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会无关痛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周先生,好久不见 G市香格里拉501,柔和的橘黄色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 近年来名震全国的商业精英周子彦,此刻却坐在沙发上,手握一瓶红酒,借酒消愁。 忙碌的工作与外界一刻不停的监视使他充满负担,也唯有在这异地的酒店房间内,他才会觉得松了一口气。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让他有些迷乱的神经,稍稍清醒了几分。 不耐烦地扯开胸前的领带,周子彦走到床头接起酒店的黑色座机,心中暗自猜测着又是哪个查到他行踪的记者想要来做独家专访。 “喂,你哪位?”周子彦的语气不怎么样,企业新品即将上市,压力却是空前绝后,他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先生,请问您需要客房服务吗?”话筒里传来甜美的女声,让人听得骨头发酥。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种小伎俩也想糊弄过他? 八成又是别人设的圈套,一旦他点一项特殊的“客房服务”,那紧接着第二天,他跟野女人胡搞的照片就会布满商业报纸的头版头条。 “谢谢,不需要”,周子彦说完这话,想也不想便挂断了电话,还顺手拔掉了电话线。 不料,几分钟后,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周子彦嘴里嘟囔了两句,起身去猫眼里看了一眼,没瞧见脸的时候,便先在门镜里看见了一对酥胸。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是诚实的。管他是圈套还是点子,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子彦打开房门,便见一位身着兔女郎装扮的女孩从他的胳膊之间钻了进来,笑得异常甜美。 “先生,特殊的客房服务,真的不试试吗?虽然我是第一次,可是之前有做过功课哦。” 兔女郎说完这话,晃了晃屁股上的毛绒尾巴,满脸都写着“你快来要人家嘛”。 望着兔女郎姿色姣好,酥胸半露,还有那娇艳欲滴的粉嫩嘴唇,周子彦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入脑,他的身体竟然有了反应。 妈的,又不是有病,送上门的干嘛不碰? 周子彦一把推上房门,抱起兔女郎,将她扔在床上。 身材够好,前戏够足,今晚上若是不让他要了这女人,他真觉得这辈子白活。 特别是在兔女郎用手指从胸口捏出一枚“安全措施”,用嘴咬着递给周子彦时,他觉得这女人简直性感爆了。 周子彦被她撩拨得不行,喘着粗气捏住她的下巴,低沉问道:“你都把我勾引成这个样子,还敢说是第一次?” 兔女郎笑着去咬他的耳垂,“当然,这是跟你的第一次嘛。” “憋了这么久还能忍住不进来,是耐性好还是身体不行?我姐们那儿有种药,说是吃了就见效,赶明儿个试试?”她在他身下止不住的娇笑,像是上床这件事早就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这是在挑衅他吗? 周子彦掀开她的裙子,伸手摸过去,却发现里面竟然不着一物。 也好,免得脱了。 兔女郎扭着腰蹭着他,终于让他再也忍不得。 渐渐地,他们的喘息纠缠在一起,一如他们的身体。 宽大的床榻摇摇晃晃,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身上的汗液越来越多。 这女人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偏偏极懂得他要什么。身上的敏感位置都能被她找个一清二楚。 现在周子彦倒是真觉得这女人床上经验十足了。 “见过浪的,没见过你这么浪的?狐狸精投生的?”周子彦吻着她的背问道。 “嗯,就是为了让你干的狐狸精。”兔女郎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含蓄,火辣辣的烧人。 床榻“嘎吱”作响,速度越来越快,周子彦一声闷吼,将他的欲望全部释放了出去。 那兔女郎似乎还不肯绕过他,缠着便过来又骑在他身上,似乎非得把他榨干了不可。 一连三次,借着酒意,他便昏睡了过去。 蓝冰望着自己身上的欢爱痕迹,皱了皱眉,然后当即跳下床,去翻周子彦的手机。 不出所料,需要密码解锁。 她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周子彦,见他睡得沉稳,于是背过身去,尝试着解锁密码。 周子彦的生日?不对。 周子彦情人的生日?还是不对。 蓝冰的手心微微渗了汗珠,点在屏幕上已经留下了手指的痕迹。 她努力深呼吸,然后再一次输上了周子彦公司新品发布会的日期。 随着屏幕解开的一瞬间,蓝冰深呼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终于猜对了。 她早该想到,以周子彦的谨慎性格,手机密码一定会经常更换,那么产品发布的日期再合适不过。 通讯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她所有想要查询信息的地方都被周子彦清空了。 蓝冰恨得牙痒痒,出师不利,她这步棋走得本来就冒险,可现在竟然一无所获。 通讯录里都是用特殊符号代码标注的,蓝冰根本就猜不到这些符号分别代表什么意思。 她用身上的浴袍擦干净手机上的指纹,然后将手机放回原位。 这事儿看来还需从长计议,太急容易打草惊蛇。 除了手机,蓝冰还翻了周子彦的钱包,衣服,笔记本电脑,可是她查不到任何新品存放位置的蛛丝马迹。 没有具体存放位置,她要怎么毁掉周子彦的新品发布会? 一辆汽车,还能让他凭空变没了不成? 费了这么大的劲,总不能白来一趟。 蓝冰从地上散乱衣服种找到黏在胸贴上的裸色超薄卡片手机,对着床上裸睡的周子彦在各个角度方位拍了几张。 查看手机照片的功夫,蓝冰思考了几秒,又拍了一张她跟周子彦的合照。 有备无患,这床总不能白上了。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一眼屋内悬挂的钟表,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她似乎应该趁着周子彦没醒,便离开了。 就让他将今晚的一切当成一场难忘的春梦,没什么不好。 蓝冰走进浴室,关上门,站在花洒下猛烈地用水冲洗着身体,直至身上的液体全部洗净。 她换上干净的浴袍,吹干头发,望着镜子里那张天衣无缝的姣好面容,一瞬间觉得有些陌生。 这张脸,她才看了三个月。 陌生似乎也是正常事。 501房间的门口,放着一只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她可以换洗的衣服,以及一摞人民币。 她将兔女郎的衣服收进包内,换上一身运动服,将头上的鸭舌帽压低,把那一摞人民币放在他的枕边。 这是她的阴谋,却不知面前熟睡的人,还是不是当年她了解的那个人。 又或者,她从未了解过他。 “子彦,好久不见”,她无声地开口对着还在熟睡的周子彦说出这句话,然后微微一笑,背上双肩包,转身离开了这间房间。 肥大的运动服能够很好的掩盖住她的身形,鸭舌帽和盘起来的头发又能掩饰容貌,501在楼道拐角方向,门口并没有摄像头,她特意绕到对面,在摄像头的盲区之下,走进了楼梯间。 为了避免周子彦明天去调监控,她还是防范一点的好。 他不是一贯喜欢出人预料吗?那自己就陪他玩玩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金主大人生气了 与此同时,香格里拉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薛相屹望着匆匆跑向门口的白色身影,站起身快走了两步,伸手拽住了她的双肩包。 蓝冰一心只想着快点逃开香格里拉,免得遇上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 可是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却被人猛地拽住了。 “谁?”蓝冰扭过头怒视着那只手的主人,却又在这深更半夜刻意压低了声音。 只见他笑得玩世不恭,看着装应是什么富家子弟。 “兔女郎,又见面了。”男人勾唇轻笑,长着一双桃花眼,可这话却是着实把蓝冰吓了一跳。 “什么兔女郎,你认错人了吧?”蓝冰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一眼就认出自己,还恰巧等在这个地方,颇有“守株待兔”的意味。 这男人她在几小时前刚刚见过面,他就住在酒店510号房,刚才上楼的时候因为自己太过紧张,竟然该死的记错了房间号,结果她就穿着那身无比暴露的兔女郎衣服敲响了510的房门。 男人开门时一脸愕然,她却只能尴尬地笑两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走错了”,就飞也似地抱着双肩包跑去了501,强装淡定地执行了她的“勾引计划”。 万万没想到,这男人现在竟然会出现在酒店门口,认出她来。 这可是凌晨两点,一个男人穿着整齐站在酒店门口,似乎不大对劲儿。难不成就是来寻欢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长相姣好的单身女人,可供消遣? 直觉告诉蓝冰,绝对不要跟这男人过多纠缠。 男人见她否认,也不介意。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蓝冰道:“下次没钱赚了找我,给的价格绝对比501那位高。” 真当她是卖的? 蓝冰很想将这名片甩在男人脸上,臭骂他一顿“不要脸”。 可当她的目光扫到名片上的TK集团时,愣了一下,然后将名片放在了口袋里。 “嗯,那再联系。”蓝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模样活似在看什么值得深交的主顾一样。 回公寓的路上,蓝冰又一次掏出那张名片,仔细望着上面的名字与头衔。 薛相屹,TK集团销售部总监。 只是一个总监吗? TK集团董事长也姓薛,他们之间难道就没有别的关系? 蓝冰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将事情想的有点远,随即将名片上的电话存入手机,将那张名片随手扔在窗外。 夜很深了,宽敞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车辆,只怕再熬三两个钟头,人们就要起床上班了。 可她今夜的工作,还没结束呢。 从走下出租车到回到公寓,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将周子彦赤身裸体的照片发在了微博上。 随着照片一同附带发送的还有一句话,“老公睡着的样子好糗。” 周子彦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是肩膀上的痣还在,陌生人自然不会知道他是谁,可跟他整天上床的人一定知道。 一个月前,她在微博上假作时尚达人做了一个虚假的营销账号,专门用来推荐各种网红。 周子彦的女友乔羽沫也是其中之一。 蓝冰知道,这张照片明天一定会成为热门,乔羽沫一定会看到。 如果蓝冰没记错,前几日乔羽沫还在微博上晒出了“一生只能送一人”的roseonly鲜花,不知道等到明天早上她看到这张照片,会作何反应呢? 这一夜蓝冰睡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这几个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这梦里,终于没有再出现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手机一刻不停的震动声音吵醒,划开一看,竟然是昨晚她发送的那张照片已经被人转疯了。 她直接点进了乔羽沫的微博,发现已经取关了自己,四十分钟前刚才了一条只有两个字的微博,上面写着“呵呵”。 蓝冰勾唇浅笑,很好,她的目的达到了,这张爆红的照片也可以删掉了。 就在她要删掉那条微博时,忽然发现有一条回复点赞数极高,上面竟然写着,“老婆,直接放人家裸照,真的好吗?” 她本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为了骗点击,可是那个人的头像看起来很眼熟。 点进去放大了他的头像来看,蓝冰的眼睛一瞬间瞪大,这不是昨天晚上她穿着“兔女郎”衣服的背影吗? 偷拍她,还找到了她的微博,难道自己昨天被人跟踪了? 一瞬间,蓝冰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玄关处响起声音,蓝冰连忙将手机扔在一旁,重新躺在床上,假装还在熟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蓝冰已经能够感受到来人就站在床边。 “昨晚去哪儿了?”他甚至没有犹豫,一眼就知道她在装睡。 这戏演不下去了,蓝冰睁开眼睛,坐起身道:“哪儿也没去。” “你猜如果骗我之后会是个什么下场?”他一把扯开蓝冰的睡裙衣领,上面还有尚未消退的紫红色吻痕印记。 蓝冰蓦然一惊,低头望向胸口,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竟然还幻想着骗过大名鼎鼎的“成先生”,也真是高估了自己。 蓝冰深吸一口气,跳下床搂住成千璟的胳膊,柔声撒娇道:“我昨晚去见周子彦了,打算从他的随身设备里找到发布会新品的存放地点。事情办砸了,所以不好意思跟你说。” 成千璟冷眼望着蓝冰故作灿烂的笑脸,心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猛地伸手搂住她的腰,一使劲儿将她重新压倒在床上,咬住她的耳垂低声道:“怎么办砸的,没把他伺候爽了?这事儿不怪你,怪我事先没教过你该怎么调教男人。” 蓝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明知道成千璟根本不可能碰自己,却还是紧张的要命,呼吸都止不住地加快了几分。 “怕什么,那么多男人都睡过了,还怕跟我上床?”成千璟的身体紧紧贴在蓝冰的胸口处,已经能够感觉得到她强烈的心跳。 “没,怕你把我的胸压爆了。”蓝冰支支吾吾说出这句话,却是为自己赢来了一线“生机”。 成千璟噗呲一声笑出来,起身放开了她,不知道这女人满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那笑容稍纵即逝,下一秒他便重新冷下面孔,对蓝冰道:“还有四天,周子彦就要正式发布新品了,我交给你的事情你一件也没办成,还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卖了出去,你觉得这合适吗?” 迫不及待?这个形容词在蓝冰听来无比刺耳,可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甜美笑容。 “不是还有四天么,周子彦为人严谨,想要查到他的秘密一点也不容易。你再给我点时间。”成千璟是她的金主,她得罪不起。 成千璟望着蓝冰看似百依百顺的模样,伸手使劲儿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是他近几年做过作陪的一桩生意。 “时间我可以给你,钱我也一直供着你,但你应该清楚我养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记住你自己是谁,别让我总跟你操心。” “是,成先生说的话,我一定听。”蓝冰嘴上笑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成千璟要她记住自己是谁。 其实她更想要知道,她应该是谁,或者还能成为谁? 三言两语的告诫与训斥后,金主大人总算在一个潇洒地转身过后,离开了她的公寓。 不,就连这公寓也属于成千璟。 文艺一点说,除了灵魂,她现在一无所有。 已经中午了,拉开掩盖住一切阴霾的窗帘,外面的太阳直接透过落地窗照射进屋内,像是要将人的一切心思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豆豆,今天能不能翘班出来?没什么大事啊,想你了,请你喝杯咖啡。”蓝冰拿起手机拨通了沈豆豆的号码,这是她近几个月以来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你为什么跟踪我 沈豆豆是《时尚生活周报》的记者,那报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销量极好。 就是因为上面报道的花边新闻大多是独家。 这年头,能上花边新闻的人物可不只是艺人,只要事件发生的主人公有人想看,就肯定会有记者把对方揪出来,硬是从人家身上扒出点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虽然听起来就是狗仔,可薪水很好,所以沈豆豆从来都以她的职业为傲。 按照她的话来说,能赚钱的职业,都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 “今天怎么妆都没化,不像你风格啊?”蓝冰望着对面沙发上素着一张面孔低头喝橙汁的沈豆豆,心中猜测着她肯定最近是没新闻可曝了。 报纸是每周都出,可明星不是每周都有事儿啊。 独家花边,哪儿是那么好做的? 果然不出蓝冰所料,豆豆把喝光了橙汁的玻璃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无精打采道:“大姐,我跟你不一样,没新闻就要饿肚子的。十三天了,一点线索也没有,我就差自己化身外围脏蜜,找几个知名导演睡了然后自己拍几张高清扔版面上了。” 蓝冰端着咖啡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跟她不一样,哪儿不一样? 抿了一口拿铁,蓝冰抬头望向豆豆,半响开口,“听说你们报纸给独家新闻的线索费不少?” “是啊,不少。可是真能给我们提供独家线索的,谁还差那么几个线索费啊?哎,姐,你不会是有新闻要报吧?快讲,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能给别人啊。”其实沈豆豆压根就不知道蓝冰是做什么的,但长相漂亮,穿着华丽,又整日没工作,想也知道不是富家女就是富家的女人。 要说蓝冰能给自己爆点猛料,她还真信。 蓝冰低头摆弄着手机,快速更改微博登录账号,然后翻到那条还没来得及删掉的裸照微博,递给豆豆看。 “这张照片你看过了吗?”工作日,蓝冰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让豆豆翘班,请她喝咖啡。 豆豆推了推鼻梁上的硕大黑色镜框,盯着那裸照看了又看,然后抬头叹气道:“也不是哪个当红艺人,脸上还带了马赛克,一个营销账号发的,算什么独家新闻啊。” “如果我跟你说照片里的男人是启达集团的总裁周子彦呢?他跟嫩模乔羽沫就要结婚了吧,当初媒体前他信誓旦旦单膝跪地对乔羽沫求婚时,可是说过要一生忠诚的。如果这时候你爆出这条消息来,还不算独家劲爆的花边?”说这话时蓝冰用指甲一下一下轻轻击打着手机屏幕,实则却恨不得将手指戳进屏幕内那个男人的心脏里。 “什么?你说照片里的人是周子彦?启达集团的周子彦?” 沈豆豆一个嘴巴长成两个大,重复询问了半天,即使看到蓝冰肯定地点头,也依旧笃定道:“姐,你肯定搞错了,不可能是他。” “怎么不可能,你跟他很熟?”蓝冰这话似是问的漫不经心,可指甲却已经因为紧张而捏得微微发白。 “岂止是我跟他很熟?明明是大家都跟他很熟好吗?年轻有为,帅气多金,白手起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还忠心不二。无论是对于前任还是现任,他都忠心的赶上《蜗居》里的小贝了。说他出轨,谁还能相信爱情?”一提到周子彦,豆豆似乎来了精神头,当即招手让服务员再上一杯橙汁。 “咖啡比较伤心脏,在单位加班的时候喝的太多了,出来就不想喝了。”豆豆笑着跟蓝冰解释着,丝毫不介意对方带来的花边新闻在自己眼中就是一条假线索,毫无实际价值。 朋友么,谁还在意这个?人家愿意帮你找新闻就已经是情分了,这一点豆豆感激涕零。 忠心不二?他要是真的忠心不二,会在跟前任离婚之后立刻勾上现任? “演小贝的人都出轨很久了,周子彦出轨也算不得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儿吧。那照片是真的,一个月前圈里有姐妹跟他睡了,拍的这张照片。这消息若是假了,你来找我算账。再说了,沈豆豆,你要的是花边新闻,不是什么三好男人的专情报道,有料曝不就行了。” 蓝冰截下那张照片给沈豆豆发了过去,她不仅仅是为了让沈豆豆搅黄周子彦跟乔羽沫的婚事,她还要线索费。 她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出自于成千璟送给她的信用卡,所以任何一笔花销都会被成千璟查到账单,否则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自己用他的信用卡刷了一套兔女郎的情趣内衣,又刷了香格里拉酒店的一间房? 据她所知,豆豆报社的线索费怎么也有三、五千块,省着点应该也够用上一阵子。 “真人真事?完了,我心目中的又一个完美男神破灭了。”豆豆哀叹一声,但随即恢复了职业素养,简单询问了一下蓝冰对于这件事都知道些什么,便决定回去赶稿子了。 “姐,下次见面线索费五千块,一分不少的给你带来,咖啡我请你。”豆豆豪气地拍下一张百元钞,转身便打车疾驰而去。 蓝冰望着豆豆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忽然有一点羡慕她。人能为了钱活着真好,钱这种目的直接又单纯,比别的目的强多了。 比如仇恨。 “兔女郎,好巧啊,又见面了。”蓝冰低头拿包的功夫,面前忽然响起一个男声,这称呼不禁让她吓了一跳。 抬眼望过去,她回忆着那三个字唤出对方的名字,“薛相屹?” “看来你对我的印象很深刻嘛,不枉我们缘分这么深,跟客户喝杯咖啡也能遇见你。”薛相屹笑得纯良无害,听在蓝冰耳朵里却不过是一句谎言。 她从来不相信天底下有巧合,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为什么跟踪我?”蓝冰开门见山,尽管她希望在TK集团找到盟友,但面前这玩世不恭的男人,显然不合适。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猝不及防的相遇 跟踪? 蓝冰的一句话又把薛相屹逗笑了,她是觉得自己魅力特大还是认为他有这种异于常人的癖好? “刚才我跟人谈话你没看到?周子彦的助理给我拿了一张邀请函,12号晚上八点,周子彦要开一场私人酒会。”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他将手里那张精致的米白色卡片递给蓝冰,以证清白。 “上面说可以携女伴到场,你若是不介意,可以跟我一起去玩,说是酒会邀请了不少上流精英,方便你未来做‘生意’。”薛相屹特意把生意这个词儿咬得特别重,脸上一直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见蓝冰一直低头看着那张邀请函不说话,他又道:“当然,你若是觉得见到周子彦会尴尬,那就权当我这话没说过。” 蓝冰望着那张邀请函落款的签名,洋洋洒洒的三个字让她觉得有几分陌生,但她还是能够认出这确实是周子彦亲笔所写。 毕竟上一次她在那张纸上看到周子彦签名的时候,足足看了大半日,才相信那个名字是真的。 TK集团跟启达集团隶属同一个领域,按理来说周子彦新品发布会前的私人酒会为什么会邀请敌对集团的销售总监到场呢? 邀请函上写的邀请人是薛相屹,而非TK集团或是薛总监,应该指的就是私人邀约,请的单纯只是薛相屹这个人吧。 如果薛相屹的身份只是TK集团的销售总监,周子彦应当不至于亲手写邀请函,又命助理送过来,面前的人八成是还有别的身份。 例如TK集团董事长的公子,当然,这还有待于再一步进行确认。 “我为什么见到周子彦会觉得尴尬?”蓝冰将邀请函还给薛相屹,面露困惑。 望着蓝冰一脸不解的神情,薛相屹笑的更欢,看来是他小瞧了这个女人啊。 他本来以为这女人只是个价格略高的外围女,毕竟行头也是不菲的,但当他昨晚命人查到了蓝冰的微博后,就觉得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闲着没事儿翻过她的微博,见推送的大多是一些网红模特,本来没什么兴趣,可是正要退出时,却忽然看见了乔羽沫的照片。 这个女人明知道昨天晚上住在501的人是周子彦,却又认识他的未婚妻,这里面会是巧合吗? 随即当他再次刷新,看到蓝冰发出的那张裸照时,顿时觉得这女人是有目的性的接近周子彦,或许他正在见证着一场预谋的诞生。 所以,为了引起蓝冰的注意,也是为了在这场预谋里搅混水,他当即注册了新的账号,把头像换成了酒店监控里偷拍到的兔女郎背影照,留下了那一条,“老婆,直接放人家裸照,真的好吗?” 很久没有这种恶趣味,没想到今日在咖啡厅又能遇上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去?我今天没有工作,带你去玩?”相比于蓝冰这张过于精致的脸蛋,薛相屹显然对她背后的秘密更感兴趣。 “在我回答你问题以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在欧洲留过学?”蓝冰有一点急于确定面前的人可否就是TK集团的二公子,TK集团董事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一直在国内,二儿子一直在欧洲留学,所以没人见过他。 蓝冰以为面前的薛相屹除了知道自己是昨天晚上酒店里的兔女郎外,其他一无所知。所以根本就不在乎对方到底会不会因为这话而联想什么。 她的时间很宝贵,如果面前的人并非薛家二公子,她不会在对方身上多耗时间。 “你怎么知道?”薛相屹觉得自己忽然成为了蓝冰的目标,她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就好像是狼见到羊,只待开口吃掉他。 “我以前在欧洲待过一段时间,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你,所以便问问。没想到,你倒是真的在那儿留过学。”蓝冰一本正经的扯谎,说得好像煞有其事。 薛相屹知道她在说谎,但并不打算戳穿她,“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分,你现在可否打算跟我走了?” 蓝冰点头,将包背在身上,动作优雅。她略微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道:“可以走了。” 薛相屹直接拉过蓝冰的手,见她手指僵硬,好半天在回握过来,心里暗自纳闷,又不是什么纯良女孩,真的用这么故作矜持? “薛先生还没走?”走到咖啡厅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女声唤住了薛相屹,蓝冰回头望过去,当场僵在那儿。 孟芷彤,她曾经以为可以携手到天长地久的闺蜜,也是在她人生中最痛苦的阶段,将她从岸边一脚踹下深渊的人。 世界真小,有些人你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见到,偏偏就在眼前。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不希望被孟芷彤察觉出异样。 这显然是一个考验人的时刻,她跟孟芷彤曾经很熟,恨不得整天住在一起,现在即使换了一张脸,她也不敢肯定孟芷彤会真的将她当做陌生人。 “遇见我女朋友了,小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启达集团的总裁助理,孟小姐。孟小姐,这是我女朋友,小兔。”薛相屹作介绍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想起昨日蓝冰不停砸门,身着暴露衣裙的模样。 嗯,小兔,以后这就当做他对她的昵称好了。 “原来如此,小兔,人跟名字一样可爱。你好,我是孟芷彤,12号的酒会上,很期待再次见面。”孟芷彤伸出手来,笑得很友好,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站着的女人,认识了自己整八年。 蓝冰咬紧了牙根,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快速地与孟芷彤握手,然后放开。 随即便对着薛相屹撒娇道:“老公,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还在等什么嘛?” “孟小姐,那我就先走一步,期待再会。”薛相屹很自然地拉着蓝冰离开了咖啡厅,他感受到了蓝冰见到孟芷彤后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但却猜不出为什么。 总不会是同性相斥吧? 他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英菲尼迪。 不待薛相屹开口,蓝冰便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她看到了孟芷彤就站在门口向这边望过来。 孟芷彤为什么会成为周子彦的助理,她曾经最要好的闺蜜为什么会成为前夫的助理? 这在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他就是个爱胡思乱想的小屁孩 把车打着火的时候,薛相屹忽然开口问了蓝冰一个问题,“你认识孟芷彤?” 但他说这话的声音很轻,轻到蓝冰以为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嗯?”为了验证刚才的话不是自己幻听,蓝冰的喉咙里只发出这么一个音节。 她知道如果薛相屹想要答案,便会再次开口。 “咖啡厅里你的表现,还有刚才对我的称呼,都很像是在说你跟孟芷彤是旧识。如果你们之前不认识,那你犯得着见到她的时候那么紧张?”薛相屹侧过头来望了蓝冰一眼,却见她整个人都窝在座位里,放松而又略显疲惫的模样。 “看你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小一些,别以为自己那么懂女人。很多时候女人的不安全感未必来自相熟,也许只是因为她今天穿的衣服比我好看。”蓝冰的话显然是一种掩饰,她没想到薛相屹刚刚认识自己就能够一语中的,她害怕被人察觉出她的异样与过往。 她不知道薛相屹的年纪,但看长相肯定是比自己小一些,所以只能用年龄打压他,以此岔开话题。 “我不需要懂女人,懂你就够了。本来想带你去爬山,你今天的穿着又实在不合适,那咱们去坐过山车怎么样?一样是甩掉压力的好办法。”薛相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望着他活力四射的模样,蓝冰觉得自己老了,未必是脸,可能是心。 “随便你吧,去哪儿都一样。”G市的大型游乐场距离市区开车也要一个小时,所以蓝冰闭上眼睛,决定小憩一会儿。 这座原本陌生的城市,却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了解了个滚瓜烂熟,最好的方式无疑是开着车满城转悠,整日整日的,然后记下那些重要地点。 昨天晚上睡得很晚,现在也的确困得厉害,可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唤她。 “小朵,你醒醒,我们到目的地了。”耳边忽然响起孟芷彤的声音,迫使蓝冰不得不睁开眼睛。 她忽然发现自己站在海边,身边没有了薛相屹,也没有了那辆车,只剩下毫无边际的湛蓝色大海,还有她自己。 “我没想到你就是个婊子,这种时候还不忘找野男人上床,他这辈子遇见你真是瞎了眼。你去死吧,你不配跟我做朋友。”孟芷彤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蓝冰刚想要回头看个究竟,却感觉到背部被人猛地推了一下,顷刻间她就向前踉跄几步,跌落进海水。 她明明可以挣扎的,明明可以游上岸,可是为什么她的手脚宛如被人捆绑住一样动弹不得? 孟芷彤把她推进了海中,她最好的朋友不信任她,却还要谋她的命。 海水越来越多,从她的耳鼻浸入五脏六腑,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薛相屹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开车最无聊的一次。身边坐着个活人,却自顾自地睡着了,为了避免吵醒她,自己连歌也不敢放。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自己是吃饱了撑的要无聊到这个份儿上,非得把一个小姐拽去游乐场放松压力吧。 再漂亮也不过是卖的,当不得真。 就算是个有故事的,似乎也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自己竟然还决定把她带去周子彦的酒会,天知道那天晚上会有多少上流人士在,这么一带不就等于关系公开吗? 要是周子彦认出这女人,岂不是会嘲笑自己找了个N手货? 此刻,薛相屹是真的有一点觉得自己冲动过头了,可是偏偏看到她的那一刻,自己却又忍不住沦陷进去。 蓝冰,他昨天晚上已经在客房经理那儿拿到了她的酒店登记信息,是D市人。 脑海中正想着,忽然听到蓝冰的喃喃声,似乎是做噩梦了。 “小兔,醒醒。”他更喜欢这样称呼她,像是一个专属称呼。 她的表情很痛苦,身子时不时痛苦地打着颤,自己的声音似乎被他自动屏蔽掉了一样。 见叫不醒她,薛相屹索性将车停在一旁,直接用手去捏她的脸。 蓝冰吃痛,蓦地睁开眼睛。 前方的车窗玻璃还在,回过头薛相屹还在,这里没有海水,更没有孟芷彤。 还好一切只是梦,什么也没发生。 蓝冰猛地深呼吸,迅速恢复了日常的神色,冷静地望着薛相屹道:“前面就是游乐场,你把车停在这儿做什么?” “看你做噩梦了,想要叫醒你,又害怕单手开车出危险。”车子再一次启动,薛相屹的心情微微变化,他刚才看见蓝冰做噩梦时脆弱的模样,忽然有点心疼。 “可能昨晚没睡好,所以刚才做了噩梦,谢谢你啊。”蓝冰是该谢谢他,不然自己此刻定然还陷在溺水的痛苦之中。 她那何止是噩梦,明明是梦魇。 魇是鬼,是心魔,用回忆吞噬着她的所有安全感,让她艰难地活在这个世上。 没有人会对你真的感同身受,如果没有经历过,永远不会懂得。 蓝冰揉了揉太阳穴,神智清醒了几分。取出包里的化妆镜,对着镜子略微补了一下妆容。 “这是你们的职业病?”终于到达目的地,薛相屹饶有兴致地望着蓝冰补妆。 “什么职业病?”蓝冰没听懂他话里隐藏的意思。 “做你们这行的,面对客户不是要一直保持妆容精致,衣着性感吗?所以你跟我出来,也习惯性地补妆,不是吗?”坦白讲,薛相屹是真的没跟外围女亲密接触过,也不知道做那行的到底都是个什么规矩。 但是他猜测,应该是这样的吧。 蓝冰瞪大了眼睛,在镜子里望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也没瞧出到底什么地方像是妓,竟然让薛相屹脑海深处的念头如此根深蒂固。 她今天的衣领都快遮住脖子了,到底哪里衣着性感暴露了? 小屁孩一个,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这不是职业病,是女人病,你这种小男孩是不会懂的。”说完这话蓝冰开门走下了车,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睡醒了真好,她使劲儿抻了个懒腰,这么想着。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当痛苦接踵而至 她今天会答应陪薛相屹出来,不仅仅因为薛相屹很有可能是TK集团二公子,更因为她累了,想要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跟成千璟在一起,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担心自己说错了话,她活得提心吊胆,像是有一双手一直捏住了她的咽喉。 因为没有成千璟,她今天就什么都不是,没准连命都没有。 他有本事救了自己的命,便也有本事取了自己的命,翻云覆雨之间,何其容易。 “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先坐什么?”进了游乐场,薛相屹见蓝冰一直在走神,连忙开口唤回她的思绪。 “随你,我都可以。”蓝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无意间抬起头时,眼睛瞥到了游乐场正中间那硕大的摩天轮,眼神一紧。 任何一个城市的游乐场里,最显眼的总是摩天轮。 她也曾经拖着周子彦的手,怀揣着一颗羞涩的少女心,坐上摩天轮,并在上面最顶端的地方,献上了自己的初吻。 不是节假日,游乐场里的人少得离奇,薛相屹自然而然地拉过蓝冰的手,坐上了距离他们最近的跳楼机。 机器启动的那一瞬间,蓝冰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它极速地蹿到了半空中,然后停在了那儿,如同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害怕吗?”薛相屹扭过头来望着蓝冰抿紧双唇一言不发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在薛相屹的概念里,但凡是个女的,坐这个的时候心里总会发颤吧。 毕竟是自己先提议带着人家来这儿玩的,要是她觉得害怕,他不介意爷们一回,握紧她的手。 “不怕”,蓝冰的话随着跳楼机的急速下降消失在了狂风之中。 重力加速度的垂直跌落感让人的五脏六腑也跟着忽上忽下,蓝冰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在脸上毫不温柔的吹着,如同不算锋利的小刀在皮肤上划来划去。 她很久都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三年多以前她畏惧一切,可是现在她像是失去五感的行尸走肉,除了复仇,一无所知。 能够害怕也好,证明自己还活在人世。 没有死过一回的人,哪知道活着是什么滋味? 这一整日薛相屹都带着蓝冰穿梭在游乐场之间,时不时还拿手机拍上几张照片。 这举动让蓝冰觉得莫名其妙,就算薛相屹的年纪比自己小上几岁,可好歹也是个男人,犯得着做这么幼稚的举动? 望着薛相屹将照片一张一张拼凑在一起传到朋友圈,蓝冰终究忍不住,还是问出口道:“你是在利用我吗?” “利用?你说的未免有些夸张了吧,我有什么好利用你的?”薛相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蓝冰看透,顿时觉得有些无措,只得低着头强装镇定的玩手机。 “特意拽着我跑到这么远的游乐场,一个劲儿拿着手机自拍个不停又不忘带上我的侧脸,发照片到朋友圈还要标注位置。显而易见,你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证明你此刻正跟着一个女人在游乐场玩的开心。怎么,为了要让你女朋友吃醋?”蓝冰双手抱臂望着薛相屹震惊的眼神,不由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是我高估了TK的用人标准吗,销售总监竟然连这点秘密也掩盖不好?”正因为薛相屹的掩饰能力不怎么样,蓝冰越发相信他就是薛家二公子,否则哪儿那么容易就能坐到销售总监的位置? “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我爸妈都觉得她跟我在一起很般配,便一直缠着我不放。正巧今日遇上你,就想着借你做理由,甩掉她。”薛相屹见蓝冰没生气,心里像是鼓足了几分胆量,坦然说出实情。 其实他本来只是想要随便找个漂亮女人甩掉那个八百年没见,一见面就许终生的青梅竹马,哪知道昨天晚上蓝冰会自己撞上门来? 还有今天在咖啡厅,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再一次遇上她,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命中注定,这女人就应该被他利用,成为他拒绝青梅竹马的理由。 卖艺卖身都是卖,只要钱给得到位,薛相屹总觉得蓝冰会非常乐意帮自己这个忙。 虽然蓝冰跟自己印象里干这行的人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可他也知道不能真的跟她认真起来。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薛相屹自认为没有一颗足够强大到被伤的心,不然也不会在国外的时候被人戏弄到遍体鳞伤,然后狼狈的逃回国内。 “甩掉一个人没那么困难,她想要什么,你不给她就是了。”蓝冰的眼眸低垂,天色已晚,她该回去了。 “你能教我怎么甩掉她吗?这算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薛相屹见蓝冰把这事儿说得轻描淡写,当即认为蓝冰对于甩掉追求者这事儿特有经验,值得交流。 他刻意加重了“重谢”二字的尾音,意思自然是只要事情办成,钱数好商量。 “嗯,你把我带回市中心,我就告诉你怎么甩掉她。” 最近蓝冰背着成千璟做了太多事情,做贼心虚,所以生怕成千璟又会大半夜去公寓里进行“突击检查”,所以打算在天彻底黑透以前赶回去。 呵,真是只有灰姑娘的命运,却没灰姑娘的运气。 驱车往市中心赶的路上,蓝冰如约说出了在她眼中甩掉追求者的办法,“她喜欢的是你的钱,你在她面前吝啬就是了;她喜欢的是你待人亲和,你待她冷漠就是了。世上没有多少人会有那么多耐心去等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爱上自己,耐心磨没了,她自然就离开了。” 蓝冰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只要你没给过她一个莫能两可的答案,她就坚持不了多久。女人是可怕的生物,你给她一点爱的期许,她就能用这期许支持着自己活好久。” “是这样吗?”薛相屹正暗自琢磨着,他的手机却忽然响起,正好赶上路口监控,他没法接电话,只能让蓝冰帮他看一眼是谁。 “Coco”,蓝冰一边回答,一边盯着手机显示屏上闪烁的那张照片,这女孩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Coco…… 蓝冰在脑海里回忆着这张面孔,忽然瞪大了眼睛,周子彦当年的出轨对象叫周可可,脸跟这张照片上的女孩有八成相似。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往事不要再提 “不接,直接帮我挂掉。一天N个电话缠着,真把她自己当谁了。”听到这个名字,薛相屹立即皱眉,显而易见,Coco就是他传说中那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来电显示的照片是她的?”蓝冰故作随意地问出这句话,心里却有那么一丝紧张。 如果这个Coco真的是周可可,她应该把这个女人怎么办? 三年前她生日的那个下午,当她从医院出来,手里握着那张证明她怀孕了的检查单打算回家给老公一个惊喜。 25岁生日加上与老公幸福的结晶,她真的觉得那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老天爷对她残忍了很多年,似乎终于心慈手软,把她攒了二十几年的好运气换来她遇上一个人,怀上这个孩子。 值得了,起码她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打车回家的路上,她幸福的笑容一直洋溢在脸上,手一直抚摸在尚未鼓起来的小腹,时不时瞥向窗外的风景。 许是因为即将成为母亲,她此刻看待一切都是祥和的。 但是出租车在路口停下等信号灯时,她忽然看到了自己老公的身影,搂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很是亲昵。 “师傅,停车。”这一刻她忘掉了所有的喜悦与幸福感,只希望自己是眼花,认错了人。 可那是她一张床上睡了三年的男人,他化成灰自己都认得,怎么可能会认错? 顾不上司机阻拦,她直接扔下一张百元钞,打开车门就追了出去。她甚至不知道追上去能做什么,但是大脑的反应抵不上身体的动作快,待回过神来,她已经偷偷尾随了老公一路。 就像是所有八点档狗血电视剧里的烂俗情节,老公搂着那个女人进了一家高档酒店,一路上谈笑风生。 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么爱笑,他跟女人竟然会这么有话聊。 她跟在后面不像是一个贼,更像是一条被主人抛下的狗,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只是放缓了脚步跟在他们的身后,然而至始至终,他竟然从未回头望过一眼,压根就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是因为眼里只容得下那个女人吗?所以竟然连她跟在身后那么久,也毫无察觉。 曾经爱的轰轰烈烈,许诺过白头到老,婚礼上的誓言到现在都徘徊在她的耳畔,肚子里还生长着他们爱情的结晶,可转瞬之间,怎么他就能那么自然而然的跟另一个女人去开房? 她欺骗自己,说服自己,说也许老公只是把这个女人送进酒店,他会出来的。 他对自己那么好,全世界的人都会出轨,可唯独他不会。 所以她就傻傻地等在酒店门口,望着人来人往,车来车去,被无数人的目光扫过,她却手足无措。 上天真是吝啬得残忍,稍稍给了她一点甜头,便慌忙夺走,似乎怕她不知满足,贪图更多。 她真的就站在酒店门口一直等,直等到老公带着那个女人出来。 他们恩爱,他们缠绵,甚至到了酒店门口还不忘来个舌吻表达情意。 蓝冰直到今天都记得,她当时浑身冰凉,头脑一片空白,除了愤怒,便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宁愿自己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她宁愿自己的丈夫真的聪明得欺骗了她一辈子。 坐视不理不是她的性格,二话不说走上去就扇了老公一巴掌。 这个巴掌,使出了她浑身的力气。 出轨这件事情,她一直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小三跟自己没关系,可老公不是。所以她冲上去打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老公。 “你疯了?”他瞪大了双眼望向蓝冰,那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不是羞愧,而是厌恶。 顷刻之间,溃不成军。 她还心心念念地在心中期盼着这个男人给自己认错,而这个男人竟然用这种眼神望着她,似乎在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识趣,还傻站在这儿犯蠢? 蓝冰深觉鼻头发酸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输了,却不甘心。 “我疯了?周子彦你还要脸吗,我怀孕了你他妈在外面找小三,我都觉得丢人。”她当时已经浑身颤抖,可还是在努力的咬紧牙根,挤出这句话来。 “为了缠住我,你已经不惜余力,甚至连怀孕这样的借口都想得出来了是吗?”周子彦的话就像是刀子在剜她的心。 那女人一直躲在他身后,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骄傲的看着她。 那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可她后来才知道,人生之中像那日一样残忍而折磨的日子,数不胜数。也许那天发生的事情,真的不算什么。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女人上了年纪反射弧都长是怎么着?”薛相屹见蓝冰一直不说话,无奈叹气,放上了音乐。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蓝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发现薛相屹正随着音乐哼歌呢,看起来还挺自在的。 “我说那照片肯定不是她,照片与本人不符,她没照片上那么好看,估计是网上找来的,又偷了我的手机换上的。”薛相屹撇嘴,又把刚才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她中文名叫什么吗?” “楚晴,你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感兴趣,该不会是你喜欢上我了,觉得她是你的情敌吧?”一路无聊,好不容易蓝冰肯多说几句,薛相屹连忙借着打趣道。 “我喜不喜欢你重要吗,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婊子,你又不会真的跟我怎么样。”蓝冰压根就没打算跟薛相屹解释清楚,他愿意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吧,又碍不着她什么事。 “你这话说的多难听,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兔女郎,还是个漂亮胸大的兔女郎。”薛相屹正说着,突然听见蓝冰的手机响了,于是把音乐调小了下来。 蓝冰掏出手机见是成千璟的电话,怕自己瞒不过他,不好解释。于是只能对着薛相屹道:“车靠边停吧,我就在这儿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东山别墅 蓝冰的举动让薛相屹赶到很意外,他以为今天晚上她会随便找个借口缠着自己,骗点钱再说。 出来混日子,哪个不是为了钱在活着?无论国内还是国外,他见过的女人若是接触后不想缠着他,大多只有一种理由,那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可蓝冰显然不是,她甚至连自己的手机号码都没给他留下,更别说加微信什么的。 这不是欲擒故纵,今夜更像是蓝冰在拿他做陪衬或者消遣,玩了一日,逛了一日,此后便可再无交集。 尽管薛相屹想要拿到蓝冰的电话一点也不困难,可他还是觉得心里很挫败。 自己有那么糟,还是看起来很穷,以至于她对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 刚才给她打电话的是什么人,至于看见后魂儿都没了,当即变了脸色就下车? 也许是哪个背景非凡的恩客? 呵,若真是如此,他倒是开始期待12号晚上的酒会了,他甚至相信这场酒会之上,跟蓝冰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不在少数。 有好戏看了,似乎回国的日子也不像他想的这么无聊。 薛相屹的唇角上扬,盯着蓝冰渐渐远去的身影,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蓝冰深吸了一口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随即接起电话。 “你让我等了很久。”电话那头成千璟的声音显然已经很不耐烦。 “手机放在了包里,拿出来有一点麻烦。成先生找我有事?”跟成千璟交流,蓝冰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装傻。 “蓝冰你记住,我有没有事情都可以随时找你,你的名字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服从我是你的天职。”成千璟说到这儿,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听声音像是挺严重的。 “明白,成先生有事便尽管吩咐。”尽管心里觉得没什么可开心的,但蓝冰的脸上还是硬挤出一个笑容,牵扯着笑肌。 不是有那么句话,你在电话这头笑着,电话那头的人能够感受得到。 她希望成千璟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讨厌接到他的电话,甚至很期待。 “东山别墅,你现在打车过来。”成千璟说完这句话,甚至没有前因后果,就挂断了电话。 直觉告诉蓝冰,成千璟主动找她,一向没什么好事。 当然,每次她主动找成千璟,也同样没什么好事。 这么一想,蓝冰心里似乎平衡了很多。 坦白讲,今天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一想到新一期《时尚生活周报》的头版头条会印满周子彦酒店寻欢的消息,她的唇边便不自觉地挂上一丝笑容。 早知道今天晚上要去南山别墅,她还何苦让薛相屹把她送回市中心,现在可好,又要往回赶。 这一日没做什么正经事,全在路上消磨时间,蓝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倒是早已习惯了在路上奔波的日子。 东山别墅不过是成千璟在G市的其中一套房产而已,成千璟到底有多少套房产蓝冰不知道,他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大蓝冰也不知道。 蓝冰唯独清楚一点,这人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强大到你在很多人面前提起他的名字,都没人知道。 网上那些传得神秘兮兮的帖子,也不过说有这么一个传奇的钻石王老五叫“成先生”,甚至连他的具体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是谁。 真正的高人都是隐姓埋名,低调的好似一个传说。 成千璟就是这样的人,遇上他,只能算是一个悲喜交加的意外。 神情恍惚之中,蓝冰听到出租车司机跟自己聊天,“大晚上的你去那儿做什么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怪不吉利。” 许是这司机觉得晚上开车太过无聊,所以话也多了点,蓝冰也不介意,直接道:“有朋友住在那附近,我从外地出差过来,就来看看他。” “那附近还有别的房子?我不总去,也不大知道。不过我可听说过一件事,说了你也别害怕。东山别墅前几年死过人,断了四肢扔在门口,警方最后也没查出来。后来不知道是谁把这事儿平下去了,肯定还是犯事儿的上面有人。不过我看你长得好看,你晚上走路的时候可要注意着些,说那时候死的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呢。”那出租车司机热情地滔滔不绝,倒是全无恶意,只是想要叮嘱蓝冰小心些。 “谢谢师傅,我会注意。”死过人?真死过人也是成千璟命人害死的,她从未怀疑过他的手段与动机。 为了避免这位出租车司机再跟自己聊起那些虚妄的传言,蓝冰索性从手拿包里取出耳机塞进耳朵,随便放了一首音乐,闭目养神。 耳机里面传来陈奕迅的声音,那是周子彦最喜欢的歌手,她曾经陪着他听了几年,便也潜移默化的习惯了。 习惯真可怕,它会麻木你的神经,让你觉得很多事情本该如此,不需要去质疑什么。 “从这儿往里走就是东山别墅,车进不去了。你在这儿下么?”司机回头大声喊了一句,生怕戴着耳机的蓝冰听不见。 “行,我就在这儿下,谢谢师傅了,给你钱。”又是一百多块进去了,蓝冰琢磨着一会真的要在成千璟的包里拿点钱出来,否则这日子没发过了。 他对自己吆五喝六,自己哪有成天搭钱的道理?他可只给了自己一张方便监控的信用卡,没给过现金。 东山别墅在城郊,距离今天去的游乐场没有多远的距离,它是独栋别墅,戒备森严,普通人想要靠近也困难。 蓝冰压根就没来过这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网上论坛罢来的传言。 走到别墅门口,有保镖守在那儿,于是蓝冰主动上前问好道:“是成先生让我来的。” “蓝小姐不用跟我请示,成先生说过你要来,直接进去就好。”保镖长得秀秀气气,如果不是穿着一身黑,腰间还别着警棍,蓝冰倒是觉得他更像是个助理。 别墅比她想象中的更大一些,一眼望不到头,装修颇具后现代风格。 蓝冰耸肩,觉得这不大像是成千璟的住所,她想象中成千璟的家应该是一副老派的中式装修,摆满古董的那种。 越是混黑道的,越愿意欣赏古玩字画,品茶论诗,不是么? “蓝冰,我数三个数,你现在马上给我上楼。”二楼忽然传来成千璟的怒喝,嗓子干哑。 这说话的动静听起来比电话里还糟糕,看样子病的不清。 早上他去公寓“查房”的时候还没见他怎么样呢,这才大半天的功夫,就病倒了? 恶有恶报。 蓝冰心里这么嘀咕着,只觉得心情顿时又好了三分,上楼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成先生不地道 蓝冰一上楼,就看见成千璟窝在被子里,一脸阴沉,旁边扔了一地的纸团。 她没想到素日里威风凛凛的成千璟竟然也有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嘴角便不自觉的往上勾了勾。 “看到我生病你很开心?你现在的表情让我怀疑这病是你咒来的。”成千璟望着蓝冰脸上的浓妆,暗自嘀咕着这女人定然没克制住,又去勾引男人了。 话还没说完,成千璟就又一次咳嗽起来,蓝冰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帮他顺背,又将旁边的水杯递过去,嘴里柔声细语道:“成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嗓子都发炎成这个样子了,只怕话说的越多越疼。” 话虽这么说,可蓝冰心里自然不是这么想的。 反正现在嗓子发炎的人是你,说话难受的人也是你,你疼不疼,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生病了,助理不在,你留下照顾我。”尽管嗓子发炎,可成千璟的语气一如往昔般霸道,根本不给蓝冰商量的余地。 “怎么照顾?”生病了就应该去找医生,找她做什么? “你以前怎么照顾的周子彦,今天就怎么照顾我。”成千璟说完这话,将水杯搁置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自己躺下了。 被子就那么蜷在他腿下,上身穿着的睡袍已经敞开了大半,“这么作不生病才怪”,蓝冰撇嘴,然后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帮他盖好。 像照顾周子彦一样照顾他?上一次她照顾生了病的周子彦,似乎还是四年前。 所以该怎么照顾病人,她好像还真得仔细想想。 蓝冰伸手去摸成千璟的额头,已经烫得烧手,烧成这个样子他还不去看医生,倒也是真不怕烧傻了。 她拗不过成千璟,不懂这种神秘人物的日常生活到底是怎样的,只能跑去厕所拿毛巾,沾湿了帮他用物理疗法降温。 发烧不是最熬人的,咳嗽才是。 李宗盛的歌里不是都唱过:爱恋不过是一场高烧,思念是紧跟着好不了的咳。 成千璟根本睡不实,这咳嗽说来就来,赶也赶不走,他都快把止咳药水当白水喝了,还是无济于事。 “这东西不是这么个喝法,你既然生了病要好就是需要时间,你这喝药的速度快赶上吸毒了。”见着趁自己一个转身的功夫,成千璟又一把捞过边上的止咳药水,蓝冰连忙夺走。 “是药三分毒,这东西里面都有磷酸可待因,哪儿能喝个没完?”药水被蓝冰夺走了,可她嘴巴还一刻不得闲的唠叨着,听得成千璟直蹙眉。 越到深夜,人的痛觉神经就越敏感,成千璟现在是想跟蓝冰发火也没力气,只要张嘴,就会咳嗽个不停。 “可是不喝,真的很难受。”成千璟拉住蓝冰的手,语气可怜得很,像是失去主人宠爱的小猫。 “厨房在楼下吧?家里有橙子吗?”能不用药的地方尽量别用,消炎药跟退烧药他都吃过了,现在就是咳嗽,那还不如食疗。 成千璟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你上来让我抱会儿,身上那么凉快,一碰你舒服多了。” “我去给你弄个止咳秘方,你乖乖躺在这儿听话,一会就不烧了。”蓝冰轻声哄着成千璟,又将毛巾重新透湿盖在他额头上,然后走下楼去给他蒸盐橙。 以前每次周子彦咳嗽,她都会给他蒸盐橙。 把橙子洗净,放在盐水中浸泡。 之后将橙子割去顶端,做成一个橙蛊,又在橙肉内撒上盐,装在碗中,上锅蒸煮。 她的动作很麻利,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成千璟家的厨房,可从找到橙子到上锅蒸煮还不到五分钟。 手机计时十分钟,她也没上楼,就靠在桌子那儿,望着这个宽敞得过分的厨房出神。 墙壁上有一块瓷砖镶嵌着C·L的字符,夹在白色的瓷砖中很是显眼。 那一刻蓝冰忽然脑洞大开,猜测着那符号的意思。 C是成千璟的姓氏吗?那L是不是他爱过女人的姓氏? 李,林,冷? 想着想着,蓝冰忽然意识到,她的姓氏也是L开头,心里一紧,连忙否认了这个猜测。 怎么可能跟自己有关,真的是想太多了。 蓝冰自嘲地冷笑,拿起手机查看,发觉时间已经到了。 戴着手套将橙子取出去皮,又把果肉捣碎装在碗里,端着便上了楼。 还没走到一半,就听见楼上传来成千璟的咳嗽声。 一次比一次厉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咳出来。 心下一急,她便加快了脚步,跑上楼去。 “这盐橙是止咳的,可能没那么好吃,但是挺有效的。”蓝冰直接坐在床边,用勺子挖了一口橙肉喂到成千璟嘴里。 成千璟盯着蓝冰看,好半天才张口。 “成先生难不成还怕我在这橙子里面下了毒不成?”蓝冰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嘴上不留神便吐出了这句话。 “我只是在想,你以前也是这么对周子彦的?”仅仅一句话,便毁掉了蓝冰全部的好心情。 她不再说话,殊不知只是为了咬紧牙根,让自己的鼻头别那么发酸。 她曾经真的是这么对周子彦的,比成千璟能够想到的还要好,还要贤良。 可是没用,贤良淑德换不来爱情,更换不来长相守。 抵不上别的女人一个媚眼管用,又或者他也爱过她,爱过她的钱。 “不吃了,你上来陪我睡觉。”成千璟见蓝冰一听到那个名字依旧神色不对,当即心下不爽,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那盛着果肉的碗扔在一旁,一把捞过蓝冰,把她禁锢在怀里。 成千璟的身上灼热,隔着衣裳蓝冰都感觉得到,她想要挣脱,却发觉即使这个男人生了病,她依旧没他的力气大。 “成先生,咱们商量商量,你放开我好好睡觉如何?你看那橙子还是有用的,你咳嗽的是不是比刚才轻一些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上来了,成千璟咳嗽的频率的确少了一点。 “怕什么,我这个样子又不会吃了你。”成千璟搂着蓝冰,不肯放手。 “我不是怕你吃了我,我是怕你把病传染给我,我还怎么帮你办事?”她随口哄弄着他,像是身边人如同一个好骗的孩童。 成千璟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蓝冰便以为他睡着了。 身边躺着一个发烧的人太热了,今晚上蓝冰也肯定要留宿于此,于是就使劲儿掰开了他的手臂,把裙子脱掉了。 反正成千璟发烧了,又不会真的对自己做什么,更何况他刚才还答应自己不会吃了她。 既然要睡觉,这么大这么软的床,不如睡得舒服一点。 又不是没抱在一起过,犯不着扭扭捏捏,装什么纯情少女。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成千璟竟然食言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怀上了算你的? 可能因为身边太久没有睡人了,半梦半醒之间,蓝冰翻了个身,便钻进了成千璟的怀里。 成千璟已经醒了,睁开眼睛望着蓝冰那张精致的脸蛋,心里莫名闪过一阵恨意。 这是一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蓝冰不是她,可这明明是一张那么相似的脸。 许是因为病还未好的缘故,他望向怀里的蓝冰,口中却喊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柔柔”。 声音很轻,语气很温柔,以至于蓝冰听在耳中以为是梦,并没有醒来。 成千璟的神智有些迷乱,手便开始在她的身上游移,唇也探着去找她的唇。 感觉到身上的灼热感,蓝冰下意识地“唔”了一声,以为是做了春梦。 春梦?跟谁的春梦?她这辈子的床上经验都是从周子彦身上总结来的,该不会现在梦到的人还是他吧。 她不要!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猛地睁开眼睛,想要从这该死的春梦中清醒过来。 可是当她发现成千璟正喘着粗气压在她身上时,才惊觉这不是梦,是真的。 “成先生,你这是……”蓝冰一时语塞,不知道成千璟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 虽然也有那么几次,因为自己招惹过他,所以被压到身下以示惩戒,可是他却从来没真的要过她。 “我不缺女人,不至于非得饥渴到要了你。救你性命,从来都不是为了给自己养女人。”蓝冰清清楚楚的记得,成千璟跟自己说过这话,可现在成千璟的手,不是正要褪去她的内裤吗? “我要你,给我”,成千璟此刻已经不愿多说什么,一把拽开自己的睡袍,便覆了上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要挣扎着逃脱他的束缚,却无济于事。 明明昨夜他还病成那个样子,怎么刚醒就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成千璟的手紧紧禁锢住了蓝冰,将她囚禁在自己的方圆之内,无法逃脱。 他肆意地掠夺着,占领着她的一切,像是要将所有记忆都倾注在蓝冰的身上。 蓝冰想起昨夜在成千璟厨房内看到的字母:C·L。 如果她那不靠谱的假设是真的呢?如果成千璟真的不讨厌自己,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喜欢呢? 要是成千璟能够逐渐爱上她,显然对她的复仇计划百利而无一害,她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将这种可能变为事实? 想到这儿,蓝冰的神智似乎清醒了几分,用脚勾住成千璟的腰,加深了两人的距离。 成千璟的病还没好,时不时还会咳嗽几声,“运动”起来呼吸自然比平时更加沉重。 他盯着蓝冰的脸,眼神迷离,口中喃喃:“你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骚。” 还是?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次,哪儿来的‘还’字一说? 蓝冰的眼神一紧,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成先生,我是蓝冰。”尽管在上床的时候说出这话很可笑,但蓝冰还是想要确认,她没有被误认为别人。 不是说很多人在上床的时候,都会把对方幻想成是其他人寻找刺激吗?蓝冰困惑,成千璟此刻是不是也将她幻想成别的女人了? 成千璟加快了频率,惹得蓝冰没多久便连连讨饶,再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最后一刻,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独属于两个人的亲密感,可耳边却传来成千璟霸道的声音,“你不是蓝冰,你是柔柔,我的柔柔。” 说完这话,成千璟便躺到一旁重咳起来,明明刚刚还是亲密得不可分开,可此刻蓝冰却觉得自己特别恶心。 她还想着让成千璟爱上自己,去利用他完成计划?殊不知自己在他的眼里,就一直都是个替身。 他难得的温柔不是对她,他体贴的前戏不是为她,他大汗淋漓与她交织在一起依然不是为她。 这一切,都是在为了那个叫“柔柔”的女人,她只是个替身。 自以为是却不值一提的替身! 一种强烈的羞辱感从心底蔓延到全身,蓝冰咬紧牙根,快速地从床上、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裙,将它们一件一件穿回身上。 “你要去哪儿?”成千璟望着蓝冰的举动,觉得奇怪。 他以为蓝冰此刻会温顺得如同一只猫,乖乖躺在他怀里,一言不发,满目柔情。 在他眼中,蓝冰一直还算温顺,尽管真相也许并非如此,可她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但现在这是怎么了? “回公寓。成先生既然已经有体力做这么剧烈的床上运动,想必已经退烧了,我留在这儿也没用,所以先回去了。”蓝冰努力的想要咧嘴微笑,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就冲这一点,可能她还是太嫩了,逢场作戏都学不会。 人家给了你钱,给了你关系和身份,你他妈就算让人家睡了,又能怎么样? 比起死,这算什么? 蓝冰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可是心底里头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可是为什么,你一定要做别人的替身?” 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她到底是谁,除了他成千璟。 可是此刻,她却突然发觉自己原来就是成千璟眼里的替身。 这一瞬间她的头脑运转飞速,她忽然想明白了为何成千璟忽然会要了自己。 因为她这张脸,就是照着那个“柔柔”整出来的,她就是成千璟一早便安排好了的替身。他烧得神志不清,当然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跟我上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怕对不起周子彦?”成千璟的声音冷冷的传进蓝冰耳朵里,激得她握紧了拳头。 成千璟跟周子彦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只要是自己惹他不悦,他永远会提到周子彦? 她已经甩掉过往,她已经摆脱掉了,为什么成千璟总是认为她放不下? 蓝冰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望向成千璟道:“成先生,你误会了,不是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就一定都跟周子彦有关。我现在只是着急去药房买紧急避孕药。为了你刚才的痛快,我只能伤害我的身体。不然呢?怀上了算你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不过是一个替身 成千璟盯着蓝冰那坚毅的眼神,沉默了半响道:“你走吧,路上小心点。” 他从一开始是真的没打算碰她,要不是烧糊涂了,他不可能把蓝冰拉上自己的床。 因为他担心,一旦蓝冰跟他上了床,就不会再乖乖服从于他的命令。 他从来都不怕女人图他的钱,他有的是钱,给得起。 他怕女人图他的爱,不是吝啬,而是他心里压根就没有爱留给什么新的女人。 蓝冰的问题让他无话可说,早上做的时候脑子一热,热血上头,他怎么还可能记得戴那个?更何况他从没把女人往家里带过,谁会闲得无聊特意在家里准备那个。 他怕蓝冰怀孕,怕她会用孩子捆绑住他,他曾经只想过跟一个女人生孩子,但那个人显然不是蓝冰。 蓝冰的心里闪过一丢丢的期待,她以为成千璟会特别豪气地说,“怀上了算我的。”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让自己走。 敢做不敢当,男人都一个德行。 是他欺负自己在先,自己要点经济补偿似乎也是合理的事,于是蓝冰又冲着成千璟道:“我没有现金了,来的路上花掉了我仅剩的钱,我想着都没办法打车回去。” “楼下沙发上我钱夹里的现金你都拿走吧,走的时候把昨晚做那橙子的方法教给助理,挺有效的。”成千璟忽然意识到他的咳嗽少了一些,于是连忙对蓝冰吩咐道。 后天晚上就是周子彦的私人酒会,他有什么理由不到场呢? 虽然不愿意让自己突然生病的事被别人知道,但是这两日他还真得必须养好身体,不能被周子彦察觉出他的疲惫来。 蓝冰应了一声,走的时候也没客气,直接从他客厅沙发上扔着的钱夹里,拿走了一摞人民币,估摸着四五千的样子。 合上钱夹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忽然盯到钱包夹层里有照片的边缘露出来了。 好奇心驱使,蓝冰打开了钱包夹层里,拿出藏在里面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不应该称之为女人,应该只是一个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海军服站在大海旁微笑,尽管照片上的人像有些模糊,并不是那么清晰的能够看透她五官的长相。 可那满脸写着的青春洋溢依旧扑面而来。 照片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这可能真的是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了,但成千璟却一直把她藏在钱夹里。 她就是柔柔吧,此前成千璟从未跟人提起,却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人。 蓝冰撇嘴,将钱夹重新扔到沙发上,转身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望过去见是成千璟的助理Ella来了,于是将钱塞进手包里,迎了上去。 她见过Ella几次,干练又漂亮,应该是所有老板都想找到的理想助理。 不像孟芷彤,为人那么感性,怕是根本没法客观的帮老板做出什么正确的决定。 该死,她这个时候想起孟芷彤干什么?她能不能帮周子彦做出恰当的决定,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蓝冰微微蹙眉,随即笑着跟Ella打招呼道:“早啊,成先生生病了,说是你昨晚不在,就让我来照顾一下。我今天还有事,你既然来了,我便先离开了。他咳嗽的挺厉害,但应该是不发烧了,你有时间就每天给他蒸个盐橙,网上有做法,你百度就行了。” Ella点头应允,但看着蓝冰脸上的表情,她总觉得哪里不大对。 “蓝小姐,你脸上的妆花了,要我借给你东西补一下吗?”她想起来了,以前每一次见到蓝冰都是面容精致,但是今天看她的脸色很差,妆容也花掉了,像是这一夜并没有休息好。 虽然蓝冰的裙子上并没有任何褶皱痕迹,可是直觉告诉Ella,昨天晚上老大一定跟蓝冰上床了。 她浅笑,这并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她自然不会多嘴。 可是她并不讨厌蓝冰,难得见到能够把自己的情绪克制得这么好的女人,又不麻烦,如果真能够把那个常年冰山的老大融化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妆花了?你有卸妆油能借给我吗?”蓝冰刚才只顾着愤怒于成千璟把自己当替身这件事情,甚至都没有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鬼模样。 Ella既然能够直接指出来,说明她的脸是真的已经见不得人了。 Ella点头,在客厅的柜子角落里拿出了自己的备用化妆箱,因为东山别墅距离她家很远,所以她时常要留宿在这儿的客房,什么备用的东西都有。 蓝冰拿着卸妆油钻进洗手间,顷刻之间便把脸上的妆容卸了个干净。 望着镜子里那张素颜的面孔,蓝冰忽然很想知道,究竟是她整容以后的样子跟柔柔很像,还是她化妆以后的样子才像那个人。 这张脸与身体都是成千璟拿了将近七位数的钱带她去韩国整出来的,甚至嗓子都因为注射了肉毒杆菌而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可是一想到这张脸从一开始就是个预谋,她从获得新生以后活下来便注定是个替身,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但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接受这个真相的,她见到周子彦都能够不再从脸上表现出憎恨来,适应这件事,恐怕也没有那么难。 人不能低估自己,潜能终究是无限的。 离开东山别墅的路上,蓝冰接到了沈豆豆的电话,电话那头沈豆豆无比感激,说昨天熬了一宿把曝光周子彦跟女人胡搞的稿子写了出来,上了新一期报纸的头版,已经送到印厂去了,估摸着明个就能上市。 “姐,线索费我可从主编那儿审下来了,微信给你转过去了,记得收啊。下次你的姐妹团里再有这种劲爆的花边,千万别忘记妹妹我。”听语气就知道,沈豆豆现在兴奋的不得了,上了头版就代表着她向职业生涯的王座,又迈进了一步。 短短三分钟内,蓝冰删掉了两天前的那条话题微博,又收了豆豆转给她的线索费,然后抬头对着出租车司机道:“师傅,改个路,调头去万达广场。” 其实她现在在安全期,跟成千璟怀上孩子的几率非常小。 并且成千璟既然一直在拿她当替身,是他不仁不义在先,那如果她怀上了成千璟的孩子,对自己又有什么害处呢? 成千璟可以不管自己,但不可能把他的亲生骨肉扔在外面置之不理吧。 所以她才不会吃什么极度伤身的紧急避孕药,那不过是她为了逃离成千璟而说出的借口。 她应该先去商场购置一些新装备,12日晚上的酒会似乎比13日的新品发布会更适合给周子彦设下圈套呢。 周子彦的喜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变了没有。 蓝冰下意识地摸向左手的无名指尾端,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那里已经没有戒指了。 这个坏习惯真得改掉,否则总是下意识去摸无名指,不被人察觉出异样才怪。 她可不愿在这个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新身份上,再加上一条“离异”的谎言。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请你别让我失望 蓝冰在商场里闲逛,眼睛扫视着一件又一件春季新款,脑海里想着哪一件会对周子彦更具诱惑力。 这件衣服看上去绝对不能太过廉价,周子彦的眼光毒辣,看材质就瞧得出这件衣服的价值几何。 可又不能是随随便便就被人认出来的牌子,那天酒会肯定不少上流人士,她可不愿到时候与人撞衫,扯来没必要的麻烦。 她要的是震惊全场,如此才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住周子彦的目光。 当她走过一家婚纱摄影展台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望着面前展台上穿着洁白婚纱的模特出神,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初嫁给周子彦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没继承父亲的那笔遗产,虽然算不上身无分文,可日子过得也挺拮据的。周子彦当时正在创业,拉不到投资,屡屡碰壁,可她却毅然决然的要在那个时候嫁给他。 因为她觉得两个人的日子会比一个人好过。 周子彦那时候待她是真的好,起码在她感觉是这样的。 他知道她喜欢VERAWANG的婚纱,自己东跑西颠了四个月,几乎不吃不喝的攒下钱托人买了一件。洁白的A字型,胸下束着蝴蝶结,下面只有一层又一层白纱,穿上就像是真正的公主。 她兴高采烈地试着婚纱,一边佯作嗔怒他干嘛要花这么贵的价钱,一边又忍不住偷笑,庆幸自己梦想成真。 既找了个好男人,又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婚纱。 “老婆,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的。能娶到你,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周子彦走过来,在身后拥着她,呢喃着说出这句话。 时光好像在那一刻静止,那个场景似乎就在那一日,刻在了她的心上。 “小姐,要试婚纱吗?婚期在什么时候?这是我们店里今年的新款,有兴趣可以试一下。”营业员忽然迎上来,看蓝冰的气质像是个有钱的主,当即满脸笑容介绍个不停。 蓝冰回过神来,轻轻微笑道:“不是新款了,这是四年前VERAWANG的秋款,你们照搬的罢了。” 营业员压根就不知道什么VERAWANG12年秋季款都有什么,只知道面前人根本没有要买婚纱的意思。 于是撇了撇嘴,又跑到另一旁招呼别人去了。 蓝冰又回头望了一眼模特身上的婚纱,她的那件离婚后就没有带走,现在估计早被周子彦扔掉了。 三万块对于如今的他,早就不是什么大数字,哪儿会把前妻的婚纱留在家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触及前方的品牌店里,橱窗模特穿着一件正红色的裹身小礼服,没什么装饰,可是剪裁很好看。 牌子她没听说过,走进去一问才知道是一个欧洲设计师的独立品牌,当即就交钱买下了那一件。 她的肤色很白,正红色穿在身上只会更衬肤色,周子彦只喜欢贵族女,真正的贵族又不会在身上戴太多装饰,这件应该符合他的审美需求。 走出商场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冰冰姐,你那天晚上到底见到他没有,怎么好几天了,一个消息也不给我。” 打来电话的是蓝冰在B城雇的私家侦探,专门负责追踪周子彦的日常行程,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得知周子彦前天晚上在香格里拉留宿的消息。 他的消息一向准确无误,可就是废话太多了一点。 “楚岩,你作为一个私家侦探,管的好像多了一点。我给你钱,你给我消息,这就足够了。我没有回答你问题,或者向你汇报行程的义务,你说对吗?”蓝冰不敢给楚岩好脸子看,生怕自己的语气热情了一些,楚岩就真的以为她把他当朋友。 没听说哪个雇主能跟私家侦探交朋友,对方想查出自己的底细简直易如反掌,她最怕别人盯上自己。 人的秘密多了,就没法活得透明起来。 “姐,你这话说的太外道了,你是我的第一个女顾客,我当然要热情一点啊。最新消息,乔羽沫今天的飞机,去往G市,估摸着是去找周子彦的。姐,你别总对我那么冷淡,你给我一笔钱,我帮你监视的人可不只一个,够意思吧。”楚岩在电话那头嬉皮笑脸,全无印象中私家侦探该有的样子。 便宜没好货,蓝冰心里隐隐约约闪出这个念头。 “谢谢你”,尽管心里诸多抱怨,但蓝冰还是礼貌的对楚岩道谢。 若想复仇成功,有个得力助手还是重要的,她没必要因为人家话多就把人家辞掉。 “知道你嫌我烦,不过姐,我话可说在前面,那个成先生似乎背景不一般,你离他远一点,小心些。”楚岩突然说出这句话,然后打趣两句,挂了电话。 成千璟的背景不一般蓝冰是清楚的,否则怎么可能成为自己的金主? 但是这通电话也不是毫无作用,乔羽沫突然跑到G市,是来跟周子彦分手的么? 纵然不是,明天《时尚生活周报》一上市,周子彦寻欢的消息扑面而来,她就不信乔羽沫还能跟周子彦处得下去。 该回家了,好好休整两日,然后她才能以饱满的状态去参加那场私人酒会。 前提当然是薛相屹还愿意带她去。 昨天只顾着应对成千璟,倒是把那小子扔在一边了。 自己有他的手机号码,又不怕他就这么跑了,不过跟他在一块,他倒是三句不离“兔女郎”,也真是搞笑。 蓝冰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薛相屹总以为她是出来卖的,若是没他老子,他以为自己买得起她? 回到公寓后,蓝冰赶紧将门反锁,然后脱光衣服,走到浴室内好好冲了个澡。 她该哭还是该笑,几年没碰过男人了,近日倒是接二连三的有上床的机会。 纵然在外面装得再无碍,其实腰上也是酸疼,擦干头发坐在沙发上,她从书里抽出了周子彦的照片。 为了再一次面对周子彦的时候能够神态如常,她对着这张照片看了三个月。 不只是这张照片,还有他相关的一切新闻、消息,她努力的让自己好像一直活在他的世界里,这样再次见面,就不会觉得是久别重逢,而是自然而然的相聚罢了。 复仇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将旧爱当做敌人,让恨意遍布生活,同样不容易。 一杯温热的牛奶下肚,她近期以来为了保持身材,很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周子彦,但愿你值得我这样对你,别太low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莫名其妙的包裹 第二天上午,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蓝冰吓了一跳,因为自从上个月她搬到这间公寓以来,从来没听到过门铃声响起来过。 除了成千璟,没人知道她住在这里,而成千璟有钥匙,进进出出从来不会跟她打招呼。 没有网购,没有朋友,那么会是谁站在门外? 蓝冰下意识地反应,就是自己被人跟踪了。 也许只是敲错门了呢。 她安慰着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门口,门铃声一直在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蓝冰从卫生间拿出扫把,站到大门口,随时做好了敲晕门外人的准备。 她弯腰从防盗门的猫眼里望出去,只见是个顺丰小哥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口,焦虑不已。 松了一口气,她拉开门,只听见顺丰小哥把一个盒子塞到她手里道:“蓝女士,您的快递,请签收。” “我没在网上买东西,哪儿来的快递?”蓝冰疑惑,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我都没接到过电话,说有我的件,你是送错人了吧?” “蓝女士,我已经给您打过很多电话,但是您一直在关机。发件人信息没写明,我们也联系不上,如果您不想要,可以拒收,我就把东西拿回去了。”顺丰小哥说的头头是道,却让蓝冰突然改了主意。 如果她的地址真的是被人知道了,难道不应该通过这个包裹,寻找一下那个人的身份吗? 若是她将包裹拒收了,就没有任何线索。 敌在暗,她在明,这个游戏似乎不大公平。 “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我签收。”蓝冰微笑着接过包裹,用签字笔快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关上了门。 箱子有些重量,轻轻晃动有声响,她并不确定里面是什么。 用剪子把包裹划开,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盒。 是一件水粉色绸缎齐胸礼服,看标志才知道是Gucci。 礼服下面还有一双JimmyChoo的银白色镶钻高跟鞋。 这么大手笔,谁送的? 蓝冰脑海里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成千璟,只有他既有钱,又知道她公寓的地址。 可是平白无故成千璟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么贵的裙子,还是这么公主风的恶俗品味? 送裙子,不留姓名也不留卡片吗? 蓝冰跪在箱子前左翻右找,终于在箱子顶端的绸带底下,抽出一张天蓝色的卡片。 “12日晚上六点,你家楼下,我来接你。”没有落款,没有称呼,甚至卡片上的内容都是打印在上面,而非手写。 这么没诚意的事情,恐怕只有成千璟能够做得出来。 看来自己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他,家里装修是后现代风格,送人礼物竟然是可爱的公主风。 蓝冰轻笑,把衣服拿起来,随手挂在衣柜里。 等等,12日晚上,不是周子彦的私人酒会吗? 蓝冰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此前她信誓旦旦的答应成千璟,自己一定能够在周子彦的新品发布会开始以前毁掉他的产品,可是直到今天,她连这个新品的样子都没见着。 成千璟对这件事情已经很不满了,那他突然送自己礼服,又约定在明天晚上见面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打算偷偷跟着薛相屹溜去周子彦的私人酒会,所以先下手为强? 可是成千璟压根就没提过周子彦12日私人酒会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关系不错的朋友,周子彦根本不会给他发请帖的啊。 如此说来,成千璟很可能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出现在12日晚上的私人酒会罢了。 蓝冰烦躁地伸手抓了抓头发,然后长叹一声倒在床上,她觉得自己最近活的很乱。 之前她明明把所有事情都计划得很好,可是真的到了执行的这一步,总是会出现很多偏差。 比如她没想过会突然冒出来一个TK集团的薛相屹,也没想过成千璟会把自己拽上床,还是当成一个替身。 心情往往会影响一件事情的成败,她现在连跑出去买《时尚生活周刊》的心情都没有,还能心平气和地做什么大事? “老婆,有我在,没什么事情是挨不过去的。”莫名其妙,她的脑海里忽然闪出周子彦的声音,她惊恐地尖叫了一声,望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只是她不受控制而妄图肆意滋生的心魔。 一个人躲在床的角落,她想了一会,拨通了薛相屹的电话,“你好,我是……” 她刚刚想要说自己的名字,才忽然想起她从未告诉过薛相屹自己叫什么。 薛相屹刚才正在开会,见到来电显示上写着“兔女郎”三个字愣了一下,没想过蓝冰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过来。 这是被她猜到什么了? “旭峰,你继续,我出去接个电话。”交待了一句,薛相屹便走出了办公室。 电话刚刚接通,就听到蓝冰先开了口,可说出四个字后便再没了下文。 薛相屹听得想笑,可为了不暴露自己已经查到了她的个人信息,只能继续装傻道:“哪位?我在忙,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挂掉了。” “别挂,我是那个兔女郎,你还记得么?”说这话的时候蓝冰险些没咬到自己舌头。 可是电话这头,薛相屹却猛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笑意。 她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兔女郎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记得,怎么,最近手头紧,想找我做生意?”一个没忍住,薛相屹索性就直接笑出了声。 路过的职员们听见薛相屹的笑声赶紧望过来,心里都暗自纳闷薛总这是怎么了,谈下来大单还是桃花开了? “你别瞎说。明天晚上的私人酒会,你有别的女伴了吗?”蓝冰单刀直入,切入正题,没打算跟他闲扯。 “我不是答应过带你去么,你怎么还会这么问?”薛相屹舔了舔嘴唇,心里琢磨着蓝冰到底是猜没猜透真相。 “因为有别人约我出去,所以想要跟你先确定一下时间。明天下午三点,你到明华商厦门口接我。”蓝冰暗自松了一口气,把时间擅自定在了三点。 “为什么是三点?”对于这一点,薛相屹非常好奇。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这个数字,我能够答应做你的女伴已经很够意思了,不是吗?好了,你忙吧,明天见。”她当然是害怕四点以后会遇上成千璟,所以要提前出去。 搞定了薛相屹,就等于搞定了明晚私人酒会的入场券。 可是大麻烦还在后面,还有成千璟呢。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她就把全部日程都敲定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Ella,明天成先生的行程你知道吧?明天晚上四点以后,他要去哪儿,你知道吗?”蓝冰又给成千璟的助理打电话。 “明天老大下午三点就给我放假,四点以后是私人行程,我不清楚啊。”Ella回答道。 “哦,成先生明天晚上好像要约我出去办事,但是我很不凑巧的被他传染感冒了,没办法去,你告诉他一声。我刚才打电话他手机显示无法接通,可能信号不好。嗯,就这样,多谢你了。”谎言总是越说越多,越说越顺。除了面对成千璟说谎的时候蓝冰偶尔会结巴,别的时候,她一概说的很溜。 Ella满口答应,还嘱咐蓝冰好好休息。 事情都办妥了,蓝冰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车来车往,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打赌明天晚上成千璟一定是想把她约走,并不是要带她去出席周子彦的酒会。 所以现在,一切都能够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了。 等到明天晚上,她就可以华丽登场,让周子彦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趁着他跟乔羽沫分手之际,身心俱伤,她会以最温柔的态度出现在他身边,从事业和生活上帮助他,然后渐渐地,让他爱上自己。 可是令蓝冰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第二天的私人酒会上,周子彦却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一场私人酒会上,他跟乔羽沫求婚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薛少,转性了啊,接她的电话都能如沐春风,怎么,你俩做了?”李旭峰代替薛相屹开完会议,出来凑到他身边调笑道。 “你知道我刚才接的是谁的电话?”薛相屹狐疑地看着他。 “Coco嘛,咱们谁跟谁,你还犯得着瞒我?”按照李旭峰的话说,他跟薛相屹的关系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只是薛相屹从来都没觉得他们的关系好到了不分你我,顶多算是儿时玩伴。 薛相屹没打算回答他的话,径自往办公室走,可无奈李旭峰一直缠着他,让他如实交代。 “你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干嘛?再这样下去整个公司的人都非得以为我是gay不可。”薛相屹瞪着眼睛望着李旭峰反手关上屋门,一脸坏笑的模样,当即怒吼一声。 “你少来,就咱们公司那帮小丫头,别说你是gay,就算你是泰国整回来的,她们照样如狼似虎的往上扑。如实交代,你跟Coco做了没有?”李旭峰也不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好吧,服了你了,跟个女人一样八卦。刚才来电话的不是Coco,是外面新认识的一个……兔女郎。”薛相屹想了半天应该怎么形容蓝冰,无奈脑海中的中文词汇有限,只能继续用这三个字形容她。 嗯,漂亮,胸大,时不时还眼神俏皮,这个词儿还真的适合她。 “我没听错吧?你已经开始饥渴到找这种女人了?”李旭峰不可置信,放着千金大小姐不要,非得上外面解决生理需求,干净不干净啊。 “不是那么回事儿,你别乱说。我们没上过床,就是个朋友。对了,明天晚上周子彦的酒会你去不去,听说你爸收到请帖了,你呢?” “他去不去我没兴趣,谁知道身边又换了哪个妹妹做情人,看着就心烦。请帖我收到了,本来是没有去的打算,不过看你这模样,该不会是要把哪个‘兔女郎’带过去吧?薛相屹,你玩真的啊。”李旭峰发现自己还真是算不上了解他,特别是西方文化侵袭过他的大脑之后,自己就更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果真是开放的可以。 “带她去当挡箭牌,明天Coco百分之百到场,我总不能在人家的酒会上砸场子,带个女人那丫头就该知趣儿了。”更何况在他眼里,蓝冰可不只是个女人,还是个聪明又漂亮的女人,肯定能把Coco的气势压下去。 想到这儿,他心里竟然有那么几分期待了。 看着薛相屹一脸思春的模样,李旭峰拍腿大笑,以为他从国外回来就不会再爱了呢,哪知道恢复的比谁都快。 “得,明儿个我也去,你等我先在网上抓个女伴。”李旭峰说着就上了微博,打算从平日勾搭的那些嫩模里捞一个过来。 翻着翻着,他忽然神秘兮兮地捂住手机屏幕,站到了薛相屹身边,“猜猜谁出轨了?” “谁?”看李旭峰的模样,这出轨的人肯定是他们两个都认识的,可他哪有那闲心一个一个去猜测是谁。 “周子彦,微博头条,裸照都发出来了,有狗仔曝光了。明天晚上的酒会,有热闹看了。”李旭峰笑得一脸开心,热闹嘛,总是要瞧一瞧的。 听见李旭峰的话,薛相屹一把抢过手机,看到那张照片之后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蓝冰拍的那张吗? 这张照片既然能够被连名带姓的发到报纸上,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这个当事人出卖了消息。看来这周子彦不是她的恩客,是仇家啊。 薛相屹的嘴角上挑,看来倒是自己小看了蓝冰,她也许并不是一只温柔善良的兔子,而是一只性感狡猾的狐狸呢。 昨天晚上蓝冰睡了个好觉,今日便早早起来收拾打扮了。 男人永远猜测不到妆容精致的女人站到你对面时,曾花费过多少时间做准备。 这一点,在蓝冰还是个单纯无害的小女孩时,也同样不理解。 擦干头发以后,蓝冰从浴室走出来,用卷发棒把头发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背后。 昨天下午,她已经将头发染成了金棕色,现在来做造型会显得更加好看。 其实特意去改变发色,还有一个缘故,她不希望周子彦第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那天晚上跟他进行特殊客房服务的“兔女郎”。 比起那天晚上,今日蓝冰的妆容着实算不上浓重,甚至可以说是淡雅。 富家小姐才不会化夜店妆呢,难道不是吗? 任何一个细节她都不要出现纰漏,因为周子彦真的很容易发现细节。 耳钉是钻石的,这是当初成千璟送给她的重生礼物。 站在衣橱前犹豫了一番,最终蓝冰还是选择了自己买的那件正红色小礼服。 她希望自己“作战”时底气硬一些,低头看到身上的礼服时,会觉得她并没有依靠任何人而站在那里,她虽然只有一个人,可是心却强悍得如同千军万马。 蓝冰站在穿衣镜前,望着里面的自己。 剪裁合乎比例的礼服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眼睛够大,脸蛋够小,她伸手轻轻抚上去,那是挖皮削骨的代价。 她为什么要背负这些?因为周子彦剥夺了她的所有权利。 她第一次做母亲的权利,她拥有幸福婚姻的权利,她享用自己财产的权利,乃至是她活下去的权利。 此仇若不报,她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呢? 她既然能够遇到成千璟,既然能够活下来,就是注定了要她亲手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除了周子彦这个人,她什么都要。 看向时钟,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些时间,但她约薛相屹见面的地方是在明华商厦,距离公寓还有两站地。 狡兔三窟,可她没有三个地方可以逃窜,所以这唯一的公寓,还是隐蔽一些来得踏实。 配了一双裸色的高跟鞋,嘴里咬了一口面包,她便就这么出门去了,从公寓到明华商厦,刚好三点零一。 一眼就盯到了薛相屹的那辆黑色的英菲尼迪,走过去轻轻敲了敲车窗,见里面的人把车窗摇下去点头示意,这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来了多久?”蓝冰客气地跟他打招呼,好歹今天是借着人家的名义才得以进去周子彦的酒会,当然要礼貌一些。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正装,头发也打理过,看上去英俊异常。 虽然还没长大,可也是个很帅气的大男孩。 蓝冰微笑着在心中断定道。 薛相屹上下打量着蓝冰,皱眉答非所问:“你是不喜欢粉色吗?” “什么粉色?”刚提出疑惑,蓝冰随即想到了那条粉色的Gucci裙子,瞪圆了眼睛望向薛相屹,“昨天那条裙子还有鞋是你送的?”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还会有谁?”听到蓝冰反问自己,薛相屹当即不大开心,若不是看在自己要利用她甩掉Coco的份儿上,他才不会给蓝冰买那么贵的东西。 结果到头来人家没穿不说,还没领情,估摸着是恩客太多,一时间也想不起是谁了。 这女人到底识不识货,知不知道那些东西价格不菲,素昧平生,她以为那些仅上一次床的男人就能这么舍得给她花钱么? 蓝冰愣了一下,心里庆幸自己没穿那件礼服,免得“拿人手短”,欠了薛相屹的人情。 “没关系,我没穿过,你等有空我还给你。开车吧,酒会地点离这儿也不近,先到了也好跟旧友叙叙旧。” 薛相屹打着车子,开出路口的时候他终究没忍住,询问了蓝冰一句,“你见到周子彦的时候真的不会觉得尴尬?” 毕竟他们上过床,周子彦出轨的消息还是她曝光给媒体的,就算是为了目的,难道见面的时候就真的能够当做陌路人,什么也没发生? 扪心自问,这件事如果发生在薛相屹自己身上,他可没这等定力,做了亏心事还会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我为什么要觉得尴尬?很多事情不过各取所需,都是成年人,他未婚,我未嫁,仅仅上过一次床,至于让你这么耿耿于怀?”蓝冰坦然道。 “如果我跟你说,今天周子彦的未婚妻会到场,你还要去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薛相屹觉得自己做人还是有底线的,他虽然想要利用蓝冰,可人家若是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的小三,死皮赖脸的缠着要嫁给他。” 看见蓝冰的反应并不激动,薛相屹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酒会设在凯宾斯基酒店的顶楼,人还没进去,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大提琴声。 蓝冰皱眉,周子彦竟然还能这么高雅?当年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只会拿着一台不知道倒了几手的破电脑敲代码,她的耳边只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看到他举办的私人酒会,到处行走着穿着西装与晚装的人,耳边传来只属于上流社会的古典音乐声。 “想什么呢?小兔,我跟你事先打个招呼,今天Coco会来。”没进那扇门以前,薛相屹便将蓝冰拽到一旁,事先提醒了她一句。 “你利用我?”蓝冰的尾音上挑,听来是生气了。 她其实是故意吓唬薛相屹的,免得对方觉得能够轻而易举拿捏住自己。 没想到薛相屹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张口便反驳她道:“难道你不是利用我出现在这个酒会吗?没有我,你能够见到周子彦吗?” 哑口无言,若不是在这种场合应当注意身份,蓝冰真的很想送薛相屹一个白眼。 无意间抬头,瞥到电梯里正在走出来的一伙人,领头的那张面孔蓝冰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成千璟怎么来了? “薛相屹,你看那是什么?”蓝冰连忙转过身去,随手指向窗外,希望薛相屹也陪同她一块转身。 如此一来,没有正脸,也许成千璟就认不出她来了。 一切如她所料,薛相屹也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然而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没有啊,你想让我看什么?”薛相屹一脸疑惑,觉得蓝冰突然变得有点奇怪。 “相屹欧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是不是在等我来啊。”甜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需见面也能知道,肯定是那个传闻中黏人的Coco小姐到了。 本来蓝冰是很想看看这位Coco小姐的长相,可是碍于成千璟还没走远,她只好继续假装在窗口看风景。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扶在她的肩膀上,让她身子一颤。 “你感冒之后的状态看来比平时更好。”成千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蓝冰连忙回过头去,却对上一双愤怒的眼睛。 “怎么,转过身便以为我认不出你了?别忘了,你现在的整个身体都是我给你的。所以,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成千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狠下来的语气却令蓝冰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弟弟,好久不见 “成先生,这个场合似乎不是你我聊过错的地方。”蓝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仰头在他耳边这么说了一句。 她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前面的路绝对不能白白铺就,她绝对不可以让成千璟毁掉计划。 没待成千璟开口,蓝冰便笑着用足以令身边人听到的音量道:“成先生,好巧啊,怎么会在这儿遇见你。” 成千璟目光缩紧,这女人果然不够听话,这一点倒是跟柔柔很相似。 可是越相似,他就越恨她,越想亲手掌控她,然后要了她的命。 为了快一点摆脱掉成千璟的视线,蓝冰连忙把身旁困在Coco甜言蜜语中的薛相屹拉过来道:“相屹,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薛相屹就等着蓝冰这句话呢,否则今日他带她来是为了什么? “好,咱们这就进去。Coco,你的姐妹团还在等你呢,别冷落了人家。”薛相屹冲着Coco一努嘴,然后由蓝冰挽着就进了会场。 Coco望着蓝冰婀娜的背影,一时间懵在原地,哪儿来的老女人敢抢她的相屹欧巴,还想不想在G市混了? 她双手握成了拳头,身后一同来玩的姐妹凑上来跟她说话,她也全都置之不理。 正生着气,忽然身后传来充满磁性的男声道:“你愿意做我的女伴吗?” Coco想也不想,张嘴怒道:“你知道我是谁么,就敢请我做你的女伴?” 说这话时,她人也转过身去,想要找保镖教训教训这不知趣的男人,可目光触及到他时,语气却一下子柔和起来。 “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你是谁?”他的气场一下子笼罩住Coco,仅仅是看这一眼,她便十分肯定面前的男人身世背景绝不一般。 “我姓成,你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么,不如与我结伴进去。”成千璟冲着Coco伸出手来,面带微笑,以示友好。 他根本没有收到周子彦的邀请函,因为周子彦压根就不希望自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 所以,本来打算硬闯,可他现在觉得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低调一些。 作为Coco的男伴混进酒会,一定会给周子彦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好啊。嘟嘟啊,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就跟成先生一起走啦,回聊。”Coco温顺听话的回头跟姐妹们打招呼,然后毫不客气地挽上了成千璟的胳膊。 走到门口的时候,成千璟一把抽过Coco手里的邀请函,笑着向门卫递了过去。 今天晚上的戏码应该会很精彩吧,昔日前妻变身性感火热的辣妹,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复仇计划。 他倒是想要看看周子彦能够如何招架。 还有,听说周子彦的未婚妻也特意飞来了G市,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在今日的酒会之上? 旧爱遇上新欢,成千璟的唇角微微上挑,这出戏码,很耳熟啊。 今日来参加酒会的人不少,多是一些商业精英、行业大佬,其中也不乏当地的政界人士,可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八点了,周子彦却一直没现身。 蓝冰看着这些人,不敢想象他们都是为了周子彦而聚集到这儿的。 那三年时光里,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薛相屹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恩客。反正在你眼里,只要是跟我有关的男人,都是恩客。”蓝冰随口应付着薛相屹,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瞥向四周,想要第一时间找到周子彦的踪影。 薛相屹见她不肯说实话,也不强迫她,一扭头瞧见Coco一直向他这儿望过来,连忙从服务生手中拿过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塞给蓝冰,笑得满脸柔情似水。 “我不喝酒”,蓝冰皱眉,对着手里的香槟充满了抵触感。 “没人让你喝,你没看到Coco一直朝这边望过来么,你不表现的跟我亲昵一点,她怎么会相信?哎,不过她身边的男人,似乎是你的恩客啊。”薛相屹说这话时把手放到了蓝冰腰间,本来只是为了做戏,可摸上去还真的挺有手感。 所以,他便顺势搂了过来,这个动作令外人看上去很像是蓝冰故意靠在他的怀里。 “别搂那么紧,我今天到这儿不是为了演兔女郎的,我要是这么没品味,你觉得Coco会相信你真的爱上我了?”蓝冰巧笑倩兮的跟薛相屹咬耳朵,眼神却挑衅地望向Coco,十足的抢占人家心头挚爱的得意模样。 “好吧,看在你年长,情爱经验又比我丰富那么多,一切就按照你说的办。”薛相屹撒手妥协,只盼蓝冰今晚别把事情办砸。 他要忙的时间那么多,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去跟一个只会甜腻撒娇的小丫头耗费,若不是顾及她父亲的身份,他早就跟她撕破脸了。 现如今,没别的办法,便也只能将期望放在蓝冰身上了。 突然,音乐声骤停,蓝冰看了一眼薛相屹的手表,八点了。 会场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周子彦终于现身会场,可他身边还有两个女人陪伴左右。 右面身着黑色小礼服的女人是孟芷彤,妆容浓重的让蓝冰几乎快要认不出她来。 而跟随在周子彦左边,身着白色绸缎拖尾礼服,像是穿着婚纱的女人,就是乔羽沫。 年轻,聪明,家世好,这是蓝冰在没见到乔羽沫本人以前,对她的印象。 可现在面对面看到了她,蓝冰觉得,乔羽沫是真的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尚小的缘故,她脸上的笑容总带着那么一丝“无所畏惧”。 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已经开始学会了谦卑。 视线从人移到他们的手上,竟然十指相扣,看起来那么般配,那么恩爱。 怎么会是这样的?难不成是他们在做戏,周子彦害怕他们的恋情出现问题,会耽误明天的新品发布会吗? 蓝冰的嘴唇紧紧抿着,越是告诉自己不要看向他们,却越是忍不住将目光紧紧放在他们的身上。 还好,因为周子彦在讲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并没有人会意识到蓝冰的情绪。 周子彦一袭黑色礼服,搭配着乔羽沫的白色拖尾长裙,真的很像是新婚之日。 蓝冰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顺势抬头望向别处,却看到成千璟正望着自己,嘴角上翘。 那并不像是微笑,更像是一只虎狼看到了猎物,宁死也要捕捉到。 “我还想在大家的见证下,做一件事,一件我等了很久却直至今日才有机会做的事情。羽沫,今天正好是我们相爱的第365天,整整一年了,你像是个天使一样降临在我身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带给我温暖和希望。我想问,你愿意嫁给我吗?”周子彦忽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盒子,打开来向乔羽沫亮出了钻戒。 忽然之间场景轮换,会场内的所有来宾都纷纷鼓掌,高喊着“嫁给他”。 蓝冰没有向他们一样走上前凑热闹,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靠着餐点展台,一言不发。 365天了么?周子彦,你知不知道我们离婚还没有满一年,你就这么坦然的在别人面前承认你跟乔羽沫相爱整一年? 你忘记我了吗?不对,不是忘记,而是在你心里,也许我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这就是你祭奠我们婚姻的方式? 蓝冰快要把嘴唇咬破,直至听到身边薛相屹的嘟囔声,“不是外面早就盛传他们订过婚了么,突然搞这么一出,也不嫌恶心。” 蓝冰苦笑,并没有对此作以评论。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爱周子彦了,但她无法否认,此时此刻,当她看到周子彦为乔羽沫戴上戒指的时候,心里依旧像是被石头压得透不过气来。 周子彦的举动,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的心中,真的一文不值。 就好像是从未存在过他的生活,就好像是那曾经被她当做性命一样的爱情,不过是随口说说的笑话。 难过的时候本来应该选择借酒消愁,可蓝冰低头看着手里的香槟,一下子就想起三年前的晚上。 噩梦就是从那一杯酒开始的,所以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喝酒了。 看完了求婚的热闹,众人纷纷四散开来,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大提琴声也再一次响了起来。 李旭峰拉着个嫩模的手从对面走过来,跟薛相屹聚在了一起,薛相屹扭头要跟蓝冰介绍,却看她突然转身离开了。 她是直奔着周子彦去的。 因为刚才乔羽沫因为感动而哭花了妆,现在出去补妆了,这是今天晚上她唯一的机会了,绝对不能错过。 她手里端着香槟,打算用最俗套也最奏效的方式,假装无意间与周子彦擦肩而过,然后把酒倒在他身上。 一切都计划的天衣无缝,可就在她即将碰到周子彦的时候,握着香槟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你干嘛?”蓝冰回头,瞪向成千璟,不明白他为何要阻拦自己。 听到蓝冰的声音,周子彦也回过头来,当他看到成千璟的那一刻,眼睛忽然瞪大了,语气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的私人酒会,不该邀请我这个做哥哥的到场吗?”成千璟笑的邪魅。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再次交集 哥哥? 场上众人一片哗然,最震惊的无疑还是蓝冰。 成千璟怎么可能是周子彦的哥哥?周子彦是独生子女,没人比她更清楚了,他怎么可能会有个哥哥?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哥哥还是成千璟,她完全依赖于帮助她报复周子彦的人。 顷刻间蓝冰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原来不仅仅是柔柔的替身,还是成千璟预谋中的棋子吗? 当她意识到这一切并不是巧合,甚至从当初成千璟救下自己性命时都是有目的的,腿下当即一软,身子往后退了半步,险些栽倒在地。 “小心”,周子彦竟然看到了这一幕,上前一步即使扶住了她。 蓝冰望着周子彦那绅士的目光,如鲠在喉。 可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蓝冰还是迅速站好,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周子彦望着蓝冰,觉得这张面孔似曾相识,可好像又不大一样,当他想起来时,当即瞪圆了眼睛。 这不是那天晚上假装客房服务冲进他屋子里跟他上床的女人吗? 他找了这女人那么久,今日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酒会上,还跟成千璟在一起。 所以,这是成千璟给自己设下的圈套吗?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激情又诡异,他清醒过来时便找不到人影,紧接着就发现枕边多了一摞人民币。 他一直想找这女人问清楚,到底为什么突然闯进他的屋子,又要留下一摞钱。 可是他始终没有找到这个女人。 后来发生的事情便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了,乔羽沫突然打过电话来一顿哭喊,说自己背着她找了别的女人,照片都传到网上了。 乔羽沫把照片发给他看,可他却对那张照片毫无印象。 虽然那张照片里并没有拍到背景,可他近期根本没跟陌生女人上过床,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次“客房服务”了。 本来以为不过是哪个网红想要借机炒作,可紧接着就是昨天《时尚生活周刊》的封面上,出现了硕大的标题,指责他异地偷腥。 明天就是新品发布会了,他为了这次的发布会筹备了很久,费尽心血,当然不会让一个女人毁掉。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断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跟乔羽沫求婚,乔羽沫于他而言已经越来越没有利用价值,她父亲的股票跌的一塌糊涂,她早已不是外面那个光鲜亮丽的富家小姐了。 若不是为了名声,他怎么还可能娶乔羽沫? 但似乎现在,他已经中了圈套,成千璟与这个女人联手而为的圈套。 “子彦,你妈是怎么教你礼貌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跟你说话,你便是置之不理,当场与我的女人眉来眼去吗?”成千璟见周子彦甚至不愿意理睬自己,当即勃然大怒。 “你少提我妈!”周子彦听到这话顿时也火了,四周的人听到声音纷纷望过来,一副瞧好戏的模样。 他随即放缓了神色,成千璟一定是故意的,他希望在今天的私人酒会,当着这些上流人士的面,让自己颜面无存。 成千璟想毁了他,他很清楚。 但他一样想毁了成千璟,这一点不知道成千璟是否也同样清楚。 这种异父不同母的关系还真是尴尬的可笑,哥哥?谁家的哥哥会处心积虑的想要弟弟生死不能呢。 周子彦冷笑一声,眼神瞥到成千璟旁边一脸惊恐的蓝冰,当即心下一怒,拉着她的胳膊便将她从会场拽走了。 成千璟望着这一幕,眉头一蹙,却没有上前阻止。 薛相屹站在远处倒是没看明白,明明是他带来的人,怎么现如今成了周家兄弟争夺的对象? “薛少,看来你这次没走眼啊,选了个烫手山芋。”李旭峰笑着锤了薛相屹一拳,调侃他道。 “你听说过周子彦有哥哥吗?”薛相屹觉得自己的消息后知后觉很正常,毕竟他一直在国外,才回来没多久。 但是李旭峰这么八卦的人,若是不知道,就太说不过去了。 “据我所知,他不光没哥,连妈都死了好多年了。”李旭峰望着会场的门打开了,是周子彦拽着兔女郎走出去了。 他又望见那会场的门再一次打开了,乔羽沫一脸茫然地走了进来。 这场酒会比他想的还有意思啊,李旭峰那颗骚动的八卦之心,得到了一点点满足。 “旭峰哥,今天晚上去你家吧,这么晚了,我寝室关门,回不去了。”小嫩模突然靠过来,半露的胸脯随着身子晃动一颤一颤地在李旭峰身上摩擦着,身上到处都写着“迫不及待”。 “薛少……”李旭峰本意是想假装今晚有事,摆脱掉这个小嫩模,哪知道他的话音刚出口,便听到薛相屹来了一句,“你们继续,我去前面拿杯冰酒。” “旭峰哥,你看你朋友都那么识趣儿的躲开了,你应该不会拒绝人家的请求吧。” 小嫩模撒娇发嗲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惹得薛相屹心头一阵恶寒。 同样都是做这行的,怎么气质就跟蓝冰差那么多。 看周子彦跟那个陌生男人的表情,似乎里面牵扯着不少恩怨。 当年老爸让他走上社会,告诉他的第一条,就是永远不要管闲事,不要搅和到别人的浑水之中。 所以现在他明确的举动,应该是离蓝冰这个女人远一点,直觉告诉他,蓝冰这个女人并不简单,绝对不只是个靠“卖”为生存技能的漂亮女人而已。 但是此刻,他却突然很想忘掉父亲的忠告,忽略自己的直觉。 这个女人的确很有魅力,不是么? “周先生,请你把手放开,你这样做很不礼貌。”蓝冰踉跄着被周子彦拽去楼梯间,那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很适合谈话。 “礼貌?果然不愧是成先生的女人,张口闭口跟他都是同一番说辞。”周子彦冷笑着放开蓝冰的手腕,语气里却流露着难以隐藏的痛恨之意。 “我不是他的女人,他连我的男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一个难以甩掉的追求者。周先生,我不明白你对我的厌恶之意究竟从何而来,现在我只想说,真是后悔到这儿参加这场酒会,本来是慕名而来,现如今却是失望而归。告辞了。”蓝冰故做生气,转身便走,丝毫没有打算留下来的意思。 “等等,你是在跟我装傻吗?你不认识我?”周子彦见蓝冰只字不提那日香格里拉的事情,连忙唤住她。 “我知道你,但认识谈不上。”这句冷漠的话语迫使周子彦重新打量起蓝冰来,那日他只顾着发泄欲望,竟然没有好好看看她。 衣裙大方得体,耳朵上的钻石耳钉价值不菲,眉眼间透露着不屑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出身名门,而非酒店“服务者”。 难道是他记错了人? 不可能,明明就是她,她那微微张开的嘴唇充满诱惑,简直太让人难忘了。 这么想着,周子彦的下身竟然不自觉的有了反应。 他烦躁地舔了舔嘴唇,这种时候脑子里怎么能净想这种事情? “前几天香格里拉酒店501,穿着一身兔女郎衣服来找我的不是你?” 他的语气已经是笃定而非质疑,蓝冰想,看来认出自己是谁并不困难。 那他有没有认出自己是他的前妻?是他日夜相守,生活了那么久的人? 心里虽然这么想,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复仇计划第一条要素: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既然周子彦先认出了自己,并且主动提起酒店那晚的事情,那她不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简直就对不起她自己的煞费苦心。 “香格里拉酒店?501?”她喃喃重复着,似乎在努力回忆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最终却是无奈地摇头,搜索无果。 “周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那天我的确是去了酒店,可是是朋友帮我庆生,喝醉了去休息。还有,那天我并不是一个人在一起,我朋友帮我在酒店里约了少爷,玩得很开心。所以,你要找的人,肯定不是我。”蓝冰的嘴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好像在嘲讽周子彦眼神不济,认错了人。 她说得煞有其事,周子彦努力想从她的表情里抓到破绽与把柄,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不相信蓝冰,可是却相信自己的眼睛,既然没有找到破绽,那她说的就是实话。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笑出了声,“你是不是醒来后,还给你的少爷留了一笔不菲的钱,以答谢那天晚上他卖力的‘服侍’?” “你怎么知道?”蓝冰故作惊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演戏的料,往常她对这事儿是没什么经验的。 但如今世道所迫,不演戏,就没有生路。 “那天晚上把你伺候得那么爽的少爷,就是我。我说怎么一醒过来就看床头放着一笔钱呢,看来这事儿都是个误会。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是周子彦,启达集团总裁。”周子彦把手递过去,以示友好。 如果面前女人的每句话都是真的,那只能说,她还真是出奇的合胃口。 蓝冰挑眉,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语调高傲,“你好,我是蓝冰,法语翻译。” 法语翻译?看样子是留过学的,家里应该背景雄厚,在得知了那天晚上与她上床的人是自己时,竟也还能面不改色,看来不是寻常人家的人。 起码背景不会在自己之下。 周子彦将蓝冰的每一句话都转换成数据在脑海中与他心目中的标准一一比对,很显然,面前的女人都是满分。 顿时,好感倍增。 除了一点,她姓蓝。 这个姓氏总是会让他想起那个人,他根本不愿回忆起来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带我回家 “蓝小姐这个姓氏很特别啊。”周子彦若有所思的说出这句话,除了那个人,他身边的确没有朋友姓蓝。 这种莫名的巧合,让他的内心有一点不安。 姓氏特别?是因为这个姓氏让他想起了自己吗? 蓝冰唇角上扬,眼神里透露着一股魅惑之意,“自然特别,这个姓氏的女人与生俱来就带着一种神奇的魅力,不是么?” 她的手抓紧了周子彦的领带,轻轻往下拽了一下,调笑道:“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商业精英周先生,竟然床上功夫那么好。现在我忽然有点嫉妒乔羽沫,找到了个这么有体力的男人。” 周子彦本来就对她有了反应,哪里还受得住她现在的撩拨?大脑早已一片空白,满脑子都只想着现在赶紧要了这妖精。 他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抵在楼梯间的墙壁上,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对着烈焰红唇就吻了下去。 蓝冰愣了一下,下意识便想要挣扎,但当感受到身下贴过来的灼热时,心里有那么一丝难过。 结婚以后,似乎他对自己都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欲望。 总以为是他累,他辛苦,他欲望不强。 她尽可能的寻找着理由替他开脱,让自己的心里安稳一点。但现在看来,不是的,他只是对当年的自己没有欲望而已,你看他现在的身体,不是比谁都正常么。 “你不会打算就让我跟你在这电梯间做吧?带我去你家,现在。”蓝冰轻轻推开他,手指却在他胸口打圈。 周子彦只觉得自己是被狐狸精缠住了,可却一点也不想逃脱。 “等我,我去会场交代一声。”周子彦忍不住又在她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气喘吁吁地便要去会场。 “等会,你现在去是希望所有人知道你刚求过婚,便要偷情吗?”蓝冰一把拉住他,用手擦掉他嘴上的口红痕迹。 周子彦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牵动嘴唇冲着蓝冰轻轻微笑,便调整呼吸去会场了。 今天晚上蓝冰他是要定了,但生意还是要做,明天的发布会还是要开。 一个成功的商人绝对不能因为女人而耽误生意。 当然,一个成功的男人也绝对不会因为生意而耽误找女人。 他既然要成为一个成功者,这点能力还是应该有的。 当他推开会场大门,重新站在大提琴声中时,人已经冷静了很多。 起码外观上并不会被人看穿他心中的欲火。 “子彦,你刚才去哪儿了?”乔羽沫见周子彦回来,连忙过来挽他的手腕,却在他身上闻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道。 很淡,叫不出名字,但肯定是女人香。 乔羽沫皱眉,却又不愿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什么激动的反应,好像她是个多事又毫无自信的疯婆娘,这辈子赖定了他一样。 “有点闷,出去抽根烟。沫沫,我刚才接到了技术总监的电话,说明天发布会上的新品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我现在必须赶过去把问题解决掉,不然这么久以来的心血就全毁了。这儿还辛苦你帮我照料了。”周子彦在乔羽沫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任谁看起来这都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恩爱表现。 乔羽沫微微抿唇,心里知道周子彦一定在说谎,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一个聪明的女人不应该束缚住她的男人。 恋爱就像放风筝,抓的越紧,他越要逃。 不过是偷腥,只要不闹得太大,她可以忍。 毕竟她才是周子彦名副其实的未婚妻,那夺人眼目的钻戒现在还套在她的中指上。 想到这儿,乔羽沫踮起脚尖,搂住周子彦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念着,“别再像上一次一样别媒体发现,否则这次我可没法帮你掩过去了。” 说完这话,乔羽沫便松开了搂住周子彦的手,脸上挂着浅笑,宛若什么都不知道。 周子彦的眸子微缩,乔羽沫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他? 其实乔羽沫应该感谢那张照片才对,因为没有这次的流言蜚语,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向她求婚。 蓝冰还在等,想起她勾人的眼神,周子彦连忙夺门而去。 成千璟望着周子彦独自一人进进出出,嘴边勾起一个弧度,一口干了手中的香槟。 他就知道蓝冰不会那么老实,逮到一个机会就一定得往人家床上爬。 怎么办,这一点也真是像柔柔,他开始越来越分不清她们两个人了。 Coco坐在一旁,手里端着鸡尾酒望着成千璟迷离的眼神,咬着嘴唇满脸的不开心。 她本来以为成千璟看起来那么有气场,怎么着也会是个政界人士,跟他一同参加酒会,多少也能让薛相屹意识到,如果他不珍惜自己,那么自己则会跟更好的人在一起。 可是现在呢,这个成先生竟然是连邀请函都没有,还假意冒充周子彦哥哥的路人。 这身定制西装也是他从哪儿租来的吧,看着人模人样,竟然一点身份也没有。 Coco现在看成千璟横竖都不顺眼。 更可气的是薛相屹,从酒会开始到现在,他竟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好像当做她完全不存在。 要不是今天老爸再三叮嘱,出来酒会不要给人家惹麻烦,她肯定在这儿就跟他急。 明明订过亲的,偏偏不承认,男人果然每一个好东西。 Coco冷哼一声,把鸡尾酒放在桌上,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趁着周子彦刚离开,蓝冰连忙从楼梯间走进了走廊拐角处的洗手间。 她望着镜子里略有狼狈的模样,从手包里拿出纸巾,擦去下巴上的口红印,又重新补上了妆容。 天知道她刚才多希望周子彦就那么戴着口红印进入会场,将他“偷吃”的事情公之于众。 或者她假作与他恩爱,然后故意被人撞见,让那流言漫天飞舞,他的名声肯定会因此受损。 但她还是强忍住了,即使她恨的已经咬紧了后槽牙,可还是故作关心地帮周子彦擦去了脸上的口红印。 让他的名声受损还不够,她不仅要他身败名裂,还要他家破人亡。 她不能因为解一时之气就毁掉了最终的计划,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周子彦。 今天如果周子彦“偷吃”的事情被人逮到,他明天的新品发布会只会更受关注。 时间太巧合了,人们不会认为周子彦是背叛了乔羽沫,而会认为这是公关团队一次精心策划的炒作。 他会更红,随即他会有一千种借口重新洗白自己,站在媒体面前变成一个好男人的形象。 毕竟这件事情,他一贯很擅长。 可若是真的有这么一日,那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对自己赶尽杀绝,她再想接近他,便是再也不可能了。 所以,若是真的想要复仇,她就绝对不能心急,必须等着他爱上自己,然后用他的手段,毁掉他。 镜子里的脸蛋又一次变得精致,蓝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希望自己的脑子再清醒一点,今晚注定了会是一场“恶战”。 里面的厕所门忽然打开了,有人走了出来,看到蓝冰还热情地打招呼,“蓝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孟小姐”,蓝冰望着镜子里映现出了孟芷彤的脸,连忙莞尔一笑,转过去回应了一声。 孟芷彤脖子上戴着一条蒂芙尼的心形镶钻吊坠项链,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因为自己当年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蓝小姐去过洗手间了吗?不如我们一同回去。”孟芷彤表现的很友好,起码在蓝冰看起来是这样的。 “不了,今天身子不舒服,我就先回去了。我想,咱们有机会还会见面的。对了,你脖子上的项链很漂亮。”她告辞时刻意夸赞了孟芷彤的项链一句,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毕竟孟芷彤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根本没必要对她设防。 “谢谢,这条项链是我的好朋友送给我的,上面还刻着她的姓氏。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那朋友很年轻就过世了,每次戴着这条项链,就好像是她陪在我身边一样。”孟芷彤面不改色,伸手抚上锁骨处的项链,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看来孟小姐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呢,这一点我真是欣赏。”蓝冰说完这句话,便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 死去的朋友? 孟芷彤,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到现在还称我做朋友? 请问这个死去的朋友何时送过你这条项链,你将它戴在脖颈之间的时候,心底里就不会闪过一丝内疚吗? 你这位死去的朋友曾经将你当做她最信任的人,曾经视你如同生命中的全部依靠,但你给予了这位朋友什么呢? 嗯,你让这位朋友,离死亡,更近了一点。 蓝冰的脑海中甚至涌现出另一种让他更加恨之入骨的猜测,这条项链也许就是孟芷彤跟周子彦当年狼狈为奸的证据,他们也许早就私下在一起了,否则周子彦怎么可能把孟芷彤留在身边做什么贴身助理? 心里暗自冷笑一声,看来三年前的事情,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真相。 周子彦走进楼梯间,却发现已经不见了蓝冰的人影,刚才的欲火渐渐退散,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事儿好像不大对。 该不会这又是成千璟的圈套,那女人不过是来玩他的吧。 听到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周子彦一惊,下一秒便看见了蓝冰的脸。 “你刚才去哪儿了?”周子彦的语气略微有些变得冷淡。 “去了一趟洗手间。还不走,站在这儿等什么?”蓝冰的表情无比坦然,好像跟周子彦上床不过是她人生中不值得提及的一件小事,宛如吃饭睡觉一样平淡。 “走楼梯吧,电梯有监控,对你我都不好。”周子彦说完这话,便拉过蓝冰的手,带她走下楼梯。 蓝冰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当年无数次与周子彦牵着手走过大街小巷,她的容貌虽然变了,可手没变,不知道周子彦还记不记得这种感觉。 毕竟很多年过去了啊,可能他早就记不清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薛家少爷 然而蓝冰似乎对于周子彦所抱有的期望值太高了,他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到此刻握着的这只手是不是跟前妻的手,很相似。 他带着她走下五层楼梯,速度很快,似乎怕人发现什么。 偷情。 蓝冰猜测着周子彦此刻心里头的念头,是不是这两个字? 今天晚上的一切应该尽在掌握的,她身上带了催情的香膏,只要扭转戒指上面的圆圈,它就会散发出味道,刺激雄性荷尔蒙的分泌。 事实证明,这玩意儿还是很有效果的,她不过是轻轻去拽他的领带,他便克制不住的吻了自己。 那么今晚想要留住他,毁掉明天的新品发布会,应该并不困难吧? 走出酒店的时候,周子彦说去取车,蓝冰便站在门口等他。 她借此机会关掉了手机,害怕成千璟或是薛相屹发现她消失后,会打电话给自己。 今天晚上有些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甚至没给她一个思考的余地。 例如说周子彦对乔羽沫的求婚,亦或者成千璟跟周子彦的关系。 但是这一切问题都可以延后再谈,她今天晚上只需要做一件事,尽可能的把周子彦留在身边。 这将意味着周子彦对自己足够动心,也意味着明天的新品发布会,他将无法出席。 “小兔,你怎么在这儿?”身后突然传来薛相屹的声音,而此时前方正好有一辆白色的奥迪R8在冲着自己按喇叭。 一定是周子彦,他最爱白色的车。 这么多年,看来这一点并没有改变。 她选择无视掉了薛相屹,因为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能跟他解释什么。 于是就这样,她钻进了周子彦的车,将薛相屹一个人晾在了酒店门口。 薛相屹望着那辆奥迪远去的背影,眉头紧蹙,蓝冰为什么又一次上了周子彦的车? 该不会是,这女人真的爱上了周子彦? 又或者,她本来就是周子彦的情人,只不过他有了乔羽沫,所以没法公开? 一时之间,薛相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本来以为今天晚上是他在利用蓝冰令Coco放弃纠缠自己的念头。 但现在来看,他错的很离谱,一直被利用的人是自己,哪里是蓝冰? 她利用自己进了会场,找到了周子彦,然后便像丢垃圾一样把自己甩掉,马上进了周子彦的车。 刚才在酒会现场,周子彦见到蓝冰时脸色大变,随即强行把她拽离了现场。 薛相屹想,一定是因为周子彦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们在同一场合出现,他害怕蓝冰毁掉他跟乔羽沫的生活。 如果这些推断都是对的,那么这段时间以来,蓝冰一直都在欺骗他么? 说到欺骗,在欧洲的那几年,他被女人欺骗的还少吗? 蓝冰,这一次,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就这么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成为你傍上周子彦的工具。 咱们走着瞧。 薛相屹回到酒店正堂内打了个电话,半小时过后,便有一辆古斯特停在门口。 “少爷今晚怎么想起回家了?”管家从车上下来迎接薛相屹,二少爷自打从国外回来,便执意独自搬出去,突然给家里打电话,令人颇感意外。 “这话是你想问,还是我爸想问?”薛相屹从来不会主动在外人面前彰显自己的身份,但这一刻他是真的很不爽,急需家族势力让他找到一丝安全感。 也许是因为蓝冰选择了周子彦,而不是他。 他想不出别的理由,很可能是周子彦看上去比自己有钱?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我给过你机会 “汪叔,我的车停在酒店门口了,你明早上派人去给我取回来吧。”回到家中别墅,还没等进门,薛相屹忽然想起自己的车还被留在凯宾斯基门外,便直接将车钥匙给了管家。 管家汪权满口答应,心里却不知二少爷这次打的什么算盘,自己有车不开,突然跑回家里,估摸着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上次少爷从国外回来,又要绝食,又要自杀,闹的家中没一刻安生,这次该不会又是为了哪个女人吧? 汪权打开大门,薛相屹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灯火通明。 他的那处房子大多时候是不开灯的,他很少回去,总是四处游窜,因为回去也没人会开着灯等他。 没有灯,没有饭菜,没有温暖的怀抱,既然到了哪里都是一个人,那还不如住在酒店,看着人来人往心里更踏实。 所以才会有了那一日香格里拉与蓝冰的深夜偶遇,才会有了今时今日心里的窝火。 “小屹回来了,我多久没见你了?好像真是有两年了。”楼上传来一声兴奋的男音,薛相屹抬头望过去,那是他大哥,薛怀山。 明明是个世代经商的家庭,却偏偏出来他大哥这么个异类,从小励志治病救人做医生。 虽然年纪轻轻便也成了心脏外科的圣手,可到底是辜负了老爸对他的期待。 打大哥进入医学院的那一天起,老爸立即就把薛相屹送去了欧洲商学院,晚一天都不行,生怕在薛怀山的影响下,薛相屹也会弃商从医,不顾家族产业与父母的殷切期望。 可他一直挺佩服大哥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却连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眼里,大哥才真叫一个成功典范。 不过就是忙的厉害,国家医疗科研也少不了他的身影,以至于他回国半载他们都没见过面。 “可能没那么久,起码我总能在电视上看见你。”见到大哥,薛相屹的心情略微好了那么一点,走过去给了他一个热烈地拥抱,以示想念。 “这阵子爸妈一直在忙新材料出口的事情,这个点儿都已经睡了,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妈一准兴奋得哭出来。”薛怀山这么说着,一扭头见管家的手里并没拿行李,当即脸色微微沉了沉。 “小屹,你没打算搬回来住吗?” “我没想好,你也知道,我在国外野惯了,妈又是那种什么都要干预的人,我还想有点自由空间。”薛相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深呼了一口气,如实答道。 从小无论他说什么,薛怀山都是举双手支持。 无论他做错什么,薛怀山都会帮他掩饰好一切错误。 所以他完全信赖这个大哥,毫无缘由。 “我说这话可能有点自私,我是真的有心陪爸妈,可工作性质在这儿,一个电话就要绑在手术台上好些日子,稍有差池就是一条人命,是真的没时间陪他们。你本来就在咱家公司,每天跟爸一起回家多好啊,干嘛非得一个人在外面吃冷饭呢?没人照顾你,别说爸妈心里惦记,我也不放心。要不然你就赶紧娶个媳妇,我保证,到时候有了媳妇管你,妈就会放手了。”薛怀山苦口婆心的奉劝着这个弟弟,只道他是年纪尚小,还不懂事。 娶媳妇?他倒是想。 可是若要他把Coco那种女人娶回家,他宁愿孤独终老。 闭上眼睛耳边就能听到她那甜得发腻的声音,恨不得时时刻刻缠住自己一样。 太可怕了,若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跟Coco结婚,绝对是一种生活的活埋,毫无生路。 “长幼有序,你这做哥哥还没结婚,我哪儿能抢了先啊?”薛相屹望着自己家宽敞又奢华的装修风格,宛如上世纪欧洲古堡内部。 他心里突然有个念头,如果蓝冰知道他家这么有钱,会不会立刻抛弃周子彦,选择来讨好自己? 到了那时候,他是不是可以再一脚踢开这个爱钱胜过一切的贱女人? 他在欧洲的时候,举目无亲,没有机会伤害Rebecca,却反被那个女人伤的体无完肤。 现在,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跟Rebecca那么相似,为了钱可以不顾道德,不顾身份的女人,难道不是上天赐给他的大好时机吗? 不就是钱吗?他薛家什么时候缺过钱呢? “你就只能在我这儿耍赖皮。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班,也先去睡了。”薛怀山伸手轻轻拍了拍薛相屹的肩膀,然后走上楼去了。 薛相屹掏出手机,望着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现在这个时候,蓝冰在做什么呢? 应该是在跟周子彦滚床单吧。 乔羽沫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明天的新品发布会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别人又会怎么看待周子彦的启达集团? 薛相屹皱眉,拨通了蓝冰的电话,他想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饶恕她的理由。 也许是自己误会了蓝冰呢? 也许蓝冰今晚上只是有了什么突发情况,着急赶回家,或是去探望生了病的朋友呢? 毕竟蓝冰一直以来在他面前表现的都是那么淡然,好似与世无争,什么都不在意。 她真的不像是那种为了钱能出卖一切的人,人穷不能志短。 她可以为钱出卖身体,但不该为钱出卖灵魂。 第三者比妓女更可恨,薛相屹一向这么觉得。 他心怀侥幸的将手机放在耳旁,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是因为在躲他吗? 薛相屹冷笑着同样关掉手机,很好,他不需要再怜悯一个婊子了。 他那泛滥的同情心,可以收一收了。 一路上周子彦一言不发,他其实有很多话都想问蓝冰,但是他忍住了。 他跟蓝冰除了肉体接触以外,并不相熟,他所讲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出卖自己。 所以,他选择沉默。 他今晚要的是蓝冰的身子,蓝冰并没有说出她要什么。 但都是成年人,上床也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好犹豫的。 车子驶进了SOHO地产,果然如同蓝冰所料,周子彦在G市已经置办了房产,将来也有意将生意扩展到G市,否则不会选择到这儿召开新品发布会的。 可是有一件事情却出乎蓝冰的预料,周子彦并没有把车停进车库,而是停在了车库门口。 这不是周子彦的风格,他买房子一定要配备车库,他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一个可能,车库里还有一辆车。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看来周子彦明天发布会的新品,就在他自家的车库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是你害了我 周子彦这一路太过沉默,蓝冰不知道他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可他不问,自己绝对不会主动开口。 这一场博弈,先开口的人,气势就弱了三分,必输无疑。 车熄火,周子彦点燃了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 烟圈吐出去,还有没散去的留在车内,呛得蓝冰猛的一阵咳嗽。 她自小就对烟味很敏感,闻到就会咳嗽不停,所以周子彦在跟她结婚以后,就戒烟了。 看来摆脱掉她以后,他就又回归了以往的样子。 不必为了她束缚自己的本性,真的是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吧。 周子彦见蓝冰咳嗽,脑海中一瞬间想起当年。 “你可以不抽烟吗,我闻到会咳嗽哎,我对烟草过敏的。” “哪有人会对烟草过敏,你看有几个男人不抽烟?” “可是我不准。” “好,就是拗不过你。明天开始,我戒烟,好了吧?但是老婆,你必须要改善伙食,给我做好吃的,犒劳我啊。” “老公,你真的是个吃货啊,可我也是吃货哎,只会吃不会做……” 记忆深处的那张脸若隐若现,话还依稀响在耳边,可表情却记不清了。 毕竟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周子彦将车门打开,把烟熄灭,扔进了小区内的垃圾桶。 “你对烟草过敏?”他见蓝冰也随着自己下了车,便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带她上楼。 进公寓大门的时候,他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传到蓝冰耳朵里,她便在心底里暗自猜测,周子彦会不会是联想到了当年的她。 所以,一改往昔的态度,蓝冰随意道:“身边没人吸烟,闻不惯味道而已。不过男人嘛,有几个不吸烟的?烟草就是能让男人更有味道,比如周先生你。” 她用指甲悄悄推开了戒指上的圆圈,催情香膏的味道慢慢散发出来。 面对周子彦,如果不借助一点什么,她还是会慌张无措。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她早已强大得不可一世,可心底里总有那么一个带着回忆的角落不堪一击。 这是她曾经最爱的人。 这是她现在最恨的人。 他就牵着自己的手走进电梯,像是很多年前一样。 电梯按到了十楼,这个数字很吉利啊,是她的生日的月份。 夜已深,电梯里并没有人,但监控的摄像却一直闪烁着警示一样的红灯,她有意去引诱他,可见到他那一本正经的脸,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是因为监控吗?他不希望有人看到他在做什么,他不希望别人看破真相,知道他周子彦实则不过是个看似衣冠楚楚的禽兽? 香膏的味道越来越浓,电梯里的空间本就不大,她不相信周子彦会闻不到。 眼神瞥到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通红,呼吸愈发急促,她轻轻勾起了嘴角。 今天晚上的计划她都想清楚了,只要在明天上午之前,她找人毁掉周子彦的发布会的新品,那一切就over了。 他在这次的新品上投入了太多的财力、精力,一旦毁掉,就全玩完了。 东山再起?怕是难了。 而她会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如何一步一步失去这些荣耀,跌到谷底。 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蓝冰发觉他们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周子彦掏出钥匙开门,蓝冰的目光便紧紧盯在那把钥匙上。 刚才她还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那钥匙上面除了房门钥匙,车钥匙,还有一把遥控钥匙。 一定是车库钥匙了,简直就是天要助她。 走进房间的那一刹,还没来得及开灯,周子彦便把她按在了玄关处,铺天盖地的吻了下来。 蓝冰走神了,她的心思都在那把钥匙上,没开灯,她看不清钥匙被周子彦放在了哪里,这一点也不利于她一会用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 快十二点了,等到折腾完,天都快要亮了,那就来不及了。 这么想着,蓝冰挣扎着躲避掉周子彦的吻,轻声道:“把灯打开,我不喜欢在黑暗中做。” 她的语气高傲的像是一个女王,让周子彦无从拒绝。 他早已迫不及待,若不是怕惹怒了蓝冰,他跟她会没有未来,周子彦一定连前戏都不要,直接脱下她的裙子,要了她。 但是不行,长远来看,他绝对不能得罪任何一个潜在的有钱女人。 任何一笔钱都可能关系到他未来的企业上市,这对于他而言,非常重要。 “傻瓜,灯的开关就在你身后。”欲火焚身,嗓音嘶哑,可他还是尽可能的保持自己的风度,语气温柔。 周子彦伸手按开了客厅的灯,蓝冰见钥匙被他刚才随手扔在了鞋柜上,暗自松了一口气。 “继续吧,等什么呢?”她尽其所能的勾引着他,眼神魅惑。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客厅内的油画时,猛地尖叫了一声,吓了周子彦好大一跳。 “怎么了?”周子彦不明所以。 “你的手啊,轻一点,捏疼我了。”蓝冰眼神瞬间移开,冲着周子彦撒娇道。 周子彦轻笑一声,直接把蓝冰横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解开了她身侧的裙子拉链。 一瞬之间,她那白皙妖娆的身段就露了出来。 “别猴急,等我把它脱掉,扯坏了我明天要怎么回去?”蓝冰把裙子脱下来扔在地上,眼神又一次瞥向了墙壁上的那张油画。 她之所以会如此震惊,是因为那油画上面的背影是她。 那张画是她跟周子彦交往一周年的时候,周子彦画给她的,天蓝色的裙子,沿着海岸线,像是要融化在天水之间。 他怎么还会留着这幅画? 是因为要记住他曾经的罪孽吗?不,不是罪孽,在他眼里一定认为那是自己英明神武的一段壮举。 他该是多么无情,能够每日看着这幅油画却不为所动,平静的去生活? 那他妈是一条人命,是她的全部人生。 他就为了自己的利益毁了她,夺去了她的家产,将她抛弃,可事到如今竟然毫无愧疚之意? 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不会硬成这个模样吧。 她想,并不是他不会对人心软,而是在他眼里,当年的自己一文不值。 可是,当他拿到她的“死亡证明”时,难道就没有那么一丁点的于心不安? 听到他的请求,蓝冰跪了下来背对他,泪水自眼角滚落了下来,却又被她迅速擦干。 本来她还怕自己会心软,但现在不用怕了,因为每一次接触,她都发觉周子彦伤她伤的更深。 待他发泄过后,把蓝冰紧紧搂在怀里,似是无比疼爱怜惜的模样。 蓝冰发誓,如若不是自己经历过那些事,又在今日眼睁睁看着周子彦刚刚跟乔羽沫求完婚,她一定觉得周子彦是个绝世好男人。 温柔体贴,床上功夫好,有钱又聪明。 妈的,都他妈是假的。 蓝冰心里咒骂着,然后询问周子彦,“我去洗个澡,你要一起吗?” “不了,累了。浴室直走,我睡一会。”周子彦低头在她的嘴唇上轻啄了一口,然后顺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蓝冰皱眉,他躺在这儿睡觉很麻烦啊,要是一会她出门递钥匙,太容易被发现了。 “你别睡在这儿嘛,今晚我又不走,你睡这儿我怎么办?去屋里,我洗完澡去找你。”蓝冰笑着这样说,自然的像是这家的女主人。 周子彦睁开眼睛,望着蓝冰去浴室的背影,恍惚之中有一种错觉,她回来了。 轻叹了一声,谁让自己贪图美色,人家也没要求什么,不过是要换个地方睡觉罢了。 这么想着,周子彦爬了起来,走回了卧室。 屋内的时钟设定在明天早上七点,无论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明天的新品发布会都是不能耽误的。 蓝冰的化妆包里放着她的手机,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手机开机。 而后,她便借着水流声她拨通了成千璟的电话。 本来是不希望成千璟找到自己,现在却是希望快一点找到他。 这个点找他的确有点过分,可全都是为了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利益,虽然她依旧不确定成千璟跟周子彦到底是不是亲生兄弟,可他们之间有恩怨,这是可以肯定的。 毁掉明天的新品发布会是自己的目的,也是成千璟的,这一点,他们的想法难得的一致。 “你想怎么样?”电话接通,传来的声音却带了怒意,看样子是已经睡了。 蓝冰怕周子彦突然进来,所以来不及多做解释,连忙加快了语气,“成先生,我现在在周子彦家里。” 还不等她说完,成千璟便打断了她的话,“蓝冰,你是不是活够了?是跟男人上床之后要来跟我炫耀吗?你在谁家关我屁事?!” 蓝冰气得直瞪眼,可电话不是视频,这个表情成千璟是看不到的。 “我找到了他明天发布会的新品电动车,就在他家楼下的车库里停着。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不到十个小时,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详细地址短信发给我,你早点滚回家,要是明天新品发布会开始时,你没到场见证这一场精彩的好戏,后果自负。”成千璟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蓝冰询问其他问题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她根本不会法语 蓝冰在浴室定位了地址,直接微信给成千璟发了过去,然后便将手机搁置在浴室柜上,走到了花洒下面。 这个屋子里根本看不到有女人存在的痕迹,女人都是有占有欲的动物,如果乔羽沫时不时来这儿居住,那么她一定会看到蛛丝马迹。 最根本的原因是,浴室里面没有任何属于女人的东西,甚至连第二根牙刷都没有。 也许乔羽沫压根就不知道周子彦的名下有这套房产,毕竟周子彦只是出差来到G市,他的家还在B市。 可即使想到周子彦对乔羽沫有所隐瞒,也并没有让蓝冰的心里舒服一点。 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到周子彦跪下跟乔羽沫求婚的画面,她握紧拳头使劲儿砸在浴室的墙壁上,可除了手指砸的生疼,墙壁的瓷砖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如同心里的恨,他伤你那么深,可疼的只有自己,无论你在深夜里哭了多少次,难受过多少次,对方一无所知,依然活得坦然。 蓝冰揉了揉手背上的红印,关掉了水流,深呼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拿起周子彦的浴巾擦干身上水迹的时候,自然的一如当年。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不对,无论她的心里有多么痛恨周子彦,似乎恨的都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她依旧沉浸在许久之前他宠爱她的回忆里,这样是没法复仇成功的。 复仇的人不能有牵绊,更不能心慈手软。 她本来想翻找一下周子彦的家里有没有藏着什么秘密文件,或者近期的商业合作计划,然后逐一毁掉。但是一想到这个公寓不过是他新买下来的暂居点,当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就算真的有什么,也一定放在B市的家里,不会放在这儿。 翻找乱了,吵醒了周子彦,反而会出卖自己的身份。 成千璟既然不用她送车库钥匙,她也丝毫不担心,因为那个强大得不可一世的男人,肯定能想出自己的解决办法,区区一个车库,还能困得住他? 她从客厅的地上捡起自己的内衣裤,穿好后进了卧室,躺在了周子彦身边。 她虽然是躺下了,可她刻意距离周子彦远了一些,生怕熟睡之时一个翻身会挨紧他的身体。 这一刻蓝冰才意识到,相比于成千璟,她更害怕自己熟睡之时,与周子彦无意亲近。 她可以跟周子彦撒娇,可以跟周子彦上床,也可以躺在周子彦的怀里说恩爱。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神智足够清醒,清醒到完全记得心底的恨意,不会在周子彦的身上有任何情感的沉沦。 周子彦睡的很安静,以至于蓝冰一度不敢合眼,以为他在装睡。 毕竟《时尚生活周刊》刚刚曝光了他的那张裸照,以他的脑子不可能猜不出那照片是她拍下来公布出去的,他怎么可能毫无戒备的放松睡着呢?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旁的男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快四年没有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蓝冰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一点陌生,甚至心底里充斥着一丝排斥的尴尬。 奇怪吗?跟他上床都没尴尬,睡在一张床上却觉得尴尬。 没有爱的两个人可以睡在一起,可只有恨的两个人,怎么也不能躺在一块睡踏实。 最终,蓝冰还是没有抵住困意袭来,整个人蜷成一团,睡着了。 再次醒来还是因为床头的闹钟,她半梦半醒地揉着眼睛,转过身却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日。 蓝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周子彦人呢? 她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发觉周子彦已经换好笔挺的西装站在穿衣镜前系领带。 “闹钟吵醒你了?都怪我,提前醒来,忘记关掉了。你要不要再去睡一会,今天是启达的新品发布会,我这就得赶过去。”周子彦的脸上略带歉意,蓝冰真想知道他是不是偷学过表演,为什么能够演戏演的跟真事儿一样。 “新能源电动车的发布会?”蓝冰靠在门框旁,双手环臂望着周子彦,如此问道。 她身上除了内衣什么都没穿,可她的言语之间却没有半点不自在,眼神也毫无情色之意,那模样就像是认识了自己很多年的旧人一样。 周子彦的喉咙动了动,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也许人家就是上过的男人太多,以至于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儿了。 “是,你竟然知道这个?若不是做这个行业的人,鲜少会对它感兴趣。”周子彦挑眉,走近了蓝冰。 他觉得,蓝冰很符合他的择偶标准,起码暂时看起来是这样的。 所以他搂过蓝冰,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无比宠溺,无比温柔。 “国内第一辆全自动新能源电动车,政府都那么关注,我想要无视掉也难啊。此前见面,没机会跟你聊天,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还挺崇拜你的。白手起家,眼光独到,一眼就盯准了这个行业。毫不夸张地讲,当前商业精英里,我最欣赏的人就是你。”蓝冰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周子彦,不过是为了让他更信任自己一些,一会下楼的时候,他看到车被毁掉,不至于怀疑到自己身上。 “我这么好?听蓝小姐的语气,像是恋慕了我许久啊?”周子彦轻笑道。 “喜欢就是喜欢,我这人一向果断。如果不喜欢,我干嘛要跟你上第二次床,又不是全天下没男人可供我解决需求。”蓝冰的话干净利落,转过身时走到沙发旁捡起自己的裙子,套在身上。 “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魅力,能让蓝小姐这种女性对我如此青睐。”周子彦突然怀里一空,尴尬地笑了一下,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算上早高峰堵车以及新车发动时候的意外,三十分钟内他也必须出门了。 不过在这三十分钟以内,他还有时间跟蓝冰闲聊几句。 “你不需要总是叫我蓝小姐,叫我名字就好。一会你的新品发布会,是你带我去,还是我自己过去?” 蓝冰的话让周子彦没有回绝的余地,他其实并没有打算带蓝冰去现场,毕竟昨天他突然消失在酒会,许多人心里定然颇有说辞。 今日他如果再把蓝冰带去新品发布会现场,媒体的镜头里一定少不了他们两个的照片。 他刚利用昨天晚上跟乔羽沫的求婚掩盖了上一次报纸刊登的裸照事件,如果再被媒体曝光出来什么,真的对他未来寻找融资上市的债权人很不利。 名声对于创业者而言非常重要,他不可能因为一点儿女私情就葬送前程。 他为了前程已经舍弃太多了,岂有回头路可走? 这么想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冰,我可能不方便带你过去。” “新品发布会对外开放,我打车过去也一样。我好像忘记告诉你,这次我特意从B市赶到G市,就是为了看看你的发布会的新品,我爸对于这个行业很感兴趣,派我来先看看行情。”蓝冰知道周子彦新品发布,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寻找融资人。 她这句话,应该恰好捏到了周子彦的软肋。 没想到,她这句话真的让周子彦改了主意。 “罢了,你自己打车也不方便,赶紧洗漱,我带你去,就用这次发布会要展示的新车,当提前做上路试验了。对了,小冰,你不是法语翻译吗?正好帮我个忙,今天会有外资企业的总监去现场做交流,你来当翻译好吗?” 蓝冰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周子彦这话是无心的还是试探,因为她压根就不擅长法语。 不对,非但不擅长,其实是压根就不会,除了“你好”以外,她一句也不会。 这次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她又把成先生惹火了 “我穿着这条裙子去帮你做翻译,不怕丢了启达集团的脸面?”蓝冰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说了谎,只能拿身上的裙子找借口。 对于很多富家小姐而言,连续在不同的场合穿同一条裙子,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你等一下,我家里好像有条新裙子。”周子彦说完这话走进卧室,不多时取出一条天蓝色的裹身裙来递给蓝冰。 这条裙子跟她曾经的裙子很像,就是油画里的那一条。 曾经那条裙子也是周子彦送给自己的,他说因为这个特别的姓氏,使她穿上天蓝色更加特别。 她当时天真的换上那条裙子雀跃地在他面前转圈,一个劲儿不停地问他好不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句俗套得烂大街的话,她竟然信以为真。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当时咬定了念头,觉得自己无论长成什么样,在周子彦眼里都是西施。 后来她才明白,自己的每一个举动在周子彦眼里,都像是“东施效颦”,笨拙而充满丑态,抵不上小三的一个温柔眼神。 “谢了”,蓝冰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直接将裙子接过,把身上那条红色的换了下来。 看来周子彦没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让自己去做翻译,为此不惜把要送给乔羽沫的裙子都给了她。 她当初之所以会说自己是法语翻译,而不是英语翻译,是因为周子彦不会法语,而英语很好,所以不可能真的跟自己交流什么法语问题。 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哪知道今天的新品发布会上就会有法国人?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情况吧。 只能随机应变了。 这么想着,蓝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她根本不需要这么紧张,因为车库里那辆即将出现在展示会上的新品已经被成千璟在凌晨毁掉了,她完全不用顾虑会见到什么法国人。 “等我去化个妆,很快就好。”想到这儿,蓝冰的笑容自信了许多,这条裙子略肥一点,她用上面的白色装饰绸带在腰上系成花样,腰围尺寸便刚刚好了。 周子彦准备了一堆话用来拒绝蓝冰对这条裙子的疑惑。 例如这裙子是不是给未婚妻准备的? 这是不是一条有人穿过的裙子? 可没想到一句也没用上,因为她什么也没问,淡然地换好裙子,去化妆,一切都自然而然。 她在床上像是风流女,下了床却如同高冷女神,这样完美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指名道姓说是为了自己而来,他有点不相信。 天上不会掉馅饼的,更何况成千璟昨天还亲口承认蓝冰是他的女人。 能被成千璟承认为是他的女人的,他还真没听说过。 昨天蓝冰在这事儿上显然说了谎,她说成千璟是她一个难以甩掉的追求者。 他该怎么形容她这个不高明的谎言呢?只能说蓝冰太不了解成千璟的背景和性格了。 成千璟对女人大多厌恶,除了玩弄就没动过真心,他能够亲口承认蓝冰是他的女人,就说明这个人绝对不一般。 他知道成千璟恨他,恨到想要置他于死地,但成千璟是真的能觉得一个女人能成气候? 就算这个女人够漂亮,够有钱,够优秀,也未必足够让他动心,足够让他分寸大乱。 不知道是成千璟太高估了蓝冰的魅力,还是太低估了他周子彦的定力,上床可以,动心不能。 他的生命里出现过那么多有钱漂亮的女人,哪个真的让他动了心? “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蓝冰收拾好了妆容,如同昨夜般光鲜亮丽,口红换成了裸粉色,相比于昨夜的红唇,少了一丝诱惑,多了一分知性。 离开周子彦这间公寓的时候,蓝冰特意望了一眼那幅挂在墙上的油画,阳光从墙壁旁边照射进来,那油画背景的蓝天上,好像映现出什么纹路。 蓝冰想要再次走近墙壁,看看那副画上到底隐藏了什么。 的确有些不对劲,当初周子彦送给她这幅画的时候,她视若珍宝,每日都挂在卧室的墙上,无论晴天雨天,她抽空就会看个不停,但是从来都没有什么纹路。 难道这不是当初的那副画? “小冰,怎么了?”周子彦的话唤回了蓝冰迈向客厅的脚步,摇头说没什么,便与他一同下了楼。 一切如她所料,他并没有去开自己的那辆奥迪R8,而是走向车库,将其打开了。 望着车库大门缓缓升起,蓝冰的眼睛一直紧紧注视着里面,一眨也不眨。 为了这一刻,她也是等了很久。 成千璟做的比他想象的还决,车库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在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猜错了,给错了消息,可是看到周子彦那张突然阴沉下来的脸,随即明白了。 她没有猜错,是成千璟玩的太狠。 “怎么了?”这一次轮到蓝冰来询问周子彦了。 周子彦比她想的更稳重,她以为他会慌张地丢盔弃甲,对自己说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仅仅是皱眉查看了一下车库的自动锁,然后轻声道:“稍等,我打个电话。” 蓝冰装作什么都没有看懂的样子,一脸茫然地站在他身旁,实则不过是为了听清他要怎么做。 “小楚,planB,你把车直接开到发布会现场,我这就过去。”周子彦挂断电话,略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早有准备。 “行了,咱们走吧,今天发布会上还真是要拜托你帮我翻译了。本来是不指望今日能跟那家法国企业谈合作,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周子彦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轻松下来,蓝冰太了解他,这就说明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车库里丢掉的新品电动车根本没有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她低估了周子彦,当年是,如今也是。 这一刻,蓝冰忽然有一点懊恼。 “子彦,如果我离开G市,你会想我吗?”蓝冰坐在副驾驶上,没头没脑地问出这句话。 周子彦略感意外,成千璟显然已经准备开始对付他了,否则那辆车是不可能突然消失的。倘若如他所料,蓝冰就是成千璟派来的“卧底”,那目的还没达到,怎么能轻易离开? “你要走了?”他问她。 “明天上午的飞机,工作很忙,逃出来玩一回不容易,也许回去我爸妈就要安排我相亲嫁人了。家族联姻这种东西,你懂的,想逃也逃不掉。你也要结婚了,再见也只能是陌路。总之子彦,遇见你,很开心。”蓝冰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唯独眼睛不敢望向周子彦。 她怕自己眼神里的厌恶,会出卖心思。 “陌路吗?未必吧。”周子彦沉默了半晌,自问自答说出这六个字。 “什么?”蓝冰不是没听清,是没听懂。 “没事儿,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周子彦一手握紧了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覆在蓝冰的手上,语调温柔。 蓝冰抿着嘴唇,觉得周子彦真的就是她的克星。 这下可好,她明明不用飞回去的,现在又要自己平白掏腰包折腾一趟。 从G市到B市,往返六个小时,她用来做什么不好? 若是让成千璟知道她做了这件蠢事,一定会大发雷霆,立即停了她手里的信用卡吧。 深呼了一口气,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举行新品发布会的会场门口,许多媒体记者都举好了话筒等在哪儿,好像下车的那一刻,就将迎来无数的闪光灯。 “人来得比我想的还多,可能你要上镜了,介意吗?” 周子彦体贴的语气让蓝冰打心眼里觉得恶心,却还是硬挤出一个笑容,说无碍。 蓝冰推开车门走下去的那一刻,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闪光灯,而是成千璟站在门口望过来那冷淡的眼神。 她就知道,她又把成先生惹火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总,您今天为什么没有驾驶发布会新品电动车来现场呢?可否如同外界传闻一样,您的新品因为质量问题,今日无法如期展示?” “周子彦你好,请问前两日《时尚生活周报》上爆料的偷腥事件是真的吗?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要跟乔羽沫解释的吗?” “周总,听说昨天晚上在你的私人酒会,你跟乔羽沫求婚了,这件事是真的吗?你跟她求婚是为了掩盖此次出轨偷腥事件吗?” 见到周子彦下车,媒体记者铺天盖地的凑了过来,带着各种台标的麦克风就递到了周子彦嘴边。 问题层出不穷,可无疑都是咄咄逼人。 蓝冰从那群人中硬挤了出来,刚想透一口气,却被成千璟拽着手腕拉到了一旁。 “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成千璟的语气充满不悦。 蓝冰刚想要挣脱开自己的手臂,却见成千璟的手背上有挂点滴留下的痕迹。 “你的病还没好?”蓝冰倒也不是真的为了转移成千璟的注意力,只是单纯的关心他了一句。 好歹是金主,好歹也上过床,又不会老死不相往来,早晚还用得着人家嘛。 态度好一点总归是对的。 “因为你的一个电话,我整夜都别想睡觉,不病才怪。”成千璟的语气很冷淡,透露着微微不悦,眼神注视着蓝冰身上的天蓝色裙子时,就知道她没听自己的话。 “蓝冰,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跟你划清关系,从此与你形同陌路,也可以将你的身份告诉周子彦,毁掉你的所有隐忍?”成千璟说这话的时候与蓝冰四目相对,这一刻,蓝冰很清楚的知道他这话不是说笑的。 “成先生,别忘了,你我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总是靠着威胁别人活着,不利于身体健康。”蓝冰扭过头去,见有保镖将周子彦从媒体记者中解救出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像是一直在等待他的模样。 成千璟挑眉,目光缩紧,看着蓝冰迎上周子彦那略带欢快的脚步,心里不禁冷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捏死蓝冰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善待她,不是因为她真的有什么本事值得他这样做。 仅仅是因为她是周子彦的前妻。 她不要这么自恋地高看自己的身份,可以吗? “老大,周子彦的planB已经解决掉了,十五分钟前,凤山路交通事故,电动汽车自燃,毁掉了。”助理Ella接过一个电话后,用手掩口,凑到成千璟耳边说了这个消息。 一切尽在掌握,周子彦为人那么谨慎,不可能轻易就让蓝冰猜出他新品的存放地点。 然而,当他毁掉周子彦库房里的那辆电动汽车,将它运走以后,发布会竟然没有被取消,而是照常进行,那就说明周子彦一定准备了B计划。 只要那辆车开上了路,他就一定有办法找到它。 成千璟满意地对Ella点了点头,却见周子彦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冲他走了过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连续两日相见,这于周子彦而言,无疑是一场噩梦。 “新品发布会,哥哥祝你火烧旺运,万事大吉。”成千璟大笑,伸手拍了拍周子彦的肩膀,却被他狠狠甩开。 “别这么激动,多笑一笑,毕竟媒体的闪光灯一直对准了你的脸。苦心骗来的钱,总不要因为一时怒火便丢掉,这可不像是商业精英做出来的事情。”成千璟挑衅他道。 周子彦紧咬着嘴唇,露出了一个异常做作的笑容,反客为主般对成千璟说:“爸昨天晚上还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们兄弟二人下周日回家吃饭。我的发布会忙完了肯定要飞回去,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向啊?” 成千璟眯了眯眼,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对周子彦说:“你妈只是个妾,你可以叫我父亲成董,但不要称呼他为‘爸爸’,否则,我要你好看。” “你试试?我也许会甩掉乔羽沫,给咱爸看看新的儿媳妇,你的弟媳,蓝冰。”这句话末尾两个字,周子彦仅仅是说了口型,可蓝冰就站在旁边,不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成千璟的挑衅,他接招。 打出去的第一张牌,就是蓝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发布会取消了 成千璟若有所思地看了蓝冰一眼,心中暗道此时周子彦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因为她已经对周子彦表明心迹,说要跟他在一起了吗? 她会这么没记性,被伤成那个样子,转眼间就又一次爱上他? 成千璟冷笑,当他刚才看到蓝冰从周子彦的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没有听话,彻夜留宿在了周子彦家。 果然是个不长记性的女人。 得罪了自己,得罪了乔羽沫,跟周子彦共同回家,她可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他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他不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他要戏弄于他们,将他们置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垂死挣扎。 “Ella,回去吧。”成千璟没有理会周子彦的话,转头对助理这样说道,然后径自走向了自己的车。 “你把老大惹火了,你自己小心点。”Ella见成千璟转身走远,赶紧上前一步,把蓝冰拽到一旁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加快速度赶上了成千璟的步伐。 展会中心的大门已经打开,周子彦很想在此刻质问蓝冰,她到底跟成千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成千璟的助理也会跟她相熟。 但是时间来不及了。 门打开了,时间到了,保镖无权再拦住媒体进入,他们必须进去了。 “走吧,9点了,发布会该开始了。”碍于媒体在,周子彦并没有去牵蓝冰的手,只是侧过头这样对她说,然后便走进了会展中心。 可是当他进入会展中心,望见展台后侧空无一物的场地时,当即变了脸色。 “宏明,小楚还没到?”他询问留在这儿提前布置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 “没有啊,我还以为今天是你把车开过来,昨天我没有接到消息说要启动planB啊?”宏明一脸困惑。 周子彦的心底里闪过一丝强烈的坏预感,小楚的家离会展中心并不远,按理来说半小时前就应该到了,为什么现在还没不见人影? 他突然想起刚才成千璟的话,祝自己“火烧旺运”。 脸色突变,这话一定有所指,只是被他忽略掉了。 他拿出手机,快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问电话那头的人,“你现在在哪儿?” 语气并不和善,他的额头已经微微渗出汗珠,这一切在蓝冰看来,都不过是咎由自取。 报复来得太快,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焦急难耐的模样,忽然很开心。 与此同时,孟芷彤突然接到周子彦的电话,放在耳边还不等自己开口,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周子彦愤怒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在酒店门口接TOTAL的负责人啊?发布会不是已经开始了吗?”孟芷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觉得这个时间周子彦不去招待媒体,而是给自己打电话发火很奇怪。 毕竟周子彦交代给她的事情,她一向不会出错,他也从来没对自己火气这么大过。 “先别接人了,告诉TOTAL的人,说G市政府找我洽谈新能源行业发展想法,发布会延期。然后你马上给G市的交警支队和急救中心打电话,看一个小时内有没有汽车爆炸的案子或者接到烧伤的患者。一旦有消息,马上汇报给我。” “发生什么事儿了?”还不待孟芷彤说完这句话,电话便挂断了,只剩下“嘟—嘟—” 的忙音。 会展中心内,媒体记者已经纷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人交谈私语,猜测着发布会还不召开是在等什么?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行业人士,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启达集团的周总突然接到有关部门的电话,要去一趟交流行业想法,所以发布会延期,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宏明站在台上说出这段话,心里毫无底气。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记者愤恨道:“启达这次,怕是翻不了身了。” “第三人民医院半小时前接到一起重烧伤事故,男性,身上无身份证,烧伤原因是汽车爆炸,汽车无牌照,外观白色,型号不明,疑似新型混合动力汽车。周总,这个是不是咱们的新品汽车?”孟芷彤电话内复述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吓变了音。 “我现在赶去第三人民医院看看,你也过去,同时继续打电话询问可还有类似的情况,随时联系。”周子彦本来打算开车去小楚家看看的,但是突然接到了孟芷彤的电话,于是连忙调头赶去了第三人民医院。 蓝冰此刻还坐在他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他焦急的开动汽车,手中摆弄着手机,给成千璟发微信:你做的真够绝的,又是一条人命。 半天没有收到回复,车又开的太快,眼神紧紧盯着屏幕看的人发晕,蓝冰捂着胸口觉得有点犯恶心。 周子彦只顾着快一点赶到医院,于是在一个大路口处闯了红灯,突然遇上一辆急拐弯的车,正冲着他的车开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那张脸她认识 “小心!”蓝冰几乎是下意识喊出这句话,手紧紧抓住胸前的安全带,满脸都写着惊恐。 显而易见,等到周子彦想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踩死刹车,渴望得到一线生机。 车内太静了,静得让他们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如果此时的场景能够放成慢镜头,蓝冰一定会说,她绝对不想再一次死在周子彦手上。 那辆转弯的车在距离他们很近的位置停了下来,因为太近了,所以身在车内的周子彦,竟然以为两辆车已经相撞了。 蓝冰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倒数了几秒,什么都没发生。 转弯的那辆车是一辆黑色的路虎,从上面走下来一位年轻男子,过来敲了敲周子彦的车窗。 车窗摇下,周子彦正欲解释什么,可在望到那张面孔后,却觉得略微轻松了一点。 这人他认识,这事儿能私了。 “你是杨……”时隔已久,周子彦有些想不起他的名字。 “杨子龙。我这心里还纳闷,说是谁开车这么放肆,闯着红灯横冲直撞,原来是周哥。怎么想起跑G市来玩了?”杨子龙说这话时往车内看了一眼,瞥到了副驾驶上坐着的蓝冰,然后一乐,又道:“我看新闻了,原来你真是跑这儿泡马子来了。” “这儿不是闲聊的地方,我刚才闯红灯也是真的赶着去办急事,这是我名片,有空再联系。”周子彦其实根本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交集,可又怕自己态度生硬,被那杨子龙报警,耽误时间。 紧要关头,无论今天第三人民医院里躺着的人是不是小楚,也不管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是不是成千璟,他只知道,在这个时间,他的员工绝对不能出事。 更不能是驾驶着他的新品出事。 一旦有了安全问题,他的生意就全毁了。 杨子龙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毕竟自己现在开的那辆车,还是用周子彦给的钱买来的。 他笑着接过名片,冲着车内的蓝冰挑眉一笑,然后转身回到车上,把车开走了。 他们的小事故并没有影响到这条路上的交通,两旁来往的车辆并不少,以至于让周子彦的神情略有恍惚。 蓝冰始终一言不发,望着那车窗摇下又合上,她只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那个人不只周子彦认识,她也认识,而且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跟周子彦曾经有过婚前协议,婚后两人若有一方出轨,出轨方将净身出户。 一年前,周子彦为了彻底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便找来了杨子龙这个看上去“衣冠楚楚”的外地人,下药后爬上了她的床,制造了一出有记录的出轨大戏。 就因为杨子龙那个良心尽丧的人,为了钱陪着周子彦上演了一出与自己的苦情虐恋大戏,所以法官毫不留情的做出了终审判决,自己净身出户。 她以为那一天是噩梦的终究,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噩梦的开始。 “他刚才那番话,你别放在心上。”车子开到无人的小路时,周子彦突然转头这样对蓝冰说。 “专心开车,我不想陪你死在这儿。” 说完这话,蓝冰的手机突然传来微信提示音,她低头查看,只见是成千璟的回复:一个小时后来东山别墅见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真的很像我的前妻 “谁来的信息?”因为蓝冰一直无心回话,所以周子彦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蓝冰想了一下,然后回答,“是成先生,他让我离开你。” 她觉得自己此刻要是随便编造个陌生人也不靠谱,毕竟她不是本地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短几天内认识太多朋友。 成千璟跟周子彦是完全敌对的两个人,她回答发信息的人是成千璟,无论她如何编造信息内容,周子彦都不可能去找成千璟对证,自然自己怎么说怎么是。 但是没想到,周子彦听到这句话却突然变了脸色,语气里透露着满满的怒意,“蓝冰,你到底跟成千璟是什么关系,今天电动汽车爆炸的事儿,你原先就知情,对不对?” 蓝冰吓了一跳,什么电动汽车爆炸,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但是周子彦突然把她跟成千璟联系在一起,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若是愿意让我今日陪你,我就跟你一起去医院找人。你若是不愿意见我,大可以现在就在路口停下,我走就是了。”蓝冰的语气尽可能的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不喜不怒。 她不希望周子彦能够从她的话里听到任何延伸含义,活成另一个人本身就不容易,在自己恨之入骨的前夫面前,活成另外一个人,就更是难上加难。 这是一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恶战,她有时候想想,或许熬过这一场恶战,她的境界都够得上羽化成仙了。 不过现在来看,这场恶战的号角才刚刚吹响而已。 “对不起,我总觉得成千璟太过在意你,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到医院了,你陪我吧,今天应该还挺难熬的。”周子彦猛地呼了一口气,将车停到第三人民医院的地下车库,然后对蓝冰说道。 “没关系,我在,会好的。”蓝冰温柔的说出这句话,语气柔缓,像是上天降临给他的天使。 可是天使在人间,再有光环他也不得不面对现实,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急诊室。 蓝冰一言不发,跟紧了周子彦的步伐,她心底里有一个理性的声音在说:“你应该赶紧找个理由摆脱掉周子彦,去东山别墅。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成千璟给你的,如果你得罪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她的心底里同样有一个感性的声音再开口,“你等了那么久,终于见到周子彦遭到报应,这将是他厄运的开端,你真的不想要见证这一切吗?” 这么想着,她拿起手机快速的给微信聊天记录内的第一个人发了信息,“周子彦的新品出事了,我没法去找你,我得留在他这儿。” 不多时,提示音响起,她划开信息,却看见上面写着,“你为什么要选择周子彦,是因为钱吗?” 定睛一看,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内容并没有发给成千璟,而是发到了薛相屹的微信上。 不知刚才什么时候,薛相屹发来微信要约自己吃饭,她没看到,还以为微信上的第一个联系人是成千璟。 完了,有了周子彦和成千璟还不够乱,现在又多了一个薛相屹。 “小冰,你在做什么?快点跟上。” 已经来到了急诊室门口,周子彦一回头见蓝冰还没跟上,连忙焦虑地唤了她一句。 蓝冰应了一声,将手机放进包内,不再理会薛相屹。 她要亲眼见证这一幕,她要知道周子彦得到报应的每一个细节。 急诊室内特别乱,各种各样的突发病人都聚集在这里,到处充斥着消毒水与血腥的味道,时不时还有离开人世的人就躺在那儿,随之夹杂着亲人的哭声。 她对医院一点也不陌生,因为周子彦,她在医院内浑然不知地躺了三年。 她不知道那三年里发生过什么,无意识状态,反正后来医生是这么对她解释的。 闻惯了消毒水的味道,看惯了白大褂的颜色,她对这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却痛恨的不能再痛恨。 试想,有哪个女孩会愿意在自己二十出头的好年华里,变成植物人躺在床上三年? 就是因为她得知了周子彦的秘密,他一怒之下就用棒球棍击打她的脑后。 她是不是该庆幸,那一击并没有打死她,反而让她有机会活到今天,前来复仇? 尽管这复仇的时间晚了很多年,但她终于等来了。 “医生,你好,我听说大概一小时前这儿接收了一位重烧伤无名患者,烧伤原因是因为汽车爆炸,是有这回事儿吗?”周子彦拉住一位值班医生询问道。 “是,你是患者家属?”医生略带狐疑地看着周子彦,总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儿见过。 “不是,我是他上司,能麻烦你现在带我过去认一下人吗?”周子彦的心跳得有点快,直觉告诉他,今日出事的一定是小楚无疑。 “患者正在抢救,身上大面积烧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要不然你先去教一下相关费用,手术也好继续进行。”管那患者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先把手术费算清很重要。 急诊室一年的经费就那么多,总不能都用来见义勇为。 蓝冰陪着周子彦去交款,站在一旁听着周子彦跟护士交谈,暂时先录入个人信息。 “楚拾年。拾取的‘拾’,年华的‘年’。” 周子彦刚说完这话,就好似在蓝冰耳朵里炸开一道惊雷。 “你说烧伤的那人叫什么?拾年?”蓝冰脸色大变,急得揪住了周子彦的领子。 拾年是她毕业后,一直助学攻读的小弟弟,他与自己的感情特别好,好到就如同亲姐弟一样。 醒来以后,她以为自己永远都听不到这个名字了,但是现在她再一次从周子彦口中听说,他竟然已经是一位重度烧伤的患者。 “是,你认识他?”这一刻周子彦也开始深刻怀疑起蓝冰来,她的举动太奇怪了,烧伤的人姓什么,叫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姓蓝,她认识拾年,她对自己家中的油画很感兴趣。 如果这一切都能够联系在一起,那就不得不让他想起一个旧人。 他的前妻,蓝朵。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恨自己无能为力 这件事情很奇怪。 她有着一张跟蓝朵完全不一样的面孔,丝毫不相近的性格。 她比蓝朵更让男人着迷,更理性,但他却偏偏会联想起蓝朵来。 阴阳两隔,死生不见,时隔许久,他竟然会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找她的影子,这事儿想来太可笑了。 “你认识他?”见蓝冰半天瞪着眼睛没有回话,周子彦又问了她一遍。 “听名字很耳熟,但仔细想想,我在G市认识的人屈指可数,不可能是我认识的那一个。”蓝冰说这话的时候一字一顿,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尽可能的平稳,不要哭出来。 “他不是G市人,是从B市跟我过来的,你认识的那个人,真的没准就是他。”周子彦的语气里带着试探,眉眼之间好像写着一句“我不相信你”。 “我认不认识他不重要,更重要的是确保这个人的生命安全以及查明电动汽车爆炸的根本原因。我对你们这个行业不是特别了解,但也知道如果是因为电池安全问题导致了这一次的事故,对启达集团的影响会很大。我是希望你好的,但纵观现在的处境来看,似乎并不乐观。” 蓝冰觉得自己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要是再这么与他对话下去,只怕眼泪就要涌出来了。 周子彦沉思片刻道:“我去联系事发地点的交警支队,看可有汽车残片和监控录像,你先在这儿等我。如果你想离开,就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好”,蓝冰应了一声,望着周子彦面色凝重地离开,连忙走出了急诊室,进了对面商场的洗手间。 门关上,她蹲在里面哭。 一定是她的拾年,她有一种强烈而不好的预感,侵袭了她的全身。 法院宣判离婚,让她净身出户后。 在所有人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她婊子的时候。 只有拾年站在她身边坚定不移地说:“姐,我信你,你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你没地方住,就去我的出租屋,你睡哪儿,我去学校蹭床。” 她当时真的是一无所依,她从来都没想到一个莫须有的事情竟然会让整个世界背叛自己。 她曾经最爱的丈夫设下了圈套;往昔的闺蜜非但不懂她,身子火上浇油;她睡了三年,早就丢了工作;她的房子和全部积蓄都被周子彦骗走了,她身上仅存的只有许多还未彻底恢复过来的衰退器官,还有一身狼藉的骂名。 所以在周子彦还没要她的命时,蓝冰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死。 死了就能摆脱掉这一切,死了就能不再痛苦,死了就能真正的闭上眼睛。 “姐,你要是死了,他的阴谋诡计就全得逞了。你能看着他用你的钱活得那么好,领着别的女人睡在你的床上?”拾年知道蓝冰不想活了,费尽口舌说服她,劝她活下来,劝她报仇。 “可是他已经领着别的女人睡了三年了,我改变不了这一切。”蓝冰当时的语气近乎哀求,她在求面前人别拦着她死。 “这才三年,还有往后的三十年、六十年呢?你死了,他们却好好的活着。你以为周子彦会在你死后愧疚吗?想你吗?绝对不会。他要是内疚,今天他妈的就做不出这种事情来。”拾年满脸愤恨,相较于蓝冰脸上的木然,似乎愤恨才是她此刻应该有的表情。 蓝冰百般无奈地坐在拾年出租屋内的小床上说,“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拿什么复仇?拾年,你去看看那大街小巷上的报纸,上面哪一条不是说我昏迷三年,醒来后便跟陌生男人出轨伤害了周子彦?他有钱,有人,还有那虚构了好几年的名声,我什么都没有,我活下来都吃力。” “姐,你怎么能是什么都没有呢?你还有我啊。你当初供我读书,让我有机会走出老家念大学,你就是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我今天哪儿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事?姐,你相信‘恶人自有天收’吗?只要你坚持,不光我会帮你,老天爷也会帮你的。”拾年目光闪烁,那眼睛亮得像是藏着所有希望。 蓝冰的心动了一下,拾年的家乡很穷,穷到连认字的人都少得可怜。 她当年毕业的时候,偶然在网上看到了拾年发的帖子,那时候他公费考上了县城的初中,到处求人在网吧帮忙发了个帖子。 他想读书,想上学,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她那日只是在家闲的无聊,随手点进去,看到了。 她甚至还怀疑是骗子来着,但也不知道怎么脑袋抽风,就照着上面的卡片,汇了一千块钱过去,那是她工资的三分之一,为此周子彦还跟她吵过一架。 现在想来,周子彦可能真的自私得只在意他自己。 后来拾年联系上了她,千言万语的感谢,说长大赚钱了一定会还给她。 她一笑了之,后来还去过他的家乡看他,那一看,就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总之,她就此生命里便多了一个弟弟,供他读完了高中和大一,可是那一年,她就昏迷了,转眼拾年已经大四,她都不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最终真的是拾年说动了她,这个即将大学毕业的男孩子,竟然比她还看得开。 但是她没想过后来周子彦会想要杀人灭口,以至于后来恰巧被成千璟救下,带去了韩国。 她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见到拾年了,因为见到就会露馅,她精心准备的身份跟面孔便都白费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会在G市碰见他,可是他却躺在手术台上,生命垂危。 她不敢凑过去,等着手术结束后看到那张脸。 她害怕那个笑起来温暖如春的男孩会被火苗吞噬的认不出样子。 她恨周子彦,也恨成千璟,更恨自己面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哭了很久,却紧紧捂着嘴巴不出声,门外很多人,她不希望自己的狼狈被人看见。 “你在里面干嘛呢啊?外面排队这么多人,你这么久不出来,有没有公德心?”厕所门被人大力的敲击,硬是把蓝冰从里面唤了出来。 没人会在意对方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关心自己活的舒不舒坦。 蓝冰站到镜子前用纸巾擦干眼泪,然后补好妆,努力牵动笑肌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可是红肿的眼圈,还是很容易出卖她。 电话响了,是周子彦。 “蓝冰,你去哪儿了?手术失败,拾年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她被劫持了 “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当周子彦的声音再一次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蓝冰才意识到这是真的,不是梦。 “我在对面商场上个洗手间,你确定那个人就是楚拾年了吗?如果真的是,那你处理起来应该会很麻烦。” 她的语气太过冷静,冷静到周子彦觉得他的试探很可笑。 拾年抢救失败,按理来说这消息跟蓝冰没什么关系。可他就是想要第一时间告诉她,看看她的反应到底是什么。 但结果显而易见,他失算了,也许蓝冰跟楚拾年并不相熟,她姓蓝也真的只是个巧合,她跟自己的前妻并没有什么关系。 周子彦望向手术室的玻璃窗,里面的人已经被蒙上白布,看不到那原本因为火烧而变得万分恐怖的样子。 她视作弟弟的人死了,同样是因为自己。 如果世上真的有阴间,那他们姐弟便会在那里相见吧。 他们会在一起咒骂自己惨死,还是希望他一个人孤独寂寞而漫长地活在这浮华的人世间? 周子彦的嘴唇动了动,对着手术室内的尸体说出了无声的三个字。 对不起。 这是他除了给拾年家人金钱补偿外,唯一能给他的东西。 “那就是他?”耳边突然响起蓝冰的声音,周子彦望了过去,见她用手指着手术室玻璃内的尸体,神态如常。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她跟自己死去的前妻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就连她听到拾年这个名字所产生的表情变化也只是个巧合? 毕竟这世界真的没有那么小,而他死去的前妻在这个世上又实在没什么可靠的亲人,若说是有人为了她来接近自己,这事儿的确说不过去。 “是他,造物弄人,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周子彦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停留在蓝冰脸上,他为人生性多疑,所以此刻就连他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 他渴望在她的脸上找到破绽,但他仅仅看到蓝冰面色茫然地望着那块白布,然后喃喃自语道:“人死后,原来是这样的。” “宏明,通知小楚家属,抢救失败。”周子彦拨通了宏明的手机,让他为小楚安排后事。没多大会功夫,医务人员便把小楚推去了太平间。 “你们哪位是周子彦,跟我们走一趟。” 刑警队的人来了,通知周子彦去做笔录,说有人举报周子彦蓄意谋杀。 那辆出事的车是周子彦的,现在死去的人也是周子彦雇的,人证物证都在,指控生效,他一定会被带走。 周子彦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盯着蓝冰看了一会道:“没想到今天会出这么多意外,看来明儿个没法送你去机场了。若有机会,回头联系。” 蓝冰不明白周子彦为什么一点也不慌,就好像凡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根本不怕发生意外,因为无论出现什么意外,都能够被摆平一样。 难道他就没有那么一丁点的良心不安吗?无论这次害死拾年的凶手是谁,归根结底都是因他而死,他就不会难过,不会内疚,不怕晚上做噩梦会见到拾年的冤魂? 又或者,他就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不怕夜半鬼叫门。 他觉得所有人因他而死都是活该,他生下来就该掌控别人的性命,让别人因他而死,因他而亡。 蓝冰咬着牙根,从嘴里挤出一句看似多情的话来,“子彦,你等我,我肯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她这话听来其实是可笑的,刑警队现在不过是在调查,并没有明确指控周子彦是什么杀人凶手,可蓝冰却给他定性了。 但周子彦并没想那么多,他回头冲着蓝冰浅笑了一下,觉得这种关头还对他不离不弃,也当真是难得。 倘若这次自己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被蓝冰救出来,那就当真说明这女人的背景不一般了。 到了那时候,他们两个的感情也足可以当真一些。 周子彦跟着刑警队的人上了车,门口有记者盯梢偷拍,将这一幕完美的记录在了镜头之内。 其实蓝冰刚才在门口看到了那个记者,但她没有去提醒周子彦什么,甚至没有出面赶走那个人。 这种时候她不该抛头露面,她只需要周子彦记住她的好就行了。 而帮他默默无闻处理记者,做好事不留名的这种无用功,她才不会做。 也许曾经的她会,可现在他的丑闻便是她眼中的笑柄,那她何苦阻止自己的生活中多出现一点开心事呢? 空气里四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掺杂着急诊室内杂乱的声音扰人心神。 人流来来去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焦急不已。 咒骂声,哭泣声,催促声,无数种声音交织着构成了一副令人排斥的画面。 没人会喜欢医院,没人会喜欢急诊室,也没人会喜欢这些声音。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声音,拾年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了。 刚才抢救室内的尸体上有白布盖着,她并不曾看到拾年死后的模样。这可以令她往后的日子里少一些噩梦,但是她却至始至终也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周子彦,你我之间的账又多了一笔,你欠这世间的罪孽又深了一分。 蓝冰加快步伐逃离了医院急诊室,为了避免跟拍记者看到自己,或是将自己跟周子彦此次出事联系在一起,她特意从小门打车离开了。 “去哪儿?”出租车司机倒是很热情,似乎刚刚遇上过什么开心事。 “东山别墅,麻烦开快一点。”蓝冰找出手机,看到并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至少说明成千璟找她并没有什么急事,以至于他没有打电话过来发火? 此时距离成千璟要求的一个小时,已经过去很久了。 “快的话就要绕远路,如果走近路就堵车。我要先给你说好,免得到时候你发现我带你绕远了你说我坑你。”司机师傅滔滔不绝,蓝冰却并没听在心上,“没关系,你开就是了。” 她的眼神瞥向车窗外,远远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孟芷彤的身影。 孟芷彤的脚步匆匆,急着走进了急诊室。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因为车已经开远了。 但只有一个念头在蓝冰的心里徘徊不去,那就是孟芷彤跟周子彦如同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隔不开,舍不掉。 当年的故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但是没关系,蓝冰会找到真相,并且将那些真相一一公诸于众的。 车子开了很久,走走停停。 在那些等红灯的间隙,蓝冰闲得无聊,便随意翻着微博,发现关于周子彦的消息已经被刷成了热门话题,评论数量上千万,仅次于某位知名女星公布恋情。 她轻笑,关掉了微博,并没有去看别人对他的评论。 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她就在现场,难道还需要别人来告诉她应该如何看待这些事吗? “师傅,这条道好像走的不太对啊?”等到蓝冰再一次抬起头来注意车外的路标时,忽然意识到这条路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 她去过东山别墅的,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可大概路线也是记得清楚。车已经开了这么久,就算是换了路线,现在也该快到了才是。 但道路两侧种的全是木棉,在G市,木棉并不常见。所以蓝冰很肯定,开往东山别墅的道路上并没有木棉树。 “对的,你说的那条路堵车,我给你找了条好走的路,转个弯就是东山别墅。我开车这么多年了,这条路我熟悉。”司机师傅说得十分笃定,但蓝冰的心里却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好预感。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司机在说谎。 但她又害怕是自己过于敏感,毕竟她不是G市人,也许真的有近路,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为了避免万无一失,蓝冰悄悄给成千璟发了条微信,是自己所在车辆的车牌号。 “如果没有意外,十分钟内我会到你那儿。”发了这条微信后,蓝冰微微松了一口气。 依照成千璟的性格,绝对不会对她的安危坐视不理。他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心血才把她变成今天的样子,一旦她出事,那他就白费功夫了。 仗着这一点,蓝冰始终相信,为了自己的利用价值,成千璟也不可能弃她于不顾。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成千璟并没有回复。 不知道是他压根就没看到这条信息,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听话抵达东山别墅,所以他生气了,要给她一点教训。 车辆的确如同司机师傅的话,拐了个弯,驶入了一条巷子。 这个地方也的确如她所料,并不是东山别墅。 “师傅,麻烦你停车,我要下车。”蓝冰微微变了脸色,想要下车离开,以免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当她伸手去推车门的时候,却发觉车门已经被司机反锁上了,她根本打不开。 “你是谁派来的?”蓝冰觉得这司机的眉目并不像是什么劫色的人,她来到G市后就一直提心吊胆,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人跟踪了。 就如同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司机师傅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反而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道:“我把她带来了,对,就在巷子口。” 蓝冰蹙紧了眉头,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章节目录 调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