。” 沈紫宁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同寻常,就像那天早上,她看见范妤姝离开前的神情。她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应该相信傅言深。 她推开车门下车,看见范妤姝已经走近,她正打算越过她回房,冷不防被范妤姝甩了一耳光。 她出奇不意,她反应过来要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脸被打向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痛。眼见着范妤姝另一耳光又甩过来,她根本来不及躲,吓得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本该落在她脸上的巴掌并没有落下,但是耳边响起更响亮的巴掌声,听着就觉得疼。好了睁开眼睛,就见范妤姝被打飞了出去,跌坐在地上,嘴角有血丝逸了出来。 耳边响起傅言深暴怒的声音,“范妤姝,你以为你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打我的女人,你活腻了?” 范妤姝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傅言深,“你打我?你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傅言深说完,回头紧张地捧着她的脸,看到她脸颊上几根手指印,他顿时心疼了,伸手碰了碰,沈紫宁疼得倒抽了口冷气。 他连忙放柔了动作,心疼的吼道:“她打你你不知道躲不知道还手么?你怎么这么笨,她打了你左脸,你要不要把右脸伸过去也让她打?” “……”沈紫宁心说,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不是她不想躲啊。 不过以他现在盛怒的模样,肯定又要骂她反应迟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闭嘴不吭声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在车里胡闹什么 傅言深看她这样就来气,心疼得快炸开了,他居然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打了,简直不能饶恕!“你先进去,让李阿姨给你把脸敷一敷,我马上进去。” 沈看了范妤姝一眼,她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花园。 傅言深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他才收回目光,一脸冷漠地看着范妤姝,她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可见他刚才盛怒下那一巴掌并没有留任何情面。 “你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我上次说的话,还不够清楚明白?” 范妤姝委屈地望着他,满眼的难以置信,“言深,你从来不对我动手的,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了?沈是个离婚女人,你为了她居然打我?” 傅言深目光沉沉,“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说话,范妤姝,我再说最后一次,当你选择傅承谨那一刻起,你和我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你被他家暴也好,他出去找小三也罢,这都不关我的事。不要再拿你们之间的破事来烦我。” 范妤姝蓦地瞪大眼睛,眼里裹满了泪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傅言深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言深,你不是这样的,你一定是被那个贱人迷惑了,言深。” “你再敢骂她一句试试!”傅言深这人护短,自己喜欢的心肝宝贝,轮不到别人欺负。 范妤姝看清了他眼底的威胁,她被震慑住了,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好陌生,她扑过去,抓着他撒泼,“你不是言深。你把我的言深弄哪里去了,你把他还给我。” 傅言深嫌弃的拨开她的手,离她远了些,“范妤姝,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不介意让傅承谨来这里带你回去。” 范妤姝的神情多了一丝畏惧,却还是不甘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选择她,也不愿意等我离婚?” 傅言深冷笑一声,满眼讥嘲,“为什么?因为我傅言深绝不会捡傅承谨穿过的破鞋。” 范妤姝脸色惨白,她看着面前残忍如斯的男人,忍不住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他从来没有流露出这么强烈的厌恶,“你还是在怪我,对吗?” “抱歉,我没那个心情。”说完,他越过她,朝别墅里走去。 范妤姝伤心欲绝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她再留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傅言深,你会为你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 傅言深走进别墅,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沈拿毛巾敷脸,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他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到腿上,看她回过神来,他低声道:“在想什么?” “你!”沈眨了眨眼睛,继续道:“还有傅二少奶奶,你们是”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宁宁。”傅言深打断她的疑问。 “可是” “在她嫁给傅承谨之前,她是我的女朋友。前些年我执意脱离家族企业,出来单独闯业,大概她认为我一个穷小子,不可能有翻身的一日,就选择了傅承谨。”傅言深轻描淡写道。 沈怔怔地望着他。原来他和范妤姝还有这样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你会对你喜欢的人动手吗?”傅言深反问。 沈沉默地低下头,傅言深维护她的态度,让她心里很感动,他的态度鲜明,绝不是对前女友还有感情,“可是打了曾经爱过的女人,你心里会不会难受?” “看你挨打我才会难受。”傅言深字里行间,都在努力的淡化她心里的不安。如果可以,他宁愿她一辈子都不知道,他和范妤姝曾有过一段的事。 沈忽然就释怀了,她笑了笑,“傅言深,如果我说我现在很高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啊。” “坏也是我的女人。”傅言深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然后扳过她的脸审视了一番,她的皮肤很白,所以那几根指印就特别触目惊心。 他又开始心疼了,“下次再遇上这事,别再傻愣愣的挨打了,打回去,打死了我给你撑腰。” 沈笑起来,娇嗔道:“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宠坏了才好,别人都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傅言深与她耳鬓厮磨。 沈倚在他怀里,被他这样疼着爱着呵护着,她就算是挨一巴掌又有什么关系呢? 吃过晚饭,傅言深回房去处理事情,沈在楼下看电视,最新的娱乐资讯,薄慕景和宋箫正在为电影做宣传,宋箫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是银色的,正和与薄慕景身上银色的礼服相呼应。 主持人问:“慕景和宋箫的感情似乎很好,听说最近两位的微博很热闹,慕景,你对箫粉有什么话要说?” 薄慕景看了宋箫一眼,然后面对镜头,攻气十足道:“箫粉们,你们家的大男神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们哭鼻子没用。” 宋箫眼神宠溺地看着她,这温柔的眼神又虐了单身汪。 微博上炸了,有喜欢薄慕景坦率的,也有骂她的,还有祝福他们百年好合的。沈看着宋箫,心里叹了一声,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就是个神助攻。 向来不看娱乐新闻的郭玉,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今晚特地打开电视,搜到本城的娱乐频道,刚好看到这虐狗的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好的只喜欢他一个,现在当众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人又是谁?这个小骗子,他就是反应迟钝了点,她就不能等等他吗? 郭玉最近很不好受,他马上要调回桐城去了,韩美昕和薄慕年的婚姻出了严重问题,离婚是迟早的。但是他突然发现,他守候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不想再拥有她了。 他的心,已经被屏幕上这个小丫头占据,而美昕,他想把她放在心里的某个角落珍藏一辈子。 薄慕景和宋箫是做的直播节目,录完节目出来,电视台已经被粉丝包围了,两人的经纪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我早就说了,不能上直播节目,你看你看。出问题了吧?” 薄慕景有点累,打了个呵欠,她身上还穿着刚才录节目的银色长裙,肩上披着大衣,她说:“你们继续吵,给我打个地方睡觉就行了。” “” 宋箫伸手,自然的将她搂进怀里,薄慕景没有推开他,反正他们现在在炒作绯闻,被狗仔拍到,就当是甜蜜发粮,虐死那一堆说她配不上宋箫的粉丝。 薄慕景的性格其实很叛逆的,别人越不要她做什么,她就越要做。当初学小提琴,走上艺人的路,都是家人越反对,她越要坚持。 包括郭玉,如果一开始郭玉就顺从她了,也许他们会像所有的情侣一样,到后面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分开。 但是没有得到,她就念念不忘。 大抵人们都有这样的劣根性,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拼命去求,犯贱也要弄到手。 她无声轻叹,不知道郭玉哥哥看到她和宋箫上节目,他会是什么心情,大概是松了口气吧,因为她终于转移目标了。 想想都心塞! 两个经纪人还在吵,宋箫见薄慕景实在困得厉害,他说:“走后门吧,后门粉丝围堵的比较少。” 两个经纪人也不吵了,连忙带路往后门走去。宋箫将她抱起来,薄慕景惊醒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放心睡去。信任的态度,让宋箫心情大好。 后门果然冷冷清清的,没有粉丝围堵,但是却有一辆奥迪停在那里。奥迪车身上倚着一个男人,长身如玉,定定地看着他们。 宋箫目光一凝,下意识停下脚步。即使他现在已经是万人追捧的影帝,但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他还是略逊一筹。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与郭玉遥遥对视。 薄慕景忽然感到气氛紧绷,她睁开眼睛,就见宋箫目不转睛的盯着某处,她转头望去,看到路灯下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她吓得连滚带爬的从宋箫怀里滚下来。 她快走了几步,几乎在看见郭玉的瞬间,就已经自动忽略了在场的所有人,她眼中只看得到郭玉。 郭玉神色冷漠,他也不知道自己深更半夜开车到这里来,是发什么神经。但是看到宋箫抱着她出来,他心里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他看着薄慕景朝他走来。他站直身体,沉默的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离。 薄慕景愣愣地站在原地,大概是刚睡醒,脑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似乎看见郭玉哥哥了,然后他又开车走了,为什么开车走了啊? 郭玉心烦意乱,他的行为越来越让他无法解释,他看着后视镜,薄慕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裙子,披了件大衣。 这么冷的天,他甚至看见了她在发抖。 本来还在生气的他。莫名其妙地停下车,又将车倒了回去,停在她身旁,“傻站着干什么?上车!” 薄慕景一下子又欢喜起来,小跑着绕过车头上了车。 郭玉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原本朝这边走来的宋箫已经停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郭玉率先转开头,发动车子驶离。 宋箫慢慢走出来,看着汽车尾灯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怀里还残留着薄慕景身体的余温,心却彻底冷了下来。 两个经纪人站在他身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撞上了枪口。 这样的宋箫好可怜哦,就好像被心爱的人抛弃了一样。 车里没有开空调,薄慕景冷得缩成一团,她怯生生看了一眼郭玉,又不好意思让他开空调。万一他发脾气,把她赶下车了怎么办? 她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下车会冻死的。 郭玉将车停在路边,伸手拿起搁在后座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然后开了空调,看她冷得发青的嘴唇,他说:“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真不怕冷?” “上节目,没办法。”薄慕景将他的大衣裹在身上。小鼻子在衣服上嗅了嗅,有他身上的味道,她幸福的眯起双眼,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郭玉没有立即启动车子,他倾身过去,粗鲁地握住她的手,捧在手心里,然后又是呵气又是揉搓。她刚才站在马路边,不过几分钟,手就冻僵了。 她愣愣地看着郭玉,有点反应不过来。 以前郭玉看见她,是能躲就躲,生怕她会黏上去甩不掉一样,哪里会像今天这样主动凑上来,又是给她披衣服,又是给她搓手的。 “郭玉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薄慕景没法理解这么玄幻的一幕,只能归结于他忘了吃药。 郭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丢开她的手,“自己搓。” 薄慕景秒变缠人妖精,主动把小手塞进他掌心,她吸了吸鼻子,道:“我就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你平时都不爱搭理我。” 郭玉瞧她那赖皮劲儿,无奈的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继续摩挲生热,“我对你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我犯贱啊。”薄慕景说完。见郭玉瞪着她,她连忙道:“不是,我是说我乐意啊,我喜欢你,又不一定非得你要喜欢我,不过如果你也喜欢我,我会非常开心的。” 郭玉怔怔地看着她,她坦率真诚,哪怕进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依然还保持着自己的本性,实在难能可贵。 “我比你大十岁。”郭玉幽幽道。 “我不介意啊,别人都说老男人是陈年佳酿,越品越有味道。”薄慕景一时高兴得过了头,有些话就不经大脑冒了出来。 郭玉危险的眯起眼睛。“老男人,我很老?” 薄慕景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恨不得拍自己的猪脑子,怎么郭玉哥哥给她点阳光,她就灿烂起来,她连忙补救,“不是不是,我没觉得你老,可是你自己说的比我大十岁,我反正又不介意。” 郭玉的心情就这么起起伏伏的,他捂暖了她的手,就放开来。车里温度热了起来,他发动车子朝她住的小区驶去。 薄慕景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你生气了?” “没有。”郭玉说。 “可是你板着脸。”薄慕景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看他沉着脸,都会担心他不开心。 “我一直都这样。”郭玉看了她一眼,道。 “那你笑一下,笑一下我就相信你没生气。” 郭玉无奈,只得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 薄慕景说:“好敷衍的感觉啊。” 郭玉冷冷地看着她,“别得寸进尺啊!” 前面红灯,郭玉踩了刹车,车子缓缓停下来,他转头看她,就看薄慕景忽然扑上来,双手揪着他的脸往两边扯了一下,做出咧嘴笑的样子。 “看,这才是笑。” 郭玉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不悦道:“在车里,胡闹什么?” 薄慕景跌坐回椅子上,她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开心的笑啊。” 郭玉不理她,看见红灯转绿,松了刹车继续往前开,唇角却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身边有个人闹腾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傅言深处理完公事下楼来,就见沈抱着靠枕,倚在沙发上睡着了。大概怕惊动她。李阿姨拿了薄毯过来给她盖上。 他走过去,听见她微微打着鼾,不由得失笑,倾身拿走她怀里的抱枕,将她抱起来,沈一下子惊醒过来,抬头看见是他,她才放下心来,“忙完了?” “嗯,怎么不回卧室去睡?”傅言深抱着她往楼上走去。 沈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减轻他的负重感,她说:“想看电视,结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傅言深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现在天气冷了,以后别在客厅里睡觉,很容易着凉。” “嗯。”沈幸福的笑了。 傅言深抱她回房,将她放在床上,他则转身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沈看着倒映在半毛玻璃上,颀长的男性身体,她几乎能想象,他的身材有多好。 浴室的门忽然被他拉开,沈刚好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不要一起洗洗?” 沈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根本不敢多看他的男色,她说:“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说完,就鸵鸟似的倒在了枕头上,他似乎笑了一声,然后关上门继续洗。 沈脸颊发烫,她伸手拍了拍脸,这个妖孽,有时候恶劣死了。 耳边传来短促的提示音,她抬起上半身看了一眼,发现傅言深的手机屏幕亮了,她扫了一眼浴室方向,那手机对她的诱惑力十分大,她情不自禁的猜测,这大半夜了,会是谁给傅言深发短信?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上面有一条短信。“傅总,你让我调查的东西已经发进邮箱里了,你查收一下。” 沈看见这条短信,就觉得自己想多了,她将手机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刚放好,身后就传来傅言深的声音,“不是说困了,怎么还没睡?” 沈吓得抖了一下,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她条件反射的转过头去,看见傅言深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湿哒哒的头发正往下滴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下去。顺着结实的胸膛,一路滑进了浴巾里,黄金比例的倒三角,性感爆棚,让人口干舌燥。 沈觉得眼疼,堪堪移开视线,耳边传来男人的揶揄,“满意你看到的吗?” 沈咽了咽口水,瞧男人得瑟的样子,她也不甘示弱,“不满意能退货吗?” “不能!”傅言深走过来,一腿跪在床沿上,浴巾被撑开,露出一双大长腿。沈哪里受得了他这么撩她,呼吸一下凌乱起来。 傅言深俯身,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还想退货?” 沈颤了颤,连忙道:“我就说说而已。” 傅言深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说说也不行,连这个念头都不准有,既已售出,概不退货。” 沈被他压在床上,一开始只是纯洁的接吻,到后来却越发不可收拾,等她想到要拒绝时,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像头喂不饱的恶狼。一直折腾她到凌晨三点,才放她休息,她几乎是立即睡死了过去。 傅言深亲了亲她汗湿的发,去浴室打了盆热水出来,替她清理好身体,他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晕黄的灯光下,她脸上还残留着红晕,肌肤水嫩得,像是熟透了的蜜桃,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他俯身,又掠夺了一个吻,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手机,闪动的绿色光芒。提示他手机有新动态,他点开一看,看到秘书发来的短信,他眯了眯眼睛,拿着手机起身去书房查阅邮件。 书房里烟雾缭绕,傅言深看着电脑上那几个名字,心中掀起涛天巨浪。 半夜,沈被生理憋醒了一次,她起身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见床另一侧整整齐齐,很显然,傅言深还没有回房睡觉。 沈打着光脚走出卧室,看见书房门下透出光亮,她走过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刚进去,就被一股浓郁的烟味呛得直咳嗽,她看着坐在书桌后的男人,轻声道:“怎么还不睡?快五点了。” 傅言深看见她走过来,连忙关了邮件,他站起来,迎向她,看见她没穿拖鞋,他皱眉,“怎么不穿鞋?” “忘了。”沈挠了挠头,下意识看了电脑一眼,心里狐疑,他刚才在看什么。看得那么专心,连觉都不睡? 傅言深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吧,回房睡觉。” 沈发现,傅言深总把她当孩子一样宠,动不动就抱她,她搂着他的脖子,道:“你真的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才好,那这世上就再没有人会和我抢你了,因为他们都宠不起。”傅言深低声道,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敛。 沈点了点头,除了他,是没有人宠得起,毕竟能投资十亿,只为送她一个礼物,这样的任性与大手笔,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人。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傅言深淡淡道,有些事情他还不确定,就算确定了,那也是上一辈的事,绝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傅言深有信心,他绝不会迁怒于她。 章节目录 第86章 我们去约会吧 翌日,沈紫宁起了个大早,她醒来的时候,傅言深还在睡,她悄悄拿开他揽在她腰上的手,没想到惊醒了他,他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看了窗外一眼,道:“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说着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拉了回去。 沈紫宁扑在他胸膛上,脸颊顿时红了,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他却不让,咕哝着,“陪我再睡一会儿。” 沈紫宁没办法,只得陪他继续睡,可她醒了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他。 男人闭着眼睛,棱角分明的五官柔和下来,显得格外平易近人。可一旦睁开眼睛,整个人的气场就全部变了,凌厉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始终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美容院外面,他坐在车里,遥遥看着她。仅一眼,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 那个时候,她没有想过,他们有一天会亲密的同枕而眠。 傅言深睁开眼睛,挑眉看着她,“睡不着么?那我们做点能让你睡着的事。” 说罢,他翻身压在她身上,薄唇吻了上去,沈紫宁急得直嚷嚷,“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 “我嫌弃……唔……”沈紫宁被他以吻封缄,她睁大眼睛,象征性的抗拒了一下,就闭上眼睛,接受他如狂风暴雨般的吻。 男人在清晨果然不能撩拨,沈紫宁最后被他折腾得气都喘不过来。 傅言深气喘吁吁地趴在她肩上,调笑道:“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身上。” 沈紫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下傅言深算是达到目的了,因为她累得直想睡觉。 等她再度醒来时,外面天已经大亮,她转头,就看见站在窗户前,背影凝重的傅言深,他压低声音在讲电话,“名单我已经看见了,你继续查,看看这些年,他们谁和老头子走得最近。” 他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他转过头来,看见沈紫宁已经坐起来,他又说了两句话,就挂了电话。 他快步走到床边,神情有些紧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你还没去上班么?”沈紫宁缩在被子里,被子下面她一丝不挂,不想被他看见,怪难为情的。 “嗯,今天不去上班,我们去约会。”傅言深任性道。 沈紫宁诧异地看着他,他这样的工作狂,提出不上班要去约会,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可是我……” “我给阿壮打了电话,你以后就是老板娘了,怕他做啥。”傅言深笑眯眯地看着她,他家女人事业心这么强,他赚的钱给谁花? 沈紫宁脸颊微微发烫,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现在算不算是恃宠而骄?” “算,不过我乐意。”傅言深起身,去衣帽间给她拿衣服,她在这里留宿的次数多了,傅言深自动自发的给她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全是世界顶级大牌最新款的冬装。 不一会儿,他从衣帽间里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套搭配好的衣服,里面是一条玫红色冬裙,外面一件白色高腰羽绒服,羽绒服后面有独特的轻纱,十分漂亮。 他把衣服放在床上,挑眉看着她,“需要小的服侍你穿衣服么?” 沈紫宁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先出去吧,我马上下来。” 傅言深倒没有勉强她,转身出去了。 沈紫宁爬起来,身体里涌过一股暖流,她的脸色立即变得怪异,想起早上他们又没有做措施,她要不要去买药避一下? 上次大姨妈延迟了几天,她天天胆战心惊,这次万一中了怎么办?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下楼,李阿姨已经准备好午餐,傅言深在客厅里看新闻。她听到关键词傅氏和恩南集团,然后傅言深就关了电视,起身迎向她。 修身的冬裙将她的身材衬得格外纤细,腰身不盈一握,显得腿特别长。 他垂眸看着她的双腿,想起这双腿圈在他腰上,他浑身的血液又开始逆流了。他不是个精虫上脑的男人,在遇到她之前,他可以说对这方面的事完全冷感。 甚至还需要去找霍清恒咨询,看看是不是他心理原因。 直到遇到她,他就不药而愈,看见她,就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欺负。 有时候她一个动作,或是一个眼神,都能撩拨他,他想,他是真的中了她的毒了。 他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漂亮。” 沈紫宁羞涩地垂下眸,谦虚道:“是衣服漂亮。” “人更漂亮。”傅言深又说。 沈紫宁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笑盈盈地看着她,她顿时不好意思了,她拉了拉他的手,“去吃饭吧,我饿了。” “好。” 吃完饭,傅言深开车载沈紫宁去约会,傅言深这些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不知道约会是什么样子,车上,他问沈紫宁,“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沈紫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你呢?” 傅言深也摇头,“要不你上百度搜一下,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沈紫宁闷笑起来,傅言深挑了挑眉,“笑什么?” “我笑你这样日理万机的总裁大人,居然也知道百度。”沈紫宁边拿出手机搜周边,边笑道。 傅言深轻笑道:“我是日理万机,但是不闭目耳塞,何况这样的搜索引擎,恐怕小学生都知道。” “说得也是。”沈紫宁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刷手机,她刷到一条最新资讯,是说博物馆里最近在展览世界知名建筑的设计图,她兴致勃勃道:“我们去博物馆吧。” 傅言深瞧她兴奋的模样,“你确定我们第一次约会去博物馆?而不是水族馆海洋公园这样浪漫的地方?” 沈紫宁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说:“你看你看,博物馆在展览设计图,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正好去学习一下别人设计中的精妙之处。” 傅言深摇了摇头,连约会都不忘学习的,他的女人一定是学霸。 他只得在前方路口右转,往博物馆驶去。 四十分钟后,傅言深将车停在博物馆对面商厦的停车场里,然后和沈紫宁手牵手过马路,走进博物馆。 博物馆需要购买门票,傅言深去买门票,沈紫宁则在在门口看展览简介。傅言深买了票回来,门口已经没有沈紫宁的身影了。 他的心猛地提起来,四周寻找,都没有找到沈紫宁,他连忙拿出手机,边给她打电话,边到处找。刚才还在这里,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傅言深从来没有这么慌张,明知道她那么大的人不会丢,他就是很慌张,那股心慌就好像他再也找不回她。 没人接电话,他将手机揣回西裤口袋里,抓住路人问道:“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个子这么高,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 “没有,没见过。” 傅言深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说没有见过,他急得满头大汗。 好好的人怎么会丢了?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过去,这次熟悉的手机铃声在他身后响起,他猛地转过身去,看到沈紫宁就站在他身后,一手端着一杯热饮。 他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他声音还带着惶恐,“你去哪里了,你吓死我了。” 沈紫宁一手捧着一杯热饮,不敢回抱他,怕弄脏他的衣服。她感觉到他的紧张,她连忙道:“我就是去买杯饮料,你怎么了?” 还问他怎么了!! 傅言深气得半死,他放开她,恶狠狠地瞪着她,低声吼道:“我不是让你站在那里别动,你瞎跑什么,打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沈紫宁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知道你很担心我,可是我这么大的人了,不会丢的,你安啦安啦。” 傅言深抿紧薄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上下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还在生气。 沈紫宁没办法,只好贴过去,双手没空,她就用脑袋蹭他的肩,他的脖子,撒娇道:“对不起啦,我下次会乖乖听你的话,绝不再乱跑了,好啦,别生气了,生气会变老哦。” 傅言深拿她没办法,脸色和缓下来,他恶狠狠的警告,“下次你再敢乱跑,就不带你出来约会了。” “是是是,陛下说得是,现在不生气了?”沈紫宁卖乖地踮起脚尖蹭他的脸,被他嫌弃的推开,转身大步朝博物馆里走去。 沈紫宁知道他气还没消,连忙追上去,紧紧跟在他身边,做个忠心的小跟班。 傅言深瞧她屁颠屁颠的样子,终于还是气消了,拿走了一杯热饮。沈紫宁的手解放出来,顺势挽着他的手臂。 见他看过来,她讨好地朝他笑了笑,得到一个冷脸加冷哼,她也没有生气,反而乐呵乐呵的,“我知道你很在乎我,怕我丢了,我很开心。但是傅言深,我的心在你这里,不管我走多远,只要你还在原地等我,我都会回来。” 傅言深心底震撼不已,他抿着唇不说话,听她又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一个不管不顾绵长的吻。 直到两人呼吸都不畅通了,傅言深才放开她,他垂眸看着她,道:“宁宁,你记住你说的话,只要我还在原地等你,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嗯。”沈紫宁用力点了点头。 傅言深安了心,牵着她的手往博物馆里面走去。博物馆展览的都是近现代的设计图,那些名扬海内外的建筑设计图,实在是精妙。 沈紫宁从头看到尾,实在对设计者充满了敬佩,她一直在惊叹惊叹惊叹,嘴巴都合不拢了。 傅言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微张的嘴,恨不得伸手将她的嘴给合上,有这么惊讶么,她设计的比这好几百倍。 好吧,傅总就是这么护短,反正自家女人画的一坨屎,在他眼里都是非常珍贵且有收藏价值的。 博物馆里除了这些设计图,还陈列着一些书画展览。两人来都来了,见时间还早,就到处逛逛,沈紫宁说:“我爸爸有一副字画被收进来了,好像是二十几年前的作品。” 傅言深目光闪了闪,“是么?” “嗯,我们过去看看。”沈紫宁拽着傅言深的手,往书画展览区走去。 书画展览区域很大,有年代久远的画作,也有新锐书画家的代表作,他们一直看过去,有油彩浓重的水彩画,也有清雅朴素的水墨画。 每一幅画作都是作者们精心绘制的,意义深远。 走到展厅正中,那里挂着一幅书法画,沈紫宁拉着傅言深走过去,兴奋道:“傅言深,这就是我爸写的,怎么样,大气磅礴吧。” 沈紫宁那一脸都是对父亲的崇拜。 傅言深抬头欣赏着这幅字,字是好字,下笔若有神,一个大大的忍字,让人感觉到其中的真谛。他的目光向下移,落在尾端的签名上。 “沈岩?” 沈紫宁点了点头,“我爸以前叫沈岩,后来说是这个名字不太好,太硬朗,就改成了沈哲。” 傅言深垂在身侧的手忽然紧握成拳,黑眸里波涛汹涌,沈岩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除了在昨晚的邮件上看见过,他还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转头看向沈紫宁,那目光像是要将她洞穿。 沈紫宁望着他,瞧他突然变了的脸色,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傅言深,怎么啦,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傅言深心里十分复杂,有些东西呼之欲出,可他不想吓到她,尤其是在还没有弄清事情真相前,他不想让她跟着他一起痛苦。 他敛了敛心绪,移开视线,落在那幅墨宝上,“没事,没事。” 沈紫宁狐疑地看着他,他说没事,但是脸色却不太好,“你真的没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傅言深点了点头,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两人离开博物馆,回程的途中,傅言深一直很沉默。沈紫宁担心地望着他,“傅言深,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傅言深偏头看她,瞧她一脸担忧的模样,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我没事,别担心。” “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或许我帮不了你,也提不了什么建设性的建议,但是我会是一个忠实的听众。”沈紫宁回握住他的手。 开始还好好的,看了她父亲的字画时,他突然就变了脸色,为什么呢?难道那幅字上有什么玄机? 傅言深送沈紫宁回家,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沈紫宁解开安全带,问傅言深,“真的不上去坐坐?” 上次妈妈说让他来家里吃饭,结果第二天他有紧急事务出差了,那顿饭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去吃。 傅言深心情复杂,他摇了摇头,“不了,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快上去吧,我看见你上去了再走。” 沈紫宁难掩失望,她倾身抱了抱他,“不要太忙,注意身体,开车小心,记得给我打电话。” 傅言深点了点头,沈紫宁松开他,等了几秒钟,见他没有反应,她才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她转身往单元楼里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他,见傅言深也正看着她。 多么奇怪,以前每一次他送她回家,她都没有这样依依不舍,可今天,她却觉得,这一别,他们似乎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沈紫宁回到家,打开窗户朝楼下看,看见傅言深的车还停在楼下。她想都没想,转身冲出了家门。 等她冲到楼下,停在那里的宾利欧陆已经不见了,她怔怔地站在巷子前,寒风扑过来,冷得她直哆嗦。 …… 傅言深回到公司,秘书拿着刚调查的结果进来,傅言深脱下大衣搭在沙发背上,并没有伸手去接调查资料。 “傅总,需要我念出来吗?”秘书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只得这样问道。 傅言深双手死死扣着沙发背,半晌,他声音沙哑道:“不用了,你放在桌上,我待会儿再看。还有,你去通知高层,十分钟后开会。” 秘书连忙将调查资料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出去通知了。 傅言深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他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根本安抚不了他此刻狂躁的心情,沈岩和沈哲是同一个人,而这两个名字,都出现在了那张名单上。 他闭了闭眼睛,想起那天他去沈家拜访的情形,沈父听说他姓傅,脸色立即就变了。若非心虚,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重重地吸了口烟,被烟雾呛得直咳嗽,最后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天不会这么玩他,一定不会的。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想要与她共度白头,她不会是他仇人之女,一定不会。 傅言深站在窗前,短短几分钟,就抽了四五根烟,秘书过来提醒他该去会议室了,他才掐灭了烟,转身出去。 经过办公桌时,他扫了一眼那份调查报告,终是没有伸手去拿。 傅氏已经不堪一击,傅锦棠病倒的消息传开,傅氏股价接连暴跌,股东们纷纷坐不住,傅承谨没办法力压全场,因为有不少股东来找傅言深,希望他能高于市价5%的比例,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 此刻购进股份,对傅言深来说,毫不费吹灰之力。因此,在股价持续下跌中,傅言深成为傅氏的最大股东,在董事会的推举下,他成为傅氏名正言顺的经营者,夺回了经营权。 与此同时,医生传来消息,傅锦棠醒了,想见傅言深一面。 傅言深拒见,他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他与傅家人就再没有任何瓜葛。 傅言深一直没有拆那份调查报告,仿佛这样,他就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他接手傅氏后,将傅氏改回景氏。那天下午,他回到景氏集团,傅承谨不顾秘书的阻拦,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傅言深冷冷地看着他,“出去!” 傅承谨将一份文件甩到傅言深面前,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低声咆啸道:“傅言深,我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你去医院见爸爸一面。” 傅言深神色冷漠,“你就是把你这条贱命押上,我也不会去。” “我知道你这些年来有多恨我,我也恨你。是,我妈是破坏了你的家庭,但是她没有逼疯你妈,你妈也根本没有疯,她是去赴情人的约,出了车祸才去世的。” 傅言深腾一声站起来,他目光凌厉地瞪着傅承谨,“你再给我胡说八道一句,我让你不得好死。” 傅承谨笑了起来,“我胡说?我宁愿我是胡说的,当年父亲出轨,是被你妈逼的,你妈早就在外面有了情人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心里最伟大的母亲,其实那么自私龌龊。他承受着你的恨你的怨,生怕你外公的家产落入外人手里,想尽办法帮你保管,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他得到了你满腔的恨意。他怕你对你母亲失望,他编出你母亲疯了下落不明的谎话,可笑你这些年居然深信不疑。” 傅言深目眦欲裂,“你给我闭嘴,是他让你来诋毁我母亲的是不是,滚,滚出去!” “傅言深,你是个懦夫,你不相信我说的,你可以自己去查。但是我求求你,你去看看爸爸。”傅承谨一直嫉妒傅言深。 因为家里所有人都惯着他宠着他,妈妈让着他,哪怕被逼得郁郁寡欢而死,也不肯告诉他事情真相。爸爸也是,就连他同床共枕的老婆,心里都向着他。 而他呢,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什么都没有。 “你给我滚出去!”傅言深气喘吁吁地瞪着他,突如其来的信息,轰得他六神无主,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秘书听到他的咆哮声,连忙推门进来,看见两人像仇人一样互瞪着对方,他过去拉傅承谨,“小傅总,出去吧,傅总现在不想看见你。” 傅承谨很不甘心,还是被秘书拖着走了,他边走边吼道:“傅言深,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查,否则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傅言深撑着桌面,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他不信! 傅锦棠在他眼里是那么面目可憎的一个人,他不相信到头来,他会是个完全无辜的人。他们一定在骗他,想要让他心软放过他们,门都没有! 傅言深攥紧拳头,傅锦棠输得一败涂地,所以他现在想打亲情牌,他绝不会上当! 章节目录 第87章 理解他的选择 傅言深开车来到医院外面,即使他心里一再告诉自己,傅承谨在撒谎,他在以退为进,想要用亲情打动他,然后夺回傅氏。 可是他依然来了,只因为一直存在心里的疑惑,需要一个解答。 他坐在车里,抽了大半包烟,才终于决定下车去医院。 来到病房外,他看见护工正在给傅锦棠擦身体,那样强势的一个人,如今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才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惩罚吧。 护工给他擦完身体出来,看见傅言深,“你找谁?” 傅言深没吭声,径直走进病房里。护工连忙追过来,“我说你找谁,问你怎么不说话?” 傅言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眸底的戾气吓得护工立即噤了声,她不敢久留,连忙转身出去了。 傅言深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傅锦棠,薄唇微勾,扯开一抹冷笑,“您也有今天?” 傅锦棠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明明离得这么近,他眼中的仇恨却将他们拉得那么远,远到他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向他撒娇,要骑大马。 他心中黯然,垂下眼睑,断断续续道:“你、来、了。” 傅言深瞧他斜吊着眼睛,嘴角也斜着,一说话,口水就淌了下来,就像没长牙的孩子,他冷笑道:“我来看您死了没有,好给您送终。” 傅锦棠也没生气,反倒说:“那、真、是、抱、歉、了,让、你、失、望、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不结巴,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尊严,就是中风偏瘫,他也还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傅锦棠。 傅言深瞳孔一阵紧缩,他伸脚勾来一张椅子坐下,他心中愤懑,质问道:“我妈在哪里?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傅锦棠眼中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嘴唇也因为心绪激动而颤抖起来,傅言深的母亲景怡是他的初恋,当年他爱上她,无力自拨。 正好傅氏与景氏联姻,他选中了景怡。然而景怡并不爱他,新婚之夜,她向他坦诚,她爱的是别人。他受不了,一开始还百般隐忍,可是心爱的人就在面前,只能看不能碰,对他来说是最痛苦的事。 有一天,他喝醉了,趁着酒劲强暴了她,景怡在他身下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一个名字,阿岩阿岩。他嫉妒得疯了,一整夜都在她身上发泄,仿佛只要她痛,他就会舒服。 他们婚姻的悲剧,就在于他一直在强求。一个月后,景怡怀上他的孩子,他高兴得不得了,然而景怡却郁郁寡欢。 直到她给他生下儿子,医生说她患上了产后忧郁症。那段时间,他公司也不去了,时刻守着她,希望能用爱感动她。 女人都是心软的,景怡确实被他感动了,他们相敬如宾的过了十几年,直到有一天,景怡的初恋回来了,才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发现景怡背着他出去偷偷见初恋情人,他十分震怒,那段时间傅言深正好忙着高考住校复习,并不知道家里已经翻天覆地。 他质问景怡,这些年有没有爱过他? 景怡沉默良久,回答他说没爱过。 他疯了,将景怡关在家里,让佣人看着她,不准她出去。他约了那个男人出来见面,才知道那个男人是有名的书画家,他有家有室,但是对同样是初恋的景怡并没忘情。 看到那个男人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景怡对他念念不忘? 那是个十分俊美儒雅的男人,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文人的内敛气质,不是他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可以相比的。 然而即使心中明白,他还是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心态,那天他们谈了许多,全是围绕着景怡的话题,他悲哀的发现,这个男人比他还要了解景怡。 谈话结束后,那个男人说:“我无意破坏你们的婚姻,我也有妻子有孩子,我很爱他们,我会劝景怡。” 他相信了,所以没再软禁景怡,让他去找沈岩。 那天,他亲自送景怡过去,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景怡下车,欢快地奔向沈岩,然而她并没有跑到沈岩身边,就被突然失控的小轿车撞飞了,倒在了血泊中。 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景怡被撞飞的那一幕,他和沈岩同时奔向景怡,她还有意识,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道:“锦棠,对不起,我本来打算今天见过阿岩后,就和你好好过日子,看来老天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傅锦棠震惊地看着她,眼泪直掉,“景怡,你在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我一直以为我爱的人是阿岩,直到与他重逢,我才明白,爱情早在时光里消逝,对不起,这些年折磨了你也折磨了我自己,我反应太迟钝了,到死才知道,我才知道我最牵挂最舍不得的人是你。答应我,不要告诉言深真相,不要告诉他,他妈妈是这样的人。” 傅锦棠抱着她,心都快被撕碎了,“景怡,你不会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景怡虚弱地闭上眼睛,随即又看向沈岩所在的方向,她看沈岩那一眼,让他亦是永生难忘。那样深情而缱绻,是他所奢望的。 然而,她再也不可能这样看着他了。 景怡在他怀里断了气,没有等到救护车来。直到现在,他仍在怀疑,景怡弥留之际说的那番话,本不是她的真心,她只是想安抚他,让他守住这个秘密,让她在言深心目中,还是一个形象高大的母亲。 而他因为她那番话,心甘情愿做个坏人,心甘情愿承受儿子的怨恨。 景怡死后,傅承谨的母亲领着他上门,当时他正是情绪低潮期,处理完景怡的后事,傅言深从学校里回来,就看见傅承谨与那个女人。 当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傅言深他母亲已经死了的事,只好由着他误会下去。 再后来,景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来质问他,问他是不是因为外面的女人把景怡逼疯了,让他交出景怡。他有口难言,一直没有说明真相。 直到景老爷子去世,他去找沈岩,让他模仿景老爷子的笔迹,改了遗嘱,把景家的产业归到他的名下。因为那个时候,他担心傅言深拿到那大笔遗产,会做出让他后悔莫及的事。 此刻面对儿子的怨恨,他道:“她没疯,她死了。” 傅言深腾一下站起来,目眦欲裂地盯着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傅锦棠闭了闭眼睛,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吐出来,“她死了,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你真相。” “我不相信!”傅言深一直以为母亲还活着,可这会儿傅锦棠却说她死了,他怎么愿意相信,“你骗我的是不是?你一定是骗我的。” “言深,你母亲她,在你高考前夕死的,出车锅死的,你可以派人去调查。”说完这番话,傅锦棠累得直喘气,“我之所以瞒着你,是不是想影响你考试,是答应你妈妈,不告诉你真相。” 傅言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不停摇头,“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如果我妈真的死了,你为什么要篡改我外公的遗嘱,为什么?” “因为你恨我,因为我不能让你心中的恨毁了你,毁了景氏。”傅锦棠觉得很累很累,他一直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在他心里,这是他与景怡的爱情结晶,虽然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爱情。 “你会这么伟大?”傅言深嘲讽道,他一个字也不信,“我会找人去查,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妈妈找出来。” 傅锦棠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怜悯,他告诉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去找他母亲。 傅言深对着那个地址开车找过去时,才发现这里是私人墓园,墓园里修建了很多的墓陵,他找到那棺墓陵时,在上面看到了母亲的照片。 他身心俱震,从未想过,他找了十几年的人,早已经长眠地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 从墓园里出来,他去了趟交通局,关于十三年前这场车祸,交通局还有记载,交警把档案找出来给他,他看到了当时在现场的照片。 血肉模糊的母亲,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身旁流了很多血。其中有一张照片里,却出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人。 他怔怔地盯着那张照片,哪怕他当时还年轻,他亦认得他,他就是沈紫宁的父亲沈哲。 他心中一阵惊涛骇浪,沈哲为什么会出现在交通档案里?他抖着手拿出资料,迅速看了一眼,交通事故需要记录当时发生事情的经过,因此他知道,母亲真的是去见沈哲的。 为什么傅锦棠会送母亲去见沈哲,沈哲和母亲又是什么关系,他在他们的婚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之后沈哲又为什么愿意帮傅锦棠谋夺外公的遗产? 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抓紧档案,他要去问老头子,他要知道事情的经过。 沈紫宁今天眼皮一直跳,心惶惶不安,去茶水间接开水时,杯子满了她都没发现,直到烫到手,她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去关水,一不小心把杯子摔在地上,杯子应声而碎。 小朵进来,看见她站在饮水机前发呆,她连忙跑过去,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今天看你都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紫宁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我没事,已经眼皮直跳,有点心神不宁的。”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去休息一会儿?”小朵将她推开,收拾地上的碎片。 沈紫宁摇了摇头,她也没办法解释这种心慌从何而来,就是心慌。然后一下午,她都在这种心慌里不知所措,一直挨到了下班。 下班她给傅言深打电话,傅言深没接,她想他应该在忙,就没有继续打,直到回到家,她心慌的毛病都还没有消失。 吃饭的时候,她捧着碗发呆,直到母亲拿筷子敲她的碗,她才回过神来,见父母都看着她,沈母道:“想什么呢,吃饭还走神?” “我没事。”沈紫宁低头,继续吃菜。 沈母看着她这样,有点不放心,“你是不是和傅言深吵架了?” 提到傅言深,沈父也跟着抬头看她,神情似乎有些担忧。 沈紫宁摇了摇头,笑道:“妈妈,您想哪去了,我们好着呢,拆都拆不散。” 沈母叹息一声,“你们好就好,那他什么时候来咱们家吃饭?” “他最近很忙,等他空下来,他应该就会来了。”沈紫宁三两下扒完饭,然后将碗一推,说:“爸妈,你们慢慢吃,我回房了。” 等沈紫宁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沈母与沈父相视一眼,沈母道:“你看咱们女儿像没事吗?是不是她和傅言深出问题了?” “你别胡思乱想,女儿的事她自己心里有数,你瞎操心。”沈父说了一句,沈母也就没再说话了,他抬头看着卧室门,心里总是不安。 女儿和傅言深是不是真出事了? 他看得出来,宁宁很喜欢傅言深,比当时迷恋苏启政还要迷恋傅言深,如果有一天,他们因为他……,他搁下筷子,“我不吃了。” 沈母看着他碗里还有半碗饭,“你饭还没吃完呢。” “没胃口。”沈父摇着轮椅走了。 …… 傅言深从医院里出来,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耳边还回响着傅锦棠断断续续的声音,“没错,沈岩当年插足了我和你母亲的婚姻,你母亲出车锅,就是为了去见他。” “我本来打算瞒着你,一直到我死,但是言深,我不想你一直怨恨我。” 外面飘起了大雪,傅言深站在大雪里,他整个人都茫然无措,沈岩插足了他父母的婚姻,母亲会出车祸,是为了去见沈岩,沈岩为了隐瞒这件事,帮父亲篡改遗嘱。 沈岩这个男人,在他父母的婚姻里,竟扮演了这么不光彩的角色,在他生命里,竟扮演了这样不堪的角色,而他,居然还爱上了他的女儿。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傅言深心里又痛又悔,他狠狠攥紧手里复印出来的档案,他该以什么心情,去见沈紫宁?去爱沈紫宁,去娶沈紫宁? 他又该以什么心情,去面对沈岩,管他叫一声岳父? 他闭上眼睛,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老天,它怎么能一声不吭就将他陷入绝境? 他踉跄着走到车边,拿到那份名单时,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他告诉自己,不管事实如何,他绝不迁怒沈紫宁。 可是事实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如果沈岩只是帮着他父亲篡改了遗嘱,模仿了他外公的签名,他心里不会这样的恨,可他竟在他生命里扮演了这么不堪的角色。 他在面对沈紫宁时,还能再做到心平气和吗? 傅言深一拳狠狠砸在车门上,车门陷进去半分,他手背上已经血肉模糊,他做不到,至少现在,他无法做到,无法坦然面对沈紫宁。 沈紫宁一连几天都联系不上傅言深,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她终于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以前傅言深再忙,也不会不接她的电话,看到她的短信,也不会不回。 恰好这天,小朵和她抱怨,说她朋友遇上一渣男,一开始对她朋友殷勤有加,结果睡了她朋友后,就销声匿迹了,再也联系不上了。 昨天,她朋友发现怀孕了,找她狠狠哭了一场,今天下午,她还得陪她朋友去打胎。 沈紫宁听了,心里更不平静了。 傅言深不是渣男,她可以肯定,他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才会不回她的短信,也不接她的电话。她偷偷去阿壮办公室里,旁敲侧击的问傅言深的事。 阿壮哪会不清楚她的心思,他说:“傅总刚接手傅氏,应该挺忙的,昨天还把我们叫去总部,把云深地产交给副总管理。小沈,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看傅总这几天憔悴了许多。” 沈紫宁一下子心疼了,他肯定是因为接受了傅氏,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给她回短信回电话,她还胡思乱想,真是太不信任他了。 她一阵自责后,决定晚上去别墅找他。 他忙没空来找她,她可以主动去找他呀,谁说感情就只能是男人主动,女人就坐享其成。 于是下班后,沈紫宁特意去市场买了土鸡和乌鱼,开车去别墅。 她不会做饭,尤其是处理这种复杂的土鸡与乌鱼,李阿姨帮她,结果在煎料的时候,她还是不小心把手烫伤了。 李阿姨手忙脚乱的拉着她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然后又去找了烫伤膏过来给她擦了,然后让她出去等,她来做。 沈紫宁沮丧得不行,她想做顿饭,还笨手笨脚的,这样的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不能帮他排忧解难,连做个贤内助都做不好。 正当她沮丧时,院子里传来引擎声,她连忙站起来,跑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到傅言深从车里下来,她眼前一亮,飞快跑到大门边,躲在那里,打算等他进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门外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那脚步声像踩在她心上,她心跳加速,手心都泛起了汗珠,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门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她冲出去,跳起来双手捂住他的眼睛,粗声粗气道:“猜猜我是谁?” 可下一秒,她就被男人粗鲁的推开,后背撞到鞋柜上,疼得她眼冒金星,耳边传来男人冷若冰霜的声音,“胡闹什么?” 沈紫宁强忍着疼,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傅言深也正看着她,看清她的容貌时,他眼里迅速掠过一抹自责,随即变得格外冷硬。 “谁让你来这里的?” 沈紫宁愣愣地看着他,有点不适应这样冷漠的傅言深,仿佛那天在博物馆外面,深情拥抱她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她顿时觉得委屈了,转身走进客厅拿起包,一言不发的往玄关处走。 她不是死乞白赖的女人,他明显不欢迎她,她何必留在这里受气。越过傅言深身边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他握住,刚好握到她被烫伤的那只手腕,她疼得瑟缩了一下,“放开我,你不欢迎我,我会自己走。” 傅言深瞪着她,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他该拿她怎么办?是分手还是继续在一起?每次看到她发来的短信,他的心都在动摇,都在向她靠近。 他爱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爱。可也真是因为爱,他不敢回短信,不敢接她的电话,怕听到她的声音,怕她说一句她想他了,他就会什么也不顾地奔到她身边。 可是他怎么能忘,是她父亲插足了他父母的婚姻,拆散了他的家庭,让他这十来年都活在怨恨与复仇中。 傅言深手上用力,将她拽回怀里,紧紧抱住,他快被折磨疯了,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 沈紫宁靠在他怀里,闻到那股令她安心的熟悉味道,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双手握拳一下下捶打他的肩,“你放开我,呜呜呜,你讨厌,讨厌死了,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我来找你,你还给我脸色看,我不要待在这里,你放手。” 傅言深听着她的控诉心如刀割,这几天他何尝又好受了?他心里难受,想她又不敢去见她,他还没整理好自己,伤了她怎么办? “对不起!”傅言深低声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他只知道,看她哭看她落泪,他会难受会心疼。 沈紫宁抱着他,委屈的大哭起来,累积了几天的不安,一下子爆发出来,她根本就停不下来,“傅言深,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了,你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 傅言深心疼得直抽,他紧紧抱着她,让他怎么舍得放弃她? “没有,我只是太忙了,对不起,下次我会告诉你,不会再这样销声匿迹,让你担心。”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她,选择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幸福。 沈紫宁哽咽,“人家说,只要你心里有我,就是上厕所那么几分钟,也会给我打电话,你肯定不喜欢我了。” 傅言深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个小傻瓜,如果他真的不喜欢她,他又何必千方百计的躲着她?正是因为深爱,才会避而不见。 “我爱你,宁宁,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只是我的心太乱了,需要时间去整理,我答应你,以后我想你的时候,就算忙,我也会利用上厕所的时间给你打电话。” 沈紫宁这才破涕为笑。 傅言深垂眸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又哭又笑,也不嫌害臊。” 沈紫宁窘得直往他怀里钻,傅言深心情好转,伸手拥着她,就这样吧,她父亲毁了他的家,他就让沈紫宁和他组建一个家,陪他一辈子。 逝者已矣,他应该活在当下,相信外公和母亲,也会理解他的选择吧。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上门拜访 傅言深认命了,既然无法将她从生命里剔除,那就好好在一起吧,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住她的唇,他迫切需要做点什么,来坚定自己的心意。 沈紫宁呼吸一窒,下一秒,她被他摁到墙上,男人性感的薄唇急切强势地压了下来。 直到她被烫伤的伤撞到墙壁上,她痛得闷哼一声,他才放开她,着急地看着她,“怎么了?” 沈紫宁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连忙摇头,“没,没怎么,你饿了没,我让李阿姨教我煲了汤,要不要尝尝?” 沈紫宁眼角微红,那是被疼爱出来的妩媚。 傅言深低头审视了她一秒钟,然后伸手将她的手从身后拉了过来,看到她手背手腕上烫了好几个大水泡,他皱紧眉头,“这是怎么弄的?” 沈紫宁急着想把手缩回去,“真的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烫成这样还叫没事?” 沈紫宁无奈,看她烫成这样,他都凶成这样,要是知道她是为了他下厨,他还不得心疼死。正好李阿姨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两人待在玄关,傅言深正在凶沈紫宁,她连忙道:“先生,你别凶沈小姐,她是学煲汤烫的……” “李阿姨!”沈紫宁连忙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傅言深怔忡了一下,转头看向沈紫宁,沈紫宁尴尬地垂下头,“我笨手笨脚的。” “确实有点。”傅言深板着俊脸,拉着她朝客厅里走去。边走边吩咐李阿姨拿药箱,沈紫宁无奈道:“刚才李阿姨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处理过也再处理一下。”傅言深牵着她坐在沙发上,李阿姨拿来药箱放在他们面前,转身去厨房里忙了。 傅言深一言不发的帮她处理伤口,沈紫宁看着他的样子,有点不敢说话,她感觉得到,傅言深有很重的心事,虽然他什么也没说。 手背上传来刺痛,她的手瑟缩了一下,傅言深抬眼紧张地望着她,“弄疼了吗?” 沈紫宁摇了摇头,“没有。” “疼就告诉我,别忍着。”傅言深放柔了动作,拿着棉签轻轻擦着她的水泡,水泡冒得有点吓人,他看着格外心疼。 沈紫宁抬眸看着他,瞧他那一脸心疼,她忍不住笑了,傅言深抬眼,就撞进了她带笑的眼里,问道:“笑什么?”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这么点小伤,你就这么小题大做,我肯定要被你宠坏的。”沈紫宁笑得见牙不见眼,前两天那种见不到他的心慌都消失了,现在只剩下满满的喜悦。 傅言深没说话,很快给她处理好伤口,纱巾裹了一圈又一圈,裹得像棕子一样,沈紫宁哭笑不得,“傅言深,这样包着真的好吗?” “伤口不能感染,先包着。” 沈紫宁没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在想,傅总很没常识哇,这样包着难道不会发炎么?可是想到这是他爱的包扎,就算发炎她也受了。 傅言深收拾好茶几上的药品,回头看她,“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沈紫宁笑眯眯的卖关子,“不告诉你了。” 晚饭时间,李阿姨把饭菜端上桌,今晚很丰盛,有鸡有鱼,沈紫宁坐在傅言深旁边,问他,“你猜猜看,哪些是我做的。” 傅言深想起她刚才说给他煲了汤,指着鸡汤说:“这个?” “还有呢?” 傅言深佯装沉思状,看她眼睛直往红烧乌鱼那边瞟,他指着那一盆乌鱼,“还有这个?” 沈紫宁俏脸垮了下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一猜就准。” 傅言深但笑不语,拿起碗要盛汤,沈紫宁连忙接过去,给他盛了一碗汤,她说:“这是我去市场里买的,人家现场点杀的,特别新鲜,你尝尝。” 傅言深接过碗尝了一口,瞧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笑道:“好喝。” 她立即就笑得更灿烂了,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人默默吃饭,都没再提这几天傅言深不理她的事。两人之间的危机暂时解除。 吃过晚饭,沈紫宁陪傅言深看了一会儿电视,见时间不早了,她起身告辞,“傅言深,我回去了,我妈妈在家等我。” 傅言深跟着站起来,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不能留下来么?” 沈紫宁摇了摇头,他们刚刚合好,她若这个时候留下来,显得有点太廉价了,她说:“不行,我得回去,要不然我妈会担心。” 傅言深叹息一声,“真想快点将你娶回家。” 沈紫宁抿着嘴浅笑,俏脸却红了。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傅言深扣住她的手腕,“我送你。” “不用啦,我没那么娇气。”沈紫宁摇头。 傅言深坚持,最后没办法,沈紫宁只得答应他送,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沈紫宁偏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他,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给他发了那么多短信,他为什么一条都不回?其实他还是有意冷淡她吧,是她太黏人了吗?她在反省,在这段感情里,自己是不是表现得过于主动了? 可是最终,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沈紫宁侧身看着他,“那我上去了?” “嗯,早点休息。”傅言深眸色深沉地盯着她,其实很不想放她回家,想抱着她睡觉,哪怕他们什么也不做,他心里也是满足的。 沈紫宁点了点头,她心里特别不舍,明明刚才还在责怪自己过于主动,这会儿却主动抱住他,声音低低道:“傅言深,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回我短信,不要再玩失踪,我会受不了。” “好!” 沈紫宁心里微微哽咽,得到他的保证,她终于心安了,放开他跳下车,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回去开车小心一点,然后她潇洒的转身上楼。 傅言深目送她的身影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单元楼里的楼道上一层层亮起了灯,她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直到开门关门声传来,她的身影消失。 楼道里的灯一盏盏熄灭了,他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一口接一口的吸着。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又恢复如胶似漆了,年关将至,傅言深更忙了,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多。 有时候两人说着话,她都能听到那边秘书在向他汇报行程,他真的很忙! 沈紫宁非常理解他,因为她也很忙,阿壮交给了她一些重要的工作,让她工作的同时,也能学到更全面的知识。 接下来是云深地产的年会,年会那天,傅言深并没有出席,由副总代他讲话,而他早早定了礼服送去给沈紫宁。 年会那晚,沈紫宁抽到了公司的一等奖,是一辆奥迪,羡慕死旁人了。 可是虽然抽到了奖,她却并不那么开心,因为傅言深不是颁奖给她的人。年会结束后,她去车库里提车,顿时被那辆奥迪闪花了眼。 定制的奥迪车,粉粉的,车门上还有大大的hellokity猫,估计全城仅此一辆,炫死人了。 而奥迪车里坐着刚从总公司年会赶过来的傅言深,他身上穿着平绒西装,戴着领结,风流倜傥的模样,让她心跳都加速起来。 沈紫宁站在车旁,惊喜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傅言深松了松领结,“上车。” 沈紫宁乖乖地拉开车门上车,傅言深发动车子,驶出了车库。新车里有股味道,不过此刻都被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所覆盖。 车子驶上路,沈紫宁看着他,“你不是没时间过来么?” “听说你抽到了一等奖,过来祝贺你,顺便把我自己也挂上蝴蝶结,一起送给你。”傅言深笑望着她,眼中的深意看得她心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妖孽,又在开始散发男性魅力了。 沈紫宁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蝴蝶结,忍俊不禁的笑了,“你这样,以后我都没法正视这个蝴蝶结了。” “绑在脖子上有什么不好正视的。”傅言深笑道:“要绑在别的地方,你才该不好意思。” 沈紫宁一脸求知欲,“还能绑在什么地方?” “陪我去吃宵夜,吃完宵夜告诉你。”傅言深薄唇微勾,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来。 沈紫宁被他无时无刻都散发出来的强大魅力所倾倒,萌了一脸血,车子开进某酒店,傅言深停好车,牵着沈紫宁进了酒店。 他早就订好了房间,两人刚一进房间,他就将她抵在墙上吻了起来。沈紫宁呼吸被夺,只能被动承受他的吻,不知道他吻了多久,门铃响起来。 傅言深才放开她,轻拍了一下她的脸,“去洗洗手吃宵夜了。” 沈紫宁脸红红的去洗手间洗手了,出来路过卧室,看见卧室里的床上铺满了红玫瑰,鼻翼间满是玫瑰花的轻香,她顿时眼冒红星。 其实没有女人不俗,都喜欢这样的浪漫。 她出去时,客厅里的灯忽然熄灭,屋里的餐桌上点着蜡烛,傅言深款款向她走来。她惊怔在原地,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屋子里飘着轻音乐,傅言深走到她身边,朝她行了个优雅的礼,将手伸向她,“美丽的小姐,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沈紫宁笑得优雅迷人,将小手放在他掌心,傅言深握紧,带着她旋进客厅中央,随着音乐跳起了优美的华尔兹。 沈紫宁会好几种交际舞,这是在苏家学会的,因为她经常陪梅若兰去参加宴会,总要学点交际舞,才能应付。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沉稳,她将脑袋靠在他肩上,配合着他的舞步,直到一曲结束,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去吃饭?” 沈紫宁点了点头,年会上她有些心不在焉,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倒是饿了。 和傅言深吃完饭,两人移到客厅,让服务员来收走盘子,傅言深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她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了,他才倾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吻,道:“我去洗澡,你先看会儿电视。” 沈紫宁呆呆地点了点头,看他起身走进浴室,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她的心跳跳得更加迅速了,想一想,他们好像有半个月没做了。 今晚气氛这么好,他是绝对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心情既激动又紧张。 不一会儿,傅言深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他倚在门边,叫她:“宁宁,去洗澡。” 沈紫宁只得站起来,与他擦肩而过时,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腰,她的脸顿时火烧火辣起来。 她磨蹭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洗好出去,中途傅言深也没来催。她穿着酒店浴袍出去,看见傅言深躺在玫瑰花瓣里。 沈紫宁终于明白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从来没想到过,这么一本正经的傅言深,玩起来居然这么没下限。 傅言深一手支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她,她的视线局促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他的小女人还很纯洁啊。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沈紫宁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她慢腾腾走过去,站在床边,被傅言深伸手拽上床,他笑眯眯地握住她的手,“拆礼物啊。” “……”沈紫宁快要被他玩死了,她瞪着那向她敬礼的家伙,在他再三催促下,还是拆了粉色丝带,下一秒,她就被他翻身压在了床上。 …… 翌日,沈紫宁腰酸背疼的醒来,饿了大半个月的男人如狼似虎,差点折腾了她一整夜,她甚至以为,她会死在这个晚上。她醒过来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 傅言深坐在旁边看新闻,见她醒来,他俯下身来亲了亲她的唇,“醒了?再睡一会儿。” 沈紫宁听话的闭上眼睛,年会过后就正式开始放年假了,要年后初六才上班。她闭了会儿眼睛,却睡不着,她又睁开眼睛,看着傅言深,“马上要过年了,你打算去哪里过?” 傅言深垂眸看她,“你呢?想去哪里过?” “肯定是在家,我哥去S市了,过年不回来,我要陪我爸妈过年,你要是没想好去哪里,不如去我家过年?” 傅言深神色一顿,没有立即回答她。 沈紫宁见状,以为他不想去她家,她连忙道:“我就说说,你不想就算了。” “大年初二吧,我去你家拜访。”傅言深低声道,有些事情他必须面对,只有真正释怀了,他和沈紫宁才长得更长久更稳固。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已经打算放下,老天却并未放过他。 如果他知道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怨恨,他不会选择这么快登门。 …… 沈紫宁和傅言深在一起,一直待到下午,她才依依不舍的和傅言深拥抱告别,接下来要一直到初二才能见到他了,她肯定会想死他的。 沈紫宁上了车,看着站在车外向她挥手的傅言深,不知怎么的,心里就不安起来,她推开车门跳下车,飞快朝他跑去。 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不依不舍道:“傅言深,你要记得想我,想我的时候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傅言深亲了亲她的发顶,“好!” 交代到实在没什么可交代的了,沈紫宁才恋恋不舍的上车。车子驶离,看着后视镜里远到快要看不清模样的傅言深,她叹了一声,怎么办?才刚分开就开始想念了。 大年三十那天,沈良真的没有回来,只发了简短的短信回来,告诉他们,他在S市很好,公司已经逐渐步上正轨,让他们不要担心。 沈紫宁把短信念给父母听,虽然两老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知道,他们想儿子了。吃完年夜饭,沈父就回书房去了,这一坐,就是一晚上。 沈母在客厅里问女儿,“你和傅言深发展得怎么样了?他上次说要来咱们家吃饭,一直到现在都没来,是不是很忙?” 沈紫宁心里明白,妈妈在旁敲侧击,她一边吃着坚果,一边道:“他说初二会来拜访您们。” “这样啊,那我得准备一些他喜欢吃的菜,对了,宁宁,傅言深喜欢吃什么?” “……”沈紫宁认真想了想,“他除了不能吃辣,其他什么都吃,不挑嘴,很好养的。” 沈母戳女儿的额头,“这么快就替他说话了,果然女大不中留。” “……” 初二那天中午,傅言深如约而至,他拎着许多补品上门,沈紫宁和沈母在门口迎接他。见他提着大包小包,沈母客气道:“来就来,怎么还拎东西来?” “这是礼节,应该的。”傅言深穿着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西装,衬得身材越发高大笔挺。 沈紫宁伸手去接东西,傅言深让开了手,“我来提,有点沉。” 一家人进了家门,傅言深走进客厅,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沈父,他神情微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底那一抹恨意一闪而过。 沈父也正看着他,清楚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他叹了一声,有些往事果然瞒不住,他只希望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不要影响到女儿的幸福。 沈紫宁敏感地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气场有点不对劲,她伸手搭在傅言深手背上,说:“傅言深,家里开了暖气,你把大衣脱了我给你挂上。” 傅言深敛了敛情绪,脱下大衣递给她,沈紫宁接过去,闻到大衣上有一股浓重的烟味儿,她皱了下眉头,“你又抽烟了么?” 傅言深没吭声,倒是沈母打趣女儿,“男人抽点烟没事,就你像个小管家婆一样管着,当心把言深吓跑了。” 傅言深接话,“伯母,我就缺个小管家婆,我不会被吓跑的。” 沈母顿时笑开了花。 沈父看着他,让他坐。傅言深在沙发上坐下,这是他第二次登门,两次的心境竟完全不一样,刚才他开车来到小区外,坐在车里抽了许久的烟,本来不打算上来了,短信都打出来了,可是他却收到了沈紫宁发来的短信。 “傅言深,你过来了吗?我在家里等你哦,想你想你,好想赶快看到你。” 看到这段话,他删了短信,将车开进了小区。他最没办法拒绝的,还是沈紫宁。如果他知道他今天的到来,会造成多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他绝对不会来。 沈紫宁挂了好衣服过来,小鸟依人的坐在傅言深身边,问他,“你过年的时候在做什么?” “看文件,研究明年企业的走向。”傅言深说。 “过年还在工作啊,你好可怜。”沈紫宁长叹道,“早知道我应该去找你玩了。” 傅言深抬眸看了沈父一眼,沈父也正在打量他,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父就移开视线,清咳了一声,教训女儿,“傅先生要工作,你去了他还要分神照顾你。” “就是不想让他工作啊,难得过年放假,员工都去玩了,老板还操碎了心,真可怜。”沈紫宁说。 傅言深悄悄伸手握住她搁在沙发上的手,沈紫宁一惊,抬头看他,他却在对沈父说:“伯父言重了,是没地方可去,才只能工作。不过大年初一,我倒是去了一个地方。” 沈紫宁不疑有他,兴致勃勃的问:“你去哪了?都不带我去。” 傅言深没有看她,黑眸湛深地盯着沈父,“我去私人墓园给我妈上坟了。” 沈父猛地瞪大眼睛,呼吸略急促起来,愣愣地盯着傅言深,傅言深却已经移开视线,看着坐在身旁的小丫头。 沈紫宁知道大年初一走坟是习俗,但是傅言深忽然提起他母亲,她就觉得有些怪异。可又不知道哪里怪,“哦。” 沈父猛喘了口气,说:“我有点不舒服,宁宁,好好陪客人。” 说罢,他摇着轮椅进了书房,那背影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世上没有如果 沈紫宁有些诧异,她回头看着傅言深,却见他眼神幽暗地看着父亲的背影,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讪讪的解释,“可能是天冷的缘故,我爸身边不太舒服,傅言深,你别介意哈!” 傅言深收回目光,淡淡道:“看我像是那样无理的人吗?” 沈紫宁闷闷地笑了,举起他握住她的手,笑道:“是,你才不是那样的人。” 傅言深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喉结动了一下,趁长辈不在,倾身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沈紫宁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开,脸红地瞪着他,“我爸妈看见怎么办?” “看不见的。” 站在厨房门口,准备叫沈紫宁进去帮忙剥蒜的沈母,默默地转身回去了,心里哀伤,真是女在不中留啊! 沈母做了很多菜,比大年三十那晚还丰盛。 沈紫宁起身去端菜上桌,傅言深跟了过去,看见沈母蹲在地上剥蒜,他伸手接过来,“伯母,我来吧。” 沈母要拿回来,傅言深不动声色地把手让开,让她扑了个空,沈母道:“哪有让客人做事的道理?” 傅言深冲沈母迷人一笑。“伯母,我是您的学生,还是想娶宁宁的男人,也是未来的准女婿,帮丈母娘做事是应该的。” 沈母到底不能免俗,被傅言深哄得心花怒放,顿时也不管了,让他剥蒜去,反正这活儿也累不死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紫宁去书房叫了几次,沈父才出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沈紫宁见状特别担心,“爸,您没事吧?” 沈父看了一眼看过来的傅言深,摇了摇头,“我没事,吃饭吧。” 沈母也发现沈父不对劲,他这病有饭前药,她去倒了杯温开水,取出药盒里标了饭前的药递给他,“先把药吃了,宁宁,言深,你们快吃,待会儿菜凉了不好吃。” 沈父接过药,不知道是不是喝水太急,呛得直咳嗽,震得满面通红。 沈紫宁总觉得今天父亲的情绪有点不对,好像从见到傅言深之后,就变得心事重重的,她起身过去。小手轻拍着他的背,“爸爸,好些了吗?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沈父一边接过沈母递过来的水杯,一边冲她摇头,“我没事,你们快吃饭,别管我!” 这期间,傅言深一直冷冷地看着沈父,眼里的怨恨藏都藏不住,他高估了自己,他根本没办法坦然面对他。 沈紫宁被沈父推了几次,才坐回傅言深身边,本是八人桌的方桌,这会儿她和傅言深坐在一方,她担忧极了,“要不要待会儿吃完饭去医院看看?” “大过年的去医院晦气,快吃饭,我就呛了一下,不用小题大做。”沈父皱眉斥道。 沈紫宁不再说话了,拿起筷子示意傅言深吃饭。 沈父喘了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沈母见状,知道他已经无大碍了,便放心吃饭。 吃完饭,傅言深起身帮忙收拾碗筷,借以掩饰自己已经克制不住的情绪。沈母客气了一下,便让小俩口去收拾厨房了。 沈紫宁去找来围裙要给傅言深穿上,傅言深死活不开,嫌那围裙太娘,还有蕾丝边。沈紫宁怕他弄脏了身上的羊绒衣,只得将围裙折起来,给他系在腰上。 她要过去帮忙,傅言深不让,“水冷得很,你站在旁边陪我聊天就行。” “哦。”沈紫宁已经习惯家务活傅言深干,也没有争,她站在旁边,看他利落的洗碗,然后问道:“傅言深,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你妈妈……” 傅言深洗碗的动作一顿,眼中情绪翻涌,“我一直以为她疯了,被囚禁在我不知道的精神病院,前几天才知道,她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沈紫宁倏地睁大双眼,难怪她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他母亲,“为什么?” 傅言深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隐忍的平静,“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吗?” “哦,好。”沈紫宁怔忡了一下,她看着他萧瑟的背影,难怪她觉得他最近有点反常,其实他宁愿他母亲是疯了,也不愿意她与他已经天人永隔吧。 她走过去,将脸贴在他后背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安慰道:“傅言深,你还有我。” 傅言深洗腕的动作顿了一下,是的,他还有她,他的人生不孤单! 洗完碗,两人出去,沈母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看见他俩,她道:“言深,不好意思啊,我得去医院一趟,一个老姐妹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恐怕是不行了,得去看看。” 到他们这个年纪,生老病死忽然就变得很平常了,沈母脸上有着惊闻噩耗的悲伤与感慨。 傅言深拿纸巾擦手上的水,“伯母,我送您过去。” “不用,有人过来接我,你们在家陪宁宁她爸,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沈母挽着手袋,走到玄关处换鞋,然后匆匆走了。 沈紫宁与傅言深面面相觑,傅言深看着紧闭的书房面,目光变深变沉。 “你今天没事吧?要不要看会儿电视?”沈紫宁心里有点担心母亲,大年初二听到这样的事,母亲心里该有多难受。 “不用了,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好。”沈紫宁挽着他的手朝自己房间走去,不到20个平方的卧室里,标准的女孩子房间,墙纸是粉色的,床头堆着毛绒玩具,床单是花色的,透着女儿娇态。 倒是整洁干净。 傅言深一进去,房间里立即变得逼仄,他在床边坐下,拿起她压在床头的书,是一本有关建筑设计的书,她的字体幼圆可爱,在上面做了许多笔记。 然后在众多笔记里,他看到了一排排自己的名字,他忍不住勾唇一笑,“看书的时候都在想我?” 沈紫宁欺身过去,看到那一排排情不自禁写下的名字,她顿时脸红,要去抢走书,傅言深却避开,将她的手攥在温暖的掌心里,“告诉我,有没有想我?” 沈紫宁咬着下唇,这人坏死了,可是招架不住他灼热的目光,她老老实实点头,“想。很想。” 傅言深莞尔,伸手将她拉坐到身边,然后揽着她的腰,哑声道:“我也想你,分开三天,却度日如年。” 沈紫宁耳根子发烫,听着他的情话,忍不住心跳加速。傅言深合上书,倾身过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带着隐忍的渴望吻住她的唇。 沈紫宁嘤咛一声,软倒在他怀里。 过了许久,他才松开她,气息有些急,“真想在这间房里对你做点什么,磨人的妖精。” 沈紫宁脸红得不敢看他,微微喘着气,哑声说:“你别乱来!” 傅言深轻笑,他要真想乱来,就不会放开她。 两人在卧室里腻歪了一会儿,就到了沈父每天下午散步的时间。 沈紫宁拉着傅言深从卧室里出来,正好看见对面的书房门开了,沈父的脸色好了许多,目光矍铄地看着他俩。 沈紫宁顿时有些局促,生怕被父亲看出来他们刚才躲在卧室里干了什么坏事,她连忙道:“爸,到了您该去散步的时间了。” 沈父换了人工心脏后,身体越发瘦得厉害,前几天才称了一下,不到90斤。 沈父看向傅言深,傅言深也正看着他,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和傅言深谈谈。他不希望女儿再受伤,如果傅言深和宁宁在一起,是为了报复他,他一定要阻止他。 他点了点头,“好,你去把水壶装上水。” 沈紫宁乐吱吱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父与傅言深两人,沈父轻声道:“傅先生,你都知道了吧?” 傅言深挑眉,“是,我都知道了。” “那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沈父面色沉着,倒一点也不显惊慌。 傅言深沉默,很显然,有沈紫宁在,这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沈父当然也清楚,不一会儿,沈紫宁拿着水壶出来,又去拿了分装好的药盒,放在一个布袋里,这里面的药,是以防万一的。 做好准备,她去拿来围巾,给沈父严严实实围住,“外面天气有点冷,我们只能在户外待半个小时哦。” 她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把沈父逗乐了,“知道了,走吧。” 沈紫宁把布袋放在沈父怀里,推着他到玄关处,然后弯腰去换鞋,换好鞋子,她拿围巾围上,推着轮椅出门,傅言深跟在他们身后,看见沈父趁沈紫宁不注意,把布袋放在了鞋柜上。 他看了几秒钟,终究没有拿起布袋。 如果他知道,他迟疑的这几秒,会让他与幸福失之交臂,那么当时,他一定不会迟疑,一定不会给沈父与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可他哪里知道,有时候生命脆弱得不堪一击。 关上防盗门,傅言深看见沈紫宁去背沈父,他连忙过去,轻而易举地接过沈父,“宁宁,你去拿轮椅,我抱伯父下去。” 沈紫宁看着他轻松地抱着父亲下楼,怔了一下,连忙搬起轮椅跟上。看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她心里满是感动。 傅言深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对她好,对她的家人也好。 初二的天还很冷,一下楼,冷气袭来,沈父的呼吸就有点发紧,他没有理会,心里搁着太多事,他必须找机会一吐为快。 傅言深将沈父放进撑好的轮椅上,沈紫宁推着父亲往大学那边的公园走去,一路上,只有沈紫宁在叽叽喳喳的说话,两个男人都很沉默。 沈紫宁似乎也发现了,她笑着问道:“你们好奇怪,怎么都不说话呀?”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说:“都在听你说。” 沈紫宁顿时脸红,她吐了吐舌头,“我是不是太吵了?” “不会!”傅言深接过轮椅,让她走在身侧。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公园,学生放假,天又冷,公园里没什么人,偶尔会看到一两对手牵手的情侣,情意绵绵的走过,羡煞旁人。 一直沉默的沈父忽然道:“宁宁,我想喝水。” 沈紫宁连忙去找布袋,才发现布袋根本没带过来,她纳闷道:“奇怪,我明明记得拿上的。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落在家里了?”傅言深不动声色地提醒。 沈紫宁认真想了想,好像下楼后她就没看到布袋,当时她一心都在傅言深身上,她拍了下脑子,“瞧我这记性,爸,您很口渴吗,我回去拿。” 沈父点了点头,口倒是不渴,只是支开她的借口。 沈紫宁只好把沈父托付给傅言深,她回去拿水壶。跑出一段路,她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一站一坐的两人,气氛有些莫名的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安,想着最多十分钟,她就能跑回来,她也没在意,飞快往单元楼下跑去。 沈紫宁离开后,沈父抬头看着傅言深,他说:“傅先生,放过宁宁,她已经够不幸了,如果让她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接近她,她会崩溃。” 傅言深满目怨恨地盯着他,“当年你怎么没有放过我母亲,放过我的家庭?” 沈父气息微喘,他闭了闭眼睛,“我和你母亲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不堪,我们认识那年,正好知青上山下乡,你母亲也在那批人中,我们认识后,一直惺惺相惜,后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娶了宁宁她妈,而她也嫁给你了父亲。” 沈父停顿了一下,往事涌上心头,那是他心里最沉重的一页,这一辈子都没有翻过去,“后来,我们再相遇,她过得很不幸福,那个时候,你马上要高考了,你母亲告诉我,她打算等你高考结束后,就和你父亲离婚,我怎么劝她,她都不听。后来,我才知道,她和你父亲之间有很深的矛盾,若不是因为你,他们早就离婚了。” “你怎么不说,她想要离婚,都是因为你在勾引她?”傅言深言辞激烈,怨恨地看着沈父。 沈父叹了一声,“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插足你父母的婚姻。你也看见了,我有家,有妻子有孩子。就算我对你母亲并未忘情,我也绝不会抛弃我的家我的孩子,和她在一起,让两个家庭都变得不幸。” “呵呵,你终于承认了,你对我母亲确实怀有不轨之心。”傅言深瞒目嘲讽。 沈父急得脸颊通红,“傅言深,我和你母亲之间清清白白,不要侮辱我,也不要侮辱你母亲。” 傅言深蹲下来,他紧盯着沈父的眼睛,“事实就是这样,沈哲,她是为了去见你而死的,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你敢否认么?” 沈父的神色一刹那荒凉。他看着他,声音有些空洞,眼前仿佛又看见了景怡被车撞得高高飞起,又重重的跌落,像一只美丽的蝴蝶被折了翅膀,倒在了血泊中。 他呼吸急促起来,脸色一阵阵发青,“是,她是为了来见我而死的,如果我知道,那天我不会让她来。” “不要和我说如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傅言深狠戾道,“沈哲,你造的孽,就让沈紫宁来还,你夺了我母亲的命,我就要她用一辈子的幸福来还!” 沈父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停摇头,“傅言深,宁宁何辜?我求你,你有怨有恨,冲我来,不要折磨宁宁。” 傅言深冷漠地站起来,“你插足我父母的婚姻,毁了我的家,帮我父亲夺了我外公的遗产,这一笔笔账,我会和沈紫宁慢慢算,你放心,这一辈子,她都得为你抵债!” 他冷酷的说完,转身大步离去,似乎怕多停留一秒,就会心软,就会告诉他,他对沈紫宁的感情不是恨,是爱,爱到哪怕有恨,也舍不得让她难过一点点。 他走得那么绝决,并没有发现沈父的不对劲。 “傅言深,你别走,你不要伤害宁宁,你……”沈父看着那道决然的背影,他伸出手,想将他抓回来,哀求他放过宁宁。可是心脏一阵阵抽痛,他眼前一阵发黑,在轮椅上挣扎起来。 他想要把轮椅转过去。追上傅言深,可是此时轮椅正在下坡路上,他刚松了脚刹,轮椅就不受控制的往前冲,沈父从轮椅上滚下来,“扑通”一声,滚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沈紫宁抱着布袋跑回来,就看到这样令人心神俱震的一幕,她呆呆地看着轮椅往下冲,直到那惊天的“扑通”声,将她惊醒,她凄厉的尖叫,“爸爸!”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湖边。 傅言深听到那声“扑通”声,他茫然地回过头来。看见轮椅倒在湖边的石头旁,而沈父已经不见终影。 然后他看到沈紫宁疯了一样冲过来,他突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大变,飞快冲过去,拦住已经急得神智不清的沈紫宁,厉声道:“宁宁,你快打120,我去!” 说完,他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脱得直剩下一件衬衣,然后“扑通”一声跳进水里,不一会儿,他托着已经休克过去的沈父爬上岸。 沈紫宁已经打了120,看见父亲被救上来,她连忙拿了傅言深的外套盖在父亲身上。没去关心冷得瑟瑟发抖的傅言深,她眼里只看得到父亲。 她跪在父亲身旁,父亲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得吓人,她捧着父亲的手又是呵气又是搓揉,“爸爸,爸爸,您醒过来,我求求您醒过来。” 傅言深喘了口气,开始给沈父做人工复苏,他眼角发红,沈父在他眼皮子底下掉进湖里,他难辞其咎,如果他没有走开,如果他没有把轮椅停在下坡处,如果他没有说那些尖锐的话泄愤,如果…… 没有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如果。 他不停地按着沈父的心脏,可是沈父一点反应都没有,十分钟后,救护车开过来,医疗人员手忙脚乱的将沈父抬上了车。 沈紫宁连忙跟了上去,她坐在救护车尾巴上,看着他们往父亲身上插管子急救,她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爸爸,你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傅言深浑身湿透地站在湖边,他冻得嘴唇发青,脸色苍白地看着呼啸着离去的救护车,自始至终,沈紫宁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弯腰捡起西服外套穿上,拿手机给秘书打电话,让他马上联系郝教授去军区医院,然后再拿套干的衣服过去,然后他飞快朝单元楼跑去开车。 救护车里,沈父清醒了几分钟,他在梦里听到女儿在哭,哭得他肝肠寸断,他放心不下她,想要交代她几句,否则就算他死,他也死得不安心。 “病人醒了。”有医生惊喜的大喊,这种情况下还能醒过来,除了求生欲望强烈,还有一种就是回光返照。 沈紫宁几乎是扑过去,她跪在地上,握住父亲冰冷的手。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爸,爸,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父眼皮动了动,眼皮似有千斤重,他睁开来,目光痪散了一会儿,才缓缓聚焦,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儿,他抬起手,想帮她擦擦眼泪,可是太吃力了,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别…哭…”沈父慈爱地看着女儿,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从她呱呱坠地,她每一次流泪,他都心疼。 沈紫宁眼泪扑簌簌直掉,“爸,您撑着,马上就到医院了,呜呜呜,您不会有事的。” 沈父闭了闭眼睛,断断续续道:“宁宁…别、别怪他,如果你爱他,不要、因为这事…怪他,怨他,他、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沈父说完这句话似乎安心了,再度陷入昏迷。 沈紫宁捧着父亲的手嚎啕大哭起来,爸爸,您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很快到了军区医院,医生将沈父推进了急救室,她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傅言深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心疼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他已经在来的路上换了干净的衣服,但是此刻脸色非常不好。 沈紫宁看见他,想起父亲的交代,她泪流成河,“我就走开了一下,就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陪着他,为什么你让他跌进了湖里?” 傅言深沉默不吭声。 “你说对不起,”沈紫宁眼眶发红,看着面前僵直了背的男人,一拳拳捶在他胸膛上,“说啊,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傅言深挺直了背,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一声不吭。 沈紫宁绝望到极点,连呼吸都在颤,她一下下捶着他的肩,“傅言深,你说啊,说啊,你不是爱我吗?和我说句对不起,到底有多难,比失去我还难吗?” 傅言深梗着脖子,她无助的控诉让他心头一阵钝痛,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呜呜呜……”他的沉默,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悲伤地喘不过气来。 急救室的门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沈紫宁立即放开他,飞快跑了过去,还没跑到医生身边,就见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天眩地转,双腿一软,趴坐在地上,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她声嘶力竭的大喊:“爸爸,爸爸……” 悲恸的声音,令闻者伤心落泪。 傅言深看着坐在地上的她,想要过去抱起她,却挪不动脚步,他闭了闭眼睛。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没想过要拿沈父怎么样,他只是想发泄一下而已。 沈紫宁绝望到极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大结局(上) 悲剧的发生往往让人措手不及,沈母刚将老姐妹送走,就惊闻自己丈夫心脏病突发去世的噩耗,那一瞬间,犹如晴天霹雳,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被同行的朋友开车送到医院,她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到了医院太平间,看到蒙着白布的丈夫,她才相信,他们真的已经天人永隔。 沈紫宁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爸爸像天使一样,背上长着两只翅膀,头上还顶着光圈,像弥勒佛一样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伸手去拽父亲的手,却抓了一个空,那根本不是实物啊,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他的手,抓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她的心陡地下沉,“爸爸,不要,不要!” 沈父微笑地看着她,“宁宁乖,不哭,生老病死是很平常的事,上次心脏病发,我以为我会离开你们,老天已经让我多活了这么些日子,够了。” “我不要,爸爸,您别走。您走了,妈妈怎么办,我怎么办?”沈紫宁泣不成声地看着他,扑过去想抱住他,却从他身体里穿过去,她无助的大哭起来。 沈父心疼地看着她,“你妈妈很坚强,她会挺过去的,宁宁,爸爸走了以后,好好照顾你妈妈,要孝顺她,不要让任何人欺负她。” 沈紫宁哽咽了,爸爸入她梦里来,是还有后事还没交待完吧,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残忍? “您怕她被人欺负,您就活着,活下来,不要走。” 沈父对她的无理取闹只是叹息,“还有你哥哥,让他回家来吧,我不怪他了,他要爱女人还是爱男人,我都不管他了。” 沈紫宁呜呜直哭。 沈父慈祥地看着她,“宁宁,你是个乖孩子,也是个倔强的孩子,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不要怪言深,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不要怪他,好好爱他,爸爸在天堂会很欣慰。” 沈紫宁大声哭了起来,“如果您死了,您让我怎么原谅他,怎么原谅?” “宁宁,要幸福,爸爸希望你幸福。”沈父的身上的光在慢慢淡去,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沈紫宁惊恐地看着他,他一直在说让她幸福的话,最终消失在她眼前。 她大哭着扑上去,眼前刺目的白光,她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瞬间,她看到了坐在床边走神的傅言深,她立即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傅言深倾身过去,看她不肯睁开眼睛看他,他心里苦涩极了,“宁宁,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睛看看我吧。” 他的嗓音又低又哑,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沉痛。 沈紫宁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冷冷的姿势,是拒绝他靠近的意思。 傅言深心中大恸,他握了握拳,才没有上前强行将她的身体扳过来,他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我可以走,但是你要振作起来,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伯母,还有你哥。刚才护士过来,说伯母在太平间晕过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紫宁腾一声坐起来,起得太急,她眼前直发黑,强撑着晕眩的脑袋下床,刚走了两步就往地上扑去。 傅言深眼疾手快,迅速将她捞进怀里,吓得呼吸都停顿了。 沈紫宁立即推开他,后退了几步,躲开他的气息,目光空洞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傅言深被她那一眼看得犹如被针扎,心脏一阵紧缩,看着她毫不迟疑的离开,他连忙跟上去。 沈紫宁走了几步,听见他跟上来的脚步声。她停下来,冷冷开腔,“不要跟着我,傅言深,我现在没有任何力气应付你,你走!” 傅言深犹如被她狠狠扇了一耳光,他张了张嘴,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我不是故意的……” 他绝没有想害沈父的心思,他只是想发泄一下心里堆积的怨恨,他只是……,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沈父是因他而死。 他将他从冰冷的湖水里拽上来时,他还没有休克,贴在他耳边断断续续说:“傅言深,答应我,永远不要让宁宁和她妈知道这件事。” 濒临死亡的人手劲那么大,死死掐着他不放手,直到他点头,他才昏迷过去。 沈紫宁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把他一个人放在湖边,为什么我爸要让我不要怪你?” 傅言深嘴唇动了动,到底一个字都没有说,正如“对不起”那三个字一样,那么容易,他却说不出口。 沈紫宁一直看着他,直到绝望,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我答应过我爸,我不怪你,不管因为什么,都不怪你,但是傅言深,我做不到,我现在一看到你,我就疼,浑身都疼,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当我求你。” 傅言深眼里闪烁着泪光,他看着她,脑子里想过千万遍两人携手到白头的情形,却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已经走到了绝境。 她不怪他,却也不要他了。 “宁宁……”喉间压抑着悲伤,他唇色发白,看到她绝然转身离去,他终是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眼前一阵天眩地转,栽倒在地。 意识迷离时,他看见她的背影毫不迟疑地消失在转角处,那背影让他感到绝望,感到心如死灰。 宁宁,转过身来看我一眼,只一眼就好,一眼…… 秘书冲过来,将浑身发烫的老板扶起来,搀进了病房,傅言深发高烧了,高烧烧到40度一直不退,嘴里说着胡话,把秘书吓得够呛,想要通知他的亲人来照顾他,却发现他已经孑然一身了。 …… 沈紫宁找到母亲时。母亲正坐在医院大厅里,她气色很不好,一看到女儿就悲恸的哭了起来,“宁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掉进湖里了?” 沈紫宁抱着母亲,由着她捶打她的背,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到现在,她都还是恍惚的,父亲怎么掉进湖里,傅言深为什么突然走开,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父亲没了,永远的离开他们了。 她抱着母亲,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仿佛哭出来,悲伤就不会压抑在心里,可是只有她知道,悲伤已经在她心里逆流成河。 当晚,沈良赶了回来,灵堂已经布置好,沈紫宁与沈母穿着白色的孝服,跪在灵堂的蒲垫上,有人来上香,就朝来人鞠躬。 这一天,她们收获最多的就是亲人朋友说的请节哀。 怎么可能节得了?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再没了呼吸的是他们至亲的人,他们怎么会不哀伤? 沈良闯进灵堂,就看到墙正中挂着一张放大的黑白遗像,沈父笑得和蔼可亲。他几乎看见那个慈祥的男人,将他和妹妹举在肩上,让他们看马戏,而他累弯了腰,也不曾皱一下眉头。 悲伤源源不绝,他跪倒在地上,压抑的喊道:“爸爸……”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霍清恒,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揉在了一起,他在他身旁跪下,将他揽进怀里。 来往的亲戚朋友,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但是在这肃穆的灵堂上,谁都没有露出鄙视的目光,此时死者为大,他们都尊重死者。 沈母哭晕在沈紫宁怀里。 送走了客人,沈母被安顿在内室休息。 沈良已经换了孝服,跪在灵前,他哑声道:“宁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爸爸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怎么突然就……” 沈紫宁张了张嘴,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沈紫宁抬起头来,与门外的人四目相接。 傅言深已经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同色的衬衣,他神情憔悴,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晕红,嘴唇发白干裂,有血口子崩开。 他痴痴地看着她,她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睑,一颗心又酸又软又痛。她该怎么面对他,只要看到他,她就会想起事发时,他绝然的背影。 他和爸爸说了什么? 傅言深走近来,沈良已经冲过去,激动地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道:“傅言深,你还敢来?你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 他听说,父亲出事时,傅言深也在场,再看沈紫宁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他直觉这件事与傅言深脱不了干系。 霍清恒一直陪着他,见他情绪激动,他连忙过去要拦住他,“沈良,言深是来拜忌伯父的,有什么话等他上完香再说。” 沈良眼眶腥红,却奇迹的被霍清恒劝动了,他松开傅言深,侧身让开。 傅言深身形晃了晃,跟在他身侧的秘书连忙伸手要去扶他,却被他躲开,他慢慢走到灵前。 沈紫宁向他鞠躬,他心口疼得似要炸开来,他取了一束香点燃,拜了三下,将香插进了香坛里。他退后一步,看着沈紫宁。 她垂眸看着地面,留给他半张清冷的侧脸,他突然猛咳了起来。 急火攻心,他这一咳就停不下来,直到咳得嗓子裂开,喉间一抹腥咸,他怔怔地看着掌心,那一抹血红刺疼了他的眼睛,他若无其事的将手搁进西裤口袋里。 抬眸看着她,“宁宁,请节哀!” 沈紫宁扭开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是没有看到他掌心的血红,可是她问不出口,如今的他们,已经咫尺天涯。 傅言深一步步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他知道,走出了这里,他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 沈紫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是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 沈父下葬那天,整个榕城都阴雨绵绵。 沈良捧着骨灰盒。她捧着遗像,在新年伊始,送走了父亲。那天,所有的亲朋都去了,包括苏启政,但是沈紫宁没有看见傅言深。 这两天,不管沈母与沈良问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都绝口不提。到后来,沈母与沈良都不再问她了,人都已经死了,知道原因又有什么用? 只有沈紫宁自己知道,她不说,心里还是存着一份私心的,那样可怖的私心。 沈良在家陪了沈母大半个月,他的公司才刚刚发展起来。他没时间回去,霍清恒就先回s市替他照看公司。只是每天都按三餐给他打电话,黏乎得像热恋。 沈母大病一场,病好后,也接受了沈父离开他们的事实。 日子逐渐恢复如常,只有沈紫宁,似乎还停留在悲伤里走不出来。大年初六,公司正式开工,沈紫宁没去,给阿壮打了电话,要请半个月假。 阿壮听说她父亲心脏病发去世,二话没说同意了,傍晚就带着小朵上她家里来探访。沈紫宁感动得无以复加。 那晚沈良还在家,小朵看见沈良,忽然就想起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原本冒着红星的小眼睛。立即就黯然了。 为什么这年头帅哥都是弯的? 送走同事后,沈良进了妹妹的房间,看见她坐在飘窗上,怀里抱着酱汁儿,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沈紫宁转过头来,眼泪猝不及防的掉落下来,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哥……” 沈良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宁宁,你不愿意说,我和妈都不问你了,爸爸已经去了,你要振作起来,否则让他知道你因为他的死,这么内疚,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哥……”沈紫宁哽咽起来,她知道她还没走出来。 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可是她晚晚都会做恶梦,她心里有个疑问,可她知道,那个疑问没人能解答。 沈良叹息一声,他伸手将妹妹揽进怀里,柔声道:“难过就在哥哥怀里哭出来,哭完了就振作起来,不要让我和妈妈伤心。” 沈紫宁默默掉眼泪,到后来,已经哭得声嘶力竭。 过了许久,沈良将哭得睡着了的妹妹抱起来,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他拿起她的手机。翻到傅言深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 傅言深收到沈紫宁发来的短信时,还在医院里输液,那天他跳进湖里救人,后来高烧没退,他又跑出医院去灵堂受了凉。 回去就烧得更厉害了,直烧得肺炎都出来了,折腾了好几天才退了烧,然后听说沈父下葬了,他赶过去时,葬礼已经结束。 他捧着花站在公墓的台阶上,看着跪在墓碑前伤心欲绝的人,他默默陪着淋雨,等她离开后,他才捧着花过去。 当初的怨恨都烟消云散,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后悔,悔不当初。 他受了风寒回去,病情再度加重。 看到沈紫宁约他见面,他甚至等不及输完液,直接拨了针头,拿起羊绒大衣,大步走出病房。他去了附近的商场,重新买了一套衣服换上,又去会所打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后来路过镜子时,他看见自己的唇色发白,他甚至去买了一支淡色的唇膏抹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健康一点。 他开车到达咖啡厅,坐在车里,他对着镜子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直到满意了,他才推开车门下车。 进了咖啡厅。他在咖啡厅里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人,只看见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沈良,他眉宇微蹙,慢慢走了过去。 沈良自然也看见了他,他不动声色,直到傅言深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才道:“我妹这些天一直以泪洗面,对那天发生的事,她绝口不提。你应该很了解她,她决定要藏在心里的事,没有人能问出来,我约你出来,只是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我父亲怎么会掉进湖里?” 傅言深嘴唇干裂,他抬眸看着沈良,“我没有注意,把轮椅停在了下坡的地方,转身去接了个电话,回头就看见伯父掉进湖里了。” 沈良皱眉,“事情真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傅言深垂眸,“宁宁不原谅我,我理解,毕竟伯父是因为我而死,我难辞其咎。” 沈良定定地看着他,直觉告诉他,傅言深并没有说实话,但是他不愿意说,他就拿他没有办法,“宁宁性子倔,她认定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傅言深。老实说,我很同情你。因为这件事,宁宁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 傅言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岂会不知道,她看着柔弱,实则骨子里倔强,他颤抖地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温开水下去,才缓解了喉间的痒意,“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至少,我还能帮你说上几句话。”沈良拧眉,傅言深以前是什么样子?每次见到他,他都是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何时会沦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 傅言深攥着水杯,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说:“我答应过伯父,不会把那天的事告诉第三人,沈良,宁宁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我自作自受,我怨不了任何人。” 沈良叹息一声,看来他是有意隐瞒到底了,“就算失去宁宁也在所不辞?” “是!” 沈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告辞!” 沈良起身走了,没有怨怼,也没有仇恨,这一家人的性子,恩怨分明。 傅言深攥着水杯,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一颗心脏隐隐发痛,他才停下来,失去她的代价,太沉重了,可他咎由自取。 …… 半个月后,沈良公司出了点小问题,霍清恒再三催促,他才踏上去s市的飞机,沈母与沈紫宁送他上飞机,安检外,沈良抱了抱母亲,又抱了抱妹妹。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紫宁,爸爸去世了,仿佛也带走了她的灵魂,她每天过得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他握着她的手,道:“宁宁。如果累了,就辞了工作,来s市,哥哥带你出去玩,散散心。” 沈紫宁摇了摇头,“我没事,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妈妈,你别担心。” 沈良叹息一声,将母亲拉到一旁,仔细叮嘱,“妈,多看着宁宁,她情绪不对劲,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要是不想待在榕城,就来s市,我回去和霍清恒商量一下,在s市按揭一套房子,你们过来我们一起生活。” 这次沈父的葬礼,多亏有霍清恒帮忙打点,才没有出差错。 沈母对霍清恒的印象非常好,她早就接受了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儿子的人,她也不是老顽固,没想要棒打鸳鸯。 “你现在在创业期,别乱花钱。我还是习惯住这里,这里有你爸的气息。” 沈良心中悲恸,他又抱了抱母亲,直到广播提示他该登机了,他才转身过安检。 进了安检,他看着外面巴巴望着他的亲人。他第一次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转身大步走向登机口。妈妈,宁宁,等我在s市混出人样了,我就回来接你们过去。 送走了沈良,家里一下子冷清起来,沈紫宁每天都昏天暗地的睡,仿佛只有睡着了,她才不会悲伤。 沈母看着女儿日渐憔悴,以及消失多日不见的傅言深,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她担心她继续在家抑郁出毛病,就给薄慕景打了电话,让她过来陪她。 薄慕景二话不说,推了所有通告,顶着赔钱的风险,跑来陪沈紫宁,一进门看见她那样,她当时就心疼得哭了。 这丫头,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子,傻不傻啊? 沈母将女儿交给薄慕景,她亲自找上恩南集团,去见傅言深。 傅言深在会客室里看到沈母时,他相当意外,而沈母开口的第一句话,也让他相当意外,“言深,你是景怡的儿子吧?” 傅言深惊怔在原地。 沈母苦笑一声,“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景怡去世那天,我在天桥上。其实我以为他那天要和景怡私奔,我想送他离开,可是却看到景怡出车祸。” 傅言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是什么让这个女人隐忍不发? “我一直保持沉默,是因为我爱他,这件事,我想带进棺材里,可是看到宁宁为了你折磨自己,我不忍心,这孩子这一生太苦了,在情感上倍受挫折,我心疼她。” “言深,上一辈的恩怨已经过去了,即使我知道你是景怡的儿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反对你和宁宁在一起,去和宁宁说清楚吧。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会原谅你的无心之失。” 傅言深沉默良久,轻轻开口,“罗教授,我答应过伯父,他因我而死,我不能失信于他。” “承诺比幸福还重要吗?”沈母问道。 傅言深抿紧唇,如果承诺不重要,老头子不会撑着让他误解十余载,一直到中风才告诉他事情真相。而他,除了答应了沈父,要信守承诺以外,沈父的死,何尝不是因为他的疏忽所致? 宁宁能原谅他,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沈母叹息了一声,“言深,我不怪你,宁宁不怪你,她那么善良,她只会怪自己,所以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决定权在你。” 沈母离开了,傅言深抽着烟,烟雾缭绕间,他眉目深重,他所不原谅的,是他让她痛苦了。 章节目录 大结局(下) 沈紫宁病了,一开始只是浑身软绵无力,整日嗜睡提不起劲,到后来发展到厌食的地步,沈母着急了,煮了她最喜欢的粥,哄着劝着让她吃一点。 沈紫宁躺在床上,一张小脸瘦得只有巴掌大,她无力的推开母亲的手,“妈妈,我吃不下,您别折腾了。” 沈母着急又心疼,将碗搁在床头柜上,捶打她的背,带着哭腔喊道:“你这个坏丫头,你要急死妈妈吗?你再不吃东西,你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紫宁心里悲恸,爸爸走了一个月了,她一直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是好不起来了,她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走开,如果不走开,爸爸不会死,她和傅言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妈妈,对不起!” 沈母将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宁宁,没有过不去的坎,你爸的死,没有人怪你,你也不许再责怪自己,听懂了吗?我要你振作起来,陪着妈妈,等妈妈百年之后,给妈妈送终,听到没有?” 沈紫宁的眼泪扑簌簌直落,那天薄慕景过来陪她,和她说了很多话,可她一句都听不进去,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就是她现在这个模样。 “妈妈,我好不了了。”沈紫宁将脑袋埋在母亲的小腹处,低低地哭出来,心脏上方空了一角,她永远都好不了了。 “不准说胡话,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如果你舍不得傅言深,就去找他,原谅他也原谅你自己,我相信,你爸在天之灵,也希望看到你幸福。” 沈紫宁瑟缩了一下,那三个字在午夜梦回里,盘旋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始终不敢念出来,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去找他。 可是找到他又能怎么样,看到他,她就会想起爸爸的死,他们在一起,也只会互相折磨。 沈母心疼,“孩子,振作起来。妈妈看见你这个样子心疼。” 沈紫宁闭上眼睛,眼泪决了堤。 后来,在沈母的劝说下,她终于肯吃东西了,过了几日,她脸色恢复红润,只是那张小脸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就连笑起来都那么清淡。 沈母松了口气,可每当看见她落落寡欢的模样,她还是止不住的担心。有些伤在心里,看不见,但是一旦发作,会吓死人。 她和沈良商量,沈良沉吟了一会儿,说:“妈妈,你和宁宁移民吧。她和傅言深待在同一座城市,她好不了。” 沈良明白,情伤难愈,否则他不会和苏启政分分合合僵持了几年,终究还是毅然决然离开,如今才能够真的重新开始。 沈母想了想,她原本是想留在榕城,守着她和沈哲的回忆,可如今沈紫宁更重要,看她日渐消瘦下去,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啊,疼! 她托了人去办移民手续,有关系,手续下来得很快,半个月就拿到了移民许可,她没有选择高大上的英美法。而是去了花园之都的新加坡。 她把移民手续放在沈紫宁面前,“宁宁,和妈妈去新加坡吧。” 沈紫宁看着移民手续,惊怔在原地,过了许久,她才点了点头,“好!” 这一天,距离沈父去世已经两个月了,沈紫宁的大姨妈没有来,她没有在意,更确切的说,她根本没发现。 …… 恩南集团会议室里,傅言深力排众议,正式投建水上世界,众董事敢怒不敢言,斥资数十亿的水上世界浩浩荡荡的开始动工了。 他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点了一根烟含在嘴里,缓步踱到落地窗前。水上世界,是他许诺送沈紫宁的礼物,无论有多么困难,他都要让她的作品问世。 这是他仅能为她做的。 将近两个月没有看到她,她还好吗?前不久,阿壮打电话告诉他,沈紫宁去云深地产办理离职,问他的意思。 他攥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直到那边了阿壮再度问他,他才捻灭了指尖的烟,低声道:“让她走吧。”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椅里,发了一下午呆,脑子里掠过他们认识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最后停留在那个清冷的早上。 天还没亮,她在别墅楼下喊他,看见他探头出去,她兴奋的朝他招手,抱怨他醒得太晚。想到那时候的她,他心痛得弯下了腰。 这样明媚动人的女孩,他怎么就把她弄丢了? 那天下午,在急救室外,她眼眶腥红,眼里满是脆弱,一声声摧人心肝,“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她那么轻易的原谅了他,可他却无法原谅自己,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他实在,不值得她原谅。 秘书敲门进来,看着落地窗前散落了一地的烟蒂,以及室内白雾袅袅。自从沈父去世后,傅总就把自己当成了烟囱,一条烟抽不到一周就没了。 他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实在不忍心将刚知道的消息告诉他,“傅总……” 傅言深动了动,“接下来的行程要去哪里?” 秘书心中不忍,却还是道:“傅总,已经下班了。” “唔,那你下班吧。”傅言深头也没回。 “傅总,刚才移民局那边传来的消息,沈小姐和她母亲移民到新加坡了,后天的飞机,离开榕城。” 傅言深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盯着秘书,秘书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就听他用阴鸷得吓人的语气问道:“你说什么?” “沈小姐后天下午的飞机,移民到新加坡,恐怕不会再回来了。”秘书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敢看他格外腥红的眼睛。 傅言深怔愣住,她要移民了啊,也对,这个城市有他,她怎么会愿意留下? 其实只要他们愿意,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刻意避开,要碰上面的机率几乎为零,可是她还是选择了离开,是因为有他的城市。连空气都让她感到窒息么? 傅言深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到了墙,阳春三月,他却犹如置身冰窖,从头冷到了脚。他手指颤抖的拿了一根烟,打火的手不停轻颤,点燃了烟,他被呛得直咳嗽,眼泪不经意地流淌下来,他猛地转过身去,哑声道:“我知道了,你下班吧。” 秘书很不放心,他从来没见过傅言深这么脆弱的样子,他不知道沈父去世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和沈小姐忽然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只知道,这些天来,傅总没有一日是好过的。 “傅总,你不去留她吗?我觉得沈小姐是真的喜欢你,就这么错过,多可惜啊。” 傅言深狼狈地吸了口烟,秘书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回话,他转身走向门边,拉开门时,他听到傅言深低哑的声音传来,“要走的人留不住。” 秘书叹息一声,你不留,又怎知留不住? …… 薄慕景知道沈紫宁要移民的消息,再度风风火火的赶来沈家,她到的时候,看见沈紫宁抱着猫坐在飘窗上。就和她上次来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冲进去捶打她的背,“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走了我怎么办?” 沈紫宁精神好了许多,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撒娇,“我就是去住一年两年,很快就回来,再说就算我不走,你也会跟你家郭玉哥哥回桐城去。” 薄慕景脸颊微红,羞恼地瞪她,“那也不行,桐城到这里只要两小时,去新加坡多麻烦。” 郭玉在榕城的任期马上要到了,很快就会调回桐城去,而她,也势必要跟着回去,否则一个不留神,他就会被那些年轻的妖精拆吃入腹。 “你不来看我也没关系,等你和郭书记结婚生宝宝,我都会去看你的。”沈紫宁笑着打趣。 薄慕景这下是真的不依了,笑着去撕她的嘴,“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不许瞎说。” 沈紫宁没躲,定定地看着她,薄慕景觉得无趣,垂下手玩着她怀里的小猫仔,沈紫宁低低道:“慕景,你要幸福,连同我那一份,要狠幸福狠幸福。” 薄慕景的手一顿,她抬眸看着她,“宁宁,你和傅总……,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 算了么? 不算还能怎么办? 薄慕景见她沉默,她喟叹一声,“你们多好啊,怎么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慕景,我不想提这事,以后你也别提了。”沈紫宁淡淡道。 “你明明就放不下他,宁宁,你可以骗别人,你骗得了你自己吗?你要移民新加坡,难道不是在逃避,你都有勇气去一个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怎么没有勇气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薄慕景激动道,之前和傅言深淡恋爱的沈紫宁,那么鲜活动人。 可是现在,她变得这么死气沉沉的,到底为什么,明明可以在一起,非得互相折磨? 沈紫宁沉默,过了片刻,她笑:“慕景,是他叫你来当说客的吗?” “……”薄慕景气得不想和她说话了。 …… 沈紫宁离开的前一天,还是碰到了傅言深,那么猝不及防,他就那样闯入她的视线中,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虚影,只有他,在她眼中明丽如初。 傅言深也没想到会遇见她,他稍怔了一下,快步向她走来。 沈紫宁没躲,看着他走近,直到清冽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端,她才恍惚回神。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好久不见!” 傅言深目光近乎痴迷地看着她,两个月没见,她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初春的雪纺衫露出精致锁骨,瘦得让人心疼。 他想伸手抱抱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这张朝思暮想的俏脸,以前见到他时,会露出生动的表情,如今却只剩下陌生与疏离。 他轻声道:“你过得好吗?” “我还好,你呢?”沈紫宁望着他,小心翼翼的藏着目光里的缱绻与留恋,她有多想拥抱他,就压抑得有多辛苦。 “我也还好。”傅言深说完,忽然不知道能和她说什么了。 两人相顾无言,静默得可怕。 以前,他们相处时,沈紫宁是个小话唠,会不停的说不停的说,吵得他想用唇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无话可说,竟是这么的悲凉。 大概两人都不自在了,沈紫宁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说:“我得去结账,你很忙吧,我不打扰了。” 说罢,她侧身绕过他,朝柜台走去,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他的手被她握住,她诧异回头,看到他失了冷静的模样,她心口剧烈跳动起来,“你……” 傅言深拿走她手里的东西,交给了秘书,让秘书去付钱,他五指撑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沈紫宁,陪我去个地方。” 沈紫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牵着大步走出商场。 他带着她去取车。将她塞进了副驾驶座里,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那一瞬间,他离她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她颤动的睫毛,近到可以感受到她喷在他脸上的香甜气息。 都是他留恋的,舍不得的,那一瞬间,他用了平身最大的意志力,才没有一亲芳泽,抽身而去。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上了车。 沈紫宁坐在副驾驶座上,呼吸里满是男人冷冽的气息,混着浓浓的烟草味,那么强势霸道的扰乱着她的心。 她抓紧胸前的安全带,安全带上仿佛都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灼得她心慌意乱,她看着车驶上路,不安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如果你累,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沈紫宁确实有些困,最近她很没精神,总是想睡觉。可傅言深就在旁边,她哪里睡得着,硬撑着,想说话,却发现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沉默远比争吵更伤人。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身边的缘故,她感到很安心,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迷迷糊糊时,她感觉到车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开走了。 傅言深偏头看着她,她歪在座椅里睡着了,呼吸清浅,安静得很,他看着她垂落在座椅上的手,情不自禁的伸手过去,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车子停在山下,沈紫宁没醒,此刻夜幕低垂,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连忙拿起手机,是沈母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那端的沈母听见他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道:“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你早些送她回来吧。” 沈母同意移民,一来,她认为沈紫宁继续待在这座城市会走不出来,二来,其实也在赌,赌傅言深知道了,会不会留她。 傅言深挂了电话,看着沈紫宁的睡颜,以及微张的红唇,他慢慢倾身过去,薄唇快要贴上她的红唇时,她低低的梦呓,“爸爸,您别走……”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傅言深触电般缩了回去,他眸色痛苦地看了她半晌。这才拿了薄毯盖在她身上,推开车门出去,倚在车身上抽烟。 最近,他抽烟喝酒都很凶,只有尼古丁与酒精,才能压住他的心伤。 沈紫宁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她蜷缩在车里,睡得很不舒服,睁开眼睛,看到满目的黑,她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体,才发现浑身酸痛。 她慌忙朝四周看,就看到了站在车外,穿着单薄西服的傅言深,正在吞云吐雾。 她皱了皱眉头,推开车门下车,绕到他身边,看着地上散落的烟蒂,她眉头蹙得更紧,伸手拿走他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伸脚摁灭,“傅言深,不要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傅言深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涌动着什么,激烈又澎湃。 沈紫宁移开视线,看着四周,觉得这里有点眼熟,“我们现在在哪里?” “你还记得上次,你大半夜跑来我家,让我陪你去看日出吗?”傅言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沈紫宁当然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没有忘,她点了点头,“嗯,我记得,我们现在在山脚下?” “嗯,在山脚下,宁宁,再陪我看一场日出吧。” 沈紫宁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悲伤,那时候,他们那么开心,如今,却被悲伤笼罩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好!” 两人静待黎明,傅言深锁了车,和她一起爬山。一路上,两人再不是像之前那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或是他恼到极致时,抓着她摁在墙上就是一顿亲吻。 他们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爬到了山顶。 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傅言深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早餐,捂得热热的牛奶以及糕点,他说:“吃点东西吧,爬了这么久的山,很耗体力。” 沈紫宁接过去,小口小口吃着糕点,见傅言深一直盯着她,她把糕点递过去,“你也吃点?” 然后傅言深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沈紫宁目光轻颤,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缩回了手,手心都发了汗。 天渐渐亮了,但是没有日出,山间被薄雾笼罩,看不见太阳。 沈紫宁有些遗憾,“雾太大了,看不到日出,我们回去吧。” 傅言深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半晌,他点了点头,在她身前蹲下。“宁宁,我背你下山。” 沈紫宁盯着他的背,眼眶湿润了。感觉到她的迟疑,傅言深说:“就算是给我的福利,让我背你下山。” 沈紫宁闭了闭眼睛,趴在他的背上,让他背了起来。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直到下了山,两人坐进车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车子急驶回城,傅言深并没有马上送她回单位房,而是载着她去了江边,水上世界已经开始动工,他向她许下的诺言,正在一步一步的实现中。 两人坐在车里,眺望着远处那片江面,傅言深说:“三年,宁宁,我给我们彼此三年去遗忘,三年后的今天,水上世界落成之时,你不回来,我去找你。” 沈紫宁潸然泪下。 他是懂她的,所以他不会放弃,只是给了她三年时间,让她饶恕自己,放过自己。 傅言深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宁宁,别哭,别哭……” 傅言深送沈紫宁回去时,她眼睛都哭肿了,悲伤在心里逆流成河,但是她知道,他没有放开她,从不打算放开她。 “我不去送你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将你绑回来,你要回来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赶去接你。” 傅言深倾身,吻住了她柔软的唇,仔细叮嘱。他们没有结束,只是短暂的分开,为了将来更好的相守。 沈紫宁哭着下了车,跑进了单元楼。 傅言深看着她的背影,十指僵硬地攥着方向盘。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才没有去将她逮回来,禁锢在身边。 当天下午,沈紫宁和沈母离开。薄慕景开车过来接她们,送她们去机场。 同行的是久未遇见的郭书记,郭书记始终高冷,但是偶尔看着后视镜里那逗逼的薄慕景,眼中情意绵绵。 沈紫宁感到很欣慰,慕景七年爱情长跑,终究要迎来大丰收了。 车子停在机场外,郭书记推着她们的行李去办寄存,刚才还好好的薄慕景,忽然抱着沈紫宁大哭不止,让一干旅客们纷纷侧目。 沈紫宁无奈,不停安慰她,最后把自己的眼泪也招出来了。 直到机场大厅,提醒飞往新加坡的旅客登机,薄慕景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仔细叮咛,“宁宁,你说过的,等我和郭玉哥哥结婚生猴子,你一定会回来看我,你不准食言,要不然杀去新加坡也饶不了你。” 郭玉:“……” 沈紫宁:“……” 沈紫宁朝他们挥手告别,然后和母亲走进安检,快要走出通道时,她似有感应,忽然回头,她在人群里很精准的捕捉到了那道修长伟岸的身影。 她忽然笑了,眼泪滚落下来。 他说了不会来送机,却还是来了,即使舍不得,即使想将她绑回去,他还是放手让她离开了。 她将手抵在唇边,送了一个飞吻给他,他立即僵直了身体,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笑着落泪,别了,我的爱人,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