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1章 不要脸的一对 苏柒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扒光衣服,拴在酒店情趣房的情趣床上。 床边站着的一男一女,正是她今天的捉奸对象。两人正头碰头挨在一块看她刚才用手机录下的视频,视频一共有五六分钟,手机声音开到最大,两人调情的对话传出,再次污了苏柒的耳朵。 而她分明看到男人和女人在这一瞬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女人脸颊红红,粉拳砸在了男人的胸膛上,娇嗔道:“讨厌,以后不许你这么叫我。” “你明明很喜欢,装什么。你看看,你笑的多开心,我知道你喜欢的紧,这种滋味很刺激吧?你个小淫猫。” 苏柒的眼皮跳了跳,她还真是高估了这两人的三观,拜托,她拍视频并不是给他们欣赏的好吗!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道:“请问,你们看完了吗?看完麻烦把我放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离开,你们继续。陆闯,我们和平分手,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互不相干,这样可以吧?”她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意,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冷静。 陆闯扬眉,淡淡扫她一眼,眼里带着戏谑和嘲弄,并没有理会她的话。 视频结束,陆闯忽的一扬手,随之而来的便是嘭的一声,手机狠狠的砸在墙上,这还不够,等它落在地上,女人又拿起了自己的高跟鞋,狠狠的砸了N下,砸出个洞,才算罢休。 苏柒在心里冷笑,这么做,其实没用。一个视频删除了,还有会千千万万个视频出现。 陆闯往前走了一步,弯身坐在了床沿上,唇角含着一抹浅笑,手指轻轻抚弄着她的肚子,时而往上,时而往下,说:“柒柒,我知道毁掉手机没用,像你这种人,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哪会那么愚蠢,你能这么闯进来,就说明你有准备有计划。乖,好好听话,就不用受苦。” “你就是个混蛋!连自己老爸的女人都睡,道德沦丧的混蛋!” “噢,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个混蛋了,怎么?难道你现在才发现?不至于吧,你可是老江湖了。”他笑着侧了身子,眼里忽的闪过一丝玩味。 苏柒看着他这模样,心里早就已经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一百遍,身体裸露,让她感到非常不适,再加上陆闯的眼神,她恨不得扒掉他一层皮。 杜曼婷看到陆闯慢悠悠的样子,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急道:“现在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跟她调情!有没有搞错!只要她在,咱两就完蛋了!” 苏柒余光瞥她一眼,很明显杜曼婷比陆闯紧张多了。当然,陆闯是陆三帆的亲儿子,又能干,得陆老重用,而她杜曼婷呢,说是老婆,其实也就是个二奶,半年前生了个儿子,由此近期杜曼婷总是趾高气昂的,陆老对她也十分纵容。不过,这好日子大概是要到头了,男人嘛,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戴绿帽子,这还是自己儿子的,怕是要气炸了。 这两人早就勾搭在一块了,连怀着孕的时候,都不安分。苏柒现在倒是好奇,杜曼婷那儿子的亲生老爸,究竟是谁。 她眼珠子转了转,严肃而又认真的说:“我说了,只要你们现在放开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我可以保证!”她转过头,对上了杜曼婷的眼睛,“你刚刚生了个儿子,你总不希望到时候你的儿子被拿去验DNA吧?” 杜曼婷眼睛一瞪,上前一掌打在了她的嘴上,揪了一把她的头发,说:“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 苏柒侧目狠狠剜了她一眼,她的眼神犀利阴狠,女人心下一紧,不自觉松了手,并往后退了一步,很快又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在了苏柒的脸上,“敢瞪我?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说好听点是高级小姐,嗬,还不是个千人骑的东西。别以为有邢爷罩着你,你就是千金小姐了,做梦呢!你这个恶心的野鸡!低贱的女人!” 两个耳光,揪掉了数根头发,苏柒记住了。她倒是不气,什么都没说,只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不是讽刺也不是嘲弄,而是怜悯。对,她在怜悯她,在苏柒看来,她说的话越狠,只能代表着她内心是嫉妒她的,既然如此又何须生气,反倒觉得她很可怜。 她这一眼,再次激怒了杜曼婷。被低贱女人怜悯,这该多惨?杜曼婷自视很高,但出身并不好,可她出身再差,在她眼里那也比苏柒这个从风月场所出来的女人要好千万倍,起码她是正经人家出来的,不是吗?凭什么苏柒这样的女人,竟然活的比她还要风光自得。 杜曼婷气不过,再次扬手,不过这一次她没能打到苏柒,陆闯扣住了她的手。 “你护着她?你是不是有病!她现在摆了我们一道!你竟然对她还有兴趣!小心惹的一身骚!”她抬高声音。 陆闯低笑,并没有理会杜曼婷的话,只看着苏柒,轻轻的摸了摸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继续说。” 苏柒猛地避开,对杜曼婷说:“陆夫人,你应该好好想想,他是陆老的儿子,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你该明白,所以他不怕,他更不会傻到为了你,得罪邢爷。你们关得了我一时,关不了我一世,我每周都要陪邢爷吃饭,你们瞒不了的。” “而且你真的认为,如果事情曝光,这个男人会跟你共同承担吗?别忘了,你还有个半大的孩子,陆老疑心病重,万一……万一他认为那孩子是你跟陆闯生的……”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后话大家心里都明白,她换了语气,说:“我从来不喜欢欺负同性,你帮我,我同样会帮你。” 陆闯倒是没有打断她的话,等她说完,便拍了拍手,哈哈的笑了笑,说:“听起来很有说服力,可是谁会相信一个妓女的话?除了床上功夫,你还能有什么本事?你也许能保护自己,但你确定你的身体还能保护别人?” 杜曼婷站在他的身边,那姿态,不用说话也知道她站在哪一边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警察来了 苏柒瞥了陆闯一眼,又看向杜曼婷冷笑,说:“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杜曼婷嘲弄道:“苏柒,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别以为你现在看起来风光,就真的风光了?其实你的地位比我还不如,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而且你可能弄错了,我需要的不是有人跟我共同承担什么,我要的是这个秘密永远不被任何人知道。” “嗬,听起来你好像是想杀了我,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苏柒不再指望能拉拢这女人。 “你错了。”陆闯终于出声,“还有一种断手断脚断舌头的人,也不会泄露秘密,或者永远不会苏醒的植物人。” “你敢!”苏柒瞪圆了眼睛。 “这个世界意外那么多,在你身上发生,应该也不会奇怪,你看我敢不敢。” 苏柒闻言,心下一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泛白。 他笑着拍拍她的脸,“放心,我对你还有兴趣,你还有得玩。” 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门铃声,陆闯轻拍了一下杜曼婷的屁股,她点点头,立刻躲进了卫生间。 陆闯去开门之前,再次以最温柔的口吻,对苏柒说:“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必须要提醒你,好好想想你的身份。杜曼婷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说的好听点,你也就是个高级的小姐,别以为那些人都对你客客气气,俯首称臣的,你就真是千金小姐了。” “其实在我们眼里,你就是个乐子,明白吗?就算邢爷是你的干爹,但你觉得他会因为你,而跟我们交恶吗?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除非……”他慢慢眯了眼眸,“除非这一切是邢爷让你做的,是不是?”他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有些痒,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细细观察。 陆闯混,做事没道德,但他有脑子有心思,自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们交往的过程中,他从未相信过她任何。 苏柒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有变,还有他的眼神,里面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她呸了一声,说:“你是我男人,你背着我跟你别的女人上床,你他妈还有理了?这不需要任何人教我怎么做,是个女人都会这么做!” 他看着她愤怒到扭曲的脸,低低一笑,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便起身去开了门。苏柒能听到脚步声,听起来,来人不止一个两个。他倒是拿捏的很准,完全明白她现在忌讳的是什么。 随即,她听到陆闯说:“是好货色,一会随便玩。不过,先等一下。” 很快,陆闯就回来了,掩上了房门,这一次他直入主题,半点都不卖关子,他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说:“高级的就是高级的,果然跟普通货色不一样,说说看,你以前一夜多少钱?又背着我,接过几次客人,都有谁,我认不认得。再说说,你背后的人是谁,谁那么有本事,把你训练的那么出色。” 他的手非常不安分,苏柒暗自咬牙,生生忍住不动。可他的行为,终究让她忍不住挣扎,铁链隔着手腕生疼,她紧握了拳头,眼底已盛满了怒气。 陆闯看的清楚,也切身感觉到了她的反应,嘲弄道:“还装?之前你装处装纯,对我欲拒还迎的,我忍,到了现在都败露了,你还给我装?柒柒,总是这样就不好玩了,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可诚实多了。” 苏柒的脸色有些白,她咬牙闭了闭眼,今天这一趟真是大意了,深吸了一口气,冷笑着说:“陆闯,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后,你记得千万不要落在我的手里。” 陆闯呵呵的笑,“我倒是希望有这样的机会,可惜啊,永远都没有那一天。”他的手指压在了她的唇上,“我看你这嘴型,嘴上功夫应该不错,说真的长那么大,我还从没吃过鸡。你是高级货,应该是技术派,让我看看你的技术有多好。让我舒服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放过你。” 放屁!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他说完,当真就凑了过去,还不忘拍照,亏得她死死闭着嘴巴,才没让他得逞。 苏柒不停挣扎,胃里翻腾的厉害,恶心的不行,她的眼角迸出了眼泪,这种反抗不得,连骂人都不行的感觉,糟糕透了。现在的苏柒,哪里还能受得了这种屈辱,她从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这一切,她都会牢记于心。 这时,房间内的座机忽然响起,陆闯挑了一下眉,酒店不会无缘无故来这么一个电话。他想了想,终是退开一步,把电话接了起来。 苏柒猛地往他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怒道:“陆闯,我一定阉了你!你这个王八蛋!我不弄死你,我他妈就不是苏柒!” 陆闯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往四下扫了一圈,苏柒现在被气炸了,嘴巴完全停不下来,一双眼睛赤红,瞪着他,不停往死里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他挺了一下腰,苏柒瞪大眼睛,“你有本事塞进来,你塞进来我就让你断子绝孙!你他妈的……唔唔唔……” 陆闯现在没工夫跟她闹腾,直接拿毛巾塞住了她的嘴,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堵住了。 等这边安静了,电话那边的人才说话,“陆先生,警察来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被抓 “警察?”陆闯不解,眉心微微一蹙。 “是,有人举报说这里卖淫,我们拦不住,而且还有很多记者。” 陆闯侧目瞥了一眼躺在床上,骂红眼的苏柒,默了片刻,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无声的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眼里有狠戾还有一丝威胁。他下床,穿好了衣服,先叫外面的人快速离开,然后叫出了躲在卫生间里杜曼婷。 “嗯嗯嗯……”苏柒不断挣扎,额头的青筋暴起,双手双脚都不停挣扎,嘴巴被堵着她说不了话。 陆闯此时脸色并不好看,回头瞪视了她一眼,穿好衣服之后,回到床边,拿了钥匙开了她手上的锁。 苏柒拿掉了嘴上的毛巾,狠狠丢向了他,用力的擦了擦嘴巴,不停的吐口水,一张嘴擦的通红,“你这个王八蛋!” 她扬手一巴掌甩过去,陆闯不是吃素的,否则她也不至于搞得如此狼狈。手掌还未靠近,手腕就被他牢牢扣住,看着她激动的样子,他反倒觉得有趣起来,嘴唇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吻了吻,“等着,我们这事儿没完。” “你也不嫌脏。”立在旁边的杜曼婷斜了他们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清楚的传入他们的耳朵,她拿了包包很快就离开,多留一刻,对她没好处。 陆闯离开的时候拿走了苏柒的衣服,苏柒开了脚上的锁,想要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她气的跳脚,房间里没有她能穿的衣服,她本来准备跑的,结果被警察发现,给逮了回来,样子狼狈之极,差点全部走光。 既然已经抓住了,她也不再挣扎,只裹着厚重的被子,在卫生间里刷牙,一遍遍的刷,都出血了,她也不肯停。 警察来了一批,全部搜查完之后,便一个个站在卫生间门口,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她却视若无睹。 这时一个领队模样的人,沉着一张脸往前走了一步,苏柒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先说话,便放下了手里的牙刷,吐掉了嘴里的泡沫,她透过镜子看着他们,强调说:“我是受害者,我不是卖淫的!强奸我的畜牲跑了!还有,我现在需要一件衣服!我想正直的警察同志,应该不会想要偷看我的身体吧?” 她的话让警察一个个都青了脸,憋了半天,只出来一句,“你给我老实点!” 陆闯把什么都带走了,所以此时此刻她连身份证都没有!由着陆闯和杜曼婷是来偷腥的,开房没有登记,而她是来捉奸的,更不会登记。 房间里色情用品不少,并且很多已经用过,再者她刚刚还有逃跑的行为。现在她又拿不出身份证,也真是百口莫辩。 酒店的人拿了套衣服过来,苏柒还在继续刷牙,但警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等了几分钟之后,呵斥一声,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牙刷,把衣服丢到她的面前,就转身出去等着了。 最后,苏柒还是被他们压着带出了酒店,不管她如何解释都没什么卵用,警察很死板,做什么都有规矩,有条令。就算是无辜的,没有实质证据,你就没办法反抗。 电梯内,她挺直背脊站着,目光扫视了站在旁边的几名面无表情的警察同志,问:“外面有多少记者?” 立在她旁边的只看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想来是有不少的。 “我需要一个头套。”苏柒吸了口气,青着脸说。 真他妈踩狗屎运了,这警是她嘱咐人报的,结果被警察带走的却是她自己!没错,记者也是她之前吩咐人通知的。 该死的陆闯,她一定会让他死的非常非常难看! 警察虽对她冷眼相待,但走出电梯时,她的头上多了个头套,即便脑袋藏在头套里,她依旧可以感觉到那极端强烈的闪光灯。 苏柒忍不住笑,可真是不一样的体验,捉奸把自己捉到警察局里头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说起来今天还是她的生日!这算是她给自己一个大大的surprise吗! 明天肯定是社会版新闻头条!真棒! 章节目录 第4章 继续努力 (修改了一下子可再看一眼) 苏柒当然不会是卖淫的,但她也有个洗不白的过去,至于那些过去警察自然是查不到的。她在警局里待了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手机报废了,身无分文,身上的衣服还不是自己的,脚上穿着人字拖,苏柒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狼狈了。身边站着她的助理吕莹,拧着眉头,说:“柒姐,怎么好端端的,你会进警察局啊?” “因为一个人渣。” “啊?什么人渣?” 她摆摆手,说:“没什么。刚才警察已经问了很多了,你就别再问了。我现在很累,我只想回家,今天麻烦你了。” “柒姐,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你的好帮手,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走吧,车子停在那边了。”她笑着指了个方向。 苏柒抿唇点点头,跟着过去。一路上,她都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一言不发,气氛有些沉郁,明显能感觉到她很不高兴,吕莹也不敢多问多说,只专注开车。 苏柒进家门的时候,家里的灯亮着,她先是愣了一下,等看到站在沙发前的阿姨。这才想起来,今天日子特殊,阿姨是她特意叫来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吩咐完阿姨之后,就回了房间,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等她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饭菜都已经摆放在餐桌上了,家政阿姨已经离开。 饭菜很香,她却没什么胃口吃,只转悠了一圈,就去了书房,上网用百度云查看了一下,之前拍的那段视频还在。在陆闯发现她时,她正好把视频传上百度云,并迅速删除,因此陆闯并未发现。 她点开,先看了一遍,然后拿出了数个u盘,一一拷贝,这才放心。白天的事情时不时的跳进脑子里,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发泄,也无处诉说,只能憋着,心里已经把陆闯撕了一百遍了。 正懊恼着,电脑忽然响了一下,邮件信息跳了出来。她皱了皱眉,这是她的工作邮件,她点开,看到跳出来的画面,脸色又白了几分。 是照片,陆闯拍的,画面很污,不堪入目。 她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静坐片刻之后,白着一张脸点了叉叉。 随后又来了一封文字邮件,大致意思就是她要是把陆闯和杜曼婷的事情说出去,这些照片就会曝光出去。而以苏柒现在的身份地位,照片曝光对她是没有好处的,对女人来说,就算是个普通女人,这种照片都是致命的。 如果放在以前,她也许不会那么在意,可现在她已经洗白了,对外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她不能这样,也不想这样。她重重的砸了一下鼠标,恼怒的差一点把电脑给砸了。她往口袋里一摸,这才想起来,她的手机报废了。 随即,噼里啪啦开始打字,打了半天,最终还是全部删除,她不能自乱阵脚,现在她的手里也有他的把柄,必须先拿住主导地位,才有胜算。啪的一下,把电脑给合上了,起身起去厨房灌了三四杯凉白开,砸烂了五个杯子,才算消停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桌上的饭菜从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到现在变成残羹冷炙。她等的人还没有来,不过她坚信,今天这个日子他一定会来,毕竟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没有失约过。 期间她又去洗了一次澡,等她湿漉漉出来,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十分了,她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看了看时间,正好门口传来了门锁转动,苏柒转身,大门正好打开。 见到来人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起码不像刚才那么差,露出了笑。 男人一身黑衣黑裤,将他的肤色称的有些白,走近了,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女人的香水味,很年轻态的那种香水。 他手里提着个小盒子,一眼便能识出是个小蛋糕。 苏柒抿唇笑,伸手接过,放到眼前左右看看,笑说:“我还以为你忘了,不会来了。” 其实她知道他不会忘记,即便手机不设提醒,他身边也有人会提醒他,总归这件事不会是他记在脑子里的。 “生日快乐。” 她笑着凑上去准备亲了亲他的脸颊,他却微微一弯身,就这么错开了。苏柒不知道他这是故意,还是无意,她顿了顿,还是执着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你等等,我去把饭菜热一下,很快就能吃。” 说完,她就转身跑进了厨房,把饭菜都热了热,还拿了一瓶红酒出来,给彼此倒上。 等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时间紧迫,她还是拆了蛋糕盒子,点了蜡烛,许了愿望。过生日,她最想做的不是吃蛋糕,也不是收礼物,而是许愿望。 同一个愿望她许了十年,却从未实现,所以还需要继续努力。 他耐心的等她许完愿,吹完蜡烛,然后将一个盒子放在了她的手边,说:“这是礼物,你之前说过你想要,我让人找到了。” 他的语气冷淡,态度冷清,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拿起筷子,挑挑拣拣的吃着菜,并未多看她一眼。 苏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玉,玉的色泽极好,一看就是极品,上面雕刻的纹路手工精致,想来这东西不但花了不少钱,弄到手大概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上好的羊脂白暖玉,只是她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她怎么不记得了。 她盯着玉佩瞧了很久,每年他都会送他以为她想要的东西,她摸了两下,就合上了盖子,拿起了手边的酒杯,举到了他的眼前,笑说:“谢谢,我很喜欢。” 章节目录 第5章 我想你呀 他轻点了一下头,并没有碰手边的酒杯,低垂着眼帘,说:“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苏柒举着酒杯,,等了半天得不到他的回应,她也只能讪讪的收回了手,自己喝了一大口,淡笑道;“陆靖北,你对我那么好,还总是送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何德何能呢。” 他依旧不动声色,说:“你应得的。” 她无声的笑了笑,并不去深究什么叫应得。 他吃饭很慢,吃完正好过了十二点。 苏柒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从厨房出来,人已经不在餐厅,他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屋子里很静,他一只手里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衬衣挽到臂弯间,露出一截小臂,线条很好看。 陆靖北是练家子,身材匀称,修长的双腿被西裤包裹着,臀微翘。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好看,苏柒看的有些着迷。忽的,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眼尖的发现他的左边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上面吊着一个坠子,他以前没有,也不会戴这种东西。 苏柒站在他的身后,盯着他瞧了好一会。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他转身看到她,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茶几前,弯身将杯子放下,说:“我要走了,你早点休息。” 苏柒闻言,迅速的回过神来,愣了愣,“你要走?” “嗯。”他没有解释,只低头放下了衣袖,弄着袖扣。 “可是已经很晚了。” 他没有任何反应。 苏柒沉默数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等一下,我要跟你说说关于陆闯的事情,我拍到他跟杜曼婷的奸情了,这次他死定了。” 她说着,便立刻拿来了笔记本电脑,出来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她快步过去,将电脑放在茶几上,“我拍的很清楚,由不得他来抵赖。” 她顺势坐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再看了一次,不过这一次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专注的看着视频,不知在想什么。她嘟嘟嘴,说:“能拍到这个,我花了很多功夫,也冒了很大的险,陆闯能得到陆三帆的重用,说明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说的小声,像是自语,却明显是说给他听的,她这是在邀功,向他邀功。她用手指轻轻摩挲他手腕上凸起的骨头。 视频还在继续,他侧过头,幽深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同她对视,漆黑的眸子,觉不出喜怒,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苏柒咧着嘴笑着,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梢,说:“想要?” “你这次出差了一个多月,那么久没见,我想你呀。” 话音未落,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旋即一把将她摁倒在了沙发上,墨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她喜欢他看她时候的样子,喜欢看到他眼里有她的影子,就好像他的眼里真的有她一样。 她抬脚圈住了他的腰,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说:“你不用担心我,陆闯不能把我怎样,我很聪明的。” 他眼里其实没有任何担忧,甚至连询问的意向都没有,但她还是自欺欺人般的安慰他,让他放心。 片刻,他唇角一挑,淡漠一笑,垂了眼帘,双手撑在沙发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浅吻,并不深,很克制,也很规矩。 男欢女爱,这本该是一件能让彼此热血沸腾的事情,可每一次,热血沸腾的人只有她自己,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连衣服都懒得脱掉,直接进入正题,快准狠。 痛,适应,然后自嗨,苏柒的感觉一直都是这样一个过程,她的身体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她双手牢牢攀住他的肩膀,意乱情迷之下,她便特别想吻他的唇,想要窝在他的怀里。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陆靖北犹如精雕细刻一样的脸庞映入眼帘,他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十分好看,不笑的时候有些严肃阴戾,让人畏惧。他很少笑,就算是笑,也不过表面,她在他身边那么久,还从未见过他发自内心的笑。 他沉稳,猜忌,疑心病极重,不会轻易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无情也无义,手段狠辣,连自己人都能下狠手。很多人说,陆靖北无心,苏柒倒是觉得不是他没心,是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而已。 此时此刻,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也不像是隐忍的模样,他一直都这样,她早就习惯了。苏柒微微扬起唇角,脸颊微红,缓缓凑过去,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长发垂落在身后,嘴唇快要碰到他唇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语气清冷,说:“下周六,我跟陆筱订婚。” 章节目录 第6章 这样很不好 苏柒瞬间停住了动作,僵着脖子,睁大了眼睛,他的唇近在眼前,薄薄的,唇色也淡淡的,亲起来很软,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刀子一样,直戳她的心脏。 其实他们很少亲吻,因为他不太喜欢。 他跟陆筱订婚甚至结婚,都是能预料到的事情,不过就是迟早的问题。 她没多问,也不想问,只低着头,双手牢牢的抱住他的脖子,他不动,她便自己动了起来。想用自己的行动软化他的心和身。 她不说话,他却再次开口,“至于婚礼,不出意外会安排在年末。” 她微微一怔,这速度真是快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带丝毫情绪,冷冷淡淡。他的自控能力向来很强,任何情况都不会让他的情绪有丝毫波动,即便是做这种最能挑起人欲望的事儿,他从来不会失去理智。苏柒忽然觉得有点冷,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想肯定是空调打冷了。 她终于失去了继续做下去的兴趣,整个人像是被泼了冰水,从头凉到脚。她停住动作,挂在他的身上,缓缓抬头,对上他冷静又淡定目光,里面没有一点欲望,更没有兴奋。 苏柒一直很怀疑,他到底是怎么硬的,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的欲望控制的那么好。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问:“真的不打算留下来睡吗?” “不了。”他说。 她点点头,又问:“陆靖北,那以后,我们还这样吗?” “现在和以后有区别吗?” 她轻笑了起来,歪了脑袋,说:“那你干嘛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弄的我以为你是真的准备跟她做夫妻了。” 两人对视片刻,陆靖北说:“没有假的夫妻。” 她怔了怔,笑容有些挂不住,微微抿了抿唇,手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往下,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垂了眼帘,手指摆弄了一下他手腕上那条红绳上的坠子,说:“看样子,这一个多月你们相处的很好。不过也不意外,生的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稍微温柔一些,哪个女人会抵挡得住。那就恭喜你了。” 陆靖北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不再多说,继续动了起来。 苏柒是抵挡不住他的攻势的,她掐着他的肩膀紧了紧,紧抿了唇,不发出半点声音。半晌,这场欢爱便在沉默中结束。 …… 她衣衫不整倚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陆靖北整理衣服,眯起眼睛,说:“我今天进了一趟局子,这到没什么问题。就是陆闯这人,弄的我心情很差。这人看着吊儿郎当,长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不要脸的畜牲,还有他的身手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弱,他藏的那么深,害的我吃了大亏。” “不然,我也不至于……”她顿了一下,把被绑在床上这一节给略过了,“也不知道他之后会怎么对我。”她嘟囔了两句。 “陆闯不敢。”他顿了一下,抬眼,说:“留把柄了?” 她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什么。” “照片。嗯,角度问题,看起来很糟糕。”她一字一句的说,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表情不变,淡淡一笑,说:“你让他曝光,看看到最后死的是谁。” 苏柒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若有所思,片刻才开口,问:“说起来,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陆闯的身手比我好?” 他淡淡应了一声,低头扣着衬衣的纽扣,结果整排扣子,只保留了两三颗,刚刚苏柒忘情的时候,狠狠扒开了他的衣服,扣子几乎被扯掉了,“你心情不好,可以离开几天出去散散心,等回来的时候,事情应该都结束了。” “哪有时间出去散心,我还想参加你的订婚宴。” “随你。”他说着,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整了整穿上。 她挑唇,坐起了身子,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衣服,伸手拿起了他喝过的那只杯子,喝了口水,“你还没回答我,你真的不清楚陆闯的底子?” 他穿上西装外套,扣上扣子,由着衬衣的扣子差不多都崩掉了,稍稍动一动,便露出胸膛的肌肉,真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他低头弄了一下袖口,旋即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她耸动了一下眉头,摆摆手,说:“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你也算是陆家的一份子,自己家人的底怎么会不清楚。” 他眯了眸,弯身坐了下来,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脚踝上,说:“你这是在质疑我?” 他的手指微凉,苏柒有些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他立刻扣紧了手指,将她的脚牢牢扣在手下,目光冷冽。 苏柒的身子僵了僵,陆靖北指尖轻轻触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上紧扣住了她的大腿,“这样很不好。” 他的手劲很大,苏柒不由挺直了背脊,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我能扶你到今天的位置,也有能耐把你打回原形。”陆靖北微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小柒,做人一定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苏柒抿了抿唇,唇色有些白,“如果这是一条死路,你也会推我出去,对吗?” “你认为我会自断右手?”不等她回答,他便轻笑一声,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柔声道:“晚安。” 章节目录 第7章 求婚 陆靖北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这么些年下来,他能爬到现在这个地位,其中做了多少事,牺牲了多少人,她看在眼里,也放在心上。 就算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也从不留情。都说伴君如伴虎,大概就是这样,有可能前一秒他还对着你笑,下一秒就把你拉到刑场,同样笑着看着你去死。 在他的眼里没有情义,只有价值和用途。 啪嗒一声,大门轻轻关上,陆靖北走了,屋子里又陷入沉寂。 静默良久,她才咯咯的笑了起来,今天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啊。 随后,她又洗了个澡,倒掉了那瓶红酒,从酒架上重新拿了一瓶伏特加。 凌晨两点,她穿着丝质睡衣,屈膝坐在房间的窗台上,身边放着一只酒杯一个酒瓶,手里握着那块暖玉,起初冰冰凉的,一会之后还真能感觉到暖意。 她住的是顶层,25楼,从这里遥遥望去,能看到这个城市纵横交错的马路,夜深了,可路上还有寥寥车辆,不知要奔向何处。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出神,每个生日他都会送她礼物,很多东西都是她随口一说,而且她说的时候未必是当着他面说的,他却有这个本事,把她随口说的东西,一样一样的送到她的眼前。 很用心,用心到她还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多特别,想来也确实很特别,特别的有价值。 她喝完了一瓶伏特加,脑子却越发清醒,她看了看时间,便摇摇晃晃跳下了窗台,爬上了床。 由着喝了酒,她一沾着床很快就睡着了。 隔天清晨,她是被恶梦给惊醒的,梦里陆靖北拿枪崩穿她的脑袋,画面真实到她还以为是真的,醒来的那一刻,她单单只记得了这一幕,前因后果都忘记了。她的气息混乱,头疼欲裂,感觉真的像是被子弹射穿过一样,疼的厉害。 窗帘没拉,光线有些强,刺的她眼睛生疼。 这场梦惊出了她一身冷汗。 她在床上愣怔了好一会,才恍恍惚惚的起床,她还要上班。 苏柒到公司的时候,迟到了将近一个钟头,车子靠近公司,便远远就看到商业中心的广场上围了一群人,并且靠近公司的位置。 她停好了车子,往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太多的闪光灯,说明不是媒体。苏柒准备绕到而行,可刚下车,还没走几步路,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女主角到了!” 登时,这群人齐刷刷的转过头,看起来像是事先彩排好的一样,众人纷纷让出了一条道。人群散开,人群的中间站着一个人,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他的旁边是用鲜花铺成的爱心,微风拂过有偏偏花瓣飘起,他的后面是五彩的氢气球,场面很美,他就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过去。 苏柒的视力还行,在昨天之前她可能认不出对方是谁,但昨天那事之后,这人就是化成灰她都记得。 是陆闯。 她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一出。陆闯等了几秒,便主动往这边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站住,单膝跪地,先是递上一大捧玫瑰花,然后送上一只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嫁给我吧。” 苏柒微微眯了眼眸,眉梢一挑,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那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仰头看着她,装的有模有样,眼里满满都是诚意。 旁边的围观群众开始起哄,声音整齐又响亮,公司里好些人都出来围观了,还有不少人在拍照。陆闯的阵仗铺的很大,又是鲜花又是气球的,很引人注目。 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在附近的位置停下,陆靖北从车上下来,立在车边,扣好了西装的扣子,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广场上的人群,紧接着从车内又钻出一个清丽女子,白衬衫和牛仔裤,打扮很青春很干净。 清明的眸子,好奇的往这边看了又看,说:“这是在做什么?有明星吗?”她凑过去看了一眼,见着主角人物,不由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陆靖北一眼,惊讶的说:“你看那不是二哥吗!” 苏柒眼尖,抬眸的瞬间就看到了陆靖北的身影,还有陆筱。他站在她的身后,低着头,两人凑的有些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闯等的有些不耐,暗暗的叫了她一声,“苏柒?” 她迅速回神,同他对视一眼,又扫了一眼站在旁边负责围观的人群,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花和戒指,看了看钻戒的大小,笑说:“你这样,让我怎么拒绝你好呢?” “拒绝?这可不是我想要的。”他站了起来,双手握住她的手,浅笑着从盒子里把那枚钻戒拿了出来,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手指在她的指关节上轻轻捏了捏,笑说:“很适合你。” 苏柒笑说:“我似乎真的没有理由拒绝你。” “当然。”他笑眼盈盈,一张脸慢慢靠近。 苏柒眯了眸子,条件反射的想要躲开,陆闯像是能看出她的意图似得,不等她有所动作,已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腰,让她避无可避,嘴唇迅速的堵住了她的唇。 她瞠目,紧接着旁边就亮起了闪光灯,她就知道,不可能没有记者! ‘围观人群’开始欢呼,五彩的氢气球纷纷飘上天空,真是美好又浪漫,如果换个男主角,她可能会很开心。 “你最好可以配合。”他动了动唇,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够能到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说。 苏柒紧捏着他的手臂,与他对视一秒,稍稍用力,他倒也识趣松开了唇,转而笑着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嘴里欢呼,“你终于肯嫁给我咯!” “好了,我该上班了。”她勉强的挂着一丝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距离,并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好,正好我也有事该走了,傍晚我来接你,记得要等我哦。”他说着,又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一脸依依不舍,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令人作呕。 人群开始散开,陆闯一转身,就看到陆筱双手抱臂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他。她的目光在苏柒身上刮了一眼,然后拍了拍手,说:“二哥,你可真浪漫,看的我好感动啊。”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语气有很明显的讽刺,走到他的跟前,歪头看了看立在后侧的苏柒,并抬手同她打了个招呼,似是好意提醒,说:“太浪漫的男人,容易花心,姐姐你可要小心,仔细考虑啊。” 苏柒只抿唇一笑,并未说什么。 陆闯睨了她一眼,看了看立在她后面的陆靖北,轻蔑一笑,叹了口气,说:“爸也真的偏心,打小给你养个童养夫玩,也不给我弄个童养媳什么的,现在还得费心思自己找,你现在是春风得意,可别坏我好事儿,不然就算是妹妹都不留情。不过妹妹啊妹妹,玩那么多年,你不腻呀?” 陆筱闻言,顿时沉了脸,气急,道:“你放什么……” 狗屁二字还未出口,陆靖北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说:“好了,热闹也看完了,你不是说不想被特别关照吗?现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你迟到了。” 陆筱暗暗咬了咬牙,回身走到了陆靖北的身侧,挽住了他的手臂,点点头,乖觉的应了一声,旋即又侧头瞧了陆闯一眼,扬了扬下巴,说:“对了,今晚爸爸会在家里吃饭,二哥你要来吗?不然我怕你都没机会跟爸爸说起你的人生大事。” “今天我肯定得去,我要跟柒柒结婚,老爸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陆闯一扬手,把正欲暗暗离开的苏柒给扯到了身边,搂进了怀里,笑道:“起码比你嫁给某些人,要令人开心的多。” 陆筱脸色已变,苏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抢在他们前头,说:“我已经迟到了。” 他笑着收回视线,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好好好,知道你做事认真,那你赶紧去上班,不要太辛苦哦,我会心疼的。” “嗯。”她不多话,只对着他微微一笑,心里早就把这贱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章节目录 第8章 秀恩爱 苏柒礼貌的对他们点头微笑,准备先一步离开。 陆筱眼珠子溜溜转,忽得凑过去挽住了她的胳膊,说:“听说二嫂也这里上班,管的是娱乐部,手里是不是有很多明星啊?” “我还不是二嫂。”苏柒微微一笑。 陆筱并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道:“二嫂,我能不能在你手下做事啊?” “你还是跟着你的童养夫玩吧,别打扰我的女人。”陆闯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 陆筱稍稍回头,笑了一下,说:“我是你妹妹,不是你的情人,二哥你怕什么。” 她皱皱眉,看了陆靖北一眼,挥挥手说:“快走啊,不是已经迟到了么。” 苏柒侧头的一瞬,正好看到陆靖北温和的笑容,是真的温柔到眼里的感觉,她稍稍愣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由着陆筱拽着她,她没办法先走。 陆靖北走到陆闯身侧停住,道:“二哥,走了。” 陆闯斜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皮笑肉不笑的扬了一下嘴角,低声道:“狗。” 陆靖北像是没听见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目光落在陆筱身上,大步的走了过去。 三人一道进了电梯,陆筱站在中间,苏柒和陆靖北各站一边,气氛莫名有些沉闷。苏柒手里抱着一大捧鲜花,香气迷茫了整个电梯间。 陆筱用余光瞥了两眼,说:“这花可真好看。” “你喜欢?送你好了,祝你第一天上班愉快。”苏柒闻言,将花束递到了她的手边。 “那,你这是答应留下我了?那我肯定得收下。”陆筱说着,半分都不客气,拿过了她手里的捧花,晃了晃脑袋,看起来特别开心。 苏柒挑了一下眉,暗暗的用余光瞥了陆靖北一眼,微笑着说:“如果你真的想来,我很欢迎。”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着,靠到了陆靖北的身上,说:“那我就跟着二嫂走啦。” 陆靖北的表情温和,道:“不是说好了当我秘书吗。” “不,我觉得去传媒更有趣,你看二嫂都同意了。而且这可是我未来二嫂,你还不放心啊?” “不放心。”他一脸严肃的回答。 苏柒闻言不由转头,两双眼睛齐齐的看着他,陆筱无奈一笑,说:“我不是小孩了。” “诱惑太多,我不放心。”他依旧一脸严肃,目光深邃,看起来很认真。 此话一出,陆筱先是一顿,然后抿唇笑了笑,“那你就担心吧,这样你才能天天记着我。” 苏柒抿着唇浅笑,这恩爱秀的也真是够了,她收回了目光,仰头看着电梯上方不停跳动的数字,说:“陆总放心好了,我们公司的艺人不能谈恋爱,所以一般只能看不能上,要能上,可能也轮不到陆小姐了,毕竟有我在。” 陆筱一听,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对着苏柒比了个大拇指,旋即摆摆手,说:“别叫我陆小姐了,都快成一家人了,叫我筱筱,如果不愿意,叫我陆筱也成。再说了,我当你助理,你再叫我陆小姐这算什么,叫我小陆。”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到十七层停下,苏柒出了电梯,想了想还是停下了步子,回头看了这两人一眼,陆筱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出来的打算。 她微挑了一下眉,不等她有任何反应,陆筱大概是看出来她的意思,笑道:“我先跟他一起上去一下,一会就来报道。” 苏柒只笑不说话,转身就走了。 等她走开,陆靖北伸手摁了关门键,电梯门关上,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跟着我?” “我不想听别人说你的坏话,所以还是离你远点比较好,反正回家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她说着,又把手里的花递到了他的眼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放心,在我心里没人能跟你比,无论哪方面。在我眼里呀,你比这鲜花还好看。” 陆靖北低低一笑,并未接过她手里的花束,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说:“我没觉得这花有多好看。” “是吗?我怎么觉得还蛮好看的,新鲜的花不都这样吗,难道还有更好看的,我不知道?”她眨巴着眼睛,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瞧,眼里的意图很明显。 陆靖北摸了摸她手里的花,说:“扔了吧。” “那不行,一会我要还给二嫂的。”她往后靠了靠,背脊抵在电梯壁上,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说:“听我妈说她是邢爷的干女儿,二哥倒是很会找对象,这上位的心思,真是路人皆知。” 她想了想,说:“要不,我还是把这些花放在你办公室里好了。” “我不喜欢。你不想还给她,就扔了。” 她默了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说:“那我让你助理把这些花分给公司女同事,以你的名义。” “你不吃醋的话,也行。” 陆筱扬了扬下巴,那双眼睛充满灵气,眼里满是笑意,说:“正好可以看看这公司里有多少女同事对她们的上司有幻想。” 她稍稍侧头,咧嘴着嘴,笑嘻嘻的看着他。 陆靖北只瞥了她一眼,低笑不语。 章节目录 第9章 双赢 苏柒进办公室之前吩咐过吕莹,因此陆筱来的时候畅通无阻,很顺利的进了苏柒的办公室,手里还攥着两朵新鲜的玫瑰花。 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眼尖的发现茶几的中间放着一个小型的装饰花瓶,而里面并没有插花,她走过去,将手里的两朵鲜花放了进去,笑呵呵的说:“陆总送给你的。” 苏柒喝了一口咖啡,只略微抬了一下眼皮子,唇角浅浅的扬了扬,点了一下头,说:“那真是谢谢了。” 陆筱大大方方的走到办公桌前,整了整衣服,从包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简历,递到了她的面前,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有点像是来应聘的模样。 “你想做什么?”苏柒接过简历,简单的翻看了一下,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学历,专业是美工设计。 这个问题倒是问倒了陆筱,她只是不想天天闲置在家里,还真是没有好好的想过她到底想做什么。苏柒等了片刻,见她一直没有回答,不由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一脸认真,眉心微微的蹙着,像是很努力的在想,在思考,看上去还蛮可爱的。 苏柒也不着急,只暗暗的观察这位千金小姐,关于陆筱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但正式见面,这大概是第一次吧,也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如这样,你先跟着我助理做事,对整个公司做个全方面的了解,看看你的兴趣点在哪里,到时候在决定,可以吗?” “行,我也觉得这样最好。”她笑着伸出了手,说:“那就请二嫂多多关照了,我可是新人,纯粹的新人。” “别叫我二嫂,还不是,也未必会是。你可以跟着吕莹叫我柒姐,或者直接叫我苏柒就好。”她说着无奈一摊手,道:“其实对于姐这个称呼,我更喜欢你们叫我名字。” “那……那我就冒昧叫你苏柒啦?” 苏柒比了个OK的手势,并且笑的很开心。 随后,苏柒就让吕莹带着陆筱去熟悉环境,等她们都出去,她才拿了吕莹给她准备好的新手机,卡已经补好了,她给陆靖北发了个信息。 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见着来电,露出了愉悦的笑,她刚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人便先一步开口,“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关机,这是终于长出息了?” “哦,我的手机昨天被一贱人给砸了,你给我打电话了?”她说的淡然。 电话那头的人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贱人二字,默了片刻,噗嗤一笑,说:“嘿,跟你说个事儿啊,我今天早上看本地新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苏柒眯了眼睛,拿过一直压在她手下折叠整齐的报纸,用最快的速度翻了全部的版面,却发现少了一张社会版面的报纸。 “我说小柒啊,就算你带着头套,怎么还是那么上镜呢。没道理啊,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说说看,被谁坑了,让我开心开心。” 苏柒不理会她的调侃,转了话题,说:“请问亲爱的方筠大医生,拯救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吗?” “周六回国,要来接我吗?” 她一听,不由轻笑出声,“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怎么?周六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苏柒想了想,道:“没什么,等你到了再说。” 随即,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陆闯可能是怕她耍什么花样,早早就过来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像个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茶,坐等着她下班。 苏柒自顾自翻着手里的文件,笑说:“你可真有意思。一个巴掌一个枣,你认为我会吃你这一套?” “女人不都吃这一套吗?” 她只哼笑了两声,并不搭腔,陆闯侧身而坐,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片刻忽然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坐下,说:“我相信你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绝对不会做一些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们双赢,怎么样?” 苏柒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唇角斜斜扬了扬,问:“怎么个双赢法?跟你结婚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只是个女人,你们男人的事我不懂,谁是鹬蚌,谁是渔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些利益对我来说更是无稽之谈,所以何来双赢?本来就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现在吃好喝好穿好,也不缺钱,没别的什么想法。”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不急不缓的说着。 陆闯眉梢一挑,笑容渐淡,“你的意思是,想跟我撕破脸?你该知道,真要撕起来,最后最惨的人会是谁,你只是个妓女。” 苏柒抿唇浅笑,淡漠的扫了他一眼,说:“我不用你来提醒我我是个什么东西,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我真是妓女,会坐在这里吗?” 她笑的阴险,那眼神看的人心里有些发毛,她说完便不再多说什么,低垂眼帘继续看文件,到最后也没有表露个明确的态度,那模样不像是彻底拒绝,但也绝非认同。 陆闯心里一时没底,要知道一个风月场所出来的女人,能做到今天部门高管,没有半点经历和人脉,绝对爬不到这个位置,苏柒绝非明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而且这种女人,绝对不会是善类。 沉默良久,陆闯俯身,一只手摁住了她手里的文件夹,说:“你别忘了,你还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在我手里。” “那我们比比谁手里的更有杀伤力,如何?”她抬起眼帘,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半晌,陆闯暗自咬牙,不等他开口,苏柒抬手看了看表,放下了手里的钢笔,说:“时间差不多了,既然要见陆老,我得好好打扮一下,你先跟我回家,我换一身衣服。” 她起身收拾了东西,反倒陆闯有些反应不过来,盯着她的脸,却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怎么?你怕啊?”苏柒整理好东西,一抬头就看到陆闯愣神的模样,轻笑一声,满目戏谑。 陆闯迅速收回心神,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说:“怕什么?你吗?”他的笑容轻蔑,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章节目录 第10章 看起来好熟悉 苏柒回家稍作整理,换了一身休闲一点的衣服,她出门,刚一打开门就看到陆闯站在门口。她不由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本想关门立刻出去,陆闯却快她一步,迅速抵在了门板上。 力量上,女人终究是拼不过男人的,苏柒很顽强的反抗了几下,最终还是被他推进了门。 她皱眉,迅速往后退了一步,略带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陆闯笑着慢慢靠近,苏柒不断往后退,当他加快速度的瞬间,苏柒猛的一侧身,本以为是避开了他,没想到他不过是吓吓她,反而越过她,直接走了进去。 苏柒飞快的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同他拉扯了一下,厉声道:“你最好识趣点!” 陆闯瞥她一眼,大手一挥将她甩开,没有丝毫犹豫,找准方位,直接进了她的书房,犹如强盗,在她的房子里到处乱翻,像是在找什么。 苏柒挡了他几回,被他甩了几遍,也就随他去了,自顾自的去厨房倒了杯水,回到客厅开了电视看了起来。 陆闯像个强盗一样,把她的房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扫荡了一遍,屋子里的东西也被翻的乱七八糟。 苏柒淡定自若,对于那些嘈杂的声音置若罔闻。 半晌,陆闯冷着一张脸出现在她的跟前,苏柒微扬了一下唇角,说:“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找,你现在这样把我的东西翻的乱七八糟,还要我自己收拾,这不浪费我精力么,每天上班很累的。” “我就知道你留着后手,把东西交给我!” “你不是觉得我微不足道吗?那你怕什么?”苏柒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眼帘,漠然的注视着他,看着他微微抽搐的嘴角,缓慢起身,整了整衣服,说:“怎么说?还要去你家吃饭吗?” 两人对视片刻,陆闯忽然一步踩上了大理石的茶几,噗通一下跳到了她的跟前,双手一伸,一下将她扣倒在了沙发上。 苏柒没有反抗,只微笑着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目光落在他衬衣的领口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领子上的纽扣,说:“其实你该对我好点,说不定我会放过你,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讨不到好。” 她低头看了一下腕表,“你确定,你不打算回家吃饭了?” 她话音刚落,陆闯忽的低头,疯狗似的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他咬的很用力,苏柒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低哼了一声。他一直咬破了皮,才缓缓松开了嘴,手指在她的脖子上抹了一下,突得诡异一笑,随即像是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枚袖扣。 “这个看起来好熟悉,你觉得呢?” 苏柒见着他指间的那个袖扣,顿时脸色就变了,放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是谁啊,竟然那么不小心掉个那么私人的东西在这里。我这人吧,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东西是谁的,我必须查的清清楚楚。”他用袖扣点点她的额头,笑的十分奸诈。 苏柒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陆闯直接坐在了她的腿上,手里把玩着袖扣,笑说:“别慌,我说过我们可以双赢。” 六点,苏柒跟着陆闯出现在了陆家宅院,她的神色不是太好看,陆闯倒是很开心,下车还专门给她开门。 “请吧。” 苏柒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下了车。 今个的陆家大宅很是热闹,灯火通明,似乎来了很多人。 管家来开了门,里头确实热闹非凡,杜曼婷竟然也在,抱着她的儿子,坐在陆三帆的身边,脸色红润,看起来十分愉悦。 看样子今天这是变成全家聚餐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一团和气 陆闯扬手揽过了苏柒的肩膀,满面春风的走向了客厅。 “阿闯来了。”一个看起来保养得当,气质温婉的女人,这是陆三帆第二个女人朱黎,她微笑着站了起来,冲着他们两个挥了挥手,说:“快过来,你们两个也来的太晚了,知道要吃饭还来那么晚,大家都等着呢。” 陆闯笑了笑,侧头看了苏柒一眼,笑容暧昧,说:“柒柒第一次来家里,自然是要隆重的打扮一番。喏,这些是她给大家买的礼物,我说不用不用,她非要买,这不就耽误时间了么。” 搭在她的腰上的手,暗暗的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开口表示点什么。 苏柒抱歉一笑,说:“都怪我动作太慢,真的很不好意思。” 此时,坐在陆三帆右手边,略有些贵气的女人,起身走了过来,苏柒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场,不是一般的强大。这就是何秀湘,算起来是陆三帆第三个女人,是他的合法妻子。她也是陆筱的母亲,一个十分能干的女人。 “没关系,只要你能来,多晚咱们都乐意等,你可以咱们今天的贵客。要不是你,咱们这一家子,哪儿能凑的这般整齐。”她拉住了苏柒的手,拽着她走到了沙发前坐了下来,拍拍她的手背,说:“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不要拘束。” “秀湘说的对,你就当是在自己家里,阿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管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陆三帆将手里的小儿子抱还给了杜曼婷。 杜曼婷就坐在陆三帆的左手边,看到苏柒和陆闯一同出现,脸上的表情就不是太好,到底是做贼心虚,她怎么都做不到像陆闯那般冷静,在她眼里,这苏柒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那么她一定会死无全尸。她是闹不懂这陆闯,不但不把这定时炸弹给拆了,反而把人带过来,心里懊恼的很。 “这是我妈,你可别弄错咯。”陆闯走到朱黎的身边,特别强调。 “伯母。” 她刚叫完人,何秀湘突得啧啧了两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腕表,拍了两下,说:“这都快七点了,阿北和筱筱怎么还没把阿彦接回来,我打个电话问问,要是还没回来,咱们就先开饭,别让客人饿着肚子。” “陆彦回来了?”陆闯不由问了一句。 “是啊,昨天上飞机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四点半能到,都这个点了还不见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当然,今天还是你的事儿最大,我先给筱筱打个电话,再去厨房看看菜。要实在慢的话,咱就不等了。” 何秀湘起身,朱黎立刻道:“陆彦难得回来一趟,咱们这一家子整整齐齐吃个饭也不容易,肯定是要等的。” 何秀湘扬唇一笑,下巴微微扬了扬,那种自豪感已经溢出来了,说:“没事,阿彦跟我说了,这次他回来就不走了,他说日本那边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已经不用他在那边亲自坐镇。所以,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一家子团聚,不用担心。” 她说着,又侧头看了苏柒一眼,说:“别拘谨啊,想吃什么就吃,别太客气。” “嗯,谢谢伯母。”她微笑轻点了一下头。 随后,何秀湘就走开了。 中间少了个人,苏柒便同陆三帆坐在了一块,苏柒礼貌的叫了一声伯父。 陆三帆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她脖子上只遮住一半的齿印,看的出来还很新鲜,他笑着指了指陆闯,说:“看样子不是苏柒的问题,是你小子太禽兽,就这么忍不住?” 陆闯笑,说:“忍得住,就不会把人往家里带了,就想着把人天天放在身边,时时刻刻不分开才好。” “你个臭小子。”朱黎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脊。 陆三帆爽朗一笑,只拿手指了指他,转而将目光落在了苏柒的身上,稍稍收敛的笑,问:“老邢最近怎么样?我跟他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挺好的,前几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说起您了。说是好久没跟您一起下棋了,有些手痒。” “是是是,确实挺久的,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确实得找个时间聚聚了。不过看样子,咱们两家以后会亲上加亲,陆闯这模样是打算非你不娶了。” 苏柒只笑不说话,低垂了眼帘。 陆闯一把握住了苏柒的手,说:“老爸,你说的没错。” 话音刚落,大门口就传来了一丝动静,紧接着就看到何秀湘从厨房出来,一脸愉悦,“总算来了,怎么那么晚。” “还不是筱筱,半路上非要吃荣记的点心,靖北也是太宠她了,她一开口,二话不说就满足她。这不绕了一大圈,路上还堵车。” “哥,你不厚道!回来都没给我带礼物,现在还有脸说我!” 人未到声先到,苏柒喝了口茶,抬起眼帘便看到三个人往这边走过来,热热闹闹的,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材高挑,皮肤白净,同何秀湘有几分相似,戴着金丝边的眼睛,一身休闲装束,那气质很像那种搞研究的人物。 陆靖北则跟在后侧,收敛了所有锋芒,却也难掩自身魅力,让人无法忽视。 陆彦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扫了一圈,多看了苏柒和陆闯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苏柒身上,这个家里只有苏柒一个算是外人,他笑说:“今天可真热闹,还有客人。” 苏柒闻言,站了起来,陆闯立刻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苏柒,你未来二嫂。” 苏柒冲着他浅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所有人都到齐了。“陆筱站在陆彦的身侧,一手叉腰,一手搭在陆彦的肩膀上。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就入座开饭了。 这一大家子,看着和谐,却乱的很。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有四个,还不乱成一锅粥,一个个面上带着笑,心里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 不过这倒是陆三帆最愿意看见的场景,四个老婆,一家和气,他跟皇帝似得,自然开心的很。 正和气吃饭的时候,陆筱忽然用筷子指着陆闯,满目惊讶,说:“二哥,你手上的袖扣哪儿来的?” 苏柒侧目,一眼便看到了他衬衫袖口上那个袖扣,心头不由一紧。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可说 陆筱扭头看向了陆靖北,眨巴了两下眼睛,手指点了点下巴,说:“我是不是有送过一款一模一样的给你?” 苏柒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手心里不由生出了冷汗,面上的表情依旧淡然自若,低垂着眼帘,嘴里的虾肉全然无味,屏住了呼吸。 “哎,我记得我给你买的都是限量款的。”陆筱白色百思不得其解。 陆闯挑眉,余光扫了苏柒一眼,唇角一勾,抬手取下了袖扣,递给了陆筱,说:“其实这不是我的,是我捡的,正好我自己的袖扣掉了,将就的用了一下,你看看是不是靖北的,说不准还真是靖北丢的呢。” 苏柒一颗心砰砰跳的很快。 “是吗?你在哪儿捡到的?”陆筱伸手接过,将那枚袖扣拿在手里细细的看。 陆闯不答,笑说:“先说是不是吧。” “你有掉吗?”陆筱转头,将袖扣捏在指间,“真的一模一样。” 这会饭桌上有一半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气氛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陆靖北的声音清冷,语气平淡却透露着坚定。 陆筱露出了一丝迷惑的表情,微皱了一下眉,说:“没有?我记得这个袖扣我买的时候是专门定制的,当时店员还跟我说是独一无二的。二哥你在哪儿捡的?” “既然不是靖北的,你管我是在哪儿捡的。”他将袖扣拿了回来,递给了苏柒,示意她给自己扣上,说:“不过像这种品质的袖扣,而且还是专门定制的,能被我捡到个一模一样的,也真是难得。”他一边说,一边眼中含笑望着苏柒。 陆筱看着陆靖北,又用余光扫了一眼陆闯一眼,若有所思。不过她并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下去,片刻就转换了话题,她啧啧两声,说:“二哥,你跟二嫂这是故意秀恩爱给我们看的么,怎么哪儿不好咬,偏偏在二嫂的脖子上咬这么一口,给谁看呀这是。” 苏柒不自觉的抬手拉了拉衣服领子。 陆闯靠过去,抬手摸了摸她脖子上的那个牙印,语气暧昧,道:“这是印记,说明她是我的人。” “嘁,男人怎么都是这德行。二嫂,下次你在他脸上咬一口。” “什么时候你在靖北脸上咬一口,再教别人吧。说说看,靖北喜欢咬你哪儿。” 这话题一下就偏了方向,虽是陆筱起的头,她却害羞了起来,脸颊通红,说不出来了。 这气氛再度热闹起来,大家都拿陆筱和陆靖北开起了玩笑。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人的身上,苏柒便也光明正大的看了陆靖北一眼,他是含着浅浅的笑,陆筱实在羞的不行,他就出声,道:“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可说。” 他不过说了一句,却能甜死人,苏柒笑着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饭后,四个太太很快就占据了麻将桌,他们这些小辈坐在餐厅,吃了一会水果,便有人提议玩牌,挑了个最简单的梭哈,陆筱也想玩,但不太会,陆三帆在旁边帮着看牌。 苏柒对这些游戏的规则基本都很清楚,由她来发牌,牌局正式开始。 陆筱风头不错,在陆三帆的帮助下,连着赢了好几把,开心的不行。陆三帆一共有三个女儿,年纪相仿,却独独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据说是因为陆筱很旺他,从她出生那年开始,陆三帆就一路行大运,不管是哪方面都顺风顺水。因此对陆筱宝贝的很,但凡是她想要的,他统统都满足她,让她高兴为主。 所以,即便陆三帆并不是很满意陆靖北这个女婿,但陆筱喜欢,他也只能表现的很喜欢很满意。 两个钟头下来,陆闯输了不少,他今天的风头不佳,一直都在数钱,风头都在陆筱和陆彦这两兄妹身上,陆靖北则平平,总体算下来不输不赢。苏柒瞄到,陆闯钱包里的现金已经没了,他连连起身拉了苏柒一下,说:“来来,咱们换个位置。” 苏柒闻言,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暗暗蹙了一下眉,正要起身,陆彦伸了个懒腰,道:“差不多了吧,时间也不早了。二哥,咱们下次再来,行吧?” 苏柒侧目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苏柒先是一顿,旋即礼貌的报以一笑,转开视线。 “哇,已经那么晚啦,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要睡美容觉去了,不玩了不玩了。”陆筱拿了桌上的钱,欢欢喜喜的起身。 最后,陆三帆也发了话,陆闯虽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就此作罢。 陆筱上楼之前,还冲着陆闯甩了甩手里的钱,说:“谢谢你了,二哥。” 陆闯没说什么,只扬了扬戴着那个袖扣的手,像是在示意什么。陆筱挑了挑眉,笑着回身上了楼。 陆三帆亲自送陆闯和苏柒出门,并嘱咐陆闯开车慢点,要把苏柒安全送到家。 “记得带我同老邢问好。” 苏柒笑着点头,说:“一定。”说完,她就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陆闯难得的安静,只专注的开着车。车子在距离玉园很近的十字路,遇着红灯停住。 陆闯摸了摸衣袖上的袖扣,侧目瞥了她一眼,说:“原来是陆靖北的。” “什么?”她默了几秒,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笑说:“这个。”他扬了扬手。 “不是。” “到底是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他微微眯了眼睛。 这一回,陆闯倒是没有为难她,将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去就离开了。 苏柒敛了笑,紧皱了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他的车子了,心里感到有些不安。 陆靖北洗完澡出来,便看到陆筱站在他的衣帽间内,手里拿着个盒子在看。 他只瞥了一眼,擦着头发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说:“怎么,你不信我?” 章节目录 第13章 车祸 陆靖北微低着头,擦着头发。陆筱转头往外看了一眼,片刻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了他的跟前,蹲了下来,歪头看着他,说:“干什么,不高兴了?” “没有,怎么会。”他垂着眼帘,并未看她,仍自顾自的擦头。 陆筱索性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双手捧着下巴,咧嘴笑着,说:“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觉得很奇怪,这是特别定制的袖扣,为什么还会有一个。而且看陆闯那个样子,弄得好像知道什么。” “噢,知道什么?” 她眼珠子转了转,身子慢慢往前挪动,整个人挤到了他的双腿之间,双手依旧捧着脸颊,开玩笑似得说:“好像知道什么奸情。” “谁的奸情?我的?” “哎呀,你别这样了么。”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脑袋顶住了他的肚子,不停的往前拱啊拱的。 陆靖北摁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再乱动,陆筱仰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副知错的样子。 “有心的人,可以制造出很多一模一样的定制袖扣,在制造矛盾。这世上哪有独一无二的东西。” “有的。”她猛地站了起来,跑去衣帽间将那对袖扣拿了过来,说:“这是我让人设计,并在上面加了个北字,二哥手里那个也有,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不过你的没丢,他手里又有一模一样的,那就很有问题了,那他这是想破坏我们?” 陆靖北接过,仔细看了两眼,神情淡然,并未回应她的话,说:“时间不早了,休息去吧。” “我相信你。”她握住他的手,特认真的说道。 陆靖北但笑不语。 “我说真的,你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他挣开了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回去休息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然后靠在他的胸膛上,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那么容易被挑拨的。” “嗯。” 陆筱没走,而是趴在了他的身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闭了眼睛,晚餐的时候她喝了点酒,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苏柒拿着手机在落地窗前来回渡步,凌晨两点,她才放下手机,回房睡了。 …… 之后几日倒也平静,陆闯没有阴魂不散,可这样苏柒反倒心里没了底,不知道这陆闯在耍什么花样。陆靖北并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半点指示,他跟陆筱之间的关系没有变化,依旧甜蜜的令人羡慕,天天同进同出,感情甚好。这种时候,她不方便主动与他联系,唯有等。 陆筱在她这里做事倒是很有干劲和活力,吕莹安排她去给当红小生姚家骏当助理,顺道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帮手,照顾的妥妥当当。 三天后,邢爷给她打电话,相约一块吃晚餐。傍晚下班,苏柒因为一些事情逗留了一会,吃饭的地方有点远,她出公司已经有些迟了,一路上车速都有些快。 也是幸运,一个红灯都没吃到。 结果在快速车道上,出了事故。 她准备加速超车的时候,前面的工程车司机大概是没有仔细看后面,忽然变道。苏柒反应迅速,很及时的踩刹车,却失灵,刹车整个都踩到底了,可车速没有半点下降的迹象。 她心下一紧,心智不对,左右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还有车子想要超车,她猛地摁下喇叭,希望引起前方工程车司机的注意,然而没有半点效果,眼看着要撞上了,她不得不转了方向盘,强行拉动了档位,可最终还是免不了跟工程车相撞,工程车司机估计没感觉到,车子已经继续变道,没有停下的迹象,把苏柒的的车撞向了马路中间的绿化带,发出巨响。 车子不知怎么跟工程车勾住了,被工程车拖行了一段距离,车身擦着旁边的绿化带,都冒出了火星,苏柒整个都蒙圈了,车里的安全气囊全部弹开,她整个人挤在车内,无法动弹,甚至呼吸都困难。因为冲撞变形,身体感到一阵阵的疼痛,她已经无法控制车子了。 几十秒的时间,苏柒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车子停下的时候,她只想骂人。工程车司机下车看到这般情景,显然是给吓到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苏柒卡在里面,侧头看到工程车司机一脸懵逼的样子,心头一股火气,却还是很冷静的,抬高声音喊道:“你要看着我死吗?” 对方愣了数秒,才回过神来,然后立刻报警,顺便还打了急救电话。 交警十分钟后到达,急救车则过了二十分钟才到。 因着车子变形严重,车门一下子打不开,苏柒从车里出来也费了不少功夫。 除了头部和脚上有明显的外伤,看起来伤势并不严重。苏柒被救护车带回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邢爷接到消息,第一时间来到医院,他来的时候,警察做完笔录没多久,她坐在床上,喝了一口热水,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这算是命大,从车子变形的模样来看,很难想象她竟然能够平安无事,若不是车子安全系数高,不死也伤的不轻。 “干爸。”她听到动静,抬头便看到邢爷进来,微笑着叫了声。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邢爷看她面色苍白,神色恍惚的样子,不由关切的问。 这车祸并不是意外,是她的车子出了问题,早上的时候一切正常,到了公司之后,这一整天她都没出去过,这明显是人为,有人想她死,死于意外。 苏柒又喝了一大口热水,说:“对方疲劳驾驶了。干爸你放心,我命大,你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还叫没事?现场照片我都看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你倒是说的轻巧。”邢爷板了脸孔,继续道:“照片看着,像是你撞上去的,这点反应都没有?在我这里不用隐瞒,有什么说什么。” 苏柒抿了唇,杯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正想说实情的时候,房门猛地被人撞开,陆闯急匆匆的进来,演技浮夸,一脸担忧的冲到床头,问:“柒柒,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看了他一眼,回的冷淡,“我没事。” “真是吓死我了,怎么那么不小心。我这还能放心你自己开车么!”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表演的真投入,说完,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病房里还有别人,转头看了邢爷一眼,略有些诧异,旋即一脸歉意,说:“邢爷。抱歉,刚刚没注意到您。” 邢爷抿唇微笑,说:“看的出来,你也是担心小柒。你两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陆闯说:“是啊,正想着这几天来拜访您,想跟您谈谈婚事。” 随后,这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苏柒看了他们一会,偶尔迎合两声,折腾那么久,苏柒很疲惫,靠在床背上闭目养神。 半晌,不知是谁注意到了,聊天声停止,她感觉到靠着的床背被人摇下,还有人给她盖好了被子。 “看小柒这样子是吓的不轻,让她好好休息。她忽然出事,我连晚饭都还没吃就赶过来了,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派车去接她,估计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是,日后这接送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肯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邢爷,这里有我照顾着,您只管放心。” 谈话声渐远,啪嗒一声,病房里终于清静了。 后来,陆闯又回来了一趟,等了好一会,期间接了几个电话,见她一时不醒就离开了。 深夜,苏柒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的瞬间,便看到床尾站着个人,病房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光线微弱,这人便隐在暗处,看不清脸。 章节目录 第14章 女为悦己者容 苏柒坐起了身子,睡了一觉,精神倒是好了不少,就是醒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点上,想睡难了,不睡等天亮又还早的很。 “醒了。” 苏柒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是空的,里面一滴水都没有。刚才她睡的有些沉,这会嗓子发干,有些难受。 她本想自己下床倒杯水喝,来人比她快一步,拿了空杯子,倒了杯温水,递到了她的眼前。 “那么晚还过来,就不怕被人发现?”她笑着接过,指尖触到他的,略有些凉,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笑说:“袖扣的事情很抱歉,我没注意到。” “无所谓,起不了什么大风浪。”陆靖北拉过了椅子,弯身坐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没事吧?” “命大,伤得不算严重。” 他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轻点了一下头,说:“你不该那么大意。” “知道。”她点点头,旋即问道:“是谁?” “杜曼婷。” 她哼笑了一声,说:“狗急跳墙啊。” 话音落下,陆靖北并不多说什么,一时房间内便陷入了静寂。不过对于苏柒来说,这样的安静也挺好。 她暗暗的看了他两眼,看模样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可他又一句话不说,低垂着眼帘,手指微动,似乎在等什么。 有些事情她本不该多问,她只要听从就好,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陆闯这个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对付他?” 他指间的动作停了停,抬起眼帘,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苏柒只同他对视数秒,就转开了视线,那样的眼神不过是在提醒她,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从哪里来,在他的身边是怎样的存在。他对她好,不代表她就是特别的存在,更不代表有感情,只是她现在比较有价值。 下棋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棋子指手画脚。 她低头喝水,干笑一声,耸耸肩,说:“陆闯这人多留一天,后患无穷。我倒是无所谓,就怕连累了你不是。”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他们的话题就此结束,随即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柒姐,你真醒啦,那这夜宵真是买对了。姐,你饿不饿,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烧烤。” 怎么不饿,她都快饿扁了,本来她就是被饿醒的,闻着香味,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记着你姐我。快点快点,要不是因为肚子饿,我才不会醒来呢。”她双目放光,满心满眼都惦记着他手里的袋子,不过她的右手伤着了,吃东西有点不方便,不过撸串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来人是苏捌,苏柒的弟弟,比苏柒小三岁,两人是在福利院里认识的,苏捌原来不叫苏捌,是后来改的名字,说是要跟她一个姓,因为比她小,所以就叫苏捌。苏柒觉得好笑,也随了他的意,但她并没有让苏捌把身份证上的名字改掉,现在很少有人知道苏捌的真名叫什么,大概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但苏柒记得,那是他亲生父母给他的名字,应该留着,万一有一天能找到他们呢。 福利院里的小孩并不似表面那般温顺可爱,一个个都带着刺,稍大一点就存了心思,那时候苏柒很野,什么都不怕,不管是比她大的还是比她小的男孩子,只要惹了她,她势必都要报复回来。 苏捌小时候长得白嫩好看,瘦瘦小小的惹人怜爱,属于被领养的抢手货,由此也就成了公敌。 苏柒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她不止一次看到苏捌被人欺负,那时候的苏捌像个包子,被人欺负也不会啃声的那种。俗气一直都忍着装作看不见,都怪苏捌长得太可爱,最后她还是于心不忍的出头,结果就是替他挨了顿打,她深深记得当时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长头发,被一个特别坏的男孩子拿剪刀都给剪掉了,气的她差点哭了,心里多少也会怨恨苏捌这个没用的家伙。 替他解围之后,她一句话都没跟苏捌说,抱着自己的脑袋就跑开了。 那之后,苏捌就一直默默跟在苏柒的屁股后头,吃饭会把自己爱吃的都给她,像是讨好。苏柒起初很不耐烦,可不管她怎么冷眼相待,怎么骂他,他都死心眼的跟着,犹如狗皮膏药。直到他又一次被人欺负,好死不死又被苏柒发现了,但这一次苏捌反抗了,明明很弱小,却反抗的异常强烈,只是对方人多,他的身板又小,反抗也显得很弱鸡。 苏柒终究看不下去,躲在暗处,叫了一声阿姨来了,那些人一下就跑了。 他到也挺坚强的,忍着眼泪自己爬了起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柒,都已经鼻青脸肿了,还努力的对着她笑,然后跑过去,站在她的面前,说:“姐姐,我以后一定可以保护你。” 苏柒笑了,从那以后他两便形影不离了。后来能被人收养,多半是托了苏捌的福。 可是福气不够,没过几年好日子,他们的养母出了车祸死了,留下了品性不太好的养父,日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变的是他们两个之间相依为命的感情。 苏捌放下了小桌板,拿出了三盒子香气四溢的烤串,还有一盒皮蛋瘦肉粥。 正要打开盒子,陆靖北伸手,说:“把那碗粥拿给我。” 苏柒不在乎这皮蛋瘦肉粥,她想吃肉,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吃过这烤串了,这下子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快点快点。”她皱眉催促,一张嘴口水差点下来。 “粥留下,其他都扔了。” “啊?”苏捌顿住。 苏柒闻言,整个人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了那些烤串,说:“别啊,大晚上小捌能买回来也不容易,干嘛扔了,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她说着,直接埋头用嘴叼开了盖子,咬住了一串里脊肉。 陆靖北抓住了她的头发,一点一点将她扯了回来,她双手死死扒着小桌板,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苏捌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强做认真,说:“北哥,你就让柒姐吃点吧,你看她这样子多可怜呀,看着像是几百天没吃肉了。” “苏柒。”陆靖北只瞥了苏捌一眼,不为所动,冷冷的唤了她一声。 肉都到嘴里了,哪有说放弃就放弃的,她抬头看了苏捌一眼,示意他帮忙。 苏捌眼珠子一转,正想伸手的时候,陆靖北先一步伸手拿掉了她嘴里的肉串,苏柒趁机撕咬了一大口,然后迅速的闭上嘴巴,咀嚼了两下就吞了下来,因着她刚才整个脸都扎进了盒子里,嘴巴一圈都油腻腻的。 “好了好了,我不吃了。”她舔了舔嘴唇,把沾染在嘴上的酱料都舔的干干净净,然后冲着苏捌伸手,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给张纸巾,然后把这些都拿走,眼不见为净。” 苏捌立刻麻利的把东西收拾出去了。 陆靖北坐回位置上,手里拿着皮蛋瘦肉粥,用调羹搅拌着,说:“看样子,你是真的没什么大碍。” “是啊,有苏捌在,你就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陆闯已经在怀疑了。” 他只微笑,舀了一勺粥,递到了她的嘴边。 苏柒瞧他一眼,乖乖张嘴,粥很好吃,可她还是想吃肉。 “额头撞破了,脸颊上也有伤口,不忌口,你想留疤?”他说着,第二勺又喂了过去,神情依旧淡淡的,说:“女为悦己者容,你倒是半点不怕破相。” 章节目录 第15章 你还记得吗 苏柒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眯眯的问:“是你要看吗?” 陆靖北低垂着眼帘,搅弄着碗里的粥,淡声道:“很多人要看。” 她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目光落在正前方液晶电视漆黑的屏幕,上面倒映着她的身影,说:“我都已经开始长细纹了,你还记得我七岁的时候长什么样吗?” 话刚出口,她立刻摇头,“不不不,七岁太为难你了,十七岁,你还记得十七岁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吗?嗯?”她笑着,侧过头看向了陆靖北。 “跟现在差不多。”他并没想,只随口一说。 苏柒闻言,咯咯笑了起来,笑的开心又灿烂。 苏捌就站在外面,透过房门上的小窗户偷偷的往里看,看到两人和谐的样子,笑了笑,并不急着进去。 他们三个其实很早就认识了。 陆靖北也许不记得,苏柒倒是记得很清楚,七岁那年是她在福利院第一次看到陆靖北,那是个冬天,他却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被阿姨领着进来,那时候他十岁,英气逼人,那时候的苏柒觉得他是院里最好看的男孩子,后来她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看的男人。他跟院里的其他孩子不同,沉默寡言,拒人千里,没有人敢接近他。 那会苏柒的头发太丑,总也不愿意出现在他的面前,却又对他充满了好奇。 过年,苏柒主动帮院里的阿姨老师帮忙干活,得到了一顶特别漂亮的毛线帽,除夕那天,她穿了自认为最好的衣服,带着那顶漂亮的毛线帽。苏捌看到她的时候,流着鼻涕说她漂亮。 对于苏捌的夸奖,她已经麻痹了,因为不管她穿什么衣服,他都说漂亮。 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苏柒大着胆子,坐在了陆靖北的对面。 因为不久之前,陆靖北打断了院里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孩子的腿,所以大家都惧他,也有主动跟他搭话的女孩子,他多半不理,面皮薄的会自己走开,至于面皮厚的,则是被他骂走的。 苏柒见过他骂女孩,挺凶的,透着不耐烦,浓黑的眉毛皱起,满目厌恶的说:“滚。” 苏柒也见过他跟人打架,是豁出命的那种架势,赤红的一双眼,将一个体积比他大很多的胖子打到求饶为止。噢,对了,十岁的陆靖北,跟七岁的她一般高,并且清瘦。他很凶残,可苏柒并不讨厌他,也不畏惧他,感觉他就像一块磁石,总吸引着她。 她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很少有五岁以上的小孩进福利院,更何况他都十岁了,就算父母双亡也该有亲戚啊。而且看他的模样,自带一股傲气,一眼就知道是城里来的孩子,这样的人就算是送福利院,也不该送到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那时的苏柒,年纪小,却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不愿屈服于命运。 这样静距离的看他,小苏柒多少有些紧张,她扯了扯自己的帽子,脸上挂着最灿烂单纯的笑。陆靖北看了她一眼,皱皱眉,起身换了个位置。 苏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他已经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她撇撇嘴,毫不犹豫的起身跟了过去,再一次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并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苏柒,苏柒的苏,苏柒的柒。” 小苏捌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脸担忧的看着苏柒。 陆靖北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默了数秒,再度起身,苏柒迅速的拉住了他的手腕,“喂,我是看你一个人才过来的。” “放开。” 她不松手,道:“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才放开你。” 他怒瞪了她一眼,她牢牢揪着他的衣袖,没有丝毫退缩。 “干什么?你要打我呀,阿姨都在呢,你要是打我,你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他倒是没打她,只用力一甩,苏柒连人带桌子一下被他扫到了地上,桌上的饭菜倒了她一身一脸,她倒在地上,一时半会没有缓过神来。 这边发出的动静不小,很快福利院的阿姨就过来了,不等她们斥责,陆靖北自己走了出去。 一直对苏柒颇为照顾的刘阿姨,将苏柒扶了起来,一边给她清理身上的饭菜,一边说:“你呀你,以后别招惹他,知不知道。给我听话一点,乖一点,别老是惹事,你还真想在这儿过一辈子呀,不想念书了?” “刘姨我舍不得你呀。”她一脸的饭粒,却依旧笑的灿烂,刘阿姨拧了一下她的手臂,摇了摇头。 等她们走开,苏捌才摸过来,说:“姐姐,我给你报仇。” “用不着你。”她摆摆手,整了整自己的帽子,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伸出右手,心想这人的手怎么比女孩子还要滑嫩。这样的一双手,竟然还会打人。 刘阿姨又给苏柒重新弄了一份饭,除夕夜的伙食还是挺丰盛的,每个人还有一块小蛋糕可以吃。今年大概福利院又得了不少捐款物,他们每个人都有新衣服,还有新书包。苏捌很馋,但还是吞着口水要给苏柒吃,苏柒说了三遍不要,他才两眼放光的自己吃了。 院长弄了点小节目,屋子里热热闹闹的,苏柒坐在角落,怀里还揣着那块一口没动的蛋糕,在苏捌跑上去拿小礼物的时候,她偷偷的溜出了屋子。 天气很冷,寒风刮在脸上生疼,漆黑的夜空里时不时的炸开一朵烟火,特别漂亮。她站在外面,欣赏了一会烟花,等黑夜再次陷入平静,她不由打了个冷颤,抖了抖肩膀,就跑开了。 福利院不大,她找了三圈,最后四楼的露台上看到了陆靖北。他一个人站在暗处,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福利院里只有两栋楼,四楼最高了,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 “喂。”她捧着珍贵的蛋糕,站在他的后侧,装的酷酷的,叫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她慢慢走过去,在他一臂之遥的位置站住,侧身看着他,“喂喂喂。”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你记住我名字啦 寒风呼呼吹过,将苏柒的声音吹散在了夜空里,没有半点回应。夜色很浓,偶尔炸开的烟火,倒是让苏柒看清了陆靖北脸上的表情,他把她当透明,但还是难掩不耐。 那时的陆靖北在同年龄的孩子里,也是个隐藏情绪的高手,不过现在更甚。起码那时候,他还是会表现出喜怒,而现在不管什么情况,他都能做到不喜不怒,淡淡然的。 苏柒等了一会,握着蛋糕的手都快冻僵了,她微微皱眉,从手心里哈气,说:“喂喂喂,我叫你呢,你没听见吗!” 他依旧不言语,眉头紧拢。 苏柒耐不住性子,终是忍不住伸手,刚拉住他的衣袖,陆靖北便迅速一挣,怒道:“给我滚远点!” 苏柒被他吼的怔了怔,她的手悬在半空,愣了好了一会,才缩回了手,插进了口袋里,耸了耸肩,说:“刘姨说,像我们这样的孩子,一定要乖要温顺可人,才有可能改变人生。你这样不好哦。” 陆靖北只斜她一眼,不搭腔。 她将蛋糕举到了他的面前,扬了扬下巴,“喏,这个给你。” 他没理会,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拉过了他的手,陆靖北挣扎,苏柒握的极紧,她强行将蛋糕塞进他的手里,由着挣扎的厉害,小蛋糕整个都变形了,苏柒想要护住,可结果陆靖北猛地一抽手,蛋糕直接飞了出去,砸在了地上。 “呀!”苏柒一惊,立刻冲过去捡了起来,拧着眉头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这样!我看你晚饭没吃,好心好意留给你的,你就这样糟蹋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蛋糕,一年只能吃一次!” 陆靖北不愿跟她多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苏柒迅速上前想要拉住他的手,陆靖北一闪身避开了,说:“我不需要,也不用你好心。再缠着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我很丑吗?” 陆靖北不理她,直接就走开了。苏柒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坏了的蛋糕,又抬眸看了他的背影,默了片刻,突得大喊一声,“喂!” 陆靖北自然不会理会她,苏柒跑过去的那一瞬间,夜空中忽然炸开了一朵烟花,特别大,烟花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炸开。苏柒跑到他的眼前,在烟火的光辉下,她能够清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瞪视着她,满目的厌恶。 他微微张嘴,苏柒二话不说一抬手,将手里的蛋糕直接捻在了他的脸上,大声道:“我叫苏柒!苏柒的苏,苏柒的柒。”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猛地扬手,苏柒一矮身迅速逃开了几步,看着他咯咯大笑。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响,陆靖北只看到她前俯后仰大笑的样子,苏柒只看到他气急败坏嘴巴一张一合,由此更觉好笑。 苏柒做了个鬼脸,陆靖北气呼呼过来,用力的扯了一下她脑袋上的毛线帽,整个罩住了她的脸。 他不打女的。 苏柒摘掉了毛线帽,忽的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她抬手摸了一下,仰头看了看天空,下雪了。 她站了一会,眼看着陆靖北走远了,便迅速的跟了过去。 陆靖北去厕所洗脸,苏柒跟在他的后面,在厕所门口站住,看着他用冷水洗脸。 “喂,你是从城里来的吗?” 他弯腰低头一遍又一遍的洗脸。 “城里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有很多这种小蛋糕?” 他双手撑在水槽上,白色的灯光将他的脸照的煞白,抬起眼帘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暗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 见他有了回应,苏柒很欣喜,往前走了一步,问:“你叫什么名字?” “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可以走开?”他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无可奈何的问。 苏柒想了想,点了一下头,“是。” “陆靖北。” “陆靖北,陆靖北……”苏柒喃喃自语,抬头正想说话的时候,他微低着头走过来,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从她的身侧走开了,她转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的说:“你的名字真好听。” 苏柒并不是守信的人,第二天她更是光明正大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管他理不理。发现他不会打女孩子,她就大胆了许多。那个除夕下了一整夜的雪,福利院的院子里积满了雪,苏柒偷偷的丢了个雪球在他的后脑勺上。 陆靖北回头瞪她,口气恶劣的叫她滚,然而换来的却是她不间断的雪球攻击,她身边还有个小帮手,他跑,他们跟着追。他骂,雪球直直的往他嘴里砸。 最后被追的没法子,忍无可忍之下,开始反击。一对二,玩的不亦乐乎。 大年初一的下午,他们三个在院子里追逐打雪仗整整一个下午,到了傍晚刘阿姨过来制止他们,才算停下来。 陆靖北气喘吁吁,指着苏柒的鼻子,怒道:“苏柒,你这个疯子!” 苏柒拍着头上的雪,听到他的话,先是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笑了起来,原地蹦了蹦,说:“呀,你记住我的名字啦!” 她笑的特别灿烂,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陆靖北微微皱了皱眉,骂道:“神经病!”他抬手摸了一下脸,转身愤愤走开。 苏柒晃着脑袋,十分开心。 那好像是他们关系的一个转折点,苏柒对这一场雪仗记忆深刻,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陆靖北笑,那笑容跟雪一样干净,雪白的背景下,她深深记得他唇红齿白张嘴大笑的样子。 他为什么笑?因为他揉的很大的雪球,稳准狠的砸在了她的脸上。 陆靖北只在福利院待了半年,走的无声无息,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苏柒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梦醒了他就消失了。 到了今时今日才知道,在这二十多年里,最开心的时光,好像就是那半年。那时候对未来还有憧憬,还有期待,渴望着长大。 如今才知道,这花花世界,哪有当初想的那么简单美好。 病房里静静的,苏柒沉静在回忆里,看着眼前这张早就褪去稚嫩的脸,有些恍惚。 “在想什么?” 她笑笑,说:“没什么,我在回忆十七岁的我有多美。” 章节目录 第17章 早就不一样了 陆靖北给苏柒喂完粥就准备离开,苏捌跟着陆靖北到电梯口便停了下来,说:“哥,你先回去吧,我想跟姐再待一会。你放心,不会太久。你想啊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心里肯定害怕……” 他的话未完,陆靖北就抬手示意他打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倒是没多说什么,只道:“去吧。” “谢谢哥!” 他正要转身跑回去的时候,陆靖北扣住了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扯了回来,“别给她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捌看着他漆黑的眼,倒吸了口凉气,心里虚了一下,勉强扯了扯嘴角,说:“知道的知道的,哥你就放心回去休息吧。” 随即,苏捌便站在原地,看着陆靖北进电梯才跑了回去,将原先藏好的那几盒烤串拿进了病房。 苏柒料到了这小子肯定会多留一会,正靠坐在床头等他。 “他走了?” “是啊。赶紧的,还热乎着呢,你也别吃太多,就挑着最喜欢的吃两口就好了。”苏捌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将盒子打开递到她的面前,还专门回头看了一眼,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苏柒看着眼前依旧香气四溢的烤串,想到陆靖北的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如果我的脸上留了疤,你是不是就不愿意看我了?会不会嫌弃?” “啊?”苏捌不懂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看到她脸上的纱布,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笑说:“怎么会。姐,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女人。” 苏柒噗嗤一笑,看样子她是真的撞得不轻,脑子发了混,竟然问他。这苏捌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句话,不是你最美,就是你最漂亮。有谁说她不好,要是被他听去了,暗地里必定会狠狠教训一顿。 他们是家人,在家人眼里,你当然是最好的。 苏捌见她只是笑,以为她不信,急道:“我说真的。” “别激动,我信你说的。行吧,那我就不忍着了。” “忍着做什么。姐,只要你高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来,想吃多少吃多少,北哥那边我给你瞒着。”他说着,就从里面拿了一串直接递了过去,一副我会罩着你的模样。 苏柒微微一笑,心里是暖的,伸手摸了摸他的手,随即接过了他手里的烤串,笑说:“你以为你真能瞒得过陆靖北啊。” “不管,就当他不知道,你就吃吧吃吧。”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 苏柒本来只想吃一点过过嘴瘾,结果一时没忍住吃了不少,吃完最后一串,她打了个饱嗝。苏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姐,那个陆闯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擦了擦嘴,看了他一眼,拿了水杯喝了一口,说:“怎么了?” 他低着头,脸上没什么笑,“就问问呗,你就告诉我有没有。”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他用力扎紧了袋口,一脸严肃,“有没有?” “那个嘛,本来就是计划好的。” “计划什么?牺牲自己这算是计划?姐,你别忘记你自己是个女人,有些事情你也有权利说不,你要是不方便说,我跟北哥去说,我替你去做。” 苏柒笑眼盈盈,吞下嘴里的水,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事情是男人做不了的,只有女人能办到的,除非……” “除非什么?”苏捌一听,立刻直起了背脊,一本正经的。 “你去变个性,变成我妹妹。” 苏捌闻言,眉头一紧,“姐!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别给我开玩笑!” 苏柒同样用认真脸看他,无辜的说道:“我也很认真啊。” “姐!” “好了好了,我能保护自己。你跟了我那么久,还不知道我的性格,我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她摆摆手,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吃饱喝足,倒也有些倦了。 他哼哼了两声,愤愤的说:“对别人不是,对北哥就是!” “你够了啊!我要睡觉了,你可以回去了。” 苏捌不听,想了想,缓和了语气,说:“要不这样,我跟北哥商量一下,找其他女人来代替你。你以前不是说想平平淡淡过日子,当个小白领么,我帮你啊,我们跟北哥说,北哥那么好肯定会同意的。” 苏柒歪头,侧目看他,眼里带着浅笑,摇了摇头,暗叹了口气,说:“小捌,你叫陆靖北一声哥,但你不是他弟弟,明白吗?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早就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一样,怎么会不一样,你就一样啊!” 她摇摇头,“我也不一样了。” “姐……” “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也不要跟陆靖北多说什么。你也放心,陆闯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她转了眼珠子,想了想,说:“要不,你帮我做件事,两天之后陆靖北跟陆筱订婚,场面应该不会太小……” …… 隔天,陆闯早早的就来了医院,拿了不少补品过来,并带了丰盛的早餐。还打了热水过来,要亲自给她梳洗。 苏柒冷笑,看着孝子一样的陆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闯凑过来,坐在了床沿上,说:“你是我的女人,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我心疼。来,我给你擦脸。” “滚远点。我能活下来,你应该很失望。这场车祸,难道不是你谋划的吗?” “没证据可不能乱说。” “哈,我想现下最想我死的,除了你就是杜曼婷,在我眼里你们两个无论是谁做这件事,都跟你脱不了关系。这里没别人,你就别装孙子了。”苏柒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陆闯拉住了她的手腕,手上加重了力道,微眯了眼睛,低声说:“你可别忘了我在你家里找到的袖扣。” “你尽管说出去,看看有谁会信。”她微笑着同他对视,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唇角一斜,说:“陆闯,你真以为你手里拿着的那些东西是把柄?那是炸弹,能把你自己炸的粉身碎骨的炸弹。” 陆闯抿了唇,脸色微微发白,怒气汹涌而至。他猛地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冷道:“苏柒,你他妈别给我不识好歹!我到现在能好言好语跟你说话,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你信不信我让你变成活死人?” 章节目录 第18章 拭目以待咯 苏柒的眉心只微微拢了一下,并不挣扎,反倒扬了一下唇,眼里满是轻蔑,仿佛在告诉他,我不信你有那么大的胆子。这是在挑战一个男人的威势,陆闯倒是还有点自控能力,同她对视片刻,慢慢眼里的怒意压了下去,松开了手,转而扣住了她的后颈,缓和了神情,动作温柔的用毛巾给她擦脸。 “这件事我没有参与,我们都说好了,我怎么可能不讲信用对你下手,是杜曼婷背着我找人做事。你放心,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如果你记仇,我可以让杜曼婷永远都不出现在你眼前,甚至不出现在陆家。”陆闯这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 苏柒挑眉,轻笑了一声,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孙子,奶奶我还没刷牙,你弄错顺序咯。” “苏柒!”他眼里闪过一丝阴戾,警告似得叫了她的名字。 “干什么?我真的没有刷牙啊。”她凑过去,冲着他的脸吹了口气,笑眼盈盈的说:“你闻不出来吗?” 陆闯有些条件反射的往后避了避,脸色微变,但依旧忍着不动手。 苏柒勾了一下唇,直接上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挨了上去,笑说:“我不喜欢杜曼婷这蠢货,但我更讨厌你。我说了,这件事不管事谁做的,我统统都算在你的头上。仇我记着,也一定会报,你和杜曼婷我都不想再看见。” “你该知道跟我撕破脸,你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觉得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比较好,至于我的日子会不会好过,拭目以待咯。”她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姿态异常嚣张。 陆闯自认已经退步到了极点,对于苏柒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自是恼怒的很。他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狠狠的将她扯开,“行,那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就不信了,你一个婊子,还能上天了!” “你说谁是婊子?”病房的门不知何时被轻轻推开。 陆闯闻声,整个人一僵,苏柒眼底隐着得意的笑,他咬咬牙,松开了手,立刻起身走到一边,对着邢爷勉强一笑,并未回答。 邢爷缓步进来,不怒自威,只用余光瞥他一眼,走到床边,冲着苏柒温和的笑,说:“被狗咬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无意识的摸了摸脖子,眼眶红红,委委屈屈的说:“反正我也没事,不想小题大做。而且您跟陆老是好朋友,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坏了您们之间的友谊。” 邢爷微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我女儿,朋友跟女儿,你觉得哪个更重要?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女儿受委屈,老陆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会给我交代。” 陆闯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喉结滚动,干笑着说:“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你是想跟我说,你掐我女儿的脖子是个误会?”邢爷冷然一笑,转头看向了他,笑说:“我知道外面很多人觉得小柒是我那种干女儿,没有地位,不足为道。我今天就告诉你,小柒的待遇跟我亲生的一样,谁让她受委屈,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谁都一样,就算是你爸,我也不给面子。” 陆闯自知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留在这里只会自讨没趣,毕恭毕敬的说了声抱歉,深深看了苏柒一眼就走了。 邢爷哼了一声,看着苏柒摇了摇头,说:“你啊你总是这样,受了气总是自己忍着,你就是太懂事,太会替别人着想。我说了,你是我的女儿,别把自己当外人,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你要明白不把你放在眼里的人就是不把我邢启宏放在眼里。” “你现在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找另一半,一定要找自己喜欢,并且对你好的,别顾虑我,更不要想太多,只想着自己喜不喜欢就行。陆闯这种人,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想借着你来跟我搭关系,这也就算了,想利用你又不把你当回事。这是当我眼瞎,还是以为我老糊涂?这种人不能忍让,不把你放在眼里的人,你就该给他点教训。” 苏柒低垂着眼帘微笑,说:“我都那么大了,您身体不太好,平日里又那么忙,本来就没那么多时间休息,我不想多麻烦您。我知道您对我有多好,所以我想当您的贴心小棉袄,不想做麻烦精。” 邢爷笑了,一脸欣慰,“那也不能受委屈自己憋着,有事一定要说。” “知道啦,我先去刷牙去。”说着,她便笑呵呵的下了床,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邢爷陪了她半个多小时,走之前找了两个人过来专门保护她。 陆闯再来,就被挡在了外面。这样也好,虽然寂寞,但也清净。 关于车祸的调查,应该是有人做了手脚,警方那边断定是工程车司机疲劳驾驶发生的意外,至于她车子刹车的问题,只字未提。苏柒没有明提,不过她已经让人将这件事透露给了邢爷知道。 苏柒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出院那天正好方筠回国,一下飞机就给她打电话,想要敲她一顿晚饭。苏柒腿脚不太灵便,随便找了个理由给搪塞了。 结果,一个小时之后,这人就出现在了她家楼下。 一开门,首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发现她受伤了。 “干嘛了?”方筠扯了一下,固定她手腕的带子,把行李箱拉了进来放在一边。 “车祸。” “飙车了?怎么没撞死你。”拧着眉头,一脸不快。 苏柒斜她一眼,啧了一声,说:“我怎么能有你这么个损友,咱们绝交行不行?” “那不行。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那你还不好好巴结巴结我,我要是不高兴,你会失去你唯一的朋友。”苏柒扬了扬下巴,转身往里走。 方筠换了鞋子,笑嘻嘻的说:“你忘了我是再世华佗了?我是气你,竟然敢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情况下,出那么大的事儿。我要是在你身边,就算你撞的面目全非,我也能把你救活,留着你最后一口气。” “你给我打住!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我现在没事,轻伤,我感到很幸运,并且内心很雀跃,过几天等伤好了,我还准备去拜拜大佛感恩一下。你别触我霉头,我不要你救。还有,我没有飙车,这是意外。你丫的,还好朋友呢,我现在这心啊,被你弄的拔凉拔凉的。” “来来来,我给你捂捂。”方筠说着,没有半点犹豫,爪子直接摁在了她的左胸上,并轻轻一捏,立刻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靠,你丰胸了!” “丰你MLGB!” 随后,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一会互损一会互捧,一会还角色扮演上了,精分的厉害。原本冷冷清清的屋子,这会倒是热闹了。 由着苏柒伤了手,方筠下厨,做了一顿营养餐。 …… 隔天,陆靖北和陆筱的订婚宴如期举行。 邢爷受到邀请,他专门给苏柒打了个电话,一定要她一起出席。苏柒推脱了一下,邢爷的态度坚定,最后便也答应下来。 下午五点,邢爷派车过来接她,方筠陪同她一块。 去酒席的路上,方筠笑眯眯的看着她的胸。苏柒今天穿了一件超性感的小礼服,方筠给她挑的,那叫一个‘袒胸露乳’。 她说:“苏柒,答应我,用你的胸器炸死他。” 章节目录 第19章 吻 苏柒实在是受不了她的眼神,轻咳了一声,说:“别看了,再看也到不了这尺度。”她看了看时间,幸好她们出来的早,时间还宽裕,对司机说:“顺道去一趟商场。” “干什么?” “人家订婚,我也不好意思空手去吧?”其实苏柒是想去买件衣服,换件不那么招摇的衣服,今天她一点也不想抢这个风头。 方筠双手抱臂,侧目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人家订婚了你还送礼物,真是宰相肚里好撑船。苏柒,你以前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车里有外人,苏柒不愿同她多聊,方筠白了她一眼,也不多话,转头看向了窗外。 商场内,苏柒还真的是认真的考虑起了订婚礼物,见她在金器专柜逛来逛去细心挑礼物的模样,就有些不耐烦。 苏柒在周生生专柜看到一对全金打造的金童玉女,驻足了一会,正准备问问营业员的时候,方筠及时拉住了她,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大度啊?没有人规定要送订婚礼物的,你这是想说明什么?” “说明我自信啊。”苏柒微微一笑,转而拉住了她的手腕,走到橱柜前,指着那对小金人,说:“你看这个怎么样?” 方筠眯眼看她,“你这人……你说到底是我太单纯,还是你太阴毒?” 苏柒不理会她的话,盯着橱柜里用射灯照着的一对小金人,自顾自的决定,“就这个了。” 她付了款,让营业员弄了个精致点的包装。随后就上了三楼,找了家名店挑了件款式简单大方的小礼服。她挑衣服的时候,方筠则坐在沙发上,低头自顾自的玩手机,看起来不大高兴。 由着苏柒手脚不太灵便,换衣服需要有个人帮忙。 “方筠,你来帮我一下。” 方筠闻声,抬了一下眼皮,懒懒的应了一声,收起了手机,跟着她进了更衣室。方筠默不作声的帮着她换好衣服,她挑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及膝短裙,款式修身,能够很好的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更衣室内有镜子,苏柒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嗤笑了一声,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有多想吃这一餐饭,大概会认为我很久没有吃过好的了。” “嘁,别指望我会说好话来安慰你,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穿回这件的话,我还可以考虑夸夸你。” 苏柒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拨弄着头发,尽可能的让头发遮住脸上的伤。然而,她弄了半天,方筠一上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统统都别到了耳后,露出整张脸,说:“要遮住伤口唯一的办法就是学贞子,就露两个眼睛看路就行。” “好不好看?”苏柒看她脸色缓和,提起裙子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咧嘴笑着看着她,一副讨好模样。 “好看,但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我给你挑的那件。” “好啦好啦,他们如果结婚,我就穿这件,抢尽风头,行不行?”苏柒笑着拿起了换下来的衣服,顺手挽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出了更衣室。 方筠嗤笑,说:“那时候你该穿婚纱出席。” …… 她们到酒店,时间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邢爷算得上是贵宾,席位离主人席很近,而苏柒算是邢爷带来的家眷,就坐在他的旁边,而她的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陆靖北和陆筱,若是仔细点,还能看到他们两的小动作。 他们的订婚宴不算隆重,只办了十几桌,除了亲戚之外,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六点正式开席,陆三帆上台说话,陆靖北今天穿着像个新郎,而陆筱则一身红,十分喜气。陆筱长得像她母亲,天生是个美人胚子,平日里总是素面朝天的,就不失姿色,今天上了妆,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更漂亮了。 方筠将陆筱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靠过去用手臂撞了苏柒一下,低声说:“就这个清粥小菜,陆靖北也吃的下去?你他妈还比不过这小菜?” “怎么那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苏柒夹了颗鲍鱼放在她的碗里。 “行行行,我不说,你自己摸着你的胸好好感受一下这份喜气吧。”说完,方筠就埋头自己吃自己的,不再多言。 台上的一对,看起来恩爱又甜蜜,陆筱性子活泼,就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是小动作不断。然而,不管她做什么,陆靖北都是一脸包容宠溺的模样。 陆三帆站在舞台的中间滔滔不绝的讲着漂亮的话,陆筱大概是觉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三帆的身上,而他们站在舞台边上,并不是那么惹人注意。 她先是扫了一眼席位上的人,然后侧过身,踮起脚尖凑近陆靖北,并撅起了嘴。 苏柒倒是将这一幕看的很清楚,她听不到他们说话,但大致能够猜到他们会说什么,毕竟小女孩的性子她也曾有过的。陆靖北不是高调的人,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亲密的事。 陆靖北拒绝了几次,但陆筱很执着,拽着他的手臂不停的晃,嘴巴越撅越高,可陆靖北就是不理她。最后大概是陆筱觉得没意思,一脸不快的甩开了他的手。 苏柒一直看着他们从未转开视线,看到这一幕,她莫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陆三帆的话音落下,宴厅里的灯光暗了下的瞬间,苏柒只低头喝了口水,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只见陆靖北忽然低了头,附身过去在陆筱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大屏幕亮起一丝光时,他又若无其事的立在那里,而陆筱则笑的心花怒放。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砸在她的胸上,闷的有点透不过气,她低下头拿起手边的杯子,将剩下的水全部喝完,然而那种胸闷感还在。方筠只将她的反常看在眼里,只浅笑的摇摇头,给她的空杯子里倒上了酒。 苏柒看都不看,直接喝了一口,等喝到第二口才察觉到味道不对,一看才知道杯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换成酒了。她转头看了方筠一眼,只见她扬了扬手里的杯子,冲着她扬了扬唇。 因为厅里的灯忽然暗了下来,厅内变得很安静,坐在主人席的陆家人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连从台上下来的陆三帆都是一脸茫然,询问情况。显然现在的情况不在他们商量的范围内。 这时,原本黑着的屏幕亮了起来。苏柒有所察觉,便抬起了头,微眯了眼眸,促狭地笑了笑,仿佛知道接下去将要发生什么。 当大屏幕上出现画面,她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小心捏碎 前一秒苏柒还在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痛快,而这一刻她的心却整个都沉了下去,五脏六腑像是拧到了一块,难受的让她觉得有点恶心。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她想自己要是在用力一点,这酒杯是不是会在她手里变得粉碎。 大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关于陆闯和杜曼婷的不雅视频,而是一段由陆靖北精心策划的偷拍,镜头里全是陆筱,她的喜怒哀乐统统都在这个视频里展现,再配上合适的背景音乐,真是一个浪漫又精致的表白。 苏捌很听她的话,只要是她苏柒说的,他必定是赴汤蹈火会去完成,就连陆靖北都阻止不了。苏柒不会怀疑苏捌对她的忠诚,视频被换,唯一的可能就是陆靖北知道了,提前换掉了那个会引起轩然大波的视频。 这大概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没有人可以破坏他和陆筱的订婚。 苏柒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专注到方筠叫了她三声,她都没有半点反应。 方筠的声音引来了邢爷的注意,侧头看了过去,眼里带着一丝疑问。她看着仍然没有反应的苏柒,冲着邢爷尴尬一笑,眉梢微微一挑,余光瞥了苏柒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伸手在她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她用了狠劲,苏柒嘶了一声,转头满目疑问的看着她。 “我要上厕所,陪我去。”方筠咧嘴一笑,将餐巾放在了桌子上,站了起来,也不给苏柒过多的思考时间,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从边上出了宴厅。 方筠上完厕所从格子间出来,就看到苏柒神情肃穆的立在门边。她仅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走到洗手池前,半分不留情的说:“没有一点感情,怕是做不出这种细心的事儿吧。” 苏柒闻言,眼眸微微动了动,“嗯。” “你得给自己一个期限,你现在看着他订婚,要不了多久你再看着他结婚,然后怎么样?等他离婚,还是准备当小三?”方筠的话不好听,但良药苦口,这就是她要面对的问题。 可是她真的有选择的余地吗?她除了眼睁睁看着,还能做什么?有什么资格做什么。有些事情方筠不知道,也不能让她知道。 苏柒的静默,让方筠再毒舌不了。她低叹了口气,走到苏柒的跟前,抬手整理了一下她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说:“要么放弃,要么抢。如果要抢,那么期限就到他们两个结婚为止。苏柒,你很好,不要让自己变成人人厌恶的样子。” 苏柒的睫毛微动,看着她一时没有言语,片刻才扬起了笑,说:“我知道。” 这个婚,她阻止不了,也没法子阻止的。 “不如我们走吧。邢爷对你那么好,你只要说一声,他肯定不会勉强你。”方筠到底还是心疼她的,这个世上大概只有方筠知道苏柒对陆靖北是怎样的感情,大概也只有她清楚他们之间剪不断的关系。她若不帮着,苏柒就只有一个人受着,那该是多痛苦的事。 苏柒摇头,笑道:“我的礼物不能白买,我要亲手送给他们。” 方筠闻言,啧了一声,说:“你就是犯贱。碰着陆靖北,你就成软柿子了,任他捏圆捏扁,小心捏碎!” 苏柒不恼,笑嘻嘻的攀上了她的肩,缠着她回了宴厅。 一会的功夫,视频放完了,两人连蛋糕都切了,香槟也开过了。这会舞台上是陆三帆准备的一些表演节目,场子很热闹。 苏柒同方筠入坐,邢爷关切的问:“没什么事吧?” “没事。”苏柒微笑,拿了公筷给邢爷布菜。 酒席过半,陆三帆就带着陆靖北和陆筱过来敬酒,先从贵宾开始。 第一桌就是邢爷他们这边,陆三帆笑容满面,拿着酒杯迎了过来。 “老邢,好久不见啊!你是越来越年轻了!” 他伸手过来,邢爷却没有回应他,只慢条斯理的拿起了杯子浅抿了一口,又吃了口肉。陆三帆的手悬在半空,气氛略有些尴尬。 苏柒轻轻的撞了一下邢爷,他转头,一脸关切,“怎么?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让酒店专门给你做一份。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没有。”她笑着,转头看向了陆三帆,说:“陆老。” 邢启宏像是刚发现陆三帆,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诧异的起身,慢悠悠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说:“好久不见啊老陆,是不是把我忘了?” 陆三帆的笑容略淡,明显是有些不快了,“怎么会,是老邢你把我给忘了。” “哪里,我怎么会忘了你。我这女儿跟你那个儿子在一起,都私定终身了。就是不记得,也会记起来不是。”他说着,便将苏柒拉到了身边,让苏柒整人都展露在陆三帆的眼前。 “这??”陆三帆这才注意到苏柒身上的伤,看了邢启宏一眼,问:“这是怎么了?前几天来家里吃饭还好好的。” 邢启宏笑的别有深意,“这个,我也很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这不就带着她来了么,不然她伤成这样,我怎么舍得她这么跑来跑去的。” 陆三帆听的明白,心思几转,用笑来掩饰了这有些紧张的气氛,“这未来儿媳妇出事,我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老邢你放心好了。苏柒这孩子我也很喜欢,谁敢对她不好,我肯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邢启宏点头,“那就好,那我也好放心了。” 两人握着的手松开,微笑着对视了一眼,气氛多少有些僵。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我喜欢筱筱这样的 当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却心思各异。 邢启宏来这一趟的意义,多半是来兴师问罪的,自然不会给陆三帆太多面子。而他们青义帮也有这个实力不给任何人面子,包括陆三帆和他背后的鸿门。 像他们这样的人多讲究情义,恩怨分明。恩情百倍还,怨恨千倍偿。 陆三帆不会在当下跟他撕破脸,片刻就用笑声缓和了气氛,招了陆筱过来,转移了话题。 “筱筱过来叫伯伯。” 陆筱应了一声,笑眼盈盈的过来,热络的搀住了邢启宏的手臂,叫道:“邢伯伯,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不?” 邢启宏看到陆筱,表情倒是柔和了几分,想来陆筱在这长辈圈里还是很讨喜的。 也是,人美嘴甜,应该很难让人不喜欢。 随即,陆靖北也跟着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的打了个照面,“邢爷。” 邢启宏闻声,侧头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说:“这就是你那干儿子陆靖北吧?” 陆三帆将他脸上的小细节全数看在眼里,说:“是啊。他们两个差不多也是一块长大的情分了,感情一直不错,我当是兄妹之情,没想到这小妮子说喜欢。我对女婿也没多少要求,只要她自己喜欢就行。” “你这干儿子很能干,年轻有为,做事也很用心,你女儿没选错。倒是我这丫头,都不知道心疼自己,找个心怀不轨的混小子,我都担心她以后嫁了人受了委屈不跟我说。”邢启宏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站在后面的苏柒,摇了摇头,俨然一副操碎心父亲的模样,对陆三帆说:“虽然小柒只是我的干女儿,但你也知道我邢启宏从来不随便收干女儿干儿子的。” “从我认她当干女儿那天起,我就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待的。谁欺负她,那就是打我的脸,你说是不是?” 陆三帆连连点头,干笑了一声,说:“那是,知道小柒身份的人,谁会那么不识好歹。” “就是有那么不识好歹的人,所以我必须要站出来,否则以后那些个阿猫阿狗的,岂不是都要欺负到她头上去了?老陆你说,如果是筱筱被人欺负,你能看着不说话?” “对,那是绝对不能放过。” 邢启宏挑挑眉,不动声色的挣开了陆筱的手,退后一步站在苏柒身侧,拦过她的肩膀,笑道:“我对小柒,就像是你对筱筱是一样的。” 谁都清楚陆三帆对陆筱是怎样的,这也算是间接的在告诉所有人苏柒的地位。 邢启宏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提高了分贝,坐在主人席上的陆闯听的清清楚楚,他的脸色变了几变,心惊胆战。杜曼婷那个蠢货还时不时的看他一眼,那种慌乱是那么明显,他真是恨不得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现在的状况,是过去不对,不过去也不是。他喝了一口酒,同母亲说了一声,就起身离了席位。 经过他们那桌的时候,停了一下步子,整了整西服,扬了扬嘴角,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邢爷,柒柒。真是对不起,到现在才过来打招呼。” 邢启宏倒是没有当场翻脸,依旧挂着笑,仿佛没有看到他,若无其事的跟陆三帆说话。 陆闯站在一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陆三帆暗暗的瞪了陆闯一眼,陪着笑迎合了邢启宏几句,就拉过了陆筱和陆靖北给他敬酒。 陆筱喝完杯中的红酒,又倒了半杯,转向了苏柒,笑说:“柒姐。你现在不但是我姐,还是我上司,我敬你一杯。” 苏柒没有推脱,同她碰了一杯,还有陆靖北,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说:“谢谢。” 苏柒只快速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让自己看太久,怕失态。她迅速的喝掉了杯子里的酒,等她喝的差不多的时候,陆筱才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惊讶的说:“柒姐,你受伤了还喝酒啊,这可不好。” 她吞下了嘴里的酒,擦了擦嘴,笑说:“喝一点没关系。哦,对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祝你们订婚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酒喝的太多了,现在上了头,她感觉自己有点晕晕的,脑子开始起白点,明明东西就放在最明显的地方,一转身就可以拿到,她却有点手忙脚乱,毛毛躁躁的。 最后还是方筠,将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了她的手里,她傻乎乎的笑了笑,对方筠说了声谢谢,就转身递给了陆筱,说:“给你们的,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别嫌弃啊。” 陆筱满目惊喜,并没有立刻接过,只是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陆靖北,笑说:“这怎么好意思,你受伤了还过来喝我的订婚酒我已经很高兴了,礼物我不收,我只收祝福。” “我这都买了,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苏柒强行将礼物塞进了她的手里,笑道:“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就该好好想想要送我什么订婚礼物了。” 陆筱顿了一下,紧接着灿然一笑,收下了她的礼物。想了想,瞥了一眼站在后侧低着头的陆闯,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别嫁给陆闯,我可不想看到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苏柒但笑不语。 两人对视了一眼,陆筱便退回到了陆靖北的身侧,两人站在一起,真是相配的扎眼。 陆三帆看着苏柒,笑说:“小柒真是心思细腻,筱筱在你那儿做事,你好好教教她。” 苏柒微笑,说:“陆伯伯过奖了,陆筱很好,不需要我教的。” “老邢,你这女儿一定很贴心,不像我们筱筱,任性起来能气死你。我要是也能有小柒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陆筱娇嗔道:“爸,你这是嫌弃我呢?” “是啊,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人家的都是是棉花做的,我的是铁皮做的。阿北,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筱筱可不像小柒这么温柔细心。”他故意说的严肃,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宠溺。 听到这话,苏柒的脑子嗡嗡直响,太阳穴的位置针扎一样阵阵刺痛。旁人却都在笑,笑的欢乐,她不得不也跟着笑。 陆靖北抿唇浅笑,说:“我喜欢筱筱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我可以追你吗 苏柒极讨厌听到这样的话,这很明显是用来抬高另一个的,她不过是个陪衬,衬托出陆筱的幸福。陆靖北的回答是在意料之中,可说出来还是觉得那么刺耳。 话音刚刚落下,苏柒便一个踉跄,跌坐在了椅子上。邢启宏一惊,立刻扶住了她的手,问:“怎么了?” 她笑着摆摆手,吐了一下舌头,露出孩子般无辜的笑,说:“站太久了,脚疼。” “刚刚你陆伯伯才夸你的贴心小棉袄,那么快就露馅了。都那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让人操心。我不是教过你么,做人不能太让自己吃亏,吃了亏就要全数还回去,特别是大庭广众之下。你是我邢启宏的女儿,我邢启宏的女儿不给别人做陪衬,人根本比不上。”邢启宏的意思明显,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陆三帆并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邢启宏几次三番的落他的面子,脾气也就上来了,这里到底是他的地盘,他容忍不是怕谁,是不想搞砸了自己的场子,但也不会让人这样爬到头上来。 陆三帆这脸一拉,气氛就变得更糟糕。 陆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会要是没个人出来打圆场,怕是真的要掀桌了。她担心的扯了扯陆靖北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快想想办法。” “陆筱确实应该向苏柒好好学学,仗着大家都疼你,有时候真是无法无天,脾气臭的,我都想抽她。北子,这女人你也不能无节制的宠,太宠就是害她。”正当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陆彦端着酒杯从后头过来。 见着邢启宏,恭敬的叫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在了苏柒的身上,冲着她微微一笑,说:“北子这种受虐狂喜欢筱筱这种,我倒是很喜欢小柒这样的。邢爷,您看我能不能过您这关?您要是答应,我明天开始马上就追小柒,您要是不同意,再喜欢我都忍着。” 苏柒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的挑了挑,只觉得好笑。真不知道他这是在打圆场,还是来搅和的。 陆三帆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说:“阿彦你就别来自讨没趣了,你邢伯伯现在可看不上我们陆家的人,怎么可能会答应让你追他的宝贝女儿。” 他的语气不太好,邢启宏倒是不恼,微笑着说:“这个么,我还真做不了主,全凭小柒自己喜欢,她要喜欢谁嫁给谁我都不会拦着,只要她自己开心,而我这当父亲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将来反悔的底气,不让她受任何委屈。陆兄,你也有女儿,我以为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对吧?” 不等陆三帆说话,陆彦倒是先开口了,一脸愉悦,“您说这话,我就当您是答应了啊。” “这个么……”邢启宏最后看了陆三帆一眼,没再继续找茬,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当下没什么存在感的陆闯,笑说:“你不怕兄弟反目,我倒是没意见。” “只要您没意见就行。” “我是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小柒同不同意,你不如问问她。” 邢启宏也就是这么一说,陆彦还真的问了,一脸真诚的看着苏柒,问:“小柒,我可以追你吗?” 苏柒顿时被白开水呛着,咳嗽了几声,他立刻递上了纸巾。苏柒抬眸看了他一眼,接过纸巾擦了擦流出来的水,微微一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嗯……”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一本正经的说:“那也不管用。” “那你问我做什么。” “就……就搭讪啊。” 话音落下,周遭的人便笑了起来,气氛转好。 陆彦陪着笑了笑,片刻转身看向了陆三帆他们,说:“爸,邢爷这里就交给我表现了,你带着筱筱和北子去给其他长辈敬酒吧。” 因着陆彦这一搅合,陆三帆刚刚上来的气,也跟着搅合的差不多了,想了想也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下撕破脸。 他再次扬了笑,说:“那老邢你吃着,我先去招呼其他人,明个我会亲自带着我那臭小子过来把事情弄清楚,肯定不会让小柒吃亏。” “我知道你是明事理的人,筱筱的事儿要紧,你们去吧。” 随后,陆三帆就带着陆筱和陆靖北走开了,经过陆闯身边的时候,还呵斥了他一声,让他滚回位置上坐好,别瞎晃。 他们走开的时候,苏柒忍不住暗暗侧头看了陆靖北一眼,他依旧神态自若,笑容似乎比刚才深了几分。 陆闯心里又惧又恼,这会陆彦已经落坐在了邢启宏的身侧,与他们谈笑风生,这特么看起来是赤裸裸的趁虚而入!陆闯心有不甘,可现在的情况,多说一句都是祸端。不过唯一有趣的是,他观察到了苏柒的几次细微举动,她跟陆靖北之间必然有猫腻。 他深深的看了苏柒一眼,唇角一挑,便回了席位。 苏柒是没什么心思跟他们说话,陆彦健谈又幽默,把邢启宏哄的很开心,偶尔把话头引到她的身上,她才简单的回两句,绝不会主动搭话。 苏柒又坐了一会,趁着他们刚聊完一个话题,立刻插了嘴,说:“干爸,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到时候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我亲自送你回去。”邢启宏放下酒杯,准备起身。 苏柒扣住了他的手腕,笑了笑,说:“您还是再坐一会吧。”她想了想,凑到他的耳侧,小声的说:“给陆老一点儿面子,我不想您为了我破坏了您们之间的友谊。” 邢启宏看了她一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确实心思又懂事,点了点头,说:“行吧,那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 “好,您少喝点酒。” “知道。” 这时,陆彦倒是率先站了起来,说:“我送你们下去。” “不用。”苏柒想都不想,一口就回绝了。 “拒绝也没用,我非送不可。你要是再拒绝,我就亲自送你回家了。”陆彦微笑着,一副耍无赖的架势。 章节目录 第23章 有一天我也能控制你 陆彦过去,亲自挪开了苏柒身后的椅子,并伸手想要扶她。 苏柒不动声色的避开,冲着他浅浅的笑,说:“谢谢。” 方筠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的手,笑着对陆彦说:“对不住啦,帅哥。” 陆彦微笑,极有绅士风度,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亲自送她们到楼下。 一路到酒店门口,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一直到她们上车,陆彦才说了句,“路上小心,再见。” 苏柒礼貌回应,“再见。” 车门关上,很快车子就驶离了酒店大门口。 片刻,方筠回头看了一眼,苏柒也跟着回头,笑着在她耳侧说:“要不要让司机开回去,我拜托他送咱们回去。顺便,我再给你创造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刚才,苏柒有注意到方筠一直在暗暗打量陆彦,看起来似乎是有兴趣。 方筠一侧头,便看到苏柒兴味盎然的样子,脑子里想什么全部表现在了脸上,她啧了一声,说:“我这不是帮你看么。” “帮我啊?帮我就不用了。”她笑着转回了身坐好,抬手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疼的太阳穴。 “我倒觉得这人还不错,长得好看又有绅士风度。” 苏柒勾了一下唇,老神在在的说:“陆家的男人看起来都斯文,内心却龌龊的很。这人啊,往往不能只看表面,容易被坑。” 方筠嗤笑一声,反问:“就算人家内外兼修,你会接受吗?” 苏柒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她,笑的别有深意,说:“他是陆筱的亲哥,说不准会。” 方筠同她对视数秒,看到她眼里的认真,“靠,你是不是有病?” 苏柒只笑笑不说话,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有病,可能需要看心理医生。 到了玉园,苏柒先给邢启宏报了平安,然后从包包里拿出了钥匙,交给了方筠,说:“我要出去一趟,钥匙给你,你也不用刻意等我,太晚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她刚说完,眼前的电梯门就开了,苏柒推了她一把。 方筠不解的问:“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干吗?” “去静静。” “我跟你去,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静静。” 苏柒只笑着看着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态度坚决。 两人僵持良久,方筠实在没有这个定力,跟她在这里天长地久的站下去。叹了口气,拧着眉头,说:“你就不能换个时间去?非要今天?” “嗯,我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去静一静。” “你的脚……” “放心,其实我的脚没什么事,之前都是装的。” “苏柒我真的不明白,明明你是可以得到的,只要你跟邢爷说,他那么疼你,肯定会帮你的。真的那么喜欢,软的不行,就用硬的呗。” 苏柒笑着摇头,说:“如果邢爷是我亲爹,我真会那么做。” 方筠不那么认为,“有区别吗?他对你真好还是假好我看的出来,如果真不把你当回事,也不可能为了你跟陆三帆较劲啊。” “你不明白。”方筠不会明白,她能够成为邢爷的干女儿是陆靖北一手促成,而邢爷对她那么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像陆靖北说的,他能扶她到今天的位置,也能把她打回原形。她不会跟陆靖北闹翻,也不能闹翻。她要得到陆靖北,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那么她就可以豪取强夺了。 方筠心知劝不住她,叹了口气,拿了钥匙进了电梯,说:“那你自己小心。” 苏柒看着电梯门关上,才一步一瘸的离开。她步行出了小区,又走了几百米进了地铁站。 她回了南区,她来到这座城市,第一个待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最低级的时候,她就住在这边,也只配住在这里。 她在小店里买了一打啤酒,小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秃头男人,有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和一口黄牙,姓汪。 苏柒拎着啤酒站在门口等他的找零。 他将零钱给她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这揩油的老毛病还没改。 “小姐看你衣着不像是这里的人,可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眼熟呢?” 苏柒抬眸看了他一眼,只那么淡淡一瞥,竟是把他电的七晕八素的,心痒难耐,更是不舍放手。 随即,只听到咔嚓一声,李老板哇的一声叫了起来,苏柒扣着他的手,笑说:“李叔,我是小柒啊。”曾经,苏柒没少在他这里吃亏。 以前地位低,反抗得来的是一顿打,现在就不一样了。 在里间的老板娘闻声迅速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苏柒这会已经松了手,李老板垂着右手,一脸痛苦,刚刚苏柒折了他的手,“没怎么,就是手断了,以后不能占人便宜了。” “什么!”老板娘闻言,声音立刻尖锐了几分,目光往四处看了看,发现当下只有苏柒一个人,将信将疑的问:“你干的?” 苏柒只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自顾自的走了。 筒子楼天台上的屋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当初她留在露台上的东西一件没少,夜里的南区显得特别黑暗,这边的路灯大多都是坏的,只寥寥几盏亮着。连空气里飘着的气味都跟别处不一样。 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入口满是苦味,她买了小店里最好的啤酒,但还是很难喝。 三四口将啤酒喝完,把易拉罐丢在地上,抬脚一踩,嚓的一声立刻就扁了。 她一边喝一边踩,直到地上有五六个踩扁的易拉罐,她伸手一摸,袋子空了。她打了个酒歌,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地上,看着满天星辰。 她能够彻底离开南区,同样也可以跳出如今的困局,亲手拿到自己想要的。今天你控制我,有一天我也能控制你。她张开五指,然后一点一点的握紧。 这天晚上,她睡在了露台上,大概是接了地气,她睡的很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在屋子里,身上还盖着毯子。 她睁着眼睛,木木的盯着天花板,使劲想着昨晚她是怎么进这屋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迅速的找到手机,来电是吕莹。 “柒姐,出事了!” 听吕莹说整个事情,苏柒脸色大变,一下站了起来。挂了电话之后,按照吕莹说的,立刻看了一下新闻。呵,艳照门,扒皮新闻。 真是把她扒的干干净净。 章节目录 公告 本文需要全部修改一下,故事主线不变的。大概两三天的样子,很快很快!!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不学无术 苏柒不接,她的要求还没达到呢。 陆靖北盯着她,大约三秒的时间,手一松,行李箱直接推到了她的跟前,转身就准备走。 “如果邢爷要来看我怎么办?”她咬咬牙,终究还是搬出了邢启宏。 陆靖北停了脚步,回头,眼底浮现了一丝笑,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她的身侧,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身,凑到她的耳侧,低声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怎么敢,背上的伤还没好呢。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向你讨教法子而已。”她挺直了背脊,伸手将行李箱拉倒了身前,转头对着他笑。 他靠近了一步,温热的唇若有似无的触碰她的耳朵,“怎么教?”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蜗里,略痒,心跟着颤了颤,明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笑道:“陪我去酒店,路上我慢慢跟你说。” 他微微一笑,抬手捏了一撮她肩上的头发,轻轻把玩,放到鼻间嗅了嗅,淡淡的香,“陪你去酒店之后,是不是还要跟着你进房间?”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她脸上仍洋溢着笑,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话音刚落,他便噗嗤的笑出了声,无声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拿出联系了岑澄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苏柒用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舒了口气。 他们在机场外面等了十多分钟,酒店的人就开车过来,苏柒不会讲英文,对方叽里呱啦跟她说了一顿,她满头的问号,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的名气大到国外了,对方看起来那么热情,她就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用英语说了声谢谢。说完之后,又想起自己之前的艳照,猛地缩回手,上上下下打量他,观察他的眼神和意图。 她走到陆靖北的身边,用手臂撞了撞他,小声的问:“他刚刚说什么?” 陆靖北瞥她一眼,淡淡吐了四个字,“不学无术。”~笔~ 随即,他便上前跟人交流了两句,直接上了人家的车,然后那人就过来拿她的行李,苏柒不懂英语,但脑子还是有的,对方是来接他们去酒店的。 从马累到钻石岛坐水上飞机大约二十五分钟左右。原来订好是打算去太阳岛的,但因为水路太长,苏柒实在有些受不住,就选了个近的。 岑澄的办事效率向来高,中途转机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这会就办好了。 到了钻石岛,陆靖北不但没走,到了预定的房间,等酒店工作人员离开,房门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苏柒拿着行李往里走,舟车劳顿,她将行李放在一边,就趴在了床上。 陆靖北转身,就看到她极没有形象的躺在那里,微微眯了眼睛,缓步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苏柒闭着眼睛,片刻就感觉到了异常,慢慢睁眼,就看到陆靖北似笑而非的脸。 她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陆靖北忽然抬手开始解衬衣扣子,苏柒微微一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讨厌不听话的女人 衬衣敞开,露出一片蜜色的皮肤,结实的胸膛。苏柒盯的很紧,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能明显看到她的眼睛亮了亮。 紧接着他的手便放在了皮带扣上,苏柒微微眯起了眼睛,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躺着,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 他手指灵活,眨眼的功夫,皮带扣就解开了,稍一用力,整根皮带就被他抽了出来,丢在了她的眼前。苏柒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陆靖北的脸近在咫尺。 “干……干什么?”她有些结巴,舔了舔发干的唇,一双眼睛亮亮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喉头微微动了动。 危险,却充满了诱惑,死了都还想扑上去,苏柒觉得自己有点病态,这种病态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有严重的迹象。 她的脑袋很想控制自己,可身体不停使唤,她扑上去亲他唇的一瞬,她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他的唇凉凉的,但很软,一点也不想他说的话,尖酸刻薄,从不会吐一句好话。其实她很好奇,他说甜蜜情话会是个什么样子,一定很甜。 房间内忽然便陷入了沉寂,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苏柒屏着呼吸,目光灼灼。他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他的眼眸深邃,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不出来喜怒。 片刻,他忽的唇角一勾,抬手的瞬间,苏柒有些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归根结底,心里还是怕的。陆靖北稍稍顿了顿,紧接着手掌压了下去,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身子压的更低了一些,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 鼻尖轻触,苏柒抿了唇,喉头微微动了动。 这种诱惑,对于病态的她,真的承受不来。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抬眸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她就直接反扑,将他压在了床上。 陆靖北倒是没有反抗,由着她压在自己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然而,在她低头准备吻他的时候,他动作迅速,伸手直接堵住了她的嘴,眼里多了一些戏谑,“我讨厌不听话的女人。” 说完,就把她给丢开了。 他的力气有些大,动作又快又猛,苏柒没反应过来,直接就摔在了地上,这回狠狠牵扯了背脊上的伤口,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整个身体轻轻蠕动着,一张脸痛的有些扭曲,龇牙咧嘴的。 陆靖北站在她的跟前,抬脚提了提她的腿,问:“长记性了吗?” 苏柒在心里骂了声艹,眼圈微红,瞪了他一眼,伸手,道:“能不能拉我一把?” 陆靖北双手抱臂,唇角微扬,反问:“你觉得呢?” 片刻,轻笑一声就转身去了卫生间,房门关上,随即传来轻微的落锁声,反锁了。 苏柒很痛,但又忍不住笑,他反锁,这是怕她耍流氓,还是怕自己也会情不自禁?她笑一下,又倒吸着凉气。 等疼痛有所减缓,她才慢慢的爬了起来,衣服全部都黏住了,她不敢扯,估计又得受一番苦。 她想了想还是忍着痛,把上衣脱了下来,背上好几处都流浓水,整整九个多小时,她没有清理过,其实衣服早就黏住了,只是这一跤更严重。 透过镜子,看着背上那些丑陋的伤痕,她自己看了都想吐,何况是男人。 她从行李箱里拿了一件男式衬衣出来穿上。 陆靖北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苏柒坐在房间外面的水池前,长发散落,身上穿着黑色衬衣,拿衣服看起来很不合身,而且看着有些眼熟。 马尔代夫的风景,美到能让人一扫心里的郁结和烦闷,苏柒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伸手哗啦了一下水,露出了笑意。 “衣服谁的?” 苏柒闻声,回头便看到陆靖北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她转过头,浸在水里的双腿晃动了一下,说:“你猜。” 陆靖北自然不会猜,没有一脚把她踹进泳池里就不错了。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天的飞机。” 对于这个答案,苏柒有些惊喜,不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时,他已经转身回了房间,临了说了一句,“别吵我睡觉。” 苏柒没有吵他睡觉,只是看他睡觉。 房间里很暗,苏柒坐在地上,身子趴在床上,下巴抵在手背上,就这样看着他的……后脑勺。 舟车劳顿九个多小时,苏柒也累,身心疲累,最后不知不觉,就这么趴在床边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总是一个人 苏柒这么坐在地上,姿势别扭,自然睡不了太久,就难受的醒来了。 睁眼的瞬间,陆靖北近在咫尺的睡颜,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他微卷着身子,看模样似乎睡的很沉,他睡着的样子比他清醒时要柔和很多,但仍旧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仿佛他的世界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入,也不会让任何人进去。 可这样总是一个人,不苦吗? 苏柒看着他,有些控制不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轻触他微微褶皱的眉心。 眉心刚刚展开,没一会便又蹙了起来,她浅笑,睡觉都那么严肃。 不过陆靖北从小就严肃,从小就这样冷漠,从小就是一个人,谁都无法靠近。 到现在苏柒还依稀记得初识他的情景。 七岁那年是她在福利院第一次看到陆靖北,那是个冬天,他却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被阿姨领着进来,那时他十岁,英气逼人,苏柒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是院里最好看的男孩子,后来她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看的男人。 他跟院里的其他孩子不同,沉默寡言,拒人千里,没有人敢接近他。 那会苏柒的头发被人给剪坏了,太丑不愿意出现在他的面前,却又对他充满了好奇,所以总是偷偷摸摸的观察他。 过年,苏柒主动帮院里的阿姨帮忙干活,得到了一顶特别漂亮的毛线帽。除夕那天,她穿了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带着那顶漂亮的毛线帽。 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苏柒大着胆子,坐在了陆靖北的对面。他就一个人坐着,所有的小朋友都离他很远,明明是大家把他孤立了,可他的神态看起来,仿佛是他孤立了整个世界。 他脸上还有伤,嘴角破裂,一只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明明鼻青脸肿,可在苏柒眼里却觉得多了一丝可爱的感觉。 不久之前,陆靖北打断了院里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孩子的腿,大家都惧他。 那天苏柒也看见了,他跟人打架,是豁出命的那种架势,赤红的一双眼,将一个体积比他大很多的胖子打到求饶为止。噢,对了,十岁的陆靖北,跟七岁的她一般高,并且清瘦。他很凶残,可苏柒并不讨厌他,也不畏惧他。 陆靖北有一点倒是难得,对男女一视同仁,没有半点偏颇,所以对女孩子,他照样很凶残。因为他长得好看,主动跟他搭话的女孩子不少,他多半不理,面皮薄的会自己走开,至于面皮厚的,则会被他骂走。 苏柒见过他骂女孩,挺凶的,透着不耐烦,浓黑的眉毛皱起,满目厌恶的说:“滚。” 但她就是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不管他是怎样的,她都想接近,想跟他成为朋友。 他跟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带着一股傲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城里来的孩子,这样的人就算是送福利院,也不该送到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那时的苏柒,年纪小,却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不愿屈服于命运。当时,她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走出去看看。 她端着饭盘在他面前坐下,这样静距离的看他,小苏柒多少有些紧张,她扯了扯自己的帽子,脸上挂着最灿烂单纯的笑。陆靖北看了她一眼,皱皱眉,起身换了个位置。 苏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他已经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她撇撇嘴,毫不犹豫的起身跟了过去,再一次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并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苏柒,苏柒的苏,苏柒的柒。” 坐在不远处的其他小朋友,时不时的往这边看一眼。 陆靖北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默了数秒,再度起身,苏柒迅速的拉住了他的手腕,“喂,我是看你一个人才过来的。” “放开。” 她不松手,道:“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才放开你。” 他怒瞪了她一眼,她牢牢揪着他的衣袖,没有丝毫退缩。 “干什么?你要打我呀,阿姨都在呢,你要是打我,你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他倒是没打她,只用力一甩,苏柒连人带桌子一下被他扫到了地上,桌上的饭菜倒了她一身一脸,她倒在地上,一时半会没有缓过神来。 这边发出的动静不小,很快福利院的阿姨就过来了,不等她们斥责,陆靖北自己走了出去。 一直对苏柒颇为照顾的刘阿姨,将她扶了起来,一边给她清理身上的饭菜,一边说:“你呀你,以后别招惹他,知不知道。给我听话一点,乖一点,别老是惹事,你还真想在这儿过一辈子呀,不想念书了?” “刘姨我舍不得你呀。”她一脸的饭粒,却依旧笑的灿烂,刘阿姨拧了一下她的手臂,摇了摇头,还是警告了一句,“那孩子你别招惹,平日里能躲就躲,知道吗?” “为什么?” “你只要听我的,别问那么多。”刘阿姨皱着眉,用纸巾擦她的小脸,叹息道:“你这孩子,就是太皮了,长得那么好看,要是听话乖巧一些,早几年就投到好人家了。” 苏柒只是笑,不说话。 她的右手背在后面,心想这人的手怎么比女孩子还要滑嫩。这样的一双手,竟然还会打人。 刘阿姨又给苏柒重新弄了一份饭,除夕夜的伙食还是挺丰盛的,每个人还有一块小蛋糕可以吃。今年大概福利院又得了不少捐款物,他们每个人都有新衣服和新书包。 院长弄了点小节目,屋子里热热闹闹的,苏柒坐在角落,怀里还揣着那块一口没动的蛋糕,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节目上的时候,她悄悄的溜了出去。 天气很冷,寒风刮在脸上生疼,漆黑的夜空里时不时的炸开一朵烟火,特别漂亮。她站在外面,欣赏了一会烟花,等黑夜再次陷入平静,她不由打了个冷颤,抖了抖肩膀,就跑开了。 福利院不大,她找了三圈,最后四楼的露台上看到了陆靖北。他一个人站在暗处,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福利院里只有两栋楼,四楼最高了,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万家灯火,可他们从出生就没有家了。 苏柒从来不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她觉得他们也不会想她。 “喂。”她捧着珍贵的蛋糕,站在他的后侧,装的酷酷的,叫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她慢慢走过去,在他一臂之遥的位置,冲着他大声喊:“喂喂喂。” 章节目录 第26章 疯子 寒风呼呼吹过,将苏柒的声音吹散在了夜空里,没有半点回应。夜色很浓,偶尔炸开的烟火,倒是让苏柒看清了陆靖北脸上的表情,他想把她当透明,但还是难掩不耐。 那时的陆靖北在同年龄的孩子里,也是个隐藏情绪的高手,不过现在更甚。起码那时候,他还是会表现出喜怒,而现在不管什么情况,他都能做到不喜不怒,谁都猜不透。 即便她跟了他那么多年,也还是摸不透他的心思,唯独能感受到的就是无情无义。 时间在他眼里就是个屁,无论你忠心耿耿跟了他多久,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把你利用到渣渣也不剩下。 待在他身边的,都是有利用价值的,他说过他不养废物。 苏柒等了一会,握着蛋糕的手都快冻僵了,她微微皱眉,从手心里哈气,说:“喂喂喂,我叫你呢,你没听见吗!” 他依旧不言语,眉头紧拢。 苏柒耐不住性子,终是忍不住伸手,刚拉住他的衣袖,陆靖北便迅速一挣,怒道:“给我滚远点!” 苏柒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手悬在半空,呆了好一会,才缩回了手,插进了口袋里,耸了耸肩,说:“刘姨说,像我们这样的孩子,一定要乖要温顺可人,才有可能改变人生。你这样不好哦。” 陆靖北只斜她一眼,不搭腔。 她将蛋糕举到了他的面前,扬了扬下巴,“喏,这个给你。” 他没理会,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拉过了他的手,陆靖北挣扎,苏柒握的极紧,她强行将蛋糕塞进他的手里,由着挣扎的厉害,小蛋糕整个都变形了,苏柒想要护住,可陆靖北猛地一抽手,蛋糕直接飞了出去,砸在了地上。 “呀!”苏柒一惊,立刻冲过去捡了起来,拧着眉头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这样!我看你晚饭没吃,好心好意留给你的,你就这样糟蹋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蛋糕,一年只能吃一次!” 陆靖北不愿跟她多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苏柒迅速上前想要拉住他的手,陆靖北一闪身避开了,说:“我不需要,也不用你好心。再缠着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我很丑吗?” 他直接就走开,没有半分停留。苏柒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坏了的蛋糕,又抬眸看了他的背影,默了片刻,突得大喊一声,“喂!” 陆靖北自然不会理会她,苏柒跑过去的那一瞬间,夜空中忽然炸开了一朵烟花,特别大,烟花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炸开。苏柒跑到他的眼前,在烟火的光辉下,她能够清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瞪视着她,满目的厌恶。 他微微张嘴,苏柒二话不说一抬手,将手里的蛋糕直接捻在了他的脸上,大声道:“我叫苏柒!苏柒的苏,苏柒的柒。”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猛地扬手,苏柒一矮身迅速逃开了几步,看着他咯咯大笑。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响,陆靖北只看到她前俯后仰大笑的样子,苏柒只看到他气急败坏嘴巴一张一合,笑的更是开怀。 苏柒做了个鬼脸,陆靖北气呼呼过来,用力的扯了一下她脑袋上的毛线帽,整个罩住了她的脸。 他不打女人,起码不亲手打。 苏柒摘掉了毛线帽,忽的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她抬手摸了一下,仰头看了看天空,下雪了。 她站了一会,眼看着陆靖北走远了,她又迅速的跟了过去。 陆靖北去厕所洗脸,苏柒跟在他的后面,在厕所门口站住,看着他用冷水洗脸。 “喂,你是从城里来的吗?” 他弯腰低头一遍又一遍的洗脸。 “城里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有很多这种小蛋糕?刘姨说,城里有很漂亮的房子,还有美美的裙子,是不是?” 他双手撑在水槽上,白色的灯光将他的脸照的惨败,抬起眼帘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暗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 见他有了回应,苏柒很欣喜,往前走了一步,问:“你叫什么名字?” “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可以走开?”他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问道。 苏柒想了想,点了一下头,“是。” “江北。” “江北……”苏柒喃喃自语,抬头正想说话的时候,他微低着头走过来,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从她的身侧走开了,她转身,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柒并不是守信的人,第二天她更是光明正大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因为发现他不会打女孩子,她就大胆了很多。除夕下了一整夜的雪,福利院的院子里积满了雪,苏柒偷偷的丢了个雪球在他的后脑勺上。 陆靖北回头瞪她,口气恶劣的叫她滚,然而换来的却是她不间断的雪球攻击,他跑,她跟着追。他骂,雪球直直的往他嘴里砸。 最后被追的没法子,忍无可忍之下,开始反击。两个人倒是玩的不亦乐乎,起码苏柒很开心。 大年初一的下午,他们两个在院子里追逐打雪仗整整一个下午,还招来了其他孩子的加入,大院里一片欢乐,到了傍晚刘阿姨过来制止他们,才算停下来。 陆靖北气喘吁吁,指着苏柒的鼻子,怒道:“苏柒,你这个疯子!” 苏柒拍着头上的雪,听到他的话,先是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笑了起来,原地蹦了蹦,说:“呀,你记住我的名字啦!” 她笑的特别灿烂,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陆靖北微微皱了皱眉,骂道:“神经病!”他抬手摸了一下脸,转身愤愤走开。$ 苏柒晃着脑袋,十分开心。 苏柒对这一场雪仗记忆深刻,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陆靖北笑,那笑容跟雪一样干净,雪白的背景下,她深深记得他唇红齿白张嘴大笑的样子。 她想,也许总那天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种下病根了。 至于他为什么笑?因为他揉的很大的雪球,稳准狠的砸在了她的脸上。 陆靖北只在福利院待了半年,走的无声无息,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苏柒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梦醒了他就消失了。 到了今时今日才知道,在这二十多年里,最开心的时光,好像就是那半年。那时候对未来还有憧憬,还有期待,渴望着长大。 如今才知道,这花花世界,哪有当初想的那么简单美好。 章节目录 第27章 你不会是例外 苏柒看着他的脸,愣愣出神。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越是久远的事情,变得越发清晰。 “江北。”她喃喃念叨,她想念那个江北。 陆靖北忽的睁开了眼睛,双目清明的仿佛他根本就没有睡过,苏柒一惊,有些条件反射的要站起身子,然而陆靖北比她快了一步,伸手一把就扣住了她的后颈,手指用力,她的脑袋就被死死的扣在了床上。 “你刚刚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指间的力道极重。 只片刻的功夫,苏柒就觉得有些窒息,胸腔很闷。 她不说话,只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前都开始起黑点了,手脚发麻,她吃力的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我不能呼吸了,陆……陆靖北……” 掐住她后颈的手,仍没有松开的迹象。 不知道他的手指到底摁在了哪个位置,不但让她呼吸困难,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她急了,拼了命的挣扎,“放手,放手!” 他是真的会掐死她的,因为对他来说,她知道的过多。 往往死的最快的,就是知道最多秘密的人。 苏柒的挣扎慢慢减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半张脸被压在床单上,一张脸呈猪肝色。 就在她的神智开始变得模糊,脖颈上的手忽然松开,她整个人一下就滑了下去,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重重的咳嗽。 陆靖北甩了身上的被子,坐在了床边,低头看着卷曲在地上的苏柒,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小柒,你最好不要一直挑战我对你的底线。” 苏柒的眼角有泪,胸口闷痛,心脏更是犹如被人剜了一刀子。她侧过身,长发遮掩住她的脸,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到她在笑。 静默良久,陆靖北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坐在地上,俯瞰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陆靖北一伸手,她便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眼底闪过了一丝怯意,低垂了眼帘。 他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她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是暖的。他拨开了散落在她眼前的头发,稍稍整理的一下,别在耳后。 “我能扶你到今天这个地位,同样也有能力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别作,你还没有这个资本。” 苏柒淡淡一笑,“我跟你那么久……” “时间,不能代表忠诚度。我不会相信任何人,你不会是例外。”他说完,就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站了起来,转而换了一种极轻松的口吻,说:“饿了,换衣服陪我出去吃饭。” 苏柒本想拒绝,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好’字。 苏柒换了一身衣服,还化了淡妆。 陆靖北应该提前跟酒店打过招呼,酒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了一套男式休闲服,他换上之后,少了些严肃,多了份阳光。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假象,那张面皮给人的假象。 亏得前几分钟之前,苏柒见过他阴戾发狠的样子,否则她一定会被他此时此刻的外表所迷惑。 两人穿戴整齐就出了门,苏柒跟在他的身后,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她没有刻意追上去,而陆靖北也没有等她的打算,大概是觉得她一定会自己跟上去,这样一来,两人反倒是越走越远。 苏柒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明明是很美好的环境,适宜的温度,他能多留一天,也算是一件令人可喜的事情,可苏柒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胸口到现在还有些闷,甚至于总觉得脖子上的那双手并没有彻底松开,还紧紧锁着她的喉咙,这双手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脖子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谁都怕死,纵使是苏柒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也会怕。 死亡降临的瞬间,才会知道自己有多怕死。 陆靖北走着走着,大抵是感觉不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不觉,苏柒已经离他很远了。 他停下了步子,转身,微眯了眼睛,就这样远远与她相望。 海风拂过,吹散她的头发,吹起她的衣摆。 陆靖北双手插在裤兜里,立在原地不动,景色美的像一幅画,而他也是画中人。 水光洌滟晴方好。 苏柒吸了口气,抬手将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缓步走了过去,走到他跟前时,脸上挂着灿笑,口吻轻松的说:“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走那么快,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伤患,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我?” “需要吗?”他讥笑,说:“扑上来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你是个伤患。” 苏柒嘁了一声,并不多言。 随后,两人并肩而行。 章节目录 第28章 铁树要开花了 陆靖北的步子缓了许多,只比她快了两三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倒是一直没有再拉开。 他们去度假酒店餐厅用的餐,苏柒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下,点餐什么全由着陆靖北,她没有任何意见。 想来,陆靖北已经很久没有假期,美好的风光能够影响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苏柒羡慕这风光。 想到这里,她不免觉得自己傻气又可笑。 “记得给邢爷打电话。”他说。 他转头,她便立刻别过头,转开了视线,点了点头,说:“知道。” 餐点上来之后,苏柒胃口不佳,只挑了点水果和面包,陆靖北倒是胃口大开,吃了不少。看来,他心情还不错。 不知道是太过疲劳,还是被吓的,苏柒感觉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做什么都兴致缺缺,见着美食都不为所动。 餐后,陆靖北打算到处逛逛,这岛上还是有很多有趣的地方,还有美丽的景致。 走到餐厅门口,苏柒说:“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我想你应该比较喜欢一个人逛,我就不膈应你了。” 陆靖北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你确定?” 她点点头。 “好,那你回去吧。”他摆摆手,出了餐厅就往另一边走。 苏柒并没有停留太久,转身就往水上屋走。 她没有回头,更没有丝毫犹豫。 陆靖北走了几步,就缓了脚步,一转头苏柒已经走出很远了,看起来背影单薄,走的极快。 他挑了一下眉,忽然觉得有些无趣,甚至失去了四处逛逛的兴致。 苏柒刚回到水上屋不久,塞在包包里的响了起来,虽然现在她处在休息期,但也不能失联。所以她的除了在飞机上是关了的,基本二十四小时都开机。 不过来电不是别人,是去四处逛逛的陆靖北。 他说:“我的房门钥匙在你手里。” “没关系啊,我在屋子里,不会到处乱跑的。” 他轻笑,道:“我不担心你会乱跑,只不过你能预料到我什么时候会回去吗?” “我在就行,到明天天亮,我都不会离开这个房间的。” “送过来吧。”他没有任何余地。 苏柒皱皱眉,并不情愿,“可我刚刚才进门。” “嗯,我等你十分钟,够吗?不然,你就自己找我。” “我不。”苏柒拒绝。 他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柒不知道他要闹哪样,看着长长吐了口气,虽然全身心的不愿意,但还是出门给他送了过去。 钻石岛不大,照道理很好找,但要是有人存心找她麻烦,就不一样了。 苏柒按照陆靖北的指示过去,却没看到人,打电话又不接,她便只好盲目的寻。这样反倒间接逛了起来,走走停停,看到漂亮的景色,就用拍照片,顺道还自拍了一下。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用美图美一下,也就看不出来了。 心情渐好,不舒服的感觉也就没那么强了。 最后她是在沙滩那边找到陆靖北的,看到他的时候,正在跟一位外国美女交谈,对方穿的很性感,肤白貌美,前凸后翘,还有一双大长腿。 苏柒只远远站着没有靠近,更没有上去打扰他们的意思。 苏柒盯着他们看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聊,便收回视线,脱了脚上的鞋子,踩上了细软的沙。 她想了想,又拿出了,左拍右拍,一连拍了很多照片。 修图的时候,余光往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那个金发美女正好走开,也不知道在他身上涂了什么。 离开的时候也是一步一回头的。 等她走远了,苏柒才提了鞋子,走了过去。走近便看到他的手臂上,有一串用红色口红写的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 苏柒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还会让人搭讪?天要下红雨了吧,或者说他其实内心是喜欢洋妞的? 虽是满腹的疑问,但苏柒一句都没问,只从手袋里拿出了钥匙递给了他,还是调侃了一句,笑嘻嘻的说:“铁树都要开花了呀。” 陆靖北接过钥匙,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是啊,指不定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就算回去也会很晚,你不是说我不照顾伤患吗?让你送钥匙,也是为了你好,省的你睡熟的时候,还要起来给我开门。” “噢,那真是谢谢了。”她咧嘴一笑,转过身同他并肩站在一块,眯眼看向远处的海天一线。 “你可以回去了。”陆靖北侧目看她一眼,提醒道。 “听说一会晚上这里有沙滩晚餐,这都快日落了,等吃了晚餐再说。不然,来来去去也麻烦。”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都无法反驳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荒唐一些又如何 夜幕降临,岛上的工作人员将餐桌都搬到了沙滩上,还有烧烤架子。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是一对一对的,这种地方确实适合渡蜜月。 女士穿长裙,放眼看去,每个女孩子都衣着鲜丽,打扮的美美的。 唯独苏柒穿的最多,她无法露背,虽然也穿了一条波西米亚风的长裙,但身上还多穿了一件轻纱做的衬衣。为了迎合气氛,她跑去卫生间补了个妆,出来的时候耳边多了一朵花,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她的妆化的浓了一些,整个人登时明艳起来,一路走到陆靖北跟前的时候,有好几个男人侧目过来,忍不住要多看她两眼。 她将手拿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抬眸正好撞上陆靖北的目光,她微微一愣,很快就露出了一丝妩媚的笑,单手捧着下巴,说:“看什么?” “厕所门口的花盆里偷的?”他唇角微微一挑,抬手指了指耳边。 “怎么能说偷那么难听,借的。好看吗?”她稍稍侧头,调整了一个好看的角度。 他拿了一杯鸡尾酒,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别开了头,看向了别处,说:“花好看,人一般。” 苏柒撇了一下嘴,摸了摸耳边的花,同样转开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暮色将至,岛上的灯都一一亮了起来,晚风徐来,看着对面的陆靖北,苏柒莫名觉得有些惬意。唯独恼人的就是背脊上的伤口,又疼又痒,特别难受。 却一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眼前这个在灯光下看起来柔和的男人,有多狠多铁石心肠。 餐点都是自助的,苏柒过去拿食物,挑了几样陆靖北喜欢的,自己拿了一份水果蔬菜沙拉,回去的时候,她的位置被人给占了。 就是之前那个金发碧眼的大波美女。 苏柒笑眼盈盈的过去,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金发美女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疑问的看着陆靖北。 “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翘着二郎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仰头,微笑的看着苏柒,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苏柒装傻,“啥意思?” “别扫兴。”他说完,便不再理她,同金发美女交谈了起来。 苏柒抿了抿唇,拿了自己的水果蔬菜沙拉就走开了。 这边附近的座位全部都已经被占了,苏柒转了一圈,只剩下最差的位置了。坐着看不到丝毫景致,反正也没胃口,苏柒把水果蔬菜沙发放在了桌子上,自顾自的走开了。 走之前,还是偷偷摸摸的去瞄了一眼陆靖北和那位金发美女,两人看起来似乎聊的挺开心,吃着她拿的东西,真是愉悦。 苏柒心里憋闷,跑去海边吹风去了。 放着身边那么大的美女不泡,偏偏要泡洋妞,真是猪油蒙了心。 沙滩上热热闹闹,苏柒却远离人群,独自一个人在沙滩上坐了一个晚上,陆靖北再没有想起她来。 后来,她本想跟他打声招呼就回水上屋,可她找了一圈,哪儿都没见着陆靖北的人。拿出,电话刚拨通,便又及时掐了。 她没资格去管这些,还是回去吧,免得自讨没趣。 回水上屋之前,苏柒在吧台讨了几杯酒,顺手把耳边的花送给了调酒师,调酒师是个老外,会简单的说两句中文,接过花朵的时候,轻握住了她的手,礼节性的亲了亲她的手背。 一字一句,口齿还算清晰,说:“你很漂亮。” 苏柒先是一惊,旋即微微一笑,以示友好,“谢谢。” 由着调酒师热情,又会说一些简单的中文,苏柒便坐下来喝了几杯。明明大部分时间都是鸡同鸭讲,但苏柒看起来却十分开怀,笑起来的时候风情满满。 后来,苏柒又去海滩上吹了一会风,才回了水上屋,简单洗了个澡,便倒头就睡。这一觉睡的很沉,沉到怎么都醒不过来。 …… 陆靖北是夜半回来的。 房间里窗帘没拉,露台的门也敞开着,白色的窗纱被海风吹起。躺在床上的人,无知无觉,被子盖过头顶,只露出一撮头发,也不怕闷死。 陆靖北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拉了一下被子。 苏柒的脑袋露了出来,眉头微蹙,脸颊红的有些异常。她动了动,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受的表情,然后抬手抓了抓背脊,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嘤咛了一声。 陆靖北眯了眯眼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挠背的举动。她略略挣扎了一下,呢喃了一句痒,倒也不动了。 她身上穿着浅色的条带睡衣,想来她应该不是第一次挠背了,指甲缝里有点点干涸的血迹,背上的伤口看起来不太好,睡衣上又染了血。看来她不止挠了一次,而且下手很重。 他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眼神仍然淡漠,冷声道:“苏柒。” 没有反应。 他拍了拍她的脸颊,依旧没有半点反应,他便用力的拧了一下她的脸颊。她大概感觉到了疼,五官都皱了起来,双脚蹬了一下,“啊,别咬我。” 她微微睁了一下眼睛,但还是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咋呼了一下,便又闭上眼睛,想要卷着被子滚到一边去。 她刚滚了一圈,就被陆靖北给扯了回去,这一次他二话不说就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扒了。然后将她的行李箱翻的乱七八糟,拿了药膏。一转身,苏柒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陆靖北索性直接把被子给扯掉,丢在了地上,苏柒蜷着身子,躺在大床的中间。陆靖北将她扯了过来,举止粗鲁。 苏柒哇哇叫着被他摁在床上,由着她不听话,陆靖北余光瞥见地上的胸罩,直接用其把她的双手绑死。 随后,陆靖北简单的清理了她背上的伤口。 估摸着是下手太重,苏柒嘤咛的喊痛,陆靖北侧目过去的时候,只见她睁着眼睛,楚楚可怜的样子,双眼水汪汪的。 陆靖北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冷谈的吐出两个字,“活该。”$ 苏柒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屋子里很安静,外面有轻微的海浪声,苏柒觉得这一切像是梦一样,只有在梦里陆靖北才会管她死活吧。只是在梦里,这种痛感怎么会那么清晰。 陆靖北给她弄完,就把衣服丢在了她的脸上,“自己穿。” 苏柒的双手绑着,没办法自己穿衣服,她吃力的爬起来,跪在床上,仍然用一种楚楚可怜的表情,伸出自己被绑的死死的双手。 陆靖北挑了一下眉,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裸露的身上掠过。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苏柒忽然猛地起身扑了过去,直接套住了他的脖子。 她想反正是做梦,荒唐一些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为什么男主非要喜欢女主? 苏柒不由分说直接堵上了他的唇,并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腿牢牢夹住他的腰。 陆靖北握住她的手臂,用力想要把她从身上推开,然而他忘了,苏柒的双手被他绑死,她又牢牢套着他的头,猛地一用力,苏柒顺势往后一倒,脚上做了点小动作,陆靖北双膝一屈,两人便双双倒在了床上,直接压在了苏柒的身上。 她咯咯笑的开心,动作迅速再次缠住了他的腰,背部在床单上蹭了一下,疼的她吸了口气,皱了皱眉,咒骂了一声,“靠,做梦都那么痛现实里你欺负我,梦里总该让我欺负你一回吧?不能到哪儿都是你压着我!” 她说着,便想扑腾着起来,将眼前的人压在身下。 可她哪儿有那么大的力气,费了半天的劲,也不过是挂在他的身上,轻微的扑腾了两下,连动作都没有改变。 陆靖北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有些异常,虽睁着眼睛,但意识却是模糊的,连现实和做梦都分不清楚。 “要死了,怎么做梦都做的不痛快!王八蛋!”她又用力的扑腾了两下,依旧纹丝不动,她索性就不动了,仰头看着他,眉头打结,眼里的怨气没有丝毫掩饰,微微扬着下巴,说:“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 “我不好看吗?” 陆靖北挑眉,说她迷糊,看起来又那么清醒。 “还是说我身材不好,胸不够大,腿不够长,皮肤不够白嫩?难道你嫌我年纪大?”她嘟嘴,满脸的不服气,双脚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两下,说:“不对,我最年轻的时候就在你身边……艹,你就是个混蛋,在你眼里我他妈就不是个女人。” 她又开始挣扎起来,这一次挣扎的特别厉害,像个忽然失控的疯子。她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她发了狠的咬,那劲头简直是想要咬掉他一块肉。 陆靖北皱眉,厉声呵斥她,却毫无作用。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人说什么做什么,她根本听不到看不到。 牙齿嵌进肉里,传来阵阵刺痛。 陆靖北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拧过她的手腕。 只听到苏柒‘啊’的一声,整个人便被陆靖北丢在了床上,他拧着眉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染了点点血迹。而床上的人,此时像个没事人似得,只扑腾了几下,嘴里念叨了几句,翻了个身子就不再动弹,也没了声音。 陆靖北有些懊恼,转身去了卫生间,脖子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齿印,位置明显。 …… 隔天,苏柒很早的时候醒过一次,因为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没什么力气,只抬头往四周围扫了一圈,发现陆靖北并不在屋内。她想,他应该已经走了。 随后,她又倒头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被呛醒的,有水灌进鼻子里,梦里有人把她摁进了水池里,挣脱不开,胸口闷的难受,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拳砸了过去,并把嘴里的水统统吐了出来,睁大眼睛,大口喘气。 “啊!”伸出去的拳头被人捏住,并用力一拧,她顿时清晰无比。 双目顿时有了焦距,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陆靖北沉着一张脸,脸颊上湿漉漉的,发梢还有水珠。另一只手上拿着杯子,薄唇轻启,“醒了没?” “你怎么还没走?” 他甩了她的手,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将手里的杯子塞进了她的手心里,然后拿了药给她,“吃了。” 苏柒并没有立刻接过,只静静看着他,有些恍惚。 陆靖北不是没走,就在她第一次醒来前的几分钟,他已经离开了钻石岛,只是他最后没有上飞机。 当她看到他脖子上的牙印,眼神暗了暗,低头喝了口水,哑着嗓子说:“看样子,昨晚的洋妞很火辣啊。” 陆靖北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嘴角,并未反驳,只是将药塞进了她的嘴里。 苏柒的伤口感染发炎,又发烧。陆靖北在这里逗留了一周,这一周里,苏柒几乎没有出过门,就待在水上屋里,正当要与世隔绝。 她跟陆靖北之间话不多,两人虽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各做各的事儿。偶尔苏柒会拉着陆靖北跟她对台词,陆靖北倒也不拒绝,苏柒演的声情并茂,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轮到他说的时候,才看一下剧本,然后把对话读一遍。 从头到尾都不看她一眼。 所以,就算她在这表演里投入了真情,他也看不到。 “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你从来都看不到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视而不见。”她情绪饱满。 陆靖北翻了一页,单手抵着额头,字正腔圆,“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你做的一切不是为我,从来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你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从来没有。” 苏柒顿了一下,想了想,双手抱着剧本,仰头看着他,说:“要不咱们对对男女主角的?万一投资方又把我提上去呢?我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陆靖北斜眼,直接将放在腿上的剧本甩到了她的脸上,“差不多得了。” 苏柒撇撇嘴,说:“其实我觉得这个女配挺好的呀,明明男主跟这个女配是青梅竹马,应该感情更好的。为什么男主非要喜欢女主呢?” 陆靖北自然不会回答她这种无聊的问题,起身去倒水了。 …… 苏柒因着背上有伤,不能沾水,陆靖北去潜水的时候,她只能干看着。 正当她百无聊赖的时候,他放在桌几上的,忽然响了起来。她伸手将撩了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砰砰跳了两下,手指完全不听使唤的摁下了接听键,并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苏柒又喂了两声,片刻对方才开口,说:“我找陆靖北。”声音好听,仍带着笑。 苏柒看着远处平静的海平面,抿了抿唇,道:“他在洗澡,要不你过会再打来?还是说,我现在把拿给他?” 电话那头的人又沉默了几秒,苏柒握着的手紧了紧,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不用了,你只要告诉他,我给他打过电话,记得一定要告诉他哦。”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她是笑着说的,那姿态是那么的自信。 苏柒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发了一会呆,便将放回了原位。 陆靖北潜了很久,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落。 苏柒拿着毛巾站在露台上,看着他们慢慢靠近,他们拍了很多照片,苏柒看了,当即就想下水。 她没有把电话的事情告诉陆靖北,当天晚上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餐,这几天他们的相处,可谓融洽。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因着苏柒不会讲英文,便只能依靠陆靖北,然后做什么,她都用这个借口,让陆靖北帮她,这样便能感觉到他对她的照顾。 她几乎收起了所有她独立生存的能力,在陆靖北面前装柔弱女子。 一直以来,苏柒都渴望身边能有个照顾自己的人,起码在累的时候能有个依靠的肩膀。 很多时候,女人的坚强,都是被现实所逼,不得不坚强,这样才不会受到伤害。 …… 第二天,陆靖北就回去了,这一次他是真的回去了。 苏柒在屋里,看着水上飞机渐渐远离,直到消失不见。 他离开了,屋子里却还留着他的气息。她想留他,但她心里清楚,她留不住。 当然,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些,她更应该担心那个电话的问题,若是陆靖北知道了,怕是会找她算账。 那是一个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的人。 陆靖北离开的当天晚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一个不能离开他的理由 门铃响起时,苏柒真趴在床上用笔记本电脑在看电视。 “谁啊?” 回应她的只有更急促的门铃声。 她挑了一下眉,心中满是疑问,会是谁?她在这里,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也没叫什么服务,这个时间点,她实在想不出来,谁会来敲门。 她起身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门口并没有人,她皱眉。正腹诽,门铃又响了起来,她再次往外看了一眼,仍没看到人。 这特么谁那么无聊恶作剧。 苏柒准备不理,可门铃反复响起,她就上火。直接开了门,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一束花由下而上窜到她的面前,“surprise。” 苏柒吓的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一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怎么是你?” 苏柒完全没想到方筠会过来,这人不是在非洲当世界医生吗?她两有好一阵子没有联系了,方筠的突然出现,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一个超级大的惊喜。 方筠将花一把塞进了她怀里,斜眼,说:“听你这话的意思,还不乐意看见我咯?” “怎么会,你的出现简直就是有人送了我一件大礼一样。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你回国了?”苏柒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总觉得自己是幻觉了。 方筠及时避开她的手,提了行李箱就进了屋子,说:“陆大爷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过来照顾你。” “陆靖北给你打的电话?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请问他做的事,你知道几件?”方筠将行李放在一边,扯下了脖子上的丝巾,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哪儿伤了我看看。” “他都怎么跟你说的?”苏柒只对这个好奇,顺手给她倒了杯水。 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这会一下明朗了不少。 方筠喝了口水,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双手抱臂,歪头,似笑非笑的说:“你说你想听什么?” “你买什么关子,快说。” “嘁,我千里迢迢过来,你不问我有没有吃过饭也就算了,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就只在乎陆大爷说的那几句话,你这也太重色轻友了。我伤心了。”方筠嘴角往下,摇了摇头,一只手捂住了胸口,做心痛状。 “我一直都是重色轻友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方筠翻了个白眼,“他说你受伤了,我就过来了,没别的话。来之前我看了一下国内的新闻,小柒你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火了一把,你怎么不把这个‘喜讯’告诉我?” “你可真八卦,吃过饭了吗?没吃过的话,我打电话,不过最好是你自己说,你也知道我那英语有多烂了,没办法交流。”她说着,就准备去拿电话。 方筠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扯了回来,目光在她的背上刮了一眼,眯了眼睛,说:“你这是怎么弄的?谁弄的?” 苏柒呵呵的笑,说:“陆靖北没告诉你?” “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方筠拧着眉,透过衣服都能看到她的伤以后多严重,粗粗一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苏柒也没扭捏,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了整个背脊。 方筠皱了眉,连语气都严肃了起来,说:“谁打的?” 苏柒不说。 “行吧,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我真的搞不懂,他这么对你,你还帮他做事,你是不是犯贱?以你现在这能耐,我就不相信,你真脱离了他,他还能拿你怎么样!” 苏柒抿着唇,浅浅的笑,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怎么样,你对我的伤势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之前感染发炎了,会不会留疤?” “你自己不知道吗?也不是第一次了!装什么装!”伤在苏柒身上,方筠却比她还要生气,看她那样子,若是陆靖北在这里,估计她就要当场发飙了。 苏柒仍然扬着笑,把衣服套了回去,摸了摸耳垂,笑说:“你气什么,我都不生气。” “就是因为你不生气,我才那么生气!你是狗吗?需要的时候摸摸你,不需要你的时候就把你踹开,不听话了就打!但凡有点心的人,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条狗,跟着自己久了,也舍不得打的太狠!”这次苏柒的伤有点过了,有些话方筠也是忍了很久,今天看到这个,也真是忍不住了。 苏柒伸手拿了茶几上的餐单,问道:“你想吃点什么?” 方筠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单子,丢在一旁,说:“今天你给我一个不能离开他的理由!” “你就当我是偏执狂好了。” “那我就找个最好的心理医生帮你治,直到把你治好为止。” 苏柒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了她坚定的目光。不等她开口,方筠道:“除了说理由,其他任何废话你都不用说。” 话音落下,房间里便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发出的电视剧的声音。 苏柒拿了水杯,喝了一大口白开水,玻璃杯在她的掌心里转了转,默了半晌,她才轻笑了一声,说:“那你先找个医生给我治吧,我也想治好这种心病。” 方筠拧眉看着她,长长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来了,看到你就生气。” 苏柒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颊,“那你别看我了。” 方筠被她气的不轻,拿了餐单和电话,一口气把餐单上贵的东西统统都点了一遍,满满一桌子。这到没什么,最狠的是,方筠一口都不让她吃,不吃也就算了,还非得让她坐在一旁看着,这不是要人命么! “还说是好朋友,连个理由都不肯跟我说,你就敷衍我吧!你再这样下去,很容易失去我,知道吗?” 苏柒嘟着嘴,单手抵着下巴,吞了口口水,说:“你这样也很容易失去我。” “不想留疤,就他妈给我吃清淡点。还有!”她扭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柒,说:“让我当你的特护,价钱翻倍,少一分我都跟你绝交。” “势利鬼。老实交代,陆靖北给你多少好处你才来的?” “放屁,我是这种人吗?” 苏柒呵呵了一声,点点头,说:“是。” “那……那我也是要捐给医疗机构的!我这是替陆大爷积德呢!”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吗。” 啪的一声,方筠将刀叉扣在了桌面上,说:“你再哔哔?” 苏柒耸耸肩,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 之后的日子,方筠就一直陪在苏柒的身边,严格控制着她的吃食,精心照料她背上的伤。 在方筠的照顾下,苏柒背上的伤口好的极快,并且除了最深的两道伤口有明显的伤疤之外,其他的都淡化的很快。 方筠算是医疗界的鬼才,不喜欢被正规的医院束缚,也不喜欢被一个科室锁住。她总是往外跑,哪儿危险,哪儿疾病多,就去哪儿。然后不断丰富自己的医学知识,什么方面都涉猎一点,说起来也是个全才。 当然术业有专攻,她最厉害的是心外科,最爱拿刀子切开人的胸膛。 由此,不管是在正规医院,还是在倒上,她的名气都很大。要请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个多月后。 苏柒背上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就待不住了,离开马累,她去了日本。 方筠没有一直跟着她,陪了她一个半月之后,接到了一笔大生意,直接收拾包袱走人了,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丝毫犹豫,更别说是担心了。 唯独不忘的就是,要给她找心理医生这事儿,走的那天,还专门跟她说:“回国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认识一个顶级的心理医生,不管你什么原因,先看病。” 然后她就马不停蹄的走了。 苏柒坐在飞机上,喝了一口橙汁,便打开,翻看了一下前两天传送到她上的个人资料。 陆家四少,陆彦。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有吗? 苏柒去了北海道札幌。 落地之后,找了一家公寓式酒店。 她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出门。这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不通,身边每个带路的人,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苏柒运动了手语和肢体语言,再加上几句简单的英文,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跟酒店前台的人沟通好,让他们帮忙找了个地陪,并且必须要会中文,价钱什么的好说。 酒店的办事效率高,很快就找到一个能讲中文的地陪。 没想到对方也是个中国人,看样子是个学生,大概是半工半读,一个很有朝气的女孩子,姓杨。苏柒让她制定了一系列的游玩计划,并给她一笔费用,帮忙安排车子出行什么的。 苏柒花了一周时间游玩,在小杨那里学了几句最基本的日语。 打发了小杨之后,当天晚上,她在酒店稍作打扮之后,就去了札幌一家酒吧。 位置有点偏僻,苏柒摸不清楚地铁线,就直接打车。正好就用上了小杨教她的那几句,说的虽然蹩脚,但司机很有耐性,说了几遍倒也听懂了。 到了之后,苏柒拿出,对比了一下照片,门面一模一样,应该没找错。 苏柒将放回手拿包里,甩了一下头发,便径直的走了就去。 这间酒吧,实际上是一个中国人开的,营业执照上的名字不过是个幌子。 酒吧规模不小,看起来倒是挺正经的娱乐场所,起码明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勾当。 苏柒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杯酒,便开始暗自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一晚,苏柒喝了五杯酒,拒绝了四五个搭讪的男人,却没有等到她想等的人。 第一天落空。 第二天仍然落空。 第三天还是落空。 之后的四五六天同样一无所获。 苏柒连着来这里整整一个月,她仍没有等到她想要见到的人。 “岑澄,你丫的是不是在耍我?”她坐在梳妆台前,凑近镜子,正拿眉笔描眉。 “怎么?” “我在札幌已经一个月多了啊。”她提醒道。 岑澄的语气不变,连说出来的字眼都没有半分变化,“怎么?” “你确定他人在这里?” “你急什么,耐心点。反正现在的状况,你也没什么事做。” 苏柒放下眉笔,挑了一支口红,冷哼了一声,对着镜子抹口红。 岑澄说:“没事就挂了。” “等会,陆靖北最近在做什么?他已经很久没找过我了。” 岑澄轻笑,道:“你做什么了?” 苏柒心下咯噔了一下,抹口红的手顿住,她到现在还记得在马尔代夫的那个电话。她总觉得不该这样平静,但事实就是陆靖北回去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也没给她打过电话,就好像她往水里丢了一块石头,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让人觉得十分怪异。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自然有他要忙的事儿。苏柒你应该庆幸他不找你。” “是是是,你说的是,我挂了。”说完,她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丢在了一旁,起身挑了一件衣服,拿了包包就出门了。 这回,苏柒不再一个人干坐着,这次她开了个包间,身边多了个小鲜肉,典型的牛郎,唇红齿白的,长得确实不错,还算养眼。 最可贵的是,竟然还会说中文。 他哄的苏柒十分开心,就多喝了几杯酒。热络之后,这男人便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举止十分亲昵,温热的气息不断的喷在她的耳朵里,情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可真是训练有素。 他的唇凑过来的时候,苏柒及时抬手制止了他,笑容灿烂,摸了摸他的唇,说:“我去个卫生间。” “好,你小心点。”说实话,这牛郎说中文的声音真的还挺难听的。 苏柒勾唇,摸了一下他的下巴,就起身出去了。 掩上包间的门,正准备按照指示去卫生间的时候,她察觉到后面来了一行人,那种气势让人无法忽略。她停住了脚步,往边上挪了一步,回头,便看到五六个人,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西服。 但唯独中间那个,气势上明显是高人一等,那抹傲视一切的样子倒是跟陆靖北有几分像。 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慢慢靠近,然后从她身边走过。 苏柒靠着墙,眯着眼睛,一副醉酒的模样,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没有挪开。 这时,他们忽然停了下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其他人都先行走开了,而他则兀自往另一边走去。 机会来了。 苏柒微微一笑,站直身子,步履虚浮的跟了过去,那个方向是卫生间。 她一边笑一边闯进了男厕,然后挤到了他的身边,整个人挨在他的身上,半闭着眼睛开始撩自己的裙子,伸手一摸,眉头一皱,说:“咦,我的小鸡鸡呢?” 所幸卫生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柒低头,这儿看看那儿看看,然后定睛,看着某物,手指抵在唇边仰头,看了物主一眼。 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气定神闲,没有半点慌乱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大气不拘小节。 他用余光斜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冷笑的反问:“你有吗?” 苏柒眯眼,整个人挨了过去,双手搭在他一侧肩膀上,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脸,说:“小子,你多少一晚?包月多少?包年多少?” 他的嘴角下沉,嚓的一声,裤头拉链拉上的声音,他用力的耸了肩膀,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走到洗手池前。 苏柒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再次缠了过去,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将他圈在自己身前。只不过对方太过高大,她站在后面,也就看到她半个脑袋。 “问你话呢。” 他慢条斯理的洗完手,拿了纸巾擦手,转身面对她,只吐出一个字,“滚。” 她不恼,整个人逼近,笑嘻嘻的看着他,抬手轻轻挑了他的下巴,说:“就喜欢你这样的,今天哥非要包了你不可。” 他嗤笑一声,抬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苏柒嘶了一声,立刻抬手反抗。却被他拿的死死的,见武力反抗不过,她就嘟嘴,猛地凑了过去。 对方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耍流氓,苏柒的唇就这样不偏不倚的印在了他的唇上。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不打不相识 他陆彦,什么样的女人没遇见过,倒是从没见过眼前这种女人。 他一恼,一把将她的脑袋摁在了墙上。 她哎呦了一声,还是笑呵呵的,说:“老实告诉你,哥以前是个男人,男人心里那点小心思,我门清。刚刚你都硬了,就乖乖跟着我走吧,哥会好好对你的。我这身材,你不亏,再说我还给你钱呢。”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扑过来一次,后果自负。”他说着,用力的摁了一下她的脑袋,并重重的拍了两下,抬手整了整衣服,大步走出了卫生间。 这一次,苏柒没有再缠上去,她可不会自讨苦吃。这种偶遇,足够印象深刻啦。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泰然自若的走过去拉开格子间的门,进去上了个厕所。 再出来的时候,卫生间里多了两个男人,他们见到苏柒,皆是一惊,立刻往前挪了一步,遮掩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柒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仿佛自己并没有走错卫生间,哼着小调,走到洗手池前洗完手,顺便还补了补妆,然后转身离开了。 苏柒没回包间,直接结账走人了。 出了酒吧,苏柒一时叫不到车子,今天她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晕,酒精上头就有点兴奋。酒吧附近有不少娱乐场所,不远处有夜宵摊,她也没多想,扯了一些领口,就走了过去。 然而,刚一进门,她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里面坐了两波人,并且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严肃,正襟危坐,气氛凝重,不宜久留。苏柒只是略略的扫了一眼,但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背对着门口而坐的男人,正是陆彦。 苏柒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却还是快不过他们掀桌的动作,里头一出动静,一群人就冲了进来,直接把她推进了店里,直接摔到了桌子底下。 这会,她的脑子倒是特别清醒,倒地之后叫都不叫一声,匍匐在地上,默默挪动身子,妄想避开这一场腥风血雨。 他们说的是日文,苏柒一句都听不懂,不过听那口气,想必不会是什么好话,两方的态度都很强硬。她用最快的速度,爬到了店家的身边,蹲在柜台下面,然后探出一双眼睛,观察形势。 战斗还挺凶残,双方手里有刀有枪,连陆彦都亲自动手了。 店家现下怕的浑身发抖,双手牢牢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免得殃及自己。虽然怕,但也不敢报警。 陆彦起先还占上风,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在他附近保护他的男人,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紧接着他便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以肉眼能够观察到的速度靠近陆彦。 苏柒大抵能猜到接下去要发生的事情。 她仅思考了几秒的时间,余光一瞥,将长裙撩起打了个结。起身的瞬间,她摁下了店里的自动警报器。 顺手拿了个酒瓶,迅速的冲了过去,在那人对着陆彦举枪的瞬间,她扬手把酒瓶扔了过去。正好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那人的脑袋上,这是一瓶未开的啤酒,玻璃瓶砸在脑袋上,冲击力自然不小。那人一下就被砸懵了。 回头的时候,苏柒一脚踹了过去,并抢过了他手里的枪,然后迅速转身,枪口指向了刚才同陆彦对峙的那个矮胖的男人,额头上还有刀疤,看模样应该是这些人的头目。 苏柒瞥了陆彦一眼,低声说:“走!” 陆彦见到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皱了眉。 局势急转直下,显然这里是有人叛变了。 对手的刀子扎过来的时候,苏柒眼尖一侧身,但刀刃还是划破了她的衣服,还有隔着一层衣服的皮肉。 下一秒,陆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枪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当下的情况对他不利,这里到底有多少个背叛他的人,他还不知道。 多留一刻,都是危险万分。 苏柒余光瞥见,陆彦后侧的人,迅速反握住他的手,并用力往下一压,猛地起跳,一脚踢在了那人的面门上。她的枪依旧指着那人的脑袋,大声道:“你们谁再动,我就开枪了!” 陆彦帮她翻译了一下,并走到了他的身侧,用日语同他说了点什么。那人目光冷冽,眼里没有半分畏惧之色。 苏柒最怕这种人,不怕死,就没有什么能够威胁他! 这时,陆彦看了她一眼,下一秒,苏柒立刻转身,跑向了店铺的后门。她刚一出门,陆彦就跟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然后玩命似得跑进了附近的弄堂。 那群人死咬着他们不放,苏柒脚下踩着高跟鞋,有些跟不上脚步,她喘着粗气,说:“你能背我不?我特别轻,真的!” 果然,陆彦压根就不理她,她只好一边跑一边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他们窜进了附近的小树林,万万没想到,这个时间点,竟然惊起了鸳鸯无数。 陆彦寻了一处树木茂密的地方,不由分说将苏柒压在了身下,并扯下了她的衣领,低声在她耳侧说:“配合一下。” 话音刚落,那些脚步声就近了,四周围顿时响起了沙沙声,这样一来倒是帮他们打了掩护。 陆彦单手撑着身子,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明显有人往这边过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人影。 树丛扒开的瞬间,陆彦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苏柒十分配合,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并缠住他的腰身,嘴里还发出了引人遐想的声音。 陆彦另一只手紧握着枪,等着这人靠近再出手。 这人一直观察了好一阵,苏柒都怀疑他不是观察而是偷窥,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的停住,片刻之后只听到这人短促的说了句日语就跑开了。 两人的唇还牢牢贴在一起,外面的脚步声变的更加杂乱,似乎又来了一拨人。 他们按兵不动。 有人靠近,苏柒就呻吟两声,对方就会立刻避开。 两人在草丛里躲了好一会,那两拨人你追我赶的很快就走远了。 不多时,陆彦的人就赶来了,危机彻底解除。 漆黑的夜色下,陆彦并没有注意到苏柒惨白的脸色。$ “抱歉,我们来晚了。” 他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一言不发。 苏柒捂着屁股,吃力的坐起身子,看着已经准备离开的陆彦,笑说:“你可真是忘恩负义。” 他停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她还坐在地上,想了想,又转身回到她的跟前,蹲了下来,问:“有没有事?” 苏柒抬头,列了一下嘴,爆了句粗口,说:“他妈的,老娘中枪了,你说有事没事!” 说完,她就一头栽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陆彦挑了一下眉,站了起来,对身边的人,说:“带她回去,顺便查查看她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34章 你负责吗? 苏柒不知道这次是幸运还是倒霉,竟然给她碰上这档子事儿,屁股上这一枪是她有意挡下,这接近陆彦的代价也是够大,万一这人也是个铁石心肠的主,那她做的一切岂不是白搭! 苏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她跟陆闯秘密交往过一段时间,听说陆闯手指被砍,也是拜她所赐。” “她是邢启宏的干女儿?” “是,邢启宏挺疼她的。” 默了数秒,便听到低沉的男声,轻轻一笑,说:“能在这里碰上她,还真是有趣。” 话音落下,房间里就陷入了沉寂,再没有声音。 苏柒等了好一会,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装似刚刚清醒过来,正好对上了陆彦投过来的目光,他合上了手里淡蓝色的文件夹,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人,面上带着浅淡的笑,友好的说:“醒了,感觉怎么样?” “屁股疼。”她实话实说。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好好养伤,过阵子就没事了。” 苏柒扯了个抱枕过来,垫在了脑袋下面,能让自己舒服一些,笑问:“你负责吗?” 陆彦眯了眼睛,抬手摸了摸下巴,“你救了我,这个责任似乎不得不负,不然显得我忘恩负义。” “算你还有些良心。” 陆彦勾唇一眼,伸手拿了水杯,放了吸管在里面,递到了她的嘴边,“喝水。” 苏柒抬眸看了他一眼,吸了一大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毫不避讳,说:“你叫什么名字?” 陆彦挑眉,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笑说:“陆彦。” 她点了点头,又揪了吸管过来,咗了一口。 “你呢?” 这样一个问题,让苏柒微微一顿,心思几转。从刚才她昏睡时,他们的对话可以听出来,陆彦已经把她的底摸清楚了,一个简单的名字,怎么可能不知道。 片刻,她咯咯笑了起来,愿意跟她装傻,这说明她有的玩。 “苏柒。” “你倒是挺勇敢的,很少见到一个普通女孩子,碰到那样的场景还能那么冷静。”这话明面上听着像夸奖,实则不就是在说她不是个普通女人么。 她喝掉了杯子里最后一口水,笑道:“我当然不是普通人,我不告诉过你么,我变过性,我以前是个男人。” 陆彦十分配合的笑了笑,将水杯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助手,“看样子,你这酒还没醒。” 苏柒只笑不说话。 “这是应凡,在你养伤期间,他会全权照顾你的起居饮食,你有什么需求和问题,都可以找他。” 应凡进来,陆彦起来简单介绍。 “你就这么丢下我不管了?”苏柒仅用余光瞥了应凡一眼,看模样,应该是陆彦身边的‘军师’,她说:“我可不管,你不能亲自照顾我,但你得每天过来看看我。我趟这浑水,完全是因为你的颜值。你就这么把我丢给别人,那我不是白做,而且你这样可不负责任。” 陆彦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笑非笑,“这是我的房子,你每天都有机会看见我。”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陆彦唇角微微一挑,便转身出去了。 之后的日子,苏柒就这样名正言顺的在陆彦的身边养伤,两人打着太极,谁都不戳穿对方。 …… 夜里,应凡进了陆彦的书房。 “睡着了?”他问。 应凡耸耸肩,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说:“谁知道。你这是打算把她留在身边?” “有何不妥?” “直觉告诉我,她意图不轨。” 陆彦扬唇,点了点头,说:“这个,我也看出来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可别告诉我,你这是看上她了。”应凡挑眉,一脸的不赞同。 陆彦侧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转正了身子,说:“我相信陆闯一定不会是因为喜欢她,才跟她在一起的。” “嗬,到头来少了三根手指,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现在可算是被老爷子打入冷宫了。你说这个女人狠不狠?” “我跟他不一样,他捞不到的好处,说不定我就能捞到。” 应凡皱了皱眉,“你还真打算把她留在身边?说起来,她也只是邢启宏的干女儿,不足为道。” “未必吧,若单单只是干女儿,邢启宏还不至于跟老头子红脸。再说,一个女人而已,你怕什么。”⑧☆miào⑧☆bi()gé⑧☆$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别小看女人,特别是这种女人。我永远都不赞成,在自己身边放一条毒蛇,就算你日日戒备,也总有防不住的时候。更何况咱们都是人,人心都是肉做的,谁都不能保证,你能够一直做到铁石心肠,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他敲了敲桌面,一脸严肃的同他对视片刻,随即就起身出去了。 陆彦看着书房的门关上,嘴角微微上扬,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身子轻微晃动了两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遥控,打开了巨大的液晶屏,画面上迅速的跳出了各个不同角度,同一场景的画面。 苏柒所在的房间。 她晚上睡觉似乎有开灯的习惯,睡觉的时候,必定开着床头柜上那盏台灯,光线柔和,日日都亮着。 他眯眸,眉梢微挑,眼里带着一丝调笑。他摸了摸唇,拉开抽屉,拿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苏柒的正面硬照,是她做模特的时候拍的;另一张则是前阵子,一下提升了她知名度的艳照。 他攥着那张硬照,片刻,突兀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笑容森然,令人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不可估量 苏柒在床上躺了三四天就躺不住了,不过这子弹打的真不是个好地方,走路疼,站着也不舒服,坐着又不行,非得趴着,可趴久了就胸闷难受。 应凡给她找了个阿姨,苏柒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让阿姨扶着她出了房门。 这房子保留了日本传统的建筑风格,将房间一部分做成和式,保留榻榻米风格。 阿姨带着她去外面的院子里走了走,房子位于乡间,这边的环境清幽,空气也极佳。苏柒好几天没出来了,晒着太阳,整个人都觉得舒爽了很多。 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周围静悄悄的,也没什么人。 “家里没人?” 阿姨只微微的笑笑,并不作答。 这么几天相处下来,苏柒也算是看明白了,这阿姨看起来很面善,很温柔,但性子是冷的。绝对不会越界,主仆分明,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她一概不予理会。 自然也包括了回答问题这一块,这不是她的义务。 所以,苏柒想要套近乎,从她嘴里文出点什么,恐怕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那么简单的去向问题,她都闭口不答。 连一句不知道都不会说。 苏柒笑了笑,识趣的不再多问。 陆彦这些日子一直都很忙,虽住在同一屋檐,但苏柒见到他的机会少之又少。 大半个月下来,两人说过的话,几乎不超过十句。 至于那个应凡,倒是每天会过来看她一眼,例行公事一样问她有什么需要。对于这个应凡,苏柒能明显感觉到他最自己并不友好,戒备心很重。 苏柒将这些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表面上还是装作无知的样子,几乎每次都要开他的玩笑,闹闹他。 她身上的伤,日渐好转,陆彦给她提供的伙食非常好,每天还给她准备各种各样的补品,大半个月下来,苏柒长胖了许多,腰上都有肉了。 长肉,对于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大忌。 苏柒摸摸微凸的小腹,狠狠心,背着阿姨把补品全部倒进了马桶,饮食上开始克制自己的嘴。 …… 这天夜里,苏柒睡到一半,忽然惊醒过来,猛地坐起了身子,掀开被子,看到浅色床单上的血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姨妈来的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她自己没有准备姨妈巾,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这种东西,其实这几天她已经有点感觉了,一直忘了让阿姨给准备一些卫生巾。 这一次,她的量多的有点吓人,而且小腹痛的厉害。 她拿了衣服和内裤,先去卫生间清理了一下,并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抱着肚子出了房间,准备去敲阿姨的门,问问她有没有卫生棉。 由着跟这个阿姨的交流实在太少,苏柒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晚上睡哪个房间,只知道她应该是睡在楼下房间的。她扶墙下楼,走到客厅附近的时候,她忽的察觉到了一丝异常,有呼吸声。 虽然十分轻微,但苏柒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三更半夜的,会是谁? 正当苏柒想着要怎样应对的时候,啪的一声,亮起了暖黄的光,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似是压抑着什么,“你做什么?” 只见陆彦坐在沙发上,光源来自于他旁边的台灯,因此苏柒倒是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苏柒做出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慢慢靠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今天穿了黑色的衬衣,并且看起来衣冠整整,但苏柒还是眼尖的看到了他腹部靠左侧的位置,有点问题。 “你大晚上坐在这里吓什么人?” 陆彦抬眸扫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冷冷的,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半夜三更你下来做什么?” “我……”她现在的情况有点难以启齿,想了想,就问:“你知道那个照顾我的阿姨,睡哪个房间吗?我找她有点事。”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抬手往客房的方向指了指。 “噢,谢谢啊。”她微微一笑,转身,刚走开两步,又转回了头,“你……没事吧?” 他垂了眼帘,低缓的回道:“没事。” 苏柒想了一下,还是走回了他的身边,伸手往他腹部左侧的位置摸了一下,陆彦的动作慢了一步,她的指尖轻触,嫣红的鲜血沾染在她的指尖上,那么明显,她锁眉,惊道:“你受伤了?” 他牢牢的扣着她的手腕,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去医院吗?” 他拧了眉,用力的甩开了她的首,说:“你认为呢?” 他的这个伤,自然是无法去正规医院,“应凡呢?我帮你打电话,或者你这里有没有药箱,我先帮你处理一下。”苏柒的表情严肃紧张。 陆彦沉着一张脸,甩开了她的手,冷道:“滚开。” 苏柒没再跟他多费唇舌,转身跑去敲开了阿姨的房门,询问了药箱所在位置,不管他陆彦答不答应,直接过去要扒开他的衣服。 “你想干什么!”陆彦钳住她的爪子,语气不佳,脸色难看。 “我帮你啊。” “我说不用。” “我不会害你。你放心,对于简单的伤口处理,我还是会的,我有个医生朋友,她教过我对于各种伤口的急救措施。”苏柒怕他不信,便报上了方筠的名字。 陆彦冷笑,正准备用脚踹开她的时候,苏柒不由分说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动作简单粗暴又直接,没有半点顾虑他伤口的意思,他的眉头顿时紧皱,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苏柒说:“为了你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是不要反抗了吧。” 两人对视片刻,陆彦紧抿着的唇渐渐松开,松了手,虽没有明确的表态,但很显然,他不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随后,苏柒便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是刀伤,伤口看起来有些深。苏柒只做了简单的处理,陆彦的私人医生很快就到了,阿姨在旁边当帮手,她则站在一侧看着。 应凡回来时,陆彦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他凑到陆彦耳侧,耳语了两句,苏柒很明显看到他唇角掀起了一丝笑,仿佛有什么阴谋得逞了一样。 一股暖流忽得涌出,苏柒双腿一紧,拉了拉身侧阿姨的手,凑过去在她耳侧小声的说了一卷。然后便默默的跟着阿姨走开了,陆彦一抬眼,就看到她别扭的走路姿势。⑧☆miào⑧☆bi()gé⑧☆$ 见着她裙子上的一点红,顿时明白了点什么,不由嗤笑一声。 应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并未多说。 之后的日子,苏柒便日日能见到陆彦本尊。 这屋子里也不再清净,几乎天天有客人上门,真是热闹的不行。而且一有人来,苏柒就要被禁足在房间里,不准出去。 苏柒虽不太了解在他们这边道上的绕绕弯弯,但她知道在札幌,最大的帮派头目姓吉田,至于陆彦在这里的地位,还没有人摸透,连陆靖北都没有完全查出来。 陆彦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不容小觑,经过那晚之后,更是不可估量。 他跟陆闯很不一样,比陆闯难对付多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怎么那么巧 苏柒接到姚姐电话时,阿姨正好来叫她下楼吃午餐。 这连着两周,苏柒的早中晚三餐,都是阿姨端上来的。今天那么难得,竟然叫她下去吃饭,想来是陆彦吩咐的。 姚姐可能是听到声音,问:“你现在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苏柒冲着阿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这阿姨就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真是识趣的可爱。 “在日本呢,就我自己,刚才那是我请的保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难道说我可以复出了?” “我说你有做这一行的天分,不红就是自己作的!” 苏柒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姚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最近没上网?” 苏柒嘁了一声,说:“明知道看了会膈应,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离了网络,难道就不能做人了?我现在这样,不知道多愉快。” “是是是,不过你在微博上的发的那些照片很给力!还假装是助理代发。”姚姐笑嘻嘻的,说:“你倒是挺机灵的。” 苏柒有些不明白,“什么微博,什么照片?我已经很久没上微博了,哪里来的照片?” “行了,不说别的,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通知你,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做什么,立刻结手头上的事情,明天就给我飞回来,周三进剧组,开始拍戏。”姚姐每一字每一句,都说的很清楚。 苏柒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 “周三早上八点准时进剧组拍戏,别迟到,好好表现,姿态一定要放低,别给我再出什么幺蛾子啊。订好飞机之后,给我航班号,明天我让人过去接你。”姚姐长长的舒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小柒,这次的机会你一定要抓好了,别随随便便毁了自己的前途,你相信我,你有爆红的本质。” 挂了电话之后,苏柒立刻拿了笔记本电脑,查看了国内的娱乐新闻,并登了微博,奇怪的是,这几个月微博竟然一直都有更新。 而且几乎每一条微博都有配图,而这些照片,她自己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多数是她在背剧本的时候。 其中还有一张是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记号笔。 苏柒把每一条都看了,这特么跟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啊!而且微博下的评论,以前清一色都是坏的,现在却是好坏一半,已经有人心疼她了,并给她加油。 她又看了热门话题,竟然有关于她的正能量话题,原来是有人给她洗白。好几个大的营销号,还有八卦娱乐,都在为她说话。 给她塑造了一个努力向上的形象,艳照门事件上,把苏柒往受害者这个方向引,再加上陆闯本人也出面道歉了,这样就做实了苏柒受害者的形象,博得大众的同情,等电视剧出来,演技好的话,慢慢累积,洗白并不难。 苏柒看着微博上的那些照片,努力回忆照片上的情景是什么时候,半晌,她忽然眼睛一亮,放大了她睡着的那张照片。这是她刚到马尔代夫不久,陆靖北还在身边。 当时她醒来的时候,陆靖北还讽刺了她两句。 她勾唇,露出了一丝浅笑,笑容里多了一点无奈。 …… 苏柒整理了一下,才下楼吃饭。 午餐做的很丰盛,陆彦衣着休闲,头发软软的垂着。此情此景,苏柒脑子里,只浮现一个词,温润如玉。 陆三帆这几个儿子,都长得斯斯文文,十分秀气。陆闯就是典型的斯文败类。 苏柒入座,笑说:“那么丰富?一定有猫腻,打什么注意?” 这时,佣人推着小车,送上了醒过的红酒。 陆彦亲自倒上,递给了她,说:“不管怎么说,你帮了我两回。这几天我一直都很忙,没顾得上你。我想在我回国之前,总该好好谢你一回,聊表心意。” 他说完,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了她的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打开看看。 苏柒轻挑眉梢,抿唇微微一笑,说:“受伤还喝酒?” “只喝一点,不碍事。” 随即,苏柒打开了盒子。然而,当她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微凝了一下,盒子里是羊脂白暖玉,而这块玉的形状和上面的纹路,几乎跟陆靖北送给她的那块,简直一模一样。 “喜欢吗?” 苏柒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里带着浓厚的笑意,手里捏着酒杯,轻轻的晃动着。苏柒摸不透他的用意,陆彦这人深不可测,这个羊脂白暖玉出现在这里,微的苏柒有些心慌,甚至有点紧张。可陆彦的表情,却看不出有任何异常,似乎真的只是单纯询问是否喜欢。 她默了一会,让自己镇定下来,将盒子挪到一边,抬手弄了一下头发,露出标准的笑容,问:“你就真的一点也不认识我?” 陆彦但笑不语,浅抿了一口红酒,将杯子放在了一侧,抬眼看她,却不说话。他不用说话,光眼神也能明白。 “不管怎么样,我大小也是个明星。而且像你这样的人,不把我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也不至于把我放在身边了。” 陆彦表情不变,扬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额角,笑说:“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吗,而且有些事情,你不愿意说,我自然不会提。” 苏柒自然清楚他口中说的事情是哪件事,笑容淡了一些,抬手捧住下巴,笑眼盈盈的看着他,另一只手敲了敲盒子,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一定不会是碰巧。” “我打听到你四处找人修复,谁知道那么巧,我手头上有一块差不多的,我对玉器没那么热衷。你喜欢就给你了。” 苏柒眯了眼眸,“看来你对我了解的还挺透彻,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陆彦低低一笑,坐直了身子,单手抵着下巴,同她对视,说:“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片刻,苏柒便收回了视线,拿了小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噢,对了,你刚刚说回国之前?你要回去了?什么时候?”︽②miào︽②bi︽②︽②, “明天。”他抬眼,黑亮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苏柒谄媚一笑,说:“哎呀,怎么那么巧,我也明天回去。” 他扬唇,轻轻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那一笑,像是四月的阳光,好看。 “你笑什么?” 他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说:“怎么那么巧。” “对啊,既然如此,那咱们同行?”苏柒不理会他眼底的调笑。 陆彦点点头,说:“好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好久不见 第二天,下午两天,苏柒同陆彦一块登上了飞往栾城国际机场的飞机。 全程约三个小时。 飞机起飞之前,苏柒给姚姐打了个电话报备一下,然后关了。陆彦就坐在她的旁边,一直到飞机要起飞了,他还在弄。 途中,苏柒闲着无聊,便同他聊天。 她说:“说起来,怎么那么巧,我要回国,你也跟着要回国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陆彦带着墨镜,靠在椅背上,正闭眼小憩,听到她的话,嘴角扬了扬,稍稍侧了一下头,并未睁开眼睛,笑说:“你知不知道,其实男人普遍都比较喜欢含蓄一点的女人。” “是吗?那你呢?你喜欢哪种?”苏柒侧过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我也是。” 苏柒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片刻,她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忽然回国?” “我妹妹订婚。”他倒也不瞒着。 苏柒闻言,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的顿了顿,旋即侧开了头,说:“那还真是我想多了。” “你也知道。” 不知是苏柒的幻觉还是怎么,短短四个字,她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宠溺。对,就是宠溺,苏柒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脊一阵阵发紧。 她长那么大,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当然,她心里清楚,陆彦的这番姿态,跟真心没什么关系。只是他的态度比旁人认真许多,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每一句话说的都是那般自然,真假难辨。 苏柒只微微笑着,侧头看着窗外,双手搭在扶手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背忽然痒痒的,余光一片,便看到陆彦的手指轻戳了她两下,随即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你呢?为什么回国?” “经纪人召回,周三我要进剧组了。想来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复出了。怎样,给不给我捧场?” 她扭过头,恰好碰上他侧目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他笑说:“给你捧场的人那么多,我就不凑热闹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咱们下了飞机之后,就各找各妈咯?嘁。果然姓陆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你哥一样,陆三少是斯文败类,而你是狼心狗肺。” 啪的一声,他忽然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别把我跟陆闯相提并论。” 他并不严肃,但隐约也能感觉到他的排斥。 苏柒摸了摸额头,耸耸肩,识趣的闭了嘴。 当地时间下午六点,飞机落地栾城国际机场,下飞机之前,苏柒准备那个口罩戴上。陆彦倒是很有绅士风度,很顺手的接过了她的手里的东西。 苏柒扫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戴上口罩之后,又戴了个鸭舌帽。 陆彦笑了笑,说:“你不觉得越是这样,越容易暴露吗?” “不觉得。”她将帽檐压的更低了一点。 “其实我觉得明星素颜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遮掩,会有人认得出来。”他这话调侃的意味很浓。 苏柒瞪了他一眼,“干嘛?你这是间接告诉我,我素颜很路人咯?” “你想多了。我以为你很自信,原来不是啊。” “你……” “好了,走吧,大明星。”他说着,抬手轻推了一下她的背脊。 苏柒同他一块出机场,她回来的消息并没有泄露出去,机场倒是没有记者。 陆彦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应凡留在日本处理一些事情,稍后几天再过来。两人拿着行李刚一出来,便听到一个明朗的女声响起,“四哥!四哥!” 紧接着一个衣着青春的女子,映入他们的眼帘。 苏柒就站在陆彦的身后,闻声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女脸,让她觉得有点刺目,却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背脊,抬起了头。 这人不难辨认,陆彦就一个宝贝亲妹妹,这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陆筱。 她上来就跟陆彦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眼中喜悦难掩,“四哥你总算是愿意回来了!” 陆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回来了,谁还帮你代购?之前不知道是谁说的,希望我能永远留在日本,这样的话,有些人需要什么就不用自己跑一趟了。” “我跟你说笑的嘛,你可是我亲哥。你看,我一听你要回来,立刻就亲自过来接你了,你还不满意啊。”她余光一瞥,注意到站在陆彦身后的苏柒,眼睛一亮,笑的别有深意,“哥,这位是?” 陆彦闻言,侧头看了苏柒一眼,说;“朋友。” “朋友?女朋友吧。” “别乱说,普通朋友。”他并没有介绍的打算,这时他目光一瞥,露出一丝笑容,说:“好久不见,阿北。” “好久不见。”陆靖北笑着走来,同他握了一下手。 陆筱很自然的退到了他的身侧,并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她仍然时不时用余光观察着苏柒,挑挑眉毛,说:“哥,你就不打算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都抓现行了,你就不要瞒着啦,再说了,我又不是老妈,不会多管的。” 纵使陆筱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彦仍没有介绍的打算,他侧身面向苏柒,问:“有人过来接你吗?” 苏柒抬眸看他,点了点头。 陆彦将她的包包递还给她,说:“那好,有机会在一起吃饭。” 这回苏柒倒是乖乖的,接过包包,仍然只是点了点头,找出了,低着头走开了,连再见都没说一声。从头至尾,她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走之前还是忍不住看了陆靖北一眼,目光相触,他十分自然的点头微笑,简单友好的打了招呼,姿态坦荡。 陆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撇撇嘴,说:“什么人啊?弄的神神秘秘的,还戴个口罩。” 陆彦笑着了揽过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说:“你会知道的。好了,我们走吧。” 苏柒和陆闯的艳照门事件,前阵子闹的沸沸扬扬的,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好介绍。陆彦此举倒是挺细心。 苏柒走远之后,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三个人身上的光芒太强,即便隔了那么远,苏柒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关于陆彦为何忽然回来的理由,她牢牢的印在脑子里。 陆筱要订婚了,可她却是毫不知情。 这么好的消息,竟然没有人通知她,也是有趣。 “柒姐!” 助理小昭见着她,兴奋的高呼了一声之后,立刻捂住了嘴巴,左右看了两眼,发现没有人注意,立刻跑了过来,很努力的压抑着声音,叫了她三遍,看起来特别高兴。 苏柒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把行李往她手里一塞,压低了帽檐,说:“走吧。” 苏柒先是去了一趟公司,路上给邢启宏打了个电话,连着打了三个都没通,她也就作罢。 姚姐很高兴,把制定好的计划详细的跟她说了一遍,苏柒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完全像个局外人,好像姚姐说的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柒拿着斟酌再三,给岑澄发了个短信,内容在心里反反复复推敲了好几遍,这刚发出去,忽然被人夺走,她条件翻身伸手迅速扣住了对方的手,并用力一拧。 姚姐吃痛松开了手,滑落,苏柒立刻接住,并松开了手。 “你这是要命啊!”姚姐竖着眉毛,瞪着眼睛看她,说:“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miào》≠bi》≠gé》≠, 苏柒将收了起来,露出谄笑,“对不起对不起,条件反射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呵呵,怪不得你到二十七岁还没红,这样的事情以前没少发生吧!”姚姐哼了一声,坐回了办公椅上,揉着手腕。 苏柒吐了吐舌头,伸出两根手指,说:“我以后一定控制住我体内的洪荒之力。” 姚姐皱着眉头,摆摆手,说:“你也够累,先回去休息,明天就给我滚去横店!别给我出幺蛾子啊,姿态放低点。” “是!”苏柒猛地站直了身子,还冲着她敬了个礼。 小昭送她回去,到了楼下,苏柒让她去买晚餐,自己先上了楼。 开门进屋,灯一开,苏柒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一箭三雕 是谁说玉园是高档小区,随随便便不让人进的!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苏柒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立在玄关处好半天,才慢慢往里走,屋子里的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感觉像是来了一群强盗。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被翻了个遍,连卫生间都没有放过。 苏柒整个人都蒙圈了,她站在客厅中间,这屋子里乱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小昭买饭回来,苏柒坐在木质茶几上,脸色有点难看。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苏柒沉着脸没说话,手里紧紧握着。 “姐,要不要报警?”小昭手里拎着纸袋,走到她的跟前,小心翼翼的询问。 苏柒回神,抬眸瞥了她一眼,伸手扫落了茶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扬了下巴,说:“你把东西放下,回去吧,这事儿我自己会处理。” “要不要给姚姐说一声?” “不用,我身上的麻烦事儿已经够多了,这种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不用麻烦她。小昭,我是个公众人物,有些事情不方便报警,你明白吗?现在网上对我的评价稍微有所转变,我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现下我也不想跟媒体打交道。”她抬眼看她,面容严肃,“你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连我的性子都摸不透,我想我也是时候该换个助理了。” 小昭一愣,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只说了一句有事吩咐,就立刻离开了。 苏柒有点心慌,她的电脑主机被拿走了,连保险柜都一并搬走了,她那些值钱的首饰都还在,可以看出来,来人不是为财。 当然,在这里她不会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到底也会有疏漏,那人搜刮的那么干净,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现点什么,而她又无知无觉。 苏柒吸了口气,给岑澄打了个电话,将家里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岑澄沉吟了片刻,说:“最近先不要同我们联系,这件事你通知小区物业,然后再报警,走正常程序。” “会不会是陆闯?”苏柒拧眉,想了想,又道:“我今天给邢启宏打电话,他一直没接,会不会是邢家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邢启宏发现了什么?” “先别多想,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苏柒默了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对了,陆靖北什么时候订婚?” “这周六。” 她紧抿了一下唇,应了一声,旋即又问:“前段时间的那些微博,是不是你们搞的?” “北子本来就没想要毁了你的事业,而且陆三帆总要给邢启宏一个圆满的交代。” “所以,你的意思是,陆靖北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陆三帆要求?” “不然,你以为呢?”岑澄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她侧头看向窗户,哼笑了一声,说:“这一招,可真是一箭三雕。毁了陆闯,表现了自己,还间接帮我提升了知名度。你说,我以后要是真的火了,是不是要感谢他?” 岑澄并不多话,苏柒咯咯笑的厉害。 半晌,她才收敛了笑,一本正经的说:“我这边的事明显不是盗窃,让他长个心眼,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也怪不得我了。说不定我这屋子里,会有他留下的东西,被有心人找到,可就前功尽弃了” 随后,苏柒就挂了电话,把物业经理叫了上来,入室盗窃不是小事,物业立刻报警。苏柒又去了一趟警察局,简单的做了笔录,留下联系方式之后就离开了。 家是没法子住了,反正第二天要飞横店,苏柒随便找了家酒店暂住了下来。 陆家大宅今晚倒是挺热闹,陆三帆的三个老婆,几个子女,齐聚一堂。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连陆闯都在,穿的整整齐齐,只是话不多。 许是因为苏柒的关系,陆彦见着他时,同他打了声招呼,“三哥。” 陆闯有些意外,抬眸看了他一眼,勉强扯了一下唇角,轻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 如今陆闯和朱黎在陆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想当初朱黎也曾得宠,除了陆三帆已经去世的大老婆所生的儿子之外,她算是第一个给陆三帆生下儿子的女人。 只可惜,孩子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成了智障。 陆闯是她第二个儿子,打小保护的很好,宠之爱之,本还指着他出头,万万没想到临门一脚时,败的一塌糊涂。 所幸的是,杜曼婷那儿子是陆三帆亲生的,加上朱黎坚持不懈的求情,再者陆闯到底是他的亲儿子,也就没再继续追究下去。 杜曼婷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一死,反倒是便宜了她的姐姐杜珂,她求神拜佛,喝各种中药得来的儿子,才高兴没几天,自己不但丧命,这儿子也成了别人的了。 不过,当下最高兴的人要属何秀湘。 陆彦在日本做的事儿,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传到陆三帆耳朵里。最近几天一直念叨着,知道他今天要回来,前一晚就嘱咐了何秀湘,晚餐必须丰盛,要给他接风。 想当初陆彦会被弄去日本,也是遭人算计,憋屈了那么久,现下终于扬眉吐气,何秀湘心里头自然痛快,举手投足之间,隐隐透露着得神气。 何秀湘是陆三帆那么多女人里,最有身份和手段的女人,也是陆三帆名正言顺的合法妻子。能坐到这个位置,并屹立不倒的,必然不是善茬。 饭桌上,这一个个的皆是貌合神离。 今个这餐饭的主角是陆彦,陆三帆让他坐在自己左手边,脸上的笑容一直不减。 曾几何时,陆闯也坐过那个位置,可今时今日他们母子被安排在离陆三帆最远的地方,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断了的手指,到现在还能感觉到钻心的疼,这种疼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到底是谁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抬起眼帘,目光从陆彦的脸上,慢慢移向了坐在陆筱身侧的陆靖北身上,眸色深沉。他拿过酒杯,还没举起,坐在他身边的朱黎就摁住了他的手腕,低声提醒道:“别喝了,你这手还没完全好。” 陆闯哼笑一声,轻轻一挣,转头冲着她笑了笑,说:“妈,你觉得我这手还能好吗?” 朱黎眼眶微红,迅速低下了头。 他扬了扬眉,拿了酒杯,忽的站了起来。朱黎反应过来已经拦不住他了。△≧miào△≧bi△≧gé△≧ 陆闯拿着酒杯,笑眼盈盈的往陆彦的方向走去。 “阿彦,听说你在日本干了件大事,让咱们鸿门在日本都有了立足之地,有本事,我佩服!来,我敬你一杯。”他站在陆彦的身后,将酒杯举到了他的跟前。 气氛忽然有些僵,陆三帆收了笑意,沉着一张脸。 其他人则看好戏似得的看着陆闯,何秀丽抿唇浅笑,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给陆三帆盛了一碗汤,放在了他的手边,说:“我亲自炖的,火候刚刚好,你尝尝。” 陆彦态度谦和,面上带着浅笑,起身拿了酒杯跟陆闯碰了一下,说:“三哥,你过奖了。” 他说着,一口将酒杯里的酒全数饮尽。 这时,陆筱忽然出声,指了指陆彦的手腕,“咦,三哥你那个袖扣哪儿来的?” 章节目录 第39章 要上当吗? 陆筱扭头看向了陆靖北,眨巴了两下眼睛,手指点了点下巴,说:“我是不是有送过一款一模一样的给你?” “哎,我记得我给你买的是限量款的。”陆筱百思不得其解。 陆闯微微一笑,挑了挑眉,抬手取下了袖扣,递给了陆筱,说:“其实这不是我的,是我捡的,正好我自己的袖扣掉了,将就的用了一下,你看看是不是阿北的,说不准还真是阿北丢的呢。”他笑的别有深意,连语气听起来都怪怪的。 陆靖北神色淡定,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浅浅的笑了笑,一句话也没说。 “是吗?你在哪儿捡到的?”陆筱伸手接过,将那枚袖扣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看,随即又侧头看了陆靖北一眼。 陆闯不答,只问:“是阿北的吗?” 气氛似乎有了微的变化,陆筱垂着眼帘,袖扣在她的指间转了一圈,再次抬眸看向陆靖北,问:“你有掉吗?” 陆靖北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没有。”他的声音清冷,语气平淡却透露着坚定,随即他又看向了陆闯,似笑非笑的说:“真是想不到三哥现在会喜欢佩戴随地捡来的东西,而且你的另一枚袖扣跟这枚好像并不相似啊。” 陆筱露出了一丝迷惑的表情,微皱了一下眉,同样转头看向了陆闯,说:“我记得这个袖扣我买的时候是专门定制的,当时店员还跟我说是独一无二的。三哥你在哪儿捡的?” 陆三帆此时沉了脸色,抬头瞪视了陆闯一眼,沉声道:“老三,手指不疼了?” 陆闯勾唇一笑,“疼,特别疼。” 他伸手冲着陆筱示意了一下,将袖扣拿了回来,在指间把玩了一番,说:“其实我也特别的好奇,像这种品质的袖扣,而且还是专门定制的,能被我捡到个一模一样的,也真是难得。阿北,你说是不是?” 陆靖北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说:“确实,在我看来,这种机率几乎为零。却偏偏被三哥你碰上了,我差点以为是三哥特意去做了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呢。” “想来,三哥捡到这个袖扣一定费了不少力气,不如给我吧,这样哪天我要是掉了,这个还能替补一下。” 陆闯眯了眼眸,将袖扣攥进了掌心之中,摇摇头说:“那可不行,这是我的宝贝。说不定,这还是我的幸运袖扣,我得好好收起来。抱歉了,不能割爱了。” 陆三帆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陆闯有自知之明,在他发怒之前,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离开的时候,还轻拍了一下陆靖北的肩膀,笑嘻嘻的走了。 气氛僵了几秒,还是陆彦打破了这种僵局。 陆闯那么一闹腾,陆筱的情绪有了微的变化,但并未表露出来。 随后,气氛缓和,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饭后,陆三帆把陆彦叫去了书房谈话,其他人则在客厅里聊天。 何秀湘逗弄着杜曼婷的儿子,杜珂坐在一旁,虽笑着,但依稀能看出紧张。 这儿子算是杜珂抢来的,否则哪里轮得到她。 “孩子长得挺可爱,只可惜摊上那么个妈妈。”她摸着孩子的小脸,这孩子倒也乖巧,一直都不哭不闹,见着何秀湘还会咯咯笑的开怀,长得特别可爱。 “这孩子以后还是少带过来比较好,老陆见着他膈应。你总不希望有样东西时时刻刻提醒他,你妹妹干了什么好事吧?” 她抬眸,目光直视杜珂,眼底满是冷漠。 “是,大姐说的是。”杜曼婷干的那档子事,就是想辩驳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其实孩子还小,生母什么德行没所谓,现在最主要是养母是谁。这决定了他的未来。”这时,孩子的小手轻轻捏住了她的食指,软软的,何秀湘扬了笑,说:“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 她说完,便抽出了手指,端起了茶杯,浅尝了一口,目光落在陆筱和陆靖北的身上,对杜珂下了逐客令,“想来老陆快下来了,就别碍眼了。” 杜珂干笑一声,抱了孩子,说:“来的时候没带尿片,怕孩子一会哭闹,我就先回去了。” 随即,杜珂唤了两个女儿就离开了。 陆筱手里拿着橙子,注意力却集中在陆靖北的身上,时不时的侧目看他一眼,视线撞上,便微微一笑。 何秀湘敏锐的察觉到了陆筱的异样,等杜珂她们离开,她才拍了拍身侧的位子,温和的说:“筱筱,过来坐。再过几天就要订婚了,跟我说说你们两的想法。” 陆筱依言过去,何秀湘顺手拿过了她手里只剥了一块皮的橙子,陆筱挨着她坐下,看了陆靖北一眼,说:“我没什么想法,高兴就行。” “靖北呢?” 陆靖北道:“筱筱喜欢就好。” 何秀湘笑着摇头,睨了他们两一眼,说:“你们两个,这不是把难题抛给我么。行行行,谁让你是我宝贝女儿,谁让你是我宝贝女儿喜欢的人。这事儿我来办,肯定高高兴兴。” “妈,你可别搞得太铺张。” “你可是我的宝贝,订婚结婚是人生大事,必须隆重。明天你得抽个时间,我带你去试礼服,要是不喜欢,还来得及改。”她说着,将剥好的橙子递到了陆筱的眼前。 陆筱有些不情愿,瘪了嘴巴。 “一辈子一次的事儿,我想看着我的女儿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样子。” “嘁,明明就是做给别人看的。”陆筱直言不讳。 何秀湘不恼,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我知道你喜欢往外跑,等办了仪式,你们两个再出去。妈又没限制你,妈让你开心,你也该让妈顺顺心吧?” 陆筱接过橙子,咬了一口,说:“知道啦。我肯定不会让你丢脸的。” 陆靖北回去时,陆筱亲自送他出去,何秀湘象征性的留了他一下。 两人走在通往大门口的大道上,陆靖北的司机先开车去大门口等他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他侧头看了陆筱一眼。 她正低头看着脚尖,双手背在身后,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步的距离。她闻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已经能看到大门了,还有停在门口的那辆车。 默了片刻,她转身面向他,微微仰头,脸上带着浅笑,歪着头,说:“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检查。”他只吐出两字,姿态坦荡,眉宇之间带着温和的笑。 陆筱同他对视数秒,嘟了嘟嘴,转过了身,缓步往前走,说:“先说啊,我不是不信你,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这是特别定制的袖扣,为什么还会有一个,最让我惊讶的是那个袖扣也有个北字,那是我专门让人弄上去的,连位置都一模一样,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袖扣。而且看三哥那个样子,弄得好像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你觉得是什么呢?” 她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笑说:“好像知道什么奸情。” 陆靖北眉梢微微一挑,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后面,说:“谁的奸情?我的?” “不然呢?除了你,难道我还有别人不成?” 话音刚落,陆靖北一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将她拽了回来,并将她圈在了身前。 陆筱挣扎,他便收紧了手臂。 “你干什么?”陆筱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他。 陆靖北挑了唇角,说:“有心的人,可以制造出很多一模一样的定制袖扣,特别是这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是用来制造矛盾的利器。”他笑着,抬手弄了一下她的头发,“要上当吗?如果你要上当的话,我陪你吵。” 陆筱同他对视了片刻,终于是憋不住笑了出来,说:“开个玩笑,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上三哥的当,我相信你。” 陆靖北捏了捏她的鼻子,说:“我送你回去。” “不要,今天我要看着你走。”她挣脱开他的怀抱,挽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大门走去。 陆筱亲自送他上车,立在门口看着车子驶远了,才转身回去。一转身就看到何秀湘,从车上下来。 “筱筱,陪我散散步。”》≠miào》≠bi》≠gé》≠, “好啊。”她微笑着过去,挽住了何秀湘的手臂。 两人一道往回走去。 …… 陆靖北坐在后座,等车子驶离陆家范围内,他才拿出给岑澄打了个电话。 “说。” 岑澄在电话那头,把苏柒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她现在在四季酒店。” “好。”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不能爱他 苏柒刚睡下没多久,楼下的灯忽然亮了起来,并隐约能听到开门声,苏柒要的是套间,有个第二层,床就在楼上。 紧接着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步伐沉稳,不紧不慢。显然来人不怕被她发现,或者对方根本就没有要躲的意思。 苏柒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但她躺在床上没动,闭着眼睛假装熟睡,探探虚实。 然而,来人并没有走近,只到床尾的位置,脚步声就戛然而止了。 之后,便是漫长的沉寂和对峙,对方没有再做任何举动,房间里静寂的落针可闻。苏柒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终了,还是苏柒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看清来人,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懒懒的靠在了床头,说:“你就不能敲敲门,我又不会把你关在门口。你这样进来,很容易误伤的。” “那也得伤得了我才行。”陆靖北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臂,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我说的就是你伤我。”她掀开被子下了床,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头绳,将头发扎了起来,下楼倒了两杯水,说:“说起来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不想伤上加伤,而且明天我就要进剧组拍戏,你知道了,拍戏很累的。” 她将杯子递到他的眼前,“这么晚过来,想必不只是单纯来看我的吧?” 陆靖北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抬眸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只端在手里,不喝,也不说话,手指一圈一圈的在杯沿上打转。气氛微有些僵,陆靖北表面上看不出喜怒,但苏柒能感觉到有事儿。 她站了一会,往后退了一步,弯身坐在床沿上,微微扬着嘴角,安静等待。 啪嗒一声,他将杯子放在一侧的玻璃桌几上,说:“我之前是不是有问过你关于我袖扣的事情。” 她轻舔了唇,“有吗?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都忘了。” “忘了?”他低低的哼笑了一声,“小柒,没有人可以破坏我跟陆筱,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别怪我没提醒你,想要从中作梗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小捌?” 苏柒眉头微微一皱,“你别让小捌做太危险的事情,他年轻气盛,又一根筋,很容易出事。” “他做什么,完全取决于你,不是吗?”他慢慢侧头,微眯着眸子,似笑而非的看着她。那眼神,引得苏柒背脊发凉。 她吸了口凉气,轻浅一笑,说:“行,这次是我疏忽。陆闯这麻烦,我来解决,可以了吗?你让小捌回来,到我身边来。” “不用,我会让他知道,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柒没有多说什么,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靖北看了她数秒,忽的起身,走到她的跟前,说:“听说你在日本的时候受了枪伤?” “小伤,不碍事。” “看看。” 苏柒闻言,稍稍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眉梢轻轻一挑,露出了一丝调笑,问:“你确定要看?” 陆靖北不语,算是默认了。 苏柒扬了唇,兀自点了点头,缓慢的站了起来。她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裙,夜里睡觉自然不会穿内衣。 她的目光与他对视,毫不犹豫撩起了裙子,转过身,并撅起了屁股,说:“看吧,伤口在屁股上,这裤子不适合我自己脱,想看清楚,你就自己动手。” 这动作显得异常暧昧,引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跟着莫名暧昧了起来。苏柒最近的身材稍显丰腴,穿着浅色蕾丝边内裤,双腿修长,皮肤白皙。香槟色的真丝睡衣,滑过她的肌肤,看起来十分丝滑,引人上手。 苏柒倒是没有故意勾引的意思,只是受伤的位置确实暧昧,本想逗逗他。可她忘了,陆靖北对她是没有性冲动的。 他伸手勾了一下她的内裤,看了一眼,随即啪的一声又弹了回去,顺后还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苏柒呀的一声,猛地挺直了背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回头冲着他龇牙咧嘴的,说:“疼!” 他面不改色,双手插进了口袋里,说:“陆彦把你养得不错,胖了。” 苏柒皱着眉头,嘁了一声,道:“那是自然,毕竟我长得这么好看,是个男人对美女总是怜香惜玉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责备他不懂怜香惜玉。 “你好像是在暗示什么。”陆靖北轻笑。 “有吗?”苏柒假装无知,她整了整衣服,小心翼翼弯身坐在了床上。 “小心别掉进温柔乡。” 苏柒开玩笑说:“掉了怎么办?” “你试试。”他依旧笑,可笑容里多了一抹森然。 苏柒靠坐在了床上,长腿交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说:“那得看你能让我多死心塌地啦。别说啊,陆彦真挺好的。” 陆靖北微眯了眼睛,走到她的跟前,弯身,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床背上,另一只手则捏住了她的下巴,唇角微微一斜,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痒痒的。他今天喝了些酒,身上还带着隐隐酒香。 苏柒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身体本能的挨了过去,陆靖北的笑声在她耳侧响起,“他再好,也跟你没有关系。可以让他爱你,你不能爱他。” 她微微笑,稍稍侧过头,两人的唇变得极近,“怎么?你吃醋啊?” 他嗤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扫了她的脸,笑说:“要我亲手杀掉你,多少还是有些心疼不是。”他的手指无声无息的摁在了她脖颈的动脉上,轻轻柔柔的抚摸着。 苏柒睁开眼睛,抬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明天我是早班机,得早点睡了。” 陆靖北站直了身子,说:“赶我走?” “难道你要留下?” “有问题?” 苏柒摇摇头,整了整旁边的枕头,说:“可惜这里只有一张床,你只能跟我睡了。” 他淡笑不语,扯掉了领带,就下楼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回来,苏柒已经躺下了,床很大,三个人睡在上面都绰绰有余。苏柒留了足够的位置给他。 他躺上床的瞬间,苏柒便睁开了眼睛。 床头的灯亮着,他没有关,这是苏柒的习惯。 她静躺着,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除了房间空调的声音,倒是再没有其他杂音。 片刻,他的声音响起,“过来。” 苏柒微的一愣,片刻乖觉的凑了过去,笑嘻嘻的看着他,问:“干什么?” “你说呢?” 两人对视片刻,陆靖北并没有刻意掩饰他眼里的欲望,当然他也从来不掩饰,在他眼里,性无关爱情。 生理有需要,那就解决,就这么简单。 所以,他做这件事从来没有所谓的前戏,可苏柒却不介意,很多时候她真觉得自己一定有病,生理心理都有,陆靖北就像她的春药,其他都不需要,只要是他,一定高潮迭起。 不知过了多久,苏柒疲惫的趴在他的身上,耳边是他的心跳声,片刻他的声音从胸膛里传来,“下去。” 苏柒没动,说:“陆靖北,跟你商量个事儿。” 陆靖北毫不犹豫的将推到了一旁,喝了口水,“说。” “我想让小捌当我的助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唐僧肉 陆靖北闻言,侧目看她,眸子深不可测。 苏柒倒是不惧,从地上捞起自己的睡衣套上,并下了床,说:“我这身边没个自己人,很多时候不好办事。而且我现在那个助理挺蠢的,要是真的出了什么纰漏,怕是会从她嘴里漏出去。” “我能保证自己不出问题,但不能保证别人。而且,我不觉得小昭是个忠心耿耿的人,但小捌一定是,而且他又特别听我的话。” 陆靖北眯着眼睛,微微的笑了笑,举起了空了的杯子,说:“给我倒杯水。” 苏柒看了他一眼,无声接过,听话的下楼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上来。 “你考虑一下。小捌一直都是以你为榜样,做什么都很拼命,只要你一声吩咐,他一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从小到大,我就他这么一个亲人,我没求过你什么,但这次我想求你,让他到我身边来。可以吗?” “你都这样说了,我可以说不吗?” 苏柒看着他,难得一脸沉静,说;“其实,我和他同样把你当成是我们唯一的亲人,我们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背叛你。你知道的。” “也许你从来没把我们当成是家人,但我和小捌心里,你永远是我们的家人,即便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陆靖北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抬起了眼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却不露丝毫感情。他嘴角一挑,“你知道的,在我这里打感情牌,通常不管用。这事儿,再说吧。” 苏柒垂了眼帘,淡淡一笑,没再继续说下去,“那行,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苏柒在浴室里泡了很久,回到楼上时,陆靖北已经躺下了,侧身躺着,背对着楼梯这边。床头的灯仍旧开着,苏柒看着那柔和的灯光,不免在心里腹诽。 如果真的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迁就她的习惯。 陆靖北的睡相一直都很好,夜里几乎不会翻身,呼吸轻浅,很多时候他躺在你身边,就好像你身边根本没有人。 苏柒立在楼梯边上,盯着他的后脑勺,静静的站了好一会,才轻手轻脚的过去,啪嗒一声关上了床头的灯,顿时四周陷入了黑暗,只余楼下她开着的一盏台灯亮着幽暗的灯光。 她拿走了枕头,小心翼翼的下楼,躺在了沙发上。 半晌,躺在床上的陆靖北睁开了眼睛。 他讨厌黑暗,非常讨厌。 苏柒一大早就醒来了,行李昨夜已经全部整理好,她换了衣服,戴上一身行头,上楼看了陆靖北一眼,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做了头班机去了横店,先在酒店安顿下来,下午进组,正式开工。 因为她是个配角,而且又没有咖位,因此她没有独立休息的棚。跟几个没什么名气的老戏骨安排在一块,她进组之前让小昭去买了一些水果零食和矿泉水,一来就礼貌的跟每一个人打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 这些个老戏骨均没什么架子,倒是很好相处。 对于演戏,苏柒算是个新人,她会请教很多问题,姿态低,并且给人一种勤奋又好学的假象。在剧组待了一天,倒是获得了不少好评。 苏柒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很快就适应了剧组艰苦的生活。 …… 周六,苏柒向剧组请了半天假,背着小邵,坐了下午的飞机回了栾城。 今天是陆靖北和陆筱订婚的日子,她可忘不了。 自她回来到现在,邢启宏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她找人打听再三,也没有漏出半天风声。苏柒有些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筱订婚,以陆三帆和邢启宏的交情,一定会邀请他。而这种场合,邢启宏都习惯性的要带她出席,她一直在等,却什么都没等到。 她本不想过来,她有自知之明,来了,除了眼睁睁看着他们订婚其他什么也做不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当她一身华服来到酒店门口,才有些恍惚,她来做什么?她并不在邀请范围内,就算想看,也看不到的。 因为她来的早,恰好就看到精心打扮过的陆筱到场,身边伴随着疼爱她的父母,还有她的哥哥。 她笑的开心,双颊微红,那笑容里带着点点羞涩,那双眼睛很干净,特别好看。 苏柒掩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有些东西,是她拼尽全部都无法得到的。只是有时候,她也不甘心的想要搏一搏,万一呢? 老天爷不能这样偏心,把好的统统都给了她,连一点渣滓都不给她留。 她倒也不贪心,只要一样就够了。 可不知为什么,在她第一次见到陆筱本人的时候,心底滋生了一丝恐慌。这样像太阳一样的女孩子,连她都忍不住想要靠近,何况是陆靖北。 他们走近,苏柒立刻背过身,走到了一个大瓶子后面。 陆彦余光一瞥,眉梢轻轻一挑,电梯门开,他对着陆三帆说:“爸妈筱筱,你们先上去,我有点事一会就上来。” 陆三帆点点头,“别太久,一会要陪我招呼客人。” “知道,您放心。” 随即他们三个就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上,陆彦往花瓶的方向扫了一眼,一个身影立刻闪到了后面。他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苏柒面对着墙壁而站。 “这是在面壁思过?” 苏柒闻声,闭了闭眼睛,笑嘻嘻的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说:“呀,好巧呀,竟然在这里遇见你。”△≧miàobi()gé△≧, “是巧,我跟你之间一直都很巧,能遇见,一点也不奇怪。”他双手背在身后,眼底带着一丝戏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打扮的那么隆重,参加宴会?” 她想了想,反正她在陆彦眼里已经是个没脸没皮又不矜持的女人,那她所幸就不矜持到底了,她笑眼盈盈的往前走了一步,捏住了他的领带,仰头看着他,说:“我今天漂亮吗?” “漂亮。” “心动吗?”她抛了个媚眼。 陆彦忍不住嗤笑一声,将领带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漂亮的人那么多,每一个都心动,我这心也太累了,会过劳吧。这心要是过劳了,可就危险了。” “那就只对我一个心动,这样就不会累啦。”她笑着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要不你跟你的心好好谈一谈,然后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累,也不会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边胸口,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双眼发光,她今天的妆容有些妖娆,此时此刻的样子,真像个妖精垂涎唐僧肉。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专门来跟你偶遇的 陆彦调笑说:“口水要流下来了。” 苏柒十分配合的吸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下巴,吧唧了两下嘴,笑嘻嘻的说:“那就大方点给我吃一口呗。” 陆彦不同她多说废话,往四下望了一眼,问:“一个人来的?” 苏柒咯咯的笑,依旧没个正经,“你说呢?”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他说完,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哎,你就这么走了。”苏柒立刻收起了调侃,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手腕,“你看不出来,我今天是专门过来跟你偶遇的吗?都这么明显了,非要我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啊。” 他侧目,“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那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个女的啊。而且,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样你都该稍微给我点面子。”她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问:“有时间吗?咱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你觉得呢?”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将她拉开。 苏柒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横了进来,恶意满满,“呦,这是谁啊?这不是大名鼎鼎苏柒么!这么快,又勾搭上咱们家的老四了。看样子,这陆家的男人,你是一个个的都不打算放过啊。” 话音刚落,陆靖北和陆闯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陆闯笑的阴森,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陆彦的身上,举起了自己的手,说:“老四,好好看看我的手,千万别跟我一样。” 苏柒敛了笑意,冷睨了陆闯一眼,只淡淡一笑,并不多话。 陆彦点了点头,说:“谢谢三哥提醒,不过我倒是觉得很多事情,冤有头债有主,一个巴掌拍不响。苏柒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望三哥给我个面子,少说几句。” 陆闯闻言,轻挑眉梢,余光瞥了苏柒一眼,“你的面子我怎么能不给。我这人也是从来不惹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深不可测的看了苏柒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了电梯。 “阿北,你带苏柒上去给她安排个座位,顺道跟爸爸说一声,我在楼下等个日本来的客人。”等陆闯走远,陆彦将苏柒拉到了跟前,直接把她交给了陆靖北,“你照顾一下,别让三哥找她麻烦。” 苏柒抬眸小心翼翼的瞥了陆靖北一眼,然后回头,说:“我不能跟你待在一起吗?我是来找你的。” “你先上去,我会找你,听话。” 苏柒同他对视了一眼,乖觉的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她转头面向陆靖北,冲着他微微一笑,说:“那麻烦你了。” 刚才明明看到陆闯已经进了电梯,并且电梯门也关上了,可等他们两个过去,刚一摁下电梯键,电梯门就换换打开了,陆闯仍站在里面,笑的阴测测的,看着他们。 苏柒微顿了一下,陆靖北倒是泰然自若的走了进去,站在陆闯的身侧。苏柒站在原地,并没有进去的打算,冷着一张脸,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陆靖北的身上,露出一丝浅笑,微微扬了下巴,说:“不好意思,我不跟人渣同坐一部电梯。” 陆闯低低的哼了一声,唇角微扬,说:“是不跟,还是不敢啊。” 苏柒没打算理他,询问陆靖北,“在几楼?” “十二。” “好。”她点点头,转身走向了其他电梯。 “看样子,你们两个还真有一腿。”他的声音足以让苏柒听的清清楚楚,她脚步未停,并没有理会他的打算。 陆靖北伸手摁了关门键,双手插进口袋,不动声色的站着,视线落在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 陆闯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臂,微微侧头看他,说:“不叫的狗,咬人可真疼。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陆靖北的野心那么大。” 陆靖北不语。 “可惜啊可惜,百密一疏,你的好日子是到头了,别以为扒着陆筱,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很快,电梯在十二层停下,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陆靖北走了一步,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站在陆闯的身侧,说:“三哥,我只提醒你一句,千万别惹火上身。”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苏柒坐了另一部电梯上楼,刚一出电梯门,就看到陆靖北就在门口等她。 今天他也穿的十分隆重,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西服,身姿挺拔,立在一旁,偶尔有宾客从电梯里出来,他就会礼貌的打招呼。 苏柒在他的后侧,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微笑的走过去,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进去吧。”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三帆就在宴厅门口,看到苏柒时,脸上的笑容不免顿了顿,陆筱订婚,以他跟邢启宏的交情,自然是亲自去请过。但听闻邢家最近似乎不太平,这邢启宏已经有一阵没有露过面了,道上有人传,这人是倒下了,青义帮近期轮的厉害。 陆三帆本想就这个借口,去一趟邢家,顺便打听打听虚实。没见着邢启宏本人,是他的亲信出来招呼他的,自是问不出什么来,但由此可见,这邢家确实出了问题,并且问题还不小。 邢启宏在邢家排行老二,称邢二爷,青义帮老大,黑白两道的事,皆由他一人掌管。其中邢家老大和老三,均被他架空,有名无实。 邢启宏仅一个儿子,却身有残疾。近几年邢启宏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进过几次医院,动过一次大的手术。如此一来,自是有人蠢蠢欲动,只等着他一命呜呼。 因着陆闯的事儿,陆三帆私下调查过苏柒,据可靠人士透露,邢启宏虽然对外称苏柒是干女儿,但其实很有可能是他遗留在外的亲生女儿,并且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 由此,这苏柒的地位不容小觑。 等他们走近,陆三帆一脸喜色,说:“这不是小柒么。” “陆伯伯好。” 正好这时候,陆筱从里面出来,见到陆靖北,立刻笑眼盈盈的走过来,站在他的身侧,勾住了他的手臂,说:“你来啦。”旋即,她便将目光落在了苏柒的身上,觉着有些眼熟,笑问:“这位是?” “我叫苏柒。” 陆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是恍然,但均一闪而过,很快就转上了一副笑脸,伸出手,说:“你好,我是陆筱。” 苏柒抿唇微笑,抬手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落落大方。℃≡miào℃≡bi℃≡℃≡ 陆三帆问:“是不是老邢让你来的?” “不是,邢爷他事儿忙,我今天算是陆彦的客人。”一直以来苏柒从来不会打着邢启宏的名义在外面做任何事,参加任何宴会。 “老四?你跟老四认识?” 苏柒点点头,说:“是啊,算是不打不相识。” 陆筱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上次在机场四哥身边的人,是不是你?” 她只微微的笑,算是默认。 陆三帆的目光在他们几个的脸上扫了一阵,最后落在苏柒的脸上,心里满是疑问,因着后面还有很多客人,他也不便多问。随后,陆筱代替了陆靖北,领着苏柒进了宴会厅。 章节目录 第43章 我们一起来锁一个呗 陆靖北将陆彦交代的事,给陆筱说了一遍。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棘手,苏柒不是一般的人,位置不能安排的太过于靠边,可她之前的艳照门事件闹的那么严重,放在太显然的位置,似乎又不太好。 苏柒看出她的为难之处,笑说:“我坐在角落就行,想来之前关于我的事儿,你肯定有所耳闻,所以……” “啊,那是我三哥混蛋,你能不计前嫌过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我还挺惊讶的。要是换做我的话,整个陆家的人我都不想理了。” 苏柒这样一说,陆筱就松了口气,也没有给她安排在太偏僻的位置,反倒离主桌挺近的,那一桌都是陆筱的好朋友好闺蜜,她让一个叫林皎皎的女孩子照看苏柒,还拉着人走到一旁说了一会悄悄话。 等陆筱过来,苏柒拿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陆小姐,我这一趟来的突然,之前也没有打个招呼,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陆筱一惊,立刻推脱,说:“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收下吧。” 林皎皎说:“就收下呗,总不好要让人拿回去吧。” 陆筱想了想,说:“那好吧,谢谢你。” 苏柒微笑着摇摇头,说:“你去忙吧,不用特意招呼我。” “这里有我,你放心。”林皎皎拍拍陆筱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行,那我先去招呼客人。”说完,陆筱就走开了。 林皎皎拉开椅子在苏柒的身边坐下,热烈的对她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林皎皎,是筱筱的闺蜜,你叫我皎皎就行,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 都是天之骄女。 苏柒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偶尔跟她们聊聊天,但多数都有些拘谨。苏柒明显看到他们眼里难以遮掩的好奇,但都憋着不问。看样子,陆筱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宾客陆陆续续进场,订婚宴的规模不算大,一共就十来桌人,不过布置算得上精致。 坐在主桌上的陆闯频频侧目过来,倒是没有找她麻烦。 宾客差不多都入座时,陆彦总算是出现,直接来了苏柒这一桌。 苏柒到还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她身侧的林皎皎忽的站了起来,“四哥。”那眉眼之间全是笑意。 陆彦点了点头,冲着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苏柒的身上,问:“有什么需要?” 苏柒瞥了林皎皎一眼,发现她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大概猜到了什么,笑说:“有啊,你能坐在这儿吗?” 他弯身,双手搭在了椅背上,“你不该是这么天真的人。”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天真无邪这一款么。”她单手捧着下巴,笑眼盈盈。 这时,厅里的灯光暗下来,陆彦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微微一笑走开了。 林皎皎若有所思的坐下,目光时不时的瞥向苏柒,眼厅里响起了音乐声,苏柒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林皎皎正准备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拿了包包起身,说:“一会你跟陆小姐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啊,柒姐你要走啊?” “对,我只请了半天的假,这会要赶回去。” 林皎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点了点头,苏柒同她说了声再见,就从侧门离开了宴厅。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亮起的大屏幕,看到的是陆筱一张放大的脸。 她没有太大的兴趣,因此并未驻足。 她坐电梯去了顶层,和酒店跟韩国有个酒店类似,顶层有个情人锁,倒是有不少人上去参观。 这酒店也算是栾城比较有名的建筑,全城最高,到达顶楼可以俯瞰整个栾城,仿若置身云层。 苏柒一直有听闻,却是第一次来。 她出了电梯,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然后领着她到了天台上。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霓虹灯很漂亮,情人墙上贴满了照片,还有一些流言,最夸张的还是栏杆上那些情人锁,密密麻麻,看样子来过的人不少。 苏柒好奇,那些曾经在这里上锁,最后分手的人,再跟其他人来这里时,看到之前的锁,会是什么感想。既然是上了锁的,那边是要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 她像个观光客,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看看那些情侣的大头照,又看看他们留下的只言片语,还去观察了那些情人锁,大大小小全不相同。 不知这老天爷是对她好呢,还是想让她看个清楚,她看到了陆靖北和陆筱的锁。锁很粗,上面写着他两的名字。 正当她看的出神,不知何时,有个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所幸,她本性警觉,很快回神。抬手的瞬间,对方比她快了一步,捏住了她的手臂,笑说:“不要紧张,是我。” 她回头,看到陆彦的脸,露出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有人看到你上来了,并且一直都没有离开,所以我就上来看看,没想到你还在。” 苏柒微微一挣,挣脱开了他的手,转身面向他,道:“忙完了?”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该忙的也不是我。对了,听说你给筱筱送了礼物?” “是啊,这不是要讨好未来小姨子么。关系好了,以后做什么都方便啊。” 陆彦眉梢一挑,只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 “你还回去吗?”苏柒问。 “怎么?” 她摸了摸肚子,说:“饿了。我等你忙完,请我吃饭呢,吃完饭我就打飞的回横店去了。” “这个赶?” “对啊,我现在是新人,而且有那么大一个负面新闻在,得更努力才行。你看,我来跟你偶遇一次,可不容易。不管怎么样,给我机会,不让你请我,我请你吃饭,行不?” 陆彦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才轻笑一声,摸了摸下巴,说:“看样子我想说不行都不行。走吧,地方你选。” 苏柒笑嘻嘻的跟了过去,说:“下次,我们一起来锁一个呗?” “你这脸可真大。” “我可是正宗的巴掌脸,不信你用手掌比比。”她加快了几步,走到了他的前面,把脸伸过去。 陆彦斜了她一眼,伸手一掌盖住了她的脸,轻轻一推,将她从眼前推开。 苏柒也不生气,咯咯笑着仍然跟在他的后面,说:“你考虑一下嘛,我觉得挺好的。” 陆彦只哼哼了两声,并不理会她的话,兀自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44章 红脸黑脸 由着陆彦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把车钥匙交给了苏柒。 “会开吧?” 苏柒拿着车钥匙上车,扣好安全带,转头看他,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系一下安全带比较好,毕竟女司机开车都很猛的,我刚刚看的一下,你这车是新买的,还没上牌,可以超速,也可以闯红灯呦。” 陆彦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说:“你敢。” 语气淡淡,却不怒自威。 苏柒抿唇笑笑,耸动了一下肩膀,启动车子,缓缓开出了酒店,等上了主干道,一下就加快了速度,飙到一百二,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陆彦默默的系上了安全带,她余光瞥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还以为你有多勇敢呢。” “我从来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现在这算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我了,那我岂不是很特别?”她微微倾斜了身体,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陆彦皱了眉,“专心开车。” 她微微一笑,“噢。” 苏柒在城中开了一圈,最后把车子停在了老街,带着陆彦去了一家普通的菜馆,晚上还有烧烤。苏柒点了许多,这个时间点店里就寥寥几人,大多都坐在门口,室内热。 苏柒看了看陆彦,领着他坐在了靠近电扇的位置,拿纸巾擦了擦桌子,又用滚烫的热水将餐具一一都清洗了一下,放在了陆彦的面前。 “首先申明啊,我不是小气,我只是想吃这家店的小炒和烧烤。今天算你陪我吃饭,下次等我的戏份杀青了,我再请你吃一顿大餐。” 陆彦双手抱臂,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笑说:“你现在倒是不怕别人认出你来了,你看外面那些人都在看你。” 苏柒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两眼,说:“我猜是我两的穿着和美貌吸引了他们的眼球,我想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我们这样,穿的如此正式来吃路边摊了。他们一定觉得我们在装逼,你信吗?” 陆彦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松了松领带,挽起袖子,拿起了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嗬,他们比我们干净多了。” 苏柒看了他一眼,陆彦低垂着眼帘,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更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可这样一句话,分明是对现下生活的一种不满,难道他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说他其实并不愿意活的那么‘脏’。 她半天没有说话,就这样直勾勾看着他。 陆彦余光瞥见,露出一丝笑容,说:“你看什么?” “不小心被你的颜值迷住了。”她笑呵呵的低头,笑容腼腆。 这时,老板娘开始上菜,苏柒点了几个硬菜,这家店的老板手艺不错,家常菜做的很好吃。还有一点,老板和老板娘感情很好。 因着苏柒以往没事就常来这里吃饭,老板娘认识她。 “这瓶可乐送你们的。”她上最后一道菜的时候,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小柒,有段时间没来了,原来是谈恋爱去了,这是男朋友吧?” 苏柒扬起灿笑,说:“不是,他是我未来男朋友。” 她说的特认真,直接把老板娘给逗笑了,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这丫头,这嘴巴就爱跑火车。行了,我去给你们烤串去。” 她看着啤酒两秒,准备伸手的时候,陆彦快她一步,直接把啤酒拿走了,“你想都别想。” “我不当车夫,一会我自己打车去机场,分我一瓶。” “不给,你自己去拿。”陆彦将啤酒放在了偏旁边的凳子上。 “你伤势未愈,不宜喝酒。” 陆彦开了啤酒,特爽快的喝了一大口,露出一口白牙,说:“上机不喝酒,喝酒不上机。” 苏柒嘁了一声,“没听过这话。” “现在听过了?听过了就老老实实坐着吃饭。”他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并一口气喝完。 这一顿晚饭他们吃了很久,从店里吃到了店外,两人聊闲话,什么话题都说,说不上有多投机,只是两人的演技都不错,都能表现出一副有兴趣的样子,并且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 中间,苏柒去附近的服装店随便买了套衣服,纯白色的汗衫,牛仔短裤,简简单单的。脸上的妆容都卸的干干净净了,没了礼服的拘束,苏柒整人都舒坦了,坐姿也相对豪放了很多。 苏柒到机场十点多,刚好赶上飞机,陆彦将她送到机场门口,看着她疯跑进去的样子,在车里大笑不止。 他回到家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经过书房的时候,正好房门打开,陆闯从里面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订婚宴上你提早走了,回来的这么晚,千万别告诉我,你这是跟那个苏柒在一起。” 陆彦余光一瞥,笑道:“三哥有意见?” “意见倒是没有,就是想提醒你,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我都玩过了,你还真打算当这个接盘侠?”陆闯调笑。 陆彦眸光一冷,转身同他面对而站,微微的扬了扬唇,说:“三哥玩没玩过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真的玩过,恐怕失去的不该只是三根手指。苏柒是什么背景的人我比你清楚,三哥拿不下,不代表我也拿不下,咱们不能相提并论。” 陆闯没有半分恼意,只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肩膀抵在一块,他凑到他的耳侧,低声说:“咱们谁都拿不下,早就有人快我们一步拿下了,我说这个人是陆靖北,你信不信?” “咱们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咱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不坑你。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了,你就不要上赶着往坑里跳了。走了,日后栽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陆闯就走了。 紧接着书房里就传出了陆三帆的声音,“老四,你进来。” “好。” 随即,他便推门进去了。 陆三帆坐在红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眉心微微蹙着,抬眸瞥了他一眼,说:“过来坐。”他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低低的咳嗽了一声。 陆彦坐在了他的对面,毕恭毕敬,“爸。” “嗯,跟苏柒在一块?” “是。” 陆三帆手里拿着文玩核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日本的时候,她救过我。” “巧合?”他眉梢微微一挑。 “说是去旅行散心的,我简单调查了一下,在遇到我之前,她确实在北海道逗留了大半个月,走了不少景区。算是巧合吧,我跟她第一次碰面是在酒吧男厕。” 陆三帆眯了眼睛,低低的笑了笑,说:“这到确实挺巧的,可会不会太巧了一点?她先是跟陆闯在一起,现在又跟你有了关系,这得跟我们陆家多大的缘分。说她没有目的,我倒是不信。” “您相信三哥说的话?就因为那个袖扣?” “你知道他的袖扣是在哪里捡到的吗?” 陆彦不语,只看着他。 “苏柒在玉园的套房。”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我倒是觉得老三这一次说的不是假话,断了三根手指,他不敢。” “不过我不认为陆靖北有那么大的能耐,他背后也许有人,这个人或许就是邢启宏。毕竟你也明白,帮派之间也有排位之争,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邢家最近闹的厉害,我们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顺便除掉身边多余的人。” 陆彦眸色微深,“可是筱筱怎么办?如果那个袖扣真的有问题,筱筱今天就不会订婚了,她没那么傻。” 陆三帆笑言,“试试就知道了。他今天也不是不知道陆闯来找我,到时候我会让人放点消息出去,然后就看陆闯能不能得逞了。” “当然,苏柒是邢启宏的人,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要有一个做了黑脸,就要人出面做红脸。”他在说红脸的时候,抬眼看向了陆彦。 陆彦走出书房,正好碰上何秀湘从陆筱的房间出来。⑧☆miào⑧☆bi()gé⑧☆$ “筱筱怎么了?” 何秀湘没好气的笑了,说:“还不是被她自己的那群朋友给灌醉了么。” 她想了想,走到儿子跟前,整了整他的衣服,目光柔和的看着他,说:“儿子,其实我不希望你跟那个叫苏柒的女孩子走的太近,不过有些事情我没法拦着,能避开就避开。我倒是觉得皎皎挺好的,家室好,品性也好,最主要够单纯。放一个复杂心机深沉的女人在身边,时时都是危险。” “我有分寸。” 何秀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行吧,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 “妈,晚安。” “晚安。” 章节目录 第45章 小心点 别墅内。 陆靖北坐在吧台前,台子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一只酒杯。 岑澄自己拿着一只酒杯,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酒,说:“恭喜你。” 陆靖北脸上没什么笑,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说:“怕是有棘手的事情要发生了。” “因为袖扣的事?” 他没说话,只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心中有气。 岑澄给他的杯子倒了点酒,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他拿起了酒杯,目光里散发出森森寒意,低笑着说:“现在看起来,只有死人不会闹腾。” “你是想……” 岑澄的话还没说完,啪嗒一声,陆靖北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摆摆手,说:“睡了。” 随后,他便兀自上楼了。 一周后。 下午,苏柒刚拍完一场戏,从水里爬出来,模样有些狼狈,刚一站稳,抬头就看到陆彦跟在小昭的后面往这边走过来。 陆彦来的突然,苏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本就站在湖边,身上穿着戏服,又长又累赘,被水浸透了还重。她心神一晃,脚下一滑,扑通一声直接掉回了湖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伴随而来的还有不小的尖叫声。 她忽然落水,旁边的工作人员,导演副导演都吓了一跳,一群人立刻都围了过来。 小昭和陆彦一下就被挤在了后面,苏柒也还是个人物,虽然出了艳照门的事,但剧组里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甚至还有巴结她的。 陆彦好不容易挤进去,没想到苏柒还在水里,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这时旁边的工作人员忽然就识趣的退开到了两边,给他空出了位置。 陆彦走到湖边,蹲了下来,看着水里的苏柒,笑说:“干嘛?” 苏柒一脸的水,妆也化了大半,像个大花猫。 今天阳光不错,湖面上波光粼粼,连着苏柒都像是在发光,她笑的灿烂,说:“等你来救我呀。” 陆彦嘁了一声,没好气的笑了笑。夏末的天气还是有些闷热,衣服太重,自己根本爬不上去,这湖水也不干净,虽然凉快但莫名觉得有点臭。 她主动自觉地伸出了手,陆彦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将她从水里拉了起来。 这时,小昭立刻过来给她递毛巾。 苏柒擦了擦脸,说:“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先去把衣服换了。” “行。” 随后,苏柒把身上湿透的戏服换了下来,穿着短裤短袖从化妆间出来,与刚才完全是变了个模样。她演的是个堕仙,剧中造型妆容有些浓,并带着几分妖媚,此时此刻到像个出水芙蓉。 头发随意的披着,还滴着水,衣服上晕开了好几处水渍。 “你这是想我了,特意来看我的么?” 陆彦啧了一声,“正好到这边来谈点事情,顺路过来看看你。” 苏柒看他两手空空,翻了个白眼,说:“你来探班也不给我买点吃的?” “不然,现在带你去买?”陆彦不过开个玩笑。 苏柒却没脸没皮的答应了,带着他去了附近的小店,买了盒冰淇淋。因着苏柒暂时有空,便陪着他在四处逛了逛。 横店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她带着他去就近的一个剧组,看了一位当红的花旦。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去。 回去之后,苏柒开始重新化妆做造型,陆彦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翻看她的剧本。看了几页,大致了解了她的角色,笑说:“你这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苏柒睨了他一眼,因着她已经化好了眼妆,这一眼,还真是充满了杀气。 之后,陆彦又陪着她拍完了一场戏,暮色将至,他接到电话,就准备走了。 苏柒亲自送他到外面。 陆彦像是想到什么,回身对她说:“对了,有个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陆闯可能要报复你,最近你自己小心点。” 她微微顿了一下,片刻才开口,笑说:“开玩笑的吧。” “你觉得我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这里又不是栾城,他能做的了什么。”苏柒故作轻松。 “你自己注意点,我走了。” 苏柒笑着摆手,说:“欢迎常来啊。” 陆彦笑笑,随后便上车离开了。 苏柒立在原地良久,看着车子驶远,半晌她忽的转头,然而周遭不过几个工作人员,并没有任何异常。△≧miào△≧bi△≧gé△≧ 这几天她一直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原来这不是错觉。 那天之后,苏柒变得更加警觉,她给岑澄打过一个电话,让他找几个人暗中保护一下自己。岑澄应了,但到底有没有派人,她不知道。 两天后,苏柒还是像往常一样认真拍戏,等戏的时候,她去上了个厕所。 这天的洗手间特别的静,她提着戏服进去,走到格子间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回头的瞬间,一块白色的布迅速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对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的将她钳住,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布上有迷药,她瞪大眼睛。 她支撑了很久,最终还是失去了知觉,被人装进了麻袋。 咔嚓一声,那人踩到了个东西,他退后一步,是一部,他捡了起来,轻触了一下屏幕,灰暗的界面瞬间就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最近通话记录。 约莫一分钟前,拨出过一个电话,署名r。 章节目录 第46章 咱们算扯平了 苏柒做了一个短暂而又真实的梦。 时光仿佛倒回到她的十六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训练场里,有粗噶的男声,狠戾的说着,“想活着就把对手打趴下。” 那里只有斗争,没有和平。只有敌对,没有朋友。 但凡有一时心软,必定没有好的下场,不死也残。 十个人里仅挑一个,也就是说一百个人里只有十个人能走出这里,有多难可想而知。 周围弥漫着血腥味,糜烂之气。 她们不能有心软,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在任何事面前不能说不,必须勇往直前。 所以她们不怕疼,不怕死,并且毫无人性。 表面上她们是世间最美好的女人,实际上比毒蛇更毒,她们没有心,更不会有情。 她们是严格训练出来的利刃,出鞘必见血。 鲜血溅了苏柒一脸,她只睁大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脖颈动脉被割,血流如注,整个人一抽一抽的,生命在慢慢的消失,最后睁着眼睛咽气。 苏柒闭上了眼睛,汗水混合着血水缓缓滚落,整个人微微颤抖。 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遮住了灯光,她微微仰头,男人背着光,苏柒看到他嘴巴在动,带笑的语调传入她的耳朵,“你赢了。” 她露出了笑容。 对,她赢了也活了,这是离开束缚的第一步。 …… 苏柒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眼珠微动。 屋子不大,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椅子,窗户被封,因此看不出来此时究竟是夜里还是白天。白炽灯就在她的头顶上方,没有温度,光线刺人。 她的双手双脚被麻绳死死绑住,动弹不得。脑袋略有些昏沉,他们的迷药下的很重。 稍作休息,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才坐起了身子。因着身上还穿着戏服,十分不便。很多动作难以展开,正当她想法子想把绳子解开时,屋子紧闭的门被推开。 “呦,这么快就醒了?”陆闯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壮硕的男人。 苏柒斜了他一眼,微弓着背脊,吞了口口水,说:“你最好马上放了我,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凑到她的跟前,侧耳,脸上满是戏谑。 苏柒在心里盘算胜算,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再者她现在手脚都被绑着,就算人少,她也没有多少胜算。 她放弃了反抗,不做无用功。 “放开我。”她一字一句的说。 陆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猖狂。下一刻,他猛地揪住了她的头发,发狠的把她从床上直接拖了下来,并摁在了地上。 “放了你?这是我今天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苏柒,你以为你落在我的手里,还能好端端的出去吗?” 苏柒不挣扎,脑袋撞在地上有点晕,她闭了闭眼睛,笑说:“有种松开我的绳子,我们在看看,到底是谁落在谁的手里。” 陆闯不理会她的挑衅,又把她拽了起来,让她面对自己,问:“说,你跟陆靖北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嘴巴倒是挺硬,他的袖扣在你的家里被找到,你跟我说没关系?都败露了,你还跟我死鸭子嘴硬?” 苏柒只看着他笑,却一言不发。 陆闯被她这表情弄的有些发毛,扬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厉声说:“说不说!” “我已经说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让我来配合你陷害别人?做梦!” “你倒是挺忠心的。”他用力一推,将她推倒在了地上,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不说是吗?好,我有的是方法折磨你。” “还有,很不幸的告诉你。这事儿,不是我自作主张,所以我没什么好怕的。你对他忠心,那我们就看看你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了,他可是知道你被我抓的。”陆闯说完,整了整衣服,就转身出去了。 房门关上,苏柒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并非单纯的报复,这是一种试探。陆靖北绝不会来救她,她知道的,她现在只能指望另一个人。 可那个人会救她的机率有多少,她更加没有把握。起码到现在为止,她认为她还有用,不会成为弃子。 陆闯刚坐下,手下的人就上来,将苏柒的递给了他,说:“她在昏迷之前给一个备注是r的人打电话求救。” 陆闯接过,解锁要密码,不过已经破解。他翻了她的通讯录,几乎每个号码都是用字母表示,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做事倒是谨慎。作为公众人物这样做,也是在所难免。 “查了吗?” 他摇摇头,说:“查了,但查不出真实身份。” 陆闯眯了眼睛,直接拨通了号码,他连着打了三四个,电话是通的,但没有人接。他哼笑了一声,说:“肯定是陆靖北,没的跑。” 陆闯翻遍了,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就把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因为窗户被封住,苏柒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她只能按照他们送饭的次数来判断时间。陆闯只来过一次,之后就没有露面,他们也没有碰她。 她要上厕所,也会给她松绑,领着她去卫生间。 里里外外加起来大概有七八个人,一个个都长得很壮,看架势不好对付。苏柒只得先按兵不动。 这天,他们还是同往常一样进来给苏柒送饭,她躺在床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来人看了她一眼,发现有点不太对劲,问:“干嘛呢?” “我肚子疼。” “肚子疼?” “可能是那个来了,你们有没有卫生巾啊?” 对方闻言,皱了皱眉,他们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会有卫生巾这种东西,“没有。” “那怎么办?我出血很厉害,你们总不会希望看到我下半身都是血的样子吧?” “用草纸不行?” 苏柒摇摇头,说:“草纸不顶用。不如这样,反正你们这里这么多人,我也跑不了,你帮我去买几包卫生间,然后我现在去卫生间蹲着。行吗?” 他瞪了她一眼,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了她的眼前,然后就出去了。 几分钟后,就进来三个人,带着她去了卫生间。她看了一下,今天的人似乎少了几个,正好是个机会。 而且,看他们的架势,陆三帆还是忌讳邢启宏的,起码暂时不敢乱来。 “别给我耍花样啊!”其中一个男人看着她进卫生间,呵斥了一声。 苏柒转身,对着他们盈盈一笑,说:“怎么敢。” 话音未落,手里像是变戏法似得,多了一条紧实的绳子,这是她一次次撕自己的戏服做出来的,她猛地冲出来,一下将绳子套住了其中两个男人的脖子,用力抽紧。因着苏柒一直都很老实,渐渐的也就放松了警惕。因此,现下她忽然出手,他们几个都没有防备。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两人的脖子死死的缠住,并掐到最紧,直接打了死结,由此他们也顾不得对付苏柒。只急于弄掉脖子上的绳子。 这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迅速过来,只剩下三个。 苏柒的戏服被她一次次上厕所的时候,撕掉了不少布料,现下倒是轻松不少。但衣长还是成了弱点,总是被他们揪住,然后狠狠扔在地上。 但苏柒骨头硬,最不怕的就摔。她动作灵敏,倒下了瞬间就起来了。 正当他们打的火热,大门被人推开。 陆闯看到这场面,眉头一皱,跟着他的人立刻冲进去,一下把苏柒摁在了地上。 陆闯走到她的跟前,鞋尖尽在眼前。 “想跑?” 她的脑袋被死死的摁在地上无法动弹。 陆闯蹲了下来,“看样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是不老实啊。”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人,说:“把人都给我叫进来。” “是。” 苏柒心下微微一紧,紧盯着陆闯的脸,隐约能猜到点什么。 很快外面的人都被叫了进来,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陆闯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轻叩了两下桌面,说:“把她的衣服扒了,这么个大美女,未来说不准还是大明星呢,现在不尝尝滋味,以后恐怕是尝不到了。” 那些个男人欢呼了一声,想来有几个早就对她想入非非了。 紧接着,苏柒就被他们从地上拎了起来,三四个人将她举在半空。 她也不挣扎,眼睛里充满戾气,直勾勾的看着陆闯。 陆闯也没有丝毫回避,冷笑着同她对视。 撕拉的声音响起,苏柒的衣服被一件一件的扒了下来,多亏了戏服的层数多,脱起来也费力。 她的手紧握成拳,目光一一从眼前的人扫过,当她最后一件内衬的衣服被扒掉,她忽的一转头,张嘴狠狠咬住了旁边人迫不及待脱掉衣服的男人的肩膀。 回忆的画面充斥于脑海,这样的情景,曾经训练时也曾有过。 想要保住贞操,必须用命去拼。没有双手,就用最锋利的牙齿。 被她咬住的人几乎没忍住,大叫了一声。苏柒面不改色,只瞪大眼睛,嘴下越发用力,嘴里充斥了血腥味,她几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已经进入他的皮肉。 那人疼的跳脚,猛地挣脱开,着皮肉差点被她给咬下来。 “臭婊子!竟然敢咬我!”那人上前,狠狠一巴掌甩了下来。 苏柒只觉耳嗡嗡响,口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烈。 她吐了口口水,混合着血渍。 随即,她就被他们弄进了房间里,她的双手被绑在床头,双腿倒是没有绑住,而是由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扣住,张开到最大。 为了防止她再次咬人,他们用胶布贴住了她的嘴。 刚才被她咬了一口的男人,脱了裤子,一下跳上了床。 苏柒红了眼睛,开始挣扎。 当那男人的手碰到她的瞬间,她几乎咬碎了牙,她拼死挣扎,男人还记着仇,就开始打她,巴掌乱挥。 她被打的有点蒙,那一下下几乎是往死里打的,她的挣扎变弱。男人很满意,拔了她的内裤。 准备就绪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他虎躯一震,刚一转头,一个不明飞行物冲着他的脸砸了过来。紧接着,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苏柒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扣住她双脚的手忽然松开,她软弱的躺在床上,勉强支撑着眼皮。 她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身影过来,人影重重,她眯眼,好一会才看清楚来人,她笑了一下,说:“糟糕,这样一来,咱们就扯平了,以后我要找什么借口让你请我吃饭……” 她说完,就直接晕了过去。 “陆彦,这事你别管!这是我跟爸商量好的,你来瞎掺和什么!”陆闯挣开了桎梏,厉声道。 陆彦解开了绳子,直接用床单包住了苏柒的身体,将她抱了起来,转身面向陆闯,说:“爸可没有让你做这种事。” “你可以走,把苏柒放下!”陆闯挡在他的前面。 陆彦瞥了他一眼,并不多说,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走开。” “把她给我放下!” “不放呢?”他挑眉,不动声色的看着陆闯。 陆闯底气不足,但是在这么多手下的面前,总归还是要面子,“你要带她走,让爸跟我说。否则,今天我们就只能撕破脸了。” “那就单挑,我赢了,我带走,怎样?” 陆闯看了他一眼,微微抿了抿唇,“我断了手指,是个残废,单挑不公平!” “那你找个帮手,二对一,我赢了,人我带走。”陆彦依旧面不改色,今天这人他是一定要带走的,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退让的迹象,陆闯怒了,脸色一沉,道:“陆彦,你他妈脑子里有泡是不是!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能从她的身上捞到好处,还是说你觉得你有能耐,让她成为你的人?” 陆彦神色未变,低眸看了怀里的人一眼,转身将其放在了床上,走到了陆闯的跟前,说:“这些不需要你管,你只需要回答我,打还是不打?” 陆闯微微挺直了背脊,心里虽然底气不足,但还是强撑着,说:“你非要带她走?” “对。” “好,说到做到,输了,你带着你的人滚蛋!” 陆彦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一步,勾了勾手,说:“来吧,两个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算了,还是一起上吧。” 陆闯咬了咬牙,侧目看了站在身侧一个矮瘦的男人,道:“黑子,不用避讳他的身份,上。” 黑子闻言,转头同他对视了一眼,轻点了一下头,在所有人都还没入戏的时候,他忽的冲了过去,拳头直勾勾的冲着陆彦的门面而去,却在他抬手挡的瞬间,换了手,一拳狠狠打在了陆彦的腹部。 果然是高手。 陆彦腹部的刀伤还未痊愈,这一拳冲击力不小,引得伤口崩裂。他吸了口气,目光一冷,迅速反击,对方动作敏捷,立刻就躲开了。 过了几招之后,陆闯脱了衣服,加入了这场二对一的决斗。 陆彦看着他们两个,微微的笑了笑,随后三个人就打开了。 陆闯和黑子的身手都不错,连个配合的十分默契,陆彦有好几次都落了下风,但最后他还是将两个人给打趴下了,脸上还挂了彩。 他在陆闯的身边蹲下来,冲着他伸出手,问:“服不服?” 陆闯脸色难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用力的排开了他的手,说:“滚,你留着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这种人是养不熟的狼!” 陆彦笑了笑,缓慢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三哥,咱们谁都不是绵羊。” “嗬,你这算是在护着她?”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所以,你以后少找她的麻烦。”他说完,便转身走到了床边,弯身费了极大的力气,将苏柒抱了起来。 陆闯看着他抱着苏柒出去,心里窝着一团火,甩了边上的椅子,吼道:“咱们等着看吧!你一定会后悔的!” 陆彦没有丝毫停留,抱着苏柒走出了屋子,商务车就停在门口,应凡站在车子边上,见着他们出来,立刻开了门。 陆彦将苏柒抱了上去,把她安置在了后座上,自己则在一旁的位置坐了下来。刚刚打了一架,身子骨都要散了。 那黑子是陆闯的副手,身手果然了得。要不是他最后一次偷袭成功,怕是要栽在黑子手里了。 应凡上车,看到他的样子,冷然一笑,说:“你还挺有能耐的,带伤还敢一挑二。” “不然呢?打群架?那样太费劲。” “我不明白你非把她弄出来的目的,依你所说。她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在日本跟你偶遇,救你一命,那都是有目的的。而且依照陆闯的事例来看,她的目的应该就是要毁掉你。这种人留在身边,没有任何好处。” 应凡扭过头,看着他,继续道:“这种人的忠诚度是百分之百的,她一定有命脉被人握住,你别想着能把她养熟。” 陆彦不言,静默了片刻,才噗嗤笑出了声,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说:“应凡,你就那么怕她?” “这不是怕……算了,不说了。” “我没想让她变成我的人,但我可以让她变成一颗废棋。而且,我也想看看,她有什么能耐,能毁了我。” 应凡白了他一眼,“有病。” 陆彦咳嗽了两声,不再说话,疼的。 …… 苏柒醒过来的时候,在酒店的套房里,浑身像是散架一样,酸疼。 嘴巴疼的,连开口都有点艰难。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眼前的虚影慢慢消失,事物变得清晰起来。 周遭十分安静,她的手上挂着水,身边却没有人。 她先是动了动手,然后动了动脚,旋即才慢慢的坐了起来。她记得自己昏过去的前一秒,好像是看到陆彦了。 这时,应凡端着水进来,看到她坐在那儿,先是一顿,随后走到了床边,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来,来的那个人真的是陆彦。 苏柒张了张嘴,嘴角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只能闭上嘴巴,摇摇头。 “要喝水吗?” 她点点头。 陆彦将杯子递到了她的面前,里面还细心的放了根吸管。苏柒喝了一大口,然后盯着他看。 应凡看出来她想问什么,说:“陆彦有事出去了,你先休息吧,有事出声,说不了话就敲桌子,我能听见。” 苏柒点了点头。 应凡从口袋里拿出了,递给了她,说:“呐,这是你的。” 苏柒抬起眼帘,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扫了一眼,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感谢,伸手接过。 随后,苏柒又躺了回去,就放在一侧。 应凡在旁边站了一会就出去了。 等脚步声渐远,她才睁开眼睛,拿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信息。 苏柒被救出来的当天晚上,岑澄就收到了消息,他松了口气,第一时间给陆靖北打了电话。 “小柒救出来了。陆彦出的手。” “好,接下去可以办事了。” 岑澄想了想,还是多嘴说了一句,“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看看她。被陆闯关了两天两夜,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是个女人。” “岑澄。”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淡淡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没其他事了。” 陆靖北没有立刻挂断电话,沉默了片刻,复又开口,说:“把苏捌叫回来吧。” 岑澄扬唇,说:“好。” 陆靖北挂断了电话,刚一转身,就看到陆筱从包间出来,手里拿着包包,快步的走到他的面前,说:“咱们先走吧。” “那你的朋友?” “就由着他们去呗,要真照着他们这么玩,我又得喝的烂醉,我现在的脑袋已经开始晕乎乎的了。这亏上次吃了一次,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了!老让我出洋相,一群损友。”陆筱说着,就拽着他往外走。 “你先出去,我跟这里的经理交代一声,礼数总归不能少。”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强行拉住了她。 “好吧好吧,车钥匙给我,我去车上等你。”她点点头,摊开了手。 陆靖北把车钥匙交到了她的手上,把她送进电梯,才去找了会所经理,交代了几句。这娱乐会所,是陆家的产业之一,归陆靖北管。 他出去,就看到陆筱坐在车头上,仰头看星星。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想去你家看星星。”她说着,低头看向了他。 陆靖北低低一笑,“我家的星星特别亮,是不是?” 她点点头,“嗯,特别亮。” 她喝了点酒,就变得有点迷迷糊糊的,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也变得亮亮的,十分可爱。 陆靖北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了车子上,整个人凑近,笑说:“你喝了酒的。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我怕你酒后乱性。”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痒痒的,直痒到心里。她歪头看他,嘴角上扬,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身上是他独有的清冽气息,特别容易上瘾,额头贴在他的脖颈上,凉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很舒服。还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真是诱人。 她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呢喃道:“我要去你家看星星。” 陆靖北轻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说:“好。” 陆靖北带着她去了中央华府的顶层复式,对外他有两个住处,一个是中央华府,另一个则是郊区的别墅。两套房子,他多数时候都住在中央华府,毕竟离市区近,周遭的设施相堆?全,出行方便。 陆筱耍小性子,不肯走路,非要他背着。陆靖北没法子,便只好由着她,背着她上楼。 她有点小孩子性子,想一出是一处,刚坐上电梯,便闹着要他走楼梯,说这样浪漫。 陆靖北不同意,她就在他身上扑腾,从他的背上爬到了他的身前,双腿牢牢夹住他的腰。然后抓他的头发,拧他的脸颊,比熊孩子还难哄。 陆靖北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最后还是妥协,背着她大概爬了六层楼。 所幸的是,陆筱不重,他的体能不错。就是出了一身汗,其他倒是没什么。 因着她要看星星,陆靖北把她安顿在了楼上露台的藤椅上,顺便还给她倒了杯水。她倒是安分,坐下之后,就仰头看着天空,不少不闹的,看起来很乖。 陆靖北下楼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上楼之前,他特意拿出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他想了一下,将放了回去,便上了楼。 本以为她会睡着,没想到她还睁着眼睛,特别专注的在看星星。 陆靖北坐在她的身侧,她依旧专注于天空,看她那么认真的模样,陆靖北不由也跟着仰头看了一眼,其实在市区内,因为灯光太亮,很多时候,很难看到满天繁星这样的场景。还不如看看万家灯火,还有那些交错的灯河。 等他收回视线时,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比星星还有明亮的眼睛,她眼里带着笑意,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欢喜,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更多的情绪。 陆靖北一时没有任何动作,同她对视片刻,陆筱的唇角往上扬了扬,下一秒,便慢慢凑过去,嘴唇贴住了他的唇。 仅仅只是这样贴着,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不知道她之前吃过什么,唇上似乎有一丝甜味。 陆靖北的唇微微动了动,然而就在这一刻,她却忽然退开了,笑嘻嘻的舔了舔唇,说:“好甜呀,比糖还要甜。” 话音未落,陆靖北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一把将她拉到身前,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尖微触。陆筱不由微微瞠目,呼吸变得有些不稳,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着。 她不自觉的低垂了眼帘,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心跳乱了节奏。 微风拂过,吹在他们面上,陆筱的发丝浮动,吹散到了陆靖北的脸上,略有些痒。 陆靖北轻扬了唇角,微微歪头,慢慢凑近,吻住了她的唇。 …… 苏柒再次醒来时,夜已经深了,她口渴,肚子还有些饿。 手上的吊瓶已经被拿掉了,身体比之前舒服了一点,但脸部还是很疼。特别是嘴巴,总觉得牙齿都松动了。 她原本不想动,喝完了放在床头柜的水,就再次躺下。躺了半天,怎么都睡不着了,肚子饿的不行,完全无法忽视。 最后,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缓步走出了房间。她环顾了一圈,直奔厨房的位置。 正准备拉开冰箱的时候,客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她一下愣住,感觉像是小偷被抓到现行一样。 她慢慢转头,就看到陆彦侧躺在沙发上,单手支撑着脑袋,整个看起来懒洋洋的,睡眼惺忪,似是刚醒。 苏柒拍了拍胸口,因为嘴疼,她也不想开口说话,瞪了他一眼,拉开了冰箱,里面空无一物。 她吐了口气,摸了摸肚子。 陆彦坐了起来,弄了一下头发。声音沙哑,说:“饿了?” 苏柒给自己倒了杯水,走过去,站在沙发前,对着他点了点头。 苏柒到现在还没看过自己的样子,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肿的像个猪头,?青脸肿的,做什么表情看起来都很好笑。 特别是她装弱美人的样子,就更是好笑。 陆彦忍着笑意,问:“很饿吗?” 苏柒眨眼,用力点头。 他起身,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钱包,说:“你等着。” 苏柒微微愣了愣,没想到陆彦真的出去了买吃的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柒心里忽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她不由挺直了背脊,脸上因为有伤,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只能看到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平静,然后漠然。 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客厅里,大半个钟头之后,外面开始下雨。她眼眸微动,走到窗前。拉开帘子,雨水打在窗户上,这雨来的突然,像是忽然从天上倒下一大盆水。 陆彦还没回来。 她的眼神并无变化,暗淡无关。她去房间拿了,想了想,手指最后还是拨通了岑澄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才接起来。 她不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同样不语,过了好一会,岑澄还是先开了口,“小柒?” 她没说话。 “抱歉。” 她发出了一声笑,直接挂断了电话。有些事情,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而得到确切答案又是另外一回事。 有谁能够真正承受,相伴多年的伙伴,对你见死不救,陆靖北做到了,并且做的很好。 她刚放下,外面就传来了开门声。是陆彦回来了。 他浑身湿透,还滴着水,脸色看起来有点白。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餐桌上,说:“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便直接进了卫生间。连看都没看苏柒一眼,看他的样子,似乎有点异常。 苏柒打开纸袋,里面有粥,有小笼包,还有各色的小吃,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弄来的,都还热乎冒着气呢。 她拿出其中一碗粥,小口小口的喝着,伴随着窗外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隙,门后露出陆彦半张脸,“苏柒。” 苏柒闻声,侧头看了过去。 陆彦说:“帮我拿一下换洗衣裤。” 苏柒没动,他继续道:“沙发边上的袋子里有。” 她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筷子,立刻起身,并很快就找到送了过来。 陆彦伸出手时,苏柒眼尖的看到了他腹部左侧的位置,白色纱布染了血,她立刻收回了手。 “你干什么?”陆彦扑了个空,不由皱眉。 她忽的走近,脑袋往里钻,陆彦立刻顶住她的额头,笑说:“你现在这幅样子。耍流氓不合适吧?” 他戳到了她额头上的淤青,苏柒不由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拿来。”他伸手,有些不耐烦,不等苏柒给,他直接探出半个身子抢走了,然后重重的甩上了门。 几分钟后,他衣着整?的从卫生间里出来,苏柒安静的坐在餐桌前吃东西,脸上没表情,自然也看不出表情。现下,她的脸虽然不能看,但莫名她的安静和乖巧,竟是有些别样的可爱。 陆彦坐在她的对面,苏柒不说话,只用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此时此刻,苏柒才算真正看清楚他,他的脸上有伤,嘴角和眼角有明显的伤口,并且还是新伤。 苏柒想了一下,在陆彦开口前,忽的起身,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之后,拿了纸笔过来,嘴巴不方便说,那就用写的吧,可以减少疼痛。 她写道:“你受伤了?” 陆彦看了她一眼,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浅浅一笑,正欲开口却又停住,伸手,“给我。”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笔上。 苏柒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笔递了过去。 他把他的回答写在了她的问题下面,简单二字:小伤。 苏柒忍不住笑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病,好好的不说话,竟然学她用写的。不过他的字还蛮好看的,都说字迹能看出人的品性。 他的字不是那种苍劲有力的笔锋,反倒是那种娟秀的好看,感觉像个文弱书生写出来的字。苏柒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他们陆家的人,可真喜欢搞反差萌啊。 苏柒的字算不上好看,只能说工整,让人挑不出刺,却说不出好。 “你把衣服脱了。”写字太麻烦,因此苏柒只写要求,不写让他做这件事的原因。 陆彦只瞥了一眼,不予理会。 苏柒等了半天,见他只吃不动。皱了皱眉,只能再写。 结果,她写了整整一页的纸,陆彦都没有任何举动,只慢条斯理的将食物一点一点的吃饭,然后喝了口水,擦了擦嘴巴,将纸递还了她,说:“吃饱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就起身去沙发上躺着了,顺手关了灯。 屋子里瞬间就暗了下来,只余留餐桌上方的筒灯。 半晌,房间里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关门声,陆彦睁开眼睛,四下一片漆黑,外面雨停了,万籁静寂。 苏柒的恢复能力不错,过了两天,嘴巴虽然还疼,但慢点说话,倒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疼的感觉嘴角被撕开了一样。 受伤的第二天,她照了镜子,被自己的熊样吓了一跳,从卫生间出来,就用手遮着脸。还让照顾她的看护,帮她去外面买个面具。 陆彦外出回来,就看到她带着个蛇精面具,坐在客厅里看电话。那画面,要多奇葩就有多奇葩。 他笑说:“你这面具倒是买的很贴切,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结果到了晚上,面具就成孙悟空了。 看护帮她把所有不同人物的面具都买回来了,每天绝对不带重样的。 她受的大多是皮外伤,除了左手手腕扭到,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 这天早上,她从房里出来,陆彦竟还躺在沙发上没起。 她洗漱完,他仍然躺着没动,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前两天,她起来,陆彦基本不在,但餐桌上一定有早餐。可今天,陆彦还在,餐桌上却没有早餐。 看护一般九点才来,苏柒每天起的早,七八点就起了,不过陆彦比她还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侧身躺着,脸色难看。额头还有虚汗,眉心微微的蹙着。 苏柒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陆彦。”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很烫。她皱了皱眉,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扯掉了他身上的毛毯,掀开了他的衣服,纱布带血,她没有半分犹豫,准备撕开了纱布时,刚刚还没有反应的陆彦,忽的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已经睁开眼睛,拧紧眉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戒备,口气不佳,“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苏柒在心里冷笑,果然温柔的背后都是冰冷的刀子。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这样柔情,其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彦稍稍收敛了心神,眸光柔和了下来,松开了手,坐了起来,说:“不要误会。我们这种人,通常睡觉的时候特别警惕,你应该明白。” 她并未理会他的话,问:“你的伤口是不是复发了?救我的时候出的问题?” 苏柒几乎不用猜就可以确定。 “找医生吧。你还在发烧,今天就不要出去忙了,你先去房间休息,我帮你给应凡打电话,把情况给他说一下。” 她准备去拿,陆彦拦住了她,说:“不用跟他说。” “为什么?” “我已经听腻了他对我的规劝,他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一定少不了念叨。”他低垂着眼帘,轻笑。 苏柒心知应凡劝他什么,她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可你现在这样,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陆伯伯得找我算账了。” “那边的抽屉里有药,你给我换一下药就行。” 陆彦躺在床上,苏柒给他处理伤口,看护来的时候,苏柒让她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吃过药,不多久,他就睡着了。 苏柒犹豫再三,还是给应凡打了电话,把他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应凡来的时候,带了医生,最后医生建议去正规医院里仔细检查一下。应凡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苏柒跟他说话,他像是没有听见。 等医生离开,应凡打了几个电话,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来了一帮人把陆彦给抬走了。 应凡走到门口时,突得停住,回头看了苏柒一眼,说:“我想苏小姐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 苏柒笑了一下,说:“当然。” “那您安好。” 这态度,完全是把她当成祸害了啊,不过侧面也能看出来,应凡是个极忠心的人,不易动摇。 章节目录 第47章 我会给你报仇 陆彦离开之后,苏柒反倒是自在很多。 在酒店待腻了,就戴上墨镜和口罩,在酒店附近走走逛逛。也不知道陆闯那群人是怎么摆平剧组那边的,她这么大个人平白无故的在组里消失,竟是半点风波都没闹起来。 除了小昭打来过一个电话,就再没有多余的人来问她什么情况。 这样也好,还能偷懒几天,怎么着都得等脸上的伤口褪干净了,才能回去。 陆靖北打来电话那天,苏柒在睡午觉,睡的正香,一个电话就把她给闹醒了。她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才摸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陆靖北的代码是a。 看到这个字母的时候,她微微惊了一下,摁了静音,就把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并不打算接这个电话,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个电话持续了很久,直到自然挂断才停止。 陆靖北站在机场门口,看到自动结束的通话记录,眉梢轻挑。随即,他给岑澄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苏柒的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她开了静音,没听见,岑澄没有打通。 苏柒在床上赖到夜幕将至,才讪讪的起来,看护阿姨已经买了晚餐过来了,餐桌已经摆好,看护阿姨正准备走,苏柒整理了一下头发出去,跟她打了声招呼。 苏柒刚准备吃饭,放在手边的又开始震动起来,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还是陆靖北。 这是他打来的第四个电话,超过了三个,倒是挺有耐心。 她慢悠悠的吃饭,任由在旁边不停震动。 饭后甜点看护阿姨给她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苏柒来回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坐下来吃甜点。 正吃着,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苏柒吃了两口,将勺子放到一旁,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酒店服务生。 因着她很久没开门,服务生又摁了一次门铃,道:“苏小姐,您订的餐点。” 有看护给她准备晚饭,她自然是没有点过餐的,这餐点来的不一般。 她想了想,戴上口罩,开了门,服务生冲着她露出礼貌的笑,“苏小姐您好,您的餐点,需要我给你拿进去吗?” 苏柒侧过身,示意他进来。她就站在门边,看着他把餐点摆上餐桌。 “苏小姐,您慢用。” “谢谢。” 等服务生离开,苏柒才走到餐桌边上,餐盘的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她将字条抽了出来,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接电话。 苏柒忍不住笑了,为了这个还真是大费周章。 片刻,再度响起。 她接起电话,“有事吗?” 陆靖北说:“我在酒店附近。” “骗人的吧,你哪儿有空来这边,不用陪着大小姐?而且,你来这里多危险啊,之前你能沉住气,现在过来,要是被发现,不就空亏一溃了吗。你陆靖北不是这样的人。” 陆靖北浅淡一笑,说:“伤势如何?” “死不了。”苏柒冷冷的回答。 “那就好。” 苏柒低哼了一声,“哪里好?” “这是陆三帆他们用来试探我的,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你心里应该清楚是谁种下的祸根。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陆家人没有那么好对付,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谨慎……” 他的话没有说完,苏柒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并直接关机。 道理她都懂,但心里就是不痛快,一件一件事情叠加,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她不是兔子,也不是好人。 深夜,苏柒忽然醒来,房间里有烟味。她猛地转头,便看到落地窗边站着一个人,指间夹着烟。 “怎么醒了?”他回过头。 苏柒冷然一笑,说:“房间里多了个人,怎么睡得着,你这随便进人房间的习惯可不好。陆彦派了人监视我,你就不怕这屋子里有针孔摄像头什么的?” “我自然有我的分寸。”陆靖北说着,将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弯身坐在了一旁的上发上,“我会给你报仇。” “你要怎么对付陆闯,跟我没多大关系,他这个大麻烦,你迟早是要除掉。不对,应该说陆家的每一个人,你都是要除掉的,所以别说的那么好听,说是为我报仇。我有自知之明。”苏柒靠坐在床头,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陆靖北手里把玩着火机,笑道:“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最近就缺这自知之明,所以才总是伤到自己。” 苏柒抿唇,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了一口气,说:“知道了,这事儿我不放在心上就是了。我想你应该不适合留宿在这里,在陆家周旋就够累了,你根本就不需要特意来安抚我,毕竟这一切在你眼里都是我自找的不是吗?” 陆靖北静默的同她对视,片刻之后,才淡淡的说:“小捌要回来了。” 苏柒闻言,眉头一松,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什么?你说什么?” “小捌很快就会回来。” 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楚,苏柒微微挑动了一个眉梢,本来应该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消息,可放在当下,真是让苏柒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她笑了笑,转开了视线,点了点头,说:“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 她低垂了眼帘,说:“谢谢你。” 陆靖北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在陆彦身边的时候,凡事要更小心。” “我知道。” “我走了。”说完,他没有半分停留,走出了房间。 片刻就传来了关门声。 苏柒闭上了眼睛,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这一晚,她毫无缘由的失眠了。陆靖北不过是短暂待了一阵,她却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他的气息挥散不去。 …… 半月后,苏柒退房。 办完手续,走到门口迎面就碰上了风尘仆仆而来的方筠。 两人原本擦身而过,苏柒以为她没注意到自己,想了一下,嘴角的伤口还有点明显,还是不见面为好。 “苏柒,你可真是出息了。” 她才刚走了一步,方筠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干嘛,你这是不认识我了,还是打算跟我绝交?”她走到了她的身边,双手抱臂,拧着眉头看着她。 苏柒呵呵的笑了笑,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是真没看见,你也知道我走路从来不看前面,我看地的。” 方筠呵呵了一声,“是啊,之前在马尔代夫,我走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回来找我?” “我这不是忙着去拍戏了么。” “别跟我说什么拍戏,两个星期之前我就去你的剧组问过了,你剧组的人说你请了一个月的假。”她说着,忽的伸手扯掉了苏柒脸上的口罩,看到嘴角的伤口,冷不丁的哼了一声,说:“想来,这一个月是用来养伤了吧,你可真是铁打的苏柒。” “你先别急着教训我,咱们先换个地方行吗?” 方筠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直接就往酒店外走去。 苏柒快步的跟了上去。 恰好赶上午饭时间,她们找了个餐厅,并要了个包间。两人正襟危坐,方筠看到她的伤,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说:“我方筠是什么人,想找个人还不容易?” “这伤跟陆靖北没关系,是陆闯报复我。你也知道,上次我闹的他断了三根手指,他一直怀恨在心。” 方筠仍然冷哼一声,说:“在我看来,任何事情跟陆靖北都脱不了干系,你只有脱离了陆靖北,才能摆脱伤害。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帮他,你图什么?图他的颜值,身材,还是床上功夫?” “我这不是身不由己么。” “有什么身不由己的?你别以为你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邢启宏对你很好,简直就拿你是亲生女儿那么对待。你现在就算是要跟陆靖北割袍断义,他也拿你没办法,他一个小喽喽,能对付的了邢启宏?我就不信他有着能耐。”方筠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了。 “那你知道邢启宏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吗?” 方筠挑眉,并不说话。 苏柒喝了口水,说:“因为陆靖北耍了手段,让他以为我是他当年最爱女人生的孩子,也是巧了,我跟那个死去的女人还真有几分相似。可以说,邢启宏干女儿这个身份喝地位,是陆靖北给的。你想,邢启宏要是知道其实我跟那个女人其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罩着我吗?” “如果我运气那么好,真的是他女儿,我早反了,不择手段让陆靖北成为我的人,他要陆家,要鸿门,我帮他拿下。还至于像现在这样吗?方筠,你该了解我,我真不是绵羊,我心里住的是豺狼。” 方筠对她的话,仍是不以为意,哼哼了两声,说:“你说了一大堆废话,总结一句,不就是还要留在他身边么。” “从我来到他身边的那一刻开始,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苏柒脸上的笑容变得浅薄,她摆摆手,笑说:“咱就别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事情不行吗?” “行啊,跟我回去,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苏柒没好气的笑了笑,“好好好,去看心理医生。” 当然,苏柒就跟方筠回了栾城,第二天一早,方筠就带着她去了私人诊所,看心理医生。 苏柒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想让她放松警惕,需要时间,这是心理医生与苏去初步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很明显她的内心深处对我很排斥,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透她的内心,病人不配合,很难治疗。你明白吗?”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心理医生和方筠,苏柒被支出去了。 方筠耸耸肩,说:“其实我也没想过,能对她真的有什么帮助。” “那你这不是耍我么?”年轻的医生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么,本来我以为像你这种变态心理医生应该有用,没想到我高估你了。” “嘁,我是怕硬来,毁了你朋友。想她这种人,看着强硬,其实心里脆弱的不行,你要是强行推倒她筑起来的铁墙,就只有死路一条。” 方筠转了一圈,站了起来,说:“行吧,那我先走了。” 她开门出去,就看到苏柒站在窗户边上,神态淡然的看着窗外。说起来,认识她那么久。真的很少看到她有情绪强烈波动的时候,但能感觉到她对她的信任。 要走进她心里不简单,当初方筠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能与她建立像今天这样的情谊。 苏柒回头,就看到方筠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她,也不知道这样站在后面看着她有多久了。 “医生怎么说?我还有救没?” 方筠耸肩,摇了摇头,说:“没救了,他告诉我,得给你介绍很多很多很多优秀男士,才有可能治愈你这顽疾。让你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方筠说话的样子极夸张,勾住了她的脖子。 两人勾肩搭背的一块往诊所外走,“我决定了,今年剩下的日子,我一个工作都不接了,专门留下来,陪你寻找下一春。” “拉倒吧,老娘混的是娱乐圈,长得好看的男人我看多了。而且像你这种疯狂医生,不做手术,不给人开膛,你忍得住?” “娱乐圈能有几个好男人,有几个是天真丽质长得好看的?不是大动就是微调,而且大多没有男人味。你就好好期待吧,这个周末,你腾出时间来,我陪你相亲。” 苏柒斜她一眼,却没有拒绝。 很偶尔的时候,她也会想干一些普通女孩子会干的事情,相亲也算其中一样,起码她从未体验过。 晚上,方筠有点事没跟她一块吃饭,两人逛了一半的街,她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把她抛弃在了半道上。 方筠走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有些异常,但什么都没说,苏柒也没拉着她问。 眼看着快到饭点了,苏柒随便找了家餐馆,点了碗面来吃。 吃饱喝足,她就沿着街道散步,漫无目的行走。身处闹市,却仍然感到孤独无依。 她回了南区,她来到这座城市,第一个待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最低级的时候,她就住在这边,也只配住在这里。 她经过一家小店时,驻足了一会,小店的门面不大,一览无遗,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秃头男人,正哼着小调,看着电视,看起来十分惬意。 她的驻足,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一回头,先是一顿,然后双目放光。苏柒对他微微一笑,这就是这家小店的老板,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谢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一口的黄牙,姓汪,周围的人都叫他老汪。 “小姐,想买点什么?”他主动搭话,甚是热情,不过他似乎没有认出她来。 苏柒挑了眉梢,缓步走了过去,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老汪,说:“我要一打啤酒。” “行。”他去冰箱里拿了一打啤酒出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苏柒一摸口袋,皱了眉头。 老汪眼睛一亮,说:“怎么了?是没带钱,还是钱不够?” “没带钱,不过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然老板你跟我回去拿,如何?” “你住这儿?可是我怎么没见过你啊。看你的衣着,可不像是这儿的人。” 苏柒笑了笑,说:“老板你说笑了。”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你进来。” “进来?” 他的眼神已经很明确了他想要干的事儿。 “你进来,这钱你就不用给了。” 苏柒抬眸看了他一眼,只那么淡淡一瞥,竟是把他电的七晕八素的,更是心痒难耐。 “老板,你可不能反悔啊。”她嗲声嗲气的说。 “当然,我可是一言九?。” 苏柒抿唇浅笑,踏进了店门。 老汪摸了摸下巴,迫不及待的握住了她的手,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拉着她进了里间。 胆子那么大。原来是老婆不在。 一走进里屋,他的手就开始不安分,摸着他的手,模样极其猥琐。 当那爪子伸向她的胸时,苏柒迅速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得咔嚓一声,老汪顿时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他整个人都扭曲了,怒视着她,说:“你这个婊子,信不信我报警!” 苏柒手上的力道不由的又加重了一些,老汪的叫声更加凄惨,苏柒却面不改色,带着微笑看着他,说:“老汪,你真的把我忘了?” “你他妈给我放手,老子管你是谁,我告诉你,睨再不放开,我饶不了你!这里的地头蛇跟我关系可好了,我让他弄死你,信不信!” 苏柒哈哈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汪叔,我是小柒啊。” 曾经,苏柒没少在他这里吃亏。 以前地位低的时候,反抗得来的是一顿打,现在就不一样了。 老汪皱眉,“我管你小七小八小九,你这个臭婊子,信不信……” “你信不信你再说,我拔了你的舌头。”苏柒冷声打断了他的话,眼里的阴狠,怔住了老汪。 他吞了口口水,浑浊的眼珠子一转,然后大声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人倒是引来了,可来的是老汪的老婆。 见着屋内的两个人,先是一愣,然后那了椅子就冲过来要打苏柒。 苏柒一闪身,那椅子差点就砸在老汪的身上。 老板娘及时收手,将椅子放在一旁,立刻扶住了老汪,瞪着苏柒,气势汹汹的,说:“你谁啊你!” 不等苏柒开口,老汪恶人先告状,指着苏柒的?子说:“这臭婊子没钱买东西,就勾引我。” “我没钱?”苏柒勾唇一笑,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百元大钞,直接砸在了他们的脸上,说:“这是什么?” 老板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但当着外人,她还是护着自己的老公,“你个臭婊子勾引我家老汪,我不打死你!” 苏柒扣住了她的手,只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他睡过多少小姐你知道吗?你应该感谢我,折了他的手,让他少占便宜,你也好省心。” 老板娘回头瞪了老汪一眼,老汪也没说话,只低着头。 “你要闹也行,我也不介意报警。” “你给我滚!”老板娘挣开了手,别开了头。 苏柒并未多留,拿了啤酒就走了。她还没走远,就听到了老板娘咒骂的声音。 她往巷子深处走,走进了最暗的一栋楼,楼里没有灯,她几乎是摸黑上去的。推开顶楼天台的门,才有了一丝光线,筒子楼天台上的屋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当初她留在露台上的东西一件没少。 夜里的南区显得特别黑暗。这边的路灯大多都是坏的,只寥寥几盏亮着。连空气里飘着的气味都跟别处不一样。 她将包包丢在一旁,坐在了台子上,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入口满是苦味,这老汪又拿劣质啤酒,还卖那么贵! 虽然难喝,她也几口就喝完了,把易拉罐丢在地上,抬脚一踩,嚓的一声立刻就扁了。 她一边喝一边踩,直到地上有五六个踩扁的易拉罐,她伸手一摸,袋子空了。她打了个酒嗝,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躺了下来,看着满天星辰。 南区黑暗,却可以看到满天的繁星,每一颗星星都亮的耀眼。星星虽然渺小,但总有光亮,能让人看到,而南区里的人,低微到了尘埃,没有阳光。便看不到他们。 可他们却无法生活在阳光下。 这天晚上,她睡在了露台上,大概是接了地气,她睡的很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在屋子里,身上盖着一件衣服。 她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有人影晃过。她顿了顿,立刻警惕起来,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是一件灰色的休闲外套。 行至门口,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 片刻,她眼里便染上了一层喜色,“小捌?” 对方闻声,回头,看到苏柒,露出了灿烂的笑,一跃而起,拍了拍手掌的灰尘,说:“姐。” 苏柒扬了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回来的,你的电话打不通,到你家又没人。还是北哥告诉我。你在南区。不然我就要在你家楼下等到天亮了。不过姐,你来这儿干什么?” “可能是没电了。”苏柒把衣服丢给了他,说:“回来就好,咱们去吃早餐。” 见到苏捌,苏柒心情不错。 苏捌比苏柒小三岁,两人是在福利院里认识的,苏捌原来不叫苏捌,是后来改的名字,说是要跟她一个姓,因为比她小,所以就叫苏捌。 苏柒觉得好笑,但她并没有让苏捌把身份证上的名字改掉,现在很少有人知道苏捌的真名叫什么,大概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但苏柒记得,那是他亲生父母给他的名字,应该留着,万一有一天能找到他们呢。 小时候的苏捌,不像现在这般健壮高大,像个小姑娘。 福利院里的小孩并不似表面那般温顺可爱,一个个都带着刺,稍大一点就存了心思,那时候苏柒很野,什么都不怕,不管是比她大的还是比她小的男孩子,只要惹了她,她势必都要报复回来。 苏捌小时候长得白嫩好看,瘦瘦小小的惹人怜爱,属于被领养的抢手货。 苏柒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她不止一次看到苏捌被人欺负,都怪苏捌长得太可爱,最后还是于心不忍的给他出头,结果就是替他挨了顿打,她深深记得当时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长头发,被一个特别坏的男孩子拿剪刀都给剪掉了。 那之后,苏捌就一直默默跟在她的屁股后头,苏柒起初很不耐烦,可不管她怎么冷眼相待,怎么骂他,他都死心眼的跟着她。直到他又一次被人欺负,偏又被苏柒发现了,但这一次苏捌反抗了,明明很弱小,却反抗的异常强烈,只是对方人多,他的身板又小,反抗也没用。 苏柒终究看不下去,躲在暗处,叫了一声阿姨来了,那些人一下就跑了。 他到也挺坚强的,忍着眼泪自己爬了起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柒,都已经?青脸肿了,还努力的对着她笑,然后跑过去,站在她的面前,说:“姐姐,我以后一定可以保护你。” 苏柒笑了,从那以后他两便形影不离了。后来能被人收养,多半是托了苏捌的福。 可是福气不够,没过几年好日子,他们的养母出了车祸死了,留下了品性不太好的养父,日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变的是他们两个之间相依为命的感情。 年纪小的时候,苏柒觉得苏捌就是个累赘,到了今时今日,她最不能失去的,大概就是苏捌了。 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见了,早餐店内,苏柒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捌吃饭,母性光辉扑面而来。 苏捌有些别扭,吞下了一个包子,说:“姐,你不好好吃饭,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开花了?” “我发现你黑了,精神了,还多了点男人味,是不是练出腹肌了?” 苏捌摸摸脸,“你看我的脸,也能看出腹肌?” “那么久不见,多看你几眼,你还不乐意了?西藏那条线不安全,以后就别去了。”苏柒收回了视线,夹了小菜,就着稀饭吃了一口。 吃完早餐,两人就回了玉园。 苏柒从包里拿出,还真是没电了,苏捌去洗澡,她就拿着进了房间,先充上电。 刚开机,方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苏柒顺势接了起来。 不等她说话,方筠就先开口,特严肃的叫了她的名字,“苏柒。” 苏柒愣了愣。“怎么了?” “陆闯死了。” 苏柒脸上的笑容不减,说:“然后呢?” “我听他们说,是邢家那边做的,说是给你报仇,是不是真的?” 邢启宏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跟她联系了,她唯独记得的是,陆靖北说过要给她报仇的。 过了一会,方筠大概是换了个地方,压低的声音,说:“你知道陆闯死的有多惨吗?他菊花都爆了,那玩意儿割了。估计还是先奸后杀,也真是变态。他们说啊,人救回来的时候,那东西就放在嘴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确实是为你报仇了。” “你这不出声,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苏柒说:“我不知道,邢爷没跟我说过。”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我看陆三帆的样子,还挺生气的。” “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 陆家当下有点乱。朱黎闹的不可开交,一会抱着陆闯的尸体哭,一会跪在陆三帆面前,不停的磕头,让他救救陆闯,要不然就是骂人。像是疯了一样,确实一个母亲怎么可能承受的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何况,朱黎两个儿子,一个傻了生活不能自理,一个死了,不疯都不行。 何秀湘作为正妻,自然要劝,“朱黎,你想开点,别忘了,你还要照顾陆初呢,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让陆初怎么办。” 朱黎现下没什么理智,猛地将她推开,红着眼睛,指着她的?子说:“我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的陆初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陆闯没了,你心里一定开心死了。” “何秀湘我告诉你。你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情,迟早会有报应的。当年梅姐怎么死的,梅姐的儿子是怎么没的,你让我说出来吗!”朱黎口中的梅姐,是陆三帆的发妻。 家里头人不少,鸿门几个堂口的管事都来了,朱黎这么一说,几个人纷纷侧目过来。陆三帆皱眉,拍了一下桌子,道:“给我滚出去!没看见我们在谈事情吗?你儿子那德行,上次断了三根手指还不长记性,非要去跟那苏柒纠缠,这下好了,你真当邢启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老爷,你这话可不对……” 不等她说完,陆三帆眼风一扫,立在他身侧的人立刻上前,把朱黎拖了出去。 陆三帆睨了何秀湘一眼,“给我把人看住了,其他事情稍后我找你算账。” 何秀湘微微蹙着眉,低垂着眼帘,轻点了一下头,便出去了,眼里满是愤恨。 朱黎前脚刚被关在房间里。何秀湘后脚就跟了进去,让其他人留在了外面。 她上前,一巴掌甩在了朱黎的脸上,说:“你要是敢乱说话,我让你的陆初吃不了兜着走!”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以为我还会怕你!现在那女人搭上你儿子了,我就等着看好戏,很快你儿子就会下去陪阿闯了!”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儿子那么蠢?”何秀湘冷然一笑,说:“千万不要有跟我同归于尽的想法,你心里清楚,没有人能让我跟她同归于尽,你也一样。” 她说完,仪态端庄的走了出去,并吩咐人守在外面,看住朱黎。 “妈。”陆筱下楼正好就看到何秀湘从屋内出来,脸上的怒气还未完全散尽。 虽隔着一扇门,可助理撕心肺裂的叫声,仍然穿过门板,闯入他们的耳朵里。 “朱姨怎么了?” “没事,伤心过度有点失控,你不在楼上待着,下来做什么?这几天家里头乱,你少掺和,一会我安排你去外公家住几天。等事情过了再回来。”何秀湘微蹙着眉头。 陆筱明白她的用意,打小何秀湘就不让她参与陆家的任何事情,小时候她多数时候都是住在外公家,何秀湘隔几天会去看她一次。 因此,小时候除了缺少跟父母的相处,她的整个童年还挺快乐的。 等何秀湘把她接回身边,他们家就换了大房子了,她也就成了众星拱月的小公主。 “妈,我就是出去散散步,掺和不了什么事。三哥没了,我要是不在场,这说不过去,会落人口舌。” 这一刻,何秀湘才有一种感觉,女儿似乎长大了。很多事情她尽可能的瞒住,不愿让她知晓,也不让她参与,可好像事与愿违。她这女儿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懂事很多。 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温柔,带着一丝欣慰,点了点头,说:“好。” “筱筱,伯母。”陆靖北处理完事情过来,恰好就看到母女两在这。 何秀湘看到他,想了想,说:“老陆那边你不用过去了,这几天就陪着筱筱,别出任何事。” “明白。”他点了点头,余光往陆三帆会议室的位置扫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陆筱看向他,笑说:“陪我出去走走呗。” “好。” 陆闯死的那么惨,陆三帆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陆闯再怎么混账,那也是他的亲儿子,他要是坐以待毙,岂不是显得他陆三帆孬种么。 邢启宏为女砍了陆家三子,这事儿在道上很快就传开了。 道上有四大帮派,权势最大,并最有名气,年头也是最久的。 最初,这四大帮的老大是结盟的,后来帮会日益壮大,便开始有了纷争,谁都想吃大的,谁也不愿意忍气吞声,一言不合,便分崩离析。 到了今时今日。帮派还在,势力最大,堂口最多,要数由邢家掌控的青义帮,其次才是陆家鸿门,不过在鸿门,陆三帆并未名正言顺,当年他上位的历史,可是轰动不小,一直以来他的野心不小。 相比他们,另外两家就显得极为低调,据说已经转移了中心,开始往正当生意发展,近几年嫌少卷入纷争,不过邢启宏和陆三帆对他们仍有忌惮,这几年也将他们压制的死死的,没有丝毫松懈。 陆邢结盟多年,这陆闯一死,也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 邢启宏多年盖过陆三帆一头,他早就心生不满,只等着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同他翻脸,这不,时机刚刚好。 陆闯下葬那天,陆三帆放话,此事一定追究到底,不管对方是谁,以命抵命,这算是挑明了决裂。 邢启宏那边,反倒显得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动作。 …… 陆闯的死,并没有影响苏柒的心情,苏捌回来了,家里多了个人,便多了点人气。 从昨天开始,方筠就带着她走向了相亲的道路。 苏捌听说她要相亲,先是惊讶,有点不敢相信,见她化好妆要出门,忍不住问了一句,“姐,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就随便看看,怎么?你还不准了?” “准,怎么不准,你开心就好。记得早点回来。” 苏捌总是如此,不管她做什么,只要不涉及性命,他都同意,全部支持。他一直就想做她的后盾。可苏柒就像一棵大叔,拥有粗壮的树干,茂密的枝叶,替他遮阴,给他依靠。 “那可说不准,要是看对眼,我就第二天早上再回来。”苏柒开玩笑,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他冰箱里有水果。 方筠的车子已经停在楼下。 说是苏柒相亲,实则是方筠挑男朋友还差不多,那打扮完全不输苏柒,这是要争奇斗艳啊。 “你这是打算要跟我玩一出,相亲对象看上闺蜜的戏码吗?”苏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咱们这叫公平竞争,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总是满世界乱跑,也没时间谈个恋爱什么的,都要干枯了,得找个人来滋润滋润才行。” 苏柒点点头,简单粗暴,“你饥渴了。” “啧,你就不能说的清新脱俗点。” “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粗暴的,什么时候口味变了?” 方筠撩了一下头发,说:“我这叫有修养,我告诉你啊,作为一个女人。内心再黄暴,你都得表现出清纯无知的样,男人都喜欢这个。” “你就别想了,上了床一定比男人还主动,兴奋点太低,直接暴露。”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知道我兴奋点低,你还亲眼看过我啪啪啪的不成。” 苏柒咧嘴一笑,说:“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两年前,在藏区,那个男人。” 方筠闻言,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说:“老实说,那年之后,我他妈就成性冷淡了,你懂吗?” “怎么?难道说,那之后你就没再见过他了?” “没有。”方筠难掩失落。⑧±()笔⑧±⑧±,o 苏柒没再说下去,总觉得这话题似乎是戳了方筠的心事,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并不在意。 世界之大,要碰到一个让你心动并血脉膨胀的人,并不容易。 饭桌上,方筠兴致缺缺。只有苏柒一个人撑场,男方倒是兴味盎然,从对方的衣着谈吐,看的出来家教良好,是上市公司的高层,属于精英的范畴,样貌不算出众,但也能入眼。不知道这方筠是从哪儿弄来的资源。 晚餐过后,还邀请她们去酒吧喝一杯。 苏柒本想拒绝,没成想,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筠,一口答应了下来。 方筠大概是中邪了,去了酒吧,整个人忽然就活跃了起来,一直跟对方谈笑,苏柒多数时候还插不上嘴,只自顾自的喝酒。 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她站在水池前洗手,忽的察觉到一丝异样,抬头,便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两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48章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池子里的水哗哗的流着,依照来人的能力,并不用等到苏柒发现,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把她抓走,但他们并没有用强,并且极有耐心的站在那里,等着她洗完手。 苏柒关掉水龙头,轻甩了手上的水,抽了两张纸巾,仔仔细细的将手上的水擦的干干净净。转身对着这两人微微一笑,走了出去,外面的走廊上,一个男人倚靠着墙壁,正低头玩着打火机。 这人苏柒倒是认得,是邢启宏身边的人,叫魏澈。 他闻声,抬眸看了她一眼,站直了身子,冲着她微微一笑,说:“走吧。” “好,我去跟我朋友说一声。” “后门口等你。” 苏柒点了点头。 随即,魏澈便带着人走了。 苏柒回去拿了包包,找了个借口,先一步离开了。所幸方筠是喝嗨了,也没多问什么,就让她走了。 酒吧后门停着两辆车,魏澈站在车边,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邢爷找我吗?”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魏澈浅笑,说:“放心,你是邢爷的女儿,不会害你。” 苏柒微微一笑,弯身上了车。 车子一路极行,苏柒坐在车子后座,侧头看着窗外,偶尔用余光瞥一眼坐在副座的魏澈。心思几转,不知道邢启宏用这种方式叫她过去的用意是什么。 魏澈的不动声色,让苏柒有点发怵。 陆闯的事情前脚刚发生,后脚邢启宏就让人来请她,不知道是不是陆靖北中间接头没做好,可陆靖北想来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不是万全的把握,怎么可能就这样贸贸然出手。 邢启宏看着慈眉善目,平日里对她又好,可如果让他察觉到了真相,她就危险了。 车内特别安静,仅车载空调发出细微的响声。 “你似乎有些紧张。” 魏澈忽然出声。苏柒迅速收回心神,低笑了一声,说:“邢爷是不是出事了?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邢爷病了,现在又用这种方式来找我,所以……” “那是有心人放的消息,邢爷没事,多事之秋,凡事小心为好。” “好,邢爷没事,我就放心了。” 魏澈回头看她,笑说:“邢爷认你是女儿,你心里也该把他当成是自己的父亲,并且人前人后都一样,心一样,称呼也该一样。” 苏柒只淡淡的笑了笑,并未说话。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驶入大宅。 这里,跟之前邢启宏带她去的家,并不是同一个。她进门之前,迅速的扫视了周遭一圈,僻静隐秘,看着周遭什么都没有,但她能察觉到这里戒备森严,夸张点说,就是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苏柒跟着魏澈进了屋子,别墅的内饰装修很简单,看起来平日应该不太住人。魏澈领着她上了楼,走到房间门口停下,魏澈轻叩门板,低声道:“邢爷,人带来了。” 他们在门口等了片刻,房门应声打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对着他们两个微笑点头,随即兀自走开了。 苏柒暗自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的跟着魏澈进了房间,邢启宏似乎刚从床上起来,穿着睡衣,缓步从里面出来,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爸爸。”苏柒叫了一声。 邢启宏点了点头,指了指沙发的方向,说:“过去坐,阿澈,你下去泡一壶茶上来。” 魏澈点头,无声的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苏柒过去扶住了邢启宏,说:“您病了?” 邢启宏无谓的笑了笑,摆摆手,说:“老毛病了,一时半会死不了,放心吧。” “呸呸呸,您别这么说。”苏柒扶着他,坐在了沙发上。 邢启宏咳嗽了两声,侧头看向了苏柒,上下打量了她一阵,目光落在她的嘴角上,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前些日子听说,你被陆闯报复了,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苏柒只抿唇浅笑,并不打算细数陆闯的罪过,毕竟人已经不在了,该有的报应已经有了,之前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一一细说了。 邢启宏等了一会,见她没有说的打算,无奈的笑了笑,说:“小柒啊,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您问。” “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父亲。” 他的眸光深邃,这种老狐狸,自然不是苏柒这种等级的人摸得透的,“当然,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是从孤儿院出来的。这世上您怕是对我最好的人了,如果我有你这样的父亲,睡觉都能笑醒过来。” “可你在外面受欺负了,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苏柒低垂了眼帘,讪讪的笑,说:“我不想给您贴麻烦,您对我好,那是我的福气,我也得有自知之明,我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而且,陆闯已经得到报应了,事情也过去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一遍了。” 邢启宏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的脸上挪开,“陆闯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陆闯这事儿闹的这么大,但凡跟这个圈子有点关系的。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而她也算是这件事的起因,怎么能不知道,她点了点头,说:“这事,是不是有误会?”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紧接着魏澈端着茶水进来,给苏柒倒上,并放在了她的跟前,苏柒轻声说了谢谢。随后,魏澈便站在了一侧。 他是邢启宏的心腹,邢启宏对他极其信任。 苏柒低头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落肚,让她稍稍镇定了一些,今天这气氛不太对劲,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而且看邢爷的面色,这病怕是不轻。 邢启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小柒啊,我们之间非亲非故,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苏柒闻言,心下微微一紧,茶杯在指间转了转。放回了茶几上,说:“我记得您说过,因为我们投缘。” “确实,你能长得像她,不失为一种缘分。”他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着头,呢喃道。 “您说什么,我长得像谁?” 邢启宏并未看她,目光落在某一处,微眯了眸子,说:“因为你是我亲生女儿。” 苏柒微蹙了一下眉,瞠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苏柒磕磕巴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神色淡然,道:“很惊讶?” “从我记事,就已经在孤儿院了,我问过院长,还有照顾我的阿姨,他们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捡到我的时候,我的亲生父母什么也没给我留下,所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我想我父母应该很不喜欢我才对,我无法想象我的亲生父亲会是您,您那么好。” 邢启宏说:“其实我也不相信她会这么做,可她当年离开的时候,带着怨恨,因为恨我,说不准她也会这么做。她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是我骗了她,也是我毁了她的人生。她恨我,所以就算是死了,她也不让我找到她,她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到了今时今日,我手里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他说着,稍稍侧头,对上了她的目光,道:“年纪越大,记忆就越模糊,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了。看到你的那一刻,特别神奇,所有的回忆涌现,连她的脸都变得清晰起来。你长得有三分像她,微笑起来时的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她当年离开的时候怀着孩子,算算年纪,你倒是刚刚好,所以我想有没有这个可能性。结果……”他伸手拉开了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苏柒。 她伸手接过,这是一份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自然证明了她是邢启宏的女儿。这份鉴定他很早就已经验了,可是到现在才拿出来说,必然有问题。 气氛这般怪异,让苏柒有些犹豫,到底是该演绎相认的戏码,还是直接挑明。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她能感觉到邢启宏喝魏澈在盯着她看,那种眼神不像期待,像是观察,更像是在等着一处小丑戏。她抿着唇不说话,只盯着亲子鉴定看。 敌不动我不动。 默了半晌,邢启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问:“怎么了?我是你亲生父亲,不高兴吗?” 她缓缓抬头,看着他仍然不语。 “你应该知道的。”他将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了耳后,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说:“陆靖北做这些的时候,不会不跟你商量。” 苏柒挑眉,看样子不用演了。 他抽走了她手里的鉴定,放在了茶几上,说:“我知道你不是我亲生女儿,我也知道陆闯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我更知道你是陆靖北的人,帮陆靖北上位。” 看邢启宏的架势对这件事已经确定了,既然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他没道理还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弄到这里来。而且邢启宏明知道陆闯的死不是青义帮干的,却没有出面澄清,这里头有问题。 她神态平静,看了魏澈一眼,便将视线落在了邢启宏的身上,说:“你们想怎么样?” 邢启宏说:“你能到这里,见到我,说明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一点她自然知道,就算现在他想对她怎么样,她有反抗的余地吗?“直说吧,别跟我拐外抹角的,你大费周章的把我带到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他凝视着她,慢慢敛了笑意。严肃而又认真的说:“我要你做我的亲生女儿,接替我的位置。从今以后,你不用在为陆靖北做事,你们可以合作,甚至你还可以让他为你办事。” 苏柒顿了数秒,紧接着的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摇了摇头,说:“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你觉得我会相信?邢爷,我知道我骗了你的情感,可是从头到尾,我可从来都没有利用你的名义去做过任何事情,你要我死,我不会反抗,可你别耍我玩行吗?我今年二十七岁,不是七岁,就算我七岁,大概也不会相信你的话。” “让我接替你的位置?你这是想让我做青义帮的老大啊?青义帮的老大!” “对。”他点头,那眼神在告诉她,他说的是认真的。 半晌,苏柒才慢慢敛了笑,“真的?” 邢启宏轻轻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 “你就当我私心吧。” “放屁,如果我真的是你女儿,你绝对不会让我卷进道上的事儿,更不会让我当这个老大。当老大有多少风险,你不说我也清楚。而且我还是个女人,一点基础都没有,谁会服我?” 邢启宏笑了起来,回头看向了魏澈,说:“我就说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闷声闷气,其实心里跟明镜一样。我知道你的隐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等待时机。小柒,你是个有野心的人,你心里很清楚,想要自由,就必须强大,强大到没有人能够再控制你,你就自由了。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把握好了,将来没有人可以再控制你,更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你得绝症了?”她问。 他不说话,眼里带笑,算是默认了。 “这个位置,你想不想坐?” 苏柒嗤笑,摇了摇头,说:“不坐。我有自知之明。你死了之后,我不是被你的几个兄弟玩死,就是被那些想上位的人暗杀。你说的没错,我想要自由,但前提是要有命。没命,你谈什么自由?噢,变成鬼倒也挺自由的,可谁他妈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如果真的有,我立马现在就去死。” “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死之前,我会让所有人都服你。就算我死了,也没有人能动得了你。至于那些人是不是对你心服口服,为你卖命,那要看你自己。”他说着,指了指立在一旁的魏澈,说:“他是我最信任的人,只要你答应,他会帮你。” 这听起来很诱人,苏柒是心动的,但她觉得这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就是有馅饼掉下来也是陷阱。起码好事,不会落在她的头上。 她说:“让我考虑一下。” “可以,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就留在这里,等你想好了就告诉我。” 苏柒侧目,“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他微微一笑,抬起了手,魏澈见着立刻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我累了,要休息了,一会让魏澈带你去客房,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问他,想要什么,你也可以找他。” 邢启宏往内室走,行至推拉门前时,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他说:“日后你还是叫我爸爸,在我面前不必伪装自己。” 她立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看着他,分辨真假。 两人对视片刻。邢启宏略显无奈的笑了笑,轻叹了一口气,“小柒,无论我能见到你是陆靖北刻意安排还是其他,我们相识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缘分。我想我这一辈子是找不到她们母女了,选择你,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隐忍的人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我愿意赌这一把;另一方面,因为你长得像她,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死之前做一件好事,就是帮你一把。” “我相信你会变成今天这样,中间经历过的事情,并非常人可以想象,我想真正培养你的那个人,应该不是陆靖北吧。” 苏柒背脊一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她冷笑,说:“在我看来,福利院是最好的培训机构。” “放心,我根本不在乎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但我得提醒你一点,别以为陆靖北不知道,你的情表现的越真,他越不信你。等他成功上位的那天,你猜他会不会冒这个险继续留着你。只可惜这件事不能尝试,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没有后悔的余地。” 她一直不愿去深思的事情,就这样被邢启宏赤裸裸的摆到了眼前。 “小柒,你是个好姑娘,老天爷总该给你一丝眷顾的,给你一条活路。” 苏柒微微一怔,心眼里最软了位置被戳了一下,一阵阵疼一阵阵酸,邢启宏是第二个说她是好姑娘的人,第一个是福利院的刘阿姨。 她猛地转开了头,喉头微微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了拳头,控制住心底汹涌而来的情绪。 邢启宏没再多说什么,挪步进去,魏澈伺候他睡下。 片刻,内室的灯光暗了下来,魏澈出来,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苏柒便拿了包包跟着她出了房间。 客房就在这一层,邢启宏大概早就料到她不会一口答应下来,一早就收拾好了。 “其实你不用怀疑,邢爷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必要跟你玩这种游戏。” 苏柒扭过头,神情冷漠,“我不相信一个人的好意,是没有目的的。” “晚安。”魏澈不跟她多费口舌。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邢爷,邢爷他得了什么病?” “胃癌晚期。” 他说完就出去了,顺手还替她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苏柒微微的舒了口气,天上真的掉馅饼了吗?青义帮老大这个位置,真的有那么好坐吗? 刚才邢启宏回头时看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让她觉得他可信,让她觉得这真的是一次机会。 她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窗外一片漆黑,今夜的天空连星星都没有,月亮被黑云遮住。这周围真的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村子。 忽然响起,苏柒吓了一跳,立刻拿出了,看到来电显示,暗暗的松了口气,接了起来。 苏捌说:“姐,你怎么还不回来?” “今晚不回来了,你早点睡吧。” “啊?你还真不回来了啊。姐,你受什么刺激了?那个男人比北哥还好吗?让你彻夜不归的。”苏捌这语气,明显是不满。 “你别多想,我去方筠家睡。” 苏捌将信将疑,“是吗?” 苏柒暂时还不想把邢启宏的事情告诉苏捌,搪塞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床上放着一套女式的睡衣还有内衣裤,既来之则安之,苏柒把包放下,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苏柒很早就醒了。 她打开窗户,拿了把椅子,坐在了窗户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点一点的亮起来。在这里,竟也能看到日出,看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苏柒心里便有了决定。 魏澈来敲门,是早上八点。 她早就已经穿戴整?,她穿的是邢启宏给她准备好的衣服,扎了个马尾,看起来精神饱满。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爸爸一起吗?” 魏澈看了她一眼,爸爸这个称呼,已经表明了苏柒的选择。他笑着点了点头,说:“他在楼下等你。” “好。” 邢启宏今天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来了,你看看这些你喜不喜欢吃,要是不喜欢,让佣人重新做一份。” 苏柒坐在他的身边,说:“我也不挑食啊,。” 邢启宏吃的不多,但苏柒给他夹的,他基本都会吃完。他的私人医生见着,笑着对苏柒说:“早知道你这女儿那么管用,一早就该让她来这里照顾你,这样就不用我们变着法子。连哄带骗的让你吃东西了。” “这是周伯伯。”邢启宏喝了一口粥,简单的介绍。 “周伯伯好。” “好好好。”这个周伯伯便是昨晚在房门口碰上的中年男人,他对着邢启宏比了个大拇指,说:“你这女儿生的可真漂亮。” 吃完早餐,邢启宏让苏柒陪他出去散步。 两人走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今天的天气不错,远离了城市的地方,空气特别清新,让人的脑子也越发清晰。 “想好了吗?”邢启宏坐在了石凳上。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衣服的款式已经有些旧了,但因为保存完好,看起来还像新的一样。 真想不到,她们的尺寸竟也一样。 苏柒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异样,她大小是个明星,衣服的款式,当季流行什么,她自然是了解一点,这衣服差不多已经过时了,是谁的东西,一目了然。 她选择穿上,既是决定接下这块馅饼,给他机会,在她身上弥补对另一个女人的过错。 “想好了,我答应。” 邢启宏没有太多的惊讶,他笃定了苏柒会答应,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聪明人都会抓住,即便危险,可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 他轻拍了她的手背,说:“我一定尽全力,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如果您真的是我父亲就好了。”苏柒看着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难得说了句真心话。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父亲,亲生父亲。” 苏柒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道:“爸爸。” …… 苏柒在别墅陪了邢启宏两天才回到玉园,她一回来,苏捌就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不停的问:“这几天你到底去哪儿了,我给方筠打过电话,她说你根本就没有跟她在一起。姐,你老是交代,你干嘛去了?” 苏捌跟着她进了卫生间,苏柒转身,说:“我要洗澡了,出去。” “你先跟我说。”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做什么都跟你交代吧?”苏柒忽然觉得这苏捌从藏区回来之后,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点变化。 他拧着眉头,气道:“那我给你打电话你干嘛要挂掉?你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两天,我很担心的好不好?” “行行行,是我的错,你先出去,等我洗完澡我再跟你说,好不好?” 他想了想,说:“好吧。” 苏柒洗完澡出去,觉得肚子有点饿,就去厨房弄东西吃。苏捌立刻跟了过来,站在门口,“你说。” “你还真是不依不挠啊。吃午饭了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也煮一份。” 苏捌没说话,苏柒等了一会,见他一直没有反应,刚要回头,忽的被人拉进了怀里,从后背紧紧的抱住。 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挣扎,苏捌却抱的更紧了一些,“苏柒,我以后就在你身边待着。” “你叫我什么?”她扣住他的手腕,语调有些严肃。 他抿了下唇,改了口,“姐。” “松手,你这是抽的什么疯。”她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不听,仍紧紧抱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脸颊贴在她的耳侧,说:“早知道这样,我该早点回来的。姐,你受那么多的委屈,为什么不跟我说?” “谁跟你说的?” “哪用别人特意跟我说,圈子里都传开了。那个陆闯死了都不解气。” 苏柒手肘用力的蹬了一下他的肚子,“你放开我,我煮面呢,你别逼我动手啊。” 他松开了手,并将她扯到了一边,说:“你去把头发吹干。我来。” “你会啊?” “当然会。”他眉头紧皱,对着她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快走。” 苏柒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仰着头,说:“你这是对谁发脾气呢。” “好男不跟女斗。”他说着,扯了围裙过来,利落的穿上,然后从冰箱里拿了点蔬菜和肉类,这架势看起来,还真有两下子。 苏柒觉得很欣慰,愉快的出去吹头发去了。 等她吹完头发出来,两碗热腾腾的面出锅了,而且内容很丰富,有肉有菜,还有一个荷包蛋。看着好吃,闻着也香。 “我是不是第一次吃你做的东西?”苏柒觉得很欣喜。 苏捌回想一下,将筷子递给了她,说:“好像是吧,以前咱们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好好的待在一起。现在好了,咱们也算是翻身了。姐,你有没有想过不干了,过点平凡的日子。” “没有。”她吃了一口荷包蛋。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喜,点了点头,说:“竟然能吃哎。” “嘁,我厨艺比你好。”他白了她一眼,顺势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苏柒。 “不要,你自己吃。”她见着立刻用筷子挡住。 “你瘦,你吃。”他强行把荷包蛋摁在了她碗里,“姐,不如你跟北哥说说,你就脱离出去吧,离开这里,国内不安全就去国外,世界那么大,总有个能让你好好生活的地方。其他事情就让我来,我现在是个男人了,我不用你保护我,也不用你什么事都为我挡着。现在可以换我来保护你了。” “别说,世界那么大,还真的没有我能落脚的地方,除了这里。我不会离开你,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做危险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一辈子都这样。总有一天,咱们能过好日子,你相信我。” “这应该是男人做的事情。” 他这是心疼她,自从养父把她卖了,她受到的所有苦难,他全部看在眼里。曾经他以为跟了陆靖北日子会变得不一样,可他慢慢发现,现实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好。 苏柒停了筷子,吞下了嘴里的面,拿了纸巾擦了擦嘴,说:“有件事我跟你说,但你要保密。” “什么?” “邢启宏你知道吧?” 他点头,说:“青义帮的老大,怎么了?” “我会成为他的亲生女儿,接替他的位置。”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苏捌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他才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听清楚了,这是真的,他得了晚期胃癌,命不久矣。他的儿子身有残疾,脑子也不太好使。没有办法接这个位置……” 不等她说完,苏捌就插了嘴,“那你又凭什么?你跟他睡了?” 苏柒睨了他一眼,说:“就凭我是他亲生女儿。” “你不觉得这个很离谱吗?你要是跟我说,你成了他的女人,我到还能相信,女儿?呵呵。” 她用筷头,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怎么说话的,我的话你都不信了是吧?” 苏捌揉了揉脑袋,说:“不是不信,你也得有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啊。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干嘛要让你做这个位置,就算你是他女儿,你只是个女人,这很不切实际啊。” 苏柒白了他一眼,“你能别在我面前表现大男子主义吗?从小到大还不是我保护你的?” 苏捌涨红了脸,说:“所以我让你退出,让我来!我保护你啊!” 她低低的笑了笑,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就因为这是青义帮,就是火坑,我也要跳下去。凤凰涅盘。浴火重生,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她的神色微微暗了暗,垂着眼帘,说:“我必须要走这条路。” 苏捌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说:“好,那我跟你一起跳,不管结果是变成灰烬,还是重生,我都陪着你。” 苏柒笑了,继续低头吃面,淡声道:“暂时先不要告诉陆靖北。” 苏捌看了她一眼,小声的说:“是因为北哥不可靠吗?” 屋内很静,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说的再小声,苏柒也听的到。她微微怔了怔,旋即兀自笑了笑,原来她也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陆靖北。 …… 之后的几日,她每天都出去,在指定的地点跟魏澈碰头。 魏澈将青义帮相关资料,一些账本都拿给她看,让她先简单的了解一下。特别是人物关系,魏澈花了很多时间给她讲了每一个堂口老大的性格特点,包括其中一些个恩怨纠葛,这是必须要记住的,都是她以后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这天,因为苏柒去探望了邢启宏,回去的有些晚,一整晚都是静音,因此她没有看到苏捌给她打的电话。 “我回来了。”她开门进去,换好鞋子,一抬头,就看到陆靖北坐在沙发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说:“你怎么有时间过来?小捌,你怎么也不知道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这样我就可以推了约会,早点回来啊。” 苏捌不高兴了,“嘁,你每次出去相亲,什么时候让我打通过你的电话?” “噢,对了,我开静音了。这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出去一趟,你老打电话,很烦的。”她一边说。一边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 姐弟两一唱一和的,陆靖北则不动声色的听着。 等他们停下来的空档,他才开口,问:“相亲结果怎么样?” “挺好的。” 话音落下,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屋子里变得异常安静,只余下电视机的声音,正在播一部谍战剧,间谍和反间谍,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气氛微凝,苏柒喝了两口水,便放下了杯子,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不久。” 她点头,“来看我啊?” “还有我呢。”苏捌指了指自己,硬是凑这份热闹。 陆靖北看着她的眼睛,说:“来看你,顺便看看苏捌。” “哥,你这样说我可伤心啊,什么叫顺便,自打我回来,咱们可还没好好见过一面呢。” 苏柒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捧着下巴,看着他们,说:“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看的。” 他们三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块了,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他们三个待在一起的时候,叽叽喳喳最闹的一定是苏柒和苏捌,而陆靖北最为沉默,开口就没好话,然后苏柒就跟他打嘴仗,输的肯定是苏柒。 事实表明,声音大的人未必打嘴仗厉害。 苏柒摸了摸肚子,“饿了,小捌你去做点夜宵呗?或者下楼去买点也行。”她又看向陆靖北,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靖北不语,手里把玩着不知道哪儿那来的小物件。 “哥,吃了夜宵再走吧,我下去买。咱们三个难得聚在一起,平日里咱们也不是时时能看见你,你再多留一会,行不?” 陆靖北微扬了一下唇角,扬了扬下巴,说:“去吧。” “那我当你这是答应了啊,我现在就去,顺便去买点啤酒。” 苏柒把车钥匙丢给了他。说:“开车去,我还想吃胭脂凉糕,还有雪媚娘,多买点回来,我留一部分明天吃。” “啧啧,姐你还真是不怕胖,你可是个明星。” “你管我,去买就是了。” “行行行,我这就去。” 苏捌拿了车钥匙,很快就出去了,屋内只余下他们两个。 苏柒仍然坐在小凳子上,回头看电视。 “小柒。” “干嘛?”她仍不回头。 “过来。” 说一点都不心虚是假的,不过她支走苏捌,也是想探探虚实。邢启宏的事情,他早晚都是要知道的,她必须在他知道之前,主动说出来。 她回过头,只见陆靖北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她过去。 她起身,在他身边坐下,问:“陆家现在什么情况?袖扣的事情,这样算是解决了吗?” 陆靖北似笑非笑的,“谁知道呢。反正陆三帆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因为这件事,怕是更不会信我了。毕竟陆闯才是他的亲儿子,换做是你,一个外人,一个自己人,你信谁?” “谁都不信。” 他笑着点了点头,说:“也对,就算是自己人,也有背叛你的时候,确实谁都不能信。” 苏柒微微动了动眸子,说:“邢启宏找过我。” “然后。” “陆闯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会安排妥当。”△≧miào△≧bi△≧gé△≧ “我没有安排妥当吗?邢启宏为难你了?” 苏柒摇了摇头,说:“那倒没有。” “你是他亲生女儿,陆闯那么对你,他不可能不给你出头。袖扣的事情发生,要取得陆三帆的完全信任,难度就大了,我就必须要找个可靠并且可以帮助我的后盾。你也知道,邢启宏这条线,我埋了有多久。里应外合了,才有机会一搏。” 他这一番话,表明了他找过邢启宏,并且很有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这些邢启宏没有跟她说过,不知道他是故意不说,还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苏柒心里直打?。 陆靖北伸手,手掌搭在了她的脑袋上,苏柒不由心里一紧,他的这种触摸,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缓缓的往下抚摸,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长发在他之间缠绕,目光落在手指上,淡声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章节目录 第49章 无法用言语形容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话音落下,发丝刚好从指尖滑落,漆黑的眼眸里映着苏柒的侧脸。 苏柒转头,两人的目光相触,她微微的笑了笑,说:“你忽然过来,是要吩咐我什么事吗?” “我只是路过,知道小捌回来已经有几天了,听说你最近跟方筠一起,一直在不停的相亲,就上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恢复好了。剧组不打算回去了?”他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她的头,从头顶缓缓往下。 手掌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一阵阵发麻,他问:“还打算走这条路吗?” 苏柒喉头微微动了动,说:“先把这部剧拍完再说吧,我要想想。” “听说,姚姐挺看好你的,把未来两年你要怎么发展她都已经计划好了,刚有了点名气,放弃的话好像是有点可惜。再说,我觉得以你的演技,说不定连奥斯卡奖都能拿,表演也是一门艺术。” 她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摸头的动作,说:“说的好像我能成为艺术家一样,我要是大红大紫,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做事不方便。其实艳照门出来之后,我的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我可不想我的裸照,时不时的公开在网络上,还有视频,挂在黄网上,让千万人浏览。这部戏,既然姚姐给我安排了,我拍完,从此以后这个娱乐圈就跟我没关系了。反正你也养我,有人养着,我怕什么。”她笑呵呵的,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陆靖北的手搭在了膝盖上,眉梢微微一挑,说:“我从来不养闲人。” “我们关系这么好,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他翘起了二郎腿,侧身。单手支撑在沙发扶手上,轻抵着下巴,似笑而非的看了她一眼,转开了视线,看向了电视屏幕。 “你没回来的时候,小捌跟我商量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他想代替你的位置,做你做的事。他想让我把你送出国,找个安逸的地方,过舒服的日子,他说他养你。”他的脚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苏柒轻笑了一声,说:“他就是个小孩,毛都还没长?,还养我呢。不给我找麻烦就不错了,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我站在他前面的?再说了,我也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去国外,要走也得两个人一起走。” “两个人住在这里,挤吗?” 这么大的房子,住四个人都不会觉得挤,“还行。” “小捌既然想做事,那以后他还是跟着我。我知道你两是姐弟,关系好,可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毕竟你们也不是亲姐弟,男女有别。我想你也不会想让陆彦误会什么吧?” 苏柒点点头,说:“你说的对,不过不行。” “不行?”陆靖北侧过头。 “我身边也需要心腹,小捌是我最信任的人。陆靖北,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陆靖北伸手拿过茶杯喝了一口,“我很久没有听到好消息了,说说看。” “邢启宏让我接替他的位置。” 他喝水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眼眸微动。 话音落下,屋内便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苏柒暗暗的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他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显山不露水的,明明喝的是白开水,那样子简直像是在品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小捌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先去洗个澡,你坐一会。” 他没说话,苏柒也不等他同意,就起身去衣帽间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正准备关门的时候,陆靖北忽然出现在门口,猛地把门推开,发出一阵巨响。苏柒一惊,他伸手过来,她立刻躲开。 卫生间的空间不大,苏柒躲避了几回,正欲窜出卫生间的瞬间,陆靖北从后面一把揪住她的衣服,直接把她扯了回来,顶在了墙上,手臂横在她的脖子上,稍一用力,苏柒便觉得呼吸费力。 “你干什么?”她拧了眉头,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微的挣扎了一下。 “你很得意啊。”他的眼里多了一丝阴冷,凑近她的耳侧,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走了这一步,你就可以翻身了?” 苏柒逐渐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她说:“我们之间,一直就是你把我当成是外人。当年,你把我从夜总会弄出来,我就已经翻身了,你和小捌都知道我现在最想过的是什么生活,青义帮老大的位置,坐上去,想要坐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选择这条路,日后我这脑袋就要别在裤腰带了上,我是个女人,没有根基,手底下也没有忠心于我的人。如果这真是好事儿,邢启宏怎么会平白无故把这位置给我?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根本就不会同意。” “而且,我以为这件事跟你有关系。陆靖北,我不明白你在怕什么,我跟了你那么多年,难道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陆靖北森然一笑,“信,当然信。小捌跟着我,我就信你。” 苏柒抿唇,紧盯着他的眼睛,那黑曜石一样的眼眸里,清楚的映着她的脸,她甚至可以看清楚自己此时此刻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小柒,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吗?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你是自己人。” 苏柒轻咬了牙关,“如果我说不呢。” “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行。我的身边需要一个心腹,这样做事才方便。这个人只能是苏捌,别人谁都不能代替。”她慢慢的凑到他的耳侧,一字一句道:“你要是真的相信我,就让苏捌留在我身边,要不然,我们之间若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们还怎么互帮互助?” “你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杀你?”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因着他的手劲太大,她的后脑勺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脑子晕乎乎的,耳朵嗡嗡响,她咯咯的笑,说:“我怎么会这么想,这么多年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你说答应邢启宏是为了我,我自然会在背后帮你把这个位置坐实了,你要心腹我给你,我让岑澄跟着你,小捌跟着我,岑澄你总可以信吧?”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等我整垮陆家,我会让你过你想过的日子。从此以后跟这个圈子划清界限。”他说着,收紧了五指,薄唇贴在她的耳上,“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苏柒的脸涨得血红,额头青筋暴起,脖子被掐的生疼,眼前开始出现黑点,她垂死挣扎,用力的抓他的手。 她的挣扎逐渐变得无力,努力睁着眼睛看着他,一双眼睛通红,眼里含着泪水。 当苏柒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里时,掐着她脖子的手忽然松开,她顿时瘫软在了地上,用力的咳嗽着,一只手捂着胸口,咳到极致的时候,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陆靖北站在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等她稍稍缓过来,说:“我的话听进去了吗?” 苏柒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疼的难受,眼里的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哑着嗓子说:“听到了。” 他蹲了下来,整了整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捏住她的下巴,说:“别跟我耍花样,别以为上了位,我就动不了你了。” 苏柒无声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说过,想让我相信,让小捌跟着我。难道你觉得我会伤害小捌吗?小柒,不是我不信你,是你不信我。”他轻拍了她的头,站了起来,说:“洗澡吧。” 随即,他便走了出去,还替她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苏柒在地上坐了好一会,脑袋有那么一会一直是空白的,半晌她才回归神来,扶着墙站了起来,目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怔了好一会,脖子上的红痕那么明显。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到现在她还隐约感觉到那股力道,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直到苏捌来敲门,她才出去。 陆靖北还在,脸上挂着浅笑,那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不曾发生,掐着她脖子,要她死的人,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姐,你这是要出去啊?穿的那么整?,还带着丝巾,你要干嘛?” 苏柒微微的笑了笑,说:“这是我新买的衣服,想穿给你们看看,好看吗?”她原地转了一圈,她在热水下泡了很久,一张脸红彤彤的,倒是看不出异样。 “这是新衣服吗?我怎么觉得你前几天穿过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你肯定是记错了,在你眼里我每天穿的衣服有什么区别吗?”苏柒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翻看了一下苏捌买回来的夜宵,还真是丰富,想必跑了不少地方。 他还买了一打啤酒,两人已经喝掉一瓶了。 苏柒开了一罐,喝了一大口,啤酒是冰镇的,一口落肚,特别爽。 苏捌伸手过来,扯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丝巾,说:“行了,你这衣服咱们都看过了,这丝巾不绑着不难受啊。” 苏柒犹如惊弓之鸟,迅速捂住了脖子,神色微变,啤酒洒了一地,她皱眉,说:“你找死是不是!” 苏捌正想说点什么,陆靖北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说:“这是家里,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管她做什么。” “你小子别以为现在你长得比我高,比我壮的。我就不敢打你了啊。”苏柒一边擦地一边说。 “行行行,我不说了。呐,你的雪媚娘,还有胭脂凉糕,都是我大老远跑去给你买的。”他将东西放到了她的面前。 苏柒没理他。 之后,三个人便围着茶几吃夜宵,苏捌负责活跃气氛,苏柒配合,气氛跟小时候一样。只是小时候,苏柒坐在中间,如今却是苏捌坐在中间。 陆靖北走的时候,招呼了苏柒,让她送他下楼。 苏柒没有拒绝,拿了钥匙跟着他一道出了门,夜已深,小区里静悄悄的,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各站一边,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下到十楼的时候,忽的停住,瞬间电梯内的灯也灭了。苏柒紧贴着电梯壁,双手抓住了扶手。 面对这种情况,两个人竟是叫都不叫一声。 “怎么回事?”苏柒问。 “不知道,可能是停电了。”陆靖北摁了警铃,又用电梯里的报警电话,同外界联系。 许是因为夜里的缘故,他打了三个,都没有人接听。 苏柒站在角落里,说:“咱们不会一晚上都要被关在这里吧?” 陆靖北拿出看了一眼,给玉园的物业打了电话,跟他们说明了情况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再没有出声。 电梯里没有应急灯,黑漆漆的,这种死一般的沉寂,让苏柒有点不舒服,“你在吗?” “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沉沉的近在耳边,她伸手往身侧摸了摸,一不小心就摸到了重要的部位,她捏了一下之后,瞬间就缩回了手,忍不住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是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冷冷淡淡的,似乎并不是很想搭理她。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靠在电梯壁上,不再说话,由着之前在卫生间里发生的事情,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僵。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苏柒有些沉不住气了,问:“他们什么时候能把我们弄出去?” 她的问题抛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呼吸,仿佛这四方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伸手,只碰到了冰凉的电梯壁,“陆靖北。” 没有人回应她。地方就那么大,如果不是出现灵异事件,人一定在这里。 苏柒往边上走了两步,一伸手便触碰到了一只手,皮肤微凉,她立刻握住。 正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并用力的把她往他的方向拉了过去,苏柒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没个防备,便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苏柒挣扎,但他抱的很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气息有些不稳,“不要动。” 他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停止了挣扎,由着他抱着自己,双手垂在身侧。他越抱越紧,连呼气都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苏柒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焦虑和不安,他整人都在发抖。 苏柒拍了拍他的背脊,说:“你怎么了?” 陆靖北仿佛听不到她说话,只紧紧的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似是在隐忍,又像是在克制某种恐惧,可从他呼吸的频率,听起来又似乎在愤怒。 她双手悬在半空,正犹豫着该怎么做,片刻她轻轻的抱住了他,轻拍他的背脊,说:“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他的力道,简直是想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苏柒快不能呼吸了,可陆靖北现在的状态。俨然是听不到任何话。 原来他有幽闭恐惧症。 苏柒艰难的伸手去摁警铃,并摁了急救电话,这次到是有人接了,苏柒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他妈都是吃白饭的是不是!我们等了多久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救人!电梯里有人不舒服,他要是出任何意外,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救援队已经上去了,请再等一下。” 苏柒骂完没多久,歪头倒是传来了撬门的声音,外面那些人说话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片刻,就有灯光从上方照射进来。 “苏小姐,你们怎么样?” “陆先生有幽闭恐惧症,你们先把他弄上去。” 苏柒拍了拍陆靖北,说:“有人来救我们了,咱们可以出去了,离开这里就好了。” 她费了不少口舌,才让陆靖北松开了手,开口的位置有点高,苏柒蹲了下来,说:“踩我肩膀。” 她站在了电梯门前,背对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陆靖北看了她一眼,说:“你先上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我没关系,你快点,趁着你现在还有力气,万一你要是晕倒了,可就真的没办法了。快点!我可不想看到你出事。”她催促,语气严肃。 陆靖北成功被弄了出去,苏柒则在里面又多待了一会,救援人员去找绳子去了。 她从电梯里出来,陆靖北就站在一边,看起来似乎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她整了整衣服,物业经理给他们递了水,苏柒喝了一口,免不了要抱怨几句,“你们动作也太慢了。” 她原本还想多说几句,在她还没开口之前,陆靖北说:“走吧。” 他说着,直接拉起了她的手,不给她任何机会,拉着她走向了安全楼道。 “我话还没说完呢。” “别说了。” 苏柒跟着他走了几步,又强行停了下来,说:“停电了,我就不跟你下去了,这里是十一楼,我回去还要再走十五层。要是再送你下去,我就要爬二十六层了。” 陆靖北没有松手,回头看了她一眼,楼道里有应急灯,把脸照的绿油油的。 他一句话没说,拽着她又往下走了两层,苏柒拉住了扶手,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了。 正好这个时候,陆靖北的响了起来,来电是苏捌。 “哥,家里停电了,你们没被困在电梯里吧?” “没有。”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姐呢?她走楼梯上来吗?要不我下去接她。” 苏柒听到苏捌在电话里说的话,立刻道;“不……” 话还没出口,陆靖北伸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说:“不用,她晚上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 苏柒要去抢他的,他长臂一伸,挂断了电话,将放进了口袋里,说:“你安静点,小心别人投诉你扰民。” “谁说我不回家!” “刚刚你没听见吗?”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说:“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苏柒的错觉,他的语气似乎软了一些。 苏柒愣愣的跟着他走到了地下停车库。才猛地回过神来,脖子上的疼痛感,都还没有完全消散,她是不是也太好说话了。 因为这一片全都停电了,所以整个小区,上上下下都没有电,地下车库更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他拿车钥匙遥控了一下,车灯立刻亮了起来。 苏柒跟着他走到车前,他松开手,她便转身准备回去。 “你干什么?” “把你安全送到楼下,任务完成了,除了回家,还能干吗?”她背对着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道:“放心,电梯里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要是不放心,杀了我也没关系。” “生气啊?” “怎么敢啊。” 他低笑了一声,开了车子的大灯,关上了车门,走到了她的身后,说:“苏柒。你敢说你答应邢启宏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要帮我,没有其他任何原因?说谎的代价,是你会失去身边所有你关心和在乎的人。” 苏柒回头,他背光而站,因此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两人对视片刻,苏柒哈哈的笑了起来,又迅速的收起了笑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说:“因为我想得到你,我不想让你跟陆筱结婚。”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了上去,双腿牢牢缠住他的腰,对着他的嘴一顿乱啃。 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乡,夜里的风景都蒙上的一层黑,然而在玉园地下车库一角,却是一片艳丽之色。 安静空旷的地下车库内,时不时的响起暧昧到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他们从车外做到车内,苏柒十分狂野,似是在发泄,可她总是笑。不知道在笑什么。车内虽然空间有限,但两人反倒更加紧密,加上地点刺激,身体的每一个感官都无限放大。 最后一次结束时,苏柒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嘴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她慢慢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捡起丢在地上的衣服,迅速的穿上,然后从他的车里拿出了烟盒和火机,点了一支,靠在了车子边上,慢悠悠的抽烟。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完事之后,立刻从他身上下来,没有丝毫温存。 她才刚抽了两口,就被陆靖北夺了过去,丢在了地上,说:“这个不行。” “浪费。”她转身,拉开了副座的门,坐了进去,说:“去你家吧,脖子上的痕迹太明显,小捌不好骗,为了避免被他烦,这几天我住你家吧,行吗?” 她回过头,笑嘻嘻的看着他,说:“你应该还没有跟陆筱同居吧?” 陆靖北睨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她的话。 随后,陆靖北便驱车离开了玉园。 他带着她去了海边的别墅,因为路程比较长,苏柒在路上睡着了,一路上脑袋晃来晃去的,十分可笑。陆靖北偶尔看她一眼,脸上不觉露出一丝浅笑。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苏柒睡的很熟,竟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陆靖北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头看着她,他伸手拨开了垂落的头发,将其别在耳后,但由着她是低着头的,因此他一松手,头发再次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他想要再次拨开她头发时,忽的顿住,神情微变,片刻之后,便收回了手,给岑澄打了个电话,就自顾自的离开了车库。 空旷的车库内响起了开门关门声,随后便陷入了沉寂和黑暗,苏柒睁开了眼睛,这车内仍残留着靡靡之气,车子是全封闭的,待久了只觉得气闷。 她解了安全带,开门下了车,站在车子边上,等着岑澄过来。 十几分钟之后,车库里的灯亮了起来,脚步声传来。 岑澄见着她站在那儿,略有些吃惊,陆靖北说她睡着了。 苏柒转头,冲着他张开了手臂,右手还拿着一块丝巾,笑眼盈盈的,那姿态,像是在招呼客人,她说:“来吧,抱我进去吧。” 岑澄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眼尖的发现了她脖子上比较明显的掐痕,“又惹他了?” 苏柒吸了口气,咯咯的笑了笑,说:“我需要惹吗?他本来就讨厌我,不说话站在他身边他都会生气。我发现,我跟他越久,他就越讨厌我。” “岑澄,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很想我死?”她一只抵在了车门上,歪头看着他,眸色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你想多了,他如果想要你死,你也活不到今天。” 她点点头,一副认同的模样,片刻又笑了起来,笑声刺耳,嘲弄道:“我还有用,杀了岂不可惜。” 岑澄微皱了眉,走到她的跟前,隐约闻到她身上的一丝酒味,“你是不是喝酒了?” 苏柒抬眸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差一点要勾走他的魂,她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搭在了他的胸膛上,说:“放心,我没有醉,一点啤酒而已,还不至于让我醉,我的脑袋也很清醒。” 她的手在他的胸膛上游移,缓缓往下,手掌触碰到他腹部时,岑澄立刻扣住了她的手,猛地将她扯开,冷着一张脸,耳朵却很红,说:“我看你是疯了,既然你醒了,就自己进去。” “还是你抱我进去比较好。”她说着,整个人靠了过去。 岑澄立刻往后一躲,苏柒早就料到他会躲开,立即紧跟上前,稳稳的扑到了他的怀里。 “苏柒,你要是在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用力的推了她一把。可她就像牛皮糖一样,撕开了,又黏上。 “你也想打我?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就特别好欺负?可你们一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她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片刻她唇角一勾,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的从他怀里退开,低低的笑了起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凑到了她的耳侧,轻声说:“你的心跳的好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蜗里,片刻他的耳朵便红的像要滴血。 “你……”岑澄一时口拙,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怒目而视,须臾,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干嘛去啊?” 他没理,径直往前走。 苏柒笑说:“你这样子,让我怀疑你是对我心动咯。” 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回头。 “别怕,对我心动是正常。不动才奇怪呢。” 话音刚落,他忽的转身径直的走了过来,面色阴沉,苏柒没动,笑眼盈盈的看着他靠近,然后一把将她抵在了车上,毫无怜香惜玉。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挑逗我,有反应再正常不过。”他又凑近了一点,在她耳侧,低声道:“别以为我不敢碰你,我告诉你,就算我碰了,阿北也不会拿我怎样。” 苏柒脸上的笑容不减,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年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你就不要忍了,男欢女爱而已,又不是谈情,有什么好克制的。”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抱我去你房间,我房间也行。” 岑澄的眸色微沉,眼底已经燃起了点点欲望之火,苏柒觉得他肯定是禁欲很久了,当然,也有可能对她幻想很久了。 血气冲过头顶,他猛地将她扑倒在了车上,说:“那就不必费劲去什么房间了,这里也可以。” “这里不舒服。”苏柒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笑说:“既是你情我愿,就找个舒服的地方,干嘛要为难自己。” “好。” 岑澄抱着她上了楼,带着她回了他的房间。 走了一路,他的理性倒是又回来了一点,将她丢到床上的时候,苏柒顺势一拉,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她坐在他的身上,双手从他的腹部缓缓往上移动,连带着他的衣服也跟着推了上去,看不出来他竟然有腹肌,而且他的身上大大小小有不少伤疤。 她的眼里带着魅惑的笑,手指拂过他的皮肤,每一下都充满了挑逗的意味。真是勾人魂魄的妖精。岑澄腹部一热,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们正打的火热。 岑澄立刻停住了动作,回头,便看到陆靖北穿着睡衣,双手抱臂站在门口。 他不慌不乱的从床上下来,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穿上,便立在了一旁,并不说话。 苏柒仍仰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衣服凌乱,却还算完整。 她侧目往门口看了一眼,旋即支撑起了身子,弄了弄头发,说:“你怎么还没睡啊?” “给我出来。” “不好吧,我们才刚开始,还没结束呢。” “还要让我再说一遍?”陆靖北眉梢一挑,眼神里带着警告。 苏柒看了岑澄一眼,想了想,就下了床,站了起来,说:“行吧,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陆靖北要把岑澄放在她的身边,确实有的是机会。 她整理好了衣服,就跟着陆靖北出去了。 岑澄低着头,听到脚步声渐远,闭上了眼睛,薄唇紧抿,女人真是最毒的药。 苏柒跟着陆靖北进了他的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 “你找我什么事?这么着急,非要现在说。你也知道,箭在弦上忽然停止,这样很伤身的。岑澄以后是我的人了,我得对他负责。” 陆靖北看了她一眼,眼底结了层冰,说:“先去洗澡。” “什么?” “岑澄不是你能够随便勾引的人。” “嗬,我没勾引他呀,男欢女爱各取所需而已,难道岑澄不是男人?还是说没有男人的功能?不可能,刚才我感觉到了……” 陆靖北眉头一紧,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你要不要脸?”语气里充满了厌恶,还带着一丝怒意。 苏柒嗤笑一声,笑说:“说的好像我什么时候要脸了,再说了。我要脸,你非要把我的脸撕破,那所幸就不要了呗。我垂涎岑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身材那么好,应该挺给力的,而且看起来还是禁欲系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靖北就将她摁在了床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就算你跟他上床也没用。” 苏柒看着他,没说话,只无声的笑,眯了眼眸,说:“是吗?我就是想跟他上个床而已,总是跟一个人会腻的,而且很无趣。既然你认为岑澄的毅力很强,你又什么可愤怒的?” 陆靖北冷然一笑,“腻?无趣?你是在说我?” 苏柒笑而不语。 他点了点头,下一秒,苏柒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男人啊,果然是不能质疑能力,整整一个晚上,苏柒被扭成各种各样的姿势,最后直接给昏死了过去,其实到最后,她的感觉只剩下了疼。。 第二天早上,陆靖北很早就起来了,睁开眼睛,苏柒卷缩着躺在一旁,睡的很沉。 他跟岑澄一块吃的早餐,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更没有提及昨天的事情。他的脖子上有个很深的牙印,手背上还有明显的抓痕,身上也有不少这种伤口,全是拜苏柒所赐。 昨晚苏柒杀猪一样的叫声,岑澄是听见的。 他时不时的看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昨晚,其实我只是想吓吓她,并没有真的要做。” “嗯。”陆靖北没有看他,只低垂着眼帘,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觉不出喜怒。 吃了一会,陆靖北放下了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看了他一眼。说:“你找个妇科医生给她看了看,你照顾他,我走了。” “北子,你的脖子……” “我知道。”他步子未停,径直的离开了。 岑澄看着他的背影,不觉皱起了眉头,真特么被苏柒给害死了! 苏柒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她一个人躺在陆靖北的房间里,被子里还充斥着他的味道。身体酸痛的要命,就算是躺着,两条腿仍不由自主的打颤,下身竟然火辣辣的疼。 房门被推开,岑澄进来,看到她醒了,说:“给你找医生看过了,最近你得禁欲。” 苏柒闻言,噗嗤笑了出来,说:“他妈的我都怀疑陆靖北昨天拿狼牙棒扎我了,看来不是我的幻觉,一定是真的,我竟然负伤了。” 她真的觉得很好笑,以前倒是在小说上看过这种情况。万万没有想到,这种事竟然会说真实发生在她的身上,过渡了真的会受伤。 “餐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要吃点吗?” “废话!消耗了那么多体力,我得大补。” 岑澄笑了笑,说:“自找苦吃。”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佣人就端着餐点进来了,苏柒吃力的坐起身子,靠在床背上,佣人准备了小桌子,放在了床上。苏柒拿着筷子,转头看向了岑澄,玩笑道:“要不你喂我,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筷子都拿不动。” “你还有这个心情开玩笑吗?” “不然怎样?要哭啊?再说,我说的是真的,陆靖北昨天疯了,你是不知道……”苏柒顿了半天,像是在努力组织词汇,好一会她便放弃了,说:“算了,无法用语言形容。” “看样子。你心情是不错。昨天,你是在试探什么?” 苏柒夹了个小鸡腿,放进了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对啊,我试探你,到底是不是个正常的男人,现在知道了,你不但正常,而且非常男人。等我伤好了,咱们在战。” 佣人就站在一旁,她这样毫不忌讳的说出这种话,真是没脸没皮,岑澄睨了她一眼,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你还要乱说话?” “没关系的,以后绝对不会发生像昨天晚上那种情况。” “你是不是脑子长泡了!” 苏柒抬眸看了他一眼,笑说:“陆靖北还没跟你说吗?” “什么?”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帮我做事,当我心腹啦。那我们是不是就形影不离,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她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说。 岑澄眼里有茫然,显然陆靖北还没有跟他说关于苏柒跟邢启宏的事情,或许昨晚的事,有点成效。 一直以来她跟岑澄的关系就不错,勾引男人是苏柒的技术活,陆靖北不信任何人,想来也不会那么相信岑澄。 今天还让岑澄亲自来照顾她,估计是有试探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50章 我们里应外合 岑澄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面色微沉,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佣人,想了想,说:“北子没跟我说过这事。” “迟早会跟你说的,怎么?到我身边来,你不高兴吗?咱两配合,一直都挺契的,而且有你在身边提醒我,说不准我还能在陆靖北那儿少碰点钉子,少吃点苦头。”她嘴里咀嚼着食物,抬手抵住了下巴,放眼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致。 今天的天气不错,蓝天白云,远处的海平面泛着蔚蓝的光,真美,一个人若是能天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寿命都能延长不少,起码能保持天天心情的愉悦,大概连心灵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她眯缝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更是看不出此时此刻她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我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碰了那么多次钉子,还是不长记性。就是因为我身边少了一个能提点我,关键时刻拉住我的人。而这件事,只有真正心疼我,关心我的人才能做到。”她说着,缓缓侧头看向了岑澄,没再说话。 岑澄抿了抿唇,眉头轻轻的蹙了一下,她现在这个样子比说任何话都引人遐想。 两人对视了片刻,苏柒才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吃饭。 她胃口很好,把饭菜都吃了个干净,放下筷子,微笑着对佣人说:“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佣人收拾了餐具就出去了,行至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步子,回头往屋内看了一眼,很快就走开了。 岑澄听到脚步声渐远,收回了视线,转身看向了苏柒,脸上没了笑,脸色微沉,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柒笑说:“没想做什么啊,就是希望你以后对我可以忠心点。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认识那么久了,所幸来我身边的人是你,要是换做别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么说起来,陆靖北还算良心。” “不过有可能他也觉得我只信你,跟你关系比较好,才让你来我身边。回想一下,自从你出现,每次我受伤,或者被教训,送药,照顾我的人都是你。” “别给我绕弯子。”他皱眉。 她掀开被子,动作缓慢的下了床,她的身上只着一件真丝睡衣,身上大大小小暧昧的痕迹不少,她皮肤白皙,因此那些痕迹就显得更加清晰。想来昨晚上,这两个人确实搞的够疯狂。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因为光线强烈刺目,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她说:“我以后要是成为青义帮大当家,你说陆靖北要不要找个人看着我呢?” “青义帮?”岑澄缓缓重复,说:“你是说邢启宏让你接替他的位置?” “是啊,这样你跟着我不吃亏吧?”她转身,沿着落地窗的边缘,来回走动,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软软的,她转身,面对着他,慢慢的一步步走近,微仰着头,浅浅的笑,轻声说:“其实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看似替陆靖北做事,却并不完全受他控制,你身上大大小小有很多伤疤,我真的特别想知道你的经历。” 岑澄脸上的表情不变,唇角轻挑,说:“怎么?你是想拉拢我,还是想说服我投靠你?” 苏柒啧啧了两声,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说:“我以为你应该是陆靖北身边最了解我的人,看样子,是我错了。我不会背叛陆靖北,也不可能会背叛他,就算有一天我手里的权势比他更强,我也不会害他,他想做的事情,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他办到。” “顶多把他圈禁在我的身边,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岑澄嗤笑一声,“是吗?可惜就阿北那性子,你的梦想恐怕永远完不成了。” “做人总该要有个梦想不是,万一有一天真的实现了呢?” “说的也是。”他不由啧了一声,说:“真看不出来,原来你的野心那么大,以前我还以为你只要待在阿北身边就好,原来不是啊。” “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跟别人结婚,再看着他爱上别人吗?”她反问并看了岑澄一眼,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笑了好一会,才慢慢止住了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真是想不到啊,岑澄你竟然把我想的那么无私,我是不是长了一张特别无私的脸?喜欢的东西,一辈子得不到,那多可惜啊。” 她说着,站在床边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又爬上了床,准备再睡一觉。 岑澄立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一句。 …… 苏捌坐在餐桌前,眼前放着苏柒的,昨晚她出去的时候忘了把拿走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声,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微微的蹙着,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身前。他已经试了很多次密码,一个都不对。 正当他懊恼的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上显示的是一个字母,他想都不想,直接就接了起来。 “老地方,三点见。”来电是魏澈。 在对方挂电话之前,苏捌立刻道:“等一下,我是苏柒的弟弟苏捌,我可以跟你见一面吗?” 关于苏捌。苏柒倒是跟魏澈提过一下,由此他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问:“苏柒呢?” “我姐不在,昨晚出去之后,我跟她还没联系上,所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你是不是邢爷的人?”苏捌紧握着,问道。 “是。” “我能跟你见一面吗?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我姐的。” 魏澈说:“我想没有这个必要,等你姐回来,你同她说一声,让她自己主动联系我。” “有,很有这个必要。我想你们能够重新考虑一下,我想代替我姐,做你们让她做的事。”苏捌急道。 魏澈低声笑了笑,说:“再见。” 不管苏捌说什么,魏澈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捌激动的站了起来,可依旧阻止不了对方挂断电话,他低头看着,满满的挫败感。 他想了想,又给陆靖北打了个电话,想问问苏柒在哪儿。 不过陆靖北没有接电话。 陆闯没了之后。陆筱的情绪一直都有些低落,何秀湘变着法子想让她开心点,可她每次都是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实则心里一直有事。 陆彦最近一直跟陆三帆到处跑,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国内,因此对鸿门内部的事情了解的不多,这么些年过去了,有人员的变动,势力范围也有了变化,他们的生意涉及范围也比以往广了很多。 前年,陆三帆还做了点正当生意,开了家娱乐公司,运作不错,旗下有不少发展不错的明星,还有三四个当红的花旦和小生,赚了不少钱,业务范畴也从娱乐圈拓展开去。自陆闯出事,陆彦回来之后,陆三帆就亲自带着他了解鸿门的近况。 陆彦日日早出晚归,何秀湘跟他提过,让他有空跟陆筱聊聊天,却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基本他早上走的时候她还没起,晚上回来了,她已经睡了。 何秀湘什么法子都想了,唯独没有找陆靖北。 旁人提醒她,她却只是笑笑,仍然不找陆靖北。 不过,她不找,不代表陆筱不会找。 今天,陆筱约了陆靖北一块出去。 陆靖北到陆家大宅的时候,何秀湘同杜珂正在喝下午茶,何秀湘满面笑容的逗弄着孩子,杜珂则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喝茶,这大小老婆坐在一起,画面看起来十分和谐。 陆闯的事情一折腾,陆三帆这四个老婆,只剩下了两个,一个死了,一个彻底没了竞争的心思,日日抱着自己的傻儿子,待在自己家里,没人去看她,陆三帆更不会多看她一眼。 陆三帆身边的女人越少,最开心的人自然是何秀湘,不过杜珂来这一趟,带来了一个让人糟心的消息。 她将孩子放回了婴儿车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陆靖北微笑着走到她们跟前,礼貌的叫了一声,“伯母,三姨太。” 杜珂笑呵呵的,目光在陆靖北的脖子上扫了一眼,说:“呀,北子受伤了?” 陆靖北浅淡一笑,微低着头,说:“小伤。” 何秀湘抬起眼帘,扫了一眼,“都伤脖子上了,还是小伤?发生什么事了?” “事情已经摆平。” “凡事小心点,日后筱筱还要靠你照顾和保护呢。”何秀湘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轻叹了口气,说:“这陆家最近真是多事之秋,看样子我得抽个时间去拜拜佛了,保佑陆家平平安安,家和万事兴。” “对了,既然你来了,有个人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你跟筱筱结婚之后的事儿。” “您说。” 何秀湘抬手弄了弄发髻,说;“我就筱筱一个女儿,打小我就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我希望就算我的筱筱嫁人了,也能在我的身边。” 她将目光落在了陆靖北的身上,笑容温和,“其实你也算是陆家的一份子,虽然你只是老陆的干儿子,可干儿子也是儿子不是,日后跟筱筱结婚了,咱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你们的婚期将近,新房还没开始装修,所以我想,结婚以后你们先住在这里,新房慢慢装修。” “以后,你们小两口若是想单独住,就去新房住几天。但我希望,你们还是可以跟我们一起住,陆家房子那么大,房间很多,关上了门,谁都不会打扰谁。” 陆靖北笑说:“依您。” 何秀湘笑着点点头,说:“我就知道北子是个好男人,筱筱值得托付。” 杜珂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正说笑着,陆筱从楼上下来,“那么高兴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夸筱筱你眼光好呢。” 陆筱走到陆靖北身侧,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侧头一看,脸上的笑容凝住,微蹙了一下眉头,说:“你这脖子是怎么回事?” “小伤,没什么大碍。”陆靖北对着她微微一笑。 可陆筱的表情依旧凝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又露出了笑容,对何秀湘和杜珂打了声招呼,就跟陆靖北一块走了。 “筱筱。” 他们快到门口的时候,何秀湘喊住了陆筱,站在客厅里,微笑的看着她,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应该不回来了。” “好,路上小心点,玩的开心。”她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出去了,才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弯身坐了下来。 杜珂在一旁不动声色,拿起杯子低头喝了口茶。 沉半晌,何秀湘才开口,问:“你刚刚说,老陆在外面又有女人了?” “是啊,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年轻的很,我听说三帆给她买了套房子。” 何秀湘眯了眸,“多久了?” “不清楚,三帆好像很护着她,我会知道,也是因为朋友不小心看到他们两个一块在商场里买东西,举止亲昵,这才知道的。既然都买房子,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何秀湘眉头一拧,斜了她一眼,冷声道:“你不会查明白了再跟我说吗?” 杜珂抿了唇,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她,说:“这都是那个女人的基本资料。” 何秀湘伸手接过,不过一页纸,上面还贴着女人的一寸照,青春靓丽,脸蛋漂亮,一脸的胶原蛋白。姜诜,大四的学生。 她扫了一眼,就把文件丢在了茶几上,淡淡的说:“是年轻了点,不过好歹不是找了个未成年,就算不错了。” “三帆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护着过一个女人。” “你想说什么?”何秀湘转动了眼眸。 “没什么,也就这么一说。时间差不多了,今个我还要带宝宝去洗澡,就不多留了。”杜珂说着,站了起来,推着婴儿车就准备走。 “把你的东西拿走。” 杜珂看了她一眼,余光瞥见茶几上的资料,笑了一下,伸手将文件拿了回来,笑说:“那我先走了。” 何秀湘像是没有听到,没有丝毫反应,也没有看她一眼。 杜珂还是勉强维持着笑容,说了声再见,便推着婴儿车走了。 “姜诜。”何秀湘眯了眼睛,喃喃自语。 …… 陆靖北开车,陆筱坐在副座上,视线落在前方,从上车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 陆筱侧头看了他一眼,吸了口气,摇摇头,说:“没事。” “想去哪里?” 她想了一会,说:“去度假村吧,你陪我去那里住几天,行吗?” 陆靖北笑,说:“行啊。” 陆筱盯着他看了一会,微微的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度假村有点远,开车大概要三个多小时,陆靖北打了电话,让人安排好了房间,到达度假村的时候,暮色将至。度假酒店的经理在门口等着他们,给他们安排的度假屋,是独立的木屋别墅,房子很漂亮,结构也很有特色,风景和设施皆是最好的。 酒店经理将他们安排妥当之后就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陆筱拉着他坐在了沙发上,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他脖子上贴着纱布的位置。问:“到底是怎么伤的,怎么伤到脖子了。” “起冲突的时候,伤到哪里都正常。” “其他地方还有吗?” 陆靖北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说:“放心吧,都是小伤,不碍事。” 陆筱轻浅一笑,点了点头,“是啊,都是小伤。你一点都不疼,对吧?” 她说着,用力的戳了一下他脖子上的伤口,陆靖北吸了口气,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说:“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啊。” 她故作惊讶,“我以为你一点都不疼呢,原来你也会疼啊。”她挣脱开了他的手,自顾自的走开参观房子去了。 陆靖北仍然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脖子,拿出看了一眼,上面有几条彩信,均是苏柒的照片。 一共就三张照片,每一张都是在睡觉,还是不同时间发的。 晚上,陆靖北刚洗完澡出来,陆筱就推门进来。她穿着睡裙,发梢处还滴着水,想来也是刚洗完澡。 陆靖北头搭着毛巾,见着她忽然进来,惊了一下,说:“怎么了?有事?” “没事啊,就来看看你。”她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走了进去。 陆靖北坐在床边擦头发,陆筱则坐在沙发上,同她面对而坐。片刻,陆筱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顺势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她,“怎么?” “你脖子上的伤口能沾水啊?” “噢,我忘了。” “我已经打电话给前台了,过一会酒店的人就会送药箱过来。”她将他手里的毛巾扯了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好啊。”他微低了头。 陆筱给他擦头发,动作温柔,她最近话少了,性子变得有些沉。陆靖北自然感觉到她异样,应该是陆闯的死,对她有些影响。 毕竟那是活生生一个人,平日里就算再不喜欢,也是家人,是同父异母的哥哥。明明前一日还说过话,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成了尸体,换谁都有点接受不了,更何况陆闯死的那么惨。 在道上混,就不要怕挨刀子。 陆筱的生活太干净,有些事情知道,和亲眼看到,感觉是不一样的。 外面响起了门铃声,陆筱出去开门。 陆靖北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染了血迹,陆筱把纱布撕下来,看到伤口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睛,嘴唇紧抿,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说这叫不严重?” 脖子右侧的位置,一共被划了两道口子,但从伤口看起来应该不是用刀划的,两道伤口。被划掉了很大一块皮,简直是血肉模糊。 陆筱眉头紧皱,伤口还在隐隐冒着血,看着就很疼。 她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上了纱布,脸上没了笑容,拿湿纸巾擦手上的血迹,说:“我跟我爸说,你脱离鸿门吧,做其他生意,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再进这个圈子。” “你怕我会死啊?” 他脸上挂着笑容,陆筱心里一股火,“陆闯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会死的那么容易。我以为死亡离我们都很远,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们离死亡其实很近。” “陆闯的事情,是有原因的,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是吗?那你能保证你可以不得罪任何一个人?既然你都不会得罪任何一个人了,为什么你还会受伤?皮都快没了,你知道吗!你们为什么都不害怕?这样的生活。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能睡着吗?” 现实和电视剧总是有区别的,电视剧配上音乐,让人觉得热血沸腾,可现实呢?没了配血,剩下的是什么呢?鲜血和死亡。 “筱筱。” 他伸手,她却迅速避开,“我害怕,害怕有一天,看着你被人抬回来。”她抬起了眼帘,眼眶微微发红。 “不会有那一天,你相信我。”他摊开手掌。 陆筱看了一眼,终了什么也没说,兀自离开了房间。 之后的几天,陆靖北安排了不少有趣的活动,陆筱始终不冷不热的。 陆靖北也不烦她,总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边,只要她回头,就能看到他。 这天,陆筱去镇上逛逛,她一直往前走,东看看西看看,看到一个有趣的小物件。一回头,便发现陆靖北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放下东西,就迅速往回走。街上来往的游客很多,街道错综复杂,陆筱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一路都没有看到陆靖北的身影。 走到石拱桥,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对对结伴而行的游人,一股酸意涌了上来,眼睛微微发热。明明是她自己闹的别扭,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还在考虑要不要需要这个婚约,现下找不到他的人,心里的那种失落感,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明明他就一直站在她能看得见的地方,可有谁会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这时从她的身侧走过一对男女,女的一直在抱怨,说:“你为什么就不能找个正经的工作?那些事情那么危险,万一你要是出了点意外,怎么办?” “你烦不烦,这句话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要是害怕,你就给我滚远一点,咱们分手,以后我的事情你永远不用管。”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我不拖累你。” 陆筱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男的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0:我们里应外合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51章 千年狐狸,万年妖 苏柒有些闹不明白了,“你现在这是打算选择相信我?” 陆靖北抬起眼帘,眸光平静无波,笑说:“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不相信你吗?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很对,你跟了那么久,为我做了不少事情,也算是忠心耿耿,我应该相信你一次。你去邢家身边不能没有一个心腹,我知道你全心全意只相信小捌,我就让小捌跟着你。” “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 他看着不像是开玩笑,苏柒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片刻,唇角一挑,说:“真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我?” 他轻点了一下头。 苏柒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了桌面上,缓缓凑近,紧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要你不跟陆筱结婚,你答应吗?” 陆靖北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轻浅一笑,说:“不可能。” 苏柒料到是这个答案,轻笑起来,说:“那你这不是骗人吗?我想要的,你并没有给我。” “小柒,做人不能得寸进尺,不然会得不偿失。”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她去拿了药箱过来,站在他的身侧,仔细的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有点感染,嗤笑了一声,说:“大小姐没把你照顾好啊,伤口有点感染了。” 她下手没轻没重的,陆靖北不觉皱了一下眉,斜了她一眼,说:“是吗,她给我上药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觉得疼。” “呐呐呐。这就是关键所在了,你都不疼,怎么会好呢!”她咬牙说着,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陆靖北吸了口气,立刻扣住了她的手腕,“你找死啊!” “我说了我不会,你非要我弄。我跟大小姐手法不一样,你应该知道的。不是我找死,是你自找苦吃。”苏柒挣脱开了他的手,丢了手上的面前,“自己找个医生好好看看去,为了她,你对自己还挺狠的。” 她转而开始收拾起桌子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活该,留疤最好,拉低你的颜值。早知道就咬你脸上,看你怎么办。” “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没什么。”她收了碗筷就去了厨房。 这天晚上,岑澄没有回来,陆靖北也没有送苏柒回去。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苏柒还是帮他把伤口处理了一下,下手依旧没个轻重,陆靖北倒是一声不吭,只是脸色煞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以后别给我找这种烦。” 苏柒收拾好了药箱,说:“看心情。” 等收拾好东西,陆靖北还坐在沙发上,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苏柒心里说着不,身体却很诚实的老老实实坐在了沙发上。 气氛难得这么和谐,安安静静的看电视。 苏柒的毛病,就是陆靖北给点颜色,就喜欢开染坊。起码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跟陆靖北似乎还挺近的。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你也不一定非要娶陆筱。” “苏柒,你是不是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有那个能耐可以改变我的决定了?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1:千年狐狸,万年妖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52章 她叫苏柒 邢启宏告诉了她关于邢家每一个人的基本特征和性格,唯独没有告诉过她,这个邢老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来之前,她问过一次,邢启宏只笑着说你看见就知道了。 她现在是看到了,但仍然不知道这老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邢老爷子冲着她招手,苏柒顿了两秒,才微笑着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侧,礼貌的叫了一声,“爷爷。” 她坐下之后,老爷子笑嘻嘻的说:“把手摊开。” 邢启宏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魏澈则站在邢启宏的后侧,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俨然是要她自己去应对。 苏柒不知道眼前这位在邢家对她来说是敌是友,看似慈祥的人,往往最有问题。她微笑着同老爷子对视了一眼,依言摊开了手掌,刚刚他说要给她糖果吃,相比是要给她糖吧。 老爷子眯着眼睛,抬起了手,轻轻的躺在了她的掌心之上,他的手指缓缓松开,苏柒感觉到有东西落在了她的手心里,那触感不像是糖的包装纸。她脸上的笑容依旧,老爷子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的把手移开。 掌心内赫然出现两个乎乎的东西,还有长须,那是两只已经死掉的蟑螂,苏柒眼皮一跳,嘴角抽搐了两下。 老爷子正一脸趣味的等着看她的反应,见她一直没什么动作,收敛了笑容,问:“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爷爷,我不怕蟑螂。”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抓住了老爷子的手,将手里的两只蟑螂还给了他,说:“这些都是害虫,身上细菌特别多,您还是少玩。不如等下次,我买些有趣的东西给您,怎么样?” 老爷子大概没有想到苏柒会是这样的反应,脸上的表情顿了顿,旋即哈哈笑了起来,将手里的蟑螂丢进了垃圾桶,拿了两张纸巾,将其中一张递给了苏柒,他笑着看向了邢启宏,道:“这孩子一定是把我当成老年痴呆了。” 他将自己的手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 苏柒挑了一下眉梢,反复把手掌擦了很多遍。佣人端了茶水上来,小厅内的气氛很好,苏柒同老爷子聊的十分开心,看起来很投机。 魏澈接过佣人手里的托盘,对着她摆了摆手,佣人离开的时候,往苏柒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转身下去了。 相对于喝茶,苏柒更喜欢吃茶点,茶水一送上来,苏柒就转开了视线,把注意力都转到了茶点上。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视线落在了邢启宏的身上,抬手指了指他,笑道:“老二,你这个女儿很有趣,比你跟我描述的可是有趣多了。” 邢启宏笑了起来,说:“是是是,怪我语言贫瘠,没把小柒说好。” 苏柒看着老爷子,侧过头,探过身子,问:“爷爷,你悄悄告诉我,爸爸是怎么说我的?” “老二说你漂亮。” 苏柒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皱了皱眉,说:“就只有漂亮啊?” 老爷子努力的想了想,摇摇头,说:“好像就只有漂亮。” 苏柒嘁了一声,扭头看了邢启宏一眼,说:“爸爸,原来在你的眼里,我是个花瓶啊。” 邢启宏正想解释的时候,苏柒忽的笑了起来,吃掉了手里最后一点茶点,说:“不过我喜欢,我最喜欢当花瓶了,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花瓶的哦,能当花瓶也是需要福气的。”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老爷子摸了摸下巴,随即又摸了摸她的头,笑说:“那老二还真是说准了,你在外面漂泊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认祖归宗了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2:她叫苏柒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53章 来者不拒 苏柒笑眯眯的看着他,慢慢的凑了过去,小声的说:“你,现在这是在泡我吗?” 陆彦挑了她的下巴,在她耳侧低声说:“这么大一个美女,总是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一次可以不为所动,第二次可以忍住,到了第三次还不动的话,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两人正说着,苏捌拿着一瓶水过来,硬生生的举到了两人之间,说:“给你。” 苏柒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只靠在了椅背上,低头翻看剧本,唇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 “谢谢。”陆彦接过他手里的水瓶,对他友好一笑。 苏捌一直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时不时用余光瞥他们一眼,然而他这个超级大灯泡一点用都没有,他们两个人依旧是眉来眼去的,暧昧的气氛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消散。 过了一会,苏臣峰的助理过来,说:“柒姐,我跟臣峰商量过了,他现在很累,只签名可以吗?你们把本子拿给我,我让他签好,然后送过来。” “啊,不能见臣臣吗?那我明天再来,明天可以吗?” 在圈内,这苏臣峰难搞的很,谁的面子都不给,更不喜欢应对粉丝。苏柒都想不明白,这种脾气的人,怎么也能红,并且还有那么多忠实粉丝。 助理笑的有点为难,说:“我知道你很爱臣峰,但是他很保护自己的隐私,只希望粉丝能离他的作品近一点,离他的生活远一点。所以。希望你可以理解。” “我不会多打扰的,就是想让他给我签个名,然后合张照,就这样。我不会死缠着的,我保证。我知道来探班不能空手过来,我还准备了很多东西。”邢瑶说着,把自己的箱子拉了过来,打开之后,里面真是什么都有,还有一束永生花。 真的是做足了功夫。 苏柒不动声色的看了那助理一眼,她还是一脸为难。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变得有点尴尬,休息棚内还有其他老辈演员在。 苏柒想了一下,起身拉着那个助理走到了外面,说:“就给五分钟吧,这位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苏臣峰就算火,也不该这样对粉丝,你说是吗?” “可是”她看起来仍有些为难。 苏捌在一旁喃喃道:“不就是个戏子么,至于这样舔着脸求着去送东西给他。” “你说什么!”他虽说的小声,但还是被邢瑶听清楚了,猛的转身,指着他的子,说:“你有种在说一遍!” 苏捌懒得理她,一把挥开了她的手,低声说:“麻烦。” 陆彦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暗暗观察着苏捌的举动,发现他同样在暗中观察他。 苏柒这个弟弟还挺有趣。 苏柒在外面跟那个助理聊了好一会,最终被她劝服,回去把她的话转给你苏臣峰。 “你等会,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有其他东西不需要,就送束花就行了。你作为他的粉丝应该知道,他不收粉丝礼物的,你这里面还全是贵重物品,你这永生花也不便宜。还真舍得花钱,他跟你非亲非故,就算你送他一栋房子,他也未必会把你放在心上,有什么意义,不如给自己买点吃的。”苏柒坐回了位置上,斜了陆彦一眼,说:“你每次来都空手,真以为能空手套白狼啊。” 陆彦笑说:“我都把自己带来,你还想怎样?” 苏柒噗嗤一笑,“你也不问问我喜不喜欢。” “阿西吧,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3:来者不拒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54章 投怀送抱 苏柒闭上一只眼睛,瞄着他的脑袋,笑说:“行么?” 陆靖北闭上眼睛,冲掉了头发上的泡沫,他的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的,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并且他一直有在健身,保持自己的体能。 在道上混的,身上自然免不了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过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身上多几条疤痕,会更有魅力,添了神秘感。总会有女人想知道他身上每一道疤痕背后的故事,连苏柒都很想知道。 她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手举太久有点酸,她动了动肩膀,换了一只手,说:“你这样很不给我面子哎。” 陆靖北甩了一下头发上的水,侧头看向她,说:“把枪放好,自己脱掉了衣服,过来。” 苏柒笑着摇晃了一下脑袋,笑说:“不要,要你亲自给我脱。” 陆靖北唇角微挑,“把枪放好。” 苏柒转身走开,她把枪放在了床头柜上,踉跄着进了卫生间,张开了手臂,飞扑了过去,笑说:“陆宝宝,我来啦。” 她快要抱到他的时候,陆靖北一个闪身躲开了,苏柒直接撞在了墙上,温热的水洒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她贴在墙上,咯咯的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转过身。歪头看着他,说:“陆靖北,你这样一点也不厚道,拿着枪的时候乖乖的,枪放下了,你就不乖了,你这样要我怎么相信你?” 陆靖北拿了浴巾围住了下半身,指了指身前的位置,说:“过来,站在这里。” “你拉我一把。”她伸出了手,说:“刚刚冲的太猛,现在没力气了,你拉我。” 他伸出了手,苏柒低眸看了一眼,他的手有点粗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上还滴着水珠,这人真是她苏柒心里最猛的一剂春药,光这样一双手,都令人心动不易。 她的喉头微微动了动,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刚抬手准备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陆靖北却转开了手,她直接扑了个空。 随即,她顺势扑了过去,速度极快,他躲了,但苏柒伸手扯掉了他身上的浴巾,然后稳稳的站住,甩着浴巾,说:“你可真讨厌,这么挑逗我。” 陆靖北把浴巾扯了回来,说:“别借着耍酒劲,在我面前发疯,我不吃你这一套。” “站好,要是乱动,我就把你绑起来。” 她整个人靠过去,陆靖北扣住她的手臂,让她站稳。 苏柒睁大眼睛,特别认真的说:“我是真的喝多了,我今天喝了很多酒,白的黄的红的,啥都喝了。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我感觉自己要飞起来,这种感觉,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吸毒了。” “站好别动!”陆靖北微皱了眉。 “你说话温柔点,我就听话。”她又凑过去,靠在他的身上,仰头看着他。 陆靖北低眸,默了片刻,缓和了语气,说:“站好。” 苏柒扬了扬手,“微笑,然后把眉头松开,这样,你就当我是陆筱。你平日里是怎么对待陆筱的,你现在就怎么对我。” 话音未落,陆靖北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4:投怀送抱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55章 忠心不二 苏柒住进邢家后,多数时间都跟老爷子待在一块,嫌少去应酬家里那两个女人,尽量远离是非之地,不参与他们的斗争,更不想成为她们讽刺开炮的对象。 邢瑶回来看到苏捌的时候,吹鼻子瞪眼睛的,一副见着仇人的模样。不过因着那次她是背着家里人去的横店,虽然跟苏捌不对盘,也只是在背地里闹闹,家里人看不见的地方,两人一碰上,邢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苏捌倒是特别冷静,半点也不理会她,不管她怎么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他都不鸟她。 对苏柒到还算客客气气的。 这几天魏澈带着她出去量身定做礼服和鞋子,还带她去美容院做脸做头发。 魏澈一直陪同在侧,没有半句怨言,甚至连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她男朋友,一个个都在她耳边夸赞一句,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而且很有耐心。” 就这么一句话,苏柒这几天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她倒也不反驳,只微微的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若是让魏澈听见了,他就会一脸严肃的否认。 做头发的时间有点长,苏柒玩了一会,透过镜子看到魏澈站在窗户边上。想了想,说:“喂。” 这么些日子以来,她跟魏澈相处的时间不少,不过两人的关系,似乎还停留在最初,不远不近,甚至还有些生疏。 魏澈闻声,侧目看了她一眼,“叫我?” “对啊。” 他侧过身,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说:“有事?” “没事,我这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这不是无聊么,找人聊聊天呗。”她微微的笑了笑。 魏澈挑了挑眉,走到她的旁边,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说:“聊什么?或者说,你想知道什么。” “你该告诉我的都已经告诉我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什么,也没那么多脑子去想特别复杂的东西。咱们就随便聊聊,什么话题都行。” 魏澈点了点头,可苏柒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就沉了,魏澈不是个健谈的人,并且为人十分警惕,轻易不会与人交谈,就算是聊天,多数时候他也是倾听的那一个。 谁都知道,说多错多,很多时候不小心泄露的,就是平常时候的闲聊。 “看样子你是个闷罐子,跟你聊天大概只会越聊越无趣。”她长长叹了口气,说:“早知道我就不做这头发了,你知道当艺人的时候,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不等魏澈说话,她便自顾自的说道:“就是等待,而且特别无聊,我之前那个助理也特别闷,跟她总聊不到一块。” “那就睡觉。” 苏柒闻声,噗嗤一笑,说:“你觉得我这样睡得着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nbs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5:忠心不二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56章 来当我伴娘 顾东笙不快,“爸,你还是我亲爸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是个混蛋,我可是你的儿子,我是混蛋,你不就是个大混蛋了?” 顾晋眼睛一瞪,狠狠剜了他一眼,因着人多,他也不好发作,所幸就直接不理他,把自己的三子介绍给了苏柒认识。 若说顾东笙痞气,那么顾家三子顾东烁便是个谦谦君子。 两个人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据说顾东笙的母亲不是个正经的主,搬不上台面,因此在家里才这般不得宠。 顾家的和胜帮败落的有点快,下面好几个堂口的老大都开始自立门户,或者叛变,顾晋正头疼的时候,邢启宏来了这一份请帖,简直犹如雪中送炭一般,让他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顾晋跟沈沛秉的关系一直不错,只是沈沛秉这几年一心经营正经生意,并有洗白的心思,对道上的事情多数时候都是不闻不问,除非事情闹到他的眼前,他才会出手管一管。顾晋跟他商量过很多次,他均是表面上应着,却从未有任何作为。 由此,弄的顾晋也十分丧气,外忧内患。外头侍寝不顺,家里头也闹个没完,真正是家宅不宁,做什么事儿都不顺。 顾晋虽已古稀之年,可野心上存,也不希望当年辉煌的和胜帮,就这样毁在他的手里。之前是碍于面子,他始终不愿意主动示好邢启宏,正好现在有个契机。 顾东烁在顾晋的授意之下,同苏柒侃侃而谈。 顾东笙则兀自去寻酒喝,目光时不时的往这边望过来。 “父母之命,请多担待。”顾东烁低声在她耳侧说道。 苏柒吃了一口蛋糕,舔了舔嘴角,侧目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说:“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介意的。而且要应酬的人太多,跟你聊天反而会轻松一点。” “谢谢。”他仍谦谦有礼。 等时间差不多,邢启宏便带着她,走到了宴厅的中间,桌台上是用杯子垒起来的杯塔,桌子的前面放着一个台子,邢启宏牵着她的手站了上去。 顿时,场内全部的聚光灯都打在他们的身上,苏柒庆幸自己之前当的是艺人,不然这样的场面,她未必能撑住场面。 她脸上洋溢着标准的笑容,视线落在某一点上,邢启宏捏捏她的手,她便转头同他对视。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激动,甚至眼眶微红,这是一种切切实实失而复得的感情。 苏柒得配合他,她回握住了他的手。 “大家都已经知道,苏柒是我流落在外的女儿。”他抬手抚开了她散落下来的发丝,说:“我今天举办这场宴会,有两点想要跟大家说明。一个是关于我这女儿,她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多年,期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不用她告诉我,我也能想到。”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6:来当我伴娘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57章 嫁给我 邢启宏放下手里的茶杯,微笑的看着她,问:“你跟陆彦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是他两的事情被发现之后,邢启宏第一次问她。紫you阁 苏柒想了想,说:“说不清楚,也就这样吧,跟正常男女朋友差不多,但也有点区别。” “陆彦这个人其实还不错,有能力有思想,他身上有点是陆三帆没有的。那就是道义。”他说着,用手指在扶手上虚写了这两个字。 苏柒笑了笑,说:“看起来,你好像比我还了解他似得。”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们这些个小虾米,我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摸透你们的心思,何须慢慢了解。”邢启宏淡笑,露出一副长者姿态,就差屡屡胡须了。 “是是,咱们在您眼前啊,就像刚落地的孩子,**裸,光秃秃的。”苏柒连连点头,开了个玩笑。 邢启宏朗笑出声,抬手虚指了她一下,旋即收敛了笑意,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陆彦这个人,你倒是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指的是托付终身。” 苏柒听的出他这话里有几分的认真,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邢启宏会跟她谈这个,关于终身大事,她想都没有想过,她这一辈子会不会嫁人,能不能结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关于这个话题,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的跟她谈过。 除了方筠,总希望她找个好男人,但也从来没有说过关于结婚的话题。 毕竟她这样的人,结婚生子,好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除非能够改变命运,否则那些普通女孩子能够办到的事情,她这一辈子都别想。 她低垂了眼帘,笑的有点无奈,说:“这个嘛,再说吧。” “小柒。你可别忘了,你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就二十八了吧,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也是时候结婚了。别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你是个人,也是个女孩子。别把自己当成另类,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另类,那别人也会觉得你是个另类。”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说:“心里有这样的渴望,才会有实现的一天。不过,陆靖北不是良人,如果你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很有可能会受伤,两个太像的人不适合在一起。” 苏柒的表情微凝,干笑了一声。说:“其实也不一定要结婚嘛,一个人也挺好不是,现在的男人,基本都靠不住,还不如靠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不会被人绑住,而且我也自由惯了,真要一直面对一个人,我怕我以后受不了。” 邢启宏知她不愿意再聊,便也没有勉强,笑了笑,把话题拉回了最初,“婚礼我让魏澈和苏捌陪你一块过去,好有个照应,我就不参加了,太远,还要坐飞机,我这身体吃不消,就不折腾了。” “让魏澈留在你身边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7:嫁给我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58章 难钓的鱼,才是极品 陆靖北带着她去了酒店的餐厅,一路上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苏柒暗自给苏捌发了信息,让他和魏澈晚餐自理,就将开了静音,老老实实跟在陆靖北的后面,跟随着他的脚步。 虽是饭点,但是由着宾客是陆陆续续来的,因此餐厅内的人并不多。 两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陆靖北取下了墨镜,放在一侧,翻着菜单,淡声询问:“想吃什么?” “都行。” “那就来两份套餐。”他合上了餐单,递给了服务生,懒得再选。 这几天安排婚礼的事情就已经足够头疼了,很多事情由他来做最后决定,何秀湘只给一句话,务必要让筱筱喜欢,并且感到开心。范围之广,真是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筱筱其实对婚礼没有太多的想法,她看着单纯,可性子也成熟,打从心里并不渴望什么梦幻般的婚礼。 所以,要说什么样的能够让她喜欢,并开心,他也拿捏不准,每一个选择,他都必须要再三考虑再做决定。 他靠坐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苏柒笑说:“看样子,这场婚礼。让你感到疲惫。” “还好,总归只此一次,往后都不会有了。” 她唇角微微扬了扬,点点头,说:“是啊,一辈子就一次婚礼,确实要办的体体面面,风风光光,辛苦点也值得的。我刚刚粗略看了一下,场景很美。美的不像是真的,很梦幻,也很童话。你的选择,完全符合女人的心理,我想陆筱一定会很喜欢的。” “我知道她会喜欢,只是我要的结果是她非常喜欢。”他仍揉着额头,想来是真的很累。 “她会很喜欢的。” 陆靖北淡淡扫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说:“你这算是在安慰我,还是鼓励我?” “都有吧,反正作为女人的我,对这一切都非常满意。”她抬手抵住了下巴,侧头看向了窗外,从这里看过去,恰好能看到婚礼仪式的场面,“会用很多鲜花吧?” “是。” “真的很美,配上这里的天气和风光,简直美的不像话。在没有来这里之前,我很好奇,这里究竟有什么好,那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举办婚礼,尤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8:难钓的鱼,才是极品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59章 心念成魔,回头无岸 房里闹腾的很厉害,大概除了林皎皎,谁都没有注意到,陆彦把苏柒拉到了角落里,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堵在了角落,没有人看到她的声音,只能看到她的裙子,从陆彦的脚边露出来。 从后面看过去,他们的动作极是暧昧,可现在主角不是他们,自然没有太多人去关注他们,除了那些心思本就放在他们身上的人。 苏柒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说:“你干什么?” “保护你啊,保护你不受到伤害。”他说的冠冕堂皇,好像身后是一群毒蛇猛兽。 苏柒歪头,余光一瞥,恰好就看到何秀湘扫过来的目光,低低一笑,扬了扬下巴,说:“你妈看着呢。” “她开始往这边过来了,十米,五米……” 后面的话,全数淹没在了他的口中。他的吻来的突然,强势而又霸道,完全不顾场合。这人一定是疯了,从昨天开始就他妈疯了! 何秀湘已经走到他们身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苏柒瞪大了眼睛,暗暗的拧了他一把,艰难的从口中溢出只言片语,“你妈……” “不准骂人。”他的唇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她的唇,低声警告。 当下,苏柒真的很想骂人,瞪了他一眼。狠狠的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压低声音道:“你妈!” “注意场合!”何秀湘警告的声音响起。 陆彦不急不缓,十分留恋的在她唇上亲了亲,到底还是推开,拇指摸了摸她的嘴角,说:“再警告一次,别在诱惑我。” 苏柒愤愤然的瞪视了他一眼。 何秀湘脸色不太好看,但依旧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你出去帮你父亲招呼宾客。” “你自己小心,结婚而已,还没见过么?别往人群里挤,我可不想看到你不小心挤到其他男人怀里。”他摸了摸她的头,说:“听话些,别让我不舒服。” 他说完,便转身对何秀湘微微一笑,出去了。 苏柒同何秀湘对视了一会,她就转身出去了。这时,房间里的哄闹声渐渐消停了一些,苏柒站在外围,并没有挤进去的打算,乖觉的站在角落里。 片刻,陆靖北低沉好听的声音,就从人群里传出来,落在她的耳朵里,他在念保证书,咬字清晰,每一句话,苏柒都听的清楚。 “筱筱,嫁给我。” 他说的沉稳,整篇读下来,仅这五个字,说的分外认真,似乎是带了感情的。周遭也忽然安静了下来,大家脸上都挂着想笑容,静静的看着他们。 纵是人影绰绰,苏柒看到看到了他的身影,单膝跪在地上,那张脸看的不是特别真切,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59:心念成魔,回头无岸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60章 我要长在你的心上 苏柒重重的拍了拍苏捌的肩膀,趁着陆彦背对着这边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走出了宴厅。 她知道陆筱的房间在什么位置,宴厅的外面来来去去的服务生很多,每一个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出一丝差错。酒店高层应该提前知会过他们,这次的客人脾气不好,若是有任何闪失,后果自负。 至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总归不会是被扣工资或者开除那么简单了。 他们每一个都专注于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因此并没有人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从宴厅出来的苏柒身上,她走向卫生间,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距离陆筱所在套间不远的位置,有一个小型的杂物间,正好避开了摄像头,她掩在暗处,观察一阵之后,便迅速的走了进去。杂物间内的空气流通并不好,有一股潮味,里面大多是一些工具,这里没有窗户,只有角落里一盏特别幽暗的灯亮着。 苏柒靠着架子,等了几分钟后,门锁转动,紧接着偏小的门被轻轻推开,下一秒,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不用怀疑,来人就是陆靖北。 她在走出房间去喜宴之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半威胁的语气。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还带着脂粉的香气,那是属于陆筱身上的味道,再过几个小时,从今以后他的身上,无时无刻都会有陆筱的气息。 两人面对而站,昏暗的灯光下,逼仄的杂物间内,两人相顾无言,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周遭十分安静,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陆靖北没有太多的时间,他说:“有事?” 苏柒喉头微微动了动,眼眶不自觉的开始发热,她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注视着他的脸,仔细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终究是找不到自己想看到的那种情绪。 “我……我想单独跟你说一声,新婚快乐。” 他静默着没有出声,等了一会,见她一直不说话,“那我走了。” “等一下。”她立刻伸手,阻住了他的去路,“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可不可以不要结婚?” “你可能喝多了,找个借口回房休息去吧。” “是吗?可我的脑子特别清醒,陆靖北你明明可以不结婚的!以我现在的位置,你结这个婚有什么意义吗?除非你心里就想娶她!”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压抑着声音。 陆靖北的眼底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我感觉到你是开心的。” “试问谁结婚会难过?” 苏柒有些语无伦次,喃喃道:“你们会ZUO爱。” “这是夫妻之间该履行的义务。” 苏柒紧抿了唇,唇角微微颤动,“那我呢?有人告诉我,性和爱是无法分开的,有性就有爱,有爱便有性。” 他轻哼了一声,问:“陆彦说的?” 她不答算是默认。 陆靖北缓慢的站直了身子,伸手抵在了她身后的架子上,整个人缓缓凑近,在她耳侧低声道:“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他说的非常缓慢,声音极其低沉,像大提琴,音调浑厚丰满,充满磁性,可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一颗心彻底凉透。 “你现在这是向我索爱吗?” 他的语调让苏柒心里十分不舒服,感觉他像是在看个笑话,而她就是笑话里的主角,不自量力,滑稽可笑。 或者,她始终是贪心的,明知道不可能,却依旧想要得到,哪怕一天都好。 她笑了笑,忽然无比坦然,抬头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说:“是。”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苏柒依旧一脸严肃,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如果我说,你要是继续,我就再也不帮你了,你会怎样?” 他的笑没有停,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声调,不高不低的笑着。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别以为我做不到。” 陆靖北抬起了眼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说:“你真的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成为邢家的掌舵人了?可以时时刻刻威胁我,控制我了?当然,你若真的想跟我对立,可以,只要你能做到。”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低声,略带讽刺的反问:“那么你能做到吗?”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此时此刻她的心底有着千万种情绪在交织,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眼底波涛暗涌。沉默了片刻,她闭上了眼睛,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吞下了嘴里的苦涩,稍许苏柒发出了一声轻笑,笑声怪异,渐渐的笑声变得肆意起来。 须臾间,她忽的收敛了笑意,睁开了眼睛,眸色深沉,顷刻间变的十分平静,再没有丝毫波澜。她看着他的眼睛,笑说:“陆靖北,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他并未说话,只静默的看着她,眸光微凉。 她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心脏的位置,说:“我要长在你的心上,永永远远,想拔都拔不掉。”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然一笑,转开了视线,淡声道:“我忽然很期待,如果我们成为一家人,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会怎样呢?” 她呵呵的笑,断断续续,笑的十分诡异,不等陆靖北有任何反应,迅速的拉开了门,走了出去,正好那边传来了伴娘的声音,似乎在往这边走。苏柒回头看了一眼,淡漠的说道:“有人过来了,你最好在里面再待一会,万一被她们发现,可不好解释,小女孩想象力很丰富的。” 她的话音刚落,那扇小门便轻轻关上,她泰然自若的走开,没有丝毫停留。 苏柒很快回了席位,短短十几分钟时间,菜已经差不多都上齐了,菜色丰盛,苏柒笑了笑,说:“终于能吃口热的了,我早就饿了。” 她先给自己满上了酒,然后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不由赞叹了两句。 苏捌瞥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眼里透露出来的只有担忧。 几百桌的人,陆筱和陆靖北自然不可能挨个都敬酒,他们只挑了身份贵重的几桌,苏柒他们也包括在贵宾一栏。 他们过来的时候,苏柒已经喝了不少了,却不失仪态,连祝福语都是一串一串来的。 苏捌特别怕她会出事,但从头到尾,她一直笑的很开心,并且同陆三帆寒暄都是游刃有余的。 最后,餐桌上摆的几瓶酒,几乎是苏柒一个人喝完的。 她一直坐到酒席开始散场,魏澈出声劝她回房,她倒是怪怪的,放下了酒杯,点点头,说:“好,回去了。” 她起身,整个人微微一晃,苏捌和魏澈几乎是同时伸手扶了她一下,她轻笑出声,挣开了他们的手,说:“我没事。” 她拿了包包,步履有些虚,却还是稳稳当当一步步走了出去,离开之前,还专门去同陆筱说了一声,顺道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她,口齿清晰的说:“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陆筱并未推拒,而是给了她一个伴娘红包,笑了笑,说:“谢谢你能来当我的伴娘。” 苏柒笑了笑,同样接过了这份大礼。 出了宴厅,走到半道上,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魏澈一直跟在她的后面,随即也跟着停了下来,目光清冷的看着她,特别正经的问了一句,有点凶相,似乎是对她的表现有些不满意。 “这里应该有酒吧。” “回房去喝。”他的态度很强硬,显然是不允许她胡闹。 “不不不,我隔壁住着陆彦,我要去酒吧,不在酒店也行,咱们去外面。外面总可以吧?我今天肯定不能睡在这里。” 苏捌知道她现在的心情,说:“不如我陪她去好了,我会照顾她的。” “你一个人恐怕照顾不好她。”魏澈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问:“非喝不可?” 她点头。 而后,魏澈和苏捌便陪着她去了最近的酒吧,一夜到天明。 苏柒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了,她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脸色苍白,那模样简直像是再也不会醒来了一样。 她这个样子,自然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魏澈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陆家的人挡在外面,可他恰恰忽略了露台。 夜深人静的时候,陆彦跨过露台进来过一次,谁都不知道。第二天,他又来了一次,自然是被魏澈挡在门外,他也没有坚持要进去,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道了别,下午就离开了巴厘岛回了栾城。 度假酒店内的宾客基本已经全部离开了,只剩下一些留下来玩乐的女眷,陆筱和陆靖北则已经踏上了蜜月之旅。那天,整整一个晚上,苏柒喝了很多很多酒,若不是旁边有人阻着,这人怕是要酒精中毒进医院了。 魏澈算是第一次见识到她丧事理智的模样,明面上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不哭不闹,也不说话,脸上最多的表情就是笑,然后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上厕所,灌酒,上厕所,就这样重复着,直到再也走不了道,才勉强停下来。 那天,她喝了那么多酒,难得没有发酒疯,直接把自己喝晕死过去,倒也是个很好的办法,免得酒劲一上头,说不定就要冲进人家的房间,破坏人家同房花烛夜。晕死了好,晕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用去想,也不用被折磨。 苏柒初初醒来,头疼欲裂,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好受的,她的脑子还很晕,睁开眼睛,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转的她眼花缭乱,恶心想吐。 她艰难的支撑起身子,本想下床,可实在是太晕了,她只能勉强坐着,闭上眼睛,静等着那种晕眩的感觉褪去,再尝试着下床。 然而,一直等到苏捌进来,苏柒仍然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晕眩的感觉仍在。 “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们都打算把你送医院去了。” 苏柒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她昏睡了三天三夜,必然是三天三夜都没有进食,手脚无力,还头晕,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再者嘴巴干的要命,根本说不出话来,能勉强发出点声音,已经非常不错了。 苏捌看她不出声,立刻倒了杯水给她,坐在床沿,说:“方筠来了,魏澈这会去机场接人,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别自己硬撑着。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基本上都已经离开了。” “陆彦是第二天走的,说等你回国的时候联系他。” 苏柒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水,她几乎用了全力在握住杯子,可双手已经不停的颤抖着。苏捌发现这个小细节,立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冰凉的,“我喂你吧?” 她点点头,不想逞能。 随即,苏捌揽过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一点一点的喂她喝水,简单明了的跟她讲了一下她昏睡这几天的情况,偏偏全部跳过了关于陆靖北的一切。 她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声音沙哑,艰难的开口,“陆靖北呢?” 苏捌抿了唇,默了数秒,用尴尬的笑容,生硬的转开了话题,说:“巴厘岛的风景特别美,等你缓过来,咱们到处逛逛,反正来也来了,别浪费。” “我在问你话。”她对风光一点都不感兴趣,这里的每一道风景,统统见证过陆筱和陆靖北的婚礼,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来这里。 “北哥跟陆筱去蜜月了,据说要年前才会回来。” 苏柒沉默,片刻之后,她又开口,“我饿了。” “好,我让餐厅弄点清粥小菜过来,你稍等一下。” “嗯,你先扶着我去露台的躺椅上。” 苏捌依言,将她扶到了露台上,拿了条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又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边,想了又想,这才去了餐厅。 苏柒深吸了口气,胸口郁结着一股浊气,让她胸闷难受,深深一吸,又觉得很痛。她缓缓吐出,重复这样的动作数次,仍然无法驱散那种胸闷的感觉。 借酒消愁愁更愁,她终于是体会了一把,她要戒酒,再也不碰了。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须臾间,有晶莹的东西从她的眼角滑落,慢慢的她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即便她努力闭着眼睛,不想让眼泪落下,可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愈演愈烈的疼痛,任由眼泪爬满了整张脸孔。 当她忍不住发出第一声痛哭,紧接着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对着天空哭了起来,是那种极其放肆的痛哭,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曾经在那个炼狱一样的地方,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甚至会带来灾难。 所以,就算是切肉之痛,她都可以强忍住不流一滴眼泪。 她现在终于知道,原来有些痛苦,比切肉削骨还要痛。她慢慢卷缩起了身子,将脸颊埋进了臂弯之前,整个人不停的颤动了起来。 这一刻,她感觉陆靖北再也不会是她的了,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是她的了。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她用了十年的时间,终究还是看着他娶了别人,理智上她应该坦然接受,情感上她接受无能。 女人的占有欲,从来不比男人小。 苏捌端着小米粥进来的时候,苏柒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他吓了一跳,有一瞬间他以为她跳楼了,迅速冲过去,才发现她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这边,整个人缩成一团。 “姐。” 他慢慢靠近,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无声无息,苏捌还想靠近的时候,她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难得平静,“你出去,半个小时之后再进来。” “姐……” 他还想说什么,但苏柒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失去了所有耐心,几乎拼劲了所有的力气,尖叫道:“滚!” 她并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如此狼狈软弱的她,包括苏捌在内。她叫的太过用力,喉咙生疼,再也说不出话来。 苏捌不敢再靠近,但也不敢走开,可她的情绪很激动,他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能出去,虚掩着房门,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魏澈和方筠到的时候,就看到苏捌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方筠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干嘛站在外面?” 由着他太过于专注里面的动静,他着实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拧着没有,说:“她醒了,但情绪很不稳定。” 方筠一把将他扯开,直接推门走人进去。 然而,屋内的人,并不似苏捌说的那般,情绪失控。 苏柒已经换人一身衣服,长发被她扎在脑后,坐在餐桌前,正在吃东西,除了红肿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异常,其他都很好。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着方筠,露出了一丝惊讶,说:“你怎么来了?” 方筠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我觉得我来的太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来参加这场婚礼?竟然还当伴娘。” 她想了想,风轻云淡的说:“无法拒绝。这是个契机。” 方筠压抑着心底的怒气,但还是忍不住呵斥,“狗屁个契机!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连同情都得不到!” “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我,甚至可怜我。”她的声音仍旧嘶哑,像一把坏了的二胡,尖锐刺耳,加上语调古怪,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方筠皱了皱眉,说:“行了,你这嗓子,还是少说话吧。” 接下去,她便真的不再说话,只是很认真的吃东西。 苏柒在恢复体力之后,一刻也没在巴厘岛停留,直接回了栾城。 整个过程中,苏柒嫌少说话,只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儿,无事的时候便静静的坐着。她的表现很明显,短时间内不想跟任何人有过多的交流,这任何人里包括苏捌和方筠。 回到栾城的当天晚上,邢启宏亲自来了她的房间。 她并不惊讶,魏澈等于他的眼睛,她做什么说什么,就算他在千里之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魏澈是死忠于他的心,她想就算邢启宏死了,魏澈仍然会忠心于一个死人。 房里没开暖气,她刚洗完澡,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正低头在擦头发。 “天气那么冷,不开暖气穿那么少,小心着凉。” “啊,忘记了。”苏柒恍然,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邢启宏开了暖气,便走到她的身侧坐了下来,沉默片刻,低声道:“听说你在巴厘岛失态了?”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现在冷静了吗?” 苏柒将长发甩到身后,说:“还行。” “你该明白,你的失控只对你自己不利,而且无济于事,该发生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柒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淡声说:“是。” 邢启宏拿起梳子,动作轻柔的帮她梳理着长发,她的发质不太好,在娱乐圈里混,头发总是要被不停的折腾,日复一日也就损了。想要一梳梳到尾,很难,但邢启宏却坚持一点一点的梳通,梳子上缠了很多发丝。 他继续,“疼就告诉我一声。” 苏柒笑笑,说:“不疼。” 他点一点,将她的头发梳理整齐,然后站在她的身侧,用毛巾轻轻擦拭,动作温柔。 他说:“知道接下去你该做什么吗?” “知道的。” “鸿门内部其实早就已经支离破碎,在鸿门还未改姓的时候,江氏一族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不是鸿门成就了江氏,而是江氏成就了鸿门。而现下江氏的人还留下多少,没人知道,但鸿门再也不可能恢复当年的盛况。”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顺而下,“既已改姓,那么让鸿门姓邢,又何妨?我相信这件事你可以做的很好,也只有你,能够用最简单的方法,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取得。” 苏柒缓缓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到现在,究竟谁才是谁手里的一步好棋,你想明白了吗?”他微笑着轻拍了她的肩膀,说:“快去把头发吹干,千万别感冒了。” 苏柒淡淡的笑,“难道不是,我和他都成了你的棋子?” “错,你是跟我一起下棋的人。”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和我的全部 那天,苏柒还是不小心感冒了,但她对此并不是那么在意。她的身体一直以来都挺好的,这种小病小痛,根本打不垮她。 同陆彦再见面是元旦的晚上,大街小巷均热热闹闹的。 而苏柒的感冒已经持续了一周,出门的时候,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早上她还吃过药,但似乎没有什么用。 陆彦请她吃的是私房菜,从门口看,像是私人主宅,挂着红色的灯光,旁边标着陈氏府邸。 门口有人专门等着她,几乎问都没问,就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进了大门。 里面的装修和构造,确实同古代的大家宅院有点相似。 她跟着那人穿过院落,走过长廊,才停步于一间厢房前。 对方轻叩了两下门,低声说:“苏小姐到了。” 随即,里面就传来了应答,“进来。” 木门推开,绕过屏风,便看到陆彦坐在红木圆桌前,手里不知道在翻看着什么,见着他们进来,便合上随手放在了一旁,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说:“来了。” 苏柒坐了下来,环顾了一圈,笑道;“你倒是很有雅兴,竟然挑了这么个地方吃饭。” 她的鼻音很重,屋内其实还点了檀香,不过她鼻子不通气,闻不到。 苏柒的脚边放着炭盆,热气慢慢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她脱掉了大衣,站在旁边的服务生替她挂在了衣架上。 “几天不见,怎么感冒了?”他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关切的询问。 苏柒吸了吸鼻子,说:“没注意就感冒了。”她捧起杯子,用鼻子吸了热气,感觉舒服很多。 “你身边缺个人。” 苏柒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什么人?” “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人。” “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她淡淡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陆彦对着杯口吹了口气,笑说:“婚礼那个晚上,你后来去哪儿了?我一直没有找到你。” “你找我做什么?”苏柒倒是淡然,不慌不忙。 “当然是想你了。”他应答自如,“只可惜,后来一直没见着你,你的弟弟把我挡在了你的房门口,怎么都不肯认我见你。” “过敏了,不愿见人,很正常啊。” 陆彦低声笑,说:“原来是这样。” 苏柒点了点头,并不在乎他到底信不信,反正就算她满口谎言,他也奈何不了她。 苏柒整个人不舒服,吃饭自然没什么味道,再美味的佳肴放在她的面前,都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只讪讪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兀自喝水。 陆彦让人弄了清粥小菜过来,顺势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惊人。而苏柒却仍然若无其事一般,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碗里的清粥,喝了一口,能咽下去。 “你在发高烧,你自己知道吗?” “好像是有一点,我已经吃过药了。”她又喝了一口。 “吃完,我带你去医院。” 苏柒摆了摆手,说:“没有这个必要,再说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外面那么热闹,去医院很浪费。” “那你想去哪里?” “去酒店。” 陆彦嗤笑一声,“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虽然在发烧,但我并不糊涂,”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抬起了眼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因着高烧的缘故,她的脸颊有两坨奇异的红,“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其实除了去医院,你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替我退烧。”她淡淡的说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如水。 “对了,上次在巴厘岛,你跟我说要跟我赌一把,赌什么?”她又喝了两口清粥,就放下了勺子,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巴。 “我以为你会知道。”陆彦眯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似笑而非的看着她,餐桌上大部分菜都没有动过,还微微冒着热气。 苏柒笑而不语。 “我们就赌谁先动情。” “赌注呢?” 陆彦轻笑,说:“我和我的全部。如果你输了,你和你的全部便都是我的。” 她自然清楚他说的全部指的是什么。 “好,我跟你赌。”她将纸巾折叠好,放在一侧,脸上露出了点点笑容,并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小时之后,苏柒洗完澡躺在床上,发梢还有些湿,身上穿着吊带的睡衣,侧身躺着。脸颊浮着两朵异样的红晕,眉心微微蹙着一个小疙瘩,喘息声有些粗重。 卫生间内的水流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片刻的功夫,陆彦便从里面出来,身着黑色的睡袍,擦着头发,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弯身,伸手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蹙了蹙眉,说:“很难受?” 他的手沾着水,有些凉凉的,苏柒觉得舒服,摇了摇头。 “你这样多久了?”他收回了手,弯身坐在了床沿上,简单询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过去,圈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了他的背脊上,轻轻的蹭了蹭。 陆彦低头瞥了她一眼,说:“你这是诚心想把感冒传染给我,是吗?” “听说,今晚在这里附近会举办一场烟火盛会,只是要等到过十二点,就算你想送我去医院,能不能过了十二点再去?”她的声音听上去很软,大概是生病的缘故,此时此刻,她简直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不会咬人,也不会挠人,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竟也有些惹人心疼。 陆彦将手里的毛巾所以的丢在一旁,侧过身子,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说:“好。” 过了一会,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他起身去开,是酒店服务员,刚才苏柒洗澡的时候,他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药店买退烧药,这会正好送来。 陆彦拿了药进来,就看到苏柒站在酒架前,正在挑红酒。 “都这样了,你还要喝酒?” 她赤着脚,长发散落在身后,仰着头看着上面,暖黄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灯光柔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格外柔和。这时,她踮起脚尖,去勾最上面一瓶酒,因着身高有限,她有些勾不到。 陆彦将水杯和药放在了床头柜上,走到了她的身后,抬手拿下了她要的那瓶,他看了一眼,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好酒。” 苏柒笑嘻嘻的转身,背靠在酒架上,从他手里拿过了那瓶酒,在手里转了一圈,说:“我不追求品质,就是来点情调,这样的氛围下,不来点酒,总有点干巴巴的。再说,我现在嘴里没什么味道,这种红酒估计跟白开水一样,如果可以,我想喝烈酒。” “等你好了再喝。”陆彦笑着夺回了那瓶红酒,抚弄了一下她的头发,说:“去吃药。” “不吃。”她摇摇头,从酒柜里拿出了两个酒杯,“吃了药就不能喝酒了。” 陆彦将那瓶酒随意的放在了桌子上,拿了水杯和药,态度不容拒绝。 苏柒手里拿着两个酒杯,轻轻的碰了碰,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喝酒。” “吃药。” “我们来酒店不是吃药的。” “我嫌弃。”他不由分说,直接将手里的药片塞进了她的嘴里,并将水杯递了过去,抵到她的嘴上。 药片在嘴里开始化开,略有些苦,苏柒喝了口水,吞下了药片。 “去睡会,一会我会叫你。”他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摸小狗一样。 苏柒歪着头,用浓重的鼻音哼了一声,似带了一点撒娇的味道,说:“陆彦,你现在装什么假正经?我们来酒店,是单纯睡觉的吗?” “我不想感冒。” 苏柒啧啧了两声,斜了他一眼,兀自爬上了床。 陆彦出去烧了一壶开水进来,关掉了房间内的顶灯,只留了一盏壁灯,房间里一下就昏暗下来,催人睡觉。 他轻手轻脚的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 苏柒掀了一下眼皮,只看到他锁骨,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明明她现在是鼻塞的,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能隐约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他的怀抱很舒服。苏柒能感觉到他温柔,整个人像是在棉花里一样。 她低低的说:“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温柔?”她呼出来的气息特别炙热,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在点火。 她很香也很软,但凡是正常的男人,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这种柔情。 他笑说:“我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人。”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整个人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呢喃道:“别错过烟花。” “不会让你错过。”他说着,低下了头。 苏柒只感觉到唇上凉凉的,她唇角微微往上扬了一下。 他们两个就像一对恩爱的情侣,当苏柒的呼吸变得沉稳,陆彦便缓慢的换了个姿势,靠在了床背上,顺手开了电视机,把声音调到最低。苏柒被他夹在咯吱窝下面,睡的特别沉,整个人牢牢贴在他的身上。 陆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发丝,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最后他挑了个儿童节目,喜羊羊与灰太狼。 苏柒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灰太狼最经典的一句,我会回来的!声音很轻,但也钻入了她的耳朵,她艰难的睁开了一只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还真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 她自言自语的说:“做梦了这是,怎么还梦到喜洋洋了,真奇怪。” 陆彦看了一下时间,掀开被子下床,弯身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她这些天生病,吃的不好,睡的不好,整个人消瘦了不少,陆彦抱她起来,并没有难度。 苏柒倒是十分温顺,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身上,就这样任由他抱着。 陆彦抱着她走到窗台前,将她放在了上面,又去拿了条毯子被她披上,说:“再过十分钟,你说的烟火大会就要开始了。” “好,一会你帮我扒开眼皮。”她面朝窗外,身子靠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懒洋洋,连说话都恹恹的。 陆彦笑着摇了摇头,说:“累了就睡,何必勉强自己。” “难得嘛,而且这个套房,我提早几天的时候就过来订下了。” 十分钟后,陆彦扒开了她的眼皮,苏柒慢慢转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的烟火,在空中一朵接着一朵的盛开,很美,美的不可方物。 片刻,她抬手拉下了他的手,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整个人似乎来了精神。 他们的房间在酒店顶层,这个窗户特别高,一直到顶,上方也是玻璃,因此抬头可以看到整片天空,观景最佳。烟火的轰鸣声远远的,不会显得刺耳,更不会影响他们在这样美好的环境下聊天。 她的声音沙哑,说:“我想喝酒。” “不准。” 苏柒回过头,睡眼惺忪,“就一点点。” 陆彦挑起一抹浅笑,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整个人凑了过去,额头抵住她的,低声说:“真的那么想喝?” 她点点头。 下一秒,陆彦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他并未深入,两片唇只是轻轻的贴在一起,他轻轻动了动唇,在她的唇上摩挲了两下。软软的,凉凉的,很舒服,惹人心动。 他用双腿将她夹在身前,苏柒没什么力气,软软靠在他的身上,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攥住了他的衣服,慢慢回应他的亲吻。 她轻轻的笑,含含糊糊的说:“你不怕感冒了?” “怕你喝酒,只好牺牲我自己了。” 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唇仍然贴在一起。 她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元旦三天民政局休息,一月四号,领证敢不敢?” 他捧住了她的脸,笑道:“怎么不敢。” “那就陪我一起感冒吧。”她说着,转过了身,抱住了他的抱住,将他抵在了玻璃窗上,并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原本裹住她身子的毛毯滑落,她低头吻上了他的唇,由浅至深。 片刻,陆彦扣住她的手臂,一下将她摁倒在了窗台上,低头看着她,墨色的眼眸微微发沉,眼底有压制不住的欲望。 烟花盛会下的缠绵,让苏柒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天上的云层里翻滚,她闭着眼睛,从头至尾都没有睁开过,一次都没有。 不管陆彦的动作是粗暴,还是柔情,她始终闭着眼睛,仿佛是在感受,其实不过是在置身事外。 因着,她一直高烧不退,第二天,苏柒叫来了方筠。 她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陆彦穿好了衣服,给她开了门,顺道出去给苏柒买吃的。 方筠进门,看到半倚在床上的人,多少有些惊讶,这房间里还弥留着暧昧之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苏柒咳嗽了几声,喝了口热水,说:“你来了。” 方筠将药箱放在一侧,拉开了厚重的窗帘,赫然看到窗台上属于苏柒的内裤,她的唇角微微抽出了两下,勾起内裤,转身面向她,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你那么老道,不应该看不出来。”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鼻音很重,现在她每呼吸一次都觉得难受,她皱了眉,说:“你是来给我挂点滴,不是来捉奸的,快点,我很难受。” 方筠在来之前问过她一些基本状况,因此大致能够猜到她病到了什么程度,配来的药正好合适她的现状。方筠给她打上点滴,给了她两颗药,看着她吃下去,又让她多喝点水,随后便没有再说过,只坐在床沿上,静静看着她,等着她自己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苏柒一口一口的喝着热水,喉咙渐渐舒服了起来,方筠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她抬眸看了她一眼,浅浅的笑了笑,说:“你看什么?我脸上开花了?” 她一本正经的开玩笑,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现在确实是开花了,我甚至觉得是开脑了。” “你别挖苦我。” 方筠轻轻一笑,说:“我还以为你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现在看来你应该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的。当然,男欢女爱,开心就好,我不是默守陈规的人。在我看来,生命短暂,及时行乐最重要。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在你身上并没有看到快乐,不知道是刚才那位能力不够,还是你另有所图。” 方筠对她说话,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婉转,直白,单刀直入,不管你是否愿意面对。 苏柒脸上的表情不变,只微微的笑着,低垂眼帘,喝了口水,不知道是不是药水的作用,她总觉得喉咙口一阵阵的泛苦。 “如果我的脑子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如果我刚才看到的人不是我自己产生的幻觉,刚才来给我开门的男人,是陆筱的亲哥陆彦吧?” 苏柒一脸坦然,点了点头,说:“你没有问题,他确实是陆彦。” 方筠皱眉,“你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他一直都在追求我,邢启宏说他是个不错的人,我想了想,我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正经找个男人,恰好他合适,那就是他了呗。” “你别用这种话来糊弄我,如果对象不姓陆,跟陆家没有任何关系,我还能信。我想陆彦不是恰好合适,是他的身份恰好合适才对吧。”她的话有几分攻击性。 那气氛仿佛下一秒,她们就会大吵一架,然后一拍两散,从此各奔东西,桥归桥,路归路,你归你,我归我。 她的手指在滚烫的杯壁上摩挲,笑了笑,说:“不管是什么方面,都很合适。” “苏柒,他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很快我也会结婚,不过我不会像他们一样,弄的那么隆重。”她扬唇,一脸灿烂的看向她,说:“到时候我就让你一个人当我的伴娘。” 她这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方筠却有些后怕,怕她会因为一个男人,连最后一点良知都泯灭了,在感情里最可怜亦最可恨的就是执迷不悟。同苏柒相识到现在,她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人,她的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但不管怎样,她总是能感觉到,她虽生活在黑色地带,但她的身上有一股劲,像是在和自己的命运做斗争,那种坚韧,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做到。 方筠只怕她走着走着换了方向,会往更黑暗的地方走去,那样就真的再也拉不回来了。她伸手轻握住了她的手,说:“一定要这样?你要知道,你如果嫁给陆彦,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你们会住在一起,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能受得了?” “能。” “非要这么做?” 苏柒笑的淡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表情真挚,“如果可以脱身,我不会等到今天。事到如今,只有这一条路,非走不可,也不得不走。” “其实就算陆靖北愿意带我离开,也许我也不会走,走的代价太惨烈,惨烈到我连死都不敢。方筠,我很清楚我走的每一步,你就当我是个为了陆靖北执迷不悟的女人。”她低低一笑,说:“当然,我也不会否认,我会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你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看到他们太恩爱,我可受不了,我是个坏女人,特别特别坏的那种。” 她说着,还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却意外逗笑了方筠,她没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是她没法子参与,而苏柒也不希望她参与的。既然什么都做不了,就什么也不做,单单纯纯的做她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像两个普通人一样。 苏柒挂完两瓶药水,陆彦才回来,拿了一袋子东西,后面跟着酒店的服务生,端着饭菜进来。清淡的是给苏柒准备的,其他则是给他自己和方筠准备的,真可谓是细心。 苏柒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去餐厅跟他们一块吃饭。方筠做了自我介绍,陆彦笑笑说:“你的大名,如雷贯耳。” 方筠笑呵呵的说:“看在苏柒的份上,以后你找我做手术,给你优惠。” “感激不尽。” 两个人聊的还算愉快,陆彦健谈,什么都能聊一些,方筠说到印度时,他的谈吐简直像是去那边待会很久的样子,十分了解。 后来他跟苏柒说,他去那里待过一阵,苏柒问他去做什么,他说:“寻找信仰。” 为了这个信仰,他可吃了不少苦头,苏柒觉得有些好笑。 “最后找到了吗?” 他摇了摇头,笑说:“大概是因为我跟佛祖无缘,参不透。”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柒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他站在一众僧侣中,一脸傻逼的样子,一时没忍住便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死有余辜 元旦三天,苏柒一直猫在酒店套房,吃了睡,睡了吃,方筠则在固定时间过来给她打点滴,通常她来了,陆彦就会离开一段时间,给足她们空间。 方筠觉得他是个非常绅士的男人,起码初步印象很不错。 “说真的,如果陆彦不是陆筱的亲哥哥,我一定会举双手双脚赞成你们在一起,我有预感,他是个很宠老婆的人。”她一边给苏柒扎针,一边说。 苏柒靠在沙发上,斜了她一眼,笑说:“你的预感从来就没有准过,曾经你还跟我说,你预感陆靖北一定对我有情。” “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混蛋的名字?我告诉你,我现在有预感,要是被陆靖北这种人喜欢,一定是最大的悲哀。” 苏柒咯咯的笑,眯了眯眼睛,自言自语道:“你说他们现在在哪里?” “管那么多干什么,咸吃萝卜淡操心,实在闲得慌就给我睡觉。”方筠收拾了一下东西,骂骂咧咧的说着。 苏柒笑而不语。 一月四号,清晨。 苏柒很早就醒了,自然醒,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陆彦的睡颜,连续三天,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可她仍然有些不习惯,清晨一睁开眼睛时,身边有个人的感觉。 他睡觉的样子十分温顺,明明就是一只大灰狼,然而此时此刻看起来,却像一只温顺的绵羊。头发略有些凌乱,前额的头发耷拉下来,收敛了所有锋芒,这一刻的陆彦,看起来是容易亲近的。 他的睫毛不密,却很长,自然垂落,是那般柔软。苏柒忍不住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划过那柔软的睫毛,能感觉到细微的痒感。 陆彦依旧岿然不动,似乎睡的很沉,呼吸听起来都有些粗重,苏柒玩了一会,才收回了手。 准备起来的时候,只觉腰间一紧,下一秒便被人圈进了怀里,陆彦暗哑的嗓音在她耳侧响起,低低沉沉,却又不失磁性。 “怎么那么早?” 苏柒不挣扎,任由他这样抱着,手指抚过他的下巴,冒出了不少胡渣,不软也不是那么硬。 “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他仍旧闭着眼睛,默了片刻,才问:“什么日子?” “元旦假期已经过去了。”她简单提醒。 他却似乎无知无觉,只淡淡应了一声,就没人下文。 苏柒摸不准这人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故意逗她玩的,躺了一会之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起身轻手轻脚的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好好洗漱了一番。 把自己弄的干干净净,昨天她专门让方筠给她拿了整套化妆品和护肤品过来,洗完澡后,她就坐在梳妆台前开始仔仔细细弄脸。 而陆彦,仍躺在床上,偶尔翻个身,似乎还在没有睡醒。 苏柒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出门前。她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即便陆彦早早起来,也还是要等。 在苏柒快接近尾声的时候,陆彦才忽的昨了起来,头发凌乱,睡眼惺忪,掀开眼皮看了苏柒一眼,“早。” “早。”她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 片刻,陆彦才掀开被子,起身去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便传出了水声,在洗澡。 许是被她传染了,陆彦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太舒服。 陆彦从卫生间出来时,苏柒已经差不多穿戴整齐,她今天穿了间红色的呢大衣,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衬衣,牛仔裤,简单大方。 肤白貌美的人,什么颜色都能撑住,苏柒今天很漂亮,脸上的妆容格外精致,一颦一笑,美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大概是这两天她一直都是一副病态,并且整日素面朝天,生病让她气色难看。她确实很漂亮,但像现在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感到惊艳,倒是第一次。 毕竟,以前任何时候见面,她从来不失仪态。 外面的天气很不错,有太阳。苏柒坐在窗台上,看他换衣服。 “你现在想起来我今天为什么早起了吗?” 陆彦低头系着纽扣,笑说:“当然不会忘。” “那你刚才是耍我?” “刚才睡迷糊了。” 苏柒嗤笑一声,说:“你也有迷糊的时候?” “我也是普通人,不可能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是吗?我以为我在你身边,你会无时无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她笑着调侃。 陆彦系完最后一颗纽扣,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背光而坐,整个人被光线笼罩,仿佛周身散发着光,一张脸时隐时现,一切看起来朦胧而美好。 “在你身边,通常都难以保持,所以说你是个妖精。” 苏柒闻言,咯咯笑了起来,妖精这个称呼还不错。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苏柒感到惊讶,她多数时候都在房间里待着,却从来没见过他把一个盒子放在抽屉里。 他拿着盒子走了苏柒的跟前,打开盒子,将里面的钻戒拿了出来,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左手,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笑说:“刚刚好。” 苏柒看着无名指上,闪着耀眼光芒的戒指,唇角微微一挑,说:“你都不问我愿不愿意,就这么直接戴上了?” “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并且我也不会让你有反悔的余地。”他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稍稍仰头,面带微笑的看向她,“你只需要回答我喜不喜欢。” “钻石够大,自然就喜欢。你倒是很能掌握我的心思,往大了挑一定不会错。”她低眸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对钻戒的工艺不了解,所以纵使别人说的天花乱坠,而她只看钻石大小,够不够闪。 而这枚戒指,正好符合了她欣赏戒指的所有条件,够大也够闪。 等陆彦穿戴整齐,两人便一道出了酒店,路上,陆彦带她去早餐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户口本带了?”陆彦问。 苏柒点头,说:“一直带着。” 他轻浅一笑,“看样子,你是早就准备好了。” “方筠跟我说,想要就要做,做人要学会及时行乐,最不该的就是犹豫,时间不等人,谁也不会在原地一直等着你。更何况是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有多少虎视眈眈的女人看着,你都这样主动了,我也不是扭捏的人,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互不耽误。” 他微笑点头,道:“你这个朋友倒是挺有趣的。” “难道比我还有趣?”她挑眉,似笑而非的看着他。 陆彦只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随后,两人就去了民政局,因着他们来的早,竟是今天的第一对,连排队都省了,办手续很快。 十几分钟之后,苏柒就成了有夫之妇了。 照片里的两个人,坐姿规矩,连笑容都是规规矩矩一丝不苟的,拍照的人还说他们有夫妻相。 苏柒笑问什么叫夫妻相,摄影师顿了顿,然后抓了抓头皮,说:“就是很般配。” 她闻言,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照片,仍然没有感觉出来摄影师所说的夫妻相。 普罗旺斯,凌晨三点。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间,缓步下楼,走到酒柜前,吧台上还放着睡觉之前他们喝过了那瓶酒。 酒很烈,想来陆筱此刻应该睡的很沉。 他将这瓶酒放回了酒架上,换了一瓶红酒,在醒酒的过程中,他翻看了一下邮件里的照片,然后打了个电话。 “他们在酒店待了三个晚上,苏柒上去之后就没有下来过。今天他们一早出门,直接去了民政局,现在应该已经顺利登记了。”岑成做了最简单的汇报,此时此刻,他的车子就停在民政局附近,当下正好就看到苏柒跟陆彦一块从大门口出来,手里各自拿着一本小册子。 旋即开口,说:“他们已经登记了。” 陆靖北轻轻晃动着酒杯,微微眯了眼眸,静默无声,也没有挂断电话。 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岑澄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种静寂,“北子,我还要继续跟着吗?” “不用。”他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 岑澄看着他们上车,随即车子从他的身侧驶过,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他隐约看到车内的苏柒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也许她知道陆靖北一直让人在背后跟着她,又或者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她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岑澄透过后车镜,看着他们的车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莫名觉得有些可惜,他说:“北子,自她从巴厘岛回来,你让我暗中跟着她,是为了什么?” 陆靖北不语。 “是怕她受不了刺激自杀吗?” 他低垂了眼帘,视线落在杯中红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杯中的液体也渐渐停止了晃动,片刻,他只轻微扬了一下嘴角,轻抿了一口,说:“不是。我是怕她惹出什么祸端,又让我给她收拾烂摊子。” “那么现在她成了陆彦的妻子,算什么?” 这瓶红酒变了味,有点涩,他一口吐了回去,略略皱了一下眉,将酒杯移到了一旁,说:“好事。” 岑澄忍不住低笑一声,说;“祝你蜜月快乐,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再打扰你。” 电话挂断之后,周遭变得异常安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陆靖北坐在光晕之下,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灯光温柔,也温柔不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 他又开了一瓶红酒,涩的,再来一瓶,直到吧台上摆满了红酒和酒杯,他喝了最后一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这最后一口,他并没有吐出来,而且咽了下去,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手指轻叩桌面,旋即转身回了房间。 清晨起来,吧台上的酒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更不会有人告诉陆靖北,昨天他打开的每一瓶红酒,都价格不菲。 …… 那天,苏柒同陆彦领完证后,一块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餐,就各自回了家,并没有对外放出消息。 两人各自忙碌,偶尔会一块吃个饭,并没有日日黏在一起。 时间过的很快,再过三日就是除夕了,手头上的工作全部都放了下来,开始进入假期。 这天,苏柒用蹩脚的技术,同邢灏对弈。 邢启宏坐在一旁观战,因着苏柒频频下错棋子,他自然有些坐不住,忍不住要出声提点,邢灏笑了笑,说:“爸爸,观棋不语。” “小柒还是个初学者,需要提点。” “我已经用初学者的水平跟她下了。” 苏柒闻言,摆摆手,说:“爸爸,你别说,我自己下。” 结果自然是苏柒满盘皆输,围棋讲究的是排兵布阵,一步错步步错,到头来自然就满盘皆输。苏柒在这方面还是新手,布局混乱,虽出奇招,却总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苏柒看着棋盘上寥寥无几的黑子,笑说:“想来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比不过大哥你。” “欢迎你每天来挑战。”邢灏笑的灿烂,眼眸干净,仿佛说的真的只是棋局而已。 苏柒喝了口茶,点了点头,说:“好啊,如果你不嫌我烦的话,我天天都来。” “好。”邢灏说着,开始慢条斯理的整理棋局。 苏柒看了一会,起身让了位置,道:“爸爸,你来一局。” “好啊。”邢灏显然有些兴奋。 他的围棋是邢启宏教的,不想打败师傅的徒弟不是好徒弟。 随后,苏柒同邢启宏换了个位置,慢慢的两父子就开始认真对弈,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又认真。苏柒在一旁观战,两人的招数看似相同,却又不同。 高手对弈,自然精彩纷呈,连苏柒都看的津津有味,看他们父子两过招。 一盘棋,整整下了一个小时,邢灏几次三番的起死回生,最后却依旧败在邢启宏的手上。 邢启宏很开心,哈哈的笑,说:“老子就是老子,小子就是小子。” 一盘棋,苏柒便看出来,这两父子的感情很不错,而邢启宏一定用心培养过邢灏,不管是棋局,还是人局。 晚上,他们留在小筑吃饭,就他们三个,场面还算温馨。 “小柒,关于你的婚事,你有什么想法?” 苏柒闻声微微一顿,邢启宏瞥她一眼,说:“怎么?还不愿意说出来?证都领了,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邢灏闻言,低低的笑了笑,说:“先斩后奏,这种行事风格,确实跟你很像。” 苏柒咬着筷子,一脸茫然,问:“这也看能看出来?” “下棋风格,自然能看出人的性格。” 苏柒撇撇嘴,道:“那以后我都不敢跟你下棋了。” 邢启宏笑着摇了摇头,认真的将话题拉了回来,问:“你有什么打算?” “大年初一的时候,陆彦会带我回家,到时候就按照正常程序走。不过,我不需要什么世纪婚礼,简单就好。” “从之前陆筱的婚礼来看,你想简单,陆家也不会肯。” “不一定。”她笑道,“我可不想复制别人的婚礼,总该有个独一无二属于自己的婚礼,那值得纪念。” “依你。”邢启宏浅笑,简单吃了两口菜,便放下了筷子,喝了点热水,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苏柒和邢灏几乎是同一时间开的口,“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 邢启宏的病已经到了晚期,现在全靠药物维持,人啊,到了这个时候,有再多的钱,再大的权势,都成了浮云。 魏澈拿来了药,邢启宏便在这里歇息了。 苏柒陪了他一会,才回去。 …… 爆竹声声,辞旧迎新。 这个年,过的格外热闹圆满,苏柒有爸爸,有爷爷,有哥哥,有弟弟,还有一大堆的亲戚。她还收到了几封大红包,长那么大,除了陆靖北给过她红包,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红包。 除夕夜,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一家子特别和谐,其乐融融。 饭后,男男女女均自己找乐子,打麻将玩牌,小孩子则出去放炮。 苏柒是在外面的院子里找到苏捌的,他一个人坐在石椅上,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线衫,连个外套都不穿,她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说:“干嘛坐在这里?连个外套都不穿,想感冒啊?” 苏捌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笑了笑,说:“也不是很冷,我年轻嘛。” “年轻就可以乱来了?谁教你的?老来的苦,都是年轻时候种下的,懂么?”苏柒说着,坐在了他的面前,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了片刻,说:“不开心啊?” 他耸耸肩,默了数秒,反问:“你开心吗?” “挺开心的,难得过年身边有那么多人,而且不用我做饭,包饺子。更重要的是,不用等人,等到钟声过了,才正式开始吃年夜饭。” 是了,过去的每一个年,他们都要等到12点以后,等到陆靖北从陆家过来,才真正开始吃年夜饭。开心吗?那时候挺开心的。 “姐……” 苏柒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的话还没有出口的时候,就否决了,“不可能了,也没有那个必要。” 就算他们两个回去,也准备不了年夜饭,包不了饺子,更重要的是,他们今年等不到陆靖北了。 苏柒不愿再同他多说什么,起身走到他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进去吧,外面冷。说不定明年,咱们又会像一家人一样,在一起过年,而且不用再等待了。” “姐,你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啊,是啊。怎么了?就算我结婚,也会带着你的呀,你可是我唯一的家人。”她笑的灿烂,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然后,我们跟北哥就真的成为一家人了,是不是?”他看到了那本结婚证,苏柒并没有刻意的藏起来。 苏柒扬眉,摸了一下他的头,说:“知道了,还问。好了,快回来。” 她说完,不等苏捌再多说什么,就进去了。刚走开没多远,就听到声音嘭了一声,紧接着是苏捌的怒吼,“邢瑶!你干嘛!你要炸死我!” 苏柒闻声,回头看了一眼,邢瑶就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冲着苏捌做了个鬼脸,摇头晃脑的,说:“是啊,我就是要炸死你,有本事,你炸我呀!” 苏捌强忍住努火,然而两分钟后,再次响起嘭的一声,苏捌被吓了一跳,一蹦三尺高。邢瑶抱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这下子,苏捌彻底被燃爆了,他直接冲了过去,一个擒拿,把她压在身前,“别以为我没脾气!” 苏柒没再看下去,兀自进了屋内。 不消多时,苏捌也跟着回来了,急急忙忙的,两个耳朵还红彤彤的,怎么说呢,那神情还有点慌张,数秒之后才镇定下来,径直的走到了苏柒的身边坐下,一言不发,拿了个水果,正要往嘴里放,苏柒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笑道:“你疯了,橘子不剥皮就吃。” 苏捌干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苹果。” 苏柒嗤笑,没戳破他,苹果跟橘子的色差还是很大的好么! 过了一会,邢瑶进来,他就更是显得坐立不安。苏柒拍了拍他的腿,在他耳侧低声道:“淡定,这是好事。” 他想说什么,但苏柒却没有要听的意思。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阵,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转瞬就镇定了下来。 第二天,苏柒精心打扮了一番。下午,陆彦亲自上门来接她。 他只带了一个应凡过来,礼貌而又绅士,给家里每一位都买了礼品。 邢老三收了礼物,笑着打趣,说:“咱们小柒可真有本事,陆家的男人一个都逃不出她的手心,都死了一个了,还这么趋之若鹜。你可要小心哦,小柒可是带刺的玫瑰。” 邢家大爷笑了笑,随口附和,说:“陆三帆倒是挺大度的,亲生儿子被宰,都可以不计前嫌。” 陆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微微笑着,说:“之前的事,是我三哥不好,道义上,死有余辜。” 邢大爷冷笑,“好一个死有余辜。” 话音刚落,苏柒同邢启宏便从楼上下来,身后的佣人提了不少东西,都是邢启宏给准备好的。苏柒看向陆彦,微微的笑,慢慢走到他的身边,说:“让你等久了。” “没有,只一会而已。”他笑着,轻抚了一下她的头。 邢启宏微笑的看着他们,说:“时间还早的话,要不要先喝杯茶再走?” 苏柒说:“不了吧,从这里到陆家挺远的,时间也不早了,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反正过两天他还是要登门拜访的,不着急。” 她刚说完,就隐约听到一种极具讽刺的笑声,很轻,却也很清晰。 邢启宏并未理会,仿佛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说:“那行,你们路上小心,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 随后,邢启宏就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门口,看着苏柒上车离开,然后吩咐了人暗中跟着。 章节目录 第63章 抱着我 “我们的事,伯母知道了吗?” 苏柒心里清楚,何秀湘并不是那么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若不是陆三帆授意,何秀湘恐怕是会反对到底。 “怎么?你担心会有婆媳问题?我以为这些都难不倒你。”他视线专注于前方。 她挑了挑眉,笑道:“对付男人我有把握,至于女人么,可能是我长得太漂亮了,同性相斥。而且,我觉得你的母亲并不是很喜欢我,我自然害怕。” “你是嫁给我,又不是嫁给她,日日跟你躺在一张床上的人是我,你怕什么?难道会害怕她会躺在我们之间?”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她说的半真半假。 陆彦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伸手惩罚似得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我不会让人欺负你,前提不是你挑的事儿。” “啧啧,我还以为你会无条件的罩着我。” “太宠着你,怕把你宠坏。一旦宠坏,就改不过来了。” 苏柒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笑说:“宠不坏的,说不准能宠好呢?” “好像很有道理。” “我说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车子驶入陆家大门,约莫又行驶了十分钟左右,车子才停在了别墅门口,有人过来给苏柒开门。 陆彦把准备好的礼品拿了下来,何秀湘就在门口迎接,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来她对苏柒有什么不满。 “伯母。”苏柒笑着过去,礼貌的叫人。 何秀湘笑逐颜开,道:“我这儿子也真是的,你们登记结婚那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我一声,这样多委屈你啊。虽然说现在恋爱自由,可是真的谈婚论嫁了,总归还是要有父母出面,才比较正式。这样静悄悄的就把结婚证给领了,真的是委屈你了。” 她俨然像个和善的婆婆,微微蹙着眉头,瞪了陆彦一眼,满目的心疼。苏柒笑着,摇摇头,说:“不会委屈,陆彦对我特别好,嫁给他怎么会委屈呢。” “妈,咱们先进屋吧,外面冷。” “是是是,你看我,这一兴奋吧,就糊涂了,都忘了把你领进门了,他爸爸在里面等很久了,今天知道你来,还穿的特别正式呢。”何秀湘说着,便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子。 陆三帆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过年的时候,除了多几个姨太太,倒是没有其他人,不过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 陆彦把礼品交给了管家,说:“这是柒柒给你们带的礼物,都是她精心准备的,每个人都有。” 陆家的人她基本都认识,倒是没有想到陆闯的母亲朱黎竟然也在,她还以为她疯了,不过看她的神色也不算正常,抱着自己唯一的傻儿子,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的坐在角落里。而陆三帆似乎又多了个姨太太,何秀湘指着一个看起来比她年轻很多的女孩子,说:“这是六姨太。” 姜诜对着她温婉一笑,少言寡语。 何秀湘给她介绍完在场的人,恰好陆靖北从楼上下来。 “这个你应该不陌生,之前筱筱的婚礼,你还来当伴娘了。” “当然。” “筱筱有点感冒,刚吃了药睡下,估摸着要晚上吃饭的时候才下来了。”陆靖北对何秀湘说,随即又看向了苏柒,冲着她伸出了手,礼貌而又友好的说:“你好,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四嫂?” 苏柒笑着握住了他的手,神色淡定,道:“好像是这样,听起来像是在占你的便宜。” “如果你实在觉得这是在占我便宜,你可以叫我哥。” 两人适时的收回了手,苏柒笑而不语,陆彦在一旁打趣,说:“那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你们两个,不就是个称呼么,就那么计较,你看把小柒都说的不知所措了。”陆三帆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小柒来,过来这里坐。” “对对,赶紧过去坐,你看我今天可真是失礼了。”何秀湘笑言,并轻轻推了苏柒一下。 她也顺势走了过去,弯身坐在了陆三帆的身侧,因为陆闯的关系,苏柒坐在这里,到底有些怪异。虽说他们一个个都笑脸相迎,但她也能感受到一道冷冽的目光,是从朱黎那个方向而来的。 佣人端上了茶水,苏柒喝了一口,陆三帆便同她闲话家常。 “想不到你竟然会跟老四在一起,我原本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跟陆家的人有任何瓜葛,真真是想不到啊。”这一个个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柒淡笑,“其实我也没想到,我想是陆彦的坚持感动了我,而且他对我真的很好,之前我去外面散心的时候,在北海道遇见过他,那时候他还救了我一命,还照顾了我一段时间。” “后来,他又救我于危难,思来想去,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苏柒说的半真半假,听的人也未必认真。 然而,气氛倒也十分融洽,苏柒似乎很快就融入了他们的大家庭,每个人对她都很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她背后是邢启宏,自然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一个个恨不能把她当菩萨一般供着。 陆靖北话不多,只待了一小会就上了楼。 推门走进房间,先是看了一眼陆筱,替她盖好被子,准备去书房坐一会的时候,原本应该熟睡的人,忽的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苏柒姐来了?” 昨天他们一家子就知道今天苏柒要来。 陆靖北略有些诧异,“怎么没睡?” “不太舒服,呼吸困难睡不着。”她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说:“真想不到哥哥竟然这么雷厉风行就把结婚证给领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皎皎说。她原本来斗志满满的说要努力,现在还努力什么?难道努力让他们离婚自己上位吗?” “虽说是皎皎先认识的我哥,可是现在他们先结婚了,这就不一样了,我真怕皎皎一根筋,到时候做出什么事儿来,让我为难。别看我朋友多,其实最交心的也就那么几个。” “我不想失去皎皎,也不想跟苏柒姐作对,好烦啊。”她抓了抓头发,一脸懊恼,难怪她昨天听到陆彦宣布自己跟苏柒已经领证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会那么奇怪。 陆靖北坐在床上,靠在了床背上,伸手将她揽在了怀中,笑说:“如果她把你当成真心的朋友,就不会让你牵扯到她的感情里去,陆彦虽然是你哥哥,但他的感情,你也没办法做主。我想就算你有办法做主,也不会强行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别说你不会同意,陆彦也不会让你摆布他的人生。” 陆筱低低的叹了口气,说:“理是这么个理,只是……算了,不说了,我还是先管好我自己吧。对了,你说的那个惊喜,我什么时候能看到?” 陆靖北无奈的低低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早知道不该那么早就告诉你。” “我这不是好奇么,你也不告诉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可告诉你啊,我现在每天每天都在期待你说的惊喜,你可别拿什么高级定制的钻石啊宝石啊什么来糊弄我,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带着些许鼻音的娇嗔,分外可爱。 陆靖北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握住她的手,说:“离晚饭时间还早,吃过药还是睡一下比较好。” “算了,家里来客人了,我也睡不着,等我洗漱一下,换身衣服跟你一块下楼,否则也太失礼了。”她微微挣开了他的怀抱,坐直了身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回头对着他笑了笑。 朱黎的总归是一个危险的存在,从苏柒进门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从未移开,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豹子。 讲道理,朱黎本不该在这种场合出现,特别是有苏柒在的场合,陆家的人应该有所避讳,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对陆闯的死视而不见,甚至无所谓,但朱黎不能,自从陆闯死后,她一直有些精神失常,容易做出格的事儿。 苏柒倒是不太明白,这种安排的意思,是在提醒她,他们陆家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是真的是无意为之? 朱黎去了一趟厨房,出来的时候,一只手上拿着一盘糕点,看着像是给自己去拿食物。一切看起来是那么正常,客厅内洽谈的气氛如初。她一步一步的走近苏柒,在走到她身后时,忽的停了下来,手里的糕点被她丢掉,冲着苏柒狠狠一出手,嘴里大叫,“我要让你给我儿子偿命。” 苏柒对危险的气息是敏锐的,朱黎靠近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她是故意不动的。刀子过来的时候,陆彦反应极快,虽挡住了她,但刀尖还是刺刀了苏柒的背部,进了皮肉,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陆筱和陆靖北正好下来,看到这一幕,陆筱不由惊叫了一声。 陆三帆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在了朱黎的脸上,“你他妈是不想活了!” 朱黎已然不受控制,用最恶毒的语言骂着苏柒,眼里充斥着狠,苏柒绝对相信,如果不是有人压着她,她此刻一定会冲上来,把她生吞活剥。当然,苏柒并不怪她,这是作为一个母亲应该有的反应。 谁会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更何况陆闯是她全部的希望,陆闯死了,她的人生也就成了一潭死水,永远都别想着能翻身了。 何秀湘一下揽住了她的肩膀,略带着哭腔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早就该把她送走的,谁知道一时心软,就酿成大祸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苏柒扯了一下嘴角,说:“伯母,你压到我伤口了。” 很快就有保镖进来,把朱黎个拉了出去,而朱黎的傻儿子陆初则开始哭了起来,高大的个头,在原地蹦了蹦,就坐在地上哭,这让场面变得更加的乱,并且嘈杂。一直默不作声的姜诜,拿了些糖果走到他的身边,温和的哄他。 陆初慢慢就不哭了,接过她手里的糖果,还算礼貌的说:“谢谢姐姐。” 何秀湘看到这一幕,眼神有些异样,但很快就遮掩了过去。陆彦拉着苏柒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跟陆筱和陆靖北撞上。 “苏柒姐,你不要紧吧?”陆筱眉心微蹙,一脸关切的问。 苏柒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很严重,挺好陆彦阻止的及时,刀子只插进去一点。” “好了,先不说了,我带你上去检查一下伤口,再决定要不要叫医生。”陆彦一脸严肃的站在旁边。 苏柒不以为意,笑着打趣,说:“你明明就是要耍流氓。”随即,又很快转换了语气,握住了他的手,说:“放心吧,严不严重,我心里清楚。” 陆彦大概是嫌她啰嗦,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从陆靖北的身侧走过,上了楼。 苏柒被他忽然抱起来,吓了一跳,有些条件反射的挣扎了一下,说:“你干嘛!我还不至于伤到要你抱我啊,快放我下来。” “你再哔哔,我就把你丢下去,摔断了腿,再抱你上来。” “卧槽,这就是领证前跟领证后的区别!陆彦我看错你了!” 两人均刻意压低声音,互相斗着嘴。 陆筱看着他们,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他们是相敬如宾,没想到是欢喜冤家,我哥那神情,是真紧张啊。” 她兀自说着,陆靖北只是笑而不语。回头看了一眼,便拉着她去了客厅。 苏柒走开之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陆三帆的视线从姜诜的身上收回,转而就沉了脸,目光森然,看了何秀湘一眼,厉声说:“瞧你干的好事!” 何秀湘抿了抿唇,心中不快,这些日子,他几乎日日都在姜诜那里,何时管过家里的事儿,即便是昨天除夕夜,他都没有进她的房门。 “是我疏忽了,我会弥补。”她心中有些火气,却不能发出来。 陆三帆只哼的一声,斜了她一眼,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现在米已成炊,你最好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知道。” …… 陆彦将苏柒抱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大,里面的摆设寥寥,装修风格简洁,不用于楼下的富丽堂皇,这倒是跟他的性格有些像。 陆彦将她放在了床上,问:“是你自己脱,还是我脱?” 苏柒咧着嘴笑,作势护住自己,说:“你这样也太直白了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带到房间来,我会害羞的。” 陆彦眉梢一挑,看她故作矜持的样子,低低一笑,伸手将她挡在胸前的双手拉开,试图去解她一副的扣子,说:“你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就算你今天晚上睡在这里,我家里人也不会有半点异议。更何况我只是带你上来检查伤口,在我面前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可不敢住,我怕睡着睡着就命丧于此了。”她拍开了他的手,自己解开扣子。 她穿的不多,脱掉了毛衣和棉衬衫,就只剩下一件胸衣了。 衬衣上沾染了一片血迹,连毛衣上都有,脱的时候,她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到底还是疼的。 陆彦看了看,这伤口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是那么浅,但不用请医生,他自己可以处理。 他在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苏柒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说:“要是痛的话,就说出来,不用忍着。” “不是很疼。”她摇摇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笑说:“就是有点冷。” “等一下。” 苏柒开始还不明白他这等一下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他从后面绕到了她的面前,然后伸手,整个人靠了过去,用状似抱着她的姿势,给她处理伤口。 随即,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起,“抱着我。” 苏柒有那么一瞬被蛊惑,伸手抱住了他,整个人牢牢贴在他的身上,慢慢的,还真是不冷了。 衣服上都沾染了血迹,不能穿了,他给陆筱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她就拿着衣服进来了。此时她正站在卫生间里,背对着镜子,扭头看着自己受伤的位置。 “嫂子。” 陆筱突然改口,让苏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她再叫第二声,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你忽然改口,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关系,我多交几次,马上就习惯了,咱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她说着,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她,说:“这些衣服都是新的,我一次都没有穿过,你试试看,如果不合适,我才去换其他的。” “真是麻烦你了。”苏柒笑着接过。 陆筱摇摇头。 随后,苏柒就关了卫生间的门。 陆筱笑嘻嘻的看了陆彦一眼,走到他的身侧坐了下来,,轻声问:“认真的,还是别有所图?” 陆彦指间夹着烟,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抬手轻轻挥了一下,侧目看了她一眼,挑眉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机灵了?” “其实我一直都很机灵的好不好?”陆筱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一脸鄙视,旋即又认真的问:“说说呗,到底是认真的,还是……” 他翘起了二郎腿,将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说:“干嘛?替林皎皎来打探虚实?” “才不是,你都结婚了,我会劝皎皎放下的。” “你是该劝劝她,就算我没有结婚,你也该劝她放下。如果你一早就这么做,她今天也就不会那么执着。” 他倒是一板一眼的教训起人来了,陆筱嗯嗯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瞪了他一眼,说:“谁跟你说这么了,不正面回答我就是别有所图咯。” 他微微眯起眼睛,道:“别管那么多。” “我不管,我当然不会管。我就是想说,你小心一些,做任何事都小心一些。过几天,我跟老妈去大理拜佛,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 “就知道你不会去。” 话音落下,卫生间就传来了开门声,苏柒从里面出来,因为是均码的连衣裙,苏柒正好合适。这种衣服只要身材好,大抵谁都能穿,更何况苏柒这身材,自然是不在话下。 “好看。”陆筱由衷的说。 “谢谢。”苏柒微微一笑,侧了一下身子,看向了陆彦,扬了扬下巴,说:“你觉得呢?” 陆彦轻浅一笑,说:“当然好看。”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何秀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陆彦,是我啊。” 苏柒离房门近,顺手就开了门。 何秀湘看到她,一脸歉意,问:“没什么事吧?伤的严不严重?要不然,还是把医生请过来看看吧,这样我才能安心。” “不用,陆彦阻止的很及时,所以只是小伤,他已经帮我处理过了,不用那么麻烦请医生。” “不好,还是要让医生过来看看,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不好跟老邢交代。再说有陆闯这件事在先,我怕他觉得是咱们欺负你,误会我倒是没关系,我怕他误会陆彦。”何秀湘低低的叹了口气,眼角微微有些湿意,说:“朱黎其实也挺可怜的,娘家没人,过年过节的如果不跟我们在一起,就是冷冷清清的两母子。我问过医生,她现在精神状况已经有所好转,本来早上就打算把她送走的,可是……可是我看到她那可怜的样子。” “总归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心软,才害你受伤的,你要怪就怪我。陆彦并不知道,刚才还让我把朱黎带到偏厅去,万万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真是对不起啊。” 苏柒才不会相信何秀湘是一时心软。 她笑说:“我明白的,我不会把这件事跟我爸爸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而我也不想让他总是为我担心。” 何秀湘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说:“娶到你,真是我儿子的福气。” 陆彦这会已然起身,走了过来,说:“下去吧,别让爸爸担心了。” “是了。” 随后,他们四个就一道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何秀湘已经派人把朱黎和陆初送了回去。 陆三帆自然要关切的询问几句。 这一趟,算是有惊无险,吃过晚餐,苏柒只坐了一会,等佣人把她的衣服清理干净并烘干,她换了衣服,就准备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何秀湘给了她一个大红包,还有一对特别粗的金镯子。 陆三帆和何秀湘亲自将她送到门口,说:“等哪天约个时间,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说说结婚的事儿。小柒,你放心,我们陆家一定不会亏待你。” 章节目录 第64章 终身监禁 过了两天,何秀湘亲自给苏柒打了电话,邀请她一块去云南拜大佛。何秀湘的态度十分诚恳,大有一种想用这种方式来增进婆媳间关系的架势。 只去三天,苏柒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去的那天,她没见着陆彦,原本以为他是开玩笑,故意骗她,没想到他是真的不去。一行四人,除了她跟何秀湘,还有陆筱和陆靖北。 “哥哥有事情抽不开身,他说事情结束快的话,他会赶过来。” “他昨天跟我说了,有你在也一样。”苏柒对着她笑了笑。 陆筱直接抛下了陆靖北,挽住了她的手,说:“我答应我哥了,这三天一定好好照顾你。” 陆筱说到做到,为了照顾她,上飞机她特意跟何秀湘调换了位置,跟她一块坐。一路上,她一直都在没话找话说,所幸苏柒十分配合,再者陆筱的话题一直围绕在娱乐八卦上,女人嘛,总归最喜欢的就是八卦,而苏柒在圈子里混过一阵。 一些内幕啊,潜规则啊,她倒是很清楚。 陆筱听的津津有味,她讲起来也十分起劲。 两个小时的行程,一晃眼就过去了。 到了大理,自是有人接应他们,先将他们送到了安排好的酒店。 头一天就去古镇逛逛,第二天才上山拜佛。 苏柒第一次来大理,陆筱说她特别喜欢这里生活的节奏,很慢,很舒服。如果有机会,她要来这里买一栋房子,靠近洱海的。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充满了向往。 苏柒笑着看了陆靖北一眼,说:“让你老公帮你实现。” 陆筱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不知被什么吸引而停住脚步的陆靖北,无奈的笑了笑,说:“他啊,他没有这样的想法,恐怕暂时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会?看他那么喜欢你,你想要什么,肯定会不惜一切去满足你的。” 陆筱看了她一眼,笑说:“我不是非要对方满足我的人,除非他也一样喜欢,我从不强人所难。这样,他会痛苦,我也不会开心。” 苏柒眯眸,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 “对了嫂子,你信佛吗?” “相信他什么呢?”苏柒反问,注意力被旁边小店内的挂件吸引了过去,“佛祖普度众生,我在等他什么时候普度一下我。” “嗬,怪不得你跟我哥能走在一起,你两说话都差不多。他从来不拜佛,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的,没想到你竟然答应了。” “其实他这样的人,应该拜关公。至于我么,百无禁忌,我什么都不信,什么都不拜。”她伸手,摆动了挂在杆子上的风铃,铃声清脆好听,这一瞬间,苏柒莫名感受到了大理的好。 她取下这串设计独特的风铃,对老板说:“我要了。” 苏柒站在他们身边,像个硕大的电灯泡,苏柒看的出来,陆筱很克制,尽量不去粘着陆靖北,在她最喜欢的城市,跟最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但旁边多个人,就大煞风景。 苏柒装作眼瞎,自得其乐的跟在他们身边,几乎逛遍了整个古镇。但最后,苏柒还是把人跟丢了,她只是一晃神,被几辆游览车挡住了路,等车子开过后,陆筱和陆靖北就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古镇内人不少,来来往往,成群结队,苏柒一个人站在街头,有些茫然。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站在原地,不愿再多走一步,也不想刻意去找任何人。就这样站在人群里,像个异类。 暮色将至,她仍站在原地,古镇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变得冷清,华灯初上,夜里的古镇比白天更美。 苏柒终于觉得有些累了,还有点饿了,她挪动了一下步子。 这时,有个外国男人过来,黄头发蓝眼睛,高鼻梁深邃的眼,长得很好看,脖子上挂着个相机,十分友好,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她搭讪。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很久,是在等谁吗?” 苏柒想,幸好你小子说的是中文,不管理都不理你,“啊,没有,我在看风景。” 老外有些不明所以,抬手抓了抓脑袋,往她一直注视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奇怪的调子,说:“你看了很久。” 苏柒没多少心思跟他闲聊,对她笑了笑就准备挥别,不过这老外似乎并不想就这么快结束话题,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相机举到她的面前,说:“因为我觉得你太好看,所以忍不住给你买了照片,你看看,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删掉。 他确实拍了很多,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段,从这些照片可以看出来,苏柒在这里站了有多久,他就在这里看着她有多久。 “你是专业摄影师?”他的照片很有水准,景物光线角度都非常到位,把她拍的很好看。 他笑笑说:“不是,我只是喜欢留住最美的瞬间。” 苏柒肚子饿,他主动说要请她吃饭,理由是他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给她拍了照片。苏柒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也就答应了。 两人在附近找人一家小吃店,点了他们这里的特色,边吃边聊,聊的还算愉快。 陆筱和陆靖北回到酒店发现苏柒还未回来,“这么还没回来,时间也不早了,不会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吧,打电话也没接,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陆筱有些紧张,苏柒不见之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要求去找她,毕竟在她眼里,苏柒是个十分干练的女人,就算走丢了,也能够自己回去。由此,她也就心无旁骛的跟陆靖北二人世界。 “不会有事的,她那么大个人了,也不是小孩。”陆靖北宽慰道。 然而,陆筱仍不放松,她心里清楚苏柒的重要性,“不行,我还是去找找她。” “你逛了一整个下午也该累了,回房休息,我去找她。”他摁住了她的肩膀。 “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把她弄丢了都是我的错。” 两人正在门口说话时,何秀湘从房内出来,见着他们站在苏柒的房门口,拧着眉头,神色异常,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我们正要回房。”陆靖北率先出口,并没有让陆筱把苏柒的事情告诉何秀湘。 “她人呢?”何秀湘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旋即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刻意压低了声音。 “回房休息了。” “行吧,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的。”何秀湘点了点头,不疑有他,转身回了房间。 等房门关上,陆靖北转身拿房卡开了门,陆筱拧着眉头,低声说:“为什么不告诉妈?” “小事而已,用不着惊动她老人家。”他说着,将她推进了房门,摸了摸她的头,说:“行了,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找找看,不用担心,你也知道她不是个小孩子,更不是那种看起来柔弱的女人,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吃亏,并且走丢的。” “我是怕……”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放心,有我在。”他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大步离开。 出了酒店大门,他用手机给苏柒打了个电话,仍然跟刚才任何一次陆筱给她打电话一样,不接,电话是通的,打手机的主人就是把这通电话给忽略了。 古镇的范围很大,夜晚里面的人没有丝毫的减少,在这样盲目的情况下,要找一个人,很难。若是没有极佳的缘分和默契,就算在同一条街内,也有可能会错过,毕竟不会有人一直站在原地等到你来为止。 陆靖北很快就到了他们错开的地方,其实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们是在哪里走散的。当时的情况,说是陆筱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苏柒自己应该识趣。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电话还在打,他坚持打,她坚持不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出事了,另一种则是故意闹别扭。 陆靖北倾向于后者。 渐渐的街道上的人开始稀少,夜色渐深,陆靖北停下了脚步,一回头,只听到咔嚓一声,苏柒举着照相机,闭着一只眼睛,在他转头的瞬间,摁下了快门,给她拍了一张照片,身后还跟着个高大帅气的老外。 看起来很好很愉悦的样子。 苏柒看了看照片,随即抬头微笑的看着他,说:“找我啊?” 陆靖北脸色有点沉,不知道算不算心有灵犀,这时陆靖北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筱打来的,询问是否找到苏柒。 他说:“找到了。” 陆筱在那头大大松了口气,说:“那就好,那你们快点回来吧。” 陆靖北冷着一张脸,说着温柔的情话,那种反差让苏柒忍不住觉得好笑,他挂断了电话,目光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用英文说:“她是有夫之妇。” 对方并不是很惊讶,只转头问苏柒,“这就是你那个笨蛋丈夫吗?把你丢了那么久,现在才来找你。” 苏柒抿着唇笑,没有否定他的话,也没有承认,只是将手里的相机还给了他,说:“谢谢你陪我那么久,还让我玩你的相机,之后我会联系你,你把照片给我。” “没问题,那再见了,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苏柒笑呵呵的用了一个不恰当的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两人拥抱了一下,算作告别。 外国友人离开,陆靖北仍沉着一张脸,冷声问:“跟我多久了?” 她想了想,慢慢走到他的身边,说:“从你回到把我丢了的地方开始。”她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把人耍回来了,自然就高兴了。 “电话故意不接,故意不回去,想让我们担心。不过我看你跟我们分开,玩的还是挺开心的,不是吗?身边那么快就多了个伴。” 苏柒笑了笑,说:“确实挺开心啊,可是你们故意把我甩了,这事儿绝对不能忍。你知道我在原地等了有多久吗?你们愣是没有回来找我,甚至还避开了这条路,是为什么呢?不想我跟着,干嘛还要假惺惺的招呼我一块出去玩,有意思?” “你们开心完了,总要付出点代价。我一向不是个那么好惹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靖北斜了她一眼,冷声提醒,“你现在是有夫之妇。” “我知道啊,我还是你嫂子呢。” “知道就好,回去吧。” 陆靖北叫了一辆浏览车,一路都慢悠悠跟在他的后面,正准备上去的时候,苏柒一把拉住了他,将他拉了回来,说:“咱们走回去。” “你疯了。”光从这里走出古镇就还有很多路,再走着回酒店,十二点能不能到都是个问题。 “我是认真的,你们害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你必须给我补回来。否则,我就让你们鸡犬不宁。” 陆靖北同她对视片刻,蹙着眉头,挣脱开了她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去,算是答应了。苏柒微微一笑,快步的跟了过去,与他并肩而行。 苏柒并不赶着回去,一路过去仍是走走停停,像是刚到这里来游玩一样,买这个买那个,还拉着陆靖北去酒吧里听了一首歌,喝了几杯酒。 陆靖北则是滴酒不沾,只喝白开水。 苏柒眯眼,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喝水的样子,问:“你们备孕啊?” 陆靖北懒得理会她的话,放下了杯子,说:“走了。” “演戏应该没有必要逼真到真的造个孩子出来,我可要提醒你,有了孩子,你跟姓陆的就真的是有扯不断的关系了。所以还是不要做这种自寻烦恼的事儿了。”她仍靠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台子上唱着民谣的歌手。 大理是个很浪漫的地方,有很多美好的爱情故事,苏柒并不想破坏气氛,可她比较讨厌他归心似箭的样子。 “我做事用得着你来教?”陆靖北对着她忍不住就要生气,竟然连一点控制力都没有,“你管好你自己就够了!” 苏柒嗤笑一声,喝了一口酒,说:“我又不会怀孕。而且你用了十年已经深切的教会了我,性和爱怎么区分了,我的定力一定比你强。” “是吗?” “是啊,就算陆彦的活比你好。”她似笑非笑。 话音未落,只听到嘭的一声,陆靖北猛地站了起来,几乎踢翻了椅子,他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出了酒吧。 苏柒仍坐在沙发上,敛了笑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的跳了跳,心口像是被刀子轻轻划过,起初凉凉的,慢慢就觉得有点疼。 她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酒,迅速的出去,街上已经看不到陆靖北的身影了。 她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喂!” 并没有人回应她,只寥寥几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她微微蹙眉,询问了开浏览车的人,他给她指了个方向,她便快速的追了过去。 行至灯光偏暗的地方时,她稍微有点犹豫,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扣住,猛地被拖进了更暗的地方,被人狠狠的扣在了墙上,脑袋撞在墙上,有一瞬的晕眩。 “苏柒,我警告你,给我少说屁话!” 是陆靖北压制着怒意的声音。 苏柒笑了笑,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专挑刺激他的话说,“干什么?我只是说了事实,并且向你表忠心,我以为你应该开心才对,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生气,你在气什么?” 夜色中,他的眼眸显得更加深沉,周身散发着的戾气,让她不自觉的颤了颤,她仍扬着笑,不怕死的说:“现在不着急回去了吗?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在证明给我看,你比陆彦厉害?” 陆靖北真想拔了她的舌头,让她这辈子都别想说话。 他掐着她手臂的手越发用力,苏柒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他冷哼了一声,忽的松开了手,低声说:“恶心。” 说完,他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简单两个字,却像是一把剑,直接戳穿了她的心脏。她靠着墙壁,静默了很久,才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恶心?他凭什么说这两个字! 苏柒走出古镇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陆靖北的车子仍停在附近,司机见着她出来,立刻下车迎了过去,毕恭毕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苏小姐,车子在那边。” 苏柒淡淡瞥了一眼,出来那么久了,她确实已经很累了,也没那么多心思折腾了,点了点头,就跟着他过去了。 原本以为陆靖北会在车上,车门打开,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他并不在车上。 “陆靖北呢?”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有经过大脑,问出来之后就有点后悔,但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自然是收不回来了。 而司机显然并没有往别处想,说:“陆先生先打车走了,他让我在这里等您出来。” 苏柒笑着点了点头,弯身上了车。 回到酒店,还未开门,陆筱就打开了房门,她此刻穿着吊带睡衣,看模样应该是已经睡了,听到动静才起来的,左边肩带还是滑落的,脸颊微红,总觉得出来之前应该是做了什么暧昧都是事儿。 一脸欣喜的模样,似乎毫无察觉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对,苏柒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很快就目光收了回来。 “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意放轻,苏柒微微愣了愣,转而就想到了原因,一边开房门,一边说:“嗯。” “真的很对不起,我以为你一个人也可以的。” 苏柒推门进去,转身你将她拒在门外,笑说:“我一个人确实可以,你不用内疚,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你老公已经亲自出去找我了,所以你不需要特意出来跟我道歉。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当时人多,走散了很正常,睡吧。” 她扬唇,笑容有几分尴尬。 苏柒再没有心思应付她,关上了房门。 忘了把门卡插进卡槽里,房间里不通电,自然没有灯光。她在门前站了很久,听到对面的房间响起关门声,这才微微有了动作,她将房卡插进了卡槽里,瞬间房间里就亮起了灯光。 她洗完澡,倒头便睡了,然而一夜辗转,总是半梦半醒。 一大早,何秀湘就亲自给她打电话,把她叫醒。因为昨晚睡的不好,她的动作还是慢了许多,等她下楼的时候,何秀湘他们已经吃过早餐了。她草草吃了两口,就去酒店大厅跟他们汇合。 她一边围着围巾,一边走出电梯,她已经跟脖子上这块围巾死磕了快半个小时了,但仍然围不出她想要的那种感觉。她走着走着,便停在了一个镜面玻璃前,特别纠结的在弄围巾。 而等在那边的人,从她走出电梯就一直注视着她。 片刻,苏柒余光一瞥,看到镜子里出现的人,不由愣了一下,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管怎么样,他的忽然出现,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惊讶,不是说不来的吗?不是说肯定不来的么? 在她愣神之际,手里的围巾已经被人拿走,并十分细心的帮她围上,说:“这样就很好看了。” “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里,我又怎么能不来?”他拍了拍她的脑袋,看着她愣怔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的笑了笑,说:“走吧,等你很久了。” 他说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酒店门口走去。 “什么时候来的?” “连夜赶过来的,直飞大理的航班没有,我在昆明下飞机,然后开车过来的。” 怪不得他脸上的倦意那么浓,苏柒加快了步子,与他并肩而行,侧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 陆彦扬起的笑容让人有些猝不及防,那笑容仿佛可以温柔整个岁月,“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苏柒不顾现在是什么场合,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站在了他的身前,仰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我怎么忽然有点害怕呢?” “怕什么?”他并未推开她,任由她抱着。 “怕我自己会输啊,输了下场是不是很惨?” 他眯眼笑着,“不会很惨。不过是把你终身监禁在我身边,不让你到处作妖而已,你说惨不惨?” 苏柒露出惨淡的表情,啧啧了两声,“不能作妖啊,那真的是太惨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安排好之后,一行人便出发上山。 五个人,两辆车,何秀湘跟陆筱他们同车,因此苏柒就比较随意一些。上车之后,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脱掉了鞋子,两只脚抬的老高。 陆彦看着她坐没坐相,皱了皱眉,说:“你在我面前还真是随性,你不怕我嫌弃你吗?” “我这样,说明没把你当外人,是真心诚意对你,不像你似得,装模作样。”她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横在座椅上,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她双手交握,搭在了肚子上,老神在在的说:“你肯定一晚上没睡,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你眯眼休息一会,咱们一起睡。” “睡?”他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轻挑,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稍稍侧头,用余光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他起身挤到了她的身边,低头在她耳侧低低说:“怎么睡?” 苏柒赫然睁开了眼睛,陆彦的脸近在咫尺。她微微晃神,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低笑一声,说:“你这脑子又涉黄了。” “没办法,在你身边,想不了别的东西。”他扶住她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这样能舒服一些。 苏柒嘁了一声,余光瞥了一眼,某个敏感的位置,笑道;“你这样,真的会舒服吗?” “还行。” 她轻笑,稍微动了一下,再次闭上了眼睛。是真的累了,昨天晚上没睡好,今个就要命了,一会可能还要爬山,光是想想就觉得特别累。 陆彦没再吵她,见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就知道她没有睡好,而他比她更加疲倦。 这一路,两人难得休息的还不错。 下车的时候,苏柒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就看到了见不到尽头的台阶,有点傻眼,低声询问:“我们不会要走着上去吧?” “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可以背着我上去。”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陆彦笑着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脸颊,说:“看样子你还没睡醒。” 苏柒嘶了一声,眉头拧的更紧了一些,斜了她一眼,真正是受罪,她原本以为何秀湘会去崇圣寺,是大理最有名的寺庙,也是国家五A级景区。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来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地方,看样子似乎还要走很多台阶。何秀湘说,这是诚意。 可苏柒不信佛,即便走完这几百步的台阶,仍不会怀多少诚意。 然而,来都来了,总不可能坐在车里等着他们下来,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当做锻炼身体,总归是没有坏处,再者还有陆彦在,他那么努力的勾引她,对她那么好,说不准一会还能让他背自己。 这么想想,她也就坦然的上路了。 何秀湘走在第一个,陆笑和陆靖北并肩走在第二位,而陆彦比苏柒快了一点点,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就自顾自的原地休息了。 她不喜爬山,以后除了逃命,坚决不要爬山。 “这就不行了?山很高啊。” 苏柒懒得说话,只摆摆手,连头都不回。 “上面有岔路,你要是不跟上来,一会走错了迷路,可没人来找你。” 她仍旧摆摆手,懒得搭话。 等她休息够了,发现他们的鬼影子都看不见了,陆彦竟然把她给丢下了!卧槽,他怎么能这样不通知一声就改变人设!难道他不应该过来,主动自觉地背着她行走吗?这才是正常套路啊! 想起他刚才的警告,苏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加快了脚步准备赶上他们。 走完一段台阶之后,有一段平路,走了大概三四分钟,真的有个三岔路口。苏柒不免在心里腹诽,他们是起飞了吗?怎么都的那么快!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发现信号为零,抓狂的差点要砸手机。 就在她犹疑不定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沙沙声,她心里一紧,耳朵微微动了动,迅速找到了声音的来源。这里山高,不是正规的旅游景点,道路两旁的树木草丛没有人修剪,杂草丛生,树木异常茂盛。 这样的深山老林,说不准会有野兽。 苏柒脑子里闪过的是老虎张嘴的画面,想到不这里,不免停下了脚步,要真是老虎,她这不是自寻死路? 可那动静看着并不是老虎这种野兽发出来的,而且现在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再没有任何动静。 是人,苏柒最后确定。 既然是人,那就好办了。她缓步往前一动,用很轻松的口吻,说:“谁在哪里?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单挑。” 没有动静,安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苏柒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声,白色的气体从嘴里吐出来,山间的气温比城里要低很多,她围着围巾仍能感觉到冷风灌入她的脖子。她打了个冷颤,再次停下脚步,忽的不再往前走。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然而只走了两步,就猛然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往声音来源的位置扑了过去。 然而,她刚一窜入草丛,一只手立刻缠住他的要,直接把她推到,双手双脚迅速被治住。她大叫了一声后,声音全熟没入了来人口中。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陆彦。 山中寂静,她这一声尖叫一下就传到了走在前方的何秀湘耳朵里,她不由停下了脚步,一回头便发现少了两个人。 “怎么回事?苏柒呢?” 陆筱笑呵呵的,说:“哥怕她无聊陪她玩呢,刚刚跟我说,不管发出什么声音,都不需要管。妈,咱们先上去,反正哥也知道路,一会他会带着嫂子上来的。” 陆靖北低垂着眼里,神情淡淡。 何秀湘皱了皱眉,说:“这不是胡闹吗?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上百步台阶,为什么修葺于此,这道理还不明白吗?” “对神明不敬是大忌,你去把你哥叫回来,让他别胡作非为。” 陆筱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才不去,非礼勿视。妈,他们两个都不信佛,没所谓啦。” 陆筱态度坚定,谁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她可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 “阿北,你去,就说是我的意思,即便不信,也不准给我胡闹。” “妈……”陆筱还想辩。 何秀湘一眼瞪了回去,并催促了一声,“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筱筱你就陪妈妈在这里等,北子你快去。” 陆靖北并未推脱,应了一声之后,便转身往回走,步伐不快不慢,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何秀湘眉头深锁,微不可擦的叹了口气,仿若自语,道:“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回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陆筱转头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收敛了笑意,挽住了她的手,说:“哥哥会有分寸的。” “分寸?你看看你爸爸,做什么都有分寸,可到了女人的床上,什么时候有分寸了?这人若是入了心,还有什么分寸可言?更何况像苏柒那种女人,要真的动了情,就真等于自取灭亡。你看看陆闯,他甚至没有动情,不过是沾了个边,结果是什么大家都看见了。” 她轻轻握住陆筱的手,喃喃道:“你和陆彦都是我最疼爱的人,谁都不准出事,切记不要跟她深交,知道吗?” “知道了,我相信哥哥,他可不是一般人。再说了,不都说在床上女人更容易心动吗?说不准她先动情呢?” 何秀湘淡淡一笑,“希望如此。” “一定的。” 陆靖北沿路返回,走到岔路口,便停下了脚步,虽然对方很快就静止不动,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他转身,眼尖看到了苏柒早上一直在折腾的那块粉色围巾,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说:“出来吧。” 苏柒被陆彦压在身下,睁大眼睛,脸颊微红,气息有些紊乱。陆彦的唇还流连在她的唇上,舌尖轻舔她的唇,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又或者,他是在等着陆靖北走过来。 苏柒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以眼神作为警告。 然而,他却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温热的唇沿着她的嘴角,缓缓往上,落在她的脸颊上,慢慢的移到耳垂。 她的双手被他牢牢桎梏,动弹不得。 陆靖北等了一会,却只等来了苏柒的一声嘤咛,那声音引人遐想。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仍然站在原地,并没有靠近,说:“妈说要你们赶紧过去,佛门清净之地,不要胡来。” 仍是没有动静,只有苏柒的呼吸声变得越发急促,片刻,忽的响起了她的笑声,声音被她刻意的压制住,但还是能听出她的欢愉。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随即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上前,挥开了过腰的草丛,引入眼帘的便是他们纠缠在一起倒在地上的画面,陆彦单手支撑着身子,而苏柒则巧笑着挂在他的身上,一只手牢牢勾着他的脖子,围巾已经散开,领口有被扯过的痕迹。 她双颊微红,一双眼睛盈盈泛着水光,娇艳欲滴的唇,迎向陆彦,画面香艳。 然,陆靖北却可以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们,眼神没有丝毫避闪,更没有半点波动,平静如一潭死水,“妈叫你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陆彦的身上。 “知道了,我正准备出来。”陆彦并未看他,只专注的帮苏柒把衣服整理好,再帮她把围巾戴上。 苏柒则一脸羞涩的低着头,狠狠的瞪视了陆彦一眼,像是在责怪,又像是一种撒娇,真是千娇百媚。 勾引男人,本就是她最拿手的本事,又多少人能够从她手里逃脱。只要想想她是从哪里出来的,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样的招数,他也领教过,不是吗? 陆靖北说完,就转身走开。 “你看,都怪你。”苏柒用力的拍开了他的手,皱了皱鼻子,真想不到他竟然还会玩这一出,他给自己的人设也太他妈随便了,苏柒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频频出招,自己竟然只有防备和接招的份了。 她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围巾,眉心微蹙。 “有什么关系,你别看北子一本正经的,玩起来比我还疯狂。不过,这个是我妹妹的辛秘,我就不说了。” 苏柒手上的动作稍稍一顿,但很快恢复常态,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胸膛上,站了起来,说:“既然你不打算说,那你说个屁啊,故意勾起我的好奇心,你一定是想憋死我!”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却非得装出一副特别好奇的样子。 陆彦顺势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到了身前,另一只手立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的桎梏于身前,他慢慢凑近,在她耳侧轻声说:“不用着急,我会一点一点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用嘴,是用行动。” 苏柒一把将她推开,斜了他一眼,“你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她说完,就扒开及腰的草,跳了出去。陆靖北仍站在外面,长身玉立,苏柒看了他一眼,微微的笑了笑。他却只是淡淡一瞥,没有任何表情。 陆彦懒洋洋的跟了出来,说:“走吧。” 三个人,陆靖北走在前面,苏柒同陆彦走在后面,过了十分钟,就看到何秀湘母女。 陆筱看着他们两个头上沾着的杂草,暗暗的笑,然后默默的走动了陆靖北的身边,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八卦之魂,似乎再问你看到了什么,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何秀湘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眼,脸色不太好,瞪了陆彦一眼,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没有分寸?感情再好,也不能胡来,这是什么地方?” 陆彦这会倒是严肃了起来,说:“知道了。” 苏柒低着头,站在他后侧,红粉菲菲,暗暗的戳他的脊梁骨。 她下手很重,陆彦面不改色。 对于苏柒,她不好多说什么,教训了陆彦几句之后,就让他们两个一左一右跟着自己,继续上路。 走了大概有一个多钟头,终于入了山门。 寺庙修葺的非常气派,倒是看不出来,这里竟然也是香火鼎盛。 何秀湘拜佛很恭敬,不苟言笑,陆筱陪着她。 苏柒在外面站了一会,想了想,去拿了三炷香走了进去,跪在佛祖的面前。那模样看起来是那么虔诚,陆彦站在外面,看着她的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笑说:“从表面上看起来,你有没有觉得苏柒最信佛。” 陆靖北就站在他的身侧,两个人都没有进去,双手皆沾满血腥,若不是诚心向佛,自然不会去打扰任何神明。 陆靖北扫了一眼,心说她向来如此,对人对事,从表面看起来,都是认真的,可心里真正的心思,谁又知道。十年,十年那么久,连他都未曾真正见过她的真面目,陆彦才认识她多久? “装的很像。”他说。 陆彦低笑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干嘛说的这么直白,小心被佛祖听到,她的心愿就实现不了了。” 陆靖北微微仰头,看着大雄宝殿内的佛像,笑道:“不用我说,佛祖也能看清楚,坐下的人,究竟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说不定,她这一刻是用了所有真心呢?佛祖向来慈悲为怀,大恶之人只要回头,都可以被原谅,何况苏柒并不是什么坏人。” “说的也是。”陆靖北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跟他讨论苏柒是个什么样的人,直接转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 苏柒捏着三炷香,贴在自己的脑门上,闭着眼睛,良久之后,她才三叩首,然后上香。 陆筱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等她退回来,才走到她的身侧,小声的问:“你向佛祖求什么了?” 她笑而不语。 如果她的心愿实现了,她一定会再回来还愿的。 随后,她便走出了大殿,站在门口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陆彦就坐在附近的石椅上,她走了过去,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那么虔诚,向佛祖求什么了?” 苏柒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说:“你怎么跟你妹妹一个性子,上来就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你们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吗?等哪天实现了,你若还记得,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陆彦倒了杯水给她,笑说:“那万一一辈子都没办法实现呢?” “这样啊。”她抿了一口茶水,像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认真的回答,“如果是这样,在你死之前,你若还记得的话,我会告诉你。” 陆彦噗嗤一笑,嘴里的水差一点喷出来,苏柒立刻递上了纸巾,他擦了擦嘴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死在你前面?” “都一样,如果我先死,你要是还记得的话,就问我呗。”她不以为意,明明谈的是生死这种沉重的问题,她却轻描淡写的好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有多好。 “你这话听着,似乎不怕死啊。” “怕啊,怎么不怕,我最怕的就是死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该死的时候,总要死。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活着的。”她低着头,用手指拨弄着茶杯里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陆彦的目光一直流恋在她的身上,这一刻,他心底莫名有一种冲动,便是上前将她抱在怀里,给她依靠和慰藉。然而,他克制住了,拿起了茶杯,转开了视线。 两人一时无话,心思各异。 苏柒的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看到陆靖北此刻站在池子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特别专注。苏柒有片刻的走神,直到手指有冰凉触感,她才迅速回神,低头,原来是陆彦的手碰到了她的,而看陆彦的神色,似乎是不小心碰到的。 她微微一笑,抬起一只手抵住下巴,眯着眼睛看他,说:“你在想什么啊?” 陆彦喝茶,面不改色的说:“想你啊。” “我就在你面前,还需要想?” “无时无刻不想。”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眸,就差一点,苏柒就要掉进他温柔的漩涡里。 她咯咯的笑了起来,“举头三尺有神灵,说谎话会遭报应的,在这里,你可以收敛一点。” “那就看看会不会有报应。”他微笑着转开了视线,大有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他坐了一会,便起身,说:“我去外面抽一支烟,一会妈出来,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厕所了。” “知道。”她点点头。 随后,陆彦就走开了。 苏柒的目光游移,最后还是落在了陆靖北的身上,神思游离。 他们在山上待了许久,还用了寺庙里的斋菜,何秀湘是真的认真来礼佛的,而陆筱一直陪在她的身侧,不知是单纯陪伴,还是她也同样信佛。 下午,苏柒闲来无事,翻看了几本经书,随手便翻到了心经。 她在心里默念上面的文字,忽的耳边就响起了陆彦的声音,“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他的声音很好听,再念这一段的时候,真正像个一心向佛,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和尚。 苏柒合上了书,笑说:“这个很适合你。” 陆彦接过,随手翻了两页,微微的笑了笑,这岂止适合他一个,同样适合苏柒,应该多看看。 离开的时候,苏柒拿走了那本心经。 晚上,苏柒没有出门,盘腿坐在床上读书,读的便是那本从山上带回来的心经,十分专注,平静。 陆彦洗完澡出来时,她仍老僧入定般的坐在那里。 他过去,收走了她手里的书,说:“怎么还在看。” “还蛮好看的。”她说的很认真,不过并没有把书夺回来。 陆彦笑而不语,将书本放在一侧,上了床,轻轻一推,便将她推倒,压在身下,“我倒是觉得女色更诱人。” 他的唇快要落到她唇上时,苏柒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陆彦只轻啄了一下,便起来,替她把手机拿了过来。 苏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魏澈来的电话,她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接起了电话,“喂。” “小柒,你现在马上回来。”魏澈的话听起来很严肃。 “怎么了?”苏柒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邢爷……邢爷没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相信你 “邢爷……邢爷没了。 这个消息来的突然,苏柒心里没有一点防备,她才离开两天而已,两天前的早上,她还跟邢启宏一块吃了早餐的,两天后竟然告诉她,人没了?这不是开玩笑么! “不可能吧。”她干笑了一下,但心里已经有了底,魏澈不会开这样的玩笑,或者说任何人都不会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她吸了口气,不等魏澈再说什么,道:“好吧,我知道,我会尽快赶回来。”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了自己的衣服,匆匆的换上。 “怎么了?”陆彦同样敛了笑意,站了起来,问道。 “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我需要包机,你能帮我安排吗?” 她并未看他,只动作利索的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我现在立刻给你安排。”陆彦没再多问,拿了手机打了两通电话,随后过来,说:“我跟你一块回去。” 苏柒没有推拒。 他们花了二十多分钟收拾妥当,因为太过匆忙,他们并没有跟何秀湘他们打招呼,只上车之后,陆彦给何秀湘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声。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机场之后,大概要等半个小时,然后直飞栾城。” 苏柒点了点头,没在说话,只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一颗心提着,有些坐立不安。 飞机上,陆彦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深沉,想了想,说:“我爸爸好像去世了。” 她的眸色十分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但还是能够感觉到一丝悲凉,从她的眼底散发出来。陆彦伸手过去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轻声道:“我会在你身边。” 她低眸扫了一眼他的手,唇角牵动,回握住了他的手,说:“好。” 凌晨十二点,飞机落地栾城机场。 赶到邢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半了,邢家上下灯火通明,外面停满了黑色的轿车,清一色的梅赛德斯,全部都是经过精心改装的。 苏柒只让陆彦把车停在门口,没让他进去,现下的是敏感期,外人不方便进去,陆彦识趣,不用她开口也知道该怎么做。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现在我们是夫妻,立场很明确。” “我知道。我相信我爸爸,不会有什么问题,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她冲着他浅浅一笑,抱了他一下,就推门下车。 大门口警卫森严,确认身份之后,有专门的车子出来,把苏柒接了进去。陆彦的车子一直停在不远处,直看到苏柒进去了,他才让司机离开。 邢启宏去世可不是小事,改朝换代要乱几年,道上的龙头人物倒下,必然也要乱一阵子,而苏柒现在是浪尖上的人,处境十分危险。 苏柒在无名保镖的护送下进入了主屋,魏澈在门口等着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苏柒稳定了心神,掩住脸上的疲倦之色,抬头挺胸,走了进去。 大厅里坐满了人,其中有一张单人沙发是空着的,大概是专门留给她的。 魏澈在她耳侧,低声说:“你有秘密武器。” 苏柒不动声色的走过去,礼貌的跟大伯和三叔打了声招呼,其他人她并没有放在眼里,说:“父亲在哪里?”她微微侧头,看向魏澈。 “在楼上。” “大伯,三叔,我先去看看父亲。”她微微低头,姿态毕恭毕敬。 邢启豪吸了口烟,淡淡瞥了她一眼,显然并不把她放在眼里,摆了摆手,示意她自便。 在魏澈的带领下,苏柒上了楼,进了邢启宏的房间。邢灏已经为他穿好了衣服,一身戎装,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手搭在小腹上,看起来十分安详。 邢灏坐在床边,一动未动,就这么静默的看着邢启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难过的表情都没有。 苏柒站在他的身侧,看着邢启宏没有生气的脸,声音有些哽咽,说:“怎么那么突然?我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没有人出声回答她的问题,其实他们不回答,她多少也猜得到,突然死亡,不是心肌梗塞,就是被人暗杀了,或者就是没有原因的猝死。 苏柒看过邢启宏的健康报告,心脏没什么问题。 看着邢启宏就这样躺在床上,苏柒总觉得他好像只是睡着了,过一会便会醒来,与他们谈笑,说一声,“小柒,回来啦。” 她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没有温度,甚至冷的有些刺骨。 她吸了口气,退回了邢灏的身侧,闭上了眼睛,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声说:“节哀顺变。” 邢灏微微动了动,抬手,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了两下,低声说:“节哀顺变。” 苏柒只在楼上待了一会,她去房间换人一身黑色的衣服,然后就跟着魏澈下楼。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在座的人纷纷看了过来,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多少有些紧张。 她走完最后一个台阶,稍稍停了一下,暗自吸了口气,随即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到了那张属于她的沙发上,弯身坐了下来,很快有佣人泡了一杯茶上来。 当下的情况,让苏柒觉得是邢启豪带人一帮人来逼宫,她甚至有些怀疑,邢启宏的死,也跟他有关。 一路过来,她都没有喝过一口水,拿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两口,便将茶杯放回了茶几上,转过头看向了邢启豪,说:“想不到各位的消息这么灵通,比我这个当女儿的来的都要及时,我真是惭愧。” “我在这里谢谢各位的关心,现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自己家里人还要商量葬礼的细节,届时各位再来参加家父葬礼,送邢爷最后一程,以示对邢爷的忠心。” 她的语气平稳,不急不慌的说完,这一大段冠冕堂皇的逐客令。 然而,并没有人动,在这群人眼中,她只是个女人,纵使邢启宏身前如何栽培她,不过短短几日,自然不会有人信服她,他们更不会听一个女人的话。 气氛一时僵住,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苏柒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端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邢启豪。 这时,不知是哪个堂口的坐管,说:“现在邢爷死了,不出一个晚上,这个消息一定传的人尽皆知,到时候你在这里慢悠悠的办葬礼,人家就趁乱抢地盘。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应该有个人出来坐镇,让那些人知道,就算邢爷不在了,青义帮的地位仍不可撼动。” 话音落下,苏柒就咯咯的笑了起来,在这样的氛围里,她的笑声显得有些诡异。 她的这一声笑,直接就激怒了对方,猛地一拍桌子,“你笑什么笑!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发什么话!有你说话的份么!总是邢爷生前疼你,我告诉你我也不会买你的帐!我只服邢爷一个人!” “是吗?既然你只服邢爷一个人,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让邢爷死不安宁。你若真心服他,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以青义帮的势力,有谁敢造次?就算邢爷不在了,帮内上下团结,试问谁敢造次?除非……除非青义帮内乱,才会有外忧。”她定神,脸上的笑容不在,漆黑的眼眸,透露着丝丝杀气。 她唇角一勾,转开了视线,柔和了目光,仍落在邢启豪的身上,说:“大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邢启豪没做声,只摸着手里的蜜蜡。 “我觉得青义帮不需要制造混乱的人,更不需要对邢爷不忠的人存在。抱歉,我暂时还叫不出你的名字,你是选择自我了断,还是我亲自动手?”苏柒一摊手,魏澈便将一把枪放在了她的手上。 那人眼睛一瞪,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然而,电光火石之前,他第一句话还没有出口,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眼睛瞪得老大,骤然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苏柒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随后,整个人慢慢倒了下去,噗通一下躺在了地上。 瞬间,数把黑洞洞的枪口,直对准苏柒的脑袋,魏澈迅速上前,挡在她的面前,神色如常,说:“拔枪的时候应该想清楚后果。” 很快,有一个个红色的点,落在每一个拔枪的人的额头上。 刚才那人的尸体很快就被清理了出去,地板上连一滴血迹都没有,仿佛刚才从来都没有死过人。 苏柒将手里的枪随意的放在了茶几上,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定定神,润润喉咙,“大伯,你觉得我这样做对不对?” “你做都已经做了,现在问我,有意义吗?” “因为我觉得大伯是跟我站在同一条正线,希望青义帮内部和谐,不让旁人可以乘虚而入。所以,对于制造内乱的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无论这个人是谁。” 两人对视片刻,邢启铭在一旁出声,戏谑的说:“现在挑动内乱的可是小柒你啊,一言不合就开枪,这个习惯可不好。” “是啊。我不好的习惯可多了,比如伤心的时候,谁让我觉得心烦,我就想开枪爆了人家的头。”她笑着侧过头,对上了邢启铭的眼睛,“到底是谁在挑动内乱,三叔你心里清清楚楚,邢爷刚死,就来了那么多人,我害怕啊。这就是我另一个习惯了,害怕的时候,在我手里的枪,特别特别容易走火。” 她说着,伸手将放在茶几上的枪,再次握进了手里,低头把玩。 邢启铭看着她的样子,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平日里倒是没看出来这小妮子这么狠绝,而且这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可不是强装出来的,他的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转头看了一眼邢启豪。 然而,下一秒,冰凉的枪口,就对准了苏柒的脑门。 “我很赞同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不过老八不该死,最该死的人是你!你才是真正内乱的根源,你留在这里,青义帮必然要毁在你的手里。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打下来的天下,因为老二一个错误的决定,毁于一旦!” “大爷,请不要让我为难。”魏澈举枪,对准了邢启豪的头。 苏柒手里端着茶杯没动,几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忽然苏柒站了起来,狠狠的砸了手里的茶杯,瞪大眼睛看着邢启豪,说:“楼上死的那个是你的亲弟弟!只有名不正言不顺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急于上位。在这之前,我还挺敬佩您的,但今天您的举动,真让人不耻,并且弱爆了。” “嗬,你说青义帮会毁在我的手里,我现在是陆彦合法妻子,陆彦现在是鸿门唯一的继承者。你觉得我真的没有这个资格接手青义吗?你若真有实力,等邢爷的丧失办完,我们在正面交锋,看谁比较有本事,你敢吗?”她眉目微挑,冷眼看着邢启豪,缓缓抬手,一把握住了他手里的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眉心,“或者,你现在杀了我上位。不过这个位置,你能够坐多久,那要看你的命有多硬。” “够了!” 老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穿透了整个大厅,旋即原本聚拢过来的人群,分开两边,让出了一条道,老爷子佝偻着背脊,缓缓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苏捌陪在一侧。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转了一圈,沉沉叹了口气,“我还没死!你们就在这里闹!我要是死了,这房子的顶还不给你们掀了!” 邢启豪举着的枪没有放下,眼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放下!”老爷子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邢启豪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放下了手。 苏柒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滴眼泪适时的滑落,低着头,说:“我真的没有想到,爸爸才刚死,就发生这样的事。甚至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爸爸就这样没了,我才刚回这个家,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说要等我回来,让我做虾饺给他吃。” “昨天,我才在佛祖面前祈求他一生平安,能够渡过难关,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她的声音哽咽,缓缓闭上了眼睛,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一直以为这个家是和睦的,大伯和三叔都曾说过会好好帮我的,原来是我想错了。” “爸,难道你真的要让这个丫头接手青义帮?老二糊涂,难道你也一样糊涂吗!你糊涂了一辈子了,到现在还要再糊涂下去吗!” 话音刚落,老爷子便一拐杖打在了他的背上,这一下是给了狠劲,老爷子眼眶发红,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你是不是以为,我若是能看重你,我就不糊涂了?” 邢启豪咬着牙,不置可否,但从神态能看出来,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若是看重你,我才是真的糊涂!如果你还要再闹下去,你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碍事!既然我当初把一切都交给老二,他所有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他把青义交给小柒,就交给小柒,不疑有他。” “以后谁要是敢反,下场就跟刚在那个人一样,没有任何余地!你们要还愿意跟着,等老二下葬的时候,你们来鞠个躬,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不出席。只不过青义有青义的规矩,离帮的人,是什么样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们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回去好好想明白了。现在都给我滚。” 老爷子都出来发话了,再者外面也不知道守了多少人,而且据说苏柒回来是由陆彦护送回来的,指不定还有外援,当下开火,未必有多少胜算。邢启宏是个老狐狸,即便是死了,也不会让自己输。 当下,那些人便开始有了怯意。 片刻,有人起了头,随后众人纷纷离开,只留下几个邢家自己人。 “我也走。”邢启豪仍心有不甘,甩了手就走了,头也不回。 邢启铭则有些犹豫,他本就是个墙头草,一直以来立场并不是那么坚定。当下形势混乱,他只能先不动,说:“大哥也是一时心急,他也是为了青义好,为了咱们邢家。爸,你就不要生气了,我去劝劝大哥。” 老爷子没说什么,身形一晃,便跌坐在了沙发上,轻微的喘着气,脸色难看。苏柒立刻过去,蹲在他的面前,伸手轻握住了他的手,说:“我不会让爸爸失望的。” 老爷子动了动眼皮,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悲凉,勉强的扯动了一下嘴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我相信老二的眼光,你刚刚做的很好。” “爷爷,您先上去休息吧,葬礼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有魏澈在,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她说着,看了苏捌一眼,示意他扶着老爷子上去。 随后,苏柒就同魏澈去了书房,佣人给她泡了一杯特浓咖啡。 她喝了两口,忍着苦意,全部吞了下去。这晚,她同魏澈两个在书房商量到了天亮。 “你去休息一会吧,接下去的时候我会吩咐人做好。” 她打了个哈欠,面容疲倦,点了点头,说:“好,我去睡一个小时,到时候你叫醒我。” 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握住门把,却没有开门,她转头看了魏澈一眼,问:“邢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心脏衰竭。” “谁做的?” “还在查。” 苏柒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回了房间,她也顾不上洗澡换衣服,直接躺在床上睡了。 邢启宏去世,在道上算是大事。 来给邢启宏鞠躬的人络绎不绝,有真心真意的,自然也有过来打探虚实的。苏柒确实睡不了多久,她需要应付的人很多,毕竟她现在已经算是半个当家人了。 而邢灏就比较随意一些,他不需要应酬太多的人,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邢启宏的遗体边上,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人,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一句话。 这天晚上,苏柒累的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毛毯盖在她身上的瞬间,她就睁开了眼睛,黑眼圈非常严重,一双眼睛有短暂的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只见邢灏一脸歉意。 “抱歉,把你吵醒了。” 苏柒坐直了身子,想拿咖啡喝一口,入口的却只是温水,带着一点点柠檬的味道。这两天,她不是喝浓茶就是喝黑咖啡,忽然喝到淡淡的开水,竟然觉得很好喝。 “是我没用,才让你这么操劳。”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你不用这么说。”她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你去休息一会吧,这里就交给我。” 苏柒摇摇头,说:“就一个晚上了,也是最后一个晚上,过了今晚,就要跟父亲永别了。我还能支持住的。” 他点了点头,低垂了眼帘。 苏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笑说:“我答应过他,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会保你安全。等邢爷的葬礼结束,魏澈就会安排你离开这里,把你送去一个小岛,那里很僻静,环境也很好,不会有人找到你,更不会有人伤害你。” 邢灏闻声,抬眸,对上了她的目光,干净而又纯粹,眼底还带着一点点笑意,看起来很真诚,是真心实意要保护他。 “当然,我不是要禁锢你,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见任何你想见的人,但务必要小心谨慎一些。邢爷一死,一定会乱一阵,我的地位还不稳,不服我的人很多,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邢灏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说:“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简单一句话,让苏柒微微愣了愣,他的手很温暖,那种感觉如家人一般。有那么一瞬间,保护他就是自己的责任。 只要她在一天,她就要保护他周全,不受任何伤害。 她扬唇,冲着他微微一笑。 随后,两人便在邢启宏的灵位前,守到了天亮。 下葬这天是个阴天,来送行的人很多,陆彦虽是苏柒的合法丈夫,可当下却只能远远看着她,不过短短三天,她看起来似乎又瘦了不少,那纤细的身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惹人心疼。 章节目录 第67章 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墓地里站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魏澈举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苏柒的身侧,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肃穆的,看着工作人员将装着邢启宏骨灰的盒子,慎重其事的放进棺材内,然后封土,立碑。 这人,便永远长眠于此了,墓碑上的那张照片是邢启宏去年年初的时候照的,精神奕奕,眼角眉梢处还带着浅浅笑意。 一个人,就这样没了,纵是生前权势再大,地位再高,又如何?闭上眼睛,不过跟常人一样,与黄土相伴,然后被人遗忘。 苏柒听着最后关于邢启宏的一段话,莫名的留下了眼泪,生死不过一瞬,也是一生。 死的人入土为安,再不问世事,再不用烦恼,而活着的人,却还要不断的经受考验,痛苦而又努力的活着。 从云南回来之后,苏柒十分偏爱那本心经,日日一有空便翻出来默念,心态也就变得十分平和平静,即便双手沾满了鲜血,她的内心已经能一字不差的将心经默念出来。邢启宏死的突然,还没有把苏柒彻底的扶上位,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全安排好,他就忽然毙命,这对苏柒来说可不是好事。 要坐稳这个位置,她必须花更大的时间和精力,让所有人都信服她。然而,她一个女人,谈何容易,却必须做到。 邢灏并没有如期离开,他仍待在邢家,做苏柒的后盾。有时候她很晚回到家里,能看到邢灏坐在客厅里等她,关怀备至。 可苏柒却莫名有一种,自己在外冲锋陷阵为他打天下的感觉。 邢启宏去世之后,邢家算是分裂了,邢启豪搬出了邢家大宅,之后便是邢启铭。搬家那天,邢瑶情绪很低落,坐在老爷子的身边,说:“爷爷,我不想走。” “你要是想我,你可以回来看我。”老爷子浅浅的笑,没有做任何挽留。 苏柒想,他大概也是彻底心凉了,或者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他便再也不想管了,人老了,总能把一切都看的透彻,更何况是他这种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 苏柒也看到出来,邢瑶舍不得的不是老爷子,而是苏捌。 这两人,一路下来就是欢喜冤家,说不清楚。 邢瑶走之前,把苏捌拉到角落,说:“就算我现在不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以后我要是找你,你不能不理我,知不知道?” 苏捌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你该走了,你妈在找你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他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一言不发。 邢瑶急的跺脚,楼下已经有人叫她的名字了,她一时心急,便扑了过去,勾住了苏捌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只轻轻一下,在他没有推开她之前,她自己就退后了一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我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你不要再给我装傻!我会给你打电话,再见!” 她说完,不等苏捌说话,就转身匆匆的跑了。 苏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其实邢瑶挺可爱的,在这样的家庭里,还能保持单纯,挺好的。” 苏柒的忽然出现,让苏捌微微愣了一下,一脸尴尬,说:“你都看见了?” “嗯,看见了。”她双手抱臂,斜倚在墙上,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苏捌张了张嘴,终了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皱了皱眉,说:“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不用。”苏柒知道他的意思,最开始的时候,看到邢瑶对苏捌那样,她确实有那番心思,想让苏捌利用邢瑶的感情做些事情,不过现在,她却并不想那么做。 特别是看到邢瑶刚才对苏捌的举动,她便直接把这个念头打消。她多少能感觉到邢瑶的心情,那种感觉她曾经也有过,她不希望再多一个伤心人。 “别伤害她,如果真的不喜欢,就拒绝了吧,也不要再过多的来往,更不要给她一丁点的希望。日后,你帮我陪在邢灏的身边,多照顾他,保证他的安全。我下去送人。” 苏捌深深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丝浅笑,然后同她一起下楼,送走了邢启铭一家,即便他们一个个都冷眼相待,但苏柒依旧礼数周全,礼貌的与他们告别。 “爷爷年纪大了,喜欢一家人聚在一起,希望三叔能常回来看看,毕竟他是您的父亲。” 邢启铭低笑了一声,客客气气的说:“我跟大哥没有你厉害,这个家以后就劳烦小柒你了。”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车。 苏柒则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的车远去,等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转身回去。 这天,她一直留在家里陪老爷子,外面大小事务都交给了魏澈。 夜幕将至,老爷子才睁开眼睛,看到一直坐在身侧的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你是个用心的好孩子。” “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餐了了,下楼用餐吗?” 他点了点头。 偌大的别墅,只于他们几个,显得冷清,却也清净。 老爷子一步步下楼,客厅里只有邢灏在看电视,听到动静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叫了声爷爷。 老爷子露出了笑容,仿佛自语,道:“这样也好。” 饭后,邢灏陪着爷爷上楼,苏柒则独自待在客厅。 夜色渐深,一瓶红酒快见底的时候,魏澈回来了。 他见到独自一个坐在客厅喝酒的苏柒,略有些诧异,旋即走过去,说:“怎么还没睡?” 苏柒侧目,“回来了。我睡不着,就喝点酒。” “早点休息。” “知道,喝完这杯就上楼。”她仰头一口饮尽,放下酒杯,起身时,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步履虚浮。 魏澈上前将她扶稳,说:“少喝酒,就算在家里也一样。” “谢谢。”她脸颊微红,双目迷离。 魏澈扶着她回了房间,“你早点休息。” 苏柒低着头坐在床上没有出声,在魏澈转身之际,她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抬头,一双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眼里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女人,总有本事让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并非关乎爱情,还有一种怜悯之情。 她说:“你是真心实意帮我的吧?” 魏澈低眸,与她对视片刻,转回身,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便将她的手拉开,说:“我一直都在帮你不是吗?” 苏柒眉目微微动了动,兀自点了点头,说:“是啊,你一直都在帮我。”她缓缓松开手,斜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像是自语一般,“还真是挺累的。” 魏澈给她掩上了被子,说:“好好睡一觉。” 她只微扬了一下嘴角,似乎是真的累了,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 苏柒同陆彦的婚事,因为邢启宏的死,而被无限期的延后了。 自大理一别,苏柒同陆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络,连她的合法丈夫陆彦,她都整整一个月没有与他碰面了。 再见面时,苏柒是拿着行李来的陆家。 “我跟陆彦已经领证了,虽然还缺少一个仪式,但其实这并不重要,没有也无所谓。夫妻嘛,如果总是各过各的,就算不上夫妻,那张证也等于白领。所以,经过商量,我跟陆彦决定,一周里,一二三我们住在陆家,四五六就去邢家,家里现在只有爷爷和我大哥了,我不想让爷爷那么孤单。至于周日,就当我跟陆彦的自由日了。”她笑了笑,目光往陆靖北和陆筱的方向扫了一眼,说:“听说筱筱就是这样,有几天是自由日,对吗?” 陆筱一听,嘴里的茶还没完全吞下去,差点全数喷了出来,娇嗔的瞪了陆彦一眼,说:“哥,你怎么把什么事都往外说啊!” 陆彦摸了摸额头,笑道:“小柒也不算外人,她可是你嫂子。” 她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嘁,这是我给你出的主意,有没有奖励?” “没有。”他毫不犹豫的说。 何秀湘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她点了点头,说:“这个陆彦之前已经跟我提过了,你们的房间我也早就已经让佣人准备过了,邢爷的事情,你节哀顺变。至于你跟陆彦的婚礼,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等再过一个月,我就亲自帮你们安排。” “到时候,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你没有母亲,嫁进我们陆家,就是我半个女儿,不用拘谨,知道吗?” 苏柒点头,“知道,伯母。” “还叫伯母?” 她恍然,“谢谢,妈。” 随后,陆彦就拿着行李带着她上楼,陆彦的房间她之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是单调的灰白色,而今天,推门进去时,苏柒有点不太敢相信这是陆彦的房间。她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说:“你这不是带错了吧?” “没错,我几天前跟我妈说了这事儿,然后她就光明正大把我的房间搞成了这样。你要知道,我一个人躺在这里的时候,内心有多崩溃,所以我一定要把你接回来,压压惊。”他说着,便推着行李箱进去。 苏柒忍不住笑出了声,说:“你妈,这是完全按照陆筱的风格来的吧。” 其实也不是太夸张,只是换了墙纸,多了点家具和摆设,就是床单换的扎眼了一点,因为他们也算是新婚夫妇,用的自然是喜庆的颜色。 苏柒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陆彦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的样子,忽然就感受到了他的那种煎熬。他一定是不喜欢这种艳丽颜色的。 “这颜色,看着都觉得热。” “是吗?你现在就热了?”他这话包涵深意。 苏柒斜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只兀自整理自己的东西。 那之后,苏柒就正式住进了陆家,也算是两头兼顾。其实她住进陆家,对她在青义的地位也很有帮助,已经有大部分人不再反她。 当然,她的手段也确实够狠辣,反的最厉害的几个人,基本上第二天就再也找不到人了,谁都不知道她把这些人弄去了哪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骨头都没有。 至于陆家,苏柒住了几天,就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陆三帆嫌少回来,而何秀湘的脾气阴晴不定。有好几次,苏柒都不小心撞见她打发雷霆,少了平时的稳重端庄。到像个可怜的妇人,苏柒让人稍作调查,就知道因为什么了。 陆三帆近期对六太太简直是宠到天上去了,大部分的生意都交给了陆彦,而陆靖北仍被架空着,管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大约一周后,陆彦出差去了缅甸。 他只简单说了归期,并没有具体说去那边做什么,苏柒也没多问,只让他小心点。 这天,苏柒回已是深夜,她并没有因为陆彦出差而回邢家。 屋里亮着壁灯,厨房内灯火通明,这个时间点,连佣人都该睡觉了。 厨房里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陆靖北穿着睡衣,长身玉立。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侧脸,表情温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好兴致,大半夜起来煮东西吃?是你要吃,还是筱筱要吃?”她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陆靖北神色如常,“筱筱已经睡着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我自己饿了,下来煮点东西吃,你要吗?”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柒微挑了一下眉梢,看样子这是刻意在等她啊。 她走到他的身侧,往锅内看了一眼,说:“是什么?” “饺子。” 她想了想,“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邀请我,我就陪你吃一点。” 陆靖北只斜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随后,苏柒就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只碗,放在了一旁,等着饺子出锅。 别墅内十分安静,这个时间点,大概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还醒着。 饺子出锅,两人坐在餐厅内,气氛难得融洽温和。 苏柒低头自顾自的吃着,到了这个点,她确实有些饿,这手工饺子味道很不错。 她吃的很快,三两下,碗里十只饺子全数落肚。陆靖北抬眸看了一眼,将自己碗里的饺子分给了她,说:“你最近挺忙。” 他的动作自然,这句话说的也十分自然,像是闲聊,又像是一种家人间的慰问。他们两个有多久没有这样单独坐在一起吃东西了?苏柒已经记不清上次一起是什么时候了,她单手抵着脑袋,看着他把饺子一个个舀到她碗里,微微眯了眼睛。 “很忙,青义大多人都不服我,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立威。不然,越往后越难控制。” “也是,你只是个女人,还是空降兵,想让所有人一下信服你,并不容易。不过,我想邢启宏在生前应该为你铺好了路,走起来不会太难。”舀到第五个的时候,陆靖北停了手,“还不够?” “如果我说不够,你会全部给我吗?”她捧着脸颊,笑嘻嘻的看他。 陆靖北挑了一下眉,“可以。”他说着,便将剩下的全部给了苏柒。 “你今天是专门等我?有话跟我说?” “碰巧而已。”他放下了勺子,抬头,看向了她。 “是吗?我还以为你有话要跟我说,你应该等不及了。听说,你花费了极大的心思,送了一栋别墅给陆筱。每周都休息日,你们两个会一起去那边住?” “消息很灵通。”他微笑,与她对视。 “所以,你现在是准备安稳度日了,跟陆筱一起?” 他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你觉得可能吗?” “谁知道呢,你在陆筱身上花费的心思实在太多了,就算陆三帆宠她,也用不着花这番心思去讨好。你看,你现在娶了她,陆三帆依旧没有重用你,不是吗?”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就缺一个机会。”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放在了餐桌上,说:“陆彦为人警惕,我思来想去,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并且还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苏柒吃下一只饺子之后,忽然就没人胃口,余光淡淡瞥了一眼那个小瓶子,旋即又看了陆靖北一眼,浅浅一笑,说:“我刚才真的以为,大晚上遇到你,是巧合。” 她放下勺子,靠在了椅背上,扬了扬下巴,“这是什么,你就不介绍一下?” “你用了就知道了。” 苏柒将瓶子拿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瓶口,“说说看。” “到他死的那一刻为止,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是人为。” 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苏柒脸上的表情微凝。 “怎么?舍不得?通向女人心灵的果然是阴道。” 苏柒眉头微蹙,有些烦躁,冷然一笑,说:“那只能说明,陆彦比你厉害,你在我身上十年,不如他在我身体里几个月。” 陆靖北眸色微沉,男人最禁不起这般挑衅。 不过苏柒也没这个心思跟他多说,放下瓶子,站了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你也该上去通往另一个女人的心灵了。” 她说着,站了起来,把那个瓶子放回了原处,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上了楼。然而,在她推开房门的瞬间,身后忽的传来一股蛮力,紧接着她整个人被猛的推了进去,从后面被人牢牢压在墙上。 她挣扎了一下,低声说:“你别忘记这是哪儿!” 他的脸颊贴在她的耳朵上,双手握住她的手,扣在墙上,让她无法反抗,“翅膀硬了?” “你不是不在乎我帮不帮你吗?你不是说过,没有我也一样吗?”她再次挣扎,稍稍侧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低低一笑,说:“你就不怕我现在大声叫,把你的陆筱,还有何秀湘一块叫醒?你说要是被她们看到我们这样,会不会很惊喜?”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让陆靖北松开手,反而靠的更近,语气里带着笑,说:“你觉得我陆靖北,会做一件没有把握的事?” “看不出来,原来你现在已经对陆彦这么忠诚了?嗯?”他说着,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苏柒不自觉的颤了颤,但还是努力稳住心神,嗤笑了一声,说:“你吃醋?” 他笑的讽刺,“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跟邢启宏并没有血缘关系,如果让邢启豪或者邢启铭知道,其实你是家的,你觉得自己还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说真的,你这样威胁我,不如勾引我更有效。”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恍然道:“啊,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邢启宏其实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是哦?所以,你真以为他那么好心,把青义帮交到你的手里?凭什么?就凭你长得像他最爱的女人?还是说单纯只是在死之前,想做一件好事,”他并没有太过惊讶,似乎早就猜到一般,他啧啧了两声,说:“我认识的苏柒,不该是这么天真。” “我以为你应该很了解我的天真,比如说我对你的执着,就够天真的了,不是吗?” “小柒,还记得我当初在海边别墅跟你说的话吗?我相信你,才给你足够的自由。” “你想让陆彦死?” 陆靖北说的轻描淡写,“他很难不死,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见她态度乖顺,他缓缓松开了手,将那瓶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里,说:“我想,过几天,你可能要去一趟缅甸。身为他的妻子,他出事了,你可不能无动无衷。” 苏柒闻言,心头微微一紧,黑暗里,她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眼睛很黑很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有杀伐果断。他曾经说过,陆家的每一个人都要死,无论是谁。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最后陆筱会不会死。 她有片刻的晃神,陆靖北抬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手指轻微的摩挲了两下,他的指尖微凉,让苏柒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他的声音再次沉沉响起,“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再来试探我,在他查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之前,我要希望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期待你的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不想做寡妇 黑暗里,苏柒看不到他的脸,却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笑。 她将那个瓶子紧紧的攥紧了手心里,许是太过于用力,指甲嵌进了肉里,她却毫无知觉。 陆靖北侧身,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走回了她的跟前,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慢慢滑落,一下捏住了她的下巴,手劲不小。苏柒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逼近,喷洒在她的脸上。 “你不是一次又一次跟我说陆彦好吗?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是否比得上陆筱?虽然你那么说,很容易激怒我,可我却一点都不想你的身体,理由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吃过极品,就不愿在吃次品,是一个道理。说起来,你还是专业训练出来的,而我其实最讨厌技术流。” 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的十分清晰,嘲讽意味很浓。 苏柒心下一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真像一只刚咬完人的毒蛇,那般神气。她紧紧抿着唇,倏地扑了过去,可陆靖北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她一动,他就伸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嗬,他也知道怕。 她苏柒不是兔子,她是猛兽!逼急了,大不了便同归于尽。 “又想咬人?” 他转而掐住了她的脖子,轻而易举将她抵在了墙上,双脚离地,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的松懈,只一瞬而已,苏柒便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她的挣扎开始没了章法,是人在死亡之前最后一搏,自然是拼尽全力的。 然而,他手长,她根本就碰不到他,最后只能牢牢掐住他的手腕。 眼角有眼泪滑落,身体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她的指甲深深嵌进了他的肉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断气的时候,陆靖北一下松开了手,她瞬间倒在了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用最后一点力气,支撑这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的太过于难看。 她的胸口仿佛要炸裂了一样,大口的喘气,都没有办法缓解这种痛苦。她不断的咳嗽干呕,简直是要把拧巴在一块的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她整个人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原本捏在手里的瓶子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 她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快速的恢复过来,眼泪低落在手背上的时候,她微微愣住,缓缓抬手摸了一下脸,湿了一片。她竟然哭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并没有掉眼泪,她一直都忍着的。可原来,她竟然哭了。 陆靖北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余光瞥见那瓶透明的液体,过去捡了起来,然后走到她的跟前,蹲了下来,将手里的瓶子递到了她的面前,说:“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柒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并没有丝毫动作,“我能问问,陆筱什么时候死吗?是不是在陆彦之后?”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十分苍老。 陆靖北没有回答她,只说:“我不希望看到陆彦完好无损的回来。” 他没有再跟她多做纠缠,将那个瓶子放在了她的面前,便起身,准备离开。 苏柒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便等着看,看她要活到几时。你要是不忍心,我一定会帮你。” “先做了陆彦再说吧。” 说完,他便出了房间,还顺手给她关上了房门。 陆靖北扫了一眼手腕,上面有很深的两个指甲血印,手背上还有两道深深的抓痕。他眸色微深,在房门口站了片刻,才回了房间。 苏柒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那瓶透明的液体,放在那个位置没有动过。 整整一个小时,苏柒都没有力气起来,等她慢慢恢复过来,才掏出了手机,也不管现在是几天,给魏澈打了个电话。 他倒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响了两声,就迅速的接了起来。 “喂。” 苏柒的声音还有些异常,“你马上帮我查到陆彦在缅甸什么位置,现在什么情况,然后给我订机票。” “怎么了?”她的决定来的突然,毫无预兆,这让魏澈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用多问,你只要照做就可以了。” 魏澈听出她的异常,严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彦可能有事,我要去帮他,另外你在缅甸帮我联系一批靠的住的人。” 魏澈想了想,此举倒是能拉进两帮的距离,对苏柒来说不失为一个机会,“好,给我点时间,陆彦此行一定非常保密,想要找出具体方位需要一点时间,你不要着急。” 苏柒很努力的将手机握住,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坐了一会之后,才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开了灯。灯光忽然亮起,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习惯了黑暗,便受不了灯光的刺目。 她将那瓶透明的液体收了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双目没有焦距,从衣橱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她站在镜子前,脖子上的痕迹很明显,足以证明,陆靖北对她多狠心。 她的指尖轻触皮肤,到了现在她都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像是要被炸开。 她勾了勾唇,他总是如此,对她真是一点点的耐心和宽容心都没有。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胸口仍然很疼,她慢慢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开始洗澡。 第二天,她很早很早就离开了陆家,脖子上的淤青很明显,这几天她不得不一直带着丝巾。她尝试着给陆彦打电话,却怎么都联络不到他。 魏澈在两天后,终于找到了他的位置,但不幸的是,他出了事。在做交易的过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魏澈只能划出大致范围,但陆彦具体在哪里,还未找到。 当然,苏柒就立刻让魏澈包机,去了缅甸。 魏澈原本打算跟着她去的,毕竟青义这边跟缅甸交涉的并不是很多,不能完全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可是当下他是绝对走不开的,而他跟苏柒两个人,必须要有一个留下来坐镇,否则容易乱。 最后,自然是魏澈留下,苏捌跟着苏柒一道去了缅甸。 他们在缅甸辗转了几个城市,寻遍了陆彦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整整一个星期,一无所获。国内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不过他出事的事儿,倒是已经传到陆家。 陆三帆也已经派人过来找人了。 范围太大,要找一个四处躲藏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她在找,他在躲,自然很难找到,而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苏柒是暗地里找人,并让人放出消息,她希望陆彦可以收到她放出去的消息,然后主动现身。 他们到达密支那。 隔天,在路过一座佛寺的时候,她忽然心血来潮,让司机停车,然后同苏捌一起下车,她让苏捌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拿了三炷香,便跪在了佛像前。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有人在她身侧跪了下来,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苏柒的手臂,她睁开眼睛,侧目看了一眼,是个和尚。 他没有同她说话,只是诚心拜了拜,然后转头冲着苏柒微微的笑了笑,起身离开。 苏柒回头看了他离开的背影一眼,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异常,她的余光一瞥,便看到刚刚和尚跪过的蒲团下面有一张字条。 她眼眸一亮,不动声色的将那张字条攥在了手里,又在庙宇内转了两圈,这才同苏捌一道离开。字条上是用中文写的地址,还有陆彦的名字,苏柒对陆彦的笔迹并不熟悉。她拍了张照片给魏澈,确定了字迹之后,她才找过去。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的人里,竟然混了个内奸。 当她找到陆彦的时候,枪战当即就发生了。 枪声响起的时候,苏柒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条件反射的蹲了下来,苏捌则牢牢将她护住。陆彦立刻掩藏了起来,苏柒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交战激烈,苏柒一心想要找到陆彦,完全没有顾上苏捌,在一番激烈的交战之后,她终于找到陆彦,却跟苏捌走散。她毫不犹豫的爬上了陆彦的车,两人冲出了重围。 苏柒手里的枪已经没了子弹,她的小腿和手臂都中了枪,但还是能忍住,后面有连辆车一直咬住他们不放,后车窗已经被子弹打碎。频频有子弹打在车身上的声音,苏柒紧紧的握住把手,神色镇定,目光不停扫视后视镜,观察后面车子的动向。 “车里有枪吗?” “有,在座椅后面的袋子里。” “好。”她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迅速低头,子弹从她头顶上方飞过。 她伸手过去摸到手枪,深深看了一眼,在对方没有察觉时,迅速举枪,毫不犹豫开枪。 许是她运气好,一枪就打中了其中一辆车开车的司机。车子一下偏离了主干道。她唇角一扬,正得意的时候,陆彦忽然伸手过来,摁住了她的头,车子迅速加快了速度。 苏柒只感觉到他很用力的压着她的头,车子非常颠簸,像是撞到了什么。好一会之后,才恢复正常,车速依旧很快。 这时,苏柒感觉到头皮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过,她抬手摸了一下,一手的鲜血。可再抬头,陆彦依旧是刚才那副模样,全神贯注的在开车。 她的目光迅速的上下扫了一遍,发现他的衣服上有大片血迹。但这些血迹从哪里来,还为止。 当下,她不敢多说话,毕竟危机还未完全解除,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成为他的累赘,不需要他来分心照顾自己。 车子不停的往前行驶着,路一直是偏僻的,一路上连村落都没有看到一个。危机已经基本解除,而陆彦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前面,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先去那里。” 陆彦拼了最后一丝意志力,把车开到了村口,终是支撑不住。 有外来车辆进入,村内的人十分警惕,一个年轻健壮的小伙子出来询问,可苏柒不会缅甸语,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费了很大的劲,才让他们明白自己遭劫了,两个人都受了枪伤,需要医治。 其实看到他们,苏柒很怕自己又进了另一个狼窝,她想任何事情,从事往最坏了想。所以,当小伙子十分友善的帮她把陆彦抬进屋子,并叫来村里的赤脚医生时,她还是满心的警惕。 医生看完之后,叽里呱啦说了一顿,苏柒完全不懂,她只能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线索,就是陆彦伤的挺严重,还不是一般的严重。 “你们一定要救他!”她一把抓住了那个医生的手,基本不用翻译,对方也能猜到她说的是什么。 之后,他们经过商量,就把陆彦抬去了村里唯一的医疗中心,进行了手术,先把身上的子弹都取出来。 苏柒在外面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无知无觉的晕倒,然后被切肉之痛,给痛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道强光射进眼睛里,整个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耳边有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那种极致的疼痛再次传来,她几乎要扛不住了。 “不要,不要……” 她只有气无力的叫唤了两声,下一秒,便痛的晕死了过去,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等苏柒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屋子里阳光很充足,她环顾四周,脑袋有片刻的空白。好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腿和手臂阵阵发疼,想要起来,可身体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睡了那么久,她依旧觉得十分疲惫。 这时,有人过来,是个长得十分标志的小姑娘,见着她醒了,对着她笑了笑,“你总算醒了。” 这一句中文,在此时响起,让苏柒激动的不能自己。 “你……你是华人?” “是啊,这里靠近云南省畹町镇,我是从那边过来的。” “偷渡?” 她笑而不语,苏柒也没有多问。 “那个,跟我一起的那个男人,他在哪里?” “啊,他的情况就比你糟糕多了,这个医疗站最好的医疗器械全部都用在他身上了,但情况如何,想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苏柒皱了皱眉,想到他昏倒之前的样子,“他伤的到底有多严重?” “大大小小的伤很多,身上还有多处骨折,他能坚持那么久,真是个意外。”小姑娘倒了杯水给她,说:“你都不口渴的吗?” 苏柒喝了一口,想要起来,可身体实在没有力气,她说:“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 “我觉得你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伤上加伤,等体力稍微恢复一些,我再带你去看他。”小姑娘依旧笑眼盈盈的,拉过了一把椅子,弯身坐在了她的身侧,专门留下来照看她。 苏柒只醒了没多久,因为伤口太疼,她总是迷迷糊糊的睡着,又迷迷糊糊的醒来,如此反复。因为医疗设施的简陋,就算小姑娘已经照顾的非常细致,但她的伤口还是有些感染了,反复发烧。 苏柒恍惚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每一次醒来,她都觉得呼吸困难,喉咙里仿佛长瘤,让她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她总能看到陆靖北站在床边看着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你找到我了,你是来救我的吗?”她缓缓抬手,想去抓住他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 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点难过?” “你不会死的。” 女人的声音,她皱眉,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却出现了陆筱的脸,她笑的特别灿烂,苏柒看到她的嘴巴在动,仿佛在说,“你永远也得不到陆靖北,死心吧。” 两个人的影子不断重叠变换,苏柒受不了,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正给她检查的医生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愣了几秒,立刻让人把她给摁住了。 那之后,苏柒的求生意志异常的强烈,过了一周,她的情况开始好转,清醒的次数也逐渐变多。终于,她慢慢的有力气自己坐起来。 “他……我丈夫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还没醒。” 过了两天,苏柒可以下床,由小姑娘扶着去看了陆彦,其实他就在隔壁,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从碰面,到现在,他们还未说过一句话。 她一步一拐的进去,坐在了边上,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说:“我一定不会让你死掉的。” 她彻底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魏澈,告知了具体方位,就等着人来救他们。陆彦的情况必须要去正规的大医院,不然,不用等她下药,他就一命呜呼了。 苏柒等了整整七天,才等到人。 期间陆彦醒过一次,苏柒正好在他身边,但他只是睁了一下眼睛,便又闭上了。 他们被送到畹町市,陆彦在正规的医院又做了一次手术,而苏柒的伤口也经过了再次处理。苏柒伤的不算严重,她几乎每天都拄着拐杖过来看陆彦,连挂点滴都直接在他的病房内进行。 一周之后,陆彦终于清醒过来。 当下,苏柒正坐在旁边,单手翻着杂志,另一只手里拿着牙签,牙签上戳着一块苹果。 陆彦动了动手指,旋即缓缓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苏柒一惊,一回头便对上了他的目光。苏柒愣了数秒,很平静的摁下了护士领,然后扯开了他的手,说:“都快死了,别动手动脚的。” 他只无声的扬了扬唇,很快就有医生和护士过来,苏柒拄着拐杖退到一旁,看着医生对上进行检查和询问,知道他没事之后,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等医生和护士出去,苏柒给他喂了点水。 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说:“我没死,你有没有觉得很失望?” “我这么年轻,还不想做寡妇。”苏柒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为我挡了一枪,那一枪是最严重的,如果再拖久一点,就要了你的小命。” 他笑了一下,大概是扯到伤口,他的眉头蹙了一下,笑容变得有些惨淡,“如果换成是你,你可能就已经死了,而我也不想丧偶,别人会以为我克妻。” 苏柒微抿了一下唇,这一番对话,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他醒来的第一个问题,不该是你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把敌人带来,你到底是谁,这样的问题吗? 她说:“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大概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呢?你该拿什么补偿我?” 她没说话,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陆彦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过去,苏柒没有多问,一脸严肃的靠了过去。 “再近一点。” 她一直凑到了他的眼前,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苏柒皱了皱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低头。”他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指挥。 苏柒低头,紧接着,他忽的扬起了下巴,嘴唇不偏不倚的吻上了她的唇。苏柒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不由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抬头,陆彦似乎知道她会躲,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说:“不准逃。” 苏柒的心跳乱了节奏,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二次出现这样的感觉,人在死里逃生之后,怎么还有兴致调情!这戏演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于逼真了! 她顿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眉头越拧越紧,“你有病啊?你都没有问题要问我吗?到现在你还有这个心思调情!你不怕我要了你命啊?” “我这不是还好端端活着吗?这说明你并不希望我死,而你也可以确定,我不会让你死。”他说着,转而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手,说“其实我还挺想你的。” “以后这样危险的举动,还是不要了。我并不想看到你受伤的样子。” 他松开了手,大概是说了太多的话,有些累了,“不让亲,那我再睡一会。” 章节目录 第69章 男人都喜欢 陆彦大概是真的累了,没几分钟,就再没有动静。苏柒在旁边看了一会,等到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才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坐回了椅子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苏柒给家里报了平安,而后才给魏澈打了电话。 “告诉我,为什么我的人里会混进内奸?你差点害死我,你知不知道!还有苏捌,到现在我还没联系上他!你来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苏柒有些恼火,实在忍不住就发了脾气,她是相信魏澈的,自然也相信他安排的每一个人。 可怎么也想不到,意外竟然是发生在她的人身上,所幸现在陆彦并没有说什么,但苏柒并不觉得,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他只是不提。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人难以捉摸,根本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在你去之前,我就跟你说过,缅甸那一块并不是我们的范围之内,你过去了,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控制。在你上飞机之前,我也提醒过你,我给你找的这批人。并不能百分之一百的相信,出了这样的事,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魏澈十分淡定。 苏柒一口气憋在胸口,被他搞的想发也发不出来了。确实,在上飞机之前,他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这件事确实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也没什么可说的,“苏捌呢?” “你放心,他没事,受了一点小伤,在密支那。过两天,他应该就会跟你汇合。” “不用了,你直接让他回国好好养伤吧,我这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陆彦伤势严重,一时半会大概不会回去,我作为他的妻子,得留下来照顾。国内有什么事,你给我电话。” “好,你自己小心。” 苏柒笑了一下,淡淡的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这天中午,苏柒专门同看护一块去了医院附近的餐厅,多花了些钱,专门让厨师炖了补品,因为口味的问题,苏柒一直在旁边看着。并出声指导。 等她端着饭菜回到病房,里面多了几个人,何秀湘一听说陆彦受了重伤,立刻马不停蹄就过来了,陆筱随行。 苏柒没想到他们会来的那么快,推门进去,“妈,筱筱,你们来了。” 看护将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放在了床头柜上。 苏柒微笑着过去,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啪的一声过后,病房内静寂无声。这一巴掌来的太快。快的苏柒脸上的笑容都还未落下,嘴角仍然微微上扬着。 慢慢的,她的脸上便浮现了红色的掌印。 “你这个祸害!要不是因为你,陆彦绝对不会出事!陆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先是陆闯,现在又来搞我儿子!我告诉你,陆彦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要你抵命!”何秀湘护子心切,看到陆彦的样子,一时便忍不了,再者最近家里的事情让她心焦。 陆彦出事,陆三帆竟然还有心思去跟那小骚狐狸快活,他那架势,大有想把那小妮子转正的架势,一天天的挑她的刺。容忍也是要有个限度的,而两个孩子便是何秀湘的底线。 她不允许任何一个出事。 何秀湘这一巴掌来的又快又急,不但苏柒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人也没有反应过来,均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妈!这事怎么能怪嫂子呢。”陆筱立刻拽住了何秀湘的手,防止她再打人。 “不怪她,怪谁?”她说着,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前做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她,说:“你告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忽然去缅甸?你给我一个解释!” “她是知道我有危险才来的,你难道没有看到她自己也受伤了吗?”不等苏柒回答,陆彦的声音冷冷响起。 “你还护着她!她怎么会提前知道你出事?她来了你才出事,这不是很有问题吗?阿彦,你不能糊涂啊!有些事情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陆彦冷然一笑,说:“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现在就一枪毙了她,还是把她囚禁起来?您是不是忘记了,她现在是青义的掌舵人,她想知道什么事情很容易。我离开的时候,没有跟她把话说清楚,到了缅甸之后,我几乎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报过平安,她担心我查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何秀湘还想说点什么,陆筱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手臂,轻微的摇了摇头,她才总算是恢复了理智。抿着唇背过身去,低声说:“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有点失控,很抱歉。” 苏柒只笑了一下,对看护说:“让他趁热吃。”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出去。 陆筱见她要走,立刻出声,“嫂子,你要去哪儿啊?” 苏柒回头,冲着她微微一笑,说:“我不想打扰你们,没有我在,你们会更自在,就算想说什么,也不用避讳我。我不想在这里,当一个膈应人的人。我自己回病房吃饭。” 她说完,就直接退了出去,不管陆筱说什么,她都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关上了门。 病房内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只有何秀湘十分淡然,说:“阿彦,我觉得没有必要。我有很不好的预感,苏柒不简单,你想想她能到今天这个地位,得有多少手段和心思,被她利用和踩上来的男人,一定不再少数。” “不是我对你没有信心,只是你看你爸爸现在那样子,我真觉得没有必要!你把鸿门做好了,最后他还未必会把鸿门交给你,让你为人做嫁衣!反正你在日本也有自己的势力,不如你就回日本,如果你爸爸还要继续这样下去,我不排除会跟他离婚。” “我现在年纪也大了,我不想再斗,也不想给自己的心里添堵,到时候我就移民去日本,清清闲闲的过日子。我儿子那么有能力,离了老子照样风生水起。” 何秀湘当下说的自然是气话,可隐约也能听出,这气话中,带了一丝疲倦。还有绝望。 陆彦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不是很好看,沉默了一会,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看护,说:“我饿了。” “啊,好的。”她立刻上前,放下了床上的小桌板,将准备好的饭菜摆放在了桌子上。 都是一些符合陆彦现下能够吃的食物,不会太过于清淡,也不会油腻,荤素搭配的恰到好处,还富有营养。这一顿饭,苏柒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陆彦看着这些菜色,隐约便想起苏柒坐在旁边时,一直专注的盯着手机,有时候连他醒来,都没有察觉到。 原来,她是在研究菜谱。 陆筱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眼,想了想,说:“我去看看嫂子,她应该是一个人吧?” 何秀湘原本还想说什么,陆彦看了她一眼,她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陆筱询问了病房号,就找了过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给苏柒送饭的护士,她立刻上前把人叫住,说:“我是她的妹妹。这个由我来送好了。” 护士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看她一脸真诚的模样,就把东西交给了她。 陆筱敲了敲门,听到苏柒说了一声进来,她才推门进去。 苏柒转身,见着陆筱略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陆筱笑嘻嘻的过去,帮她放下了床上的小桌板,将营养餐放在了上面,说:“是啊,你不想见到我吗?还在生气啊?” “怎么会。”苏柒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何秀湘那一巴掌打的不轻,她的脸上这会还泛着红,加上她本就皮肤白皙,那红色的掌印,就显得更加明显。 “还痛吗?”陆筱看到她的脸,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低声说:“我妈真是你别怪她,她从小对我和我哥就特别照顾,受不了我们受到一点点伤害。她很霸道,但也很尊重我们自己的决定。” “可能在你们眼里,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但在我和哥哥的眼中,她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我们尊重她,愿意听她的话,但也不会盲从。这一次确实是她过分了,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低头吃着没雨味道的医院营养餐,淡声道:“你不用说抱歉,你妈妈刚才已经给我道过谦了。而且,我真的没有生气,你妈妈说的对啊,是我来了陆彦才会伤的那么严重,如果我不来,说不定他就能安全脱身。” “你妈妈会生我的气,是正常。毕竟有陆闯的事情在先,她又那么疼爱儿子,这一巴掌是轻的。”她说着,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到现在仍有火烧一样的疼痛。 她的面色平静,神情淡然。情绪没有丝毫波动。陆筱盯着他看了许久,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就坐在苏柒的跟前。 “你伤的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她摇摇头,低垂眼帘。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苏柒吃饭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太过安静,气氛就显得有几分的尴尬。 陆筱扭着手指,默了好一会,干笑了一声,说:“嫂子,你真的不生气吗?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生气。” 苏柒停下了筷子,抬了眼帘,侧目看了她一眼,浅浅一笑,说:“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陆彦伤成那样,我心情不太好,不是特别想说话。而且,我也没有脸面对你们。” “嫂子,你别说这样的话,这事不怪你的,真的。我知道,阿北跟我说了,这是对家出了阴招。就算你没来,我哥的处境也很危险。说不准,你不来,我哥就没命了,你这一趟真的是救了我哥一命。对不对?”她的笑容倒是十分感染人。 苏柒看了一眼,也跟着微微笑了笑,说:“也许吧。” 随后,为了防止尴尬,苏柒开了电视,陆筱明白她这个举动的意思,便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只看电视,不再说话。 他们的人拿了一袋子水果过来,是何秀湘吩咐让送过来的。陆筱亲自削了个苹果给她,苏柒看了一眼,伸手接过,说:“你这样一直在这里陪着我,不去看看你哥吗?” “我们一起去呗?我哥现在肯定特别想你。”终于有机会说这句话了。陆筱擦了擦手,两眼放光。 然而,苏柒十分遗憾的告诉她,“其实我是想休息一下,如果可以的话”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出来,也已经很明白了,这是下了逐客令。 陆筱回到陆彦病房,何秀湘正在给他弄水果。 陆彦往病房门口瞥了一眼,问:“她怎么样?” “吃了个苹果就休息了,你伤的那么严重,她看起来还挺内疚了,说是她的责任,我劝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 陆彦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何秀湘只冷哼一声。 “妈,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有所好转,我就安排把你送回栾城,到时候跟你一块回去。” 陆彦说:“您跟筱筱先回去吧,这里有苏柒照顾我就够了。” 这是他的决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不行。”何秀湘的态度也十分坚定,“先不说她会不会真心实意的照顾你,就她现在那个样子,也根本没有这个精力来照顾你。不如我留下来,照顾你们两个,这样你总放心了吧?我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我知道现在她的地位,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我不会乱来,刚才是我有点激动了。等晚上,我亲自去给她解释,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不用。后天就回去吧,这里不一定安全。” “儿子!” 不等何秀湘再说下去,陆彦便打断了她的话,“你们留在这里,我会分心的。畹町离缅甸很近,我的危险并未完全解除,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我和苏柒都能保护自己,而你们不行,这样只会成为我的累赘,你明白?” 陆筱也随即附和。“是啊,哥哥说的没错,我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学会一个鼻孔出气了?一个个的翅膀硬了,不听话了是吧?真是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你们随便,以后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了!”她说着,啪嗒一声,将手里的水果刀放在了床头柜上,起身就走。 陆筱冲着陆彦摊手,小声抱怨,说:“咋一个个都喜欢摔门走呢,又要我去收拾残局。” “你口才了得。” 她翻了个白眼,“才怪。你可以不知道我刚才跟苏柒单独呆在一起有多尴尬,而且我看她心情不太好,该说的我都说了啊,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去安慰老妈。” “噢,对了。爸爸到底做什么了,让她那么生气?” 陆筱不免冷冷一笑,说:“你应该知道老爸最喜欢什么,之前不是收了个老六吗?真可谓是宠上天了,应该是很喜欢。” 陆彦挑了一下眉梢,“老妈对这种事还不淡定?” “淡定,怎么会不淡定,只是”陆筱的神情冷了几分,对上了他的眼睛。说:“只是,如果这人威胁到了你的位置,你还能不能淡定呢?”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老来得子,又是最宠爱的女人,自然就想着要给名给分。只不过很可惜啊,国内是一夫一妻,不能光明正大的娶两个老婆,法律可不允许。那怎么办呢?降级呗,把咱们老妈拉下来,让那个女人上去。”陆筱微微的笑了笑,说:“当然,他现在还没这么做,不顾是听了些小道消息。” 陆彦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头,“这女人什么背景?” “非常单纯的背景,家里条件不行,但非常励志,特别能吃苦耐劳。据说,还很善解人意,心思单纯。男人可能都喜欢单纯无害的女人,特别是你们这种男人,整天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回到家里,总喜欢能够安安心心吃个饭,不用猜来猜去,连睡觉的时候都要防备别人。”她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陆彦嗤笑了一声,瞥了她一眼,说:“在别人看来你也是心思单纯,善解人意这一卦的。但你是吗?” “我是啊。”她没有办法犹豫,笑说:“起码我会相信别人,会以真心待人。心思单纯,不一定指的是没有一点心机,做人总该要有点自我保护意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若犯我,礼让三分。” 陆彦摆摆手,“就你道理最多,跟老妈说去吧。” 之后的两天,苏柒一直在自己的病房里待着,再没有露面,何秀湘在离开的时候。去病房看了看她,跟她说的一番话,大致同陆筱跟她说的差不多。 苏柒只说自己并没有生气,便不再多话。 何秀湘他们离开的第三天,陆彦亲自来了她的病房。他进去的时候,苏柒正在睡觉,是真的熟睡的状态,这几天她几乎天天是这样,吃了睡,睡了吃,当然也可能是药物的作用,让她每天都觉得有点疲惫。 再者,她现在受伤了,魏澈派了很多人保护她。在医院无所事事,除了睡觉,也干不了别的。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好好的睡过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之前没睡的都给补回来。所以她便没日没夜的睡,没事就睡觉,并且睡的很沉很深,很多次睡过了头,还是看护把她叫起来吃饭的。 看护阿姨大概是看她懵懵懂懂怪可爱的,便笑话她是个懒猪,并且睡觉还死沉死沉,一下子都叫不醒。 苏柒并不觉得奇怪,通常,她为了让自己睡的好一点,会向医生要一点安眠药,睡的自然就沉了。 今天也是如此,陆彦进去,她依旧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睡姿倒是规矩。大概是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受伤了,就不敢乱动。 看护扶着陆彦走到床边,并拿了一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 “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房门轻声关上,陆彦并没有立刻就叫醒她,只坐在一旁等,等着看她要装睡到几时。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依旧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终了他才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而不是在假装睡觉。 这一觉,苏柒睡到自然醒,她是被饿醒的。 最近可能是睡的太多了,她的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她睁开眼睛,稍稍动了一下,便撞到了人。她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陆彦,不由吓了一跳,整个人条件反射的往后一躲。 病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显得很挤,动作大一点,就会滚到地上。 陆彦一伸手,牢牢圈住了苏柒的腰,稍稍一用力,便让她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身上,笑说:“你终于醒了,看护阿姨说你最近嗜睡,真的不假。” “你怎么跑过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尽量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生了那么久的气,我妈都走了三天了。气也该消了吧。还是说,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有生气,只不过我自己也受伤了,想好好休息休息。我每天都有问医生你的情况,并没有不关心你。”她很认真的解释。 她紧绷的神经慢慢的松弛下来,侧身,给他腾出了位置,能让他睡的舒服一些,神情严肃,说:“你可以让护士,或者看护过来告诉我,你想见我,我过去就是了。自己伤的有多严重,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由敛了笑意,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了片刻,说:“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才过来。我妈只是太关心我了” “这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妈还有你妹,都已经跟我解释的很清楚了。你看,你还看得到我脸上的掌印吗?”她说着,侧过了头。 她并没有等陆彦真的回答,笑道:“看不出来了吧?所以就当没有发生过吧,这一巴掌我受得住,也应得。如果不是我,你应该不会伤的那么严重,说不定真的是我” 他收紧了手臂,低头擒住了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70章 你舍不得陆筱,我便舍不得陆彦 苏柒不由瞪大了眼睛,攥紧了拳头,有些条件反射的往后躲。然而,陆彦并不准备放过她,她躲开,他再次擒住。 反复两次,他便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避无可避。 他的吻逐渐深入,她的呼吸开始紊乱,有些喘不过气来,可陆彦仍不放过她。唇齿纠缠,两人之间的气场慢慢有了变化,病房内的气氛开始暧昧起来。 苏柒从抗拒,到躲避,最后慢慢承受,竟被他吻的有些意乱情迷。 直到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苏柒才瞬间惊醒,大力的将他推开,由着没控制好力度,嘭的一声,直接摔了下去。 时间仿佛静止,三秒之后,苏柒才迅速的爬下床,跪在了他的身边,满目焦灼,“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受到了惊吓。” 因为疼痛,陆彦好看的五官都扭到了一块,但听到她所的话,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侧目扫了她惊恐万分的脸,笑说:“你也会受到惊吓,我一直以为你胆子很大。” “你别跟我开玩笑,到底有没有事?算了,我还是叫医生吧。” 说完,她就想回头让门口的人去叫一下医生,然后自己把他扶起来,谁知道这人都这样了,还要跟她调情。她还未转头,他便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猝不及防下,苏柒被他摁在了身上,唇上一软。 但他并未将吻深入,只轻轻一下,便再没有力气支撑,索性就仰躺在了地上,将她摁在了自己的胸口,咯咯的笑,说:“我没事。” 苏柒被他摁着脑袋,想挣扎,又怕会伤着他,只能轻微的扭动一下脑袋,说:“你松手啊,我这样会压着你的。” “我又不是豆腐,压一会不会坏。” “那你让我先把你扶起来,行吗?这样子,很奇怪啊。” 陆彦仍咯咯的笑着,说:“奇怪吗?我倒是不觉得,这样挺好的,别有一番情趣。有句话说的好,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神经病!”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打着嘴仗,站在门口的人,终是忍不住了,走到他们跟前,一脸严肃,呵斥道:“你们够了没!” 苏柒这才猛然想起来,刚才是因为有人闯入,她才惊慌失措的把陆彦推下了床,她皱眉,拍了拍陆彦的手,示意他松开。这会他倒是老老实实的松开了手,苏柒抬头,便看到苏捌气急败坏的一张脸。 “这里是医院!是让你们好好养伤的,不是让你们调情打闹的!” 他说着,伸手把苏柒扶了起来,眉头深锁,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怒意。 苏柒只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让看护过来,同苏捌一起把陆彦弄到床上。看他疼的发虚汗的样子,还是不放心的让医生过来看了看。 所幸是没什么大碍,医生让他们以后注意点。 苏柒让他先休息,自己则跟苏捌出了病房。 “我不是让魏澈安排你回栾城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捌仍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看,沉声说:“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看完你之后,我就会回栾城。”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他低垂着眼帘,眉头不松,“都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苏柒上下扫了他一眼,看他这副模样,大概来的有些急,风尘仆仆的。她知道他这也是担心她的安危,她低低的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抚开他眉心的川字,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而来的,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可以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落入困境,这次是我失误了,没有考虑周到。” “姐,我一点也不怕。反倒是你,至于那么拼命吗?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你还不顾一切的去找他,就算是演苦肉计,用不着那自己的命去拼吧?更何况,就算你拼了,人家未必相信你。” 苏柒沉默,转而微微一笑,说:“我自己有分寸,你明天就回去吧,这边有人保护我,而且陆家也已经派人过来保护陆彦了,不会有事再发生。” “我会回去,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打扰你们。姐,这本来可以是个好机会的。” “什么?” “陆彦本就不该活着。” “你在说什么!” 苏捌紧紧抿了抿唇,说:“相对陆彦,我更相信北哥。” “陆靖北跟你说过什么?”苏柒拧紧了眉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苏捌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有人却抢先了一步,“我没跟他说什么。” 苏柒闻声,微微瞠目,转头便看到了陆靖北似笑而非的脸,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离他们三步之遥的地方,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 苏柒心绪微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陆靖北缓步靠近,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笑了笑,说:“你没事可真是万幸。” 苏柒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别开了头,说:“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过来处理整件事的,我一定会把伤了你们的人,一个个的揪出来,给你们报仇。” “陆彦在我的病房里,这整件事,他最清楚。这里人多,眼睛也多,你不怕落人口舌吗?” 陆靖北微笑,脾气特别好,说:“我想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山高皇帝远。” 苏柒斜了他一眼,他弯身凑到了她的耳侧,低声说:“你不会是想要留着他吧?” 苏柒没说话,他也没做停留,说完就转身去了她的病房,只余苏柒和苏捌仍站在原地。 “姐,咱们不是家人吗?你不帮北哥了?”苏捌觉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异常,终是忍不住问道。 她默了片刻,沉声道:“帮,但不是按照他的方法。” 随后,苏柒让苏捌陪着她去外面走了走,等到夜幕将至,才拿着晚餐回去。 陆靖北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只有陆彦坐在病床上,看着电视在笑。 “看什么,那么好笑?”苏柒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不过是放了几百回的小品。 “回来了,怎么出去那么久,弟弟不好哄?” “不知道你说什么,他来的匆忙,我陪他去订了酒店。顺便去附近看了看,难得来这里,就到处走走,等腿上的伤再好一点,我还准备去这里的景点看看。”她亲自给他把床位摇了起来,放下小桌板,将饭菜给他摆出来,然后将筷子递给了他,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栾城?” “再过一阵,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舟车劳顿。” 苏柒点了点头,坐在一侧看他吃饭。 “碰到陆靖北了吗?” “看到了,还打了招呼。怎么了?”她神色如常,平静无波,“看他的样子,像是有事,缅甸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还在查,他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苏柒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 陆彦等了一会,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侧目看了她一眼,笑说:“怎么不说话了?” “食不言寝不语,不打扰你吃饭。而且,这件事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不好奇,这是你们陆家的事,我邢家不掺和。” 陆彦挑了挑眉,侧过身子,单手抵着脑袋,似笑而非的看着她,说:“你难道不是陆家的人?柒柒,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你跟我姓,陆苏柒女士” 苏柒撇撇嘴,“难听死了。” “那就叫陆柒。” “六七啊?不好听,我就喜欢姓苏,玛丽苏的苏,多好。我爸都尊重我不让我改姓了,你就别逼逼了,吃你的饭。”苏柒说完,就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夜晚,陆彦霸占了她的床,她就只好拿折叠床将就一个晚上,等明天她就让护士把他送回自己病房里去。 病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夜深人静,他们能够清晰的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陆彦稍稍侧了一下身子,目光落在苏柒的身上。 她背对着他而睡,身体蜷曲着,一只手枕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躺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她似乎又瘦了一圈,肩膀看起来很瘦弱了,连人都好像小了一圈似得。 在他昏迷的时候,他隐约听到她说过一句话,她说她一定不会让他死的,偶尔醒来时,她一直就守在他的身侧。如此坚韧的女人,若是能对自己死心塌地,真是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可这样的女人,又怎舍得再利用半分。 偏偏他又不是单纯的人,那一颗心犹如海底的针,过往又是那般神秘,让人难以捉摸。要爱上她,很容易,但要付出真心,理智一点的人,大抵是不会的。就算她再认真,也让人觉得那是虚情假意。 这大概便是苏柒的悲哀,虚情久了,当她真的认真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相信。 …… 苏捌在畹町留了三天,离开的时候,苏柒亲自送他。 准备离开酒店时,苏柒看到了岑澄,他就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目光往她这边扫了一眼。苏柒自然明白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跟着苏捌到酒店门口,看着他上车,并没有跟上去。 “姐?”苏捌看着她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但刚才还说要把他送到机场的。 “我忽然想到还有事,就不送你过去了,上飞机之间给我打个电话,到了也给我打电话平安。好了,路上小心。”她说完,不等苏捌多问就关上了车门,招呼司机开车离开。 等车子消失在视野,苏柒才回了酒店内,岑澄起身走向了电梯,她找了个借口,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就跟了过去,然后同他进了同一部电梯。 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个,苏柒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说:“你也来了。” “6015。”他并没有多说废话,只报了房间号,神情冷漠,仿佛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 苏柒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说:“这里也没别人,不知道你在装什么,那么怕,何必要在这里,这么敏感的地方跟我私底下见面。” 岑澄仍不说话。 很快电梯就在六楼停下,苏柒先出去,岑澄紧随其后,但两人并不是往同一个方向去。 苏柒很快就找到了6015,摁下了门铃,等了片刻,里面的人才开门。 陆靖北给她开的门,看着像是刚起来,房间里很暗,而他的身上还未穿衣服。 苏柒有一瞬的犹豫,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顺手开了灯。 灯光刺目,陆靖北闭了眼睛,等适应了才慢慢睁开。 苏柒站在房门边上,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他背对着她而站,灯光下肌理分明的背部线条,腰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这样的身材,不能说没有半点诱惑力,只是他背部明显的抓痕,对苏柒的吸引力下降了大半。 她目光清明,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现在那么避讳了吗?”他走到床边,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杯子,浅抿了一口,稍稍侧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察觉到她刻意保持距离,嗤笑一声,问道。 “在这里,还是避讳一点比较好。而且,我也不方便久留,陆彦还在等我回去。” 他唇角微挑,“你不是跟他说要亲自送苏捌去机场吗?从这里到机场,再到你回来,你可以在这里跟我独处到天黑。”他说着,弯身坐在了床沿上,长腿舒展,姿态惬意。 苏柒皱了皱眉。 “经过这次共患难,感情增进不少吧?我指的是你对他的感情。”他眼中带着戏谑,说:“听说他为你挡了子弹,应该很感动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过来。”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我并不想过去。” “怎么?一颗子弹,就让你对他这么忠贞不二了?苏柒,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苏柒不愿再同他独处,“你不说的话,我走了。” “你敢走试试!”他的语气极冷,仿佛只要她再多走一步,就会要了她的命。 但苏柒笃定了他不会,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转身,伸手开门。 “苏捌应该还没上飞机,你难道希望他出事?” 苏柒手一顿,猛的回头,怒目而视,“你竟然!” “我告诉你,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的目光森冷,不带丝毫感情,“我一定说到做到。” 苏柒相信他能说到做到,她紧紧抿着唇,脸色有些白。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苏柒咬牙,片刻,嘭一声把门关上。转身,铁青着一张脸,径直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你终于还是用苏捌来威胁我了,这是不是说明,我现在跟你旗鼓相当?你已经没有办法控制我了,才不得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威胁我!” “我是终于看清楚了你的心。”他淡淡笑着,瞥了一眼她胸口的位置。 苏柒冷笑,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说:“看清楚我的心?你真的看的清楚吗?” 两人对视半晌,陆靖北忽的伸手扣住她的肩膀,一下将她压在了床上,微微一笑,说:“那我就好好再看一次。” 苏柒身上带着伤,自是反抗不了,“怎么看?” 他的手指轻触她的脸庞,缓缓的,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你说呢?” “陆靖北,你别忘记自己说过的话,陆筱这样的极品吃过了,像我这样的次品,应该咽不下去了吧?” 他的表情不变,仍似笑而非,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说:“我可以生吞。” 苏柒眸色一沉,下一秒,他一使劲,苏柒只觉下颚一疼,紧接着,他的唇便堵了下来。 那是近乎掠夺的吻,没有温度,只有强占。她有些条件反射的抵住了他的肩膀,承受着他的侵占。 唇齿间除了疼痛,再感觉不到其他。鼻间萦绕着他的气息,其中还掺杂了一点其他女人的味道。这一丝气息,时时刻刻扎在苏柒的心上。 她的手指紧紧的捏住他的肩头,指甲深深的嵌入他的肉里。 陆靖北眉目不动,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脸,她眉目间涌动的情,全数落在他的眼中。 他的手缓缓移至她的手臂,稍稍用力,苏柒骤然睁大了眼睛,额头有青筋暴起,眼里充斥了血丝,看着像是要哭。紧接着,一丝嘤宁声从两人的唇齿间溢出来。 她眼里染了怒火,猛的一仰头,狠狠咬住了他的唇,直到陆靖北下狠手将她扯开,两人的唇上皆沾染了血迹。 苏柒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缓慢坐起身子,手臂伤口的位置,痛的她忍不住吸了口气。 “有意思吗?” 陆靖北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唇上有很明显的齿印,表情很臭。 “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少见面比较好,要不然,迟早被他们兄妹发现。而且,女人第六感很强,陆筱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这样总是跟我见面,她迟早会感觉到,说不定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不说。当然,其实她知道也没什么,反正总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不介意跟你玩偷情。”她缓慢的活动着肩膀,“反正这个世界上,每天猝死的人不少,多她一个不多,你说是不是?” “不过,我猜你舍不得。” 他的眼神讳莫如深,苏柒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站稳,挺直背脊,说:“我走了。陆彦还不能死,我也不会让他死。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当寡妇,你舍不得陆筱,我便舍不得陆彦。” 她还未动,陆靖北完全不顾她身上的伤,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直接将她扣在墙上。 金属扣声响起,苏柒心下一紧,下一刻,疼痛让苏柒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 她艰难回头,看到的是他阴沉的脸,眉心微微的蹙着,眸色深沉,稍一抬眸,便对上了她投过来的目光,他随手拿了一块毛巾,直接盖在人她的头上。 她什么也看不到,挣扎无效,浑身上下除了疼痛再没有其他感觉,片刻,她的双手被绑住,然后被丢到了床上。 她的脸一直被毛巾盖着,从头到尾她看不到陆靖北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粗鲁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结束,盖在头上的浴巾被扯掉,她半睁着眼睛,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脸色惨白,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静静的躺在床上。 陆靖北点燃了一支烟,拿起了睡衣随意的套在身上,余光瞥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听说你最近总是睡觉,什么原因?” 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语气柔和了不少,伸手拉过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柔软的被子抚过她的身体,她略略回过神来,眼珠子动了动,喉头微动,双腿不自觉的的发颤,阴测测的笑了一声,说:“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陆靖北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怀孕?就算我怀孕了,你应该不会以为那孩子会是你的吧?”她的语气中带着极强的讽刺意味。 陆靖北上床,侧躺在她的身边,动作温柔,将她的头发拨弄到耳后,苏柒无意识的避了避,只是根本就避不开。 “你非要让我生气?” “不管我说什么说什么你都会生气不是吗?” “你现在好好说话,我就不会生气。” 她侧目,对上他的视线,“我不会怀孕。” 他的眼眸很深很深,深的看不到底,深的容易在他的眼里沉溺而不自知。两人对视了很久,陆靖北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说:“嗯,这样就会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直以来就很少给人添麻烦,只有一个人,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她的视线长久落在他的身上,没有挪开的意思,整个人显得很沉静,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发自肺腑,“你说一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什么样的人面前,才会失控?并常常无法自控?” 陆靖北没有说话,沉默半晌,苏柒忽的扑了上去,绑住的双手套住了他的脖子,整人趴在他的身上,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片刻闭上眼睛,低头亲吻他冰凉的唇。 章节目录 第71章 给你一次机会,重来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在这个吻里,倾注了自己全部的感情,真诚而又炙热。陆靖北一直都没有推开她,直到这个吻结束,他都没有丝毫动弹。 甚至在最后的时候,他做出了一点回应,只是苏柒已经结束,结束的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的留恋。她睁开眼睛,目光清明,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他几秒,说:“我想我一定可以越来越好的控制自己,你想要做什么我知道,我心里也有分寸。所以,陆家不灭,我们就不要再单独见面了,我会做我认为该做的事,不需要你来教我,这么多年了,该有的默契都有。” “作为家人,我一定会帮你报仇,助你夺回鸿门。你只要给我这一点信任,作为家人的信任。” 她用了自认为最认真的态度同他说了这番话,她想博取他的信任,然而不管她多认真,多努力的表现,在他的眼里总是看不到相信。即便是现在,也一样,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相信她。 她自嘲一笑,问:“你相信过我吗?无论什么时候,哪怕一点。” 苏柒等了很久,陆靖北都没有回应。 回想这十年,陆靖北对她一直都阴晴不定,也许是他生气暴怒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渐渐的几乎要忘记,其实她刚开始跟着他的时候,他对她还是好的。 他也曾关心过她,爱护过她,然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他的态度开始变化,然后变的越来越恶劣,苏柒已经记不清楚了。她以为她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牢记在脑子里,她一定可以把他的好全部记住。 可原来,她已经记不清了,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模糊到她都要忘了。 片刻,她才收回视线,坐起了身子,将绑住的双手举到他的面前,示意他替自己解开。从头到尾她都很平静,眼里再没有任何波动,仿若心如死灰。 陆靖北眼眸微动,强忍住心头窜动的火苗,伸手将她手腕上的领带解开。 因为太过用力,她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两道很深的勒痕,红的有些发紫。 陆靖北对她还是有一丝的防备,然而,她却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缓慢的坐了起来,捡起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回去。直到她整理完头发,下床,她都没有异常举动。 陆靖北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她手臂上的伤口因为他用力的揉捏,伤口似乎裂开,白色的绷带上,染了血迹。 “我走了。”她低眉顺眼的,准备离开。 “我饿了。”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他却十分突兀的说了这三个字。 她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用意。 “家人,不该一起吃饭吗?而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单独吃饭了。” 苏柒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他那暴戾的脾气,“我们两个一起出去吃饭,似乎不太好吧,就算这里是畹町。但你能确定,这周围没有陆彦的人吗?” “我何时说过要出去吃?” 随后,陆靖北给岑澄打了个电话,交代他买一顿丰盛的午餐回来,他拿着手机,一边说一边进了卫生间。 苏柒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站在那里,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想了想,便稍微整理了一下,拉开了窗帘,让房内变得明亮。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蓝天白云,让人心旷神怡。 陆靖北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柒面对着落地窗而坐,整个人笼在光线里,周身仿佛散发着白色的光芒,他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随时随地就会消失一样。 苏柒静坐着没有回头,陆近乎北眉头微拧,“把窗帘拉上。” “今天天气很好。” “拉上!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苏柒垂了眼帘,却并没有听他的话,“手疼,拉不动了。” 片刻,陆靖北就过来,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厚重的窗帘拉上,遮掉了所有明亮的光芒,房间内再次暗了下来。 苏柒笑而不语。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陆靖北起身去开门,岑澄手里拿着两个袋子,目光往门内扫了一眼,低声提醒说:“陆彦的人在楼下。” “我知道。”他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然后关上了门。 岑澄微微愣了一下,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由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便回了自己房间。 陆靖北难得主动的摆好碗筷,两人坐在餐桌前,苏柒垂着右手,很努力的抬了一下,但是伤口崩裂让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痛,动一下更痛。 陆靖北见她一直没有动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脸上一丝异样的神情,又扫了一眼她手臂的位置,问:“想吃什么?” “其实我没什么胃口,你吃就行了。”苏柒实在是不想动。 但陆靖北好像完全就听不到他不想听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想吃什么?” 苏柒抬眸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抬起了左手,拿起筷子,指了一下青菜,说:“这个。” 然而,陆靖北并没有按照她的意愿,转而夹起了青菜旁边的鸡腿,放在了她的碗里。苏柒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拿起了鸡腿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之后,陆靖北吃饭的时候,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给她夹菜,通常他吃素,给她的全是荤菜。 苏柒吃的有点腻,说:“我想喝汤,喝紫菜汤。” 她特别强调,但陆靖北却给她盛了一碗鸡汤,大概是怕她不喝,还亲自喂她。 “我不要。”她别开头,一脸抗拒,说:“太腻了,我不吃。” 他不动,只保持着喂她的姿势。 苏柒皱眉,“我真的不要。” 他仍然不动,没有催促的一丝,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但越是如此,便越是坚持。苏柒没办法,还是张嘴喝了下去,撇撇嘴,说:“你也就知道强迫我,如果换做是……” 话音戛然而止,苏柒没再说下去,只低低的咳嗽了一声,低垂着眼帘,说:“如果换做别人,你也就没办法了。” “对待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办法。”他淡淡的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 苏柒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人像牛皮糖甩不掉,做什么都轻而易举,有些人则不然,稍稍一点过错,就会离你而去。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陆靖北坚持把鸡汤喂完,苏柒喝到最后差点要吐。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很慢,也吃了很久。 饭后,陆靖北让苏柒去洗个澡,苏柒想了想,并没有拒绝。 因为伤口不能沾水,她洗澡有些费劲,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苏柒才一瘸一拐的从卫生间里出来,头发湿了大半,发尾还滴着水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唇色有些泛白。她牢牢扶着墙壁,一步一挪的出来,身上的衣服也穿的乱七八糟。 她微喘着气,像是耗费了很大的力气,艰难的挪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陆靖北看了她一眼,走到她的身侧,将她挂在身上的外套拉人下来,苏柒有些条件反射的避了避,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陆靖北看在眼里,薄唇抿了抿,收回了手,说:“把衣服脱了。” “干什么?”苏柒别开头,尽量避开他的目光。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陆靖北压住怒意,冷声反问。 苏柒皱眉,也有些恼怒,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思,这十年来,我什么时候猜对过你的心思。” “所以,你别费心猜我的心思,我怎么说你怎么做,问那么多?” 她抬头瞪视了他一眼,余光瞥见放在他身后椅子上的袋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大致了然他想要做什么,也就乖乖的脱了衣服,露出了自己的伤口。 随后,陆靖北帮她把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他对她大概永远不会太过于温柔,伤口处理完,苏柒痛出了一声的冷汗,却没有叫一声。他拿了一张湿巾,擦掉了手上的血迹。 苏柒慢慢的穿好衣服,说:“我得回去了。” “嗯。”他兀自收拾着东西,并未看她。 苏柒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往房门口走去。 陆靖北不动声色,仅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在她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淡淡开了口,“我绝对不会留下陆彦的。” 苏柒微微一顿,终了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径直的走了出去。 苏柒回到医院,并没有立刻回病房,因为陆彦霸占了她的病房,她在外面游荡了一会,想了想就去了他的病房休息。 …… “跟这件事有关的人,不是消失,就已经死了。缅甸人似乎对我们有误解,根本没有办法查,而且他们的人说,以后只要是你踏入缅甸境内一步,格杀勿论。”应凡立在病床边上,对陆彦做了简单的汇报。 陆彦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时不时的往病房门口扫一眼,像是在等人。 应凡终于是看不下去,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动作幅度很大,说:“你到底在等谁?” “没什么,你继续查,总能查出来。不过方向要改一改,查内鬼。”陆彦淡淡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接了他之前的话说。 应凡挑了一下眉,“等苏柒?她做什么去了?” “怎么?你现在也开始关心起她来了?” “当然关心了,而且还是一万倍的关心。幸好你没事,如果你有事,就一定跟她脱不了干系。”应凡沉着脸,语调阴阳怪气的。 陆彦倒是不恼,笑说:“我死了,对她能有多少好处?她心里清楚的很,我跟陆闯不一样,自然不会想陆闯那样,那么轻易就死了。”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句,希望你成功咯,就算不成功,也希望你全身而退咯。” 陆彦听着他的话,不由挑了一下眉梢,微微眯了眼睛,看了他一眼,说:“我说你是不是暗恋我?” “你疯了吧!” “我看像,你看你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整天跟在我身边,管我这个管我那个的,有时候还老是盯着我看,说你不爱我,我都不信。”陆彦半真半假的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应凡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开心了?你开心就好。” “你看,我都怀疑你的性取向了,你竟然不生气,刚才是玩笑,现在是真的怀疑。你不会真的是爱上我了吧?” 应凡的眼皮突突挑了两下,额头有青筋凸显,“陆彦!你还有完没完?我这是把你当好兄弟,才善意的提醒你,你跟我开哪门子玩笑!苏柒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还要清楚!我真不知道你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原因多了,不过等我查出来,再告诉你也不迟。”陆彦脸上的笑容不减。 应凡只哼哼了两声。 一直到傍晚,苏柒吃过晚餐才去了陆彦的病房,坐在一侧看着他吃饭。 “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这个问题,陆彦惯例要问。 苏柒也知道他会问,一早就想好了答案,说:“医院的药水味太重,所以送走了小捌,我就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会。回来的时候,看你病房有客人,我就去了别处。” “不是什么客人,是应凡,来跟我汇报调查的情况。” “哦。”苏柒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危险解除了吗?” “以后恐怕不能去缅甸了,人家有下了追杀令。”陆彦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说着。 “缅甸也没什么好的,不去就不去,日后他们的人也别想踏入国内。”苏柒倒是说的愤愤然。 陆彦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眸色微深,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打趣道:“你罩着我?” “当然。” 陆彦灿然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苏柒垂了眼帘,也跟着笑了笑,她今天的坐姿很规矩,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的出来在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他并未戳破,也没有刻意的去碰她。 …… 陆彦和苏柒在畹町待了一个多月,陆彦的身体好些的时候,陪着苏柒去了畹町几个景点走了走。 养伤的日子,倒是过的很轻松惬意,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苏柒从开始的沉默寡言,到后来才慢慢转换了心情,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陆彦很迁就她,但凡是他认为可以,多半不会拒绝,但若是他认为不好的事物,不管苏柒如何游说,他都不留余地的拒绝。 好说话,却也不好说话,霸道的厉害。 回到国内,已经开春,万物复苏,天气也开始转暖。 苏柒没有跟着陆彦回陆家,而是跟着魏澈回了邢家。 魏澈说老爷子和邢灏都非常担心她,所以她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陆彦表示理解。 她看着陆彦上了车,才同魏澈一道上车离开。 “缅甸那件事查清楚了吗?是谁在我身边安插的人?”苏柒坐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神色严肃。 虽然,这一个多月里,苏柒半句都没有询问过这件事,但不代表她就不追究了。 魏澈坐在副座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对方做事很小心。” “意思就是没查出来?” 魏澈抿了唇,想了想,说:“这应该跟陆家有关系,或者可以从他们这边入手。” 苏柒吐了口气,摆了摆手,说:“算了,既然跟我们没关系,就不必费工夫去查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家里面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大伯和三叔都没有任何动作?” 魏澈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 苏柒挑了挑眉,倒是有几分惊讶,“这么安分,倒是不像大伯的作风,私底下一定在搞什么小动作吧?我不信他会就此罢休。还是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有人帮我把他摆平了?”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着他的说辞。 魏澈不动声色,“你想多了。” “可能吧,爷爷最近的身体怎么样?爸爸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大伯和三叔又这样,对他刺激可不小,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可是经不住刺激的。爸爸才刚去世不久,我不希望爷爷再有什么事。” “你放心,老爷子有大少爷陪着,最近心情好了不少,人也开朗了。只一直念叨着你,现在你平安回来,他也就安心了。” 苏柒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车内便陷入了安静,她不再说话,只侧头看着窗外稍纵即逝的风景。 回到邢家,她第一个见到的便是苏捌,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见着苏柒他们回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说:“姐,你总算回来了。” 苏柒腿上的伤比较严重,因此到现在她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异样,医生跟她说过,可能会有后遗症,也就是走路可能会跟正常的人不太一样。 再加上苏柒修养不佳,这后遗症落下是妥妥的了。 陆彦是第一个发现异样的,而第二个发现的便是苏捌。 她慢慢走近,就察觉到苏捌脸上的笑容逐渐的发生了一点变化,目光在她的腿上来回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擦的蹙了蹙,说:“爷爷和大哥在楼上下棋。” “好,我上去看看他们。”苏柒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暗示让他不用为自己担心。 她独自上楼,在二楼的小厅内看到了爷孙二人,两人都很专注在下棋,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春日里的阳光格外柔和,透过窗户散落在这爷孙两的身上,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老爷子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金色,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目光柔和,看起来那般慈祥,怎么也不会把他同黑道老大联想到一块。 这时,有佣人端着茶点上来,见着苏柒,先是一顿,正欲开口叫人,苏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接过了她手上的茶盏,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旋即,她便端着茶点一步一缓的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将差点放在了一旁的桌几上,说:“下了那么久,先吃点东西再继续啊。” 邢灏闻声,眸色一动,转过头便看到了苏柒笑眼盈盈的脸,灿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眼角眉梢染上了一丝喜色,说:“你总算是回来了。” 老爷子见着她,也是满目的喜气,将她拉到身侧坐了下来,说:“听说你在缅甸遭袭了,伤的怎么样?严不严重?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苏柒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不是特别严重。” “你呀你,以后不准一个人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这般矜贵的人,可是不能出一点意外,明白吗?” 矜贵两个字,让苏柒有些受宠若惊,她怎配的上这两个字。 三人寒暄了一阵之后,老爷子便让出了位置,让苏柒继续下完这盘棋。她其实不爱下棋,更不喜欢跟邢灏下棋,她总觉得只一盘棋局,邢灏就能把对方的心思路数整个摸透。由此,她并没有花太多的心思与他对弈,起码不会全神贯注。 她压根也没想着要赢,所以就胡乱走了一通。 老爷子在旁边看着她这般随意落子,连连惊呼,但落子无悔。老爷子无奈大笑,摇了摇头,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你啊你,好好的一盘棋,就这么给你下毁了。爷爷我这是必赢的一局啊,你这一子落下去,满盘皆输!” 苏柒笑着吐了吐舌头,“刚才您就不该让我接着下,本来我就棋艺不精,再说对手还是大哥,我自然就没奔着要赢的方向去。” “所以,你就看也不看,直接奔着输走了呗。”老爷子斜了她一眼,却也不恼,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日后看清局面了,再落子,这样对你更有利,知道吗?” 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做人和下棋是一个道理。 邢灏笑着,捡起了她刚刚落下的那一子,说:“给你一次机会,重来。” 章节目录 第72章 碰上真爱 邢灏指间捏着那颗白色的棋子,眉眼间带着满满笑意,那般温和的看着她。 苏柒抿了抿唇,同他对视了一眼,目光缓缓移到了他指间的棋子上。默了一会,她才伸手接过,慎重其事的将棋子捏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 如果这颗棋子有神奇的功能,能够让她回到过去,回到她和苏捌被人收养的那一刻,她一定一定会拒绝,她宁可这一辈子都留在孤儿院,就算没出息也没关系。 她暗自吸了口气,看了邢灏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棋盘上。刚才她是真的没有观察棋局,觉得哪边顺眼,就把棋子放在了那个位置上。 老爷子坐在一旁,本想提点两句,邢灏见状立刻咳嗽了两声,笑说:“若是人生,爷爷你是不能帮小柒走的,所以这一步,必须要她自己来。这一次,落子无悔,要么满盘皆输,要么大获全胜,全看她自己。” 老爷子闻言顿了顿,旋即朗笑一声,抬手虚指了他一下,说:“你啊你,其他事情都不上心,独独对这下棋的事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邢灏淡淡一笑,说:“因为只有在棋局里,我可以重来,然后一次比一次好,但人生不能。” “所以你便只想活在这棋局中?”苏柒摸着指间温润的棋子,分了心神。 “你时间不多,好好看棋局。” 苏柒撇了撇嘴,继续低头观看局势。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苏柒频频下手,却在落子的瞬间犹豫不决。她忽然觉得,这一子那么沉重,仿佛承载了她今后的生活。 如果这一个子,可以力挽狂澜,将她糟糕的生活扭转,那该多好。 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着她手起手落,一颗心悬在半空,都快惊出心脏病来了,在苏柒N次手起手落的时候,老爷子啧啧了两声,说:“都是你这混小子,你那一番话,丫头都不敢下了,生怕下错,满盘皆输。” “怕输是好事,说明她还想赢,做人最怕的是破罐子破摔,连赢的想法都没有,那才是最悲剧的。奋力一搏,才有希望,连搏都不博,又何来希望。小柒,你说是不是?” 他说的是棋局,可苏柒隐隐觉得他话中有话。 苏柒目不转睛的盯着棋局,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她毫不犹豫的落子。 老爷子原本以为她又是虚张声势,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落了子,并且还是毫不犹豫的,而这一子,她下对了。老爷子见着,顿时朗笑了起来,说:“邢灏,这回你输了吧,丫头认真起来,脑瓜子还是很好使的。” 她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说:“赢了?真的彻底赢了?” “当然,爷爷都给你布好局了,他逃不了。”老爷子笑呵呵的拧了一下她的脸颊,转而又皱了皱眉,说:“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明天起我让英姐天天给你炖补品,补身子,先把人养胖了再说。要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们邢家亏待了这孩子。” 苏柒咧着嘴笑,还在因为棋局的事情而高兴,乐呵呵的,还在看棋盘。这是她第一次赢邢灏,再者赢总比输要高兴。 邢灏的笑容柔柔的,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总算是高兴了?” “当然高兴了,我跟你下了那么多次棋,这还是第一次赢。” “你本就聪明,又耐得住性子,要是好好学习,必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我有心思教你,你却没心思学。” “如果你愿意把精髓教给我,我一定用心的学习。”苏柒拨弄着这些个可爱的棋子,第一次觉得围棋挺有趣的。 随后,邢灏收拾了棋盘,爷孙三人拉了一会家长,惬意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夜幕将至,三个人就一块下楼吃饭。 刚走到楼下,魏澈就上前,说:“陆彦来了。” 苏柒闻言,愣了一下,小声嘀咕,“他怎么来了?” 老爷子听到她的话,轻笑了一声,说:“你是他媳妇,又为了他受伤,他要是不来,这个孙女婿,我是绝对不会认的。”他说的半真半假。 苏柒羞赧一笑。 过了一会,便听到玄关处的动静,紧接着陆彦便款款而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稍稍走近,便叫了人。 “陆彦来了,吃饭了吗?” 陆彦的目光在苏柒的身上停留了一会,便看向了老爷子,毕恭毕敬的说:“还没有,在家里转了一圈,就过来了。” “你伤的也不轻,你爸爸肯让你过来?”老爷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玩笑似得说:“听说,你又要有个弟弟了,是不是?” 看来陆筱真的是没有说错,陆三帆这是把姜诜宠上天了,连邢老爷子都知道了,这女人也真是有一手,陆三帆还从来没有宠爱哪个女人到这个地步。 “这个,有空我得问问我爸了。”他也用玩笑的口吻回答。 老爷子笑了爽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们这些个小子,都没有老陆厉害,加油啊。还有你,人好歹结婚了,你连个伴都没有,几岁的人了,还真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啊?看看爷爷我,老了身边没个伴,多孤独。” 这后半句话,老爷子是冲着邢灏说的。 邢灏笑而不语,这个话题也不是说了一次两次了,也确实,他这个年纪还不结婚,普通人家家里,早就已经就无数次安排过相亲了,家里人可都要极坏了。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老爷子让英姐添了碗筷,几个人便落座了,一桌的男人,仅苏柒一个女人,还真是绿叶丛中一点红啊。 所幸之前老爷子吩咐过厨房今天苏柒回来,晚餐要准备的丰富,因此就算多一个人,这菜色也足够丰盛了。 苏柒盯着陆彦看了几眼,顺手将一个鸡腿夹到了他的碗里,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陆彦笑着,将碗里的鸡腿,又夹到了她的碗里,笑答:“知道你今天要留宿这边,我当然要过来,不能让你独守空房不是。” 苏柒又夹了起来,又把鸡腿放回了他的碗中,嗔道:“要你油腔滑调,这鸡腿你吃。” “还是你吃。” 两人就这样,推来让去的,邢灏抿唇浅笑,刻意板起脸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你们两个够了啊,没看见这里有四个单身汉么,还秀恩爱。” 苏柒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邢灏说魏澈,苏捌还有他自己是单身汉倒是没什么,偏偏把老爷子也归类到了单身汉的行列里,引得她不得不笑,说:“哥,你说爷爷是单身汉,真的好吗?” 邢灏挑挑眉,瞥了老爷子一眼,一本正经的问;“爷爷,你难道不是单身汉?” “爷爷是老光棍。”老爷子纠正了他的字眼。 这下子,连陆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餐桌上一派和乐,笑声不断。老爷子略有些惆怅,这张饭桌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欢笑声了。 这一刻,他十分想念自己的儿子,可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笑脸,心里倒也欣慰。 饭后,他们几个男人玩了一会骰子,陆彦大杀四方,要大的时候便是最大,要小的时候便是最小,苏柒在旁边看着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出老千。可是把他的袖子挽起,愣是没有找到任何猫腻。 由着,苏柒和陆彦均是伤患,玩到八点,老爷子就勒令停止,让他们两个早点休息,这几日也在家里好好养养伤,别太过于操劳。 苏柒让陆彦先回房间,自己则扶着老爷子上楼,亲自将他送回了房间。 老爷子握着她的手,说:“陆彦那孩子看起来心思很深,以前老二在的时候,我也听他提起过,说这孩子有勇有谋,是个人才,也是个人精。你在他那儿未必能讨到好处,但有一点倒也看的出来,他应该不会伤害你。” “而且,我看他对你还是挺有意思的,你们两个……” 苏柒笑道:“既然我们选择结婚,必然是有一定的感情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若是一点感情都没有,陆彦也不会娶我啊。我跟他是在日本相遇的,我还救过他呢。” “好好好。总归有邢家给你做后盾,你什么都不用怕。至于你们两个人的婚礼,明天我让邢灏去跟陆家的人谈谈。” “不用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老爷子就捏紧了她的手,说:“你是邢家大小姐,嫁人是大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必须要办。不过咱们就不去国外了,我老了,坐不动飞机了,咱们就在国内办,你说好不好?” 苏柒看老爷子坚决的模样,点了点头,说:“您说了算,我都听您的。” “好,我明天就跟邢灏说,他也是这个意思。” 苏柒点了点头,“爷爷,你早点睡。” 她伺候完老爷子上床睡觉,关了灯,这才推出了房间。 苏柒的房间就在附近,一转身,便看到陆彦站在房门口,看样子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着睡袍,发梢还是湿的。 “你看起来很孝顺。” 苏柒走过去,他刚一伸出手,她就抬手,将自己的手送了过去,放在了他的掌心里,动作十分默契。在畹町的那段日子,他们一直如此,陆彦习惯牵着她的手走路。 苏柒也不问为什么,只依着他,把手交给他便是。 两人进了房间,关了房门,苏柒第三次询问,“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陆彦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过来呢?” 苏柒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笑说:“不知道。” “之前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忽然不在身边,有些不习惯,所以就过来了。”他说这话时的模样,看起来很认真。一双黑深的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底带着浅薄的笑意,灯光柔和了他所有棱角。 若是普通人,一定会溺毙在他的柔情之中。 苏柒起身走到衣橱前,笑说:“你猜我信不信。” “句句肺腑。”他坐在床上,一副准备要发誓的架势。 苏柒不理会他,兀自走向了卫生间。 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丝动静,她一转头,浴室的门的就开了,陆彦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苏柒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顺手扯过了浴巾,裹住了身体,“你做什么?以你和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不适合做一些不常规的运动。” “什么是不常规的运动?”他装傻,不但没有退出去,反而直接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浴室内雾气氤氲,气氛莫名有些旖旎暧昧。 “快出去,你站在这里我没办法洗澡。” “这样啊,那我来帮你好了。”他说着,不顾苏柒的反抗,长臂一伸,牢牢扣住了她的腰,一下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身体。 室内的气氛似乎又高了一截,苏柒的呼吸有些不太畅通,胸口微微起伏,脸颊因此而变得更加红润。陆彦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在她耳侧低声道:“到现在还会害羞?” “我只是想好好洗个澡。”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 在畹町的那段时日,他总是依着她的性子,但今天,他选择霸王硬上弓。 整个过程缱绻缠绵,因为伤口还未完全康复,他的每一步都极其温柔,没有掠夺,只是慢慢的邀请她一起享受,共赴欢愉。 最后,苏柒是被他抱着走出浴室的,头发还滴着水,她的眼底还有情欲未退,陆彦先将她放在了沙发上,拿了吹风机出来,给她把头发吹干。 她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此时此刻,心下一片柔和。片刻,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陆彦认真而又专注的神情,那眼神仿佛眼前是一件多么珍贵的宝贝。 他真的很认真,时时刻刻都带着面具,就算这只是演戏,若是能演一辈子,倒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陆彦替她吹干头发,苏柒已经沉沉睡去。 陆彦将吹风机放在一侧,缓缓的走到她的跟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大概是有感觉的,苏柒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面朝里面,把后脑勺留给了他。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陆彦去卫生间稍作整理,这才回来把苏柒抱到了床上,留了一盏地灯,就揽着她睡了。 陆彦来邢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家里头乱的很,陆三帆决定让姜诜进门。就因为这一件事,家里头已经吵了三天了,日日夜夜的吵。 何秀湘气的发抖,陆三帆让他们搬去另一栋别墅住,因为陆宅风水好,环境又清幽,是他想过养胎最好的地方。但他又忌惮何秀湘,在他眼里姜诜是个特别单纯无害的小白兔,要是让她们住在一块,姜诜一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何秀湘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陆三帆太了解了。 别说是人家生出来的孩子,未必能好好长大,这还没出生的,想要做掉还不简单?对于姜诜,对于她肚子里的孩子,陆三帆势必是要护住的。 由此,陆彦一回来,何秀湘就拉着他告状,一遍又一遍的说,根本就劝不住,然后他就出来了。他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圈,最后没有太多犹豫就来邢家找了苏柒。 陆筱骂他没有义气,竟然就这么跑了,留她自己在家里面对一切。 这几天,陆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何秀湘比以往任何时候的情绪波动都要大。陆筱不明白,陆三帆在外面女人那么多,何秀湘从来都不放在眼里,除开几个蹦跶的太过于厉害的,她会暗中出手,其他人她简直是懒得动手。 若换做以前,对手再强大,她心里就算慌张,表面上也一定是气定神闲的,有道是输人不输阵。陆筱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沉不住气,如临大敌一样。 但不得不说,那个女人确实有两下子,起码这还是第一个,陆三帆这样保护,并且还让何秀湘让出地方的女人。 何秀湘在睡觉之前,说了一句,她说:“一个男人要是自认为碰上了真爱,就算你用尽手段,最后输的人还是你,这跟手段没关系,与爱有关。” 因为这一句话,陆筱一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深夜,她轻手轻脚的起来,摸出了何秀湘的房间,这几天因为她情绪激动,陆筱一直都陪着她,连晚上睡觉都同她一块。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房内亮着一盏幽暗的壁灯,陆靖北躺在床上,这个点应该已经睡的很熟了。陆筱缓慢的走过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上了床,侧过身看着他熟睡的容颜,想着何秀湘说的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他的脸颊上,鼻尖上,还有他长长的睫毛。手指抚过他的薄唇,忽然心念一动,手上的动作停住,整个人慢慢的凑了过去。 就在她的唇触上他的时,陆靖北忽然睁开了眼睛,那一双清明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的笑意,墨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满是惊讶的脸。陆筱瞠目,条件反射想要避开,陆靖北快她一步,伸手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她的唇再一次碰上了他的,两片唇贴在一块。 陆靖北微微扬了一下唇角,说:“想我了?” 陆筱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开他,脸颊微微发红,瞥开了视线,说:“才没有呢。” “没有三更半夜的,偷溜进来,还偷亲我,是干嘛?” “你不是睡着了么?你骗我!”她又用力的推了他一下,两片唇短暂分离,紧接着又贴在了一块。 “你不想我,但我想你啊。” “唔……”陆靖北说完,没有给陆筱说话的机会,瞬间就加深了这个吻。 陆筱起初还挣扎,慢慢的便软化在了他的攻势下,睁着眼睛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抬手轻轻抚摸。陆靖北抬起眼帘,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抬起头,离开了她的唇,轻轻的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说:“有心事?” “我妈在睡觉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眸色沉沉。 “嗯?” “她说一个人手段再厉害,也敌不过爱。可是当初爸爸跟老妈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因为爱,不是吗?我忽然有点害怕,时间长了,我们之间的爱情会不会消失,会不会有天你爱上了比人。”陆筱说着说着,就兀自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好像有点多愁善感啊。” “确实有点,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猜不到。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想着那些没有事,不如先珍惜眼前。” 他说着,额头顶住了她的额头,手已经开始不安分。 紧接着,便传来了陆筱咯咯的笑声。 …… 这天晚上,苏柒做了一个旖旎而又美好的梦,梦里面,她躺在沙发上,陆靖北很温柔的给她吹头发,还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她在做梦的时候,就知道这只是一个梦。 清晨,苏柒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的脑袋有片刻的空白,慢慢便恢复清明,只记得昨晚陆彦给她吹头发,后来她好像是睡着了。她抬头,只能看到对方好看的下巴,两人相拥而眠,而她竟然在别人的怀里熟睡,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她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些痒,从而也把他给弄醒了,圈着她的手稍稍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说:“再睡一会。” 苏柒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就不动了,沉默了一会,小声询问:“几点了?” 刚问完,佣人就来敲门了,“小姐姑爷,老爷子让我来问问你们还下去吃早餐吗?” “不去了。”陆彦先一步替苏柒回答了。 佣人默默的离开,苏柒推了他一把,说:“谁说不下去吃早餐了,我天天都陪爷爷吃早餐的。” “那今天就陪我睡懒觉呗,估计再过几天,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现在才开始 “那今天就陪我睡个懒觉,估计再过几天,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陆彦说着,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将她牢牢固定在了怀里,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苏柒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耳边传来他沉稳的心跳声,她微微的挣扎了一下,无果,她也只好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的,她的眼皮就开始发沉,过了一会,就闭上了眼睛,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柒再次醒来时,陆彦已经不在身边了,初初醒来,她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的,她眯着眼睛,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声音软软的喊了一声,“陆彦?” 她揉了揉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就坐了起来,弄了一下头发。这时,耳边响起开门声,陆彦从卫生间出来,见着她已经醒来,低低一笑,说:“醒了。” 苏柒闻言,侧头看了一眼,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洗完澡,“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看你睡的舒服,就让你再多睡一会。” 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弯身坐了下来,替她弄了一下头发,眼中带着浅笑,说:“起床,下楼吃早餐。” “嗯。” 她应了一声,就去卫生间做了简单的洗漱。 他们下楼的时候,老爷子和邢灏正在客厅里商量苏柒的婚事,见着他们一道下来,两人均满眼笑意的看着他们小两口,过了一晚,这两人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好很多。 “终于肯起来了。”老爷子乐呵呵的,“英姐,早餐再准备一下。” 苏柒羞赧一笑,说:“在畹町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老爷子眯眼微笑,仿佛在说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苏柒也不多说,过了一会,英姐便过来叫他们吃早餐。小两口去了餐厅,面对而坐。 苏柒暗暗瞪了陆彦一眼,低声说:“都是你。” “怎么?”陆彦装傻,给她夹了个馒头。 苏柒拿了油条,说:“怎么你自己知道。” 随后,两人便没有说话,只安静的吃早餐。 餐后,苏柒说:“我送你出去。” “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陆彦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也不看看我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 苏柒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家居服,她拧了一下眉头,斜了他一眼,说:“你待在这里做什么?你离开那么久,应该有很多事才对。” “你忘了,我们陆家可不止我一个人能干,还有陆靖北。我在的这段日子里,他接手了不少事,做的也不错,不用我费心。再者,我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可以再多休息两天,怎么?你好像是在赶我走,就这么不想让我待在这里?” “没有啊,你随意。”苏柒耸了耸肩,说完就径直的走向了客厅。 两人坐下之后,老爷子便同陆彦提了婚礼的事儿。 “你看你家那边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几个家长坐在来一起吃个饭,然后聊聊细节。” 陆彦点了点头,说:“我会安排。” 之后的两天,陆彦一直在邢家,偶尔陪老爷子喝茶,偶尔又跟邢灏下棋,在苏柒看不到的地方还会调侃苏捌,没有半点不自在,把邢家爷孙两哄的很开心。 晚上,苏柒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到陆彦坐在沙发上,正在玩手机。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陆彦依旧专注于手机,淡淡一笑,说:“怎么?你想回陆家?” “当然不是,只是看你最近有点太过于清闲了,还总是待在这里,怎么?你想招赘啊?”她一边说,一边走到他的身侧坐了下来,侧着头擦头发。 陆彦微微挑了挑眉梢,仅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说:“也不是不可以。” 苏柒闻言,也算是听出了一丝猫腻,他不乐意回去,必然是家里发生了事情,她也听魏澈说了,陆家最近不太平,似乎是为了个女人有点不太和谐。苏柒稍稍一想,便想到过年的时候,在陆家看到的那个六姨太。 “家里有事?”她并不拐外抹角。 陆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须臾间,将手机放在了一侧,说:“是有点事,不过算是家务事。现在看来,这事儿似乎闹的也挺大,你都知道了。” “你别多想,我是猜的。不过你真打算就这么不闻不问?” 显然,这事也让陆彦有些发愁,陆三帆的态度很坚决,并且将那个女人保护的极好,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单独跟那女人见面。应凡打听得知,陆三帆对姜诜确实宠的没边了,但凡是说姜诜一句恶言的,只要传到陆三帆的耳朵里,必然是没有好下场。 他甚至有点怀疑,陆三帆是不是被下迷魂汤了,但有些事情也确实说不清楚。 “这件事缓缓再说,我贸然插手进去,对我没有好处。” 苏柒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太多,关于陆家的问题,她也只能点到即止。 然而,第二天,吃过午餐,陆彦接到了一个电话,苏柒就在旁边,对方的声音很响,她听的一清二楚,那是陆筱的声音。 陆彦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了一旁,低声说了几句之后,转身脸色依旧平静无波,面带着浅浅的笑容,说:“爷爷,家里有点事,我要回去一趟。” “去吧去吧,家事要紧,如果需要小柒,就让她跟着你一道去。” “那倒不用,小柒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如果事情顺利,我晚上就回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苏柒的身上。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那你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点头,随即上楼换了衣服,苏柒将他送到门口,也没多嘴问一句什么事,看着他上车离开,才回到了屋内。 …… 陆三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今个一早就带着姜诜来了家里,起初还好好的,等吃过午餐,他就命令人给何秀湘收拾行李,安排了车子,让他们统统都搬去梨园住。命令下达,他连问都不问何秀湘一句。 本来,何秀湘就一直不同意这件事,并且为了这件事已经闹了好几天了。今天看陆三帆好言好语相待,才没有翻脸,还好端端的对待姜诜,万万没想到陆三帆竟然硬来,并且完全不给她任何颜面,也不顾这多年的感情,竟然要将她扫地出门! 她自然忍不住心底的怒火,当场就爆发了,完全没有了端庄的模样,指着陆三帆的鼻子骂他,又骂姜诜。当时有不少手下在场,何秀湘说的每一句都让陆三帆颜面尽失,他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近几年来,脾性更大,自然不会忍让半分。 两夫妻和平相处多年,对对方做的一些事情均是视而不见,平日里还能做出相敬如宾,恩爱夫妻的样子,当下却彻底吵崩了。 这大概叫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而何秀湘没有半点犹豫,自然就选择了爆发。 陆彦到家里的时候,屋内一片狼藉,却意外的安静,只有几个佣人在那儿收拾残局,从现场状况可以看出来,当时一定闹的非常凶,他甚至都看到了子弹眼。竟然连枪都用上了。 佣人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自顾自的打扫着,认真而又专注,嘴巴闭的特别紧,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就算主人家不在,也不敢乱嚼舌根。 陆彦过去,管家第一个看到他,立刻上前,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陆彦轻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视了一周,问:“他们人呢?” “夫人小姐他们都去医院了。” “你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我说一遍。” 话音落下,有个极有眼力劲的佣人搬了椅子过来,放在了他的身侧,但陆彦并没有坐下来,只提醒了一句,“言简意赅。” 原来在争吵的过程中,何秀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推了姜诜一把,直接把她给推倒了,说是摔的挺重,当下脸色就变了,开始腹痛。陆三帆顿时恼火,不但用花瓶砸了何秀湘,还差一点用枪毙了她,幸好当时陆筱在场,这才即时躲过。 当即,何秀湘就晕死了过去,现在两个人都被送去了私人医院。 “还有一件事。”管家的脸色有些难看,暗暗的看了看陆彦,说:“老爷还是让人把夫人和小姐的东西统统搬走了,其中还有您跟少奶奶的。” 陆彦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看样子这次是来真的。 随后,陆彦就去了医院,在路上给陆筱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病房号。 到医院的时候,陆靖北也在,同陆筱一块坐在病房外面,陆筱的眼睛还红红的,整个人气压有点低,看样子是非常不愉快了。 “妈怎么样了?” 陆筱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眼里起了雾气,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忍住情绪,说:“还没醒,医生说还要看情况,脑出血。” “爸爸……爸爸到现在就没过来看一眼,也没让人来问问情况!我真的不懂,那个女人才跟了他多久,妈跟了他多久,他怎么能这么残忍!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她说的是气话,却是将身边的两个男人都给骂了进去。 “你们坐在外面干什么?” “我情绪有点不稳定,看着妈那个样子,我怕我会忍不住冲到那个女人那里去大吵。”陆筱低垂着脑袋,显得十分懊恼。 陆彦摸了摸她的头,一句话也没说,神情深沉,也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陆筱顺势靠在了他的身上,紧紧捏着他的衣服,说:“哥,我们该怎么办?” “没事。爸爸现在在气头上,我们过去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等他气消了,咋们再一块过去找他谈谈。你先留在这里,进去守着妈,我去问问那个女人什么情况。” “我知道,所以我才坐在这里,让自己冷静点。刚才阿北已经去问过了,孩子保住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真不知道那女人做了什么,竟然让爸爸变成这样!” 其实,陆靖北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是吗?当年何秀湘上位的时候,陆三帆的第一任老婆,也很惨,死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可是和乐融融的,只有她的儿子守在床边。 为人不然儿子亲眼看到自己咽气留下阴影,她特意支开了儿子去给自己弄点吃的,等孩子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气息了。 这就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欢笑一时,不代表能欢笑一辈子。 随后,他们就进了病房,一直守在何秀湘的身边。 陆三帆是真的一步都没有踏进病房,甚至连看都没过来看一眼,一直守在姜诜的身侧。 姜诜说:“你还是去看看她吧,我看她伤的挺严重的,毕竟她是你的发妻,我怕你这样做落人口舌,我也不想被人说你弃糟糠没有人性。” 陆三帆用鼻子哼了一声,提到何秀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说:“要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到医院来。她那个人的性子我了解的很,你现在可怜她,等她好了,她还会想尽法子来害你。你啊你,就是把每个人都想的太好。” “你仔细想想,我陆三帆到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儿子出色,而这个儿子偏偏就是她的亲骨肉,为什么?细算起来我可不止这一个儿子,只是死的死,傻的傻,只有陆彦正常健全。这都是那女人在给她自己的儿子铺路,嗬,我能让她得逞?” 姜诜听的一愣一愣的,说:“可她到底跟了你很多年了……” “行了,咱们别提她。”陆三帆拧了眉头,显示出了一丝不耐。 姜诜便也闭了嘴,不再多说。 陆靖北去外面的吸烟室抽了根烟,回来路过安全楼道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侧目淡淡瞥了一眼,旋即往四下扫了一圈,推门走了进去。 “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立在暗处的人低低的笑了一声,指间夹着一根烟,橙黄色的火光忽明忽灭的。 对方拿了一根丢给了他,他轻松接住,但并没有点燃,只握在指间把玩。 “如何?现在她的遭遇跟当初你的母亲一样,感觉如何?” “很痛快。” 陆靖北说:“不过你真不该贸贸然出现在这里,就算你做了伪装。” 他耸了耸肩,“可我实在想看她的下场,你该知道我被她害的有多惨,这才刚刚开始,我一定让她生不如死!蛰伏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到了他们遭报应的时候了,我实在是太兴奋了!她风光了那么久,该让她知道生活在黑暗里的痛苦!” 陆靖北沉吟了片刻,轻点了一下头,说:“回去吧,你也说了,现在才是开始,你要忍住。陆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完事小心。” “我有分寸。” “嗯。”陆靖北将手里的烟,放回了他的口袋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恰恰碰到了出来的陆彦。 “妈,醒了吗?”陆靖北神色淡定。 陆彦的目光往后侧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说:“还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我也是出来抽根烟。” 他说着,就越过陆靖北,推开了他身后的门,随即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好好照顾筱筱,发生这种事,她心里一定不好受,而且容易冲动。看好她,别让她去找那个女人。” “我明白。” 因为陆筱的命格,陆三帆可以不喜欢何秀湘,不喜欢陆彦这个儿子,但绝对不会亏待了陆筱。等陆三帆消了心头的一口气,再让陆筱好好的去说一说,说不准这事儿还有转机,陆筱算是他们最后一张王牌。 可如果让陆三帆知道,其实陆筱的命格与他相生相克,而另外有个人有旺夫之命,那么这张王牌,就会成为死牌。 陆靖北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等身后的关门声响起,他才回了病房。 …… 苏柒是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身为陆家的媳妇,道理上她自然要过去看一看。 出门的时候,老爷子叹了口气,说:“这事情,一波接着一波,看样子你们的婚礼是要一直延后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着急,一个仪式而已,我也没那么在乎。” “总归是不符合身份不是。”老爷子皱了皱眉,沉吟了数秒,说:“看陆家现在的情况,总觉得要乱。” “放心吧,我知道随机应变。” “行,那你早去早回。” 路上,苏柒给陆彦打了个电话,告知他大致到达医院的时间。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陆彦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她还没下车,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等她将车上的礼品拿下来,他已经走到身边,说:“用不着那么破费,都是一家人。” “有一部分是给六姨太的。” “你倒是想的很周到,只怕你根本就见不到这个六姨太。她现在怀孕了,父亲怕她被人坑害,根本就不让她见别人,也不让别人见她。” 苏柒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笑了笑,说:“不至于吧,又不是孩子。” 陆彦嗤笑了一声,接过了她手里一些补品,空出一只手来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里走,说:“大概在父亲眼里,她就是个孩子吧。” “那伯母怎么样?” 陆彦淡淡扫了她一眼,说:“这称呼,真的不打算改过来了?” 在畹町何秀湘给了苏柒一巴掌之后,苏柒就一直以伯母称呼,再也没有叫一声妈,想来心里还是介怀的。她笑着耸耸肩,不回答。 “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愿意再叫她一声妈。” “就是一个称呼而已,你那么在乎做什么。”苏柒低垂了眼帘,俨然并不想说这件事。 “是啊,在你眼里是一个称呼,在我眼里,却格外重要。你叫她伯母,我会觉得你在跟我撇清关系。” 苏柒忍不住斜了他一眼,说:“歪理。” “你不生我妈的气,就是在生我的气,气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不等陆彦说话,苏柒立刻转移话题,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两个都进医院了?我打电话给家里,佣人也不跟我说。” 陆彦盯着她看了数秒,转开了头,说:“打架了呗。我妈辛辛苦苦守了这个家几十年,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让人鸠占鹊巢。” “也是,为了一个男人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是个正常人都没有办法接受。”苏柒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认同。 “可惜,没什么用,闹到最后,受伤的还是她自己。我父亲到现在都没有过来看她一眼,连慰问都没有。说真的,如果这个人不是我父亲,我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然而……”他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两人到病房门口,还未开门,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苏柒吓了一跳,陆彦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将苏柒护在了身后,然后推开了门。 何秀湘醒了,当下正在大发脾气,陆靖北将她压制在床上,陆筱正准备去找医生,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像是被打了。 “哥。”她顿了一下,看到站在后侧的苏柒,又叫了一声,“嫂子,我先去叫医生。” “快去。” 陆彦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一侧,快步的走到了床边,沉声道:“妈,你冷静点!你现在这样,于事无补。” 何秀湘显然是受了刺激,一双眼睛通红,死死咬着陆靖北的手,根本没有理智可言,眼底充斥着怒意和怨恨,简直像是要杀人。 苏柒站在陆彦的身后,尽量不让她看到自己,一个人没有理智的时候,所有的怨恨都是无限放大,对自己的讨厌的人也是如此,她不想撞在枪口上。 但看到陆靖北手上缓缓落下的血,忍不住提了一句,“要不要那拿块毛巾,再这么咬下去,肉都要下来了。” “医生应该快来了,北子,你再忍一下。” 陆靖北薄唇紧抿,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75章 稍安勿躁 医生过来给打了镇定剂,何秀湘才彻底安静下来,陆靖北的手被咬的很严重,陆筱陪着他起医生那边处理了一下。 病房内的气氛有些沉重,苏柒倒了杯水给陆彦,说:“别太担心,伯母可能是一时没有办法接受现状。” “到了这个年纪,才被扫地出门,谁都无法接受。”他侧目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水杯,浅浅一笑,将杯子推到了她的面前,说:“你喝吧,压压惊。偏巧了,你来了,我妈就醒了,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当然是运气好。伯母醒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陆彦看着躺在床上,眉宇间还染着戾气的何秀湘,面色沉重,勉强的扯动了一下嘴角,说:“是吧。” 这事儿,苏柒是插不上嘴,陆彦也没具体跟她说过,显然是不想让她也掺和进来,由此她也不好多问多说。 陆筱坐在陆靖北的身侧,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刚才何秀湘失去理智,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手劲很大,一张小脸都肿了。 护士给陆靖北处理好手上的伤口,他便侧过身,手指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痛不痛?” “我不痛。”她摇了摇头,情绪低落。 两人走出医生办公室,陆筱停下了脚步,怎么都不肯再走一步。 “怎么了?” 陆筱抬头,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的脸,说:“我想去看看姜诜。” 陆靖北锁眉,“现在不太合适吧。” “我只在外面看一眼,不会惊动他们。”陆筱的态度很坚定。 陆靖北知道劝不了她,也就随着她一块去了姜诜所在人病房。陆三帆大概四怕何秀湘他们会闹,由此姜诜的病房跟何秀湘隔的很开,并且门口守着三四个人,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探望。 连陆筱也不行。 陆筱并不强强求,只在门口走了一圈,透过门上那个小小的窗户往里扫了一眼,只能隐约看到姜诜的身影。 十分安逸的坐在床上,似乎是在看书,安静而美好。 “大小姐,你不要让我们为难。”守在门口的人,将陆筱挡在了外面,并遮住了她的视线。 “看一眼都不行?我又不跟她说话,就是站在门口看看都不行?”陆筱觉得可笑,眼底尽是嘲讽,冷笑说:“难不成,我隔着门板还能伤害她不成!” “这个……是陆爷吩咐的,我们只是按照指示做事。” 陆筱还想说点什么,陆靖北拉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笑说:“看到六姨太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随后,陆靖北便拉着陆筱走开了,沉声提醒,“要沉住气。不如,我先送你回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我吩咐佣人炖点补品。咱们晚上再过来。” 陆筱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说:“跟哥哥说一声。” 随后,他们就回了陆家,没成想在家里碰上了陆三帆,陆筱压制着心底的怒火,叫了一声,“爸。” 陆三帆应了一声,随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对了,我知道这批佣人跟人你妈很久,对你们的习性都很了解,所以我已经安排好,让这批佣人跟着你们一起去梨园。” “大致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都搬去梨园了,你自己看看你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要拿,等诜诜住进来,你们就少来这边吧。孕妇需要良好的环境,我不希望她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吵到。” 陆筱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屋里似乎变了样,跟在陆三帆身后的人,是一个她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爸,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陆筱终是忍不住,努力隐忍着心头怒气,一字一句道。 陆三帆微皱了一下眉,说:“我难道会亏待你们?我承认的女人,哪个我亏待过?” “妈妈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你用这种方式把她扫地出门,她让她怎么接受?” “我是不是跟她好好谈过?”陆三帆眉头紧拧,已经很有些不耐烦。 “爸,你才认识那个女人多久?妈在你身边待了多久?我先不说你为了那个女人把妈打成那样,出事之后,你连慰问一句都没有!我们要真搬出这个家,恐怕你户口本上配偶的名字也该换了!”陆筱有些激动,音量已经控制不住的提高,“你在外面这么玩,我妈从来没说过你半句,现在你把女人带回来,想要鸠占鹊巢,你竟然还由着她!爸,你今年几岁了!她的年纪比我还小,你真觉得她单纯无害,跟你在一起是因为爱情!你没病吧!” 陆三帆眉头紧拧,猛的扬手,陆筱也不怕,反倒把脸凑了过去,说:“你打!你打啊!你最好是打死我算了!这样你就能称心如意的把那个女人接回来住!绝对不会有人又吵又闹!她也能安安心心养胎!” “说句实话,爸,你真的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别被人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啪的一声,陆三帆这一巴掌还是重重的落在了她的脸上,这下子倒好了,两边匀称了。 陆靖北立刻上前,一把将陆筱拦在了身后,说:“筱筱只是一时情急,妈的情况不太好,筱筱心里不好受。” 陆三帆看了陆靖北一眼,旋即将目光落在陆筱的身上,沉声道:“别以为我一直宠你,你就能爬到我头上来!跟你妈说,如果她安安分分的在梨园住着,那咱们还能好好相处下去,如果不能,那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陆三帆就走了。 陆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沉默片刻,她忽的转身。迅速的冲上了楼。像是推开了主卧的门,进去扫了一眼,发现属于何秀湘的一切通通都被清空了。然后事她跟陆靖北的房间,还有陆彦的。 她站在房间中间,冷冷的笑,仿若自语一般,低声说:“他来真的。” “李嫂已经到梨园了,要不然我们先过去?” 他们的身边一直跟着两个小佣人,并暗暗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像是防着贼一样。 陆筱恼怒,冲到门口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看什么看!这里是我家!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陆靖北一把抱住了她,说:“别激动,咱们先去梨园,之后从长计议。” 路上,陆靖北亲自开车,车内只有他们两个。 陆筱坐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两边脸颊均红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车程过半,陆筱忽然开口,说:“不去梨园了,咱们回自己的别墅。” 陆靖北自然没有意见,调转了车头,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回到别墅,陆筱脸上难得浮现了一丝笑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家居服,就拉着陆靖北去了外面的花房。 他们虽然很少来这边住,但这里的花房和绿化都有专门的园艺工人在打理,春天到了,花房内各色的花都开了,特别美。 她坐在秋千上,轻轻的荡了起来,夕阳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一切是那么美好。她闭上眼睛,鼻间充斥着花香,微风拂面,轻轻柔柔的,让她情绪平和。 陆靖北过来时,手里多了个软膏,他止住了秋千,细心的给她上药,说:“以后别冲动。” “其实很少有事能让我这样冲动,我的底线就是我的家人,我妈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我实在是忍不住,身为这个家的女儿,我也有义务维护这个家的完整。我知道我爸是个混蛋,却想不到他会这么混蛋。”她说着,无奈的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说:“别提这些事了,我来这里就是不想再想这件事。” “嗯,那就不提了。” 陆筱仰着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默了一会,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陆靖北,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啊?” 陆靖北面上的表情不变,仍专注的替她的脸擦着软膏,“怎么?因为这件事,想要离开这里,离开陆家?” 陆筱说:“其实离开也没什么不好,我们不是没有选择,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到哪儿都不会让我吃苦。再者,我哥在日本也有了立足之地,咱们还可以去日本。在这里,我总觉得会出事,自从三哥惨死,陆家似乎就没有太平过。” “真不知道是我们陆家最近犯太岁,还是说其实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整我们。说真的,我还挺怀疑苏柒的,自从她出现在我们家之后,家里就一直不太平。” 陆靖北收起了软膏,笑道:“苏柒有没有鬼,陆彦同她日日在一起,他应当最清楚。晚上还要去医院吗?” “去啊,怎么能不去,不过可以晚点过去。” “好,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花房里睡一会?” 花房内设置软塌,非常舒服,陆筱想了想,点了点头,冲着他张开了双手。陆靖北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将她抱进了花房内。 …… 何秀湘连着闹腾了两天,才慢慢恢复了理智,而这几天里,陆三帆也正式把姜诜接进了陆家大宅,住的便是之前何秀湘的房间。 大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从摆设到佣人,全部都换了一批,真正是新人新气象。 人是新人,里面的东西也跟着统统换成新的。 何秀湘人虽然是在医院里,但消息还是灵通的,陆家发生了什么事,陆三帆在家里做了什么,她都清清楚楚。 她说:“我努力了那么多年得来的东西,是她这贱人随随便便就能夺走的吗!陆三帆对我不仁,我也就不需要顾虑什么了!” “陆彦,从今以后,你也就不用把他当成是你爸爸了!” 何秀湘很严肃,看的出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疯癫了两天,沉默了三天。 在医院的每一天,都有人给她汇报陆三帆的动向,到现在为止,他一直没有出现过。 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她在晕倒之前,陆三帆拿枪抵着她脑门的画面。 想到这一幕,她整个人就止不住的发抖,深深吸了口气,说:“你在鸿门也有断日子了,有把握上位吗?” “不能完全保证。” “加上陆靖北呢?” 陆彦沉吟了数秒,抬起了眼帘,将手里的苹果递给了何秀湘,说:“对他我有说顾虑,所以就算要上位,我也不会考虑他来帮我。” “他现在是筱筱的丈夫,而且经我观察,他对筱筱确实非常细心,对她也很好,你在顾虑什么?”何秀湘伸手接过苹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倒是忘记了一个人。苏柒,她的背后是青义,她现在又是你的合法妻子,陆三帆还不死!” “苏柒也一样,我对她有顾虑。你也知道青义的实力,单对付一个苏柒,我倒是不怕,但邢家的老爷子还有邢灏,看着软绵绵,却未必如表面那样。我怕得不偿失,到时候鸿门是拿下了,却是易主了。” 何秀湘皱起了眉头,“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要让我看着那个女人得意的样子,我做不到!我不甘心!这么多年,我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才能有今天!陆三帆想把我就这么甩了!不可能!” 她又有些激动。 “稍安勿躁,我倒是觉得这个女人不单纯,或许有其他阴谋,我需要深入调查。妈,我们毕竟是一家人,都说安家立业,家都不安宁,怎么谈立业?” 他抽了两张纸巾,一点一点的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说:“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陆家大宅不住就不住,就算你不住在陆家,有结婚证的那个人还是你。你只要让父亲知道,你是唯一一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女人,迟早他会明白谁是最好的。” 何秀湘冷笑了一声,“他要是能明白,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梨园那边我已经让李嫂都打点好了,等你出院可以直接过去,其实梨园的环境,也不比陆宅差。这个,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何秀湘无话,陆宅代表着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 几日后,何秀湘出院,陆彦为了防止她一时冲动跑去梨园闹腾,亲自过来接她。 兄妹两一起接何秀湘出院,梨园由陆筱亲自布置了一遍,李嫂和一众佣人等在门口,脸上挂着灿笑,迎接何秀湘。 陆彦和陆筱各自坐在何秀湘两侧,她左右看了一眼,低低一笑,打趣道:“你们这是押犯人呢?” “妈,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这叫孝顺,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跟我哥这么乖乖的坐在你身边了?” 何秀湘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两个人的手,轻轻攥住,说:“是啊,自从你们两个长大之后,就在没有这样好好待在我身边了,特别是陆彦。幸好我的身边还有你们。”她说着,握着他们的手紧了紧。 陆筱微笑着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想了想,说:“妈,要不然咱们去日本吧,这里的事儿,咱们就不管了。” “不行!”何秀湘几乎想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陆筱还想说什么,陆彦一个眼风扫过去,她也就闭上了嘴巴。 梨园内,陆靖北和苏柒,一个坐在院落里,一个坐在客厅内,各自喝着茶,并没有任何交流,等着何秀湘他们回来。 苏柒上了个厕所出来,就看到陆靖北靠在附近的一扇窗户边上,把玩着窗外上的盆栽。她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说:“有事?” “观察陆彦的一切动向,然后全部汇报给岑澄。” “那个六姨太,是不是你的人?” 陆靖北没有回答她的话,外头传来了动静,“他们回来了。”说着,他就转身走开了。 苏柒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跟了过去。 何秀湘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见着苏柒,还同她寒暄了两句,这才进了屋子。陆筱虽已经费尽心思,尽量在装饰上不输给陆宅,但在踏进大门的瞬间,还是能看到何秀湘眼底燃起的怨气,笑容减淡了几分。 这里每一个都是察言观色的主,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每一个都小心翼翼的,每说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之后的几日,苏柒他们一直都住在梨园,主要是为了安抚何秀湘的心情。 陆彦虽然不在苏柒面前谈正经事,但两人一直朝夕相处,苏柒心思敏锐,有些事情她还是能察觉到。比如说,他最近正在彻查六姨太的低。 然而,事情平息不过数日,陆宅那边又传来消息,说陆三帆请了有名的风水大师,要给宅子看风水。据说是六姨太住进去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看了许多医生都不管用,想来想去可能是宅子有问题。 陆三帆本就信这个,便重金请了最有名的风水大师。 当然,陆筱因为有东西放在陆宅,专门回去了一趟。陆三帆对她比较宽容,允许她自由进出陆宅,何秀湘也知道陆三帆对陆筱的宠爱,已经变着法子让她回了几次陆宅。 姜诜对她很客气,每次来她都会让人准备各种各样的点心招待。陆筱虽对她有偏见,但每次她热情相待,她也会客客气气的坐下来同她聊一会天。 几次攀谈之后,陆筱心底的疑问就更深了,起码在聊天的过程中,这个姜诜犹如一张白纸那么干净纯粹,将自己的心思全部都写在脸上,没有半分隐瞒。陆筱看不出来她到底是真的干净,还是装出来的。 不过也怪不得陆三帆会这样将她保护起来,如果她真的如表面那么单纯,确实很容易被坑害,而且完全不是何秀湘的对手。 若不是倚仗着陆三帆的保护,何秀湘早就把她虐成渣渣了。 这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风水大师的身上,陆筱也没打算多做停留,想着拿了东西就走。 然而,她刚走出房门,偏巧就碰上了他们。 风水师是个中年男人,目光如炬,视线在她的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她的脸上。目光里充满了审视,这让陆筱有些不舒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爸,我是回来拿东西的,不打扰你们。” “这位是您的女儿?” 陆筱还未转身,陆三帆也还没出声,这位风水大师就先开了口。 “是啊,怎么了?” 风水师只沉吟了一会,并未说什么。 陆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同陆三帆说了一声之后,就迅速的离开了陆宅。 当天晚上,陆三帆的车子出现在了梨园。 他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气氛还算融洽。 陆三帆气势汹汹而来,何秀湘倒是泰然自若,坐在饭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说:“真是难得,今天不用陪小狐狸精?还是说,你想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离婚。”他几乎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何秀湘手上的动作一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说什么?” “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的,从今以后你跟你这两个孩子,跟我陆三帆没有半点关系!” “爸,你在说什么!”陆筱猛地站了起来,“妈都已经让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嗬。”他冷冷的斜了陆筱一眼,眼底再没有以往的宠爱,旋即,他又将目光落在了何秀湘的身上,说:“陆筱的命格是怎么回事,我想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把克命改成旺命,一定费了不少功夫,花了不少钱吧?我当初到底是怎么瞎了眼睛,竟然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给娶回了家!” “弄死我的大儿子,弄傻我的二儿子!现在老三也没了,你以为你的陆彦就能稳妥妥的掌管这个家了?做梦!” 何秀湘想要努力克制住心底熊熊燃起的怒火,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闹也不能闹的太难看。可人怒极的时候,理智往往压不住情绪,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她拿起了桌上的菜汤,直接当头浇在了陆三帆的头顶上。 “我看你的脑子是进水了!那个女人跟你几年,我跟你几年!你现在信她不信我!你是越来越糊涂了,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75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陆三帆一身狼狈,那碗菜汤还是滚烫的,他的面部微微发红,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何秀湘瞪大了眼睛看他,陆三帆这人一直以来就有些迷信,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更是对这种风水术数深信不疑。而今,才知道他竟然被何秀湘摆了一道,自然是极度不爽。 陆宅的风水经过微调,而这种调动对陆三帆来说是大忌,怪不得这些年陆彦混的风生水起了,全靠着背后有个好老妈,把他的运气统统都转给了这个儿子!不想旺也不行了! “嗬,对,你说的对,是我糊涂,才放任了你一次又一次,让你的胆子越来越肥,注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我陆三帆是老了,但我他妈还没死呢!想挫我锐气,压住我,是吗?你信不信,我让你们一无所有!” 他陆三帆向来不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其实就是个无赖,即便这些年他一直有在包装自己的形象,想让自己如其他三家一样,提升自己的档次,可无赖就是无赖,外表包装的再好,也改不了他无赖的性子。 他对女人,对兄弟,甚至于对自己的子女,从来都不讲情,活到了这个年纪,仍然以自我为中心,甚至比以前更加狂妄!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当年是如何弃糟糠的,今天就如何抛弃何秀湘。 这么多年,在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很多,但嫌少有能够代替何秀湘的人物出现。一方面,陆三帆大多是玩女人,他喜欢女色,但从来不放感情。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他没尝过。 既然是玩,他必然不会动身边的女人,到了他这个年纪,会为了什么而动身边的女人,唯一的原因大概是真碰上了一个能让他已经不会萌动的心,再次萌动的女人。 而陆三帆的状态变化,何秀湘统统看在眼里,他的心态变得年轻,衣着打扮也在改变,那时候起,何秀湘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不安。只是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他竟然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她终究是低估了陆三帆的混蛋程度,还是把他想的太好,他们做夫妻也有些年头了,总该有情分,现在看来只有她在顾念这一份情。 陆彦仍淡然的坐在位置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低笑着说:“风水命理这种事,也不能尽兴。起码这些年,您一直风生水起,这是事实,不是吗?或许,这跟筱筱没有关系,但也侧面说明了,她并不克您。” 陆三帆冷笑一声,“嗬,说到风生水起,我可是不及你。你有个那么能干的妈,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死在沙滩上了,而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是父子,需要分彼此吗?”陆彦抬起了眼帘,对上了他的目光。 这时李嫂已经拿了毛巾出来,递给了陆三帆,他并未接过,只睨了陆彦一眼。 “我最恨别人在背后摆我一道,更重要的是这还是我枕边人!父子又何如,现在杀父的人不是没有,而你,很有这种潜质。” “那么姜诜就一定可信?比一个跟了您几十年的人还要可信?”陆彦反问。 “用不着说废话,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个婚离定了!还有,你们两个,特别是你!”他指着陆筱的鼻子说:“你若还拿我当爸爸,就少出现在我面前!” 这还是陆三帆第一次用这般恶劣的口气与她说话,陆筱愣怔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成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大概是因为太过用力,纯唇色有些发白。 何秀湘气的发抖,扬手,手掌还未落下,就被陆三帆给扣住了,说:“你不是一直都很识大体吗?你可别忘了,你不过是我的二婚,当初我是怎么甩掉结发妻子的,你应该很清楚,难道要我再给你重现一遍?” “你这个混蛋!”何秀湘的面目狰狞,恨不得吃他的肉剥他的皮。 “当年我抛弃发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记得,你当时有多开心吗?”他往四下扫了一圈,说:“我想这里也不适合你住,当年方琴住的地方现在还在,明天我就找人帮你们搬家。” “你……”何秀湘气的说不出话来,手里紧紧捏着银制筷子,陆三帆转身之际,她猛地冲了过去,吼道:“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还未靠近,陆三帆的人迅速将她架住,他停下了脚步,微微皱了皱眉,说:“你连方琴半点都不如,你想想当初她被你整的那么惨,她连闹都没闹,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让人倒胃口。”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没有半分停留。 陆彦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何秀湘当下瘫倒在地上,像个怨妇,又哭又骂。陆筱仍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心底隐隐起了一丝恨意,对父亲的恨。 苏柒作为这场戏的旁观者,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坐着。 陆靖北微微眯着眼眸,神情严肃,看不出喜怒。 沉默良久,陆彦才站了起来,走到了何秀湘的跟前,蹲了下来,伸出手,说:“先起来。” 何秀湘的眼里充满了血丝,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他不仁,我们就不义!他真以为我在鸿门就什么都不是吗!那他就太小看我了!” “起来再说。”陆彦脸色微沉,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第二个方琴!”她的眼里有泪,目光异常坚定。 “你当然不会。”陆彦说着,不等她自动伸手,上前一小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我送你去楼上休息。” 何秀湘整个人软在他的身上,一只手牢牢捏着他的手臂,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上了楼梯,她压低声音说:“要让他知道下场!要让他知道女人不是衣服,不是他想脱就可以轻轻松松脱掉的!起码我何秀湘不是!要让他知道教训!” “知道。”陆彦目光直视前方,步伐稳健,一步一步上楼。 何秀湘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陆彦将她送回了房间,过了一会陆筱就上来了。 “哥,你去吃饭吧,这里我来照顾。” 陆彦点了点头,说:“好。有事叫我。” 陆筱应了一声,就坐在了床边。 陆彦下楼,苏柒还坐在餐桌前。 “没事了吧?” 他摇摇头,道:“现在是安稳了,明天不知道会怎么样。” “要不要我来出面?就用我们的婚礼做借口,我想伯父应该会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可以缓和一下现状。”苏柒给他弄了一碗汤,放在了他的手边。 陆彦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 苏柒也不多说,只陪在他的身侧,默默吃饭。 餐后,陆彦说:“一起出去走走?” “好啊,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他伸出手,她便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轻轻回握。梨园虽不能与陆宅相比,但相对来说环境还是好的,两人走在林荫道上,隐约也能闻到一丝花香,不知道是从哪儿飘过来的。 “你的家事,我本来不该过问,但是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我是你老婆,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很愿意帮你分忧。” 陆彦目视前方,手指轻轻摩挲她手指骨节的位置,默了一会,他才开口,说:“你刚才说的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拿婚礼来拖延,会不会委屈了你?” 苏柒嗤笑了一声,说:“你现在才想到委屈我吗?当初咱们扯证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你觉得委屈吗?”他停住了脚步,侧过身,与她面对而站,双手轻握住她的,低垂着眼帘,与她对视。 路灯柔和,洒在他的身上,也柔和了他的表情,苏柒看着他笑,假装思考,说:“好像有点。不过能让你们一家和睦,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这样也许以后你会对我更好。” 陆彦低低一笑,揉乱了她的头发,然后又帮她理整齐,“那就依你说的,后天我就约两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饭,商量婚礼的事。” “好。” 说完,两人又一起散了一会步。 别墅内,陆靖北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能看到两人细小的身影。 片刻,他才转身,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出了房间。敲开了何秀湘的房门,陆筱从里面出来。 “妈,怎么样?” 陆筱摇摇头,说:“就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吧,我先去洗个澡,你稍微注意一下,我怕我妈会想不开。” 陆靖北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去吧,这你交给我。” 陆筱点了点头,只挪动了一步,就没有再动,一只手牢牢的握着他的手。 “怎么了?” “我妈当初上位的时候真的做了很多事,我在想现在这一切算不算是报应?我的命格原来真的是假的,恰好是我出生那年,父亲恰好上位成功,随后陆宅建造的时候,她便买通了当时名声大噪的风水师。让我成了父亲的福星,从此以后就备受宠爱。” 她微低着头,无奈的笑了笑,说:“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看的很清楚了。别说重男轻女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防着。我妈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福星,能旺他,我想他连正眼都不会看我,更别说是宠爱了。” “四姨娘生了两个女儿,何时入了他的眼?我现在心里特别矛盾,你能明白吗?我既觉得我妈变成这样是报应,但又特别痛恨我父亲!说真的,我不想刚到他那么好过!我妈不是原配,我的这种恨真的还挺可笑的。” 她说着,低下了头,轻轻浅浅的笑,笑声有点凉凉的。 陆靖北拦住了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说:“别多想,洗个澡休息一下,这些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这就是我的事,如果是普通家庭遇到小三,我现在就立刻上门去闹,一定闹的他们不得安宁!可现在,我要往哪儿闹?我连闹的地方都没有,越是闹,就越是笑话。没有人会同情我们,我都能想象到别人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一定会说你们也有今天!老天爷还是长眼的。” 陆筱的情绪有些激动,陆靖北微蹙了一下眉,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宽慰,“不会,我会保护你。” 陆筱将脸颊埋在了他的胸口,轻声啜泣了起来。 虽然,她已经很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但何秀湘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句,她紧紧抿了唇,脸色惨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却也异常坚定。 苏柒他们回来时,就看到陆靖北抱着陆筱站在房间门口,她不由停了脚步,陆彦低低的咳嗽了一声,陆筱便迅速从陆靖北的怀里挣脱,低头迅速的擦掉了眼泪,说:“我去洗澡。” 她说完,就低着头,转身进了房间。 苏柒识趣,同陆彦说了一声就先回了房间。 片刻,走廊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男人,陆彦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去了旁边的小厅,陆靖北跟人过去。 “筱筱怎么了?” “心情不好,想多了。” 陆彦拿了一根烟点上,单手支撑着脑袋,点了点头,说:“她有时候确实想的比较多,别让她钻了牛角尖,不然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嗯,我有分寸。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彦摸了摸下巴,默了片刻,弹了弹烟灰,说:“我先处理自己的事,苏柒是邢家的人,不能怠慢,所以我准备先结婚。” 陆靖北点头,“这是个好主意,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吩咐,我娶了筱筱,自然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陆彦微微挑了一下唇角,说:“你不用做什么,我只要你能够好好照顾筱筱,对她真心诚意就行。如果让我发现,其实你另有所图,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面上带着浅笑,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却格外认真,没有半分笑意。 陆靖北唇角含着笑意,抬起眼帘,对上他的目光,眸色平静,说:“这个不需要你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筱筱,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希望如此。” 话音落下,两人就没再说话。 陆靖北只坐了一会,就起身回了房间。 陆彦抽完第二根烟,摁灭了烟头,起身去了何秀湘的房间。 何秀湘仍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闭着眼睛,听到动静,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劝我吃东西,我现在不饿,饿了我自己会下去弄东西吃。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自杀,我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了陆三帆?我不会傻到成全他们!” 陆彦缓步走到床尾,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垂着眼帘,看着眼前这个仪态尽失的女人。 “明天我会安排好住处,你放心,不会让你住进那个女人的房子。” 何秀湘闻声,睁开了眼睛,见着陆彦,薄唇微微的抿了抿,侧过了头,喉头微动,本想说不的,但她心里清楚,她说不都不行。 她强行留下,只会让场面更加难看,对她也没有半点好处。默了数秒,她才哑着嗓子,说:“好,我知道了。” “稍微收拾一下东西,佣人不必带了,即便要,也只用李嫂一个人,其他我都会安排好。” 她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没事的话,我就出去了。” 何秀湘侧头看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你怨我吗?” “怨你什么?”陆彦的语气淡淡的。 “怨我做那么多事,怨恨自己生活在这种家庭。” 他浅浅的笑了笑,说:“这都要怨的话,在外面的时候,我早就已经跟你们彻底断绝关系了,说不明这条命都早就玩没了。人生这种东西,没什么可怨的,你做的那些事情,有你自己的想法,我干预不了。而且不得不说,你让我和筱筱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日子,特别是筱筱。” “我想你的初衷是为我们好,其次才是你自己,我能够理解,所以更不会怨恨。” 何秀湘低垂了眼帘,苦涩一笑,这么多年走到今天,她做了太多事,好的不好的,到现在到底是为了谁,她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最后,只是不想自己付出的一切付诸东流。 陆彦没有多留,“早点休息,你越是这样,背后的人才会越发得意,所以我们都要镇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就出去了。 回到房间,苏柒已经洗完澡,把头发都吹干了,“都没事了?” 陆彦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透过镜子看着她,点了点头,说:“是的,都没事了。” “很累?”苏柒转过了头,看着他拧着的眉头,眉宇间的川字异常深刻。 陆彦挨着她了下来,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姿势有些别扭,他却松开了眉头,说:“有一点。” “要不然泡个澡?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她侧目看了他一眼。 陆彦没有回答,苏柒当他是默认了,正准备起来的时候,陆彦伸手摁住了她的腿,顺手将她的手攥进了手心里,低声说:“坐着,让我靠一会。” 苏柒侧目看了他一眼,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的手,不再动弹。 她一直挺着背脊坐着,多少有些累,慢慢的脑袋就偏了过去,轻轻的靠在了他的头上。 房间内如此安宁,苏柒的心也逐渐跟着变的格外平静,她的目光落在某一处,双腿伸直交叠。不知过了多久,苏柒整个人都麻木了,实在有些支撑不住,耸了耸肩,说:“休息够了没?” 陆彦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她的掌心里挠了挠。 “干什么?” 她看一转头,陆彦恰恰抬起了头,两人的唇轻触,苏柒还是有些条件反射的往后躲,陆彦看着她像个受惊小猫似的,慵懒一笑,轻轻噘了一下嘴,眼神示意她自己过来。 苏柒斜了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快去洗澡。” 他不动,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那架势似乎她不亲,他便不动。 “闭上眼睛。”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缓缓闭上了眼睛,苏柒拿手指碰了一下他的唇,被他逮个正着,双手被他牢牢握在了手心里。 苏柒没法子,想了想,便凑了过去,目光在他好看的脸上扫了扫,低垂眼帘看着他的唇,轻轻的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迅速的退开,说:“行了,洗澡去吧。” 陆彦舔了舔唇,却没有如期去洗澡,而是凑了过去,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欺上了她的唇。 苏柒刚刷过牙,唇齿间都是清凉的味道,他原本只是想调戏一下她就完事,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竟怎么都停不下来了,不断的索取她的芬芳。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烈。 两人的呼吸逐渐开始变得紊乱,他的手探进她衣服下摆,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苏柒迅速扣住了他的手腕,身子往后躲了躲,微喘着气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陆彦并未强迫,只挑眉浅笑,乖乖的松开了手,“好。” 苏柒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心神,就迅速的走进了卫生间。之后,陆彦倒是十分老实,苏柒坐在浴缸边上调水温,他则靠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可那炙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存在感大到让苏柒都有些待不住。 “行了,你洗吧,我出去了。” 他也不为难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苏柒就迅速的出去了,并关上了门。 陆彦在浴室里泡了许久的澡,苏柒躺在床上,竟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飘出来他刚才吻自己的样子,仿佛倾注了感情,吻的那么温柔,那么深。 想到这里,她猛地摇了摇头,双脚在空中踢了一下,转过了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嘴里念叨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章节目录 第76章 我们的家 陆彦出来的时候,苏柒仍全神贯注的念叨着,并没有察觉到陆彦从卫生间里出来。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他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苏柒吓了一跳,“啊?你洗完了?”她转头,眼里有稍纵即逝的惊慌,干干的笑声,他身上有淡淡沐浴液的清香,很好闻。 陆彦捕捉到她眼底的一丝情绪,唇角微微一挑,苏柒立刻拉过了被子,将脑袋埋在了被子里,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说:“洗完就赶紧睡觉吧!” 陆彦脸上的笑意渐浓,看着蒙在被子里的人,忽然便有些心痒难耐。其实原本还想就此放过她的,可不知为何,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举动,竟然撩拨的他有些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直接将她连人带被子,一块抱在了怀里。 他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她的耳朵,隔着被子轻柔的摩挲了两下,低低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知道你睡不着。” 纵使隔着棉被,苏柒都仿佛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里,痒痒的,直入她心底。她整个蠕动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说;“我已经睡着了。” 陆彦轻浅一笑,直接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身上,随即轻轻一扯,拉下了盖过她头顶的被子。他这一下又快又突然,苏柒没有丝毫防备,顿时整个人就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前,头发乱七八糟的,像鬼一样。 她坐在他的腿上,眼珠子转了转,也不打算弄开遮住自己脸的头发,说:“你干嘛?” “这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干嘛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怕闷着?”他说着,拨开了她的头发,轻微的整理了一下。 苏柒微抿了一下唇,别开了头,说:“我喜欢这么睡,你有意见?” “是吗?难道说,难道这样睡会比较有趣?那我也试试看。”他说着,就猛地扯起了被子,另一只手牢牢的扣住她的腰,瞬间,两人便都滚到了被子里。 苏柒低呼了一声,紧接着便没了声音,只听到两人逐渐紊乱的呼吸声。 …… 隔天早上,苏柒起晚了,她起来的时候,陆彦早就已经不在身边了,连被褥都凉了。 外面动静不小,看样子已经开始搬东西了,苏柒匆匆起床,只草草的梳洗了一下,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拉开门,便看到两个男人在搬行李。 看到她的时候,倒也毕恭毕敬的叫了她一声,不知这些人是陆三帆的人,还是陆彦的人。 她点头微笑,然后下了楼。 一家子都坐在餐厅,正在吃早餐,经过一个晚上,何秀湘大概是想明白了,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似的,见着苏柒,十分热情的起来,冲着她招手,说:“快来,刚还想让陆彦上去叫你呢,他说你昨晚睡的比较迟,就让你多睡一会。” 苏柒扯了一下嘴角,暗暗的瞪了陆彦一眼,就快速的走了过去,坐在了陆彦的身边,她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干嘛不叫我?” 她也没多想什么,这话看到他暗搓搓笑的那个样子,便忍不住脱口而出了,这种感觉像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陆彦笑着耸了耸肩,同样压低声音,说:“我看你睡的那么香,不忍心叫醒你,毕竟昨天折腾你太久,今早就让你多睡一会。” 饭桌上加上何秀湘,就五个人,虽然有不少人上上下下的搬东西,但每个人都放轻脚步,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再者,都在一张桌上吃饭,声音再轻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苏柒皱了皱眉,斜了他一眼,桌下忍不住狠狠踩了他的脚。 陆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笑的越发开心,两人之间那种小暧昧,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陆筱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说:“哥,你稍微收敛点。” “管好你自己。”陆彦斜了她一眼。 苏柒还是没忍住暗暗的看了陆靖北一眼,他仍不动声色的低头吃早餐,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更别说是会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了。她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何秀湘夹了个小笼包给苏柒,说:“刚陆彦跟我说了,你们领证也有一段日子了,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陆家……” 她顿了一会,改了口,“我何秀湘一定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儿媳妇,这个婚礼陆彦不说,我心里也有数,只是这两天事情太多,我一时顾不上,既然现在陆彦也提了,就不再脱了。” “陆彦说你不想去外国是吗?” 苏柒笑了一下,吞下了嘴里的食物,说:“哦,我爷爷要出国不方便,所以我就不想出国,其实在栾城结婚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而且,其实婚礼不用太过繁琐,简简单单就行。爷爷喜欢中式,喜庆,所以一定要说想法的话,不如咱们就办一个中式婚礼。” 何秀湘听的很认真,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嗯,中式也不错,那就按照你喜欢的来。到时候,咱们在商量细节。” “我爷爷希望跟你们一块吃个饭,他想大家一块能一起商量这件事。” 何秀湘沉吟了数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特别严肃而又认真的说:“柒柒,昨天的事你也看见了,我想我们家发生了什么事,陆彦应该也跟你说过,其实我也很想跟你爷爷坐下来一块吃一顿饭。” “自你们结婚之后,咱们两家人还没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你父亲就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就一直耽搁了。只是我们家这个情况,这两家人要坐下来一起吃饭,可能需要你爷爷出面。” 何秀湘的用意苏柒自然明白,是希望他们能够出现邀请,这件事如果让陆彦去说,像陆三帆这种多疑的人,就算是邢家出面,都未必会完全相信这件事的单纯性。 她不过是想撇清,不想让陆三帆知道,这件事是他们母子想出来的。 “这件事我会同父亲去说,柒柒到底是女孩子,这种事让她主动不合适。”陆彦一口就否定了何秀湘的提议。 何秀湘皱眉,刚才苏柒不在的时候,她就提议了这件事,陆彦没有任何回应,她还以为他是默认了。 原来他的不回应是不认同。 “你什么时候跟伯父说这件事?我跟你一块去。”苏柒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用。” “这毕竟是我们两个的事,我跟你一起去也没什么。”苏柒侧头看着他,神情认真。 陆彦仅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低低的笑了笑,说:“你说你这人怎么就那么好说话?也不觉得委屈?” “有什么可委屈的,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事儿明明昨天晚上两人都说好的,苏柒不明白他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微微一笑,只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说:“继续吃早餐。” 何秀湘看了陆彦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苏柒的身上,抿了抿唇,说:“多吃点,你最近看起来很瘦。” “谢谢。” 早餐后,苏柒同他们一块整理了一下行李,短短几天,就搬两次家,这要是传出去,何秀湘这老脸哪儿还挂的住。而偏偏也有好事者,专门挑在这个时候,过来看好戏。 这人便是杜珂,她带着保姆和孩子,恰好何秀湘在那儿指挥正确摆放行李,杜珂下了车,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说:“姐,这是在干嘛呢?” 何秀湘闻声,见着杜珂的脸,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却还是扯了一下嘴角,微微挺直了背脊,扬了扬下巴,说:“搬家,看不出来吗?” “搬家?我可听说你才住进来没几天啊。梨园空了好多年,设施什么的都不太完善,我还想着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帮你。” 何秀湘冷笑了一声,喝住了一个重手重脚的佣人,皱着眉,说:“那里面有我的护肤品,砸烂了你赔?” 杜珂虽然被无视,但仍没有半点尴尬,笑呵呵的走了过去,面目同情的看着她,说:“我觉得老陆这次做的有些过了,那小骚狐狸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把老陆这种没心没肺的男人哄的服服帖帖的,当初我以为曼婷也算得宠,现在想来,这老陆对我们那真是什么都不是。” 她何秀湘何时要跟她相提并论!她并不打算理会她,站了一会,便转身进了屋子。 杜珂跟在她的后面,忍着笑意,说:“昨天我抱着孩子去大宅,那女人不知道多热情,抱着孩子一副特别喜欢孩子的样子,我看了都觉得恶心,可老陆啊……”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何秀湘沉声打断,“我并不想知道。” 杜珂挑了一下眉,笑说:“也是。姐,你这是打算搬到哪里去?” “你到是真的很关心我。”何秀湘停下了脚步,斜了她一眼,索性就转身面对她,对上她的目光,眼里充满了鄙夷,说:“你也说了,梨园很多设施都跟不上,我儿子怕我住不习惯,就要带我去他那里住。” 杜珂抿着唇微微的笑着看着她,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仿佛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何秀湘微皱眉头,“我现在很忙,没功夫招待你,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她忍住心底的怒气,下了逐客令。 杜珂自然不会走,她是来看笑话的,哪儿会那么容易就离开。 “姐,我真替你不值当,做了那么多事,结果临了还落了这么一个下场,真不知道老陆怎么想的。不过,说真的那女人倒是装的很和善,对待我们还真像是对待亲姐姐似的,不会仗着自己受宠就把咱们踩在脚底下。” 杜珂上前,站在了何秀湘的身侧,说:“姐,要不然你找个机会讨好讨好她,让她替你说说情,说不准老陆就不会那么无情把姐姐你甩了,不管怎么说你也跟了他那么多年了,再说了,你还有个那么优秀的儿子,老陆都这把年纪了,身边的儿子,也只剩下姐姐你的儿子还健全啊,是不是?” 杜珂这一番话,讽刺的意味很浓。 何秀湘咬了咬牙,手心发痒,正想出口教训的时候,苏柒走了过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四姨太来了,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喝杯茶,反正东西还没搬完,喝杯茶的功夫还是有的。” “妈,筱筱找你,这里就由我来招待,四姨太不会介意吧?” 杜珂的表情微凝了一下,笑了笑,说:“当然不介意,让邢家大小姐招待我,简直是抬举我了。” 何秀湘深深看了苏柒一眼,只淡淡应了一声,就快步走开了。 随后,苏柒就招呼着杜珂进了客厅,让李嫂泡了杯茶过来。 杜珂在苏柒面前倒是老老实实的,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心里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苏柒的身份是她惹不起的。 苏柒瞥见保姆怀里抱着的孩子,长得水灵可爱,微笑着将孩子抱了过来,他到也不怕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苏柒咯咯的笑,还流了口水。 “小孩子天真,若是跟对了人,能够开开心心长大,若是跟错了人,就变成了被人利用的棋子,听说五姨太是您的妹妹?我想您应该会把他当新生儿子那么对待吧?如果是,我想有些地方,就没有必要带着他来了,从小耳濡目染一些仗势欺人的事儿,我怕他学坏。” 杜珂心底一沉,忍不住暗暗的看了她一眼,奇怪这婆媳二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苏柒竟然会替何秀湘出头。 “啊,我这不是想过来看看姐姐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地方需要我帮忙的么。” 她干笑一声,说道。 “是哦,看的出来你们关系很好,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你跟我婆婆的关系那么好。既然你们关系这样好,我想你应该了解我婆婆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欺负。”苏柒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笑的灿烂,道:“千万别站错了队,落难时,谁雪中送炭,谁落井下石,咱心里可以明明白白。一切,别高兴的太早。” 杜珂眼眸微微动了动,她也真是糊涂了,怎么就忘了何秀湘的儿子娶了个势力强大的女人,她干干一笑,说:“哎,我想起来还有件事要办,既然姐姐这里没有要帮忙的,那我就先走了。” 苏柒一脸茫然,“这就走了?您的茶还没喝完呢。” “不了,我怕赶不及,一会你帮我跟姐姐说一声。”说完,她便起身,拿眼神示意保姆把孩子抱回来,随即便急匆匆的走了。 苏柒微笑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转头,便看到陆靖北站在后侧,神情淡漠的看了她一眼。 她整个人顿了有三四秒的时间,这才转开了视线,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从他身侧走了过去,找陆彦去了。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他们才搬进了陆彦给他们安排的住处,等他们安顿好了之后,他就带着苏柒走了,行李也让人一并带走。 何秀湘正想说点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来,让她一下就禁了声,只微微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陆筱看着他们出去,忍不住问:“哥他这是不打算跟我们一起住啊。” “他有他的安排。” “听说刚才那个四姨太来了?我怎么没看见她。” 何秀湘脑海里瞬间飘过了苏柒那张脸,笑了一下,说:“被你嫂子给打发走了。” “哦。”陆筱应着,暗暗的瞥了她一眼。 …… 车内,苏柒侧头看着陆彦,问:“这是要去哪儿?去陆家?” “不是,我们回家。”陆彦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啊?”苏柒有些不明所以,“刚刚不是已经到家了吗?” 陆彦唇角微微上扬,说:“那不是我们的家。” 他将我们二字咬的很重,像是特意强调,苏柒隐约感觉到他的意思,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驶入了一座高端小区,位于市中心附近,周边的娱乐设施十分齐全,而且出行非常好方便。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陆彦负责拿行李,苏柒拿小件,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陆彦摁下二十六层,两人站在电梯内,时不时便对看一眼,却并不说话。 站在套房门口,陆彦侧了一下身子,说:“钥匙在口袋里,你来开门。” 他那是示意她自己来拿钥匙,不知道怎么,苏柒怎么看都觉得他这是在耍流氓,即便他现在看起来一脸单纯。 苏柒走过去,伸手进了他的裤子口袋,摸到了钥匙,打算拿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敏感的位置,还硬硬的。她微皱了一下眉,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一下抽出了手,斜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开门。 陆彦觉得十分无辜,调侃道:“你应该觉得很开心,它因你而硬。” 这话说的赤裸裸的,苏柒头也不回,更没打算鸟他,这是一套两百多平米的复式套房,上下两层,客厅有个巨大的落地窗,光线充足。 装修简约干净,倒是很有陆彦的风格,但这种简约里又带人一丝温馨,这与陆彦的性格不符。家里没有佣人,只有他们两个,陆彦说每隔两天会有钟点工阿姨过来打扫,所以家务的事儿不用她来操心。 唯一需要她做的就是做饭,每天早晚两顿。 苏柒挑眉,双手抱臂,“为什么?我又不是家庭主妇,我也很忙的,哪有时间做饭。” “别着急,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做我的家庭主妇。” 她站在主卧的大床前,而他则立在主卧的房门口,似笑而非的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苏柒便转开了视线,弯身坐在了床上,这床倒是很软很舒服,苏柒并没有多想,纯粹就是感受一下这张床的软硬。 然而,等她反应过来,陆彦已经靠近,并欺了上来,她被逼着往后倒去,但还是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推了他一把,说:“你干什么你!” “你最近怎么好像越来越害羞了,这可不像你。”他双手撑在床上,将她圈在自己身前。 “我只是该风花雪月的时候风花雪月,该正经的时候就正经,又不是你,什么时候都像是精虫上脑。”苏柒一手抵着他的胸口,一边冲着他翻白眼。 他轻轻一笑,勾起了她的下巴,说:“你不在的场合里,我一直非常正经。而且这次是你先惹的我,是你先摸的我,你得负责。” 后面的话,全被他封在了唇里。 夜幕降临时,苏柒才起来,洗完澡出来,陆彦恰好从外面回来。 “正好,可以吃晚餐了。” 苏柒还气着,并未理他,直接走进了厨房,倒了杯水。 陆彦自顾自的将带回来的饭菜一一分装在盘子里,厨房是开放式的,苏柒站在里面还是能看到外面的人。 并且还能闻到香气,一觉醒来,她也确实是饿了,喝了两大口水,但肚子还是因为饥饿而叫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恰好陆彦站在她的身后拿盘子,偏偏就听到了。 “吃饭了。”他善意的提醒。 苏柒梗着脖子,没答应,也没动。 陆彦坐在餐桌前,侧头看了她一眼,笑说:“难道你想让我亲自嚼碎了喂给你?” “恶心!”她斜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走了过去,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她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味道不错,这晚苏柒胃口不错,吃了两碗饭,还把菜都吃完了。 陆彦大部分时间在看她吃,苏柒基本能猜到他一定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晚上睡觉,她把他锁在了外面,安安逸逸的自己好好睡了一觉,但第二天早上起来,陆彦就在她的身边好好躺着。她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陆彦在她吃的东西里下了什么药,为何她会睡的那么死,连他进来躺在身边都没有察觉到。 两人如平常一样,各自洗漱,一起下楼吃完早餐,就分道扬镳。 到公司附近,苏柒如往常一样,在附近的咖啡店买咖啡。 然而不同的是,给她冲咖啡的人,她微微瞠目,旋即往四周扫了一圈,今日的咖啡厅与往常不同。 章节目录 077: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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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章 不会利用你 苏柒猫在一个包间里,在门背后蹲了很久,才慢慢的反应过来,她似乎兴奋过头到自己都控制不住,等稍微有些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而现在又在哪里。..她站了起来,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坐在暗处,看不清脸。 她环顾了一下整个包间,只有他一个人,包间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下面的舞池,并能清晰的欣赏到舞台上的表演。 她的脑袋隐隐发胀,昏昏沉沉的,大着舌头,说:“抱歉,我我走错了。” “你没有走错。” 对方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苏柒呆滞了有一分钟的时间,这时外面传来了陆彦的声音,“苏柒”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 苏柒现在的大脑有点延迟,片刻才反应过来,转身准备开门出去。然而,身后的人比她快了一步,包间的门刚开了一条缝隙,便被重重的关上,她整个人被顶在了门上。 她仰着头,讷讷的看着他,眼前这张脸有些重影,她眯起眼睛,好半天才把他看清楚,不由睁大了眼睛,木着一张脸看着他,仍打着舌头,磕磕巴巴的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没有说话,只拿一双黑沉的眼睛盯着她,他的眼底仿佛有什么情绪在暗涌,苏柒同他对视数秒,转开了头,说:“陆彦在找我,我我该出去了。” 她说完,就准备转身,然而他却低下头,直接堵住了她的唇。苏柒顿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在他的吻还未深入的时候,苏柒用力的将他推开。 她微喘着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眼眶渐渐被泪水充盈,视线越发模糊,眼泪低落,她迅速的抬手抹掉眼泪,吸了口气,颤着声音,说:“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仍没有说话,而是在她要走的时候,直接把她拽了回来,一把摁在了沙发上。目光沉沉,在他低头的瞬间,苏柒迅速侧开了头,避开了他的唇。 “陆彦就在外面,他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强制她转过脸来对着自己,两人对视,苏柒很快就低垂了眼帘,紧紧抿着唇,屏气敛神,一字一句的说:“快点放开我,他真的会找过来的。”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78:不会利用你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曾经去过的地方 方筠睁开了一只眼睛,上上下下扫了她几眼,发现她这般认真的模样,眼底的困倦慢慢的消散,说:“行吧,那你等我一会,我洗个澡清醒一下。紫阁 ..” 苏柒这才松开了手,方筠回房间的时候,让她帮着做了一顿早餐,等她洗完澡出来,苏柒就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刚才在里面她有听到门铃声,想来应该是让人专门买回来的。她吃的一张嘴都油腻腻的。 方筠擦了擦头发,然后将湿漉漉的头发拨弄到了后面,拉开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胃口不错啊,心情很好说说看,昨晚陆彦是怎么哄你的” 她的嘴巴被塞的满满的,嘟着嘴巴,油腻的不行。方筠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啧啧了两声,抽了两张纸巾,狠狠的擦了一下她的嘴,说:“吃那么急干什么,我又不跟你抢” 苏柒的嘴里被食物塞的满满的,显然她自己也非常痛苦,咀嚼了好半天,才终于吞了下去,咳嗽了两声,拿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方筠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皱了皱鼻子,说:“要你吃那么急,活该。” 苏柒睨了她一眼,说;“恶毒的女人。” 方筠拿了一根油条,一边吃一边问:“你到底想跟我聊什么呢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关于感情的事儿” 她舔了舔嘴唇,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默了一会,还没等她开口,方筠倒是率先说话了。“从昨天陆彦的态度来看,他还是挺紧张你的,而且那种紧张看着挺真实的,如果说他是装的,那我只能说,眼里都是戏。” 好姐妹就是好姐妹,不必明说,就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来了,不是刚刚才说不喜欢么千万别告诉我,昨天你搞那么一出,是在试探他啊。”方筠眯缝了眼睛,隐约觉得自己说对了。 苏柒拿纸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单手拖着下巴,将昨天的情况简单的叙述了一下。然后低低的叹了口气,说:“很多时候不是我不信,我只是不敢相信,他们这种人的心藏的那么深,表露真心,会让我觉得那是故意的,那是引我入局,然后给我致命的一击。”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的心已经动摇了,那你干嘛不试试呢如果能走出陆靖北的坑,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按照我对陆彦的那一丁点儿了解,他应该不会像陆靖北那么狠,我想你应该是最有感觉的那一个,陆彦怎么样。应该不用我来跟你说吧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79:你曾经去过的地方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我比较着急 陆靖北回来时,就看到陆筱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连他回来都没有听到。..一直到他走到客厅,眼里才忽然有了神彩,“回来了,事情怎么样那个女人还好吗” 他走到她的身侧,弯身坐了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放心,有我在。”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抿了抿唇,顿了几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说:“不会是孩子没了吧” 陆靖北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这种态度算是表明结果不会太好,人从楼梯上滚下来,肚子里的孩子还没过三个月,本来就不稳定,这么一摔,若是能保住。先不说这孩子福大命大,对何秀湘来说也是一种运气。 可是人不会一辈子那么好运,就好像她自己,不可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中,只看到美好的事情,可以忽略这个世界的黑暗。她闭了眼睛,暗暗的吸了口气。这时,放在她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彦回的电话。 她不动声色的挣脱开了陆靖北的手,迅速接起了电话,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那么激动,“哥” 陆彦听到她的声音,就知道应该是出事,他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冷静点,慢慢说。” “妈跟那个女人见面了,应该闹的很不愉快,具体到底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手下的人来告诉我的时候,妈已经被人带走了,那个女人在医院。不知道孩子有没有保住,我到现在连妈的面都没见上。哥,现在该怎么办我想去找爸爸,他但就是不见我,我该怎么办妈不会有事吧”陆筱是真的慌了,并且十分无助,特别是刚才那通电话。 陆靖北的手明明很暖,可现下她却觉得有些凉,她的脑袋很乱,像是一团扯乱了的毛线,怎么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哥,你要什么时候回来” “我明天就回来,你冷静一点,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嗯,我等你回来。” 陆彦又安抚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陆筱仍紧紧的握着手机,眼眶微红,眼里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流下来。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转头看了陆靖北一眼,说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80:我比较着急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81章 我是刀俎,你是鱼肉 晚餐吃到一半时,陆彦接到了一通电话,顿时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还不小心打翻了饭碗。. 结束短暂的通话之后,他便拿了衣服,带着陆筱就出去了。 苏柒不过是换鞋子的功夫,他们的车已经开走了,而苏柒和陆靖北就这样被他们给丢下了。 看着远去的车子,苏柒愣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拿了包包准备出去,却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这是去哪儿,走到门口便停住了。陆彦这算是第一次忽略她的存在,什么也不交代,就把她给丢下了。 不知何时,陆靖北走到她的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说:“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失落。” 苏柒只回头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的话。 当下,她站在原地,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有些不尴不尬的。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想了想,还是问了陆靖北。 “你可以给陆彦打个电话,你们这个恩爱,他不该不给交代。”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挖苦,苏柒斜了他一眼,随即便出了门。路上,她还是给陆彦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情况,这才知道原来是何秀湘出车祸了,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听他的口气,情绪不是太好。 苏柒询问了地点,就立刻赶了过去。 何秀湘在手术室里,看样子车祸不小,陆彦靠着墙壁站着,陆筱则坐在椅子上,两个人表情都异常严肃,眉头深锁,陆筱的眼睛有些肿。看样子应该是哭过了。 她无声的走过去,坐在了陆筱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脊,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她没有丝毫反应,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儿。 不消多时,陆靖北也赶到了医院。 经过一夜的抢救,人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能顺利度过七十二小时就算是度过危险期了。 之后的三天三夜,陆筱一直都守在医院里。 趁此机会,苏柒给岑澄打了个电话,约定了时间。 当天,她亲自去菜场买了不少食材。然后自行开车去了海 你现在所看的《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081:我是刀俎,你是鱼肉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m.bookxml. 进去后再搜: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章节目录 第82章 摊牌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苏柒面含浅笑静静的坐着,陆彦则一直看着她,目光一刻都没有移开,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不喜不怒,也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捏起了她的发丝,在指间打转,然后放到?间嗅了嗅,淡淡的清香里夹杂着一股油烟的味道,她应该是下过厨了。 “我去洗澡,你少抽几根烟,又不是什么补品,就算心情不好也不用往死里抽啊,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苏柒拿掉了他手里的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陆彦无声的笑了笑,说:“还真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怎么办?” 苏柒微微愣了愣,斜了他一眼,“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无时无刻看着你?” 他又靠近了一些,“好啊。”尾音上扬,带着一点诱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略有些痒,但苏柒只想逃开,逃的越远越好。 她低垂了眼帘,低低的笑了笑,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眸清明,说:“我要去洗澡。” 他嘴角上扬。同她对视片刻,轻点了一下头,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去吧。” 苏柒没再做任何停留,起身就走开了,独留陆彦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喝酒。 苏柒洗完澡,刚拉开卫生间的门,一个黑影就扑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锁在了一个充满酒气的怀抱里,她连着推了几步才站稳。紧接着,他的吻便铺天盖地而来,让她毫无反抗的机会。 她的反抗无效,今天的陆彦是反常的,动作也异常激烈。卫生间内的热气还未散去,温度不断攀升,他的吻太过于热切,让苏柒一度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个晚上,陆彦不知疲倦的纠缠着她,一次又一次,沉默却格外热情。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苏柒几度都失去理智,最后实在受不住疲惫,半昏半睡间,隐约还是可以感觉到他轻柔的抚摸,感觉到他炙热的唇贴在她的耳朵上,低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迷迷糊糊,似真似幻。 他说:“我输了。” 第二天清晨,苏柒醒来的时候,陆彦已经不在了,她呆呆的躺在床上,脑子有片刻的空白,好一会之后,才慢慢恢复了清明,耳边有个声音隐约响起。 她莫名觉得胸口有点闷,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半晌,她迅速起床,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刚一出门,走到电梯门口,还未摁下电梯键,身后忽然有人靠近,在她转身之际,一块帕子死死捂住了她的口?,手劲极大,她拼死反抗,伸出两根手指戳向了对方的眼睛,那人迅速避开,苏柒一抬脚,鞋跟死死的踩在了对方的脚背上。 她下了狠劲,尖细的跟几乎要戳穿对方的脚背,只听到闷哼一声,手上一松,苏柒趁机逃脱。但迷药已经入了口?,她刚一挣脱开,双腿一软,便直接摔在了地上,正欲爬起来的时候,脚腕被人拽住。猛地往后一拉,紧接着只觉背上一沉,脑袋传来了尖锐的疼痛,一下子便失去了知觉。 …… 医院内,陆筱坐在加护病房内,何秀湘已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算是度过了危险期,但人还没醒。陆筱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守着,三天三夜,大概只睡了几个小时,脸色十分难看,黑眼圈也特别重。 “都已经渡过危险期了,就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再这样下去。你会累出病来的。”陆靖北送来了午餐,看着她一脸疲倦的模样,劝道。 陆筱像是没有听到,目光落在何秀湘的身上,木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说。 陆靖北微微蹙了一下眉,上前一步,蹲在了她的身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筱筱,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对你妈,都没有好处,你知道吗?” 她仍没有半点反应,连眼眸都没有动一下。 半晌,陆靖北握住了她的手腕,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拽出了病房,直接拉着她出了医院大门,陆筱挣扎反抗,却根本就没有力气,最后只能大叫,“你放开我!你放开!” 陆靖北猛地停下了脚步,她便一头撞在了他的背脊上,她穿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用力的挣脱开了他的手,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准备回去,而且刚走了两步,双腿一软,整个人就栽倒下去。 陆靖北立刻上前抱住了她,“筱筱。” 陆彦到医院时,陆筱正在输液,还没醒来。 “筱筱怎么了?” “疲劳过度,这几天都没怎么睡,也不好好吃饭,就这样了。”陆靖北微拧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之色。 陆彦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轻点了一下头,转身,“你跟我出来。” 两个人去了吸烟区,陆彦兀自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起来,并没有给陆靖北的打算。他吐了一口烟,侧目看了他一眼,说:“你没有照顾好筱筱,这似乎不符合你的人设。我以为你会时时刻刻的陪在筱筱的身边,就算她不想吃饭,不想睡觉,有你在身边,你总能想办法让她吃饭,让她睡觉,但你没有。” 陆靖北双手擦在口袋里,没有丝毫惊慌,面上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目光落在窗外,“发生了那么多事,有些事情也需要我去处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 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问:“你有多爱筱筱?” 陆靖北的目光一转,淡淡瞥了他一眼,说:“相处了那么多年,要说没感情,也不实际。” “可以说说,你是谁吗?” 陆靖北低头浅笑,对上了他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你总会知道。”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都没有再开口说话,陆彦一口一口的抽完了烟,烟头落地,他踩灭了火星,然后弯身捡起了烟头,在起身的瞬间,攥紧了拳头,迅速出拳。 陆靖北反应明锐,侧身一避,但还是没能躲开陆彦的拳头。 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力气之大,使得陆靖北一个踉跄,他拧了眉头,眼神一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反拳相击。登时,两人便扭打了起来,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所幸他们住的是vip包间层,相对来说人比较少,再者陆彦包下了整一层,所以这里就只有他们几个,这两人打架,没人敢过来过问。 应凡走过时,听到动静,见着两人大打出手,并且打的乐此不彼,就站在旁边欣赏两个人干架。 “你们在干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陆筱嘶哑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应凡当即回神,收敛了表情,毕恭毕敬的立在了一旁。 陆靖北扬起的拳头当即就停住了,立刻收了回来,并一把将陆彦推开。两个人谁都没有讨到一点好处,陆靖北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拧着眉头,看了陆彦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到了陆筱的面前,上下扫了她一眼,眼尖的看到她的袖子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应该是拔掉点滴所致。 他稳定了气息,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臂,说:“回去躺着。” 陆筱并未看他,只不动声色的挣脱开了他的手,越过他,径直的走向了陆彦,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问:“怎么样?” 陆彦摆摆手,“没事,小意思。” “还是让医生看看吧。你嘴巴都流血了。” “不用。” 陆靖北被彻底无视了,听着他们兄妹两互相嘘寒问暖,他无声的扬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磕破流血的手,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走了。陆筱自然是听到脚步声的,微微侧头,看到他消失的身影,便不上了嘴巴不再说话,眼眶红了红,想要忍住眼泪,可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嘴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十分难受。 陆彦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将她揽进了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脊,说:“我们现在必须要防着他,他的来历,还有目的,我们都不知道。筱筱,我送你去日本,好不好?” 陆筱将脸颊深埋在了他的胸口,无声落泪,只有陆彦能感觉到她在哭泣,只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们的。等事情告于段落,我再把你们接回来,好不好?” 陆筱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陆靖北上了车,重重的甩上了车门,整个人充斥着戾气,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的冷静下来,照了照镜子,脸上挂了彩,但比陆彦轻不少。 他冷哼了一声,透过车前镜看了一眼医院大门,并没有任何人跑出来,随即启动了车子,迅速的离开了。 …… 苏柒失踪是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后被发现的,魏澈联系不到她,询问手下之后,说是她一天都没有下楼。他吩咐人上去敲门,半点没有人开门,就让物业来开了门,上上下下都找了,根本就没有苏柒的影子。 魏澈直接找了陆彦,毕竟苏柒是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不见的,更何况在苏柒失踪之前,见过的人只有陆彦,两人过了一夜,只有陆彦一个人离开,这很有问题。 “你说什么?苏柒不见了?”显然,在这二十四个小时里,陆彦没有同苏柒联系过。 魏澈冷着脸,点了点头,说:“是。手下的人告诉我,她上楼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等了一天一夜,才察觉到不对劲,上楼敲门才知道,她根本就不在家里,她的也打不通,到现在为止,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知道吗?” 他的目光里有赤裸裸的怀疑,他在怀疑苏柒的失踪跟陆彦有关系。 “我不知道,我离开之后就没有跟她联系过,你也知道陆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我这几天比较忙,所以没有顾到她。你们不是一直派人保护她的吗?怎么会让她失踪?”陆彦的目光平静。整个人异常镇定,对于魏澈的审视没有丝毫躲避,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两人对视数秒,魏澈轻挑了一下眉梢,说:“毕竟那是陆四少你的房子,我想周围大部分也是你的势力范围,既然如此,苏柒怎么会在你的势力范围内失踪呢?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柒是我的妻子,她失踪了我也很着急,我这就派人去找她,不过有一点,我也想纠正你,我的势力范围也等于我父亲的势力范围,而我最近跟我父亲闹的并不愉快,就算我想做这件事,我也没有这个能力,除非……”他深深的看了魏澈一眼,低垂了眼帘,喝了口茶,继续道:“除非是我父亲故意想把这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挑拨我跟苏柒之间的关系。他不忌惮我,但他一直忌惮邢家,父子关系不和,他自然就不愿意看到我跟邢家联合,他害怕。” 魏澈微微扬了下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腹轻轻摩挲手背,眯了眼眸,似笑而非的看着他,说:“你这是在提醒我,这件事与你父亲有关?” 陆彦耸了耸肩,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如果这件事真的跟我父亲有关,那么我想我也不用估计他老人家的面子,都说虎毒不食子,既然他能下这般黑手,那我也不用在意什么父子之情了。柒柒是我的老婆,我也不想让她出任何意外,我想我跟你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 魏澈闻言,低低一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这番话里是什么意思,“那我很想知道苏柒现在是否安全?” 陆彦抬起头,苦笑了一声,说:“你还是不信我,但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苏柒的失踪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 “行,我会把你说的话告诉我们家老爷子,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信不信。”魏澈说完,便站了起来,冲着他微微一笑,便转身走了。 一直到魏澈的人全部离开。陆彦才沉了脸色,拿出给应凡打了电话,“苏柒不见了,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随即,他又给陆筱打了个电话,晚上他回到别墅,陆筱正好在餐厅吃饭,陆靖北没有回来。他坐在陆筱的面前,一脸严肃的说道:“三天内,三天内立刻离开栾城,我已经让魏澈去安排了,你先去,稍后我会把妈送过去。”他把声音压的很低,仅两个人能够听到。 陆筱当即一顿,“出事了?” “你别多问。只要听我安排。”默了一会,陆彦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还有,最好能够避开陆靖北,吃完饭收拾好东西,我带你走。” 说到这里,陆筱终于停下了筷子,将碗筷放在了桌子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故作淡定的说:“哥,我想……” 她的话还未说完,陆彦就打断了她,“不行。”他否定的决绝,没有半点余地。 “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如果他伤害我,我也绝对不让让他有机会拿我来威胁你。” 两人对视片刻,陆彦低叹了一口气,说:“好。” 这天晚上,陆靖北并没有回来,陆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第二天让陆彦拿走了行李,她去了一趟医院,下午何秀湘动了动手指,陆筱激动的差点要哭,但她只苏醒了一会,便又睡了过去,医生说这是好现象。 自那天陆靖北和陆彦打了一架之后,陆靖北就没有再露面,甚至连电话都没有给陆筱打一个。第三天。陆筱主动给他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他才接起来,口气冷冷淡淡的,“喂。” 陆筱紧紧捏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说:“忙吗?” “还好,有事?” “晚上回来吃饭好不好?我在筱园等你。” 陆靖北沉默了一会,“好。” 陆筱暗暗松了一口气,“那我等你。”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在医院陪了何秀湘一会之后,就去了超市买了一些食材,然后便去了筱园。这是陆靖北专门给她建造的城堡,他说他会把最美好的一切都给她。 路上,她想着这些年两人的点点滴滴,想着他跟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的剜走了一块肉,痛的她无法呼吸。她死死的咬住唇,侧头看着窗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她花了三四个小时来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每一道工序都是她自己亲手完成,佣人在一旁想要帮忙,全被她给轰了出去,并且还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让他们离开别墅。今晚,她只想跟他两个人。 夜幕降临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车子引擎的声音,陆筱立刻关掉了火,擦干了手上的水,匆匆的跑过去开门。陆靖北停好车子,过来就看到了陆筱身上穿着围裙,笑眼盈盈的站在门口等着他。 然而,看到这样的她,陆靖北并不觉得开心,脑海里不自觉就闪现了苏柒那张脸,不久之前她也是这样,只是没有陆筱这样刻意,笑的也没有陆筱这样灿烂。 他轻挑了一下嘴角,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说:“怎么亲自下厨。佣人呢?” “我让他们放假了,今天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笑着挽住了他的手,她今天化妆了。 “妈没事了?”他换了拖鞋,淡淡笑着,随口问了一句,却也在提醒她,这戏演过了。 陆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背对着他,点了点头,说:“嗯,昨天醒来过一次,医生说这是好现象。” “那就好。” “你去客厅看电视,再等一会,我马上就做好菜了。”她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进了厨房。 陆靖北眉眼淡漠,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向了客厅,打开了电视,脱掉西装外套,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样的感觉,还真像一对普通的夫妻,只是这一切都是假象,有些人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陆靖北坐了一会,随即忽然起身,开了客厅内的留声机,抒情的音乐声响起。 在厨房内忙碌的陆筱也听到了,她不由微微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半晌才稳定了情绪。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约莫半小时之后,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陆筱将做好的菜一一摆好,然后脱了围裙,上楼换了一身衣服,站在沙发边上,看着坐在沙发上闭眼听音乐的陆靖北,笑说:“吃饭了。” 他闻言,睁开眼睛,回头看到她特意换了衣服,微微一笑,说:“很漂亮。” 陆筱扯了扯身上的一裙子,这里的所有衣服都是陆靖北买给她的,几乎整个衣帽间都是她的衣服,各种牌子。每一个季度所有款式,全在里面。 随后,两人便面对面的坐在了餐桌前,开始动筷子。 陆筱的手艺比较一般,但陆靖北也吃了不少,她则一直微笑的看着他吃饭,然后给她夹菜。陆靖北并没多说一句话,只安静的吃着饭,偶尔会给她夹菜,说一句让她多吃一点。 饭后,陆筱收拾了碗筷,从厨房出来时,陆靖北就站在落地窗边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客厅内的灯光幽暗,只开了几盏射灯,配着音乐声,倒是有几分浪漫。 她刚走近,陆靖北就转过了头,对着她笑了笑,说;“好了?” “嗯。”她点了点头。 “跳个舞吧,刚刚吃了那么多,正好可以消化一下。”他转身同她面对而站,一边说一边冲着她伸出了手,十分绅士。 陆筱没有拒绝,微笑着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旋即两人便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陆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半晌,她便侧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笑着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来我们陆家,接近我,究竟想要做什么?你跟苏柒,又是什么关系?三哥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还有,我哥在缅甸出事,是不是也是你从中作梗,你究竟做了多少事?可以告诉我吗?” 她的语气异常温柔,仿佛她不是质问,而是在说情话。 章节目录 第83章 轮到你们全部 陆靖北脸上的表情未变,仍挂着浅浅的笑容,脚下的舞步也未停。 “你这样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我该回答你哪一个?”他的手依旧搭在她的腰上,没有多余的动作,语调平淡,并没有半点怒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止住了脚步,缓缓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你跟苏柒是什么关系?” 陆靖北没有丝毫躲避,同她对视,唇角微扬,“你认为我跟她是什么关系?” 陆筱哪里还有心思跟他拐外抹角,冷然一笑,说:“总归不会是清白的关系,你们是情人?嗬,她倒是挺大度的,我们结婚的时候,还能那么坦然的来给我当伴娘,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跟我结婚,你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她对你这般死心塌地?” 陆靖北淡淡的笑着,目光柔和,可他越是这样,陆筱便越是控制不住情绪,好像过去的那些年,他对她的感情。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回答啊!”她瞪大眼睛,略有些激动。 他拍拍她的背脊,笑道:“苏柒确实是我的人。” 话音未落,陆筱便扬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三哥是不是你弄死的?” 她这一巴掌打的很重,许是因为挤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陆靖北白皙的脸,顿时红了一片,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陆筱依旧没有打掉他脸上那种笑容,那种令人心寒又让人发毛的笑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淡淡瞥她一眼,笑说:“陆闯死了,对陆彦来说很有利,你难道不知道你妈私底下知道陆闯死的消息,笑的有多开心吗?” 他说的是实话,何秀湘从知道陆闯出事开始,心情就一直很好,这一点陆筱无法反驳,她蠕动了一下嘴唇,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你不觉得你现在质问我这个问题,很可笑吗?何必在这个时候装出一副圣母的样子,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你第一个该教育的,难道不是你的母亲?” 陆筱的脸色越来越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也毫无知觉,仍紧紧的捏着拳头,心一直往下沉,脚步不由往后一退,眼前这个人不是陆靖北,她脑海里的陆靖北不是这样的!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陆靖北,过去的一切都是他装的! “所以呢?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其实你是在帮我?是这样吗?” “我不否认。” 她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那你也不否认,陆闯的死跟你有关系咯?” 他似笑非笑,并没有明显回答。 “那我哥……” “嗬,你哥可不是蠢货,你哥那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猜他是想引出背后针对陆家的人,结果又跟苏柒演了一场苦肉计,倒是一举两得。” “苏柒是你的人,因为苏柒,陆闯死了,现在是轮到我哥了?” “不,现在是轮到你们全部了。”他笑着,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很轻,却令人毛骨悚然。 陆筱莫名觉得腿软,整个人一矮,差一点摔倒。所幸陆靖北手快,迅速的拉住了她的手,才不至于让她那般的狼狈。等她站稳,便用力一挣,甩开了他的手,低着头,尖声吼道:“你别碰我!” 陆靖北并未勉强,收回了手,没再碰她。可他真的不碰她了,陆筱心里又感到一阵阵的失落,这种情绪很奇怪,心底有一个声音明明很大声,可陆筱却听不清楚,怎么都听不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定了情绪,缓缓抬头,看向了他,说:“那么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他抿着唇,沉默了一会,正欲开口的时候,一道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铃声来自于陆筱的,她起初并没有理会,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很坚持,几乎是无缝隙的打了第二个。 陆靖北笑了一下,示意她接电话。 陆筱想了想,便过去翻包,拿出了,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因为是非常时期,而且这人连着打了两个电话,想来是有什么急事。她迅速的接了起来,还不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就先一步开口了,“是陆筱小姐吗?” “我是。” “您赶紧来医院,何秀湘女士病危急需家属签字,陆彦先生我们暂时联系不上,只能联系您了。”听着口气不像是假的。 陆筱的心猛的收缩了一下,用力的吞了口口水,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好,我马上就来!你们一定要救我妈!不能让她出事!” “那您快来。” 随后,陆筱便挂了电话,白着一张脸,急匆匆的起身,拿了包包,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 陆靖北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我送你。” 陆筱挣脱开他的手,侧着头并不看他,心口一阵阵的刺痛,沉声说:“不用。” 随即,她便拉开门迅速的走了出去,陆靖北没有跟上去,只看着她上车,然后消失在夜色里。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缓缓抬手,手心里多了一样钢笔模样的东西,是刚刚他从陆筱裙子的口袋里顺出来的。 陆靖北摁了一下,上面有个灯亮了一下,是一支钢笔录音笔。他低低的哼笑了一声,原来不单单只是想跟他摊牌,更重要的是想套话,这段录音如果传出去。那么他的胜算会降低一半。 片刻,他便用力将这只录音笔折成了两段。 …… 陆筱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签了字,可最后等来的结果,是医生的摇头,沉沉的说了一句,“我们尽力了。” 陆筱愣在原地,不停摇头,扯了一下嘴角,伸手拉住了医生的白大褂,颤抖着声音,说:“你是在跟我玩恶作剧吗?怎么可能呢!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你不是告诉我说我妈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什么叫你们尽力了!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就这样了呢!你给我一个解释!”陆筱有些歇斯底里,情绪完全失控,揪着医生的手不肯放,不停的大呼小叫。 护士在一旁又拉又劝,她根本就听不进去,或者说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什么也听不到,耳边只有主治医生的一句,‘我们尽力了’。 医院见惯了这种场面,面对陆筱的又哭又闹,脸上的表情仍然淡定如初,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说:“闹也没用,还是进去见你妈最后一面,再晚一点,恐怕……” 话还没说完,陆筱就已经冲进了手术室,何秀湘就躺在手术台上,看到这一幕,她的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明明不久之前他们一家子还好好的住在陆家,转瞬之间,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 人生,果然不可能一辈子都能一帆风顺,也许这前面二十多年,她的运气都太好太好,在这一刻,她的所有好运气都已经用完了。她慢慢的一步步靠近,看着何秀湘惨白无血色的脸,她仿佛看到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心里难受的无法言说。 她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妈,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我还没有能力一个人去面对未来。妈,你别走,好不好?我不想让你就这样走了。” 在生命面前,人是这般的脆弱,纵使有滔天的势力,也无法挽回一条即将逝去的性命,此时此刻的陆筱是无助的,她不想让何秀湘就这样走了,可她没有办法挽留,只能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最后的温暖。 何秀湘的气息微弱,眼珠子动了动,片刻才睁开了一条缝隙,轻轻的回握了她的手,“筱筱……筱筱……”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陆筱稍微哭的大声一点,就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 “筱筱……” 陆筱感觉到何秀湘的手动了一下,旋即抬头,便看到她半睁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眼泪决堤,但还是强行忍住,迅速的凑到她的嘴边,道:“妈,妈,你说什么?” “筱筱……离开……离开这里……” 她用力的点头,“我知道,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哥哥已经在安排了,安排我们去日本,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她能感觉到何秀湘用最后的力气在努力的握住她的手,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看向了别处,像是在找什么人。陆筱知道,她是在找陆彦,陆筱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哥快来了,他快来了。” 最终,陆彦赶到的时候,何秀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前脚刚到,她后脚便闭上了眼睛,没能看到最后一眼。陆筱趴在她的身上哭的歇斯底里,悲痛欲绝。 陆彦喘着气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睛开始微微的发热,他缓步过去,何秀湘已经没有半点的生气,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安详。 他站在另一侧,背脊挺的笔直,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还有一丝余温,那是最后的一点温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 邢家,加上陆彦的人,足足找了三天,却没有半点苏柒的下落,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秀湘的死,让陆彦一时顾不上苏柒的事,经过调查,在何秀湘出事之前,陆三帆身边的得力助手来过一次,陆彦也在病房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面有何秀湘的指印。这都没什么问题,毕竟是陆三帆一贯作风,但等他离开不久之后,何秀湘就出事了,心脏衰竭至死。 经过彻底的检验,除了车祸造成的严重伤害之外,查不出任何药物至死的证据,一切仿佛就是一个突发的状况,与人无关,但心脏衰竭,这一点说不通。 陆彦反复问过医生可能性,医生明确说,这种情况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 随后,陆彦一身戾气去了陆家。 陆彦在客厅里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陆三帆才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保镖,“如果你是来报丧的,就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 他点了根烟,慢慢的抽了起来,瞥了他一眼,说:“我陆三帆也不是第一次死老婆,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我老婆了,根本不需要特意来跟我说。我听说苏柒不见了?” 陆彦沉着一张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微低着头,一时没有说话,身上危险的气息很明显。陆三帆侧目看了他一眼,低低的哼了一声,说:“你在我这里,摆出这么一副臭脸,有意思吗?” 陆彦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须臾之间,手起手落,杯子被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目光冷冽,“是啊,苏柒不见了,现在你可以对我这个儿子也赶尽杀绝了!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人,迟早是要死在女人手里的!” 话音未落,陆三帆就拿起了手边的烟灰缸狠狠的砸了过去,幸好陆彦反应快,迅速的避开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当然知道,打小我对你这个父亲就不抱任何希望,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混蛋成这个样子!我妈前段时间失踪,是你做的吧?出车祸也是你干的吧?我甚至不得不怀疑,她现在的死,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她跟了你那么多年,她是你老婆!不是你仇人!就算你要抛弃她,也不该用这种手段!”这是陆彦长久以来第一次这样情绪激动,甚至在陆三帆这个父亲面前大吼大叫,过去的他,从来不会。 何秀湘说过,不要去挑战父亲的权威,那对自己没有好处,他们不是一般的家庭,所以他们父子也不可能像普通父子那般。在陆三帆的心眼里,亲情并不重要,在他的眼里,所有的感情,大概都抵不过权利,他是没心的人,跟一个没心的人谈感情,简直对牛弹琴,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时间久,不代表就一定要有感情。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到底是谁先惹的谁?她要是能安安分分的。至于有今天的下场?”他冷笑了一声,说:“这么多年,你妈得罪的人还少吗?用得着我去亲自动手?婚都离了,我还会管她死活?” “没查清楚就到我面前来叫嚣,你信不信我废了你!” 陆彦冷然一笑,慢慢站了起来,捡起了地上的烟灰缸,走到他的跟前,将水晶烟灰缸递到了他的前面,指了指自己的头,一字一句的说:“来,你照着这里砸啊。” “反正在你眼里,我这个亲生儿子,连一条狗都不如!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做过一件父亲该做的事!有用,有利可图的时候,你会多看一眼,其他时候你关注过我们的成长吗?你根本就不配做父亲!”他缓缓抬起了眼帘,黑沉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陆三帆,“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砸死我,说不准有一天,你就会死在我的手里!” 他的眼神狠绝,没有半点感情。刹那间,连陆三帆的心都跟着颤了颤,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年轻时候的自己。等他反应过来,陆彦已经准备离开。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差。 立在身边的人低头凑到他的耳侧,低声询问:“要不要动手?” 陆三帆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片刻,忽的勾起了唇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不用我亲自动手,毕竟是我儿子,传出去不好听,但他若真有那个心思,我会借别人的手,除掉后患。” 这个别人,自然就是邢家了,现在苏柒失踪,到现在生死未卜。并且一点线索都没有。当初陆闯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而死,如今历史重演,真要苛责起来,也是苏柒的问题。 …… 陆彦回到家里,就看到了陆筱像是疯了一样在找什么东西,脸色白的可怕。 陆彦过去立刻制止了她的动作,问:“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找录音笔,录音笔不见了!里面有陆靖北回答我的问题!找不到了!怎么找不到了!”她像是疯了一样,何秀湘的死对她打击不小,这几天都不好好休息,也不好好吃饭,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躲在角落里哭。 神经特别脆弱,再这样下去。陆彦真怕她会疯掉。 他伸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别找了,找不到就是没了。或者,你的企图早就被陆靖北发现了,他怎么可能会被你套话。” “他都承认了,苏柒是他的人,三哥的死跟他有关。他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她将脸颊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短短几天,她仿佛流尽了这一辈子的眼泪,一颗心已经千疮百孔。 默了一会,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爸呢?” 陆彦沉着脸不说话,这已经表明了结果是什么,他今天去陆家,其实是想让陆三帆来看何秀湘最后一面,可结果就是这般残忍,陆三帆的态度很明显,他这一趟真正是自取其辱。 陆筱噗嗤笑出了声,嘴角微微颤了颤,哑着嗓子说:“他不来,料到了。”她笑着点头,黑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的是浓浓的失望,她笑自己竟然对陆三帆还抱有一点期望。 “回房间去休息一下,明天就是葬礼,别倒下了。” 她摇摇头。说:“我睡不着。哥,你别跟苏柒在一起了,我怕你会出事,陆靖北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底细,咱们都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的目标一定是我们陆家,从现在的趋势来看,他似乎是想让我们家破人亡。我记得他跟我说,现在轮到我们全部了。妈已经出事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事,等葬礼结束,我们就去日本吧。我也不会对陆靖北抱任何希望,我现在只想让你好好的,我不愿再失去你。” 陆筱的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陆彦,陆靖北有问题,陆家会变成今天这样,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说不准苏柒的失踪,根本就是假的,其实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设下的局,为的就是让他们父子互斗,然后和邢家里应外合,一举歼灭。 想到这里,陆彦的心不由沉了沉,目光落在何秀湘的牌位上,圈着陆筱的手紧了紧。 “明天晚上。我就送你离开。” 时间不等人,现在的局势,他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处于陷阱,鸿门内部不少跟着他的人,里头有多少他是能够真正相信的,他摸不透。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把陆筱推出这样的陷阱,保护她的周全。 “我要跟你一起。” 陆彦摸了摸她的头,柔和了语气,说:“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不行,我要跟你在一起!”陆筱说的坚定,不容拒绝。 陆彦淡淡的笑了笑,说:“听话。我保证我不会出事。” …… 苏柒昏睡了很久,她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没有力气,口干舌燥,仿佛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了很久。 她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只手用手铐跟床拷在一起,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她挣扎了好一会,才吃力的坐了起来,用手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要缓解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水,她咽了口口水。抖着手将杯子拿了过来,先是嗅了嗅,然后浅浅的抿了一口,片刻杯子里的水就见底了,她的状态也稍稍恢复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台电视机,还有一扇紧闭的窗户,不透光,她看不到外面。房门紧闭,房门上有一个小窗口,可以看到外面,但她知道,那是外面的人用来观察她的。 她这是被软禁了。 她静静的坐在床上,周遭安静的落针可闻,这种安静让她心慌,让她如坐针毡。 房间里没有钟表,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白天还是黑夜,更不清楚她在这里已经待了多久了。 半晌,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陆彦……” 章节目录 第84章 对不起…… “陆彦……” 下一秒,苏柒猛地一伸手,将柜子上的杯子猛地扫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丝响动,不消多时,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来人是一个苏柒从未见过的女人,应该是专门照看她的。 “苏小姐,您醒啦。” 苏柒用力的扯了扯被铐着手铐的手,说:“给我打开。” 她的声音嘶哑,却不失气势。 “这个,我恐怕不能听苏小姐您的。”对方抱歉一笑,拿了垃圾桶,将玻璃渣子一一清理干净。 苏柒直勾勾的盯着她,问:“那你听谁的?” 她只笑不说话,显然是不准备告诉她。 “是不是陆靖北?” 她仿佛没有听到苏柒说话,兀自清理完后,将垃圾桶放回了原位,毕恭毕敬的站在距离床铺三步之遥的位置,微笑的看着苏柒,说:“您已经昏睡好几天了,刚醒来胃一定很空很难受,我去做一点吃的给您,您稍等片刻。” “我让你把手铐打开,你听见没有!我不管你背后的主子是谁,除非把我给杀了,否则的话,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你死的很难看!”苏柒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把话往狠绝了说,她就这样无端端的失踪,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至于这个人,到现在为止她能想到的只有陆靖北。 顺理成章的灭掉了陆三帆和陆彦,夺回鸿门,陆三帆死不要紧,但她不想让陆彦死。她用力的挣扎,手铐掐着她的手腕生疼,手腕的位置很快就变得一片血红。 她的话多少有些震慑力,女人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说:“苏小姐,您别为难我,我也是听命于人,我现在要是放了您,最后的下场也不会很好看。孰轻孰重,我会分,所以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了,该放您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了您。” “现在,您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全部满足于您。”她毕恭毕敬的说着,随后不等苏柒多说一句,就立刻走了出去。 而苏柒也只能恼怒的用力挣扎,而这一切,也不过都是无用功,很痛,却根本无法挣脱开。她有些丧气,但一刻都坐不住,她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她是在陆彦的房子里失踪的,要按个罪名在他头上,太容易不过了。 她的眼皮跳了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慢慢滋生。 不能着急,着急没有用。现在拼硬的不行,只能想别的办法跑出去,当下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不会伤害她,只是暂时把她禁闭起来,等事情过去,他们就会把她放了。 过了一会,刚才那女人便端着清淡的食物回来,将小桌子放在了床上,饭菜一一摆放好,“因为您刚刚醒过来,不适合吃的太过于油腻,等晚上那餐,我会做的丰富一些。” 苏柒扫了一眼,全是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素菜,其实此时此刻,就算是满汉全席摆在她的面前,她也没有任何胃口。 她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说:“你这么锁着我,要我怎么吃饭?” 小姑娘笑了笑。提醒道:“苏小姐,您难道是用左手吃饭的吗?” 苏柒面不改色,静静的看着她,说:“是。”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苏柒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再次挣扎了一下,沉声命令,“打开。” “没关系,既然如此,那我来喂您好了。” 苏柒目光一冷,咬紧了牙根,小姑娘被她瞪的发毛,用力的吞了口口水,心中虽然害怕。但还是拿起了碗筷,给她夹菜,喂她吃饭。 苏柒现在手上没什么力气,想要动粗,大概也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只能乖觉的吃饭,她喂什么,她便吃什么。她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恢复体力,养足精神,这样才有力气反抗,才能保证自己顺利从这里逃出去。 小姑娘见她如此乖顺,暗暗的松了口气,但还是满目的警惕,为了让气氛放松一些,用略带活泼的口吻,道:“苏小姐,好吃吗?这可都是我亲手做的。”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和善,很容易亲近的样子。苏柒淡漠的瞥了她一眼,说:“还可以。” 她咧嘴一笑,“那你多吃点,还有晚上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若是会做,就亲自下厨,如果不会,我就找最好的酒楼,亲自监督着他们做,一定把最健康最好的食物给你送过来。” “谢谢你。”苏柒又吃了一口菜。 饭后,小姑娘离开的时候给苏柒开了电视,在这里,除了她的手被铐着,不能走出房间半步,其他她想要什么,他们必定全部满足她。然而,苏柒除了想要离开这里,其他什么都不要。 她安静修养,该吃吃,该喝喝,体力在慢慢的恢复。 房间内一直亮着灯,窗户紧闭,又不透光,苏柒无法感知时间的变化。而这台电视上,只接连不断的在放电影,应该是网络电视,上面没有显示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推开,小姑娘端着食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苏小姐,这是今天的晚餐。” 苏柒扫了一眼,这晚餐也太丰盛了一点,真的是要什么有什么。 “您要吃什么就给我说,我喂你。” 苏柒扯了扯嘴角,对着她浅浅一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您叫我阿月就行了。” 她点了点头,“阿月。” 这顿晚餐,苏柒吃了很多。吃饭的过程中,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说了几句闲话,阿月看起来很热情,但她的笑容不及眼底。苏柒能感觉到她的戒备,也许有人提前警告过她,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但苏柒表现的很老实,吃完之后,她看完一部电影就睡觉了,房间里的灯光被调的暗了一些,是期间阿月进来给她调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柒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她翻了个身子,又过了一段时间,她便开始仿佛翻身,一只手牢牢捂住独自,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她似乎是忍了好一会之后,终于忍受不了,睁开眼睛,叫了一声阿月。 不到一分钟,这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苏小姐您怎么了?” “我肚子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从她的表情,到一些细微的症状,都可以看出来,她好像是真的难受。 “您稍微忍耐一下,我现在就去找医生。” 苏柒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直勾勾的看着她,说:“我现在想要去厕所,你快点放开我!” “可是……”她一脸为难。 “你可是什么!你要害死我吗!” 在阿月犹豫之际,她卯足力气,一下将她扣在了床上,并用两条腿将她死死夹住,“放开我!听到没有!” 阿月被她掐着脖子,那力道,顿时就让她眼前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只知道挣扎。 苏柒稍稍松了一些,她大口喘气,一张脸涨的通红,吃力的说:“您……您这样是没用的。” “我现在给了你一个台阶,可以让你在你的主子面前找个借口,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打开手铐,否则的话,除非我死人,你一定活不过今年。”苏柒凑到她的耳边,低低的说完这一番话,声音没有波动,却格外让人害怕。 她说的太认真,认真到仿佛她只要拒绝,她就会拧断她的脖子,别说活不过今年,简直是活不过今天。 “好好,我给你开。”她连连点头,最终妥协。 苏柒看着她亲手打开了手铐,获得自由。苏柒便松开了手,然而在阿月想要跑出房间之际,她再次扣住她的手腕,下一秒,她就将玻璃杯狠狠的砸在了阿月的头上。 阿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只觉脑袋一阵刺痛,慢慢的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 “你……” 苏柒平静的看着她,提醒道:“你现在应该晕倒。” 随即,阿月便软了身子,缓缓的倒了下去。 苏柒本想走窗户,可打开窗户才发现,窗户的后面是一堵墙,这窗户不过是个摆设,让这里看起来是一间正常的房间,怪不得看不到外面光线的变化,原来根本就看不到外面。 苏柒拉开门出去,走廊上并没有人,旁边有不少一样的房间,她一路走过去,几乎每一个房间都亮着灯光,她自感觉到一股森森寒气。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正常的客厅,与普通家里的客厅没什么两眼,不出意外,客厅的窗户也是假的。 这里也有一个正门,她走过去,毫不犹豫的拉开门,然而,她看到的依旧是客厅,摆设跟这边一模一样,仿佛就是复制了一间同样的房子在旁边。苏柒吸了口气,这里的格局并非按照常理,她要出去,得费一番功夫。 这里一共连着三间格局一样的屋子,在第三间,苏柒打开大门,就是石面。离开这里的通道必定在这里的某一处,没有人把手,说明这个通道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否则,早就有人过来把她镇压了,可现在这里就她一个人。不停穿梭在这古怪的空间里。这样的环境会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待久了,苏柒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回到原来关着自己的房间时,阿月已经不见了,连血迹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柜子上放着一只完好无损的杯子。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刚才她拿杯子砸伤阿月的那一幕,苏柒不由皱眉,抬手揉了揉额头,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她不自觉的拧了一把自己的手臂,会疼,就一定不是梦,不可能是梦的!她摇了摇头,稳住了心神,不能被他们这种雕虫小技给骗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柒仍然没有找到出口,她的闹醒已经全部被磨光了。她站在客厅,双手紧握成拳,半晌,她犹如发狂,把所有的东西都给砸了,对着空气大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听见了没有!” 最后累极时,她坐在地上,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紊乱慢慢的趋于平静。现在的情况才是最无力,她宁可面对一众阻拦她的人,也不想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这样的环境里。 出口就在某个地方。只是她自己找不到,就算错失了救人的机会,那只能是怪她自己,没有人拦着她逃出去,是她自己逃不出去。 她深一下浅一下的喘着气,看着这密不透风的墙,捡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抬起了自己的手,她相信这里一定有监控,她吼道:“有本事,你们就别救我!” 她说着,要紧了牙关,毫不犹疑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下来,瞬间嫣红的鲜血流了出来,她轻笑着,垂下了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静静的等,等着人来,也等着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她警觉转头,看到来人,轻扯了一下嘴角,说:“总算是肯出现了?” 他走到她的跟前,蹲了下来,伸手轻握住她还在流血的手,看了一眼,啧啧了两声,说:“做做样子,至于动真格吗?万一我就是不出现,你真的会死。” 苏柒面目狰狞,惨白着一张脸,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你真以为我怕死吗!我从来都不怕!我努力让不死,是不想连累别人为我而死。” 立在旁边的阿月在旁人的示意之下,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你这么想出去,是为什么?” “陆彦呢?你只告诉我,陆靖北肯不肯放过陆彦!” “你觉得呢?”他笑说,“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他肯不肯放过陆彦,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她抿了唇,不顾阿月还在给她处理伤口,忽的起身,双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衣服,“岑澄,你放我出去,我不会破坏你们的计划,我只是要保住陆彦的命。” “你该知道,你这样做北子会生气。” “我知道,但你也应该知道,就算他生气想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害怕!你放我出去,告诉我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陆彦在哪里。” 岑澄同她对视良久,他转开视线。支开了阿月,屋子内只有他们两个。岑澄把苏柒摁回了椅子上,蹲在她的跟前,握着她的手,亲自给她处理伤口,然后把外面的情况,简单明了的跟她说了一遍。 苏柒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外面的局势竟是发生了翻天的变化,何秀湘死了,陆彦同陆三帆反目,陆彦被身边的人背叛,通风报信给魏澈,意思是苏柒不是失踪。而是被陆彦给做掉了。 而魏澈也在他们的套房里找到了一点苏柒的血迹。 何秀湘下葬那天,便爆发了冲突,陆彦成功脱身,不知去向。而陆筱由陆彦的心腹应凡保护,如今也不知下落。 “你们一定知道陆彦在哪里,告诉我!快点告诉我!” “我可以放你出去,也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在哪里,但能不能救他,或者说敢不敢的急救他,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他有条不紊的帮她包扎好了伤口,说:“不过你要记住,今天是我帮了你。” 苏柒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笑着,眼眸里闪着点点光辉。“如果我也希望你能帮我一回。” 她没有半分犹豫,点了点头,说:“好。” 怪不得苏柒找不到出口,出口的位置非常掩蔽,掩藏在衣柜的隔间里。苏柒跟着他上去,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地下室,而她所在的位置就是海边别墅。她在这里待了那么久,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地底下还有这么大一个空间。 岑澄给她定好了位置,只要按照导航,就能够到达目的地。 “祝你一路顺风。”他站在车边,微笑的看着她。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谢谢你。” 她并没有多看他一眼,迅速的启动了车子。路上她给魏澈打了电话。 “小柒?” “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联合了,我不需要你大动干戈,请给我十个人,我只要救一个人。” 苏柒几乎将油门踩到了低,车子几乎飞驰,上了盘山公路,她也丝毫不肯减速,就怕慢一步,慢一步,她就救不回陆彦了。 车子停在半山腰,接下去的路需要步行,她拿着,按照上面的指示走。魏澈派过来的人很快就跟上了她,岑澄说过陆彦躲在一个庙宇里。 她看到庙宇的时候。山林里忽然响起了枪声,惊起了在林间休憩的鸟,同样惊到了苏柒。她停顿了一下脚步,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可找遍了整个庙宇也没有看到人。最后是在一个老和尚的指印下,才从寺院的后门追过去。 然而,当她找到他们的那一刻,只听到一声枪响,眼看着陆彦的背影纵身跳了下去。她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陆彦!”,大叫了一声,迅速的冲了过去,可也只看到他没入水中。 她手腕上白色的绷带,已经完全被鲜血侵染,成了红色。她大半个身子都在山体外面,这里是山间一个纯天然的瀑布,山间碎石很多,水也很急,哪儿还有陆彦的影子。她一点一点的往外走,再多一步,就要掉下去,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跨了出去。 然而,只是瞬间的功夫,她就被猛地拉了回去,手腕被牢牢扣住,旋即映入眼帘的,便是陆靖北一张狰狞。充满怒气的脸,“你疯了!” 她的目光有片刻的呆滞,旋即充满了恨,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的挣脱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陆靖北,你给我等着!!” 随即,她便看向了自己带来的人,厉声道:“还不给我下去找人!找不到,你们也都给我死在这里!”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的可怕,陆靖北并没有离开,同她面对而站,沉着一张脸,直勾勾的看着她,“谁放你出来的?” 她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了山坡边上,不停的往下看,那种感觉,仿佛她随时随地都会跳下去一样。 陆靖北拧了眉头,上前一把将她给拽了回来,“我在跟你说话!” 苏柒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仿佛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声音,只看着陆彦跳下去的地方,想要再次过去。陆靖北一步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说:“就算你找到他,把他救回来,他也只会恨你!在他眼里,我和你是串通的!” 苏柒的眸子动了动,终是抬了眼帘,对上了他的眼睛,?深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痕。她同他对视良久,忽的勾了唇角,暮色下的山林,是这般宁静,偶尔还有鸟叫声,落入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清新的空气里混合着血腥味。 她看向了太阳落山的位置,微微眯起了眼睛,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晶莹的光。半晌,她才收敛的笑容,上前一步,冷声道:“陆筱也是这么想的,你啊,还是回去好好保护她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透露着狠绝,这是在告诉他,她绝对不会放过陆筱。 不是要让陆家全部都死吗,那么陆筱也不能例外。 陆靖北并不愤怒,只淡淡的说:“陆筱是陆彦最疼爱的妹妹。他可是亲口求我让我放过筱筱。你那么在乎他,害死了筱筱,简直等于是鞭尸,你这是死了也不让他好过,比我更狠。” “谁说我要让她死了?”她挑了一下眉梢,她笑说:“我是不要让你好过。陆靖北,你真的以为你会赢吗?你做的最错的事,就是不肯让我好过,不听我的请求。” 她说完,便越过他,站在了之前陆彦站的位置上,目光往下,看着那激流的瀑布,砸在岩石上溅起来的水花,眼泪缓缓滑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蠕动了嘴巴,轻轻的说:“对不起……” 她的手腕一直在流血,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子开始摇晃,眼前有大片的黑暗袭来。苏柒咬了咬牙,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下去。 一直站在她后侧的陆靖北,在她往前倾的瞬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她整个人虚弱的撞在了他的怀里,她微微睁开眼睛,陆靖北的脸一晃而过,慢慢出现的竟是陆彦的脸,他的表情犹如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个晚上,有些阴郁。 她的眼角有眼泪滑落,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脸,说:“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86章 我会好好保护你 “对不起……” 苏柒的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这么多年,陆靖北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别人。他心里很清楚,她现在虽然看着他,但在她的眼睛里,绝对不是他。 陆靖北抿了唇,将她抱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下了山,直接给方筠打了电话,然后把人送了过去。 方筠有自己的诊所,并不对外开放,陆靖北把人送到诊所的时候,苏柒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手腕的位置流了很多血,上面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伤口划的有些深,岑澄给她处理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止住血,苏柒知道,但她管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可到最后,她仍然没有保住她想要保住的人。 甚至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跳下去,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生死不明。 方筠看到她的模样,眉头紧皱。狠狠瞪了陆靖北一眼,并没多说什么,让他把人放在手术台上,就直接把他赶了出去,什么话都没说。 苏柒失血过多,需要输血,这里只有方筠一个人,她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在她第二次从手术室出来,陆靖北拉住了她的手,问:“她没事吧?” 方筠心底原本就有气,听到他这句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你还在乎她有没有事?你要是真在乎,她就不用变成现在这样,苏柒这辈子出的最大的事故,就是爱上你这个人渣!” “如果能离你远点,她一定没事!” 对于方筠的口不择言,陆靖北并未动怒,也没有离开,只站在外面静静的等着。方筠站在手术台边,看着苏柒毫无血色的脸,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说:“我忽然在想,如果我不救你,如果你就这样死了,你会不会更快乐一点?” 她轻叹了一口气,“人为什么要努力活着,是想多享受一天人生的快乐,那么你呢?一直不断的受伤,不断的被伤害,活的那么痛苦那么累,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要是你,我大概早就死了。” 她低头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伤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下那么狠的手,就算是威胁人,做做样子不就好了,那么认真,你是真的想死,还是什么。” 方筠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攥着。 方筠在苏柒的身边守了一个晚上,陆靖北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在苏柒醒来之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就离开了。方筠出去,看到外面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陆靖北的影子,她耻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心口一酸。 “陆靖北有事先走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她看着她空洞无神的双眼,宽慰道。 苏柒的眼眸动了动,片刻,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再次昏睡过去,再没有任何反应。、 方筠没有打扰她,只是在旁边静静的守着,一方面是照顾她,一方面也是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 陆靖北离开的理由,是因为陆筱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她就在筱园的花房里等他。 他到的时候。就看到陆筱坐在秋千上,一个人在那儿荡秋千。陆靖北走近,她也慢慢停了下来,抬起眼帘,对上了他的视线,眼睛有些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特别憔悴。她慢慢的站了起来,眼眶微微湿润,她看到他衣服上斑斑血迹,眼眸剧烈一动,?了片刻,颤抖着声音问:“我哥呢?” 今天,她本来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去日本的飞机。可她不小心听到了应凡打电话,知道了陆彦出事了,她就趁着应凡不注意,就跑了出来。 “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离开栾城了。”陆靖北并没有回到她的问题,只淡淡的说。 “我哥呢?”她仍然只有这一个问题。 “如果你离开,念在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会选择放过你。” “我哥呢!”她的耐心本就不多,终是歇斯底里,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面目狰狞,她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你是不是把我弄死了!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干的!为什么!我哥那里对你不好了?他害过你吗?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为什么!” “陆靖北我今天就要跟你同归于尽!”她说着,手里忽然便多了一把刀子,直直的戳向他的心窝子。 陆靖北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刀尖顶在他的胸口,没有再进一步。陆筱用了狠劲,可手里的刀子再没有往前一点,一点都没有。 陆靖北的眼里带着一丝寒意,静静的看着她满目的恨意,低声说:“我本不姓陆,我姓江。” 陆筱的眼帘动了动。 “我叫江北,我爸叫江山,他死的时候连一句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我妈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把她杀死的吗?”陆靖北的眼眸很深很深,陆筱并不想听,但他仍缓缓说道:“他们先刨开了她的肚子,把七个月大的孩子从里面挖了出来,然后当着她的面,把孩子弄死,” “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是你爸爸,你知道被活生生刨开肚子的感觉吗?你知道她叫的有多惨吗?你知道,我们整个家族,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苟且偷生有多痛苦吗?你又知不知道,当初你的爸爸,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结果他做了什么呢?” 陆靖北哼哼的笑了起来,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陆筱的心颤了颤,手一松,手里的刀子落地,她身子晃动,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有一双手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陆靖北弯身捡起了地上的刀子,手指轻抚刀刃,“我不怪你恨我,但我绝对不会放过姓陆的人,就像当初陆三帆不放过我们一家老小一样。” 陆筱双腿一软,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她颤抖着声音,问:“我妈的死,也跟你有关?” “你妈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不过如果你觉得把这个罪名按在我的头上会比较好过,也没关系。我怕真相,你无法承受。在你眼里,何秀湘那么好,我如果告诉你一切龌龊到极点的事,我真的怕你受不了。”他走到她的跟前,慢慢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在陆家,你对我最好,我有心放你,你何必再回来。” “你爱我吗?”陆筱抖着唇,眼泪滑落眼眶,问道。 “不爱。” 她的喉头微动,哼笑了一声,眼泪落的更凶,她兀自点头,说:“对啊,但凡你爱我一点,你就不会害死我哥哥,但凡你爱我一点,就不会舍得我受伤,我竟然还问你这么愚蠢的问题。我不需要你放过我,既然你那么恨,把我也杀了吧,别放过我。” 她说着,整个人扑向了他手里的匕首,陆靖北快她一步,推开了身子,她便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咯咯的笑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你留着我做什么!你留着我做什么!陆靖北,我告诉你。你如果留着我,我不会感谢你大发慈悲,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你!害你全家的是我父亲,我没有亲手动过你家人半分,我哥也没有!为什么要弄死我哥!” 陆靖北没再理她,拿出,给应凡打了个电话,然后等着应凡过来,把人带走。 应凡到的时候,陆筱仍倒在地上,陆靖北则坐在秋千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应凡在进来时,观察过周围的情况,不可轻举妄动。所以纵使他现在很想打他,却不能冲动动手,他过去,把陆筱从地上拉了起来。 “可以走吗?” 陆靖北摆摆手,说:“连个女人都看不住,真是个废物。” 应凡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视了他一眼,并没多说什么,只拉着陆筱离开了筱园。 车上十分安静,等车子离开筱园范围,应凡才忍不住开口,呵斥,“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我要见陆三帆。”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淡淡的说道。 “不行。” “我要见陆三帆!”她一字一句,咬字极重。 “陆筱,你能不能别那么任性!你以为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吗?你可以不听我的话,难道你连你哥的话都不听吗?你们分别的时候,他跟你说过什么?你自己忘了吗?” 提到陆彦,陆筱瞬间就激动了起来,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吼道:“你让我哥现在亲自来跟我说啊!他能吗!他还能回来吗!我去了日本以后,我真的能等到我哥回来吗!如果不能,我为什么还要去日本!” “我想要的是我跟我哥两个人一块离开!现在呢?你让我哥回来啊,你让我哥亲自回来教训我啊!能吗!” 应凡被她质问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陆彦是否还活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生死未卜。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不管你哥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着,这是他做所有事的目的,你明不明白?” “我要去见陆三帆!”她没有理会他的话,只一字一句的说道。 应凡说:“我只听你哥的话。” 陆筱紧紧抿着唇,没再多说一句话,一路沉?。路上,陆筱想了很多法子,可因为她逃走过一次,应凡看的很紧,连上厕所都不顾路人。跟着她走进了女厕。 “应凡,就算你把我送去日本,除非你像关着犯人一样关着我一辈子,否则,我还是会回来。现在能救我哥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我父亲,我已经拿到陆靖北害我们全家的证据,我爸会信我。现在,我们能指望的,只有我父亲了!难道你真的想看到我哥的尸体吗?” 应凡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半分变化。 “如果你执意要送我上飞机,我就死在你面前,你信不信?” “陆筱!” “我说到做到!”陆筱一脸严肃。 应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让司机调转了车头,严肃的说道:“你要答应我,一切由我来安排,不能轻举妄动。” “好。” 陆彦在这里的势力,随着他的消失,也跟着瓦解。陆靖北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既然出手,自然不会有任何意外,也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反扑的机会。 苏柒再次醒来时,陆靖北就坐在旁边。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醒来的这一刻,看到陆靖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同她对视了片刻,然后倒了杯水,把习惯抵在了她的嘴边。 苏柒没有张嘴,死死抿着唇。 “不喝?” 她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别开了头,吃力的坐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拔掉了手上的点滴,鲜血顺着针头低落在了雪白的床单上,刺目,但苏柒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那点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二话不说,就要下床,陆靖北立刻将她拽了回来,直接摁在床上。苏柒虚弱的挣扎,拧着眉头。 陆靖北知道她想要去做什么,沉声说:“你找不到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只说了这一句话。 “真是看不出来,人都死了,你对他还那么认真,动真格了?” 苏柒并不理会他的话,只想挣脱开他的手,两人挣扎的时候,方筠进来,看到的便是陆靖北掐着她。她迅速上前,用手里的本子重重的打了一下陆靖北的头,说:“她还那么虚弱,你就这么对她,你还是不是人!” 陆靖北其实并没有太用力,这一回,是方筠冤枉了他。 “还不放手!”方筠瞪视了他一眼。 陆靖北拧了眉头,缓缓松开了手,苏柒便也不再挣扎,只坐了起来,想要下床。这一回是方筠把她摁了回去,说:“你现在必须在床上好好休息,又不是铁打的身子,折腾什么。” “我还有事。” 苏柒还想再起来,方筠瞪了她一眼。说:“有什么事,比你自己的身体还重要?有什么事,陆靖北不能自己去做?” 她嗤笑了一声,摇摇头,说:“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方筠挑了挑眉,斜了陆靖北一眼,说:“那就让他帮你去做,干什么,你们两认识那么久了,连这么点小忙都不帮?” 苏柒摇摇头,说:“他不会帮我。” “那你跟我说,我帮你。” 苏柒用余光看了陆靖北一眼。显然是避讳他,方筠知道她的心思,转身看向了陆靖北,说:“陆先生,你今天很闲吗?” 此话一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陆靖北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笑说:“你不用?烦别人,我也要找他的尸体,我跟你一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柒心头一沉,不想再与他争辩什么。低垂了眼帘,说:“方筠,借我打个电话。” 方筠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但不管什么事,她都站在苏柒这边,她拿出递给了他,苏柒给苏捌打了个电话。苏捌听到她的声音,十分激动,“姐,你还好吗?” 苏柒没同他说太多,只是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他。 苏捌没有耽搁太久,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这人就站在了她的面前。苏捌看到她这个样子。眉头拧成了?花,由着陆靖北在场,他便直接问了他,“哥,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靖北沉着脸,“她自己弄的。” 话音落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方筠就是听不过去,怒道:“没事她会伤害自己吗?肯定是有些人做了什么,逼着她做这种事。” 苏柒现在并没有那么多力气去追究这些事,也不会去追究,她拉了拉方筠的手,说:“你跟苏捌陪我一起去。这样可以吗?” “可是……” “我没事,只是流了一点血,有你陪在我的身边,还会怕我出事吗?” 最后,方筠还是妥协了。 之后,苏柒一直留在山上,住在那间简陋的庙宇里面,日日等,却没有任何消息,见不到活人,也看不到尸体。魏澈来看过她几次,顺道让他带了几句话给邢灏。 大约过了三天,苏柒收到了一条关于陆三帆和陆筱的消息,陆三帆和他的六姨太惨死,而陆筱被警察抓走了。 这事来的古怪,就算陆三帆和六姨太被仇杀,一般来说是不会惊动警方的。 “陆家这是全军覆没了。”方筠闻言,啧啧了两声。 苏柒沉?良久,站了起来,说:“我要下山。” 方筠眉梢一挑,淡淡瞥了她一眼,说:“你还管这事儿?因为她是陆彦的妹妹?不过我得提醒你,现在陆彦生死未卜,他妹妹一定会怨恨你,说不准会做出极端的事。”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我没打算管。而且这件事,我不管,自然会有人去管,陆筱不会有事。所以,我才不会多此一举。” “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 苏柒点了点头,去屋子里换了一身衣服,就同方筠一块下了山,让苏捌在这里继续盯着。 苏柒给魏澈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了一下,苏柒就直接去了警局。在来的路上,苏柒也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整件事。不过因为整个事情做了保密措施,多数都是猜测。 不过大部分人传,陆筱是为了给何秀湘报仇,至于具体情况,并不是很清楚,魏澈说陆三帆的死跟陆筱应该没什么关系,因为陆三帆和姜诜的死亡时间不同,两人相隔了一天的时间,而且陆三帆的真实死因是猝死,而姜诜是被刀子捅死的。 苏柒见到陆筱的时候,她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这跟曾经那个走到哪儿都能成为焦点的离家大小姐,怎么能相提并论。唯独不变的,是她眼睛里的那种坚定。 她的目光幽深,直勾勾的盯着苏柒。慢慢的眼底便浮现了一抹深深的怨恨,她紧紧抿着唇,双手被手铐铐着。苏柒神色淡然,说:“你为什么会被警察抓到这里来?” “你不知道吗?所有的事情,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一切发生的很突然,陆筱到陆家的时候,家里头没有人,管家告诉她陆三帆在楼上,然后她上楼,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的是姜诜,倒在地上挣扎。 她迅速过去询问,姜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在她慌乱不已的时候。警察就忽然上门了,他们不但抓了她,连同应凡也一块抓走了。 现在苏柒来问她这个问题,是多么可笑,这不就是他们给她设的圈套吗? “清楚,但结果跟我所知道的并不一样,你不该是进警察局,你应该躺在棺材里。看样子,陆靖北还是舍不得杀你。”她淡淡的笑着,微微扬着下巴,俯瞰着她。 陆筱双手紧握成拳,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你这个贱人,亏得我哥还对你那么好!他明明就已经知道你有问题,竟然不会先下手为强!你这么对他,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真正要至陆彦于死地的人,不是我。”她轻声提醒,缓缓凑了过去,低声道:“我失踪,不是我自己躲起来,是陆靖北把我关起来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我根本就没办法对付他,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他没有心,更不会对任何人有情,但你例外。” “你在说什么?”陆筱紧皱眉头。 苏柒唇角一挑,“我说,你可以替你哥哥报仇,也只有你能够替你哥哥报仇。” “你在耍什么花样!你跟陆靖北是一伙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是啊,我跟他是一伙的,我还喜欢了他十年,但他不爱我啊。他喜欢你,所以我想利用你折磨他,要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你这个变态!我不会被你利用的!你给我滚!” 苏柒轻笑一声,“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陆筱整个人开始颤抖,看着她的嘴脸,恨不得冲上去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想着要利用她!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章节目录 第86章 白驹过隙 陆靖北回到海边别墅,岑澄坐在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太阳西落,旁边的桌几上放着两只酒杯,其中一只杯子里倒着酒,另一只则干干净净,似乎是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没想到,你还会留在这里。”陆靖北从他眼前走过,弯身坐在了与他一桌之隔的位置,这酒杯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不然你说我该去哪里?”他笑着,给陆靖北倒上了酒。 “你故意把苏柒放了,为的就是挑拨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我来挑拨吗?”他低低一笑,拿起酒杯,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说:“计划很顺利,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陆靖北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恭喜你,终于替你和你的母亲报仇了。” 岑澄抿了一口酒,笑容浅淡,手指轻轻摩挲杯壁,笑而不语,只眯眼笑着,侧头看他,问:“你说你不会放过姓陆的人,那么我呢?我也姓陆,按照你说的,我是不是也要死?” 陆靖北浅浅的勾了一下唇。说:“我不是陆三帆,谁都会赶尽杀绝,对我没有威胁的人,我自然不会动他。你说,你对我有威胁吗?” 两人的目光对上,似笑非笑的对视了片刻,岑澄首先转开了视线,“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对你有没有威胁?” “在你没放苏柒出来之前,我从来不觉得你对我有任何威胁,但你把她提前放出来了,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你最清楚我跟苏柒之间当下的关系,你那么做,不但没有缓和我跟她之间的矛盾,反而加剧。苏柒是什么人,你我或多或少都清楚。” “再者她现在还顶着邢家大小姐的身份。你放了她,这么一来,让她看到我逼死陆彦,恨我,又让她欠你一个人情。对你有百分百的好处,你说,我怎么能不怀疑你的动机,我怎么会放心一个心机深重的陆家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淡淡的笑着,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红酒,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你知道的,有你爸的前车之鉴在,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岑澄面上的表情不变,“所以你连苏柒都不信,说真的,我觉得不会再有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人,对你那么好了。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要是对你好的事,她都愿意做。你对她那么过分,她都可以不在乎。请问,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那么贱的人吗?” 陆靖北面色一沉,淡淡瞥他一眼,“贱这个字,你没有这个资格说。” “那陆筱呢?这牢她是坐定了,进了监狱,想要一个人死容易,想要保住一个人也容易。你会选哪一种?” 陆靖北没有回答他,兀自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不过,不管哪一种,陆筱是恨定你了。我想等她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觉得呢?”岑澄仍然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陆靖北的脸上。 陆靖北应声停下了脚步,刚好站在他的跟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稍稍侧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岑澄,你安分守己。我不会动你。如果你胆敢有任何想法,我不会留一个想要我死的人在身边,你明白吗?” “以后你要是再多事,就别怪我无情了。” 岑澄只挑了一下眉梢,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陆筱这一步,是岑澄做的。他恨陆三帆,恨何秀湘,也恨何秀湘的子女。所以,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苏柒这一步棋,他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保障,他也是怕陆靖北会赶尽杀绝,毕竟他也姓陆,身上流着陆家人的血。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只觉疲惫。 …… 陆三帆一死,鸿门大乱,陆家有能力接替陆三帆位置的人非死即伤,独独只余下一个养子陆靖北,倒也是名正言顺。 然而,在陆靖北要上位的时候,苏柒出现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女士西服,长发挽起,看起来十分干练。因着青义帮的势力,在座的人对她倒也是恭恭敬敬。当下局势乱,陆三帆生前又得罪了不少人,现在必须要有一个震慑力强的人出来主持大局,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陆靖北有这个能力,而且他深藏不漏,这么些年,自有一股势力,而且在座有几个元老一直被陆靖北要挟着,统统都是站在他这边。现在的情况,他要上位,并不是一件难事。 陆靖北面无表情的看了苏柒一眼,她就站在圆桌的另一边,同他对视一眼,微微一笑,说:“怎么北子你好像忘记我这个嫂子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招呼我一声。你们可别忘了,法律上我还是陆彦的妻子。现在他生死未卜,见不到尸体,我绝不承认他死亡,那么他不在了,他手里所有的事务,便都交给我来接手。” “怎么能说陆家没人,我到现在还是陆家的人呢。这陆家能干事的,可不单单是北子一个。其实我也可以。” 陆靖北面色微冷,旋即微微一笑,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彦是个叛徒,利用你想联合外面势力来弑父。你现在跑到这边来,说这句话,似乎有点可笑呢,就算你现在是青义帮的掌舵人,我们鸿门也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请。” 他说着,做了一个请离的手势。 苏柒并没有离开的打算,魏澈帮她拉开椅子,她顺势坐了下来,单手支撑着下巴,说:“我就是为所欲为了,你想如何?再说,我到底是被谁利用了,我自己应该比你更清楚。我今天过来,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替陆彦澄清,他从来就没有利用过我。” “我的失踪,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无辜的。至于这件事,究竟是谁在主导……”她勾了一下嘴角,深深的看了陆靖北一眼,“咦,妹夫你对筱筱不是一直很情深意切的吗?怎么现在筱筱都快坐牢了,你还有心情坐在这里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我以为你现在只会全心全意,想方设法去救筱筱出来才对。这样,好像有点不符合你开始的人设哦?”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充满了挑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他们这是明显的争锋相对,旁人皆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谁都不插一句嘴,静静的看着这一场争斗。 陆靖北抿着唇,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低垂了眼帘,说:“我再说一遍,鸿门的事,不需要青义帮的掺和,纵是陆彦没有里利用你,你也没有这个资格,在这个场合里指手画脚。” “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是个养子吧?充其量也是招赘的女婿,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呢?要不然,咱们斗一个试试,让我瞧瞧鸿门的实力。”苏柒靠在了椅背上,一只手轻叩着桌面,微微扬着下巴。 当天的谈判,不欢而散。 众人散去,厅里只剩下苏柒和陆靖北两个人,她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并不看陆靖北一眼。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告诉你。过去的任何时候,不是我不敢反你,是我舍不得反你。但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太伤心了,为了让我心里痛快一点,我偏要做一切让你不痛快的事儿。鸿门我是要定了,如果你能好好对我,听我的话,我可以把鸿门交到你的手上。但如果你要硬碰硬,嗬,那你就试试看。”她说完,笑着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站住了脚跟,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所收敛,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就走了。 最后的结果,由于苏柒的强势插入,鸿门由他们两人共同管理。 这期间,苏柒回了一趟老家,也就是她走出来的地方,距离栾城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她是一个人去的。她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回来了。 站在一扇木门前,她轻叩了两下门,木门晃动了一下,自己开了一条缝隙。随即,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门没锁。” 苏柒微微一笑,轻轻推开门,步入了院子,紧接着,一个女人便从屋子走了出来,见着苏柒的瞬间,她先是顿了一下,眯着眼睛观察了她好一会,才露出了一抹惊喜的表情,说:“是小柒吧?” “是啊。”苏柒扬唇一笑,走了过去,说:“刘姨,我来看你了。” “哎呀,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刘姨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摸了摸她的脸颊,皱了皱眉,说:“你咋那么瘦了,上次见你来的时候还有点肉,现在这脸都凹进去了。太瘦了不好看,想想你小时候,在那样的环境里,还能胖嘟嘟的,怎么出去了之后,就是越来越瘦了呢。” 苏柒的眼眶微微发红,说;“瘦一点好看嘛。” “瞎说,胖乎乎的可爱。” 随后,刘姨便将她拉进了屋内,为了证明胖乎乎的可爱,还专门翻出了以前的相册。苏柒在福利院的那段日子,刘姨对她特别好,还给她拍照,所以很幸运,她还能看看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模样。 虽然只有寥寥几张,但已经足够了,苏柒摸着照片,看着照片上笑的灿烂的自己。竟然那样的陌生,她已经忘了,原来自己还有开心的时候。 两人说着闲话,苏柒挽着她的手。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一瞬,便从指间溜走,抓都抓不住。 …… 六年后。 陆筱出狱半年,在这半年里,她倒是做了不少事。 “查出来了,陆靖北这几天一直去见的人就是陆筱。” 苏柒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播放着,与现下状况完全不符的偶像剧。苏柒似乎看的津津有味,旁边的人站的笔直。毕恭毕敬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这么多年过去,苏柒在青义帮已经站住了脚跟,所有反对她的人,全部被她用狠绝的手段镇压,至于邢家大爷和三爷,也是被她揪着小辫子,再没有任何异议。 邢老爷子在三年前寿终正寝,至于邢灏,在两年前因为不慎从楼上摔下来,伤了脑袋,一直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如今的青义,由苏柒和苏捌共同掌控。 而陆靖北。因为得到了一些外援的帮助,自然是压了她一头,两人的关系这几年一直都很微妙,但没有人敢正面去提这件事,连苏捌都不敢说。 邢灏出事之后,青义和和胜帮的交集,变得频繁起来。 最让苏柒想不到的是,和胜帮的顾东笙,竟然是当初让方筠念念不忘的人。 方筠第一次跟她说的时候,苏柒难以掩饰脸上的惊讶,所幸的是方筠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苏柒收回视线,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那陆筱呢?从她出狱到现在,有什么动向?” 立在旁边的人想了想,上前一步,凑到了她的耳边,说:“她好像跟警方那边有联系。” 苏柒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旋即挑了一下嘴角,“有点能耐,你继续盯着。” “是。”说完,他就离开了。 恰好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苏柒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是梁睦,她的心理医生。 “今天有空吗?一起吃晚餐。” “好啊。” 挂断电话,苏柒便起身上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在梳头的时候,她赫然发现了一根白头发,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竟然已经开始长白头发了。 苏柒凑到镜子前,将那根银白的头发挑出来,拔掉。继续梳妆打扮,夜幕将至,她才出门,让司机去了诊所,接了梁睦。 餐厅是他订的,苏柒没有任何异议。 泰国菜。 “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放个假,出去散散心?”梁睦问。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空了还不如待在家里。”苏柒垂着眼帘,专注吃饭。 “所以,我治了你那么久,你还是原地踏步,你根本就不听医生的话。” 苏柒挑了挑眉毛,“那邢灏呢?梁大医生,你手里失败的病例太多了,不是我不听话,是你无能为力。”她开玩笑似得说道。 梁睦是当初邢灏的心理医生,也是方筠的那朋友,有一段时间苏柒的状态非常不好,方筠就找了梁睦过来开导她,时间一长,两人也就混迹成了好朋友,现在可以快出去吃饭。偶尔梁睦还会带着她去看电影。 后来,苏柒就喜欢上了看电影的感觉,时不时就会找他一块出去看电影,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梁睦故意板起了脸。 “不啊,医术再好的医生,碰到绝症患者,照样没有办法。而很不巧的是,你偏偏就是碰上了这样的病人,这跟你的医术没有关系。” 梁睦忽然就认真了起来,说:“跟你讲道理,抽出一周的时间,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也跟你讲道理,我真的没时间。” “没时间也抽出时间来啊。我看你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怎么说是没时间?” 苏柒摊手,说:“我待在家里,不代表就是我没事做啊。” “借口。” “不是。”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让着谁,倒也是热闹。这几年,苏柒整个人都阴沉沉的,简直惜字如金,倒是只有跟梁睦在一起的时候,会变得活泼一些。 饭后,两人散步,路过电影院的时候,苏柒停下了脚步。一时兴起,便拽着梁睦进去随便挑了一部文艺片,等了半个钟头才进场。 梁睦是舍命陪君子,如此无聊的电影,苏柒却也认真的看完。 电影散场,苏柒让人先把梁睦送回去,道了别之后,苏柒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景园。不久之前,有消息过来,陆筱从原来的筒子楼里搬出来,入住了景园,想必一定是陆靖北的安排。 她让车子停在门口,自己走了进去。找到了所在楼层,不过她并没有进去,只会站在花坛前,仰头往上看着顶层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响起,“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苏柒闻言,转过了头,见着来人,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笑了笑,说:“我什么也不想做,或者说。什么都不用做。你留着她,是你自己倒霉,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你最好跟梁睦保持距离。” 苏柒轻挑了眉梢,“为什么?他对我挺好的,方筠还跟我说,他对我有点意思,你知道我这人特别缺爱,谁爱我,我就靠谁近点。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他保持距离?” “他不可能爱你。” “你怎么知道?你不爱我,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可能爱我吗?陆靖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陆靖北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双手插在裤袋里,冷冷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你盯着陆筱那么久,查了她那么久,难道不知道梁睦跟陆筱有关系吗?你以为陆筱出来,只会找我报复吗?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 “我只劝你一句,如果你真的对梁睦用了真心,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柒仍不以为意,低低的笑了笑,双手抱臂,走到了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说:“那我们就看看,我和你,谁死的早。” 说完,她就从他身侧走过。离开了。 她上了车,对司机说:“去一趟玉园。” 夜已深,然而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热闹闹。苏柒看着那些热闹的场景,总觉得像是隔着屏幕,他们在屏幕之外自由的世界里,而她则在四四方方黑色的小天地里,只有她一人,她想出去,却被屏幕阻隔着,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冲破这无形的一道墙。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司机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她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了一眼,她已经许久没有回到这里,只请了个佣人时常在打扫。她下车之前,让司机可以回家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接她。 等司机开着车离开,她才转身进去。 上楼之前,她忽然鬼使神差的去开了信箱,里面只躺着一个信封,寄过来大概有一段时间了,上面积了一层灰。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是她自己的字迹。自己给自己写信,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片刻才猛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看着手里的信封,仿佛时间穿梭了一般,回到了那一年,在那个酒店的顶层。 她笑了一下,拿着信封上了楼,她最终没有拆开来看,只是将信封放进了抽屉里。她自然很好奇当年陆彦写了什么,但她却不愿意看,大概是没有勇气,有些事情知道了,还不如被蒙在?里。 随后,她洗了个澡就睡觉了。 隔天,她一时心血来潮,去了那家酒店。上了顶层。护栏上的锁密密麻麻,还多了一处照片墙。苏柒一点一点的看过去,赫然发现了她和陆彦的那张照片也在相框里。而那张照片,她已经找不到了,就好像她找了那么多年,仍然没有找他一样。 不过苏柒坚信,他没有死,如果死了,怎么会连尸体都找不到,找不到尸体,就代表着还活着。 之后,她又循着记忆,找了他们两人的锁,然而。她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找到。她问了这里的工作人员,他只说,如无意外,应该还是能够找到的。 他还百分百的保证,但凡是在这里锁上了,就绝对不会人为拿掉,除非是被别人撬走。 苏柒笑说:“我们也不是明星,谁会来撬走这个。” 工作人员只一脸抱歉,一再强调,说:“我们真的没有动过,要不然你们再锁一个。” 苏柒笑着摆摆手,说:“没了就没了吧。” 本来就不是真心实意锁的东西,没了也是正常,说不定真的是自然脱落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你是我弟弟 离开的时候,苏柒让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张她和陆彦的合照。 她揣着照片,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开时,里面站着个人,并没有走出来,而是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动了动,由着他戴着墨镜,她并不能看到他的眼睛。 苏柒微微顿了顿,但还是走了进去,站在了电梯中间,只摁下了关门键,并没有摁楼层数,她在等着身后的人。 片刻之后,她便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对方上前,摁了六楼。 六楼有个咖啡厅,环境还算清幽,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包间,坐下后不久,便有人送上了咖啡。 “来这里缅怀陆彦啊?”顾东笙取下了墨镜,放在了一侧,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柒垂着眼帘,轻轻的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等着他步入正题。 “我听说陆筱出狱之后。又跟陆靖北勾搭在一起了?” 她抬起眼帘,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 “我想让你试试,陆筱在陆靖北心里的分量。”他侧头看着窗外,微微眯起眼睛,说:“现在要攻克他唯一的办法,只有找他的软肋,看来看去,他好像对陆筱最为不同。你去试试看,如果陆筱真是他的软肋,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苏柒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丝毫波澜,“现在还不够吗?整个青义帮还不够吗?” “你是要反我?苏柒,你可别忘了……” “你不用提醒我刘姨一家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下,我心里清楚,也很明白,我不会反你,起码在我活着的时候不会反你。你放心,我会去试探陆筱在陆靖北心里的分量,一周之后会给你答案。” 顾东笙深深看了她一眼,低低的哼了一声,“有自知之明最好。” 苏柒放下手里的咖啡,说:“那请问顾先生,我是否可以离开?” “滚吧。” 她站了起来,拿了包包,没有做任何停留,径直的离开了。 顾东笙和方筠的事情是个秘密,他们走的是地下情,只不过苏柒能感觉出来,方筠跟他有关系之后,只开心了一阵子,这几年不知是感情淡了,但是两个人闹了矛盾,方筠又开始埋头于工作之中。脸上的笑容变淡,也极少说感情的事。 不知道是两人之间出了问题,还是顾东笙辜负了她的感情,苏柒倒是更愿意相信后者,这么多年,在她看来,顾东笙就是个恶魔,是个魔鬼,怎么会有感情。若不是身份特殊,她真的很想劝她,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深陷下去。 她的旁敲侧击,对于深陷于爱情的女人,是听不见的,或者选择性失明。 这么多年过去,苏柒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曾经她以为只要够强大,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解脱,可到现在她才知道,她根本就挣脱不了。除非她够狠,除掉自己生命中所有的软肋,那么谁都无法在威胁她,她便可以得到彻底的自由。 可软肋就是软肋。如果除掉了,那么她也就不用活了,连活着都困难,要自由又有何用。 …… 要试探陆靖北对陆筱的感情很容易,其实对苏柒来说,根本就不用试探,当初陆家全军覆没,独独剩下陆筱一人,就可以看出来,陆靖北对陆筱的情义。又何须再多此一举的试探,不过既然顾东笙吩咐了,她自然要办事。 得做给他看啊。 她回到邢宅,正好碰到苏捌回来,一身的黑衣黑裤。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眉宇之间带着点点倦容,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在看到她的瞬间,展露了笑容,“你回来了,听手下说你昨天晚上睡在玉园了?” 他走到她的身边,非常顺手的揽住了她的肩膀,苏柒对着他笑了笑,说:“就是想回去一趟。” “再等几天,很快就会有属于我们的家。” 苏柒闻言,抿唇淡淡笑了笑,侧头看着他越发成熟的脸,现在的苏捌,已经不需要她在冲在前面保护他,现在更多时候,是他在护着她,是他在给她更多更大的空间,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 六年时间,他在邢灏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学会了沉稳,不急不躁,深谋远路。他本来就不笨,稍加点拨即可。 不得不说,他在背后帮了她很多,与其说现在的邢家是掌控在她的手里,还不如说是在苏捌的掌控之下,而苏捌到今时今日,依旧完全听她的话,只要她说,纵是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摘下来送给她。 唯独有一件事,到了今天,苏捌仍然没有告诉她,关于邢灏的事。 她自然是不相信他摔下来是个意外,就算是个意外,也不会那么巧,直接就摔成了植物人。但苏捌只说这是意外,再没有其他说辞。 然后,苏捌便十分沉着稳重各个击破,将整个青义帮,管理的妥妥帖帖。 回到屋内,苏捌屏退了所有佣人,脱了西装外套,拿了围裙,说:“今天难得空闲,我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已经很久没亲自下厨给你做饭了。” 苏柒笑笑,问:“那要不要我帮忙?” 苏捌淡淡瞥她一眼,说:“你说呢?” “好好好,我不插手,我不捣乱,你自己尽情发挥。”她笑着举起双手,其实她也会做饭,可苏捌总说她帮倒忙,什么也不让她干。 然而,正当她准备转身去客厅看电视的时候。苏捌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苏捌的手掌变得这般宽厚,带着暖暖的温度,将她的手轻轻的握在掌心之中。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微微一笑,说:“我要你帮忙。” 说完,有拿过了一条全新的围裙,亲手套在了她的身上,帮她系好。 苏柒低低的笑了笑,说:“你不怕我弄乱你的东西?” “不怕。”他整了整她的头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脸,说:“我想要你待在我的身边,一直一直。” 苏柒笑着转开视线,不动声色的退开了几步,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笑说:“今天你打算做什么?” 说着,她便兀自走进了厨房。 苏捌依旧立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空空的手心,笑容寡淡。直到身后响起苏柒的催促声,他才回神,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过去。 他把冰箱里所有的食材都拿了出来,思考片刻之后,才开始动手操作。苏柒则一直在旁边打下手,其实她根本也没做什么,洗菜切菜的事儿,他自己都做了,多数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盘子什么的。 “你昨晚又跟那个梁睦出去看电影了?” 苏柒闻言,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瞪视了他一眼,说:“不准派人跟着我。” “我没有,是手下的人自动给我汇报的。” “你是不是当我傻?” “对,我就是觉得你傻,这几年,你是越来越傻了,我实在是不放心。”他还说的一本正经。 苏柒真是被他给气笑了,伸手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说:“你丫的别以为现在很有本事,就能没大没小了啊,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姐姐,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永远都是你姐姐,不准对我没大没小,更不准调查的我的行踪。” 苏捌只拧了眉头,并没有挣脱开她的手,反而停下了手头的事情,转身面对着她。在苏柒猝不及防的时候,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柒顿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立刻反抗,可苏捌却牢牢的将她圈在怀里。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无法挣脱。她只能紧闭嘴巴,不让他攻克半分。 苏柒急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想要下狠手,可对方是苏捌,她又不能下的太重。然而,现在的苏捌显然没有要放手的打算,她又气又恼。 终究还是忍不住,猛地一抬脚,膝盖狠狠的蹬在了他的裆部。苏捌脸色一变,只得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苏柒用了狠劲,他显然是痛的说不出话来了,脸色铁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紧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 苏柒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同他对视了几秒,急匆匆的脱掉了身上的围裙,说:“我有点累,也没什么胃口,晚饭就不吃了。” 她说完,就立刻转身出去了,走了极快,没有任何停留。 苏捌低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立在原地好一会之后,才继续做饭,将准备好的食材,一样一样全部都做出来。 夜幕降临,苏捌还是敲响了苏柒的房门,手里端着做好的饭菜,还是热腾腾的,他转动了把手,竟然反锁了。 “谁?”苏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是我。” “有事吗?”她显然没有开门的打算。 “给你送餐。” 默了片刻,苏柒回答说:“不用了,我不饿。” 外面没了动静,苏柒才暗暗的松了口气,眉头拧着,到现在还未松开。刚才的一幕,仍停留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去面对苏捌。有些窗户纸是不能捅破的,一旦捅破,就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在一起生活。 过了一会,门口忽然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苏柒一惊,站起来的时候,房门已经被打开了。苏捌端着准备好的晚餐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异样,走到桌几前,蹲了下来,说:“不管你有没有胃口,饿不饿。多少还是吃一点。再晚一点,还有甜品。” 苏柒皱了皱眉,看着他将碗筷一一摆放好,有两副碗筷,显然他要留在这里跟她一起吃。他抬头,将筷子递到了她的面前,说:“看在我亲手下厨的份上,就吃一点。” 苏柒并没有伸手接过,苏捌等了片刻,起身直接把筷子塞进了她的手心,并将她摁在了沙发上,“吃吧。” 苏柒拿着筷子,木木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怪异。苏捌却若无其事般。给她夹菜,让她多吃一点。可苏柒根本就没有办法下筷子,只僵在那里,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又看了看苏捌。 “小捌,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苏捌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也觉得我们需要谈谈,早就该谈谈了。” 苏柒放下了碗筷,也不同他拐外抹角,直言:“我从来就是把你当做是我的弟弟,亲弟弟一样看待,你明白吗?”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却不以为意。 “你刚才的举动,对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好处,你知道吗?” “我并不觉得。” 苏柒微抿了唇,“你不该有这样的感情。” “为什么不该有?我跟你从来就不是真的亲姐弟,从来就不是。既然不是,为什么就不能有这样的感情?从很早开始我对你就已经有这样的感情了,我做那么多事,那么努力的让自己强大,就是为了你,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却异常认真严肃。 苏柒忽然觉得有些胸闷,这样的情况,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许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能及早的纠正他的感情,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落的那么尴尬。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磕磕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苏捌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触碰到苏柒的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缩手,但苏捌强势,也不再回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真挚的看着她,说:“以前是我不够强大,所以只能看着你一次又一次的对别人妥协,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又跟这样那样的男人在一起。那是我无能,但从邢灏出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我再也不要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更不会让你再被别人威胁!” “邢灏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你做的?” 苏捌只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并不打算告诉她太多,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笑说:“我迟早会把顾东笙弄死,到时候。你就彻彻底底的自由了,还有陆靖北,他们两个在你身上所做的一切,我会全部帮你还回来。” 苏柒的心口一滞,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是她所认识的苏捌,苏捌不是这样的,她的弟弟苏捌,是一个软弱的小男孩,以陆靖北为崇拜对象,是一个特别特别听话的孩子,不是现在这样的。 她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想要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可他握的很紧,根本挣脱不了。他的脸上仍然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两个,从此我们只有彼此就够了,其他人,谁都不重要。” 他的时候伸过来的时候,苏柒避了一下,可是现在的苏捌,已经不是以前的苏捌了,她避开,她表现出不快,他也毫无察觉,手掌强行贴住了她的脸颊,轻柔了摸了两下,“不要再想着陆彦了。说到底,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苏柒皱眉,猛地拽开了他的手,呵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难道不成你还对他有情吗?对着陆靖北犯贱还不够,还要对着陆彦犯贱?这两个人哪一个是真正对你好的!一个伤你利用你,连伪装都不肯给你一点温柔,你还那么忠心对他!他现在可以独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在背后帮忙,表面上跟他对着干,私底下也不愿意对他太狠,这算什么!还有一个对你百倍的好,又为了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难道还找他一辈子吗!” 苏捌难得在她面前动怒,“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对你好,真正只为你的人,只有我!任何事情,我都把你排在第一位,就算要死,我也会死在你的前面。可他们呢?你去问问他们,就算你在他们心里有地位,可你知道自己排在哪一位吗?你都排在那个陆筱的后面!” “如果你跟她同时遇到危险,不管是陆彦还是陆靖北,他们第一个要救的一定是陆筱,而不是你苏柒!你到底在留恋在眷恋什么!你就不能有骨气一次?啊!” 苏柒像是被人戳着痛脚,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他的?子,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给我滚!如果你是现在这种心态,那么从今以后我跟你就没有关系!” 苏捌眉目微动,薄唇紧抿,片刻忽的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用力,直接将她压在了沙发上,桎梏住了她的双手,二话不说就再度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用强,几乎用蛮力在啃她的嘴巴,苏柒只觉得很痛,却打死也不张嘴,她睁大眼睛,眼里布满了血丝,还有点点泪光。 她奋力挣扎,他却直接跨坐在了她的身上,扯下了脖子上的领带,直接把她的双手被绑了起来。 “你疯了吗!你是我弟弟!你……” 在她张嘴叫嚣的时候,他立刻低头,长驱直入,唇舌纠缠。不管苏柒怎么咬他,他就是不退缩,像是忍了很久,终于爆发了一样。 她听到自己的衣服被撕破的声音,挣扎的越发厉害,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当他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重重推开,片刻。苏柒只觉身上一轻,苏捌已经被人拉开,她整个人软弱无力的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眼泪从眼睑处滑落。 耳边传来了打架的声音,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慢慢的起来,看到的便是陆靖北和苏捌扭打在了一块,两人不相上下。她咬着牙,厉声道:“苏捌,你给我滚出去!” 听到声音,苏捌要落下去的拳头堪堪停住,满目的不服气,最终还是推开了陆靖北,深深看了苏柒一眼,眸光一暗,大概是感觉到自己做的有些过,抬手擦了一下嘴角,转身走了出去,身影看起来是那般落寞。 苏柒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伸手拿起了搁置在沙发上的毛毯,披在了身上,说:“你来干什么?” 陆靖北拧着眉头,说:“你们……”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说你来做什么。” “你如果不跟他说清楚,不同他划清界限,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苏柒此时此刻只觉得有些心凉。她裹紧了身上的毛毯,笑说:“是啊,看来我不得不快点给他找个姐夫了。” “我来也是想说,你稍微控制一下苏捌,他现在想对付我,你知道吗?” 苏柒愣了愣,想起刚才苏捌说的话,深吸了口气,说:“现在知道了,不过不管我的事。” 她勾了一下嘴角,转头看了他一眼,笑说:“你也该知道,想让我帮你,需要一点代价。满足我的要求,不是随随便便我就会帮的。” “我只是不想跟你们撕破脸,才来提醒你一句。” “那你就跟苏捌去说,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很多事情都是他出面在做主,我只是个幕后,已经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所以你找我没用,你该找能够做主的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苏捌的背后是你在操纵吗?斗了那么多年,你不累?” 苏柒冷然一笑,弯身坐了下来,“当然累,所以我才把事情都交给了苏捌,这样我也好轻松一些。” 她依旧不冷不热的。 陆靖北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瞪着她,说:“你是不是非要弄死我,才甘心?”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把你弄死。”她仰头轻轻一笑,整个人靠了过去,“你要是死了,那我多寂寞。” “你准备死磕到底,是吗?” “大概吧。” “好。” 他松开了手,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径直的离开了。苏柒双腿一软,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样,就这样摊倒在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88章 我们再也别好过了! 当天晚上,苏柒就离开了邢宅,苏捌是看着她走的,那样子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一般。 苏捌站在二楼的小厅里,看着那几辆车子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眼中的失落难掩。 “苏小姐应该是去玉园了。”有人上前汇报。 他收回了视线,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轻点了一下头,说:“知道,多派些人去保护她,她要是出任何一点意外,你们就等着给她陪葬。” “是。” “出去吧。”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回来,弯身坐在了沙发上,抬头揉了揉额头,眉宇间布满了愁容。 这一层窗户纸捅破之后,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很难恢复到以前那样,当然,他也不想再恢复到过去那般,他想要更进一步,却也不想伤害她。 他长长吐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三天之后,苏柒主动约了陆靖北出来,当然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人约出来。她约在酒店的西餐厅,两人坐在包间内吃饭,显得异常安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有刀叉碰到磁盘的声音。冰冷而又疏远。 苏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专注于盘子里的牛排,她先把整块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慢慢吃了起来。 陆靖北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一块吃饭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单纯出来吃个饭,你想那么多做什么。”苏柒淡然一笑,抬眸看了他一眼,说:“怎么?着急回去陪筱筱?” 陆靖北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洞悉她的一切,“你又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饭,一会你再陪我散散步。” “嗬。”他低哼了一声,放下了刀叉,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说:“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噢,你就不怕我做掉陆筱吗?”苏柒仍然不急不缓,脸上的笑意不变,“当然,如果你真的有事,可以走,反正我也无聊,可以找别的事情代替娱乐。” 陆靖北抿了唇,目光深邃,但终究是没有走。 苏柒忍不住抬头看他,啧啧了两声,说:“看样子,陆筱还真是你的死穴。问你个问题啊,如果我跟陆筱同时掉进水里了,你会救我还是就她?” 这种问题极其无聊,但苏柒就是那么无聊的想要问一问,苏捌说的那句话,她一直一直都在放在心里。她相信,如果是陆彦,确实会救陆筱,那是他的亲妹妹,而她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想来如今如果真的能够平安回来,怕是第一件事就要杀了她吧。 这一点,她不怀疑。但是陆靖北,她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想要问一问,或者问完以后,就会死心。可其实,她的心也许早就已经死了,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起码她都已经感觉不到多难过了。 大概是?木了。 陆靖北冷不丁的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说:“想不到,到了这个年纪,你还在问这个问题。” “你只需要回答。不过,我提醒你。千万想好了再回答,如果回答不好,我若是不高兴了,有些人就会遭殃哦。”她单手支撑着下巴,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陆靖北开口,“你。” 这个答案,苏柒很满意,却并不开心,她扬唇,啧啧了两声,说:“你这个答案,让我觉得你这是在讨好我,一点都不诚心。” 陆靖北抿了抿唇。“苏柒,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靖北,你现在是越来越好骗了,你都不叫别人去查查看,我是不是真的抓了陆筱,你就在这里讨好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这是太在意陆筱呢,还是其实你也挺想留在我身边的。”她微笑着,冲着他挑挑眉。 陆靖北面色一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苏柒立刻起身,拉住了他的手,缓和了态度,笑说:“说真的,你我就不能再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一起吃饭了吗?我今天约你,真的只是想跟你吃个饭,没有其他意思。” 陆靖北微微皱了眉头,眼眸微微动了动。 “这么多年了,就算你不信我,你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过去的十年,还是最近的六年,我从来就没有伤害过你吧?即便是这样,你连一顿饭都不肯跟我一起吃?陆靖北你到底在避开什么?”苏柒依旧死死的揪住他的手,不愿松开,她的手慢慢下滑,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跟以前一样,凉凉的,没有太多的暖意。 陆靖北的手指轻轻触动了一下,?了半晌,淡淡开口,“放手。” “在你眼里,我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他的喉头微微动了动,“放手。” “你可以走!你走了以后,我一定让你后悔!”她加重了力道,片刻,松开了手,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挺直背脊,自顾自的吃东西。 她低垂着眼帘,没有再去看他,只等着包间的门关上的声音。可是等了很久,包间的门都没有打开关上,她抬眸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陆靖北已经坐回位置上,在她抬眸的瞬间,他低垂了眼帘,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苏柒无声的扬起了唇,这几年,她好像很喜欢用这一招,把他留在身边,而且屡试不爽,每一次他都会被逼无奈的留下。没办法,谁让她比较厉害。曾经的苏柒很向往如此,可现在她并不是那么喜欢,她终于明白,用这种方式绑住一个人,并不快乐。 就算能把他一次次的留下,却感觉不到开心,因为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不是自愿的,只是苏柒不知道的是,如今的陆靖北,哪里还会被她这样威胁。 两人十分和谐的吃饭了一顿饭,苏柒吃了很多很多,差一点儿吃吐。 “你很饿吗?”这是陆靖北主动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苏柒嘴里塞满了水果沙拉,笑了笑,说:“是啊,特别饿。” “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 苏柒两颊鼓鼓的,露出了一抹浅笑。 陆靖北的嘴角,微不可察的蠕动了一下,笑容很淡,淡的看不清。 饭后,苏柒提议去主题公园走走,陆靖北皱了一下眉,却没有拒绝,苏柒坐了他的车子。晚上的主题公园特别热闹,有不少小孩,园内似乎办了什么活动,就更是热闹非常。两人避开了最热闹的地段,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过去。 苏柒走在前面,陆靖北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两人之间没什么话题,因此一路下来,加起来不到十句话。他们两个很少很少有这样安安静静,一块走在灯光下,正大光明,以前他们的关系不能公开,相处都是在屋檐底下,不然就是床上。 何时像这样,一前一后的在月光底下散步,不说情侣,只说是一对普通的朋友。苏柒放慢了脚步,刻意与他并肩而行。 她望了望隔着几个花坛的热闹主街,说:“今天园里在办什么活动?” “不知道。”陆靖北侧目看了她一眼,问:“你要不要去?” “你愿意跟我一起过去?” 陆靖北张了张嘴,旋即转了个弯,说:“我在这里等你。” 苏柒看了他一眼,双手背在身后,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喜欢热闹。” 她说完就转身,继续沿着林荫小道,走走停停。 他们绕了一圈,结果还是绕到了主街,迎上了热闹的氛围。 主街上人来人往,有一批人打扮成了童话故事里的人物。有不少小朋友绕着他们玩,天真烂漫,这样美好。苏柒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后有人推了她一下,一回头,便看到近在咫尺的陆靖北。她眼里带着疑惑,歪着头,静静的看着他。 陆靖北说:“走啊。” 苏柒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然后便往前走,混入了热闹的主街。因着人多,总是苏柒已经可以放慢了脚步,并频频回头看他,但当她再次回头的时候,陆靖北和她之间,已经隔开了三五个人的距离。 她想走回去,可她停滞了脚步,只看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也许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都那么远,从来就没有走近过。 她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忽然听到了哭声。她闻声低头,便看到一个小女孩跌坐在地上,身上穿着公主裙,手里还捏着心形的氢气球,小手不自觉的抓了一下苏柒的小腿。 苏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蹲了了下来,将小女孩扶了起来,整了整她身上的裙子,她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看到心急的父母。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她的脸颊,捏着她小小的手,说:“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子只是哭,哭的歇斯底里的,但那只氢气球,仍紧紧的捏着手里。苏柒看着她哭的稀里哗啦的,心里莫名酸酸的,有些心痛。 “是不是找不到他们了?是不是走散了?嗯。”苏柒的态度很温柔。脸上的笑容也很温柔,整个人一下子温柔了很多,跟以往不同。 小女孩用力的点了点头,仍哭的停不下来,小手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苏柒能感觉到她的害怕和恐慌。 “别哭了,姐姐帮你找。” 小女孩勉强了睁开了眼睛,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掉了下来,楚楚可怜,但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谢谢姐姐。” 苏柒将她抱了起来,一转身,便看到陆靖北拧着眉头走过来。看看小女孩,又看了看苏柒,问:“怎么了?” 苏柒说:“她跟她的父母走散了。” 陆靖北知道她想要做什么,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说:“去看看这里的广播室在那里,或者找一下工作人员。” 苏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好。” 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走过了热闹的主街,陆靖北找到了工作人员,给他们指了路,找到了广播室。苏柒问了小女孩父母的名字,然后就开始广播。苏柒一直陪在小女孩的身边,她其实不太会跟小朋友交流,但还是硬着头皮,想方设法的逗弄小女孩。 陆靖北则站在一旁,偶尔目光瞥过来,看看他们。 小女孩倒是对陆靖北很好奇的样子,时不时的歪过脑袋,偷偷的看他几眼,?葡萄似得大眼睛眨巴着,特别好看,眼角还挂着晶莹的眼泪,可脸上已经有了笑。 “姐姐,那个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陆靖北拧了一下眉头,侧目看了过来,眼神恶狠狠的,说:“你叫她姐姐,为什么叫我叔叔?” 小女孩很害怕,躲在了苏柒的身后,怯怯的纠正了自己,“哥哥。” 苏柒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你干嘛要吓人。” 陆靖北眉眼微动,哼了一声,就转开了视线,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再说话。 他们在摩天轮的附近等了好一会,才见到一对并不年轻的男女寻了过来,小女孩看到他们,瞬间放开了苏柒的手,迅速的扑了过去,直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然后被高高举起。小女孩的妈妈应该是被吓到了,忍不住责怪了几句,然后过来跟苏柒和陆靖北说了声谢谢。 “哥哥姐姐再见。”小女孩走的时候,还过来亲了亲他们的脸颊。 苏柒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小女孩离开,直到看不见他们了,良久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回过头来,说:“我们回去吧。” 有些事情,越是渴望,越是悲哀,连产生一点点的幻想,都是一种深深的悲凉。 陆靖北没说什么,两人离开了主题公园,陆靖北开的车,苏柒没说自己要去哪里,但他却把车开去了玉园。 车子停在玉园大门口,苏柒没有下车,侧头看他一眼,笑说:“跟我一起上去。” 陆靖北侧头,同她对视一眼,?了一会,转了车头,将车子开了进去。 这一夜。陆靖北留在了玉园。 第二天清晨,苏柒起的很早,只穿了一间睡衣,简单的梳洗之后,去厨房做早餐,做到一半,陆靖北起床,门铃正好响了起来。苏柒看了一下时间,刚刚好,她过去开了门,陆筱站在门口。 苏柒对着她笑了笑,侧过身,“进来吧。” 陆筱进去,陆靖北正好拿着水杯。从厨房出来,两人四目相对,陆靖北的目光瞬间一冷,视线落在了苏柒的身上。两人身上的睡衣是同一个系列的,苏柒淡然的走到了陆靖北的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转身面向了陆筱。 “看见了?” 陆筱紧紧抿着唇,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游走。 “我不管你现在回来是做什么,我希望你可以从陆靖北的身边滚开,滚的越远越好。噢,我记得你哥以前在日本有点势力,我给你钱,我送你去日本,然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如果你胆敢回来。可不是坐牢那么简单。”苏柒笑着,牢牢的挽住陆靖北的手臂,一点也不想被他给甩开,即便她知道,不管她怎么努力的握住,到最后,被甩开的人,一定是她。 “你专门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陆筱的眼眶红红,没有看着苏柒,只是看着陆靖北。 “是啊,想让你清醒清醒,免得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你什么都得不到。” 陆筱喉头微动,哼笑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低垂了眼帘,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大门嘭的一声关上,苏柒的手已经搭在陆靖北的手臂上,他竟然没有甩开她。 “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苏柒没有看他,松开了手,想要往厨房走。陆靖北猛地将她扯了回来,“我在跟你说话!” “是啊,我怎么可能那么大度看着你们两个在一起?” “嗬,苏柒,我告诉你,你阻止不了我。”他说完,狠狠的砸掉了手里的杯子。进去换了衣服,很快就离开了。 苏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的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子,开始收拾玻璃渣滓。手指划破了,她也毫无知觉。 …… 陆筱没有离开,仍然被陆靖北好好保护着。 然而,一月之后,陆筱葬身于海里,她死前只见过一人,就是苏柒,而她会坐上那艘游艇,也是因为苏柒。 出事的第二天,陆靖北主动来了玉园,带着满腔的怒火,门锁一开,大门就猛地推了进来,所幸苏柒反应快,否则一定会撞到她的鼻子,然而下一秒,她的脖子就被掐住。 “是你做的吧!” 苏柒的眉头蹙了一下,并不反抗,只淡淡抬眸看着他,说:“我说过,如果你一定要跟她在一起,我就一定不会让她有好的结果。陆靖北,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也不想看到你跟任何一个人在一起!我孤独。你也要跟我一样孤独!” 他的手劲极大,苏柒只觉胸口很闷,眼前开始出现一片一片的黑暗,死亡降临的时候,她还是会挣扎,还是会反抗。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跟筱筱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害死她!你为什么要害死她!”他的声音很大,可传到苏柒的耳朵里,就变得有些遥远。 她吃力的笑,嘴巴一动一动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以为自己真的会被他掐死的时候,脖子一松,她整个人软在了地上。他指着她的鼻子,怒道:“好,不好过是吗!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别好过了!” 他说完,就甩门走了。 苏柒摊坐在地上,不停的咳嗽,胸腔闷的难受,好久才缓过来,可她却在玄关处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门铃再次响起,她才艰难的起来,推开了门,梁睦站在门口。 “你真的在这儿啊,之前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苏柒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说:“我最近心理正常,不需要心理医生。” “你怎么了?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梁睦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直直的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 苏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开玩笑似得说:“我该怎么解释呢?摔倒?上吊自杀?好像都很奇怪,所以我就不解释了,你就当做没看到吧,好吗?” 苏柒靠着墙壁,歪着头看着他微微的笑。 梁睦换了鞋子,伸手扶住了她的手,将她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然而,梁睦坐下没多久,门铃再次响了起来,今天这玉园可真是热闹。 苏柒本想起身去开门,但梁睦摁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过去开门。来人是苏捌,他看到梁睦怔了怔,但也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径直的走了进去,等看到苏柒的样子,眉头一拧,“是不是陆靖北?” 苏柒跟他尚在冷战中,苏柒到现在还是不能正常的与他面对面,她抿着唇,“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柒宁眉,又说了一遍,“我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梁睦站在一侧,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一圈。静静的不出声。 苏捌斜了他一眼,转身对面他,说:“梁医生,我们要处理家事,你是不是该回避?” 苏柒说:“你先回去吧,我会再找你。” “那好吧,我也是受了方筠的嘱托,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那我先走了。”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他们两个。苏柒喝了两口热水,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抬头看他,说:“你来做什么?” “顾东笙想用陆筱来威胁陆靖北,结果你把她弄死了!你是不是疯了!” “你什么时候跟顾东笙关系那么好了?”苏柒深深的看着他。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到底拿什么威胁了你!我上次听你说过,他跟方筠……” 苏柒面色一冷,用力的拍了一下沙发,挺直了背脊,打断了他,“你给我住嘴!这是我的事儿!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来管!顾东笙我自己会解决,不用你来保护我!苏捌,你如果再自作主张做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如果你希望我们姐弟之情彻底破灭的话,你继续!” 章节目录 第89章 我们帮她放下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苏捌败下阵来,他缓和了表情,慢慢的蹲了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苏柒,你要明白,我做任何一个决定,都是以你为先,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是我的依靠,我也是你的依靠,这一点从来就没有变过。” “你不能因为我对你感情的变化,而否认了这一切。苏柒,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一起经历那么多事,难道就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变化,你就要这样抛弃我?” 苏柒挣扎了一下,却挣脱不开他的手,她低垂了眼帘,暗吸了口气,同样缓和了情绪,说:“小捌,我一直把你当做是我的亲人,我唯一的弟弟。我希望你可以过简单的生活,不要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既然当初我选择站出来,保住你的单纯,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你变成什么样子,然后来保护我。” “我只希望你可以简单一点,过普通人的生活。可你偏偏不听,偏要跟着他们混,这是一条很黑的道路,一直往前走,除了黑暗,永远都见不到光的。我只是想,我们两个,起码有一个要幸福,而这个人就是你。可现在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我做了那么多事,结果到最后你变得跟我一样,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你变得强大,把他们都解决掉了,你就觉得自己能脱离了吗?这世上什么路都有,就是没有回头路。” 苏柒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他的手掰开,站了起来,说:“我今天很累,你回去吧。” “苏柒!”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知道我现在没办法再改变你,更没有办法再管你,你现在很有本事,也比我厉害。你要做什么我不阻止,但也请你不要管我的事,谢谢。” 她再度甩开他的手,从他的身侧走过,回了房间。 然而,苏捌并没有离开,仍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苏柒出来,便看到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听到动静,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暗,那般落寞。 苏柒心口微微的动了动,但还是硬着心肠没有理他,径直的走进了厨房,简单弄了早餐,最终还是做了他的那一份。 “要吃早餐吗?”她并为看他,只随口一问。 苏柒出来之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现在听到她主动跟他说话,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 “可以。”她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只冷冷淡淡应了一声,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苏捌走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偷偷的看了她好几眼,并没有立刻动筷子。 “不喜欢?” “不是,我喜欢。”他立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苏柒淡淡看了他一眼,神色暗了暗,兀自吃东西。 这一天,苏捌哪儿也没有去,一直跟着苏柒,形影不离。 “你今天没事做吗?”苏柒在洗衣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 除了上厕所,不管她做什么,他都跟着,就算同在一个屋子里,他也一直都跟着,两人之间绝对不会超过两步的距离。 苏捌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去客厅坐着。” “我不想看电视。” “那你是想洗衣服了?”苏柒甩了手上的水珠,叉腰侧身看着他。 话音刚落,苏捌还真是挽起了袖子,准备过来洗衣服。苏柒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把将他推了回去,说:“你是不是有病?” “我可以洗的。”他一脸正经的说。 苏柒当然知道他会洗,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洗过,她摆摆手,说:“你要是真的那么无所事事,就去打扫卫生吧,别站在我边上,碍手碍脚的。” “不去。”他摇摇头,一口否决。 苏柒说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只能无视他,做自己的事儿。洗完衣服,苏柒就开始打扫屋子,这会苏捌倒是很主动的接手,说:“你去客厅休息吧。” “嗯。”苏柒也不跟他客气,转身就去了客厅。 傍晚,苏柒接到了方筠的电话,她明明就不在国内,消息倒是灵通的很,电话刚接起来,就听到她劈头就问,“陆筱的死跟你有关系,是不是真的?她真的死了?” 苏柒被她问的一下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噗嗤一笑,说:“你不是在外面么,怎么对国内的事情那么清楚。而且,你吓了我一跳,你知道吗?刚刚我还以为是陆筱的闺蜜来找我算账呢,然后想了想,你方筠不是我的闺蜜么。” “不跟你开玩笑,我认真问你呢。” 苏柒笑了笑,说:“是真的,陆筱死了,她的死跟我有关。” “为什么啊?别告诉我是因为陆靖北啊!” “就是因为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数秒,旋即爆了一句粗口,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对他死心了,原来你那么都是装的,都是骗人的啊。” “没有啊,我对他确实不抱什么希望,但我也不愿意看着他如愿啊。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想让别人得到。我更不想看到他开心。”她低头摆弄着衣角,脸上的笑容依旧。 方筠沉默了一会,说:“我现在暂时回不来,但我会尽快回来,我让梁睦陪着你。我求你,你好好配合梁睦治疗,行不行?” “行吧,你回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机。”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她说话的时候,苏捌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她,苏柒静坐了一会,无声的起身去了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说:“去趟超市,冰箱空了。” 苏捌主动跟上,两人直接步行去了就近的超市。 苏柒买了许多东西,吃的用的,满满一购物车,有些日用品,家里明明还有,却重复买了许多。 “苏柒……” “叫我姐。”苏柒纠正他,抬眸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希望我们之间能和平相处的话,就叫我姐,如果你不想,那你就继续叫我的名字。” 苏捌抿了抿唇,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改了称呼,“姐。” 苏柒闻声,立刻展露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说:“你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想要做什么?” 苏柒笑笑说:“我还有什么事能瞒住你吗?” 苏捌不说话,只看着她蹲着挑选物品,苏柒也没打算认真回答他。过了一会,他蹲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随时随地会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他说的极其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苏柒心头一滞,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说:“别诅咒我,我不是那么容易能死的人。” 其实此时此刻,苏捌很想很想抱她,可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因为买了太多东西,两个人根本拿不回去,苏柒就让苏捌去把车子开过来,苏捌想了一下,拿着钥匙就去了。 苏柒独自一个人站在超市门口。苏捌走后不久,就有两个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什么都没说,但苏柒心里明白,这是谁的人。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她率先开口,“不用,我跟你们走。” 等苏捌开着车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地上放着他们买的东西,却不见苏柒的人。他在附近找了一圈,结果只发现他安排保护苏柒的人,也在找人。 对方还没说一句话,他便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怒目而视,“你还有脸跟我说这句话!我让你们守在这里是干什么的!一群废物!几个人看一个人都看不住!” 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他们自然难辞其咎,没什么话可说。 “今天找不到人,你们就不用看见明天的太阳了!”苏捌放了狠话,旋即开始打电话,其实他多少能够猜到是谁把苏柒带走。 当下最痛恨苏柒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顾东笙,另一个就是陆靖北了。苏捌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顾东笙,苏柒破坏了他的计划,而苏柒又是他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隔天,苏捌主动找了顾东笙。 他几乎是闯进来的,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见到顾东笙,也不拐外抹角,直接拿枪指着他,说:“放了苏柒。” 顾东笙穿着睡袍,看样子似乎刚起床,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很自信,在苏捌开枪之前,他一定会被打成马蜂窝。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也当做是对苏捌的投降,笑说:“小捌,你冷静点,有事我们慢慢说,怎么一上来就动刀动枪的,这样可不好。” 他说着,便试探性的伸手,想要推开他手里的枪。 苏捌自然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将枪头顶在了他的脑门上,说:“废话少说!把苏柒放了,听见没有!” “可是,这人根本就不在我手里,你要我怎么放?”顾东笙摊手。一脸无奈。 苏捌微微皱了一下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你当我傻吗!陆筱被苏柒弄死了,你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对,你说的对,可是现在最恨苏柒的人可不是我,陆筱死了,确实是破坏了我的计划,可是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啊。但是另一个人就不是了,陆筱死了,他该多难过,多心痛。就像你现在这样,如果我杀了苏柒。你会怎么做?” 苏捌瞪大眼睛,恶狠狠的说:“杀了你。” “所以啊,真正想要苏柒死的人,是陆靖北。苏柒杀了他的挚爱,他该多恨她,反正比我恨多了。我也不瞒着你,苏柒自私做掉陆筱,我很生气,我确实想要把她弄回来教训一顿,可是有人比我快了一步。还没等我教训她,她就被人抓走了。” 苏捌死死瞪着他的脸,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顾东笙再次尝试着握住了顶在他脑门上的枪,慢慢的挪了下来,然后顺势搭住了他的肩膀,揽着他走向了客厅,说:“你跟你姐,都是我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出事。陆靖北敢动我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他舒坦,只要你跟我联合,一定能把他瓦解。” “你在想想,这些年来,他是怎么把你姐当枪使的。” 苏捌冷哼了一声,猛地挣开了他的手,斜了他一眼,说:“你跟陆靖北一样。” “我跟陆靖北可不一样,我比他有人情味多。你姐姐最不该做的,就是对陆靖北动了真情,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煎熬。一面要应付我,一面还想着保住陆靖北。” 苏捌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些。 顾东笙笑了笑,说:“你们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当初陆家最弱的时候,以苏柒的能耐,加上邢家的势力,还有我还背后的帮忙,陆靖北根本就招架不住。如果不是你姐,陆靖北还能存活到今天?” “他还能这个本事,壮大自己,到了今天这种僵持的地步?当然,我也不怪苏柒,女人嘛,男人稍微给她一点颜色,她就会心软。我只是不耻陆靖北的作为,利用一个女人的感情,那么有恃无恐。” “换做其他人,苏柒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死个陆筱怎么了?就是她杀了他身边所有女人,那又怎么样?她愿意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可是陆靖北呢?陆筱死了,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这样的男人,留着一天,苏柒都不可能重获新生。” 苏捌皱了皱眉,紧抿着唇不说话。 顾东笙凑了过去,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说:“难道你想看着苏柒一辈子痛苦,活在陆靖北的阴影里?她自己放不下,那么我们就帮她彻底放下。” “什么意思?” 顾东笙笑的高深莫测,只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 苏柒醒来的时候,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充斥着男性的气息。她的头很晕,身体没什么力气。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她的精神有些恍惚。昏睡之前的记忆零零碎碎的。过了好一会,她才吃力的坐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有一张单人照,她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好一会才聚焦,看清楚了照片上的人,那是梁睦。 她竟然在梁睦的房间里,她怎么会在梁睦的房间里! 她仔细看了看闹钟上的时间,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她被人带走,是五号。现在已经是十号了。怎么可能呢,她竟然迷迷糊糊昏睡了十天!怎么可能呢! 她想起来,出去看看,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刚一脱离床铺,便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隐约闻到了一股焦味,房门下方的缝隙里似乎有白色的烟雾钻进来。 就在她撑着柜子想要起来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踹开,她闻声。抬起了头,看到来人,她微微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人腾空抱起。 当她被抱着冲出房间的时候,才知道刚才那股焦味不是幻觉,屋子里起火了,而且火势不小。 “那个……那个是梁睦吗?”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陆靖北抱着她,没有做电梯,而是走的安全通道,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一阵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个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是不是梁睦?”苏柒忽然就着急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用尽全部的力气,扯着他的手。 “整栋楼都是管道煤气,煤气爆炸,可大可小,你现在应该祈祷不会发生连锁反应,我们能够成功逃出去。” 陆靖北沉着脸,牢牢抱着她,迅速的往下走。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不知什么缘故,换就栽倒了下去,两人双双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苏柒本来就没有力气,只缩了一下脖子,最后只听到闷哼一声,然后是一句咒骂。苏柒睁开眼睛,自己趴在陆靖北的身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靖北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像是中毒了一样。 苏柒皱眉,“你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也根本说不出话来。 苏柒一下子就慌了,立刻从他身上爬了下来,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任何伤口,“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最后,她只能喊救命。 “苏柒?是苏柒吗!?” “是!我们在这里。” 随后。他们就被消防队员救了出去,直接送去了医院。 苏柒再次醒来时,方筠就坐在她的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整个人比之前醒来时要舒服许多,方筠给她倒了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柒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哑着嗓子问:“陆靖北呢?还有梁睦呢?” “陆靖北刚刚脱离危险,梁睦……”她抿了一下唇,说:“他死了。” 苏柒皱了一下眉头,有点不可置信,“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他怎么了?” “他死了。他本来想弄死你和陆靖北的,这些日子,他一直给你喂药,造成你的神经和五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苏柒仍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不太明白。” “真的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存了这样的心思。他跟陆筱认识,陆筱出于之后,好像跟他有过几次联系。我现在才知道,梁睦跟陆筱竟然是朋友,而且梁睦对陆筱好像是有点意思。” 苏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方筠叫她。她也没有半点反应。 她闭了闭眼睛,脸色十分难看。 “幸好你当时没有跟他在一起。” “来救我的,只有陆靖北吗?”她忽然问。 “是啊,是梁睦主动找的他。” “那么,梁睦的死,一定会算在他的头上了。” “怎么了?” 苏柒紧拧了眉头,“陆靖北现在人在哪里?” “已经被人接走了。你的表情那么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她深深看了方筠一眼,说:“你知道梁睦的真实身份吗?他是白联帮,沈仕康的私生子。” 方筠愣了愣,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苏柒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事,陆靖北完蛋了。” 方筠有点没办法消化这个劲爆的消息。等她反应过来,苏柒已经拔掉手上的点滴,准备下床。 “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去找苏捌。” “你现在的情况不行。”方筠把她摁了回去。 “不行,来不及了。” 她想要挣脱开方筠的手,可她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方筠,你放开我。” “为了陆靖北?”方筠并不松手,问道。 苏柒愣了愣,这表情,不用回答也知道了。 “你是不是有病!我跟你说,他就算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你放手。”苏柒并不跟她争执,只坚定的说。 说真的。方筠很想打她,想把她打醒。可最后,她还是放开了手,有什么办法呢。有时候女人就是那么死脑筋,骂没用,打没用,只有自己放下,才能真正的放下。 最后,还是方筠亲自把人送到了邢家,但苏捌不在。苏柒没让方筠离开,而是让佣人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让她先休息一下,自己则在客厅里等苏捌回来,还专门让人给他打了电话。 但苏捌并没有立刻回来,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姗姗来迟。 “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 “没有那么必要。”苏柒现在的身体还是虚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的脸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的苍白。 章节目录 第90章 (完) 苏柒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静静的看着他,眼眸平静。苏捌不说话,但很快就低下了头,薄唇紧抿,双手交握,片刻,才低低的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希望你能跟我说点什么。”苏柒的语调平淡,没有太多的波动。 苏捌不说话,一再的沉?。 “你还是不准备跟我说吗?” “姐,你既然回来了,你就好好在家里养着,外面的事,你不需要管。”他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你想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惊喜?说真的,你最不该做的就是让我醒来,不如就等整件事告一段落的时候,再让我醒来,反正你们有这样的本事,不是吗?” 苏捌抿了一下唇,眉头紧皱,抬起眼帘,深深看了她一眼,说:“姐……” “小捌,我记得你说过,永远都不会做伤害我的事,可结果呢?梁睦是什么身份,你一定是知道的了,然后呢?然后你做了什么?这就是你说的永远都不会伤害?嗬。如果连你都要骗我,这个世界上我到底还能够相信谁?” 其实苏柒的身体还很虚弱,到现在说话也没有太多的力气。 “我不会,我不会伤害你!”他强调。 “你跟顾东笙在密谋什么,你现在原原本本都告诉我。” “你还要站在陆靖北那边吗?” 苏柒的眉目终于有了一丝激动,瞪大了眼睛,说:“难道你觉得顾东笙很可靠吗!你知不知道顾沈两家的关系本就不错,只是沈仕康金盆洗手,不愿意再碰道上的事,顾家才会痛失一臂。” “现在梁睦死了,纵使沈仕康脾气再好,自己疼爱的儿子惨死,你猜他会怎样!你们要的不就是三家联合,然后把陆靖北置于死地吗?苏捌,那个人是江北啊,当初在福利院时,跟我们一起的江北啊。” “他早就不是了!”苏捌厉声反驳,“如果他是当年的北哥,他就不该这样对你,”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说:“来人,请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离开这里半步。” 苏柒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眼眸微动,“那你就没有想过,真正让我变成这样的人到底是谁?你就觉得顾东笙对我好?我会变成今天这样,走不了回头路,是谁造成的?是江北吗?不是他!从来就不是他!他防着我是应该的!” “明知道我另有所图,还把我留在身边,帮我走到今天的位置,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他如果真的狠,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让顾东笙亲自杀掉我,你明白吗!我是顾东笙手里一颗有用的棋子,一旦我没用了,背叛了他,我没有活路。” “他们两个,我一个都不会留!”苏捌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直接就离开了家门,不管苏柒如何叫他,他都没有停下脚步。 苏柒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身形一晃,直接坐回了沙发上,胸口微微起伏。 之后的几天,苏柒被禁闭在邢宅内。 她倒也没有做任何抗拒的举动,而是踏踏实实的按照方筠的吩咐养身子。 但方筠看的出来,她看似安稳,实则私下做了不少事,虽然她心里很不希望她再为陆靖北做任何事,但她就当做看不到,从来不会多说一句。 这天晚上,邢家上下显得十分静寂,苏柒洗了个澡,从卫生间出来。换身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然后去了方筠的房间,她就躺在床上,睡的不省人事,苏柒走到床边,“对不起,还是要利用你一回,只这一回,对不起。” 随后,她便用绳子把方筠绑了起来,然后用化妆品在她脸上制造了一些伤口的痕迹。 “好了吗?” 她刚刚弄完,一个人便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苏柒看到他笑了笑,点头,说:“好了。” 随即,他便进来。扛着方筠出去。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是的,就在今天。三家打压一家,简直太容易了,这几天鸿门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苏柒皱了皱眉,“魏澈,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要帮陆靖北,但也不要伤害苏捌,好吗?” “不会有事的。” 她低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她给顾东笙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了起来。 “谁?” “笙哥,是我啊。” “啊,小柒啊,怎么?有事吗?” “当然有事,没事我怎么会主动给您打电话呢,有一件事,一定要笙哥帮忙。” 顾东笙?了数秒,笑说:“什么?” “别跟小捌一块胡闹。” 顾东笙嗤笑一声,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也知道笙哥身边有个女人,倒还挺特别的。” “小柒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柒轻轻的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想您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把方筠忘了吧?” “你别忘了……” 不等他说完,苏柒就笑道:“我没忘,我知道刘姨一家子的命都在你的手里,所以再做这件事之前,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独活的,你只管杀了他们,全部杀死!反正我也会拿着方筠跟我们一起陪葬,我不怕!” “顾东笙,你能骗过小捌,但我绝对不会被你所骗,陆靖北死了,你也绝对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我把你觉得重要的人,拉着一块死,也值当了。” “方筠可是你最好的朋友。”顾东笙故作轻松,笑道:“你要杀自己的朋友,你随意啊,你真以为你能捏到我的把柄?真是做梦。” “好,那咱们便试试。”苏柒率先挂断了电话,动作极快,不给他半点说话的机会。 魏澈看着她,?了一会,问:“你笃定他会妥协吗?” 苏柒笑着耸耸肩,“不知道,赌一把吧,你也不是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心肠有多硬,为达目的,可以牺牲很多人,包括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方筠也再不用为这种人多想半分。” “万一方筠和你一样呢?” 苏柒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笑,说:“不会的,我想这个世界上,很少有我这样的人。” “也是,估计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希望不要再有第二个了,很痛苦的。”她淡淡一笑,却说的格外轻松。 …… 苏捌和顾东笙的人,将陆靖北圈死在了海边的别墅内,苏捌已经让人在别墅的周围浇上了汽油,只要一点火,必死无疑。 顾东笙接完电话之后,就有些犹豫,苏捌则没有任何顾虑。 当他准备下手的时候,顾东笙在出声阻止的前一刻,苏柒忽然出现。 “住手!” 苏捌看到她,不由皱了眉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我不来,你们今天就是白费力气。”她说着,深深的看了顾东笙一眼,笑说:“笙哥,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劳烦你亲自来,就算要杀了陆靖北,也该是由我亲自来,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什么意思?” 苏柒伸手拿过了苏捌手里的枪,说:“意思就是我亲自进去,你们谁都不要插手,笙哥,可以吗?” 顾东笙皱了一下眉,?了片刻,点了一下头,说:“可以,只要你不耍花样。” “我不会。” 随即,她把枪放在了口袋里,径直的走了过去,轻而易举就进了门。屋子里很安静,安静的仿佛没有人,她一步步走上楼,轻唤了一声,“江北。” “我在这里。” 在她叫第三声的时候,书房的门应声打开,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从里面传出来。 苏柒闻声走了过去,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低低哼笑了一声,说:“到最后,我还是中了你的圈套,怎么?进来打算亲手杀了我?” 苏柒暗暗的扫视了一眼,书房里没有任何异常,只茶几上放着一把枪,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枪,笑着把玩,说:“是不是特别后悔那天救了我?”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苏柒笑眼盈盈的,提醒道;“说的好听点,说好了,说不定我就会放过你,让你有机会反败为胜。” 他哼笑一声,低垂了眼里,“我会杀了你。” 苏柒闻声,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噗嗤一笑。说:“你真的很会抓人心,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我还蛮开心的。” “不过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努力,不管我做什么,你永远都不会爱上我。没关系,我已经放弃了,我再也不会有任何妄想,我想我该获得新生,而我要重新生活,唯一一个办法,就是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江北,你想活着吗?”她往前走了两步,在他的跟前站住。 他没有说话。 苏柒弯身,凑到他的面前,低声道:“外面全部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只有一个办法,你可以脱身。” 陆靖北抬起了眼帘,?深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目光,苏柒拿起茶几上的枪,塞进了他的手里,一字一句的说:“杀了我,你就赢了。” 陆靖北噗嗤一笑,“你以为我傻?” “你不杀我,我就杀了你,你没有选择。”她说着,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举起了枪,“今天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陆靖北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两人对峙许久,谁都没有先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一个人影晃过,陆靖北眼眸一转,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了两声枪响。时间仿佛静止,不管是门内的陆靖北,还是门外的苏捌,两个人有数秒的静止。 苏柒在倒地的瞬间,苏捌丢了手里的枪,立刻冲了过来,将她扶住。 她半睁着眼睛。额头那一点,鲜血缓缓流下。她中了两枪,一枪在额头,一枪在后背靠近心脏的位置。 她双目的焦距迅速涣散,瞳孔开始放大,嘴巴一动一动的,眼睛盯着陆靖北,他听不到的声音,却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到她在说什么,她说:“陆靖北,我终于可以不用再爱你了。” 她再没有多说一句话,因为再没有时间,两枪全是致命点,她连道别都来不及,也许她就没有想过要道别。这样很好。一点痛苦都没有。 她的视野变成了?白,她最后看了陆靖北一眼,脑海里闪过的是在福利院的那个晚上,下雪了,漆?的夜空里,炸开了绚烂的烟花,很美很美。 陆靖北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久久无法动弹,苏捌抱着她,满目痛苦,面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窗外忽然火光冲天,不知是谁点燃了火苗,火舌瞬间就吞噬了整栋别墅。 这场火,足足烧了一个晚上,烧的什么都不剩下。消防队员最后从里面救出了一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后来,栾城再没有苏柒和苏捌两姐弟,也再没有陆靖北这个人,只凭空出现一个江北,当年洪门江家的唯一一个后人。他把鸿门和青义合并,成了北堂。 然而,他永远都是人们口中的人,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他本人。 …… 两年后,江北独自一人坐在山间小溪边上钓鱼。 “陆靖北。” 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微微一愣,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魏澈站在后面,说:“陆小姐一定要见你,我想了想,也该告诉你一些事情,所以就带她过来了。” 江北仍然没有动,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某一点,长久的发着呆,仿佛什么也听不到。 陆筱看着他的背影,比以前清瘦了很多。 她说:“苏柒没有杀我,她是为了保全我,在用这种方式,让我离开栾城。她找到了我哥,然后把我送去了我哥的身边。其实她这么做,不但是为了保全我,也是为了你,她知道我是你的软肋,不想你被人威胁,宁可让你恨她……” “闭嘴。”他冷冷的出声。 陆筱顿了顿,“这就是真相,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我让你闭嘴。” 陆筱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沉?良久,陆筱忍不住问:“陆靖北,你真的一点也不爱苏柒吗?” 江北没有回答她。 她兀自笑了笑,像是自语,道:“反正你从来就不曾爱我,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救过你,你对我好,是因为你预料有一天我会因为你而死,是不是?” “你走吧,离开就永远不要回来。”到最后,他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收了鱼竿,越过她的身边,径直的离开了。 …… 北堂的势力越来越大,最后用极其极端的方式吃掉了顾家,当即放掉了那些被顾东笙暗地里培训的女孩,都是十七八岁,不是被买进来,就是拐来的。想想当初,苏柒到他身边时,好像是十七岁。 又过了一年,江北独自一个人去了苏柒的坟头,他站了很久,墓碑上的照片是苏柒最年轻时候的样子,笑的很灿烂,这张照片是她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直好好放着,似乎就等着这一天可以派上用场。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乌云朵朵,看着似乎快要下雨了。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束百合放在了墓碑前。 来人是陆彦,他与江北并肩而站,脸上架着一副墨镜,看不出喜怒,只淡淡的说:“恭喜你,终于成功了。” 江北只动了动唇角。 “一个人活着,开心吗?” 他浅笑,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来这里,你的妻子和儿女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不过是来看一个老朋友。以前可怜她,现在更可怜她,遇到你,真是她这一生最大的不幸。” 江北仍然只是淡淡的笑。 陆彦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对她吗?” 如果能重来,他选择从来没有遇见,他选择跟家人一起死。 可惜这辈子,永远都没有办法再重来,永远都不可能再重来。 当一个人一直一直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从来不会珍惜她的存在,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只要你说一声,她便一定出现在你的面前。 岑澄说的很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像苏柒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身边,打不走,骂不走,背负了所有,只为了他一个人。到最后死了,也安排好了一切,只为了成就他一人。然后用这种方式,死在他的面前,让他永永远远能够记住她。 其实她最想要的,就是江北亲手杀了她,最后苏捌帮助了她,让他亲手杀了她,即便是错手。也是亲手。 而她的枪膛里,根本就没有子弹,她从未想过要他死,她要他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她甚至还能成全,他跟陆筱。 然而,这一辈子,他的心里,除了她苏柒,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他仿佛听到她笑着说,“陆靖北,我要长在你的心上。” 他微微的笑了笑,想要亲口告诉她,“你已经成功了,其实很早很早的时候。你就已经长在我心里了。” 可惜她永远也不知道,到死了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永远永远也不会爱上自己。 不知何时,陆彦离开了。 方筠看到他,只冷笑一声,说:“你有资格站在这里吗?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真的有情,你怎么不跟着去死?噢,你千万不要死,死是便宜你了。” 江北对于他们任何人的指责,均不会反驳,只静静的听着,等他们说够了,骂够了,他就会离开。 如果谩骂,能够换回苏柒,他倒是也不介意。 方筠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愤愤然的说:“你看你,值得吗!如果要到死了,才看得见爱情,这种爱情不要也罢!你真是太傻了!” ……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一个人,而停止了转动,生活也不会因为少一个人,而停滞不前。 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眨眼之间就过去了,让人措手不及。 其实对江北来说,简直度日如年,每一天都过的很慢很慢,他要等很久很久一天才会过去。除了工作时间。他多半像个失了魂的人,几天几夜可以不说话,只静静的坐着,累到极点,也睡不着。 他的人生好像就停止在了苏柒死的那一晚,他的记忆也只停在那一天。 苏柒死后的第三年,陆筱嫁给了一个很平凡的男人,那一年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兄妹二人,倒是过上了平凡的日子,再不问过去的一切。 江北用苏柒的名字,送了份子钱过去。 苏柒死后的第五年,除夕那天,江北去了苏柒的老家,去了当年他们初遇的福利院。 因为过年,小镇上十分热闹,充满了喜气,每家每户都挂着红灯笼。 福利院已经搬迁,但旧址还在,外面已经贴了封条,年后就要拆迁。周遭这般热闹,都无法感染这里,没有人,显得那般萧条。江北撕掉了封条,大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里面的院子,已经长满了杂草,但整个结构几乎跟当初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些娱乐设施。几栋楼都变得十分陈旧,确实有年份了,当初他来的时候,这个福利院也不新,又破又旧,而且还小。 只是为了躲避陆三帆的人,只能窝在这里,然后就在这里遇到了苏柒,还有苏捌。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最后踏上了那栋行政楼,站在了那个露台上,就是在这里,他和苏柒的关系,有了一个转折点。 想想小时候,她还真是没脸没皮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她小时候,除了野蛮,还真是挺可爱的。 他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太阳西落,看着夜幕将至。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孩子们热闹的声音,喊着新年快乐,他仿佛看到一楼的大教室里,灯火通明,孩子们都在里面,等待着吃年夜饭,等待着小礼物。 “你好,我叫苏柒。苏柒的苏,苏柒的柒。” “喂。” “喂喂喂!” “喂喂喂,我叫你呢,你没听见吗!” 江北回头,在漆?的夜色里,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蛋糕,站在那里,他笑说:“我听见了,苏柒。” 对不起,我来迟了,我现在就去你身边,你要什么,我全部都给你。 …… 年后,拆迁队来拆迁房子时,发现一具尸体。 在公安局放了将近一月无人认领,最后由警方处理,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