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之帝国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疑是山贼 若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所有熟悉的事物离你远去,周遭全是一些看不懂无法理解的东西,那样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很难说…… 吕哲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样的情景,从那个围矮的小圆洞穿射进来的光线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映入他眼中的是昏蒙蒙的光线,四周是一种泥土混着稻草一类的夯土泥墙,墙壁上木头倒钩挂着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 由于光线实在太暗,依稀只看到墙角摆着一些什么,他能大概分清是坛坛罐罐的东西,只是那些罐子的造型并不在认知之列。 茫然和恐慌几乎是吕哲刚刚醒来时的心情,他努力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似乎是越想越茫然。只记得当时扛着购买来的东西将要步出商场大门,一声巨响突兀袭来,昏过去前眼中一片红色,再次醒来已经是身处陌生环境了。 起初,他以为自己被绑架了,转念一想又有些暗自好笑。他虽然家中有些小钱,可是也没到被绑架的地步。不过,不是绑架是什么呢?难道是被人敲闷棍,然后被丢到某个地方的猪槽? 空气中有着说不太清楚的味道,似乎是什么东西发酵,让房间里的空气有些难闻。 其实,正是因为空气的味道让他以为自己身处猪槽…… 曾经试过从杂草堆爬起来认清周遭的环境,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就是使不上来劲,由于光线越来越来暗淡和四周实在是安静得吓人,他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恐慌。 原先因为害怕出声会引来某个藏起来的歹人胖揍,他想等有一些体力偷偷观察环境有机会就逃跑,可是身体压根就没有恢复体力的迹象。因为饿的关系,他的身体反而变得越加虚弱,更因心情紧张精神慢慢变得昏昏沉沉,之前所强自假装的镇定彻底被击得粉碎,开始试图求救。 求救声不大,那更像是一种虚弱的呻吟,可是无论怎么样始终都没有人出现。 当房间完全变得黑暗,那种恐慌的心情更甚,身体完全没有力气,嘴巴无法大喊,这种状态可以将人折磨得精神崩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吕哲怀疑下一秒自己会崩溃时,一丝轻微的声响传来。 他先是怀疑,确定没有听错,听到脚步声从远到近,心情先是莫名的狂喜,尔后惊惧。大喜大惊之下竟是一口气没吐出去,就那么闷在胸口,忍不住直翻白眼,差点把自己闷死。 怪异地,哪怕觉得自己快死了,吕哲的脑子竟是还能够思考。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到底是谁这样对我?” 种种奇怪的想法像是海浪般在脑袋里翻滚,他很奇怪自己到现在竟然还能想这些,而不是因为太过紧张晕过去。 终于……,刹那间的“咿呀”声,似乎是某个房门被推开。不过,来人并没有直接出现,外面不断响起什么东西互碰或者被挪动的响声。 吕哲身心都紧张不已,脑袋里又开始胡思乱想,等待回过神来,黑暗中一道身影直挺挺的站着,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直至发现有人,吕哲醒神过来根本不记得刚才在想些什么东西,只知道惊惧的看着站在黑暗中的人。 来人嘴巴里似乎在嘀咕什么话语,不过吕哲太过紧张竟是一句都听不清楚,看到那道影子蹲下心中忍不住一颤,可谓是担惊受怕之极。 那人伸手推了推吕哲,由于害怕他根本不敢出声,哪怕是动一下都不敢。 又是一串音节,这次吕哲听清楚音节了,不过依然没有听懂再说什么。那很像是某个地方的方言,有些发音知道意思,但是一整串下来,剩下的只是茫然。 “咔吧”一声,房间刹那间闪过一道光亮,可是很快又消失了。 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吕哲似乎看到一张粗犷到满脸几乎皆是胡须的脸庞一闪而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关系,他竟是把看到的脸庞和电影(电视剧)里面的山贼形象重合在一起。这样一想,估计是觉得搞笑吧,心里的紧张不由自主的消失了一些,安静的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那人又说了一串什么话,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磨蹭吕哲曝露皮肤的手臂,那种粗糙的感觉分明是一种石头。 持续不断的“咔吧”响声,房间闪过一道道光亮。 这次,吕哲看到那人瞪大眼睛盯着自己,那人好像是错愕还是有些生气,一边玩着手里面能发出“咔吧”响声的石头,一边大吼大叫,还很不爽的伸脚踢了一下。 “呃……”被踢一脚的吕哲总算痛哼出声,不由自主心情又开始变得紧张了,他很担心这人是个疯子,要不谁会在普通话普及的年代对陌生人说一些别人根本听不懂的方言,又是大吼大叫又是拿着石头“咔吧——咔吧——”敲着玩? 过了一会,这人总算不再“咔吧”着石头玩了,不过房间也完全暗了下来,他语气又是气愤又是无奈说了一句什么,最终好像挺尸一样随意躺在旁边的草堆,不一会竟然打起了呼噜! 发觉那人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吕哲紧张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他完全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人不点灯只会“咔吧”石头玩,期间还伸脚踢了几下,踹到的地方有些麻,这算什么? 除了挨了一下踢,似乎没有要发生什么命案的意思,吕哲的胆气恢复了一些。 “咔吧,咔吧的!老兄,你到底要拿我怎么样啊?” “……呼噜、噜。” “不是吧?要赎金,您也要说个数儿。” “呼噜……嘘……呼。” 虚弱的说话声,打呼噜的声音交映成辉,演绎着怪诞的闹剧。 时间还在继续流逝,尝试无果的吕哲也不说话了,他以前极其讨厌有人睡觉打呼噜,而现在却是觉得这声音挺可爱。有人相伴,哪怕不知道意图,总比刚才即黑暗又安静好。那人除了凶一些似乎也没什么恶意,他心情一放松竟也睡着了。 隔天?似乎是隔天吧?反正吕哲一觉醒来房间又有了光线,他再次发现房间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其它人,尝试抬头竟然成功了!那时候,巨大的幸福感涌现心头,能动代表不是半身不遂,只是…… “唔?!” 原本的穿在身上的阿迪达斯t恤没有了,苹果的牛仔裤不翼而飞,脚上的李宁运动鞋也没有幸免,只有那条红色的裤衩子颜色依然鲜艳。 全身被扒得只剩下内裤的吕哲脑袋一阵短路,这么一身百五十斤的肉曝露空气中,那洁白的皮肤,不健壮的一米八五身躯,一个零件都没有少的躺在草堆中。 就在吕哲试图伸手检查菊花有没有被摧残过时,那位形象特像山贼的大叔出现了。 山贼大叔的出现充满了神秘感!并不是说他的出场有多么震撼,而是那身打扮实在太奇怪了。 在吕哲眼中,这位大叔根本不是酷似山贼,而是压根就与“传说中”的山贼几乎一摸一样! 脑袋用布条盘着长发,密密麻麻的绕腮胡,差不多的一字眉,浓眉大眼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脸庞;上身套着一件莫名款式的粗麻短袖上衣,露出毛浓浓的手臂与胸膛。当然,透过那些毛发可以看得出来肌肉很发达;下身穿着同样是麻布质量直到膝盖下面一点点的短衩裤,脚毛一如既往的浓浓密密;脚上的物件有些稀奇,分明是一双所谓的韧履,也就是草鞋!最为特色的是……脚趾头上竟然也有毛!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似乎不妙 不知道几月的天气,闷热的气浪一股一股吹来,穿着粗麻衣背靠茅屋看着前方有些发黄杂草的吕哲显得有些发愣。 从那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月的朝起日落,面对只会说某种方言的大叔,语言不通之下吕哲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根本不知道这里还算不算中国。 这里看不到高楼大厦,连小村庄通常像极蜘蛛网似得的电线也没有看到哪怕那么一丝丝。没有现代气息的环境,除了天空清澈空气新鲜之外,对于吕哲来说犹如从文明来到蛮荒,一切显得是那么的不习惯,还有强烈的格格不入感。 既来之则安之?吕哲没有没心没肺到这个地步,作为一个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现代人”,他不喜欢那些吃起来难以下咽的食物,更加不习惯喝没有经过煮沸的水,最为讨厌是用杂草随意堆起来的“床”!但是这些又能怎么样呢?他不是没有试图离开,可是连续朝一个方向走了三天,在被大叔揪回来之前,别说四轮的车,两轮的都没见过一辆,最为怪异的是连人都没见到几个,而且还都是说方言的! 吕哲从那之后开始锲而不舍的逃跑,没有一次意外的,几天之后绝对会被大叔揪了回来,庆幸的是没有被揍。 穿越?吕哲压根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想,他深度怀疑自己是被人敲了闷棍,然后被卖到某个旮旯深山当了儿子。唔?是的!就是那种随着别人姓,只为传宗接代的香火工具。 女人?好吧!到目前为止只出现一位过来不知道要干什么的老婆婆,年轻的女人还没。但是!吕哲深信某一天大叔会带一个女人过来,那天就是种~马生活的开端…… “?a饭!” 似乎是这两个发音吧?吕哲目前为止也就听懂这个音节的意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他转头瞅去时,大叔就像往常那般,站在一张石桌前面,两双手各自端着一个黑乎乎的罐子,示意快点过去。 石桌真的就是大大小小不同的石头堆成的,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竖立堆砌形状。桌面并不平整,罐子摆在相对细碎的石子上稍微有些倾斜,它的造型很简单,圆乎乎且不深,里面装着一些清水拌菽,一点油花都瞧不见。 菽其实就是豆子的一种,这玩意吃起来只为了饱,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味道。 吕哲一直在纳闷一点,这里的人吃这种叫不上来名字的食物也就算了,没有油腥无所谓,但是吃着几乎没什么咸味,不过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为什么就没有筷子,而是用某种稍微改造后像是勺子的植物根部扒呢? 大叔大眼一瞪,捧着罐子“吧唧”地扒豆子往大嘴送,这几乎就是每次吃饭的重复画面。瞧那挤成一团的眉毛,那模样有着一种莫名的狰狞。吃饭都能吃成这样,不得不说……说他像山贼是有根据且形象的。 以往吃饭时,大叔总是蹲着只顾扒豆子,然而今天却是有些不同。他扒了几口总会停下来看看吕哲,那表情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似乎是惭愧或者是无奈。 吕哲察觉出了大叔的反常,甚至是被那种怪异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他耳朵里听着根本不懂意思的方言,心里不由自主的想:“看来是找着传宗接代的女人了?种~马生活要开始了吗?”,而似乎心里还有有那么点的期待?只祈祷找来的女人不要太糟糕。 十分意外的,大叔吃了一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递向吕哲,一双浓眉大眼一眨一眨,嘴唇不断的张合。 如果能听得懂的话,大叔是在说:“后生,这事有点不地道,但我也是逼不得已,家里没有壮丁服军役了。吃了这肉脯,到了塞外好好保住性命。” 吕哲低头看着像是肉的干疙瘩,还拿到鼻子闻了闻,很坚决的摇头:“大叔,这东西吃了会拉肚子。”能不拉肚子么?这玩意也不知道藏在怀里了多久,汗臭味十足。 大叔听不懂吕哲说什么,不过看动作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似乎被拒绝得有些发憷,很奇怪这后生竟然有肉不吃?他奇迹般的没有像往常大吼大叫,而是放下吃完了的空罐子,叹了口气走向茅屋。 吕哲有种很不妙的感觉,他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大叔左手拎着一个包裹,右手拿着一根酷似戈的长型物体出来了。 刹那间,吕哲彻底傻眼了,那根长型物体不是酷似,根本就是一杆戈! “脱下,换上。” 大叔根本不管吕哲在发什么愣,将包裹一塞,戈一递,转身又进了茅屋。 吕哲有些愣神地看着手里有些沉的物件,好奇打开包裹一瞧,里面是一套纯灰色的麻衣,瞅着好像有些年代了?往下一翻,竟是碰到金属,他定眼一看再次傻了,那分明是一件缝着青铜片的甲衣!看着,这件甲衣的岁数似乎也有些大。至于手里的家伙,虽然被保养得很好,但是无法掩盖岁月。他往勾刃一敲,似乎还能听见“嗡嗡”的鸣声。 只是……吕哲犯傻就在于,大叔拿这些古董给他干么?他惊愕:“难道……大叔是个文物贩子!?” 大叔再次出来时,很庄重的捧着一个皮盔,背后悬着沉甸甸的包裹。 “那啥……?贩卖文物是犯法的,会被国家请去吃花生米!” 花生米就是子弹,可是大叔别说听不懂吕哲在说什么,就算是听懂了也会不在乎吧? 大叔说了一些什么,对吕哲只站着不换上衣甲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满。他呼喝一句什么,竟是栖身动手。 最终结果就是吕哲晕乎乎的被扒掉外衣,懵懵懂懂的套上那身灰色长襦,不知所措地穿上甲衣。 这样还不算完,吕哲几乎是目瞪口呆的成了玩偶,除了头发不长没法弄长冠,又是束皮带又是绑腿,最后皮盔往脑袋一扣,再持戈那么一站,配合着壮实的大个头,看去还真有那么点威风。 长襦不是儒生穿的那种款长袖子看起来风度翩翩的衣服,其实就是一种稍微长一些的短衣。按照古代的说法,便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里面的那种胡服。 甲衣也只是镶着极少大小不一的青铜片,这些泛着青光的金属大小不一,最大的是长八厘米宽三厘米,主要护住心脏之类的要害部位。 至于皮盔?它其实更像是一个皮瓜子,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功能。 大叔看了几眼好像很满意的样子,大吼一句什么,十分迅捷的跑进茅屋拿了把剑出来。他往吕哲的腰间一阵摆放,然后将剑系上皮带,退了两步,躬身、抱拳、高喝! “我……我……”吕哲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又是穿甲又是持戈、握剑的,“我……被雷劈的穿越了!” 秦军兵士,身穿长襦,腰束革带,下着短裤,腿扎行?(即裹腿),足登浅履,头顶右侧绾圆形发髻,手持弓弩、戈、矛等兵器——是为轻兵(轻装步兵)!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胡思乱想 华夏历史渊源流长,领土广袤,方言多不胜数。 每个朝代一般是将定都的地方,那里的语言体系作为官方语言,既是所谓的官话。 在温饱尚且艰难知识不普及的年代,朝廷很难规定治下子民必需学会哪一种语言,这样一来交流就成了问题。 当然,朝廷的官员们为了自己的前途通常会专门加强一下官话的发音。 几千年的传承和延续,不知道有多少种语言消失,又有多少方言经过历史的沉淀变了腔调和含义。 大叔说的方言其实就是秦朝时期的陕西话,吕哲听不懂也没什么好奇怪。 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吕哲的思绪不断变换着。在网络发达的年代,经常看网络小说打发时间的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穿越,只是一时无法确定罢了。总不能因为大叔拿出这么一身装备就断定是穿越了,说不准大叔还真的是文物贩子呢! 如果吕哲对秦朝时期的士兵装扮熟悉,他一定能看出自己就是秦时甲士的打扮,可惜的是他仅仅知道一些,太详细的东西一概无知。好吧,他知道统一中华的第一位皇帝叫秦始皇嬴政…… 其实,这位伟大的皇帝,他正式的称呼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而应该是赢姓赵氏。嬴姓赵氏,盖因战国时期主要是以封土(封邑、食邑)的地名为姓。 后续的发展让吕哲错愕不已,军装刚刚换上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被大叔领着出门,朝东北方向走了大概两天,期间慢慢会合了不少人,向着同一个方向不断前行。 路途中并没有见过什么大城镇,经过村庄时也只是进行短暂的停留。 这些村庄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现代气息,房舍的样式基本是土墙草舍,富有一些的人家也仅是多了围起来的篱笆,小园子里种菜或是养着鸡鹅。村民的打扮也只是让吕哲看着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部历史连续剧看过。虽然无法相信,但是他总算反应过来了,眼睛里所看的一切不无在提醒是真的穿越了! 汇集的人大多一身戎装,那些没有身穿戎装的人明显是为自己的亲人送行。 又向西北方走了半个月,等待队伍大概有七百来人时,吕哲开始有些欲哭无泪了,士兵模样的人不断增加,人们脸上的表情既是兴奋又是肃杀,这分明是在向某个战场开拔。 “拜托……我就是一个死跑龙套的,不会打仗啊!” 正确的来说,吕哲是一名校队篮球队员,不过因技术不怎么样,个头也没怎么高(相比两米以上),只能在主力队员累了的时候上去跑跑步,偶尔命好能摸摸球,射篮什么的那是主力干的事,没那种命。 吕哲的胆子不小也不大,属于打架敢上见血腿软的那种。一时间让他知道这是在开赴战场,不至于小腿肚发软无力,可是也忍不住小心肝不争气地“噗通”乱跳。 冷兵器战争的残酷程度看过电影的人都知道,那是刀光剑影、戈矛猛刺的血腥场景,看着电影画面里的人鲜血狂飙是很爽,还会因为某个龙套惨死的叫声不像而讥讽,但是换成自己要去狂飙鲜血了,不被直接吓晕算是见识过大场面了。 吕哲很想逃跑,可是大叔正在旁边虎视眈眈,很有血溅五步的架势,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耳朵里听着旁边的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兴奋交谈,行走在士兵群中的吕哲心里却是难受得要命。 仔细一算,吕哲亲身经历过最大的场面是一次妈祖进香团,人数规模足有上万,可这除了不小心会被踩几脚、被人挤一挤,只需注意点自己的钱包,似乎没什么危险吧? “见血的?” 吕哲想到什么似得神情一振,他总算想起有见血的场面了!那是一次激动人心的场景,只为一个小小的口角演变成几十人在街头打群架,因为他在同伴中算是个头较高长得又壮实,被当成主要围攻目标,心里一急捡起石块“咔吧”一甩,砸破某个倒霉蛋的脑袋壳。 路途中不是没人试图和吕哲交谈,但是由于时间尚短,他能初略听懂一些,可是无法说。语言障碍迫使想说也无从交流,本就心情沉重的他开始玩起所谓的深沉,因为情绪紧张心里害怕更是一脸的苍白,像极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自从上路,大叔看待吕哲便换了个模样,可是自以为慈祥的眼神在担忧不已的吕哲看来是那么的凶神恶煞。 此时,正是大秦统一六国的初期,秦王政刚刚横扫了山东六国,南方的蛮族和北方的匈奴却是蠢蠢欲动。 中原烽烟暂止,胡马趁着大秦兵力南调之际大肆南下,南方的越族也是不断的袭击南方边郡。 秦军横扫中原不久,大军驻于山东以及南方各处无法及时调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关中的子弟成了被征召的对象。 大叔一家世代为国效力疆场,到了他这一代,男子大多为国捐躯,家中独存两名男丁,那便是年纪已达四十有三的他,还有一名尚在南方(楚地)服役只有十六岁的幼子。 大秦崛起于西,自春秋到战国,与山东诸国结下了不可化解的血仇,每一代的秦人都期望灭掉山东诸国,不但是功名财富疆场上取得,更是为了告慰先祖。到了大叔这一代山东各个国家先后被大秦所灭,这算是国仇家恨都已经得报了吧? 灭掉山东六国后,上层贵人(贵族)的想法不可而知,底层小民却是单纯和干脆了许多。 世间百态,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几代人梦寐以求的事业成功了,这却是心头迷惘的开始,许许多多的人认为山东诸国已灭,商君(商鞅)为了征战六国制定下来的制度似乎没了目标,一时间没明白以后该向哪里获取军功和财富,不由心里显得有些空荡荡,回过神来认为是时候为自己想一想了。 大叔家里略有薄田,他已经老了,田地需要有人去继承,一直想方设法要让幼子过太平日子,可是秦律不可违背,每家每户的良家子都需要为国效力,他老迈了可以农耕,但是幼子却是服兵役的年纪。正在大叔无法可施之际,吕哲从天而降。 有这么一个长得壮实又没法说人话(至少听不懂)的家伙,那不是可以替代幼子服兵役了吗?大秦律法又没说不能让人代替服役,只是秦人习惯在战场上取得财富,所以没人舍得找人顶替。然而,现在的情况不是不一样了吗?有些头脑的大叔当机立断,也就有了随后的故事。 这么干虽说不地道,但绝对算不上是坏心肠,大叔早年去过不少地方,听得懂的语言很多,他听不懂吕哲说的话,只把吕哲当成了胡人。胡人能进入秦军那是荣耀,不但有了一个清白出身,更能在疆场上斩获首级取得功业,大叔自认为吕哲会感激他一辈子,至少在换上那身戎装时,吕哲会自动顶替本来应该属于大叔家族的军功爵……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此是悍秦 大秦自商鞅(本姓卫,后以封地‘商’为姓)变法便是耕战的社会体系,老迈者在家耕作,年轻力壮者为国征战。二十等爵是商鞅变法的产物。 在耕作手段不多的年代,收成好坏要看老天爷的脸色,风调雨顺自是极好,但是遇到荒年,那可得遭罪。 怎么才能快速获得财富呢?当然是使用暴力手段! 大秦禁止私斗,抢内部的不可取,那只有在国家的号召下去抢敌人的。自此大秦极重军功,对于秦人来说,敌人的首级便是财富,杀掉的敌人越多拥有的土地也就越多,身份地位也会得到提高。 这一套制度之下的秦人闻战而喜,他们渴望国家能够一直组织“团体抢劫”的活动,在暴力的过程中既能得到名誉又能获得金钱,因此六国悲催了。问题是……吕哲对“砰砰砰”比较熟悉,没有经历过“乒呤乓啷”,枪械在军训时玩过,冷兵器没试过,叫他情何以堪? 千万别小看冷兵器的厮杀,那是比远远地用枪械杀人更加血腥的事情。冷兵器作战对于胆气的要求非常高,没有过这样经历的人往往无法承受。 行军途中吕哲在半路上经常看见有人大批人挑着装土的箩筐走过,时而有军士骑马驰骋来去,这令他感到很好奇。 继续向西北方向走了大概半个月,期间陆陆续续有队伍加入,似乎是到了目的地?整个队伍在一片平原停了下来。 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显得热火朝天,数之不清的人用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开挖或者平整土地,吕哲用着不太流畅的“官话”一问才得知,原来那些人是在修直道! 军官下令扎营,各个军士的亲人也只能送到这里,到处都能见到分别。而似乎没有太多的生死离别? 那些年老的黔首大声呼喝自己的后生必需在战场上杀死更多的敌人,一旦砍了几颗脑袋,回家就给娶多美多美的媳妇。 妻子用很放心的语气交代丈夫,你已经有后代,所以在战场拼命地去获取首级吧!为子嗣赚取更多的土地! 另一旁,大叔静静的看着吕哲,他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放弃了。 吕哲自穿越后一直有大叔相伴,陌生的环境下有了一个稍微熟悉的人自然会产生依赖心理(这与男女性别无关),现在要分别了,马上要离了“母鸡”的“小鸡”看去似乎很紧张? 最终,大叔还是说话了。吕哲听着很像是在说“到战场保住性命”之类的交代,这令他错愕又惊讶。 他本来想用说得不顺溜的“方言”大吼几句“一定杀死更多的敌人”“为了大秦九死无悔”“吾便是死了也会与敌人同归于尽”之类的豪言壮语来给自己壮壮胆子,使自己的腿肚子颤得不是那么厉害。 可是大叔……,好吧,残念! 离了,别了,亲爱的土匪。再也看不到你的一字眉,还有那毛浓浓的脚趾头…… 以上为咏颂调。 远处一直在观看的“工程人员”,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旁边有人轻蔑且不屑:“那些亡国之人,哼!” 是的,吕哲也看出来了,那表情,那眼神,那姿态,农民工们分明是在画圈圈诅咒着什么。只是代入感太差,他不太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离别的场面没有太多的多愁善感,即将踏上流血战场的将士们更多是兴奋与期待。当然,吕哲不在此列。 黔首(秦时百姓的称呼)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士卒就自觉动了起来。 他们像是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没有大声的吆喝,没有军官的催促,在一片井条有序的情况下列成了大大小小的方阵。 吕哲有些不明情况的站在原地看着旁边的人排队列阵,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时,正前的一个约有百人的方阵已经成型,然后那些士卒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用着满是杀气的眼神直视过来。 反应过来的某人一阵机灵,他左手握着戈(很用力),右手拔剑指天,用着歇斯底里的腔调:“万胜!万胜!大秦万胜!” 期待中那些将士会跟着大喊“万胜”的场面没有发生,现场一片寂静,士卒大多脸色怪异的看着吕哲。当他怀疑自己的“方言”是不是不对时,那些士卒的气势更胜了,吓得他几乎当场软在地上。所以说,生活在形式主义社会实在害人啊。 其实,吕哲并不知道秦军作战时根本不会喊什么口号,他们总是在军官的命令下,将一口气沉在胸前,有如从地府中爬出来的鬼卒一般,不发一言,在沉默中将死亡带给敌人,直到自己死去。 “你!” 回身,吕哲看着一名中年人怒瞪。 中年大叔抬手指向一个位置,吕哲不傻赶紧跑过去抬头挺胸地站定。这个位置恰恰是整个士卒方阵的首位,再看他的装束,持戈、握剑、披甲,显然是军官应该站的地方。 从高空往下看,一个个黑色成长方形的步兵方阵站在墨黄色的土地上,他们之中几乎全部操着一杆戈,只有少数人腰间悬着一把剑。持剑握戈的基层军官站在士卒的首列,持剑不握戈的中层军官在阵列的空隙走动,时而会调整某些人的位置。 吕哲悄悄地转头向后面看去,身后站立的将士们脸色死板,他们只是穿着粗麻黑衣根本没有披甲者。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青铜甲,他心中暗爽:“感情咱是个官?” 军官一般比较不容易阵亡,觉得自己稍微安全些了的某人腿肚子不再颤了,很有军官气势的立正站好,脸上似乎还有些许得意,在一片神情严肃脸色死板的将士群中,这人怎么看怎么碍眼…… 一声仿佛从天堂传到人间的雄厚长吟,吕哲的脑袋“嗡”的一阵长鸣,浑身被“轰”得汗毛竖了起来。 想象一下,共和国阅兵时,方阵走过时的那些雄壮声音,那是听着会激动和亢奋的军号,他现在就好像被某种魔咒击中,不由自主的激动,跟着群体一起变得亢奋。 军人在迈步,大地在颤动,那可以与之心灵相连的脚步声让呼吸的节奏变得一致。身临其中的人会明白那种感受,哪怕是再滑稽的人也会变得严肃和有一种使命感。 大大小小的方阵一直在移动,哪怕是精神恍惚的吕哲不知道应该怎么指挥,他和身后的方阵在随波逐流中竟然也没有乱掉。 渐渐地,大地的颤动幅度变小,百数个方阵变成了十个,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官的吕哲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没有了“特殊位置”,而是与士卒列成了一队。 在一连串的方阵调整过程中没有杂音,有的只是整齐的迈步声。士卒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哪怕吕哲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也被带动入了准确的位置站立。秦军的严整在这一刻体现无疑,再一次证明他们不愧是善战的虎狼之师。 当所有士卒方阵静止不动时,生活在形式主义社会的吕哲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猜测现在应该有大官上去“噼里啪啦”一连串的“演讲”,耍耍所谓的官威。可是……没有!有的只是再次的雄厚长吟,然后士卒方阵一列跟着一列,走进军营。 从头到尾吕哲没有看见一名大官,只有来自各地的基层军官和中层军官在引导。严整有序的变动,从列队到入营驻扎,这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走到辕门时,吕哲转头过去,那些原本在画圈圈诅咒的农民工没有了之前的怨恨与恶毒,他们的手在颤抖,他们的表情满满是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身在士卒方阵的吕哲心里竟然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像旁边的那些袍泽一样,为身在集体的骄傲,和对那些面露恐惧的人的不屑。哪怕他没那个资格…… 特注:本章中农民工没有任何其它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原来如此 “你说他们是战俘?” “是啊!” 吕哲懂了,原来那些在修建直道的人是灭六国时期抓捕的战俘,难怪他们看见秦军会明里暗里表现出敌意,在秦军显示军威时又感到畏惧。 可是他又不太懂了,秦先后灭了韩、赵、燕、魏、楚、齐,总共用了十年的时间,那些战俘的年纪最小的大概十七最老的已经有六十多,现在是秦灭六国后的几年? 路途中断断续续走了大概一个半月,他心里默算了一下,估计是走了三百多公里。路途中的黔首劳役并不严重,从穿着和脸上的神色来看日子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再结合路上所看见的一切,黔首的劳作和服役,根本没有看见乱象。 当然,吕哲出发地点是在秦地,没有经过新征服的区域,所看见的地方和人物都是大秦的老底子,无法了解其它地方的情况。 他回想起修建直道那些人的敌意,就算是傻子也了解六国遗民只是国家被征服了,心里却根本还没有屈服。 不太了解历史的吕哲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一点,始皇帝为什么会在灭了六国之后,无视新领地的人心不稳马上又调集兵力向北朝南。 大秦此时不但在调集兵力,似乎还同时在修建几条直道? 不是国家高层无法了解统治阶层为什么会做出这些决定,可是既然事情发生了必定有他的原因。唯一的疑问是,这么消耗国力的事情为什么会偏偏出现在可以灭掉六国的那个贤明中枢呢? “蒙恬北击匈奴似乎是在公元前221年?”(非笔误,蒙恬北击匈奴是公元前214年) 目前大秦正在向北调集兵力,当然也只是在调动而已,根本无法依据开始调动兵力的时间来判定日期。 秦国建立于公元前857年,嬴政成为秦王时是公元前246年,在公元前221称帝,那么现在是嬴政称帝后的第几年? 想到这里,吕哲耳边传来一阵号角声,他稍微愣了一下。原因?如果不算看电视(电影)他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声音绵绵悠长的声音,里面似乎深藏着数百年的苍凉。 这个建立在修建中直道旁边的军营并不像影视作品中那么华丽,可以说根本无法看见颜色鲜艳的东西。 整个线条不规则的营盘用木桩围了起来,为了防止可能的敌人前来突袭,几个棱角突出部位设立高耸的?望塔,帐篷与围栏也相隔约一百五十米,其内才是林立的帐篷。 吕哲发现一点,排列整齐的帐篷一个可住五人,也就是一个伍为一帐,然后百人为一个基点,成一个口子形。然后,五个百人又自成一个格局,驻扎的帐篷变成一个小型的棱角形状。这样的小营地一共有十个,全部绕城一个椭圆形的阵型护卫着中间。正中央他无法查看,不过里面一定是中军,也就是将军住的帐篷。 秦军步兵的编制分为六级,即: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二伍为什,设什长一人;五什为屯,设屯长一人;二屯为百,设百将一人;五百人,设五百主一人;一千人,设二五百主一人。其中,“二五百主”也称“千人”,已属中级军官。 哦……他刚知道统帅自己这支部队的最高长官是一个“千人”。 帐篷内部的构造并不复杂,席地的草席,灰色的被子,挂在顶梁的倒勾,这些都是军队预备的物资。 影视作品中的帐篷总会有一排排放兵器的立架,但是吕哲进驻压根就没有看见类似的东西,毕竟军队不会浪费资源去造那种可有可无的玩意。 在他看来所谓的整戈待旦并不稀奇,概因士卒总会将兵器放在足够近的地方,而受征召时带来的包裹也需要时时保护好,所以一般长戈会用包裹压着,然后再将包裹当成枕头。 吕哲走出帐篷,眼所能及的地方皆是排队而出的士卒。 这些士卒前进的方向并不一致,由于腰间悬挂着皮袋,走起来能听见木质的碰撞摩擦声。 吕哲还发现了一点,秦军将士除非必要不然不会解下腰间的皮袋。他也有这么一个皮袋,里面装的是用餐的一器具,还有一个大叔准备的竹管。他不知道那个竹管有什么用途,但明显不是用来装水的。装水有专门的皮囊。 自古以来军营的设立便是一项学问,军事才能越高的统帅建立的军营越简单和朴实。所谓的简单是帐篷之间设立的走道,朴实并不是说性格而是走道的坚实。 士卒们走路时并不会在帐篷林立的路上穿梭,他们走在专门划出来的走道,如果营盘立得久,走着走着道路自然会变得结实。 军营中的道路结实与否在名将看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交战时突然遇见下雨的天气,泥泞的道路会使集结兵力的时间被拖长,交战期间军队集结的速度往往就能决定成败。 这一走就走了几十分钟,吕哲的方向感不错,他有些不太明白从东边的军营走到南边是要干什么。直到远远闻到饭香,看见士卒正排队领取食物,旁边有很多摆设的食品摊子,这让他感到一阵讶异。 一路以来都是吃自带或者在郡县购买的食物,他还以为大秦根本不会配给口粮。 轮到吕哲时,那名伙夫似乎还停顿了一下? 伙夫打量一眼吕哲的衣甲和腰间的长剑,掀开另一个大缸,露出微笑大号勺子那么一“啪”,黄色的米粒占领了木碗。 吕哲习惯性的微笑以对,心里却是在怀疑是不是伙夫搞错了,其他士卒领取的是黄色和黑色豆子的食物,他领的怎么是黍饭(稻米的一种)? 伙夫看见吕哲呆呆的再次微笑,他指了指某人腰间的皮袋。 吕哲马上解开皮袋掏了掏,其实压根不知道该干什么,迷惑地看着伙夫。 “汤!” 吕哲不明所以…… 伙夫指向那个竹管。 “哦!” 那是一碗有油花和肉香的汤,肉并不多,里面大多是一些黄色的菜叶。不过,闻上去味道好极了! 领完后吕哲退到一边,发现伙夫发放口粮完全是有分别的。普通士卒只领到豆饭和一碗只有黄菜叶的汤,军官又分了等级,有的军官不但有黍饭、肉汤甚至还分了一到三个的面食(馍馍之类的食物)。显然,秦二十等爵每一级都有各自的待遇。 士卒看着军官的食物,眼睛里满是羡慕的神采,他第一次对等级制度的体会如此之深。想要改变身份待遇必需立功,立功意味着需要杀死更多的敌人获取军功爵位,这样的军队战斗**可想而知。 他再看向旁边摊子,走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军队的配给食品,这些摊子是得到同意后的随军商贩,他们对于想要改善伙食的将士是一道福音。 摊子上的食品种类并不多,大半是面类的蒸食,特别一点的是白水煮的肉块,不时有人上去跟随军商贩讨价还价,然后掏出刀币买走食物。 吕哲站在原地看了良久良久,最后不得不感概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基层军官 军人在部队的生活是什么样吕哲从来没有概念,他原以为所谓的军人应该是豪迈且无所畏惧,某时某刻都应该为了某个信念而献出生命,而似乎他待的这支部队有一点点不一样? 他对部队的所有印象皆是来自于现代,对军队的理解是一群大老爷们应该大声说话,就是动不动用尽全身力气吼叫的那种。某个指导员之类的人物会时不时的找士兵谈谈生活、谈谈理想、谈谈为国家献身,然而不是这样。 连日来他所闻所见的是一支泛着死气的军队,沉默,是的就是沉默,除了必要没人会说话的诡异沉默…… 那些军官(包括他自己)没有人会像傻子一般的大吼大叫,军营喧哗会直接被砍了脑袋;没有人像是神经病一直在讲会为了谁谁谁(包括国家)牺牲生命,也没人去灌输这种思想;甚至是没有操练的时候好像谁都不愿意走出自己的帐篷,平时不是睡觉就是在发呆。 没有热血沸腾的演讲,没有想象中的豪迈。没有风,没有雨,除了待在帐篷发呆发傻什么都没有。或许这就是军队的本质?不需要多余的思想,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大概是因为是名军官所以独占一顶并不大的帐篷,也就更加凸显枯燥且无聊,这是吕哲目前为止的体验。 秦军很有阶级观念,是的就是阶级观念,这点并不简单的只是在吃饭的时候。 吕哲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是个多大的官,甚至是连自己该干些甚么都不清楚,同时也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士兵们对他很尊重,不是形式主义的那种尊重,是发自内心的那种。这种尊重是体现在他说什么士兵就做什么,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叫士兵去裸奔都不会遭到反对? 似乎是听错了?他从发呆的中稍微醒了醒神,刚才好像听到了号角的声音? 是的,在影视中神州大地的军队从来都是用战鼓,而那些不开化的野人才会用号角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不过……秦军还真的是用号角,鼓声压根就没听见过,至少对于吕哲来说是这样。 这是第三次听到号角声。第一次是“千人”检阅部队,那时只是短短长的三段;第二次是修建直道的战俘发生骚乱,那是长长长的三段;这次……? “长?长?还是长?” 吕哲当然知道所有军队都有自己的通信手段,也明确知道这是战俘又发生骚乱了! 上次战俘骚乱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听说也没杀多少人,这不是他知道的秦军。他所知道的秦军官兵应该都是杀人不眨眼,屠人如屠狗的凶神恶煞且凶残无比。至少电影或者连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他开始变换脸上的表情,他认为自己应该比秦军更加秦军,要脸部狰狞一些,或许应该再更加狰狞一些! 因为无聊,他已经在想象如果是自己去镇压骚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嗒踏踏——嗒踏踏——” 一阵踏步声,直到踏步声停止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吕哲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狰狞,他就这么狰狞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人。保持狰狞表情但内心发憷的状态至少五秒,他反应过来一声不吭地拿起长剑走出帐篷,而这时走道已经有至少五十名士兵列好队伍。 士兵们没有着甲,他们身穿灰色的紧身长袍,手持长戈就那么脸无表情沉静的站立着。 吕哲或多或少的印象中古代人都不高?他原以为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会很有优势,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他发现秦军的身材普遍在一米七左右,时常还能看见两米身高的士兵,且大部分士兵的身材都比他强壮。 这些人来自关内的不同地方,来自同一个郡或者一个县的都没有更别说是一个乡,彼此都陌生的情况下不会结为乡党,没有小团体会为了保命做出莫名其妙的事情,服从军令的基础也就有了。 对于士兵们来说,吕哲很符合大秦基层军官的形象,他因为说不好这个时代的语言所以不会下什么命令,因为不了解自己的定位更加不敢在军营胡乱走动,随时随地都好像是更高层的军官不下命令就准备老死在帐篷。 这恰恰是符合秦军基础军官形象的,不是高层需要什么人情交际,不是中层军官哪来那么多思想,基础军官就该是死板且冷漠的等待命令。 士兵们似乎对军官脸上的狰狞表情很满意?一个平常不会随便下命令,一个闻战凶残的长官都很受部下的爱戴。 吕哲不傻相反很聪明(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部队集结代表自己有任务。他左右看了看,除了他这支五十人队,其余人并没有集结或者有集结的迹象,瞬间判断骚乱的规模不大或是其他负责弹压的部队已经出发。 走出来之后,他从掀开帐篷的那个士兵那里接过一块竹排。这块竹排上面写着一些字,这些字的形状很好看但不好写,他知道这种字叫篆。 负责传令的士兵递交竹排就不吭声的跑了,这让吕哲很是郁闷。难道这时代的识字率很高,传达军令基础军官只能看竹排写的什么?至少应该说让干什么啊,他又看不懂篆字! 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吕哲很想就这么呆着不动,正所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而似乎在秦军服役这样更容易被处死?见没有更高级别的人来下达命令,他环视列队而立的士兵带动小跑。反正动起来就对了,应该干什么另外说。 军营的道路讲求简单,为了能够快速聚拢或集结并没有曲曲折折那一套,这队士兵就这么晕头晕脑的跟着自己的屯长不知道为什么而跑的小跑。 很急,小跑中的吕哲心中很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当又听到号角声时,他觉得应该甩自己几巴掌。 “晕了头了我!既然是战俘骚乱,那当然是去镇压了!” 有点反应过来的糊涂蛋不乱跑了,他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延迟而被处死,大喝一声就全力奔跑起来。 疾奔大概十五分钟,吕哲看见四面八方的越来越多的队伍在朝这个方向汇聚,这让他舒了一口气,心里很不确定的想:“至少没有跑错地方,这下不会被砍头了吧?” 前方的视野慢慢变得开阔,吵杂的声音不断传来,而飘过来的空气中有一种很浓厚的沙尘味道。 吕哲看见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漫天的黄雾,数不清的人影像是疯了一般的混战在一起,而集结起来的士兵只是在外围待命,不屑的看着那些战俘在……如果没看错的话是在斗殴? 与之前方的混乱相比,这一刻秦军表现得一如既往的纪律性,他们手持长戈列队站立,着甲的军官来回在队列走动。 “止!” 鹦鹉学舌一般,吕哲下达指令后有点汗颜,部下经过疾跑气还很顺,而他呢?他却是有些喘不过来气。 “或许我该多锻炼?不为面子为活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冲锋姿态 目前历史格局是怎么样呢? 秦军横扫六国一统中原了吗? 秦王政怀疑“王”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武功,在李斯等大臣的建议下成了盖过三皇五帝的“皇帝”了吗? 蓝天白云青草地,说不出来是后世的哪个地方,大概是在秦国的西北方向吧? 这一切吕哲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满是尘雾的前方很混乱,那斗殴人群的劲头竟像是在对待杀父仇人般,出了吃奶的力气不断厮打。 这里根本看不见什么掺天大树,有的只是一种叫不出名字树叶较少的矮树,可能是人烟较少的关系,草丛十分茂密有一人左右的高度。 可以想象得出数不清人影的斗殴是一出什么样的场景吗?那几乎就是一场怎么看都觉得怪异的戏剧,特别是近千秦军不断集结过来的情况下。 草丛被人各种折腾,一人翻倒就会有数人扑将上去,骑着拳头往脑袋上砸。等待倒下的人失去行动能力,刚刚合起来的人又像是发疯一样,谁在旁边就揍谁。 前方打得起劲,逐渐到来的秦军包括吕哲这支小队在内却是列队站好,有点怪诞的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 他不是什么“正统”的秦军,有时甚至听不懂指令,很多时候他都在庆幸自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介现代穿越来的平民,懂得什么军队指令……特别是古代的军队指令就怪了,不是吗? 马蹄声“哒?n哒?n哒?n”在满是吼叫和惨叫的背景下是如此的轻不可闻,若不是吕哲喜欢四处张望根本无法发现十来名骑士正在朝这边驰骋。 等待渐渐近了,他更加专注的看了起来。说实话,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看见骑兵,好奇心驱使下不由更加注意骑士的造型,一看还真的发现没有马镫,而马鞍构造也不是熟悉的那样,说是马鞍还不如说是一张粗麻毯子,它没有任何木质或者金属的成分,就是那么简单地绑在马背上垫着屁股。 当头骑士勒住缰绳,坐下骠黑战马前蹄像是在踢踏行云搬的划动,骑士双腿夹紧马腹半倾斜的姿势控制竖起前蹄的战马,看上去拉风又威武极了。等待战马前蹄踏在地面溅起泥土和草屑,余下数骑同时停住,一看便知训练有素。 领头的骑士身穿一件由青铜甲编制起来的甲具,胸前甲片由某种动物皮革和细线缝制起来,每个甲片成四方形大概有五厘米周径,左右靠肩两边的皮带上各镶挂一条白色的毛绒吊絮,正好盖住类似护心镜的两片大椭圆形铜片;下方的甲片成长方形,与之竖着缝制的五厘米甲片对比的是,这些长约十厘米的长形甲片是横着的,直至延续到裙甲,看上去十分紧凑又不失美感。 其余骑士的战甲没多么讲究,除了裙甲之外与步兵甲没有太大的不同,看来有没有裙甲是骑兵与步兵之间最明显的区别。 如果知道秦军的编制和战甲的种类,来人是一名“主”。 是的,这个时代没有太多的词汇,酒盏不叫酒盏叫“盏”,树林不会叫树林叫“林”;人可能只有一个字而不会有姓有氏,有姓氏要么是贵族要么是一名武士、士子(读书人),现代人无法理解但却是十分史事的事情。 “主”不是这名将领的全称,他的称呼叫“五百主”,在秦国军制中是统领五百人的将主(不是将军),算是中层军官。 将主一来立刻有五名百将(百人将)小跑过去,五人整齐划一的行礼口呼:“主!” 他们的礼仪不是连续剧那种双臂牵伸手掌抱拳的那种,而是双臂往前稍微斜上,双掌折成向内的九十度,手指并拢拇指往上,腰杆稍微向前倾斜。这种致礼在流畅飘拂的致意下,看去十分古朴且显得隆重。 离得比较近,听到这个称呼让吕哲一愣,十分困惑有没有听错,慨因“主”这么个字就好像是奴隶在称呼主人。 瞧,这就是代沟…… 认真的看一会斗殴的人群,将主威严挥手:“踏进!” 简单直接的军令带动下,百将回到队列下了一个更加惜字如金的命令:“驱!” 秦军士兵依然是一副冷漠脸庞,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下沉腰部右脚前踏,顿时大脚与地面发出“嗒”的沉闷碰撞声,又在同一时间竖出手中的长戈或是长矛,二十五人为一个前队以冲锋姿态小跑而出,随后是相同姿势的第二队紧随而上。 这是一幅极为雄壮的场面,秦军士兵在小跑的时候没有过多的改变姿势,他们奔跑过程中很注意腰盘的沉稳,尽力不让双手握住的长形武器晃动。 吕哲也试过这种冲锋姿态,他切身体会过这种姿势的“科学”,奔跑的时候胸腔和肩胛骨保持用力状态会有一种力量感而觉得安全和自信。能够更紧的控制手中的长戈不使抖动浪费精准或者被轻易格挡(撞)开,同时下盘的沉稳会让在对撞的时候不会脚下发软跌倒。 得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武器的精准,有力量不会使武器被格挡,那是生与死的瞬间。在战场上摔倒?那可以判定死亡了! 在秦军有所行动的第一时间,大部分斗殴的人群似乎毫无察觉,他们依然用拳头或者大脚痛揍身边的人,一些发现秦军以冲锋姿态进逼的人却是嚎叫一声转身就跑。 紧随队列冲锋的吕哲觉得这一刻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不过,他知道这种叫“集体力量”,它能够使胆小鬼变成勇士,能让勇士变成更加彪悍! 随着越来越接近,冲锋的秦军士兵开始加速,他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吼叫,就是这么沉默的加速。 与之秦军的沉默冲锋相对比,斗殴的人群里是一片哭泣嚎叫。 这些人似乎不止一次看过秦军的冲锋,而这种冲锋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经历,让他们感到恐惧。 吕哲知道斗殴的人都是六国降俘,“成为”秦军一员大概三月有余的他对秦军的印象是什么?他没有见过秦军多么地盛气凌人,行军过程中也从无出现什么欺压良善的劣迹,相反只体验到几乎是无情的纪律。而六国之人呢?他们也不像教科书里面写的那样,时刻团结着随时准备推翻大秦,相反好像有很大的矛盾似得,几乎是隔三差五就来一次斗殴。 几乎是摧枯拉朽的,秦军只是一个冲锋,近万斗殴之人甚至连稍微的反抗都没有就被只有一千人的秦军驱赶着缩成一圈,像极了待宰的羔羊那般在瑟瑟发抖。 那些人没有了刚才互相殴打时的凶狠眼神,他们畏畏缩缩的卷着身躯,吕哲看着却是困惑了,他了解到了秦军的强大和自信,看到了六国战俘对同样是六国人的别样狰狞,同时对秦军的恐惧和无法抵抗。 “是什么让强大如斯的秦军变得屡战屡败;是什么让犹如羔羊的六国变得凶悍如虎?”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身穿秦军战袍的吕哲在这一刻充满了不解……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残忍年代 亲们,求票票,求收藏o(n_n)o~ …… 吕哲发现秦军一项很值得研究的课题,那便是军官很少开口讲话,身穿简单麻衣只有长戈这一种武器的士兵更是难得出声。从军官到士兵,他们懂得自己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去做什么事,整个暴力机关就好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斗殴的人应该怎么处理那是更为高级的军官去决定的事情,吕哲这队人没有得到命令只是围着警戒。他很认真的观察,那些人的体质看去并不是那么得瘦弱不堪,个别的战俘甚至十分强壮。 “这些人……”吕哲没有关注过战俘的伙食,简单一观察就觉得好像过的不错,竟然还有力气殴斗。他很纯粹的一个感叹:“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名人’存在呢。” 大多数蹲在地上的人,他们脸上没有对秦军的不屈或是反抗情绪,偷瞄秦军士卒的眼神里也基本没有刻意表现出来的仇恨。经历过太多的人群更多的是麻木,像极上万人被一千秦军完虐是理所当然的事。 吕哲想的出神,视线停在旁边的一名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身上,直到回过神来却看见青年在傻笑,他鬼使神差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愣了一下,傻笑僵在脸上,缩了缩蹲下的身躯,好一会才答:“驹……” “驹?”吕哲没有傻到问姓什么,“怎么打起来的?” “这个秦贼怎么怪怪的?”青年偷偷嘀咕了一句,他直愣愣开口:“阿翁(父亲)说像健马强壮。”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怎么打起来?不知道……” 可不就是嘛,这年代取名字极为讲究,吕哲似乎记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字,他觉得这青年的父亲取这个字的期望很大,毕竟‘千里驹’什么的在任何时代都是好的意思。驹在‘句’字族里,句字都是声符兼义符。句字族汉字都与形体弯曲之义有关。 “你是楚人?” “喏(是)……” 吕哲还想继续聊呢,音节还没吐出去跑来了一名令官。 “主有命!”令官其实就是传令兵,“挑出人枭首示众!” 其它队伍已经在挑人,得了命令的吕哲却是浑身发冷,倒不是恐惧,他只是很不习惯这种不拿人命当回事的时代。 挑人?怎么挑人!他来来回回看了几圈,战俘脸上的忐忑神情还有颤抖的身体都在说明那不是没有理智的牲口,是一样有思想有求生意志的人。 每个小队挑出来的人数都不一样,多则数十少则两三个,心狠手辣的一挑就是上百! “哲!”来人看去足足有二米一身高,声线雄壮:“不要误了‘主’的命令。” 这人吕哲见过几次,是同百将下的一名屯长,“枷,哲知道。” 枷其实是一种刑拘,在这个时代取作名字没什么贬义,那说明他家是刑官(捕快一类)出身。 吕哲这会已经观察清楚,很多屯长是无意识的挑人,少数是挑出伤受的比较重或者桀骜不驯的战俘,他做出决定:“重伤无法医治的挑出来。” 麾下士卒抱拳躬身如实照办。 周遭的战俘听见便松了口气,那青年还对吕哲露出憨厚笑容。 吕哲刚要转身离开,一句“白脸秦贼”钻进耳朵,这让他停下脚步盯向说话的人。白脸任何时代用来形容人都不是什么好话,这时候说来就是在表达胆小的意思,整句的意思就是“这个没胆的秦国贼子”。 那人长得并不凶狠,表情也没有桀骜,他像是在说一件实事。见吕哲盯视而来还昂了昂脖子,咧嘴露出黄板牙齿。 这是挑衅,这是作死!吕哲径直走去带鞘拍下,那人倒也不敢格挡直接被拍倒在地。 有士卒走来二话不说拖起来就是拿着长戈用杆子一顿揍,“(屯)主,拿下吗?” 能说什么呢?不杀是不行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吕哲现在还不想这么算了,他在战俘之中来回走动,只要是敢于抬头对视的重则都让人拿下轻则也是拳脚相加。 原本只挑出七人,这么一闹变成了五十六人。 如此一来吕哲没事,那个没事找事挑头的壮汉肯定被战俘们恨死了。其实从这里看,他也算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 没有求饶,不是多么的勇敢,而是这些人清楚根本没用。他们麻木地被押到空地,监斩官的“斩”字令下,“唰”地五十六颗人头落地。 原本也就这样了,但是似乎还不算完? 将主好像不满意一般,他视察所有屯队。见有屯长杀的人少一阵吼叫,敢于吭声的就是几耳光甩,被点名的屯长或是羞愧或是心虚只有再次进去挑人出来斩首。 尽管思绪有些浑浑噩噩,吕哲见将主走来赶忙躬身做鞠,表情恭敬:“主!” 将主看人头不少似乎感到满意,没有说赞美的话只是轻轻点头微笑,很快就去训斥其他屯长。 这该是什么样的年代?数百人命类如蝼蚁被大脚一踩全部身死?蝼蚁被踩还有遗落,人被利剑削首怎么可能活命。 这是残忍的年代,他身在秦军,那些人是自己找死,吕哲对自己这么说。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军营的,刚进帐篷可能是空气不通还是什么,吕哲脸色发青躺在地毯上。他有一些些恶心的感觉,很奇怪却是没有呕吐。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年代他十分怀疑自己能活多久,刚才如果不是强撑初见那么多人被砍脑袋早就腿软倒在地上。 “数百人……,真尼玛恐怖!” 帐篷帘子被拉开了,强烈光线照得吕哲瞬间睁开眼睛,他恍惚间看到枷丢了一件什么东西过来,下意识的接住。 “醪糠!”枷笑得很淳厚,“喝了会好一些。” 吕哲不懂醪糠是什么,羊皮袋子摇晃之下有水声,他扒开栓子闻了一下只闻到馊味。 “不喝?” “喝!” 管它是什么,吕哲凑到嘴边先是小小抿了一口,觉得还不错就大饮起来。 枷应该是有姓的,不过不是深交谁会逢人就说名道姓,他有些肉疼的看着自己的酒快要见底,“哎哎哎,留点!”疾步抢过羊皮袋子,“勤官(后勤官)那里有许多,想要自己去买。” 吕哲舔了舔嘴唇:“身无金。” 可不要说没钱,这年代“钱”这字被用的还不广泛;而所谓的“金”其实是一种铜的刀币或者鼎币、铲币、环币,这大秦可没有“孔方兄”,方孔圆钱是被灭的燕国曾经使用过的一种货币,目前大秦还没有统一法律、衡量度、文字、货币,所以使用的货币依然很杂多以刀币为主。 枷无所谓一笑:“等等吧,明年要开拔前往上郡,多找机会立功……” 后面说什么吕哲已经没注意听了,他听到上郡这两个字终于知道所处的地理位置,一时间又开始怔怔出神……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血腥直道 雨细细下着,它们像是一道一道水帘,有时大风一刮飘在半空的微小水滴会荡来荡去,曼纱飞舞翻滚,风停下后缓缓地落在地上。 帐篷在摇晃,不过并没有嘎吱响声。它的结构没有多么复杂,一些木料支撑着四角,中间两条不粗的横梁交叉成x型巩固着顶方,一些部位会缝着麻绳,竖立的形状不是三角形,是一种立方形,四角有绳索捆着木料被套索延伸到帐外牢牢钉在地上。 数百顶灰白色帐篷摆列成阵型,或聚或散在看下雨天气中看去有一种莫名的诗意。 秦军尚黑,这与五德循环无关,目前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年代。可能也与喜欢什么颜色无关,黑是森重(没打错字)的意思,所谓森重是森林般茂密,黑自然是载物般厚重;更深层的一种意思在任何时代都通用,那便是“死亡”,自己死亡或者给予死亡,或许这才是想要被赋予的含义。 大争之世刚刚结束,儒家在如今是一种小的不能再小的学说,且并不被大多数人接受。试想也是,战乱缤纷的乱世,下一刻灭国灭族,谁会去相信仁、礼、让的儒学?而似乎以前信奉儒学的国家都是从强盛中莫名其妙的衰败,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敌人所灭,儒学越是兴盛灭亡的速度就越快,灭亡的过程要有多离奇就有多离奇…… 内王外圣,噢……天!这是多么奇葩的治国理论。 上郡如今的长史是谁?是司马欣!他是谁?他是以后章邯军团的三大将之一,秦末楚汉时期有名的三心二意人物,更是一名儒学生。 而今,吕哲所在的秦军便是要开往上郡驻扎,这是他第一次亲耳听见有人说出一个可能会亲眼见到的历史名人。当然,这个机会微乎其微,屯长见郡守也只是能在很远的地方看上几眼。 自上次战俘斗殴已经过去半个月,为了加强对战俘的管理很多秦军被安排了任务,吕哲指挥的五十人屯也被安排了监督战俘的军令。而似乎也没有多么复杂,每天就是看着战俘挖土填土,更多的时候是在战俘之中来回走动进行威慑。 在昨天,他刚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这个地方离首都咸阳并不是很远,是北地郡治下的一个中等县,它叫作阴密。 阴密离帝国中心内史郡不到五十里,并不靠近任何河流。听更高级的军官讲,吕哲才知道帝国中枢要加强直道的躯干,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干没有人多想。 似乎有人说过秦帝国的直道从建立到两千年后还有存在的痕迹,直道的建设方法是一种迷,不过在吕哲看来直道的修建过程很浩荡还有很枯燥。 它的修建方法就是铲除所有的草包括树,清除任何和植物有关的物体,用一种吕哲无法理解的手段改变地下水源的流向,使直道建设范围内的土质尽量干燥。 吕哲眼前有数百人在挖一条大约三仗深六丈宽的大壕沟,那些肌肉扎实的壮年就这么用木质的工具在和大地搏斗。 大壕沟被挖出来后,更多的壮年抬来一种奇怪的大型器械。 那是一种四条巨大横木托着的畸形怪物,中间用木板挡着看不清楚里面的构造,底部有着密密麻麻的椭圆形锥状物体。 器械安放完,数千战俘像是蚂蚁一般形成长龙,一人肩上一副担子弄来干燥的泥土,他们将泥土平铺在挖好的壕沟里,之后费劲地将泥土铺平,原本三丈深的渠壕被垫高了一些。 在吕哲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们又用木桶挑来一些有异味的粘稠液体。 他特意拦下一名战俘,在那名战俘心情忐忑得几乎颤栗的情况下观察那粘稠液体是什么。 离得远了几乎轻不可闻,没想凑近后那味道竟是刺激得人几乎两眼发晕。他从这味道里发现了熟悉的痕迹,那好像是石油!不过从颜色看却好像不是? 这到底应该说是什么呢?液体是石油没错,但并不是铺公路用的沥青,液体里面有糯米又有木屑但是并不存在树脂,应该说它是吕哲并不理解的一种奇怪产物。 吕哲本来想伸手钩一些看看但是想想又算了,最终挥挥手让改名战俘继续劳动。他猜测估计粘上了那奇怪的物体会很倒霉,非常倒霉! 胡思乱想间,一队士卒驱赶来非常多人,吕哲看见了赶紧呼唤直属部队集结,靠过去后惊讶的发现士卒驱赶而来的人不是战俘,这些人的穿着一看便知是游牧民族。 “哲!” 领队的竟然是枷的顶头上司,是一名叫马任的百人将,他与吕哲因为公务需要经常见面,两人还算熟悉。 秦军之中不是直属上司可不能称呼“主“,应该是军职加上所属的序列和名字,很多时候是叫二十等爵加上姓氏或名字。 吕哲躬身行礼:“马簪袅(zanniao,秦三等爵)!” 马任看上去并不刻板,这点与秦军的“个性”似乎不怎么符合,笑着拍了拍手:“此些鬼畜你且与枷一同阵斩地饮,可否?” “我去年买了个表!”吕哲瞬间虎躯一震,鬼畜这两字深深震撼了他,“呃?” 秦军制度森严,不是直属没有高级军官发下的军牌根本无法控制,马任以为吕哲不愿意虽然有些不爽也无法指责什么:“如此罢了。” “马簪袅……”吕哲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去得罪一个军官,“哲从命。” 马任这才爽朗一笑:“善!” 等待马任离开,这时吕哲才有机会问枷:“鬼畜是……?” 枷径直答:“鬼者恶也,畜者牲口也!” 还真是去年买了个表,说了半天吕哲才明白那是“作恶多端”“极度厌恶”等等负面评价的这个意思,刚刚他还吓了一跳,以为马任是岛国穿越众。 接下来吕哲又了解到了什么叫“阵斩地饮“,那就是将近千被捆绑起来的异族押送进壕沟,一个接着一个按倒在地,刀光剑闪之下全部砍死刺死。 衅红的血液流淌在不厚实的土地上形成流道,满目尸体引来苍蝇无数,“嗡嗡”声中吕哲忍不住“哇”的伴奏声中喷出秽物,腰几乎直不起来。 枷的脸色同样也不是很好,但是他嘲笑包括吕哲在内近百弯身呕吐的同袍,笑声有点颤抖有点虚。 忍着恶心,吕哲还要指挥士卒按照马任的要求将尸体放在直道的各个位置,这并不是什么宗教仪式,因为很快就有战俘又将那些粘稠液体倾倒下去,黑黑糊糊的液体将尸体和血液混起来,一层泥土再次覆盖上去。 直到泥土将所有痕迹都掩埋掉,吕哲的呕吐感没止住反而更强了,因为他看见数十个战俘抬着器械走了下去,那分明…… “比碎尸万段还恐怖啊……”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淳朴的脸 “嘎吱——嘎吱——嘎吱——” 这并不是木质器械被抬动时的声音,它是无数双大脚踩踏地面所发出来的声响! 大脚陷入了泥土,个别壮年会低头看一下,莫名的液体从泥土中冒出来,它充满了刺鼻的味道,有血液的腥味,有黑色粘稠液体的冲味。 松软的地质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怪声?那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的人才会有的迷惑。如果知道是什么让大脚踩踏发出这种怪异的“嘎吱”声,会有很多选择,不过估计大多数人会弯腰狂吐。 吕哲现在无法理解很多事,比如秦军士卒斩杀过程中没有犹豫,哪怕斩杀之后有士卒呕吐,又如围观的战俘看见那些游牧民族被残酷杀死时,他们不但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有些兴奋。他有着许多无法理解的事情,这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些……”组织了一下语言,他抹了抹嘴,擦掉残余的呕吐物:“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枷无所谓笑了笑:“匈奴、月氏、羌、淼、闫、戎、狄、……,其他的不知道。” 好像很复杂的样子?吕哲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民族有很多,不过戎狄似乎是秦国已经融合的部族? 他看向正在忙乎的战俘们,艰难问:“我们会像杀掉那些异族般把他们也杀死填路吗?” 听不懂什么是异族,不过这一次枷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很慎重答:“哲,这不是我们所能够思考的。” 没有回答会不会,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不同但是吕哲不愿意再问了。 在如今,世界很小,人们根本不会相信地球其实是椭圆形的,他们相信天圆地方;亦是在如今,哪怕经过数百年的诸侯国混战,依然很少人有民族的概念,那是近现代才会有的思想。 这个地段的近十台器械被人扛下直道,庞大的机械看去是那么的伟大,它可能是目前工程器械中造物的一种极限。谁知道呢?在一场杀戮之后没人会去思考这一些。 在吕哲瞪大眼睛发愣的时候,数十名壮年在“嘿哟”号子声中托着巨木将怪物抬起,“呀嘿”锤向地面,刹那间他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 “那玩意多重啊……” 应该非常重! 在他们用器械将土地敲击得厚实时,椭圆形锥物撞击地面突然一只扭歪的手臂从泥土中冒出来,多名战俘可能是被吓到了?他们慌忙的举动就是导致一台器械在惊呼中坠地…… 吕哲很尽力在遗忘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一声“哇!”的恐怖惊呼让他觉得那是徒然。 秦军士卒很快冲下去,他们用戈矛的木杆抽打战俘,吕哲发现这次士卒尽管知道被吓到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依然十分凶狠地对待战俘。 谁不会被吓到呢?很专注地在做事,但是一只扭曲并且惨白乌青的手臂突然冒出来谁都会被这样的情景吓到!但是该怎么还是怎么,军令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士卒在做秦军应该做的事情。 这不是一副什么好场景,时不时会有肢体在作业中被撞出泥土,劳作的战俘依然会被吓一大跳显得混乱,秦军士卒还是会跑下去一顿抽打。 被眼前一幕幕刺激得无法呼吸的吕哲再次确定,只是这样他都会觉得受不了,如果上了战场遭遇比这残忍残酷几百几千倍的事情,他绝对很难幸存! 很想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了”“要学会看淡学会残忍”,但是老天啊,他真的很难说服自己! “我会死的,上了战场一定会死的!” 手在抖,甚至是脚都在抖,脸色更是呈现一种发青的颜色,他“呼”的一个深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坐到地上。 很久,他不知道有多久,那次深呼吸之后似乎再也没有换过气,直至感觉真的要死了,生存的本能让他吐出浑浊的气再次深呼吸,就这么眼睛发直的看着忙碌的人群。 看着时不时还是会突然冒出死亡者的肢体,或是手臂或是腿,还有那各种各样表情的头,他感觉胃一阵阵难受,可是再也吐不出来了。 逐渐厚实的土地,横流的怪异液体,他像是即将枯萎的小草那般,在微风中摇晃着,头疼欲裂精神快要错乱,可他只能在摇晃中神经兮兮地小声碎碎念,无论怎么样就是无法倒落在地上…… 没人发现吕哲的不对劲,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去关注一个小小屯长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不同时代的人群有着不一样的经历,哪怕是在同一个时代都会有各式各样的人生,没有人会是一样的。 如果这是一部仙侠小说,主角应该已经被心魔控制或者走火入魔之类的,但是最后一定会想到什么似得突然爆发,最终战胜心魔来一个功力大升。可惜,这不是仙侠或者武侠,他终于在颤抖中倒在地上,依然还是在碎碎念。 “怎么办?” “我应该逃,我就不是一个当兵的料……” “上了战场一定会被杀死的!” 现在管它直道是不是什么千古之谜,管它秦军的刻板还有魅力,管它战俘到最后会不会被杀掉填土,长久以来他心里一直刻意回避的恐惧被揭开了。 “到底应该怎么办!” “逃,一定要逃!” 他努力想控制自己不再颤抖,但是无论怎么试都没有成功,甚至想撑着地面坐起来都不能。 思绪无法控制一直在乱闪,思维跳跃性十分快,可能上一秒在想“要怎么逃”下一秒会变成“对!我没穿越,只是被超市的门砸晕了在做怪梦”,无比渴望能够醒来。 他直直地望着天空,感觉天很蓝,飘荡的白云是一朵朵爪机书屋,手臂不自觉的伸向天空试图抓握。 慢慢的慢慢的,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想闭眼又闭不了,歪头似乎看见有一大群人从远处在接近? “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声线,像极是一块布在被拉扯,声音极小极小:“又是要被杀掉填土的可怜虫……”说完还“嘎嘎”地笑,笑个不停。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突然感觉有人拖住自己的肩膀试图将自己拉扯起来。 天可怜见,枷终于发现了吕哲的不对劲,这位壮实的家伙搞不懂袍泽为什么会像是一条面食,已经很尽力想让袍泽站着,可是还是会软绵绵地想倒下去? 试了好几次了没有成功,枷最终无奈地接受事实,搀扶着吕哲就像是一条鼻涕虫似得靠在他身上不至于倒下去。 枷愣了有一会才想明白,很多新兵都有这么一个过程,不过缺乏口才之下他并没有想过要安慰交情还不错的老弟。身为一名打过统一之战的老卒,他知道这需要自己挺过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一次被押来的游牧民族并不多,大概只有三百来人,绝大多数都是老幼。他们没有逃离填土的命运,惨叫声中变成一具具尸体。 两张脸庞,一张黝黑一张惨白。 两种表情,一个淳朴一个神经兮兮。 淳朴的脸,他的眼神十分平淡,眼瞳里倒影着横错的血液和死尸,演绎一种别样的残忍。 神经兮兮?是的,还是一样的神经兮兮……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随军商贩 “呼”的风声中帐篷的帘子被合上,四周的光线变得昏暗。 很多人在经受刺激之后会有短暂的思维空白或是短暂失忆,不过这些并没有发生在吕哲身上,他很清晰的记得一整天内都发生了什么事,包括被斩杀的游牧民族有七波,大概有三千余人。 空气里没有浑浊的味道,他已经能够控制呼吸的节奏,胃的抽搐也停止了,只是那种恶心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夜色渐黑,帐篷之外的火把已经被点起,可以透过灰色的布看见士卒走过的身影,脚步声十分的频繁。 对于吕哲来说,今天的一切太过魔怔,他很难明白那是在修直道还是在建造修罗场。现在唯一的安慰就是斩杀的都是异族,而不是内心难以接受的华夏子孙,不然刺激肯定更加严重。 他知道在古代的建筑会用到糯米,比如故宫?糯米是一种很粘的东西,会增加石块、砖块的粘合性,使得建筑物拥有足够的坚固。 “为什么要在直道杀掉那么多人?” 会是为了增加道路的坚固性吗?因为人的血液也有这种效果,更别提那些肉体还有器官。 修建大型工程在机械不发达的年代需要非常庞大的劳力,在劳作的过程中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造成死伤,一个事故所造成的伤亡是难以想象的。 似乎记得哪个纪录片中,破损的长城地段发现了密密麻麻的的骸骨?但是没有任何记录表明大秦直道也发现了大规模的骸骨,所以也就排除大规模的屠杀是出于对建筑坚固性的需要了? “呜……” 绵长的号角声响起,招呼开饭的号角让吕哲不得不爬起来,他将佩剑和装着餐具的皮囊系在腰间,微微弯着腰掀开帐篷的帘子。 外面,满脸笑容的士卒缓步走过,他们没有拿着戈矛,腰间的皮囊在走动时“当啷”作响。有些士卒一边走着一边向旁边的袍泽比划着手势说话,显得很愉悦。 出了帐篷的吕哲直起身挺了挺腰杆,倾耳听去,士卒们在谈论大秦边军的事情,交谈有些细细碎碎和断断续续,不过听了个大概…… 凛冬将至,草原将被风雪覆盖,在这之前边关的胡人成群结队地袭击了几乎所有大秦的边疆,不过很显然在精锐的大秦边军面前不管是哪一族的胡人都没有占到便宜。 与之闻战而喜的大秦将士不同,吕哲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秦人,甚至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古代人。他的心态目前还停留在“现代人”的阶段,所以听到这些消息反而彷徨了,他已经知道自己所在秦军是要在年底开拔前往上郡,而那里在这时恰恰是大秦在西北的边郡之一。 按照“历史的必然性”,冒顿会统一匈奴,先是击败月氏人,之后干翻东胡诸部族,最后进逼大秦首都咸阳。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意,吕哲都十分明白西北诸郡是未来几年战事最多发的地区! 在路上,吕哲走过时,士卒们会自动让开道路。同理,有更高级的军官走来时,吕哲也会自觉的让开。这种现象他称呼为“军旅文化”。 众所周知秦军的升迁依靠的是军功,不管是长辈以前获得的军功还是自己去获得。 如果是继承自长辈,在这个极度依赖手把手教的年代,长辈们会将后辈训练得十分骁勇或者熟读军书,有勇力和手段的人不值得尊敬吗? 是自己获得的军功当然更加值得尊敬,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军校,想要成为军官依靠的不是军校的成绩,而是在战场上获得首级。 下属对上级的尊敬在秦军中被强调得无比严格,讲求的是令行禁止,这可能是秦军战无不胜的原因之一。 当然,正是因为军律和令行禁止的铁律,吕哲想了一整天的逃跑恐怕没有机会实现,或许部下发现他想逃跑就会第一时间捆绑起来押送给更为高级的军官。再则,他哪怕真的成功逃了能去哪里?严苛的秦国律法没有一个逃兵生存的空间。 越来越接近时,种种吵闹声变得清晰,这里与严肃的驻扎区域不同,各种各样的随军商旅或者小贩占据着一小块或者一大块区域,他们拿着商品正在与士卒或军官讨价还价,商品大多是食物,有些也在卖匕首之类的小型武器。 目前秦军似乎还没有更新铁器的打算,大叔给吕哲的长剑和长戈是青铜器,他也没有看见士卒有使用铁器的情况,倒是见过千人将有一把铁剑。 从集结的士卒包括军官都自带武器来看,很多人会误以为秦国没有专门发配给军队的兵器,其实这种理解并不是正确的。秦军当然有专门的制式兵器,并且最早的流水线制造就是出自秦国锻造部之手,不过似乎都是应急时才会发配的? 随军商贩贩卖的兵器大多是小巧型的,似乎是知道铁器不受欢迎,基本都是青铜为主,其中戈矛的青铜刃最受士卒欢迎。 穿过驻扎区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那里排着一条条长龙,领完自己伙食想要加菜的士卒会跑向三里开外的商贩区。 吕哲低头看着左手上的锅盔(面食的一种)还有右手上竹管里面的杂料汤,抬头后看向热闹的商贩区,想了想迈动脚步走了过去。 搞不懂严谨的秦军为什么会允许商旅和小贩随军,不过这些并不是现在去思考的事情,他现在只想找到有卖酒的商贩,吃完食物后在临睡前给自己来一点,不然恐怕很难睡着。 脑袋昏昏沉沉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在吵闹的地方走动,吕哲忍着晕眩感找了许久,商贩们很热情,但是他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经过小半年的学习他已经能够讲一口流利的秦话,但是很显然商贩们并不都是秦人。这些商贩之中有说软绵绵楚音的,有说铿锵赵语燕话,更有秦腔掺杂一些胡语的,搞得他的头都快炸了。 “酒!明白吗?就是酒!” 天晓得目前的时代酒是不是叫酒,商贩们似乎没听懂这个有些迷糊的军官比手画脚地在说些什么。 商贩们当然有自己的招牌,可是吕哲会说不代表认识这个时候的字,他都快放弃时终于发现了熟人。 “枷!” 这个家伙笑容满面地拍着皮袋,里面的水声“哗啦啦”,表情有些满足。 “你知道哪里卖酒吗?”为了增加理解度,他用着严肃的语气:“就是醪糠!” 枷第一时间抱紧皮袋,抬手一指:“那里!” 吕哲顺着方向看过去,离他这里约百米左右的地方悬挂着一块招牌,但是怎么看那都不像是一个“酒”字,还想再问却发现枷已经跑没影了。 走近了,那招牌上的字确实是“酒”,不是秦字,不是六国的字,而是…… “酒?我了个去,这是甲骨文?” 他刚才好像看过不少类似这个字的招牌?也就是说愣头愣脑找了半天原来是一场“灯火阑珊处”的另类笑话?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军爵与酒 估计是受到秦军的约束,商贩们的帐篷并不显得混乱,或大或小的商贩将自己的帐篷间隔开来,人行道保持宽度在三米,相隔之间有两米。 这种有军事色彩的规划也不知道是出于谁的手笔,但是说明了一个问题,帐篷之间的间隔是为了防火,哪怕有一座帐篷失火也不会很快牵连其它,至少两米的距离使人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穿梭在人群,吕哲很快来到悬挂甲骨文“酒”字的布条招牌帐篷前,他发现这座四角形的白色帐篷比其它的略大一些。四角长度有五米,两边被遮拦,中间留下三米宽的空隙,一块灰色的布被拉直遮挡天空,里面一条条木板被弄成数个柜子,上面摆满造型各异的罐子。 几名穿着红色短歇麻布衫的小斯正热情地招呼客人,一名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穿着黑色的紧身劲装,不像小斯只是用一条布裹住头发,而是戴着一个皮盔子,看上去酷酷地站在一旁。 吕哲眼神扫视摆着的罐子,发现瓷器的罐子很少,大多数是一种木桶罐。不过这也对,瓷器易碎不易搬动运输。罐子上大多写着一些字,那些同样是“酒”字但是写法不一样的字体似乎有什么含义? 那个劲装中年人扫视一眼军官装束的吕哲,眼神似乎停留了有三秒,主要看头部和上身甲具的柳絮,随后又看向其他走过来的秦军。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秒,他却是被那种审视的眼神看得很不得劲,趁着这功夫将锅盔和塞盖的竹管放进皮囊。 吕哲现在是什么打扮呢?他前半部分的头发在中央的位置被梳理成中分显得十分光滑,后面的头发盘着从斜右边高高隆起然后被红色的粗麻绳很有规则的一圈圈环着竖起;身上的盔甲黑底麻布、部分皮革护具、重要部位缝着铜片,皮革和铜片是用红色的麻绳缝制;腰间的皮带右边悬挂长约八十五厘米的铜剑,左边是垂下去大约四十五厘米的皮囊。 那是一副秦军基层军官都有的打扮,区别只是比没有军功爵的军官在胸前多了一条没有任何金属饰品的红色柳絮,这条柳絮长三厘米左右,走路或者风吹过来会被拂起飘荡。 柳絮似乎就是秦人身穿甲具时用来区分军功爵的特殊物品?而似乎有一个规定,没有军功爵是无法做军官的? 一爵公士(十人长)着甲没有柳絮,二爵上造(五十人屯长)是红色且长度三厘米,三爵簪袅(百人将)是红色长度约五厘米且有一环铜坠,四爵不更(五百主)是皮甲两边各自镶着两条白绒吊絮,五爵大夫(千人长)是两条有着铜坠的白绒吊絮。 以上这些是吕哲能区分的装饰,一千人将以上的军官他就没有见过了。 劲装中年人看到什么似得眉头动了一下随后露出笑容,还没有迈步之前就已经抬起手臂作鞠,用着谦卑的姿态走了出来。 吕哲刚要踏步就被径直前行的劲装中年人挡住了,这使得他的皱了皱眉,顺着中年人走去的方向看,原来是一名百人将前来光顾。 两人的交谈没什么特色,无非是一个恭维一个全盘接受并对店家的酒出言赞赏。 原本围成一圈的士卒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开道路,并以羡慕的神色看着被迎接进帐篷内的百人将。 吕哲当然也让开了路,等待百人将进去后,他重新靠上去很认真的看着不同字体的酒罐,不知道该怎么挑选。 各式的字体有圆滑有苍劲,没等他开口询问就有小斯前来介绍。 吕哲没听懂小斯在说什么,没等他说话,伶俐的小斯果断换上秦腔:“您是要秦酒?赵酒?燕酒?楚酒?” 目前吕哲只喝过醪糠,他本来就是想买这种,不过听小斯的介绍起了好奇心。 小斯有如在歌唱:“秦酒哟涩苦呵气,赵酒哈烈烈如马,燕酒呐绵绵入喉,楚酒似水饮兮。” 摸了摸怀里的刀币,他不知道这些货币的购买力怎么样:“都是什么价?” 小斯一声“请稍候。”麻利地举着约四十厘米方形的小案走向柜台,按照他自己对客人的观察进行定位,几种酒桶的酒被一少许倒入小竹杯,做完这一切又举着小案走了回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小斯在向士卒介绍酒时并没有这么干,似乎试喝是军官的特权? 鞠躬请酒的姿态在小斯做来十分流畅,他做着类似于举案齐眉的动作致意,随后腰身直立又稍微向前倾斜双臂抬案往前送:“客人请饮。” 吕哲握起一个小竹杯,他看了看小斯又看了看竹杯里面黄色浑浊的液体,将竹杯凑向嘴唇。 “您现在饮的是邯郸酒。”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应该就是赵酒?吕哲可不知道赵酒在如今是公认最烈的酒,他喝了一点只感觉有些淡。 又拿起一杯…… “您现在喝的是兰陵酒。” 吕哲的脑袋突然冒出李白的一句诗词,喝完顺口念出:“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至于味道怎么样,是六国的哪一国酒还真没尝出来。 这不是诗词受欢迎的年代,自然没有人咋呼“好诗,好湿”,哪怕是小斯也只是惊讶一下就恢复常态。 连续试了几种,吕哲在小斯炯炯目光中有一些不好意思:“秦酒吧?” 秦酒可是有好多种,小斯为了确定又问了一下,但是吕哲能说出多少酒名啊?最终在稀里糊涂中付出两个刀币,皮袋被灌进米糊状还有些浑浊黄稠的液体。 离开酒家时,没走多远吕哲就期待地喝了一口,他回味了一下:“不是说秦酒苦涩吗?怎么这种这么甜?” 倒是没想过是小斯忽悠,就是不解其然而已。 其实他买的这种酒在现代叫作稠酒这个时候被称为黍酒,现代这种酒在陕北依然十分受欢迎。不过,在秦朝时期稠酒是用一种黍子酿的,而稠酒是黄米、谷米、玉米酿造。 等待吕哲离去,刚才那名百人将走了出来。 百人将四处张望了一圈又回到帐篷内,对着劲装中年人:“刚才那个上造说的郁金什么?” 劲装中年人记性很好,耳力也超乎常人的好:“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喔……”没有赞赏也没有厌恶,俊美的百人将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将家子?我竟是不认识。”说完再次摇头,似乎感觉有些意思? 不要奇怪,识字率低得可怜的年代,没有一定传承是根本不可能识字,他们不是说会念这种句子厉害,纯粹就是想认识一下识字的人,在如今识字可是很受重视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绵绵雨季 旧的精神创伤没有磨平,新的刺激汹涌来临,身负监督军令的吕哲每天都会看到不断有胡人被押解来,随后在某个人的口令中被斩杀。 每一件事情经历多了无论第一次看到是怎么的意外或者恶心,看多了总是会渐渐的麻木。发现自己的神经在变粗,心态逐渐被环境影响。 也许就像是枷所说的,吕哲会感谢不是受征召就马上走上战场,在这里至少能够在不危险的环境中慢慢习惯血腥。在战场是不会有这种机会的,稍微的胆怯和迟疑就会马上送命。 话是那么说,不过吕哲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去改变,他最近渐渐喜欢上了饮酒,每晚都会配着伙食少许饮上一些。 军中不能饮酒?吕哲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条军令,他连续饮了很多天也没有任何人说起不能饮酒这么一回事。 喝酒能够交到许多朋友,自开始有了饮酒的习惯他的社交变得丰富起来,不再是缴令之后便回来帐篷发呆。 枷是一位好酒友,在这位有着淳朴脸庞实则凶狠且有些幽默的家伙带动下,吕哲与袍泽接触的次数变多,不过各自有各自的圈子。 屯长与什长甚至是士卒会玩闹成一片,屯长和百人将却是根本不可能勾肩搭背,哪怕是一起畅饮身为部下的屯长也会显得拘束。 百人将这个职位在军队中算是升迁的一道坎,许许多多人可能当了一辈子的屯长都无法成为一名百人将,想在秦军之中成为一名百人将不再是斩杀多少首级来衡量。 一名屯长不断斩杀敌人可以提升二十等爵,但是想要升迁却需要懂得很多军队的条令,那也就意味着要考核,而考核常常需要书写,那也就必需要有一定的文化。识字?那是想要学就能学的吗?想学也得有人愿意教,别忘记现在是什么年代。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节,最近下的雨比前段日子多了许多,吕哲从袍泽的谈论中知道西北的雨季已经来临,不用多久雪会掺杂着雨一起下,那时候将变得十分冻。 或许是受到雨季的影响,修建直道的作业停止了,这个时候秦军仿佛进入冬眠期,除了必需看管战俘的轮换,大部分秦军都被严令待在帐篷没有军令不许外出,吕哲刚刚开始的交际关系就这么被迫停止了。 在这个谈不上特殊的阶段,军官的责任好像多了另一种含义,士卒们不再每天亲自排队领取朝食和夜食,而是屯长带着什长每天去伙夫那里领取,随后一个一个帐篷分发给士卒。当然,士卒在领取饭食的时候总是会很认真的查看有没有被克扣,发现没有被克扣会给上官一个淳朴或者甜甜的笑容。 可能是雨季没有太多干燥的柴火,每日会有的锅盔不再是热乎乎,如果没有滚热的杂菜汤暖胃,经常被淋雨再加上吃冷食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生病。 雨季的军旅生活又让吕哲学会了一项重要的知识,雨季的时候限制士卒外出显然就是防止生病的一种措施。 在今天,没有轮换班次的吕哲原本以为能够待在帐篷好好发呆,没想现实总是会与希望作对。 “勤官发善心了,快些带人去取。” 枷刚伸进帐篷的头很快又缩出去,在带着细雨水滴的脚步声中很快离去。 “嗯?”吕哲疑惑:“取?取什么?”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枷喜悦的表情来看总不会是坏事。 善于观察的吕哲出了帐篷很快发现一件事情,屯长们几乎每人都领着几个人还拿着几个箩筐。 不但是吕哲,几乎所有没有军务的秦军都没有遮雨的工具,雨扑在脸颊往脖子里流下去,风一吹总会让人忍不住想打哆嗦。 雨已经持续下了一周,雨季最是考验营地路面是否合格的重要时刻,长久被人不断踩踏的营中兵道并没有变得泥泞。该支部队的领导者会很高兴这一点,说明哪怕是在这种该死的天气下也能够不影响军队的集结。 招呼来自己这屯的什长并有样学样地带上箩筐,吕哲六行人来到囤放物资的后勤区域。 排队等待领取的人已经有许多,后面还有军官陆陆续续前来,吕哲发现多了许多生面孔,这让他感到迷惑。 他向旁边一名不认识的屯长问:“我们要取什么?” 那人简洁答:“毡!” 毡?等轮到自己这队,吕哲发现所谓的毡其实就是一条长一米五宽七十五厘米的毯子。 毯子显然是麻布混着兽毛做成,触感显得粗糙,它的味道并不好,摸上去有一些油腻,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飘荡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浑身湿透透的吕哲却没有感觉暖和,变大的风势反而让他觉得更冷。 他看到很多领到毯子的军官会第一时间拿起来批在身上,在几名什长的眼神询问下,他摇头:“身上的衣服是湿的,批上毡不但不会保暖还会让身体受潮受寒,等回去脱了湿的衣服盖上才会有保暖效果。” 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在他们不以为然的脸色中吕哲干脆指向那些盖住好几条毯子依然冷得哆嗦的人群。 “这……”粗犷的什长很是服气:“良也觉得是这样的道理。” 能没道理吗?这道理在现代是基础常识好不好…… 如果每日领取食物或者时不时分发生活物资,这些是高级将领为了磨合基层军官与士卒的感情才做的安排,很显然他们的用意在吕哲身上得到了成功。 他不知道其他军官没有克扣食物或者物资,每次亲手将东西分发到部下手里,士卒们露出的笑容都会让他感觉开心和一种以前没有体会到的责任感。 接下来的日子,雨还是断断续续的下。到了轮换时会从袍泽手里接过蓑衣,与之有帐篷避雨的秦军相比,挤在会漏水的破烂茅草屋并且不会得到多少食物的战俘们过得十分凄惨。他们没有热食,没有暖身的衣物,狭窄拥挤的空间再加上空气不好,很多身体不好的人先是生病,得不到医治很快就会死去,逝者的衣物很快会被强壮的人夺去。 吕哲在轮换时会尽力给予战俘们方便,类如割来更多的草盖住漏雨的茅屋,但是能改善的依然不多,还是有人不断生病死去。 一波又一波的用木车将病死的战俘拉去直道掩埋,不管经历多少次总是会有一声属于吕哲的叹息。他觉得自己想的不错,直道就是一个修罗场。 在第三周雨季终于停了,但是不知道是受到什么影响,军营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改变,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一直没有安全感保持警惕的吕哲很快发现这一点。 军营的生面孔越来越多,营盘一次又一次扩建,有一天吕哲被直属的百人将喊去,百人将通知他做好整屯士卒让出帐篷的准备,三天后会有一批更卒前来接收营盘。 吕哲知道所谓的更卒是轮流服役的壮年徭役,与他们这种在这里是正卒即将开往边军成为戍卒的征召兵是不同的。 得到通知的那一刻,吕哲明白他们在这里的任务结束了,等待服徭役的更卒到来,他们就会开拔前往上郡……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开拔之前 掐着手指过日子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对于吕哲来说那是一种枯燥加忐忑的糟糕生活。他很不理解周遭的袍泽为什么会显得那么无所谓,现在是雨季并且马上就会下雪,在这种天气条件下开拔,这真的是好的选择吗? 近来不断有新的军队进驻,同时一些黔首也来到军营附近。军营重地自然不允许百姓进入,男女老少们似乎也懂得这个规矩,他们远远地隔着军营聚在一起,有些人甚至开始搭建窝棚,好像是要长待? 军队看管战俘更加严格了,并严禁黔首靠近,很快围着战俘区域的篱笆被加高加宽,显得很戒备森严。 这一天吕哲所在的五十人屯被集结起来,他们被告之不能携带兵器,需要拿上皮囊。 军营的广场不断有士卒集结而来,每个百人队各自列成长十人宽十行的方阵,四四方方的军阵增加到五个,五百人主在最后姗姗而来,他并没有做任何演讲。 好像是特殊的一天?以往集结时,将领总是约束队伍不能喧哗,这一次却是任由士卒交谈。 吕哲所在的屯,士卒们显得很开心,他们在谈论亲人,个别欠人债的士卒在期盼家人有带来财物,更多士卒是希望家人带来保暖的衣物。 显然,这是军队有计划的就近省亲活动呀! 讶异了,迷惑了,吕哲不知道那些老百姓是怎么知道军队要开拔的,在临开拔之前竟然会来。在他看来,军队的任何行动都是应该保密的,不然怎么能保证军队的机密性? 可以说那是一种少见多怪,目前军队驻扎的地方是国境内处不在边关,而且不在国家大的军事行动保密计划之列,秦军在国境内的驻扎与开拔从来都是有时节安排的,几百年来哪户没有亲人在军队,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秦军开拔的季节。 不是卫国战争,秦军的士卒受征召时需要自己身穿军服并且携带兵器,很多没有携带兵器的士卒进入军营后,军队的后勤并不免费提供兵器和军服,士卒们可以向后勤官或者商贩购买。 可能很多人无法理解,但是在秦人看来这一切是那么得理所当然。 征召兵不是驻扎地方的郡县兵,也不是服兵役的更卒,更加不是驻扎边境的戍卒,正卒是征召兵的名称,他们受征召是要去征战,“征”从春秋以来就有“获得好处”的意思,既然是要去获取好处那当然需要自己携带工具。 商鞅的变法体现在很多地方,强调律法是其一,躬耕得爵是其二,征战进爵得田是其三,还有许多许多。显然,服兵役的义务也是理所当然的一项,而正卒显然就是能在国家的组织下进行集体抢劫这种有意义活动的一种。 吕哲很期盼待会能够看见大叔的身影,在军队中待久了的他知道秦军的“与众不同”。这里除了提供必要的两餐根本不会白白提供……哦!对了,还有一张毯子,除此之外根本没有白白提供东西,兵器要买,坏了去修也要付钱,想加餐更要给钱。没有白白的得到,什么都要钱啊啊啊! 左顾右盼,他们站在这里已经有大概半个小时,原本意兴盎然的士卒失去了交谈的兴趣,几乎全是用眼巴巴的神情在看着有决定权的五百主。 五百主的表情很严肃,他右手握着剑柄,时不时会看向军营正中的方向。 那里是中军的位置,有一杆粗木竖立向天空,一块三角形状黑底的旗帜正在迎风飘扬,它上面用白色描绘的图案是一种飞鸟纹,所绘飞鸟为褐马鸡。寓意不战则已,战则不死不休。 说实话,吕哲在没有看过秦军战旗之前一直以为会是龙旗,?濉??p>  在中军大帐的前方十五米处,高达二十米左右的巢车上站着三个人,其中有这支部队的临时统帅,他是一名郡尉(比二千石银印青绶,掌佐守典武职甲卒),另外两个拿着旗子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漫长的等待在巢车之上一名拿着黄旗的人连续挥动三下结束了。 大嗓门五百主十分雄壮高吼:“起!” 站在队列里的百人将回应:“出发!” 屯长、什长、伍长这种小军官自然无法在这种场面出声。 整齐的脚步声听上去很重,有节奏的行军踏步声总是会让吕哲感到激动,他喜欢这种集体力量并为此深深着迷。 懂得军事的人能从军队的脚步声中判断出很多东西,行军时的脚步声整齐与否一直被判定为该支部队是不是训练有素,拖拖踏踏杂吵的行军步伐声是属于乌合之众的。 如果不是身为其中一员,吕哲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一支临时征召的部队,他们受征召来到营地之后也没有怎么进行过操练。是什么让这支部队这么有集体意识?或者所有秦军都是这样? 如果知道大部分士卒都是有经历过一统六国之战的老卒,他会知道这是为什么。 大营的辕门,将士们以军阵的行军姿态踏步而出,军阵没有朝黔首的方向走去,在五百主的带领下来到军营左侧方的一个小山坡。 维持军阵姿态站立原地没多久,黔首们似乎是得到通知,从远而近咋呼呼的走来,边走边呼唤亲人的名字。 黔首们靠近约十米时不再前进了,他们手里拿着大包小包,呼唤声彼此起伏,声音显得异常吵闹。 与之吵闹的黔首形成对比的是没有军令不敢乱动的军阵,吕哲原本还以为出了军营会是“各找各妈”的乱遭遭省亲场面,没想竟是这么一副情况。 吕哲站在其中能看出袍泽们急切与亲人相见的心情,但是五百主还没有下达解散的军令,将士们再怎么急迫也只能站着。他的目光也在来回扫视,看了半天没有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想见的人。 五百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就这么借着坡地的高度临高下望看着呼儿唤夫的黔首们,不做任何举动。 “怎么了?”吕哲搞不懂情况:“难道这就叫省亲?也太……特么的……”他以为五百主是在玩人。 多久呢?估计有十五分钟左右吧,黔首们不再呼唤了,他们在刚才在混乱中已经靠近军阵五米内。 “第一行……”拖了老长的一个音,五百主终于喊:“出。” 军阵中的第一排动了,他们刚走出来的第一时间黔首也跟着动了。整场的画面就是不断有士卒刚走出去就被亲人找到,随后士卒将亲人带到侧方,那里有着很多亲情举动。 “原来是这样……”吕哲暗自点头,“这就是控制的节奏和次序。” 越来越多的士卒走出军阵面向亲人,其中当然也有走出去结果没有亲人迎来的士卒。 这些没有亲人探望的士卒情绪显得很低落,几乎就是孤零零站了半天,然后垂着头有气无力地重新走到军阵后方,有的在破口大骂,有的抹泪悲伤痛哭。 吕哲的心情变得忐忑了,他从那些破骂的士卒得到一个信息,如果没有人带来保暖衣物军队是不会发的。 “……第六行,出!” 踏步而出,吕哲目光在百姓那边寻寻找找,身边不断有士卒被亲人找到欢乐地走到侧方,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和刚才没有亲人省亲的士卒那样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看着别的士卒有人欢天喜地的送衣带物,自己却只能萧索地站在原地,任谁都会哭丧着脸吧? 直到五百主再次喊“第七行,出”的口令来临,吕哲依然没有看到大叔的身影,他直接懵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囊中羞涩 连续几天都是类似的省亲活动,许许多多人一天一天的期盼每次得到的都是失望,亲情是一方面,其实还有更多…… 很多次,吕哲来到围绕军营的木栏旁向外凝望,外面植物已经逐渐枯黄,一片绿与黄的交接像是在诉说生机的凋零,远处蒙蒙的山体也似乎能表达出与落寞心情相同的意境。 有亲人送来衣物或财货与没有亲人送来这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后果,随着时间的流逝必然会慢慢显出差别。 天公作美,一周的好天气之后,开始有军队集结开拔,空出来的营地很快有新来的队伍驻扎进去。 吕哲几次观察得知,新驻扎进去的队伍正是所谓的更卒。与之被征召的部队相比较,他发现一个明显的区别,征召兵年龄层是十八到三十之间,更卒却是老幼占了多数。 有一次更卒正在被集结,吕哲好奇旁观。 一样的战袍和兵器,但是他没有在这支部队身上看到严整的影子。不说集结拖拖拉拉,军容亦是杂乱不堪,他们走路并没有整齐的脚步声,很多年幼的少年更是不知道军纪为何物,在行军过程中肆意喧哗。 吕哲闪烁着的目光,低声细语:“不知道郡县兵是不是也这样?”思索了一会,恍然,“也对啊,一个国家不可能所有军队都是精锐,通常都是边军与京师的宿卫组织度一等,余下次之。” 几次观察之余,随着不断有军令下达,他要忙碌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 约束屯中士卒,收拾私人物品,检查屯内所有人的兵器,等等…… 身为基层军官,吕哲在忙碌中学到了许多,他知道会有诸多事务是意味开拔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某天,五百主召集下属军官,身为屯长的吕哲也是参与的一员。 五百主告知所在队列将于三天后开拔,他说:“想要准备过冬器物的要快。各级军官也要保证士卒的兵器完善。”说着说很严肃的补充:“即日起不可饮酒,若谁贪饮误事,哼!”其意不用过多言语。 这是吕哲第一次在军中听到禁酒令,也说明只有在特殊的时期才会有这样的命令。 屯长一级的军官向下传达开拔的期限之后,士卒们开始频繁往商贩区域跑,他们有的购买衣物有的修补破损的兵器,购买食物的却是极少。 吕哲自然也需要添置冬季衣服,可是一摸怀中剩余的刀币,脸色瞬间就苦了:“不该买那么多酒啊……” 这年代的衣物做法有许多种,不过有一套规则,全部是具有右衽,交领,系带的特点,交领是衣服交叠而成,右衽是指衣领交叠的方向从右到左,也就是所谓穿衣人的左襟压右襟。 可能考虑到面向的顾客是军中将士,随军商贩没有丝质或者绸质的衣衫,细麻耕织的粗衣较为便宜广被接受,由于到了季节轮换的原因,冬季的长衫靠儒(不是儒服)比较多。 去逛了几圈,吕哲郁闷的发现剩下的刀币并不足以购买足想要的东西,不过也大概弄懂了购买力。 刀币和鼎币是秦国目前流通较多的币种,其中鼎币的购买力比刀币强,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鼎币的面积比刀币大,相较起来鼎币也就比刀币重。”就是说铜的含重量代表着价值。 秦军没有军饷这一说法,平时不管是郡县兵或是边军都是在服兵役,而想要有收入则是依靠斩获,所以某人也就发现自己苦逼了! 期限即将到来之际,被逼无法的吕哲只能有选择性的购买来二仗三尺布匹,随后在帐篷内将布匹用剑割成想要的样式,仓促而又简约的做了几样东西,那是一条围巾还有一件没有袖筒的风衣,剩余的长布条也考虑用来做绑腿。 三天期限到来,奉命集结队伍前去集合时,吕哲再次遭受打击,原来秦军并不干涉战袍之内的穿着,但是却严格限制眼所能及的军容,他准备的围巾和风衣在百人将的训斥中被迫脱掉,倒是绑腿符合秦军装束没被拆除。 秦军战袍皆是深衣形制,右衽,袖口窄小,束腰带,上衣下裳相连接,下裙长至膝,下穿窄裤,腿束行膝,足着靴或方口齐头尖履,部分有绑腿,显得精悍竣挺。 完全恢复“秦军模样”后,穿着一件内服一件战袍的吕哲只感到寒冷,与之“内在”大多武装完善的袍泽相比,他和许许多多没能购买保暖衣服的人能感觉周遭人们鄙视的目光。 不管怎么样,他们出发了。 出了军营,跟随队列行军的吕哲再次看到恢复作业的直道,劳作者依然是战俘,只是一场雨季病死太多之后数量显得稀少,而看守者已经换成了更卒。 行军极为枯燥且十分考验脚力和耐力,吕哲不像其余人习惯长途跋涉,缺衣寒冻之下身体渐渐有些受不了,索性并不是急于奔赴前线参战,每天行走三十里就会进行驻扎,倒也不至于让他身体垮掉。 某一晚驻扎之后,实在受不了寒冷的吕哲干脆将围巾绞成碎布片,十分聪明的将风衣割开,然后像是缝制棉衣那样塞着碎布将两件衣服合缝起来,一件长及跨部的衣衫也就成了。 做好的吕哲已经被冻得嘴唇发青,抖索着穿上临时弄的衣服,再穿上战袍,来不及束上腰带就急急忙忙出了帐篷就往外面的篝火堆跑去。 寒风在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烤着火再感受显得有些咯吱的**竟是感觉暖和了许多。 吕哲对着负责添加柴火的士卒咧嘴一笑坐了下去。他借着火光,能看见围着火堆旁的袍泽披着毯子或是躺或是趴,大半在发呆。 “你叫什么?” 添加柴火的士卒答曰:“黑夫。”他指向旁边一名已经熟睡的人,“我兄长惊。” 吕哲本也就礼貌一问,听完躺下去又闪电般的弹起来:“什么?” 名叫黑夫的士卒似乎没听懂,愣愣地看着吕哲,看神态好像是被吕哲的举动吓到了。 吕哲问完也是一副愣愣的表情,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一部叫《大秦帝国》的纪录片中似乎有这两兄弟的记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暮然回首 ‘1975年,在湖北省云梦县睡虎地出土了两块木椟,那是两名参加了伐楚之战的普通秦国士兵的信件,这是一对兄弟,叫黑夫和惊,兄弟两个写信向家中要钱和衣服,其中惊十分着急。他说,如果母亲不快点寄钱的话,他的命很可能都保不住。钱不够用了,他借别人的钱,希望母亲给他送钱。黑夫希望母亲把夏天穿的衣服寄来,越快越好。如果家里布贵的话,就多寄些钱,自己买布做夏衣。出去的时候以为时间不长,穿的还是比较厚的衣服,现在天热了,没有衣服了,希望家里给他送衣服。’ 吕哲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两兄弟,负责看顾柴火的黑夫长得粗壮有着满脸的络腮胡,已经睡着的惊却是显得消瘦,鼻孔之下有着两边翘起的胡须。 古人显老,大多无法从外表看出年纪,不过他猜测惊大约是四十左右,而黑夫恐怕也有三十好几。 记载中这两兄弟有参加过伐楚之战,吕哲不知道现在是公元前多少年,但是从他们的穿着能看出黑夫和惊在伐楚之战没有什么斩获,两人都是一身灰黑色战袍并无着甲。 再一问,吕哲得知两人并不在同一个屯,黑夫在一名叫做健的屯长麾下,而惊的屯长正是交情还不错的枷。 吕哲讶然:“取单个字的人真多……” 的确,春秋以来名字只有一个字的非常多,有姓氏的少之又少。 比如商鞅,他也是只有一个‘鞅’字,逢人自我介绍时起先是自称‘卫鞅’,并不是姓卫,所表达的意思是‘他来自卫国(卫地),名字叫鞅’。后来有了封地‘商’,成了一名‘封君’,他的封地名号也就成了姓,别人称呼为‘商君’,自我介绍也就换成了‘商鞅’。 人们名字的第一个字通常是出生地或者封领,后面才是名字,至于氏那是大贵族才有的,有氏的人说明祖先非常显赫。 吕哲在这个时代已经生活快一年了,受于信息不发达的限制知道的东西极少,因为平时与单个名字的人接触得多了,他对姓氏、名字的理解却是很透彻。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某天有了封领,成了一名有封地的小贵族,那块封地恰好是在一名叫‘鬼’开头的地方,那就要把姓名换成‘鬼哲’了。” 本来还想交谈许多,不过为了明天有精神行军,原本疲惫不堪的吕哲也就披着毯子在篝火的暖和下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或者限制,秦军每天只是日行三十里,不多也不少到了三十里就马上进行驻扎。 一路向北,部队路过县城时,该县的县尉总是会领着一些郡县兵押送粮草进入军营。不过越是往北人烟便越稀少,有时候部队会专门驻扎上一天派出士卒前往附近的县城或是乡村取粮。 这时,吕哲才知道秦军在国境内行军是不携带军粮的,粮草是由途径的各郡县提供。 他有时候会想:“不提供充足的粮草是担心军队叛变?” 反复半个月,对于没有这种经历的吕哲来说是一种折磨,由于走多了路脚底难免会起泡,他只能每晚躲在帐篷忍痛挑破水泡,隔天无论再怎么难受也不能表现出来。 之所以会躲在帐篷中挑破脚泡泡是有原因的,这五百人中会起脚泡泡的人非常少,一些士卒起水泡会被袍泽嘲笑,军官也会有意识的排斥。 吕哲明白那是为什么,那是一种不信任感。他现在终于知道袍泽们几乎都经历过统一六国的战争,没有作战经验的新丁会被老兵欺负,会被长官不信任。身为一名“现代人”的自尊心,他不想被人瞧不起,更不想被同僚们排斥。 掩饰之余,可能是出了军营人的话也在变多,他听到越来越多的信息,不过可能是缺乏“代入感”的关系并不怎么在意。 尽管已经快有一年,在秦军中亦是生活了五个多月,但是吕哲一直是处于那种被动的生活状态,那是一种无法思考的迷迷糊糊,一种什么都无法自我做出决定的日子。 或许换了一种环境之后,每个人都会有一种格格不入感,长久以来他好像把自己当成一名看客? 自军队开拔,周围的环境再次改变,经历的事情和接触得越来越多,不再是每天应付式的监督,不再是相对安稳的环境,好像一种无形的气氛突然间笼罩下来,将所有人都套得牢牢的。 所有人的脸上或是行动都会表现出一种……怎么说?那是一种不在其中无法描述出来的氛围! 得闲时,吕哲身边的每个人都在谈论战争,渴望有斩获的人当然有很多,但是一小部分人悄声细语的交谈中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迷茫。 “……五十万大军在南方集结,听说统军大将是国尉大人。” “六国已经灭了,本来以为会有几天好日子……” “更南的地方听说都是障林和毒雾,那地方有什么好?” “……我们是向北……” “幸好是向北,不是去南方!” “北方都是草原和沙漠……” 吕哲知道征南的统帅叫屠睢,在印象中好像是个上任没多久就被杀掉的倒霉蛋?却不知道原来是三公之一的国尉。 他不知道现在是公元前多少年,但是知道未来的历史发展,开始以为向北开拔是要去与匈奴人作战,不过听到的信息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停地赶路好像成了一种生活习惯,每天依然会主动的被动的听到更多的谈论,有一次和枷聊天时,枷讲述曾经的作战经历…… “楚人野蛮,战力甚强,攻其甚难。” “……幽王卒之甚幸,枷后随武成候(王翦)大破楚军,杀项燕于蕲,虏楚王负刍,平定楚国。” 吕哲似乎愣了一下:“项燕?”脸色陷入一种回想状。 枷谈得正兴奋:“正是!谈及楚国必言项家,项燕阵亡,楚国无将可用终破。枷当时虽是什长却也参与追捕,可惜项家一门尽数逃脱,追查甚久并无捕获。若不然,枷此时或是百人,或是五百主……” 吕哲终于回神,大声“啊!”的惊呼打断。 枷愕然:“惊惊咋咋做什么?” 长久以来有意识无意识封闭自己的吕哲这段时间本来就过得艰苦,慢慢觉得这个“看客”做得实在辛苦。近期更是被听到的谈论影响心情变得郁郁,他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这一刻却好像突然间回魂了。 “是啊,项家……项羽?”吕哲一副惊愕的表情:“我可是在秦朝,这里不但有秦军横扫南疆北击匈奴,还有秦末起义啊!” 幸好枷久了不见吕哲回答自顾自的离去,不然听到这么一句自言自语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陈胜,吴广;刘邦,项羽……” 一个个只是知道名字或者大概了解平生经历的人名不断在脑海里回绕。 “现在到底是公元前几年?” 像是沉睡许久突然醒来那般,吕哲低头看向身穿的秦军战袍,喃喃自语“祖龙死,而地分”刹那间脸色变得很难看,非常难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苦秦久矣 是啊,现在到底是公元前几年? 从秦帝国准备在南疆用兵并且已经向南边征调兵力来看,目前南疆的战事正是处于准备的阶段,也就是还在开战之前。那么,现在是始皇帝多少年? 吕哲对历史不是很熟悉,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是什么环境和当时的历史局势,这也是他不像其他穿越的“同行”在穿越后马上有一个明确目标的原因。 很多小说中,主角穿越后马上听得懂说得出当时的语言,必须说这一点很神奇,非常非常的神奇! 在现代,北京人不一定能听得懂四川话,就算能听得懂四川话,那好,非常好,听得懂四川话那听得懂陕西话吗?听得懂一种两种,那更多的方言呢?总会有许许多多听不懂的语言吧,但是他们在穿越后立刻得到“自动翻译”这个伟大的“技能”,不但听得懂且说得比当时的古代人都好,绝对不带走音差调的! 对比之后,吕哲可能是所有穿越众中最苦逼的之一,他没有获得“自动翻译”这个必备的语言技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处于语言不通的尴尬时期。后面听得懂了,说起来却是磕磕巴巴,最近说起来才通顺一些,不过还是会带着一些口音。 花一段时间了解对谈中一些字和词在此时的含义,说话必需得小心翼翼不敢用错字和词,深怕一个字一个词在别人听来是一种讽刺或者挑衅。 等待能够交流了,长达七八个月的不与人交谈的这种习惯难以一时改掉,他变得不善于沟通起来。哪怕偶尔跟人聊天,怎么问呢,难道问现在是公元前几年?喔,天!古人知道什么是公元前就怪了。他们倒是有说过是秦王几年,问题是他不知道秦王几年是公元前多少年…… 同时,长久封闭性的环境,类如未应征前只能待在大叔的家,被送来当兵之后只能待在军营,所处的环境缺少一种急迫感,信息也是那种封闭状态,他也就迷迷糊糊的混日子,记忆里关于秦末起义的信息处于“未激活”状态。 有没有那么一种经历呢?就是明明有一种记忆,但是不遇到某种情况根本想不起来,然而突然遇到某种环境或是某句对话,封存的记忆就突然被触发了。现在吕哲就是这种情况。 急迫的危机感一旦被触发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心中所想和处事的态度与之心情泰然时变得截然不同。 在那之后,吕哲每晚都会睡梦中被噩梦惊醒过来,好几次都是梦见自己在与反贼交战,每次都会在各种场合被敌军杀死。 吕哲以前总是会带着笑嘻嘻的笑脸,现在每天都是阴沉着脸开始像海绵那般不断吸取行军的知识,了解营地应该怎么布局,跟识字的人学习认字。 向北行军的第十九天,天开始飘落小雪,这支五百人的部队冒雪继续行进,很多缺少御寒衣物的人开始发病。 生病的人依然跟着一起行军,有人照顾的病人还能跟得上部队的速度,没有得到照顾的病人就会落后,而在秦军的律法中行军误期是非常严重的罪行。 驻营,所有人列队等待,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后会进行检查。序列中有误期者,同一个伍的士卒一军棍、伍长三军棍、什长五军棍、屯长十军棍、百人将十五军棍,误期者斩。五百主记过,到了一定的计过数不严重依然是军棍伺候,严重的话五百主也是被处斩。 误期的人如果逃跑,会检查兵册,查询逃兵的贯籍,抓不到逃兵则父、母、兄、弟、妻、儿关押进牢,逃兵没有应刑那么父母脸上刻字变成官属奴隶,兄弟则是脸上刻字变为奴隶并且会被送去服大型工程的劳役,然而服那种大型工程劳役的犯人也就意味着死亡。最严重的是这家子世世代代都是奴隶,属于那种遇庆不赦,大赦不赦的待遇。 而在秦人的社会,奴隶是分为官署奴隶和私人奴隶两种的。 官方的奴隶一般是服各种国家工程的劳作,待遇非常差,时时会过劳死去。偶尔还会出租给付得起钱的人,这种被称呼为“租奴”,是一种有契约的人力租用,最短租期没有限制,最长不能超过三年。另外还有一种就是被当成赏赐,赐给有功劳的人,这也就成了私奴。 通常意义上的私奴,一般来自服兵役期间对敌方势力的俘获,这种奴隶依然需要登记,二十等爵的每级爵位能够使用多少私奴都是有限制的,并且需要上税。至于私奴的待遇,那就看主人怎么去对待了。 秦人已经在这种十分残酷的连坐律法社会生存了快三百年,深入到骨髓的警醒致使误期的人不敢逃窜,已经有两个误期的人主动领罚被处斩,一些序列中的军官也因此倒了血霉。 吕哲十分庆幸自己序列中没有误期的人,不想挨军棍的他也在尽力在动员,让袍泽们互相照顾。 或许是出于同一种心态,吕哲的新上司李良也变得更加体恤士卒,时时会拿出钱财以非常少的利息进行借贷,使得士卒有财货购置保暖衣物。 话说,这个李良好像有点来历?吕哲以前的百人将叫木须,是一个木讷的淳朴壮年。李良是跟随更卒一起到达军营的,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从更卒序列调到征召兵的行列,在临出发前成为吕哲的上司。 这人看上去长相斯文为人豁达,与之交谈时他总能让人有一种如履春风的感觉。而且他的为人处世极为老道,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结交同僚,时刻礼遇下属,常常几次接触后就能与人的交情变得非常不错。 这时,几名军官正趴在雪地上挨着军棍,“噗噗”的入肉声带动着闷哼声,对于吕哲来说是声声入耳。 他转头时,站在旁边的李良回应一个微笑。 “这些日子还需要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躺着挨军棍的可是我了。” “百主客气,这是属下该做的事情。” “你是一名屯长,鼓舞士气的方法用起来要慎重。” “……谨受教!” 一段交谈,李良带着很明显的善意,等待吕哲重新看向执法场,这名百人将看待吕哲的眼神变得深邃。 吕哲不知道李良的来历,更加不会知道李良对他成功鼓舞袍泽的做法感到吃惊和疑惑。 在于现代人看来,动员和鼓舞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有那么点社会经验和口才的人在特殊的环境里都能做到。但是!在于古人来看,动员与鼓舞是一项高深的学问,属于不传六耳的兵法。 行刑完毕,赶了很长一段路的将士们总算能够休息,期间李良主动到吕哲的帐篷。这一次李良带来了两套厚衣和一双方口齐头尖履,按照李良的说法,这些东西是谢礼,是不需要偿还的。 说实话,吕哲本来就想找李良借贷财货购置衣物,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没想今晚李良会无偿赠送,这令他很是迷惑也很是感动。 其实……如果吕哲知道这个李良就是在秦末时,干掉跟随陈胜吴广起义的将领武臣的那个人,不知道还能不能感动得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截然两面 雪势不大,了解季节的人都知道下雪期间其实并不是很冷,最冷的是雨伴杂着雪一起下的时节,或者是在雪融化的那一阶段最为寒冷。 吕哲在未穿越前是一名南方人,不是说南方不下雪,而是他生活的那个地方不下雪。 南方人不耐冷是公认的事实,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下雪的环境里生活,起先是受于衣服的窘境没有心情欣赏,等待有了保暖的衣服后,他发现下雪其实有一种没有体验过的美感。 大地被银白的雪花覆盖,地只留下白,而天却越显得蓝,视野空旷时总会给人一种想要放声呐喊的冲动。 经过树林,注目往内看去,高矮茂密不一的树木穿上了大自然降下的银装,昏暗的森林静悄悄展现深幽。 大脚踩在雪地里的“嘎吱”声并不悦耳,踏步中的吕哲像是有某种预感那样突然转头看向侧方,在他转头看去的时候,树木上的雪花不自然的荡落,一只鹿奔踏着雪地从树林中冲出来。 它看见列队行军的人群似乎有些发憷,没有角的小脑袋上两只大耳朵一颤一颤,身上的斑点皮毛也是一抖一抖,竟是原地静止不动。 赶路中的秦军很多人都脚步不停转头在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中有些人的表情上带着一丝可惜的意思。 树木上的雪又是荡下许多,一道昏暗的身影先是出现在深处,一种动物的鸣叫声轻微传出,像是在呼唤什么。 吕哲看到那头微微隆起肚子的雌鹿转头在看,两三秒之后又转头回来用前蹄子踢踏雪地并且用白白的下颚拱,让人看了感觉很是可爱的模样。 树林中昏暗的身影在不断鸣叫着向前,它似乎很着急?不过好像是在警惕什么似得不敢走出树林。 眼神好的人能看见那也是一头鹿,相对于走出树林的雌鹿,那头鹿的脑袋上顶着两瓣大大的角。雌鹿没有角,雄鹿有角,这是一种常识。 一道“嘣”的弓弦震响,箭矢的破空声突兀奏起,随之那头雌鹿转头看向森林,它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甩开蹄子狂奔,很快消失的密林深处。 几句呼喝声,有士卒脱离队列跑向林子,他们合力抬出一只肚子中箭还在抽搐的雄鹿。 看到这一幕,刚才带着可惜神色的人,他们的脸色转变成兴高采烈,走在吕哲不远处的李良海说了一句“今夜有肉吃了”,一些士卒见百人将说话也都谈论起来,大多是说“肉汤”之类的话题。 吕哲深深吸了一口气,由于是屯长的关系,他今晚估计也能分到一两斤的肉。只是,他很奇怪为什么不连那头雌鹿一起杀掉呢? 唔……会有这种疑惑只再次证明一件事实,他就是个现代人。虽然没有环境保护啊,珍稀动物什么的法律,但是深深明白生活的古人,他们狩猎时从不杀怀有崽子的母兽,无差别的宰杀只会破坏生态的平衡,杀死怀孕的母兽多了,意味着以后能够打到的猎物会逐渐减少。 李良的口气很兴奋,但是看他的眼神却没有一点兴奋的影子,他还刻意放慢速度,等待吕哲近了:“今晚一起并肩烤肉吧。良有一些话想与你沟通一下?” 当然答应,近些日子接触下来,吕哲发现李良总是与他显得亲近。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却乐意跟上司建立私交友情。毕竟能得到更多的照顾不是? 其实自那次善意的提醒之后,两人总会在空闲的时候聊天。 李良说他是来自巨鹿郡的观津,一个叫协里亭的人,自称家里很有钱财,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那叫“陶朱之富”,吕哲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陶朱指的是历史上弃政从商的鼻祖陶朱公范蠡。而李良之所以用“陶朱之富”来形容,其实就是想表达“他祖上也是有出过高官的,只是后来(省略)……”。 吕哲对自己的来历介绍的很模糊,其实不模糊也不行,他压根不知道大叔待的地方叫什么,只知道那是陇西郡的西县,至于什么乡什么亭什么里,那是一慨不知。 百人将自然有查询兵册的权利,不过李良不会去问“你的长辈叫鲸寻,你为什么不叫鲸哲”这种话,概因这个时代很多人的姓是不固定的。 当晚,五百主射杀的鹿果然被分食,这种分食依然保留着森严的等级制度,身为屯长的吕哲只分到了三斤的鹿肉,往下则是什长五两、伍长一两,普通士卒只能喝骨头汤。 百人将李良却是分到了十五斤,他再次显示出有别于其他百人将的做法,不是吃不完也是存起来,而是私分给屯长每人一斤、什长二两、伍长一两,士卒也能吃到一些细碎的小肉。笼络姿态可以说是展现无遗,所以麾下率领的百人队在极短的时间内都对他很是尊重。 不得不说,细碎的肉其实是好东西,至少当他们看见吕哲用利器将肉割碎串在木棍烤比一大块肉一起烤更香更熟更好吃时,包括五百主江涵在内的所有人也跟风制作并赞不绝口。 “你的奇思妙想,真是多啊!” “……” 说实话,吕哲还是不习惯交流,这时的交谈太讲究典故和用字了,典故大多出自《诗》。最出名的是孔子曾经说“不读诗,无以言”,其实想表达的就是《诗》是了解社会的有效途径,你不了解社会,你又能说什么呢? 《诗》是什么,里面又讲什么,身为“现代精英”的吕哲怎么知道?所以呢,他也就不足以言,属于那种和这个时候文化人交谈,别人用《诗》的典故来表达意思而他却只能傻瞪眼的那种。 很多时候在与李良聊天时吕哲都会显得尴尬,而似乎李良也慢慢看出吕哲属于那种对《诗》完全不理解的家伙。 对《诗》不理解只说明家庭没有教育环境,没有教育的环境说明祖上没出过什么大人物或者官宦,恰恰这种人结交的价值也就大大降低了。 这位百人将先是诧异,而后好像表现出轻视不愿意接近的姿态,之后估计就是问“都读过什么”问完就走时,那时候吕哲怎么可能察觉不出被人轻视和鄙视,他不想失去枷之后出现的新朋友,含糊说读过一些兵策。 也许是出于患得患失的慌张心态,或者像极所有现代小青年都喜欢用显摆来获得亲近之人的喜欢,随即补充:“读过很多兵策……”思考以前上网因为好奇研究过的兵书:“《太白阴经》《虎矜经》《校纪新书》《练兵实纪》……” 一串书名立刻让李良的脸庞变色了,他作思考状,越是思索额头的冷汗越多,最后呐呐道:“闻之未闻也!”很是惊叹。 “嗯?嗯!!!”想到什么似得,吕哲也流冷汗了,连连谦虚:“不多,其实也不多了……” 好吧,那些书一本是唐朝节度使写,一本是宋朝人写的,两本是明朝戚大爷写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或许注定 吕哲真的读过兵书吗?答案是曾经因为好奇真的详细研究过,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好奇的关系,是东看一些西看一些,只研究那种感兴趣的内容,没有系统化的苦读。 信息发达的年代,很多人总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动接受很多知识,这样一来就造成一种现象:似乎什么都懂,然而什么都只是懂些皮毛,指手画脚能说个道道,实践下去却是怎么都弄不好,其实也就是学而不精的尴尬境地。 “师出于谁?经、兵、阵、刑、势……,哪种别派?” 李良问话的时候眼神很亮,原本随意的坐姿改变成屈膝正坐,一种下意识很严肃很庄重的姿态。 吕哲大概了解兵法的几个派别,他思索一下,十分谨慎:“练、势、阵、奇,略有涉及。” 就是所谓的练兵之法、鼓舞之法、阵战之法、谋略奇攻。这些只要平时有看过历史剧就会大概了解一些,差别是吕哲有专门研究过。 他很认真的观察过关于更卒的训练,互相验证后得出一个结论,秦军十分依赖阵型,对队列要求极为严格,那与学习过的操练方法和现代军人练习踏正步其实是一致的。至于鼓舞的法子,从前一段时间的动员来看,只要结合环境再说到士兵们的心坎里也不难。最难的是阵战和谋略,虽然不靠谱,但是他动动嘴皮子还是没问题的。 见其说得十分专业李良的态度又改变了,诺是说以前只是一种“这人好像对我有用”的浅结交,那么现在就是“此人对我有大用”的深切结交心态。 李良直起腰杆,双臂前伸,手掌向内九十弯度,再又保持恭敬姿态腰杆向前稍微倾斜一些,微微低着头勤恳道:“请赐教!” 这个时候吕哲知道不能随随便便敷衍了,但是他无法一字不差的背出兵法啊,为难着表情显得犹犹豫豫:“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李良看到吕哲犹豫的表情,做出十分理解的表情,这么珍贵的知识谁愿意与他人分享呢? 李良见吕哲停顿不愿意再说,自己反倒讲开:“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出其所必趋,趋其所不意。” “这不是孙子兵法的虚实篇吗?”吕哲心里想完,见李良用考究的目光看过来,当即低沉着声线补充:“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 《孙子兵法》可以说是现代最出名的兵书之一,吕哲对兵法的好奇也正是出自这本。李良拿这本来试探,那可以说对吕哲并不是很难。 很多成功商人包括各国政要都会研读《孙子兵法》,希望吕哲能够成为一名成功人士的吕爸爸不知道听了什么话,竟是逼着吕哲读了很久。后来吕哲渐渐对兵法感兴趣,慢慢就研究起一些冷门或热门的兵法了。 太长时间不看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遗落或是错段,念完的吕哲心虚地低着头,他拿准主意,无论李良说什么都要尽力应付过去,不然这个喜欢前恭后倨的家伙绝对会恼羞成怒。 可能是凑巧还是什么,李良大概也只读过《孙武兵法》,他连续拿出几个段子,吕哲倒也应付自如。 后面,吕哲发现一个差异点,李良讲的《孙子兵法》和他看的版本并不一致,无法判断到底哪个好一些的吕哲起先还能顺溜的解释一些注释,后来开始闭紧嘴巴。 李良似乎也发现了两人所讲内容差异的这一点,其实这种情况在清朝之前都十分普遍,毕竟信息限制交流不便很难形成一致,多出现几个版本纯属正常。 他更多时间是陷入思考,发现吕哲开始不愿意讲话,做出理解的表情。到后面,他干脆自己岔开话题,很多时候是在介绍赵地的人土风情。 最开始知道李良是故赵人士而非秦地秦人时,吕哲很是迷糊,这支部队都是老秦地的兵员,不明白秦军怎么会出现李良这么独一份的“非秦人”,后来听李良一讲才知道郡县兵大多是当地的人服兵役,那就是秦地都是秦人,六国故地除了高级军官都是本地人,而李良是使了大量财货才能进入北上秦军的序列,属于一种用钱花销出来的特例。 “这家伙为什么要花钱买名额上前线”吕哲不禁暗自疑惑。 李良愿意说出是贿赂,那么就是表现出一种“我愿意与你建立更深的交情”“我很信任你”的意思,搞得吕哲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又升起一种堤防感,觉得李良这人好像有什么别的目的。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吕哲与李良接触得更多了,不过两人没有再谈起兵法。 当吕哲忐忑地提起想要跟李良学小篆时,这孩子原本以为李良会奇怪不识字怎么学的兵法,暗中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打算忽悠过去。没想,李良根本不当一回事反而更显得亲近。 一句“贤弟着实苦心费力,来日必定封侯拜将”,吕哲愣了一会才苦笑,原来这个时代很多知识是用口口相传苦背记法,所以不认识字而懂得很多知识属于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他很明显是被当成一个很有理想很有抱负的有为青年了。 经过引荐,慢慢的吕哲、李良、枷、马任,这么两个屯长两个百人将逐渐成了一个小圈子,没多久吕哲就感觉到小圈子的好处,那就是苦活干得少了得到的补给份额不知不觉中增多了一少许。偶尔与其它百人队起摩擦时,李良和马任这两个百人队就抱成团,形成一个更大的团体。 五百主江涵很快发现这一情况,他很重视的呼唤屯长以上的军官开会,严厉警告不得营私。 这样一来谁也不敢明显的接近了,刚刚才“找到组织”的吕哲突然间“孤独”了,他又开始每天躲在帐篷内,有空就学习小篆的写法,很用功的学习借来的《秦律》。哦,他不久前才知道想要出人头地必需要会《秦律》,不懂秦律的人连最小的乡长都当不上。 日子在用功学习和赶路中过得很快,某日他们在一个县城边驻扎,并得知这就是新的驻地。 十分有时间观念的吕哲计算了一下,他们从阴密一直向东北方向行军了二十七天,每天行走不多不少的三十里,那么就是走了八百一十里路。按照秦人的计算,三百步为一里,那应该是多少米? 他按照自己的计算方式得知走了八百一十里时被吓了一大跳:“不是说去上郡吗?这是到辽东??!!” 稍微再一想,他差点给自己一巴掌:“煞笔了,路有弯曲啊绕着走什么的,不能光算走了多少里判断是在哪。”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如此百主 驻扎的第三天吕哲才知道地名,原来这个县城叫阳周,他对于这个地名总有一种很熟悉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 秦朝的行政等级除了首都之外就是郡、县、乡、亭、里。初步了解,阳周县下辖三个大乡十二小乡,其中又有十七个亭四十八个里。至于有多少人口,除了本郡最高长官郡守和掌管郡内户籍的六曹,估计谁都不清楚。 阳周并不靠水,它的城南有一座海拔约六百米左右的山,这里的居民称呼为?山,这座山纵宽较长连绵数百里,其间布满的柏树此刻也批满银装,从驻地看去寒雾蒙蒙。 新的驻地很大,不断有部队冒雪赶到,等待驻扎人数超过五千人时,所有屯长以上的军官被召唤,随后各个百人队竟是从士卒到五百主都被进行拆分。依依不舍中吕哲、李良、马任被分配到不同的序列,倒是吕哲和枷同时被分配到一名叫蛟曲的百人将麾下。 吕哲对新的上司印象并不好,那是一个年纪约四十满脸络腮胡性格粗鲁之极的浑人,对待下属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粗暴但是却不懂得体恤,很多次还调集士卒干一些私人的事情。 某次,蛟曲喝醉酒竟然下令麾下士卒殴打黔首,事后黔首找县丞告状,县丞跑去找县县尉,县尉又去找县长。然后事情干脆闹大了,等待驻扎的最高长官也就是一个偏将军知道后,那一什的士卒被砍了两个,带队的什长也责打五十军棍去了半条命,而蛟曲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是逃过一劫没被处罚。 今天,正当吕哲拿着树枝在雪地练习小篆,百人将的典奴急冲冲跑来。 典奴其实就是百人将私人的奴隶,是帮不认识字的百人将保管兵册和百人补给号牌的一种不是亲兵的亲兵。他这时显得衣衫不整,左眼眶还乌青一片,鼻子更是滴答着鲜血。 “快……快!吕屯长,快些带兵进城!” “带兵进城?”吕哲深深感到诧异,他看一眼狼狈的蒿(典奴的名字),“有将主的令符吗?” 蒿蹬着脚,气急败坏又十分着急:“还要什么令符,主人快被打死了!” 吕哲已经知道奴隶根本没什么社会地位,只要敢不给面子或者不怕得罪人,哪怕是郡守家的奴隶都可以拳脚相向,闪烁着眼睛低头继续练字:“请来令符,哲当即带兵进城。” 这家伙似乎很爱蹬脚,雪混着泥土甩了吕哲一靴子。屡劝没有成功,他竟然威胁道:“主人定要狠狠惩罚你!”说完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跑了。 看了看被甩了一脚泥水的方口齐头尖履,吕哲抬头看向跑远的蒿,想了想还是丢掉树枝站起来:“先去找枷,然后去向五百主禀告?” 他找到了躲在帐篷喝醪糠的枷,粗略的解释一下。 “哲,你可是说我俩告假自己去?” “当然!私自调兵要杀头,不去必然被百主来阴的。所以哪怕被揍一顿我们也只能自己去!” “……如此百主!我俩可真歹命。” 来到五百主的帐篷,恭敬求见之下五百主拒绝两个小屯长见面的请求。 吕哲似乎也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求着站岗的五百主私人亲兵:“大兄还请帮忙,我俩有急事需得进城。请大兄帮忙告假,愚来日请大兄吃酒。” 站岗的士兵其实也就十八九岁,他上下看了吕哲几眼,看着吕哲既勤恳又慌忙的模样,犹豫着“嗯”了一声还是进去了。 足足有十来分钟,年轻士兵出来了,他脸上有着明显的巴掌印,抬手丢两块木椟在地上,随后用一种恨不得踩上几脚的凶巴巴样子,低沉吼:“奸人!必定要请我吃酒!” 奸人在这年代其实不是什么特别重骂人的话,吕哲笑嘻嘻的捡起地上的木椟,扫视一眼看到允许告假半天的篆字,边拱手边退:“大兄还请记住我的模样,也请大兄告知名字,来日……不!明日就请大兄吃酒!” “名字?”委委屈屈捂着腮帮子的年轻士兵顾不得表现得凶巴巴:“我叫鸣,你叫什么?” 已经退了两三米即将转身的吕哲低低说“我叫吕哲”,也不管没听清楚在追问名字的鸣,已经完成转身的动作即将小跑…… 他转头看见枷还有点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声骂一句“坑队友”不得不收住即将跨出去的脚又来一个转弯,脸上带着笑容“鸣兄,明日正午我来找你”,拉着有些搞不懂状况的枷,逃也似的就跑。 名叫鸣的士兵看见两人瞬间跑得没影,磨蹭被扇耳光的脸,红着眼眶泪光闪闪:“一定是在骗我?怎么跑得这么快……” 等跑到一个帐篷的拐角挡住视线,枷这才反应过来。 枷被吕哲拉扯着,嘴巴里不断问“明日你真请他吃酒?”“明明没有财货,你是在骗人?”,问了几次没得到答案立刻急了,试图甩开那只不断拉着的手,脸上是一种耻于为伍的表情。 吕哲的钱都买了布匹,他哪还有钱请人喝酒啊?说实话刚才那也就是几句客气话而已,没想到枷好像很在意似得不断问。 已经耽误得够久,这时根本没有功夫回答的吕哲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按照脑海中蛟曲一直会去的那家酒肆的位置,就这么拉扯着枷往阳周县城跑。 营地与县城只相隔三里,辕门的出口位置恰好是在城门的方向,他们出了军营没多久就进了城。 城门的县兵见两个穿着甲具的军官快速跑过时,几个人想到什么似得竟是咧嘴就笑了?等待被城门官呼喝才又恢复面无表情继续向携带货物进城的人收税。 进了城之后并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靠近城墙两百米内也根本没什么建筑,一片空地之后才逐渐有茅屋。 其实古时候城墙内的边缘根本不允许有建筑,影视中的古代城池一进去就充满建筑物还有人群,那根本就是瞎扯淡。那时建筑都是茅草和木料搭建而成,如果遇到敌人攻城,敌军朝城**火箭,有建筑物岂不是都要烧起来,那还防守个屁啊,在城墙角等待支援的士兵都该被烧死了! 体力已经今非昔比的吕哲跑起几里路来虽说速度不快却也不会再气喘吁吁了,他一路上拉着枷来进城又在乱七八糟的夯土街道拐了几次。 等待站立调整呼吸时,枷竟然还不断在问是不是骗人。 被烦得不行的吕哲一边观察前方的酒肆一边随口:“我骗你妹!” 枷好像被惹毛了,瞪大眼睛:“我妹?你骗人与我妹何干?” 吕哲终于看见不断想出来又被堵回去的蛟曲,那个叫蒿的奴隶被踢出来后就跪在地上向某人磕头,偶尔还能听见蛟曲这个家伙脸红耳赤醉得语无伦次在咒骂。 不断问不断得不到回答的枷是真的被惹毛了,低吼“你明明是在骗人,与我小妹有什么关系?”就要举起拳头砸时…… 吕哲十分及时的吼叫着就冲:“跟我上!” 枷挥出去的拳头落空,看着在前冲的吕哲,十分认真的在念叨:“骗人就骗人,为什么要说我家小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为将之资 求收藏,求推荐票。 …… “嗒嗒嗒……” 踩在雪地的军靴不断翻起雪花,疾跑中的吕哲在奔跑中不断调整脸上的表情,快靠近酒肆时脸色已经变得严峻。 “哎哎……你是谁?留步,留步!” 吕哲还没靠近就被三人拦住,这三个身穿白色厚服的人分明是一身家奴打扮,只是伸开双臂虚虚拦住,不敢和吕哲有身体接触。 拦住蛟曲的人也没怎么粗鲁,吕哲仔细观察下,他能看出那些人既没有凶狠表情也好像显得束手束脚? 他没有强行前进,心想:“这有点不对劲?” 是有些不对劲,蛟曲骂骂咧咧有那么点趾高气扬,蒿虽然着急也只敢跪着不断磕头。 酒肆旁有数十个看热闹的黔首,见又来了一个军官先是安静一下随即又议论纷纷,吕哲听来分明是那个该死的蛟曲又喝酒没付钱了。 吕哲扫视一眼周遭的黔首,再看看十来个同样是穿白色厚衣的奴仆,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挡住酒肆门口的人身上。 那些人的穿着并不统一,从打扮来看并不是奴隶身份而是酒肆里的仆役什么的,很显然也是知道奴隶没人权这个道理。说实话,如果是出动奴隶,只要奴隶敢与军官有肢体接触,那么被军官杀了就是赔几个钱的事情。 蒿见吕哲来了马上大喜,他连滚带爬的来到吕哲面前:“吕屯长可来了,赶快救出主人!” 站在台阶上的人也都看向吕哲,其中一个约二十来岁的白脸青年还对吕哲笑了一下。 在秦国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穿着是有严格规定的,白脸青年身穿典雅长儒,发型简约且有一块长方形木质的板。六等爵以上的功民或县丞以上的官员可以束冠,四等爵或者县级的曹官可以束板,显然是一个有爵位在身或者是县里的官员。 蛟曲醉得都快站不住了还在骂骂咧咧,半眯着眼睛看到吕哲似乎来了点精神,粗嚎着嗓子:“带兵!立即带兵平了这间酒肆!”,喊完还挑衅地对着白脸青年咧嘴大笑。 吕哲表情没变,他并立双腿,双臂前伸行礼,大声喝:“嘿!”就要作势转身…… “嘿”这个字在秦军中大概就是“是”的意思,喊起来很多时候因为口音会被听成“嗨”,所以……很多人可能觉得怪怪的。 白脸青年似乎诡异地扯了下嘴角?他使了几个眼神,挡住吕哲的奴仆起步栖身,直挺挺将双手负在背后就“碰”的下跪,不过不是弯腰跪下而是直挺着腰挡住去路。 吕哲无论怎么改变路线,那些下跪的奴仆就挪着膝盖移动到哪,不过当枷走过来奴仆没有看见而撞到枷时,撞到枷的那个奴仆立刻磕头下去,脑袋低到雪地就保持动作没再起来。 枷看上去有些怒气冲冲,随手拨开挡路的奴仆,来到吕哲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不断观察白脸青年的吕哲真的会回去带兵来平了这家酒肆吗?话说这根本不可能。 他做这个姿态其实也就是想逼迫白脸青年做出让步,而似乎效果非常不错,至少蛟曲已经出了酒肆的门口,只不过是一出来就砸在雪地上没了动静。 吕哲走过去,先是对白脸青年行了一礼,随后踹了蒿一脚示意把烂醉的蛟曲扶起来,之后站直了直面白脸青年,做着一脸抱歉的表情。 “蛟狩。”白脸青年先报姓名,之后问:“你呢?” 吕哲抬手抱拳:“吕哲。” 蛟狩再看向枷:“你呢?” 枷一脸无所谓,不过也抬手致意:“枷!” 三双眼睛,属于蛟狩的眼睛在吕哲和枷身来来回扫视了几次,最后笑了笑:“蛟曲我是同宗,这个人啊不说算了……”侧身比出请的姿势,“两位请。” 吕哲听到是同宗时松了口气,这说明白脸青年不会将事情闹大,只是犹豫要不要受邀进去? 那边还在犹豫,受邀的枷却是大咧咧抬步就走。 无奈之下吕哲也跟了上去,路过蛟曲旁边时,蒿伸手想扯吕哲的衣角被闪开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扶百主回营”脚步不停。 事情解决没戏看了,黔首们呼啦啦散去,而那些白衣奴仆也在蛟狩的示意下分为两队各自离开。 进了酒肆能感觉暖和许多,吕哲近距离直面蛟狩时察觉到了一种养尊处优的气质,这种气质不用刻意表现就能从走路的姿势、坐姿,还有不紧不慢的语气中察觉出来。 “我的父亲是三川郡郡丞,我在阳周任民曹。”很是随意的点出家庭的显赫和自己现在的官职,蛟狩笑得很斯文:“李良曾经说起过你,狩其实也早想结识。” 枷表现的有些粗鲁,举起案上的陶碗一口喝光不知道是水还是酒的液体:“我呢?” 蛟狩的视线看着吕哲没变,笑着右手甩一下长袖,嘴巴说着:“也是知道的。” 看见这一幕的吕哲心里笑了,他能从那下意识的甩袖和微微昂起的头颅看出蛟狩其实是一个很自傲的人,这种人只会结交认为有价值的人,对待其余的人基本是一种看着很礼貌其实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知道性格之后,只要在态度上放恭敬一些反而更容易应付。 三人聊天中,蛟狩很有技巧的点出蛟曲只不过是蛟家一族的偏支。话外是在为蛟曲粗痞不堪感到可惜和丢其蛟家的脸面,话里是吕哲和枷在蛟曲率领的百人队中任屯长,算是有一些牵扯,暗示可以多多走动。 吕哲不知道李良是怎么向蛟狩介绍自己的,看得出蛟狩并不因为他只是一个屯长就怠慢了,相反还表现出一种别样的重视。 “……君今虽为屯长,然有为将之资。” 这句话似乎是这次见面的结尾?蛟狩说完站起来整理衣服,弯腰对着吕哲致意,笑着脸离开了。 “君?”一直在研究称呼和用字用词的吕哲对这个字不陌生,“君是官宦的称呼,这是高看了啊!” 还在思考突然感觉肩膀被撞击了一下,他转头错愕看着枷…… 枷“嘎嘎”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哲,你可是喜欢我妹?” “啊?”吕哲的表情更加错愕:“怎地这么说?” 枷“哈哈”大笑:“刚才说要骗我家小妹,可以啊。”停了一下,“民曹(蛟狩)好像很重视你啊?”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让吕哲没有追究自己怎么就喜欢枷的妹妹了。 吕哲语重心长道:“识字啊,枷,有空要努力识字。等你识字了,我教你兵法。”心里补充的是“虽然不怎么靠谱”表情却很认真。 “呃?!”枷张大嘴巴似乎被吓到了,足足有一会才回过神来,脸上笑嘻嘻模样淡去,十分庄重的站起来行礼:“如此,我妹可嫁于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是否横祸 求收藏,讨推荐票~~~ …… “为将之资吗?” 吕哲在回军营的路上不断在问自己。 秦帝国极为讲求等级制度,对待法律的重视也是前所未有的。这并不是说不存在营私舞弊,很多出身好的人没有什么功劳也能身居高位,那是因为他们有自己家族的帮助。 生活在拼爹年代的吕哲自然知道什么是成功起步的捷径,但是他现在是孤身一人,可以说除非娶了一个很有背景的老婆,不然是不可能有什么一步登天这种好事的。 **丝想要发达靠什么?一是要自身有本事,二是要懂得抓住机会,三还是要懂得抓住机会。如果光有本事还不行,最重要的是抓住每一个能够使自己发达的机会!然而,这是一次机会吗? 吕哲每天苦练字体学习秦律,除此之外还在学剑和戈术,有条件的话更要学习箭术。 和平的环境下混日子不会被人杀死,但是如今不同,他很清楚未来的社会根本没有和平的土壤,不努力充实自己是不行的。 不过,身为秦军一员的吕哲一直感到矛盾,他不知道是努力往上爬走升官之路,还是制造机会让自己在不犯法的前提下脱离秦军的行列。 虽然对秦末历史不熟悉,仅知道巨鹿之战。但是,他还是知道不少历史名人的名字。脱离秦军阵营去结交以后的猛将或军师估计没什么问题?有野心的话等待陈胜和吴广暴乱趁势而起,说不准还能成为开国皇帝呢。 想半天后又否定了上述的猜测,这是一个宗亲的年代,这是一个贵族的年代,这就是一个拼祖宗的年代。他没有足够的威望能团结一批乡民作为资本,也没有贵族的身份让人投靠,这一条路注定将会十分艰难,而且还需要尽快去南方,去晚了就是个炮灰的命。当然,秦人的身份也是一个限制。 还有另外一条路,那便是加入某个阵营,成为一个窃国候什么的。在历史中,刘邦阵营最后取得天下,脱离秦军后去投靠刘邦或许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还是算了吧?刘邦之所以成功,依靠的就是沛县的那群老兄弟,后面加进去是不可能成为核心一员的。再有,这家伙与项羽对抗是一路战一路败,按照这**能把自己妻儿踹下车的性格,估计被牺牲的可能性更大……”自言自语到一半,吕哲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不对啊!就算在逐鹿的时候没死,最后也死定了。历史上好像汉国的开国功臣都被刘邦还是被吕雉杀光来着?” 边走边嘀嘀咕咕,快走到辕门时吕哲才停下来,看到一脸思索的枷,他没什么紧张感,慨因枷根本听不懂吕哲在自言自语什么。哦,刚才吕哲是用普通话混着家乡话,其实也就是闽南话,他是个闽南人来的。 枷现在在思考的事情很复杂,比如怎么学写字,学会写字之后写信给家人,已经酝酿了一段,文言文翻译过来就是:“父母安康,弟弟妹子可好?我在军营结识了一个家伙。这家伙看着好像有些怪怪的?刚认识的时候整天闷不出一个屁来,后来却变得很能说话。他呢,剑术不堪入目,操戈乱七八糟,不过这是错觉,很多厉害的人争相与他结交,看来以后一定会飞黄鹏达,所以一听他求娶妹子我马上同意了……” “妹婿啊……”枷有一种身为长辈的作态:“你需得练剑,需得练戈,需得控弦……”伸手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等我想到了再慢慢补充?” 脑袋里一直在思考未来出路的吕哲听到那句“妹婿”的称呼立刻当机! “等等!”吕哲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称呼我为妹婿?” 枷继续摸着下巴:“你既然已经求娶了,我身为长兄又应允。当然是我妹婿了。” 吕哲傻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说要娶枷的妹妹啊! 枷拍拍傻了眼的吕哲肩膀以示和善,这一次成了他拉扯着吕哲进了辕门。 扯着类如“我没求娶”“你有求娶”的话,两人刚一进辕门就看见鼻青脸肿的蒿。 蒿一看见吕哲和枷就快步靠近,一接近就“碰”地跪在地上磕头,哆嗦着音线:“代主人叩谢两位恩人,此次若非恩人,主人定要被主家狩借机报复。” 一句话那么多的“主”,可见当奴隶多么没尊严多么的悲哀。这句话听起来太绕,吕哲却是听懂了,所谓的主家狩就是蛟家宗族主要一支的蛟狩,而借机报复肯定是蛟曲那一偏支和主家不对付,似乎这也好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同时不是蛟曲和蛟狩两人的私人恩怨。 吕哲随口问:“百将醒来了吗?” 蒿又是磕了几个头才颤颤栗栗的站起来:“主人已经醒了,奴已经将经过告诉主人。” 做好事要留名吗?吕哲觉得一定要留名,不然那么辛苦冒着风险是有病。 当即,他带着枷往百人将的帐篷走,而后面自然跟着蒿。 掀开帐帘,一阵酒气和呕吐秽物的气味扑面而来,刚才还醉得爬不起来的蛟曲此刻却是双目有神的正坐,他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看着走进来的吕哲和枷。 突然走进黑暗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光线,等待吕哲适应过来看见没一点醉态但脸色显得苍白的蛟曲,他马上行礼致意:“百主!” 枷极其没心眼的嘀咕:“哈!不是醉倒了吗?怎地……” 蛟曲耐人寻味的一笑,抬手指向左侧:“坐罢。”,没等两人跪坐,“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吕哲不像没心没肺的枷,他闻着令人非常不舒服的气味,扫视一眼角落勾出来的呕吐的秽物,心里思考蛟曲为什么要装醉。而现在看来,他知道蛟曲其实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不堪,相反很有心机啊。 “汝等二人……”蛟曲的眼神有些锐利:“觉得此人如何?” 此人当然是指蛟狩。 枷想说什么被吕哲悄然拉着后背的衣服制止了。 吕哲闪电思考后决定实话实说:“相貌不凡,举止贵气。” “着啊!”蛟曲点头拍掌,“啪”的一声后,他止住笑容:“郡丞嫡子,阳周民曹,与我等相比自然贵气。且说说,他可……”一个逼迫性质的长音,“……叫你二人做什么了?” 枷终于不缺心眼了,他看了看跪坐得很贴近的吕哲,拿准主意闭紧嘴巴。 心里本来就没有鬼的吕哲表现得很坦然,他很认真的反问:“如果说他没有和我们多说什么,也没有叫我们做什么,百主信吗?” 这时候吕哲心里已经骂翻了,两个家伙互相在玩心计,蛟曲玩得比较自毁名誉和自残,蛟狩却是结交之余将吕哲和枷当成了棋子,在蛟曲心里埋下猜忌属下的种子。 蛟狩这样做先不说两个小屯长会因为蛟曲的排斥发生什么事,但是蛟狩怎么都不会吃亏,相反还可能获得吕哲和枷的靠拢,进而给蛟曲制造更多的麻烦。 很久……蛟曲也认真的点头:“我信!” 他见蛟曲说得很认真心里却在叹气,暗想:“真尼玛的倒霉,接来下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演武列阵 感谢书友:魔ok,幻世天蒂的打赏。 求收藏,求推荐票! ……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能相信一个长相粗豪的人会玩起心计呢? 蛟曲之所以这样必然是事出有因。而且从蛟曲不得不做出来的伪装来看,他在这场交锋中肯定是处于某种劣势,否则不会那么玩。 处事谨慎的吕哲事后一直在提防和观察蛟曲。他私下警告枷收敛一些,没有军令闲得发霉也躲在帐篷,不要像以前老是喜欢瞎转悠。 蛟狩数次邀请,吕哲都以军令在身婉言推脱掉。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把蛟狩的邀请告知了蛟曲的典奴蒿,而蒿一定会去报告蛟曲的。 来回数次之后,蛟曲看吕哲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渐渐多了接触的频率,多次很留痕迹的照顾补给份额。 吕哲不想有过多的举动,如此谨慎是绝对有必要的,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卷入争斗,成了那被摆弄的棋子。 所幸,可能是军营人数达到了某个启动操练计划的指标,接下来的每天都是在集合与演练军阵中度过,他也终于不用费尽心思应付蛟家的两个家伙。 前文有提过秦军十分重视军阵,这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秦军好像并不怎么看重士卒个人的武勇,要被发现逞凶示勇扰乱军阵就是一顿皮鞭伺候。 操演过程中一般是以百人队结成一个五百人的小军阵,然后又汇集成一个中型的五千人方阵,每次的阵型都不相同,摆的最多的是矢锋阵这种进攻阵列。 每个小军阵会在百主以上的军官号令中列出长一百个人纵宽五人的长形阵,由五百主带着亲兵压阵。 他们训练最多的就是五百人规模的冲锋阵型! 这种阵型是:第一排是拿着大约六米长矛的士卒,后面四排是拿着三米长戈矛的士卒。 有长剑的屯长是这类军阵的枢纽,同时带着五名戈矛兵充当维持次序的执法队,有必要时还是救火队,哪里危急去哪里。 吕哲在操练时十分认真,慢慢熟悉自己该干什么的同时观察百主需要做些什么,学会百人将的职责后就一直观察五百主。 每级军官应该做的事情都不同,他发现到了五百主这个等级会有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跟随左右,五百主带人待在军阵的最后面,二十名士卒中有十人持剑提盾紧紧保护,有十个士兵并没有穿戴甲具只是拿着长剑,很多时候是充当传令兵使。 “唔?嗯!五百主并不亲自厮杀,只是负责调协阵势,指挥军阵的队列变动。” 好像有秦军箭阵犀利的说法?连续几天的操演吕哲并没有发现弓手与弩兵的身影,一般都是近战兵在列队与冲锋。 左侧的百主奔跑在队列前方不断大喝:“列一!列一……” 第一排的士卒当即下沉腰部右脚前踏,雄壮的踏地声轰然作响,手中的长矛也前伸出去。 五百主所在的位置有一杆黑色旌旗向前重复倾斜时,该名百主刚好从左边跑到右边,看见旌旗动向又吼:“疾!” 六米的长矛被士卒左臂微微抬起、右臂收拢靠腰,奔跑中微微斜向天空,跑出去大概十米左右…… 左侧站在第二排的百主在第一列士卒冲锋后也跟着跑向右侧还是边跑边大声喝:“列二!列二!列二!” 手持三米戈矛的士卒齐声高喝:“嘿!”,做出下沉腰部握紧戈矛右脚前踏的预备姿态。 这时列队而出的长矛兵已经已经在加速,大概跑出去十五米带队的军官高声“嗬!”的提示,在沉重的踏步士卒们渐渐将长矛平放,一排冒着寒芒的利矛有如一道死亡平行线。 十五米大概就是一个队列的间隙,第二排的百主长剑向前劈下:“援!” 第二排的戈矛兵踏步小跑而出,脱离军阵大概五米,在新的口号中第三排的戈矛兵也出击,随即就是第四排、第五排…… 奔跑中的吕哲并不与阵列重合,他带着五名士卒是在冲锋队列后的左侧之间粘着序列奔跑,偶尔会根据后方旌旗的指示高喝出声纠正冲锋的方向。 一片平滑的雪地在演练中被踩踏变得泥泞,原本沉闷的踏步声变得有些杂声,幸好士卒的冲锋姿态下盘很沉稳并没有发生绊倒的情况,不然会被没有军令绝不停止冲锋也不会改变路线的袍泽踩成重伤。 秦军冲锋是在沉默中一往无前,有节奏的脚步声一层叠着一层,排山倒海般的队列冲锋,一排跟着一排极其雄壮。 “呼——呼——” 在冲锋姿态维持五分钟左右时,队列中的许多人开始呼吸沉重,特别是手持六米长矛的士卒速度更是降慢下来,而这时已经维持快速踏步的路程已经有近一千一百米。 长矛兵的速度降下来之后,吕哲所在的第二梯队距离第一队列约五米时开始分列,两名屯长带着自己的士卒从左右两边跑,变速中穿过长矛兵,随即拐回大阵的水行线继续冲锋。 后面冲来的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也在进行这个机动,可能是临时凑成军阵还没有磨合的原因,包括吕哲这支百人队在变速中队列都出现稍微的扭曲。 他经过长矛兵时,很明显能看见这些身高平均在两米以上显得腰粗膀子有力的袍泽尽是满脸大汗。 下意识的看向那根粗重的六米长矛,他心里极为佩服这些长矛兵。 他们的臂力和体力都太好了,竟然能在疾速中持着近三十斤的长矛奔跑五分钟,这该有多大的耐力啊。 懂得力学的人会知道抱着三十斤的东西奔跑起来基本不会太困难,但长矛兵可不是抱着什么,他们是持着长形物体在奔跑!在力学原理上,拿着棍状物体的中间部位会很省力,拿着某一端要费许多倍的力气! 绵长苍凉的号角声中,奔跑在最前方的队列开始停顿整队,等待五百人队再次结成一个方阵,又是一次冲锋训练…… 反复如此操练近半个月,吕哲已经完全熟悉该种冲锋阵型,如果以小推大的推演,他已经理解秦军的阵战冲锋模式。 不过,吕哲也只是学会这种模式,什么情况下该列什么样的阵型还不熟悉。 高强度的训练半个月之后,统帅这五千人的校尉给士兵们放了一天假,并派人在不同的地方贴出告示,大意就是征集不怕死的勇士要组建轻兵。最后还预告接下来将训练防御阵型,严令假期不能喝得烂醉,不能出军营之类的,警告违令的人将会被严厉处罚。 “轻兵?”吕哲知道这类兵种,那是在战场上执行几乎必死任务的死士:“奇怪了啊?听蛟曲讲,轻兵不是拿囚犯和奴隶组建吗?怎么要在士卒中招募?” 为了搞清楚他特意跑了几个营区找到李良…… “邪?(纯粹的讶异音)”李良以为吕哲要去应征,诧异地摆手阻止:“万万去不得!” 李良不断解释,后面吕哲听明白了,校尉征召士卒是充当轻兵死士的军官,在正常序列的伍长在轻兵序列可以做一个什长,像他这种屯长去了至少是个百人将,考核优异还可能当上五百主,那可是连升了好几级! “轻兵急缺军士(军官),进职易矣。然,轻兵每战必尽阵卒(战死),军士亦是伤亡甚重,几为八亭!何苦为了一时权势冒此天大风险?!” 吕哲笑了笑道谢告辞,回去的路上眼神不断闪烁:“百人将?五百主?” 这一刻,他实在是即心动又犹豫,可谓是思想矛盾到了极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有友李良 统帅轻兵死士的军官会招募很长一段周期,因此吕哲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判断是不是值得。 眺望训练时踩得泥泞的演武场,再看看军营中闲谈的士兵们,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那个新建的军营,这一段时间吕哲总会思考很多东西。 近来向周阳汇集或者路过的军队和徭役越来越多,军营中也在流传很多小道消息。 始皇帝已经下诏,任命屠睢为国尉,统帅五十万大军启动攻略南疆的战事。 而这五十万大军中只有不到三万是正宗秦人出身的将士,他们大多是充当军官的角色。剩下的四十多万军队,要么是从魏地要么是楚地,皆是已亡六国百姓的家庭中强制挑选。 一些原六国贵族更是倒了血霉,不但家中的嫡子被拉去当兵,家里的财货也被征集大半。 要清楚被强征的可是用来传递香火的,所有满十六岁的嫡子而不是庶子!在这个极其讲求嫡庶之分的年代,嫡长子包括懂事的嫡子都被强拉了,那不是鼓励没有被征召的成年庶子起野心去争夺嫡子的位置吗? 可以预见,一个一个原本强盛的豪族会因为内部的争权夺利被搞得乌烟瘴气,强大的家族开始在争夺中分裂衰弱。 唔?听说这么建议的是当今的廷尉李斯…… 南方被一道诏令搞得鸡飞狗跳,无数人的家庭弄得家破人亡,在交谈的士卒口中被很幸灾乐祸的各种嘲笑。 吕哲却是知道离动乱越来越近了。 他觉得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以前想过要投靠起义军的想法随着了解的社会结构越多就越显得荒谬。在这个讲求出身的年代,以他秦人的贯籍身份,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被六国贵族接受,那么也就只能接受自己只能当秦人在秦军发展的事实。 选来选去最后没得选,只有一路走到黑的吕哲其实心里很害怕。 他就是搞不懂啊,现在无论怎么看,亲眼所见的秦军都是那么的精锐和骁勇,到最后怎么是被复楚的暴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实在是太糟糕了! 致力于往上爬的吕哲心思确定下来之后,一直像海绵吸收知识,他很想抓住每个上进的机会,此时目光所看之处正是所谓的轻兵营。 那个营地与正规的秦军营地不同,秦军营地除了必要的布哨之外,根本不会有不断来回巡逻的士卒。而且与之正规军有舒适的驻扎地相比,轻兵营的帐篷虽说不是破破烂烂,但是营地的选址却是糟糕透顶。 每个军营都会规划方便的茅坑,吕哲这座营地的茅坑正是处于轻兵营的上风位置,可以想象只要有风,那么整个轻兵营都会闻到屎尿味。 不光是上述这点,它的营盘侧方还有一条宽约五米的溪水,现在的下雪天气还不至于让溪面结冰。其实就算是结冰了只要西北风一吹,那蒸发的水分子绝对会飘过它的位置,原本不冷也要被这种地理位置制造出寒冷出来。 就是在这种营地,那些囚犯和奴隶还会每天被驱赶出帐篷,每个人穿着花绿杂布的衣服待在空地上,一待就是一整天。 吕哲的视力很不错,他能看见挤在一团的杂兵们因为寒冷身躯在瑟瑟发抖,而且每个杂兵脸庞的脸颊上都有被烙上明显的字体,有人只是一两个字,有的却是一排字体。按照秦律犯什么罪就有什么处罚的规定,其间很多人不是缺耳就是没鼻子,少了几根手指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哦,忘了说,蛟曲的典奴也有被烙字,只不过是被烙在左小臂上,穿长袖衣服时看不见。而那个字正是“蛟”,大概就是表示,他是属于蛟姓人家的私人奴隶。 像吕哲会站原地很久不断看轻兵营的人很少。也正是这样,如果有人找他,那么很容易就会找到。 “哲!”人没到声先到,枷好像很雀跃:“走。良请吃酒!” 吕哲转过身来,看见四个人从不远处走来,枷在边走边挥手,左边站着一个不认识极为雄壮且魁梧的军官,右边是笑吟吟的李良,后面跟着谁被挡住看不清楚。 秦军放假时很多军官不会穿戴甲胄,而吕哲是少数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穿着甲具的人之一,他靠近了无法从穿着上看出两个不认识的人是什么军职,不过按照他对李良的了解,那两人的地位不会低于百人将。 李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笑脸:“哲,来来来……”做出亲密的样子介绍:“……来参见徐将主(五百主)”,停顿了一下又引荐身材消瘦但是显得很精神的人,“此为石百将。” 果然,李良这家伙就是会结交人,这不是才更换序列不到一个月嘛?他竟然有这个面子请出一个五百主和一个百人将一起饮酒了。 是的,所谓酒后失言,醉酒之后很容易说一些平时根本不会说的话,鬼知道是不是会烂醉说一些犯忌的胡话。所以,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深入结交的想法,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在私下一起饮酒的。 介绍完两人,李良伸手握住吕哲的手臂,用着愉悦且自豪的口气:“将主,石兄。”微微昂起下巴,“这人就是我经常谈起的哲!” “呃?”吕哲突然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暗想:“尼玛?李良这混蛋又怎么向别人吹嘘我了?” 徐五百主只知道姓徐至于叫什么没介绍,他用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吕哲的脸,几秒后做出温和的笑容:“李良说你熟读兵书,蛟狩也曾经说你多智。今天一见,果然有士之风范。哈,哈哈!” 吕哲就纳了个闷了,所谓的士之风范不就是指他有些弱不禁风嘛?谁他妹冒雪赶了八百一十里路不会变瘦!再则,经过这段时间的摧残,他自觉瘦是瘦了了,但是胜在肌肉结实有韧性,试过之后也发现爆发力和耐力足足比以前多了五倍。 那个石百将只是笑笑没说话,就差明言只是个陪衬了。 老套路的立正、弯腰、前伸手臂行礼,吕哲沉稳地向足足有二米一多的徐五百主问候:“见过徐将主!” “哈!且走,且走……”李良笑吟吟地引路:“天气寒冻,晚了酒肉要凉了!” 古有……好像不对?应该是以后有关羽温酒斩华雄,吕哲觉得自己这一趟应该是喝着温酒被一阵精神折磨? 而似乎这个时候讲究一些的人还真会放一些莫名其妙的作料进入酒中?那场面该不会是一幅煮酒青梅论英雄吧? 刹那间,吕哲认为结识李良真的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因为会认识很多高级的军官或官员。只是,怎么很多时候会显得比较操蛋一些呢? “也不知道被吹嘘成什么样子了?” 带着“希望不要闹笑话”的想法,夕阳西下的背景下,吕哲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机遇难得 夜色之下,火把照亮军营,个别的帐篷之内倒显人影。 微风在吹,撩开的帐帘之外雪花纷飞,路边叉起的铁锅燃烧着木头四散光芒。 对面的帐篷传来玩闹的声音,时而还会有酒令传来,显然也是一个热闹的军中好友相聚场合。 喝着温热的酒,吃的热腾腾的鸡鸭,吕哲尽量少说话,场中的李良却是妙语如珠,这人很有交际手段,总能照顾上位者的心态。 秦军好酒,每月都会按照等级分发不同的酒,有固定的饮酒日。有些人会将酒存了下来,到了假期再进行痛饮,这时会有士卒偶尔从外面走过,每人手中或多或少有酒袋。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当徐将主将话题引到兵道时,李良自然而然的接过话题并念出以上那句话。 孙子兵法之本经,对兵法有兴趣的人最先接触和细读的人基本都会接触到,吕哲听来自然无比熟悉。 徐将主颔首,用着考究的神情扫视帐内诸人,目光停留在吕哲身上的时间最长。 李良赶紧对着吕哲使眼色,暗示这是一个不能放过的机会。 吕哲亦是觉得这是一个得到赏识的机会,他流利的解释:“用兵打仗是一种是千变万化和出其不意之术,需要运用种种方法欺骗敌人。所以,明明能征善战,却向敌人装作软弱无能。本来准备用兵,却伪装不准备打仗。要攻打近处的目标,却给敌人造成攻击远处的假象。要攻打远处的目标,相反……” 一整段对孙子兵法之本经的解释其实就是来自后人的注解,在他讲来并没有停顿,语气和说话的态度也是保持很淡然平静的姿态。 徐将主本来就神情专注,后面更是听得眉飞色舞,脑袋随着吕哲的字句不断点头。等待吕哲讲完,他举起大碗激动喊:“请饮此盏!” 李良显得很高兴,他往吕哲那边又凑近了一些。大概是为了表现出一种态度,他没等吕哲动手就亲密的举起酒碗递去,口中喝:“共饮此盏!” 几人当然尽兴共同喝下,有人整碗灌进去后还会伸手粗鲁地擦擦嘴角胡子留下的酒迹,不“哈哈”大笑几声好像不能显示出自己的豪爽。 等待放下酒盏,徐五百主又说:“方才之言受益诸多,可否尽显?” 这句话让李良脸色变了一下,他看徐五百主对吕哲显露欣赏,先是咬一下嘴唇,后又开朗劝说:“机遇难得,将主乃是蒙氏……”话没说完就被徐五百主挥手制止了。 吕哲没观察到李良刚才变化,他听到“蒙氏”这两个字禁不住心中一颤,这时候姓氏为“蒙”还能拿出来单独说的也就唯有功勋卓越的山东蒙恬一族而已。 “徐将主是蒙氏一系的军将?”吕哲心中想。 石百将终于说出第一句话:“不日属官将会前来选锋,徐将主与偏将军乃是旧识。” 选锋就是选择将兵,而从军官们平时交谈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北方边军是属于蒙恬那一派的。只是,不知道徐将主只是跟蒙氏有交情,还是跟蒙氏一族麾下的偏将军有交情。 猜不透索性不猜,反正在座的人都是吕哲想要结交的对象,他明白展现知识是一项很重要的交际手段,口中不断冒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术语。 话说,他此刻就像是一个推销员。只不过,别人推销的是商品,他推销的是自身的才学,而似乎是些不系统没经过实战考验的学问。 显然,在这个知识封闭的年代,有学问的人总是会被高看一眼,就像李良逢人就说有一个熟读兵书的朋友,其实这是在显摆和抬高自身的价值。 而这时,徐五百主听吕哲不断讲一些他听起来高深的兵法注解,越是听态度就越起变化,起先还会保持身为将主的骄傲,后面干脆就放下身段,时而发问时而恭敬致意。 “如何治兵?” “练兵?令行禁止而已!” “如何治军?” “统帅军队,做到赏罚分明就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如何做一位名将?” 名将?这一次吕哲没有口如悬河。他做出思考的表情,拿起酒盏慢慢凑向嘴唇…… 帐篷之内,除了已经喝醉在呼呼大睡的枷,李良、徐将主、石百将都用渴望的眼神盯着在思考的吕哲。 吕哲放下酒盏,徐将主不顾身份立刻拿起酒袋倒满。 “赏罚分明,令行禁止……”吕哲艰难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或许容易,属于有迹可循的范围。但是,在对垒时需要做到事事领先敌对将领一步乃至于几步,这很难啊!” 众人也陷入思考,一时间帐内安静起来,只留下枷的呼噜声和外面的风不断“呼呼呼”作响。 吕哲用眼角余光观察徐将主,从刚才就一直在刻意观察。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无论如何都在抓住的机会,所以绞尽脑汁不留余力的解答疑问。 他也能看出在座的人可能读过一些兵书,但是很显然都是属于半桶子水,恰恰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成为这一次座谈的主角,得到关注。 想到这里,他感激地看向同样是在思考的李良。他觉得这一年来最好的运气就是认识李良这个朋友? 遇龙得运遇鼠则输,交到什么朋友真的十分重要。李良或许用吕哲在抬高自己的身价,而显然吕哲也到目前为止都经得住考验。 在将来李良会用吕哲这个朋友作为结交人的资本,那吕哲也会在过程中认识更多的人,可能还会得到某人的赏识进而改变命运。说起来,对吕哲的好处似乎还更大一些? “名言呐……”徐五百主很是感叹:“确实艰难。”顿了顿,勤恳极了:“……君出身虽然寒微,有此将才在军中终有出头之日。今我为五百主,他日或许还需仰仗于君。” 吕哲摇头苦笑:“难,难!秦律无功不赏。”想到什么似得试探,“我想去轻兵营获得晋身之资,几位以为呢?” 这一次众人反应不一…… 徐五百主犹豫一下说:“也是一理,不过……”显得对吕哲急切的心态很不理解,“为何非要富贵险中求?” 石百将是很心动的表情。 李良却是不断劝说别去。 徐五百主有那么些推心置腹的说:“良所言或许有理,以君之才为何要行敢死之事?不若在军中苦熬,若有战事或可进言,不难获得军主(统帅)赏识。” 吕哲心说“还苦熬,大秦风光没几年了都”,做着摇头苦笑的动作,说:“我为小小屯长,哪有资格向统帅进言?再则,统帅何许人,怎么会需要一个小屯长的意见呢?” 徐五百主已经介绍过自己叫徐阳,算是确定以后继续结交的意思,他可惜道:“君已登记造册,军中不许更换序列,不然可将你调来我这。若是有你相助……”后面的话没说了,反正是既渴望又难过。 吕哲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同样是做出可惜的表情。 他敢于表现出向上爬的野心是了解秦军的情况,其实在大秦军中谁没有向上爬的雄心,适当的展露这种心态反而是最合理的,也可以让徐五百主更加想要深交。谁不想与有本事又有向上雄心的人交朋友呢? “或可……”徐五百主很是纠结:“……请人荐才于蒙内史?”蒙恬现在是内史,而蒙毅是内谋,并没有统军的身份。 这一刻,吕哲的眼睛比灯泡还亮!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就差一点 继续求收藏+推荐票,感恩感恩呐 …… 依照秦法,推荐人才也算是功劳的一种,若是推荐的人才立下的功劳越大,那么推荐的人获得的赏赐也就越多。 同时,发现人才向上官举荐在古代也是一项需要十分谨慎的事情,因为这时候喜欢搞连坐。一旦推荐的人出了什么问题犯了罪名,那么推荐人也难辞其咎。 不过,饶是这样还是不断有人会推荐人才。其实获得赏赐只是附带的,如果某人推荐的人在将来发达了,在这个有恩必还的社会风气里,被推荐的人必定会十倍乃至于百倍的回报举荐人。 发达了不进行回报是忘恩负义,这样的人怎么会让人喜欢?不管有多大的成就,连有恩都不知道回报,那会被地位更高的人不信任和鄙视,他的下属也会排斥,最后必定在众叛亲离中成为一个弃之如敝屣的孤家寡人。 吕哲这个时候没有亲族作为臂力,他更加没有什么名气,所以只能依靠某人来进行推荐。 养名养望是很多有条件有野心的人会去做的事情,而通常有名望的人只要经得起考验,一个一个哪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出色,历史上也都成了某个时代的骄子,这是名气带来的效果。 抱着既期待又感激的心态,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吕哲更加刻苦和认真了。 秦军训练防御阵型与之进攻阵型不同,长久没有出现的弓手和弩兵也终于上场。 防御阵型最为传统的是一种圆阵。这种阵型最外围是盾兵,他们手持的盾牌为长方形,宽为一米半长为两米出头。盾牌的正面绘画着狰狞的图案,如果吕哲对上古神兽有了解的话,会看出那是一头诸犍。 诸犍又名胖郎神,《山海经》有记载:‘人面豹身,牛耳一目,有长尾,能发巨声。行走时衔着尾巴,休息时盘着尾巴’。 不知道秦军为什么会选择诸犍作为盾牌的图案,在三排盾兵之后是连续四排手持六米长矛的矛手,第八排开始是戈矛兵。戈矛兵的数量最多,连续十排的戈矛兵之后有大概五米的空地,其后才是弓手和弩手。 臂力好的弓手可以用二石弓,射出箭矢的最远距离是二百五十米左右,普通一些的大概是一百六十米到一百八十米之间。箭矢一旦射出,在五十米以内的威力最大,过了一百二十米基本就有些飘了。 三石弓?拜托!秦时的计数,一石是现代的30.75公斤,两石就是61.4公斤,那就是一百二十三斤。三石是多少?是184.5斤!哪位胳膊能跑马的家伙能连续拉满一百八十多斤的弓不断射箭? 弩因为是依靠机械的运作,它的最远射击距离大概有五百五十米左右,最大杀伤力的范围是一百米。不过,它有一个缺点,弓手射出三箭它才能够射出一箭。 同时,弩的优点是不需要臂力,耐力好的弓手连续射出二十五支箭矢已经是极限,毕竟肌肉韧带和力气会拉伤和消耗,弩却是只要有箭矢就能射个不停。 吕哲详细默数,弓手有十个队列,弩手有三十个队列。按照前面有十八排士卒的距离算,这十八个队列大概拉宽了三十米的直径,弓手射出去的有效距离也就一百五十米不到,而且这还只是他的一个计算理论。 “拉弦!” 牙齿发酸的弓弦声“吱嘎吱嘎”作响…… “斜射!” 不断的“砰砰”松弦响声中,一支支箭矢成一种半平空形被射出去,天空仿佛被乌云笼罩,惯性十足的箭镞破开空气发出“嗡嗡”的**。 它们发出“哒?n——哒?n——”密密麻麻的声音落在离圆阵约一百一十米到一百四十米的位置,大地变成了刺猬。 “拉弦!”又是一句雄壮的号令:“抛射!” 画面再次重复,不过这一次箭矢在空中的高度变了,如果说斜射是几乎贴着吕哲的头皮被射出去,那么这一次离他的脑袋是大约七米的位置,箭矢依然在“嗡嗡”的蜜蜂群鸣叫声中破空而过。 白色箭羽的箭矢到了一定的抛落状态时失去动能,它们冒着寒芒的箭头率先垂向地面,而后成直线的状态从大约三十五米的空中垂直落向地面,这一次箭矢落地的位置值离圆阵不到五十米。 与之斜射出去的箭矢成半斜插进泥土约三分之一相比,抛射的箭矢威力更大,它们足足将自己身躯的三分之二撞击进地面,落在外面的箭杆还颤动了好几秒才停止。 “我操!” 吕哲被连续从头上飞过的两朵乌云震惊得无以复加,箭矢能将光线遮挡得几乎成为一块有微细空隙的布,那该是多少箭矢!听那“嗡嗡”声,那又该是有多大的劲道? “拉弦!” “攒射!” 又一朵乌云飞过去了…… 抬头在看的吕哲发现这一次又不一样了,与前两次相比这次射出的箭矢比较密集,“嗡嗡”响声中偶尔能听见箭矢互相碰撞的声音。 看的专注的吕哲看见什么似得忍不住一抖脸皮吸了口冷气:“嘶……!” 一支、两支、三支,数十支不同位置的箭矢在大量的碰撞中改变方向,它们落在不同的位置,唯一相同的是在军阵上方的每一支箭矢落下来就是伴随一声入肉的闷响,随即就是某个人发出的惨叫。 所谓的“攒”就是聚,既然是“聚”那当然密集,攒射出去的箭矢这次分布得很集中。 一声惊叫:“尼玛……” 吕哲吓得脸都快绿了,他旁边的人脖子上正插着一支箭,要是劲道再往这边一点点,那……那他就完了! 因为队列密集那人双手抓住脖子“唔……呜呜……”闷声嘶喊,张开的嘴巴不断冒出血液,倒不下去就那么挤压在吕哲和另几名士卒身上。 可能是被破穿了颈动脉,鲜血此时就像喷泉似得正在狂喷,而吕哲因为距离比较近已经被喷地满脸都是。 含糊不清的:“尼玛?尼玛,尼玛啊!”不断被碎碎念,喷血的人他认识,是训练冲锋阵型时跟着的五个士卒中的一个,名字好像叫原? 血的味道很咸很腥,吕哲没有伸手擦拭,就是瞪大眼睛看着,因为震惊张大嘴巴,那喷过来的血很多进了嘴巴。 “哲!”蛟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细小的间隙挤过来,厉声道:“还不快快抬下去!” “啊?哦,喔!”被喊了几次的吕哲才反应过来,他挤出所在队列,点着人名“隽!渠!”将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被血液堵塞的原合力抱起来。 原的眼神已经在涣散,缺氧之下双手还死死捂着脖子,被抱着还不断挣扎。 不能往阵前移动,搅乱阵列是要被杀头的,恢复镇定的吕哲领着两个抬袍泽的人往后移动。没走一段路被抬着的原已经停止挣扎,双手也软绵绵地垂向地面,没有合闭的眼睛瞳孔依然涣散。 他们来到戈矛兵和弓弩兵的空地将原的尸体放下。 后面不断有受伤或者已经死亡的士卒被人抬来,吕哲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余人,也就是说一阵攒射就这么多被落下箭矢误杀误伤的人,要是多几次攒射那还得了? 他偷偷看向正中巢车上的指挥官,显得儒雅的中年男子根本不看被下面**的士卒一眼,就算偶尔视线移下来也只是在看弓弩手。 儒雅男子似乎看到吕哲在看他?他的目光停留下来。 “唔?”指挥官看着满脸满身是血的吕哲,大概注视两秒又将目光转向前方,心里想:“抛射效果极佳,斜射效果尚可。攒射虽然误射士卒有三十三人,但是密集、距离也够,属于最佳!” 那双眼神很平静,但是此刻的平静眼睛显示的是另一种毫不可惜的冷漠与狰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不知所然 弩兵的发射的场面比之弓手的射击更为震撼。这种较之普通弓箭更短的弩箭破空声更大也更快,密密麻麻的弩箭破空发出来的动静足以跟现代的飞机相比,差别只是它们很快呼啸而过,声音的滞留范围小也短暂。 发射完的弩手会用脚将张撅弩的弦撑开,一种名为“牙”的挂钩会将弦扣住,而这个时候弩机身上的下方位置比较粗大的悬刀(扳机)会绷紧翘起来。这时,辅兵弩兵会从旁边的匣子拿出笔直但是看起来比较短的弩箭放在弩机的“郭”,其实就是放置弩箭的匣槽里面,整部弩机立刻进入待射状态。 吕哲其实很羡慕弓弩手,他们总是待在军阵最安全的位置,随着各种军令发出箭矢就能够杀伤敌对。近战兵列阵十分密集,不但要冲锋更要负起防御的责任,另外就是天晓得哪天被攒射碰撞的流矢给射中了。 先是传统的圆阵,这种阵型训练了半个月。随后,一种将弓弩手的威力发挥到最大的阵型进入训练阶段。 十分期待能够看见所谓“箭阵”的吕哲看了弓弩手摆开的阵型十分失望,他们摆列的阵势兵力配置如大雁飞过的斜行,这种阵型分明是用以充分发挥射击兵种威力的雁行阵。 所谓的箭阵吕哲也大概了解了一些,其实就是随着军令向某个位置进行不间断的覆盖射击,不过那就不是整个弓手队列或者弩兵队列的齐射了,而是类似于四段射,属于连绵不绝的远程打击,听说就像是海浪和波涛的气势。 在雁行阵中,弓箭的覆盖面非常大,配置合理的抗打击盾兵和戈矛兵也可以用来包围被切割的小规模敌军。但是,斜线的阵列占了大多数的弓弩手,使得整个阵型基本没有冲锋能力,阵型正中为了加强箭矢的覆盖率也只是少量配属长矛兵和持盾兵。 如果遇到敌军忍着巨大的伤亡强行突破,那么几乎没有防御能力的雁行阵中军就会马上被突破,这样一来容易全军大乱。阵型一乱也就意味着阵破,那时就该是被一阵追着掩杀的画面了。 吕哲并不认为摆阵的指挥官是出现失误了才不去加强雁行阵的防御力,毕竟每种阵型都有它的独特性,该是什么用处就怎么设置。如果每样都要照顾那就意味着每样都照顾不到,那还摆特定的阵型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好像秦军摆防御阵型时极度依赖战车的掩护,而吕哲他们连续训练多种阵型,始终没有出现战车兵的身影。倒是一些与弓弩兵配合的阵型被反复训练。它们类如,会成为一个倒v锐角的勾形阵;会形成w形状的箕形阵;几乎每场战争都会用到半月形状的偃月阵。 最近吕哲又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白昼训练完毕后会回到帐篷将心得记下。记心得的工具是炭笔和能够显现明显黑色字体的布,所以灰色的帐篷还有一些衣物也就倒了霉。 有次假日他正在书写心得,徐阳与李良前来。 徐阳发现什么似得制止李良出声,这位五百主好奇观察帐篷上写的都是什么。发现写的是练兵的心得和阵法的注释,他立刻看向显得极为专注还在衣服上不断书写的吕哲。 这一刻,徐阳看待吕哲好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低着声音,徐阳拉住李良:“走!” 李良出了帐篷感到莫名其妙:“不是邀哲一起吃酒?不饮了?” 徐阳激动地喘着粗气:“不饮了!”,有那么点迫不及待地说完还戳了戳手掌,把李良丢下就拔腿快跑离开。 “嗯???”李良摸着下巴,“发生了什么事?”,想了想,看了看,最后追着徐阳也迈步就跑。 徐阳身为五百主本就不会被限制出营,再则哪怕是限制他也顾不得了。 出了军营立刻进入县城,徐阳跑到布匹店铺就放声大吼:“快!来几匹白布!” 看着一名魁梧军官风风火火跑进来的店主本就惊讶,听到那震耳的吼声更是诧异,最后堆着笑脸:“大将要什么样的布匹?” 徐阳似乎愣了,他自言自语:“邪?既是写字,我来布店做什么?啊!是看见哲在布上写字没做多想!该是去买竹简与刻刀才是!” 是的,这时候还没有纸,记录东西要么是在竹片要么是在销好的木板。记录重要的文字不是用毛笔写,因为不小心弄到水迹就会把字弄得模糊,重要的文字一定是用刻刀慢慢刻在竹片上,这是长久保存的一种方法。另外,快速记录的话就是选择毛笔和木椟。 一连几个感叹号,刚刚迈出店门迎面被跑来的李良撞到,徐阳身躯魁梧自然没事,倒是显得单薄的李良相撞之下自己退了好几步。 李良连连道歉,后问:“将主……?” 徐阳有些不明白:“刚才看见哲用木炭在衣裳写字。或许……可能……呃?”他估计是有些迷糊了,不知道怎么解释之下,有些不耐烦,“本将做什么事需你知道嘛?”口气有些不好。 李良立刻愣了,他们刚开始还兴致盎然的要一起出去喝酒,期间他也自问没得罪徐阳。他寻思“难道是哲不与之招呼,使之不悦?”,歉意笑着:“哲极容易做事入神,还请将主不要介意。” 徐阳边走边随意说:“正是如此,更显不凡。” 李良又想“不是因为哲?那是因为我刚才冲撞?”,脸上的歉意更甚:“方才冲撞乃是良之错……” 徐阳打断:“你怎出营?” 李良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阳继续说:“无告假出营,百将责十军棍,回营去受领吧。” 李良脸色变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军规,只是认为跟徐阳出营不受军规管制,没想…… 这里必需提一下,秦国自商鞅变法之后就一直法律森严,秦孝公的哥哥触犯秦法以为不用受罚,最后还是被削了鼻子不得不一直带着面具,自那之后秦法的庄严性就已经深入人心了。 出自赵地的李良,如果按照区域算的话,他应该是赵地人。赵地被并入秦国也没几年,那么按照他现在的岁数,他是在赵国的环境下长大的,所以对秦法的严肃性可能认识不足。 已灭赵国的军队可能很有人情味的选择执法,但是秦国的军队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的破坏国之根基——秦律! 现在来说,一个是五百主一个才是百人将,更是没有什么选择性执法的余地。 徐**本不会去关注李良到底在想什么,他见李良不断苦笑还感到奇怪,依法而行可谓已经深入骨髓。至于人情,等他们的职位都到了校尉级别以上,那时候估计才有讲人情的资格。 在县城了跑了几个地方,买了五大捆竹简和三把刻刀的徐阳在要出城之前又折返回去。 李良似乎还听见徐阳在自言自语什么“布匹也买些许”“那种画起来黑乎乎是木炭?”之类的话。 说实话,他完全没搞清楚徐阳到底在干什么,去一趟吕哲帐篷就神经兮兮的进城买了那么多文具用物。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刎颈之交 吕哲看到抱着大包小包的两人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徐阳兴奋得原本黝黑的皮肤差不多变成了暗红色,他得到吕哲的同意后视若珍宝地观看起来,记录在帐篷与衣物上的笔记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巨大的财富,边看还“啧啧”有声的评价。 帐篷内部能够写字的地方长时间的涂写下被记满了笔记,有些地方的笔记显得有些错段,那是吕哲在思考时思维活跃错开的记录。 上面写的是一些排兵布阵的步骤,在摆阵时特别需要注意的事项。 此外,冲锋阵型的锋矢阵、鱼鳞阵,防御阵型的方圆阵、衡轭阵,攻防兼备的鹤翼阵,极度需要指挥官灵活运用的偃月阵。各式各样阵法运用的规则也被一一列出,旁边还专门列出一块来写它们的特性。 各种阵型的一些地方被按照吕哲的想法更改了一些,他其实也不太确定那么修改是不是正确,有个别的阵型还被改得非常极端,该是进攻阵型就是孤注一掷的放弃防御,完全摆出死攻的梯次兵力。 为了练习字体,吕哲所写的字体大部分自然都是小篆,只有个别地方是因为不会写所以用简体字代替,所以徐阳看来极为吃力。 徐阳看的兵书不多,比较熟悉的是《六韬》中的《文韬》与《犬韬》,而且看的章节也并不完全,很多还是跳跃断章的。他瞪大眼睛,嘴巴念念有词,像是要靠死记硬背般将看到的所有东西“复印”下来。 李良要凑上去看被徐阳粗暴的推开:“出去!”口气十分严厉。 脚下一阵踉跄的李良被推得绊倒,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脸庞有些狰狞的徐阳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在如今,知识是属于独有性的,知识的传播会被限制在很小的范围,越是强大的家族限制就越严格,有时候甚至不惜冒着灭族的风险来藏匿或者获取知识。 在徐阳看来,吕哲愿意让他观看是极为有度量和败家的行为,心里下意识觉得不好意思的同时,他自然而然的保护起属于吕哲极为珍贵的“财产”。 李良张口欲言……,看了看在思考什么而发呆的吕哲,心里极不是滋味的退出了帐篷。 “呼!” 出了帐篷吸一口冷气,李良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难看,他此刻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不知道心里的那种感觉是羡慕还是嫉妒,总之十分后悔将吕哲引荐给徐阳。 坚定的想法在徐阳的脑袋萌生,他握紧双拳,心里咆哮:“如此大才若不成为刎颈之交……必后悔!”心思急转,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成为莫逆之交,在交往中更进一步成为刎颈之交? 根本没意识到知识“重要性”的吕哲正在发愁。 他知道竹简和刻刀的用处,但是刻一个字需要很长的时间,又要训练又要休息,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刻字?至于笔墨和木椟,他一直以来就只会拿圆珠笔这种硬头的笔,软绵绵的毛笔不会用啊。 回过神来,吕哲看向徐阳,说实话被神情庄重保持行礼姿态的魁梧身影搞迷糊了。 保持致意的行礼姿势已经许久,不过徐阳觉得无论多久都是值得的!他见吕哲看来就是低头下腰一个长拜:“君视我为知己,我视君为良朋;君视我为莫逆,我为(二声)君死党。” 这段句子出自哪里来着?好像是《诗》里面讲一对结拜兄弟同生共死的故事吧? 吕哲怔了怔,按照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不明觉厉”。不过当他看到徐阳表现得极为庄重、严肃、认真,还有一种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期待感时,他下意识的严肃着回礼。 “好!”得到‘同意’的回应,徐阳这声吼的音量很大:“好,太好了!” 徐阳激动地脸都快冒出血了,他抽出长剑四处寻找什么东西,最后拿着吕哲用来装菜汤的竹管,十分诡异且毫不犹豫地“撕拉”用剑刃划开手掌。 吕哲在徐阳抽出长剑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看见徐阳做自残的举动更加觉得危险,没来得及退后就被一手抱住…… “来!”徐阳单手揽着吕哲举起装着自己鲜血的竹管,十分期待:“歃血!” 我了个去啊,这行动这姿态,那分明就是歃血为盟嘛!只是吕哲怎么都搞不懂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这这……太莫名其妙和诡异了啊! 吕哲看徐阳激动的表情,再看一双瞪得贼大的眼睛,最后看那还在不断往席子上滴血的手:“我的席子,我睡觉的席子……,都是血了,这天气怎么洗怎么晾干啊???” 等了一小会的徐阳十分不解风情的将长剑递过去。 吕哲心里痛苦万分脸上却没有表情的接过递来的长剑,然后忍着痛“撕拉”割开手掌,鲜血就那么“滴滴滴”的掉落在竹管。 看完这一些的徐阳开心极了,他用手指沾着鲜血抹在前额和双边脸颊,又粘了一次抹在嘴唇。 吕哲“不明觉厉”的全部照做,似乎有那么点眼巴巴外加忐忑不安的等待徐阳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做完了这些类似于宗教仪式的举动,徐阳对着吕哲就是一个熊抱:“贤弟!” 啊?难道刚才是在结拜?不过结拜不是应该摆案上三牲,跪在地上拿着香一拜一句“今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起来再拜“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吗? 快被闷坏的吕哲用手撑着大灰熊一般的身躯,闷声“松,松开……呼吸,让我呼吸。”,被放开后透过帐帘看向站在外面的李良,他笑了笑举起还在流血的手掌。 李良现在怒火万千丈,是他最先结交徐阳,也了解徐阳的背景,十分清楚现在只是五百主的徐阳身后的家族有多大的能量。 且不谈徐家的实力,光是徐家与蒙氏一族的交情那就是一种雄厚的资本。而现在……李良恨啊,平时的刻意迎奉,煞费苦心,说尽好话,十二万分殷勤的巴结,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吕哲看到李良的脸色顿时察觉不对劲,他怎么都觉得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像是一头狼的眼神。不过似乎是那么瞬间好像是错觉?再注意看时,他看到的还是那个时刻挂着笑容的李良。 握着还在流血的手,吕哲走出帐篷对着李良笑,然后将手里的长剑递过去,比划着割手掌的姿势。 李良看见长剑被递过来,刹那间心里原本的恨有些迟疑了,看傻笑比划姿势的吕哲心情要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对自己说“哲其实是个不错的朋友,只是徐阳过河拆桥而已”,随后,他心里极度渴望地看向徐阳。 徐阳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犹豫了几秒,看了看还在不断比划手势的吕哲,最后点头。 “撕拉……” 巨大的疼痛从手掌传到脑海,因为太用力几乎伤到手掌骨的李良无视中枢神经传来的剧痛感,他将血液滴入竹管,在徐阳和吕哲的见证下沾血抹前额、脸颊、嘴唇。 那边,吕哲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孤独的,很开心的在大喊大叫:“嘿!哈哈!!我们可以成为秦朝的桃子三兄弟!” “桃子?” “三兄弟?” 另外两个人听得错愕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话说刘季 真情求收藏,真心求推荐票o(n_n)o~ …… 知道孤独是什么样的滋味吗?对于吕哲来说孤独就是一杯苦茶,越喝就越苦涩,没有从其中感到芬芳。孤独又像是独自一人站在悬崖,狂风大作之下寒冷异常,虽然视野十分开阔却无法感到异常的无助。 沟通的代沟,思想上各种各样的差异,长久以来被孤独这种黑暗包围的吕哲,两盏不亮的油灯在身边点燃,霎时间好像驱赶走了黑暗,带来了一丝丝的光明。 天下间有无数人,但是所有的人却都是路人陌生人,无法与之建立感情上的联系,这种感觉似乎渐渐消失了? “可惜啊,当时枷没有在场!” 不了解古人情操的吕哲不会知道那种仪式的严肃性和唯一性,在今时今日很多事情并不是随意可以做的。他若是知道刎颈之交的“严重性”,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上面的感叹。 经过刎颈之交仪式的人,他们会上升到比亲兄弟还亲密的关系,那是一种无论如何都会生死与共的誓言。 吕哲不了解那么多,用着现代人的心态在看待结拜兄弟。其实,与之相比的话,现代人的结拜显得非常儿戏或者说不靠谱,而且也根本没有道德或者社会的约束性。 在如今的社会风气影响下,做过刎颈之交的人,其中一个出了问题必然会拼死帮助。有刎颈之交的人因为仇杀被人死了,那么其余人会复仇,许多情真意挚的人在复仇之后会选择在兄弟的坟头自刎自尽。 经过那么一件事情,吕哲讶异的发现什么事情都起变化了,…… 缺衣少钱?苍天在上,亲密到这种地步怎么能让兄弟生活困难呢!徐阳或李良会亲密的送上。 偶尔枷在场时,不知道情况的吕哲态度没变,徐阳和李良却是下意识的将枷排斥在外。这种排斥很细微,是从举动和语言上来体会的。 次数少了没发觉,次数多了枷感觉出来了,他每次来找吕哲,见到徐阳和李良也在时,总会找理由离开。 以前三人只是偶尔会相聚,现在变成每天训练完毕都会相聚,交谈时语言上的忌讳根本就没有了,有时候甚至就是胡言乱语的破骂。 无论说得意忘形也好,说是没有城府也罢,吕哲开始向两人灌输一些思想,比如做人一定要抓住机会往上爬,一定要在几年几年之内爬到高位。 在这个时代有往上爬的野心是件好事,有本事没有向上爬的野心才是坏事,若说徐阳以前还有那么点忐忑不安,见吕哲向上爬的野心那么浓也就随之消失了。 对于这名五百主来说,刎颈之交的吕哲有文化有本事,想往上爬是天大的好事,也显得极为自然。 而对于李良来说,以前什么心态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反而微微感激吕哲,对于想要往上爬的野心十分赞同,有时候甚至推心置腹的保证会用财货帮其铺路。 徐阳不情愿但是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已经接受李良是亲密关系的现实,只不过有时候还是会显得不太亲近。 说到财货,见其信誓旦旦想要用财货铺路,徐阳主动了解到李良的家庭情况,知道在赵地是富豪之家,十分不见外地张口就是索要十金。 李良被“勒索”不但不生气反而感到十分开心,充分表现出一个败家子的潜质,当即写信回家。 吕哲看到信的内容,看见写着要家里派人送来三百镒金子时,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真是土豪啊!” 李良轻描淡写:“一人百镒,不够写信再要。” 自信且无所谓的炫富姿态立刻唬住徐阳和吕哲了,依稀还听徐阳自言自语什么东西,大概就是以他在家族的地位根本无法这样云云。 军队的训练照旧,每晚三人还是不间断的相聚,吕哲的话题开始往局势和事态上扯。 很多的话在两人看来,是在介绍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要讲六国的旧贵族,更加不懂帝国的南征北战跟黔首庶民有什么关系。 后面慢慢讲到了秦国目前的几个大工程…… “……正是如此。骊山足有四十余万奴隶、囚犯与服徭役的庶民。” “然也!秦人需得喘息,除兵役并无征调。国内工程皆是从六国征调徭役。” “极是。死伤徭役众多,听闻南方被征调之徭役,存活回家者甚少。” “泗水郡?大泽乡?贤弟说此作甚?” 不断的回答,不断的提问,吕哲总不能告诉他们未来会发生什么,避而不谈的时候只能话题转了又转。 “……说到此处,有次倒也有趣。”徐阳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一个叫刘季的亭长押送囚犯与徭役去黄河以南,竟是与囚犯称兄道弟……” “黄河以南?是去修建长城?”想到什么似得霍地站起来,吕哲不顾碰倒的案几和撒了一地的酒菜:“什么!?你说什么亭长刘季???” 徐阳错愕:“泗水郡啊,贤弟不是说泗水郡吗?刘季便是泗水郡沛县人。” 吕哲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他不好意思地扶气案几,与李良一起重新摆好酒碗之类的东西,举着弄脏了的烧鸡张口欲言,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良好奇问:“那个刘季何人也?” 徐阳奇怪地看着吕哲,这是吕哲第一次这么失态。 “刘季……刘邦……”吕哲思考用词,最后含糊说:“这人能与囚犯称兄道弟,不简单呐。” 徐阳不屑撇嘴:“如此不懂上下尊卑贵贱,难成人上人。” 吕哲听了只感到无语。 不过也对,在这个讲求上下尊卑和礼仪的年代,如果一直是处于和平没有大动荡,不知道上下尊卑的人确实很难出头。 “良倒觉得这人显得不凡?”李良措词道:“贩夫走卒中也是有豪杰存在,这人能与囚犯称兄道弟,看似粗鲁实则豪迈,若遇风雨或可化……”,虽说现在的“龙”还不是专门用来代表天子,但是最后的“龙”字还是被咽下去。 意外了,吕哲对李良的看法彻底意外了,可以说现在根本没人会相信,就是这么个能和囚犯称兄道弟的无赖最后能取了天下。而李良只是从这一点就觉得不凡,应该怎么说才好? “大兄!”吕哲问得很认真:“大兄怎么会知道刘季这个人呢?” 徐阳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回答得比较详细:“两月之前,我戍边之时偶然遇见,见其举止与地痞无赖无异,逢人称兄道弟极其无理,便记住了。” 或许被称兄道弟的就有徐阳? 吕哲不知道历史上刘邦有没有押送囚犯与徭役去修建长城,不过他却知道或许下一次刘邦押送的半途就该上山去做土匪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事有蹊跷 “两个月前?” 吕哲在沉思…… 这时秦军还没有向北方进攻,听说现在河套附近的霸主也不是匈奴,而是以白种人为主体的小月氏人,那么大秦就是还没有设立九原郡和云中郡。所谓的黄河以南,指的其实是上郡和雁门郡,还有太原郡和代郡局部。 以前交谈时,徐阳早就有透露在上郡首府肤施服役的经历,那么也就是说他与刘邦其实就是在肤施见过面? 吕哲用着一种慢悠悠的语气问:“大兄,押送徭役之后是马上返回家乡吗?” 徐阳不太确定:“或许?有人顾家早回,有人贪玩迟回。贤弟问这个做什么?” 一旁,李良察言观色下,出言道:“三弟可是与刘季有旧怨?” 听到这话好像明白过来的徐阳一拍大腿:“哎!是这样就简单了,刘季这个人举止极为显眼,我托人问问就知道了。”后又有些迟疑,“秦律严禁私斗,不知道贤弟与刘季仇怨多大?” 两人相差两千多年,就算吕哲曾经跟姓刘的有仇也不是跟刘邦啊。 不过,思考得很清楚的吕哲没有解释,他含糊说:“两位兄长不要多问了”,之后在徐阳不厌其烦重复问多大仇之下,实在被逼急了,“擒拿住之后再说不迟啊!” 徐阳“噢”了一声不问了,只是擒拿而不杀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前提是能够找到人。 三人性格不同,吕哲做事偏执但是很多时候性格随意;徐阳虽说有些头脑但是粗粗咧咧显得粗枝大叶;李良外面豪爽但是心思更为缜密,他也就看出了一点什么。 自酒案被撞倒李良就起了一种本能的疑心病,他无疑发现了吕哲的反常,见其很在意刘季这个人,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复杂又不像是旧识,但是有一种莫名的警惕与敌意。 “哲与刘季不认识,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要除之而后快的感觉呢?”李良装作诺无其事的劝酒,心下又想:“莫非此人对哲有莫大威胁?” 一阵冷风吹过,帐篷被吹得油布猎猎作响,外面的篝火也是“呼呼”的鸣叫变得火星四闪,坐在外侧灌了寒风的李良缩了缩脖子,他突然低声自语了几声,而后站起来走过去将帐帘合上。 一夜过去,操练如旧,夜聚依然。 吕哲训练之余开始不厌其烦的问徐阳有没有刘季的消息,后面问得徐阳都怕了干脆见面就来一句“未曾有刘季的消息”,然后开始追问不解的兵道知识。 李良见两人老是这样也会凑趣,不过对刘季却越加好奇起来。 已经过去了八天,每天的操练还是会有误伤,他管制的五十人屯算上被一箭误射而死的原已经损了三人,还没出征就死了一个伤了两个。 秦军每天所受的训练极为消耗体力,误伤也是非常严重,奇怪的是在全部的人看来却是不以为意习以为常。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秦军士卒才那么剽悍。 近来军队已经不训练阵型,而是以百人为一队,由百人将监督士卒打熬力气和练习戈矛技术,屯长则是会按照自己的喜爱练剑术或者跟着监督士卒。 与之长矛的刺、突刺相比起来戈矛之术一点都不简单,戈矛可以刺可以扫,主要练习刺、扫、挑、扰、击、钩几个动作。 有时候吕哲会寻思,或许就是因为戈矛的战技太复杂,一名士兵需要训练很久才学会运用,后面才被渐渐淘汰? 毕竟不是哪支军队都有那么多时间来训练士兵,很多时候士兵都是被仓促抓丁就送上战场。 吕哲也在练力气和剑术,练了一段时间发现根本不得要领或者说没有天赋。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成不了猛将,不然也不会那么刻苦的在学小篆专注兵法的记录,不过多练没错,成不了猛将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某天像是发生了值得欢喜的事情,军营的中层军官的兴致变得热烈。 察觉到了却没有留意的吕哲训练完毕就回到自己的帐篷,他做完笔记在帐篷等待两位结拜兄长的到来,闲着没事又不想做什么只能躺着发呆。 出奇的,徐阳和李良没有像以往结束操练就过来,发呆了很久的吕哲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等待半夜醒来发现肚子很饿才想起什么。 “咦?今天他们怎么没来?” 能不饿吗?三人聚会的时候总是在饮酒吃肉,养成这个习惯后突然有一天没吃没喝就睡着不饿醒就怪了。 他披上厚厚的毯子撩开帐帘走出来,军营走道火盆里的火有些小了,除了风“呼呼呼”的吹,火盆里面燃烧的木柴偶尔会发出来的“啪啪”动静,除此之外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声音。 哆嗦着身躯,他转头四处张望,远处有一队巡营的士卒排成长线在巡视。 “现在几点了?”裹紧毯子,他想了想还是回到帐篷,“奇怪了啊,是他们来了见睡着了没有叫醒我?” 又饥又渴之下翻找起东西,幸好有喝剩下的酒还有没吃完的锅盔,随便吃喝了一些又重新躺下。 半夜醒来最是麻烦,那是越强迫自己睡着反而越精神的烦闷,数了一千多只羊的吕哲抓着脑袋又爬起来,他干脆又撩开帐帘,借着微弱的光线观看自己平时做的笔记。 十分痛恨的,当决定不睡要做点什么时候反而觉得又困了,最后他侧着身体倒下去,迷迷糊糊竟是入眠了。 隔天,长久的生物钟养成的“起床”习惯让吕哲在特定的时间醒来,他熟练的整理戎装,待在席子上抓着长剑等待号角的召唤。 一等,二等,三等……多久呢?平常早就会吹响的号角还不来! 透过帐篷往外面看,天色明显已经大亮,不明所以的吕哲干脆出了帐篷,最诡异的是看见周遭很多袍泽也是在自己的帐篷外站立着,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茫然。 “哎!哎……”吕哲压着嗓子呼唤:“枷,这边!枷!” 枷正掐着自己的脖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呢,听到呼唤转头对着吕哲挥手打招呼,一如既往的好像缺根筋:“妹婿,你也起来了啊?” 卿不来我就卿,吕哲走过去:“拜托!我都没见过你妹妹,等‘拱’了,你再叫我妹婿好不好?” “哈!?”枷虎着脸举起拳头,“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不准这样说我家小妹。” 吕哲不打算多扯,径直说:“你的酒友多……” 枷打断:“呸!夜夜与将主、百将吃酒,竟说我?” 吕哲愣了愣,他突然意识到最近很少跟枷在一块。知道枷的出身也不好,不过人很好相处,有事的时候也仗义,现在回想起来吃酒的时候只是招呼了几次,见其不来也没勉强,他这时觉得这样好像很不地道。 呐呐的干笑几声,他问:“今日怎么没有集合号角?”,心里决定一定要让枷进入三人的小圈子,不然就太那啥了。 枷摇头:“我怎么知道?”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交谈,后面慢慢有其他屯长靠过来,一群低阶军官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一些琐事。 而那召集的号角声一直没有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选锋将至 感谢利爪,幻世天蒂的评价票!(不要选太低的分数--#) 请求收藏,乞讨推荐票 …… 秦军崇尚纪律,也就是说需要有人发布命令才知道应该干什么。这种军队管理起来十分顺手,但是也有一种可能谁也没有注意过的细节,一旦没有命令他们就会变得不知所措。 现在,吃过朝食之后集结号角却是迟迟不来,军士们先是茫然等候,时间稍微一长竟是隐隐有不稳的迹象。 当然所谓的不稳也只是一种如果不敏感仔细观察不会被察觉的现象,索性是包括吕哲在内的低级军官能被士卒们看到。 这样一来出现一个有趣的画面…… 以某个屯长的士卒为例,出了帐篷的士卒先是一个两个的来到屯长旁边,他们并不打扰屯长与其他军官的交谈,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 随后更多同一编制的士卒聚拢而来,这时他们会一边注意屯长在干什么一边小声交谈。 最后就是整个屯的士卒聚在一起,可能会按照习惯排成一个不是那么严谨的横列队。 吕哲还是看见其它屯士兵的举动才回身观察,当他看见士卒们站在自己身后像是在等待什么时,说实话心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其他军官似乎对这画面有些习以为然,吕哲一见也就当自己是在大惊小怪了。 那些眼神飘忽表情纠结,精神状态似乎有些诡异的士卒们,他们看上去有那么点莫名喜感的就那么站在各自屯长身后的走道发愣。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有名屯长对身后的士卒下达了什么命令,士卒们听完命令这才甩了甩空白的脑袋走进帐篷呼呼大睡。 经过这么一提示,各个屯长也就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等待士卒们都回到帐篷,屯长们也不聚在一块了,他们每个人都会借这个难得的机会找熟悉的同袍聊天。 “有道是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枷兄近来可好哇?” “……秋月?当今时令乃是寒冬?” “好吧,其实我是没话找话说。你认识的人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枷的表情慢慢变得纠结了。他很多时候几乎听不懂吕哲的话是想表达出什么意思,细细一想甚至觉得吕哲和所有人都不同,这个不同不止是指说话方式,而是包含了言行举止。 一个怪人大概是枷刚认识吕哲时的印象,共事下来发现这个怪人很好相处,相处起来也极有意思。 也许是出于这样的心态,枷慢慢也就接受了吕哲这么一位怪怪的好友? 两人在一起共事久了,经历蛟曲那次事件之后,枷对吕哲的行事方式十分感概。发生的很多事如果是他来处理必然搞砸,但是由吕哲来办却是能多面讨好又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他还发现一种特殊的现象,吕哲总会在不经意间引起别人的关注,像是蛟曲和蛟狩,还有后来的李良和徐阳。 两人认识已经有半年,枷见识多但是文化少,认定吕哲为妹婿之余,隐隐担心这个预定的妹婿可能会卷入什么麻烦。他多次想提醒吕哲别那么个性特异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枷岔开话题:“见你眼眶发黑,可是又彻夜没睡?” 吕哲伸手摸摸眼袋:“睡到半夜饿醒了。”他压根就没想从枷这里探听出什么,“有一件事情……”话到一半被枷打断,顺着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来了一群人。一名中年人被数名军士卫护着,其后是军营的将校们。 中年人身着带着白色柳絮的甲具,肩盔系着红色披风,鲜艳的披风走起路来迎风招展。他腰间那柄长达一米二的剑颇为惹眼,龙行虎步气势很足,目光以审视的态度观察军营,看着像极是一名位高权重的将军。 走近了吕哲终于看清他的脸庞。 这人与该时代的人一样蓄须,嘴唇之上两撇胡子看似被精心整理过,下巴的胡须长约五厘米左右。身高约一米八左右,身材均衡刀削的脸庞看看到眼睛时的第一印象是眼神十分犀利,配合行走的姿势给人的印象是一名严谨的军人。 管束该营的校尉落后于该名将军一步,徐阳与几名五百主紧随其后,然后才是各位百将。 校尉似乎在给将军介绍什么,听得将军频频颔首。 在路过吕哲时,徐阳迟疑着想停下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很现代化的点头致意没有停留。 倒是李良在路过时频频眨眼,嘴唇无声的发言。 吕哲从李良的神态看去,联想最近会有将军前来选锋的传言,看来似乎要发生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一群人走过之后,枷很“呵呵”笑说:“选锋将至,却是不知道那些人幸运?不过轻兵营却是一定会被征调的。” 他语气有些奇怪,表情里面有着一种莫名的坚定,似乎是做出了什么选择。 吕哲看后,问:“你要前往轻兵营考校?” 枷表情一愣,坦言:“轻兵战时虽然凶险,但是身在战阵有谁不凶险吗?不如去考校一番,得个百将、(五)百主以慰祖先,萌阴后人。” “我……”吕哲有些纳罕,“一起前往考校吧?” 他最近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一直以来迟迟没有拿定主意,听到枷说“在战场上谁不是一样危险”有些释然,临时下了决定。 是啊,只要是一名军人,只要上了战场,有什么序列不是危险的吗?既然这样还不如去轻兵营。至少,在战前能升官,战后侥幸不死再升几级也是铁钉板板的事情。 枷的反应有些大,他听吕哲那么一说,刹那间伸手抓住吕哲双肩:“你不行!” 吕哲被抓得有些难受,挣扎开:“不是一样危险吗?那么去不去有什么区别?”见枷脸色严峻得可怕,开玩笑说:“我是官越大越好,都不是为了你未来的侄子嘛!” 枷又想伸手抓被吕哲闪开,急急开导:“你有参加灭赵之战吗?你有前往灭楚?早前监督修建直道,那小小的场面便让你呕吐不止!以你资历身在轻兵营定是九死无生!那哪是升官,该是升天!” 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吕哲被这么一说显得尴尬极了。 枷见吕哲不反驳以为放弃,笑呵呵:“以妹婿的本事,以徐(五)百主、李百将与妹婿的交情,假以时日一定会有立功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别人不知道历史的发展,吕哲这个穿越者难道还不知道秦帝国已经风光不了几年了吗? 始皇死而地分的魔咒时时刻刻都在帝国的天空环绕盘旋,一旦各地的叛乱频繁爆发,身在秦军无法改变身份的吕哲,他难道要认命的跟着秦国一起覆灭? 认定不努力就要死的心理,吕哲向上爬的心态比谁都着急,那是一种想要掌握自己命运的急迫心态。 两人说了一会,见没有更高级的军官前来下达命令,他们也就各自道别分开了。 回到帐篷,吕哲躺下看着写满笔记的帐顶沉思…… “以我现在的武技,去轻兵营能镇得住那帮刑徒?” “不去轻兵营,哪怕有徐阳这个好像很有背景的大哥,在秦国这种无功不赏的环境下,似乎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升官啊?” “屯长的身份能干什么?” “在未来的北击匈奴之战中努力立功,借着徐大哥与蒙氏一族的关系走进蒙恬的视野,然后靠着那些根本没有实践过的兵法得到青睐!?” “不对啊!哪怕是真的被蒙恬青睐,始皇帝一死蒙氏会被胡亥和赵高清算,那时候也不是要跟着蒙氏一块倒霉?这样似乎死得更快,能不能活到巨鹿之战被项羽坑杀还是未知数呢!” 而似乎,有一件近在眼前的事情好像被忽略了?吕哲以现代人的心态根本不会去解释是不是真的要娶枷的妹妹,妹婿妹婿称呼这么长时间,吕哲是开玩笑的心态,枷却是完全当真。这该是什么糊涂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个中曲折 对于慢慢适应目前生活的吕哲来说,有着太多需要去思考的事情。他经过与徐阳的交谈,确认今年是始皇帝二十六年。 不过,知道是多少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他压根不知道怎么算,从而也就不知道始皇帝二十六年是公元前多少年。 其实,吕哲对秦朝时期的历史除了几个大事件有印象之外其余的都比较模糊,所以哪怕知道目前是公元前多少年也没有用处。 抓住时代脉搏往往是发展的最佳良机,已经忘记这句话是从哪听来,不过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吕哲明白当下的处境,亦是知道未来的走势,剩下的不过是往上爬,而这恰恰是最纠结与最无从下手的地方。 胡思乱想间吕哲睡着,当他被徐阳唤醒时太阳已经下山,整个营地也是寂静无声。 “贤弟为什么这么疲惫?” 徐阳手中的包裹隐隐散发出香味,他笑吟吟的递了出去。 因为思考太多事情,刚刚醒来的吕哲只感到头疼欲裂,他有些反应迟钝地等了十几秒才接过包裹,稍微打开扑鼻而来的是肉香味。 原来里面是一只香喷喷的烤鹅! 说实话,这个时代最让吕哲不爽的就是饮食。当然不是说饮食不好,在任何时代都有吃好与吃不好的人群,而是说吃饭的次数。 当下的用餐,除了大贵族有吃早晨、中午、旁晚这三餐的习惯,大部分人只吃朝食与夜食两餐。对于一个习惯吃三餐的人来说,哪怕已经过去那么久的时间,吕哲依然感觉只吃两餐实在是痛苦万分! 没有马上解开包裹,吕哲扫视一眼帐篷,发现夜食不知道被谁领取放在帐帘旁。感觉一下因为饿而有些犯酸的胃,他觉得还是先喝一些水再吃烤鹅为妙。 徐阳知道吕哲的习惯,主动解下腰间的水袋:“知道你只会喝煮食沸腾的水。” “咕噜——咕噜——”猛灌几口,吕哲终于清醒了一些,刚要开口说话帐帘被拉开了。 来人是提着一个小篓筐的李良。 举起篓筐晃了晃,李良笑说:“两位兄弟果然都在。”,摇晃时发生瓷器碰撞的响动,能够猜出里面必然有酒坛子。 抬来小案,摆上酒菜,三人如同往常那般围坐。 几盏酒下肚,李良的语气有些兴奋:“兄长,消息可是准确?” 徐阳矜持颔首:“种公与我祖父乃是故交。” 李良击掌而庆:“这样就太好了!” 两人说完举盏相碰共饮,说一些在不明白的人听来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话题。 一旁的吕哲没有过多的询问,在他看来需要知道的事情两人会告诉,不需要知道的事情问了也没什么用。再说,他目前的烦恼已经够多了。 在交谈中,李良频繁说到“山东”和“蒙氏”的等字眼,他的语气里十分推崇山东人在秦帝国的重要性。有些时候,他会用很小心的语气试探徐阳一家与蒙氏到底亲密到什么地步。 虽然没专心在听,不过吕哲从他们的交谈中发现了一点,山东一脉在现如今的秦帝国似乎十分得到始皇帝的重用? 李良言语间不断试探徐氏在山东一脉的分量,徐阳半是得意半是隐晦的讲了一些,话语间也就谈到了前来选锋的将领。 旁听的吕哲这才知道前来选锋的将军叫种庞,这人也是山东一脉,与许多山东一脉的贵族那般,依附于十分得势的蒙氏一族。 虽然没有明说,或者说被不断美化,其实就是很多人团结在被始皇帝所信任的蒙氏兄弟麾下,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他们并不一定非得是山东人,其实只要符合利益,哪里人根本没分别。 徐阳说话时会用莫名的目光偶尔看一眼低头猛吃的吕哲,这幅神态没有被表情兴奋的李良发现,倒是吕哲发现了没有说什么而是回以白眼。 饭饱酒足打一个响嗝,然后再伸伸僵硬的腰杆,这种行为在吕哲看来比什么都要享受。 “哲弟倒是洒脱。”李良取笑道:“难道不问问选锋的事情?” 吕哲伸展着腰,奇怪说:“问不问有区别?据我所知,将军前来选锋必然是以五百人为序列。” 李良寻思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点了点头。 “呵?”吕哲得到李良的点头回应,继续说:“既然是以五百人为建制,那么最紧张和迫切争取的人是五百主。” 李良到现在还不懂就枉负聪明人的智商了,他哈哈大笑:“是极!三弟所言极是!” 多余的话不应该再说了,不然就是伤面子挖苦讥讽,难道还说一些类如“只是小小屯长没资格操心”的话吗? 放下酒盏,徐阳沉吟一下,目光注视过去:“贤弟知道蛟狩与蛟曲有过节吗?” 愣了一下,智商还行的吕哲立刻明白了,他说:“蛟狩使绊子了?” “使绊子?”大概明白意思的徐阳直言道:“无谓言之(别说没告诉你)。” 那是一种略带警告的词语,这种态度让吕哲再次愣住了。 徐阳又说了一些,蛟氏的主家与旁支在争夺权力,本来这些也没什么,但是蛟狩使了一些手段要把蛟曲排除出选锋名单,这样一来属于蛟曲编制下的吕哲就受到了影响。 可能是担心吕哲不明白,徐阳开始讲一些军方的秘闻。按照他的说法,六国已经被灭,军方在未来能够建功立业的地方是越来越少了。 在这种猜测为前提的背景下,很多军方家族甚至认为在未来很可能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争,没有大战也就意味着依靠军功发展家族的途径失去,家族没有了晋升的土壤。 一种培养家族后辈的迫切心态油然而生,大部分军方家族十分重视这次帝国向南北调兵的举动。在重视的氛围下,因为无法确定帝国用兵的规模,争取参战的名额也就变成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层次不同得到消息的来源也就不对称,徐阳有着良好的家族背景,了解自然多了一些。他觉得帐内没有外人就讲起了蛟氏的内斗。 阳周县是蛟氏的势力范围,蛟氏的影响力也就可想而知,身为主家的蛟狩一支拥有天然的优势,因此蛟曲那一支一直被打压。 说起来可笑,蛟氏内部争的并不是主家的位置,是三百亩良田。良田不属于蛟狩这一支,而是属于蛟曲娘家的田地。 这种争夺在很多人看来十分可耻,蛟曲娘家没有男丁,出于一些特别的缘由,娘家把田契给了蛟曲的母亲,那么良田的归属也就划在蛟曲娘亲身上,同时也就属于蛟曲这一支的田产。按照这么发展是没有任何分歧的吧?但是偏偏蛟狩这一主家却是认为这里面有能说道的地方,然后也就有了后面的争斗。 李良听罢,愤然然:“蛟氏主家这么贪婪,分明可以壮大宗族,为什么出这样争夺的昏招?真是愚蠢之极!” 徐阳却是不以为然,一个家族大了,那么主家与旁支的争夺就时时刻刻存在。每个家族的主家都不会放任旁支壮大,不然等旁支比主家还强,主家还会是主家吗?只能说蛟氏的主家用错了方法方式。 蛟氏主家愚蠢不愚蠢吕哲不知道,他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内斗的蛟氏衰弱已经成了必然。秦军确实如徐阳所说的那样,没有军侯一级的调动根本无法改变序列,一旦蛟曲落选也就意味着他一样没被选上。所以,他现在关心的是蛟曲会不会真的被排除出选锋名单!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李良目光来回在徐阳与吕哲之间扫视,表情复杂似乎内心十分矛盾?如果能听见他的心声,一方面是为吕哲担忧,一方面却是希望吕哲所在的序列没在选锋名单。 徐阳道:“李良是百将,为兄可以为之说情。贤弟是屯长……” 吕哲明白徐阳言下之意,级别不够有时候说情都没地方说去。 从称呼就能察觉重视程度,李良不矛盾了,他这一刻真的希望吕哲所在的序列能够被排除出选锋名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或有转机 吕哲有些没明白,照他看来,按理说徐阳有身份有背景,应该能够影响到军侯这一级别的军官才对? 其实那是太想当然了,任何情况下势力范围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有身份有背景也得看区域才是。 他们三人是歃过血的刎颈之交,吕哲不太明白其中的意义,但是李良却十分明白。 在李良看来,徐氏的影响力在阳周这边微乎其微,不然以徐阳对吕哲的重视必然会出力帮蛟曲一把,毕竟帮蛟曲等于是在帮吕哲。但是很显然,从徐阳得到消息就一直在走动运作,今夜得到的回馈明显是对吕哲的调动无法可施。 “选锋是由军侯上报,县尉甄选授权。”徐阳内心发闷,甚至觉得羞愧:“种公只按照县尉的名单挑选,为兄……” 这么一说吕哲就明白了,感情种庞的选择权是要照顾当地驻军的,不是看中谁就挑选谁。而显然徐阳这个小辈没有那个资份量去向种将军求情,这才使得徐阳感到难堪。 李良虽然心里做出选择,但是场面话依然还是得说。以他的交友手段与口才,几句话就为徐阳解脱开来,解开徐阳心结的同时,安慰得吕哲也是无从抱怨。 吕哲并没有察觉李良的心理变化,他反而跟着一起劝导徐阳。 出了这么一件事情,这顿酒吃得有些索然无味,聊了一阵子三人也就相续告别。 看着两位兄长离去的背影,吕哲舌尖有些犯苦,很想用“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之类的话来自我安慰,不过也知道那都是扯淡。 隔天,东方的天空稍微泛白吕哲就醒了。他穿戴完毕,掀开帐帘弯腰走出。 此刻的军营静悄悄,一排排帐篷在鱼白的光线下整齐林立,偶尔有巡夜的士卒在远处经过。 站立在走道,吕哲遥视东方,天地分界线上的天空慢慢改变着颜色,半轮朝阳上升出现时,远处的山峰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的视线从远方拉回,最后默默注视向轻兵营的方向。 鱼池之殃对吕哲来说是坏事,但对于他的心境来说也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任何时代没有身份和地位在遭遇歹事时只能被动接受结果是必然的结局,阶级是一道永远迈不过去的坎,甚至想要借力改变结局都做不到,毕竟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去改变,也不可能被真正的当权者放在眼里。 作为目前最大的依靠,也就是徐阳那边已经无计可施,那么吕哲也就必需要有自己的思量。他昨晚已经做出选择,所在序列可能因为蛟狩对蛟曲的打压不会出现在种庞的选锋名单,身为小小屯长没有力量去改变什么,那么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有前去轻兵营参加考校。 吕哲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直至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帐篷,梳洗的动静渐渐多了,整个军营慢慢变得活了起来。 枷走出帐篷看见甲具上有露水的吕哲时明显神情有些发愣,随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问:“哲,又是彻夜未睡?” 吕哲耸肩,拉着枷的手,两人一块前去领取朝食。 秦军早晨的食物极少看见有汤水,大多时候是三张油饼或者是一大碗面食。按照这时人们的认知,早上吃得实在一些才能顶饱,一天也才有力气干活。 有了些余钱的吕哲当然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来改善伙食,他买了两碗炖骨汤,递了一碗出去,说:“我们所在的序列可能不会进入选锋名单。” “也不知节省……”枷抱怨了一句,没有客气接过骨汤,随后好像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吕哲简略的提了一些蛟氏的内斗,最后自嘲:“无妄之灾吧?” 枷瞬间就握紧了拳头,他和吕哲同样是蛟曲麾下,蛟曲被排除出名单,那么也就意味着五个百将的建制被淘汰出这一轮的选锋。 所有人都明白选锋选的是前锋军,那意味着会首先到达驻地适应那里的环境和气候,在生活条件不好的年代,适应水土避免水土不服是一件保命的事情。那么军人到达战场范围的时机也就变得十分重要,毕竟没有人希望一去就面对复杂的战局或是面临高强度战事,然后因为没有时间适应环境,最终水土不服而减少战力或者死掉。 当然,吕哲是后来才得知的。 枷有些为吕哲担忧:“如之奈何?” 吕哲将自己要前往轻兵营参加考核的想法说出。 “不行!”枷的反应还是那么大:“以你的勇力,前去考核自取其辱事小,要是送命就太糟糕了。” 虽然说的是事实,不过这说的也太直接了吧? 枷在秦军服役的时间不是吕哲可以比的,了解事情也就比较多。他慢慢介绍轻兵营考核是个怎么回事。 轻兵营里面全是犯事的刑徒,大多是桀骜不驯之辈,考核首先看重的就是武力能不能弹压得住。 而百将与五百主是不屑于进入轻兵营的,他们哪怕是被委派进轻兵营也会是军侯这一级别的任命,所以前去参加考核的基本是屯长以下的基层军官。 军队的基层军官何其之多,想要捷径升官的人又有多少,可谓是过江之鲫那般。这样一来可以想象得出,竞争激烈也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考校严格,拳脚无情,死伤是寻常的事。” 回想训练的残酷再听这么一说,吕哲才明白考校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苦笑自语:“不能以现代的情况来判断啊。” 枷“咻咻咻”喝完骨汤,很认真的看着吕哲,口气严肃:“循规渐进比较好,不要因有贵人看中就觉得自己有才化,心生骄傲自满。” 吕哲听完默然无语。 两人稍微聊了一下,觉得劝导有效的枷满意离去。 一天的训练在号角的召唤下如常进行。 训练时,吕哲站在队列看向蛟曲,出奇的没有从蛟曲的表情或是举止上发现有什么异常。也不知道蛟曲是不知道蛟狩的举动,还是他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时间和次数一多,蛟曲似乎注意到吕哲的目光,这位上官干脆独自将吕哲喊出来:“什么事?” 吕哲的表情调整到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待了一会,蛟曲“呵呵”拍了拍吕哲的肩膀:“倒是忘了徐百主与你的关系。”他顿了顿直言不讳,“知道蛟狩做的事了?” 这么亲密的动作?这么直接的说话方式?吕哲一时还真的有些怔住了。 蛟曲说:“这一次我麾下选锋几乎没有希望。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调到别的序列。” 蛟氏的势力范围是阳周,那么同是蛟氏一族的蛟曲有些人脉是自然的事情。可是吕哲有些不明白,蛟曲有人脉可以运作,那么为什么不化解蛟狩的行为? 蛟曲又说:“当然,你需要答应一件事情。” “果然!”吕哲心想罢,恭敬致意:“请百主吩咐。” 蛟曲直言道:“安排我与徐阳见面。” 那么一切也就说得通了,蛟曲卖人情是卖给徐阳,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屯长。同时,蛟曲运作让吕哲调离的难度和化解自己危机的难度是不一样的。 思量其中利害关系的吕哲,突然间觉得自己或许还真的需要调整一下心理状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不明觉厉 常说性格决定命运,其实一个人的思想也会决定命运。 一个现代的学生没有经历社会的历练,哪怕为人处事有些门道,但是终究还是不免会显得幼稚不成熟。 心态有些改变的吕哲将整件事情梳理了一番,思考的角度一变想法也随之成熟了一些。这次选锋对许多人来说或许重要,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势在必得的事情。 秦国的军方家族认为六国灭了,依靠军功发展家族的契机即将变少,他们着急在情在理。深知历史走向的吕哲为了保命想上爬的心态急切,周遭人的心态自然也影响到他,以至于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按照枷的说法,吕哲的武力只比普通人好一些,更为尴尬的是没有作战经验,那么着急想上战场是为哪般? 万丈高楼平地起,吕哲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充实自己,建立起在基层军官中的人脉,努力将自己的基础打牢靠了,而后再言其它。 平复心态的吕哲逐渐变得沉稳,每日的操演也必然更加刻苦认真。 他操演完毕之后不像以前马上回到帐篷,而是随波逐流的跟随其余屯长前往阳周县城热闹一番,次数多了认识的同僚自然增多。 不知道从哪得知吕哲有操演完会做笔记的习惯,管理该支千人队的军侯竟是在某天操练完毕之后召见。 军侯名叫百渠,给人是一名长相斯文看似没有脾气的印象。 身在该千人队的吕哲知道“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就是这么一名长相斯文的军侯,在训练期间处死了十余人,而被处死的人根本罪不至死,可见越是长相斯文的人治理军队为了树立威严更加心狠。 两人相见的场合并不严肃,至少吕哲来到军营旁的小山坡时看见的是,军侯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整个人半躺在石块上,嘴巴叼着一根明显是草席拽下来的稻草。 站立,吕哲屈身弯腰致意:“参见军侯!” 视线没有转移,百渠说了声“免礼”并没有站或者坐起来的意思。他语气温和:“听说你懂得兵书战策?” 内心苦笑,吕哲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心虚:“回军侯,略懂。” 百渠终于将视线转移到吕哲身上,他看的是吕哲的眼睛,神情专注想观察什么:“徐百将为了学兵法,与你结成刎颈之交?” 其实这种说话方式是极其不礼貌的,不过两人的身份差距在那里。再则吕哲根本不懂秦时的社交,哪里知道所谓的刎颈之交这种关系是不能随便问的。 他用不解的看向百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百渠见其不答也没追问,径直说:“略懂?那问你,本‘千人’的操练怎么样?” 虽然不确定,但是短暂的交谈让吕哲察觉出百渠似乎对他并不待见。他不知道缘由,唯有小心翼翼的应对:“职乃屯长。” 百渠并不满意,蛮横道:“让你讲,你便讲!” 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让吕哲心里生出一股怒气,不过却也是无可奈何,忍着慢慢讲出操演的过程,其中根本没有自己的见解。 其实只是操练又不是战阵对敌,秦军早有自己的操演规则,这里面哪有什么好说的? 吕哲描述操演的字句逻辑无可挑剔,军阵操演在他讲来像是在介绍一部教科书,任何细节似乎都没有放过,每个条目都一一道来,可见一直以来他是非常认真在观察和学习。 描述时百渠没有插话,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变过,从头到尾都是一幅专注倾听的模样。 足足说了有半个小时,吕哲期间也观察百渠的神态,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百渠认真倾听的态度不像是想刁难什么。 讲罢,吕哲再次致意,等候百渠。 改成屈膝坐姿的百渠好像是陷入某种思考,等待眼瞳重新恢复焦距,抬手前伸行礼:“受益良多!” 这种姿态让吕哲稍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马上回礼。 百渠首次露出笑容:“世间多是哗众取宠之辈,若你百般巧言,故弄玄虚……”好像是在嘲笑什么似得摇了摇头,“……用以兵策之类的空话来糊弄于我,明日便寻个借口将你斩了。” 听完的一瞬间吕哲后背和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很想开口问为什么。 百渠目光转向逐渐西下的夕阳挥了挥手,随后转身收拾竹简。 这次召见显得的有些莫名其妙,百渠的态度更让吕哲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警惕,不过初次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返回军营的路上吕哲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百思不得其解,隐隐约约间感觉有些事情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刚刚回到帐篷,吕哲脱掉靴子人还没躺下,外面传来了呼唤的声音,听着像是蛟曲的典奴蒿? 重新穿上靴子,吕哲掀开帐帘走出,一见果然是蒿。 蒿的举止一直有种自卑的影子,他见到吕哲立刻行礼,语气带着讨好:“主人已经备好酒席,请您过去。” 不用猜也知道是引荐徐阳一事。 虽说心态已经改了,不过一事归一码,吕哲对于选锋还是有些期待,因此颔首表示知道了。 这时,蒿应该行礼然后带路,不过他却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吕哲。 “呵?” 吕哲笑了笑示意等着,按照往常的习惯徐阳也是该来了。 果然过了没有多久,徐阳提着酒菜就过来,他见到陌生的蒿穿戴着奴隶的装扮,不解地问:“贤弟?” 对于奴隶时不应该介绍其人而是应该介绍其主人,吕哲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刚开个话头蒿就直愣愣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徐阳半是埋怨半是开玩笑:“贤弟不该总是埋首兵策才是。” 见到两人的反应,吕哲理解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觉得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这时的人情世故就是其一。 今天徐阳会是主角,吕哲征询意见后得到同意,吩咐麾下的一名什长帮忙转告等一下会来的李良,那么也就让蒿引路。 蒿不敢走在前头,几乎是半哈着腰跟在旁边抬手在引路。从这一点吕哲再次感受到阶级的不同,他甚至觉得只要徐阳看蒿不顺眼可以任意拳打脚踢,或许杀了也就杀了? 再次进入阳周县城,感受夜幕之下几乎没有灯火的冷清,街道的氛围充满了寂静。 偶尔有人走过时,通常都会有手提灯笼的奴仆在前照明,而其中总是会有一到几名是要前往某个地方赴宴的贵人。 如果没有记错,在秦朝会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规定可以拥有多少奴隶,吕哲不止一次看到有人走过,从带着的仆役来联想他们主人的地位。 或许因为阳周县不是什么繁华都市的原因,几乎看不到乘坐马车的人。同时轿子这种需要人抬的交通工具在现如今根本不流行,以至于想看点新鲜的也看不到,一路只能无聊地被引领着走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绚丽夺目 阳周城的建筑群似乎没有经过专门的规划,街道并不是笔直的类型,许多时候一座建筑物占有的地方是其它建筑物的好几倍。 平实人家的房屋一般都会有一道篱笆墙,里面的平地根本不会看见花圃之类的装饰物,一片好像被开垦过的土地因为时节的关系并没有栽种什么。偶尔有一些人家的篱笆墙内会有一个茅草搭建而成的亭子,它没有座椅之类的东西,中间部位有时候会被摆放一条案几。 进城几次的吕哲知道那亭子的作用,其实就是用来吃饭或者平时招待好友的场所。 占地不一的建筑物造成的结果就是道路会变得复杂,尤其是建筑群一密集那么狭小的巷子简直能把人给绕晕了。不熟悉的人,估计迷路的几率会被无限扩大? 走着走着,前方一栋灯火通明的三层楼阁吸引了吕哲的目光,虽然距离有点远他还是看见勾栏之上有绰绰人影,不需要注意倾听偶尔就能听见女人那尖锐的笑声。 **和盗贼是远古以来就有的产物,**的装扮越显眼越好,盗贼却永远需要隐匿于黑暗之中。显然这座**符合显眼这个条件,在漆黑的夜里阳周城内几乎没有比它更加光亮的地方了。 站在楼下的大院门前,听着里面的调笑声和说话声显得极为热闹,还没迈进门槛就有小斯迎了出来,说着讨喜的话弯腰连连。 其实现在的建筑物都有一个大院,并不像现代一到门前就直接进入建筑物内部的布局。 走进大院时,一排排红色灯笼被悬挂在竹竿之间,大院地上铺着一层层没有,借着灯光还能看见被修缮得的花圃。春天还未到来,花圃自然没有鲜艳的花朵,但是它们却被一些彩带装束着。 从远方看根本不会知道原来大院的面积是这么大,在小斯的引领下他们已经路过两个亭子,路上三三两两的人散在四处,几乎每个打扮贵气的男子都会搂着一名妖艳的女子。 七弯八拐着终于步入大堂,吕哲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前方一个巨大灯笼吸引住…… 这个灯笼似乎是用丝绸做成?它是一个圆筒形状的物体,色彩看去十分鲜艳,图像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清晰,一些身姿妖娆的女人围绕着一个男性,她们身着曝露的流彩衣裳肢体很妖艳,整幅图画有着看不出的风情,显得多彩炫目。 看完灯笼再环视一圈,吕哲发现内部构造就好像是现代的楼中楼一般,差别就是建筑的主要构成是木质。 它的大堂顶方没有遮掩能够直接看见天空的夜幕,底楼除了几间明显是厢房的隔层之外显得极为宽广,布局是某一小块地方摆着统一大小的长案和坐席,一眼望去有不少人跪坐交谈或是畅饮。 吕哲好奇打量的同时,徐阳却是一脸不耐烦的看向蒿。 蒿好像是被看得心慌慌,行礼之后急急忙忙跑上二楼。 “贤弟?” “啊?” “怎么是寻花问柳的地方?” “不知道啊。” 徐阳感觉自己不受尊重的原因是,这个时候不认识或者说不熟悉的人根本不会邀请客人来这种地方见面。 第一次见面的场合在古人看来应该是严肃或者古雅一些的场合,再不济也应该是朴实一点的地方,请人不请嫖这种行为在现代的某些地方还是一种交友的习俗。 说实话,如果不是蛟曲说有办法帮吕哲,那么徐阳现在绝对拂袖离去。 两人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在小斯的引领下也就脱掉靴子踏上木质地板前往旁边的区域。 哦,忘了说,现在的建筑物地面并不是一般高低,进门之后并不是马上踏在建筑物的主体,也就是地面。通常地面有两种,一种是土质结构的地,另一种是被木质结构加高的地面。 这样区别的用意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加高与地面距离。以目前的技术来说,除非用极大的人力物力来修整地面,不然再怎么弄地面都会有凹凸不平。而加高的木质地板不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就可以办到,简单就能让地板平整,那么谁不这么选择?同时被加高的地面目的是隔离“地气”,其实就是散热和防止露水、虫子之类的东西。 当然,是不是这么做全看家庭条件。 尽管时间过去这么久,吕哲依然不习惯屈膝跪坐的姿势,与徐阳在这种场合他也无需注意礼仪,以至于刚刚坐下他就将双腿伸展出去。 徐阳的眉头已经皱了许久,刹那间看见吕哲坐没坐姿,可能是近来不顺的关系没来由的一阵烦躁:“马上就是戌时了,要不然贤弟先行回营?” 其实现代人都有一个通病,说好听点就是有个性,其实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吕哲自然也有这种毛病。 他几乎没有去想过徐阳为什么非得帮他,从出发到现在也根本没有观察过徐阳的神色。 闻言抬头看去,吕哲点头应:“军规不能违背。那我先回去?” 也不知道是该苦笑还是责斥,徐阳觉得这位贤弟也实在太……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得到回应,吕哲站起来整理穿着,笑了笑转身抬步。 徐阳看着结拜小兄弟的背影终于苦笑出声。不过吧,出身于贵族家庭的他见惯了勾心斗角,见惯了虚伪面具下的险恶,内心里其实还是很喜欢吕哲这种有什么说什么,几乎把所有想法都明明白白表达出来的人。 表情从苦笑转变成温和笑容没多久,他看见吕哲穿靴穿到一半竟然重新穿上小跑着回来,那姿态不仅让他嘴角一勾心里莞尔。 “差点忘了啊……”吕哲显得比较大大咧咧:“我想清楚了,其实选锋的事情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如果蛟曲提出什么过分的交换条件,大兄可不要答应。” 徐阳听得似乎呆了一下,他觉得吕哲是怕他为难,这么一想心里面的烦躁莫名平复了:“为兄自有主意。贤弟且回营罢,若是鸣号之前没有回去要挨军棍了! 吕哲很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之后才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首遇刘邦 进来时有人引路,出去却是没有这个待遇,如果没有意外依靠记忆力吕哲可以按照原路返回,那么回到军营其实也就只需要半小时,根本不会误了点卯。可是,当他路过一个亭子听到一声称呼时,表情一愣不由停下脚步。 朝着声音的来源转头过去,吕哲看到一个粗壮的胡须男正在追打一人,嘴巴里还在骂着“刘季站住”“刘季你这个骗子”之类的话,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视线有些昏暗,又有障碍物遮住,吕哲只看了个模模糊糊,只见胡须男追到人之后,那被扑倒在地的人嘻嘻哈哈不断讨饶。 说话的人一口的楚音,不过吕哲绝对没有听错!一种莫名的悸动在他心里发酵,驱使着不断靠过去。 胡须男长得十分强壮,一脸绕腮胡的同时有着一字眉,那“哇哇”大喊的嘴巴张地很开,瞪得贼大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哎哎,你别啊……”不断挣扎着,被遮住大半身影的人扭着身体:“真的别啊。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这不是丢咱们沛县人的脸么?” 原本还有不确定,听到“沛县”这两字吕哲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越离越近,脑海里的思想不断翻滚思量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被压在身下不断讨饶的那个人以后的成就了,一种干掉他或许可以改变未来的想法蹦了出来。 什么未来?是跟随秦军一起覆灭的未来! “嘿!”胡须男突然抬手指了过去:“你是在看笑话?” 突然被指着的吕哲下意识就朝腰间摸去,一摸摸了个空。 现在还叫刘季的刘邦,他趁胡须男注意力被转移果断打了个滚爬起来,那摸样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可是还“哈哈”大笑嘲弄:“屠狗的,你这个傻蛋,老子随便一句话你就上当了!” 吕哲摸空之后差点破口大骂,他平时是甲不离身剑不离腰,偏偏今天既没穿甲又没带剑! 刘季从模样看去应该是有三十多岁,他的长相并不特别,只是那时刻带在脸上的笑意给人一种豁达的印象。他似乎现在才发现有陌生人存在,好像十分认真的观察一番穿着和脸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讶异道:“这位兄弟,可是我俩嬉闹吵着你了?” 吕哲可以想象现在自己的脸上的表情该是怎么的僵硬,他张了张嘴…… 胡须男粗着嗓子:“这里是院子,哪有谁吵谁啊!倒是你,看什么看?” 刘季依然是笑嘻嘻的模样:“莫怪,这位兄弟莫怪,我这兄弟是个粗人,不知道礼貌,我为他道歉。”指了指一间厢房,“要不一起进去喝几盏?” 胡须男还想说什么,被刘季拉着低声提醒“你眼瞎了?那人是秦军”给呛得闭上嘴巴。 从头到尾吕哲没有出声,他见刘季邀请一起喝酒下意识摇头,眼?渥ㄗ5乜醋牛?坪踉谧鲎攀裁醇ち业乃枷攵氛??p>  胡须男名叫樊哙,他撇开刘季,一脸不爽地嘀嘀咕咕咒骂着,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自顾自向着厢房走去。 刘季见这秦军脸色不断变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一种不安从心头升起,他突然喊着“屠狗的,等我呀”,然后对那人不好意思的连连抱拳,用一种看去很搞笑的姿势追了过去。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吕哲这才有些回过神来,他握了握拳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湿润,只觉得这次遭遇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如果没有记错,吕哲记得徐阳说过刘邦是押送刑徒前往边塞的肤施,那似乎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出了院门,吕哲转头注视一眼仍然热闹非凡的**,脚步不停地朝军营的方向迈步。 刚进辕门,还没有走多远就听到点卯的号角,疾奔回到帐篷的吕哲呼着气,定定地坐在席子上思考起来。 目前的刘季还是一个亭长,从见面的印象看来,吕哲自然发现这人的举止有着一种跳脱的性格。 那个嘻嘻哈哈的脸庞不断在吕哲脑海里面绕来绕去,交差两个月了没有回乡而是混迹**,这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三十多岁的人了,有着跳脱的性格说明几乎是一事无成,但就是这么个人最后开创了一个帝国,成为大汉的高祖皇帝。 吕哲看向旁边的剑,心里不断犹豫是不是该召唤人一起去将现在还叫刘季的那个家伙杀了。 也许杀了之后会改变历史?且先不谈能不能杀一人而改变秦帝国的命运,进而改变吕哲的未来,可以确定的是杀了以后就不会有什么楚汉争霸,绝对不会再有刘姓的东西两汉了。 正想得入神,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 帐帘被掀开,负责今晚点卯的一名百将看见吕哲在,由于是熟人还笑了笑才放下帐帘。 重新恢复昏暗的帐篷内部,吕哲放开剑柄躺了下去。 “可以在没有发生之前杀得了刘邦,难道杀得了全部?不能全部在没发生之前杀掉,那怎么去改变历史?” 想明白这一层的吕哲突然有点丧气。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掀起反秦的第一道旗帜,远在会稽的项氏一族见有机可乘才杀掉会稽太守举起反旗,与之陈胜吴广、旧有的六国贵族来说,在芒砀山起步的刘季似乎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山贼。 还是那个关键的问题,吕哲身份卑微根本不具备改变局面的力量。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放弃干掉刘季的念头之后,吕哲倒是对那个嘻嘻哈哈的家伙有些兴趣。 吕哲决定托人打探一下刘季与樊哙有没有返乡的意思,如果没有要马上离开,不管是好是坏他都决定于刘季正式认识一下。 而似乎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有些令人出乎意料,没等吕哲托人探听,军营竟是进入高度警戒状态,也就是说军营进入封闭状态,除非有手令谁都无法出营了。 出于郁闷外加好奇,吕哲打听了一下,从徐阳那里知道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始皇帝要北巡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始皇北巡 始皇帝北巡? 吕哲不知道历史上是不是有始皇帝北巡这么一件事情,从周遭不断出现的变化来看,皇帝巡视似乎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选锋的事情被暂时搁置了,例常的操演停止了,一切的一切都向皇帝北巡而让步? 平时并不禁止士卒乱走动的规矩好像也变了,一种严肃与庄严的气氛不断加强再加强,那些平常严律克己的军士突然间有了点莫名的喜悦,笑容和满足感是那么的明显。 说实话,得知始皇北巡的吕哲也感到很激动,虽然这种激动与其他人不同,所谓的不同就是不像其他人把始皇帝当成心目中的神,不过就是感到兴奋。 现代人已经习惯了高速的生活节奏,等待得知始皇北巡是明年的事情,吕哲明显有些讶异。 “悲剧!现在到明年还有大半年,都这么激动是干么?” 古时候的生活节奏慢,几个月的时间对于很多人来说一晃眼也就过去了,但是对于吕哲来说几个月那是非常漫长的时间,他搞不懂几个月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搞什么高度戒备。 “几个月就这么保持戒备?” 事件发生得有些不是时候,没有戒备他就可以出营去结识刘季,可以继续和两位兄弟每晚饮酒聊天。有了戒备,别说出营了,秦军很少会发布的禁酒令也被下达,他已经有四天没见过徐阳和李良,一天天除了必要的执勤,他只能待在帐篷闭门造车似得回顾兵法进行书写。 而似乎,皇帝北巡是关乎到整个郡的事情?不但是军队保持戒备,民间的出游也被进行限制。各个县城的城门开始增加兵力,负责捉拿鸡鸣狗盗的县尉频繁下达指令,那些负责治安的“求盗”和“游缴”像是陀螺似得开速运转起来。 身在军营的吕哲自然感受不到外面那种紧张的气氛,他更加不知道郡守为了应付始皇帝北巡时所需要的敬献而有些跳脚。 皇帝出巡,地方需要额外征召徭役搭桥修路,个别县城还会修整城墙,那么需要民?的数量是非常庞大的。 这个徭役不能算进每年的份额,也就是说是特殊增加的一次征召。而在冬天即将过去春天即将来临之际,郡县发布特殊的征召徭役命令,许许多多的人都在为春耕感到担忧。 被召集的人员需要自带粮食,他们从每个亭每个里向乡进发,乡里的三老需要向县里的县丞报告,那么会有县里下派的令史前来进行安排。 皇帝出巡时所需要的钱粮是由地方来提供的。跟随皇帝巡视的军队加上相应的仆人数量多达十余万,一边要提供二十余万的驻军一边要为出巡的皇帝进行敬献,可以想象地方的经济压力应该有多大。 某天,当吕哲看见不断有大大小小股的人群涌向阳周城时,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在聚众闹事。后来看见那些人距离城墙三里,距离军营五里开始建造窝棚,他更是感到不解。 “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回屯长,看着像是服徭役的民?。” 民??那些人看着至少有一两万人,东一头西一头的搭建窝棚,占据的面积不断扩大。不过似乎有一个界限?他们根本不敢接近城墙三里,不敢靠近军营五里。 有明显的一点,他们大概是以“乡”来聚拢,搭好窝棚之后就会有人进入县城,每次归来时总会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有军官过来通知,民?那边发生摩擦,执勤的军士需要前去弹压。 得到命令的吕哲快速集结屯里的士卒,准备完毕的士卒在蛟曲的率领下列队出了辕门。 驻军的数量在训练中多多少少有些减员,而吕哲这个屯的人数自训练造成减员之后根本没有进行补充,其余的屯其实也都差不多。 没有满编的部队到达民?的区域时,吕哲不得不佩服人为的破坏力,原本存在的草皮成了窝棚的屋顶,树木被砍伐成了窝棚的枝干,最诡异的是不到半天的功夫个别地方竟然布满了屎尿。 在到来之前吕哲其实在脑海里想象过,以为所谓的镇压就是出兵杀无赦的节奏,不过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原来,这次根本不是像在监督直道的经历那样,来了是直接派兵镇压,采取的手段温和得吕哲有些不太适应。 带队的蛟曲命令将两帮人分开后并不直接进行处理,而是等来了双方乡里管理徭役的啬夫。 双方所谓的摩擦其实有些令人哭笑不得,其实就是割了认为是某方的草料。两帮人从头到尾也没有动手,就只是那么分成两边不断对骂喷口水。 稍微了解一下,吕哲知道了不动手的缘由,不是他们多么的斯文,而是秦律禁止私斗。秦律严苛且对于黔首来说基本没有什么法外人情那么一说,有摩擦不动手算小事,一旦动手轻则挨鞭挞重则砍头示众。 今天是民?聚在阳周县城旁边的第一天,从上早到旁晚蛟曲带着人断断续续处理了不下于十次纠纷,以至于后来军营里的校尉干脆传下了命令,蛟曲这一队人专门负责监督民?。 坦率而言,相对于只能待在军营,吕哲十分喜欢这样的任务。至少不用没事就受到待在帐篷的约束,不是吗? 每日醒来,带队前往民?区域,偶尔处理一下民?之间的摩擦,吕哲了解到更多的秦时风俗民情。他在许多时候很喜欢与人聊天,聊得次数多了也就与一个叫郑敏的游缴成了朋友。 游缴其实也是徭役,只不过与普通徭役有区别的是,他掌巡察地方、缉捕盗贼。 这一段时间吕哲从郑敏那里充分了解到了乡土情况,有次正聊得起劲,屯里的黑夫跑来报告说民?与县城里的人起了冲突。 “冲突?” 吕哲知道词语的区别,那就是说明双方动手了。 带着人紧赶慢赶,来到冲突地点不远处,吕哲耳朵里传来怒吼和惨叫声,远远看去十几个人正围了两人,冲进去的人被一个壮实的人几拳打倒在地,这样的画面不断重复。 靠近了,吕哲看见什么似得先是表情一愣,随后竟是大笑出声:“这下好了!” 原来被围着的人是刘季和樊哙!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天堂地狱 求收藏,求推荐票。拜谢! …… 围着两人的民?来自同一个乡,他们看似冲地凶其实显得有些顾虑,反而是被围的人彪悍吼叫下手极重。 不断有冲上去的民?被打倒,挡在前面的樊哙大呼过瘾地挑衅,嘴巴里骂得极为难听,刺激得本来有些犹豫的民?火起,本来有些顾虑的民?顾不得许多,“哇哇”冲上去乱战。 吕哲带兵来时,围观的民?让出一条路来。他看到的情况是樊哙挡在前面,刘季大呼小叫躲在后面偶尔抽冷来那么一下子。 很多时候是刘季见樊哙把人打倒才冲上去猛踹,他踹时还不断吐口水,那摸样看起来真的是太不得体且显得鬼祟。 不知道为什么吕哲看刘季的举止总是能看到猥琐的影子,以至于让他愣了一小会才下令将人分开。 打得起兴的樊哙似乎没发现这一次冲上去的是秦军士卒,他“啊嘿”的喊叫一声躲开,闪身的刹那后脚踢出去,一名士卒被踢得退了三步。后面冲上去的两名士卒栖身扑去,樊哙蹲身挥出左拳将扑到半空的一名士卒击倒,右臂做环抱形状将另一名士卒瞬间按倒在地上。 刘季习惯性地过去伸脚就要踹,看见地上的人的穿着时呆了一下,急忙收回已经踢出去的右脚,可能是收力过猛的关系,用很搞笑的姿势自己摔在地上。 愣了愣神,确认没有看错的刘季脸色忽地变得惨白,他几乎是哆嗦着嗓子:“樊哙,这事要遭!别打了,他们是秦军,快住手!” 那声线的音量根本不足以阻止打得起兴的樊哙,直至他被七名士卒围攻打倒在地时,这胡须男被架起来还在破口大骂。 吕哲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一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的诡异想法让他脸上布满了笑意。 依照秦律,斗殴不问缘由参与者都要收监一年,挑事的人鞭挞三十,并且需要缴纳罚金。情节严重的话,挑事者除了以上的惩罚还需要刺字服劳役,成为刑徒。若是斗殴造成死亡,则是赔命。 被几十名士卒围着的刘季感到非常紧张,他惨白着脸缩着手,那双眼睛四处乱转。 啬夫来时,吕哲已经带人完全控制住场面,包括刘季在内参与斗殴的二十三人被士卒围成了一团,看管下全部蹲在地上。 秦律严苛已经是常识,按理说这时樊哙也应该害怕,可是这家伙却好像缺根筋似得还在破口大骂,他这举动吓得刘季额头布满了冷汗。 看到什么似得,手脚颤抖得厉害的刘季突然站起来,张口还没说话背上被敲了一棍。他脚下一仓促爬到地上,昂着头眼睛盯着手案剑柄的吕哲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啬夫问了缘由,脸色不善地扫视樊哙与刘季,又看了看那些脸色颓废的民?,转身对吕哲说:“劳烦屯长将这些人押回县衙。” 这时,樊哙想要挣扎又挨了一棍子,闷哼过后竟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吕哲走过去看了看,发现躺在地上的樊哙已经昏迷过去,这鲁莽的家伙后脑勺的土面有些血迹。 他蹲下探了探手,对着什长良说:“包扎一下,别给人流血流死了。”说完看向动手的士卒。 刚才动手的士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站起来时,吕哲刻意看了一眼刘季,看到这家伙一脸惊恐的模样,他很诡异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留下必要数量的士卒,吕哲带人押解着往县城走。 士卒在押解时有很明显的区别对待,相对配合的民?没有捆绑,只是士卒在旁监视;鉴于樊哙的彪悍,虽然他昏了过去,但是同一阵营的刘季却是被牵连到。两人同样被捆起来,只不过一个是被人抬着,另一个自己走。 刚到县衙门口,昏过去的樊哙醒了过来,这搞不清楚状况的胡须男见自己被捆绑着又是一阵破口大骂,这一骂惹怒了抬着他的士卒,被很不客气地丢了下去。 樊哙重重地砸了下去,“碰”的一声似乎被摔得有些发懵,久久没再吭一声。 这时,同样被捆绑的刘季急了,他大呼一声什么东西,陪着笑脸小心翼翼走到吕哲身前,在吕哲没反应过来之际猛猛地跪了下去:“我这同乡有脑疾,容易犯糊涂,请不要跟他这粗人一般见识。” 回过神来的樊哙本来还想大骂,见刘季跪在地上求饶,张了张嘴终于没再出声。 吕哲看着跪在地上满是狼狈样的刘季,其实这一刻心里面的感觉很梦幻。 以后会改名叫刘邦的刘季,如果历史没有出现差错的话,他将会领着一帮兄弟开创一个王朝,成为大汉的高祖皇帝。而就是这么一个人,现在双手被反绑,以一种怪怪的跪姿跪在地上讨饶。 如果吕哲愿意付出代价,他现在甚至可以抽出剑来将这个注定不凡的人一剑刺死。这画面怎么能让了解其未来成就的他心里没有触动? 刘季见吕哲没有出声,压低声线:“秦军兄弟,求你了。看在‘伊春风’请您喝过酒的份上,求你了。” 说的是**那晚的事情,吕哲见刘季拉交情不由感到好笑,别说没有一起喝过酒,哪怕是有一起喝过酒,在严苛的秦律之下,讲交情有用吗? 没有多说什么,让人继续抬着樊哙,吕哲带着士卒将人押进县衙的牢房,关上牢门想要走时,后面又传来了刘季的声音。 “兄弟,兄弟!”松绑后的刘季正在揉麻木的双臂,见吕哲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他露出笑脸,往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钱袋:“能不能麻烦一件事?” 吕哲现在还没想清楚应该怎么对待刘季,见他很明显地摆弄钱袋,做着明显的贿赂姿态,心里觉得很搞笑。他心里想搞清楚这家伙想干什么,问道:“什么事?” 刘季腆着笑脸:“能不能在县衙帮忙找一个叫萧何的人,告诉他刘季和樊哙犯事了?” 听到这名字的吕哲呼吸顿了顿,哪怕他对秦末历史再怎么不熟悉都知道萧何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甚至说起刘季在未来有那么大的成就,有一半其实都是萧何的功劳。 心里急转思考,虽然还没有全盘考虑清楚,但是吕哲心下已经有了一点点想法。他这时也有了决断,且不管要怎么对待刘季这个人,也不管萧何是怎么来到阳周,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将萧何留在北方! 吕哲现在只是个屯长自然无法招揽萧何,但是徐阳不一样,只要他运作得当,哪怕徐阳也没有资格招揽萧何,但是蒙氏一族可以招揽啊! “应该怎么来运作这件事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良机难寻 感谢书友通冥小草、命运的谜团的打赏。 …… 未来充满了奇妙,谁能想象现在举止搞笑神态猥琐的刘季以后会有那么大的成就?哪怕是知道历史的吕哲现在去告诉刘季,在将来他会成为大汉的开国皇帝,刘季第一个想法估计不是兴奋而是被活活吓死。 刚刚出了牢门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吕哲迎面撞到一个行迹匆匆的人。相撞之下,他只是退了一步,那人“噔噔噔”连退三步才稳住 来人身材修长,配合着那长袖的长儒看去气质古雅,他揉着被撞疼的肩膀,表情歉意:“对不住。”说完拱了拱手,又要迈步。 出于一种奇异的心理,吕哲几乎可以肯定来人就是萧何! 出于礼貌也抬手作鞠的吕哲没有说话,他向旁边闪了闪了示意士卒先走,自己站立在墙根像是在等待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已经走进去的萧何又退了出来,看管牢门的狱卒甚至脸色不善地跟着后面,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东西。 读了秦律的吕哲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他心想:“这如果是楚地自然可以进去,但这是老秦人的阳周。” 狱卒骂骂咧咧进入牢门“晃??”关闭后,刚才还在道歉的萧何抬头叹了口气,他转身要走时看见了扶着剑柄站在墙边的吕哲。 无聊玩着剑柄的吕哲见到萧何看过来,他露出自以为和善的微笑。 萧何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那个看上去笑容傻傻的秦军军官,他迷惑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好像理解到什么似得,毫不犹豫走向吕哲。 走到当面,萧何致意:“这位上造有礼了。” 吕哲回礼:“萧县丞有礼。” 没有见过面这人竟然知道官职的疑惑在萧何心中生起,他思想辗转之间马上得出理解:“多谢上造关照刘季与樊哙。只是……” 带着老长的尾音,吕哲知道在询问根由的意思,答:“我也是听萧大人称呼之后才知道他们的名讳。”言下之意就是,他和刘季、樊哙没有什么交情。 萧何首次毫不掩饰的露出迷惑的表情,他本以为吕哲是刘季到阳周之后结交的朋友,犯事之后嘱托这个朋友找自己求救,没想不是那样。 沛县人不会怀疑刘季交朋友的能力,或许刘季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但是独独“交朋友”这一个本事是他人所难学习的。 没有搞懂状况的萧何抬手做虚请姿势,没等他说什么,吕哲就说…… “依照秦律,斗殴监禁一年,致伤三人以上鞭挞三十,情节严重刺字服劳役(刑徒)。” 萧何脸上的笑容没有了,他不解的看着吕哲。 “刚才受伤的民?人数有十八人,其中两个呕血严重,明显是伤了内脏。”吕哲神态很诚恳:“依照秦律,请县城教我,他们二人该判什么?” 这下萧何终于变了脸色,他已经猜出眼前这个人正是拘押刘季、樊哙的军官。他深深了解,如果这名军官上报时把情节严重化,那么刘季和樊哙绝对讨不了好。 “还没请教名讳?”萧何得知军官叫吕哲,再次做出虚请的姿势:“还请移步。” 吕哲笑了笑拒绝道:“军命在身,恐怕无法接受好意。”顿了顿继续说,“在这里等萧大人是想和您说下,还请萧大人不要像在楚地那般种种。”语气变得严肃,“老秦人刻板律己,如果萧大人像在楚地四处求情,四处贿赂……恐怕结局会更糟。” 说句很真实的话,萧何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刘季与樊哙被关押的消息就往牢房闯。 这时被一个陌生人提醒,萧何终于反应过来楚地和秦地完全不同,知道做某些事情非但得不了好反而会更糟,搞不好连他都会被牵连进去,刹那间反应过来之余竟是内心生出感激的情绪。 一直在观察其神态的吕哲见到萧何眼神里的变化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初步得到萧何的好感。 萧何真切讨教:“还请上造明示。” 吕哲知道言多必失的良言,他摇头:“我在这里等不是为了那两个人,而是不想萧大人这样的人身陷牢狱。”说完整了整衣装,对着愕然的萧何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走。 整整有那么几分钟,萧何一直是那种发愣的表情站在原地。 依照秦律,贿赂者与被贿赂者是共同有罪的,所以吕哲那么说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读过秦律的萧何自然也是知道贿赂罪,他只是很不明白一点,他是首次来到上郡,在阳周县逗留也是为了一些公务,除了办公与任何人都没有私交。 如果说是刘季、樊哙告诉吕哲一些事情,那么知道人名是自然的,最使讶异的是吕哲第一次见面而已,为什么对他萧何有一种十分明显的善意呢? “不明,实在不明。” 摇了摇有些涨的脑袋,萧何又看了一眼牢房。 他是沛县县丞,刘季是泗水亭的亭长,樊哙是泗水亭一个杀猪的(服徭役期间的游缴)。三人来自同一个县,来上郡也是为了一个共同的公务,那便是押送徭役前去上郡首府肤施。 这时押送徭役是需要“回持”的,所谓的回持就是证明确实完成任务的凭证。这种凭证需要接收徭役的狱掾(县狱的典狱长)和县尉共同盖印才算数,他们已经得到狱掾的印章,而肤施的县尉因为有公务来到阳周县,所以也就追过来了。 三人来阳周县已经半个月,没想到肤施县尉一直没空接见。 萧何一直是在县衙等待,至于刘季和樊哙两个浪荡子出门有点财货则是动不动就跑去qing楼潇洒。 他们是已经拿到县尉盖了印章的回持,放松下来一开心当夜喝得伶仃大醉,本来说好隔天醒酒就要启程回乡。 然而,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始皇即将北巡的告示已经张贴,民间已经严禁走访。 这不是最坏的,糟糕的是本来没醒酒的樊哙天亮又喝了一顿,惹出了斗殴的事。 有人倒霉就有人开心,比如吕哲的心情就非常不错! 刘季和樊哙最轻的惩罚也是需要被关押一年,而由于“禁行令”,萧何也会在阳周县待上至少半年。 那边,看着忙碌的民?们,吕哲心情愉悦:“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呵呵!” 他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布局开始 神州大地有史以来行政效率最佳的可能要当属大秦,这种行政效率哪怕是以后的朝代也没有一朝可以比拟。 斗殴事件在人犯被羁押的当天已经录犊记案,甚至有令史找到吕哲询问经过。 秦律的庄严在老秦人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吕哲自然不能加油添醋的描述当时的情况,否则与其他人对证不符合也会被算是犯罪的一种。 实际上也不需要加油添醋了,令史得到事情经过之后,挑起殴斗的樊哙已经被打了十鞭子,从犯刘季也挨了五鞭子。 秦狱卒抽打人的鞭子是用马尾编成,这种鞭子极有韧性又不失柔软度,鞭打起人来每鞭子必然会留下一排麻花状皮开肉绽的伤痕。 伤口看上去可怖的同时,别忘了那是动物的毛发,上面的细菌该有多少种呢?它会使人留下难以弥合的疮口,长久不用盐水清洗必然造成感染和糜烂,体质差的人会在高烧中病死。 樊哙被判两年外加鞭挞三十,鞭刑并不是一次性完成,分为五次行刑过程,每次隔开半个月抽打六鞭。除了鞭挞之外,这个胡须男还需要服刑,也就是作为徭役补偿自己的过错,也就是两年的劳动改造,好处是管吃食。 作为从犯的刘季被判监禁一年,这家伙没有额外的鞭刑,也不需要出去劳动改造,不过苦逼的是需要为自己在牢里的吃食付钱。很搞笑的补充,大秦没有白养罪犯的做法,如果没有钱购买食物,犯人饿死在牢里也是符合秦律的。当然,特殊犯人不在此例。 挨了鞭挞的不止是刘季与樊哙,为了警告和体现秦律的庄严性,被动斗殴的民?也每人挨了一到三鞭,哪怕是重伤的民?也没有例外。这里是不是也体现出秦律的“不管缘由”和“不讲人情”呢? 县令的判决传到吕哲的耳朵里时,他对判决充满了感慨。“暴秦”几乎是历朝历代对大秦的定性,然而这种定性是充满恶意的。 简单而言,不是暴乱的六国叛军不知道法律的重要性,而是他们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富丽堂皇的理由。 身为一个现代人,吕哲怎么能不知道法律的庄严性,而对法律的践踏恰恰是从秦亡之后留下的祸根,哪怕是现代的天朝法律也是一种权贵玩弄的笑话,这恰恰是历史遗毒。 一段关于刑法和判刑的严肃过程让吕哲感慨了很久,他没有当过特权阶层不了解玩弄法律好处,从来都是小民的经历让他产生了一种想法。 “要是大秦没有亡国,法律的庄严会被践踏吗?” 以前是为了活命而奋斗,有了这个感慨之后,他惊讶于自己的节操,加上捍卫法律的想法去奋斗,简直就变成一个高尚的斗士了。 在工作之余,吕哲一直托人观察萧何,其中不乏借用徐阳背景的威慑力和李良的财力。 当两人不明白的追问时,他总是用憧憬的语气说:“你们不会了解这个人的统筹能力是多么可怕。” 徐阳不明所以:“不过是中等县的一个县丞罢了,会有多大的能耐?” 屡屡被借钱的李良则是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吕哲不会做无用功,特别是得知吕哲不留余力的怂恿徐阳绑都要把那个叫萧何的人推荐到蒙氏一族麾下时,更加的重视。 每日监督民?其实是一件很繁忙的事情,不过从中可以学习到非常多的事务,比如吕哲身为屯长除了麾下的士卒之外,他还被额外赋予管束五百民?的任务。分管很像后世的分片,这种分配似乎是按照一名士卒管十个民?的比例来约束。 得到分管任务的同时,吕哲还发现这一次县城有为民?准备粮食,不是像往常那样民?需要自带。 了解过后,吕哲得知在特殊征调时,秦律里面明明白白写着发布征调命令的县城需要为被征调的民?提供食物,而这个提供食物是有一定数额的,比如一名成年男子每天的食物是一斤豆子。最讶异的是一些特殊的人才县城甚至需要支付工资,这可把他搞得有些晕乎乎的。 “我这里需要一名专门统计工量和粮草的督记官,每月劳薪是三‘半两’。你愿意做吗?” 这天,吕哲对着明显是来寻求帮助的萧何是那么说的。 所谓的‘半两’是中枢刚刚定下的一种货币,其实这种货币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在用,只不过现在是定位为国币。 萧何道谢,颔首:“可以。” 不得不说,出门长达四个月的萧何本来已经缺钱,本来省省还可以过日子,可是刘季入狱之后就显得不够了。 狱卒在任何朝代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哪怕是在秦律庄严的大秦也是这样。 得到回应的吕哲显得非常高兴,他将怀中的账本拿出来,之后连着三个半两的钱币一同递给萧何。 账本的记录方式是萧何从没有见过的样式,他看了半天呐呐指着里面的阿拉伯数字:“这些粮食后面注释的‘符文’是……?” 还真别说,那些字跟道家的一些符文十分相识。 吕哲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比如这个竖形的字,我把它称呼为‘1’,这个……” 一通解释,萧何越听越惊,特别是吕哲用一个小时讲解九九加乘除的表格。他稍微弄懂了之后神情状态变得有些诡异,死死盯着表格嘴巴不断喃喃自语。 等待萧何恢复神态,吕哲在旁边悠悠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家的不传之秘。” 听见那么一说,原本很高兴的萧何脸色瞬间就变了:“这!这……”,表情非常之不淡定。 知识即为力量,知识即为特权,知识即为权力。 在上述三种理论的年代,萧何十分明白所谓的不传之秘是个什么情况,这也是为什么一听就表情色变的原因。 “哈哈!”一阵大笑,吕哲说:“想必萧大人很迷惑?” 萧何何止是迷惑,自从他一次两次得到不同人的帮助和关照,事后知道是吕哲托人帮忙,他就一直心存不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行云流水 感谢书友真我2010、晚风悠悠、通冥小草的打赏。 谢谢利爪的评价票,另外你的催更票我决定吃了哦^_^ 等下还有一章。 …… 萧何没有得到过多的解释与讲述,一句“想交你这个朋友”在这个时代的所作所为就是最好的注解。他虽然不了解自身有什么被结交的价值,不过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并不是什么坏事,特别是面临困难的时候。 在沛县担任县丞的萧何平时并不少接触统筹,在秦时县丞的这个官职是做什么的呢?其实就是管理县城一些关于税收、安排徭役、收拢官粮的职位,那么必然需要一定的计算能力和布局才能。 而所谓的统筹是什么呢?其实就是计算和布置全局的意思。这个时候还没有《算术九章》这篇巨作,人们计算东西依照的是王诩的那篇《鬼谷子》的一些流传本经。 在当今懂得计算的人很少,这样一来也就显得难能可贵。会计算又懂得掌控布局的人,给他一点点机会与机遇,想要得个一官半职并不困难。 相对于之前的忙碌,有了萧何相助的吕哲轻松了很多,至少不用每天去管民?的吃喝,也不用耗费精力去计算工量。 他们分到的工作是修补城墙,这个工作并没有字面上理解的那么简单。 古时候的城墙动不动就是四五仗,也即是六米左右,这还只是县城的城墙高度。若是一郡的首府,那么城墙的高度绝对不能低于十米,宽度的硬性要求则是必需达到四米。 吕哲站在城墙之下以眼力丈量,阳周城的城墙的高度大概是七米,城墙并不是后世看见的砖墙而是泥土的结构。他伸手摸摸城墙,手里的感觉与一般土质的触感没有区别,抠挖时竟是感觉到难度,稍微扳开一些泥土甚至发现了稻草的痕迹。 实际上很难理解一堵泥土墙应该怎么来保证它的硬度,不过吕哲从直道的建设来看,建造城墙的过程必然有一种现代人所不了解的工艺存在。 “这面城墙已经软化,‘阳周令’的命令是需要在外围进行加固。县尉还传来意思,城墙需要加高三尺。” 在秦时,人口过万户的大县称呼县令,通常的称呼是地名加上一个‘令’字。而人口不足万户的中县称呼县长,比如沛县是中等县就不叫‘沛县令’,应该称呼为‘沛县长’。 吕哲说着表情却带着莫名的诡异。 加固加高城墙是古时候每个县城有条件就会去做的事情,可是以他不多的历史记忆来回想,秦王政称皇帝没多久就下了一道命令,那道命令就是拆除境内的城墙! 记忆没有错误,不过始皇帝的命令是将原六国贵族豪富迁至关中、巴蜀,将六国之间原有的城墙拆除,疏通护城河,史称“决河川,堕城廓”,以防止六国旧贵族的分裂复辟活动及据险作乱。至于秦国的原有领地有没有得到拆除城墙的命令,这点无法考究。 在吕哲脑海当中不多的记忆来看,始皇帝的思想是将敌人永远挡在国境外面,帝国的疆土内不需要防卫设施,甚至一些关卡(包括函谷关)都被一一拆去。 “长城军团的建立是为了抵挡北方的胡人,南疆军团的建立是为了消灭有威胁的南蛮。似乎始皇帝死前还下了一道命令,两大军团只能在外面对付蛮族不能内调?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吕哲有点怔怔出神,“不得不说这位爷对帝国内部的统治很自信。谁能想到强大的帝国是被内部的叛乱摧毁的呢……” 萧何来时正听到细声感慨的后半句,他霎时停下要出声的举动,用一种恐惧外加不可思议的目光盯视还在怔怔出神的吕哲。 大秦统一神州的时间并不长,长期待在楚地的萧何在这个年代算是一位见多识广的智者。可能由于地位的局限性他无法观察到许多,但是他明明显显的知道楚人对秦法的不适合。 在萧何看来,所谓的不适应其实并存在针对执法,也就是说秦人只刁难楚人的执法。身为县丞的他知道秦法是针对所有人的,只不过过惯了散漫生活的楚人并不那么想。 在统一之初,相当一大部分楚人其实对秦法很有好感,秦律的严格执行之下没有特权阶层能够逃脱应有的惩罚。旧楚时期权贵任意欺压百姓的行为几乎被杜绝,首次见识到法律庄严性的百姓对于无法再作恶的权贵感到由衷的喜悦。 身在统治位置的萧何很清楚的记得,一些得到惩罚的权贵战战栗栗不敢再惹事,不过这并不是终结,而是危险滋生的开始。 原本在旧楚拥有特权的贵族失去了玩弄法律的权利,他们失去作践百姓、侵占利益的特权之后心生不满,几乎都是很有规律的在散布一些谣言,比如秦人只针对楚人之类的小道消息。 祖祖辈辈生活在散漫生活环境下恰恰不习惯秦律的楚地百姓确实是被判罚了许多,谣言说一遍是谣言但是当说的人多了又看得多了,不是事实也是事实。 乡土情结的有色眼镜下,原本觉得秦律好的百姓开始动摇,起先不相信的百姓渐渐被引导,一切的一切开始变味了。 萧何是县丞,他在其位必然要谋其职,发现这个由头后还特意提醒县长,可惜的是并不受重视。 尽到责任又身为楚人,后面萧何也就不再关注类似的事情,这时听见一句“帝国是被内部的叛乱摧毁”引起了他潜藏在内心的思绪。 吕哲转身看到满脸错愕的萧何时感到奇怪:“萧督记?” 督记不是官职,是萧何目前的工作岗位。 萧何依然是那身青色的长袖长儒,他行起礼仪来显得十分古雅飘逸:“粮食已经督造成简,共有一百二十石。其中黄豆五十石、黑豆六十石、粟米十石。凿二十柄、抬钩三十副、錾……” 一连串的种类念来好像很复杂的样子,至少有些东西光听名字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有十石的粟米啊?”吕哲不知不觉间养成一种思考时摸下巴的动作:“这可是一种好粮食……” “确实是。”萧何懂得更多:“按照‘官礼’,这十石粟米是……” 奇怪了,吕哲不理解萧何为什么老是喜欢说话说一半还拖一个老长的尾音,简直充满了想象空间。不过吧,他知道粟米就是自由安排的食物,是属于给官而不是民的。 颔首表示明白后,吕哲带着萧何走上城墙。 站在高处眺望,帝国的北方还是布满银装,索性现在召集民?只是在做准备工作,不然在酷寒的天气下不但加剧工程作业的难度,甚至还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我们负责的地段就是这里。”吕哲抬手划拉一下的姿势:“长度是八百米……” 萧何习惯性的打断发问:“这‘米’是?” 吕哲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一米是三尺。” 萧何煞有其事地颔首:“原来还有这种计数?”一副不清楚是什么但是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这时候有‘米’这种衡量度才怪。”心里暗自吐槽完毕,吕哲重新做一下划拉的动作:“这六十七仗的城墙?”说着看一眼露出终于理解表情的萧何,继续说,“以五百的人工来分布,我的意思是这样……” 萧何不断听到新词,他很费劲的思索,时而还会询问,等待吕哲说完,他静了几分钟梳理思绪,这才算是完全理解。 “……这样能够挖掘出人力的最佳效果。你觉得呢?”吕哲话说完才发觉萧何已经愣住了,他迟疑道:“需要我解释或者补充吗?” 萧何摆了摆手:“稍等,先稍等片刻。” 吕哲知道沟通的难度,只是有许多话他无法用古文来表达清楚,所以也就只能这样子了。 过了许久,像是用了极大心力的萧何已经额头有了汗水。 在这种天气下还能流汗,可见对脑力的摧残有多严重? “我已经明白屯长的意思,只是……”他用长袖擦了擦:“屯长的做法真的可以吗?” 吕哲笑得很自信:“当然可以!” 萧何迟疑了很久,想了想反正责任人又不是他,既然吕哲已经决定了,他也就不再多说。 接下来的几天,吕哲带着人不断进行伐木,他也总算见识到秦时工具的种类,有些在后世根本就没有见过。 所谓的‘錾’其实就是一种尖首方锥体的工具,它十分适用于对付钉糟。其余类如凿、抬钩等工具也有其相应的用途,并且针对性极强。 站在远处看着民?熟练地使用工具将树木伐倒,然后抬走由拿着青铜镰的人清除枝干枝叶,等待去完枝干又由不同的人来锯开分片,最后钉装成为一块块木板,这一切分明就是一套流水线的分工合作制。 这种作业绝对不是出自吕哲的手笔,实际上秦人很适应于分工合作,他们对待劳动有着自己的理解,使旁人观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流水般美感。 “只是造一点木板就这样……”吕哲看得迷醉:“要是有机会看看所谓的‘尚造坊’,那又该是怎么样的场面?” 什么是尚造坊?以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真傻假傻 感谢书友不是水果的打赏。 …… 分配到修整城墙的其余人在挖土整土的时候,一支队伍却是在伐木与做木板,许许多多人感到不明所以的同时不存在嘲笑。他们之中,有的会善意的提醒工期,有的会好奇询问。 每个人得到的回应各有不同,枷问清楚后也开始派人伐木做木板,他十分期待吕哲所说的‘土石工程’到底是什么个东西。 相信很多人对施工队的灌注泥浆并不感到陌生?其实吕哲要做的与它没有太多的区别,他甚至还专门了解修整城墙的材料,那是从附近泥潭运过来的泥土,荒野里随处可见的草屑,农田里的小麦杆,一部分没有经过提炼的石油。 秦人利用石油有着自己的历史,早在攻打六国时石油弹就是秦军一种重要的武器,后来司马错发现这种黑乎乎的玩意对粘合有很强的作用,建造城墙时如果有条件也会被加注进去。 十分凑巧且幸运的是,上郡位处西北,除了巴蜀之外,上郡也是石油的出产地之一,那么各类的大型工程也就不缺这玩意。 秦人知道石油能引燃而且易爆,能粘合建造一些建筑,但是它并不是照亮的材料。事实上没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压根就无法对石油进行提炼,所以它取代菜油、豆油、动物油成为照明材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县令派人安排之后,校尉量情执行,而秦人分配完工作从来都没有规定被分配者不能合作,因此后面枷和吕哲的两支队伍也就合流了。 萧何对这种合流感到开心,他没有管人的乐趣,值得高兴的唯一原因是每个月的工资从三个半两变成了六个。 在如今的物价中,一个半两可以买到两匹麻布,同等的价值下一匹麻布能够换到不少东西,比如一只小猪或者几石粮食。 一千人的队伍看去密密麻麻,他们之中除了有六百人被分配去伐木、钉木板,余下的三百人则是被派到城墙下搭建必要的作业工程。 剩下的一百人做什么?吕哲留出一百人并不让他们干活,而是作为轮换休息的名额,这也是吕哲到了这个时代最为有特色的安排之一。美其名曰休假,得到的是民?们由衷的感谢外加服从。 那些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结构是秦人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这种劳动就像是在搭建一条条空中的桥梁,然后他们成为一道很长的空中走廊,人们可以在木桥之上安稳的行走。只是他们很奇怪一点,这些好用的东西为什么离城墙有些距离,不是直接贴在城墙上呢? “支撑架子的木桩一定要深、要稳!”像是包工头的吕哲边走边观察修建到一半的长架,推了推发现有细微的摇晃,“两边用绳索和桩子巩固好。现在才高三丈多架子就会晃动,再加高一些晃动会更厉害,必需保证稳固度,别到时候风一大被吹倒了。” 认真在记录的萧何皱了皱眉:“装木架不困难,到时候该怎么安排木板稳固和距离呢?” “嗯,确实不能只做一道工序。”吕哲笑得露出两颗老虎牙:“所以我们隔开一段距离就装一排木板,按照力学的分布,不到承受点的极限分隔是最合理的。我们两尺左右分隔一道,可以同时浇灌泥浆等物,到时候它们哪怕稳固了我们也不需要抽出用来承受压力的隔离板……” 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了,看那两眼没有焦距的眼瞳就知道陷入某种思考。 萧何并不着急,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几乎已经习惯吕哲说着说着自己会陷入沉思,而每次回过神来总会有很奇怪的主意冒出来。 这些日子下来,这位沛县县丞除了偶尔会去看一下身陷牢狱的刘季,每天就是跟在吕哲旁边。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老是听不懂一些话,很多时候甚至觉得那是在发疯,但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很喜欢跟吕哲交流,从中也学会许许多多新奇的知识。 至于胡须男樊哙?说句很坑爹的,不单单是萧何……,吕哲除了时而会关注一下刘季,两个忙起来的人根本就把那个屠狗的给忘了。 “……现代需要钢筋来做支撑点和受力点,这时候是用草屑、麦秆之类的东西来代替?”眼瞳慢慢恢复焦距的吕哲苦恼地拍着脑袋:“这他妈石灰之类的东西造出来也没什么鸟用,秦朝别说钢筋,就炼铁技术都不成熟!” 尽管非常不愿意,但是萧何已经习惯听话听一个尾巴了,他说:“听说会稽的龙氏十分会炼铁。” 吕哲快速扭头看向萧何:“会稽?龙氏?” 萧何博闻广听的点头:“会稽是楚地炼铁比较发达的地区,其中以虞氏、龙氏为最。” “哦……”这一次换吕哲拖着老长的尾音,末了若有所思的点头:“虞氏应该就是虞姬那一家子。这个龙氏嘛?历史上有出名的、姓龙的一家子吗?” 萧何再次不明白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两人一边巡视工地一边闲聊倒也显得其乐融融,这正聊到起兴呢,那边枷大呼小叫的出现了。 “哲!”枷的大嗓门:“蛟狩寻你。” 透过忙碌民?的人群远远看去,枷后面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见过一面的蛟狩。 萧何捕捉到吕哲脸上瞬间闪过的不愉快,见来人长相斯文又显得贵气正是见过几面的阳周县民曹。他对一个屯长为什么会厌恶一个大县的民曹感到十分的不解。 原本是要站在原地等待,可是萧何觉得这样十分不礼貌,提点道:“阳周是大县,民曹亦是重要官职,屯长还要在阳周驻扎许久,不可怠慢了吧?” 想了想,吕哲觉得平白得罪人确实不可取,对着萧何笑着点点头,两人也就迎上去。 十分诡异且自然的,萧何走在后面看着吕哲的背影心里由衷地感到惊奇。这份惊奇是他与吕哲第一次见面就有的感觉,这时下意识的提醒,吕哲自然而然的应允,一连串的互动回应下来,给他一种好像老街旧邻的讶异感。 远远地,吕哲已经抬起双手在行礼致意,等待靠近了却是用探究的眼神看枷。 枷一如既往的不识眼色,他自顾自站在一旁乐呵呵笑着。 蛟狩回礼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眼神一直在扫视忙碌的民?,眼神停留最久的是那些搭建到一半的架子。 这是蛟狩与吕哲的第二次见面,这位父亲是三川郡丞的阳周民曹,他看那些搭建尚未完成的架子充满了好奇。这种好奇与那些纯粹看热闹的人是不同的,他大概能看懂为什么要搭那样的架子,联想一部分钉成排被直立竖起来的木板,尽管不太确定但是稍微猜出用途。 再次行礼,蛟狩脸带笑容:“上造的心思真是奇妙。” “嗯?!”吕哲脸上也在笑,心里却感到惊讶:“这小白脸看出那些东西是要干么的了?” 互相见礼之余,萧何也说了几句,话里话外提到蛟狩的几次帮助,这让吕哲再次感到惊讶。 “客气了。”蛟狩看待萧何充满了善意:“举手之劳罢了。” 吕哲听了个大概,再从蛟狩对待萧何的举止来猜,这个小白脸似乎觉得结交萧何很有价值,言行举止里隐隐约约带着一种很留痕迹的拉拢。 “……以先生之才,做这个督记官实在是屈才了。”蛟狩眼角扫了一眼吕哲,而后又笑眯眯地看着萧何:“若先生需要财货,与狩说一声便是。” 吕哲从话中闻见一种叫做“施舍”的味道,这样他也就不再去思考蛟狩为什么要结交萧何了。 这种结交以两人的身价来说,在这个年代叫礼贤下士,但是萧何会认同这种结交吗? 从萧何满脸笑容举止有礼的样子来看似乎很有礼仪?但是眼睛里的不时出现的厌恶怎么藏是都藏不了的! 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吕哲见两人谈得好像很投机,实际上估计他们都没发觉话里充满干巴巴的互相奉承与废话。 没人搭理是吧?他只好去搭理更加没存在感的枷。 枷一直在笑,黝黑的脸庞看得看去很朴实。实际上在吕哲看来,这种笑容啊,只差在脑袋上明晃晃地悬挂“脑瘫”两个字了。 吕哲脸色臭臭的:“这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枷说:“你说的那个小白脸啊?他说你下令让民?砍伐的树林是蛟氏的。” “什么!?”吕哲愕然了,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我下令砍伐之前问过了,那片树林是属于阳周县的公家财产。之后又请示县令,拿了许可手札才下令去砍伐。” 枷竟然学会了做无辜式的耸肩!他一副欠扁的样子:“真傻还是假傻?在阳周驻扎大半年了,不知道蛟氏在阳周县的地位?” 吕哲“哈哈”笑出声,见蛟狩看过来又回头看向别处,他这才压低声音:“蛟氏真是贪得无厌的一家子,还真的以为蛟氏在阳周只手遮天了?” 枷很认真的点头:“确实只手遮天。按照你的说法,越是贪婪死得越快?听说蛟氏以前并不是这样。” 吕哲无意识的摇了摇头:“不管这小白脸是来做什么的,我只管先应承着就是了。” 他不知道以前蛟氏在阳周县是怎么样,但是他现在从蛟氏的内斗再加上表现出来的贪婪来看,十分明白蛟氏离大祸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有功必赏 再次感谢书友通冥小草的打赏,另外细细的说一句,评价票能投五星吗?(*^__^*) …… 秦朝货币体系已经趋于走向成熟,黄金这种贵金属在当时被称呼为“上币”,计算的单位不是“两”而是“镒”,每镒的净重是二十两。 黄金并不是市面上的流通货币,它一般是被当成重要赏赐的一种,后面是贵族或者富商的大款交易贵金属。 这个年代,除了黄金这**蹄样式的金子之外,铜钱才是主流的货币。在如今白银并不是流通货币的一种,银子更多是被打造成为首饰。 如果听见谁买东西抛出所谓的“几两银子”显得牛逼轰轰,那买主绝对是穿越的!而且还是那种穿越后没了解社会体系就出来装逼的二货。 吕哲显然不是二货,在蛟狩的勒索下,给出的赔偿价格是二十个半两的铜质货币。 看着已经远去的蛟狩,吕哲眼睛眨啊眨的,对于枷问“为什么妥协”也没有回答。 阳周县是个大县,蛟氏在当地是一个大族,吕哲觉得砍伐了那么大一片松林被勒索二十个半两并不算什么。他甚至觉得蛟狩要的太少了,没有显示出阳周第一大族的霸气。 既然付了钱,吕哲很孩子气的加大了砍伐的范围,这样一来每天都能看见民?们来来回回拖着树木的身影,闹得动静有些大。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阳周县多了几道传言,各种小道消息在散布蛟氏的嚣张跋扈,萧何听到那些传言之后总是会用怪怪的眼神看吕哲,那意思分明是觉得吕哲在报复。 有天徐阳抽空前来找吕哲,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贤弟莫再如此。” 不明白的吕哲表情显得有些傻:“什么?是砍得有些过分了?” “嗯?砍?”徐阳有点苦口婆心:“蛟氏的事情贤弟不要参与进去,无论谁获利了对外人也没有什么好处。” 明白过来的吕哲上上下下看了徐阳几圈,看的徐阳浑身不自在才说:“是二哥(李良)让你来的吧?” 徐阳颔首:“是啊。” “我就知道。”吕哲有些不高兴:“有什么他自己不会来问?偏偏让你过来。” 徐阳板下脸:“我们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这样子呢?” 那边,萧何第一次看见身高有如高塔、身材健硕的徐阳,他悄声问了旁边的枷才知道那是吕哲的结拜大哥。没几句他就从枷的嘴巴里大概了解徐阳的身世背景。 “……如果二哥以后再这样你就揍他。”吕哲知道李良心思多,也没有心生反感,就是觉得鬼心思没必要用在自己兄弟身上。他大大咧咧:“二哥叫大兄过来提醒是顺道的。他也在砍伐树木,并且在做木板对不对?” 徐阳觉得自己的脑力似乎有些不够用,怔怔问:“什么意思?” 吕哲恨不得踹徐阳几脚:“大兄就是太厚道了!二哥是鬼心思不用在正处,喊大兄过来是在给小弟布局……” 徐阳大喝:“他敢!”从这反应来判断,显然对吕哲更亲一些。 自顾自往下说的吕哲显得有些无奈:“他是不明白砍伐好树木、做好木板之后该怎么办,让大兄过来是想……” 一通话说下去,徐阳听得有些好笑有些无奈。 驻扎在阳周县的驻军都被分派到任务,大多是修整城墙和铺桥修路,而显然徐阳和李良也是得到修整城墙这个任务。 心思灵敏的李良知道吕哲的脑子好使,奇奇怪怪的做法总是能很省力的完成一些事情,出于信任也就跟着做,做到一半没想出到底这么做有什么用意。他自己不好意思直接来问,把徐阳推出来当挡箭牌了。 “大兄今天别着急回去。”吕哲指着忙碌的民?:“今天刚好是灌注泥浆的首天,大兄看看便知道了。” 城墙边上,打好地基之后一格一格的木板已经搭建完毕,它们露出地面高约两米、厚一米半。在木格子旁边,搭建完毕的木架上缠绕着绳索,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将绳索套住,一台台类似于斗车的载具满载泥浆堆在木架之下等候。 领着人来到工地旁边,吕哲指着架子解释了很多,徐阳听了马上明白架子是方便行走的作用。 “那些……”徐阳看着套住绳索的工具:“是做什么的?” 很多东西光说无法显示出用处,吕哲带着徐阳走上去,先是让民?把钩子搭好斗车,然后对着徐阳说:“你拉动绳索看看。” 依言拉动绳索的徐阳很轻松就将载满泥浆重达百斤的斗车吊了上来,看着那在半空晃动缓慢升高的斗车,十分惊奇:“好省力的器具!” “那叫起重吊轮。”吕哲咧着嘴露出老虎牙:“有了它,小孩子都能很轻松地吊起百斤的东西。”模样显得很得意。 “哦哦!”徐阳有些发愣:“为兄在长城似乎也见过,只是……样子显得很不同。” 这下换吕哲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吊轮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没了得意表情的吕哲为徐阳一一介绍一些工具的用途,他还让徐阳每种都试用看看,这一次却显得很谦虚。 大概参观了一遍,亲眼看到民?往木格浇灌伴杂草屑、麦秆、石油等物的泥浆,之后用木板封死又在上面洒水,等待看见有民?运来一些烧灰在进行铺垫…… “为什么洒水之后要加烧灰?” 吕哲还以为徐阳会问什么呢,没想到是问这个。他摸着下巴:“灌注的不是水泥,没有石灰的成分,那样子无法自然凝固。” 徐阳不解:“那些都是什么?与铺垫烧灰有什么关联?” 吕哲用一种“我看不起你”的眼神扫了徐阳几眼。 徐阳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 “既然无法自然凝固,那就手工加热呗!”吕哲扫视忙碌的民?们:“你还没发现一点,没看见有民?在朝城墙打孔吗?打完孔会打进一些木桩,然后灌进石油成分比较大的泥浆固定死,这样新筑的墙面才能与旧有城墙连为一体。” 徐阳听得晕乎乎的,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一切到底是在做什么,担忧道:“已经有人在向县令告你胡来。” “哦?”吕哲有些不在乎:“所以说啊,我得感谢蛟狩来勒索。你说县令都同意的事情蛟氏后面来刁难,这不是打县令的脸吗?两帮人斗起来,最后便宜我了。” 徐阳不再多说什么,他就怕吕哲会卷入阳周县的争斗才特别过来这一趟,见其明白也就心安。 这一日所见所闻非常新奇,徐阳听吕哲解释多了也就慢慢明白:“真的切实可行?” 吕哲非常肯定:“这是必然!” 想了想,徐阳有些庄重:“那我将你的方法禀告校尉!” 吕哲目光一闪一闪,最后开心说:“好啊。” “呵呵!”徐阳也开朗笑了:“说不定能换个五百主当当。到时贤弟就与为兄官职相同了。” “啊?”吕哲惊讶问:“这也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江山北望 秦朝时期只有斩敌首级和躬耕才算是功劳吗?显然不能单单那么限定的。 已经答应徐阳的吕哲后面炫耀似得跟枷提过,没想枷这个家伙跑到萧何面前去得瑟自己的妹婿即将荣升,这可让萧何为吕哲惊出一身的冷汗。 在任何年代越级上报都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徐阳有深厚的背景可以不在乎,估计也从来没想那么深,但是从小史一步一步升上来的萧何怎么能不清楚其中的复杂关系? 目前还依靠工钱过活的萧何可不想合作愉快的工友出事,他没有直接提醒吕哲,拐了个弯将事情的严重性告知枷,然后枷再一次火急火燎的找到吕哲。 “也就是说,我应该向蛟曲申请,然后一层一层的汇报上去?” 枷复述萧何的原话:“利益均沾。” 话都说到这里了吕哲怎么还会不明白,他思前想后自己也感到害怕,最后心里虚虚地找到蛟曲,老老实实地按照萧何的提点进行汇报。 整个阳周县早在议论吕哲这一队人马的特异独行,听罢的蛟曲对于吕哲最近在干什么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可能是患得患失的心理太严重,回到工地的吕哲马上去找萧何问计,结果萧何用疑惑的表情打量显得有些着急的吕哲半天,又是冒出一句“顺其自然”,也显得比较平淡。 看着吕哲离开,萧何注释忙碌的工地,民?们井然有序地在加厚城墙。 与之吕哲这队人马的分工有序相比,其他队伍多多少少有些乱七八糟,他们是用老方法在加厚城墙,效率慢的同时屡次出现坍塌,甚至还造成了死伤。 目光转到即将消失在拐角的吕哲背影,萧何的眼神有些尖锐,他呢喃自语:“断言秦国会亡于叛乱,其人又如此特立独行。实在令人看不透呐?” 说完,这飘逸的中年男子晃了晃长袖,换一种欣赏的眼神继续注视分工吊起斗车进行浇灌的劳作场所,内心在想:“心思灵巧、别具一格,倒是极有意思的一个人。”想了想着不自觉的发出“呵呵”轻笑声,显然心情是极好的。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蛟曲连续几天亲到现场观察之后,他以非常夸张的文字修饰手法向上进行汇报。 轮了两圈接到五百主请功的军侯百渠,他回想了一下与吕哲见面的场景,面无表情呆了半响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不懂事的小家伙。”百渠嘴角勾起:“看在蒙氏的情面,给徐氏的小子也加上一笔?也算是提点二人罢。”说完拿起笔在竹简上加了注释,而后才亲自送往校尉手里。 真正以为一个小小屯长的特立独行是能够被接受的吗?其实这里面有太多的曲折,只是不足外人道罢了。对人情世故不熟的吕哲不会知道,若不是有徐阳的关系,偏将军种庞屡次在阳周县有头有脸聚会的饮宴上说了几句,他一开始就做不成。 蒙氏一族现在受到始皇帝的重用,蒙恬现在的官职是内史(郡)令,还没有掌军的权力。而蒙毅是内谋,这个内谋的职位其实算是杂官的一种,并算不上高位,只能算是皇帝秘书一类的职位。 目前蒙氏已经开始在经营北方,不过对上郡的渗透还没有多大的效果。家族力量会向北方倾斜其实是有原因的,始皇帝多次提及对北方胡人的担忧。 后世提及秦朝时期的北方胡人总是会往匈奴的方向想,其实在大秦一统中原之初,北方最大的势力是大月氏,匈奴只是一个在挑战月氏的大部落,算不得是草原霸主。 大秦中枢倒是知道草原上的局势,不过依照他们的判断,看似强大的月氏胡人已经在以一种非常迅速的衰弱速度在老化,月氏胡人被匈奴击败是迟早的事情。 始皇帝在向北调兵的同时,匈奴人已经在挑战月氏人草原霸主的地位,其实帝国调兵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征战,应该说是在做一种必要的防御。 先知先觉几乎是蒙氏一族最有利的发展契机,他们深知帝国的重心会转往北方,对于想要发展家族的实力是一种良机。 北方早有故有的势力,蒙氏想要将手伸到北方被狙击是必然的事情,撒鱼一般像徐阳这种级别的军官参透的数量极多,军侯这个级别往上的却是不多。不过,身在帝国中枢有很大影响力的蒙氏迟早会掌控北方,这是很多聪明人能看出的结果。 所谓以卵击石,地方势力如果不到毁家灭族的程度一般不会与在中枢很有影响力的人争斗,这是一直以来的常识。 军侯百渠是陇西郡的出身,在蒙氏向北方伸出触手时,陇西郡的势力就已经有了察觉。 很多像百渠这样的人多多少少得到背后的示意,身负观察蒙氏渗透手段的重任。在他们看来观察蒙氏的手段是不是会很激烈是很重要的关键,如果蒙氏不过多侵占地方原有势力的利益,他们甚至觉得与中枢强臣合作是有益而无害的事情。 吕哲不知道的事情还有更多,以他目前的身份注定会视觉角度狭窄,他甚至不知道徐阳已经向家族里写信,连一部分对兵法注解的手稿都被寄出。 得到信件与手稿的徐氏家主心理其实很复杂,一方面为家族小辈结交人才高兴,另一方面并不想这样的“大才”还没使用就经手转为蒙氏所用,以至于信件传达后的三个月一直没有回音,让徐阳心里揣揣。 荐才有功,很多时候甚至是大功,这在大秦几百年来已经成了共识,看了兵法注解手稿的徐氏家主犹豫的不是怀疑吕哲有没有才能,而是这样的贤才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按照徐氏家主的原话,哪怕吕哲是赵括那样的人才,那也是极为了不得的人物。 灭赵之战才过去没几年,或许六国会因为长平之战赵国输了而去埋汰赵括,但是作为对手的秦国军方从来都没有看低过赵括,甚至军方世家深深知道一点,当初不管是白起还是王翦都对赵括充满了赞赏。 在这种背景下,吕哲根本不知道无需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他能不能出头差别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因时应命 感谢通冥小草的再次打赏,也谢谢真我2010的催更票。 请求收藏,乞讨推荐票,万分感激! …… 长平之战时的王翦官不过百将,年纪也才二十不到,那时候的大秦是属于白起、司马错、范雎、蒙武等人的时代。 得到始皇帝的许可,目前王翦已经告老还乡,所以现在的时代也不属于王翦,而是像是朝阳般缓缓升起的蒙氏两兄弟,其中以曾经领军攻伐齐国的蒙恬为最。 当然,王翦的归隐并不是断去对大秦的影响力,他的子嗣还效力于大秦。其子王奔因功被封通武侯,一度成为蓝田将军,不过现阶段是在中枢待命。其孙王离虽然目前没有太大的成就,不过在这深厚背景下无人敢于轻视。 现如今大秦已经一统六国,许许多多在统一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将们,不管他们曾经是多么地威风赫赫,基本上已经告老退居。 这是属于老一辈的智慧,天下基本大定不需要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舞台,以其老旧争辉不如急流勇退。 所谓急流勇退谓之知机,现在退了不但能安享晚年还能萌阴后代。难道还等着新锐人物进逼,掌权者觉得碍眼,才灰头土脸的退去? 徐氏在大秦当不得高门大户,祖上官职最高也不过是左将军,不过家族里有不少人曾经担任类如一郡之都尉、校尉的职位,在地方上有着属于自己不俗的影响力,一代两代、几代的经营下可谓盘根结网。 目前徐氏家主的职位为蓝田材官将军,所谓的材官其实就是步兵的意思,这里的蓝田材官将军比较特殊,官职的解说是“在蓝田大营训练步兵的将军”。这个官职没有领兵出战的权力,不过影响极大。 几进宅院,廊庭深幽。 失去绿叶的枯干在风中摇摆枝展,枯萎的树叶迎风飘落,“哗啦啦”的树叶声在空旷的大堂回响。 注视斜射在木地板的余晖,擦拭光亮的地面倒映着飘动的布帘,大堂居中的坐圃屈膝跪坐着一名年纪约五十上下的男子。 他旁边的地板上跪着两名小婢,一个掌温酒、一个驱赶虫子。身前对着的方向是前堂,还有一条案几。 一条小案上摆着一些配酒菜,那是一盘水煮豆子、一小锅腌菜、一碗油亮的三层肉。 在案几的左侧方,一些品形的竹简被安放。与之造型好看的竹简堆相比,几张被折叠起来的灰布十分醒目,依稀能看见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灰炭笔迹。 “掌灯吧。” 声线谈不上雄厚,声音甚至有些温暾。 负责驱赶蚊虫的小婢身躯下拜应“嘿”,缓缓站起走向大堂的拐角,没一会拿着火镰又回来,一一将大堂里的灯架点亮。 灯架并不是悬挂在木梁上,它们是类似于倒v形的木排,架子上摆放着数十个横排的小瓷碗,凹形瓷碗里面满注燃油,一根粗大的灯芯冒头绽放火焰。 灯光大亮,终于能看清男子面容。 他的头发没有盘起,随意散在两肩与背后,脸庞圆圆、眉毛稀疏,一双单眼皮的眼?洳2幌缘萌窭??渥拍鞘崂淼谜?氲牧狡埠?樱?簧砬嗌来钆淦鹄锤?说挠∠笫?治潞停?蛘咚滴藓Α?p>  此时,他无意识的举着酒盏放在唇边,双目直直看着前方,仔细一瞧眼瞳根本没有焦距。那只空出来的右手搭在地板上,手指运动下与木板相碰发出有规律的“?n?n”声。 两名小婢年岁大约是十三四岁,她们跪坐时除了偶尔会关注一下家主,其余时间都是低着头。从跪姿看去显得极有教养,再配合她们的行为,该是教化得当的结果。 看一个家族的兴衰不是看该家族富丽的门宅与铺张的花费,很多智者判断一个家族的兴衰其实是看这个家族的仆人。如果连仆人的礼仪都胜过爆发户一般的贵族,那么他们会觉得这样的家族注定长盛不衰。 不知道思考什么的徐氏家主眼瞳恢复焦距的第一时间是放下手里的酒盏,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灰布,在这个时候负责驱赶蚊虫的小婢挪着膝盖移过去。 小婢在家主的点头示意下很小心地捧起灰布,又是挪动膝盖,等待到了家主身侧才弯腰高高举起双手,做着一个捧物恭送姿势。 灰布的体积有些大,上面甚至有酒水的污迹,不过徐氏家主根本不在意。他翻叠着张开部分,又让小婢移来油灯,双目有神地观看起来。 男人专注一件事情时,表情坚毅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那圆圆的脸庞丝毫不减属于男性,那种意志专注的美感。 他在思考时似乎有手指敲击东西的习惯? 木质地板被手指敲出“?n?n”的响声,看到不理解时“?n?n”的节奏感会变慢,而男子那双稀疏的眉毛会皱起。 “何谓练兵练其势。这势是指阵势、是指气势?这该是练将之道才对罢?”他停止手指的敲击,举起酒盏抿了一口发现温度不行,不过还是一口饮完:“这练踏步、练正步,培养士兵的协同,让他们对军队产生归属感……,写便写罢,这时不时会出现的‘坑爹’二字怎地如此怪异?对阵厮杀注解的‘不明觉厉’又是何意?” 在记录心得时,吕哲写的字体虽然是小篆,但是行文字句都是白话文的格式。如果光是白话文或许还没有什么,只要排句和琢磨一下不难理解。但是,有一些词句根本就是网络上才会出现的用词,没有经历过网络时代的人能看懂就怪了。 正琢磨得入神,细碎的脚步声从远而近,被声音打断沉思的徐氏家主不悦地抬头,见到来人缓了缓语气,问道:“家老,出了什么事?” 家老就是管家。 这名年纪虽大看去雄壮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皮桶子,他将手中的东西送上,这才答:“阳周急件。” 愣了一下,徐氏家主喃喃自语:“急件?” 徐氏家主是有给徐阳急事特办的权利,他没想到这么快被用上了。 拆开长形状的皮桶子,里面滑出来的是一卷白绢布,铺开看去上面不光有密密麻麻的字体,还有不少很有立体感的插画。 原本还有些不悦的徐氏家主越看越专注,拿着绢布的手力道越来越用力,甚至看了一会不自觉间额头竟然冒出汗水。 突然间“碰!”的一声大作,把躬身在等候回信的家老吓了一跳,掌管温酒的小婢错手丢下酒盏。 “好!”浑然不觉的徐氏家主霍地站立起来,嘴巴里不断呼着:“构思奇妙!这图画得更是妙极了!” 他这一站起来才显露身材,身高不低于两米,虎背熊腰看去十分强壮。 “这筑城之法前所未有,这些工具更是对帝国大有用处!”他闭上眼睛沉淀一下心情,低声自语:“蒙内史北伐攻略的前提便是广筑城,有了此法,呵呵……”声音越说越低,使人无法听清。 温和感不再,此刻那双目光十足锐利!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初尝练兵 感谢真我2010的打赏。 尝试冲击新书榜,每一分点击、每一票推荐票、每一个收藏都显珍贵。 请求推荐票和收藏,谢谢啦! …… 帝国中枢因为吕哲这块小石头的落下,广大的湖泊似乎在某种效应下起了一道小小的涟漓。 徐氏家主给徐阳的回信上写了很多,除了让徐阳务必拉拢吕哲之外,很严肃的说明要观察效果,他必需知道白绢布上描述的筑城方法是不是有效。如果有效的话,可以预见徐氏必将在山东一系里显得更加重要。 除此之外,徐氏在上郡的注意力被加大了,更多的徐氏族人被调到北方,不过现阶段很难掌握重要的位置。徐氏家主使用的方法与蒙氏几乎无异,除了向军队安排诸如百将、五百主的军官,更是往地方上安插文职官员。 一切的安排都需要一个过程,消耗时间来进行发酵,像是在阳周县的吕哲那般,让时间来证明。 他只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完成基本工序,目前只需要等候加厚的城墙被拆开隔装在外表的木板,对凝结度进行检查。 后面还有一道工序,确认凝结度没有问题之后,吕哲还需要检查新加厚的城墙与老旧城墙之间的凝固度,最终确认整个城墙段的契合度。 工业化的施工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家里搞工程队的吕哲对于这点有自己的体会。 说句不开玩笑的,如果不是平时不少接触施工,对工程有自己的理解,他绝对不敢拿军队分配的任务来乱实验。他家的工程队可以乱来,顶多是败家点推掉重建,在这里乱来是要掉脑袋的! 有时候快速完成任务非但没有什么益处反而是件麻烦,当其余人忙死忙活的时候,合流后的一千人无所事事反而是一种拖累。 在秦国可没有布置任务完成后再加担子的习惯,所以闲急蛋疼的吕哲为了不让民?们惹事做了一件不知道对错的安排。 吕哲早想实践兵法上的练兵,他根本没有和枷商量就对分配的民?搞了军事化训练。 本来是要经过训练体能的科目被省略,说实话古人的体能绝对比现代人有优势,毕竟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而吕哲早就有对此切身体验过,也就省去打熬体力这种耗时耗力又耗钱粮的事情。 有过军旅生活的人对训练列队并不陌生,队列的训练通常是属于刚刚入伍新兵们,军队对这个科目的重视其实远超其它,这里面必然有它的缘由。 之所以重视,是军队发现对新兵进行列队训练能够使刚入伍的小伙子们对战友的协同有初步的概念。队列训练还有一项十分重要的体会,那就是在不断的口令催眠下让新兵有接受命令的思想,养成士兵对命令的服从心理这一概念。 吕哲没有当过兵,他自然无法完全复制军队的方法,所以也就按照大学军训的样式来。或许现代军官看见了会觉得啼笑皆非,但是他也不是要将民?们训练得能到tian安门广场去走军姿。 一边是忙碌得要命的劳动场面,另一边是排着队不断在“1、2、3”报数的训练场合,这种特别有违和感的画面就这么在阳周县城外每天不断重复。 不是没人去打小报告,而是不管阳周令还是驻军校尉都没有空来管这件事情。 有空又有权利管束的军侯,也就是吕哲的上司百渠,这位来自陇西郡的军官,他所做的事情就是站在高处默默观看。 百渠其实也搞不懂那样是在做什么,不过他从民?们从排队都不会开始,到会排队且队列行走感到惊讶。 这时,报完数的民?们已经被分为10x10的十个小方阵,从百渠的这个角度看去,列成方阵的民?看去是十个正正方方的“口”字形状。 “这是第六天。才是第六天……” 百渠的震惊是有理由的,秦军也会训练方阵,不过训练周期一般需要小半年,蓝田那边最出色的练兵将军也需要至少三个月的周期。其实哪怕是半年还有时候会有士卒排错位置造成混乱,而他知道下方的民?才被训练六天,是从什么都不懂到能够反复列阵而不出错,这仅仅才六天! “可怕,这练兵速度实在可怕!” 秦军能一统六国虽然不缺奇兵伐谋,但是秦国真正统一六国最大的原因是秦军能够堂堂阵战。而除了秦国有蓝田大营这个规模相当大的练兵基地,其余国家根本对练兵没有秦国这么重视,所以秦国能够派出经过训练的士兵补充消耗,敌国却没有。 什么是堂堂阵战呢?是正正当当的将军队进行列阵,堂堂正正地驱使士卒向前推进掩杀,用最霸道且光明正大的方式击败敌人的军队。自有蓝田大营以来,秦军在屡次会战中,基本是依靠添油部队将敌军耗死的。 想要堂堂阵战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军队需要足够精锐,而冷兵器时代的精锐部队并不是指士兵的武力够不够强悍,所指的是士兵们能不能列阵,阵势能不能被指挥官如臂使指。 下方传来吕哲吼叫的“齐步走”,民?们口中喊着“红左、白右;红左、白右”,脚步很有规律在迈动,一个一个百人的方阵在脚步声前进,人数虽少却显得极为雄壮。 没错,民?的左臂上缠着红布条、右臂上缠着白布条,要是他们分得清左右,那口号该是“左右左”了。 方阵在移动,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民?们那种有集体力量感的口号与踏步声,一同在观看的萧何下意识看向那些同样感觉震惊的人们,心里不知道怎么地有了很有感慨。 萧何远比那些不知道事情经过的人要了解更多,从一开始吕哲就在伐木作业中培养民?们的集体感,在那个时候所谓的协同分工就已经被植入。后面灌注泥浆期间,民?们都被分成小组,每个小组有自己的号码,他们在做工时需要按照号码的顺序来排队,这又培养出位置先后的理念。 大秦服徭役容不得出错,一有错误就要处罚,吕哲怎么规定怎么安排,民?们自然不敢大意。再有,其它民?没有假期,他们每十天还能轮一次假,能够快速完成徭役又有休息时间,这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在不了解的人来看,民?们才被训练六天,知道内情的人却明白吕哲已经训练了民?两个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焉能言之 感谢书友我寻你丶花掉一整幅青春的打赏! 求兄弟们收藏,顺手投几张推荐票! …… 按理说能将民?们训练成这样,吕哲应该很有成就感才对吧?但是事实刚好相反! 花费两个月的时间来潜移默化,使民?们有集体感,目前走起方阵来还是会有些扭曲,这在吕哲看来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想当初大学军训的时候,吕哲所在的班级一周之内就能够站立军姿,半个月就能够齐唱军歌走队列……,不过似乎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现代人在那信息时代所接受的知识多,那么了解的事情必然也就多。有知识的人学起东西来的速度必然要比没有知识的人快,这点是一种常识。 话说,秦时的人能和现代人做比较吗?显然是不能的。不过,吕哲好像没有转过弯来。 “立正!!!” 吕哲愁着脸看民?们慢一拍地停下步伐,看到方阵在停下时一些人还会相撞,一拍额头走过去懊恼吼叫:“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少根筋啊!?重复了多少次了,要与前面的人保持距离……” 被骂的民?脸上的表情很害怕很纠结,他实在搞不懂啊,这是来服徭役还是来服军役,怎么干活干着干着成了士卒在被训练呢?刚才正是在想这点,以至于没注意听口令撞上前面的人。 “你给我出来!”叉着腰,抬着手,吕哲尽显威风:“快点!” 黑黑瘦瘦的民?几乎是颤抖着小腿肚挪出来,他哭丧着脸有些摇摇晃晃站不住脚。 吕哲看这人一直晃动身子反倒有些发怔,他本来是要破口大骂,这时深吸了一口气,问:“你叫什么?” 民?垂着双臂,弱弱答:“木角展。” 多久了,吕哲什么奇怪的名字没听过?他又问:“没吃饱饭?” 木角展抖得更厉害了一些:“只是半饱……” 好像有些什么不对劲?问答了一会,反应过来的吕哲向前几步猛地一脚踹出去,将木角展踢翻在地上,一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骂什么的狂吼。 一阵狂踹,边动手吕哲边暗自生出一身冷汗,他差点本末倒置了。 这是在练兵,不是在玩耍。练兵不需要知道士兵做错了是因为什么,只需要对做错的士兵进行处罚。练兵练严,所谓的严不是严厉,而是威严。在练兵的过程中竖立属于将领的权威! “来人啊!”太进入状态的吕哲,他指着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木角展差点顺口来一句拖下去斩了,咳咳两声面无表情宣布:“木角展与刚才碰到前列的众人,今天没有饭吃!” 刹那间,刚才犯错的人都哭丧着脸。 训练继续,有了新体会的吕哲训练起来更加严格。连续处罚多人之后,战战兢兢的民?们深恐出错不敢随意应付,这样训练起来倒是显得更有成效。 后面在小组连坐的森严制度下,队列训练十天之后,百人方阵踏步行走初成效果。 这天,吕哲初次尝试千人方阵,等待队列排站完毕时,训练场所的周边站满了好奇观看的人群。 围观群众大多是阳周县的居民,男女老少共皆有之,他们其实不是第一天来看热闹了,只不过今天好像多了一些? 他们汇集在一起低声讨论,说话的人多了变成“嗡嗡”的一片吵闹。 站在吕哲旁边的萧何不太确定的语气:“影响是不是太大了?” 吕哲咧嘴一笑没有马上回答。 萧何在观察吕哲的时候,吕哲其实也已经观察萧何很久了…… 一个人有什么特长总是不会泯灭于未知,对于只有千人吃喝的工作量,萧何应付起来轻松得很? 这人对待数字似乎有天生的敏感度,安排起后勤更是有一种天生的纯熟,自他接手督记职位以来竟是没有做错过,且很顺利就能掌控。 按照现代的说话,果然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吕哲知道萧何掌控后勤的能力已经走进某一些人的视野。其实按照吕哲的想法,不管是谁看中萧何,只要萧何不回到沛县就可以,至于被谁笼络那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影响太大?”吕哲笑了笑:“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在等待升官的消息,结果已经过去三个月还没有消息。” 萧何做出明悟状:“这样,是在显露才能,逼他们早做决断?” “是啊。”吕哲从来不在萧何面前藏匿往上爬的心思,甚至显得自信:“在萧大兄来看,以小弟的才能做个屯长是不是太屈才了?” “哈哈!”萧何哭笑不得:“才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吧?” 吕哲发布号令,千人方阵缓缓动了起来,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每走三步千人方阵还会发出“嚯喝!”的军号。 千人方阵迈步时,四周一静。 等待军阵动起来,“嗡嗡”的议论声又开始出现了。看那些围观群众满脸的兴奋,后面跟随千人阵一起发出“嚯喝!”的吼叫,甚至开始随着军阵的节奏踩踏地面,以至于天地间回响“砰砰”有节奏的踏地声。 看了一会,吕哲先是感到开心,后面渐渐变了脸色,“我得去停止军阵”,说完丢下萧何快步跑出去。 最开始萧何有些没反应过来,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时,他的脸色也变了,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阳周城墙。 有这么几个人,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地点,同样是站在高处往下看。有人为军阵的整齐赞赏,有人欢呼现场气氛热烈,更有人心生对吕哲的赞叹,毫无意外他们都是达官显贵。 可能是站得高,感受到的震动更为明显,感觉到危险的人有的已经在撤离,他们其中一员的种庞却是挽着胡须,无视越来越强烈的震感,对着旁边略显约束的徐阳说:“徐家小子,你这兄弟不简单啊。” 徐阳本来应该高兴才是,不过他笑不出来,低声用恳求的语气:“还请种公周全。” 种庞一挥手:“年轻人有本事,张狂一些,又怎么样!?”不悦地扫一眼,“我辈武人,展现才华是本事,倒是你顾虑太多!” “是、是,种公教训得是。”徐阳腆着脸:“只是……我这贤弟……,这报功什么时候呈上?” “急什么?!”种庞训斥:“还不知道筑城方法有没有用,心急反而坏事。且等待你那兄弟的工程拆封,看看再说。” 徐阳唯唯若若:“是、是、是!”,他低下头的脸上却泛着笑意,重新抬头看下去,为自家兄弟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得到各方关注心里由衷感到高兴。 震感已经停止,种庞遥遥注视正在对军阵进行训斥的吕哲,用一种淡淡的语气:“你那兄弟的本领不小,就算筑城之法不行,将练兵过程呈报上去作为晋身之资……”说到这停了下来,一小会后接着说,“或可为军侯。只是……他的进取之心实在浓烈,小心为祸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大功告成 感谢书友热血ァ螃蟹的打赏。求收藏,求推荐票,也会员点击。 …… “为祸?” 对此说法徐阳有些不解,大秦从来都不缺少致力于往上爬的人,这些人要么消迹无声要么干出了一番了不得的大事,从来都没有听说哪个人会因为想往上爬而被认为有罪过。 在大秦数百年的历史里,野心勃勃从来都不构成罪名,多少人正是带着这样的心态将大秦变得更为强大,最后在秦王的驱使下为壮大秦国做出汗马功劳。 不要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待如今的政治格局,哪怕是历经近千年的东、西周春秋列国,历史上除了“田氏代国”这个特例,根本没有出现过野心家能够取代一国之君的谬事,而且田氏窃国足足经营几辈人才成功。 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没有被喊出来,按照现如今的思想王侯将相还真是“有种”的,野心勃勃或许可以往上爬获得显官高位,但是想颠覆一国之君(家族)的统治,会被当成白日做梦。 或许说出来很可笑,但事实就是那样,无论是春秋还是战国,只有大秦的政治环境相对显得宽松,有才能的人在贵族掌权的六国很难出头,偏偏在大秦才能获得高位。 大秦一统六国,这种政治环境也被传承下来。求才若渴这个典故还没有发生,毕竟韩信还不知道在哪呢?但是大秦就是以求才若渴的态度在执政。 当然,哪怕是以大秦的政治环境来说,吕哲也不知道他的练兵作为其实是无用功的。 大秦军方认定一个人的功劳不是看有多大的才能,而是他做过什么立了什么军功,想依靠练兵的才能去升官,根本就是件天方夜谭式的笑话。 显然吕哲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忙活得很开心也满足。 银装歇去,春信来临,微风轻抚复苏大地的绿意,树木枝叶恢复盎然,穿得厚实的人们终于能够减轻身上的重量,闲暇时晒晒有暖意的太阳。 等待一个月的时光,吕哲终于命令民?撬开封装的木板。 可能是多方重视的原因,得知即将撬开木板时,到场的人非常多。 “碰”的一声,木板被放倒在地上,吕哲走上去摸摸露出的部分,触摸时手上是干燥的触感,再拿来钝器敲了敲,凝结度也十分理想。 被揭开的部分呈现一种固态的粗糙厚感,钝器敲击之下没有出现裂痕,随着揭开的部位越来越多,吕哲的担心也不存在了。 “不能与水泥相比,但是效果还算不错。” 没人去问水泥是个什么玩意,眼光不错的人在思考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按照吕哲的方法,修建时驱使的人力将可以大大被减少。再看看其余忙碌了三个月还没整出轮廓的其余城墙段,这边使用新奇手法的城墙段显然已经施工完成。 也不知道是出于刁难还是什么,阳周县负责验收的工曹检查得十分详细,他甚至还让人抬着木桩来撞击。 那边碰撞声不断,站在旁边的萧何显得有些纠结:“这是什么意思?” 吕哲没有回答,他在观察如种庞、弓左(阳周令)和几个不认识的人,他们的神态。 除非是钢筋水泥的材料,不然哪怕是再怎么坚固的泥墙都会被连续撞击震得土质松软,造成部分泥土地脱落。 连续撞击大概撞了半个小时,“哗啦啦”终于有大范围的土质稀松掉下,其实这结果远比吕哲估算中来的晚,他原本以为撞个十几分钟就该塌陷。 掉下来的部分并不是像泥沙的样子,它们分成一块一块的物体,而塌陷的部位也只有大概两平方米并且不深,事情没有吕哲预计的那么糟糕。 萧何在城墙出现塌方的时候就吃了一惊,他神情紧张地看向吕哲,见其只是脸色一变又马上恢复正常,并没有显得过多担忧的模样,不由心里觉得疑惑。 在他这个楚人看来,秦国是虎狼执法之国,这城墙出了纰漏了就是大事,吕哲怎么还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站着呢? 不是吕哲不想有反应啊,而是他根本就无从反应得起,此刻他心里比谁都发憷。 监督质量的工曹似乎记录了什么,还转头对着面无表情的吕哲笑了笑,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种庞等人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不过工曹总算下令停止撞击,领着人往老旧城墙段涌去。 远处传来了撞击声,走到塌陷处在检查的吕哲感觉有人站在身后,他转头看去,看见的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的种庞。 吕哲慌忙地躬身行礼:“参见将军!” “嗯?唔!”种庞伸着脑袋观看塌陷处,品头论足道:“不错,不错……”也不知道是在不错个什么。 种庞用着十分随意的语气:“今年几岁,哪里人士呐?” 吕哲态度有些约束,不过依然恭敬:“回将军。哲今年十八,来自陇西。” 走近了的百渠停下脚步,他还真没有关注过吕哲也是陇西郡的贯籍,这时知道了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笑得更含蓄了。他想了想转身向它处走去,低着头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 “陇西郡?”种庞的语气也变得随和了许多,“好好做事,知道吗?” 吕哲能说什么呢?他只有唯唯若若的应答,反正是种庞有什么问题,都中规中矩的回应。 末了,种庞拍了拍吕哲的肩膀:“你们这些小辈啊,要知道天高地厚,凡事不要随兴而来。要多问问长辈,知道吗?”说完也离开了。 有些一头雾水的吕哲没发觉到,旁边萧何却是看出来了。种庞分明是对用对待小辈的态度来表达一种亲善,这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过萧何算是从中看明白了,只要吕哲不犯错,以后必然会有人对其进行照顾,立起功劳要比平常人简单许多。 萧何怕吕哲不懂,也察觉出吕哲还真的没反应过来,低声提醒:“吕兄弟,只要种将军没离开阳周,你以后该多多前去请示才对啊。” 对人情世故没有多少经验的吕哲被一提醒马上懂了,猛点头表示明白。 而这时,远处传来轰然倒塌的声音,一大片惊叫声伴杂其中。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边城墙被撞倒了。”而后相视而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隔墙有耳 感谢书友月去卩自犬不是你的错、thghhh的打赏。求收藏+推荐票+会员点击。 …… “你今年只有十八……一点都不像啊?” “呵!?怎么不像,如果我说,我要两千多年以后才会出生呢?” “……荒谬!” 有时候就是这样,当说实话时没人相信还会以为是个神经病,就像工曹过来询问时,吕哲算了一下告诉工曹,按照他的方法来修整阳周县整个城墙,只需要五千人和大概六个月的工期,工曹一脸很明显的不相信表情。 其实如果能改善一下工具,不用达到后世的工业水平,只需要将青铜换成更加锋利的铁制品,三千民?就能在半年之内完成对阳周城墙的加厚。 既然人家不信吕哲也不强求,他也没有转职当监工的打算,因此随便聊了一下也就借口军务离开,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阳周工曹在原地发愣。 回到军营,走到自己的帐篷前,吕哲撩开帐帘附身进去,恍惚间发现有些不对劲又退了出来。 看着被更换一新的帐篷,他又冲进去翻找什么,等待找到包裹仔细查看,发现没有丢失钱财,又看了看旁边增加的文具,有些不明所以的自言自语:“奇怪了,老帐篷和我写的那些东西呢?” 怔怔出神半天,猜测到什么似得,他霍地站了起来,等找下属什长良一问,这才知道种庞的亲兵来过,老旧帐篷和那些兵法注解就是被这些人拿去。 联想了一下,吕哲露出喜悦的表情,他觉得萧何说的没错,种庞已经起了提拔后进的心思,这由不得他不心生喜悦。 等待最是难熬,着急等待消息的吕哲无数次在心里吐槽古代没有娱乐,导致时间总是过得奇慢。 隔天他去找萧何,得知人前往县衙的牢房去看望刘季,觉得没事可做也就起了去看看刘季的心思。 到了牢房,狱卒告知要有手令才能进去,他抱着试试的心理找到阳周县尉,没想到县尉很好说话,只是许诺请一顿酒就拿到了手令。 看着满脸欢喜离去的吕哲背影,县尉张权心里也在得意,两人谁都认为自己占了便宜。 第二次进入监牢,那种腐朽的味道依然令吕哲闻着很想打喷嚏。他没人领路不太确定刘季被关在哪里,在阴暗的牢房走道里绕了有一会才听见萧何的说话声。 “……别多想了,没有被关押也要等到始皇帝北巡完才能启程回乡。另外我说刘季啊,你不要想着报复吕哲,被关起来是你俩自找的,怪不得人家。” “哎哎,我说萧大人,怎么就怪不得那个家伙?没有他,我和樊哙揍完人可以跑呀!是不是你和他待一起待久了,有了交情了哇?” “你以为那是在沛县?是在泗水亭?打了人能跑得掉?” “怎么就不行?以那些秦人的德性,樊哙一个打二十个,我打两三个还是可以的。” “吹,就会吹。你这吹牛的毛病应该改改……” “就吹牛了,不吹牛我怎么能聚起一帮兄弟,不吹牛兄弟们能听我的,不吹牛曹寡~妇会跟了我?再说了,没这帮兄弟,咱们能发财?” “好好好,不过听我的,回到沛县少干点那事吧?这年头不比以往,秦人调兵向南,这是要攻伐南疆,世道又要变咯。” “嘿!?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回去干那买卖正当得时。你说呀,以前只能劫一些路过的,抢一些没油水的。秦人调兵必然会吓坏那些富户,说不准能做几笔大买卖呢!” 已经走到拐弯处的吕哲瞬间停下脚步来,他真真正正没有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对话,一时间有些心情揣揣,这迈步向前不是,往后退又怕闹出动静。 听萧何与刘季的对话,两人似乎在沛县是干无本买卖的勾当,而且是刘季带人抢劫,萧何进行销赃的分工? 吕哲小心翼翼地靠向墙根,之后缓缓蹲了下去。他是决定躲起来继续偷听了。 萧何干巴巴地笑了几声,里面传来瓷碗相碰的声音,依稀还能听见有人“啧啧”有声地在眨巴嘴唇。显然是有带酒菜进来监牢了。 “那些富户其实胆小得很。我甚至觉得呀,可以上门去抢,将人杀光之后伪装成兵卒干的。反正兵卒不都是那样嘛?这事他们没少干。” “我说刘季啊刘季,你是见不着棺材不知道墓穴深浅。楚兵会这么干,六国的兵都会这么干,你以为严律克己的秦兵会这么做吗?是说你傻还是太天真了啊!” “秦兵怎么就不会?天下的兵卒都是一般坏胚子!尤其是那个吕哲,你是没看见当天他是怎么奸笑着驱使士卒折磨樊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耶!你怎么又往吕哲身上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还真就看他顺眼了。” “我说萧大人,你不就是从人家身上学了些本事,觉得说他坏话会愧疚是吧?我可告诉你了,他现在就躲起来听我们讲话呢,等下带兵把我们两个沛县悍匪抓起来杀头。” …… “哇靠,尼玛!” 躲在拐角处的吕哲听得差点拔腿就跑,这刚要有所动作,就听见一串大笑。 …… “哈哈哈!” “笑,萧大人笑个什么?那是极说不准的事情,虽然只见过两次,但是我瞧那贼眉鼠眼的小子有点邪门。” “你才邪门。我看吕哲其人极好相处,不但懂得兵法,还会墨家的一些奇技。” “别不信哇!我和你说,当夜在伊春风碰着他,我和樊哙说有人在旁边看笑话,没想到那小子还真就突然冒出来了。” “……那是巧合罢?” “巧不巧和我不知道,当那小子被樊哙吓唬的时候,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 “初次见面,他能干什么?” “嘿!那小子摸着腰要拔剑来着,你是不知道那双眼睛睁得有多贼大?我琢磨着要真的有剑,真做得出行凶的事。” …… 躲起来听别人谈论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吕哲听着听着,接下来两人都是在说一些关于旧楚的闲话,他担心被发现就慢慢挪着退后,等待退远了才转身快步离开监牢。 在吕哲离开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萧何也提着竹萝子来到牢门前,他将里面剩余的一罐酒递给狱卒,嘴里客气说道:“一罐薄酒请兄弟笑纳,多谢给予方面了。” 大约五十多岁的狱卒没有客气,接过酒罐眼睛瞄向竹萝顺嘴说了一句:“吕屯长才离开不久,你们三人就喝了两罐酒?这酒量着实不怎么样。” “什么!?”萧何心里大惊,表面不动声色地说:“呵呵,除了被关着没事做的刘季,我与吕屯长都有公务在身,哪能喝那么多呀。”装着很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我都忘记吕屯长待了多久……” 狱卒哪里知道那是一句“钓鱼”式的话,径直骂道:“什么记性?你们不是一块喝了快两刻钟的酒嘛!?” “哦……” 作鞠告辞出了牢房之后,萧何脸色变得铁青,那张脸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尴尬之极 感谢书友利爪的再次打赏! …… 吕哲以前就不怎么明白在秦时这个讲求出身讲求身份地位的年代,一名中县的县丞怎么会屈从一个小小亭长,听了两人的对话之后有些恍然了。 原来早在秦末爆发叛乱之前,两人已经搭伙在一块,刘季带着一帮人劫路当悍匪,萧何负责销赃。而且萧何明显从刘季那里得到很大的好处,可能从那个时候起,主次就已经分明? 贴墙根听到这个秘密,吕哲思绪辗转万千,他心里有些拿捏不定应该怎么做。 “报官?” 他自己就是个军官,虽然只是军队的基层军官。 “威胁?” 两个想法不断来回拉锯。 可以想象得出来,沛县一定有关于刘季那帮人的追捕公文,一旦报官押解回乡审问,皮肉折磨下刘季一定会招供。那么不但是刘季本人,甚至以后跟他一块打天下的那帮人包括萧何一定在劫难逃。 不过,虽然将秦末混战的最后胜利者在萌芽中消灭,但是没有刘季还会有李季张季出现,根本无法从中发现有什么好处? 经过长时间的不断思考,吕哲已经明白一个关键。 秦国成立艰难,成立之日起即为周王朝镇守西陲,西方、北方皆为戎羌等蛮族,险恶环境使其养成尚武、尊武精神。 在大秦一统六国之前,整个大秦可谓民风纯朴,政风廉洁,行政效率之高远胜山东诸国,奢靡之风更是基本没有。 商鞅变法很彻底,奖励耕战,重军功,且自上而下奖惩体制完备,最下层士兵、黔首也有出头可能,整个社会秩序井然。 历代秦王均以统一六国为己任,整个国家、社会目标一致。更兼军工体系完整,发明了全世界最早的流水线生产,军备生产质量、数量均高。还首创三公九卿体制,行政分工合理,效率高。 吕哲亲身验证秦军制度的严格,了解将领提拔体制的严苛,军队提拔依靠的是切实的军功而不是高层的一句话。秦军拥有最优秀的将领,士兵纪律好,体质好,作风勇猛,这些都毋庸置疑。 这些依靠的是对制度严格的执行,而历代秦王也确实都做到了,到了秦王政这一代也终于将列国灭亡,从而统一了神州。 其实认真说起来,大秦统一神州并不是几十年,应该说是历经数百年,毕竟秦王政是站在历代秦王的肩膀上完成了老秦人梦寐以求的伟业。 成为始皇帝的嬴政,他每天阅读批复的奏章用斗车来载量,这样的统治者能说他不勤政吗? “听说嬴政还没有立太子……” 想得非常明白的吕哲认为秦国灭亡的关键要分很多层次,首先不是杀掉某个会叛乱的人就能截止根源。那是整个社会结构的阵痛,说得难听点更是历史的潮流。 而这个历史的潮流的关键点正是帝国没有确认继承人,导致嬴政突然死亡让帝国的行政一度陷入瘫痪,这对于一个刚刚止住的乱世是非常受影响的。后面,胡亥的胡来,赵高的乱政,这更是给予权力刚刚交替的帝国致命一击。 叹了一口气,吕哲的脑袋不自觉间低了一些。 至于拿这件事情来进行威胁,吕哲没想过要这么干,因为那根本没有什么用。如果他真的去威胁,不但得不到什么好处,极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连续训练民?三天,整整三天内吕哲没有再看见萧何的影子,他期间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萧何的人影。 在他几乎以为萧何偷跑了的时候,几次探寻才知道萧何主动跑去蛟狩家里做客,而蛟狩的宅院并不在阳周县城内,是在乡下。 “唔……?”吕哲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他知道我当时去过监牢?” 很敏锐的直觉,吕哲为了确认还跑去监牢探狱卒的口风,稍微试探果然确认萧何知道了。 “这……”吕哲深深皱眉:“好像……好像难办了啊?!” 在之后的几天,吕哲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直至再次遇到萧何。 那是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的场合,萧何为这几天没有上工前来找吕哲道歉,两人的相处与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 看着一切正常的萧何,吕哲认为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已经有半个月不见的两人,谁都没有提起监牢的事情,哪怕是最隐秘的试探都没有,而这恰恰是做贼心虚的体现。 就这么相处了两天,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在第三天萧何主动找吕哲聊天,这一次他带来了酒菜。 举起酒盏的萧何依然笑得爽朗,突然间告诉吕哲:“我从蛟民曹那里得知,吕兄弟果然要荣升了。” “嗯?”觉得有些不自在的吕哲尽力隐藏自己,他放下手中的酒盏大大咧咧问:“什么意思?” “吕兄弟该早有所料才对?”萧何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缓慢说:“吕兄弟献上筑城之法,蒙内史呈报皇帝。中枢已经派人到阳周核实筑城之法是否有效,一旦切实有效,必然是大功一件。如此还怕不得荣升吗?” “什么!?什么意思!”吕哲重复问了一次,他很确认自己只是给了徐阳,也知道徐阳会寄回家,但是没有搭上蒙氏一族的线。他疑惑问:“萧大兄是从蛟狩那里……”说到这知道坏事了! 萧何的眼神变得有些闪躲:“哦!?吕兄弟怎么知道何去了蛟家?” 果然人生阅历不足是一件坏事,心思急速辗转之下吕哲迎着萧何的眼神:“萧大兄突然不见踪影,哲自然要寻找。” “呵呵。”萧何轻笑了几声,像是在平复心情似得静了一会,悠悠道:“我还以为吕兄弟会带兵追我呢?” “是有想过。”吕哲举起酒盏顿了一会,凑向嘴唇之际笑了笑:“不过……” 一直显得举止自然的萧何紧绷着身躯,甚至自己都没发现屈膝跪坐的上身在向后倾斜,下意识做出要跑的姿态:“不过什么?” 又笑得露出两颗老虎牙,吕哲“哈哈”大笑:“……不过觉得没必要为了萧大兄几天不上工就带兵追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语出惊人 萧何的心都快揪起来了,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在被抓之后,他绝对会“咬”吕哲一口,毕竟他可是亲耳听过吕哲说“帝国会亡于叛乱”的自言自语。 刹那间要跳起来的冲动被压下去,萧何举起酒盏用长袖遮掩变色的表情,双目偷偷观察笑得有些狡猾的吕哲,心里不断思考着。 吕哲举起酒盏一口饮尽,斜着脑袋:“以大兄看来,哲未来的成就会如何?” 本就就有些出神,听这么一问就显得发愣的萧何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微微张开嘴巴,双臂伏在小腹的位置,身子前前后后晃动,那双眼睛随着摇晃看着等待答案的吕哲。 “这……”萧何有些捉摸不透:“吕兄弟指的是哪方面的成就?” 吕哲将坐得有些麻木的双腿延伸出去,嘴里哼着:“我注定是要封侯拜将的人……” “啊?”萧何有些不在状态,他反复问了两次没得到答案,用着很奇怪的眼神盯视在哼着什么的吕哲:“吕兄弟好像问过萧何很多次同样的问题了吧?” 停下哼唱,吕哲想了想点头。 萧何面无表情道:“我记得第一次问的时候,那时我俩才第一次见面。第二次问同样的问题是城墙拆封的哪天。这是第三次问。我想知道,吕兄弟为什么一直问同样的问题,可见吕兄弟急迫想要获得高位成为贵族。何很好奇,这些对吕兄弟很重要吗?” 吕哲缩回双腿,摆正自己的屈膝跪姿,眼睛盯着萧何:“萧大兄知道哲为什么会这么问吗?” 萧何迟疑着摇头。他觉得这样的对话实在莫名其妙,而且显得很沉闷。 身着甲具、腰胯间系着长剑的吕哲看去其实显得英武,他微微前倾身躯手握剑柄:“其实萧大兄知道的。对吧?” 一种压迫感让萧何感到极不舒服,这压迫感不是来自于略显稚嫩的吕哲,而是吕哲身上的秦军制服。 萧何强忍着不适:“何,不知。”,眼角余光关注吕哲握住剑柄的手。 吕哲突然笑了笑,坐姿恢复正常,握剑的手伸过去举起酒盏:“来,共饮一盏。” 萧何的额头有了些许汗水,他已经无法掩饰内心的不爽,微微“哼”了一声。不过他还是举起酒盏,与之吕哲一饮而尽相比,他只是稍微抿了一些。 “哲知道萧大兄是一位有干才的人。”吕哲加满酒又举起酒盏:“哲还没见到大兄,其实就知道的。” 似乎有些一头雾水,萧何甚至有些无法判断都是什么意思了。 吕哲再次请饮,不理没有动作的萧何自顾自又将酒盏的酒饮尽,这才说:“容我叫萧大兄一句先生。蛟狩正是这么称呼萧大兄的,对吧?” 无法做出判断的萧何语气有些僵硬:“……是!” “哲知道,人们对待有本事的行家会称呼先生两字。”吕哲放下酒盏:“只是不知道先生的本事是为刘季等人销赃,还是其它呢?” 霍地站起来,萧何抬手指着吕哲,有点结巴:“你……你果然听见了!?”一脸惊容。 长长舒了一口气,吕哲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他发现以其试探来试探去最后弄得尴尬,甚至于让萧何去乱猜搞成敌对,不如掌握对话节奏,以强势的姿态把萧何搞迷糊,再将事情挑开来说比较好。 萧何眼睛观察四周,他并没有看见其余秦军的影子,很惊疑不定的犹豫是不是要跑。 “请坐。”吕哲抬手虚请,嘴巴又在哼:“我注定是要封侯拜将的人……” 神态紧张的萧何大吼:“做梦!我若被抓,必然将你的诅咒秦国亡国的妄语公诸于众,那时看你要怎么拜将封侯!” 愕然了一下,反应过来的吕哲耸了耸肩:“别紧张,别激动。你是不是在观察有没有士兵埋伏?” 不等回答,他自己往下接着说:“说我诅咒秦国?我身为秦人,你为楚人。一个楚人罪犯说出来的话,会被认为是在诬陷一名秦国军官,没有人会相信的。再则,秦国与诸国不同,不会因为一个人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来断掉那人的前程。对于这点,身为沛县县丞,是有读过秦律的,不会不知道吧?” 萧何已经完全失态,他显得有些惊恐外加气愤,手指着吕哲,自己的嘴巴张张合合,竟是无法再多说一句。最终他跌坐在地,甚至还打翻案几,脸色呆呆的脑袋垂向地面。 一直掌控谈话节奏的吕哲知道适可而止,他深吸一口气,用着淡淡的语气:“再则,萧大兄为什么认为自己要被抓呢?” 萧何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吕哲,沙哑着声线:“汝正何为?” 吕哲用着感到讶异的语气反问:“我哪里是要做什么?我这么做也没有其它目的。” 萧何哪里肯相信?他现在还不是大汉的丞相,虽然说目前阅历不少,不过并没有养出气度,对待事物也远远没有日后的圆滑,更别谈现在几乎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了。 “哲只是想告诉萧大兄……”吕哲笑得很真诚:“我真的是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萧何一脸不信:“只是这样?” “当然!”吕哲说得极为肯定:“我都说了,萧大兄是位有才能的人,有才能的人怎么能因为那些事情就被脸上刺字,发配成为刑徒?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你看哲顺眼,愿意维护。哲看萧大兄也是极为顺眼。这么说,萧大兄明白?” 萧何如实说出心声:“有点明白,有点不明白。”末了苦笑,“刚才吕兄弟握剑,那眼睛确实如刘季所说冒着凶光。我快被你一惊一乍吓死了?” 成功缓和气氛,吕哲想了想没再开口说话,就是那么极为仔细的收拾打翻了的案几。 看着动作流利的吕哲,萧何再次苦笑,也是蹲身下去收拾。 两人默不作声各自收拾,将东西清除完毕,重新摆好案几,然后再次对坐下去,无言地看着对方。 良久,吕哲又伸出本来屈膝的双腿,带着一种歌唱似得语调:“我是注定要封侯拜将的人……” 这次萧何听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是对话,而是一种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歌曲。这一明白,他回想刚才痛骂吕哲根本不可能封侯拜将,不由再次苦笑。 此时此刻,他满心无奈,无语看着还在哼唱的吕哲,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前往咸阳(上) 感谢我寻你丶花掉一整幅青春、通冥小草的再次打赏。 真情流露地喊:求收藏啊亲!乞讨推荐票啊亲! …… 依稀记得刘季还没有发达之前是一个**混混,占据沛县之后也不知道谁给作了一曲《大风歌》,闲着没事干就喜欢狂吼几句“大风起兮风飞扬,安得猛将兮守四方”。 “安得猛将”这四个字可不是能乱说的,那是身为人主才能有的志向。“守四方”更加犯忌,那是坐天下的人才能有的资格。 整首《大风歌》其实就是想表达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刘季有很大的野心抱负,希望招收更多的人才来到麾下效力,合伙打下江山。 吕哲目前没有坐江山的野心,甚至说没有明确的最终目标。他现在就想有自保的能力,所以表达内心抱负的方式不能太疯狂,一曲“封侯拜将”刚刚好。 一顿酒喝得有些情节曲折高chao迭起,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不过吕哲也算化解了与萧何“猜忌为敌”的麻烦。 蒙氏一族很需要一种能够快速筑城的方法,这点吕哲早有所料。他不是了解历史,而是自己猜测蒙氏的北疆攻略,无非就是依靠无数小据点缓慢向草原推进,历朝历代无不证明这种缓慢却有效的方法才是最正确的。 这样一来造小型堡垒成了必然的事情,猜起来并不是很困难啊? 历时三个月,吕哲的练兵游戏在民?被遣送回去时被迫停止,他十分遗憾的认为将一千民?放回家太过浪费了。 这些历经三个月训练期的民?,他们听得懂军令,能够熟练地列阵,已经可以排队冲锋,不得不说与秦军的正规士卒并没有什么两样,其实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甚至说句很负责任的话,将他们拉上战场也绝对不需要经过重新整编,就能够马上投入作战了。 送走了民?,吕哲抽出时间查看阳周县城的城墙,发现半年下来阳周城的外围变化有些大。 阳周城旁边没有大型的河流,因为活水数量不足的关系,阳周城并没有护城河。城墙边下本来没有道路,这时却有了一条环着城墙的土路,它的宽度大约是三米,被整理得相对平整。 早在半年之前,城墙边上还有数量不多的树木,这时已经被清除干净。其实应该说城墙一里内的树木全部被砍伐干净,一些稍微大一些的石块也被清除一空。有些军事常识的人一想,不难得知这些都是为了防御而考虑。 走着走着来到自己加厚的城墙段,吕哲看着明显与其它城墙段不同的城墙,注视那个本来应该填不上这时却又被挖开的塌洞。 “不用奇怪,上面派来的人将它重新扒开了。” 听到声音回头,吕哲看见的是笑吟吟表情的李良。 吕哲呼了声“二哥”摸着下巴观察被扒开的塌洞,那里的丝润度稍微一看就能发现一些什么。 “他们检查得很详细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还挖深了不少……” 李良不懂那么多,不明白吕哲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哲。”李良招呼了一下,指了指小溪边,“陪二哥走走。” 应了一句“好咧!”,吕哲手里握着的泥土被洒出,沙土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灰蒙蒙,呛得他自己不断咳嗽,急忙拔腿就跑。 世界上所有的文明其实都是选择在水源丰富的地段繁衍生息,比如神州的黄河流域,还有长江流域。如果翻看史书,能发现这两条河流其实就是中华文明的源点,而且也一直都是群居中心。 帝国北疆的河流多不多吕哲一点都不清楚,他只知道古时候的城池都是伴着水源建造,毕竟人的日常生活依赖于水源。 欧罗巴体系中的罗马文明会将河流的水源用水渠引到城市中,富贵之家的家中基本都会修建澡堂,城市的一些方位也会修建漂亮的喷水公园,所以罗马城市总是有一个“水城”的别称,来体现罗马文明发达的水利工程技术。 华夏文明傍水的时候,利用水源的方式几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不会看见空中的水渠,只能看见地上被挖开的水沟,水源就是顺着水沟流淌进城市。这种工程自然无法保证水源的纯净,有时候干净水总是与脏水混到一块,所以别提美感,不喝到屎尿就不错了。 不过呢,后来人们看见脏水沟引发了一个新的想法,他们开始在地上挖洞,水井应运而生,神州大地发达的挖掘技术持续开始发展。 搞笑一些的嘲讽,后世一些没事干的家伙不会去思索高端技术,动不动就挖人祖坟吸引眼球。话说,这么干除了“怀古”,对科技进步啊、对社会发展啦,有什么用? 思绪跑偏了的吕哲没注意踩进空坑,惊喊一句“我靠”抱着湿透的小腿蹦跳到旁边的草堆坐下,一边脱靴子一边拆绑腿:“要是死了,那帮挖人祖坟的‘砖家’迟早有天会挖到我头上。” “嗯?”听到尾巴的李良皱着眉头:“你呀,疯言疯语的,这自言自语的毛病应该改改了。” 可能是穿越之初没人可以交流,长久养成的**习惯,吕哲真的没发现自己有想什么就嘀咕什么的毛病。 他被李良说得突然间打了一个激灵,心脏颤了一下,心想:“对啊,这毛病必须改。” 李良解下挎背的一个包裹,递出去:“你过几日要前往咸阳……” 不知道包裹里是什么,往怀里一搁还挺重的? 吕哲下意识拎起来:“前往咸阳?”十分不客气的解开包裹看去,阳光照射下一片金光闪闪,差点闪亮狗眼,“你,这?” 包裹里面放着不少马蹄金,难怪会那么重。 李良“呵呵”笑了几声:“共有二佰镒。大兄是咸阳人士,以他身世无需二哥赠金。”表情似乎有些惆怅,顿了顿又恢复笑容,“你到咸阳虽然也有大兄照顾,不过总不能让人看低了。这些金子该用就用,不要太吝啬了,不然可交不到朋友。” “等等!”吕哲满脸不解:“谁说我要去咸阳了?” 李良笑骂:“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打听!” 忙什么?忙着应付大汉丞相了都。还打听什么呢?无非就是咸阳派人来核实,似乎也没发生其它什么特别大的动静啊? “还说自己是聪明人,我看你是笨人才对!”李良几乎是说一句敲一下吕哲的脑袋,“没发觉徐大兄忙得不见人影?没发现从咸阳来的人都是蒙氏干将?不知道……” 一串话下来,吕哲双目越睁越大…… 李良最后总结:“迟钝的蠢货!自己要成为蒙氏的座上宾了都不知道!” 吕哲忽喜忽悲的表情不断变幻,他其实很想说……,发达是必需的,但是能不能别这么明显地打上蒙氏的烙印?最终会悲催的啊! 李良拍了一下吕哲的后脑,骂了一句“无药可救了!”,笑呵呵地转身离开。 ……………… 注:《大风歌》是刘邦灭掉英布会沛县的路上才作出来的,本文是以“主角”错乱的角度乱入,不要当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前往咸阳(下) 感谢不求圣解、圣魔断眉、死为北风、梦53几位书友的打赏。 同时感谢绿雪依梅提醒的两个bug。荣誉想在书评区回复来着,但是写了发表不出去。什么情况这是? 另外向书友们道歉,下午有急事没有办法更新,明天一定补上。时间就定在早晨8点。 ……………………………………………………………………………… 吕哲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前往咸阳,他想象过很多次去咸阳的场景…… 场景一: 在帝国末日来临的时候,一大群身穿破旧的战袍,手持残破的兵器,头发乱糟糟的败兵,边走边看向雄伟的咸阳城墙。 可能会慌乱,可能是垂头丧气……,反正怎么绝望怎么来,身在其中一员的吕哲就这么进入帝国的首都等待最终审判。 场景二: 大股具装骑兵,在奔放的马蹄声中,在万千黔首的欢呼声中,他们昂首骄傲地顶着朝阳(也可以是夕阳),身穿将军铠甲的吕哲带头策马在前。 怎么说前方也该是帝国丞相这一级别的人物带着文武百官出十里相迎,哪怕是皇帝出迎都是有可能的。 然后作为帝国的救世主,在接近迎宾队伍时,身后是无数鲜衣怒马的精锐士兵,他一马当先的犹豫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 场景三…… 不对!胯下磨得有些疼的吕哲想驻马休息一会,不过似乎别人没注意?反正喊了几次身边的几骑没回应。 骑跨战马驰骋的时候,身边所有的事物像极了流水,模模糊糊从身边划过。身躯会随着战马的奔跑一上一下,偶尔战马的缰绳会扯动,坐下马匹还会抗议似得“哼唧”几声。 在驰骋中,吕哲尽量让自己放松,他没敢太用力地双腿夹紧马腹,只是双手牵着缰绳死死抱住马脖子,有时候还会扯到战马颈上的鬃毛。 “杀千刀了的,竟然告诉我骑马很简单。真*&*……&¥%……¥%#¥%,老子再也不轻易相信人了!” 没骑过马奔驰的人真的很难形容出那种感觉。这种感觉跟坐车驰骋完全不一样,至少坐车颠簸还有周遭的车壁和保险杠保护,那安全感甭提了。与骑摩托的感觉也不能比,摩托有减震装置战马没有。 骑跨马匹驰骋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会觉得拉风,似乎那一颠一颠的也很不错。骑久了,颠簸得人脑袋里乱哄哄,这还只是其一。 要说这其二,可能控制不好就随时会被甩出去。腰身要与战马的颠簸有配合,随着战马的起伏晃啊晃,双腿还不能将马腹夹得太紧,不然战马根本就不跑,除了这些双臂还得控制好缰绳。 时间短好控制,时间一长那简直跟刑法差不多,至少骑了一整个上午的吕哲感觉自己的双跨快不是自己的了,而且随时都可能从战马上摔下去。 长时间注意力高度集中,那疲劳感可以使人的脑袋隐隐发疼,两边的太阳穴热热的好像能感觉出在跳动。 “吁……” 领前的骑士在呼声中缓缓停下来,精神有些恍惚的吕哲却是任由战马“咻——”地从他们的空隙奔过去。 这些骑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破骂着又骑上战马追过去。 有些朦胧间,吕哲发现身边两侧有人靠上来,他歪斜着脑袋左右看看还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倾身抓住缰绳的一名骑士见那笑比哭更加难看的脸,他也扯了一下嘴角,胡子翘了翘口中喝“吁!!!”,控制战马降下速度。 “咦?这景物怎么不动了?” 趴在马背上的吕哲似乎没回过神来,有名骑士招呼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数名骑士凑过来之后,他们干脆掏出水袋和干粮,边吃边拿用奇怪姿势趴在马背上的吕哲说笑。 足足有那么几分钟吕哲才有些反应过来,他双臂撑着马背慢慢直起腰,那在耳膜里“噼里啪啦”的关节声简直就像是在奏乐。 等待完全直起腰,他想侧身下马却发现脚不听使唤,不由:“啊?哎哎,大哥们,来帮个忙。抬下,抬下……这脚麻了。” 在两名骑士的帮助下,吕哲终于下了马背,好不容易站稳低头一下,胯下的双腿简直就是一道拱门,稍微走几步更是标准的“迈八步”型,这模样甭提有多丢人。 有骑士问:“首次骑马?” 吕哲看向说话的骑士,咧嘴呲牙:“可不是嘛!” 周遭的骑士停下说话声,他们面面相觑之后竟然出声高喝了几声,看吕哲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佩服。 那骑士赞道:“你可真厉害!首次骑马一骑就是一整个上午,真正是厉害呀!” 脸色难看的吕哲咧咧嘴没敢多说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找罪受吧? 话说,在出发之前,有人问吕哲会不会骑马,这孩子轻松翻上马背骑了一小圈,在那种速度不快战马又温顺的情况下觉得骑马似乎很简单。在徐阳的怂恿下为了更快到达咸阳,他也就告诉咸阳派来的人说“会”了。 谁他~妈知道骑一小会、骑慢一点跟赶路是两回事!他还喊几名骑士骑慢一些,可是在驰骋中谁能听见那风中凌乱的叫声,这一骑就是悲催的三四个小时,没虚脱吕哲都可以自豪地嚎叫一句“我骄傲”了。 咧着嘴,感觉浑身疼的吕哲不断摆手:“别提了,提起来满眼都是泪……”说着颤颤地坐到地上,拿起水袋“咕噜咕噜”不断灌水,那表情无比苦逼。 稍作休息,更加苦逼是还要继续骑乘,不过这一次骑士们总算不那么的“奔放”,为了照顾吕哲控制了速度。 一伙人就在这种氛围下,一直向南驰骋了两天,适应过来的吕哲双腿已经被磨得乌青,他发誓有机会一定要让马镫和高桥马鞍提前出现。 路途中吕哲看到许许多多事情,有修好或者修建到一半的驰道,农田里忙碌的农夫,有聚集的士卒…… 哦,吕哲还是听骑士聊天才知道修建的是驰道而不是直道,因为按照帝国的规定直道的规模要比驰道大非常多,直道的修建要求也远比驰道要严格非常多。 上郡与内史郡其实比邻,路途中吕哲甚至还途径早先待过的军营,远远一看那里已经被服兵役的人扩大了不少,唯一没变的是六国战俘依然穿着破烂、生活环境很差。 阳周县与咸阳的距离是多少吕哲没有概念,在一天的旁晚时分,他们在一片小坡上停下来,遥望前方。 夕阳西斜之下,一条城墙仿佛闪闪发亮的巨龙盘在大地…… “啊!”吕哲远远看着雄伟之极的咸阳城墙,再看见城池内无数炊烟缓缓升向天空,情不自禁:“梦回长安……,啊呸呸!”,重新来过,“啊……梦回咸阳……” …………………………………… 特注:秦朝咸阳没有城墙,本书写有是为了以后的情节考虑,请谅解。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城门之下 补昨天的一章。 ps:求收藏求推荐票啊亲…… ………………………………………… 夜色之上,皓月当空。 躺在草地上看着,有云朵飘过,它们遮掩眨动的星辰,云朵在月色下看去有着黯淡的白光。当云朵飘到满月的边缘时,那轮圆月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彩色的光晕,使人看去迷醉。 露宿野地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不过咸阳九门已经关闭,没有紧急的事根本不可能打开。 古代帝国的首都总会有九个城门,这是取自“九九归一”之数,后面又衍生出“九五至尊”的另一套说法。 月光映射之下,远处的咸阳城墙看去清晰可见。 高耸的城墙隔开三米就有一个火把,手持戈矛的士卒站立在火把旁边,不时还会有为数大约五十人的队伍走过,显然是流动式巡逻队之类的武装。 二十几米搞的城墙看去极为雄伟,每个一段距离会有类似箭塔的建筑,城墙之上的城垛也远比后世看见的要高,那些刻意留出来的观察孔和射击孔却比后世看见的要小。 “这戒备果然森严,不愧是帝国首都啊!” 只是看了一小会,明明有站岗的士卒却还有巡逻队会在大概一刻钟就走过一趟,不得不让人感叹果然是帝都气象。 累得够呛的吕哲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人唤醒时东方的天空还没有泛白,奇怪的是天上的星光也不见了。 月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黎明时最黑暗的时刻,黑布一般的夜色下只有东方天空上一颗孤零零的启明星。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吕哲左右看了看,同行的骑士们已经准备完毕。 他整理一下穿着,蹲坐下去随意啃着干粮,脑袋乱转眼睛四处瞄的情况下,在不远的道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赶路。 “寅时了。早些吃完,等下还要进城。” 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吕哲利索吃完东西好奇观看赶路的人群,他发现那些人除了赶车的根本不会带照明的火把,远远看去光亮极少。 借着不多的火光,看得最多的是身着制式服装的仆人,这些人看顾的车辆大多是驴车或者是马车,所谓的牛车压根看不见一辆。 没有赶车的人们,许多是背着竹笼或是包裹,里面不知道是装着什么。更多肩挑双担的人,看那未遮掩的胆子绿色十足,明显是一些蔬菜。 “走罢!” 没有骑马,他们只是牵着缰绳,马蹄“?n?n”之下汇集人群。 走在人群之间,吕哲好奇地张望,发现壮年男子极少,一般都是妇女和老幼。他经过赶车的旁边透过麻布看去,车载的东西大多是粮食,只有极少数的车辆上是木箱。 “队率,这咸阳城里面的口众有多少呀?” “口众?你是说多少户吧?” “是呀,有多少户?” “我也不太知道……。该有十万户吧?” 秦朝的骑兵没有屯长这个职务,十人为一队应该称呼队率。 队率的回答让吕哲被吓唬到了。 按这时一户最少四人算,十万户就是四十万人,而这还是往少了算。 所谓上有高堂下有幼童,一户家庭在这时包括未分家的兄弟姐妹在内,十来人应该算是正常的。 举个例子,枷的家庭并不厚实,不过除了他自己之外,两位高堂加上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一个姐姐,那么一户就是九个人。 富贵人家,比如说高官或者是豪商,血亲不计之下只算仆人就有几十号人,夸张起来几百号门客或者仆人的都有。 “十万户……这到底是多少人来着?” 越算越迷糊的吕哲一没注意侧边撞到某个什么人,被撞到的人扭头想骂什么,看见吕哲身上的军服赶紧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下去。 吕哲看去,撞到的人也穿着制服,不过是橘黄色的仆从装,他拱手连说:“对不住,实在没注意,对不住啊。” 那人好像被吓到似得呢喃“不敢,不敢”,逃也似得跑了。 名字叫间?斓钠锸克坪跛盗司洹坝肫痛尤绱丝推?魃酢保?ね房聪虿辉洞?舯盏某敲拧?p>  不知不觉间,吕哲发现周边的人流已经停止,只剩下他们不断牵马向前的“?n?n”马蹄声。 在前进时,挡住路的人看见一队军人牵马走近了就会自动往旁边闪,一直有人让路的便利下,最后来到城门下。 离城门大概五米的位置停下,吕哲顿足后抬头往上看,站在边上才能更加觉得咸阳城墙的雄伟。 “这门大概有五米高……”吕哲目光往匾额看,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城门之上有城楼。这城楼有五层……,光城墙就有二十多米,再加五层的城楼。这高度逆天了都。” 此时的吕哲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对什么都好奇。他还在计算高度时,耳朵里传来听着牙酸的响声,巨大的城门缓缓地打开了。 一队持着火把的士卒列队小跑而出,他们之后是更多握着戈矛的士卒。 火把被丢进分布开的火盆,刹那间城门这边光线大亮。之后,士卒将挡路的拒马一类的障碍物搬开,末了才跑回去城门边列队站好。 差不多是士卒们刚干完的时刻,一名身着具装的中年人昂首阔步从城门内走出来,他左手摸着下巴的胡须、右手按着腰间的剑柄,一身伟岸的身躯配着威武的铠甲,看去极为雄壮。 “这是城门令章邯、章校尉。” “what?” “什么瓦瓷?我是说,这校尉叫章邯,是内史令(蒙恬)看重的人物。” 吕哲赶紧仔细瞧去,不过离得有些远,实在无法看清长相。 哪怕他再怎么不了解秦朝历史都知道章邯,看着远处持剑而立显得威武的身影,这心里却是极为复杂的。 “我待的军队后面会成为长城军团,也就是说运气不好或者没发展上去,极可能就在这位爷的一句‘投降’下被坑杀了啊……” 小心肝哆嗦几下,见旁边的骑士牵马往前,他赶紧跟上去。 “近了,近了……”吕哲睁大眼睛看着,不自觉嘴巴嘀咕:“咦!这威武的身躯怎么就长出一副斯文的脸庞呢?” 那边,这队骑士的队长已经在和章邯说着什么,两人说话期间章邯偶尔还会看一下吕哲的这个方向。 骑士队长招了招手,吕哲一见赶紧走过去。 章邯的长相真的十分斯文,笑起来给人一种如履春风的感觉,他的声线十分有磁性:“这位便是吕哲、吕屯长?” 吕哲赶紧行礼:“见过章校尉!” 章邯亲善的回礼:“小小年纪便能想出那等绝妙的筑城之法,果然是年少有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所见所闻 咸阳城门洞远比阳周县来得长,这是来到咸阳时的吕哲无数个印象中的一个。它的长度大概有七米,其间每边还分布着两个藏兵洞,路过时往里面看去空间极大,藏一百名士兵绝对没有问题。 等待出了城门洞,一眼望去是一条宽大的街道,与之小县城相比它是由石子铺成,街道两旁没有商铺,而是一排排房舍。从那里不断忙碌的人群,他们身上的穿着看去,那些人并不是黔首百姓,该是士卒。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章邯留下命令给守护城门的士卒,竟是带路前行。他见吕哲对那些房舍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是随和使然还是有其它什么的想法,像个导游那般介绍:“此些房舍乃是军舍。一舍可住五十名士卒,共有二十间。” 被这态度搞得有些迷惑的吕哲没敢怎么随便说话。他有些没搞懂咸阳城的布局,进城之后是军营,而且是常驻一千名士兵的军营,这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章邯是名校尉,虽然只是城门校尉那也是校尉,而且还是帝国中枢的校尉,在基层军官的眼中其实已经算是一名了不得的大官。不过他有点不像秦时的高级军官,秦时的高官应该是骄傲且不苟言笑的,他却是脸上时刻带着笑容,似乎对谁都是一副和蔼的模样。 经过军队住的茅舍,不远处看去是一块大约纵宽五百米的空地,章邯又说:“这是儿郎们训练的校场。” 感谢章邯的解说之后,吕哲看去没发现诸如兵器架之类的东西,连打熬力气的石锁都没有看见。不过他能看出空地的厚实,说明平常有很多人在踩踏。 手指不远处的房屋,章邯道:“此些乃是民居。” 吕哲当然看出来了,那些是只有一层的茅屋,每间茅屋的前面都有一道小小的矮墙,这道高不足一米的矮墙延伸得非常远,保证了道路的笔直。矮墙之内的布置各有不同,有些人家修整出花园,有些人则是栽种蔬菜,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养家畜。 “此些民居乃是‘嫡戊’之家。” 见章邯终于有点不同表情的吕哲其实没听懂‘嫡戊’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他能从章邯脸上的表情里看出一种不屑或者说厌恶。这让他感到好奇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最后犹豫了半天决定听着就好。 “咸阳是商君所规划,落成已有百年。”章邯这时很像是一名邻家大哥,他指着笔直的道路:“此路连贯十五里,直至‘宫城’方止。咸阳城内类似此路,足有十八条。” 吕哲明白章邯所说的“宫城”是始皇帝的皇宫,对咸阳城内一共有十八条相似的路也感到震惊。如果说眼前这条路共有十五里,而一共有十八条差不多的道路,那么咸阳的周径该有多大? “这个……”吕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纠结有一会:“章校尉,哲有疑惑不知该不该问?” 章邯爽朗笑说:“何必如此,言来。” 吕哲让自己笑起来显得腼腆一些:“那个,我才发现庄队率以及间?齑笮炙?遣恢?朗裁词焙蛲蝗徊患?恕歉觥??矣Ω萌ツ模俊?p>  “哦?”章邯有些意外:“内史令没有言及小兄弟住在邯之陋居?” 这下换吕哲惊讶了,他愣了半天仔细回想一下,一路上他们似乎什么都会聊一些,独独没有说过进入咸阳之后的安排。 不过他倒也显得光棍,躬身一礼:“如此,叨扰章校尉了。” 章邯点点头,他似乎有做导游的嗜好,一路走一路介绍,倒是让吕哲对咸阳有个大略的印象。 此时的咸阳人口大约有五十万,而章邯口中的人口没有把黔首身份以下的仆从、奴隶之类的算进去。按照他的说法,商鞅在规划咸阳城的时候分划了几块区域,明文规定什么样的身份应该居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同时还分布出商业区和住宅区。 咸阳城大略分布为六块,除了商业区之外,住宅区分勋贵、官员、黔首三个大块,然后是皇宫和驻军。其中商业区是在城南,听说占了相当大的面积,而身份越是尊贵的人家,居住的地方离皇城越近,反之身份越低的人就离皇宫越远,基本是靠近城墙的位置。 吕哲并不是弱智儿,他跟着章邯行走,开始进入相对大院门宅的区域,马上明白章邯的家不可能是所谓的简陋宅院,那只是一种谦虚的自称罢了。 事实也果然与吕哲想的差不多,当章邯领着他来到一座瓦砾府门前,看那一道高约两米的砖石围墙,再看府门顶上悬挂“章府”的匾额,这分明是一座极有派头的住所。 这刚一停步,小门里立刻跑出两名身穿灰色袍子的仆人,他们恭敬对章邯行礼之后,小心地接过缰绳牵着战马往旁边走去。 几乎是仆从牵着战马往旁边走吕哲才发现围墙那边竟然还有一道木栅门,而似乎那个门是专门让畜牲、马车进出的小门,不能算是府宅的“门”之一。 几乎是神经反应过敏那般,吕哲转头看向府门那道高高凸起的门槛,他发现那道门槛并不像后世那样能够被抽出来,瞬间明白为什么围墙还得有一个专门给牲畜与马车专用的小门了。 “那个……”犹豫再三,吕哲发誓真的不是要炫耀:“章校尉?那个……,门槛不能抽出来吗?” 章邯有些不明所以:“抽出来?”,似乎非常迷惑,“何为抽出来?” 吕哲走出去对着门槛比划着:“两边弄一个滑槽,这条门槛留一道可以勾起来的坎,想要进入车辆的时候把门槛抽出来,那样……” “且等!”章邯扶着下巴的胡须想了一会,显得很高兴:“是极!如此围墙不必再留‘走道’了!” “呃……”吕哲就知道秦人不比现代人笨,不过章邯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哲喜欢胡思乱想,章校尉觉得可以,那就是可以了?” “可行。为何不可?”章邯招呼吕哲跟在后面,两人进了府门,他边走边说:“邯平时也看杂书,喜爱奇技巧工,只是从未想过门槛原来也能如此。” 吕哲还真不知道有这种爱好,之前他还以为秦朝的将军只会研究兵书呢。 “……刚好小兄弟要在府内住几日,不如多多交流?”章邯说着停下来,有一些期待地看着吕哲,显得庄重:“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蒙王相争 三更完毕。感谢梦53的再次打赏。求收藏+推荐票。谢谢! …… 章邯的府邸极大,进了府门是一块约十五米宽三十来米长的草地,那里有仆人在修剪花草,仆人们见家主回来不管近还是远都会停下手边的活弯腰行礼。不过章邯似乎根本不看他们一眼,只顾招待客人。 在草地的前方是一排精舍,它们的房顶并不是瓦砾而是麦秆子一类的植物,看那偶尔会进出的仆从,显然是给下人居住的屋子。 走过一道院门,吕哲看见一座面积颇大的花园,与之前院简单的草地相比,这里花草种类丰富,甚至还有一个小池塘。至于假山之类的东西,他没有看见,显然秦时还不流行在花园布置这类的景物。 池塘的周径不超过三十米,边上坐落着一座小亭子,这时那边正传出筝的响声。声音并不连贯,不像是在弹奏乐曲,更像是在调整音色。 远远透着草木看去,依稀能看见一名妇人跪坐着,她的前方是一具摆在案上的秦筝,案几旁边还燃着一个小香炉,几名女婢在旁边伺候着。 章邯顿足倾耳听了一会,尔后招呼:“小兄弟赶了两天路,想来是累了。” 吕哲确实是累了,不过他能看出章邯本来是要带着前往池塘亭子那边闲聊,这时发现那边已经有人,寻借口化解内心的尴尬罢了。 有身份地位的人根本不可能每件事情都亲力亲为,因此带着吕哲前方客房的并不是章邯本人,而是一名大约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不知道这时候的富贵人家的房内装饰是怎么样,吕哲被领了着七弯八拐了很久才进入客房。他普一进入就看见正中央房梁上悬挂垂下来一个水壶子,除了房屋的入口处和那里刻意被留出来的空隙,整个屋子都被垫高了一层木地板,整个地面之上铺着草席子。 左右看了一下,墙角处是一些储物的箱子,内侧角叠放的毯子和枕头被整齐的摆放。这时没有床这种家具,人睡觉只是铺一张毯子便算是睡觉的位置。在那旁边还空着一张案几,上面有个盘子被白麻木盖着,想来盘子里应该是一些喝水用的东西。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弯腰一礼,脱掉足履,“噔噔噔”跑到中央位置。 吕哲见这小伙子直接进入刻意留出来的凹地,一些响动似乎在搬什么,没一会竟是在敲击火石生火,他也就脱掉靴子走近了瞧瞧。 原来特意被留出来,那个一米半四四方方的空隙是直接连着地面的泥土,站在侧边看去能看见地上堆着一些木炭。 看过一些汉朝历史剧或者日本电影的人对刻意被留出来的这个位置不会感到陌生,它其实应该还有一条案几或者一张桌子的组件,吃饭的时候取掉那个被悬挂的水壶,那就是一个吃饭的位置,不吃饭的时候烧上火就是一个既能烧水又能为房间提供热度的特别位置。 生了火,那仆人等待没有什么吩咐,倒退着离去。 骑马赶了两天路的吕哲其实已经非常疲倦,在仆人离开之后合上房门,过去打开窗户防止木炭中毒,这才走过去铺上毯子合衣躺下,没一会就呼呼大睡。 …… 此时的章邯身在亭子内手握茶盏遥望池塘,他身边的一名妇人正在弹奏秦筝。 这名妇人打扮其实并不雍容华贵,一身粉红色的长裙穿在身上有种淡雅的气质,那双修长的手指十分灵活地弹奏着悠长的曲调。 “那人来了。” “唔?” “噢!就是蒙内史点名的人。” “喔……” 妇人停下弹奏,马上有名女婢拿着香炉在她周边来回巡回了几次,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等待女婢把香炉拿开,妇人让仆人们收拾秦筝全部退下,她亲自掌控煮茶。 这时饮茶与后世不同,本文不做多表。 她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摆弄起瓷器来有着一种不俗的意境,等待刷出茶末,将带着泡沫的茶沏出来,她递送而出,口中说道:“夫君可是觉得难办?” 章邯美美地抿一口泡沫消失的茶水,先赞一声“夫人煮茶意境更高了”,这才愁着脸:“兹事体大啊。” “如夫君所言……”章邯的夫人蔡氏是她的称呼,她也皱着眉头:“蒙氏与王氏皆要争夺北疆。他们策略同是广筑堡垒,以屯田之法逼迫胡人向北遁逃。此蚕食之法夫君认为奇妙有效,此子此时献出筑城之法,可真是因时应命了。” “是啊,就是如此才兹事体大。”章邯满脸严肃:“武成候(王翦)虽已告老,王氏却越加壮大,其子王奔娶皇室公主,其孙小小年岁便是武城候,可见其势大;蒙氏一族自蒙骜‘弃齐归秦’以来便受重用,如今蒙氏兄弟更是深受陛下信任,一为内史一为上卿,不可谓如日中天。” “那……”蔡氏脸上表情显得担忧:“蒙氏王氏相争,怎么将此子安排在此?” 苦笑一声,章邯放下茶盏:“我与蒙毅乃是好友,母亲乃是王氏偏支。两家不好撕破脸面争夺,只好安排在此。” 蔡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夫君如何打算?” “还能如何?”章邯幽幽叹了口气:“只能不偏不倚。”想到什么似得变得有些高兴,“夫人不知其然,此子果然心思灵巧,方才在府门……” 章邯将刚才的时候复述了一遍,只见蔡氏听得津津有味。 等待说完,蔡氏抬手用长袖遮住嘴和下巴“咯咯”笑道:“真正是有其有因,也只有这般喜欢思考才能想出那等筑城之法。” 章邯了也笑了一会,末了摇了摇头:“挺腼腆的一位小哥,不过这件事情对他不一定是好事啊。” 蔡氏听完刚才的叙述对吕哲有了一丝好感,而女性一旦对人有好感总是会关心一些,当下问:“为何?” “陛下十分重视北方,已有征讨不服的心思。”章邯十分有战略眼光:“黄河百害惟利一套,此牧马良地焉能拱手于胡人。再则河套离咸阳太近,胡人渗透虽慢,不出十年必会威胁咸阳。如此下来,日后谁前去北疆统筹便成了家族发展的契机,蒙王两氏必然有一番龙争虎斗。那小哥职不过小小屯长,在这家族争利之下,恐有祸事?” 蔡氏深以为然:“是呀,这身份太低了,若是……若是蒙王两氏只只利用还罢,却怕……”没有明说,但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章邯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幽幽道:“希望那小哥是个有福之人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始料未及 感谢书友afish的打赏。另求收藏+推荐票。 说写的好或者不错的人多,这书的收藏和推荐票却有些少,荣誉其实感觉很无奈啊!所以也请介绍朋友一共来与本书成长。谢谢了。 ……………………………………………… “尊客,尊客……” 模模糊糊间吕哲听到呼唤睁开了眼睛,他似乎有些迷糊地看了一眼,光线昏暗没看清楚就又闭上眼睛。 “尊客,醒来,还请醒来。” 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吕哲这一次看清楚了,呼唤的人是一名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女生。 她手里捧着一个铜盆,手臂间有一条白色的抹布,一脸着急的模样。 吕哲平躺着直愣愣地看着屋顶,足足有一两分钟才翻身爬起来,他这一起来那名小女生马上将装满八分水的铜盆放下,口中说着“请用”递上白抹布。 梳洗完脸庞,吕哲倾耳听听虫鸣声,又走到窗边看看屋外的夜幕,他身后的小女生已经在说“小婢去准备吃食”,说完退了出去。 古装剧中,一直会有一种更夫的角色,那并不是乱编。 在古时候有专门的打更报时的,不过在城池内不是打更的更夫而是巡逻的军队,也就是武侯,由他们敲着梆子来提醒人们当下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什么,几乎是吕哲心想“现在是几点?”外面就传来“梆梆”的打更声。 “亥时?”走到旁边倒了点水的吕哲喃喃自语:“九点到十一点多?晚饭的时间已经过了,把我喊起来做什么?” 进入章府大概是上午九点多,他最迟是十点开始睡,那么也就是睡了大概八九个小时? 这边敲着有些酸疼的肌肉,那名小女生却是抬着盘子走了进来,她将盘子轻放在地上走过去想搬案几,见其小身板也不知道搬不搬得动的吕哲也就过去帮忙。 “还请尊客安坐。”小女生见吕哲要帮忙似乎吓了一跳,急忙道:“莫要如此,被主家知道了小婢要受罚的。” “哈?”吕哲干脆将大约三十来斤的案几整个抬起来,口中说:“我不说你不说,谁来惩罚你?”说着走了几步,回头问,“放哪?” 小女生可能真的被吓到了,那小脸蛋有些发白,颤颤地指着吕哲:“怎能如此?” “什么和什么啊?你个小姑娘家家,搬得动三四十斤的东西吗?也不看看你那小身板板……”干脆随便搁个位置,他抬起盘子放在案几上:“耶?米饭、炒肉丝、鸡蛋汤……真不错呢!” 小女生竟是哭了,似乎感到无比委屈,那模样还有一些害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吃到一半听见哭声的吕哲愕然:“得得得,你等着。”将食物重新放回盘子,将案几放回原处,那双手怀抱在胸,一副受不了的口气:“来,你该怎么地就怎么地。” 小女生抽搐梗咽打着嗝,还真就自己过去几乎是拖着案几挪动,等摆好了再端起盘子放到案几上。做完了这些才跪坐在案几旁边,她弯腰行礼:“尊客请用。” 吕哲满脸的无语表情…… 重新坐下吃饭,他边吃边斜着脑袋看偷偷擦拭眼泪的小女孩,逗乐一般的问:“给敲腿不?” 小女生简约答:“谨遵。”,还真挪过去用小胳膊按摩吕哲的腿。 停下吃饭,表情更加无语的吕哲足足愣了那么几分钟,然后恶狠狠地扒着饭,“给侍寝不?” “啊?!”小女孩的脸又煞白了,咬着嘴唇,结结巴巴:“还、还要……要去请示过女主。” 吕哲差点把饭给喷出去,他将嘴中的食物吞咽下去,“我开玩笑的!”,咳嗽了几声赶紧倒一些汤喝,这才继续说:“别当真啊,我就是开玩笑的。” 小女孩表情似乎有些失望?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去,竟是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说……”吕哲有些不知所措:“没必要这样吧?就是开个玩笑。你这小姑娘怎么就那么喜欢哭呢?”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外面有人在说“吕小兄弟真是风趣”,说着还“哈哈哈”大笑了几声。 反应过来的吕哲马上知道这些人已经在外面听了很久,他心里破骂“听墙根的变态”,感觉还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偏偏打开门后,他还得表现得有礼,躬身请章邯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进屋。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中年男子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脸白斯文,他进屋后看的第一眼不是吕哲,而是跪坐的小女孩,看完还“哈哈”大笑出声,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章邯没有理会浑身在发颤显得很害怕的小女孩,径直介绍:“小兄弟且来……”虚比了一下,“此乃蒙上卿。”眼神示意吕哲还不快快见礼。 吕哲自然是恭敬再次行礼。 蒙上卿是蒙毅无疑,他口中说着“无须多礼”,眼睛在吕哲和小女孩身上来回扫,乐不可支的再次笑出来,“你俩……你俩都有些意思。” 吕哲只是摸摸鼻子有些尴尬,那小女孩却是吓瘫了。 章邯语气平淡:“还不出去。” 小女孩战战兢兢地摔了几次才爬起来,无声梗咽着倒退出去,那模样可怜可伶。 看见这一幕的吕哲心里有些感慨,这些秦朝高官贵族真的没拿下人当回事。特别是一出现就会傻乐的蒙毅,这人根本就无视别人的感受,想怎么就怎么的目中无人的x二代,第一次见面就令人难以产生好感。 不过吕哲仔细想想似乎也没发现蒙毅怀着什么恶意,只是有些不通人情……,似乎也不对?虽然很不习惯,不过他知道这年头下人还真的没人权,蒙毅只是取笑而已,好像也没多坏? 心态一改变,吕哲看着不知道被戳中哪个笑点还在傻乐的蒙毅,越看越觉得这家伙比章邯性格要好,至少蒙毅还会拿下人开玩笑,章邯则根本就是当下人是件活着的工具。 笑够了,蒙毅有些上位者心态地请两人坐下,等待都屈膝而坐,他脸上带着微笑:“听闻你与徐氏小辈乃是生死之交?” 吕哲自然应“是”,等待下文。 蒙毅笑得更加随意自然了一些:“如此便好。”他见吕哲有些茫然,“徐氏与我蒙氏乃是一家人。如此毅也不必客气了。” 似乎从他出现就没怎么客气过吧?吕哲心里吐槽完毕,很有自觉地再次行礼,“请上卿吩咐。” “唔……”蒙毅上上下下观察了吕哲一遍,收起笑容:“还需打扮打扮。”表情非常严肃,“随我入宫觐见陛下。” 听到这话,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章邯手掌瞬间握拳,他震惊的表情无法遮掩,尔后似乎有些怒意?不过被掩饰得很好。 刹那间,吕哲却是直接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一再失态 感谢书友虹蜚的打赏! 呼唤基友收藏,赏推荐票。 …………………………………… 听到要去觐见皇帝,吕哲得承认一时间全身都麻了。 那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好像有一道岩浆瞬间在血管中出现,浑身无法控制的发烫,全身的神经霎时错乱,这股热血全部往脑袋涌去,似乎能感觉脑子麻得都快炸了。 瞪大了眼睛的吕哲能听见自己的脑子在轰然作响,嗓子不知不觉间变得很干燥,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颤动着。似乎鼻子也有一种发热的感觉?他举手摸了摸,眼睛看去没有看见鼻血,不过似乎也快了? 看见这一幕的蒙毅很理解地笑了笑,他转头看向章邯:“今夜他不回来了。” 章邯的表情有些僵硬,蒙毅这一次算是打了他一个突袭。 本来的节奏应该是蒙王两氏都派人与吕哲接触,依靠许诺什么的拉拢吕哲,公平竞争之下分出胜负,才决定由哪一方来决定吕哲的归属。 章邯怎么都没有想过蒙氏会在第一晚就带吕哲去见皇帝,这种做法很冒险也出乎预料,怎么都不像一个大家族会做的事情。 蒙毅见章邯没有回答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少荣,此事非你想的那般,实在是事出有因。” 表字起源于商朝,盛行于周朝,少荣是章邯的表字,不过秦人倒是不太流行表字。 已经无法对王氏一族做出一个合理解释的章邯还能说什么呢?他苦笑着站起来:“不必多言。”对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吩咐道:“备热水、备来战衣具装。” 下人自然应“嘿”下去准备。 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的吕哲,他洗完澡在仆从的照顾下盘起熏干的头发,又穿戴战衣盔甲,等待穿戴完毕才走出房屋。 不是他反应迟钝还是什么,而是这件事情太使人感到意外。几乎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突然知道自己即将要去觐见史上的第一位皇帝,不激动不发懵才怪了。 打个比方,如果有天突然有一个中~央干部跑来找,告诉说马上要去见总书记,那时会是什么反应? 屋外的空地上人影错错,他们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看到这一幕,吕哲不由又整理一下衣甲,他身上穿的具装依然是屯长这一级别,不过与之老旧的“存货”相比这是全新的武装,精细讲究的做工与小户人家自己编造的具装是两回事。 具装的铜片均匀,皮革与铜片镶起来的线套极有规律,皮革甚至还缝着防止摩擦生疼的软布,这一整套做工让人穿戴起来十分舒服。 蒙毅见吕哲出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似乎还赞了一声“不错”,挥了挥手……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快速列队,一辆马车在轮子轱辘响动声中被牵了过来。 蒙毅示意吕哲上车,自己转身在与章邯说些什么。 吕哲走到马车前面作势要爬上去看见什么似得却是一愣,原来马车的前方是一面车壁,那个车夫见吕哲要爬上来还阻止“尊客怎能坐这里?”,指了指后面。 闹了个脸红,吕哲发烫着脸庞走到后面,这才知道秦时的马车入口处是在后面。 “悲剧,‘我大清’的脑残剧看多了,还以为从前面上车……” 实际上,马车入口改为前面是从明朝开始,不得不说‘我大清’再次躺枪。 进入车厢,吕哲胡乱坐下适应了一下光线,等待能看清东西时马车已经在动。他抬起一直低着的脑袋刚要观看车厢内的装饰,映入眼眶的是一名背靠车壁屈膝跪坐的中年人。 “哇!”吕哲怎么觉得自己变胆小了呢?竟是突然看见一个人都会被吓到,一惊一乍过后,对着中年人招呼:“你好啊,也是入宫的?” “你好?”中年男子的声音很雄厚,“你这招呼方式却也贴切。” 现在压根不是这么问候,正确的打招呼方式只是说一个“安”字罢了。 吕哲不好意思的拱手笑着:“我太紧张了。” “是该紧张。”中年男子安静了一会,期间还抬手稍微推开车窗看了看骑马跟在旁边的蒙毅一眼,重新合上车窗之后,他说:“汝名唤吕、字哲,贯籍为陇西郡西县治下。贯籍登记家长为鲸寻,非是血亲。应召为屯长,督建驰道于阴密,后往阳周驻军。去岁至今驻于阳周县,喜兵策练兵,想法异于常人……” 仿佛是在叙说人生的篇章那般,中年男子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吕哲甚至能在黑暗中看到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连眨动都没有眨一下。 说完那些,中年男子自我介绍:“我叫蒙恬。” 吕哲眨了眨眼睛,躬身行礼,有些犯傻:“蒙将军你好。”只差伸出手要握手,这模样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蒙恬好像是属于不苟言笑的那类人,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此时还需加上举止也异于常人。” “……”吕哲有点无地自容:“紧张,实在是因为太紧张了。平时我不是这样的。” 能不紧张吗?这祖宗十八代都快被查了个遍,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可能连平时所作所为都被查了个通透。他不知道是怎么被查来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查不全,至少怎么出现在陇西郡是绝对查不出来的。 “无妨。”蒙恬终于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表达他笑过,而后:“徐氏小辈以身价性命担保,徐岩也给予认可。有一家族愿意作保,大秦不问出身来历,在乎的是能为大秦做什么。” 都快汗如雨下的吕哲舒了口气,他能想象得出来,徐阳一定做了非常大的努力,徐氏一族也在做一场豪赌,赌他以后能为徐氏带来相等的利益,不然不会那么冒险。有了那些这才换来这一切,他知道什么叫且行且珍惜,也懂得感恩。 蒙恬见吕哲明白,颔首道:“希望汝不负徐氏期望,也能助我蒙氏一臂之力。” 心情有些放松的吕哲听了这话又紧张了,他从来都是一个小人物,虽说有向上雄心,不过这一次机会也来得太激烈一些了吧? 有些拘束,有些心虚,吕哲保证:“尽力……,哲一定尽力。” “不!”蒙恬斩钉截铁:“不是尽力。而是不成功便成仁!” 这么说不成功就要人间蒸发?吕哲身躯一震,复述:“是!不成功便成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中车府令 宫城深幽,高门高墙比比皆是。 在石板铺成的道路上人走起路来,哪怕再小心翼翼地迈步都会被寂静的环境放大脚步声。列队成两排的人都是军人,骨子里的协同早已经被养成,哪怕刚开始的步伐不一致,稍微走一段路他们都会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统一迈步的节奏。 咸阳宫内楼阁层层,不过只有极少数的楼阁内有光。 影视中,皇帝的住所总是那么的金碧辉煌,吕哲进入咸阳宫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是在光线不足的夜晚,依然能够发现咸阳宫的色彩单调,它的宫墙是灰黑色的砖石,它的楼阁没有鲜艳的花灯或图案。 那些隔一段距离摆置的火盆照映下,墙壁是灰色、顶上的瓦砾是青色,整个布局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沉沉的庄严感。 一些走道真正是做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警戒,这些人站在夜幕之下一动也不动,哪怕是吕哲这队人走过也只是扫视一眼就继续看着正前方。 从咸阳宫城门处下车,步行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弯,前方又是一道高耸的城墙。 那里的火盆数量非常多,火光照射下能看见至少一千名士卒排列成队,他们之中有手持四米长矛的突击手、有持盾握剑的兵士、有背着箭囊手持硬弓的羽士,几名身穿校尉盔甲的军官会领着人在一些地方来回走动。 城墙之上,远远瞧去能看见站满了人影,离得近了才看清是大量的弩兵。 快靠近城墙一百米时,队列停下来,蒙氏两兄弟并肩走了过去。 远远地,吕哲看见蒙恬和蒙毅走向前,对当值的校尉说了一些什么,那校尉转头看了这边许多次,过一会城门打开了一个小空隙校尉走了进去。 蒙恬留在原地,蒙毅却是朝吕哲这边走来。 蒙毅似乎很喜欢笑?他笑着低声提醒:“稍后进去,切记走路要慢,不可东张西望。” 吕哲赶紧应:“嘿。” 蒙毅又说:“如何拜见陛下想必兄长已有交代,毅不再多言。不过,切记一点,陛下有问需答,陛下无问不可出声。” 除了答应还能说什么呢? “呵呵。”蒙毅还有心思开玩笑:“别太紧张,尿裤子就……。且放松,稍后毅亦会在旁,你且看毅提醒便是。” 也就是说只有蒙毅会进去,蒙恬不会进去咯? 宫门又打开一个小空隙,那名校尉似乎喊了一声什么,太远听不真切。 蒙毅说声“走罢。”迈步向前。 从城门稍微打开的空隙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不太正常的热浪还有那犹如白昼的光线,吕哲看到的是一道宽约三米的走道,这条道路两旁是高耸的城墙,墙壁之上大约三米的位置每隔两米左右就插着一根火把。 从入口向前看去,整个走道光芒大作,空气里面也有一种油脂的味道,这条道路一直延伸到非常远的地方,顶上的某一些位置还有天桥横过,唯独独没看见任何可以攀爬上城墙的装置或阶梯。 似乎是看出吕哲在观察,蒙毅低声说:“别找了,这是一道‘孤路’,若有外敌攻打未央殿,到了此处……” 明白,怎么能不明白呢?无法攀爬的城墙,从这里攻打未央殿要是被堵在半路,上面有弓箭手不断射箭,那多少人都不够死的。 走了半个多小时,原本吕哲认为需要笔直走到尽头才能有出口,没想到这才走到一半就左边就出现一道紧闭的大门。 他们方一停下,估计是刚站稳脚步,两队士卒也不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一瞬间就将它们三人围住。 校尉高举手中的一块铜质的令牌:“符!” 士卒之间走出一名看不出官职的将领,他接过那块令牌看了看,看完面对蒙毅:“内谋勿怪。”说着命令士卒退下,这时终于发现他们是从一个小矮门出现。 那两个矮门设计得十分厉害,分明是参考了光学来进行建造,从侧面看去根本看不见。 蒙毅笑了笑:“职责所在,怎会责怪?” 那将领躬身一礼:“还请见谅。”说着亲自检查。 对于经常出入的蒙毅,将领依然检查得十分详细,对待吕哲就更加不用说了,除了扒光盔甲之外还要脱去战衣,那劲头恨不得剥开吕哲的肚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藏匿兵器。 等待检查完,将领又是躬身一礼,有意留出时间与蒙毅闲谈几句,好使被扒光的吕哲能够穿戴好战衣盔甲。 万幸的是吕哲已经习惯于自己穿戴战袍甲衣,虽然无法像有人伺候时那么整齐,不过到能快速穿戴完毕。 校尉见吕哲整理好,与蒙毅告辞之后也是走入一道矮门,没一会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 这一次只有蒙毅与吕哲两人自己前行,走了一小段距离,蒙毅突然问:“怎么看?” 吕哲知道在问什么,回:“那两个矮门涉及到光学的折射原理,需要用到很多理论才能解释得出来。” 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不过见其果然回答对方向,蒙毅乐呵呵道:“果然放松了,这就好。” “呃?”经过那么一折腾,吕哲感觉自己还真不是那么紧张了,露出笑容:“希望不负重任。”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宫阙默默走路。 接近一道不知道数量的斜道台阶时,刚刚踩上第一道台阶就小跑出一名穿戴得有些肿胖的宫人,他的声音并没有听出尖细:“内谋来了呀?快些请罢,陛下都等急了呢。” 蒙毅停步行礼:“中车府令还未安歇?” 吕哲霍地转头看去,他没有历史盲到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当下能被称呼为“中车府令”的除了赵高还有谁? 这一看反而把吕哲看得发愣了,似乎有记载赵高是宦官来着?他看见的赵高约有一米八左右、身材微胖,然而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赵高有两撇胡须! 赵高似乎察觉到吕哲的目光,他扭头看去,声音很轻:“此人便是那个屯长?” 吕哲低下头,只是行礼没有说话。 蒙毅瞪一眼吕哲,复又对赵高笑说:“麻烦府令带路。” “是是是,内谋与这个小哥,跟我来吧?”赵高转身之际似乎还语气轻浮地在嘀咕:“长得挺好看的,不过怎么那么赤~裸裸盯着人家看呢?” 听到嘀咕声的蒙毅满脸怪异,吕哲则是浑身一个颤栗。 人家……人家!?为什么那么娘?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下位者鄙 看着赵高的背影,吕哲心里古怪极了,他依稀记得看过的几部影片中,赵高这个角色无一不是被定位为宦官,怎么他看见的赵高会有胡须呢? 蒙毅轻咳出声,提示赶紧跟上。 吕哲赶快紧随其后,他的记忆中赵高是个太监,蒙氏兄弟似乎和赵高也有仇。不过亲眼所见的赵高有胡须,蒙毅对待赵高颇为客气,赵高也没有为难蒙毅的现象。也就是说记忆中是错误的? 本来对秦朝历史就不是很了解的吕哲,他甩了甩脑袋像是要将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收起心神专注起来。 走了五分钟左右,三人终于将台阶走完,如果按照一秒走一道台阶的计数算,那倾斜的阶梯足足有三百道? “且候着。” 与之刚才直挺腰杆走路的姿势不同,赵高说完脱掉靴子,用袖子扫了扫身上的衣服才微微推开门,侧着身子保持半弯着腰的姿势走了进去。 蒙毅低声说:“此乃中车府令,乃是已亡赵国宗亲旁支,自幼便伺候于陛下身旁,深得陛下信任。万万不可恶了他。” “我就算是想得罪赵高也不够级别啊,倒是你们蒙氏兄弟悠着点。”心里偷偷吐槽,吕哲嘴上却是恭敬应:“是。” 蒙毅又说:“方才可有听见‘筑’声?” “筑?”不理解‘筑’是什么玩意的吕哲张了张嘴,有些不确定:“听着像有音乐声?” 蒙毅击掌庆贺:“有耳福了呀,定是陛下等着烦了,喊来乐师击筑。” 这时门被推开少许,赵高伸出脑袋:“君上正听高乐师击筑,轻些进来。” 估计这个时候也只有赵高才会称呼嬴政君上了,其余人早已改口称呼陛下。 这边吕哲还在轻手轻脚脱掉靴子,那边蒙毅却是急不可耐地甩掉靴子急急忙忙就进去了,吕哲却不敢那么做。 吕哲可是谨记蒙氏兄弟的告诫,在皇宫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有太快太大的动作,不然要是造成误会,被某个地方射出来弩箭杀了,那才叫死得冤枉。 赵高掩嘴轻笑:“还不快快地,你这也太‘轻’了吧?” 听得又是浑身一震恶寒,吕哲赶紧将靴子摆放好,跟在赵高身后进入大殿。 进去时首先看见的一道屏风隔断墙,耳里听着有时高亢有时激昂的音乐声,等拐了个弯吕哲才发现这个名叫未央殿的地方实在有够大。 大殿的整个中央十分空旷,两侧摆着动物雕刻形状的台子,那上面的油灯正在提供光芒。 一些身穿暗红色的女子跪在大殿两侧的地板上,她们每隔三米就有一个,时而会站起来用长长的铜条挑动油灯的灯芯,显然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吕哲看去,心里粗算大殿约是五十米长三十米宽,除了门前的屏风隔断墙和殿中的一些圆滚滚的粗大房柱,殿内并没有阻碍视野的装饰物。 在大殿的最深处,几道台阶被延伸着高高修起一个高台,借着火光看去,一名身穿红色镶边黑色长袍的男子半躺着,他身侧大概两米处的坐圃上屈膝跪坐着蒙毅,高台下方的五米处有一名披头散发看不出年纪的人,这人半斜抱着一件乐器正在弹奏乐曲。 吕哲只来得及模糊看见那乐师手里是一件类似于琴的东西,正奇怪琴怎么会“生”出一个类似扶手的东西,而且不是平放弹奏而是半斜着拿一根竹子在击打,在离高台三十米的位置就被赵高阻止前进。 停下脚步的吕哲还直直站着,赵高马上说:“傻了呀?还不快快跪下拜见。” 这跪下与屈膝坐下是两码子事,吕哲也知道秦人平时“跪”其实是坐,这时应该是跪而不是坐。闻言膝盖跪在地上,他的腰杆向前倾斜做拜地状,双臂撑在地上手掌向内合成“一”字形,脑袋低向地面。 “也不知道蒙氏是怎么教的。跪迟了要被杀头的,知道吗?”赵高声音很小,虽然是在抱怨却着实出于善意,他又低声说了句,“候着,我找机会予你通报。”说完踩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这是赵高吗?似乎也不坏啊?”跪在地上保持拜服状的吕哲心里想着,转动眼睛用眼角余光偷偷观看殿内,余光只能看到左右两侧,看那些也是跪拜姿势的女人心里又想:“这些女的倒是漂亮哦?不知道她们保持跪姿跪多久了?” 这人跪在地上时间不长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时间一久那难受劲甭提有多么痛苦。 跪久了首先膝盖会给脑神经传达刺痛感,随后整个大腿小腿开始发麻,那感觉就好像是万千蚂蚁在皮肤内爬动,这时要是有机会用脚底板踩踏地面,那简直是痛苦中带着舒爽。 不过,跪麻了的吕哲恐怕是没有机会站起来,去享受那种痛苦中带着快乐的感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跪了多久,起先听所谓的击筑,时而澎湃时而激昂,音乐确实蛮好听,这人一不舒服就觉得那是噪音了。 身躯微微颤着,耳朵满是魔音灌脑般的杂音,吕哲觉得自己的眼眶被汗水涩得有些刺痛,而地面上已经有了水迹。 地面的水迹分明是吕哲额头上滴下的汗水,汗流浃背的他实在很想直接趴下去躺着,理智却在提醒这可不是“自由民~主”的现代,要是做出无礼的动作极可能会有严苛的惩罚。 撑了多久?几乎是撑到麻木的吕哲似乎没有听见音乐声了,他集中注意力侧耳倾听,发现音乐声果然没有了。 发现这一点的吕哲强自振作,左等右等感觉快要休克的时候,终于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 “……还不回话!” 听了个尾巴的吕哲十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像是破布:“职,在!” 这人快虚脱的时候听什么都觉得很远听不清晰,而且等待混沌不清的脑子有些反应过来,声音有时候就像是没有电池的收音机发出来的样子。 蒙毅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半躺的人向赵高点头示意。 赵高走到高台后面一小会,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他又是踩着小碎步来到吕哲身边,极小声“啧啧”地说:“这可怜的,跪了大半个时辰,汗流成这样子。那蒙氏真是不懂得照顾‘士人’,只顾自己听筑,可是把你忘了呀!” 吕哲还真就听清楚了,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赵高,却见赵高放下盘子拿起一碗水慢慢地、慢慢地凑向自己的嘴边。 “可怜的小家伙……”赵高的动作很温柔,“陛下仁慈,赏了一碗蜜水,快些喝了。” 虽然语气不对劲,动作更是温柔得有些不像话,不过吕哲哪里顾得了这些,竟是被赵高喂了一碗水,喘息了两三分钟终于缓过劲来。 赵高掩嘴轻笑,收拾盘子站起来,对着高台行礼,边走边轻声说“要记得我的好处呀?”,越走越远。 吕哲抬头看着赵高的背影,再看看那边笑呵呵饮酒不看这边一眼的蒙毅,这一对比不由对赵高心里生出感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雷霆雨露 感谢梦53的再次打赏。求会员点击,拜谢! ……………………………………………………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觉得是个坏人只是他的立场与自己不同,认为是好人是因为相处在同一个阵营。区分好人与坏人从来都只是看是不是利益共同体。 稍微有些缓过劲来的吕哲这一刻对赵高充满了好感,按照历史对赵高的记载他知道这种感官可能不对,不过他现在哪里会在乎那么多? 其实这也是现代人的基本共性,在有人给予好处的时候总会保存短暂的感激,等待时间的洗刷之后,之前的好感慢慢淡去,那个人再做一件威胁到自己利益的事情,绝对会马上翻脸不认人。有人把这种现象称呼为道德沦丧。 抬头目视赵高走上高台,吕哲目光看到那名原本半躺的人已经屈膝跪坐在批复竹简,只是稍微看一眼马上低下脑袋。 大殿安静了一小会,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他在说:“你便是献上筑城新法的人?” 这声音听着并没有威严感,听起来只能听出粗粗的声线,语气甚至有些……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唠家常似得随意。 “回陛下。”吕哲大声喊:“职,是!” “小声些。”嬴政埋首于竹简,说话时挥了一下右臂:“不用那么大声。” 吕哲还没回答,上面传来“跪了那么久,累吗?”的问话。 先是愕然,然后吕哲老老实实答:“累了。” “嗯!?”嬴政终于将目光移到吕哲身上,他将手里的竹简放到旁边,听不出喜怒:“继位以来,你是第一个说跪我跪累了的人。” 旁边的蒙毅想说什么被嬴政目光一扫又闭嘴,站在一侧的赵高眼神里闪过惊讶抬手捂住嘴。 吕哲被问得心生忐忑,硬着头皮:“职累了,陛下问起,职不敢说谎,只能如实回答。” “好一个如实回答。”赵高在旁插嘴:“君上,您看啊,多诚实的一个人,要是其他朝臣,这其实累得要死,嘴上哪敢说出来呀?” 嬴政竟然没有怪罪赵高插话,他伸手挽了一下胡须,看向赵高有些疑惑:“你怎么为他说话?” “哎哟!”赵高似乎也不害怕,拍着大腿:“我这是在为君上高兴呐。您想,涉于您的威严,现在哪有人敢这么说话。”捂着嘴轻笑,“君上不觉得这样比较有趣吗?” 嬴政静了一会像是在思考,想到什么似得脸上露出笑容。 蒙毅在旁心情复杂,也就赵高敢于这么与始皇说话,要是换成旁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他知道这是“家臣”与“国臣”的区别,无法羡慕。 不过,他狐疑地看着赵高,再看看下首的吕哲,不明白赵高怎么会为吕哲说话,如果不是十分确定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他还真的会以为赵高收受了吕哲的贿赂。 嬴政挥手让赵高闭嘴,复又对着吕哲道:“且坐起来讲讲筑城之法,我听着。” 吕哲精神状态被折腾得很不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才意识到刚才嬴政的自称是“我”而不是“朕”,而且是连接两次都是称“我”不是“朕”。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活动着僵硬的肢体缓缓地摆正身躯,艰难地换成屈膝坐姿,吕哲终于正面对着高台,看见的是嬴政那双炯炯的目光。他振作精神拱手一礼,然后将步骤一一说出来。其实里面也没有太困难的东西,只是以前没人那么构思过,不然以秦人筑城的材料,只要有所启发并不显得复杂。 期间嬴政只是静静听着,听得专注让赵高拿来蒙恬敬献的白绢布,一边看着工程图一边听。 “你告诉我,这里面有什么方法能更快的让泥浆凝结吗?” “回陛下,除了适当的洒水人工加温,可以在材料上做一些文章。” “哦?好好说说。” “可以适当加入少量的硝石粉和普通的石子,加大对黑(石)油的使用,这样可以使建筑凝固速度加快。不过坏处是建筑寿命不长,极容易龟裂。” “所谓不长是多久?” “这……这要视建筑所在地的温度来区分。潮湿的环境寿命较长,干燥炎热的环境极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一问一答,早在来的路上就有全盘考虑的吕哲答得比较流畅。 嬴政陷入沉思,足有一会才命赵高在小山一般的竹简里翻找什么,等待找出竹简急急观看起来。 虽然坐得有些距离,蒙毅还是看见那是有着“南疆”标签的竹简,他也陷入若有所思的状态。 放下竹简,嬴政很严肃问:“所谓加快,工期是几日?” 心里早有答案的吕哲回道:“温度掌握得当,十日之内可成。” “去将国尉召来。”等待赵高小跑出去招呼,嬴政神情严峻:“朕会命你做出此等速成之墙,若是十日之内没有做成……”顿了一下,“夷平西县,诛灭阳周!” 懵了一下,吕哲冷汗又冒出来了,他的贯籍写的是陇西郡西县,好友基本是在阳周县,这“夷”了又是“诛”还有“灭”,稍有差池似乎能预见上述两个地方都该是一幅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恐怖场景。 蒙毅的神情也变得紧张,他小心翼翼问:“陛下,臣斗胆。是材料准备妥当后的十日,还是今日算起的十日?” 吕哲赶紧竖起耳朵。 嬴政面无表情:“有甚区别?” 蒙毅急道:“这人孤身一人……” 嬴政没有表示,只是沉着脸拿起竹简作势要读。 吕哲惊惧欲死,就像蒙毅所说,一没帮手二没材料,他怎么可能十天做出什么玩意?这一害怕也不控制声量了:“陛下!十日筑成一墙又有何难?” “呵?!”嬴政转头看去,那眼睛里就像是藏着一条狰狞的恶龙,“可知妄言该当何罪?” 吕哲梗着脖子:“便是化身千万我也无法同一时间造出无数堡垒,现有一法却可做到!” 似乎来了点兴趣的嬴政笑问:“何等妙法?” 吕哲像是小学生般乖乖举手:“且给职一些白布,一些细细长棍状的木炭。职将方法详细写于白布,陛下派人按照内容严格执行。”咬着牙继续说,“若是十日之内无法筑成,陛下可砍职与执行之人的头颅!” 嬴政似乎考虑了一下,拍板“如你所言”,看向蒙毅,“便由内谋来执行。” 这可谓是祸从天降,蒙毅直接被一句话砸晕了,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估计是脑海里在重复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的画面。 还真给吕哲猜对了,殿内除了宫女就只有他们三人,按照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嬴政只有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必然会直接交由蒙毅来执行。 回避蒙毅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吕哲知道安全了。 以蒙氏的影响力、人力、物力,能够在短时间内办到,所以他倒不是要陷害蒙毅,而是这事还真的只能由蒙氏一族来办,谁让蒙氏现在如日中天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饥肠辘辘 感谢梦53的又一次打赏。 ps:荣誉添加了一个作者调查,请各位亲们选一下。 我总感觉本书写的有些什么不对劲。这成绩不对啊,是荣誉码字以来最(哗——)的一次。 给点信心好不?收藏+推荐票+会员点击。拜谢! ………………………………………… 除了留下两名掌灯的宫女还有正在大殿中央忙碌的吕哲,包括始皇帝在内的人都已经离去。 几乎是爬在案几上,手拿木炭在白布上构图的吕哲神情显得极为专注,“?~?~”的笔画声是空旷的大殿里中唯一的声响。 不认真不行啊,那可是关乎到几十万人的性命。好吧,其实没有那么高尚,他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不得不谨慎。 人一旦专注起来时间总是会过得非常快,不知不觉间堆在吕哲身边折叠起来的白布已经有五张,被废弃乱成一团的布段更是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肚子响起“咕噜”声,这一动静让吕哲伸手捂向肚子,摸去是扁扁的肚皮,回过神来才感觉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侵袭而来。 他看着还没有写完的构画图,再扭头看向已经白光大作的窗壁,原来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 殿中两名女子见吕哲停下来,她们对视一眼缓缓站了起来,一名女子踩着小碎步走到吕哲旁边问“先生?”,另一名女子则是走向远处的侧门。 先生在秦时是一种了不得的尊称,像是“公子”“郎君”之类的称呼现在可不能乱用。比如公子是用来称呼公侯之子,郎君则是官宦妻子对丈夫的称呼。在这个年代,称呼是一项按照身份地位严格划分的阶级,乱叫可是会要人命的。 对于称呼需要相应级别没有概念的吕哲,自然是不知道被称呼为“先生”的重要性,他苦着脸:“这位大姐,能不能给弄点吃的?” 宫女被称呼大姐竟是慌张无措:“当不得如此。”福了一礼,“小婢去禀报。请先生稍候。” 环顾空旷的大殿,吕哲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呢喃自语:“真是悲催的一天啊。” 可不是吗?原以为觐见皇帝是一件十分荣耀和值得激动的事情,谁能想到一跪就是两个多小时,跪得头眼昏花之后还被一阵震慑。 至于来时蒙恬在车上所说的功勋,别说现在连影子都没见到,要是没办法在十日之内让嬴政见到成绩,可以预见被砍头是铁钉板板的事情。 “法克!什么爱才如命,什么礼贤下士……”吕哲可是被嬴政的一番举动弄得怕了,“见鬼了都。还想着来咸阳这一趟是个机会呢!” 这一阵腹心里的吐槽完毕,他似乎觉得好受了一些,不过那女人说要弄吃的,怎么那么久还没来? 等得着急的吕哲干脆站了起来,他先看一眼空无一人的大殿,再三确认没人之后才四处走动。 这未央殿也不知道是什么殿,除了一些动物形状的雕刻柱架之外,吕哲观察了半天竟是没有发现有另外的装饰物。 他走向屏风,这一看屏风上并没有图画或是书法,只是一个很古朴的檀木屏风,这足有三米高的屏风上面,除了檀木本身的花纹根本没其它人工装饰的痕迹。 “果然一如既往的……,应该说秦人不追求享受呢,还是说秦人没有艺术细胞啊?”吕哲绕过屏风隔断墙,走到门边稍微拉开木门,从缝隙向外看,外面阳光是从当空直射而下,“竟然是中午了?” 在吕哲看不到的角度,站在未央殿门外左右两侧的卫士听到动静互视了一眼,他们见门只是被拉开一个小缝隙没有大开,面面相觑一下没有动。 一手捂着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肚子,一手将缝隙拉得更开一些,吕哲遥望前方的宫阙,啧啧有声:“还真别说,这建筑虽然色泽单调没有美感。不过却显得磅礴大气,一种煌煌中央之国的气息扑面而来哇!” 当门缝被拉得更开,两名卫士本来要有所动作,听到那句话又是互视一眼,最后竟然互相咧嘴无声笑了笑又定定站在原处了。 吕哲的角度依然没有看见两名卫士,他倒是有看到站在宫殿屋檐下执勤的士兵,又评价:“瞧那身板,瞧那着甲,这操戈持剑那么站着,一瞧就是威武之士。” 闲极无聊又饿得不行在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一句话,让听得真切的两名卫士挺了挺胸膛,那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充满了骄傲。 “话说……”看见一大帮人从对面的殿门涌出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的吕哲又自言自语:“穿得杂乱无章,什么颜色都有了这是。什么人来着?” 其中一名卫士终于动了,他突然闪出来的方式让吕哲吓了一跳。 吕哲:“……” 这名中年卫士持剑拱手为礼:“朝会已毕,请合门入内。” 另一名同样走出来的卫士大约四十多岁,他笑了一下帮忙将殿门合上,似乎听他在问同袍“这个小哥是昨晚那人?怎么还在未央殿?”,另一卫士说“昨晚入内未曾离去,军侯交代这是陛下……”,后面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是在说些什么。 刚刚回到大殿,吕哲重新在案几前坐下没多久,后殿传来了脚步声,他以为是那位大姐终于端来食物,期待地站起来。 没想到的是殿后当先走出来的是身穿天子冕服的始皇帝,嬴政身后还跟着七八名大臣。 “蒙毅、蒙恬、赵高?”吕哲不认识余下的人,他苦逼着脸心想:“妈蛋,看这阵仗,没得吃了啊?” 始皇帝进来时看一眼站立姿势的吕哲,只是扫一眼就将目光移向地面,看见杂乱的布匹皱眉,看到叠放好的布匹则是脸上闪过一丝期待。 吃过一次亏的吕哲不会吃第二次,他观察始皇帝已经就坐,其余大臣也分坐两旁,跪下拜礼:“参见吾皇!” “吾皇?”嬴政似乎心情不错,“这是什么称呼?” “呃?现在没有这称呼?”心里想完,吕哲赶紧答:“您乃是职的皇帝,为了表达崇敬,职不由脱口而出。” 一名屈膝而坐的美颜斯文大臣挽了一下下巴长长的胡须:“呵呵,陛下,此是何人?” “李斯啊。”嬴政没有回答,而是说:“你当初说我德兼三皇、功盖五帝,应称皇帝。现在我听他说吾皇,你给说说‘陛下’这称呼吧。” 原来这中年美男子竟是丞相李斯,只见他又挽了一下胡须,这才“哈哈”笑答:“陛下龙座之前有一‘陛’的图案,再则您乃是九五至尊,此称呼彰显您独一无二、至高无上之意。” 爽朗的笑了一阵,嬴政没有过多纠结,而是看向一名国字脸的大臣:“国尉。” 国尉屠睢躬身应:“臣在。” 始皇帝看一眼赵高,服侍了嬴政大半辈子的赵高会意,他走过去蹲身拾起折叠好的白布,而后径直走向屠睢。 “国尉且看看。”说着嬴政又扫一眼蒙氏兄弟,最后目光停在一名壮年身上:“王贲等下也看看罢。” 听到这话蒙毅张嘴欲言又止却被蒙恬以眼神制止。 蒙氏与王氏对北疆可谓是垂涎三尺,这在某些层面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两家竞争之下各显手段,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对北疆的经营都是堡垒推进之策。现在嬴政无视蒙氏兄弟,独独叫屠睢与王贲观看修筑堡垒的图纸,这态度有些耐人寻味。 屠睢看的比较专注,他看到有些没明白的时候还会一一询问吕哲,有不懂的问题总是要问到懂了才会放手。 这吕哲为屠睢解答完,正在回答王贲问题的时候,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大声,这声音在有回音的空旷大殿里极为清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徐氏押宝(上) 感谢凌子宸的3000字催更票。 荣誉添加了一个作者调查,请各位亲们选一下。同时求收藏、推荐票+会员点击。拜托了! …………………… 吕哲在未央殿待了四天,是足足的四天!他从未央殿出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伸懒腰,而是扭动僵直的脖子看向将要落下的夕阳,那里的天空残阳如血。 在这四天里,他回答了无数个问题,问的最多的不是嬴政,是即将前往南方统帅五十万大军攻略南蛮的屠睢。 可能是平时操劳的关系,屠睢已经两鬓斑白,而他的年纪不过是将近五十,整个人看去一点华贵的感觉都没有,如果不看身份再穿上麻衣,根本与老农无异。 而同样是年过四十的王贲,看去与三十来岁的壮年无异,实在差别太大了。 相对于迫切想知道筑城效果的屠睢,王氏一族的王贲虽然也表现得积极,不过好像并不是太在乎筑城的新方法是不是有用。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负责解答疑惑的吕哲却能从王贲的提问中判断得出来,屠睢是用很认真的态度在对待,问题也都问到关键处,而王贲的提问更像是装腔作势给皇帝看。 出了咸阳宫,吕哲终于看到一个熟人,那是站在不远处马车旁的徐阳。 似乎也看到吕哲从宫门出来,徐阳很高兴的迎了过去,这两米多的壮实小子刚要说话,却见吕哲展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两人刚抱在一起他要开口说话,耳朵里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 惊讶地看一下黑眼窝子的兄弟,再看那满脸的憔悴,徐阳似乎有些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天之中,自嬴政后面带来不少精于工程的匠师,这样一来吕哲还要应付各种各样关于建筑学的提问,他每天只能睡不到两个小时,谈得上是费精耗神。那两个小时的睡眠还是大殿没人的时候偷偷打盹。除了少量的睡眠,吃喝倒是不少了,不过老实说精神气不足的状态下根本吃不出什么味道。 几乎是整个抱着的搀扶方式,徐阳将吕哲扶上马车躺好,这才关上车门亲自赶车,回到徐府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徐府比之章府占地更大,在仆人的数量上也不是章邯一个校尉之家能比。不过倒是有一个相同之处,嬴政当政下的秦国贵族还没有养成奢靡之风,整个府邸除了必要的建筑和花草,没有看见用以作乐的楼阁,舍内也没有奢华的装饰品。 徐阳将吕哲安排在自己的房间,刚刚安顿睡死了的兄弟,那边有仆人来说家主正在召见。 来人没有说召见谁,徐阳犹豫再三没有唤醒吕哲,自己硬着头皮前去见族长。 见到匆匆忙忙赶来的徐阳,徐岩的第一句话是:“你那贤弟可是酣睡不醒?” 徐阳恭敬行礼才应声,说话的声音憨憨的。 大秦的蓝田将军,徐氏一族的家主,徐岩示意族中小辈坐下,语气缓慢:“你这贤弟可是挖了个坑把内谋埋进去了。” “啊!?”徐阳惊乍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如何是好?” 徐岩训斥“怎么还是如此心浮气躁”,还伸手拍了一下徐阳的脑袋,这才继续说:“对你而言是好事,乃至于对我徐氏也是好事。”顿了一下突然笑了,“蒙毅可是气坏了,哪知这事对蒙氏亦是一件好事。” 一脸茫然的徐阳老实说:“家主,阳不明白。” “蠢货!蒙氏有依照吕哲的方法造过堡垒,王氏没有。这有经验和没有经验,哪家的话语权较大?”徐岩解释完透过竹帘子看向院子里的那颗老松树,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感慨:“待吕哲醒来,你且问问,是要往匠师发展,还是要待在军中。” “哲自然是应该待在军中!”似乎是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徐阳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放低音量:“筑城之法乃是哲才华的一小部分,真正大才乃是用兵之法。” “呵呵?”轻笑了一声,徐岩似乎在回想什么,看着族中小辈,他语气严肃:“已有匠师请求将吕哲调去尚造坊。” 徐阳急急问:“陛下……” “呱噪!你若不学会耐住性子,早晚要惹祸!”又是训斥一顿,徐岩耐人寻味道:“陛下已经知晓吕哲技工一道,不知道吕哲兵策上的才华。我说的,你懂?” “懂了,懂了。”徐阳的头点得跟小鸡似得:“那么怎么也让陛下知道哲的用兵才华呢?” 看着这个愚笨的族中小辈,徐岩差点一巴掌拍死,有些恼怒:“中车府令对你那兄弟的印象很好,府令乃是陛下亲近之人,你说呢!?” “啊?您是说让哲成为幸进之臣,这……,哎哟,您怎么动手?”后脑勺被用力扇一巴掌的徐阳咧着嘴:“我没说错嘛,您……,好好,我不说了。” “蠢货!真是蠢货,气煞老夫了!”徐岩不解气似得起脚就踹:“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要有吕哲的一半聪明……”一脚将徐阳踹倒,“那我徐氏还不兴旺!?” “您踹,您踹吧……”根本不敢闪躲的徐阳咧着嘴:“贤弟可是能把聪明如内谋的人算计的人,有他在小子吃不了亏的。” 似乎踹够了,徐岩认同地点了点头。 刎颈之交是什么,就是祸福与共的一个整体,这年头还真就认同这个。 “好了。你只需与吕哲如此说便是。”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徐岩赶走这混账东西。他看着离去的徐阳背影嘴唇勾起笑容:“有那样的贤弟,算是一种福气吧。”语气里有一种含蓄的欣慰。 帝都之中的高官显贵时刻都会关注皇帝在做什么、皇宫发生了什么事。得知有人被召见足足在宫中待了四日,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会想方设法的了解,因此吕哲这个名字也确实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特别是发现即将上任南疆统领的屠睢这段日子经常会往徐府走动,去见一个叫吕哲的人被有心人透露出去,不明内情的人对吕哲这人开始产生好奇。 自那天见到徐阳内心放松当街睡着,吕哲酣睡了整整两天一夜,其实如果不是屠睢来了被叫醒,极可能还会睡得更久。 不得不说屠睢是一个看去没什么架子的人,相处起来不管是对谁都是一副谦和的态度,因此吕哲给予解惑时总是愉快中带着尊敬。 倒是王贲后面也到了徐府几次,不过与之屠睢不同,王贲来了之后总是随便找吕哲说几句话,应付似得说完就去找徐岩饮宴,由此可见两人的不同。 大概是出了咸阳宫的第八天,徐阳急急忙忙找到吕哲,很是兴奋地又蹦又跳。 能想象得出一个身高两米多、身材壮硕的人又蹦又跳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吗?那几乎是快把木地板给踩塌了。 被制止之后,徐阳大呼小叫:“哲!蒙氏真的把堡垒造出来了!” “哦?”吕哲知道能造出来,不过也太快了吧,足足把估计中的时间提前了两天。他斜着脑袋问:“知道用了多少人力吗?” 徐阳哪会去关注那些,“呃”了几声张大嘴巴没闷出一个屁来,他“嘿嘿”笑着要说什么,旁边进来的徐岩一句话吓得他脸色煞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徐氏押宝(下) 感谢梦53、染指沉浮两位书友的打赏,也谢谢风天冰火的评价票(投了几星的,说,说!) 按照惯例求支持,我什么都要.............. ……………………………… “因为你,我徐氏在吕哲身上下了重注。若是所托非人,大秦又要多我徐氏满门覆灭一家。” 徐阳听到徐岩的这话脸色不会被吓得惨白吗? 当初徐阳拿了那些兵法注解献宝似得寄回咸阳家中,那些新奇没有出现过的兵书立刻引起徐氏家族的关注。 作为一个屡出将军的家族,徐氏自然有自己的兵法传承,两相对比之下其实并不觉得徐阳抄写寄回的兵书有多么惊世骇俗,因此也没有过多的重视。 可是后面徐阳越寄越多,随着内容的增多涉及的兵科类别成为一个庞大的体系,古人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体系”但也绝对不是蠢货。他们立刻意识到种类的齐全,以前并不重视的内容互相参考对应之后,验证下来竟是一套极为容易学会的兵书,难能可贵的是学这种兵法根本不需要太高的天资,普通人哪怕是死记硬背也能从其中学不少东西。 简单、易懂,这简直就是违反了这时代兵法的传授,最令他们震惊的是其中的大量图画。这些图画中有军阵演示、有进军模板,甚至还有一些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军事器械。话说,这年代的兵书能写一些隐晦难懂的句子算是给面子了,哪会有什么图案! 一再的召集家族长老开会,再三确认价值之后,这一下徐氏如获至宝。由于是徐阳发现并寄回,这个原本在家族中没有太高地位的小辈立刻走入族中掌权者的视野,水高船涨之下获得的家族资源也就越多。 在那之后,得到家族急件权利的徐阳在短短七八个月内寄回咸阳的东西多不胜数,其中自然包括对吕哲的描述。 在徐阳的描述中,吕哲是一个兵法奇才,懂得无数种器械的制造,不过为人似乎不明世事。也就说呢,吕哲好像是一个除了拥有海量知识却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身为家主的徐岩自然不会因为族中小辈的描述就完全当真,他派出心腹前往阳周暗中观察,得到的回报几乎与徐阳描述无异。他立刻觉得这样一个懂得海量知识却没有处事经验的人,那简直上天赐给徐氏的“宝物”,如果不用各种手段捆绑住那会被天打雷劈。 身在咸阳的徐岩一再召集族中长老们商议,其中当然会有不同的声音,但是徐岩用一句话说服了大多数人。 “家族中的后辈没有太有出息的人才,大多是庸碌无为的浑人。家族要是没有人才必然会没落,现在徐阳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没有被其他家族笼络的人才,他的兵策和一些构思大家都有看过,难道我们要等这个人才被其他家族收拢了才感到后悔吗?再则……如果他会为我徐氏带来灾祸,抛弃或毁灭就是了。” 现实而又残酷,但事实就是这样,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也不会有莫名其妙的爱。 在这种想法下,徐氏开始了自己的筹谋,始皇帝决定北巡之后,一个天赐的良机竟然从天而降! 那个小子在阳周县修整城墙时搞了一套新的筑城方法,弄清楚是个什么样子之后,徐岩简直想昂天狂笑。 蒙王两氏争夺北疆,他们策略执行的前提不就正好缺一个能够快速形成堡垒群的筑城方法吗? 在这个前提下,本来是蒙氏一个阵营的徐岩并没有那么高尚地将方法直接交给蒙氏,而是开始进行一番运作,与之蒙王两氏的接触与谈判需要太多长篇累牍的描述,最后舍得分享利益又是同一阵营的蒙氏获胜,那也才有这次吕哲面圣的故事。 可能难以想象只是那么几秒一个人能够在脑海里面回忆那么多…… 短暂的安静之后,徐岩再次作势虚扶,他看待吕哲的目光如同家族长辈在看满意的家中后生。 看到那目光的吕哲收起笑容,庄重跪地拜谢:“多谢家主信任,哲不敢有负!” 徐岩听到吕哲称呼“家主”两字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心里既欣慰又狂喜:“好!如此徐氏下这重注……值得!值得!” 他压根没想到是吕哲听徐阳称呼习惯了跟随称呼,还以为吕哲将自己摆在徐氏家臣的位置。 虽然不理解一句感谢的话怎么会引起徐氏家主那么大的反应,吕哲依然恭敬再次拜谢,等待徐岩作势虚扶才站起来。 看着站起来的吕哲,徐岩心里却是在琢磨怎么来安排“家臣认主”的仪式,是该低调简约,还是该高调隆重呢? 虽然春秋战国被称呼为礼崩乐坏的时代,到了大秦这一统的时代更是被人称呼为“虎狼当政”的野蛮纪元,但是家臣认主依然被认为是一项神圣的事情。 所谓家臣认主有多么重要本文不用多表,只需知道一个家族根本不会胡乱接受家臣即可。 理解错误的徐岩走过去亲切地拍着吕哲的肩膀,语气振奋:“陛下已经亲自过去查看过,给予的评语是可抵十万大军。” 嬴政当然会龙颜大悦,评价可以抵上十万大军也没有太夸张,毕竟一个可以快速筑城的方法在这时代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其中更是关乎到大秦能不能按部就班地开疆扩土,始皇帝能不为方法的有效感到开心吗? “徐氏以家族命运为你担保……”徐岩敲打了一句,复又挽须笑道:“陛下已经命人为你计(算)功,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记功?”本来对来到咸阳找机会升官已经不抱希望的吕哲,他闻言一怔,突然知道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傻傻问了一句:“功劳多大,不会直接封侯吧?” 徐岩被问得哑然失笑,心想“果然是不懂世事,竟然问这种傻问题”,嘴中却说:“心太大了,心太大了,大秦非军功不得封侯,怎是如此容易?” 吕哲也就是问问而已,要真的被封侯,那才是怪事。 徐阳在旁弱弱地插了一句:“有匠师请求将贤弟调去尚造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岩假意训斥了一句,看向惊愕的吕哲,含笑说:“此事我已解决。”用着莫名感慨的语气,“哲啊,以后若有机会该与中车府令多多走动,赵府令对你可是不错。” “啊?”吕哲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与赵高有什么关联,刚说一个“这……”,那边徐岩已经转身作势要离去。 只见徐岩边走边说,“此次你爵位连升五级至公大夫虽然有赵府令出力,但是我徐氏付出更大,希望你能……”,越走越远,几乎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吕哲看向徐阳,两人面面相觑许久…… “哈,这也太抠门了,抵上十万大军的功劳就换连升五级。不过……似乎我的爵位比大兄高了?” “似乎是这样,但是……公大夫似乎……似乎只能领军侯职位?” 互相取笑几句,吕哲回想一下却也明白过来了,自从见到赵高开始,赵高就一直给自己灌输蒙氏不重视的想法,几次恩惠下来是在拉拢,这一次又出力…… “似乎谁都知道我没有什么背景,难道赵高是想借我的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吕哲心里诡异的想:“什么情况这是?难道他会为我谋一个高衔的职位,作为打入军方的钉子?然后我会被打上赵高一党的标签,成为坏人阵营的一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所谋者大 无比感谢通冥小草连续43张的满分评价票,也恭喜通冥小草成为本书第一名舵主!连续三章提名庆贺!感激您的支持,谢谢! ……………………………………………………………………………… 大秦自秦孝公以来已经养成一种习惯,那便是历来不看出身、不问来历,只问才学、用其才华,表现出爱才若渴的气度。 似乎是在秦惠文王时期,哪个人曾经描述过当时秦国的状况,全文已经失传,不过大意就是:唯才是用,吾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任人唯贤。 当然,那时的秦国和现在的秦国是两回事。 秦孝公时期的秦国已经濒临亡国,说得难听点就是情况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管他人才从哪里来,只要能够帮助秦国存在下去乃至于变得更强,一切都无所谓。 秦惠文王时期的秦国相对好一些,不过也多次面临六国合纵兵逼函谷关,差不多也是一不小心就会亡国的威胁,任用人才虽然没有秦孝公当时那么“饥~渴”但也差不多。 其实看大秦的国史,从秦孝公开始的丞相人选还真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差不多全是说服君王,然后秦王朝纲独断,从一介平民一夜之间成了一国之丞相。 如秦孝公与商鞅,秦惠文王与张仪、范雎的情况,其间再出现吕不韦帮助秦异人归秦继承王统被任命为丞相,后吕不韦霸占朝纲十余载。到了吕不韦被嬴政斗倒,展开一统时期又出现一个尉缭,似乎赢家的君王都喜欢来这一套? 在韩、赵相续被灭之后,秦国任用人才开始趋于保守,没有再出现一朝登天的人物。那种君王与某人一阵奏对,然后任命为高官的“传统”一去不复返,实在是少了很多传奇故事。 抵上十万大军的功劳只能连升五级军爵,在当下没有人认为这样的赏赐过低,甚至有人觉得高了一些。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谁都认为列国已灭,获得功勋的机会变少。 大家都几乎没有多少立功的机会了,有人瞬间被提拔获得极高的爵位或官职,那必然会群起而攻之,会对需要平稳渡过一统之初的朝堂造成不必要的争论或麻烦。也许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嬴政才会精思熟虑之后做出这样的奖赏? 以为军爵难升、升官极难的吕哲哪里会知道那么多,他非但对于连升五等军爵没有什么不满意,其实心里还感到很开心。至于那些知道内幕的人,谁也不会告诉他那么多,甚至还会刻意的不去提起,使事情被淡化。 得到徐岩嘱咐,很想搞明白自己会得到什么官职的吕哲果然前去拜访赵高,这又闹出一个笑话。 原来这时代不是通家之好,并不是到了某人府邸想求见就能见到人,而是应该先投上拜帖,让人决定见不见。 “拜帖?”碰了闭门羹的吕哲回去一问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脸红了一阵子才问:“拜帖应该怎么写?” 徐阳一本正经:“提升爵位的事情还没有确定,你应该写‘上造吕哲’,然后在拜帖里说出为什么求见。” “我了个去!”吕哲万分纠结:“我总不能明明白白写是去巴结人家吧?” 没想到徐阳竟然点头:“听说中车府令就喜欢别人直接说明来意,哪怕是去巴结。” “啊?”吕哲傻眼:“这也行?” 徐阳肯定地一直点头:“不试试怎么知道?”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吕哲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个结拜大哥靠谱过,他现在有点想念李良了,要是有善于人际交际的李良在,肯定没有这方便的苦恼。 不过之后的事情还真让吕哲有些无语,他的拜帖送过去的第二天,赵高府中的执事前来徐府,见到吕哲的时候表现出一幅出乎意料的热情…… 执事说了一大通话总归意思就是:赵高很高兴吕哲拜帖上写的明白,既然能清楚表达想要巴结的意思,那刚好赵高今天沐休,索性今天就过去拜访吧。 让该执事在前院客堂稍候,回到后院更换衣裳的吕哲心里越想越纠结,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往“坏人阵营”的方向不断前进? 最使吕哲感到奇怪的是徐氏家族似乎非常赞成,平时一再提点需要与赵高多多走动,甚至稍微了解一点风声的蒙氏也有些推波助澜。其中以徐氏最为在意,至少得知他即将去面见赵高,那些丰厚礼物就是徐氏家主命人准备的。 换了平常休闲的衣裳,吕哲出了房门走在花园小道,碰上刚好路过的徐岩,被说教了一顿。 徐岩一顿“怎能穿着随意,应该仪容得体”的训话倒是提醒了吕哲,他本来就猜想赵高是要插手军方才会刻意拉拢自己,穿戴戎装前去拜访或许会更有成效? 在前往赵高府邸的途中,吕哲思来想去都没想明白蒙氏与徐氏,这两个家族为什么会表达出想要与赵高交好的原因。他想不到也就不做多想,转为思考等下见到赵高时应该怎么表现。 历史记载毕竟是久远的文献,没有谁规定历史的记载一定是正确的。吕哲为数不多的历史记忆中,赵高是个乱政的宦官,可他亲眼所见的赵高明明不是宦官,甚至听说还生有一女。那么历史记载中赵高与蒙氏不对付的记载也是错误的? 其实又是吕哲自己胡思乱想了,当下的赵高是始皇帝的家臣,身为皇帝信赖的近臣谁愿意平白无故的去得罪?他们讨好来还不及呢。 现在的赵高不但为人谨慎,对待朝臣也大多是和和气气,名声其实很不错。 赵高与蒙氏的矛盾目前还没有爆发,那是历史记载发生“焚书坑儒”时,扶苏因为劝谏始皇帝,赵高多说了几句得罪扶苏,那时候全力支持扶苏的蒙氏才会与赵高产生矛盾,最后因为诸多纠葛才会彻底交恶。 对大秦目前局势一无所知的吕哲感觉马车停下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推开车门刚要下车被眼前情况唬了一下,原来是有分站成两排的人正弯着腰行礼,以至于他身躯顿了一下才跳下马车。这一跳倒是让那个抬着木墩子,要来让他垫步下车的仆人看呆了。 “家主已设宴,请尊客随我来。” 看着大开的中门,有点常识的吕哲知道这是一种礼遇,但是这种礼遇令他感到不安。 明显是赵府家老的暮年老人抬手又是一个虚请,吕哲跟在后面进了赵府。 十分意外的,赵府的格局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相对于动不动十几倾府宅的显贵来说甚至占地显得有些小。这座府邸与之现今的秦国贵族倒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见奢靡之风,相反比之徐府而言更为朴素。 可能是疑神疑鬼吧?赵府越朴素吕哲就越感觉赵高所谋颇大,不然身为皇帝的亲信,赵高家中的府邸占地怎么可能这么小,而那朴素的风格更是与皇帝亲信的身份完全不符合。 “不管了,讨好赵高获得高位才是关键,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瞧,这是标准的现代人节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吃亏是福? 恭喜书友通冥小草本书第一名舵主! 亲们,求收藏、推荐票、会员点击! ………………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吕哲对赵高的感官其实非常不错。 不过似乎是想错了吧?赵高给予吕哲的印象似乎有些“娘炮”? 当然,是不是娘娘腔一毛线关系都没有,甚至说真的是同~性~恋什么的,也不会让吕哲对赵高产生厌恶。毕竟现代人什么信息没接触过,同~性~恋又不是犯罪,不是吗? 路上看着没有太多花草种类的园子,先入为主的吕哲觉得这一切都是刻意装扮出来的假象,皇帝近臣哪会住这样的地方?他颇有点“先知”的认为赵高装得有些过分了,竟然连见面的场所都是选择露天。 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表现出来,吕哲接近了对赵高恭敬地行礼,口呼:“吕哲拜见府令!” 草地被摆着两个坐圃,每个坐圃前摆放着一张案几,那上面的盘子上放着一些颜色鲜艳的蜜饯。 在一旁,几名女仆分工明确,有人在烧水,有的在摆弄类似琴又不是琴的乐器。还有两个似乎在摆弄什么架子?看着像是用来烧烤的玩意。 赵高没有站起来,他说了一句“来了呀?”,脸上乐呵呵地指向对面的坐圃,“坐吧,坐吧。来了就不要客气了。” 再次躬身一礼,吕哲嘴里说着“谢谢”,弄了一下裙摆,这裙甲发出一些金属碰撞的响声,缓缓地屈膝跪坐在圃子上面。 “哎,吃呀?”赵高看着身穿戎装的吕哲似乎有些欢喜,招呼了一声之后,语气有些得意:“这些甜品是君上特意赏赐的,你吃着试试?” 依言要伸手拿,却不料吕哲伸出去的手碰到旁边伺候的女仆也伸过来的竹夹子。 手握竹夹子被碰到的女仆脸色大变,她颤抖着嘴里喊“饶命”身躯起伏着不断磕头。 “拖下去打。”刚才还怒气勃发的赵高脸庞转到吕哲这边时又恢复笑意,甚至还用长袖掩着嘴巴,调笑道:“虽然是君上赐的美味,你也不用着急呀?” 看着哭泣被拖下去的女仆吕哲感觉自己的脸皮在抖,再看变脸比翻书快的赵高,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变凉。 “来……”赵高目视表情尴尬的吕哲,笑眯眯说:“吃吧?” 下意识地,吕哲看向新跪坐在身旁的那名女仆,只见这女仆抖着手用竹夹子夹起一枚裹满糖浆的枣子,十分缓慢、十分缓慢地凑向自己的嘴唇。 含着有些甜腻的蜜饯,吕哲耳朵里听着该女仆如释重任的压抑喘息声,却见对面的赵高脸上笑意更浓了。 “这就对了。我们这些贵人呀,天生就是该被仆从伺候的。”赵高用着讨论的语气:“你说呢?” 吕哲十分识相地弯腰前倾:“请府令吩咐。” “哎哟!”赵高这娘娘腔突然笑得‘花枝招展’,他几乎快笑岔气了,边咳边说:“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哪有什么吩咐你的呀?” 说实话,从见面开始赵高就掌控着“气场”,一举一动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这可把吕哲郁闷得有些够呛。 “未央殿上府令几次维护,哲十分感激。”吕哲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后面又听说府令为哲说了好话,让哲能够连升五等爵位,这样的恩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等等!”赵高打断,“未央殿上的事情先不要说,我只问你,谁告诉你我为你说好话的?” “啊?”没有能表演尽兴的吕哲被问得愣了一下,径直答:“大家都这么说啊。” “哎哟喂呀!你这个傻小子。”笑骂一声,赵高脸色怪怪地说:“这么说吧。你就不是一个能装腔作势的人,弄那些玄乎的做什么呢?” “这……”吕哲想解释,但是眼前分明就是一个人精,呐呐愣愣地摸着脑袋:“不都要这样嘛?大家都这么干来着?” “你对我感激是真的,巴结也是真的。”赵高用一副‘我活了这么久,混了那么久的官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的表情与眼神嘲讽一下吕哲,然后“呵呵”笑着继续说:“跟那些老狐狸比起来,你这被玩在手掌里抛来抛去的小果子,青涩着呢!” 也不知道是在诈唬还是什么,反正吕哲现在觉得赵高就是个老狐狸,他不好意思笑着:“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府令。哲不懂怎么说好话,其实也不懂那么多规矩,就是觉得府令对哲好。哲就是想报恩来着。” “是个有良心的,就是笨了点。”赵高很满意地看着吕哲,语气里带着得意:“你以为我是无缘无故对你好呀?说你笨,你就要承认。你说呀,那么大的功劳,你先是给徐氏,然后又给了蒙氏,最后王氏也得了好处。”顿了一下,补充,“还有那个迟钝的老头,屠睢。然后呢?你就得了个升五级的爵位,他们得到的好处……” 这话听得有些绕耳,吕哲却是听明白了! 原来那些家族得到的好处难以用金钱来衡量,他们获得了别人羡慕欲死的宝贵知识,这知识注定要被当成可以传家的族学。正所谓家族不灭传承不止,有了这个新加的族学,他们的子孙后代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受益,又有多少子孙因为这项知识飞黄鹏达。 除了这个,蒙氏还可能因为实验筑城新法的关系被始皇帝派去总督北疆,王氏哪怕竞争失败也会多多少少获得好处,至于徐氏与屠睢不用多提也肯定获得了好处。 总的说起来,献出方法的吕哲除了已经确认会升五级的爵位,成为一名新晋的公大夫,似乎连升什么官都还没有结论。在整件事情里面,正如赵高所说,他是最吃亏的一个。 赵高见吕哲听得目瞪口呆,一拍大腿:“懂了就好。”见吕哲回过神来还是愣愣的,“要说呀,我也得了好处。所以琢磨着怎么也该帮你小子一把。你说呢?” 彻底回过神来的吕哲心里在想什么别人不知道,不过他倒是洒脱一笑:“知足了,我应该知足才对。哲是小小屯长,不是他们也没有可能将东西送到御前。所以升五级爵位真的该知足了。” 这举动倒是把赵高惊讶到了,他还以为吕哲会跳起来破口大骂呢,毕竟天大的功劳基本被瓜分,这小子最后喝到的连汤渣子都不算。 似乎另眼相看似得,赵高盯着吕哲看了有一会,像是在自言自语:“懂得知足才会有福气。”似乎叹了一下,声音变得轻不可闻,“本想着要利用就丢掉来着?有人品又有本事,倒是值得笼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态度不明 梦53……亲,再次谢谢你的打赏。 恭喜通冥小草成为本书第一名舵主! …………我…是…求…收…藏…推…荐…票…的…分…割…线………… 估计是平时养尊处优的关系,已经四十五岁的赵高看去脸上没有明显的皱纹,也不知道头发是不是染了?看去也是乌黑不见白发。 他的一双眼睛总是时时刻刻弯着,可能是经常保持笑颜的原因使得嘴唇比平常人相对宽一些,配合着那鹰钩鼻子和一身丝绸休闲衣倒是一名仪态华贵的美男子。 当然,以上的感官全是来自吕哲的反馈,至于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产生出“美男子”的结论,有待商讨。 这人啊,一旦互相看顺眼了似乎什么都好说。 赵高后面竟是起了兴趣,赶开烤着肉块的婢女自己动手在翻转叉子,一边还会讲着曾经发生过的往事,说得尽兴又是笑又是蹬腿的,弄得长袍的摆子粘上青草的绿色。 主人家都自己动手了吕哲自然也不能闲着,他也是拿着叉子在烤肉,时而为赵高讲到高兴时喝彩,时而为差点蹦起来的赵高击掌而庆。这一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什么呢?就是一个为了向上爬不顾脸面奉承的献媚之人。 不过话说回来了,现在的吕哲有什么脸面吗?粗俗点,一个小小屯长面对的是帝国皇帝的近臣,讲屁的脸面那才叫有病。 唔……或许以后吕哲成为高官贵族,这件事情被抖露出去,那时候活脱脱就是“能伸能屈”的正面教材。难道不是?韩信胯下之辱就是一个例子。 “府令,其实切成片用竹签串起来烤着更香。要是有蜜水啊,熏染之类的佐料,吃起来就更加美味了。” “喔?好办呀!让人备来就是了。” 换个角度来看,这一老一少在园子里烤着肉聊着天,时不时再一起被突然会冒出来烟呛得不断咳嗽,要是没有旁边那些战战兢兢的仆人们,完全就是一幅老翁与青年的嬉闹图嘛! 吃着加了佐料的肉串,赵高十分高兴:“没想到你对烹饪也有一手。” 吐槽没有香料也能吃得那么香,吕哲谦虚极了:“什么都懂一点。” 赵高“哈哈”大笑:“什么都懂,那就是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筑城方法的。听说你还会写兵书?” 听说?估计是派人查出来的。心里极为肯定的吕哲突然不谦虚了:“其它东西可能是略懂,对于兵书战策……哲有相当的自信!” 赵高用炯炯的目光盯视吕哲很久,吕哲坦然对视。 转移目光再“呵呵”笑了一声,赵高心情似乎非常不错,他将手中吃完的竹签子天女散花似得往旁边一洒:“好了。你也待得够久了,某家等下还得进宫去准备伺候君上时要用的器具……”挥了挥手,“你回去罢。” “嗳!”吃了一肚子不知道是什么肉的吕哲站起来整理衣甲,躬身行礼:“那小子回去了。” 赵高斜着脑袋,“啧啧”笑道:“你这身材忒瘦了些,这具装穿着没点威武的样子,随时像是会被风吹倒似得。” 似乎不太对,一米八五的吕哲体重大约是一百六十斤,挺标准的身高体重啊?怎么到了赵高嘴里成了瘦不拉叽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使赵高没有安排马车,而徐府送礼的早就回去,出了赵府的吕哲一直在回想今天应对是不是得当,走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孤身一人而且没有代步工具。 “……”看着没有行人的街道,吕哲转头四处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愣愣地呢喃:“迷路了?” 天色还早,远远还不到宵禁的时间,一直是坐马车无法认路导致迷路的吕哲,索性也就四处乱逛起来。 还真别说,这一逛得出一个很现实的结论,住宅区的围墙动不动就是老长,这边也没有什么地标性的建筑物,似乎绕来绕去除了围墙还是围墙,别说优美的景色,连府门都没看见几座。 偶尔有家仆打扮的人经过,吕哲想上去问路,没想到那些家仆见到他穿着戎装竟是一个个老远就躲开了,还是越喊跑起来越快的那种。 经过多次的追与躲,还有次一名女性仆人被追上了,吓得她软在地上不出一声直接昏过去,这些状况让吕哲几乎以为自己就是闻名于咸阳的重~刑~犯,有些气急败坏:“尼玛,老子是洪水猛兽啊?跑跑跑,跑你妹!” 也许是运气好吧?他不去追那些注定会躲的仆人众,走了大概一小时竟然在莫名其妙的情况走回徐府的府门前。 吕哲抬着头看那匾额上的字体,心里的郁闷感一扫而空。 他走上台阶想拍偏门喊人,这手刚举起来门竟然自己开了! 两次碰巧令他不由自主的“哈……?”出声,那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从偏门走出的徐氏门房,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老伯伯,他看吕哲保持举手欲要拍下的姿势,小心翼翼问:“您?” 吕哲放下举起的手,刚要说话里面又走出一人…… 走出来的章邯看见吕哲似乎也有些意外:“邪?小兄弟来得及时,不然邯都要回去了。”说着递出一个让吕哲看了十分眼熟的包裹。 吕哲眼熟就对了,那分明是被召见,后来出了咸阳宫人直接被接回徐府,落在章邯府中的细软。 包裹不大,里面放着一套军服和两百镒马蹄形状的金子,以至于整个包裹拿起来沉沉的。 “还请检查。”章邯说得极为认真:“确认物归原主,邯也该告辞回府了。” 身后传来马蹄踏地的响声,显然是有仆人牵来了章邯的坐骑。 知道当面检查包裹不是侮辱而是尊重的吕哲,他对在等待的章邯笑了笑表示友好,这才依言解开包裹检查了一遍。 章邯等待吕哲检查完才笑了笑点头,转身下了台阶翻身骑上马背,拱了拱手:“告辞!” 目送章邯离去,从偏门进入徐府的吕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阵吼叫的徐阳奔跑着出现。 跑得脸红脖子粗的徐阳站定了第一句话竟然是:“我知道你有两百金。今晚你得请为兄去乐呵乐呵!” 不至于吧?为了让请客竟然能跑成这样! 有些无语的吕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戎装:“穿着这身是不是很挫啊?刚才在路上想问路,别人看我就跑,还吓瘫了一个女的!” 徐阳不答,像个二货似得重复让吕哲晚上请客。 “好好好,但是你让我换身衣服啊!” “快点快点,为兄已经迫不及待了!” “真是丢人。你到底多久没逍遥了?我还想说,我的大~**已经饥~渴难耐了呢!” “那是什么东西?” “你胯下也有!”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新的起点 再次感谢梦53的打赏。恭喜通冥小草成为本书第一名舵主! …………求收藏……………………求推荐票………… 只有十多度的酒会使人喝得烂醉吗?答案是会的。 秦时的酒类一点也不少,除了没有蒸馏工序无法变成如开水般清澈的高度数白酒,尽管酒水浑浊却也有很多口味,比较诡异的是连水果味的酒也有。 无论是过去昂或是现在,从来没有历经酒精考验的吕哲,于当夜烂醉隔天醒来时头疼欲裂,而喝那种度数混乱、种类繁多的酒水,那难受劲就更别提了。 “看小说时,那些穿越的主角每个都是千杯不醉、万碗不倒,昨晚喝了多少来着?似乎也就一小坛子的量?我真是给同行丢人了。” 哼哼吧唧地躺在走廊的草席子上,看向那些随风摇摆枝叶的树,他其实叫不上那些枝叶茂密的树名字,只是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干就趴着看很惬意。 昨晚徐阳邀请了许多小伙伴给吕哲做一个晚来的接风洗尘,到场的人大都是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具体都是些什么人喝得烂醉的吕哲连名字都没记住一个,只是依稀记得那帮人差不多全是军方家族的孩子。 而似乎还发生了什么事来着?对了,吕哲想起来了!他昨晚还搂着两名官~妓进房嘿咻,盘缠大战时还鬼吼鬼叫什么“老子终于3~p”之类的话。 “啪!” 给了自己一巴掌,吕哲能想象得出昨晚自己该有多丢人,他踹一脚昂躺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似得徐阳,踹一下不解气又踢了几脚。 见其被踹还能酣睡,吕哲对自己的武力值越加悲观,如果说武力值一百是满分,徐阳应该是有七十左右,李良大概也是这个数,而他估计只有四十多? “猛将的‘科技树’任重道远,智将这方面也不是努力就能点亮‘科技树’的吧?看来还要更加拼命才行!” 这正忧虑自己的武力值能不能在战场存活,一阵整齐迈步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刚才还在酣睡的徐阳好像被电到似得弹起来,那双眼睛警惕地四处乱转。 “什么时辰了?” “大概是下午四点多吧。” “啊?” “……申时。” 好像很有先见之明似得,徐阳一股脑爬起来,用非常迅速的动作整理衣冠,看见吕哲还懒洋洋趴在地上踢了一下“快起来,有人要来了。”,双手成倒“u”形扶着纶巾摆弄头发的姿势,在这个足有两米多的人做起来有点像大猩猩。 这边吕哲刚站起来没来得及整理乱糟糟的衣服,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一队红衣黑甲的甲士,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抬头挺胸,一个个身高不低于两米又身穿合身的甲胄,简直威武极了! “有点眼熟……” 不是有认识的人,而是一身红色战袍黑色盔甲让吕哲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酒还没有完全醒,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大秦的军装大概分为三种,郡县兵大多是身穿灰色的战袍,边军由于战功卓越一般是穿黑色的战袍,而戍卫皇宫的士兵才会穿红色的战袍。 显然,这队士卒是从皇宫而来。 大概二十名威武的甲士接近了先是静立一小会,接着很有默契的分列成两排,这时终于露出一个穿着藏青色儒生袍子的文官,这官员虽然腰杆站着直挺却已经是两鬓斑白。 这是吕哲首次看见身穿儒袍的官员,而这文官尽管模样斯文却是有着一双有神的双目,此刻文官双手捧着一个盖着丝绸的盘子,眼睛正上上下下扫视吕哲,似乎对其穿着仪态有些不满意。 徐阳见这阵仗露出大喜的表情,嫌弃吕哲还在慢悠悠地整理衣服,他急急走过去帮忙。 等待吕哲将皱巴巴的衣服整理好,那文官才咳嗽两声高高捧起手中的盘子对着皇宫的方向拜了几拜,说话像是在歌唱那般带着腔调:“今有陇西郡西县名吕字哲,立功得赏,经计功由上造升进爵为公大夫。”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这文官是在传旨?古代传旨不都是宦官,而且需要准备香案敬三牲,还得等待被传旨人恭恭敬敬跪地,这才目中无人地昂头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之类的一大堆念叨吗? 这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文官,说完之后将盘子慢慢放低,递向旁边的一名甲士。另一名甲士又将一个新的盘子递给他,这次盘子没有盖布,那上面躺着两块黝黑的铁牌。 “啊!?”徐阳看见花纹刻字的铁牌大大地激动,脸色狂喜,“军侯?军侯!贤弟成军侯了!不对,怎么是两块军侯牌?” 文官巡回似得抬着盘子在胸前晃了几圈,像是一个昭告仪式似得举动,而后才又说:“徐氏阳,推荐人才有功,着晋升军侯之职;公大夫吕氏哲,着晋升军侯之职。” 本来就疼的脑袋“嗡”了一下,脸上同样露出喜悦笑容的吕哲,他转身用力抱一下听自己升官有些呆了的徐阳:“大兄,我是军侯了,我们都是军侯了!” 好像谁都没注意到似得,本来是名吕字哲后面成了吕氏哲,爵位自公大夫有了一些特权的吕哲现在起也是一个有“氏”的人,说明后面还有没公示的赏赐,大概是一块小小封领之类的吧? 而似乎,徐阳升官还有一个荐才有功的由头,吕哲就干脆封赏没有个理由,实在令人不解。 “鄙人叔孙通。”文官自我介绍完,笑呵呵地作鞠:“恭喜两位军侯。” 大秦军职十分简约,除了将军、校尉这一高级将领的级别,下来就是军侯了。军侯虽然只是领军千人,但是在大秦也算是中上层的军职,已经算是入流的军队官职。 在其它朝代将军和校尉之类的官职可能会满大街跑,但是在大秦将军的数量可以说是少到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大秦除了前、后、左、右统帅边军这一级别的将军,只有一些练兵的如“蓝田将军”。在战争时期可能会任命一些临时拥有领兵权的将军,如上将军、将军,但这是临时的职务,大战归朝之后会被解除。 至于校尉这一级别,有统军的校尉,有监督地方的都尉,还有各个关隘的护军都尉。这些类别都有自己被限定得非常明确的职务,像章邯是名监督咸阳城门的校尉,那就只能担负起城门安全的责任,没有领兵出战之类的权力。 在各有职责的将军与校尉之下的军侯,可以说这一个级别恰恰是大秦“最自由”的军职,同时也是赚二十等爵最容易的阶层。 领了军牌和军侯级别的战袍、甲胄,不知道大秦军职多寡意义的吕哲,他激动过后就将注意力转到证明爵位的铜片上去,这铜片上面用小篆写着贯籍、对相貌特征的形容,看到在一个叫‘燕平里’的地方有二十顷的土地…… “这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称呼名字吧很不礼貌,称呼大人则还没有这个惯例,他不好意思的拱手:“这位先生,这里……”举着铜片的那段描述,“这是在哪?” 叔孙通看了思索一下:“这里是辽西。” “辽西?”吕哲愣住了:“赏赐的土地在辽西?” “是呀。”叔孙通似乎看懂什么,哑然失笑:“会有官府派奴隶替你耕作,每年该有多少收益都会换成财货如数寄给你。如果想让亲族过去照应,那也是可以的。” “喔。出产的粮食是专门给国家收购的!”吕哲又好奇地问:“您是来传旨的?” “传旨!?”叔孙通哭笑不得:“不不不,我是待诏博士,不是传旨的宦官,那也不是圣旨,只是封赏。” 难怪啊!吕哲弄明白后总算有点恍然,见甲士已经离去这文官却还没走,有点“人情味”的邀请一块饮宴,没想这人还真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利用价值 感谢梦53老兄的打赏。今天第一章奉上,大概十点左右会有第二章。 ………………………………………………………… 说实话,吕哲总是觉得叔孙通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此时正被升任军侯的事实振奋得有些热血沸腾,这还没有醒的酒再被“加量”竟是神奇的没有醉酒状态,喝起来像是在饮水。 作为一名儒生,叔孙通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个性,一方面很注重礼仪另一方面又语言风趣。这么一个看似很严肃的人表现出别样的风趣,给人一种要错乱掉的违和感,简直会令人在风中凌乱。 吕哲从来都没有和儒生相处过,刚刚接触时总以为儒生动不动就会以“子曰”为开头,然后再说出某位先哲的名言。反正话说了非常多都是“别人”说的,没一句“自己”的话。没想叔孙通改变了他对儒生的印象。 叔孙通的风趣就在于他虽然也会引经据典,可是没有那种“硬入套弄”的背书感。他在说话的时候会引用如孔子、孟子的名句,不过总是像在讲故事那般,一些名句在他讲来竟是非常生动。 比如某段交谈,叔孙通在提醒吕哲之所以顺利的升任军侯是因为赵高出力的关系,他没有粗俗的说出来,而是谈了一会赵高对秦律的理解,再用“燕金台,千金马骨”的典故来做注解。 很神奇的,对典故之类一片空白的吕哲听懂了,而且听后的印象十分深刻。 这样的交流让吕哲觉得新奇的同时认为叔孙通其实就是赵高的人,不然他怎么会反复的提醒吕哲要记住赵高的好处呢? 稍微试探,可能是吕哲语言技巧不怎么样,叔孙通对其暗示一概没有听懂,也就无从知道是不是赵高的人。 一场并不热闹的饮宴结束,等待将叔孙通送走,两个新任军侯却是谁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趣。 将背部靠在亭子的梁柱上,耳朵里听着虫鸣,眼睛看向夜幕中随风摇摆的树影,不知道为什么吕哲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一些不真实。 自知道来到刚刚一统神州的大秦,那种茫然被恐惧和担忧取代之后,吕哲就一直想往上爬,希望能够在未来的动荡中能稍有资本保住自己小命。 认为无法改变自己秦人身份的吕哲开始吸取一些可以利用的知识,天真的认为只要有才华有上进心就一定能达到目的,不过一年过去之后,这种想法被证明很天真很傻缺。 不懂人情世故不代表是个傻子,好吧,有时候确实就是个傻子。 后面认识了李良,难道吕哲看不出李良是带着利用心态在结交吗?在他想来,利用什么的完全无所谓,人活在世界上除了父母兄弟会有真正的感情,朋友啊什么的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差别只是怎么利用而已。 朋友之间的利用,可以是纯粹的找个玩伴,也可以是借用对方的身份,更加可以是利用对方来请客之类的。 其实很真实,人活在世界上要连是被利用的价值的没有,那真是有够悲哀的。 所以啊,察觉李良是用功利心态在接触的吕哲心里并没有反感,似乎心里还隐隐有些小高兴。 后面三人歃血结拜了,把秦时结拜意义当成现代那种过家家游戏的吕哲,他心里其实并没有怎么认真对待这种感情,只是下意识的认为自己不会再孤单。 接下来事实证明,人接触多了会产生感情的论断完全是正确的。至少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吕哲对两位兄长的关怀,特别是对李良的挥金如土尤其喜欢。本来就缺少这些的他开始从感情到物质上起了一种依赖感,这种心态的转变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世界上有绝对纯真的感情吗?没有去想过那些。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对于致力于往上爬的吕哲来说实在有些意外,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想要快速完成任务的举动会引发那么多的事情。 吕哲知道徐阳家里的背景很不错,但是从来想过徐氏竟然会这么的手眼通天,将在他看来很普通的一件事情造成那么大的动静,竟然会惊动帝国的九五至尊。 他至今都不知道一切只是时势而已,在特殊的时间段里做出了正确的事情,然后达到了应有的效果。 因时应命确实是对整件事情最佳的解释,谁让皇帝关注北疆,蒙氏又真的需要快速筑城的方法呢? 对于吕哲来说,无论是升爵还是成为军侯,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 没有历经九死一生的血战,没有波澜壮阔的战争史诗,只是一场未央殿的问对,挖坑式的坑了蒙氏一把。还没有来得及回味呢,突然想要的目标达成了先期部分,这难道不会使吕哲高兴的同时觉得有些不真实吗? 心里有些空空的,吕哲不自觉又低声自语:“成军侯了啊。” “是啊。”徐阳似乎也有些发懵:“借了贤弟的光呢。” 两人面面相觑,而后突然“哈哈”大笑。 笑后,吕哲不再多想了,怎么成为军侯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终于有改变自己命运的可能性,接下来应该更加努力才行! “大兄,其实我很想知道,中车府令和你们家……?” “唔?府令与徐氏?” “是啊。他与有影响力的家族都是什么关系呢?” “……府令好像与哪家都不错?没听过府令与哪个家族有过节。” “这样子啊?”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原来是这样吗?赵高似乎与哪一家都保持和善的关系。突然间,吕哲很想知道赵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似乎好像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吕哲连续投了几次拜帖没有回复,他开始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赵高如果想借吕哲的手伸进军队,不是应该加大笼络吗,怎么出力帮忙之后就没有了动作,甚至对主动的靠拢视而不见呢? ……………………………………………………………………………… 好吧,这样的心灵写法很烦,其实荣誉也是千百个不愿意,但又是必需的。?濉?p>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风声鹤唳 第二章来了。同时明天恢复早上七点更新。 求收藏+推荐票! ………………………… 不对,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身在咸阳的吕哲,哪怕他并不怎么出去走动,还是能切身察觉出周遭事务的变化。 咸阳除了城南的商业区域之外,每个街道无论什么时候都几乎没有闲逛的人,基本是那种行迹匆匆哪怕互相认识也是点个头算打过招呼的方式致意。 吕哲想着很快将会回到阳周县,再则来咸阳一趟不去买一些东西实在可惜,因此这两天会一直往城南跑。 与之住宅区的冷清相比,商业区域则又是不同。这里除了宵禁之外都是人山人海,特别是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一些官宦人家的仆人,他们每天都会在市场中高调采购来显示优越感。 然而,最近在城南很少看见成群结队的官宦家仆人,有时看见了也只是那么两三人来市场采购,比之平时的张扬他们这几次却显得低调异常,好像话多一些或者多逗留一刻会惹上什么麻烦。 显然之后的发展证明不是吕哲一个人敏感,原本热闹的城南商业区在短短一周之内减少了大量的人流,个别有官宦家背景的店铺相续关门闭业,然后更多的店铺也贴出临时关闭的通知。 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吕哲专门找徐阳说自己的看法,想问出一点内幕却得不到答案。 徐阳的神经似乎有些大条:“我们是小辈,哪怕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长辈们也不会和我们说。既然他们没说,那我们在乎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态势诡异得很不对劲,不过徐氏家主并没有关门谢客,更加没限制不能外出。徐氏这样的态度让吕哲觉得估计没发生什么大事,每天还是会出去逛街购物。 心里念着李良的好,虽然拿别人的钱给当事人买礼物好像有些“坑~爹”,不过吕哲有心挑选一件礼物来表达自己的谢意。他想到李良没有玉质的吊佩,这一天来到一家专门卖这一类玉器的店铺。 普一进去一眼望去室内被青绿色的丝绸点缀,名贵木材雕刻而成的柜子看去古雅中不失格调。从整个布局来看,哪怕再怎么没有常识也能看出是出自名家之手,令人很难想象外面没什么亮点的店铺,里面竟然装潢得如此的清新怡人。 放玉质首饰的也不是那种四四方方的盘子,而是动物类型的雕刻,这种动物的雕刻像有些抽象派。往往身躯类似人却有着动物的头颅,首饰挂在那些刻意被突出的部位,看去倒是显得极有新意。 吕哲前脚刚刚踏入,一名身穿蓝色长裙的女子马上走来,她微微一福挡住,微笑中带着拒绝说:“本铺子只为贵人开放。” 身穿麻布衣并不贵气的吕哲看着绝对不像是什么贵人,他惊讶一声“哈?”也没说什么将要转身离去之时,一名穿着红色长裙面貌美丽大概二十来岁的女子出现了。 她说着“敢问是公大夫吕军侯?”,以眼神示意那蓝色长裙女子退下。 再次转身看去,吕哲看见那美貌女子保持蹲身福礼的姿势,没有傻乎乎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之类的话,只是那么静静站立着。 美貌女子恢复正常的站姿,甜甜笑着问:“客人可是要挑选什么‘贵器’?” “贵器?”吕哲虽然没明白什么是贵器,不过点头应声:“你这有押衣摆的吊饰吗?” 玉器在古时候确实是被称呼为贵器,对于阶级观念十分严格的秦人就有明确的规定,像是玉器之类的首饰是分等级的,不是什么人都能佩戴。其实每个朝代都有类似的规定,不过吕哲估计不会清楚这点。 “客人这边请。”美貌女子侧身虚请,将吕哲引到一些犬型雕刻旁边,“这些是您这样的贵人佩戴的贵器,请客人挑选。” 放置玉器的动物雕刻很多,除了犬型还有犀牛、猴子、老虎、雕,另外一些纯粹是想象中的神话产物,叫不上来名字。 吕哲看着犬型雕刻这边几乎没有修饰的玉器,再看看其它动物雕刻上的有铜镶玉、银镶玉、金镶玉,甚至是雕刻十分美观的玉器,他要移步过去却又被美貌女子挡住了。 这二十来岁的女人保持笑容,隐隐提醒:“客人是公大夫,军职为军侯,戴这样的玉器正合您的身份。那些……”用衣袖微微遮着下巴,“是更为贵气的人……”言下之意只差明白说,级别不够。 明白过来的吕哲心里吐槽“果然尼玛阶级无所不在”,一时间几乎没有购买的欲~望。不过想到徐阳被封军侯的隔天,他就弄一块像石头似得玉器押衣摆,走起路来风~骚的那样子,吕哲还是买了两块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吊坠。 出了店门,吕哲边走边看手里那两块看起来没什么美观的玉质吊坠,为了它们竟然花了一镒金子,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一个半两可以买两石粮食,一石粮食大概是三十公斤多一些,二石粮食就是一百二十多斤。一镒金子可以换大概一百一十个半两,那么可以买多少石粮食? 将两块不怎么样的吊坠放进怀中,吕哲苦笑:“果然买的不是首饰,是身份啊!” 可不是?这年头能佩戴玉器本身就是彰显身份的高贵。 走到半路,隐隐发现路上行人行迹更加匆忙,个别人更是在飞奔,他正感到奇怪呢,远远看去前方似乎发生什么骚乱? 吕哲稍微一顿足就重新迈步,接近了看见近百士卒将一家酒肆包围起来,酒肆里还传出激烈的打斗动静和惨叫声。 当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凑过去看的吕哲显得极为显眼,马上有五名士卒操戈警惕地围过去。 为首的伍长喝问:“你是什么人!?” 身为同在一个系统混的军人,吕哲很自然而然地掏出军侯铁牌:“自己人。” “……”伍长似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这时候要是再补一句“别开枪”来配合他那一脸的纠结,估计会很有喜感。他收戈行军礼,而后劝:“军侯勿怪,只是……您还是别靠近了……” 那边的窗户突然被撞开,一个身穿灰麻衣的人影刚刚落地滚动几圈,要爬起来之际被冲上去的几名士兵用长矛钉在地上。 对于这种画面几乎没有了感触的吕哲,他看一眼地上没死透正在抽搐的那人,再看见两个从门里跑出来的人被士兵们围上去分尸,直接默默转身走人。 在回徐府的路上,几家客栈和酒肆都会有军队,像刚才那样的厮杀也屡次发生,慢慢像是警戒那般,行人都被勒令回家不准出户。 吕哲自然也多次被拦下,幸好他带着代表爵位的铜片和军侯令牌,不然估计要像那些无法证明自己身份的人被逮捕。 而似乎军队针对的不单单是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大量士兵开始在有组织地检查民户,好像突然间咸阳城冒出无数士兵,配合着惨叫声和到处敲门的士兵,简直就像是战乱来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惊骇震怒 感谢书友火焰撸卡奇的打赏。 ps:本来这章的章节名要叫【史称“砸不中事件”】,不过破坏章节的队形,所以——卒! ………………………………………… 实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吕哲刚刚回到徐府,几乎是刚把购买的东西放好就接到命令,那是中尉署的临时征召令,得知徐阳已经前往中尉署报道,他赶紧换上军侯甲胄制服让来传达命令的那名屯长带路。 所谓的中尉署其实就是掌京师治安、兼管消防的机构,吕哲并不知道时下的中尉是谁,来到中尉署时这里已经聚满了军官。 非大军出征秦人很少有讲排场的时候,所以杀威、唱名什么的吕哲是看不见了,他不知道是直接走进去还是等待召唤,四处找徐阳看不到人影也就暂时待在门口的台阶下看动静。 中尉署从外观来看与大秦所有的行政机构几乎没有差别太大的地方,一样是署衙前一座现代很平常能看见的牌坊,上面的匾额写着机构的名称。 走过牌坊迈过台阶进了大门是一块或大或小的空地,正前方会出现一道走廊,视衙门的重要性来规划走廊的深长,而走廊两边必然会有精舍。 站在署衙前看布局的吕哲转头将目光转向小声交谈的同袍们,很显然这些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军对于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同僚大都是,军职低的像军职高的人行礼,而这里除了军侯根本没有更高或者更低的军官。 咸阳作为帝国首都自然是高官遍地有、军侯多如狗,饶是这样多达三四十名或者更多军侯凑在一块也总是会令人惊讶。 有些军侯明显也是公干或者什么原因凑巧在咸阳,而不是属于京城戍卫序列的军官。这些军侯大多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在咸阳没有领兵的权利,但是需要在中尉署挂号留名。像是吕哲这种新晋的军侯其实也会在中尉署留有挂号。 大秦有国尉署和中尉署两个领兵的机构,国尉署说白了就是一个不是兵部却有兵部职责的机构,而中尉署则负责戍卫中央。显然到了咸阳虽然还是归国尉署调遣,不过却需要中尉署来进行监督。 其实由中尉署进行临时召唤正说明一个原因,之所以临时征召并不是为了出征,出征是国尉署的事,那只能说是需要这些军侯配合中尉署来戍卫或者参与治理咸阳的治安。 对大秦机构分类并不是太清楚的吕哲不知道中尉署征召的含义,其实哪怕是“土生土长”的秦人估计也没有多少人会弄得清楚。 观看在场三四十名军侯,年纪最大的已经有五十多,而吕哲恰恰是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他的出现引起了许多军侯的注意,那些军侯讶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名年轻的同僚,纷纷回想国家最近发生过什么大的战事,谁在那些大战中立下大功升迁。 至于走后门升迁?除非是老牌又愿意出死力的家族,不然在律法森严的大秦谁敢乱任命军侯这一级别的将领。再则帝国老牌家族有那些子弟,这些人哪会不清楚?明显那年轻人不是属于“后门”类的升迁。 三四十个军侯这一刻的心里估计都在思索记忆,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帝国在哪个地方发生大战。而以他们这种不高不低的身份,注定无法得知关于筑城新法的事情,因此看待吕哲的眼神里充满了迷惑。 吕哲发现同僚们奇怪的目光心里其实有些发憷,他下意识要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脚刚要抬起来又被自己强制压下。 其实有这样的举动都是阅历不足经验不多的通病,只因还没有完成身份的转换,也没有养成属于上位者的自信。 强制压下闪躲的念头,吕哲对着那些同僚笑了,笑容依然是标准的露出两颗老虎牙。老实说,这种笑容笑起来很二。 这时,一阵鼓声响起…… 大秦军人的纪律性又展现出应有的惯性,这群军侯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始排队,而谁站在哪里完全取决于走过去时的速度。 当然,因为没有磨合过,有点扭曲或者错位之后,两排直队还是列了出来。 这是吕哲来到大秦之后第一次听见鼓声,他终于知道大秦其实也是有战鼓的。 跟随着同僚的步伐向前走,路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一个类似于校场的地方,正前方一个土石高台上有一名力士,他正拿着碰球棒一样大小的鼓槌敲击直径三米的大鼓,离得越近耳膜的震动越响。 战鼓停,军侯止步。 等待队列停下,吕哲眼角余光看见左侧站满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士兵,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前方传来一个人大声说话的声音。 “始皇帝诏曰:遇游侠杀!闻击筑者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列队成两排的军侯们,三十六人“哗”地单膝跪地,双手以抱拳状倚在胸前,大声吼:“嘿!” 似乎是随着一声大吼,所有人都热血涌向脑袋,吕哲看着周边脸色激动得通红的同僚们,再看那些已经迈步转向兵道的士卒,整齐脚步的轰隆声中,一起出了中尉署。 筑形似琴又不是琴,它有十三弦,弦下有柱。演奏时,左手按弦的一端,右手执竹尺击弦发音。起源于楚地,其声悲亢而激越,在先秦时广为流传。 此时的吕哲能理解为什么要诛杀游侠,毕竟自古以来游侠以武犯禁。他也终于知道“筑”这种乐器,还亲自尝试过,当然是敲不出什么好音色。令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始皇帝会下诏诛杀击筑的乐师。 此时此刻的吕哲早已经忘记当初在未央殿中那名披头散发的乐师,该名乐师名叫高渐离,是已亡燕国人士。或许知道高渐离的不多,但是荆轲一定是耳熟能详,这高渐离正是与荆轲在易水合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那人,那时的观众是燕国太子姬丹。 对秦朝历史不熟悉的吕哲,他哪怕还记得那个“高乐师”,也根本不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高乐师很聪明,他在筑的乐器里放了铅,为的是增加那种有扶手的筑,它的重量。然后他在为始皇帝击筑的时候,始皇帝奇怪这次击筑为什么那么小声,一问一答越靠越近,这时高乐师举起加了重量的筑,就那么一阵猛砸! 当然,高渐离眼瞎了判断错了始皇帝的位置,结果砸空了。 这历史上有名的“高乐师砸始皇帝没砸中事件”引发的后果就是:吓了一大跳的嬴政惊骇之后震怒,然后游侠与击筑者在整个大秦疆土中被追杀了足足一整年,等始皇帝怒气消了才下达停止的命令时,两类人在无数士卒的探索下,被铁血诛杀掉不计其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毁灭的因 梦53童鞋,谢谢你哦。 另外,悲催的发现从历史会员点击榜消失了,救命啊~~~~~~来点会员点击撑上去。 …………………………………………………… 第一次履行军侯职务竟然是带一些画像,然后带兵一家一户的敲门,不得不说吕哲执行起来感觉有些别扭。 在一些影视中,古时候的城门外总是会贴一些通缉像,那些画像绝对与被通缉者完全是两个模样。 吕哲不知道手中的画像是不是也是那样,不过不经历很难想象这时候的画像会是什么样子,上面的图案把样貌特征画得十分的夸张,而正是这样夸张的画法果然让他带兵抓到了两个。 游侠其实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一般能被称呼为游侠的人根本不是一些游手好闲的混混,这种人基本上是家中有财货有良田有打手的黑~社会头目。而那些财货估计就是靠着自身的武力,或者手下的一帮人强取豪夺而来。良田?秦人规定什么样的爵位才能有多少亩田地,游侠抢了是自己花样作死。 吕哲不明白严苛的秦律下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两次的捕杀也让他充分认识到游侠的难缠。 说句真实的话,士兵对付游侠一个一个上根本不够被杀的,每次都是形成包围圈之后才一拥而上。遭遇武力值八十以上的游侠,在一些狭隘的地形无法依靠人数优势进行击杀,只能让士卒退开然后乱箭射死。 此时此刻,吕哲眼前的小巷子里就有一个正面插满箭矢像是刺猬的“稻草人”,这人手持利剑一手撑在巷墙上须发怒张双目瞪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几乎是这人刚被射杀,巷子的尽头传来悲呼的声音,十几个手持菜刀棍棒的人红着眼睛“啊哇哇”乱叫着冲出来。 “诛尽!” “嘿!” 等待那些人靠得近了,又是一波箭矢,没一个意外全部中箭哀嚎着躺下。 中箭并不代表会马上死亡,其实如果不是射中要害部位想要马上死去还真的有点难度。一般中箭的人不是第一时间死去,他们只是被强烈的剧痛感剥夺了控制身躯的能力,没有射中要害的话其实是失血过多而死。 吕哲耳朵里听着断断续续的哀嚎,他拔出长剑走过去,靴子先是踏在泥土,离得近了渐渐地粘上血迹,脚步声从干燥变得拖沓。 眼睛看着捂着伤口呻~吟未死的人,这人很年轻,因为疼痛扭曲了脸,吕哲将剑举起垂直剑尖,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按住剑镡缓缓地推下去,利刃破开麻衣涩出鲜红的液体,剑刃与肌肉、骨头的摩擦的入肉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直至刺入到剑脊没入才停止。 解决完第一个,吕哲走向第二个时,那肩膀中箭的妇人一脸的恐惧,她手忙脚乱的挪着想要后退,最终低声梦魇似得“呃…呃……,别、别过来。”,说着竟是嚎啕大哭。 一样的步骤一样令人牙酸的声音,吕哲抽出滴血的长剑心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他转头看向临时统领的士卒:“割下首级。” 没有反感也不觉得恶心,一切好像是那么的自然,这与当初那个监督修建驰道时的吕哲像极了两个人。其实也不需要过多矫情,任谁见得多了,杀成了习惯都是这么回事。 秦军在非战时不拿人头记功,这种围捕也没有什么功劳,基本是属于杀多了不赏杀少了懈怠公事的苦差事。 士兵们从吕哲身边奔跑着过去,直奔小巷尽头的宅门,没一会老翁怒骂孩童哭啼的声音响彻。几名老人被士卒倒拖着拉出来,两名瓷娃娃似得幼童也被士卒抱出来。他们出了巷子将老人按倒跪地,两名幼童倒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 看到有孩子,吕哲能感觉自己的右脸颊在颤动,他最终还是抬头看天右手往下一挥,几声利刃呼啸过后,怒骂与嚎哭消失,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在这个家庭中一人有罪全家被牵连的年代,始皇帝被刺杀暴怒的万丈怒火下,游侠没有反抗死自己,但是反抗一死绝对就是死全家。 说实话,人毕竟是自私的,再则也非亲非故,吕哲尽管怜惜两名孩子,但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目光下意识避开孩子的那个地方,吕哲又命令士卒进去抄家,忙活了一小会进去的士卒抬出或大或小的箱子。他走过去掀开其中一个看看,不大的箱子里堆满了半两;掀开另一个大一些的箱子,里面竟然全是蜀锦! 一个游侠竟然能够有一箱足足十捆蜀锦?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吕哲逛市场时正好问过蜀锦的价格,一捆不到二十米的蜀锦需要五个马蹄金,在这个一马蹄金可以购买三千多斤粮食的年代,一个只有几亩薄田没有太大经济收入来源的游侠能有足足十捆,如果说没有做什么行盗抢劫之类的事,谁他妈会信! 这一次,吕哲没有再回避有孩童尸体的位置,游侠的家人可能没干什么坏事,但是他们不管是不是被动、是不是愿意都享受到非法所得的好处,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好,但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带兵跟着廷尉署的人前往下一处,就这样领着士兵不断赶场子似得跑,有游侠见被围捕自杀了事,家人虽然被捕但是存活的。当然,也有游侠反抗,以至于全家遭殃的。 虽然每一次的过程都有些不同,不过吕哲带兵毫无意外每家都搜出大量的财货,而这些财货的价值远远不是游侠所能够合理劳动所得的。 当然,吕哲知道必然有错杀好人之类的情况存在,不过始皇帝的命令可不是捕杀违法的游侠,而是只要是游侠就击杀,所以命令里面不存在好坏之分,甚至根本不在乎有多少缴获。 历代秦王为了统一神州无不严苛的要求自己,可能会有因怒兴师的事情发生,但是绝对没有因为震怒下令诛杀国内大量人的事情。然而到了始皇帝这一代真的统一神州,似乎嬴政的骄傲已经达到顶峰? 始皇帝因为高渐离的刺杀震怒,他知道高渐离为了好友报仇而刺杀自己,而所谓的好友竟然是当初刺杀过自己的燕国游侠荆轲,那更是怒火中烧。 得知这一点的嬴政惊骇震怒,下令诛杀天下游侠。以武犯禁的游侠或许杀了有好处没坏处,但是刺杀嬴政的是高渐离一个人,竟然因为高渐离是击筑的乐师……,好吧,这不是关键,而是因为高渐离拿筑砸,所以命令中要杀掉所有击筑的人,这就显得太离谱了。 “一怒而杀人!”返程的路上,吕哲心里其实有些堵,“看来历代秦王的严律克己要在始皇帝这一代结束了?” 抬头看天的吕哲,他看到天边有乌云笼罩,似乎铺天的乌云正在朝咸阳的方向移动而来? 当整个天空都被乌云所覆盖的时候,雷电开始闪烁,轰隆的雷声响彻天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乌云盖日 再次感谢火焰撸卡奇的打赏。############################################################################ ………………………… 明明是中午时分,但是天空被乌云覆盖之下,天色却是像极了太阳下山没多久时的那种黑暗。 轰隆的雷声配合着闪电在天空作响,诡异的情况发生了。 刚才还有微风,现在雷声大作的环境下竟是一点点风都没有,空气里散播着闷热的分子,使人呼吸起来有一种难受感又浑身是汗。 意识到等下绝对是暴雨的吕哲可没有往类如,神灵在为死去的人哭泣、上天要惩罚好杀的嬴政的方向想。 从咸阳郊外正在往城里赶的吕哲下令全军跑步前进,当然所谓的全军其实只有不到七百名士卒。 军人排列成队在跑步的场景看起来极有雄壮之美,不过看到大队士兵途径村庄的时候没有人感到赏心悦目。这些看到军队跑步前进的黔首几乎都在做相同的举动,慌慌张张地将家人赶进门去,家中的男人则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一副等待查询的样子。 秦国是讲法律的地方,自商鞅变法之后黔首们对这点一直深信不疑,只是他们这一次真的没搞懂,游侠被捕杀是因为案发之类的被惩罚。那么击筑的乐师呢?这些乐师到底犯了什么法律,他们为什么会被军队杀死? 吕哲能感受平民百姓的恐惧,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的事情。这一切只因为始皇帝的下了一道命令,恐慌以咸阳中心向外扩散,到处都是士兵在捕杀游侠,个别地方不知道击筑已经成了“违法”的乐师,他们在一脸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拖出去处死。 “这是在自毁根基啊!”某人看到满脸害怕的百姓时,心里这么想。 一道巨雷的正上方响彻,吕哲下意识抬头时,没有任何先兆地一阵大风刮来,几乎让他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那道大风只是一个前奏,天空又是几道闪电,然后整个天地仿佛群魔乱舞那样,风疯狂地刮着,到处都是“呜呜呜”的风声。 “军侯!”一名五百主跑到吕哲身边,他有些着急:“有两名士卒被大风刮倒正好撞到后方的长矛,死了。” 什么!? 这到底该有多衰啊?捕杀游侠的时候依靠军队的配合能力,过程中只死了一人伤了二十来人。这一阵风就弄死了两个?简直是在开玩笑! 吕哲捂着被风沙吹得难受的眼睛,大声说:“让士卒把距离拉开。收拢尸身,继续前进!” “那凶手?”五百主像是个二杆子,他又重复了一次:“那凶手怎么办,需要抓起来吗?” 吕哲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五百主,怒斥:“混蛋!这件事情里面没有凶手,那是意外!有想这个的功夫,还不快带队前进!” 五百主被骂得竟然脸色大喜,应“嘿!”之后二话不说,跑了。 被这一个反应弄得错愕的吕哲自己反倒笑了:“这家伙有点脑子。” 可不是嘛?装傻充愣来报告,军侯定性是意外,那不是意外也是意外。意外好啊,说明是天意,谁也不用担责任的同时,死掉的士卒也会得到抚恤。 “等下问问那家伙叫什么……” 一边跑一边想,吕哲突然感觉鼻尖冰凉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摸去,手指传来了水迹的触感。 没有任何的先兆,几乎是他刚触摸到水迹的同时,整个天空仿佛破开空隙倒下水帘,珍珠般大小的雨点不是滴,简直就是用泼的在下! 在极短的时间内全身成了落鸡汤,吕哲看到不断有士卒绊倒,大吼:“全军止步!” 一个人的声音自然无法传播得太远,不过这是训练有素的大秦劲旅不是乌合之众,听到的士卒开始重复“军侯有令:全军止步!”,一个跟着一个喊,直至所有人停下。 吕哲让人传话,命令所有百将级别以上的军官过来,等人凑齐了,他说:“暴雨行军艰难,我们距离咸阳只有五里,有足够的时间在点卯之前回到军营。” 对于这点被聚拢的军官们没有异议。 “雨非常大,现在已经不适合快速行军。我们又不能误了点卯,我命令以屯为级别,士卒排成密集阵,小跑前进!” 刚才那名五百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大秦军队的纪律不允许在上司做出决定之后有异议,哪怕叫士卒跳下去填河那也得闭着眼睛往下跳。 至于下达错误的命令会有什么后果?不严重是军棍,一丁点严重是革去军职降爵位,有点严重是处死自己,非常严重是全家处死,严重到没边是诛杀三族。 五百主想问的是“如果再有士卒被风吹倒,出了意外造成死伤怎么办?”,不过没敢出声质疑。 这人与人果然无法相比,没下雨之前会有狂风,下雨之后风反而会小一些,这种知识在现代几乎是常识,古代却没有多少人掌握这种自然现象……或者说没有特别去注意。必需说明的是,掌握这种知识的军人,他们几乎全成了名将,那就是所谓的懂天时。 发现这一点的吕哲现在怕的不是再有士卒被风吹倒,而是雨实在太大阻碍了视线,如果不收拢士卒成密集阵,估计有士卒会跟丢大队。而这个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样的例子可不少。 暴雨之中,全身被淋湿的士兵们缓缓地聚拢,他们在各自的屯长口令声中排成5x10的长队形,然后又在百将的口令声中开始小跑。 在不远处,透过雨幕看到军队停下的黔首其实紧张得要死,会感到紧张其实不是无的放矢,在这个村庄的隔壁有个叫五香亭的地方,那里的平民因为帮一个游侠说话而与军队产生肢体冲突,全亭上下包括亭父在内三百二十六口人全部被军队屠杀干净。 军队是世界上最暴力的机构,人们虽然不知道这个名句,不过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在得知不远的地方产生屠杀之后对军队感到警惕。 吕哲自然没有带兵进村的想法,他今天搜捕的职责已经履行完毕。 倾盆大雨中,黔首依稀看见军队慢慢消失在沟渠的拐角处,一些人竟是在松了口气之后跌坐在泥浆上。 有些年纪大的老人,他们看着军队消失的方向,浑浊的双目有些迷茫,语气有些不知所措:“军队不去开疆扩土,怎么屠杀起黔首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事了拂衣 感谢梦53、521asd的打赏。 真情求三江票,只要是高v每天能前去领取一票,请乡亲们动动手指帮帮忙。拜谢! …… 倾盆大雨再加上闪电交加,这根本就是一场雷电雨! 大秦的工程已经被无数次证明其伟大成就,不过似乎都是在一些大型工程上面取得的成就?对于水利工程方面大秦虽然重视,但是与之所有朝代有一个相同点,几乎是对自然的洪水之类的大灾害没有抵抗力。 帝都咸阳在商鞅的手中完成,为了防止水涝商君选择的是地势较高的位置。千万别以为咸阳帝都是一片平原,这座占地极大的城市甚至将一座长达二十里的小山脉围了起来。 咸阳周边地形不一,不过绝对不是什么盆地。暴雨下了大概一个小时,领队小跑的吕哲眼见积水即将漫过小腿肚,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场雨实在来得太突然也太大了,而似乎天公根本没有停止“泼水”的举动,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廷尉署派来带路的那名小史找到吕哲,几乎是吼的说:“军侯,职刚从前方回来,那里积水严重,我们需要绕路。” 这次接到任务的军侯大多是吕哲这种“外来户”,注定对地形不熟悉,因此廷尉李斯在被中尉任嚣请求之后派出人手帮忙引路。 意外地看一眼长得高大却十分干练的廷尉小史,吕哲没有马上回应。他传下停止前进的命令,等待派出去的斥候回来。 没有多久,被派出去的斥候相续归队,他们带来的详细确认前方已经无法通行。 斥候的描述令吕哲感到惊讶,不都说大秦注重水利吗?怎么不到两个小时路就被大水阻断,前方的一些村子甚至完全泡在水涝之中,甚至已经有民房被积水泡软土墙出现倒塌。 吕哲问:“绕路的话要走多久?” 廷尉小史答:“辰时之前能够进入城门。” 很惊讶这小史竟然语气敢这么确定,这也就是说他有亲自去观察过地形了。 吕哲没有马上相信,相对于廷尉署的人,他更加相信自己派出去的斥候,毕竟斥候是属于军方的人,军法震慑下不敢满嘴胡言。仔细问过,综合几名斥候的描述,他最后不得不承认廷尉小史的判断正确。 “你叫什么名字?” “回军侯,职英布。” 好吧,幸好是吕哲不了解秦末历史,不然如果不是同名不同人,那么这个英布分明是项羽册封的十八诸侯之一的九江王。只是,历史上记载他因为触犯秦律被脸上烙字,从有记载起就是一名骊山刑徒,怎么现在却是个廷尉署的小史? 不知道其“威名”的吕哲再三确认地形之后,让英布跟在自己身边,这才命令军队转向开拔。 七百多士卒踏着泥泞顶着暴雨向前小跑成了这种天气下的一道风景,他们之中许多人头发已经散乱,不少身穿甲衣的军官更是身上的甲具皮革被泡软了显得松松垮垮。如果不是知道这支军队是完成职责在回营,看他们的狼狈样几乎会认为是支溃兵。 也不知道饶了多少的路,雨势也终于渐渐变小,等待远远看到咸阳城那雄伟的城墙时,士卒们情不自禁地发出欢呼声。 眼睛看到城墙,吕哲也终于不用担忧归期不至会遭受惩罚,他对英布道谢,不料这廷尉小史只是平淡说了句“职责所在”显得不卑不亢。 进入咸阳城,看到城内某些地方在变小的雨势中冒着黑白相交的烟柱,再看看冷清的街道,走在路上偶尔还会路过被破开的门宅。 透过门宅看着漆黑的茅舍,一些血迹被雨水清洗,更多还残留在墙壁之上。这样的景物看多了,配合着烟柱与冷清,竟是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破败。 回到军营要去向中尉署缴令之前,吕哲也终于知道那名五百主的名字,这大约三十岁的男人叫斗余,是咸阳本地贯籍,隶属于咸阳戍卫序列。 安排士卒各自归回建制,吕哲相约与五百主、百将们寻找机会饮酒,他这才向廷尉署走去。 咸阳城内的捕杀并没有因为雨势而停止杀戮,街道上除了士卒的身影根本看不到平民百姓。走在路上的吕哲时常还看见有士卒赶着两轮马车运载尸体,他看着一辆两辆、更多辆的运尸车不断不断的出现,没有用布盖着的车斗之上男女老幼的尸身都有。 没有心情沉重这一说法,军令就是军令,有如杀人机器的秦军不会看所杀的人是谁,阻碍执行军令的人都在杀戮的名单。 吕哲在搜捕的过程中也杀了不少人,那无关于道德、无关于良知,因为身为军人一旦有了道德与良知,那就不配作为一名军人。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不执行军令就要面临上司的处罚,大秦军律铁血无情,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不过话说回来,针对国内黔首的屠杀确实会令人感到迷惘,虽然还是在严格执行,但是心里总是会有一种不舒服的厌恶感。 对于厌恶感这种奢侈的东西很多人其实很排斥,吕哲来到中尉署缴令时看到的同僚,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并没有成功履行军务后的开心。看那些面无表情的同僚缴令完立刻就走,根本不停下与任何人寒暄的姿态,他知道这些人心里肯定极不好受。 不过也有感到愉悦的人存在,他们在吹嘘自己杀的游侠是多么的武力高强,从哪些游侠家中的缴获是多么的丰厚。 缴完令没有马上走的吕哲旁听一会突然知道军官能从缴获中获得好处,他猜测这些兴奋的同僚一定能够分成不少。而似乎他缴获的东西都是廷尉署派来的人记录、搬运,还真忘记缴获了多少东西。 “今夜何不共饮?”一道洪亮的声邀请。 这个说话的人长相粗犷,他说完还扫视在场的同僚一圈,最后竟是把目光停在从未出声的吕哲身上。可能是今天杀的人多了,他看吕哲的眼瞳通红,给人一种凶狠的印象。 似乎成熟了一些的吕哲没有被看得发憷,他静静地与那人的目光对视。 不就是杀人吗?今天出去执行军务的军侯,他们杀的人会少? “我叫广田。”他又环视同僚们一圈,然后语气霸道:“就这么说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天下黎民 感谢书友大帝你妹的打赏。求三江票,拜托! ……………………………………………………………………………………………… 雨,除了第一天暴雨之外,接下来的几天皆是大雨的天气,到了后来小雨大雨接替的下。 连续雨势并没有阻止秦军对游侠和击筑者的捕杀,在这种天气下一部分士兵患上了感冒发烧的病状,第七天开始有士兵因病死亡。 饶是有非战损减员的情况出现,军队依然没有停止行动,每天领兵出城的吕哲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捕杀游侠与击筑者身上,可是还是会被大雨带来的水涝惊到。 因为每天会出城,吕哲所了解的必然多,听说整个关中地区都在下雨,局部地区更是出现了洪水。更远的地方他不知道,咸阳周边村庄的情况却是不太好。 秦时的建筑一般是泥土夯墙,这种结构的墙壁被水泡软了,那么会发生什么事不用多想。大部分村庄都有出现民房倒塌的事情,雨季之下无法出门导致许多家庭整家被掩埋在废墟之下,而这个时候注定不会有解放军叔叔去救灾,光靠村庄自求的死伤数量也就可想而知。 帝国中枢似乎还沉睡在皇帝被刺杀的噩梦中没有醒来,还不断向各地的驻军传递捕杀游侠与击筑者的命令,眼见春耕时分发生水灾竟是没有发布出一道赈灾之类的命令。 这一刻,不光是咸阳,整个关中哪怕是整个大秦疆域,除了受灾的民众估计没有人去关心什么灾情,整个帝国的官僚好像唯一在乎的是怎么来平息始皇帝的怒火。 某天执勤回到中尉署,身心疲惫的吕哲本来缴令就要回去,刚刚走出署门却看见广田被几位同僚围着蹲在台阶之下嚎哭。 广田是内史郡杜县人,不过却是在赵地的邯郸当值,这一次沐休一个月回到咸阳是为了结亲。 这长相粗犷的壮实男人因为时常会请同僚喝酒,结识的同僚比谁都要多。他每次喝酒时总会向人吹嘘自己未来妻子的美丽,然后用憧憬的语气说以后要生多少个孩子,说到高兴处总是会很嚣张的大笑。 一来二去喝酒喝成为朋友的吕哲自然也走过去,一听广田哭着骂贼老天之类的,一会才听明白原来他的家乡遭了水灾,洪水将整个村庄淹没,此时正在担忧家中老夫和未来妻子的安全。 别说现代遭遇洪水怎么样,在这个年代一旦洪水冲刷过整个村庄,估计是个无一幸存的局面,这也是为什么他听到家乡被洪水淹没的消息马上失态痛哭的原因。 围着的同僚有许多在安慰广田,一两个则是一副失神的样子,吕哲知道这些神态不对劲的同僚也都是关中人,想来也是在担心家乡的亲人。 在所有被中尉署征召的军侯中吕哲的年纪最小,其实不是没有军侯质疑为什么吕哲年纪这么小就成为军侯,不过倒是没有人恶语相向,他们顶多是不太理睬罢了。 共事快一个月以来,吕哲因为表现优异倒是被同僚们所接受,不过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倒是没人愿意与他深交。少数几个人愿意结交的人中,恰恰就有广田。 吕哲站在旁边一会,发觉自己也没什么好话可以安慰,索性也就一直安静地站着。这一站直至站到广田停止嚎哭保持愣愣出神的模样,见有同僚离开他也跟着离去。 压抑的天空,压抑的空气,压抑的……哪怕是放一个屁都是压抑。所有的一切都只因为帝王的不开心整个世界产生一种变化,似乎皇帝一天没有恢复心情帝国疆土都将不得安宁。 一统六国的名臣名将们开始一个一个的告老,他们的告老又让皇帝的心情变差,那些需要上朝会的大臣在这个时候每个都是战战兢兢的,深怕说错一句话赔上身家性命。 帝王的威严在嬴政身上展现无遗,他的确可以骄傲自豪的重复说一句祖先说过的“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而这个时候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敢站出来回一句“庶人之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 身心疲惫的吕哲一直淋雨终于感冒,但是生活并没有因为生病而产生变化,他依然每天需要去中尉署报道,之后领兵执行军务。 感冒发烧在这年代没有速效药,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小病。所幸吕哲自身打过疫苗带有抗体,不过麾下的士兵却没有这么好运。 看着日益减少的兵卒,七百人在一个月内减员至五百人。其中战损不过二十六人,剩下的都是倒在生病之下…… 经历风雨时见彩虹用来比喻人生从来都是骗人的,不过有一件事情却是真实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让吕哲听后直呼“不可能!”,一切只因某人对始皇帝说了一句实话。 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场景,也不清楚过程。流传出来的只有一段对答。 “该死的刺客。” “是呀,君上。” “该死的天气!” “是呀,君上。” “该死……赵高?” “是呀,君上。” “那你去死吧!” “是呀,君上。” “有什么不是的?” “是呀,您再不将目光转向黔首,他们就快死绝了。君上。” 然后?没然后了。 现在大概也就只有赵高能找到机会提示始皇帝关中的灾情,也只有他有这个胆量来提。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为关中的黔首们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满朝文武都闭口不言的时候,偏偏是历史记载中的大奸臣来提醒始皇帝,这让吕哲对历史的记载出现了怀疑。 回过神来的始皇帝一查,关中的水灾竟然造成几万人死亡,超过三十万人无家可归,另有近百万人处于嗷嗷待哺的状态。这一查令这位九五至尊吓出一身冷汗,不过身为天子怎么可能承认犯错,只是暂时停止搜捕杀戮,不过倒是派人运粮赈灾了。 关中百姓是得救了,甚至得了病患的士卒也因为不用带病出勤而得救了,但赵高的这一行为简直是在打朝臣们的脸,使得不少人怀恨在心。 始皇帝下诏赈灾后,原本失声的朝臣们开始三百六十度的转弯,以爆发式的活跃度刷存在感,这个张口闭口悠悠众生,那个指手画脚应该先救哪里,往往权贵公卿们良田在哪,必然是先去救哪。 不用出勤之后,吕哲在一个月前投的拜帖现在才有反应,赵府执事来说赵高召见。 这个在历史中评价十分差劲的皇帝近臣见到吕哲的第一句户就是:“看到了吗?早先不敢劝君上,等我劝了,君上下令赈灾,他们抢着要救自己家良田,谁在意黔首生死?”,很是嘲讽的“呵呵”两声,带着十足的轻视:“一帮道貌岸然的家伙。” 吕哲不明白赵高和自己说这些有什么用意。 “啧啧。”赵高也不知道是在嘲笑什么,末了看着吕哲:“知道我为什么提醒君上吗?”似乎也根本没想吕哲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我呀,比他们聪明。公子扶苏已经劝过君上,而世上哪有儿子劝父亲,然后父亲马上改过的事情,更别提君上是天子了。所以呀,我再劝一下君上,那就不一样咯。” 那叫有台阶下,不过吕哲也才知道始皇帝之所以改变主意的主要原因出在公子扶苏身上,并不是传言中只有赵高为黔首说话。 “你现在看清楚如蒙氏、王氏、徐氏那些家族的嘴脸了吗?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赵高的目光十分深邃:“他们会侵占你的功劳,装作道貌岸然的模样。而我,我会给你好处,现在是军侯,未来是校尉,甚至会是将军。以后呀,你要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这一刻,吕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文武之分 感谢康康你、梦53的打赏。求收藏、推荐票、会员点击、三江票……呃,真多,不过拜托了! …………………………………………………… 批判完朝堂众臣,这一刻的赵高终于亮剑,他说完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小伙子,目光里带着一种绝对上位者的逼迫。 早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对于已经向“坏人阵营”方向越滑越远的吕哲,他心里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 还是那句话,世间没有好人与坏人的区分,一切只是取决于立场的不同。 在这场水灾中包括蒙氏、王氏、徐氏在内的家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不可而知,不过从所有的表面看来也确实表现得自私自利,且不管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吕哲面对赵高的逼视,可以说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恭敬行礼表态。 “好呀!”赵高很高兴:“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的小伙子,懂得分辨好坏才会有未来,不然哪怕再有才华又怎么样。你说呢?” 还能说什么呢?吕哲恭敬低头:“多谢府令栽培!” 达到目的的赵高笑呵呵的留下几名伺候人的仆从,摆摆衣袖脚步轻盈地离去,留下吕哲在亭子里一脸若有所思。 赵府的占地面积在咸阳中并不起眼,这座府邸也没有任何可以称道的景色,不过有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可能是赵高是皇帝近臣时常管束宫内的关系,他府邸中的仆从与皇宫的宫人气质非常相似。这种相似是体现在沉默寡言与谨小慎微,不是流于表面对待上位者的尊敬。 吕哲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亭子里待了多久,伺候人的仆从只是默默做事一声未出,他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看向持续煮茶沏茶的女婢,再看看旁边保持低头站立姿势的男性仆从,随后转头看向从园林小道走来的人。 来人靠近了躬身说:“家主已经命人备宴,请公大夫移步。” 说赵府占地不大完全是有根据的。拿徐府为例,徐府中有仆人居住的区域,有面积十分大的花园,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精舍,还规划出几座宴客的建筑,一大片后宅更是房屋一栋一栋。然而,赵府虽然也有类似的建筑,不过相对来说小了很多,同时根本没有专门给客人赏玩或散步的花园。 当然,吕哲不明白一个府邸需要几代人来完善,历史越是悠久的家族,他们府邸中的设施配套就越细分。 同时,拿老牌贵族的府邸与赵府比也非常带有误区,这个误区就是赵高没有如主支、分支的庞大家族,赵高发达才多久,那些老牌贵族又发展了多久,两者的底蕴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所谓的隐藏自己和野心极大之类的猜想,那根本就是吕哲以“有色”眼光在“预知”。他根本不知道一件事情,嬴政在世时的赵高是一个非常谦恭谦逊的人。 赵高在没有与公子扶苏发生冲突之前虽然也会培养亲信,不过朝堂之中谁没在做?此时此刻的赵高风评不错也从没有表达出不应有的野心,因为是皇帝近臣的关系偶尔还会为朝臣说几句好话,以至于各方面都对他感官不错。 吕哲绝对不是赵高第一个笼络的人,这点从赵高安排当晚的夜宴的场合中就能够看的出来。 设宴的地方是一个四面通风的场所,大堂两侧摆着长长一排的长案,穿梭不断的仆人们正在来回端食物摆在案子上。吕哲到来之前已经有人聚在一旁,却是没有人先行就坐。 其实说句实话,在连续雨季过后的时分,空气里满是水分子导致潮湿,在这种天气下并不适合于在透风的场合设宴。 聚拢的人并不多,看他们的穿着大概是文官一类。这些人看身穿军侯甲胄的吕哲出现,尽管不认识也是遥遥拱手致意,表达出一种刻意的礼貌。 秦时的文官还没有统一制服样式,朝服这种代表身份的衣裳也还没有出现,倒是军方因为需要穿戴甲胄一眼就能看出官职。 那些人穿戴纷杂,吕哲自然看不出身份高低,自觉是武人与文官谈不到一块去,他也就站在屋檐下眺望还显得灰蒙蒙的天空。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有军队系统的人来了之后,吕哲也终于不用看着文官聊得高兴自己却站在一旁发呆。 当三名五百主来到宴会场所看到身穿军侯盔甲站在屋檐下的吕哲,他们皆是快步走过去,执礼甚恭:“参见军侯!” 吕哲回礼,目光在三个五百主身上来回看一圈,愉快说:“终于有自己人来了。看那些文官聊得开心,我却站在一旁,实在是很闷。” 三人似乎被吕哲诙谐的幽默逗得有些无法反应,只是“呵呵”陪笑着没有应话。 文官系统与武官系统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文官等级观念虽然也有但是绝对没有武官对阶级的畏惧。 吕哲见三人赔笑不答,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是个屯长的时候,那时见到军职高的军官,似乎自己也是拘束不敢多话?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名军侯,看着年纪比自己大却小心应付的五百主,一时间心里感慨良多。 夜幕终于降临,陆陆续续来的客人之中以文官居多,不过也有不少武人。这些武人之中有一名身穿校尉具装的中年人,军侯包括吕哲在内共有三人,五百主却是足有二十三人之多。 当只有军侯在场的时候,三名军侯是“主角”,但是校尉一出现就好像“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那样,包括吕哲在内的所有军人都会聚在校尉旁边,军侯与校尉会带着恭敬说话,五百主面对校尉时哪怕是放屁都不敢太用力,深怕屁太响惹来校尉的不悦。 一声鼎被敲击的“叮”响动,两队女仆手里捧着盘子列成两排出现,她们走路时背后长达及腰的秀发与身上的丝质长裙迎风飘动,配合着踩小碎步的姿态倒也是有一番美感。 这时,赵高终于姗姗到来。 他亲自拿着一个有吊带的小铜鼎,右手的小锤子敲击一下再次发出“叮”的声音,将东西放在主位的案上,这才声音洪亮说:“各自找位置坐下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赵府夜宴(上) 吕哲不是没有与人一同饮宴的经历,不管是现代,昂或是来到秦时。 与之现代朋友在一起喝酒的随意,秦人饮宴其实也大都是乱哄哄怎么开心怎么来,不过这些大都不属于正规的场合。 在赵高的邀请之下,客人们并没有乱糟糟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文官那边可能会谦和地礼让,搞半天拖拖拉拉按照威望或者官职就坐;武官这边显得极为干脆,校尉坐首座,依次是军侯,最后才是五百主。军侯的座位还区分爵位,五百主也大体是这样,整个就坐过程一点交谈声都没有发出。 吕哲的位置是左侧第四顺位,他看向还在互相谦让显得乱糟糟的文官,再看看已经坐好的武人们。不得不说,这一刻有一种操蛋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目光转到长案之上,案几上摆放的东西只有两种,一种是显得惨白的水煮肉块,另外一种则是匕首。水煮肉块只是简单的用青黑色的磁盆子装着,看这个盆子有三条腿,案几左侧又有一个烧着火的小炉。显然那个小炉是用来加热的工具。 一群军官挺直腰杆屈膝跪坐看着那群文官还在谦让就是不安生坐下,也不知道在心里是怎么破骂这群文官怎么唧唧歪歪没完没了。 在首位安坐的赵高笑眯眯看着并没有出声,看他表情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老长的时间…… “你们要谦让到什么时候?”校尉也不知道是忍不住还是什么,竟然喧哗夺主:“依照爵位或者官职安坐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吕哲下意识看向赵高,很好奇赵高会有什么反应。 文官们似乎被说得有些难堪,不过却没有对校尉进行“不知礼数”之类的讽刺,还真加快就坐的速度。倒是赵高看向那名校尉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怎么看那神态里似乎还有些欣慰? “赵成啊?”赵高佯装不乐:“怎么能这么对客人说话呢?” 原来校尉叫作赵成。只见他满不在乎地说:“兄长,这帮人实在太……” “住嘴!”赵高打断,这次是真的不高兴了,提高音量:“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进!” “有外人在还这么训斥我。”赵成嘀咕两声,后面对着脸色尴尬的众文官一圈拱手,非常不情愿:“成是粗人,公务完毕就被兄长召唤过来,饥饿难耐之下脾气暴躁。请诸位见谅。” 众文官舞着长袖,嘴中说着“哪里哪里”,瞧那难看的表情,估计心里早已经将赵成骂死。 赵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见众人全部坐下,他“啪啪啪”拍了三下手掌。 这掌声似乎是一个信号,大堂之外的女婢们手里捧着盘子踩着小碎步进来,她们的身躯走路时会扭动臀部,衣摆会稍微摇晃之下露出那双娇嫩的赤足。 看来回不断穿梭的女婢,吕哲发现她们手捧的盘子里面用来盛食物的工具并不相同,有些是瓷盆子有些是小型的木桶子,少数三个盘子里用小型的鼎装着热腾腾的食物。 等待婢女们停下来,每个客人身前都站立着一名女婢。 看她们侧身微微弯着腰的身影,身上的青色长裙的每名女婢小腹都极为平坦,微微向前倾斜的上身衣裳露出侧边少许洁白的皮肤,那双白洁举着盘着的手臂十分纤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女婢们原地转了弯直面屈膝而坐的客人,又在同一时间跪伏下去将盘子放在长案之上,将盛放食物工具的盖子打开,保持这种姿势有一会才重新站来。 刚刚吕哲看得很清楚,这些女子因为跪伏胸前饱满的胸部能从空隙观看到,他不是色鬼也被刚才若隐若现的曲线看得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婢女跪坐下去后开始摆弄煮酒的工具,她们将煮过的酒水放在盏子之上,然后放在客人身边的长案之上。 坐在主位的赵高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特别几个露出色~欲神情上了年纪的文官被瞧得最为清楚。 重新站起来的女婢们没有离开,她们缓缓地移动到长案的左边,在客人身侧后方跪坐下去。 没有再关注女婢的吕哲眼睛看着长案上的瓷盆,被掀开盆子里冒着白烟,浑浊且油腻的汤水里有一些骨头,一些剔骨肉静静地浮在汤水之上。 没有参加过这种正规饮宴的吕哲看向对面一个案上有小铜鼎的老头,却见这头发、胡须都白了的老家伙转头眼睛色眯眯地盯着身侧的女婢,对案上小铜鼎里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离得远,吕哲只能看出鼎内好像是动物尾巴的食材,而似乎里面还有毛鬃…… 这种饮宴其实是取自《周礼》,不了解的人描述得复杂估计会被绕晕脑袋,简单而言就是这种宴会根本不会有多种美食,每个人只会按照自己的身份获得二份食物。盛载食物的工具,所代表的是每个人的身份,而且真正的周礼并不是只有鼎这项工具,应该是鼎与簋、俎、镬、爨的组配。 当然,赵高没有资格安排全套的周礼饮宴,在周天子权威十足的年代只有天子有资格,后面到了周天子威严尽丧的春秋时期诸侯们也会摆,直至战国七雄时期只剩下七国的王、公、侯有资格。 现在大秦一统神州,全套的饮食礼制只剩下嬴政能摆,谁违制了谁就是叛贼。不过大秦的贵族们无法摆全套宴,一些侯爵倒是可以摆三套宴。所谓的三套宴鼎、簋、俎,食材也增加了一些,例如动物的前胸、尾巴,还有生鱼片。这些食材其实与工具是相辅相成的,每样工具都严格只能处理一种食材。 现下对周礼最有解释资格的无外乎是儒家,不过大秦的官僚对讲求周礼并且喜欢夸夸其谈的儒家没什么好感,连带周礼也不那么重视。 赵高所摆的宴是周礼的一套宴,其实算起来他也没有摆饮食礼制资格,不过特殊的人总是会有一些特权,哪怕是在律法森严的大秦也不例外。他所摆的饮宴也不怎么过分,所取的食材最次等的一类,像是骨头汤和剔骨肉,估计也就是讲个排场。 饮宴在赵高高举酒盏的一句“共饮!”声中开始,客人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而是由身旁的女婢代劳,似乎客人只需要带一张嘴来就行。 嘴巴吃着女婢夹来的食物,鼻子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再感受女婢柔软的身躯时不时的蹭动,吕哲十分土鳖的想要闪,屡次没有成功。 这个时候,音乐声突然奏响,原来是大堂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不少乐师。在音乐声中,十来名舞姬舞着长袖来到大堂中央。 从饮宴开始到现在除了赵高偶尔几声劝酒,包括吕哲在内没有人出声交谈,充分展现什么叫作“食不言”。 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来着?吕哲就看见刚才那个老头表面一脸正经的观看舞蹈,但是内地里这老头的手竟是伸进了女婢的衣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赵府夜宴(下) 悠悠绵长的音乐声中,舞姬们所跳的舞蹈动作很慢,她们随着曼斯条理的音乐声摆出肢体的形态像极了某种动物活动的姿势。 其实古时候的舞姬所跳的舞蹈还真的是模拟动物而来,她们的动作没有一种流畅感,像极了相机“咔嚓——咔擦”阻断的相片画面感,每个画面都是一种不同的姿态。 吕哲看不懂舞姬在跳什么,他观察一下旁人却见不少人看得如痴如醉,而那些“文化层次”不够的人则是一幅危襟正坐的模样。 可以想象他们正在努力的装模作样,使自己看去不是那么的土包子。至于那些越老越色的家伙们根本没在看舞蹈,这些老色鬼的心思更多是用在调~戏身边的女婢上面。 按照吕哲的原话来说,这些没有经过化妆品毒害的素颜女,她们虽然不至于美若天仙却也是已经很有姿色,质量都是属于上乘。 他大概明白这年代有些身份的家庭都会养一些容貌不错的女子,其用途无外乎伺候取悦宾客,也有见过徐府里面类似于该种职业的婢女,不过说实话赵高府中的女人比较上档次。 所谓的上档次并不是单指容貌,只要肯花心思肯花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徐府用来伺候客人的婢女自然也是美貌极了,不过没有赵府中这些女婢身上的气质。 这么说吧,徐府是武将之家,注定没有相似的底蕴去培养女婢,而赵高本来就是伺候人出身的,并且是皇宫总管一类的人,这种人物调~教人的本事不用多言。 享受着身旁女婢的伺候,吕哲能充分感受到女性的柔软。他并不排斥这样的伺候,不过也不会去动手动脚。不是说没兴趣还是什么,而是当所有人都在暗地里猥~亵的时候,参与进去的感觉实在太别扭了。 没有人说话,吕哲只好将注意力转到大堂外的乐师身上。这一看果然没有看见击筑的乐师,毕竟击筑师现在属于取缔范围,赵高自然不会张狂地顶风作案。那些乐师有着各样的乐器,有些乐器他根本认不出来,不过倒是看到了萧、埙、筝、小鼓。 其实吕哲原以为会看到影视作品中的一些乐器,如箜篌、铎、钲、?、铙之类的。他根本不知道以上乐器是宫廷乐器,除了皇帝主持祭拜、出征,或者大宴朝臣的时候才会被奏响。以上那些乐器其实就是一些像鼎状的铜质器具,演奏起来有一种煌煌之音的庄严感,历来被称为“天子之乐”。 现在大秦上到皇帝下到黔首基本没有身为“中央之国”的自觉,其实估计连什么是“中央之国”的概念都没有。说起来“中央之国”似乎是儒家的一种概念或者说修饰? 然后,就是这么个没有“中央之国”概念的国家,她表现出来的扩张欲~望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强烈。或许大秦不是华夏历史上领土扩张最大的朝代,但是她绝对是扩张欲~望最强的一朝。 东、西两周期间,华夏的领土范围大概是黄河流域,后面周王室被胡人击败连首都都失去的情况下,黄河流域的土地尽丧于犬戎人的手里。 春秋战国期间的各诸侯国开始向外扩张,例如楚国就将领土开阔到长江流域。 不过话说回来,楚国并不是周室的诸侯国,一开始周王室还一直召集麾下诸侯与楚国会战,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能是被打服了或者干脆混肴了,打着打着周王室越来越穷也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了,楚国反而成了华夏大家庭的一员。 包括秦国、赵国、燕国等边陲国家也是不断向外占领土地。 秦国攻下了原本属于犬戎的关陇平原建立陇西郡,侵占了西犬丘山脉又融合了大量的戎狄人,后面的巴国、蜀国原本也不算是华夏人的故有领地,不过在秦惠王当政时期也打了下来,驱赶羌人到更加蛮荒的地域,使川府彻底成了华夏的疆土。 赵国灭掉了中山国的北狄人,又从胡人身上学会了骑射等技术,赵武灵王还进行了“胡服骑射”的改革,一举将原本龟缩在汾水附近的国土推进到后世的内蒙古草原。除此之外还联合秦国灭掉了曾经把周王室赶离首都的犬戎人。 燕国虽然在春秋期间一度差点被胡人灭掉,甚至还与隶属周室麾下的诸侯国失去联系长达百年,不过后面倒是奋发图强把一直拉锯厮杀的鬼方族胡人击败,还把山戎一举灭族,把华夏领土扩展到渤海之滨,在战国时期又连续击败盘踞在辽东的胡人,一度打到辽水(鸭绿江)。 历史上还有一段记载,似乎是周王室麾下的各诸侯国被周王召唤,列国会盟之后联合出兵把北方的胡人如戎人、狄人、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胡人一举击败,使这些胡人逃向更加寒冷的北方。后面这些逃亡的胡人,他们的后裔成了盘踞在东北深山老林的东胡。 可能是经历过战国时期的“礼崩乐坏”,各国不断向外扩张的“传统”被大秦继承下来,“野蛮”的秦人血管里留着名为“扩张”的血球,现在大秦上下正准备继续干楚国在灭亡之前都没干完的事情,那就是把南方的山越人、桂越人、闽越人集体撂倒在地,然后再好好融合一下,使他们幸福地成为华夏的一员。 为什么会描述以上那些?好吧,其实是在舞姬退下后,身为主人的赵高在炫耀自己的博学,天南地北的一阵胡侃。 总归在赵高说来就一句话:大秦狂拽酷霸diao炸天外加高端大气上档次,攻下南疆是迟早的事情,有想要去南疆建功立业的人可以找他。 在场的武人其实很心动,始皇帝已经决定集结五十万大军南征,其中多达四十五万人是整编自原六国旧军或者拉到的壮丁,只有不到五万人是大秦劲旅。他们这些正统的大秦军官如果去了南疆军团序列,再被赵高稍微操作一下,那大量立功的机会下官职还不是“蹭蹭蹭”地往上升? “这一次机会可是很难得的。”赵高似乎比较得意:“君上正忙于骊山还有全国的驰道,右丞相(隗状)与左丞相(王绾)在忙活君上的出巡事宜。南疆军团的事情君上就交给了我与廷尉(李斯)、国尉(屠睢),想来他们还是会卖点薄面予我。” 在场的武人都是一副振奋的模样,可以想象得出来是被赵高的一句话鼓舞得激动了,而吕哲则是眨了眨眼睛,心里有点诡异的想:“该不会历史上的南疆军团就是被这?q一搞,然后被彻底玩坏了,导致大秦都快灭了,五十万南疆军团却怎么都不回军吧?” ……………………………… 写到这其实很犹豫啊,主角面临双线的选择,以后是在长城军团混呢,还是去南疆军团?每个选择都会产生使本书支线分割的不同后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重重疑惑 感谢通冥小草的再次打赏,也谢谢不想飞的猫的评价票(投了几星来着?) ……………………………………………… 后世对大秦的灭亡说法总是众说纷纭,有的认为是秦国律法严苛,有的认为是出在一部分奸臣手中,更有一部分人荒谬的认为是天意。 从陈胜吴广叛乱开始的公元前209年,到巨鹿之战之前的公元前207年,两年的时间内秦军都是依靠郡县兵在与叛军作战,了解大秦郡县兵的话会知道这与边军差不多是两支不同的军队。 在叛军一度进攻到函谷关附近,离咸阳几乎是近在咫尺的情况下,大秦是依靠骊山刑徒整编来的军队,而出任大军统帅的人选竟然是时任少府的章邯。 秦时的少府是干什么的呢?只不过是一个掌管皇帝私产,照料皇帝日常生活起居的官职。 好吧,一个掌管皇帝私人生活和财产的人竟然成了临时拼凑起来大军的统帅,这该是多么荒谬的事情。不得不令人疑惑,大秦那些能征善战的将军们都去哪了。 同时这个时候大秦还有两支精锐的兵团在一北一南的边疆。北方的长城要塞还有三十万的大军,南方更是有超过五十万的南征军。他们不知道是没有接到命令,还是其它什么原因,竟然在帝国烽烟四起的时候没有做出反应。 而事情就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自第一场叛乱开始,看似强大无比的强秦竟然在两年内将费劲千辛万苦攻下的原六国疆土丢个干净。各地的郡县兵也在各自为战中被各个击破,整个大秦在抵抗叛军的似乎只剩下章邯所率领的刑徒军团。 后面长城军团倒是有所动作了,不过多达三十万的兵团调入国内的只有十万,这支部队在王离的率领下与章邯的刑徒军团合兵一处,结果只是冒个泡就在巨鹿之战中全军覆没。 老天!能与野蛮的匈奴人酣战的长城军团,能将匈奴击败的精锐之师,十万人竟然只是稍微冒个泡就没了? 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荒诞的局面,曾经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秦军一败再败,还有人认为秦国真的是因为律法严苛才导致灭国之祸的吗? 认为律法严苛是秦国二世而亡的主要原因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跟,自商鞅变法的公元前356年到秦国灭掉六国的公元前221年,秦国的律法已经足足存在135年。如果是律法的关系使得秦国灭亡,那早就应该灭了吧? 自公元前891年西周孝王封嬴非子于秦邑始建秦国到嬴政这一代已经掌国超过六百年,一个存在六百余年的国家,竟然在巨鹿之战之后几乎没有军队再反抗,连秦国自身的国人都用漠视的态度任由敌军进入疆土,然后没有任何成规模反抗就接受灭国的命运,这不得不说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秦国的灭亡是在秦人自己都漠视的情况下发生,众多原六国贵族的厮杀和征战其实是在函谷关之外,也就是说是原六国故土,真正发生在秦国原领土的战事几乎没有。 历史上的记载对大秦两支兵团没有全力回军,特别是南疆军团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回援国内的原因只有只言片语的描述,后面在汉初的时候倒是记载南疆军团自己建国了。而驻扎边疆没有回师的长城军团,还有残余的二十万军队竟是就此消失了。 好像谁说过历史记载就只是记载而已,谁都无法保证文献中的内容是不是准确,也绝对无法保证记载中的事务是不是真实。要不怎么说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说明这根本是靠不住的玩意。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吕哲眼睛直直地看着长案上的酒盏,赵高什么时候离去他都没有发觉,回从呆滞状态醒来还是旁边的一名文官在打招呼。 “唔?”吕哲歉意拱手:“不好意思啊,刚才失神了,能再重复一下吗?” 该名文官样子十分年轻,似乎是个好脾气的人,他重复地自我介绍:“我叫赵佗,你呢?” 吕哲早在注意看去年轻的文官,他猜测这个叫赵佗的人年纪估计只有二十来岁,赴宴的人群中以他俩年纪最轻,估计也正是这样赵佗才会过来搭话。他觉得赵佗在这个岁数能被赵高邀请赴宴,哪怕现在官职不高也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互相算是正式认识,这一交谈下来吕哲才知道赵佗今天只有二十一岁,贯籍在真定并不是传统的老秦人。至于是不是与赵高有宗族关系,这种话吕哲自然不会问起。 稍微深谈吕哲总算从赵佗的嘴里听出一些缘由,原来赵佗刚刚从楚地被调回咸阳,而他在楚地原是一名县令,年纪轻轻就成为一县最高长官其中自然不会缺赵高的提拔。 “以府令的意思,像是希望我们前去南疆?”赵佗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问道:“我觉得去南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吕哲其实也在纠结,他自加入秦军以来是属于北疆军的序列,在脑海里不多的秦朝历史记忆中,北疆序列应该就是以后的长城军团,那么也就是说自加入秦军以后他是长城军团的一名屯长? 按理说升任军侯之职之后在国尉署的记录也应该隶属北疆的名册,可是他托人问了几次得到的答案竟是待定,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名堂。 “我也……” 这边话说到一半,赵府的家老却来说赵高正在召唤,吕哲也就与赵佗暂时分别。 在去的路上,吕哲遇到不少返回前院的五百主。由于路线相同,他猜测这些军官应该是被赵高交代过什么,并且这些五百主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所表现的姿态有些恭敬过头,实在令人费解。 七弯八拐来到一个深幽的院子,吕哲在走进一道偏门时,恰巧遇到另一名军侯。 这名军侯看到吕哲时似乎脚步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面似乎隐隐带着一种莫名的敌意,两人错身时这人还冷哼了一声。 吕哲捕捉到不知道名讳军侯的敌意,他十分确认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不明白这个军侯为什么对自己不爽。 两人的互视被赵府家老打断,吕哲认真地把对自己有敌意的军侯脸庞牢牢记住,走进宅门还没适应有些昏暗的光线,耳朵里传来赵高软绵绵的话声…… “国尉希望你能跟随前往南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傲睨得志 谢谢书友看书了的打赏。另外三江票好凄惨啊啊啊啊!求求求求求求三江票~~~,收藏和推荐票也不能少! ………………………………………………………… 眼?涠曰璋档墓庀呤视?螅?勒懿炀醯绞夷谥挥凶约河胝愿吡礁鋈恕?p>  这间屋子的空间大概是4x3的直径,里面没有任何的装饰物和家具,在中间的位置有两张坐圃,此时赵高屈膝跪坐在其中一张坐圃上,目光直视在吕哲身上。 赵高手指身前的圃子道,“坐罢。”,等待吕哲坐下,他继续用软绵绵的声音说,“君上已经任命屠睢为南军统领,任嚣为次(副)帅。” 屠睢近段时间吕哲没少接触,印象中屠睢是一名脾气温良态度谦和的人,至于任嚣仅仅知道是负责帝国中枢安全的戍卫长官(中尉),听人说还是什么任不齐的七世孙。 这年代说起某人,介绍人说是某某谁的几世孙,那这个人的家族必然有极为出名的祖先。后面吕哲因为好奇还问了几次,原来任不齐是孔子的七十二贤徒之一,更是一名楚人。 现在还不是儒家独尊的年代,这年头孔子之所以出名只是因为周游列国求官而不得,所谓的七十二贤徒也根本不出名,人们谈起的时候大多是以取笑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尊敬之类的态度。 任嚣的祖先是怎么来到秦国没有任何记载,其人因为什么功劳被任命为中尉也没有任何描述。或许很多人知道任嚣的成就,但其中绝对没有吕哲,毕竟很多事情不是敢问就有人告诉的。 “屠睢你见过了。别看他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头,其实……”赵高似乎嗤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其实呐,这老头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脾气,你以后会慢慢了解的。” “府令。”吕哲以迷惑不解的语气问:“国尉为什么会希望哲去南方?” “这就说来话长了。”赵高没有解释的兴趣,他径直往下说:“任嚣看着是个很暴躁的人,但这只是表面。他其实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小人,如果没有必要千万不要与之起冲突。” 好像不对啊?吕哲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要去南疆的意思,这赵高怎么好像在交代什么似得碎碎念。 “君上其实早早地就命令开掘灵渠。现在灵渠已经从巴蜀修建到楚地,再有几年就该修完咯。”赵高目光直视吕哲,问:“知道为什么修建灵渠吗?” 吕哲想都没想就答:“自然是为了攻伐岭南做运粮的准备。” “啧啧。”赵高笑道:“看!你是个有悟性的。” 有些无语的吕哲其实很郁闷,这个哪怕不知道历史也有在课本上读过,不过是小学还是中学倒是真的忘了。 “君上是有远见的君主。”赵高的表情有些崇拜,“在朝臣们认为用陆路运粮没问题的时候,没人考虑过陆上运粮十石到了岭南路上人吃马嚼的要被消耗掉九石,真正到达目的地仅剩下一石。” 吕哲配合地向皇宫方向拱了拱手。 “君上考虑陆路运粮消耗太大,看了巴蜀与楚地的水网决定将这些水网链接起来。”赵高说着不自觉地挺起了腰:“不愧是灭掉六国的伟大君主啊!” 从神态和眼神里能够看得出来,赵高真的是很崇拜始皇帝,大有越说越兴奋的意思。 “知道吗?”赵高也不是在提问,他就是自己唠嗑,“朝臣们其实不赞成很多事情。比如攻伐南疆,向北调兵。这些蠢货简直愚不可及,每个蠢货都在说国家在灭掉六国的时候粮草消耗太大,应该休养生息,应该使六国的黔首们打从心里归附。他们哪里能明白君上的深谋远虑!” 吕哲悄悄低下了头,谁聪明他不知道,而似乎朝臣们说的没错,大秦在统一之战中已经快把近百年的积累消耗完了,六国旧臣遗民摄于始皇帝的威严不敢作乱,说他们已经完全归附白痴也不会相信,其实表面的沉静下隐藏的是反抗的种子。 “六国之人不过土鸡瓦狗。”赵高拍了一下地板,大有一股瞧不起人的姿态:“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怔怔地看着盼顾自雄的赵高,吕哲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他有些不理解赵高……,或者应该说给予赵高这种信念的嬴政,这位伟大的帝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不过似乎也还真的是这样?嬴政活着的时候还真没有任何人敢稍微蹦?哪怕那么小小的一下。 “呵呵!”嘲讽十足的笑声,赵高说话的声音很大:“这帮蠢货,比起山东诸地小小的威胁,他们哪里能知道来自南疆和北疆的危害更大。” 吕哲被突然大吼的声音吓了一跳。 “大秦刚刚灭掉楚国,地方靡烂处处,百越人每日都在蚕食,一日一寸地啃掉已经属于大秦的疆土,这种该死的野蛮人,难道不应该发出大军灭掉吗?!”赵高涨红了脸,他激动地挥舞手臂:“北方的匈奴人正在与月氏人争夺草原霸主的地位,月氏人在凶狠的匈奴骑兵进攻下已经显现败势。那群该死的蠢货不了解匈奴人的残暴,更加不知道已经有匈奴部落进入河套放牧。如果不调兵北上,难道要坐视河套被匈奴人夺去,等待某天匈奴骑兵入侵到咸阳!?” 身躯震了一下,目瞪口呆的吕哲有些没反应过来。 历史只记载嬴政灭掉六国之后无视没有稳固的中原,穷兵黩武的挥师南征北战,期间还动工了许多非常大的工程。 记载上面只批判嬴政的残暴,把南征北战认为是一种穷兵黩武的短视,没有提及南方的土地在被百越人蚕食,对匈奴的威胁可能还是因为“白登之围”才记了几笔。 至于大工程,直道的建设是为了联通各处要道,灵渠是为了向岭南运粮,这两个确实都是必须的工程。但是骊山皇陵、阿房宫的建设,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为了享受而在消耗民力。 假设一下,如果没有南疆军团击败百越人建立南海、象郡、桂林三郡,那么大秦南方的土地会不会真的被啃得一点不剩?然后,蚕食掉原楚地大部分土地和人口已经壮大起来的百越发动对大秦的挑战,这时候北方的匈奴再来凑热闹。 被百越和匈奴双面夹击之下的大秦,立时内部再爆发旧贵族的叛乱,她能不能扛得住? 如果扛不住的话,所谓“五胡乱华”之类的事件会不会提前发生? 被自己想象吓到了的吕哲只感觉口干舌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浑身冷汗。而这时赵高还在那边激动地吼叫说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呵’的意思 好吧,章节名很操蛋。本来更操蛋的是要取“呵呵呵呵”的,未果——?? 求收藏、推荐票。另外三江票很凄惨,请求各位去支持一下。 ……………………………………………………………………………………………… 吕哲自认识赵高以来从没有见过这位中车府令这么激动过,而几乎能看出赵高不光是崇拜始皇帝,从言行和神态中甚至能看出赵高对始皇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依恋。 这种依恋并不是男女双方或者爱情上的那种,而是这么个人好像是完全为了某人去活着,好像依恋的对象一旦不在了会发狂、会失去目标那样。 虽然很操蛋,不过吕哲一度以为娘娘腔的赵高是个同~性~恋,后来认识久了也多多少少听到一些关于赵高的传闻,发现赵高有妻有女偶尔还会让女姬侍寝。既然会有生理上的需要,对象也是异性,那么性~取~向是正常的总该没错。只能说娘娘腔是赵高的一种特色? 身为中车府令,甚至还掌管天子九玺,赵高应该不是一个易于激动的人才对?他平时怎么去对待别人吕哲不清楚,今天怎么会在吕哲面前表现得这么……诡异? 赵高足足保持激动的神态有半个多小时,吼叫也吼得嗓子沙哑。似乎是觉得“玩”够了,他气喘吁吁地随地一坐,反倒是用有些涣散的目光无焦距地盯着某个地方没了动静。 等待了几分钟,吕哲见赵高还是一幅失神的模样,自觉应该离开蹑手蹑脚地站起来,这还没挪动呢,那边赵高突然转头看过来。 赵高精神有些萎靡地问:“你想做什么?” 作为一名下位者应该避讳上位者的不对劲,不过吕哲自然不能直接说来,他听赵高声音嘶哑,低声回:“府令一定口渴了,哲想去找水。” 赵高“呵”了一声道:“你呀!我早说过了,像我们这种人天生就是该被伺候的。”抬起手掌“啪啪”两声,看着像墙壁的地方突然被打开一个缝隙,一名全身被遮住看不出性别样貌的人抬着盘子走出来。 无视出来的人,赵高对着吕哲又说:“你觉得呢?” 无意中吕哲发现赵高一个习惯,赵高总是会说一段话然后用反问句最为结尾,按照心理学的角度来解释,这样的人心里一定缺乏自信。然而这种缺乏自信的人一旦成为上位者,在结语反问的时候一定不能回答,只是需要附和就行了,不然绝对会被痛恨。 果然,赵高根本不需要吕哲回答,他挥挥手让那看不清楚样貌的人退下,招呼道:“过来呀,傻坐在那边干什么?” 定眼看去,原来盘子里装的是一小盆温热的酒,那上面还摆着两个酒盏。 两人喝着不知名的酒,赵高不愿意说话吕哲自然也不可能出声,因此室内保持了很久的安静。 可能是因为实在太~安静了,吕哲竟然听见左边的隔墙有什么动静,没记错的话刚才被打开的墙壁是在入门的正面,这时发现左边隔墙有声音,那也就是说这个房间还有另外的暗格? 吕哲在观察,赵高也不是瞎子。 赵高见吕哲关注室内,几乎第一时间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他在这个房间见了不少人,几乎每次接待亲信都是在这个房屋,以前有没有人察觉到房间的暗格是不清楚,不过吕哲是第一个察觉后敢于盯着观察的人。 闲极无聊的吕哲观察之下还真的发现这个房间的一些秘密,房间除了入门处之外的三面墙壁应该都有暗格,如果眼力好的话还能看见一些小圆孔,只是不知道这些圆孔里面是弩箭的射击孔,还是里面躲起来的人的观察孔。 可以想象的出来,赵高对自己的安全很在意,表面上单独见某个人,实际上暗中保护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是有人认为只是两人独处想要行凶,估计第一时间会有人打开暗格冲出来,更加可能是被某个地方射出的弩箭要了小命。 赵高幽幽说了一句:“那些小玩意皇宫也有。” “嗯?”吕哲见赵高脸上的笑意哪里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被发现了?他拘束地说:“职,孟浪了。” “好了好好。”赵高估计是懒得计较,挥了挥手之后又说:“南疆的事情你也大概清楚了。” 差点喊出“纳尼”的吕哲直接愣了,他从头到尾只知道赵高在激动地吼叫,除了开头说及南征军的统帅和次帅,赵高可是一句关于南疆的事情都没有提,而这时候竟然来一句“都知道了”,这简直坑爹啊! 憋了半响,吕哲迟疑了再迟疑,决定如实提问:“府令,职……” 上位者打断人的话不叫不礼貌,那叫给面子。 赵高很给面子的打断吕哲的话,笑吟吟:“你只需要知道国尉很看重,因此特意将你从阳周驻军调到南征军的序列。这点还不足够吗?”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错误,只是吕哲怎么都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喊一句“导演,这剧本不对啊”的桥段。 按照蒙氏和徐氏表现出来的态度,这两个家族似乎都蛮器重吕哲的样子。而这一刻赵高告诉他,屠睢已经将他从北疆军的序列划掉,哪怕屠睢是国尉想更改某个军侯的序列,按照秦军的制度也不会是瞬息之间就能搞定的事情,蒙徐两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最重要的是吕哲住在徐府,别说时刻能见到结拜兄长徐阳,甚至偶尔也能遇到的蒙毅,但是两人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若说徐阳不知道,那么吕哲相信。但是蒙毅既是上卿又是内谋,蒙恬更是将北方的驻军早已经视为麾下,蒙氏会不知道屠睢的动作? 但是一直以来蒙徐两家从来都没有提及过,吕哲竟然从赵高嘴中才知道这事,这简直…… “呵!”早成人精的赵高当然能从吕哲的表情看出心里的想法,他先是嗤笑一声,然后大笑、狂笑:“认清楚了吧?蒙氏、徐氏,不管是哪个家族,他们总是表现出一幅器重的嘴脸待人,然后要是利益合适,他们很快就会表现出另一番嘴脸。” 吕哲很想问为什么。 “屠睢暗中与蒙氏交换,徐氏也得到了好处。”赵高说的很现实,“而你,你虽然很有潜力,但是显然在蒙徐两家的眼中没有屠睢的支持重要。所以你也别觉得自己被出卖了,你还没没有‘被出卖’的资格。” 吕哲还是冲动了,他苦涩问:“国尉看中了我什么?” “不不不!”赵高摇着头:“你如果想问,应该是问‘我与国尉’看中了你什么。” 吕哲看着赵高,脸上是一幅我很想知道的表情。 赵高不说话,只是看着吕哲,然后一连串的笑声,笑得快岔气了才说:“国尉知道你会练兵。别问我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当然会派人查你在阳周的所作所为,而你操练民?的事情让他很吃惊、很心动。等你知道所谓的南疆军是个什么模样,你会明白一切。”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又说:“而我?我看中你的地方……呵呵呵呵!” 真的是“呵呵”了,赵高不会告诉吕哲,除非哪天时机合适,不然他永远不可能告诉吕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一颗种子 感谢我来自邵阳、书友、三位书友的打赏! ……………………………………………………………………………… 以前、现在、未来…… 原本以为要在北疆军序列待到发达或者战死的吕哲,他得知自己被调往南疆军团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之后,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惑。 北疆军注定会在以后的几年内与草原胡人激战,那是金戈铁马的史诗级会战,那是万千骑兵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驰骋的豪男儿气概。 历史向来独爱北方,华夏的历史就是一部北方战争史,那里承载着满篇的英雄诗歌,有无数豪杰在那片疆土登上舞台被历史铭记,留名于后世。 南方土地之上发生的事情像是历史的私生子,翻遍华夏史书对南方的记载屈指可数,哪怕有片言的记录也大多是蛮荒、野蛮、荒凉。历史不爱私生子,所以从南方登上舞台的英雄豪杰少之又少,这还是历史这位“父亲”偶尔的乜视。 由于历史对北方的独爱,哪怕吕哲在未穿越前是个南方人,可他对于古时候南疆的概念依然很模糊,只依稀记得几个单词,如森林、瘴气、蛮族。非要有两个字以上的描述,那只剩下,流放罪官、有很多少数民族。 对自己未来发展感到困惑的吕哲很想骂娘,从来都没有一种将要回到“故乡”的喜悦。 这可是公元前,不是隋唐和南宋时期南方被初步开发过的年代,南方特别是岭南地区还真都是一片原始森林,那里的人因为野兽泛滥的关系极少住房屋,依稀记得应该都是住在山洞来着? 好吧,不管是不是真的没有修建房屋,也不清楚哪来那么多山洞可以居住,心情恶劣的吕哲回到徐府就一头栽进被子里。 “南方的森林多,那空气一定非常潮湿,这样会有很多蛇,很多很多的蚊虫。要不要咏颂腔的‘啊~~~’一声呢?”他想到什么似得霍地蹦起来:“对了!我有打登革热疫苗吗?!” 仔细的想了一会,突然又直挺挺地“砸”在草席上,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哀嚎:“我去年买了个表!这玩我是吧?北方死起码是死在敌人手里,南方很可能是死在动物和昆虫手里啊!” 那躺在草席上这边滚几圈、那边转几下,再来一个“按表走”的姿态,自怨自艾扭着身躯的模样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身体滚到墙角处,掀开盖住被子的脑袋,吕哲刚要扭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这斜着脑袋还没拽下去却看见近在眼前的一个人,被吓一跳之后一句国骂立刻喊出去:“我擦!” 却是徐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进屋,壮硕的身躯盘着腿坐在角落,他正抱着脑袋做出一脸的痛苦状。 扯了一下难看的脸,徐阳笑得比哭难看:“贤弟……” “进来也不知道出声,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翻身坐起来的吕哲揉着自己的脖子,总算扭动完僵硬的脖子,舒服了一些有些讶异问:“你干么?” 徐阳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像是鼓起勇气似得:“我已经知道你的事。” “喔!”吕哲明白这位兄长脸上那表情是怎么回事了,那分明是一种愧疚外加觉得丢脸。他扯着嘴角,撇嘴道:“知道了啊?光知道有个屁用,我要去喂野兽了。” 不得不说,秦时二十来岁的年轻与现代二十来岁的年轻分明是两种不同的哺乳动物。在秦时,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早已经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虽然没有太多的知识却是非常成熟。而现代,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大多估计都还在读书,优越的社会结构下家庭环境要是不错,一般是怎么好玩怎么来,虽然拥有足够的知识,但是在处事的态度上幼稚得好笑。 不同的环境养育出不同人的性格和情商,吕哲对待不熟悉的人会表现得稳重,对待如徐阳则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这完全符合时代养育的“特性”,因此一句话把徐阳的脸色说得更加羞愧了。 “哲,我、我……”徐阳眼神突然坚定下来,“我去求祖父。如果不行,为兄与你一块去喂野兽!” “求个屁啊!那是交易,知道什么是交易吗?那就是交易完成后不可更改的契约!”吕哲突然认命似得,上上下下看一圈徐阳,见其难受外加羞愧,劝道:“一起喂野兽就不用啦。看得出来,徐氏已经把兄长视为主要培养对象,我还指望你能在未来与匈奴的大战中成为将军,努力成为徐氏的家主。这样一来,小弟以后要是没出息混得差了,还有个兄长能照顾一辈子。” 话说回来,秦朝有契约吗?呃,还真的是有,不过称呼为签字画押。 徐阳被一串话直接砸晕了,他是徐氏家族的人不错,成为将军还可以努力一下,但是并不是徐氏当代的嫡长子,如果不出意外完全没希望能成为徐氏的家主,毕竟这是长幼有序嫡庶有别的社会啊。 吕哲见这位兄长一副犯傻的表情,自己重新躺在草席上,碎碎念似得:“蒙恬注定是北疆以后的实际主宰者,你们徐氏和蒙氏穿同一条裤子,以后不缺立功的机会。不过啊,兄长也不要太拼命,不要将军还没当上自己先玩完了。还有啊,听你祖父的话,有空多与中车府令多多接触,记得讨好赵高,这对你以后有好处。” 徐阳虽说智力没有缺陷,不过几乎是一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体态型猛~男,他知道吕哲不会害了自己,而似乎吕哲每次的话都会应验,他尽力记住这位贤弟的碎碎念。 “……对了,扶苏见过没有?陛下那位叫胡亥的儿子今年多少岁?”吕哲双臂枕着脑袋,长吁短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中原、有没有命回来,看来我是没机会看见这二位了。” “……”徐阳表情奇怪:“长公子经常出宫,会去‘液池’与学子们论战,贤弟没去过?” “液池?那个文人墨客喜欢去装~逼的地方不是妓~院吗?”吕哲瞪大了眼睛:“论战?辩论什么?是文学、策论之类?” 被这么一搅和,徐阳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向吕哲介绍咸阳一些名胜。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既然自己去不了就让李良申请转换去南疆。他自己则一定要在北疆建功立业,期待哪天能帮到亏欠良多的结拜兄弟。 已经转变成天南西北一阵胡侃的两人,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今天发生一件“量子裂变”的大事,以后一南一北呼应的种子在不经意间被种下,只是不知道种子什么时候能长成参天大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招募亲兵 没有了公务的牵绊,尽管雨季已经停止吕哲依然没有游玩咸阳名胜的心思。 不过话说回来,关中大灾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喜欢去风月场所乐呵的文官基本被派出公干,武人们则大部分被上一段时间的搜捕累得够呛都在修养,这样的背景下谁还有去风月场所潇洒? 在休息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原来大秦军侯以上的官职都是由始皇帝亲自任命,然后经由国尉署的核实才算正式通过。 早先拿了军侯铁牌的吕哲还以为已经完事,没想到被告知需要去国尉署核实身份,然后在国尉署进行登记造册。 造册完毕,吕哲在军队的记录上终于有了归属的建制,那是南征军的序列。 国尉署的文史还告知不能随意离开咸阳,吕哲随时要等待统帅屠睢的召唤,说不准哪天就会启程前往南方。 从这一件事情也看得出来,大秦地方县令以上的官职,军中军侯以上的军职,全部需要由皇帝亲自任命,一个庞大的帝国有多少县令和军侯?很难想象始皇帝的精力该有多么充沛,也不难想象得出原来始皇帝每天需要审阅十车以上的奏章是怎么回事了。 去国尉署造册完毕,吕哲被通知军侯有权力组建为数五十人的亲兵,人选并不是国尉署指派,五十人由国家提供兵器和甲胄,当天就可以领取。但是像大秦所有军人一样,没有国家提供军饷这一说法。 因为有亲兵的身份可以不用服徭役和兵役,在有战事的时候除非主将想死去亲身厮杀,否则身为亲兵也不需要去冲锋陷阵,所以军侯的亲兵一般是由军侯的亲族一类组建而成。 不过吕哲哪来的亲族,他这两天一直在琢磨怎么将五十个亲兵的名额招募满编。武力值只有四十左右差不多就是一个废材,他希望能够招募一些勇士来保护自己,而似乎并不是太困难的样子?毕竟身为亲兵的特权是免徭役、兵役。 暗自琢磨两天没理出一个头绪,吕哲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结拜兄长徐阳,结果这肌肉男像是看怪物似得盯了吕哲老半天,来一句“真的要用陌生人当亲兵?”,那时可把吕哲问得愣了老半天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原来所谓的亲兵是主将的第二生命,虽说有主将死亲兵皆斩的军法,不过在这年头谁都认为只有自己的亲族才是真正可信的人。徐阳不了解吕哲根本没把远在西县的鲸寻当自己人,认为吕哲不提拔自己的亲族而去招募陌生人实在很不懂照顾亲族,根本就是一个异类。 “贤弟已经是军侯,为什么不提点家乡父老?” “……(也得我有父老)” “以其让陌生人平白得到好处,不如召唤阳周麾下。” “可以这样?” “……等他们退役之后,你可以招募。” “……!” 其实哪怕可以将以前率领的那个屯的五十人选为亲兵吕哲也不会愿意。那个屯他虽然统领了大概六个月,不过那时候正是熟悉大秦社会结构的阶段,每天除了必要的公务根本没有私下笼络过。可以这么说,现在让吕哲回想屯内有谁倒是能喊出名字,不过哪个士卒有什么特长或者武力值怎么样,基本没有什么印象。 以选拔方式招募亲兵而不是任用亲族,在这种前提下,被不了解内情的同僚被吕哲特立独行弄得有些好笑,这样一来等着看热闹的事情发生了。 小说看多了觉得能喝酒才是猛士的吕哲先是到各个酒肆经常去蹲点,蹲了大概五天得出一个结论,酒量好的人不一定是猛士但一定是酒鬼,而酒鬼通常都是误事的代表,想依靠酒鬼来保护自己,那还不如直接自己抹脖子。 计划一:失败! 纸张还没有被发明,所以大秦没有街头广告,更不允许有人随意张贴什么东西。因此,计划二还没开始就已经夭折。 连续两次失败,让卯上劲的吕哲开始有向偏执狂发展的趋势。 在徐阳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吕哲带着借来的十名徐氏仆从跑去液池这个咸阳最为出名的娱乐场所,找一个显眼的地方拿出百镒马蹄金抬来长案那么一摆…… 事实证明在任何年代都有喜欢看热闹的人群,这么一幅奇怪又独特的画面怎么会没有围观的人呢?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他们困惑这名身穿军侯甲胄的青年在搞什么名堂。 壹百镒马蹄金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金光闪闪,拿出大量财物出来装~逼的吕哲身穿甲胄盘坐在长案后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心里感到非常满意。 大概是觉得人够多了,他终于站起来,环视周遭人群,放大声音道:“本人吕氏名哲!” 这年头有氏的人在普通黔首看来可不是什么小角色,这样一来纷纷安静下来,好奇这名军侯后面会说什么。 “抬上来!” 徐氏家仆将准备的石锁从旁边的马车上搬下来。 “今天本军侯来这里只为一件事情。”吕哲看着被勾起好奇心的围观群众,顿了一下吼:“是为招募勇士作为亲兵而来!” 现场保持了一会的安静,这种冷场让吕哲有些发愣时候,突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军侯在高官显贵看来或许不太入流,但是在黔首眼中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军侯的亲兵是什么?那是贵人的心腹!不但跟着军侯有可能会光宗耀祖,最实惠的是能免除徭役、兵役,从来没见过军侯公开招募亲兵的人们,他们怎么能不惊讶、能不吃惊?而似乎这名军侯虽然看不出有什么背景,但是看那摆在长案上闪闪发光的金子,财力应该很是丰厚? 自古以来秦人就不知道怯场是什么,当即有人大声问:“敢问这位军侯,是不是能举起那些石锁就算是您的亲兵?” 吕哲目光转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壮士,看他身穿背心式的粗麻衣所露出扎实的肌肉和粗大的膀子,该是一个很有力气的家伙。 “能将百斤石锁连续举三下算是过关,可以等待第二轮的选拔。” “那小人想试一下!” 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第一个人迫不及待地要吃第一只“螃蟹”,这情况让吕哲对这场招募更加有信心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爵位之重 却见那壮士走了过去,眼神锐利地看了一下百斤重的石锁,霎时双目好像闪过金光。然后,他环视围观的人群,大喝一声蹲身脸不红气不喘地双手各自提起一个石锁,异常轻轻松松地舞动起来。 刹那间,壮士舞动石锁引起阵阵狂风,天上云朵被一股气流引动那般风云聚会,狂风成了龙卷,天上云朵被这一动静搅动着变换形状,天地似乎只因这人的一个小举动就为之变色。 围观群众先是目瞪口呆,之后竟是纷纷归附,口中还不忘大呼:“老婆,出来看上帝!” 在这震撼的场景中,壮士突然浮空而起,那身粗麻衣成为点点星光散去,一身道服突兀罩身。他在半空中成为盘腿的姿势,配合着环绕在身边的云雾,一副鹤发童颜的仙人模样,声音犹如从九天悠悠而来:“小伙子,贫道乃渡劫期练气士,见你天赋异禀、骨骼奇特,实在我修真界万年不遇之良才!今特意现身相见,还不跪下拜师?” 好吧,以上为乱入模式,不会坑爹的成了仙侠小说。 实际上那名壮士是有些拘束地走过去,站定之后很有礼貌地对吕哲作鞠行礼,而后才深呼吸一口气沉在胸膛,十分慎重地双手死死握住抓柄“嘿啊!”提起百斤重的石锁。 可能是有些紧张,只见那壮士举起石锁之后双膝弯曲、身躯沉了下去,他咬紧牙根挺直起来,沉着平复呼吸之后在围观群众一片叫好声中连续举了三下。等待做完这些动作,他将石锁放到地方然后喘着气眼眸期待地看着吕哲。 老实说,这才符合现实。那种能轻松举起百斤石锁的猛人从来都不多,能将石锁抓在手中玩成风火轮的就根本不是人,要么是怪物要么是修真者了。 吕哲自问也能举起石锁,但是绝对无法连续不停顿的平举三下。推举和平举完全是两回事,两种方式所用的力气不在一个慨念。他大呼年约三十的男子过关,尔后露出开心的笑容。 有了第一个,那么必然会有第二个,不断有人上去尝试,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举起百斤的石锁,相反失败的人占了大多数。 在有二十三人成功举起石锁成功过了第一关的时候,一队戍卒打断了热闹哄哄的选拔。 这队戍卒手持戈矛,带队的屯长脸色显得十分难看,根本就无视身穿军侯甲胄的吕哲,命令士卒将围观人群驱散。 屯长走向吕哲,先是行了一个平握佩剑的军礼,然后说道:“职责所在,请军侯勿要怪罪。” 感觉丢了面子心里已经在狂骂“草泥马”的吕哲正想耍耍官威,却见这屯长用着忐忑的语气说“还请军侯收拾东西,与职前往中尉署一行。”,这一句话让吕哲的心情从恼怒变得发懵,然后从发懵变成心虚。 “什么情况这是?” 吕哲将所学的秦律内容回想一下,似乎刚才的行为也没有触犯秦律啊? 让徐府仆从收拾东西,再带着招募的二十三名壮士先回徐府,吕哲孤身跟着这队戍卒来到中尉署。 走过牌坊进入中尉署的围墙,这里依然是军官来回走动的忙碌情景,一些军官见有名军侯被戍卒引着进来,奇怪的看一眼就不再理会。 心情郁闷外加不明所以的吕哲被那名屯长引路带进一间茅舍,普一进去闻到的是一股很浓的油灯气味。 这名屯长再次行礼之后离去,只留下吕哲一人在这间空无一人的房屋内等待。若不是屯长走时没有关闭房门,他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收监了。 没有等待多久,一名大概四十来岁的校尉到来。 这名校尉走进房屋径直前往房屋正前的长案后面的位置坐下,他看了样貌年轻的吕哲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身为军侯,怎么能在液池聚众?” 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的吕哲如实回答:“职,是在招募亲兵。” 可能是这个答案太出人意料了吧?该名校尉听得竟是一愣,想到什么似得笑道:“原来那个向外招募亲兵军侯就是你。” 也不知道所谓的“那个”被人传成什么样子,这校尉一脸的好笑:“所幸没有闹事,算不得大事。你且交十个半两作为罚金,然后回去罢。” 虽然真的不知道秦律中有没有这条律法,不过吕哲还是当即解下腰间的皮囊数出十个半两,递放在长案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校尉说:“职,不知道会是这样。”,其实是想问犯了什么法,不过这类的话说出去就是在顶撞,估计会让这个校尉恼怒,所以不问为好。 校尉将罚金收起来放在墙角的一个柜子里,嘴中说道:“大灾之年,聚众极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动乱。你要庆幸没有人闹事,否则就不止是罚金了。” 这句话校尉说的随意,在吕哲听来却是再次愣住了。 秦律到底有没有聚众是犯法这一项他真的想不起来,不过似乎在任何朝代聚众都是属于**行为,这类的行为可大可小,遇到倒霉的时候哪怕是无意的行为,被当权者认为是想造反都极有可能。 额头冒出冷汗的吕哲恭敬对着校尉一礼:“职、职孟浪了。” “你为公大夫爵,也不是什么孟浪,只是关中大灾,特殊时期特殊法令。”校尉却是奇怪吕哲为什么会被吓得冒出冷汗,随意说道:“依照秦律法办,你为公大夫爵,罚金补过即可。”末了还笑了笑挥手,“你出去吧。” 出了中尉署的吕哲迎风一阵清凉,他这次算是享受到特权了,可以想象要是没有公大夫爵位在身,那绝对不是缴纳罚金就算完事。 回头看一眼青砖绿瓦建筑布局显得庄严感十足的中尉署,庆幸自己是公大夫爵又是军中军侯,不然应该是出动廷尉署,结果估计也截然不同。 “特权呐?难怪秦人拼了老命都想提升爵位!” 可不是嘛?在大秦爵位就是一切,有了爵位就可以有俸禄、有良田、有奴婢、有地位,可以说爵位越高享受到的特权就越多。 不过,吕哲招募亲兵的第三套计划进行到一半似乎被腰斩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情深潭水 大秦律法的种类之繁多、条文之详细简直令人难以相信,它几乎想人们所有能犯错的类别都规划进去,然后再来一一条列犯了什么错误应该被处于什么样的处罚。 秦律中的法令,小到脸上刺字(黥面);中到剁手(指)、剁脚(指)、削鼻、耳;严重到一人犯错以诛三族。当然,所谓的三族是父母、兄弟姐妹、妻儿。 在“我大清”之前基本没有九族皆诛的说法,在此之前最为酷吏也不过是明朝时期连邻居都杀光的夷四族。 另外,可能很多人总是将如“诛”“夷”理解成全部杀光的这一个意思。 其实诛并不是全部杀光,而是杀掉首犯,其余的亲族或者杀掉,或者收监关押,或者贩卖为奴。最典型的就是汉朝和唐朝的诛,这两个朝代对于诛只是杀掉罪犯直系的男性亲属,然后将妇女收为官府管辖下的官~妓。 而夷是什么呢?就是夷平,除了杀人与关押、贩卖之外,包括宅院包括祖先坟墓全部铲平。可以想象祖坟被平掉,这对于华夏子孙来说是多么严重的处罚。 诛和夷之后还有一个“灭”,其实哪怕是野蛮如“我大清”也极少使用“灭”谁谁谁几族的命令。发布“灭”的命令那可真的是残暴到没边了,那是一个活口都不留的惨剧,所以总会有什么灭门惨案的形容,其意思不就是一个都没剩下吗? 据悉大秦上下唯一一个把秦律背的滚瓜烂熟的人是赵高,除此哪怕是身为廷尉的李斯在办案的时候还需要拿出秦律进行对比。 秦律的篇章太多,全部算起来大约有三百多斤重的竹简,吕哲这种依靠借阅来熟悉的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看全。 在回去徐府的路上,吕哲遇到风风火火赶来的徐阳。 似乎是见自己的结拜兄弟没事,徐阳松了一口的同时埋怨:“都是军侯了,怎么还这么少不更事呢?” 呐呐无言的吕哲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在大秦“出生”不到两年,现代与秦时的社会结构、法律根本不在同一时空,要是能熟悉秦时的风土人情、律法等物,岂不就是出生土长的秦人了。 似乎也不对?哪怕是土生土长的秦人,不懂风土人情的人也是大把,人情世故更幼稚的也不是没有。在现代还在读书的吕哲,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之下,平时只与同学相处哪会学到什么人情世故,所以一切所作所为算是正常咯? 吕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徐阳又问:“贤弟招募的都是什么人?有问清楚他们的贯籍,家中有什么人吗?” 觉得丢人丢到家的吕哲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羞怒道:“招招招,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行?到一半又被迫停止了,还招个毛线!” “那就是没有了?”徐阳皱眉,埋怨:“亲兵的重要性不能胡来。不管那二十三人都有什么本事,没家没口、来历不明的人,贤弟决不能要!” 张了张嘴,起了性子的吕哲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一甩手脚步迈得非常快,很想将教训人的徐阳甩开。 自觉心里亏欠的徐阳是真正在为自己这个贤弟担心,他追上去苦劝,磕磕巴巴想要讲清楚利弊,结果以他的口才是越讲越乱。 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的吕哲后面倒也听进去了,进入徐府远远看见凑成一堆的那一群人,他停下脚步:“没家没口和来历不明的人不能要是吧?” 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得到回应的徐阳大喜,猛点着头:“是啊是啊!没有牵绊的人既是没有责任感的人,来历不明哪里能够信任。” 往恶意的方向想,没有牵绊注定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出事了本人一逃想要惩罚都不知道惩罚谁,没有顾忌就代表不可能产生忠诚,这种人意味着根本无法进行约束。 “好啊,那就听兄长的!”吕哲想明白过来立即从善如流:“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这态度前后转变的这么快,徐阳反倒是认为这位贤弟是在说气话了。他苦巴巴着脸,用词小心,带着讨好:“贤弟,听兄长的,不要置气了吧?” 奇怪地看一眼讨好表情的兄长,吕哲讶异道:“没听就罗里吧嗦,听了你又不相信。到底想怎么样?” “真的听?”似乎是觉得这样问不好,徐阳赔笑着说:“那为兄派人帮贤弟查查?” 反正当初说好举石锁是第一关,又没说立刻成为亲兵,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吕哲当然同意了。 其实也没有耗费什么时间,几乎是吕哲与徐阳前去花园亭子坐下没多久,旁边负责煮茶的仆役还没烧好水,经过甄选有家有室来历清白的十八个人就被带了过来。另外五个被淘汰的人也不是什么来历不明,只是本人了然一身没有牵绊罢了。 吕哲扫视一眼被带过来的十八个人,这些人皆是壮年,正值人生最黄金的年纪,每个人看去虽说没有精悍的影子,不过倒是看着精壮。 这些人像是第一次进入像徐府这么大的府邸,估计没就近看过富贵人家的府宅,一路上看到精致的房舍,种类繁多的花草,在等待的时候又看见仆从穿梭不断。他们大概是被徐府的所见所闻气势所慑,一个个站立时的模样显得非常拘束。 看到那个第一个举起石锁的壮士也在,吕哲先是对他笑一下,笑得这人低下头,这才出声:“本军侯知道有许多人不愿去野蛮荒凉的岭南,而恰恰本军侯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所以,想要继续竞选的人向前踏一步。” 有两人听完毫不犹豫地向前踏了一步,七人犹豫了一下也向前迈了一步,剩下的都是面面相觑站在原地。 之所以选择愿意去的人踏步,而不是不愿去的人踏步,其间自然是有理由的。这种道理已经被无数小说一再解释,本文不作多表。 吕哲看着最先踏步的两人,之后站起来走过去。 离得近了的时候从皮囊中掏出两镒马蹄金一人分了一个,吕哲这才对着余下的人挥手,很像在赶苍蝇:“本军侯可不愿意将性命交到遇到择决会犹豫的人身上。留原地不动的,刚才犹豫的,你们可以离开了。” ……………………………………………………………………………………………… 章节名取自李白《赠汪伦》诗:“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目瞪口呆 荣誉很能沉住气的,码字不会为了高~潮而莫名其妙的设立一些与整本书风格起冲突的情节。也请各位亲们理解荣誉,热血会有的、高~潮也一定有,但是绝对不会来的没有任何底蕴和莫名奇怪。 请给予荣誉哪怕一丝丝的信任和支持,不会让亲们失望的哟。 ……………………………………………………………… 天气明媚,微风习习,已经是做饭时间却没有炊烟袅袅。 满是绿色的荒野看不见人类生活过的痕迹,只有数人才能怀抱的参天大树与那足有人高的草丛。 成队身穿黑衣的士卒脚踏看能看见草根的松软泥土缓缓前行,这条路明显是刚刚修整不久。他们每个人的背后或者腰间都有一个鼓鼓的包裹,走起路上沉重的包裹晃动着摇摆。 这已经是吕哲突然被召唤追随屠睢启程的第十六天,他们从内史郡出发,沿着渭水不断赶往南方,将要途径巴郡和汉中郡,最终的地点是南郡。 屠睢的召唤来得非常突然且没有什么先兆,以至于吕哲根本没有时间做任何准备。 在被召唤之前,吕哲本来要请示能不能回一趟阳周县,与阳周的老朋友们道别,不过显然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 在这种分别数千里就可能成为永别的年代,吕哲对于没有和李良、枷等人告别其实内心里感到很伤感,更加是因为无法“拐卖”萧何或者处理刘季的后续感到可惜。这马上又要面临陌生环境的现状了,淡淡的失落又使他恢复刚穿越来到秦时的沉默寡言。 秦时开发比较完善的地方大多集中在关内和中原地区,中原自古以来就是人口稠密的区域,关内由于老秦人的建设农耕体系也十分完善。 相对于上述两个区域,越往南越显得人烟稀少,大多数地区的原始面貌并没有被人为破坏,随处可以看见粗大得需要几个人合抱才能抱起来的参天大树。 关中连续下了一个月的大雨导致水患严重,这在历史上是不多见的,不过也为水路行军创造了足够的条件。 渭水行船期间,时常能够看见河水之中漂流的杂物,里面不少是被洪水冲断树木和残破的围栏、篱笆之类。两岸遭灾的村庄也能远远地瞧见,那是一幅残垣断壁外加泥泞满布洪水退去之后村民清理的画面。 他们从内史郡内的渭水登船向南行驶了两天,在一个叫美阳县的地方上岸,步行了一整天到达一个叫?县的地方取粮。期间又汇合了一校(五千人)的军队,然后才再次渡过渭水到达南岸的武功县,修整了一天才继续往南行军。 进入汉中郡地界之后,使人产生一种来到不同世界的感觉,那是一片山脉的荒凉,更是道路狭隘的坎特之路。 六千军队在第十六天终于再次修整,驻营之后吕哲一问才知道已经离开关中地界,前方一片山脉叫太壹山(太白山),它与众多有名没名的群山是关中进入蜀中最大的障碍。 吕哲远远地看着雾蒙蒙的群山,视野拉近之后看到军营正前方大概两里的地方有一道高耸的关隘。 “那是什么?” “禀军侯,那是石门关。” 石门关?华夏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关隘吗? 吕哲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所以然,还以为所谓的石门关就是剑门关。他看了一下几乎是利用原始风貌开凿而出的关隘,又想到前几天路过的陈仓,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实际上那也不是什么关隘,只是进入蜀中的栈道路口,全程应该叫褒斜道,是关中进入蜀中的要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个典故就是发生在附近。 刚刚进入南疆军团序列的吕哲还没有分配到兵员,目前麾下不过是五十名亲兵。这些亲兵中只有两人是自己挑选,其中有二十个人是徐阳安排的武士,余下的人是赵高特意的安排。 跟在吕哲身后的那两个人,一个叫苏桥一个叫猛三。两人都是地道的关中人,正是那天拿到两镒金子被各种羡慕嫉妒恨的人。 相对于徐赵两家安排的亲兵,从天性上吕哲更加亲近这两个几乎没什么特殊才能空有一身蛮力的“自己人”。他近段时间一直很郁闷的原因就在于,徐氏和赵氏对亲兵的指手画脚。或许两家是出自好意,只不过他真的感到非常的郁闷。原因?大概是连续三次招募失败的阴影…… “回去吧。” 回到自己的军帐,这是一个与以前狭窄且充满异味屯长军帐完全不同的帐篷,军侯的帐篷比之屯长的帐篷大了足足有三四倍有余,帐内不再是只有一张草席,也不是可以看见泥土的地面。 军侯的军帐大约是高三米、长五米、宽五米,成正方形。它的内部分为用帐布隔离出来的前后两层,前面是摆着长案与办公的部分,后面则是铺垫木板的休息场所。 身为军侯拥有很多特权,首先军帐不再需要自己去费劲地搭建,吃饭有亲兵递送,哪怕是睡觉都有人站岗。 刚刚进入内帐没有多久,外面有人通报统帅召见。 吕哲来到中军大的有些过分的军帐时,帐内已经有不少军官前来。他并不认识在场的军官,只是拱手互相算是问候过就找个位置安静地站着。 不过,说起来这些军官都是从各处被征调进南疆军团序列,同僚互相之间也都互不熟悉,所以自然也不存在杂乱的问候交谈声。奇怪的是没看见次帅任嚣,也不知道是还留在咸阳或是已经出发前往南方。 屠睢没有让军官们等多久,他到来之后也没有任何客套,径直说了一声“坐罢”,等待军官按照官职、爵位坐好,他环视一圈,沉声道:“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发。” 在场军官目视屠睢,不过无法从这位统帅的脸上看出什么。 “争取用半月时间走完栈道,尽快赶到汉中郡治府。”说到这,屠睢又环视众军官一圈,露出笑容:“各军侯可以在汉中接管兵员,在到达南郡之前,你们可以边走边练。务必在攻伐百越时形成战力!” 包括吕哲在内的很多人都开心的笑了,他们都是带着亲兵跟随屠睢从咸阳出发的“光杆”,听到到了汉中郡就有建制完整的部队可以统率,怎么会不开怀呢? 屠睢将目光停在吕哲身上,喝了一句:“公大夫吕哲!” 没想到统帅会点名的吕哲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走到大帐正中,抬起双臂行礼:“职,在!” 屠睢又沉声道:“公大夫恒战!” 一名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显得有些消瘦的军侯也走到大帐中间。 屠睢威严的目光看着二人,然后道:“其余人退下!” 吕哲与恒战忽视一眼,互相露出友好的笑容算是打过招呼,尔后重新看向在沉吟思考什么的屠睢。 这位南疆军团的统领沉思了足有一会,很令人意外的叹了口气:“南征军虽然号称五十万,其中只有五万是大秦铁军,其余四十五万根本无法称为军队。” 站在大帐中间的吕哲不明白屠睢这是怎么了,身为五十万大军的统领,哪怕来自六国的四十五万是乌合之众,那也是军队,怎么会唉声叹气呢? 屠睢又说:“四十五万啊,其中青壮不过七八万人,剩下的都是妇孺老弱。” “!!!” 听到有妇孺老弱的吕哲霎时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毕竟这是屠睢,可不是想说什么都可以的结拜兄长徐阳。 旁边的恒战倒是有些沉不住气,迟疑道:“怎么会这样?” 屠睢目光又恢复锐利,警告似得盯视一眼恒战,然后说:“老夫知晓你二人都有练兵的本事,到了汉中郡之后不用停留,且予我尽快赶往南郡。务必在陛下发动攻势之前,将那七八万青壮操练成军,否则……” 简直就是“哇靠了!”,所谓的五十万大军,除了五万整编的秦军,余下竟然只有七八万合格的兵源,剩下的全是妇孺老弱??? ……什么情况这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褒斜栈道 谢谢书友afish、大野虎的打赏。 求收藏和推荐票。感谢! ………………………………………………………………………… 这就是所谓的南疆军团? 号称五十万,有五万关中南调的部队,然后四十五万所谓的六国整编军中,只有七八万可以训练成为士兵的青壮年?就是这么点人要攻伐与大秦疆土差不多大的岭南? 如果这是一个玩笑的话,吕哲很想狂吼一句:“这他妈的一点都不好笑!” 被南疆统帅屠睢安排练兵的吕哲与恒战面面相觑良久,他们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屠睢当然也不会解释。 过了许久,消化完源自消息带来的震惊,吕哲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大帅……” 屠睢打断:“什么大帅!?大秦什么时候有大帅这个官职!” “……”难道这年头没有大帅这个称呼?那应该称呼什么来着?吕哲索性直接问:“训练士卒问题不大,但是……有准备相应的物资吗?” 屠睢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兵器、被服的数量还不足,除了供应五万精锐,还能剩下一些。粮草优先供应精锐,其它的也需要等待灵渠开凿完毕才能顺畅的供应。” 恒战有些发愣地问:“兵器粮草都不足够,怎么将八万青壮训练成军?” 吕哲现在简直想狂骂“我操我操我操”。这就是所谓的南疆军团?中枢是不是集体脑子被门夹了,兵器和被服不足还可以想办法解决,但是粮草没有准备妥当…… 一支没有粮草的军队比之没有军用机械更加糟糕,没有器械士兵们顶多是抱怨,没有饭吃是百分百要么溃散要么兵变,到时候别说驱赶士兵去与南蛮拼命,他们没发狂杀掉统帅就不错了。 等等!吕哲好像想到最关键的问题,四十五万人里面有七八万青壮年这似乎没什么,但是怎么会有妇孺!?他当即把这个疑惑问出来。 屠睢苦笑了很久,好像遇到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摆摆手:“好了,不要问这么多问题。你们拿着我的令牌下去准备准备,即刻前往南郡吧。” 统帅不说,做下属的也不能追着问,可是吕哲怎么都觉得派这么一支连老弱残兵都不如的“军队”,他们根本不像是要去攻伐南疆,更像是去送死! 绷着有些难看的脸,回到驻地让亲兵收拾帐篷和相应的物资,吕哲很快与恒战在军营辕门前会合。他看到恒战只有十来名亲兵时有些讶异,不过那是恒战自己的事情,也就没有多问。 一米七左右的恒战在满是一米八身高以上的秦军中其实算是比较矮小的一类,他的身材似乎也太消瘦了一些。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背景,不过既然屠睢说他懂得练兵,应该家世很不错才对。 连夜赶路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特别是路途上全是悬崖栈道的时候。 举着火把进入所谓的石门关时,把守关隘的驻军检查完令牌才放行。 这些守关的军官士卒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在这一段路程选择连夜赶路。他们看待吕哲等人进入栈道的目光很奇特,似乎是佩服中带着同情,其实这种目光更像是看一群找死的人。 一直以来缺乏安全感的吕哲警惕性比较强,他当然有发现守军那怪异的目光,进入栈道走了一小段发现路面越来越窄马上停了下来。 恒战见其停下靠近了才问:“出了什么事?” 一脸若有所思的吕哲指着后面的三俩马车,这还没有说话那边的恒战已经反应过来。 “也对!战方才还在奇怪吕军侯怎么将物资捆在战马身上,而不用载物更多的马车。”开朗的笑了几声,恒战拍着自己的前额:“战马经过训练自然是温顺不会乱动,栈道狭隘却是无法行车。” 这下倒是让吕哲意外了,他突然觉得和这个家伙一块练兵估计会比较轻松。至少他只是一个提示恒战马上就反应过来,按照这个默契配合起来,应该会不错的样子? 褒斜道是个什么样子由于太黑暗实在无法看清周边的景色,因此吕哲也就无从描述。不过走在开凿得类似于隧道的路上时倒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危险,似乎唯一需要忍受的不过是大作的狂风。 天色黑暗没有对照物无法计时,这一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过火把的油脂倒是换了一次,可惜的是没人注意火把以前是不是有燃烧过,不然倒是能估算出时间来。 直至前方探路的人大喊一句什么,风太大没能听清楚,吕哲靠近了才发现开凿的道路已经到了尽头,再往前走都是用木板搭起来的走道。 火把在风吹的情况下发出来的光实在有点弱,根本上别想看清楚三米之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因此吕哲只能观察两米左右的木质栈道,这一看发现搭建的木材虽然有被长年累月踩踏的痕迹,不过倒是硬木,而不是一些老化的松弛材料。 恒战在一旁看那名年轻的同僚检查栈道,摸着下巴心想:“看着年轻,倒是做事很稳重的样子?” 向前检查了一段距离,其实吕哲也不太确定战马走起来是不是有问题,再回想守关的驻军连马车都没拦下,根本无法从驻军的举动判断是不是有人牵着战马走过栈道。 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下令麾下的亲兵每个人从战马上拿下贵重物品和三天的干粮、水量。 恒战见其动作虽然不解但也是照做,直至他们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栈道越来越狭窄风越来越大,有一匹战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摔下悬崖,所幸牵马的士兵及时松掉手里的缰绳没被拉下去,他终于明白刚才吕哲的举动是什么用意。 本来栈道就窄,再有第一匹战马失控摔下悬崖,每个人心里就更加紧张了。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在第二匹战马失蹄摔下深沟没多久的时候,吕哲麾下的一名亲兵竟然也失足掉了下去,那凄厉的惨叫声简直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而那不是最后一个掉下去的人,陆陆续续有九个人永远的留在栈道之下的悬崖。而这还只是人的损失,战马掉下悬崖的更是多达二十一匹! 他们估计不会寂寞?只要还有人行走这条栈道,意外不管愿不愿意总还是会时不时的发生。 直至隔天的下午时分,一群人小心翼翼走完栈道的人踩踏在坚实的地面上,他们才将提起来的心放回肚子里面。 一个个出了栈道不是欢呼,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煞白的脸上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精神高度紧绷导致脸色有些苍白的吕哲看着那条崎岖的栈道,心里既是侥幸也是害怕:“以后谁让老子连夜走这条栈道,老子杀他全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所谓道德 感谢书友我来自邵阳的再次打赏。也谢谢眼镜·羊的评价票,要选五星的哦。 求收藏和推荐票,会员点击也请帮忙一下。万分感激! ………………………………………………………………………………………… 出了栈道前面的路途并不是一马平川,当夜在驿馆稍作休息,吕哲命苏桥前去打探,传来的消息是前面还有栈道,并且不止是一个! 经历过夜晚走栈道的一群人,他们得知前面还需要走数个栈道,并且有两个栈道比之走过的那段更加危险时,一个一个虽然不至于被吓尿裤子,不过倒是脸色不怎么好看。亲兵没有自主权,他们只有用眼巴巴的目光看两位军侯,深怕上位者再来一次夜间赶路。 一个夜晚损失了九个人、二十一匹战马,连带部分物资也坠了崖,这个经历对于这帮首次入蜀的人来说实在太可怕了。 恒战的亲兵在昨晚损了两个,战马也没了六匹。他找到吕哲提出自己的担忧,商量是不是能够白天行军晚上休息。 “是啊!亲兵们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看来是不能夜晚行军了。”吕哲稍作思考,补充:“战马也不能继续携带前行了。我决定留下一些精神临近崩溃的人看顾战马,让他们等待后面的大军。” 确实,一些亲兵的情绪非常激动,很像是再次连夜在栈道赶路会疯掉一样。看来昨晚跌落悬崖深沟的同伴,那在半空中持续很久的凄厉惨叫声深深打击了脆弱的心灵。 恒战听后沉默了一小会:“公大夫是一位体恤下属的人。” 其实体恤个屁,那些还没有建立交情的亲兵跟陌生人几乎没有差别,见惯了生与死的吕哲根本不是出于体恤考虑,而是不想被情绪不稳定的人拖累。他只有把会传染恐惧的人排除掉,带上意志坚定的亲兵,这样反而会安全一些。不过,他当然不会解释。 当夜吃晚饭早早休息,隔天天蒙蒙亮吕哲就爬了起来,他打开房门时一个人倾倒着跌进屋内,仔细一看竟是猛三。 猛三倚着房门跌在地上醒来,他看见军主连忙爬起来,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站着。 猜想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的吕哲心里喜悦极了。他昨晚并没有安排人守卫房门,猛三在没有吩咐的情况下竟然挺着疲惫的身躯看顾房门,虽然有些傻但实在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好下属。 友善地对猛三露出笑容,吕哲高兴道:“走,出去吃饭!” 猛三弯腰拱手为礼,静静跟在军主后面走出。 吕哲踏出房门之际,闻到的是潮湿的空气。他伸了个懒腰要继续走的时候,眼角看见缩成一团蹲在门边的苏桥。这一发现令他越加开心,两名亲自挑选的亲兵竟然没有吩咐守卫房门一夜,这一发现实在让他既欣慰又感动。 猛三将苏桥唤醒,两个身上满是露水的壮士跟在吕哲后面找水漱口,而后走到驿站那个半露天的食堂。 秦人的早炊大概都是在寅时(3~5点),现在应该是卯时(5~7点),驿站的兵丁早就做完了早饭。 坐在食堂的长条木板之上,刚刚坐稳没多久,四十来岁的驿卒端来食物。 秦人的早餐基本是充饥的食物,不是流质的粥之类,毕竟现在是只吃两餐的年代。 吕哲低头一看,那是一大盆油花十足的剔骨肉汤,还有一碟饱足的肉糜,一大碗蒸熟的豆子。最使他感到意外的是有一壶大概五两的酒,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酒。 相对于军侯的食物,猛三和苏桥的早餐不过是一小盆几乎看不见肉的骨头汤,一盆蒸熟的黑白豆子。驿卒也为他俩各自准备了一小壶酒,量大概是二两左右。 驿馆提供的酒也不是让现在就喝,而是用以灌满瘪巴巴的水袋。 刚刚吃到一半,像是没有睡饱的恒战也过来了,他与吕哲打个招呼就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精舍那边的亲兵们也大多陆陆续续醒来,渐渐有人梳洗过后前来食堂。这些亲兵看归属向自己的军主行礼才找位置坐下,食不言的年代食堂只有“咻咻”喝汤和口嚼的声音。 先行吃完的吕哲站起来,他这一站让麾下亲兵各自停下吃饭的动作齐齐看去,举动像是在等待吩咐。 任何时代的亲兵其实都是围绕一个人,他们见自己的军主没有任何吩咐走了出去,等待吕哲的背影消失了才继续与早餐奋战。 吕哲走出驿站看着雾气浓浓的群山。 这山脉由于视觉的角度看去简直就是茫茫一片,恰似连绵不绝的堑壕那样烦人,也不知道范围有多大。 难怪说自古以来蜀中难攻,外来的入侵者想要攻打蜀中首先要克服的就是不断的悬崖栈道,要是蜀中守军在各个狭窄的栈道分段布防,想要攻进蜀中简直比登天还难。 心里在琢磨如果要攻打川府之国要用什么方法的吕哲没有发现恒战的到来,直至恒战出声才从假想推演中回过神来。 “什么时候公布?” 自然是让亲兵自己选择留下等待大军,昂或是跟着军主继续前行。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地方,当吕哲让亲兵们自行做出选择的时候,亲兵竟然无一人退缩,哪怕再怎么害怕都是咬紧牙关宁死不愿意留下。 吕哲不了解这是因为什么,恒战却是明白的。 恒战笑吟吟地说了一句:“果然是这样。” 什么意思?吕哲再次出声询问,没想亲兵们竟是敢于露出不满的表情,出自赵高安排的一个叫赵平的中年亲兵,更是出声。 “军主,我们虽然心里害怕,但绝对不是背主的人。身为亲兵,若是因为恐惧抛弃主将,传出去了叫我们还怎么做人?”赵平后面更是铿锵有声道:“请不要再次奉劝,否则我们只能自刎!” 也就是说,是一种社会道德观在约束,他们哪怕害怕都不愿意离开主将?如果真的是这样,吕哲要为道德观还没有崩坏的社会节操送上32个赞! 觉得自己被弄了一头灰的吕哲恶狠狠地盯着恒战一会,诡异笑一下。他转头抬手指着恒战对众亲兵大声说:“主意是他出的。” 恒战的表情瞬间从笑吟吟变成一脸的错愕,而吕哲麾下那些亲兵看待恒战的眼神里非常恼怒,碍于身份不敢恶语相向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在心里痛骂“那个杀千刀”的混蛋。 心情更加好的吕哲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稍作安排又带着一大帮人启程,不过战马倒是让驿站的管事签字画押后留在原地。 大秦的驿馆体系十分发达,每天都会有相应的公文需要接力递送一次,因此吕哲等人可以拿驿馆主事盖印的凭证到汉中领取新的战马。 用了十来天的时间,由于是白天行军且一路上非常小心,这一次倒是没有损失人手就离开栈道的范围。 出了群山面对的是水道复杂的地理,一伙人向汉中郡的驻军禀明来意后,驻军都尉二话不说让治下的驿馆补上了相应数量的战马,又安排船只使得吕哲一伙人能够乘船沿着沔水继续南下。 沔水虽长但也不是能够直通南郡,中途在旬阳转道汉水,随波逐流飘了三天吧?他们在一个叫钧及的小县城登岸,一路上由于是风尘仆仆地赶路也无法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和景色,花了大概一个半月的时间终于踏入南郡的地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尝鼎一脔 感谢我寻你丶花掉一整幅青春的再次打赏,也感谢新书友飞花雪狼的打赏。 求收藏+推荐票,也请登录账号阅读,帮忙顶一下会员点击。 ……………………………………………………………… 紧赶忙赶花了将近两个的时间,吕哲等人从咸阳出发终于来到帝国南面的边陲南郡。 汉中是多民~族地区,哪怕再怎么行迹匆匆都能够看见巴人的风貌,他们的穿着风俗都与秦国、中原诸地稍有不同,时常能够看见浑身刺青且穿着野兽毛皮的巴人会沿着水系打渔和捕猎。沿江两岸偶尔还能听见妹子的歌声,虽然听不懂在唱什么,不过歌声在满是群山之间听来极为空灵。 普一进入南郡所见与之汉中郡又有不同。南郡位属帝国边陲,民~族成分比之汉中更加复杂,这里的山间之上总是会看见用木栏围起来的山寨,山林之间更有开辟出来的梯田。 走马于山林,再看梯田之边的木屋,若不是看见只穿一条类似于围裙皮肤又与之华夏人黝黑不同的红黑色泽,那些似乎是叫甄族人的少数民~族,真的会怀疑是不是置身于现代贵州。 吕哲其实对这类的人种有些印象,那是现代如老挝、缅甸之类的南洋人,心里怀疑南亚人大概都是被中原皇朝驱赶到南边去的野人。当然,这种猜想是完全没根据的,所以也无所谓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也许正是那种猜想带来的后遗症,行军途中吕哲察觉到一种现象,南郡之中身穿华夏衣冠的人很看不起袒露身躯的甄族人,不喜欢穿太多衣服甄族人似乎也对那些喜欢全身都用布包住的人没什么好感,双方大大小小的冲突就没有断过。 大概是因为南郡是大秦新设立的郡县,又或者是因为民~族成分太复杂,秦律在这边远远没有应有的威慑力那么强。身为过路客的吕哲多次看见驻军出动,在很多时候秦军也是有意打压甄族人而偏袒华夏人,估计也正是这样才造成局势的严峻。 最诡异的一次,某天吕哲驻营之后竟是遭遇求救,前来求救的人说着一口浓厚的赵地口音,说是甄族人正在暴动,他村里的人快被杀光了,而他并不是唯一一个逃出来求救的人。 大概是出自同为华夏一系的原因,也因为一路上看太多民~族冲突了,这里的冲突可不是械斗那么简单,很多时候简直就是一场血腥的种~族屠~杀。恒战和吕哲都没有犹豫就带齐亲兵让来人带路,赶到村庄时正碰见赶来平乱的驻军,而带队的是一名百将。 百将对遭遇到两名军侯先是意外,而后竟然将指挥权交了出来,这倒是符合秦军的传统,在战时官职低的人服从于官职高的军官命令。 没有时间来了解为什么甄族人会攻击这个村庄,吕哲与恒战简短交谈两句就让百将带着本部进村,他们两个分别把守村庄的出入道路。而所作所为不过是延续百将接到的命令,对于敢暴乱的甄族人执行杀无赦的军令。 一百秦军刚刚入村就传来甄族人慌乱的呼喊,这些披头散发只别一条围裙的甄族人似乎十分害怕秦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各自四散。 秦军士卒进去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士卒们只是操着长戈追逐想要逃跑的甄族人,追上了要么是长戈一捅要么是一扫,将人杀死后割下首级别在腰间,然后继续追杀。 把守村口道路的吕哲和所属亲兵所做的事情更加的简单,那些甄族人哪怕是看见有人守路都会闷头撞上来,像极是没了头的苍蝇乱转而被收割掉性命。 杀人这种事情吕哲早已不会感到恶心,不过有亲兵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呢?他就是站在后面,看着那些甄族人一个两个零散地撞上来,然后成为尸体躺在地上。 “……极度近视眼啊?看见有人把守还是哭喊着自己跑过来找死。” 沉重的脚步声让吕哲将视线转过去,却见一股甄族人满脸惊恐地奔跑着,后面是手持戈矛列成横队的秦军士卒。 这些士卒完全是按照秦军规范的冲锋阵型,就是那么身躯沉着腰双臂平握戈矛将利刃平举着,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他们脸上也无什么表情,染血的黑衣有些位置成了暗紫色,腰间悬挂或多或少的首级,沉着踏步奔跑时腰间悬挂的首级在摇晃,一股股黑色的血液从首级被切断颈部洒在地上。 吕哲看到这一幕终于知道甄族人为什么会害怕成这样,其实任谁看见一些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的士兵,他们腰间别着血液狂洒的首级在追,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感到恐惧。 “列队!” 二十名亲兵排成薄薄两层,将长戈的利刃前指“喝!”,右脚重重地踩踏在地面上,又在吕哲“驱!”的命令声中“嘿!”,第一队亲兵奔跑中慢慢将长戈放平,第二队亲兵随即跟上。 似乎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人的吕哲抽出长剑也冲锋而上。 人恐惧到一定的极限就会发疯,被前后夹击的甄族人显然就是那样,他们不再聚在一起,而是四散逃命。 正面跑来一个被头发遮住脸庞看不清样貌的甄族人,如果是以前吕哲绝对会被吓尿了。可现在他不过是先双腿站成弓步,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推着剑镡,奔跑中顺势将长剑递送刺出,一道从心脏部位传出的入肉声之后,一个照面就干掉满脸扭曲的甄族人。 几乎是吕哲刚刚抽出没入剑脊带血的青铜剑,甄族人倒下的瞬间,两根长戈就突然间冒出来不断在已经死去的尸体上狂刺。他转头看去,那是苏巧和猛三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这两人竟然还一边鞭尸一边又是担忧又是讨好地笑着。 吕哲想到了一个细节,似乎就是刚刚这个甄族人向自己这个方向冲来的时候,追击中已经不成队列的苏巧和猛三就在靠拢?也就是说在其余亲兵杀地起劲的时候,这两个他自己挑选的人尽力在履行亲兵的职责。 不断传来的惨叫声,随处可见追着甄族人的士兵,吕哲再看看已经紧紧守护在左右两侧唯恐自己受伤的苏巧和猛三。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念叨:“必需要有亲信了啊!” ……………………………………………………………………………………… 章节名“尝鼎一脔”:尝鼎里一片肉,就可以知道整个鼎里的肉味。比喻根据部分可推知全体。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态势糜烂 感谢书友特醇七星的打赏。 恳求推荐票哦,差一点点就上分类榜单前十了呢。 ……………………………………………… 这场厮杀来的突然,结束的也快。 吕哲看去,眼前不大的乡村各条小道中布满了血迹与尸体,再看看正在列队的驻军,发现那些士卒虽然多数带伤却也一个未损。他再回头看看聚拢在身后的亲兵们,却见身上有血迹不过一个一个毫发未伤。 南郡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归于大秦治下?这点吕哲也懒得去问。他进入南郡后看见的是华夏人种与一些类似于土著的家伙,两者之间似乎无法共存那般,有着浓烈的民~族矛盾。 什么情况造成这样的现状,不是一个刚刚进入南郡的人可以马上了解的。他与恒战商量一下就决定由驻军百将善后,一伙人回到驻地去洗刷厮杀时衣服沾到的血迹。 天色刚刚入夜,吕哲吃过晚饭在军帐中准备休息,却听亲兵来报,有乡亲前来犒军。 原来是今天那个村子的人送来食物,用意是感谢这伙军人的救援。食物并不丰盛,其间最珍贵的不过是四颗鸡蛋,肉类什么的是完全没有。 吕哲对这些说着一口赵地口音的人其实很好奇,略一交谈才从这些人的一些感叹中得知,他们原是赵国邯郸人,始皇帝灭赵的时候对邯郸的人口进行迁移,他们是被押到南郡的其中一支。 后面恒战也过来,这位个子不高的军侯似乎比吕哲表现得有亲和力多了,与这些人谈赵地风情民俗,与他们说现在的赵地是什么模样,最后才将话题转到南郡的现状。 “……本来倒也相安无事,不过自从更加野蛮的越人时常越界袭击之后,一切都变了。” 从这个原是赵地人的讲述中,事情的脉搏慢慢清晰。 大秦置南郡已经有不少年,这里不但生活着甄人,巴人、蜀人、噎人、罗人、桂越人,原来楚国的人,包括后面加进来的秦人,林林总总的民~族成分很多很杂。巴人、蜀人、楚人、秦人现在其实都叫秦人,算是华夏一系的人种,而甄人、噎人、罗人、桂越人普遍被认为是南蛮。 百越人只是秦人对越人一个统一的称呼,所谓“百”的意思是非常多的量词。 而所谓的甄人其实应该称呼为“瓯越人”,又分瓯越、瓯皑,且瓯、西瓯,不过更换称呼是南宋时期的事情了。 有一点吕哲倒是没有猜错,现在的甄人以后的瓯人,还真是被中原皇朝慢慢驱赶到更南边去的,这点在宋史上有过记载。不过是不是被驱赶到后世如老挝、越南什么的地界,这个就不清楚了。 本来民~族成分就复杂的南方,自百越人不安份后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动荡,其实不止是南郡会出现种~族仇杀,在如九江、庐江、会稽等南方边郡都有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上述三个边郡以华夏人口占优,不像南郡华夏人口不占优所出现的动乱那么大。 而且有一件一直被吕哲忽略或者说不知情的事情,大秦并不是近期才对南疆启动攻略,早在楚国被灭之后秦军就已经开始攻伐南疆,只是屡次战事的规模都非常小。说是攻伐不如说是在小规模的试探性入侵,没有造成太大的政治影响,以至于关注的人并不多,传播自然也就不广。 送走前来犒军的乡亲,吕哲与恒战默默相视一会,两人都没有睡意索性就闲聊起来。 恒战这人的性格有些温暾,不过对楚地的了解倒是出乎吕哲的意料。他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吕哲能猜出祖上一定是楚人,什么时候祖上迁移到秦国发展倒是无从猜测了。 “……越人自没有大王之后就已经分裂,后来土地逐渐被楚国占有,越人翻山越岭逃向更加荒凉的南方,繁衍至今更是部落繁多,自称大王者足有二十来人。” “百越现在有比较大的五支,闽越、甄(瓯)越、扬越、南越、桂越。南郡作乱的甄人大概是受了桂越人和杨越人的蛊惑。” 吕哲很怀疑恒战在来南疆之前做过大量的功课,他有意知道更多也就问起山东诸地,如刚才那伙原来居住在邯郸的人向南疆移民的事情。 “统一之战历经十年,早先被灭的韩国倒也还好,后面被灭的魏、齐、赵,还有本来就在南疆的楚,大量的俘虏被押解到北疆修建驰道。” “大概是始皇帝一世二十四年(公元前223年),楚国灭。上将军(王翦)又领兵攻略荆江南地,俘越君于句章,陛下设立会稽郡。” “越君绝食而亡……” 明白了,被俘的越君绝食死了之后,百越当然会发狂攻击大秦南疆边郡。可能是因为地广人稀,驻军在百越的袭击下不堪其扰又经常断了粮道,所以始皇帝下令从原六国移民充实南边诸郡,期望移民的策略能够蚕食百越的生存空间。 这似乎也一度起到一定的效果?只不过后面百越竟然也学会了“蚕食”,反而屠杀不少移民不断侵占大秦的疆土。这也才有始皇帝不顾国内情势坚决派军南下,即将启动新一轮更加浩大的军事入侵行动。 两人谈到深夜才分别睡去,隔天醒来又是枯燥的行军过程,南郡的水网也比之汉中郡更加多,但是这边的水系大多太浅只能泛舟,因此他们只能行走陆路。 一路所见所闻依然是混乱动荡的社会,估计看见最多的是受袭击之后遗弃的村庄遗迹。大概行走的路线过于偏僻吧,很多时候竟然在寻找水源时也受到袭击。 越人的袭击并不是那种一大波人的围杀,而是少则三两个人多则二十来人的袭击。这些人很少有金属兵器,大多是拿着木棒之类的钝器。他们袭击起来也基本是乱吼着就冲,基本没有什么章法,因此吕哲一行人虽然有人受伤倒也没有人死亡。 频繁的袭击简直令人不厌其烦,吕哲心里开始担忧起来,要是整个帝国的南方边郡都是这幅样子,那说明局势已经糜烂到一定的程度。 在这种态势下,真的有时间将七八万青壮训练成军吗?如果光靠五万秦军攻略足有大秦疆土大小的岭南,五万人又要作战又要巩固战果布置守军,这点部队的数量估计很够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终见任嚣 感谢书友开心坏人的打赏。 …………………………………………………………………… 南方边郡所谓的地广人稀不过是针对华夏人种而言罢了。其实南方这边的土地,生活着在山间树林的越人非常多,他们几乎像极了没有国家概念那般,明明是一个族群非要分成好几十个称呼的越人。 数量众多的越人组建了几百上千个部落,其实外部的称呼越人根本就不承认,他们内部称呼住在森林里的人叫林越,住在山上的人叫山越。 两边都有属于自己一套的图腾,例如林越部落会选择鹿、蛇之类的图案在身上刺青,山越则是会在胳膊上刺太阳星辰之类的刺青。两种体系的刺青非常有针对性,并且内部几乎是每个部落之间都有祖祖辈辈遗留下来的仇怨,不同部落之间的仇杀严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不断的袭击严重拖慢了吕哲等人的行程,从咸阳出发后的第六十四天他们终于抵达南郡首府江陵。 江陵位处汉水之流岸旁,她的旁边还有一条贯穿巴郡到长沙的江水。在治府的东南方更有一片范围数十里的沼泽,听说在湘水之畔有一个湖泊,它的名字叫作洞庭。 初到江陵时,吕哲看不到一郡首府应有的气派,一眼望去是一座没有城墙几乎没有规划的聚居地。难以想象满地屎~尿痕迹的地方是一郡的首府,县内的建筑物基本是由碎石混着泥浆的土墙,盖住房顶的要么是杂草要么是穗杆。 或许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是她发达的水系,使得这座县城之内水流分布极多,不过看见里面偶尔会飘过的秽物,心里很难说出“美丽”两字。 吕哲牵着战马在街道行走时经常能够看见妇女在洗涮衣物,她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还是怎么了,看见飘过来的秽物只是用手划水将秽物拨开,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干活。 注意听路人聊天,不需要刻意的分辨就能听出起码四种口音,黔首们身上的穿着也大多能看出来自哪里。明显江陵城内的新移民数量不少,不过却是看不到奇装异服的装扮,想来县内的百越人已经被清除或者驱赶。 相对于各地经常能够看见全副武装的军队,江陵城附近却是看不到驻军的影子。而吕哲和恒战恰恰就是接到屠睢的命令过来练兵,这里没有驻军的营盘,根本搞不懂是驻军更改地点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向路人问路,一行人很快来到治所。 那是一间有着土墙用石块砌成且占地不大的府衙,土墙内里看不见任何花草只有一片平整土地,从地上坑洼的地面看去像极很久没有修葺,八间精舍坐落在主建筑物的左右两旁。灰色瓦片的屋顶上,两角各有一只叫不上名字的泥土雕,屋檐正中是一个圆圆球型的“吐珠”,与之南方大多数的建筑拥有相同的风格。 奇怪的是府衙前面没有站岗的士兵,吕哲一伙人将战马栓在围墙旁的几颗树干上,在府衙外站了许久也没有一个人出来。 “这座县城处处透着诡异啊?” “唔?” 搭着话一伙人左等右等,等久了吕哲索性也不等了,让较为能言会道的苏桥进入府衙喊人。 苏桥进去没有多久,他回来之后脸色透着古怪道:“禀军侯,内里只有一个六十多岁连说话都不利索的老翁。职听了半天,才打探出府衙里的人为了迎接什么人全部去了夷陵,留守的只有他一人。另外附近的驻军也得到军令,将营盘移往夷陵。” 确实!从进城之后吕哲真的感觉很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这时,他听苏桥禀告,联想到什么似得:“恒军侯,我们中留下一人,另一人去夷陵!谁留下?” 恒战想了一会:“你的亲兵较多,路上不怕小股袭击。由我留下吧。” 吕哲当机立断在县城里购买补给,随后带着亲兵再次启程赶往夷陵。路途中,他心里非常奇怪,身为主将的屠睢明明是将军队的集结点安排在江陵,是什么人更改了这道命令吗? 两地相隔不到二十里,中午时分出发又有战马,哪怕是需要一直绕路吕哲在当天下午就赶到了目的地。 进入夷陵地界后,感受到与之江陵那种死气沉沉完全不同的气氛。 夷陵到处能够看见兵卒,各条主道还临时设了关口,摆在关口的拒马围栏等物上基本插满了越人的首级。 一片一片营盘将不大的小县外围完全占满,整个县俨然已经成了一座大兵营。 吕哲仔细观察,他发现个别营盘里面帐篷符合秦军的规定,更多营盘里面的帐篷则好像是七拼八凑收集而来。靠近了再一看,他讶异的发现行走在打军营的人大多没有身穿秦军战袍,这些人身上的衣服不但杂乱无比,甚至还有许多人穿着原六国破破烂烂的军服。 大概是进入了什么警戒线,在最后一道负责关口的一名屯长检查完吕哲的腰牌,竟然还是将吕哲和所属亲兵拦了下来。 该名屯长恭敬地说:“次帅有命,无论是谁往内不能再骑马。” 吕哲一听,原来是南疆军的副统帅任嚣到了。留下人看顾战马,他只带十名亲兵进去。 远在汉中的屠睢哪怕下达命令也不可能比他们更早到达,那么就是说任嚣无视主将的命令,私自将军队的集结更改了? 察觉出不对劲的吕哲心想:“统帅和次帅有矛盾?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又是什么原因让任嚣有胆量更改主帅的命令?” 行走在营盘,诡异地看见不少头发胡须都白了的老翁,有些一看就不足十三岁的瘦弱孩子,这些发现让吕哲越加不看好所谓的南疆军团。 看越往内的警戒越严密,中军营盘也全部是大秦军旅,吕哲稍微判断一下推算出帐篷的数量,很快算出中军的部队有一校,也就是五千士卒。 由其中一名巡营的五百主临时引路,他们连续经过五道营内的关卡哨所才来到主帐的外面。 吕哲看一眼站在主帐外的那五十名披挂甲具手持阔剑的锐士,心里觉得任嚣对自己的安全很看重。进行通报,得到批准,他孤身一人进入大帐。 撩开帐帘走进去将刚刚低下去的头重新抬起来,吕哲看见的竟然又是十名笔直站立的甲士人墙,心里对任嚣的评价再次更改,这分明已经不是看重安全了,而是个十足怕死的人! 再次被拦住,吕哲有些无语的时候,内帐传来问话:“来人可是公大夫吕哲?”,他只有提高声音回,“职,正是。”,然后再次听到里面的人招呼甲士让开,他也终于进入内帐。 吕哲进入内帐总算没有再看见甲士,有些空荡荡的内帐内只有一名身穿短歇没有盘发的人手捧竹简坐在主位案后。他走过去弯腰拱手:“职,公大夫吕哲,参见次帅。职,奉上将军之命先行前来。” 好吧,大秦确实是没有什么大帅之类的称呼,统军出征的统帅会被临时封为上将军,不过副手却称呼为次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惊喜垂涎 感谢书友熟习的温暖的催更票。 ……………………………… 任嚣态度和蔼极了,先是温言让吕哲就坐,而后安排人煮茶这才问道:“上将军目前到了哪里?” 吕哲闻言挺直了腰杆,再次行礼:“回次帅,职与上将军在石门关分别,不清楚上将军现在到了哪儿。” 满意的点点头,任嚣又看了一眼略显拘束的吕哲,可能在心里赞许吕哲没有胡乱猜测屠睢的行程,是个本分的人。 在咸阳期间,赵高多次评价任嚣是一个看起来温和其实是十足小人,吕哲没有资格去知道为什么赵高会这么评价任嚣,不过他相信赵高的判断。赵高是谁?就是一个看人眼色吃饭的人,看人几乎已经成了生存的本能,根本不会出错。 帝国中枢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去那么和谐,似乎分了几个派别。如蒙氏为首的山东一脉,王氏为首的关中一派,再有就是赵高为首的一派。 吕哲并不清楚帝国分了几个派别,但是他敏感的发现任嚣与屠睢的竞争。已经成了中层军官的他其实也没有资格参与帝国高官们的龌蹉,他心里早就拿定主意,一切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至于成为棋子被摆弄进去,大不了没节操的虚与委蛇。 任嚣果然没有再追问屠睢的行程,这位说起话来总是笑眯眯的南疆军次帅,更加不会去为一个下属介绍当下的南方态势。他会问一下吕哲路上的见闻,听得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人的脸,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偶尔听到什么表示认同似得,他还会点点头表现出是真的在听,不是应付。 如果没有赵高的评价,吕哲真的会以为任嚣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可是从任嚣随意更改屠睢的集结地点来看,统帅和副帅分明是在抢夺对军队的控制力。任嚣又明明知道他是屠睢亲自点名才进入南疆军序列,这会表现出平易近人的模样,不显得有些虚假吗? 一个五十万大军的副帅,哪怕这五十万军队比乌合之众还不如,如果没有其它目的,有必要去和一个军侯天南地北的聊天吗?显然是没有的嘛! 聊了大概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吧?任嚣竟然学荆轲来一个什么图穷匕见,十分突兀地问:“上将军可有什么命令让你传达?” 好吧,这是一个语言陷阱,上位者不会轻易让任何一个人传达什么话,一般只有心腹亲信才会有这样的重任和待遇。 吕哲虽然奇怪刚才还在聊南方的水系,然后话题突然转到这个?不过他没有犹豫:“回次帅。没有。” 任嚣盯着看了一会,笑道:“喔!?那上将军给你的军令是什么?” 吕哲答:“只命职与公大夫恒战前来南郡,如果条件允许务必先行练兵。” “练兵?”任嚣沉吟了一下:“确实!攻伐岭南的准备做的触目惊心,万般令人没想到五十万南征军竟是这般模样。” 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吕哲也知道现在只是一个上位者的“独白”时间,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听上位者发出这样那样的感概,哪怕一句话都不能回。 从一些讲述中能听出来任嚣到达南郡也只有一小段时间,他来之后发现局势混乱马上行驶权力,对南方各个边郡的驻军发布命令,剿杀敢于暴乱的任何人。 所谓的任何人当然包括所有人,并不单单针对百越。 这一道命令被发布后,从中原迁移到南方的人自然知道秦军执行军令的严格性,一些哪怕想浑水摸鱼的人,他们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也当即安分下来。 定居在大秦境内的百越却是不了解或者干脆无视,看见对手安分了反而变本加厉地袭击。这种反差造成的后果已经在体现,秦军已经不太关注华夏人种,而是致力于剿杀境内的百越人。 好像突然反应过来的任嚣突然意外地看着吕哲,似乎不相信这么年轻的人会懂得练兵。 其实这也不怪任嚣不通消息,主要是吕哲出现的时间太短。出了高渐离刺杀始皇帝未果的一连串事件之后,任嚣又在专注履行捕杀游侠与击筑者的公务,以至连吕哲献上筑城新法的这件事情都不知道,那就更别谈调查吕哲,也就根本知道吕哲还会练兵了。 看了有一会,任嚣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待吕哲的目光很怪,不是说怪异,而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老天!现在可是公元前,是一个哪怕只认识几个字都被尊重的年代,有知识的人少得可怜,更加别谈拥有练兵才能的人了。 吕哲被任嚣那有些赤~裸裸目光看得怪怪的,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大秦的将军多么?完全不多!除了前、后、左、右四名正牌将军,还有临时统兵的上将军,不入流的偏将军,剩下的将军只不过一个,那就是蓝田将军! 蓝田将军在大秦的地位十分特殊,这个官职在秦孝公时期才出现,用意是专门在蓝田大营编练新军,后来也就一直延续传承下来。连续几个秦王的时代之后,蓝田将军有时候还会被加上额外的官职,例如临时被封为上将军领兵出征。 蓝田将军的地位为什么会在大秦显得那么特殊?无它!就只因为蓝田将军会练兵,而且是会练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精锐大军! “你……,公大夫会练兵?”虽然是临时改嘴,不过任嚣竟然称呼爵位,这可是上位者对下属的一种尊重。他几乎无法掩饰脸上表情的垂涎,只能大笑掩饰:“真是……,真是极好的!” 现在不是含蓄的时候,吕哲当即挺腰拱手:“职,会!” “不会错了,既然屠睢认定眼前这个人会练兵,那自然就是会的。而且一定练得非常不错!”心里判断完,任嚣无法淡定了,想到什么似得,他问:“还有一人……?他也会练兵?” 感情任嚣根本没把恒战的名字记住? 吕哲没那么傻去提醒任嚣,他迂回说:“公大夫恒战、恒军侯目前还在江陵。我俩受上将军之命同来练兵。” “一来就是俩?!”任嚣根本不会怀疑是不是真的会练兵,毕竟军令如山做不得假,他无法忍住内心的狂喜,连呼:“哦?喔!召来,召来。” 已经初步巡视了一遍,没有人比任嚣更加清楚来了会练兵的人才对南疆军意味着什么了。他确实有意争夺南疆军的控制权,至于是为了什么暂时不提,不过有两个会练兵的人在南疆军,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爱才?狡诈? 以后每天第一章改为早上八点,第二章依然是晚上十点左右。 …………………………………………………………………………… 召唤恒战这种事情不需要吕哲亲自去做,他只是派出亲兵前去通知,恒战在当天晚上就来到夷陵。 在屠睢还没有上任之前,任嚣是身在南疆的最高统帅,他似乎十分看重吕哲与恒战似得,特意命人准备了酒宴。 知道南疆正副统帅正在竞争的吕哲自然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刚刚到来的恒战却是一副不怎么乐意的模样。 学乖了的吕哲在当夜的饮宴中没有太过表现活跃,显示出内敛的性格。他认同徐岩说过的一句话,无论有没有本事不是吹嘘出来的,而是应该用行动来证明。 饮宴中任嚣试探出恒战的来历,偶尔会与恒战说起一个叫恒褚的人,听着恒褚像是一个很久远的人物。而恒战对任嚣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似乎是对任嚣所表现出来的热情有些抗拒。 学会沉默是金的吕哲听着听着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恒战与任嚣的祖先都是楚人,祖上也都是在秦惠文王当政时期入秦。任嚣好像是将祖先同是楚人这个切入点来拉拢恒战,不过看恒战的有些抗拒的态度,明显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并不是任嚣光顾着与恒战聊天就忽视掉吕哲,相反任嚣时不时以上位者之尊劝菜,所表现出来的举动会使一些人受到感动。不过吕哲这个处世未深的人根本不懂“人情”艺术,只是感觉出自己没被冷落而已。 任嚣慢慢也发现恒战所表达出来拒绝被拉拢的态度,心中将恒战划入屠睢一派的行列。 也许是吕哲过于敏感吧?他觉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恒战这种明显拒绝的态度已经得罪了任嚣这位南疆副统帅。而传言中任嚣是一名度量非常小的小人,吕哲觉得无论恒战是屠睢的心腹,或者恒战与屠睢到底是什么关系,在未来估计会被任嚣丢无数双小鞋。 说来也奇怪,任嚣被恒战明显的态度拒绝之后,这位副统帅竟然不再与吕哲劝酒劝菜,反而更加热情的招呼起恒战。 或许有人见了会说任嚣不与小辈计较还是什么的,作为旁观者的吕哲却是看出任嚣的用意。 特别是后来任嚣邀请几名校尉、军侯一同前来饮宴的时候,吕哲几乎确认任嚣小人名声的真实性。不然,任嚣等校尉、军侯都到了之后对恒战表现得更加亲热,还有一副长辈照顾子侄的态度是为了什么?无外乎是做给人看,然后由他们的嘴去传播,在屠睢眼中掺沙子罢了。 吕哲看着任嚣的表演,再看被搞得非常尴尬的恒战,心想:“果然是空穴不来风的。赵高看人的目光可真是准啊!” 到了后面,恒战干脆将自己灌了个宁酊大醉趴在长案上来躲避尴尬,吕哲也就苦逼了。 任嚣果然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吕哲身上,过程几乎是刚才试探恒战的翻版,用语言试探吕哲的来历。 其实任嚣完全不必要这么麻烦,试探来试探去还不如直接问呢。吕哲身为下属敢不如实回答吗?这样搞虽然不留痕迹显得委婉,但是反而有些落了下乘。 突然穿越过来挂名在鲸寻一家的吕哲根本没有显赫的祖先,不过他倒是有一个背景深厚的结义兄长。 当任嚣试探出吕哲是个没有自己家族的人时,更加坚定拉拢的心思。在他看来,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是最好拉拢的了。只是不清楚吕哲与屠睢是个什么关系? 一再试探下,有名校尉点出吕哲正是前段时间献上筑城新法而被始皇帝亲自派人奖赏的人。不知道有这么回事的任嚣似乎愣了一下,起了兴趣要听听这段故事。 那名校尉似乎也有一个好出身,而且身后的家族与任嚣似乎不错,侃侃而谈地介绍起来。这校尉明显也是道听途说居多,很多地方与事实差别太大,不过身为当事人的吕哲根本没有现身说法去更正,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听完掺杂不少水分的故事,任嚣更加对吕哲劝酒劝菜,只差明显地喊出“跟我混”三个字了。 吕哲有派别吗?似乎有吧?至少结义兄长徐阳是蒙氏一派。而在与赵高不断的接触下,好像也能算是赵高这一派。说起来好像很复杂的样子,不过吕哲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哪一个派别的人,他就是那种“谁对我好我跟谁混”的无节操人士。说来也是嘛,在现代社会有节操的人早被坑死了,那时候无节操才是王道! 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吕哲很自然地用劝酒就喝、劝菜就吃的举动来回应任嚣,这样的举动让任嚣非常高兴,在高兴之余开始试探吕哲对兵道上的理解。 任嚣本身就是武将,家族里自然也会有相应的传承,因此一些问题提得非常刁钻。 现在已经不是下属面对上司的时刻,而是考校时间。论战模式下的吕哲并不是任嚣问什么都要回答,更加没有口若悬河的语惊四座。在这年代兵家既是辩论家,他这时候完全不像是个被考校的人有问必答,而像是与任嚣针对兵道论战的辩论者。 两人的话题开始转向南疆。 在任嚣讲述的观点中,大秦对南疆的攻略侧重是大规模的全线推进,用泰山压顶般的军事行动一举击垮百越人。 吕哲本来顾忌于身份不想多说,后面看任嚣越说越离谱,根本无视于推进时面对群山和原始森林的难度,推进之后粮道的安全应该怎么保障等等,甚至说出见到越人就杀这种荒谬的观点。他实在憋不住说了一句:“这样大大不妥!”,而这句话说出去马上后悔了,辩论不存在无根据的否定,再则有这么吐槽上司吗? 任嚣怒气勃发:“你说!若是不能说服老夫……,哼哼!” “辩论,只是辩论,现在您不是次帅,哲也不是军侯,我俩都是论战士。”补救完毕的吕哲知道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完蛋了,想了一会:“哲认为攻略南疆应该抓住一个重点。这个重点是各个击破!越人部落非常多,他们又野蛮成性,全线推进只是让他们团结起来抵抗,不如交好一批去打另外一批。对不服的部落执行定点的重兵剿杀,然后再辅以移民政策。这样慢慢消灭光不服的百越部落……” 吕哲说得越来越顺,根本没注意任嚣早就没有了愤怒的模样,等待说完了才举起酒盏润一下口干舌燥的喉咙。 “哈哈哈哈!”一串大笑,任嚣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圆圈,“帐内全部都是‘自己人’。” 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的吕哲下意识看向恒战的位置,却见恒战的位置空空如也。 任嚣表情诡异:“老夫所讲的策略并不是自己的观点。刚才的策略正是上将军对南疆的攻略方案。 “啊?!” 吕哲是真的有些发憷了,原本以为那是任嚣的观点,所以以辩论的方式当面说出来哪怕任嚣不喜也只是笑笑就算了。没想到那些观点是屠睢的南疆战策,刚才那段话要是传到屠睢耳里,那屠睢还不把他恨死?毕竟当面说和背后说是两个不同的方式啊。 搞了半天是任嚣的设计,难怪会用那么夸张的方式来讲述,分明就是挖坑等着吕哲往下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论战延续 再次感谢老伙伴“我寻你丶花掉一整幅青春”的打赏,也谢谢“路西法的长羽”的评价票(虽然不知道投几星--#) 立场坚定的求收藏和推荐票,万分感谢呐! ………………………………………………………………………… 无节操人士在某些特定的时代或许会活得很滋润,可是在注重信义和诺言的秦时,一个人选定立场再做出改变必然会遭受唾弃。显然,观念不太符合“现状”的吕哲没意识到这一点,也从来没有人进行过提示,不知道会在未来的哪一天吃上大亏。 饮宴的好处是能够交到更多的朋友,宴主任嚣离去后只剩下两名校尉和一帮军侯,没多久校尉也离开,留下来的一群军侯没了约束感喝得更疯。 酒是友谊的桥梁,男人的交情在很多时候就是在互相灌酒的情况下所产生。同样身为军侯的军官们,大多数都会与吕哲刻意攀谈。能胜任为军侯的人都有自己的阅历,他们哪能不清楚在接下来吕哲必然会受到重用,现在不建立交情才是傻子。 吕哲了解到有些军侯已经来南疆很久,借这个机会向同僚们了解南疆的现状。 南郡并不是大秦最靠南的一个郡,它比邻汉中、巴郡、黔中、长沙、衡山,其中最靠南的其实是黔中郡。 黔中郡设立的时间与南郡相同,按理说南疆军团的集结地点应该设立在前沿,但是大秦对黔中郡的控制力由于百越的作乱已经降到历史最低。进入黔中郡的几条道路不再畅通,考虑到粮草的原因只有将集结点设立在南郡。 在同僚们一个一个的述说中,一幅画卷慢慢在吕哲的脑海中成型,越听越了解南疆的现状。 在楚国未灭之前,百越就已经非常活跃,楚国名义上拥有南方面积非常大的疆土,实际上还真就只是“名义”上拥有而已,地方的实际控制权还是在百越各部落族长手中,楚国与百越部落双方的关系是一种类似于诸侯与周天子的朝贡。 楚国被灭之后,百越各部落也是要按照朝贡体系对大秦进行表面上的归附,但是从秦孝公就开始执行郡县制且如日中天的大秦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拥有自治权的表面臣服?连续征讨不服之下,局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后面越君的绝食而亡更像是对本来就不稳的南疆添了一把火,“轰”的一声彻底点燃了。 酒宴结束之时,喝得醉蒙蒙的吕哲在亲兵的搀扶下进了临时的帐篷休息。 隔天天还没亮,任嚣就命人来请。注意,是“请”而不是召唤,充分表现出一种超规格的重视。 再次来到中军大帐,任嚣竟然命人端上一碗肉粥,笑吟吟的说:“试试南方人的吃法。” 南方人的吃法?吕哲本来就是一个南方人,而现代南方估计只有浙江、两广一带才有早晨就吃肉粥的习惯,像福建泉州一带的早晨就是纯稀饭再配一些咸菜之类,要么就是几根油条再加上一碗香喷喷的豆浆。 喝着肉粥,任嚣道:“说说你的想法。” 明白在问什么的吕哲放下手中的碗,拱手一礼才说:“职在来之前有过了解,南征军五十万中有五万是我大秦劲旅,有四十五万是原六国的战俘或罪官以及其家属。这四十五万人中大部分是老弱和妇孺,可以训练成士卒的青壮年大约有七八万?” 任嚣对吕哲恭敬的态度很满意,他点了点头更正:“没有七八万,是五万八千九百一十六可以训练成军的青壮。” “是。”吕哲又说:“职的想法是这样。分批训练成军的消耗时间比较长,不如集中在一块操练。将近六万的青壮不按大秦传统的方式来训练,而是针对山地、森林等环境来操练。我们可以根据实际的情况来安排,比如专门训练一些山地兵,挑选身手矫健的人训练他们在森林搏杀的技巧。” 任嚣有些没听懂。现在的兵种也就材官、骑士、楼船这三个兵种,吕哲说的山地兵从字面上倒也不是很难理解,无非就是专门用来山地作战的兵种,但是所谓的训练森林搏杀技巧……? 他摸着下巴,问:“你说的可是齐国的击剑士?” 什么齐国击剑士?吕哲解释道:“这个兵种不需要甲具,甚至不需要长戈,我们可以用刀和小圆盾来武装。职听同袍讲,百越有一种拿竹管吹箭的人……” “刀?”听着像是一种新型的兵器,任嚣看吕哲的目光十分诡异,像是要把吕哲生吞活剥进肚:“百越是有这样的人,你的意思是学他们?” 拱手为礼,吕哲应“是,百越能学大秦,大秦为什么不学百越有用的战法?”,心里却对任嚣可怕的目光有些纳闷。 任嚣能不这样吗?他原先以为吕哲也就是个略懂练兵的人,算不得一个大大的人才。昨晚一场论战又得出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只是某些地方比较有假设性,只能算是很有见地的布局手(战术家)。 现在再一讨论,任嚣惊讶地发现练兵、懂得布局,再加上开阔的思维,奇奇怪怪有针对性的安排,这一切集中到一个人身上,那已经不能用简单用人才来形容,应该说是一个怪才……不!应该是奇才! “来人!备来笔墨!”任嚣很想看看所谓的刀是什么,对外面的人喊完,目光炯炯地看着吕哲:“你且再说。” 其实也没有太复杂的东西,吕哲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讲述,再画出刀的图形。他心里却是奇怪的想:“秦朝没刀吗?” 秦朝时期还真的是没有刀这项兵器的,刀的出现是在西汉,也就是刘彻北击匈奴时期为了提高骑兵战力设计出来的环首刀。 吕哲所画的刀是**的一种,有一根长长的刀柄,然后刀脊微微弯曲拥有厚厚的刀背。他还有一个额外的考虑,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其实可以让朴刀兵这个实用的兵种提前现世,到时候一手提着滕盾一手握着朴刀的士兵波浪般推进,那场面绝对十分壮观。 一场讨论足足说了一整个上午,吕哲从中军大帐出后来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任嚣似乎只任命自己练兵也给出了调动军队的令符,那恒战呢?这个似乎是屠睢亲信的人是不是也有相应的任命?还是说任嚣将恒战排除掉? 觉得自己已经卷入主副统帅竞争的吕哲心想:“尼玛!这都算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困难重重 感谢老书友“lsun001”的评价票,荣誉相信你一定是投五星的对不对?对不对…… 也再次感谢“开心坏人”的打赏,谢谢你! ……………………………………………………………………………………………… 之后的情况证明吕哲只不过是想太多了,任嚣身为南疆军团的次帅哪怕真的想排挤谁也不会做的太过明显,恒战自然也拿到了调动军队的令符。 大秦传统的练兵模式是怎么样吕哲从来都不知道,他在受命之后也没有马上行使权利,而是带着亲兵不断在变成大兵营的夷陵来来回回的走动。 初来乍到的特点就是对什么都陌生,不熟悉实情的条件下怎么练兵?他们漫无目的的逛了五天,吕哲也对南疆军团的现状有了一些了解。后面,他特意去找任嚣,请求查看给予练兵安排的物资,任嚣自然不无应予。 由人领路吕哲到了囤积物资的地点一看,储备物质的地方戒备非常森严,任嚣带到南郡的一校兵力至少有三千人被安排守卫。 囤积的物资情况果然如屠睢所讲的那样不容乐观,如果后面没有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兵器从全国各地送来,仅仅依靠现有的物资养活只够养活十万大军两个月,兵器也仅仅够武装起八万士兵。 当然,并不是说只有八万的兵器,事实上兵器例如长剑、戈矛、长矛、弩机、弓、等等武器的数量足有十三万。但是必需考虑到磨损或者战场丢失等原因,十三万件武器必需留下足够的后备,不然在进行大战时无法及时补充兵器,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囤积地点严密的防御非常有必要,这是为了防止百越人的袭击。 事实上百越人确实有袭击过,来袭的人数规模还十分多,不过那一次上万的百越人在进攻时没有穿越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就被秦军弩兵和弓箭手消灭大半,残存的败军更是被一名叫元灿的校尉带兵堵在一个小山谷全数歼灭。 南疆军的各个关卡,那些拒马和围栏上的首级就是上次那波袭击者的头颅。 一场袭击被围歼之下,进入南郡的十几个百越部落元气大伤,其中不知道有多少部落因为损失太多的青壮年而被其他部落吞并,黯然地离开历史舞台。 来到南郡之后,吕哲等人所看见的局势其实已经趋于稳定,这时秦军已经以百人为一队的形式在剿杀南郡境内的百越部落,大量小规模的袭击不过是南郡境内百越人的一种挣扎。 目前夷陵的人口大概是二十七万多,其中有八千是从关中调来的秦军,大概有二十五万是被征调来的原六国战俘或罪官以及其家属,夷陵本地人口不过才七千不到。 夷陵的耕地不算多,大部分是山中梯田,有七千多人的县在南方已经算是大县。不过再怎么个大县也无法单独负担起超过二十五万驻军的粮草,因此驻军的粮草自然需要整个南郡来供应。这也是为什么秦军一到地头就马上清剿境内百越的原因,其用意当然是保证粮草运输的安全。所以哪怕杀再多或者杀错了,只要达到目的根本不会被追究。 吕哲做事喜欢按照写计划,他巡视营盘时会查阅兵册,不过比较尴尬的是兵册一般只记录几点,大概是相貌特征、家人、贯籍。 年龄?好吧,并不是没有记录,但是这个记录的方式有些坑,例如某某谁生于始皇帝二年,然后再按照现在是始皇帝二十六年,得出的结论是这人现在是二十五岁。 那么六国贯籍的人呢?他们自然也有记录,不过会根据出身于哪个国家来记录。比如魏人,那谁谁谁是魏假王几几年,这个谁谁谁是楚幽王几几年。反正是非常杂的记录,要是一个一个的对证再换算一下,在这个没有加减乘除算法的年代,可以想象工作量多大吗? 最诡异的是什么?人人都知道自己是哪个王的几几年出生,但是让他们说出自己几岁又是一头雾水…… 别开玩笑了!让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文盲的人去记得自己多少岁,似乎有些难度。毕竟一人哪怕连脚趾都算上都只有二十根指头,很大一部分估计是永远的“二十岁”,因为再往上指头就不够用了。 受限于无法确认年龄的原因,吕哲注定无法下一道什么段年龄的人到哪集结。不过他也不是傻子,既没有一个一个的挑选,也没有划分一个大范围然后让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而是找军中长史帮了个忙,查阅一下秦孝庄王四十六年都是原六国的什么王的多少年。 查询这些并不困难,吕哲很快确认当时各国大王的年份,然后他上报任嚣,请求将符合年份的人抽出来。按照纪元来算,被抽选出的人不会多于四十岁。 为自己机智感到满意的吕哲在接下来的五天内接收大批人员,他再把十五岁以下的人剔除出去,到了第十天总共集结了三万四千一十七人。 正当吕哲在好奇恒战为什么毫无动静,以为是在被任嚣打压时,恒战带着亲兵出现了。 或许是恒战意识到自己已经惹到任嚣,近期他很没有存在感。也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原因,近来更是没有与吕哲有过接触。 再一次看见恒战的吕哲心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尴尬情绪,依然是有说有笑。不过恒战看吕哲的目光有些怪,像是责备又像是鄙视。毕竟再怎么看都是吕哲一到南郡立刻被任嚣“收编”,而似乎吕哲是被屠睢点名才加入南疆军团,从哪方面都是吕哲辜负了屠睢。 当然,吕哲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辜负了谁,他是一名光荣的大秦军侯,又不是某人的亲兵,无论向谁靠拢不都一样是在为伟大的秦帝国繁荣昌盛努力嘛! 恒战的到来只为了一件事情,他红着脸做出一个请求…… 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能一边羞愧又理直气壮的要求吕哲划出五千经过甄选的兵源?不过恒战这也是没有办法,他查阅兵册后得出的结论与吕哲相同,那就是无法快速辨别兵源的年纪。正当他苦恼的时候,吕哲的招数奏效了。 思考了一下,吕哲同意了恒战的请求,对于他来说多五千和少五千没有影响。 似乎是吕哲太利索的举动让恒战意外了吧?恒战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事情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哲并不是忘了上将军的栽培,他只不过是想让南征军快点形成战力,这才配合次帅?”这单纯的小伙子心里这么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不足成事 感谢新老书友康康你、冷九头、开心坏人的打赏。 ps:十分抱歉,昨晚章节上传定时发布没设置好。昨天缺的一章会在今天补上。 ……………………………………………………………………………………………… 五十万人的南征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完毕,同时集结地点也不可能单独设立在一个地方,毕竟五十万个需要国家养活的人集中在一个小范围内绝对会造成不小的灾难。因此五十万人会在南郡集结是没有错误的,不过是分布在南郡的各处。 目前集结到位的数量有多少吕哲并不清楚,他经过请示后划分给恒战五千兵员,剩余的将近两万人其实也不是最后留下的人数。 大秦对攻略南疆并没有做好准备,从兵器到粮秣皆是如此。粮草和武器都不足够的情况下,想要将两万人训练成为士兵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再则吕哲要训练的是在山林作战的士兵,这是大秦从来都没有过的兵种,任嚣在迟疑之下只同意先编练一千人作为山地兵先试试。 南征军大量储备的戈矛并不适合在南疆这种环境下作战,试想一下在满是树木的环境里,最短也有三米的戈矛挥舞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必定在厮杀的时候会被树干挡住施展不开。 屡次攻击南疆的秦军当然也有发现这个问题,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针对武器做出改变。 吕哲再次找到任嚣,提出改良兵器的想法。 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十分好说话的任嚣这一次没有同意,他苦笑:“这件事情很复杂。” 戈矛不适合在森林作战的原因很多人都清楚,没有做出改变是为了什么在吕哲的旁敲侧击下算是明白了! 原来一方面是大秦对士卒兵器使用的死板规定;另一方面是因为秦军除了尚造坊会为军队提供兵器之外,几个大家族也在贩卖兵器给军队。如关中王氏、巴郡的巴氏、太原的孟氏。 “大秦竟然也存在军火商?不都说古代制造武器的都是官方机构嘛!” 大概了解为什么无法更换兵器的原因,心里有概念的吕哲感到非常无奈。他能想象的出来,不是军队没意识到戈矛在森林环境下作战的困难,也不是军队不想更换便于在森林作战的武器。而是几个供应兵器的家族,他们死抓秦军规定什么爵位只能用什么兵器的这项制度在从中阻拦。 得出的结论让吕哲的思绪变得有些诡异,他真的难以想象在大秦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始皇帝一统神州之后威严无边,比之太阳更加均热的光芒笼罩着整个神州大地,在他当政的时候几个家族竟然能够左右军队对武器的选择。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 任嚣没必要向吕哲解释大秦的上层纠葛,更不会谈及各个家族存在的影响力是何等的恐怖。他转而开始问练兵的情况。 “兵员已经甄选好了。”吕哲苦着脸:“武器和粮秣……” “嗯?”任嚣当然知道武器和粮秣的不足,他铿锵道:“这支大军关乎到能不能顺利攻略南疆,老夫希望你能不负众望。” 这是典型的“既要马儿跑又不提供草”,自古以来练兵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操练时士兵的体力消耗非常大,武器不足可以轮换使用,吃不饱那还练个屁! 不能更换兵器,没有能增加粮草的供给量,一个目的都没有达到的吕哲有些丧气的离开中军大帐。 回到自己的军帐,还没走进去呢,猛三禀告恒战已经来了有一会。 吕哲再次看见恒战时,发现这哥们似乎遭受什么打击,竟是十来天不见黑窝着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消瘦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是说,次帅有增拨粮草吗?” “没!” 两人对视良久,同时叹了口气。 恒战忧愁极了:“武器不足,粮草不足,这兵要怎么练?” 极度明白遭遇困难光抱怨没有用的吕哲没有多说什么,他问恒战准备的情况,得知恒战的五千人的队伍已经整编,不过几乎没有基层军官…… “军官?”吕哲讶异:“只是在整编,把亲兵安排下去带队就可以了,要什么军官?” “我的亲兵数量没你多。”恒战一脸苦逼,“战还以为次帅给你安排了人手。原来也是没有?” 明白了!大秦操练军队的时候早早就确定编制,如伍、什、屯之类的基础编制在一开始就会将人员分配完毕,而这些伍长、什长、屯长都由有爵位的人一开始就在带兵,并不是后世那种教官教完再分配的模式。 “战?”吕哲招呼道:“你跟我来。” 恒战奇怪的看一眼吕哲默默跟上。 正统的大秦军队在征召后可以马上形成建制的原因很多,其一是有二十等爵,其二是老兵带新兵,其三是拥有健全的军事化制度。 大秦黔首在被征召之后,拥有爵位的人可以马上担任军官的角色,这就是大秦一百多年来不断“军~国~主~义”化建设的功劳。好吧,其实是接连不断的战争压根就没有停过,拥有爵位代表不断服兵役,大部分基层军官已经有很丰富的带兵经验。 吕哲将恒战带到操演场地,一眼望去大量青壮正在亲兵的约束下学习排列整队。 原六国并没有像大秦拥有蓝田大营这种练兵基地,因此被征召之后基本是稍微操练一下就赶鸭子似得上了战场,这种模式下士兵能有什么军事素质? 在战国时期,六国打仗除了个别几支成军很久的固定编制会军阵之外,大部分都是让冲锋就一窝蜂的乱糟糟冲,需要撤退的时候就是不要命的拔腿就跑。这样一来胜利了无法最大化的扩展战果,稍微一输就是被追在后面掩杀的大溃败。 吕哲之所以训练的第一步是列队也不是要让这些人学会排列军阵,在南疆这种环境下列军阵一定是偏执狂外加脑子被门夹了。他更加不是要让他们学什么正步走,不是不想而是没这个时间。 恒战看了一会,有些没明白,问:“只是让他们不断的分散,然后重新列队。有什么用?” 吕哲笑答:“有用,非常有!初步让这些散漫惯了的家伙学会什么叫作服从!” “哦?”恒战再看了一会:“站慢了站错了位置就被鞭挞?这……”,他是想说是不是太夸张,或者说担心引起兵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吕哲很淡定的说:“粮食不够,做的好的人吃的多,做不好的人吃得少还要挨鞭子……。呵,相信我,这样不断的‘胡萝卜加大棒’策略非常有用。” 恒战还是忍不住说:“可别引起兵变了。” “哈?”吱了一声,吕哲也不知道是轻蔑还是自信:“你不懂,这些人从骨子里就没想过要反抗。” 恒战讶异问:“为什么?” 吕哲曰:“无它,被打怕了!” 唔……,是的,这些人既然是战俘居多,那必然会记得那支腰间别着血淋淋的首级在追杀的魔鬼军队,并且深植的恐惧永远无法消散。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特立独行 感谢书友圣火旗的打赏。 今天第二章到。晚上还有一章。 …………………………………………………………………………… 与恒战的闲聊让吕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秦军确实不像现代的军队那样,训练完毕之后进行打散再分配。这时候的秦军兵卒一旦被征召入伍就会形成建制。这样估计是为了随时能够拉上战场,一旦上了战场就能作战的原因? 意识到自己的观念错误,吕哲本想去找任嚣,不过最后还是作罢了。 任嚣之所以将练兵交到吕哲和恒战手中,大概是因为武器和粮草都不足够的情况下,所谓的练兵是一个沉重的包袱,抱着“再怎么差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的想法在作祟。 万般不得已下,吕哲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学学道家的“抱元守一”的思想。 在接下来,吕哲花了两天的时间亲自挑出一个千人队,他想着既然什么都不足够,那就想办法让它足够,有着一股子狠劲开始操练。有了阳周县练兵的经验,他很快进入状态。 一千青壮在听话能吃饱饭,不听话既要挨鞭子又要挨饿的惩罚下,一个个倒是十分配合。 不过,吕哲面临的难题实在没有可以代替的方案。确实如恒战所说,军队没有基层军官对练兵是一项难事。 所谓的难事是士卒没有固定的长官,一方面是缺少来自上一级最初步的约束,另一方面是不知道除了吕哲之外他们应该听谁的。 一支军队想要形成建制的唯一方法就是形成命令传递链,也就是“上命下行”的军事行政,而想要快速成军没有如伍长、什长、屯长、这些基层军官根本无法办到。 在阳周县练兵的方式是由民?们自己举荐,然而这种方法在南疆军团之内根本无法执行,吕哲无法私自任命基层军官,再怎么不愿意也只有再次请示任嚣。 没有上司会喜欢一个“有事找领导解决”的下属,身在南疆的最高长官任嚣,他每日需要处理的事情非常之多,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任嚣正想拉拢吕哲,因此倒也表现得和蔼。 吕哲提出来意,任嚣听后曰:“可自行任命伍长、什长。” 没想到能够得到授权的吕哲感到十分意外,他看着一脸莫测高深表情的任嚣,很快将脸上表情调整成“感激”模式。 任嚣想了想召来一名小校:“去告诉公大夫恒战。他可以提交伍长、什长的名单。我会酌情批复。”说完又看向一脸感激和激动的吕哲,顿了顿才又说,“至于你……不必上报等候批复,直接造成兵册归档罢。” 适当露出“愿意赴汤蹈火”神色的吕哲恭敬地行礼致意,却说出令任嚣有些哭笑不得的话:“禀告次帅,职用折断的戈矛做出一些少许的修复……,东西在帐外,次帅是不是看看?” 任嚣还以为这小伙要表忠心呢,愣了一下才抬手指着吕哲,含笑颔首。 那是一根长约一米二,只有一个尖刃的短矛。也正如吕哲所描述的那样,这根短矛是戈矛折断杆子之后的产物,不过它顶部原本的“钩”和“撩”,也就是那块“横刃”被拆掉了,只余下尖锐的“矛”。 把玩手中的短矛,任嚣用好笑的神态上上下下看了几眼腼着脸的吕哲,慢悠悠说:“哦……,你是想将‘坏了’的军械稍微‘修复’之后给兵卒使用,减少后勤负担?” 见其会意,吕哲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还望次帅允许。” 沉默了有一会,任嚣不知道什么原因叹了口气:“好罢!可以这么做。”,最后竟然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人问及,老夫可是会回答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哟。” 明显是不想承担有人追究的责任,达到目的的吕哲还能怎么样呢?只有心里吐槽一句:“尼玛,真是没担当的家伙!”,急忙诚惶诚恐的表态这是自己的胡作非为,身为次帅的任嚣一点都不知情。 再次告辞,出了中军大帐的吕哲却听见一连串大笑,心里诅咒任嚣最好是偷乐在帐中笑到休克。一切只因为那家伙实在是……怎么说呢?既想得到好处又不愿意承担风险,一点上位者的担当都没有。 不过,得到可以自行任命伍长、什长的吕哲很满足地回去。他回到练兵场地之后喊来苏桥,想了想又将赵平一起找来,吩咐道:“收集断了杆子的戈矛,将它们改造成……”说着拿出那根短矛,“……就改造成这样。” 苏桥自然应“嘿”了事,赵平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吕哲察觉到赵平的犹豫,问道:“赵平?” 赵平拱手为礼:“军主之命自当应从。”善意的提醒,“不过,职建议军主不要装备太多,日后恐怕会有麻烦。” 吕哲明白赵平在说什么,诡诈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是中车府令会替我解决来自各个家族的非难的。对吧?” 没想到会是这样,赵平像是便秘一般憋红了脸,末了有些丧气的应:“是的。” 打死吕哲也不会相信赵高派赵平等人过来是纯粹的帮忙,赵平他们会保护吕哲是没有错误,不过一定也带着其它的使命。如徐旦等被徐阳派来的人也大体是这样。吕哲可以相信徐阳派他们来是纯粹要保护自己的结义兄弟,但是徐阳没有额外目的不代表徐岩没有,毕竟徐旦等人是出自徐氏。这也大体是各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并不需要点破。 没有多少资本的吕哲看得很开,他现在也的确需要来自赵徐两家的帮助。不过赵高和徐岩有一点比任嚣好,至少这两人比较有担当,而且不是那种“既要马儿跑又不提供草”的混蛋。 利用赵徐两家解决以后可能的麻烦,吕哲再次投入练兵。 在可以任命伍长和什长的前提下,吕哲抛出的无数根胡萝直接把挑选出来的青壮砸晕了,一个个得知努力可以成为伍长、什长之后训练得更加卖命。 在上档次的人看来,伍长和什长这种连小史都算不上的小官根本上不得台面,但这只是身在高位不知道底层艰辛的人的想法。只有当过士兵才会知道军中一级有一级的待遇这种体会,伍长和什长当然不是官,不过那也是最少管五号人的职位,总比被别人管要好吧? 有了基层的军官之后练兵渐渐进入正轨,吕哲看着任嚣拨付的粮食一天天减少,他知道自己再不想办法这练兵根本进行不下去了。 他将目光转向郡内残存的百越部落身上:“百越人也需要吃饭,那总会有粮食吧?” 一套计划开始被谋划,而这一次吕哲决定拉上恒战垫背……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什么交代 感谢对面和尚、火焰撸卡奇两位书友的打赏! ……………………………………………………………… 在练兵的第十六天,屠睢以及其五千关中秦军已经到达南郡,目前正驻扎在江陵。 得知这一消息的吕哲先是一愣,随后表情变得比较纠结。他比较想不通自己算是被屠睢栽培才会来到南疆军团呢,还是被屠睢坑了才来到南疆军团,毕竟怎么看南疆军团都不像有前途的样子。 按理说主帅到了集结地众将领是要赶去报到问候的,可是在夷陵驻扎的将领们却一个都没有动作,原先吕哲以为这是任嚣压制的结果,后面发现恒战也是待在夷陵没动,他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秦军的规则与后世很多朝代都不相同,若是在汉朝或者之后的其它朝代主将到了麾下的将领没有去迎接,那必然会被主帅误会成不尊重之类。历来秦军都不怎么讲究礼仪,除非是主帅召唤,不然将领们都是该干么就干么。所以,屠睢人到了没人去“请安”十分符合秦军的“个性”。 屠睢到达后的第二天,这位风尘仆仆从咸阳赶到南郡的南疆主帅单独召唤任嚣前去江陵。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任嚣回到夷陵后脸色很不好看,随后夷陵的驻军被命令转移到江陵。 吕哲猜测两位南疆主副统帅一定是大吵了一架,随后主帅屠睢名正言顺的占据优势地位,以至于身为次帅的任嚣无法反抗地“更正”了自己的错误,乖乖地把夷陵的主力回调到本来就计划好的江陵驻地。 可能是为了给屠睢难堪吧?任嚣把前段时间挑选出来的精壮留在夷陵,并下了命令练兵不得停止,因此吕哲和恒战也就只能留下来了。 一幅诡异的情况产生了,被留在夷陵的军队,包括一些老弱妇孺和青壮总共有将近八万。而无论从爵位还是官职来看,吕哲和恒战无疑是身在夷陵最高的指挥官。按照秦国的律法,战时爵位与官职最高的人是当地的军队执掌者,他俩一时间竟然成了“夷陵之主”。 几乎是大军刚刚开拔完,夷陵的县长陶函就到军营进行拜会。 这五十好几的夷陵县长一来立刻把吕哲和恒战的关系搞得有些尴尬,他俩爵位相同、官职一样,到底该由谁做主任嚣也没有明示。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吕哲含笑问恒战:“我训练的士卒比你多,由我来当头,你没意见吧?” 两人平时没什么矛盾,不过也算不上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一直想还上次挑选五千青壮人情的恒战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点头应允。 他们都不知道一件事情,任嚣将两人留下又没有任命主副其实是想让其竞争,而似乎在吕哲开口恒战同意的情况下,任嚣没达到计划好的目的? 夷陵县长见到吕哲就是一通抱怨,说是驻扎在本地的军队扰民太过严重什么的,一些良田也被营盘破坏了,诸如此类。 以前任嚣在时也不见陶函抱怨过,换了负责人这个夷陵县长立刻来唧唧歪歪,吕哲马上意识到这是夷陵县长来搞下马威那一套。 看见这一幕,让出主位的恒战心里立刻乐了。倒不是他在幸灾乐祸,而是自古以来军和民的关系就不好处理,如果吕哲应付不慎丢脸倒是其次,要是出了乱子可是会被中枢追究的。 吕哲含笑安安静静地听陶函“啪啦啪啦”的抱怨,等待这留着山羊胡子的夷陵县长唧唧歪歪完毕,他才说:“县长请先回去,本军侯明日一早会给回复。” 陶函可能见吕哲年轻又从头到尾没说话,觉得吕哲是个好欺负的角色,更加来劲地一阵唧唧歪歪。 吕哲依然是安静地听着陶函没完没了的抱怨,等待这位老先生说完,他又重复了刚才的话。 “本县先回去,若是不给个交代,本县到上将军那里告你!” 交代?军队什么时候需要给地方官交代了!这夷陵县长还真认为年轻的吕哲是被吓大的好欺负,竟然连“交代”这词都蹦出来了。 吕哲听完没怎么,在一旁从头听到尾的恒战却是满肚子怒气。 恒战几乎是用吼的,说:“这个夷陵县长太不像话了。你打算怎么回复?” 当夜,夷陵县长陶函还在睡梦中被惊恐的家仆唤醒,他走出家门一看,满地是对垒成“品”字形面目狰狞的百越人首级,排成京官的首级数量足有上百个,发黑的血迹从京官往外流淌几乎流了满地。而这就是吕哲的回复! 被吓得不轻的陶函病了两天,第三天找到吕哲时还是没完没了的唧唧歪歪,不过已经不是抱怨,是在为吕哲介绍夷陵的一些趣事。 两人谁也没有提那些首级的事情。 吕哲之所以送去那些首级其实不完全是在威胁,用意是在告诉陶函夷陵的安全需要驻军维护,另一方面是在用“京官”告诉这位夷陵县长,军队是杀人机器,想要交代,手里的兵刃会代替嘴巴。军队想弄死一个战区内的县长其实跟玩一样,甚至不需要军队自己动手,只是让出一个口子,会有野蛮的百越人冲进县长家中行凶。 等待陶函离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恒战好奇一问,吕哲将自己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恒战满脸错愕:“他就这么被你吓到了?” “能有多复杂啊?他在南郡做了两年的县长,能少了跟军队打交道么。他很清楚军队就不是一个能讲理的地方,我只是再一次‘讲’出这个事实而已。”吕哲说完喊住要转身离开的恒战,“现在我们是夷陵的驻军指挥,是不是该为夷陵的黔首们做点事情?” 恒战疑惑问:“什么意思?” 吕哲屏退左右,神秘兮兮道:“我最近派出斥候查探百越部落的行踪,探出夷陵周边的山林里有两支百越部落的驻扎地。” 恒战很聪明,不过他真的搞不懂吕哲说这些究竟想干什么。 “我俩已经是夷陵的驻军指挥了,难道不应该为黔首的安全做一点事?”吕哲一脸的正义:“消灭可能对夷陵造成威胁的两个百越部落,正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啊!” 无论如何恒战都不相信狗屁的为夷陵黔首做点事情,他沉默思考一会,眼睛一亮:“是啊!粮草不足,可以清剿百越来补齐!” 瞧,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论坑队友 再次感谢开心坏人的打赏! 通知下周更新的时间和章数。下周一起,本书每天早晨八点更新一章、中午两点更新第二章、晚上十点左右更新第三章。 …………………………………………………………………………………………………… 恒战是个谨慎的人,他建议吕哲向在江陵的大营请求出兵剿杀百越,说是得到批准才愿意跟着吕哲一块出兵。 谨慎的人会给人一种信赖的感觉,吕哲本来也是要请示的,恒战一说马上联名请求。他们写的内容很详细,为什么要这么做,做了能有什么好处,一切都写得明明白白。吕哲更是在内容里提了几笔,将这次军事行动与练兵的成败挂钩,没写关于粮草的事情,毕竟谁也不清楚百越人的食物多寡,而是说想依靠对百越的几次小规模剿杀来锻炼正在操练的兵卒。 在接下来,吕哲充分认识到谨慎起来十分偏执的人是一副什么样子。有些人一旦谨慎起来简直就不像人,比如说恒战。 也不是出于对先期斥候的不信任,只是为了确认情报的真实性,还有对战况的预估,恒战像是一个偏执狂那样亲身前去侦查,没有事先与吕哲商量一消失就是好几天。 原本有人分担还好,恒战玩消失之后完全接手夷陵军务的吕哲瞬间觉得肩膀上压了一副重担。管八万人的吃喝拉撒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特别是在缺少粮草的情况下更是这样。以前没有类似经验的情况下,这支奇葩的“南疆难民团”又没有军中长史之类的官员,他几乎是被一连串事情弄得有些焦头烂额。 这批南疆军团从根本意义上不能算是军队,以其说是军旅不如说是一帮被强制押解来南方的难民,而且这帮难民的妇孺和老弱还占了大多数。 吕哲可以想象的出来,如果不是大部分青壮年都被挑选集中在一处,那么少了五千正统秦军弹压的环境下绝对会起很大的乱子。或是逃亡、或是打架斗殴,反正很难预料。现在少了会闹事的主力,也就是那些青壮年,每天需要应付的就是吃喝。 可以想象得出来八万人每天的吃喝是多么庞大的数字吗?吕哲按照任嚣管理时延续下来的配额,每天消耗的粮食一天基本的供给就超过五十石,而这还只是吃淡的能看见碗底的和清水差不多的粥,一天也只是吃两顿! 在秦时,五谷已经俱全,不过如关中等地只栽种其中四种,如黍、稷、麦、菽,水稻这个物种栽种的区域非常少。其实现在北方人的五谷和南方人的五谷也是不同,如北方的五谷是麻、黍、稷、麦、菽,南方的五谷中则是没有麻,有水稻。 其实在周朝就已经拥有水稻这个物种,不过栽种水稻的区域集中如长沙郡、会稽等南方区域,主要原因是水稻极度依赖水源,而恰恰南方是最不缺少水的,北方不像南方拥有众多水系,因此没有栽种的大环境。 吕哲也是接手后勤后才认清楚五谷是什么,在此之前只不过知道麦和水稻两种,恰恰南疆军团目前主要的粮食就是水稻,原因是只有水稻的米适合煮粥…… 大概是恒战消失后的第六天,江陵发来批复说是允许夷陵酌情出兵剿灭周围的百越人部落,随着这封信一起来的还有五车粮食和两封私信,按照一辆双轮车有十石的量,十车就是一千五百斤。 “这里有八万张口,一千多斤只够吃一顿的。” 所谓的私信其实就是两片用布包起来的木椟,不用猜也知道是正副统帅的。 拆开第一块木椟,吕哲一看正面的题字留名的人是任嚣,他没有看内容拆开第二块木椟,留名的人果然是屠睢。 很快阅览完两块木椟,任嚣是在问练兵的情况,语句中不含任何私事。不过用私信问公事,吕哲猜想任嚣是在借此发出警告。另一个木椟中屠睢只是简单的让吕哲好好练兵,他会想办法提供一些粮草,那五十石粮食只是第一批,后面还会酌情送来。 从两个不同内容的木椟就能判断出屠睢和任嚣的性格,显然任嚣这人私心重又缺乏自信,只不过才分别不到十天竟然就在试探。而屠睢似乎只看到大局,是真的希望留在夷陵的两人可以做出一番成绩。 吕哲一一回信,他给任嚣的信件里是谈生活上的琐事,一点公务都没有提。而给屠睢的回信上,他介绍练兵的情况,并对这次军事行动抱有很大的期待,隐晦地提出想用剿灭百越部落来作为获取军粮的途径之一。 这是在脚踏两条船吗?吕哲可不这么想,他只是尽力在创造可发展环境,真心没想那么多。他关心的是恒战那个家伙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被百越人干掉了吧? 人人都认为身为上位者很风光拥有权力,以前吕哲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他真的不会那么看了。身为“管事人”要应付的事情非常多,每天光是批复的木椟就按百件算,而这只是八万人而已。另外,主掌一地之后还会有额外的事情再加进来,那就是不管愿不愿意都会遇上“站队”的选择和应付。哦,专业点的话应该会称呼为“政治应酬”。 不过话说回来,想要获得成功那些都必不可少,渐渐有了经验的吕哲心里开始对管理有了概念,他的管理团队慢慢成形之后,变得相对轻松起来。说白了管理就是利用所有的人力物力,将每一个环节尽量套起来形成一种循环。至于事事亲为?那是人能干得过来的事情吗? 从接手到应付自如,这个过程吕哲只不过用了一个月,而恒战这个家伙好像真的被百越人干掉了似得,五天、十天、二十天、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 在第十天的时候,吕哲已经做出措施,斥候除了查探百越部落多了寻找恒战的任务,不过依然没有任何关于恒战的信息。 在第十五天的时候,吕哲把恒战失踪的消息上报到江陵大营,结果在当天大营那边就传来命令,对恒战的下落做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要求。两位正副统帅所发的公文中首次有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用上了非常生硬的字句,显然是怀疑吕哲想要独揽全局设计全套把恒战做掉了。 “尼玛,我比嫦娥还冤枉啊!是邀请一起带兵围剿百越没错,可是没有叫这傻缺亲自去侦查啊!”因为恒战的失踪而被正副统帅怀疑的吕哲一脸的苦逼:“那家伙不会真的被百越人干掉了吧?” 吕哲祈祷恒战千万别演煽情戏码,来一个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剧本,不然他绝对会被正副统帅坐实揽权而设计杀害同僚的罪名,然后被捆起来押送咸阳。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躁动不安 感谢老伙计“梦53”“火焰撸卡奇”“开心坏人”的打赏。 ………………………………………………………………………… 天地那个良心,吕哲是有想过要干掉某些人,并且这种要做掉那些人的想法十分的强烈,不过名单里绝对没有恒战这么个人物。事实上他与恒战的相处一直平淡如水,不是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吗?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冲突,怎么会生起干掉恒战的念头。 谁能想到堂堂一名军侯会放下手头的事情闷不吭声跑去当斥候?更加坑爹的是去也就去了,竟然把所有亲兵都带走,并且一走就再也没有音信。 因为来到南疆刚刚失去的那种没多久的迫切感再次笼罩吕哲,恒战的失踪让他就像是被套上紧箍咒那样,在屠睢和任嚣的念咒下脑袋生疼。 按照常例正在巡营的吕哲心思却已经不在巡视上,他不像往常会津津有味地观察自己努力的成果,遇到有人打招呼时也不会含笑点头回应。 近月来吕哲着实做了不少事情,除了练兵之外也管起了行政,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按在自己想法对在夷陵的八万人进行再次分配。 妇孺与老弱重新编组之后,一些活计被安排下去。例如编制滕盾、浆洗衣物交给手巧的妇孺。整理营盘秽物、砍伐柴薪、蒸煮食物让老弱来完成。各有活干很快就让本来相对无次序的老弱妇孺慢慢稳定下来。 一套奖励政策被吕哲发布下去后,人们发现干的活多粥里的米粒也会变多,不干活却是有时候只光喝粥水连米粒都不看见一颗。这样一来上上下下更是充满了干劲。 人最怕的是什么?别说死,人谁不会死! 人在活着的时候最害怕的其实是无事可做失去希望,文艺点就叫“失去人生的生活目标”。其实一旦人有事做忙碌起来,各安其事下什么乱子都会消弭于无形。 吕哲本来还设想着要屯田来着,不过这不合实际的想法还没有付之行动就已经胎死腹中。这支“南疆难民团”在南郡待的时间不会长,而似乎南郡的土地都是有主,屯田的条件不存在。 漫无目的地在营盘四处走动,吕哲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是身在魂不在,他的这种反常被很多人发现,生活趋于稳定的人们难免会猜测是什么事情让“夷陵之主”变成这样,有了疑虑和猜测让本来人心就不稳定的夷陵营盘又开始起了稍微的变化。 已经是上位者而还没有多少上位者自觉的吕哲,还没有意识到会有多少眼睛在注视着他,只要有少许的不对劲就会引起诸多人内心的不安。 两年了,从话都说不利索到成为军侯,现在更是夷陵暂时的最高长官,吕哲的目标在慢慢变成现实。而似乎其实成为一名一言一行都会被关注的人并不是那么好当? 持续很久梦游状态的吕哲没有发现周边的变化,也没工夫花心思去仔细观察。他不会发现编织滕盾的妇孺正满脸担忧没有了平时的手巧,更加没有看见稍微恢复神采的老年重新变得暗淡,就连喜欢互相追逐玩闹的孩童都变得沉默。 “看来得赶紧出兵了?” 是的,他一整个上午都在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怎么来渡过可能出现的危机。左思右想下思绪有些乱,花费了几个小时才想出一套方案。 首先想办法邀请屠睢或任嚣来夷陵看看正在慢慢变好的现状,不过这个估计无法办到?只有多写一些夷陵的变化递送江陵,以期两位正副统帅能察觉到吕哲在军事之外的才干,使他俩哪怕要干什么也会生出一种“这么干好像会痛失一名大将”的痛惜思想。 “不对啊?这样似乎有些不靠谱!” 秦律是庄严的,秦律是死板且无情的。没人追究也就算了,一点追究起来,那就没有人情可讲。 “我靠!都是那傻缺害的。身为军侯去干什么斥候?这下不但自己完了,连我也搭进去了!” 心情烦躁的吕哲无法淡定下来,他唯有把心里的躁动发泄出去,也算是校检近期的训练成果。这样一来将近两万青壮倒霉了,而最倒霉的是主要编练的一千特选壮士。 敲响战鼓,在各个校场操练的兵卒缓缓地集中起来。 这两万新编的兵卒本来就有些许军旅生活经验,打仗或许不行,不过集结起来倒是没什么难度。他们在战鼓声中汇集而来,又在吕哲的亲兵们约束下找到站立的位置,很快一个又一个扭曲的队列排列成行,慢慢变成一个占地很大的方阵。 在满是花花绿绿的服饰之中,一些身穿灰色战袍的队列是那么的醒目,他们正是被特意挑选出来的一千人。 古时候的军队,在非战时和非操练期间是一日两餐,在战时和操练期间是一日三餐。所以不要奇怪一个国家拥有数量相同的部队,为什么平时军粮足够到了战争时期老是出现粮食短缺的事情。 南疆军团的情况和其它军队又不同,老弱妇孺就不用说了,这些被整编的青壮由于缺粮的关系哪怕是在操练期间也是一日两餐。 不过,在吕哲特意挑出一千人作为编练的主力之后,新的“特权阶层”产生了,这一千人有了一日三餐的待遇。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前提下,其余人对这些特殊群体总是羡慕中隐约含着些许的敌意,而这也正是吕哲愿意看见的。 一套淘汰制应运而生,表现差的剔除再补进优秀的人员,竞争再竞争的环境下,这个群体在短短一个月内越加精悍,他们正是吕哲有信心剿杀百越部落的来源。 这支新编的部队一直没有屯长以上的基层军官,在军令的传递链存在断层。也许这正是屠睢或者任嚣刻意的结果?让这支数量庞大的青壮集体慢慢成为军队,然后由于建制不健全又不存在太大的威胁。 两万人花了一个小时终于各自排列站定,吕哲在扭曲的军阵中走动,重新回到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时,他将一千特殊整编军与其余人分开。 “挑出五千人……”吕哲对着亲兵猛三比划一下手势,“和这一千人,双方徒手对攻。”,想了想补充一句,“你带人在旁边注意控制局势。” 大嗓门的猛三下去传达命令,五千人很快就被划拨出来,场地也被清理得足够大。 震耳的战鼓声中,得到对攻军令的双方,呼喊着冲向对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出兵在即 习惯了秦军冲锋时的沉默,听到下方还没开打就咋呼的吼叫,吕哲感到非常的不满意。 秦军在冲锋时的沉默总是会带给敌方一种压抑的压迫感,使敌军觉得身穿黑色战袍的秦军好像是从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沉默所带来的压力效果显著,通常会使敌军未战先怯,在没有短兵相接之前就失了胆气。 下方六千人还没接战之前就大吼大叫,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壮胆行为,听着似乎很威猛实际上是一种下意识怯弱的表现。 这个时代的秦军与非秦军的最大区别就是,沉默的秦军看似平淡无奇却使人发憷,他们早早学会闭紧嘴巴保持腰杆和脚步沉着的“科学”冲锋,这种理论在一次次冲锋中被证明是正确的。至少秦军与人冲锋碰撞时,敌军总是会因为胸中的气泄了比较容易被撂倒。 吕哲也没打算用秦军的操练模式来训练这支部队,他所训练的科目是以五人为一组的合击协同打法。这五人中的两人拿着长一米五宽七十五厘米的滕盾外加一把长一米二的短矛,两人各自提着一柄戈矛,剩下一个人的武器是弓箭。 长短兼顾下还有远程打击,有两面滕盾也能最大限量的防御百越人的吹箭和投掷,这合击阵几乎是多次实践下来最好的方案。 五千人与一千人的接触是两道人墙的碰撞,学过沉着腰杆稳固下盘的一千人占据着绝大优势,他们在碰撞的第一时间懂得下沉身躯用肩膀往上顶,刹那间场地内能看见无数道花花绿绿的身影被顶着翻向天空。 双方在初步的碰撞后相合的人墙黏在一起,叫骂声中挥舞拳头往对方身上招呼,嘶吼声和拳拳击肉声是男儿与生俱来的最佳运动。 可以看见身穿灰色战袍的一方在接触后想要拉开空间,不过缺乏统一的号令让协同显得比较混乱,这样一来阵线的扭曲无可避免。有些后退有些奋力往前挤压,个别冲得太猛的队伍淹没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中。 在时间的流逝下,还能站立的灰色战袍人影越来越少,最后被围拢成一个圆圈。 吕哲目测一下,除了倒地被亲兵带人拉出场地的人,场中灰色战袍的人数剩下不到两百人,围着他们的人数大约有一千左右。他心里默默点头,灰袍一方已经懂得运用战术,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不过灰袍一方在混战中极力展现合击阵的配合概念已经显现,以一千对五千最后还能剩下两百与数量多的一方对持,这本身就能说明训练成果。 “可惜了,没有屯以上的军官,光靠伍长与什长想完成阵线协调根本不可能。” 心里这么想着,他刚才看得仔细,从头到尾都有那么几个人大吼着想要指挥,有些倒是成功的调动了一部分袍泽,协调的机动方向也没有错误,只是兵力太薄最后被冲垮了。 “让他们停止吧。”认为已经没必要对持的吕哲对亲兵说:“去将刚才那些吼叫指挥的人叫过来。” 很快,有十三个人被带了过来。 这十三人来到高台下就双膝跪下,不分先后开口致意:“参见军侯!” 吕哲仔细辨认一下,他抬起手一点一指:“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余人退下。” 被点名的三个人保持跪着抬头的姿势,他们基本都是三十好几的中年人,一个看去虽然黝黑不过长相有些斯文,另外两个都是有着一脸的绕腮胡。 “起来吧。大秦不兴兵卒跪拜,持军礼就可以了。”吕哲可没表演什么礼贤下士,而是大秦军队真的不兴跪拜。他等待三人站起来:“说说你们的名字,本来的贯籍。” “小人赵冲,邯郸郡、安阳人士。” “小人燕彼,广阳郡、涿郡人士。” “小人弥布,济北郡、博阳人士。” 千万不要把这三人名字的第一个字当成“姓”或者“氏”,按照现在的习惯,比如“赵冲”其实应该理解成,一个祖上就在赵地生活的人的后辈。呼唤他的时候按照这个时候的风俗是直接叫“冲”,而不称呼头一个字“赵”。 吕哲又问:“你们三人可是有从过军,当过军官?” 三人之中果然有两人曾经从过军,赵冲原本是邯郸守军的一名千夫长,弥布是楚军的一名队率,而燕彼竟然曾经当过一县的县丞。 六国与秦国的军制不同,千夫长从字面上很容易理解也就不再多说,而楚军的队率竟然是统领两百人的军官。 吕哲突然意识到一个一直以来忽略掉的“盲点”,这些人有人是战俘有人是罪官,那么其中一定会有人才存在,只要善于挖掘的话…… 得知三人是兵卒,吕哲将三人提拔成什长之后犹豫了一下,只是记住名字就让其退下。 “有当指挥的潜力又能怎么样呢?不说秦国中枢,哪怕是屠睢和任嚣也绝对不会让这批人重新掌权的。” 出兵剿灭周边百越的行动已经迫在眉睫,初步检效觉得满意的吕哲开始准备物资,他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夷陵大概十里的一个部落。 经过前期斥候的侦查,那些几十人的流窜队伍不算,夷陵周边残存的还有两支在千人左右的部落。 有一支是在夷陵东北方向的山涧老林里,那里的群山较多不过海拔不高,只是山间基本没有人走动可能会在山沟里迷路。斥候连续侦查半个多月才把地形摸清楚,这支部落的人数大约有一千三百余人,其中壮年的男人大概有四百来人,剩下的几乎是老弱,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基本摸透。 另外一只则是在夷陵西南靠近沫水河的沿岸,这支全部是青壮年组成的队伍在水系复杂的地带盘踞着,由于分得比较散无法正确的统计出人数,预估大概是八百余人。 吕哲所选的正是有老弱的那一支,毕竟第一口咬“软”一些的会是个比较“简单”的选择,没必要一开始玩中等难度模式。 他原先以为所有的百越都是一些没有金属武器的野人,但是经过斥候的回报才知道这个观念需要稍微更正一下。大部分百越部落确实没有金属锻造的兵器,但是还是有不少部落是使用金属武器的。 百越的治金体系其实很发达,在春秋时期越人打造的兵器一直受到列国的追捧,只不过自从越人没有君王之后族群分裂了,形成的数百个部落之中有些泯于野蛮,给人一种越人就是野人的印象。, 话说烂船还有三寸钉,并不是所有的百越部落自身的传承都断掉,至少吕哲所发现的两支部落都是有金属兵器。 突然现,吕哲想到什么似得愣了半响…… “这两支百越部落中有一支会治金?” 这一刻,他似乎抓住了什么脉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南方密林 强推了,求收藏和会员点击咯。 周一凌晨八点的第一章提前到今晚的十二点。 …………………………………………………………………………………… 战前推演是每一位掌军者在开战之前必然会做的事情,吕哲虽然没有领军作战的经验却也知道这点。 这将会是他第一次领军作战,没有理由不紧张。如此反复在脑海推演之后发现不直观,找来白布又唤来斥候,按照斥候的描述开始画地形图,重复更正修改确认无误之余,他一整天都是盯着地形图,手在上面比划。 南方的地形山林多是常识,大规模的兵团作战在这种自然环境下很难实现。实际上在原始森林几乎整个覆盖的区域里,会战性质的战斗基本没有打响的可能。 几十万人的会战基本只适合在宽广的地带展开,多山多林的地形环境里只有依靠一次又一次的接触和厮杀来慢慢磨出结果,想要一次性解决对手除非是敌对阵营的指挥中枢崩溃才有可能,然而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百越人有所谓的指挥中枢吗?显然是没有的。屠睢想要依靠全线推进这种策略来入侵,并不能说这种策略错误,是这样的策略对后勤的消耗简直达到一个天文字数,而现在的大秦在南方显然没有这样的后勤实力。 后勤是制约军队最有效的途径之一,吕哲目前也是被后勤所困扰,以至于出兵计划一推再推没有办法执行。 根据历来的现实战例在谋划中,击溃一支千人左右的百越部落只需要相等的数量就足够,剿灭大概需要五千的兵力,围歼的话本方的兵力不能低于一万。 吕哲思来想去第一战不能打得太小,太大又没有足够的后勤来支撑,那么只能折中。 夷陵的后勤人员就是那些老弱妇孺,一个月内他们已经制作出四千杆短矛,滕盾的数量足有三千,箭矢对箭杆的质量要求比较高却不是想做就能做得出来,只有依靠江陵那边的支援。近期他们被安排制作用芭蕉叶包起来的饭团。 谁也没有接到出征的命令,不过制作饭团意味着即将出战,这点老弱妇孺们十分清楚。 大约是在南方雨季到来的前期,吕哲考虑到下雨天气弓箭威力降低,索性也不再向江陵寻求箭矢的补给。留下二十名亲兵管理夷陵的事务并向江陵报备之后,他带着五千精选出来的人以及相关的补给消失在森林的深处。 第一次带兵出征对于吕哲来说是激动而又忐忑的新旅程,在这种心情下对待什么情况都是以谨慎为第一方案,因此他并没有选择什么多路并进的行军方式,而是合兵一处。 走在森林之中,视野所能及的地方到处都是绿色,耳朵里听到的除了同伴们踩踏植物的动静之外皆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和昆虫的鸣叫声。 没有被破坏过的原始环境,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的树木比比皆是,它们的枝叶十分茂密,甚至可以用铺天来形容。 在这种环境下,看一眼头顶的方向,基本上难以透过铺天的茂密枝叶看到天空,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干和叶子过来的光度已经不强,以至于哪怕是在正午森林的光线也依然显得昏暗。 顶上是几乎没有空隙的枝叶,地上的环境更是复杂。 森林的地面有非常多叫得上来和称呼不出来的植物,它们几乎没有空隙地占据所有能够占据的地面。有一些叶子较长的植物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似乎是为了能够得到阳光的养分,极力地向天空生长。 清除地面的植物露出的不会是泥土地,而会是植物烂掉的糜泥。人的脚丫子踩在这种地面时总会陷下去一些,走起路来的声音也就变得比较奇怪,是一种好像在泥浆中行走的拖沓。 森林行军对待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极为考验的事情,因为这种地方根本没有所谓的路,选择前进的方向极度依赖于斥候的引领。 前文有提过大秦不止一次对岭南用兵,这支军队领前的队伍就是对森林行军有过经验的征南士卒,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不止一次参加过对百越人的征战而生还,也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吕哲才敢于出兵。 吕哲并没有在行军的前列,事实上那并不是领军统帅应该干的事情。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统帅可以不勇猛,甚至于可以说不需要有太多的计谋,只需要统帅能够老老实实待在最安全的地方发出不是错误得太离谱的命令,能够在出征之前准备好相应的物资,那么士卒们也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地方。 从基层爬出来的吕哲当然知道士兵在互相不熟悉的情况下,需要的是一名什么样的掌军者。他也就中规中矩的表现出士兵们想看到的军官模样,完全没有理由去玩什么特立独行。 茂是一名斥候,他这时正和三名同伴快速地在绿色的世界里穿梭。他们三人是整支队伍的最前导,负责探路做记号的同时还要预防一头与百越人撞上。 事实上快四十岁的茂以前在楚军中就是一名斥候,楚国被灭后被俘,一度被押解到北方成为修路大军的一员。 说起来可能很奇怪,不过茂认识吕哲,这种认识并不是传统的“认识”。而是他并不是在吕哲接手夷陵后才知道这么个人。早在一年前茂就见过吕哲,那是在北方的上郡与内史郡交界处,而那时的吕哲不过是一名屯长。 茂之所以一年之后还能认出吕哲,完全是因为当时茂在北方的雨季生病,吕哲是秦军中唯一一个带着六国战俘去割草补上窝棚漏雨的军官。 吕哲当然没有认出茂,因此别提什么特殊照顾,不过这并不妨碍茂对吕哲产生好感。 夷陵的南疆难民团中有不少就是从修路大军中被押到南方,除了茂之外还有不少对吕哲有印象的人。他们自然会对旁人谈起吕哲当初的事迹。 正是这些人的存在,吕哲接手夷陵之后在没有驻军的弹压下才没有起太大的乱子,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青壮被集中管束,一方面是吕哲的管理方式确实很公平,很大一部分是这些人传播吕哲当初善举的原因。 栽树得果的吕哲完全不清楚这一点,他也不需要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蓄势待发 真情求收藏,推荐票+会员点击。感恩呐!!! ……………………………………………………………… 平坦路途中的十里路程与森林环境下的十里完全是两个概念,这点只有亲身走过才能产生体会。 道路开阔且平坦的路途无非就是沿着一个方向直接走,森林行军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在森林中想要辨认方向是一件极为考究的知识,没有相关的经验在树林中迷失方向不是一件好笑的笑话,而会是事实。因为在森林中看不到天空,无法借星辰、太阳、月亮等天体来辨别方向,分辨的方法依靠的是对植物生长的了解。 茂辨别方向的方法不是爬树爬到最高,然后眺望。说句很现实的话,在这种空气潮湿得让树干和树枝满是青苔的环境下,滑不溜丢下爬树真的困难。他是查看一些植物来进行判断。 在任何地方都会有风,植物长年累月在风的吹拂下会枝叶倾向于一个方位。同时一些植物在生长时会选择方向,要是清楚植物的习性在森林中判断方向其实比较简单。当然,这种简单只针对对植物熟悉的人。 在森林中选择停驻的地点也是一个极为考究的问题,并不是所有地点都适合于驻扎。例如泥泞地可以驻扎吗?显然不行。水源地其实也不是最佳的驻扎场所,概因水源地就是动物们补充水源的区域,而所谓的动物小到老鼠大到老虎。 在森林中行军动物并不是第一需要注意的东西,人数众多的情况下大多数动物的选择其实不是主动袭击,包括老虎在内的很多食肉猛兽的选择其实是拔腿就跑。吕哲这支军队在森林中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如蜘蛛类、蜱类、蛾类等等的昆虫,还有就是数量庞大种类奇多的无脊椎类爬行动物,比如蛇和蜈蚣。至于可能会叮咬而使人患病的蚊子其实比较好对付,毕竟物种是相克的,南方人能够找来蚊子厌恶的植物搅成汁涂在身上,使得蚊子不乐意靠近,不过涂那玩意散发的气味很恶心。 茂以及同伴一直是行走在部队的前方,他们在侦查期间偶尔会碰到三三两两的百越人,一般设埋伏直接围杀。有几次甚至直接撞上然后一阵厮杀,为此损失了一些人手。 有厮杀则代表被袭击的目标发现了吗?不,并不是这样。森林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在这里偶尔失踪几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是大队人马被发现,根本不存在暴露的可能。再则,百越人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在森林偶遇的时候也会因为部落的不同而展开报复性的仇杀。 不了解这些的吕哲起初会担心曝露什么的,后面斥候不断回报小山谷的百越部落没有异动,得知只要不是大部队被发现根本不会引起那支百越部落什么反应,慢慢也跟着习以为常。 第一次进入南方密林的吕哲看到的动物有很多,甚至还看到了犀牛和大象!这两个物种在这个年代确实还生存在湖南一带,后面是被人类逼迫迁移或是在当地被灭绝。 在森林行军除了需要派出大量斥候侦察与反侦察之外还有一件麻烦事。那就是遭遇的溪流实在有够多,这种溪流的特点就是两岸的植物特别茂密,栖息的昆虫也多到可怕。这不是关键,值得烦恼的是水系旁边的地形泥泞虽然没有形成沼泽不过范围很大,每次都需要铺垫树枝什么的硬物将地面变得厚实才能跨越。 吕哲所选的攻击目标是有老弱的那支百越部落,这支部落的驻扎点是在一片小山谷的地形。这种地形利于防守当然也容易被围攻,他可没有把百越人当成白痴,认为大摇大摆的直接冲过去灭掉就算完事。 可以断定这支在小山谷的百越人一定会在周围广布哨位,最可能的是在山谷两边的制高点安排人员?望周边的动静。想要让五千人靠近而不惊动任何百越人?除了这支百越人真的没有脑汁,不然根本是不可能。因此进攻的方式需要思考再思考,谨慎再谨慎。 他们从出发到接近目的地的小山谷足足花费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在最后一段路程还会严格控制行军速度,留出时间给斥候做最后的侦查,判断应该分出多少兵力来在哪个地方拦截敌方比较大概率会逃走的方向。 临战前吕哲再次统计人数,这一统计对森林行军有了直观的印象。他已经将能考虑的危害考虑进去并预先做出预防准备,依然出现七十八人的非战损,这些人是死在有毒的昆虫和无脊椎爬行类的毒液之下。更有几十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患病。而这还是在没有瘴气的环境下行军了不到两天,可见原始森林的可怕之处真的是在于各种各样的毒物而不是大型动物。 在出发前已经有足够心理准备的吕哲没有产生心痛或是疼惜的情绪,现在除了完成既定目标什么情绪都是不必要的。他更是没有被大量的非战损吓到,不是他冷血地将生命消逝的士兵伤亡只当成冰冷的数字,而是有这个功夫去悲伤不如全心全力的完善进攻部署,伤心什么的情感还是等战后再迸发吧,现在需要的是专注完善进攻计划。 吕哲选择在距离小山谷大约三里的位置停了下来,这是按照斥候侦察百越人的活动范围和习性做出的选择。 森林环境下不需要刻意的寻找隐藏点,在植物茂密得不像话的环境里只要不大声喧哗制造噪音哪里都是可以隐藏的地点。当然,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比如别傻乎乎的选择什么上风位置。 摊开地形图仔细观看,吕哲意识到什么分兵不分兵已经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怎么能够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尽力靠近小山谷,在百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推进过去堵住山谷的出口。然而要做到这点很难,非常难。 将能做的都做了,吕哲知道做任何事情运气都是能否成事的最重要因素,运气差了哪怕是剑都已经快要刺入对方的身体都会因为滑倒反被对方干掉。他现在就只能等待雨季的到来,一旦雨季来临,百越人必定会松懈下来,那时就是大军出动的时刻。 驻扎期间他洒出大量身手矫健的士卒。这些分布出去的士卒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极力隐藏自己,干掉任何靠近的人。 “确定在这几天会下雨?而且是大雨?” “是的,老朽是土生土长的南郡人,在这片土地已经生活了五十来年,不会判断错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出师不利 求收藏+推荐票+会员点击!!! ps:今天第二章,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章。 【注意!起点排版出现bug,请暂时使用旧版进行阅读!!!】 ………………………………………………………………………… 是的,会下雨,而且雨势从一开始就非常大。 当第一滴雨落在吕哲的鼻尖上时,他简直比捡到一百镒金子那么的开心且兴奋得喘气粗气,那双紧握的手掌不断挥舞着。 吕哲捏紧双手抬头看着不断“啪啪”的雨滴在枝叶,耳朵里听着下雨声,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进攻的时候!” 现在确实不是进攻的时候,等待雨势持续至少一整天才会是百越人松懈下来的时刻。现在应该是夜间的凌晨,他们只需要等到下一天的天黑就能够行动。 事前已经准备好的蓑衣和斗笠都下发,换上遮雨工具的将近五千人众也没有闲着,他们被调动起来检查行装并清除周边的毒物。 检查后勤物资的吕哲翻找到预先准备好的姜片,他目光只是稍微一扫就看向那些用芭蕉叶包裹起来的饭团,让人务必不能弄湿随后带着人巡视起来。 有姜片为什么不煮姜汤驱赶寒气防止感冒?呵呵!那要烧水,别说现在柴火全是湿的,要真的能起火煮姜汤,有烟那不是暴露行踪了吗?这些姜片是为了战后驱寒而准备的。 巡视期间,吕哲观察到士兵们虽然被突然的大雨淋湿,不过大部分人的精神状态都还不错。他在出发前就告诉他们,这次入侵主要是抢劫百越人部落的粮食,缴获的多寡将决定他们自己包括家人今后能不能吃饱饭。 吕哲还很赤~裸裸的和他们说,自己是他们的首领,功勋建立越多对所有人的好处就越大。一些人不理解个人的功勋怎么跟众人挂钩。他说“我的官越大,能够争取的好处就越多。”,听完那些人明白了,话语权在一个团体的重要性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什么事情都怕众志成城,一支有相同目标的部队所爆发出来的能力虽然没有可以移山倒海那么夸张,但是也绝对差不到哪里。 在又一个夜晚来临,将近五千人收拾行装重新动了起来。 他们冒雨在斥候的引领下向小山谷靠近,雨天的行军注定不会好走,每次迈步的时候脚总是会陷下去,身上虽然有遮雨工具却是增加了负重。 吕哲心里默默算着距离,等待又前进了大概一里,接近小山谷大约两里的时候又让队伍停了下来。 他唤来斥候的临时统领赵平,问:“有没有可能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将百越人的布哨清除掉?” 赵平思索了一下,答:“没有信号想要在同一的时间杀掉非常困难。” 好吧,吕哲也知道在这个计时的最小单位用“刻(十五分钟)”、没有手表的时代不可能做到,他只是不死心再次确认了一下。 吕哲又问:“那么……,杀掉百越人布置的岗哨之后,多久会被山谷里的人察觉?” 赵平的眉头都快皱到一块了,他老实回答:“军主,职无法判断。” 这下换吕哲皱眉了,他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得:“也罢!你亲自带人过去,在夜幕降临后尽量清除掉百越人的布哨。” 赵平惊讶了:“如果惊动了百越人该怎么办?” 吕哲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睛看着赵平。 上位者只需做出决定,根本不用对下属进行解释。 既然没有可能在统一的时间干掉百越人的布哨,也无法确认百越人在多少时间之内会发觉布哨被清除,那么吕哲也就只能冒险了。 隔天的下午派出的斥候回来报告,小山谷的百越人果然进行了收缩,外围的警戒只是在制高点和山谷前一里左右的位置留下一些人,其余人都进了山谷的茅舍在躲避雨势。 不要奇怪百越人为什么会搭建茅舍,他们野蛮不代表没有文明,并不是所有的百越部落都只会住山洞,他们之中的个别百越部落的文明体系甚至与中原差不多,只不过几百年的分裂让他们无法强大起来罢了。 得到回报,吕哲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吩咐下去,让士兵们以“什”为单位开始集结。 早有准备的士卒们在自己伍长、什长的带动下集中起来,他们在事前已经知道这次行动的意义,在各自临时队长的率领下默不吭声地进发。 按照出发前吕哲的临时编制,赵冲、弥布为正副队长临时带领五百人,这支队伍都是被挑选出来身手灵活的人,他们将作为整支部队的前锋,一旦开始就不再停留的前进再前进,唯一的任务就是不计代价堵住谷口、 吕哲自己率领余下的人跟在后面作为第二梯次。 雨天行军的速度不会快,个别体弱的人更是跑着跑着突然摔在地上,能爬起来就接着跑,不能爬起来也没有人去进行搀扶。不是没人不想帮忙,而是吕哲的战前动员做得比较成功,使他们清楚胜了还有机会回来寻找,去搀扶了会拖慢行军速度导致战败。因此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像极了瞎子,不理会倒在地上的铜盘就那么奔向前方。 人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机关算尽的吕哲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在奔跑的过程中他竟是听见前方有厮杀声传来,而他们距离小山谷足足还有一里多。 “是停,还是继续冲?” 不知道前方发生什么事情的吕哲瞬间陷入犹豫,而一名成功的指挥官不是遇事不能犹豫,而是在犹豫后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放慢速度的吕哲看着一名又一名士卒从身边跑过,他一咬牙有了决定,冲!不需要整队直接继续冲! 既然已经失去匿踪前行的条件,他索性狂吼:“冲,不管遭遇的是什么人,不要停留。直接凿穿,一直往前杀!” 奔跑着,思绪却没有停止,他心里进行推演猜测,前锋遭遇的敌人数量绝对不会低于五百人,不然不会被纠缠停止前进,毕竟自己给的命令就是不计代价堵住谷口。那也就是说遭遇了埋伏?那么埋伏他们的敌人是谁,会是小山谷的百越人早就洞察附近有一支秦军,然后设伏吗? 得出这一个假想,吕哲心里苦涩极了。 奔跑,再奔跑! 近了,更近了! 视野里面是赵冲和弥布率领的五百人与一帮百越人混战在一起,双方混在一起无法判定敌方的人数,不过绝对不会少于五百人。 “唔?小山谷的百越人估算的战力也就四百来人……” 离得更近了,吕哲远远从尸体的分布来看,己方和对方的阵亡者互相纠缠,不像是遇到埋伏的样子。 “看来双方根本就是在移动中突然闷头撞到一起,然后没有任何队形的厮杀起来?” 认清不是遭遇埋伏,吕哲心里最坏的打算没有成为现实,这帮堵住去路的人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但绝对不会是小山谷的百越人。 “小山谷的百越人一定已经惊动了。现在……是真的要不计代价冲锋了,希望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堵死谷口!” 他振作精神稍微加快了脚步,手中的战剑不断向前挥! “凿穿,凿穿!冲过去,不用管这帮百越人,直接堵住谷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深思、警惕 感谢书友“”的打赏,另求收藏+推荐票+会员点击!!! 今天第三章。 【注意!起点排版出现bug,请暂时使用旧版进行阅读!!!】 ………………………………………………………………………… “噗通……” 失去生命的尸体一头栽倒在泥泞之中,受创的部位缓缓地向地面渗出鲜红的血迹,血液还没来得及染红更多的时候就被数双脚丫踩踏着与泥土混成一块。 呼喝声与惨叫声永远是杀斗场的主旋律,来自身躯的碰撞总会发出沉闷的声响,金属兵器破开皮肤刺入肉体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伴随出一声凄厉或濒死的嚎叫。 赵冲与弥布所带领的五百人一直贯彻吕哲的命令,在斥候的引领下很顺利地不断前进。本来他们一度以为自己会很顺利的冲到谷口进行封锁,没想到奔跑到半途竟是遭遇一帮明显是在行军的百越人。 森林的能见度本来就低,下雨的天气更是将本来就短的视野变得更加模糊,他们几乎是毫无心理准备就一头撞上正在行军的百越人。说实话,那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待百越人咋呼声起,他们已经深入范围分散得比较广的百越人群堆里。 这帮行军中的百越人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大量陌生人搞得有些晕乎乎的?他们最开始也没看清楚来人是谁,直至来人都快穿过队伍了才发现这些人是中原人。 双方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阵型和配合可言,几乎是先反应过来的人将手中的武器挥向最近的敌人,然后混在一起的厮杀就这么展开了。 从第一个挥舞兵器砍向某人时,领队的赵冲刹那间直接懵了,他本来还想控制局势,将所属的兵卒调动着与百越人拉开距离,继续去完成一开始的任务。结果他尝试了几次根本已经无法与百越人分开,也就只能稀里糊涂的混战在一块了。 百越人大多身材不高,普遍是一米六左右,不过他们的身躯十分灵活,总是会借着复杂的森林环境像是猫跳那般的闪躲。灵活的身躯闪避着植物的枝干然后回身像是小偷一般地来那么一下,一击不中后就又开始闪躲。 作为前锋的五百人第一个照面伤亡了几十人,不过也干掉了对方差不多相等数量的人数。后面厮杀发展成缠斗,前锋的兵卒逐渐适应百越人的战法,缓缓地占据了优势。 他们发现百越人虽然身躯灵活但是力量却不怎么样,而且这支百越人的武器大多是钝器,越来越多的前锋兵卒依靠身躯的高大强壮选择挨一下一矛捅死对方,战况一度占据了优势。 后面,越来越多的百越人出现了,数量减少到不足四百人的前锋被几乎多于自己一倍数量的百越人缠住,战局又朝着战况胶著的方向发展,而这时吕哲率领的大队人马赶到。 对于援军的到来前锋部队是兴奋的,他们心里舒了口气的同时奋发出更加高昂的士气卖力厮杀,本来就没明白发生什么事的百越人却是心慌了。 中原人的援军出现后,一个又一个吼叫着冲锋的身影不断从草丛中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数量简直把百越人吓坏了。他们互相招呼着要撤退,没想这时先期的中原人又纠缠过来,霎时大部分百越人更加心慌了,出现丢下同伴就跑的行为。 战场上的双方都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在任何人的计划之内,这时有明确目标的秦军与没有任何目标的百越人,所展现出来的战斗意志开始出现倾斜。 并不清楚百越人已经胆寒要跑的吕哲直接下达“凿穿”的军令,奔跑中并不是所有兵卒们都能听到呼喊,他们的第一选择就是冲上去与百越人战在一起,能杀一个算一个。 所谓的战场临时调动和协调,说白了就是没有投入战场的部队接到新的命令,然后去执行。 首次统帅军队的吕哲可能是疏忽了也没有留下预备队,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麾下的兵卒冲上去与百越人战到一块,并没有用最快的速度在推进。 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统帅下达军令麾下部队就能执行的事情,这个依靠人的跑着去传达或者战鼓(号角)发布命令的时代,一厮杀起来声音混杂谁能听得见什么?除非一方溃退,不然混战会一直持续下去。 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出自偶然,新的生力军的加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让丧胆的百越人溃败了,战局出现秦军追在溃退的百越人身后掩杀的态势。 从来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无敌铁金刚的吕哲没有参与厮杀,他在战场上能做的是尽量让自己处在安全的位置。 身在外围的吕哲看见百越人不断溃退向山谷,刹那间简直有一种惊喜的感觉,情不自禁的大声呼喊:“追上去,直接追上去堵住谷口!”,让身边保护自己的亲兵跟着喊之后,这道命令总算被听到的兵卒传播下去,虽然执行力依然堪忧,不过倒是有近千人听到了。 一方逃一方追,两帮人马先后冲进了山谷。 吕哲看着本方人马极度亢奋地追杀着不断冲进山谷,脸色瞬间都黑了。他在想如果百越溃退的人马是个陷阱,那冲进去的人估计都要凶多吉少。在这种担忧下只有不断吼叫聚集兵卒,总算拦下一千多人然后开始进行短暂的整队。 山谷之内传来的吵杂声非常大,一时间无法判断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吕哲只有一边派几个小队进去查探一边将聚拢起来的人安排好方位。 身为指挥官的吕哲明白不能表现得慌张,他尽管心里非常担心谷内的麾下部队,脸上却是一副胜卷在握的表情。 吸取前一次没有留下预备队的失误,吕哲这一次留下两百人作为应急预备队。这边刚刚规划好,刚才进去的侦查小队有人回来报告。 得知冲进去的人遭遇非常激烈的抵抗,不过己方人马已经推进到百越人的栖息地建筑群范围,吕哲心里反而放松了一些。 有抵抗并且在推进说明百越人没有设下埋伏,他想了想留下五百人死守谷口,带着其余的人也杀了进去。 普一进入山谷,行走一段距离之后看见的是被破坏殆尽的木围栏和不少歪倒的拒马,一些残留如箭塔之类的建筑物之上竟然还有百越人在射冷箭。更加前方到处都是己方人马追逐着百越人掩杀的画面。 己方胜势已定,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吕哲却开心不起来。 他觉得这一仗计划得很好,部署也算正确,但是竟然有一支额外的百越人出现没有被斥候探索到,这是一件值得警惕和思考的事情。 其二是部队的协调简直可以用乱七八糟的来形容,整场战斗几乎就是在顺势推进没有任何配合。包括后面追逐着溃军杀进山谷都只能算是侥幸,因为事先根本没有想到在攻打山谷之前会发生遭遇战。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这股溃军,那么他们必然会在山谷前的营垒前撞得头破血流,一切都是侦查不力的原因啊! “情报……斥候……” 反复念了几次,吕哲觉得自己这一次最大的收获或许不是完成战术目标,而是亲身直观的了解情报与斥候的重要性! 有些事没亲身经历是无法了解的。所以知道和亲身去体验是两回事,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春秋法则?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一个又一个百越人失去抵抗的勇气后弃械投降。他们跪在地上的时候还一脸的惊惧,一切只因对大部分百越人来说战斗从爆发到结束都实在来得太过突然了。 山谷中的惨叫声只有在兵卒门冲进简陋的茅舍的时候才会偶尔发出,更多的是不断有百越人被秦军从草屋里驱赶出来,这些人基本上是没有战斗力的老幼和女人。 吕哲并不觉得百越人放弃抵抗就是胜利,只有顺利地回军到夷陵才是真正的胜利,在此之前还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有第一支额外的百越人意外冒出来,不代表没第二支。因此他派出身手矫健的人查看山谷还没有其它出口,在外围也加派人手放哨和探索。 开战以来的混乱停止后,来自指挥中枢的命令总算有了执行力,建制残缺下五人临时合成一伍开始外出执行军令,不过寻找山洞更是才他们最喜爱的事情。不少人都心里暗自可惜,认为缴获的美差没他们的份了。 几乎所有百越人部落储存东西的方式都是放在山洞,一切只因山洞阴凉适合储存。这个特点已经被屡次与百越交战的中原人知道。 这个小山谷的范围其实不小,三面环山之下不规则的周径竟然有八百米左右的范围,百越人在山谷内盖了二十多间简陋的茅屋,兵卒们一间一间搜查后发现都是住人的屋子,里面的物资基本是一些还没有经过加工的麻,这种麻经过加工后可以结绳然后耕织成为衣物,不过这并不是搜查房屋的人想找的东西。这样一来,更加让不少人更加确认百越人的食物是储藏在山洞。 很多人认为打扫战场是一件非常迅速且简单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 惜命的吕哲在亲兵的紧密保护下冒雨巡视战场,只见雨势下本来就湿哒哒的土地被踩踏得泥泞,到处可以看见还在流淌鲜红血液的尸体。有些躺在地上的人只是受伤没有死亡,他们或是哀嚎或是呻~吟地捂着受伤的部位,那张脸因为痛楚而变得扭曲。 激战过后的场地随处可见杂乱,个别装死的人总会因为看见胜利者在对战场上不同阵营的重伤员补上致命的一击,以至于这些装死的人看见有人靠近就像受到惊吓的兔子蹦起来就要跑,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场追逐。 胜利者有权屠杀失败者一方的伤员,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惯例。事实上哪怕还可以治疗,除非那人足够重要,不然也没有人会去救敌方的伤员。打扫战场的胜利一方基本是抬己方伤兵去救治,清理阵亡者的尸体,然后遇到敌对的伤员补上一记。这就是战场的主旋律。 大概巡视了一小段,赵冲押着几名百越人找到吕哲。 被押来的百越人岁数有些大,他们的服饰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会在身前的脖子上或者脑袋上的帽子挂着色彩鲜艳的羽毛,脸上也会在脸颊处刺着代表身份的图腾刺青。 赵冲将人押来后禀明这些人的身份,他在报告的时候显得很忐忑不安。 虽然是一场遭遇战让赵冲无法执行堵住山谷的任务,不过军令就是军令,没有理由可以用来搪塞,他十分明白这点。 吕哲目光在百越人色彩鲜艳的羽毛装饰品上来回扫视了几眼,问:“弥布呢?” 赵冲“噗通”一声跪在泥泞的地上,颤着声线:“禀军侯,弥布战死了。” 无论是谁投入战场之后都有战死的可能,听到这个消息的吕哲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他看着跪在地上神情忐忑的赵冲,说:“这些人是这支百越部落的长老之类?” 赵冲只敢简单回答“是”之后就不敢再多言语。 这几个被俘虏的百越老人脸上并没有惊恐的表情,相反他们给人一种极为平静的感觉。吕哲在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看着吕哲。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人的目光里竟然有着一丝丝的傲慢。是看错了,还是这些人有病?竟然用傲慢的眼神看待攻杀自己部落的敌人!? 吕哲已经从俘虏哪里知道小山谷的百越人与后面行军而来的百越人本是同一个部落,而这支过来汇合的百越人正是盘踞在沫水附近的那支,今天是他们汇合在一起躲避雨季的时间。 听到这一个消息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遭遇战的吕哲再一次加深对情报的重视,心里已经决定回去后寻求江陵那边的帮助,找来经验丰富的专业斥候带队训练。情报的重要性他非常明白,一直以来也非常重视才会事先派出斥候探查这个小山谷的百越部落长达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重视归重视,专业和业余存在的差距不是光重视就能就能弥补的,他深深知道一定要加强对斥候的训练,没有一批合格的斥候下次估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这时,吕哲没有问话,一名看上去有老年斑的百越老人弯腰单手做了一个抚胸礼,用着涩涩的声线说:“恭喜你,年轻的征服者,我是桂越族菟焉部落的长老。我们承认你获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这人的口音很奇怪,说实话吕哲有些没听懂。不过这个没什么关系,他听不懂就高高昂起头颅,以胜利者的标准姿态俯视说话的老人。 如果吕哲能听懂的话,他会奇怪百越人难道有什么奇怪的风俗?不然怎么会恭喜对方获得胜利? 后面能听懂的赵冲倒是帮忙翻译了,不过吕哲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该名长老承认战败并态度恭敬,不过他显然有点没有搞清楚状况,竟然对胜利者提出了要求。 在赵冲的翻译下,吕哲听到他们要求秦军停止对伤员的屠杀,并且要求救治百越一方的伤员。听完翻译后,他觉得这个百越老人一定是疯了。 百越老人没疯,他再正常不过了,不正常的反而是吕哲才对。 这名桂越族菟焉部落的长老已经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他们承认吕哲是征服者,然而征服者的理解应该是“你已经用征战将我们打服了,我们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来承认这一个事实”。等待付出足够的代价之后,他们将会被释放并且离开这里。 其实这名老人的行事方式是春秋法则,那时候的征战是以“勒索”为目的,而不是以杀人为目的。在古人看来所谓的“征”既是“讨要”的意思。 并不笨的吕哲很快理解了这一点,他瞪着眼睛看着等待付出代价的老人,心里的感觉诡异到没边了。现代人对待战败者无非就是杀和关两种,根本没有这么多的道道。 吕哲搁置这个话题暂且不论,问及菟焉部落储藏物资的地点,没想到该名长老十分配合的说出几个山洞的位置,这样一来本来要浪费很多工夫查找战利品的时间被节省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是否划算 战斗结束之余,百越人储藏在山洞的物资也被找出,初步点算发现缴获的物资种类非常多,不过相比起数量庞大的动物毛皮,粮食的数量却是有些少,令满心希望从百越部落缴获粮食的吕哲心生失望之感。 其实吕哲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不了解当下社会体系的特点,中原地区农耕体系发达的环境下粮食都会出现短缺,百越的栖息地基本是山林不是平原,哪来足够的耕田可以耕作?因此根本别奢望百越人能有多少富余的粮食。 不过一直以来没人对吕哲系统化的教育过当下的社会体系,他也没有那个机会去学习。类似的错误在他还没有彻底融入这个时代之前,估计还会一直发生? 雨势并没有因为战斗停止而停下,相反雨下得更大了一些。 所幸的是百越人在雨季之前有储藏柴火的习惯,兵卒们在吕哲的命令下搬来干燥的薪柴生火,茅屋的烟囱开始冒出白烟,一锅锅姜汤在沸腾中慢慢煮熟。 在森林中行军了三天又经过一场厮杀的兵卒们领到一竹管热腾腾的姜汤捂在手心,等待温度合适一口饮干,感觉浑身的毛细孔都在向外涩出汗水,瞬间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吕哲没有让他们舒服太久,也没有浪费时间寻找百越人可能藏起来的其它洞穴,而是派出人手替换外围的队伍。他随后下令部队移往山谷之外驻扎,准备在谷外扎营渡过一夜,明早开拔回夷陵。 之所以会放弃在拥有建筑物的山谷驻扎是出于谨慎,山谷是有现成的建筑物可以遮风挡雨没错,可是在里面太容易被瓮中捉鳖,吕哲可不想成为第二支在山谷被聚歼的部队。 事先准备好的帐篷总算首次被派上用场,清除完相应的空地之后一顶顶灰色的帐篷被立了起来,在夜幕完全降临之际刚才煮姜汤顺便蒸热的饭团也被下发。 在帐篷里躲避雨势的兵卒们狼吞虎咽地闷吞完有些馊味的饭团,拖着疲惫的身躯闭上眼睛就是一阵呼呼大睡。 除了有任务的兵卒,其余的兵卒们皆是大睡,身为统帅的吕哲却是也无法休息,他还有着更多的责任。 此时此刻,吕哲并没有因为获得一场胜利就松懈下来,有些侥幸的胜利使他觉得越加不能放松,深怕森林的某个角落再冒出一支百越人来。 不断派出亲兵确定外围巡逻队状况的同时,他带着护卫在临时的营地里巡视起来,这一巡营果然发现预料当中的情况,那便是有兵卒出现浑身发烫的症状。 雨季行军会拖垮人的身体,使人变成亚健康状态,只要再有一个诱因,那是肯定会发烧的。 早在行军期间已经有不少人生病,只是被一股劲驱使着强撑,经过一场厮杀之后获得胜利使得他们的精神放松下来,果然病状变得严重。 在这个时代出现发烧病状没有太好的方法可以治疗,吕哲只有让人不断地煮沸姜汤送来,再将缴获的皮毛给予出现病状的兵卒加盖取暖,以期闷出一身汗可以使生病的人好转。 吕哲命人详细点算,出现病状的兵卒比他想象中来得少,查明之后心里倒是安心了一些。 说来也是,人的身体会在长年累月中产生一种循环,现代把这个称呼为“抗压”。过得越懒散身体的健康就越堪忧,一直需要劳动的身体在运动中只要不是过于负荷就会更加健康。这既是所谓的生命在于运动。 这个时代的人每天都需要进行劳动,雨季中湿淋淋的劳动更是常事,可不是后世几乎没有运动的人那种亚健康的状态。近期他们在吕哲的事先准备下都没有挨饿过,除了少部分人经受不足病倒,大部分人怎么会因为淋一下雨就发病? 虚惊一场的吕哲见只有不到百人出现发烧病状就心安下来,他意识到古人没想象中那么弱不禁风。不过想想也是,要是一场雨就令大规模的人病倒,那估计人类就发展不到现代了。 巡营直至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的吕哲才回到军帐,他并不知道自己一连串的行为都被兵卒们看在眼中。 任何时代的士兵对长官的要求都不会太多,在冷兵器时代士兵们只要不饿肚子就会认为一军之主是合格的统帅。如果这名统帅会在平时愿意嘘寒问暖,哪怕只是装腔作势的虚伪,他们也会对统帅产生爱戴。 现在,吕哲充分表现出一名视麾下如手足的行为,着实令兵卒们心里感动不已。 一夜过后,天色尚在昏暗之时吕哲就醒了过来,他走出军帐呼吸着过度潮湿的空气,却是发现雨已经停止。 早早在军帐外等候的赵冲见吕哲出来小心地靠过去,言道:“回禀军侯,昨夜一晚正常。” 吕哲却是皱眉了,他昨晚安排赵冲值夜就是想让赵冲有戴罪立功的机会,没想到这人不去巡营竟然待在自己军帐之外,着实不堪重用。 这么说却是冤枉赵冲了,他昨晚一夜都战战兢兢地带队巡视营地,估摸着吕哲快要醒来才过来等待。 吕哲没有任何表示,甚至理都没理会赵冲,喊来苏桥道:“派人通知凌晨即将轮换出去的部队,让他们径直分散开来,先行探路。” 是的,别误会现在没有轮换制,任何军旅的外围警戒巡逻都是有其轮换制度,按现在的计时是每两刻钟更换一批。会这样安排的原因很简答,是为了确认巡逻队的人数,一旦有人失踪就会引起警惕,军营会做出相应的动作。 一般来说,相同的路程在回去的时候总是会比出发时来得快。 从下令拔营回归到回到夷陵,这支部队比之来时快了足足一天,当他们押解俘虏扛着战利品进入县城时,早就望眼欲穿的人们大声欢呼起来。 回到安全的地方,吕哲第一时间做的事情是安排患病和受伤的兵卒能有一个干净的修养场所,并加煮姜汤为疲劳的兵卒们驱寒。而后,他开始命下面报告这场袭击战的战损,经过一层层的上报和统计,最终的名单总算核实出来。 “出发时五千人,失踪包括非战损有九十四人,战死者二百三十二人……唔?这不能算是最终的阵亡数字,后面还会有重伤不治的情况出现。” 出战部队五千,历时总共八天,回到夷陵之后除去阵亡、失踪、重伤的人数,不算轻伤五千人之中还有四千五百七十二人保持战斗力。 吕哲也不太清楚付出十分之一伤亡的袭击战是不是划算,只能再查看百越人的首级、俘虏的人数、缴获的物资,最后才能得出结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是假的吧? 这次袭击战俘获的百越人数量为一千三百二十六人,其中基本是女人与孩子,壮年可能是在遭受入侵的时候战死太多数量只有不到两百人,点算斩获首级数量为六百九十二人。 在展开入侵前吕哲选定的两个百越部落其实是同一个部落,它的名字叫“菟焉”。这个部落的人口在战前探查大约为两千三百多人,那也就是说那些人数缺额要么战斗的时候被逃走了要么就是没有回到山谷。 吕哲亲自去查看缴获,看着茫茫多的毛皮心里有些发懵。他还看到了“玳瑁”,这种石质类玉的宝石在中原十分受欢迎。缴获的食物品类也有不少,大多是稻米和果子类,而且竟然还有不少装桶的果子酒,然而最多的却是鱼干。 腌制的鱼干是一种非常不错的好东西,是个人就无法缺盐,而它强烈的咸度能为人体补充足够的盐分。 吕哲想的不是这些,他在想百越人竟然能够有足够的盐来腌制鱼干,那也就是说他们拥有产盐地咯?盐在任何时代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他发现这一点之后非常兴奋。 缴获的皮毛种类也很多,大体是南方森林里经常会被捕获的物种皮毛,吕哲早先以为这些玩意似乎没什么用。后来一细想觉得不对,他特意找来懂得皮毛的人一了解,普通的毛皮可以做成甲具的皮革,上好的皮货卖到中原地区都是以一镒金或是更多的单位来贩售。 “也就是说……这些皮毛一旦找到买家就彻底发财了?” 一个是确定这支菟焉部落知道哪里是产盐地,另一个是了解到皮毛的价值,还没有被这两个消息振奋完,他想到什么似得又冷静下来。 “缴获按照规定要上缴,不过按例能够分润三成。” 命人记录成册并再次整理装载,他打算下午亲自押送缴获的物资和俘虏的百越人去江陵一趟。至于偷偷扣留一些?这事他没打算干。 心里挂念菟焉部落可能知道的产盐地,吕哲让人带路前去见那个叫宁萨的长老。 走在路中,时隔八天之后再次观察熟悉的营盘,看那些依然忙碌的妇女,拿着简陋工具清理走道的老人,玩闹追逐的孩童,一切的一切看去是那么地令人感觉舒服。 每当吕哲路过时,无论在干什么的人,他们总是会暂时放下手中的活,恭敬地行礼致意,等待吕哲离开了才继续做事。 大秦对百越的入侵从来都不是他们所关心的,这些人唯一在乎的就是能够吃饱肚子,秦人的官吏能不那么的苛刻。 任嚣管理期间,他们很多时候都吃不饱饭,整天也是无所事事。 换成了吕哲接管夷陵,他对南疆难民团做出了许多更改,首先就让他们恢复人人有事做的次序,在此之前次序离他们比较远。生活失去目标再每天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说实话很多人已经变得绝望,只是麻木地等待秦军展开对百越人的入侵之后,被驱赶到原始森林去开荒,然后经受野蛮人永无休止的袭击。 有事做就能使人产生安定的感觉,让他们对吕哲这名新的夷陵之主无法产生恶意。后面的编练让青壮有了一日三餐的生活,再加上茂等人的宣传,吕哲很快被大部分人所慢慢接受。 一个能在乎他们的统帅,一个能以微小代价获得胜利的统帅,一个为了帮他们筹集粮草不惜钻八天林子的统帅…… 现在注意观察的话会发现许许多多的人,他们开始出现一种对吕哲产生信赖的情绪,一切只因为他们那些被带出去作战的亲人基本都安全回来了。 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一个自己心里所理解的吕哲,再有不少人一直在为吕哲造势争取人心,他们怎么能不慢慢产生爱戴的情绪? 当然,吕哲并不知道那么多,也没有察觉身边那些人的心理变化。他现在最迫切的是想要知道产盐地的位置! 带着懂百越话的人再次见到那个叫宁萨的长老,吕哲发现被押解到夷陵已经一夜过去,这个老人从平静却是转变成出奇的愤怒。 宁萨当然有理由愤怒,他已经代表部落认输并交出辛苦储藏的物资却没有被释放,认为那个可恶的年轻人破坏了交战法则。 所谓的交战法则就是春秋礼法。不过话说回来,春秋法则中原人已经早不在用,百越人也跟秦军交战了无数次,怎么还会认为秦人会去遵守?估计这里面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产盐地?年轻人,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婪了么!?” “……” 吕哲瞅着一把年纪却怒发喷张的宁萨,很难理解这个百越人的部落长老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对待自己又是这么的厌恶。 “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你应该把我们放掉,而不应该破坏传统!” 百越人竟然有这样的传统?吕哲一脸的好笑。他告诉宁萨,如果愿意说出产盐地的所在,他会考虑将他放了。 “不不不!是将长老和女人都放了。”宁萨眨动浑浊的双目:“想要获得更多,那是你下一次获得胜利的时候!” 从话中已经确认宁萨知道哪里有产盐地,不过吕哲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节奏了,他实在没搞懂在“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情况下宁萨怎么还敢大声咆哮? 这位老人愤怒地碎碎念,在翻译下吕哲慢慢懂了。 原来历来的秦军在清剿百越人部落的交战中,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还依然在执行“春秋法则”,只要百越人能够拿出足够的物资赎人,秦军会遵守春秋的征讨方式将他们放掉。 吕哲不知道“春秋交战规则”是些什么玩意,他甚至认为这个老人在“晃点”自己。秦军在交战时十分的嗜血,这么一支军队竟然会在获胜后只扣押壮年男子和孩子,放掉老人和女人?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负责翻译的人,这个五十来岁吕哲不知道名字的人,他忍了半天支支吾吾说:“官长……确实是这样的。” “啥?”吕哲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翻译的老者好像有些紧张?他措辞了半响,弱弱地说:“秦军与百越已经交战数年,作战时确实会如这个百越长老说的那样,只要获得足够的赎金,会放掉百越的老人和女人。” 吕哲看了看宁萨,又看看一脸紧张但是极力在解释的翻译,心中只剩下:“……?” …………………………………………………………………………………… 玳瑁(shell)是一种有机宝石,成分:碳酸钙;硬度:2.5;特指玳瑁的背甲,为非晶质体,呈微透明至半透明,具蜡质至油脂光泽。在制作过程中,需要将龟甲的脊棱磨除。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身不由己 真情求收藏和推荐票,拜托了啊!!! ………………………………………………………………………… 押解着俘虏与战利品,吕哲再次来到南郡的首府江陵。 这座混乱的县城在大量士卒进驻后显得有些拥挤不堪,街道上的肮脏物变得更加多,穿流于县城之内的水流上漂浮的东西多得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吕哲一点都不怀疑古人也爱干净,例如咸阳的街道一直都是整洁如新,哪怕是在阳周县城之内街道虽然没有“如新”那么夸张也是干净得很,怎么到了江陵就变成这幅摸样呢? 夷陵当初也如这般,后面倒是被吕哲安排人定期清扫,反正那些老弱闲着也是闲着。再一次走入满布屎~尿的城市,仿佛呼吸到的都是难闻的味道,最诡异的是能看见不少人急了就当街若无旁人的方便。 能想象得出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深怕不小心就会一脚地板“翔”的样子吗?那架势根本就是像是在躲避地雷阵!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很少人会像吕哲这般小心,他们哪怕踩到秽物也只当没看见,就那么满路“一步一脚印”地继续行走。 偶尔路过两层的建筑物时,需要小心地抬头看有没有会凌空突然泼下脏水,这不是出自想象,吕哲就亲眼看见一个家伙被泼了一身,不过被泼到的家伙只是骂几声该干么就干么去了。所以呢,他们一伙人总是会行走在路面中间。 走到半途,一队骑士从对面而来。 吕哲等人进入江陵地界后遭遇过不少巡逻队伍,骑马巡逻的倒是第一次看见,等待接近了那队骑士却是勒马停顿,有一名队率跳下战马迎了过去。 该名队率走近了抬手行了一个军礼:“公大夫!” 队率道明来意,是上将军屠睢得知吕哲来到江陵,派来骑士引路。 没想吕哲等人被这队骑士引领着走了没多久又有一队徒步士卒迎面而来,这队人却是任嚣派来的人。 遭遇这样的情况令吕哲有些无语,他看着两名像是斗鸡一般的领队,知道现在自己就是一个被争抢的棋子,他们抢的不是人而是态度。这种情况下想要两边都不得罪那是不可能的,干脆假装茫然一言不发更是傻得冒泡。两边都不选的两边都不得罪,那等于两边都得罪了! 吕哲猜想屠睢与任嚣的竞争没有停止,而似乎更激烈了一些。作为次帅的任嚣不可能不知道屠睢已经派人来了,任嚣知道了依然派人前来,也不知道短短一个月两名南征军的正副统帅到底之间发生了什么,这分明是干脆撕破脸的举动了。 心里权衡利弊,吕哲有些捉鸡地不知道应该靠向哪边。是屠睢将他选拔来南疆军团没错,可是好像任嚣才是真正在栽培他的人? 心里有了决定,吕哲刚要出声却见任嚣派来的人直接挤开屠睢的那一帮人,态度蛮横招手道:“跟我走!” 这一转变让吕哲有些措手不及,毕竟自己说要跟谁走才是主动的表态,被这么一搞自己就是骑墙派在犹豫的时候被迫选择站队了。 心里狂呼“坑爹”的吕哲绷着脸训斥:“你的爵位是什么?官职又是什么?” 这名领队被训斥得好像有些没反应过来。 吕哲道:“我为公大夫,是名军侯。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屠睢派来的骑兵队率也挤了过来,他一语双关地骂了一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转向吕哲首次露出笑容:“公大夫,我们走吧?” 这场戏本来不是要这么演的,这么一个突然蹦出来的跑龙套一句狂妄话语直接破坏了剧本,那种语气一点恭敬的态度都没有,简直就像是在呼喝家奴那样。这种情况下要是吕哲真的跟他走,且不论任嚣或者屠睢会有什么反应,传出去吕哲以后怎么带兵,还怎么做人!? 任嚣一方的傻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以威胁的眼神盯视了吕哲有一会才转身带人离去。 这破坏剧本的龙套已经打定注意,回去见到任嚣一定要加油添醋的编排一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将本来要靠到任嚣一方的吕哲推向了屠睢那边。 等待骑士重新上马,吕哲趁没人注意悄声对苏桥说:“你等下不用跟队,去找任嚣说明刚才的事情。记住,只讲事实经过,一点都别添加。明白?” 本就机灵的苏桥点头表示明白,稍微退了几个身位转身脱离队伍,没一会就消失在建筑拐角。 不是要去挽回什么,目前已经容不得脚踏两条船,吕哲只是必须让任嚣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其实吕哲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分量,屠睢与任嚣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并不是一个军侯有多么的重要,而是他俩是真的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想要互相给予难堪才是真正的用意。 在骑士的引领下,吕哲等人再次动了起来,没过多久就来到目的地,奇怪的是屠睢竟然选择宅子而不是军帐作为办公场所。 吕哲等人到来时,屠睢没有待在屋内而是在外面的亭子里捧着竹简在看。 领队的骑士下了战马快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正在向屠睢说着什么,屠睢抬眼看了一下正在招呼兵卒整顿马车的吕哲脸上没有喜怒。 时隔四个月吕哲再次见到屠睢,却见这位两鬓斑白的老者比之在咸阳时显得有些憔悴,再也没有那股虎虎生风的威严,可见与之任嚣的争权对本来想来南疆一展雄图的屠睢打击有多大。 屠睢是一个想做事也能做事的人,这点在咸阳时吕哲就有印象。也正是这样吕哲才会选择靠向任嚣,毕竟一个做实事的人是斗不过一个卑鄙小人的,历史无数次演示过这一点。 走了过去,吕哲远远拱手行礼,近了才洪亮声线道:“职公大夫吕哲,参见上将军!” 屠睢没有马上说话,他注视了吕哲有一会竟是寒声问道:“可有恒战的消息?” 说实话,近来的事情太多吕哲一时间还真把恒战的事情给忘了,而似乎恒战这名屠睢的心腹正是因为他想要入侵百越部落谨慎过头亲自跑去探察这才失踪了。 吕哲能听出屠睢语气的冰冷,他张了张嘴,迟疑了有一会才说:“已经在探索。” 那边屠睢发出一声冷哼,这举动直接把吕哲打入了冰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吕哲被监 感谢书友“木木先生”的打赏。另求收藏和推荐票,拜托了! ……………………………………………………………… 屠睢满满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也不知道是在不满恒战的失踪还是对吕哲来到南疆之后迅速靠向任嚣产生不满。 吕哲心里有些踹踹,他无辜地恭敬执礼没有言语。 其实屠睢心里估计也清楚恒战的失踪与吕哲的关系并不大,两人是联名上请剿灭百越部落没错,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恒战会亲身前去查探,一切只能说恒战失踪实在是自作自受怪不得谁。 但是恒战的存在关乎到屠睢对岭南未来的战略部署,早在始皇帝透露屠睢是未来的南征军统帅的时候,那时吕哲还不知道在哪个疙瘩角落,恒战是屠睢争取带身边打算带到南疆帮其练兵的人才。 这年头能够熟读兵书的人极少,有练兵才能的就更少,屠睢是付出非常大的代价才使恒战能够为其所用。现在恒战一失踪,首先遭受影响的就是先期的练兵计划,再则就是屠睢想要依靠恒氏对楚地产生影响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因为恒战的失踪宣告流产。 恒氏在大秦或许算不上什么大族,可能对帝国的影响力也是微乎其微,不过在楚地恒氏却是当之无愧的大族。 想要攻略岭南离不开楚地豪族的支持,作为楚地的大族恒氏有足够的人脉帮助屠睢稳定后方,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还能供给粮草与兵源。 现在好了,谋算了好几年的计划在没有执行之前就失去重要的组成部分,屠睢能不恼怒? 再有,任嚣对南疆军团的权力争夺实在是出乎屠睢的意料,大秦将官自古以来不是没有发生过竞争,但是从未有一次如任嚣这么肆无忌惮又不留脸面的争夺。 先期赶到南疆的任嚣利用时间差笼络了无数官员将领,等待屠睢慢吞吞地赶到南疆已经无法改变任嚣的影响力,事先没有预料到会这样的屠睢也只能一边哟用名正言顺的官职进行压制,另外一边是加紧控制南疆将领以及官吏。 上报帝国中枢让其裁决?屠睢是有想过要这么做,可是考虑任嚣以前是中尉,也就是始皇帝的贴心人,敢于这么明目张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自始皇帝的暗中允许,最后也只能在权力框架的范围内对其打压而没有上奏。 至于吕哲?说句不开玩笑的话,有恒战的存在说白了新近崛起的吕哲不过是屠睢的一个“备胎”而已。屠睢在来到南疆之前本来是想任其发展,顶多也是要让吕哲负责监督建造属于南疆的堡垒群,基本上算是可以有也可以无的角色。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屠睢期许很久的恒战因为过于谨慎很可能把自己玩死了,南疆会练兵的人似乎只剩下吕哲。等屠睢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一点时,竟然发现自己从北疆军调来的吕哲竟是到达南郡后与任嚣走得很近! 屠睢心里没有什么被背叛的那种感觉,毕竟吕哲真正算起来是徐氏的人,而不是他的人。他所忧郁的是恒战失踪后吕哲的作用被无限放大了,任嚣又在竞争统帅的位置,若是吕哲再被任嚣所笼络,他哪怕不卷铺盖回北方也会成为“花瓶”式的人物在南疆存在而无所作为。这是他所不能允许的! 寂静无声,吕哲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屠睢脸色不断变换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此时此刻的吕哲心里担惊受怕的同时也自有一股不满。这种不满在没有领军入侵百越部落前是不敢有的,不过人生总是会在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产生一些心理变化。他觉得自始至终恒战失踪是咎由自取,毕竟自行前去探查是恒战自己的主意,谁也没有指派没有逼迫,能怪到他头上吗? 过了很久屠睢总算开口,他眼神锐利地看着吕哲道:“依照秦律,你始终无法洗清陷害同僚的嫌疑,按例需得先行收监等候调查……” 后面屠睢在说些什么内容吕哲脑袋一懵已经听不太清楚,他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惊讶与巨大的反差。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屠睢的亲兵已经走过来解下他腰间的战剑正要去除甲胄,等待他回过神来已经被解除武装。 在吕哲被解除武装之时,他带来的护卫看见这一幕心里大骇,纷纷要靠前却被拦住,他们见吕哲表情呆呆的没有指示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干着急。 屠睢自然也看到夷陵兵卒的反应,他竟是露出欣赏的表情转头看了吕哲一眼,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若是与你无关自然无事。” 这算是宽慰吗?被这一连串变故惊讶到吕哲才不会管那么多。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在某一天自己出战得胜归来之后,统帅不问战果不问缴获,只是因为一个不被确定的莫须有怀疑就进行收监! 压抑内心的怒火,吕哲露出难看的笑容从腰间皮囊拿出早就写好的战报木椟递给身旁的甲士,声音沙哑道:“请交给上将军。”,随后被几名甲士左右看顾着动了起来。 夷陵兵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在没有任何人指示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官被甲士包夹着离开,显得很是手足无措。 等待吕哲的身影消失,屠睢看向一脸惊疑不定的夷陵兵卒,威严道:“各行其是!” 如此这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夷陵兵卒心里虽然着急却也没有领头羊,他们只能在甲士的引领下前去上缴战利品和交接俘虏。 小小宅院重新恢复平静,再次拿起竹简的屠睢心思却已经不在阅读。他之所以这么做符合秦律却也显得有些过于严苛,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他必需震慑吕哲,然后收其心,这也是上位者经常会干的事情。 “……短短时间内竟然能够让夷陵士卒产生爱戴?”屠睢惊讶完了产生一种更加坚定要收拢吕哲为其所用的心思。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收监的吕哲倒是没有被关押进肮脏的牢房,而是一间收拾得颇为干净的房舍。可以看得出来,屠睢必然早有这样的打算,这件房舍根本就是事先准备好的关押场所。 当然,被突然的变故惊到的吕哲没有观察到这些细节,房门合上之后他强装的平静表情被一脸的惊恐和愤怒所取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吃烤鹅 上一刻还是统领七八万人并且获得一场入侵战胜利的夷陵之主,恍惚间被解除武装成了蹲监牢的阶下之囚。人生际遇果然如某些人所说,大起大落来得实在太快。 不是被押解到肮脏潮湿的县衙牢房是吕哲唯一能自我安慰的理由。他已经完全回过神来,冷静地抱腿坐在杂草堆之上眼睛巡视昏暗的屋内,希望从里面的摆设看出自己的最终下场。 好吧,根本没什么好看的,里面除了杂草还是杂草。 过了一会,他站起来扫开草堆,地面露出某些东西被挪动过留下的痕迹。 东西被移动后会留下相对干净的地板是生活的小常识,这间房屋之内的空气里也没有那种长期无人居住的尘味和霉味。 “临时布置的?” 人一旦懂得多了开了眼界就不是那么好被吓唬到,吕哲得出这一个结论之后笑了。他已经不是那个没有接触过权力的懵懂之人,管理夷陵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学会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上位者的示之以威和回之以恩。 老祖宗经常玩的伎俩在现代已经成了街边小人书里常用的桥段,吕哲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上演忐忑不安再来一段计谋百出,最后脱困的荡气回肠的故事。可是……这样真的很俗套…… 明白屠睢想干什么,吕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产生一种期待。 往上爬的经历就是从来都不怕上位者折腾,想折腾代表上位者重视,完全没有放在眼里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什么事情都能猜到会显得很无趣,大概猜测到屠睢接下来想干什么的吕哲是真正完全放松下来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不知道为什么心安下来的吕哲突然想到还没有穿越前的网上小女友。那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长得非常可爱的同时却是非常坑。这位小女孩之所以在网上找男朋友唯一的想法是玩游戏有人可以帮忙充钱,他明知道这一点依然被攻陷然后成为长期钱包。想到好笑处,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人在无所事事时总会喜欢想东想西,吕哲几乎把所有觉得有趣的事情想了个遍,一种荒谬的感觉突兀从心中生起。他猜想如果没有穿越,现在可能还是会每晚陪伴坑人的小女友玩游戏,直至两人在某一天互道“好心分手”,然后混到大学毕业继承家中的产业。 从穿越前想到穿越后,起初那种强烈的危机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慢慢淡去,可能是从结识李良和徐阳之后?他又想到了可能还在阳周县牢里的刘邦,想到了相处起来很愉快的萧何,后面竟然还因为想到樊哙的鲁莽“呵呵呵”笑了起来。 一句“你在笑什么?”打断了吕哲回忆往事的空闲时光。他转头朝门看去,从细缝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 “看来你一点也不担心?” 听出来了,吕哲认得这是任嚣的声音。他把屠睢的举动猜到了却没想到任嚣会来。现在离被关押才过去多久?应该不到一个小时? 这应该是屠睢刻意安排的所在,然而任嚣知道这个地方并毫无阻碍的来到门外,是任嚣的耳目太多能耐太大,还是屠睢身边没有可信之人和无能? “猜到我的来意了吗?” 开玩笑!哪怕吕哲知道也会回答不知道,再说他是真的不清楚任嚣是来做什么的。 “?w会在一次对百越的清剿中战死。” 门外任嚣的语气很平淡,不过他口中的?w是谁? “噢!?w就是刚才你不愿意跟他走的那人。” 吕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w就是那个对自己好像是在呼喝家奴的家伙,而任嚣已经为?w安排了死期。 透过房门的空隙,吕哲能看见任嚣眼神里的冰冷,这是一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冷血,包括干掉自己的亲兵队长来向想要拉拢的人表示重视。 已经预示到恒战失踪后南疆军团只有自己一人会练兵的吕哲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练兵是一项技术活,然而这个不是唯一的关键,最关键的是在练兵过程中必然会培养出一大帮的亲善的兵卒,在训练过程中养出自身的威望。在夷陵有过练兵经历的吕哲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他的危机感之所以慢慢淡去就是因为拥有的资本在累积,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在南疆军团中崛起根本不成问题。 蓝田将军徐岩的官职相对于其它位高权重的人并不高,但是徐氏在大秦的影响力却是不小,原因就是徐阳是负责练兵的将军,他在练兵的过程中笼络了大量有前途的兵将,形成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人脉关系网。 任嚣的拉拢没有让吕哲产生受宠若惊的感觉,相反连自己亲兵说杀就杀了的任嚣让吕哲打从心里认为这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若说屠睢想要对吕哲示之以威没有成功,那么此刻专门来告诉吕哲已经为自己亲兵安排死期的任嚣是成功的震慑到吕哲了。 “你先在这里待几天。”任嚣停顿了一下,用着爽朗的语气:“我会安排人将划分出来的三成战利品交给你的那个亲兵苏桥,相信他们会安全送到夷陵等待你去接收。” 那么也就是苏桥去向任嚣求救? 不对!苏桥根本不知道吕哲被屠睢收监,他也不知道吕哲与任嚣的关系到了哪一步,根本不可能向任嚣求救。 任嚣笑着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打从心里冒出寒气的吕哲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他摸了摸扁扁的肚子犹豫了一下:“……我想吃烤鹅。” 原本在爽朗发笑的任嚣突然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鸡,似乎没有想到吕哲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愣住了,足足有一会才说了一个“好”字。 听其门外久久没有动静,吕哲走过去贴着门缝往外看,能从空隙处看见值岗的两名士卒等待任嚣出去后才重新回来站岗。他捂着脸颊沉默了。 吕哲现在更加确定一点,认为这场南征军控制权的争夺屠睢绝对不会是任嚣的对手,一切只因为屠睢还在使用框架里的权利在竞争,任嚣却是根本不管什么条条框框。 这是一个可怕的人,吕哲心里对自己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君子、小人 感谢书友“贫穷的书迷”“戒烟来看正版书”的打赏! 恳请走过路过收藏支持。 …………………………………………………………………… 吕哲身陷牢房的时候世界并没有因此停止运转。 预期押解到南方准备充填岭南侵占土地的所谓南疆军团越来越多,他们大多是统一之战时被俘虏的士兵或是原六国的旧官僚。 这些人并没有全部被集中到南郡,后期被押解来的人大部分都被留在如长沙郡、衡山郡、九江郡等地。按照中枢的谋划,这批人应该是在大军南侵之后填补民生空白的群体,他们将会在新占领的土地上定居,开垦土地等等。 近期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始皇帝在经过半年的准备之后北巡了。身为大秦皇帝的嬴政出巡仪仗显得极为隆重,不但有将近十万大军随行保护,半数的中枢官员也被带上便于在出巡时能够保证帝国的政令运作。其中仆役更是多达三万人,这些人是用来照顾皇帝以及其大臣的闲杂人等。 这么一支庞大的北巡队伍没有携带太多的粮草,所过之初皆是需要地方进行“奉献”。官员苦不苦不知道,需要额外缴纳赋税和服劳役的黔首肯定是疾苦与疲惫。 其实有很多老秦人有点不明白,大秦几百年来梦寐以求的事业完成了,他们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六国被灭而变得美好。以前该干的事情现在还在干,需要缴纳的赋税也不见减少反而因为一些特定的事情在增加。那么他们听从王命奋起是为了什么? 庶民百姓根本不懂什么战略,他们更加不了解什么叫目光长远。其实他们在乎的只会是眼前所能及的生活琐事,而这点从来不被统治者所重视。 对于整个国家来说,始皇帝的这一次北巡意义重大,中枢能够在亲眼所见的情况下对北疆做出直观的判断,也对大秦北疆的局势有最直接的了解。 然而对于生活在北方的黔首来说,始皇帝的北巡是在给他们增加负担。 蒙恬和蒙毅两兄弟也跟着始皇帝一同前往北疆,他们大概就是这次皇帝北巡最直接的受益者。概因嬴政亲近两人,在商讨北疆的未来时会过问两人的意见,潜化沫移潜之下蒙恬在嬴政心中会留下一种适合担任北疆主帅的印象。 这些都与被收监的吕哲无关。哦!或者应该说有关?毕竟大秦的未来就是在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里产生变化,然后走向应有的结局,这在一些宗~教里被称呼为因与果。无法改变自己秦人身份的吕哲也会因为大秦的变化被间接影响到,大秦亡他则是亡国之人,不是吗? 然而,那些都是很久以后才会影响到吕哲人生的“因”,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任嚣当然没有送来烤鹅,期间倒是有派人来了一次。 可能是因为上一个人太过嚣张被安排战死的缘故,这一次来人显得比较恭敬。他是来告诉吕哲一些关于夷陵的事情。 在来人的讲述中,提到屠睢派遣新的军官前去夷陵接手管理,派去接手的人是一名校尉,名叫百里瞿。 任嚣之所以派人来,是想让吕哲写信给留在夷陵的亲信,让他们暗中抵制百里瞿对夷陵的控制。 在任嚣看来,执掌夷陵有一段时间的吕哲对夷陵的驻军肯定拥有一定的威望,要办这件事情应该不难。 那么吕哲在夷陵有可以信赖的人手吗?他仔细想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好像有,不过无法确定自己身陷牢狱之后,这些人是不是还会听从指令。最诡异的是他所谓的亲信并不是那些亲兵,而是从难民营中提拔起来的“管事”。 吕哲权衡利弊之后决定按照任嚣的吩咐写信给予那些管事,篇幅不大的木椟要求留在夷陵的各个管事“各行其是”,也算是给任嚣一个投名状。 这是在站队,这是在冒险。这些吕哲都清楚,他是反复权衡之后做出深思熟虑的最终决定。 很多时候得罪一个君子不可怕,因为君子哪怕是得罪了也只是会被不待见。但是得罪小人,如任嚣这种人,那么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再则,吕哲是真的想要看看自己在夷陵努力一个月的成果,要是夷陵没有任何人听从自己的指令,或者说听从的人不多,他以后绝对会夹紧尾巴做人。反之,夷陵的那些人大部分听从并执行,那么他也会有自己的野望! 如果说这一次被收监对于吕哲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会说这事让自己明白人生的反复无常,还有产生那种命运会被上位者一言而决的无助感。 品??到权力滋味和没有品??之前会是两种心境,吕哲不清楚任嚣为什么会与屠睢竞争,但是他清楚自己现在的想法。 在被收监的第十六天,屠睢首次派人将吕哲从房屋中带出去。 吕哲再一次看见屠睢时,发现这位南征军的统帅比之前变得更加憔悴。会得出这种感觉是体现在屠睢所表现出来的精神面貌。 屠睢依然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但是从那双深陷的眼窝、眼睛下角的黑眼袋、日益增加的华发等等的特征来看,他似乎因为某些事情而疲惫不堪?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自感官的错觉?吕哲发现憔悴的屠睢给人打从举止还有神态上散发出一种内心极度无奈的气质。 十六天没有经过梳洗的吕哲仪态自然好不到哪去,顶着鸟窝似得一头乱发,再配合着一身粘着杂草脏乱的战袍,无一不在提醒别人他此刻的狼狈。 被任嚣一连串动作搞得心神疲惫的屠睢,他见吕哲来了强制振作了一下。他尽管提高声量想要表现出威严,那沙哑的声线却在出卖伪装展现虚弱:“你可有话说?” 吕哲行礼之后,让自己的表现显得拘束,务必使得屠睢相信自己已经被震慑,语气忐忑回道:“上将军明见,恒军侯失踪的事绝对不是卑职所为。” 屠睢是真的在调查恒战失踪的事,派人多方调查的结果无论从哪一个方向来说都显示出恒战的失踪与吕哲无关。 事情已经查清,让习惯只能在秦律框架内行事的屠睢实在找不到理由继续关押吕哲。现在见吕哲神态紧张言行恭顺,自觉达到震慑目的屠睢已经打算再“回之以恩”。当然,他还没有得到派去夷陵的校尉百里瞿的回报,否则可能会有不同的心境? 吕哲听着屠睢温和的劝慰,还有表达出想要重用的意思,表现出来的是一幅感恩戴德模样。他看着被任嚣不断逼迫被自己伪装假象欺骗的屠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叹息。 “请不要怪我,你注定不是任嚣的对手,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 或许,这也是在自欺欺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历史岔道 获得自由的吕哲走出这栋被关了十六天的建筑物所看见的是同样显得狼狈的夷陵兵卒,看见吕哲身影急急迎上来的猛三先是出声嚎哭,余下的人也都嚎出声。 吕哲才不会去管有人嚎哭得装模作样,他推开抱着自己大腿在抹鼻涕的猛三转头看一眼身后的建筑物,那间待了十六天的青瓦宅院里留下了自己太多的东西。 经过这么一件事之后,他将不会再是他。 “苏桥呢?” “回军侯,苏桥也是要回来等您的,可是新的夷陵之主限制任何人出营,没能前来。” “跟我说说,这十几天夷陵发生什么事了没有?” “……,职不知道。” 哭的稀里哗啦的猛三却是有着一脸开心的表情,自家军主被收监得太过突然了,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心里害怕得要死。他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前一段时间还在跟百越人作战呢,打胜了回来上缴物资军主却被收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猛三同样不解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当吕哲被收监的消息被苏桥带回夷陵之后,知道这一消息的人先是一愣,随后露出迷惑的表情。 没错,只是迷惑而没有其它,吕哲没有身带“主公”光环,无论是接触谁,只要相处一秒钟就会使人臣服跪下口呼“我主”。 他们的日子在吕哲的一连串政策下刚刚变得好转,太多人很久没有享受过有这样次序的生活,而带领他们恢复次序使得人人做事就会有回报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收监了,刹那间有些不足所措。 后面新的夷陵之主被委任下来,他们只是默默等待那位校尉会不会延续吕哲的政策,反抗啊抵制啊什么的想法那是没有的。 百里瞿到达夷陵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有什么作为,那也就谈不上更改吕哲早先发布的政策,他们也就心安下来。 没有什么作为是因为这位新的夷陵之主初来乍到还没有了解当地的情况,那么改变也就无从谈起。 后面百里瞿倒是查清楚当地的情况了,不过知道归知道不代表真的明白那一系列的管理方式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用意。比如他就很诟病吕哲在粮食不足的情况下竟然不懂得节约,搞什么让这帮六国罪民用做事换取本来就不多的粮食。他认为这么干根本就是一件极为脑抽的事情。 在百里瞿的观念里,无论是黔首还是士卒被征召了无偿做事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对黔首和士卒尚且是这样,那更别谈对待这帮本来就有罪的原六国人了。 于是令夷陵南疆难民团惊恐的事情发生了,早先被吕哲提拔上来管事的人没了职务还在其次,很多管事还因为种种罪名被关了起来。 任嚣让吕哲写信回到夷陵,暗示管事们抵制百里瞿的举动根本没有了执行的可能。事实上木椟被送到夷陵的时候苏桥根本不知道应该拿给谁,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所谓的管事了。 做事换取多吃一些的政策也没有了,不过事情还是需要继续做,没有奖励不说做得差了惩罚竟是异常严苛。在百里瞿的管理下,他们被鞭挞属于正常,一些人因为稍有怨言竟然被当做霍乱军心直接砍了脑袋。 如果没有吕哲执掌时的各种优厚,那么这些人对百里瞿的各种行为根本不会产生太大的怨恨,毕竟之前他们除了不需要干活之外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差不多就是习惯了。 但是受了吕哲的各种政策优厚后,两相对比起来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大得他们无法接受的同时,心里异常怀念曾经的夷陵之主吕哲。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白色恐怖,不过他们知道“生不如死”这句形容词。 失去后才会怀念,这不是抒情地表达失恋后的心境感悟,而是一种来自于内心的呐喊。 是要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哪怕只有几分钟的勇士?这在夷陵不是一句调侃,而是落差形成怨恨汇集成流的时候,必然会发生的反抗。 百里瞿没有发现,与夷陵失去十六天联系的吕哲不会知道,身在南疆最顶端需要处理全局的屠睢也不会察觉,任嚣有没有发觉不清楚……,短短几天内一股“洪流”正在夷陵汇聚,只是不清楚什么时候会造成“决堤”。 对一切不了解的吕哲正在了解猛三等人在江陵的情况,得知这些日子包括猛三在内的七十多人一直没有离开,他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谁不希望在自己倒霉的时候还有一帮人挂念和守候呢? 缺金少粮的猛三一帮人靠着轮流乞讨,有上顿没下顿就是守在吕哲被收监的宅院之外等待着,今天总算把人给盼出来了。 听到猛三的讲述,吕哲更加感动了。只是他迷惑会收买人心的任嚣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没有伸出援手帮助?这完全不像是任嚣啊! 想到任嚣,吕哲突然想起诗人北岛的《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为了在审判之前,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会想到这首《回答》不是想用这首诗来讴歌任嚣,而是想起“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句话。 在这段被关押的日子里吕哲想了很多,从非常多的细节得出一些判断,其中就包括“卑鄙者”任嚣很快就会为不知道是不是“高尚者”的屠睢立好墓碑 依靠这个猜测,吕哲果断选择站队,他是真的不知道历史上任嚣的确制造机会让百越土人偷袭屠睢,造成大秦的南疆统帅上任的第一年就死在偷袭的毒箭之下。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知道历史怎么也不会来到南疆,而是会死皮赖脸的请徐氏帮忙留在北疆。 相比起兵强马壮的北疆军,南疆军团除了五万关中精锐,其余根本就是难民。一直以来吕哲就是想在军队向上爬,以其获得在乱世生存的资本,而显然南疆军的底子真的是太他妈的薄了! 深深觉得应该好好犒劳和补偿这些忠诚下属的吕哲,他振臂一呼:“今天不回去了,先找个地方梳洗一番。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历史就是被无数的偶然书写,如果吕哲当天就回去夷陵,那么一些事情可能不会发生。不过历史不存在如果,远在夷陵的一些人,他们也在等待机会振臂一呼,不过不是请吃饭,而是暴动!手机用户请到阅读。秦、齐、赵、燕、韩、楚的统治者—>至高无上的帝国皇帝。 莫琉斯?雅迪称呼扶苏为“执政王”显然也是有讲究的,在埃及的文化中,法老是最高统治者,法老之下还会有王的存在,但是每一个王都是某个区域的执政官,因此也叫执政王。 现在还没有人会去探究莫琉斯?雅迪为什么会来到东方,包括吕哲在内的一众人等最想了解的是远方世界的格局。他们已经从莫琉斯?雅迪的口中知道了希腊诸联盟城邦的衰弱,也知道了马其顿的分崩离裂,更加清楚罗马帝国正在与北非的迦太基人作战,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帕提亚人的崛起。 “帕提亚联合了希腊人和尼亚人,他们在清除一些妨碍统治的族群,已经有向塞琉古帝国开战的趋势……”莫琉斯?雅迪说到这里被吕哲打断了。 “你是什么出身?”吕哲问这个很有讲究,一个人的眼光和眼界必定是要有一定的家族出身。 “尊贵的主人,我是来自雅迪家族的长女,我的祖父是法老的一名宰相,我的父亲是法老的一名统帅。”莫琉斯?雅迪保持着绝对的恭敬,不过称呼上显然出现了差错。 在华夏文明中,主人并不是随意能够称呼,一般情况下家臣才有资格称呼,奴隶不能够用任何名讳来称呼家主,主人在随后不断被更改意义,演变成家臣称呼效忠对象主公,主人一词则是被奴隶所用。 “好吧,那么以后你就成为我的侍女。”吕哲难得碰上一个这么有语言天分的异族人,他必须从莫琉斯?雅迪这里得到尽可能多的情报。 莫琉斯?雅迪才不知道华夏文明文化的精髓,她也不清楚华夏文明最高统治者侍女意味着什么,不过她能看到在场那么多身份显赫的人,他们诧异眼神中带着的一些韵味。 怎么说呢?扶苏等人刚才看莫琉斯?雅迪的目光是在看一只母猴子,等待吕哲重新定义莫琉斯?雅迪的身份后,扶苏等人看莫琉斯?雅迪才算是有了看人该有的意思。 “真是一个傲慢的国度啊……”那一刻,莫琉斯?雅迪心里肯定是在这么想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一个埃及人的旅途 华夏族群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确确实实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骄傲,先辈不断开拓的成绩也让华夏族群有傲慢的资格。 一个族群的傲慢并不是凭空而来,需要的是在文化和军事上取得令人赞叹的成就。 华夏文明的文化在东方世界中一直都是领头羊,于其他族群还是茹毛饮血过着石器时代生活的时候,华夏族群已经有了国家形态,于各式各样的发展中也保持着绝对的领先。 华夏文明的军事历史上,从黄河源头不断扩张,随着扩张不断不断增加脚下栖息土地的面积,最终达到了成为广袤土地上的主体族群,那是战胜一个又一个敌人所取得的成就,是在吞并一个又一个族群之后精神上的升华。 傲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成为一个不怎么好的词,可是傲慢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贬义词,傲慢更加是一种荣誉和荣光的体现,毕竟想要傲慢也要有足够的本钱。 莫琉斯?雅迪所在的埃及曾经也有过对待不同族群时所展现来的傲慢,所以她很理解一个群组傲慢的深层里是因为什么。自被掳走踏上前往东方的旅途,她一路上看到以及经历到的所有事和物,多到人所能想象到的一切。 埃及正在逐渐沉沦,因为埃及是在塞琉古帝国的打击下虚弱,以至于很多人以为东方的塞琉古帝国是最为强大的国家。 确切地来说。塞琉古帝国也确实能够算得上是强大的国家,塞琉古帝国与埃及前前后后进行了五次大型的会战,主要战场一直是在叙利亚区域。因为围绕的就是争夺叙利亚区域地中海的控制权。这五次大型的会战中,塞琉古帝国与埃及互有胜败,不过总得来说塞琉古帝国占据的优势比较大。 因为不断被塞琉古帝国击败,埃及人理所当然认为塞琉古帝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塞琉古帝国不但是与埃及发生战争,塞琉古帝国更是经常与地中海的一些国家交战,交战对象如马其顿人(既希腊城邦联盟)、罗马人、纳巴泰人、帕加马人。屡次的交战也基本是以塞琉古帝国获胜居多,因此塞琉古帝国绝对能够称得上强大。 莫琉斯?雅迪就是为塞琉古帝国所俘虏。她在塞琉古帝国的北方行省巴比伦尼亚待过一段时间,充分认识到塞琉古这个国家的强盛,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也认识到塞琉古帝国强盛的表面下充满了危机。 塞琉古帝国四处扩张又到处开战得罪太多国家了,埃及因为东边疆域被夺与塞琉古帝国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希腊诸城邦也因为塞琉古帝国一直对地中海有野心将之视为威胁,更加别提国土也被塞琉古帝国侵占的帕加马王国了。 近期塞琉古帝国又在东边受到了挑战,莫琉斯?雅迪会出现在东边正是与塞琉古帝国东面发生的战争有关,她作为一个奴隶是被安排前往东面战场进行服务。 身为奴隶,服务可以分为很多项,男性奴隶很多时候是被作为奴隶兵使用,去干一些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实际上都必死无疑的事情。作为女性奴隶,女奴可能并不需要前去冲锋陷阵,但是她们除开需要为军队起到后勤上的服务之外。她们的身躯其实也是“服务”本身具有的条件。 没错了,莫琉斯?雅迪被安排的身份就是一名军~妓,在作为军~妓的同时还要帮塞琉古士兵洗衣做饭什么的。而那个时候的莫琉斯?雅迪不过是一名刚满十五岁的姑娘。 在莫琉斯?雅迪十七岁的那年,她的人生迎来了新的篇章,那一年帕提亚入侵了塞琉古帝国的东边行省,她也从塞琉古军队的奴隶变成了帕提亚军队的奴隶,不过这一次她的际遇要好上不少。 说起来很是纳闷,不同族群总是有着不同的审美观。或许在塞琉古人看来莫琉斯?雅迪的长相只能说是一般,或者很丑?算了。不管是一般还是很丑,她在塞琉古那边并不受到欢迎,成为军~妓的两个年头里也只是配过单位数的客人,更多是干活而不是被干。 莫琉斯?雅迪的际遇是与帕提亚人的审美观有关,一名帕提亚的将军看中了她的美貌将其收为私人女奴,成为私人女奴的姑娘这一下真的是被干多过于干活了,对于一个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姑娘来说,说实话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但至少不用再爬摸滚打与挨饿了。 踏过了塞琉古帝国的土地,向着更东方的区域前行,像是骄阳一般渐渐升起的帕提亚又让莫琉斯?雅迪认识到什么叫作军事实力上的强大。 莫琉斯?雅迪受到宠爱,一直都是跟在那名帕提亚将军的身畔服侍,因为是一直随军能够看到很多战事,看到强大的帕提亚征服了无数个部落,攻占了非常多的土地,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够阻挡帕提亚军队的脚步,一直是到帕提亚的军队遭遇了一群自称为乌孙名称的骑兵。 帕提亚正在崛起,一个崛起的国家或是族群总是会有强悍的武力,之前帕提亚击败一个又一个敌人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但是一个陌生的敌人却是横空出现在了帕提亚人的面前,那个国家的军队给予意气风发的帕提亚将军当头一棒。 或许不应该叫作国家?毕竟乌孙只是一个多不落的联盟。在莫琉斯?雅迪眼中强大无可披靡的帕提亚碰上乌孙之后遭遇到了东向之后的首次失败,那个叫乌孙的势力用差不多平等的兵力击败了以帕提亚为首的联军,阻止了帕提亚继续向东的脚步。 莫琉斯?雅迪是趁乱脱离了帕提亚军队。她混入了从西向东迁移一个叫“危须”的部落中去。这个叫危须的部落并不强大,甚至说这个部落的人种也十分的混杂,有来自遥远西边的希腊人。也有来自北非的迦太基人,更有中亚的波斯人,最为奇怪的是有来自印度支那的达罗毗荼人。 正是因为危须的人种混杂,莫琉斯?雅迪很轻易就在部落中安身,她原以为自己会一直在危须部落中生活下去,可是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原来表现得强大的乌孙并不是那片土地上最强大的一方,比乌孙更为强大的还有一个叫月氏的族群。然而强大的月氏却是被一个叫匈奴的族群给击败了,月氏人也被迫走上了向西边迁徙的逃亡之路。 不管是乌孙还是匈奴。其实两者在莫琉斯?雅迪眼中只是一种野蛮上的强横,毕竟埃及再是怎么“破落户”也有过辉煌的文明,以游牧形式生存的乌孙和匈奴要说有文明也就比石器时代稍微强一些,强是强在野蛮的武力上面。不在文化,更不在社会体系。 匈奴的一个王子一直在接触从西往东迁徙的各族群,莫琉斯?雅迪因为有语言天分逐渐掌握了包括匈奴语在内的一些口语,被挖掘出来成为一名翻译。 成了翻译的莫琉斯?雅迪能够了解到更多的信息了,随着接触到的信息变多,她得知更加东边也是有国家的存在。而似乎她听到的消息中,东边也有国家正在与匈奴人进行战争,匈奴人是入侵那个国家失败,反而被追杀逃到了目前的暂留地。 说东边是一个国家或许也是错误的形容?至少莫琉斯?雅迪所听到的是。东边并不止有一个国家。她从诸多不明确的信息上了解并不全面的情报,似乎是一个曾经强大的国家分裂成了三千多个小国,然后经过五六百年的时间被一个叫秦的国家重新统一了那片土地。不过秦的统一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那些被攻灭的国家发起了复国运动,那一场战乱中一个新兴势力也以惊人的速度在崛起。 在东方迅速崛起的叫汉,汉的统治者叫吕哲,因此也被称呼为吕汉王朝。得说实话,若说东方世界中的乌孙和匈奴在名字上还算是符合莫琉斯?雅迪的世界观。更为东方世界的那片土地上的姓氏则就让她感到怪异。 姓或者氏只有单个字,取名字一般也只有单个字。难道不值得莫琉斯?雅迪惊讶吗?有一点倒是普世价值观,那就是非贵族或出身名门的人们没有姓氏,这一点通用于已知世界。 莫琉斯?雅迪所知道的信息里,汉这个国家的强势崛起吞并了许多古老的国家,最终也压迫曾经最为强大的秦成为附属国,作为附属国的秦军也配合汉军在与匈奴进行战争……? 不得不说,旧有的价值观和思想又让莫琉斯?雅迪理解错了,汉与秦并不是什么宗主国和附属国的存在,但是有一点却是十分确定的事情,那就是汉军与秦军确实是在携手作战。 莫琉斯?雅迪第一次看到汉军的时候是感到惊惧的,身穿红色战袍骑跨战马的汉军一声战号之后就发动了冲锋。在她的眼中,汉军的穿戴和甲胄款式到处都充满了陌生,更加使她不理解的是汉军骑兵为什么能够那么安稳地乘坐在马背上,且那个叫劲弩的远程兵器不管是从射程还是杀伤力上都是前所未见。 第一次看到汉军就让莫琉斯?雅迪与许许多多的人口成为汉军的战利品,很多部落首领口中很强大的匈奴人与汉军作战的场景中一败涂地……,当然了,动迁各族组织起来的反抗也是吹枯拉朽般被汉军击垮。 汉军出场时的震撼画面可以使很多人铭记一生,莫琉斯?雅迪自认知道的国家不少,所看见的军队更是多,可是她要说对汉军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军阵这么一个稀罕物的存在。 当今的世界中,很多国家确确实实是没有军阵这么一项“技能”存在,像是埃及就没有排兵布阵那么一说,塞琉古、帕提亚、帕加马等等很多军事实力不错的国家也没有军阵,莫琉斯?雅迪所知道的也就是马其顿和罗马拥有步兵方阵的存在,但是任何国家都没有骑兵使用的军阵。 汉军是排列着军阵出现,冲锋开战之后也维持着一套看上去很是行云流水般的战术机动,其他人看到那一幕在想什么莫琉斯?雅迪无从得知,她却是几乎在第一瞬间就感受到来自文明所带来的不可披靡。 文明是什么?文明是文化,也是科技,是文化和科技武装起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一支被文化谱写的军纪和战术约束的军队,和科技实力武装相结合的军队,只要是稍微智力正常又有点眼界就能看出非常多的东西。 莫琉斯?雅迪并不是什么语言都有**去学习,曾经她学习塞琉古人的语言是为了生存,学习帕提亚人的语言是为了某天能够复仇,毕竟她是一名将军的女奴,女奴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名受宠爱的妻子,这在帕提亚人的风俗中并不少见,她还想着某一天能够说服那名帕提亚将军建议自己的国王入侵塞琉古呢。 当然了,莫琉斯?雅迪并没有等待到说服那个帕提亚将军的那天,在那一天没有到来之前那个帕提亚将军已经被流矢射死了,她提起学习汉的语言却是想要了解那个国度到底是什么样子。 再一次成为汉军的奴隶后,莫琉斯?雅迪原以为自己又该是成为军~妓之类的女奴,或许也会被某个位高权重的人相中成为私人女奴,可是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汉军与她见过的军队有些不同,不同是表现在士兵对军官的服从度上,另外就是汉军的残暴也令她一度认为自己没可能活下去。 说汉军残暴绝对不是胡说,莫琉斯?雅迪不止一次看到汉军有计划地针对战俘执行杀戮,而汉军进行杀戮的理由是受伤的战俘没有价值。好吧,现在这个年代针对敌方伤员进行杀戮并不是多么令人大惊小怪的事情,只是汉军也针对一些觉得没有用的人在进行屠杀,理由是那些人种实在是太矮小和不符合审美观。 天晓得汉军是怎么区别美与丑,莫琉斯?雅迪只庆幸自己没有被划分到丑的那边去,而似乎还被认为长得美,因此才能被挑选出来送往帝国统治者所在的区域……(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七章 乌孙来使 一个拥有底蕴的民族,哪怕是她在表现得傲慢的时候,传承文化中的底蕴也会使那种傲慢充满了别样的韵味。 此时此刻,韩信就微微地昂起头看着来自乌孙的使者队伍,毫不掩饰自己身为强者该有的自觉,然后脸上还带着自信的微笑,骑跨在战马背上的腰杆也显得直挺。 “我来自天河那片土地,名字叫做舍阿,带着我王真诚的问候而来。” 乌孙人口中的天河其实是现代的伊犁河,目前的乌孙众部落是栖息在巴尔喀什湖东南区域,他们现在还是以部落联盟形式存在,一直是到大约西汉时期才建国,因此乌孙使者所谓的“我王”应该是酋长。 不同种族的交流总是需要至少一名翻译,乌孙人自己带了翻译,那是一个懂得秦腔的月氏人。 “我来自帝国第五骑兵军团,姓韩名信,奉命前来接待。” 华夏族群不是所有人都是有“氏”,很多时候有个“姓”其实已经比较特殊,更多的人连个“姓”都没有,只有名。 乌孙人从人种上来区分是属于白种人,不过他们与欧罗巴的白种人也有着很明显的区分。头发大多为黑色,有部分的妇女头发会呈现为红色,眼瞳大多是为歇色,鼻梁也不是属于寒冷地带的笔挺,鼻孔是圆状。 其实欧罗巴的白种人也分为好几种,例如希腊人就是头发普遍为金黄色。眼瞳是一种碧色,鼻梁也并不高挺;罗马人则是头发为黑色,眼瞳也是呈现黑色。皮肤也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白,更趋于黄皮肤;欧洲次大陆和北欧那边的白种人,皮肤有一种粉色,更多是一种惨白的白皮肤,眼瞳、头发、五官上也有明显的区别。 韩信注意观察了一下前来的乌孙使者队伍,他发现认真分辨的话,也不是所有乌孙人的五官特征都一样。像是月氏人就是一群皮肤虽然是白色但五官特征与华夏没有多少区别的人种,一些人更是皮肤呈现麦色但是五官比较独特的人种。 “尊敬的汉军军官。”舍阿怎么能看不出韩信在进行观察呢?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亲自介绍又经过翻译进行翻译:“正如您所看见的,我们的队伍中有来自月氏、有来自高加索、有来自遥远的地中海。我们的本体族群是像我这样的人,月氏人则是我们族群中身份仅次于本族人的阶级。其他人则是我们的奴仆附庸族。” 汉军刺探到的情报中,乌孙人确确实实是接纳了不少月氏人,乌孙骑兵也与更加西边的一些势力有过交战。而似乎乌孙人还吞并了不少从西向东迁移的族群? 月氏人是被匈奴击败了,向西迁移的那批人在华夏历史中被称呼为大月氏,月氏之中也有没有向西迁移的族人,这一部分在华夏历史的记载中被称呼为小月氏,但是华夏历史并没有过多地记载月氏,只是简约地记录大月氏西迁小月氏留下来抵抗。 很显然,依附于乌孙的那帮月氏人就是“传说中”的小月氏人。他们似乎也在乌孙这个部落联盟中获取了不错的待遇? 目前的乌孙部落联盟酋长是一个叫勃西靡的人,“靡”是乌孙王族的姓氏。他派遣使者队伍前去接触汉军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乌孙的骑兵与汉军骑兵有过一场莫名其妙的交战。结局是千多乌孙骑兵只逃出八人,汉军那边却仅是损失不到百人、 族群与族群的接触从来都是以暴力作为开端,很多时候暴力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弱小的那一方先行服软,期望能够非暴力的方式展开接触。 勃西靡在得知自己的一千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在一支从来没有碰见过的军队手中时,他是感到震惊和疑惑的。 在乌孙已知的世界里。没有一支军队是身穿红色战袍,身披黑色甲胄。又拥有强悍的战斗力,且听幸存者的描述那支军队所拥有的器械也十分的多和精良。 乌孙骑兵和汉军的第一次接触说明了很多东西,特别是一千乌孙骑兵对上二百五十名汉军被打得差不多全军覆没,勃西靡除了震惊之外就是感到畏惧。他认为没有人会跟一帮陌生人一见面就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更加认为乌孙不应该有那样的敌人,所以他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那就是派出使节队伍前往沟通。 在后续里,勃西靡从小月氏人那边知道了自己遭遇的是什么人,在小月氏人的描述中,那帮身穿红色战袍和黑色甲胄的军队来自东边的大陆,那片大陆上的族群称呼自己为华夏。而华夏这个族群并不止有一个国,曾经强大的月氏就屡次与二个华夏的国家交战,她们叫秦国和赵国。 秦国在月氏人的记忆中是很野蛮和好战的一个国家,秦军在战场上十分地彪悍,酷爱割下敌人的人头绑在腰间继续冲锋。月氏在与秦国的较量中并不处于优势,反而是在秦军的入侵中逐渐失去河套的统治权。必须说的是,勃西靡很清楚月氏曾经的强大,听到那样的描述再加上自己的推测,他真的感到有些发怵。 赵国?在月氏人的记忆中赵国也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华夏国家,不过相对来说赵军要好对付一些,至少月氏人不用看到赵军士兵割下敌人首级绑在腰间冲锋的画面。 “那么事情就是真的了,曾经的秦、齐、燕、赵、魏、韩已经大多消失,没有消失的秦、赵、魏、韩也将成为贵国君主的封国,东方一个强大无比的新帝国正在形成?” “你们的消息很灵通。确实。老旧的国家大抵消失,新的帝国正在建立。” 临时结合在一起的乌孙使者团在五百汉军骑兵的护送下,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地向沃野方向前行。 韩信从与乌孙使者舍阿的交谈中得到一个信息。乌孙人对华夏大地并不了解,很多情报都是过期的信息,且那些情报中充满了各种各样不靠谱的猜测。不过,有一点舍阿没有说错,曾经的战国必定会消失在华夏大陆,帝国必定成为那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舍阿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他从韩信的话中肯定了一件事情。帝国正在形成,目前还是汉国国防军的众多塞外军队。那些军队未来却会改称为帝国国防军。 帝国?“帝”国?听上去似乎有点不适应,但是任何称呼都是从陌生加不适应到熟悉,至少舍阿听到“帝国”作为国号的时候就没有感觉什么不对,也不无法体会国号称为帝国是一种狂拽酷霸叼炸天的事情。 沃野依然还是那个沃野。有所区别的是这里本来是一片青绿色的草原旷野,于汉军入驻之后一片又一片营房伫立起来,营盘又随着入驻的军队数量增加不断扩展,最终沃野成了一片大军营。 “苍天在上,你们的军队……真是多啊!”舍阿在看到庞大得几乎延伸到世界尽头的营盘时愣了。 隶属沃野方面军的汉军有多少呢?第一骑兵军团、第二混编军团、第五骑兵军团、第十混编军团、第十一混编军团,那就是二十五万战兵再加上约三十万的辅兵。其中第一骑兵军团、第二混编军团、第五骑兵军团是常驻在沃野,余下的第十混编军团和第十一混编军团则是被分配到九原和云中。 流动在后勤线上的二线部队和民伕数量难以正确统计,不过少说有一百五十万以上来来回回不断运送辎重的二线部队和民伕,他们活跃在新占的草原之上。为各条战线的军队保障后勤。 不算流动性的二线部队和民伕,常驻在沃野的人总数已经增加到将近六十万,六十万人中就有司马昂率领的七万余赵军。 六十万人从字面数目上听去或许不觉得什么。但是当五十万人的营盘呈现在人眼前的时候,营盘看去会占据整个视野,给人一种营盘无限大的视觉冲击。 韩信对舍阿的赞叹深以为然,沃野的营盘看上去确实是大到没边了,但是六十万军队绝不是华夏武装力量在草原上的全部,他可是知道军队又有了新的命令下达。草原上不管是汉军还是秦军,昂或是没有改建更编的赵军、燕军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番号。既是最先出现的草原派遣军这个番号。 本来应该是命名草原远征军的,可是吕哲认为离本土这么近并不能算是远征,参考了秦国层级有过的“派遣军”这一命名手法,经过讨论之后他就将本来就驻扎在沃野的方面军,司马欣亲率的第八混编军团、第十三骑兵军团、第十五混编军团,另外就是取得扶苏的同意后又将蒙恬率领的秦军包含进去,司马昂率领的七万赵军也没有放过,将兵力总数约有百万的大军合并成为草原派遣军。 草原派遣军的成立也随之出现一些新的职位,例如吕哲就设立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三个军方职位,然后又增加了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四个将军。 新一轮的改制是有相应的历史背景,主要是帝国形成,之前不管是武官还是文官都显得简陋了一些,无法顾及到方方面面,那么新官职的设立也成了绝对的必要。 在太尉署和将军府没有变更职权的前提下,帝国的武官新出现的变化最多。 太尉依然是武官第一人,也就是超品武将。 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则是作为第二阶梯,成为一品武将。 征东将军、征西将军,征南将军、征北将军是第三梯队,是二品武将。 镇东将军、镇西将军、镇南将军、镇北将军为第四梯队,是三品武将。 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为第四梯队,作为四品武将。 征东中郎将、征西中郎将、征南中郎将、征北中郎将成为第五个梯队,他们是五品武将。 镇南中郎将、镇西中郎将、镇南中郎将、镇北中郎将是第六梯队,为六品武将。 各种各样的校尉和都尉,通常是会在其驻扎地,如驻扎在目前属于边郡的九原,那么就是九原校尉或是九原都尉,这一梯队作为七品武将。 各处城门尉衔接八品、军侯九品,军侯以下则属于无品阶。 帝国没有执行什么九品中正制度,那么也就注定品阶虽然存在但是并非固定制,也就是说军方的职位充满了变动性。 所谓变动性就是武将被调遣到什么位置就会更换自己的官职,例如身在沃野的徐志,他之前的职位是中郎将军团长,现在则是根据其所在位置被任命为右将军,可是他这个右将军也就是因为作战需要的战时品阶,一旦位置改变就可能会改变为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之类的官职。 必须说明的是,一旦担任什么武将职位,那么通常在有变更需要的时候,品阶基本是不会下降,也就是职权和待遇上要么是平调,要么就是高升了,帝国都会有留底档案,哪怕是归国之后虽然武将的品阶职位没了,但是依然会享受最后品阶的待遇以及福利。 另外还有一点需要说明,不管是五官还是文官,是不是一名贵族是最重要的事情,若是贵族则是优先以爵位来确定待遇。 得知自己将会成为一名五等子爵的徐志正在处于兴奋期,那是统治者认可了他在沃野战场的功绩,他也终于从不入流的勋爵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并且一跳就是连跳五级成为五等子爵。 虽然是五等子爵,可那是子爵啊,现在整个帝国才多少名子爵?他徐志也算是踏进了帝国的核心阶层,怎么可能不感到兴奋! 兴奋又开心的徐志因为心情愉悦看待什么都是美好的,连原本看了就讨厌和想要动刀子的白种人,现在看去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舍阿在得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听说很高大上的子爵贵族,并且是一支强大军团的军团长,还是听着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很厉害的右将军,他立刻就是竖然起敬……(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八章 未来的帝国军 感谢“蒙奇d飞羽”的提醒。 …… 帝国国防军的军团长是由中郎将来担任,因此徐志成为即时战场的右将军其实与本身的品阶是高了一阶,他将这个视为自己即将高升的征兆。 按照通俗定义,其实即时战场的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就是某支偏师的主将。这名主将可以指挥该条战线上的军团,他们又需要听从即时战场主帅的命令行事,每个战区的都会有一名主帅,那个主帅可以是骠骑将军,也可以是车骑将军,更加可以是卫将军。 在三公九卿的制度中,太尉是三公之一,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是秩比两千石俸禄的职位,所谓的“秩比”就是地位差不多相等,或是仅仅是次一级,大概就是九卿那样的地位。征东将军、征南将军、征北将军、征西将军则是位比上卿的存在,镇东将军、镇西将军、镇南将军、镇北将军是次于上卿的官职,依此而类推。 于九品中正制的制度中太尉这个官职并不是武将第一人,各个朝代对于三公九卿制中的官职定义也不相同,有时候骠骑将军会是一品武将,但是有些时候骠骑将军却是三、四品武将,更有骠骑将军和骠骑大将军这样名字只差一个“大”字的官职,通常骠骑将军加一个“大”字就会是一品武将。 吕哲所制定的制度不是纯粹的三公九卿制。也不是什么九品中正制。在帝国的制度中,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归属于将军府,却又不属于将军府的主事人。而是被用来任命某个战区的主帅,毕竟帝国没有大将军这个官职,更加没有元帅这样的军衔。 帝国的制度中,国防军的官职军衔与禁军又不相同,如国防军的军团长是由将军来担任,禁军却会是由郎中令来担任军团长。 郎中令是三公九卿中的“卿”之一,职责是保卫宫城安全的主将之一。从某些方面来说郎中令也是中央武将。按照中央与地方的区别,郎中令相对要高衔和更加尊贵或是重要一些。 目前担任骠骑将军的是司马欣。车骑将军和卫将军还没有被任命,东、南、西、北四征将军也是属于空置状态,季布目前是镇北将军统军在维持中原地区和靠近草原的区域,骆摇被任命为镇南将军维持包括岭南在内的西亚区域。共尉被任命为镇西将军维持陇西地区也准备接手上郡、北地郡、内史郡,镇东将军空置。 不任命四征是因为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任命四征将军还要等待黄河源头的战事结束,一旦这一场战争结束,骠骑将军会再次进入空置状态,草原派遣军这一个番号也将取消,原本属于草原派遣军的各个军团也会另有安排。 黄河源头的战事停止之后,吕哲会有针对性任命四征将军的人选。 征北将军自然就是负责征讨草原深处,到时候就会有北方草原远征军的番号出现。这支远征军的第一部分攻伐目标会是浚稷山区域、狼居胥山区域,顺利的话会逐渐扩展战区,将北海(贝加尔湖)区域包含进去。一直攻打到接近北极圈。 征东将军的征战目标会是东胡这个庞大的部落联盟,区域包括了玄菟郡周边的整个东北方向,也将(朝鲜)半岛完全划进去。 征西将军的扩张方向则是南诏和高原,另外整个西域也将是征战目标,有可能的话远征军也会针对中亚进行军事扩张。 征南将军则是比较特别了,帝国南边的大陆架上已经不存在什么敌国。事实上正南那边已经完全是帝国的本土区域,也就是西南那里还存在一大片没有纳入帝国版图的原始森林。因此征南将军在日后极为可能成为一个不会被任命的职位。 四征中郎将的存在也必须要进行说明。若说四征将军从字面的理解,那就是率领大兵团作战的高级武将,可帝国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出动大量军队进行大兵团作战,那么四征中郎将就是中等的兵团作战规模。如四征将军是统率三个军团以上的兵团进行军事行动,那么四征中郎将就会是以单个军团启动某项作战计划。 按照现代的军衔制度理解,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是上将军衔,可以指挥集团军作战;征东将军、征西将军、征南将军、征北将军就是中将,指挥是军级别的军事单位;征东中郎将、征西中郎将、征南中郎将、征北中郎将则是少将,他们统率的是一个军团,有了作战任务也是统领自己的下属军团进行作战任务,只是在本来的中郎将军团长之前加上一个前缀,成为某个方向的……例如北方的征北中郎将。 华夏文明的官职名称带有强烈的华夏特色,有了正职的各种官职之外,如四征将军之类的官职,还会有很多杂牌杂号的官职,像是建威将军、武威将军……等等很多名称看似好听的将军,其实压根就是没有直属部队的“无权”将军。 因为华夏文明的特色,会有很多很多有名号的将军,每一个将军也无法从名号上听出到底有多少直属部队,更加难以判断是不是一个“空壳将军”,别说不是同一文明体系下的人,就是同一文明体系下的人没有经过研读也搞不清楚。 吕哲也一直在考虑将现代的军衔制度用于帝国军,直接将那一套军衔制度给复制过来,但是他十分清楚不是每一种制度都适用于任何一个年代,因此也一直在犹豫中。 本职为中郎将军团长,现在的即时战场职位是右将军,徐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一点。未来帝国继续向某个方向扩张,他必定会有足够的资格竞争四征将军其中之一的职位,哪怕是竞争不到四征将军之一。成为四征中郎将也是铁钉板板的事情。 前途一片光明加上爵位上得到提升,徐志看什么都觉得顺眼之下,他很是热情地款待了来自乌孙的使者舍阿。 每个文明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对于身为乌孙使者的舍阿来说,华夏文明的特色令人五花缭乱,他根本就听不懂翻译许多话中的含义,琢磨了很久才知道华夏文明中将军的稀有程度。 “统率五万精锐战兵的人才是一名中郎将?”舍阿有那么点茫然:“那么将军能够统率多少军队?” 心情极好的徐志笑着说:“将军吗?至少三个军团以上的部队。” 舍阿已经知道对方的制度中一个军团是最为基本的五万战兵。除开战兵之外还有一种叫作辅兵的兵种,每一个军团的附属辅兵数量并不固定。有些时候每个军团的辅兵会多于战兵,有些时候每个军团的辅兵却是会少于战兵,另外每个军团除了战兵和辅兵之外还会有一些二线部队、民伕之类的人员。 “贵国的人口是……?”舍阿很贸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次徐志没有马上回答,他很是意味深长地盯着舍阿看很久。最后才悠悠地说:“最新的统计数量是接近五千万。” 帝国的总人口确确实实是接近五千万,不过其中一半以上都是七岁以下的孩子。 吕哲统治下的帝国在统计人口上面有别于之前的上古先秦,帝国是将所有人口进行在册统计,上古先秦的各个国家是只统计成年人。 上古先秦之所以只统计成年人,那是因为孩子夭折的几率实在是太高了,另外就是未成年人不算是国家可征用劳动力,因此觉得没有统计的必要。 “五、五千万???”舍阿差点直接蹦起来:“那么贵国拥有至少五百万的军队是真的咯?!” 老天!五千万人口是什么概念?乌孙满打满算也就是将近三百八十万的人口,一百八十万是乌孙本族人口,另外还有将近二百万的附庸奴仆人口。差距是多少倍来着??? 徐志眼睛眯了一下,他不知道乌孙的这个使者是从哪里打听到帝国有五百万军队,也不清楚所指的是目前在编的军队。还是说可以挖掘出五百万兵源的军队,但是很显然乌孙有专门研究过帝国。 至于目前为止,帝国在在编军队数量是二百六十万,大约七十五万是在编正规军(战兵),余下的一百八十五万分别为辅兵、二线部队、屯田兵、各地驻军。不管乌孙是从哪里听来帝国有五百万在编军队,要么是错误的信息。要么就是将每年夏季和冬季的义务兵也给算了进去。 徐志听说国防军的军团数量要增加到二十个,那么战兵就会增加到一百万。他还听说军队制度会做出适当的调整。例如混编军团将会减少辅兵的数量,每个混编军团的辅兵限定在一万以下;骑兵军团则是会增加辅兵数量,每个骑兵军团也会根据兵种建制的不同配属不同数量的辅兵,如每一名轻骑兵、散骑兵、游骑兵只搭配一个辅兵,突骑兵、弓弩骑兵搭配二个辅兵,具装重骑搭配三个辅兵。 对于身在骑兵军团的很多人来说,从那一项军方制度的改变能看出明显的信号,那就是帝国中枢十分重视骑兵军团,也可以肯定骑兵军团在未来的军事扩张中会成为主力中的主力,这对于骑兵军团的每个人来说都是好到不能再好的消息。 不得不说一点,徐志的消息很灵通,但是他得到的消息也并不完全准确。吕哲是比较重视骑兵的建设,资源上也比较倾向于骑兵军团,但更加重视的却是正在建设中的海军,海军在未来所得到的资源分配上从某些方面来说要多于骑兵军团。 陆上的扩张在很多时候要限制于路况和后勤线,吕哲很清楚哪怕是再怎么强化陆军,帝国在路陆上的扩张也不会快到哪去,但是海军只要能够适应于大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限制,因此在未来从海上进行扩张才会是最迅速的。 “哦?这么说来,匈奴也是乌孙的敌人,你们的酋长派你前来,是要与我们形成联盟,一同针对匈奴?”徐志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其实也没有必要意外,汉军的将校们一直都很重视情报的刺探,不难从一些情报上得知乌孙与匈奴是处于敌对状态。 “是的,我们与匈奴是敌人。”舍阿顿了一下,等待翻译之后,他思量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们虽然有过一次不必要的误会,但是不应该成为敌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进行联盟将会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 与乌孙交战的汉军正是来自于第一骑兵军团,当时的率队军官韩信现在正站在边上。 韩信在战后的报告中对乌孙的评价并不高,不是说乌孙骑兵并不武勇,是乌孙文明体系太过原始,有着游牧民族通常都会有的松散指挥系统,没有一套严明且形成体系的指挥概念来发挥出剽悍的骑兵该有的战斗力。 “你们……”徐志看一眼韩信,最后眼睛盯着舍阿:“能够有多少部队参战?” “十万,我们能够出动十万。”舍阿能看出徐志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也清楚对于动不动能投入数十万交战的汉军来说,乌孙出动十万太少了,因此加重了筹码:“还能说服从西向东迁移的部分族群出兵参战。” 徐志“呵!”了一声没有改变脸上那种无所谓的表情。 “除了那些……”舍阿变得非常严肃:“我们还能提供请报上的支持。” “什么情报?”徐志似乎是来了一些兴致了。 舍阿却是不着急说了,他问:“那么贵国是有和我们结盟的意向了吗?” 结不结盟哪里是徐志能够决定的事情?他是奉命接待乌孙使节团,也初步刺探一下乌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势力。了解乌孙的实力的同时,他还要评估若是汉军对乌孙一并开战,对于战局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说句实在话,不管是现在的汉军,还是即将整合出来的帝国军,他们永远都是渴望敌人能够越多越好,越多的敌人就代表可征战的目标增多,他们就有更多可以建功立业的途径,没有敌人他们就将成为摆设。 【盟友?强者不需要盟友!】——这话还是出自吕哲之口。 不过嘛,舍阿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徐志不得不仔细思量了。 “草原深处正在集结大军,很多很多的大军,他们的目标是你们!” “嗯?!”(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娶公主?做梦! 是有情报显示浚稷山区域有大量的胡人正在集结,某些情报渠道还得知集结草原牧民的是头曼最小的儿子吉脱。 作为匈奴部落的王和草原部落联盟的单于挛鞮头曼南下入侵反而被困黄河源头,留在草原上的匈奴确实也该是要有所反应。 匈奴小王子挛鞮吉脱集结人马的消息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汉军探知,汉军对此也做出了该有的反应,不然第十混编军团和第十一混编军团应该还是留在中原地区,不是开拔北上加入到沃野方面军序列。 汉军也仅是知道吉脱在浚稷山方向集结人马,却是不清楚草原更深处都在发生什么事,乌孙使者舍阿说草原上正在集结大军,显然并不是单单指吉脱集结起来的十万余人,毕竟相对起陈兵百万的华夏这一边,吉脱集结起来的十万人怎么能够称得上是什么大军? “不止匈奴人,丁零、坚昆、呼揭等等很多部落都在集结人手,”舍阿眼睛一直盯着徐志,他在观察徐志任何一个表情上的变化:“东胡那边也在集结大军。” 是了,帝国中枢有向沃野前线送来文书,特别提醒东胡也在乌侯秦水那边集结大军,东胡集结的人马该是在二十万以上、 “然后?”徐志并没有改变脸上那种无所谓的表情。 舍阿被“嗑”了一下,奇怪问道:“整个草原都在集结人手。你们不感到……感到紧张?” 微微地昂了昂头,徐志有点好笑了:“为什么要感到紧张?” 舍阿是彻底的愣住了。 是啊,徐志为什么要感到紧张?不但是徐志。其实汉军这边巴不得草原上的胡人部落集结更多的人马南下。 华夏跟胡人交战的历史怎么也该有上千年了,屡次跟胡人交战最纳闷的就是找不着,或者是胡人不敌时缩进草原深处不与交战,胡人愿意集结大军来一次正面的较量,那是华夏文明的军队求之不得的事情呀! 草原太广阔太大了,胡人也不是踞城而守的敌军,汉军在草原上进行的战争压根就不像是在华夏本土那种模式。可以一城一地地打过去消灭某个城池的敌人,反而是敌人不与交战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不管是现在的汉军还是未来的帝国军。迟早有一天是要深入草原,他们进行过无数次的推演,每次推演都是会出现胡人不正面交锋选择远遁,汉军无法正面消灭更多的胡人。胡人以一种移动游击的模式牵扯汉军,然后又摧垮了汉军的后勤补给线,最终的结果是汉军不得不从草原深处退出来的惨淡收局。 草原深处的胡人集结大军要前来交战,对于华夏这一边来说真的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消息,汉军能够在这次交锋中消灭更多的胡人,就意味着汉军日后深入草原遭遇到的麻烦会减少,那么胡人集结大军前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坏消息,反而是汉军求之不得的。 “吉脱集结了十二万,丁零和坚昆那边集结了十五万。呼揭和屈射也集结了五万,更有零星的戎人和狄人在进行集结,”舍阿用着难以理解并且纠结的表情:“可能有将近五十万的大军要南下。你们不应该感到担忧吗?” 吕哲统治下的国度可不是那种对草原一无所知的王朝,并且在长时间的刺探和探索中,汉军也不是对草原的势力地盘划分两眼抓瞎。 徐志再次昂了昂头:“是了,呼揭和屈射集结大军的方向是在乌孙的西北方面,丁零和坚昆集结大军的方向是在乌孙的北方,他们要南下必定是会途经乌孙?” 可不是嘛。呼揭的栖息地和丁零、坚昆的地盘都与乌孙接壤,更加别提匈奴小王子挛鞮吉脱集结军队的位置是在乌孙东面不远的浚稷山。无论是怎么看乌孙都属于那种被团团包围的困境中,难怪乌孙王勃西靡会派出使节尝试与华夏这边商讨联盟,乌孙这是感受到严峻的威胁了啊! 舍阿一点都没有避讳,他很坦然地点着头:“我们与匈奴是死敌,呼揭、丁零、坚昆与部门的戎人、狄人是盟友,是在担心他们会先攻击我们。” 乌孙其实也有自己的盟友,像是西边的康居和盘踞在戈壁边上的一些戎人都是乌孙的盟友。乌孙原本还有更多的盟友,如西域的众多土著,可是从西往东迁移的那些族群涌来,西域已经彻底乱了,那些西域土著要么是在混乱中被灭或是被吞并,要么就是举族迁移不知道往哪去了。 事实上乌孙这个族群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强大起来,他们也是经过长久的发展和征战才逐渐壮大,于这个过程中与许多人交恶却也是用了一些朋友,一直是到秦一统华夏之前,乌孙一直都是联合一帮盟友在与匈奴为敌。 乌孙与匈奴的战争早在公元前三百年就已经开始,双方在戈壁、在草原、在山地进行的交战难以统计,不过随着乌孙最大的盟友月氏人被匈奴击败,乌孙在与匈奴的对抗中就落在了下风。 在原版的历史上,差不多是公元前二百年左右,冒顿射死了自己的父亲头曼成为匈奴王和众多部落的单于,匈奴开始集中力量向西扩张,乌孙面对全力扩张的匈奴难以招架,乌孙人学着月氏人向西迁移避免了被灭或是吞并的命运,西域的土著们可就没有那么幸运,生活在西域的土著不是被匈奴灭掉就是被吞并,整个西域也就成了匈奴的后花园。 西迁后的乌孙最终是臣服于匈奴,双方从敌对关系转变成为宗主和附庸,冒顿出兵讨伐东胡的时候乌孙甚至还出兵参与对东胡人的战争。在匈奴攻打丁零、坚昆、呼揭、屈射、浑庚等草原族群期间乌孙也出了不少的力。 或许是乌孙变成了匈奴人的“帮凶”让本来归附于乌孙的月氏人心怀怨恨,乌孙王难兜靡被月氏人攻杀,乌孙一度遭遇到族群分崩离裂。难兜靡的儿子猎骄靡刚刚诞生,猎骄靡被冒顿收养,长大成人的猎骄靡最终也是在匈奴的帮助下才得以复国成功。此后,乌孙一直都是匈奴忠实的狗腿子, 大概是在华夏大地的历史进程到了刘彻掌权期间,汉帝国与匈奴陷入了百年战争,这一期间的乌孙人其实也参加了对汉帝国的战争。并且是以精锐部队直接与汉帝国交战。 差不多是到了公元前六十年,汉帝国进入了汉宣帝时代。到了这个时候乌孙已经不是匈奴的附庸族,因为匈奴的全面溃败,乌孙反而是与汉帝国走得极近,随后更是成为汉帝国在西域的强大助力之一。 当然了。在吕哲的这个历史版本中,乌孙还是处于与月氏走得近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中乌孙是阻碍匈奴向西扩张最大的障碍之一。 正因为乌孙是匈奴的敌人,匈奴的盟友们正在集结大军,要死不死的是匈奴和那些盟友集结大军是将乌孙从地域上包夹起来,容不得乌孙不反应激烈。 “依照我们对匈奴等族群的理解,他们在南下之前先攻打乌孙的几率无限大,是吧?”徐志可没什么幸灾乐祸,他是在述说一件实事。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了表示更进一步的结盟诚意,我王愿意迎娶贵国的公主,使两国成为姻亲之国。”舍阿全然不知道自己说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唔!?”徐志第一次变了表情。他霍地站起来:“再说一次!” “……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舍阿不知道眼前这名将军为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那么难看:“两家成为姻亲……”,说到这他能看出徐志有着一股怒火,改口道:“乌孙出嫁王女也是可以的,两家成为亲戚。共同攻打包括匈奴在内的那些人……” 徐志的脸色总算是变得好看了一些,他们这帮跟随吕哲起于微末的人。哪个都没少听吕哲唠叨什么“和亲为一个国家最大耻辱”之类的话,他们也完全赞同一个国家用女人的胸脯去换取和平或是什么玩意是军人没用到一定份上的说法。 不管是现在的汉国或是未来的帝国,一帮军人绝对不容许属于军人的荣誉(或者叫骄傲)被玷污,再则就是帝国的皇族是多么尊贵的一群人,帝国皇帝的公主必定会是帝国的明珠,不知道有多少才俊仰慕,怎么可能让帝国公主嫁给域外野人! 而似乎……吕哲最为年长的闺女才六岁,乌孙王再怎么年轻也绝对是三十四岁了,乌孙使者开口要迎娶公主,怎么能不让徐志冒火。 对于汉军来说,乌孙能出兵十万太少了,有这么一个盟友和没这么一个盟友压根就无所谓。不过乌孙似乎很了解草原上的势力划分,也能够刺探到一些汉军所无法窥探的情报,徐志本来已经意动想着将乌孙使节团送往骠骑将军司马欣那边,现在却是迟疑了。 “你们……”徐志死死盯着舍阿:“不要再谈迎娶公主的事情。” 舍阿一愣之后脸色不由自主也变得难看,他怎么能听不出眼前的这名将军的意思,那是认为乌孙王迎娶对方的公主是一件让他们觉得受到侮辱的事情。 现在的乌孙在草原上并不弱小,占据着天河(伊犁河)流域所有的土地,拥有至少三十万的骑兵,更有将近二百万的奴仆族群,有无数部落想要将自己的女儿敬献给乌孙王,西边的康居了一些国家也乐意将自己的公主嫁给乌孙王换取友情,哪怕是敌对的匈奴也愿意嫁出王女,偏偏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这里变成了侮辱人的事情? 舍阿想要发火,可是他又有些迟疑。他会迟疑是乌孙现在很需要盟友,另外也是不知道东方这个强大帝国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风俗?例如公主不出嫁外族什么的。 “那么……”舍阿纳闷地问:“贵国的君主迎娶我们的王女呢?” 徐志就搞不懂了,一个女人的婚姻而已,乌孙该不会认为一个女人就真的会让两个国家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吧?怎么看都觉得天真和无知啊! 或许,只是或许啊……,在原版的历史上,汉帝国的皇帝出嫁公主和亲,迎娶了汉帝国细君公主的乌孙王也在纳闷,奇怪汉帝国实在是天真又令人莫名其妙,怎么将两国的邦交应该做的事情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期望那个女人能用自己的身躯换取到乌孙成为汉帝国忠实的伙伴。 “这件情事……”徐志思考了一小会:“你可以先行前往骠骑将军处,或许也会前往我们的都城南陵,在那里你会得到答案。” 舍阿才听不懂徐志说的那些官名,但是他听到能够前往这个东方帝国的首都还是感到非常的开心。 等待送走了乌孙使者,韩信这才说话:“将军,这个什么乌孙,或许对我们会很有用。” 徐志不知可否地看着好像有很多话要说的韩信,示意韩信可以继续说下去。 “在我们的情报中,乌孙在西边是一个实力还算不错的部落联盟,他们与匈奴长期处于对立,对于草原深处也十分了解。”韩信顿了顿,见到徐志点头才继续说:“我们需要一个对草原了解的朋友,也需要有人能从侧翼威胁到匈奴。” 从军事角度上来说,韩信的建议很有价值,但那只是军事角度而已,并且韩信也将这件事情想得有些简单了,汉军对乌孙非常陌生,陌生到根本就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乌孙,一个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的盟友远比一个敌人来得麻烦,至少敌人消灭也就是了,不靠谱的盟友却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带进阴沟里面去。 “信,”徐志上上下下看了很久的韩信:“你带人护送那些乌孙人前往骠骑将军处。” 韩信还有很多没说的啊,他张了张嘴唇,见到徐志摆手,最终只能是应“诺!”退下。 徐志看着韩信离去的背影,心里不无苦笑地摇着头:“军事才能十分优秀,也有统兵的天赋,可怎么性情上一直那么幼稚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章 硬伤啊…… 求一下推荐票。另外,上一章的章节名写错了,内容绝对是对的。 ……………………………… 现在的韩信,他统兵天赋已经在多次战事中展现出来,他善于抓住战机,屡次参战中的表现都是非常不俗。 得说实话,军中包括高级将领和一帮同僚起先只是重视韩信乃是效忠对象的徒弟,因此才在诸多的场合中给予表面上的尊重,但是心中不免认为韩信不过是到军中镀个金,说得更加明白一点就是哪怕表面上尊重心里也是多有排斥。 韩信这人情商并不高,他一直都没有发觉同僚看待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异样,平时在为人上也显得相对的木讷……或者说是耿直,刚到军中的时候甚至是因为这样的性格被认为目中无人。 性格决定命运这一点真的没有说错,吕哲不愿意韩信的身份曝光,刚开始将韩信派往南方戍卫地方的时候,长达三个月的戍卫生涯中没有交到任何一个朋友,若不是汉军拥有一套严格的军律,他那种容易得罪人的性格能不能指挥得动戍卫军也真的是难说。 在闽南郡充当戍卫军队率,韩信适应也学会了军队基层的运作,因为其性格的原因没有交到朋友,更加没有立下什么炫彩夺目的功勋,最后被平调前往南海郡,他人离营至少还会有一些同僚或者朋友相送告别,他却是只给军营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前往南海郡的韩信并没有发现自己性格的不妥。履任南海郡边防队率的三个月中还是没有交到哪怕一个朋友,但是熟悉了军队基层的他倒是在多次针对百越残余的清剿中立下不少战功。因为他能够率领士卒获立战功,士卒对他倒是有些爱戴。接到前往岭南上任成为一个哨所屯长的时候,收拾细软离开之前倒是有人给予饯行了。 成为一地哨所的主官,其实就是一个麾下有二百五十人的屯长,韩信依然没有发现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他从来都不与士卒打成一片,对于同僚或是上司也仅限于公务上的往来,也就在同僚之中有孤僻的名声。 当时的岭南才刚刚被汉军攻占下。大股的百越人是没有,但是小股的百越人却是极多。岭南残余的百越人基本是分为数百、数十人。不断不断针对汉军设立的哨所进行偷袭,对汉军大的损伤没有造成,不过频繁的偷袭却是极为的令人厌烦,聚少成多的损失累积起来也让时任的南征军团主将骆摇非常恼火。 岭南百越残余频繁袭击汉军哨所。韩信在担任一地哨所指挥的时候累积了足够的小规模作战经验,一直到骆摇下令全面地毯式清剿岭南百越残余之前,韩信领导的这一处哨所损失了十八人取得了斩首三百零七人的战绩。 损失十八人却斩首三百零七人,这一战绩可以说非常的辉煌,骆摇也因为这一战绩得知韩信这个人的存在。 骆摇再怎么说也能算是吕哲麾下的高级将领之一,中层和基层的军官不知道韩信的存在,他身为汉军中的高级将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韩信是谁。他在赞叹韩信不愧是效忠对象的徒弟时,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哪怕是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怎么也该给韩信一多些照顾。 来自中枢的调令直接让骆摇的盘算落了空,显然是吕哲觉得韩信在南方待一年够久了,一纸调令直接将韩信调回南陵编入了骑兵军团。 韩信进入的是第五骑兵军团。他被任命为钟离昧的副手,也就是成为一千骑兵的别部司马。 第五骑兵军团组建完毕前往参战的第一个战场是在东海郡,那一场战事中第五骑兵军团和第一骑兵军团都是作为绝对的机动力量在使用,他们承担起了闪击战的主力,利用其强悍的机动作为汉军北征的急先锋,不但是先行攻下齐军防御的薄弱位置。更是利用绝强的机动力切断齐军的后勤线,最后更是负担起了拦截分割的责任。 两个骑兵军团的发挥证实了吕哲一系列战术设想的可行性。更交上了让军方满意到极点的答卷,汉国这一边也才算是真正认识到骑兵的重要性,随后一直致力于发展骑兵。 韩信在第五骑兵军团交到了进入军方的第一个朋友,那人叫钟离昧,是一个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很聪明的人物。 吕哲让韩信担任钟离昧有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恶趣味,原版的历史上韩信可是逼得身为项羽麾下五大将的钟离昧自杀,吕哲很想看看两人待在一块会有什么故事。 事实也证明了不同的经历和人生之下,每一个人的际遇和人生都将不同,吕哲在得知韩信和钟离昧成为好朋友的时候独自愣愣地坐了许久,最后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第五骑兵军团在东海郡战事结束后是再次闪击琅邪郡,遭受一系列打击的齐国当时已经处于半崩溃状态,因为有汉军的骑兵军团拦截切割,临淄的齐国中枢其实已经无法实际有效地针对敌方下达有效的指令,面临全面崩溃不过是时间问题。 汉军进攻到济北郡时,临淄的齐国中枢其实已经感到绝望,他们无法联系到除了临淄城之外的任何一股齐军,最终只能选择囤积重兵在临淄准备抵抗。 兵临城下的汉军给田儋带去了可以说是惊天霹雳的消息,位处砀郡和三川郡边界的田荣兵团已经归降,臧荼更是主动投奔吕哲,临淄城一直在期盼、在等候的援军不会到来了。随后一个消息让田儋仅存的奢望更是彻底地被击碎,燕国无条件接受了吕哲的兼并。意味着辽东方向也算是落入了吕哲的手中,临淄算是彻彻底底成了孤城,哪怕是田儋想要突围逃跑都不知道该逃往哪去。 困守了临淄大概三个月。绝望中的田儋在面对吕哲的亲自招降时,田儋原本可以学熊心好好做一个安乐公什么的,毕竟田儋也有嫁女儿给吕哲,可是田儋最后是选择有尊严地自焚,并且是效仿大夏最后一名君主夏桀在城防的城楼中自焚,以示并不是自己无能,是吕哲获得了上天的眷顾。 田儋的行为是有深意的。他也十分清楚吕哲能领会到那种深意。 事实也证明吕哲理解田儋那么做的含义,田儋是在用自己的行为向天下展示吕哲是天命眷顾的人。齐地也因此快速接受吕哲的统治,吕哲也善待了田氏宗亲,可以说是田儋用自己的生命在为族人争取最好的待遇。 话说回来,韩信才不知道谁谁谁怎么做是有什么深意。还是钟离昧在闲聊时向韩信那么解说。 依稀记得当时韩信听完钟离昧讲解之后,愣了老半天,也让钟离昧期待了老半天,然后竟然吐出“不懂”两个字,那时候钟离昧胸中那口老血差点就直接喷出去。 “你怎么还是那么榆木脑袋呢?” “怎么了?” “算了算了,和你说那么多也扯不清。” “……?” 钟离昧完全是一脸被韩信给“打败”了的表情。 两人所在的第五骑兵军团已经从沃野方面军给划了出来,卫翰受命率领本部先回到秦地内史郡休整,随后在咸阳边上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第五骑兵军团要南下,刚好也能将来自乌孙的使节团带上。此时此刻来自乌孙的千余使节团成员就是跟在钟离昧这一校骑兵的左近,由钟离昧这一校骑兵负责乌孙使节团的安全。 “他们……的习俗和各种器械……与我们见过的所有势力都不同。”猎师靡是乌孙王族,算是现任勃西靡的侄子。他才是乌孙这支使节团中身份最尊贵的人,不过隐瞒了身份。 舍阿对猎师靡似乎很尊敬?不过他刚要表现自己的尊敬却是被猎师靡阻止了。说来也是吧,猎师靡的穿着是使节团的武士之一,哪有使节团的正使对一个武士会那么尊敬。他只有尽力收敛情绪:“是的,完全不同。” 乌孙所在的地理位置注定接触到的族群会非常多,有来自西域的一些土著。有来自乌孙疆域北方的森林蛮和山地蛮,自然也少不了同样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族群。西边的国家就更多了。 康居是西边离乌孙最近的一个国家,除开康居之外还有许多势力和国家,如与康居走得极近的东安国、毕国、捍国、那色波国和曹国。其实这就是所谓的昭武九姓,他们分别是康姓、安姓、曹姓、石姓、米姓、何姓、火寻姓、戊地姓、史姓。 目前还没有昭武九姓这个说法,九姓中目前建国也就是康姓的康居国,安姓的东安国,曹姓的曹国,余下要么是生活在上述三国之中,要么就是游离于各地进行游牧生活。 除开离乌孙比较近的康居国、东安国、曹国,西边其实还有许许多多的国家,不过因为有上述三国隔离开来,乌孙对西边的国家并不是多么熟悉,只是听说有什么希腊众王国和一些波斯人的国家,其中就有不久前稀里糊涂交战过的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帕勒帕迈赛斯、克什米尔什么的。 乌孙北面的森林蛮和山地蛮是属于一个叫北萨迦的族群,因为月氏人向西迁移,北萨迦现在正在与月氏人交战,乌孙还曾经冒险派出军队穿越呼揭控制的草原前往支援月氏人。 “不知道这样的军团他们有几个。”猎师靡是用着充满羡慕的目光在看汉军第五骑兵军团:“他们的武士看上去很强壮,有强壮的武士和精良的军械,就是坐骑差了一些,但绝对是我见过最为强大的国度,若是能够与这个东方帝国成为朋友,对于乌孙来说就太幸运了。” 舍阿其实也是那么想的,但是他没敢告诉猎师靡在与徐志接触时所遭遇到的难堪,这个东方帝国太骄傲了,骄傲到让人难以相处。 “很自然的事情,强大的一方当然要骄傲,强大的一方如果表现得谦逊肯定是有阴谋。”猎师靡的思维似乎有点独特?他笑着说:“我们所看到的一切,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这个东方帝国都有骄傲的资格。” 这个时候韩信策马凑了过来,他很直接地问:“你们的坐骑叫什么名字?” 舍阿早就等人问了,他左等右等,从与汉军接触到四五天过去,韩信是第一个发问的人,这令他其实很郁闷。他摸着坐下战马的马鬃:“乌孙马。” 乌孙马有相当多的别名,像是西极马、天马、胭脂马什么的,原版历史上项羽那匹叫乌骓的坐骑其实就是乌孙马的一种。乌孙马与大宛马大概就是东方最好的马种了,受于交通的限制只有极少数的乌孙马和大宛马被运输前往中原。 华夏不了解乌孙马和大宛马的区别,只要是雄峻一些的马匹就会按照自己的习惯进行命名,因此什么乌骓啦、照夜玉狮子啦、赤兔啦……基本是按照战马的皮毛颜色来取名字,至于那些马是属于什么马种估计就没有去考究了。 韩信“哦”了一声,看了几眼乌孙使节团的坐骑,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猎师靡身下的坐骑上面:“你们出售这样的战马吗?” 猎师靡是乌孙王族,哪怕是乔装也会有待遇上的区别,坐下的战马是乌孙使节团当中最好的一匹。 韩信情商是低了一些,可是韩信怎么也有不俗的眼光,要么是不问,一问就直接问最好的。 “啊?”舍阿懵了一下下,乌孙自然是出售战马的,他们与西边的康居就有固定的牧畜交易份额,出售战马给予康居,然后从康居那里购买生活物资和兵器。 必须说一点的,上古先秦时代,因为华夏文明中也有群体大体保留游牧的习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其实并没有限制向华夏文明出售战马,那还是要到华夏族群完全失去育马地之后,胡人才针对没有育马地的华夏族群进行马匹上的禁售。 舍阿反应过来了,有那么点迟疑:“我们不接壤啊?” 是了,乌孙和帝国目前并不接壤,且西域和河套一带目前并不平静,很难进行贸易。 “很……”韩信只说一个字就被钟离昧从后面一把拉住,只能是回头迷惘地看着钟离昧:“为什么拉我?” 钟离昧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先是对舍阿致意,然后拉着韩信离开。 “你傻啊?” “我又怎么了。” “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明白。”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一章 差异 司马欣是在百忙之中接见了舍阿。 在第五骑兵军团将乌孙使节团带过来之前,驻扎于沙漠边缘的汉秦联军刚刚与匈奴等胡人大战一场,那是一场规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交战的战事,秦汉这边出动了十万,匈奴那边出动了十六万,双方在一片地势平坦的地形上展开了血腥的较量。 敌我双方出动总数二十六万的军队进行交战,从规模上来讲其实已经是战役级别的大战,可是交战的过程却是拖拖拉拉,长达半个月的较量中战场也一直在移动,最后是以匈奴等胡人主动退却而暂时战火平息。 司马欣是在大战之后的战场接见舍阿,因此舍阿和一众乌孙人所看见的就是大战过后的一片狼藉。 草丛被践踏,地面上躺卧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尸体有交战双方的阵亡将士,更有死去的战马,最吸引乌孙一众人等的却是某些区域插满了箭矢,那些区域躺卧的阵亡者身上插满了了羽箭。 “乌孙吗?”司马欣当然知道乌孙在哪片地域栖息,他也大体知道乌孙的社会构造:“你们之前是与西方几个国家的军队交战吧?” 舍阿并不认为那是什么秘密:“是的,尊贵的阁下,我们与一个以帕提亚为首的国家,他们组成的联军有过一次交战。”,回答完,略微好奇地问:“阁下,是什么让您对那些国家产生兴趣?” 司马欣不是好奇。是一种探究,在乌孙的使节团过来之前,他们这里也接待了一波客人。那是几个自称来自帕提亚、欧西德莫斯(巴克特里亚)等等陌生国家和势力的使节,现在那些客人已经被送往南陵。 什么帕提亚,什么巴克特里亚,什么克什米尔……等等在华夏人听来乱七八糟的名字实在是有点难记,司马欣本来也就是将那群人当成野蛮人看待,但是稍微接触之后也就少了偏见。 事实上不管是帕提亚还是巴克特里亚,一个以波斯人为主体的国家。一个是以地中海希腊人为统治者的国家,两个国家都展现出了属于“文明人”该有的东西。例如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很正式地递交国书,穿戴和一些礼仪上也说明他们不是什么野蛮人,是有着文化底蕴的异族人。 波斯人的文明是否辉煌很难说,但是能出现过巴比伦帝国的族群怎么也该是有点底蕴。帕提亚的来使很尽力在表现出属于“文明人”的礼节,做起来有那么一套一套的。 希腊人就真的是有着深厚的文明底蕴了,他们可以说是引领着西方的文化,从穿着到习俗、信仰等方面已经引领了西方世界二千多年,差也差不到哪去。 当然,司马欣可没有看出波斯人和希腊人到底是个怎么文化深度,来自不同区域的文明没有经过长久的交流,鬼才能知道某个文明的礼节是个什么回事。 司马欣会将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等国家的使节送往南陵只是出于一个简单的目的,他很清楚自己效忠的对象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吕哲也十分乐意了解华夏疆域之外的任何族群和国度。他还听说了一点,上一次押解前往南陵的那批战俘就让吕哲十分满意,更是从一个战俘中找到了一个叫什么雅迪的黑妞。从那个黑妞身上了解到不少关于中亚和西方的稀奇事。 没错了,司马欣是用一种敬献稀罕物的态度,将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等国的使节像是送猴子让人瞧稀奇,等等绝对没什么尊重意思的态度在办事。 “啊?那些西方人也派来了使节吗?”舍阿似乎感到非常的意外:“那些国家离乌孙非常远,离您的国家更是上万里,他们派来使节团做什么?” 华夏的军事策略上有一种叫作“远交近攻”。乌孙人是从月氏人那里知道远交近攻的策略,舍阿不得不怀疑有过交战的帕提亚等等一些西方国家是要针对乌孙展开外交。 “上万里?”司马欣有那么点疑惑:“似乎没有那么遥远。只有大概六千里左右的距离?” “……”舍阿愣了老久了:“那么就是距离乌孙大概五千里?” 司马欣“呵呵”笑了几声,眼睛里满满都是探寻,他在心中想着:“帝国与乌孙是距离三百里左右,那么与那些乱七八糟的国家并不远嘛。” 自吕哲出兵中原,汉国的版图就一直在高速的扩展,等待压迫列国同意合并成为帝国,疆域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张数倍。 帝国目前的版图北至草原、西至高原、东至冰原、南至大海,比之秦一统时期大了足有一倍左右,若是完全统计起来至少是有六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左右。 疆域不断扩大,与一些原本看似遥远的国家(势力)也越来越近,司马欣可是有观看帝国疆域全图资格的高级将领之一,也清楚未来五年帝国的扩张目标,若是目标达成的话,被命名为西域的那片土地会成为帝国的版图之一,南亚也会陆续扩张,到时候预计的帝国版图怎么也能有七百万平方公里到八百万平方公里之间的数值。 帝国制定的五年扩张计划没有将高原和属于东胡的那片区域算进去,其实海上的扩张也没有进行估算。海上没有进行估算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谁也不清楚五年之间海上能发现多少土地,另外就是目前除了吕哲谁也没有将海洋上的岛屿看作是有价值的土地。 “说说那些个帕什么和什么里亚吧。”司马欣是有那么点兴趣听听。 不过嘛,司马欣那么一问可是把舍阿给问哑火了。 乌孙是处在西域西北方没错。但是他们说实话并没有去过多的了解周边,接触到的国家和势力十分有限,有许多还是华夏文明已经知道的。如匈奴、月氏、呼揭、丁零,能说的也就是华夏不知道的康居、东安国、曹国,那个帕提亚、巴克特里亚之类的乌孙也是两眼抓瞎啊! 良久过后,舍阿在司马欣一种等待的目光下,他只能是挑出最了解的康居国来说一说。 康居国绝对不是什么强国,于人口上面甚至要比乌孙少上许多,也就是一个大概有四五十万人口的弱小之国。康居国的疆域更是谈不上大。若是比较起来也就是大概华夏的几个县的面积。 “……他们拥有惊人的贸易天分,族人游走在西域、草原、西方。经常将货物来回进行贩售,也能找到一些稀有的东西。”舍阿看到司马欣听得很专注,乌孙还希望能够得到来自这个东方帝国的重视,更是绞尽脑汁努力描述。 司马欣当然是听得十分专注。舍阿也绝对想不到司马欣之所以会听得那么专注是为什么、 “……东安国稍微比康居人口多一些,所拥有的土地……”舍阿还在仔细地介绍自己了解的东西。 若是有读心术,舍阿绝对会马上闭嘴,甚至会赶紧离开这里,他哪里知道每每多说一地一国,司马欣心中定下的征讨目标就多一个,从某些方面来说虽然有点扯,可是舍阿真的是在将康居国和东安国往帝国的那张虎口上送。 “……曹国是比较强大的一个国家,国土面积比康居国和东安国加起来要大。人口也是康居国和东安国的加起来的一倍……”舍阿很努力地介绍着。 得,又多了一个帝国在未来能够征讨的国家,司马欣听得也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舍阿见司马欣露出笑容讲的更加详细了。可是能说的东西基本已经说了个遍,最后脑筋一转,心想:“乌孙不是在争取与这个东方帝国结盟吗?看眼前这个将军似乎是在东方帝国有着很高的身份,不如就多讲讲乌孙?” 司马欣听到舍阿开始介绍乌孙,那脸上本来就有的笑容更浓厚了。 另一边,猎师靡和一些乌孙人却是在韩信的带领下行走于战场。 因为这一次汉秦联军与匈奴等胡人的战场一直再变换位置。其实能够被划进战场区域的面积十分大,这里不过是汉秦联军与匈奴等胡人最后的一个交战地罢了。 每一个经过大战的战场其实并没有过多可以描述的地方。无非就是满地战死者的尸体和一些兵器、甲胄之类的器械,但是基本没有现代影视中黑烟直冒的场景,毕竟冷兵器时代的搏杀又不是枪子、炮弹横飞的场面,厮杀也不需要放火,哪里来的那么多黑烟冒啊。 近身搏杀阵亡的战死者有那么一个共同点,死后不再流动的血液会使身体的各个部位变得僵硬,包括其脸部也会一直保留临死前最后一个的表情,因此总能从战死者脸上看到惊惧或是狰狞。 “东方的这个帝国很善于使用远程部队,匈奴等部落的战死者……”猎师靡指着不远处的地方:“看看地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羽箭,再看看尸体都是匈奴等部落的人,他们是在冲锋的路上就被歼灭了。” 战场上所处可见的都是差不多的画面,插满地面的箭矢和倒卧的匈奴等胡人那一边的尸体,事实也确实是如同猎师靡所猜的那样,匈奴等胡人是在冲锋的路上遭遇到强劲的远程杀伤覆盖,没有冲到能够与汉秦联盟肉搏的位置就被消灭了。 此时此刻的战场遗址,一些辅兵正在收拾战场,该去抬走尸体的拿着担架,该是回收箭矢等兵器的辅兵则是会拿着箩筐。 “那些身上披着白布褂,褂的胸前和背后都有一个红色十字的是什么?”猎师靡是经过翻译在向韩信提问。 “红色十字?”韩信的目光转移过去,看到的是一个战场救护兵发现一个没有死去的胡人,那个战场救护兵抽出腰间的匕首笑眯眯地割断了那个没死透匈奴人,眨巴眨巴眼睛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猎师靡看到那个救护兵笑眯眯割断一个匈奴伤兵的喉咙,咽了咽口水说:“大概知道了,是像我们的萨满差不多的人。” 这一下倒是让韩信好奇了:“萨满?是什么?” 猎师靡答道:“能够与灵沟通的一种人。” “哦,就是祭师嘛!”韩信不再好奇,帝国也有祭师这么一个职业,以前指的是阴阳学派那边的人,现在却是一些被安排到烈士陵园的一些人:“我们也有这一类的人,他们很不错。” “灵”指的是万物皆有灵,并不是在说神,一般的游牧民族都相信万物都有可能成为神明,而神明是由灵来转变。华夏也相信万物皆有灵,不过却是分为两个概念,一种是有可能成为神仙的“灵”,另一种是会成为妖怪或怪物的“灵”。 游牧民族才会有萨满这一种职业,除了负责起沟通神、灵,也是负责祭祀的人,于部落之中还充当医生的角色,对于每一个游牧部落来说,萨满很多时候可能比部落首领的威望还要高。 华夏文明却是没有萨满这一职业,原本的华夏文明最先出现的是“巫”,是最先掌握草药医治手段的人,然后又在后续的发展中兼任起与“非生物”的沟通,“巫”也就变成了“巫师”,不过在上古先秦时代结束之后就没有多少巫师了,反而是道教开始兴起。 猎师靡又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刚刚那个笑眯眯杀死匈奴伤兵的“萨满”,下一刻却是奔向一个东方帝国的士兵那边,在他以为那个“萨满”又要抽出匕首割喉咙时,那个“萨满”却是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检查起了帝国伤兵的伤口,然后高声呼唤同伴。 “……似乎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一个乌孙人说:“还是杀掉匈奴人是献祭,对待自己人是救护?” 猎师靡似乎是想通了一些什么,有那点愤怒地看着韩信:“那根本就不是萨满!” 萨满在游牧部落确实非常重要,但那是华夏文明不怎么理解的习俗,所以猎师靡的愤怒也并不被理解。 “我并没有说他是萨满巫师什么的。”韩信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所谓的“平”就是不带一点音调的波动,令人听着非常不爽的那种。(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百八二十二章 昂头嚎叫的狼 夏季刚刚结束,秋季已经到来,不管是河套还是位处北地,匈奴等草原胡人都开始重新活跃了起来。 古人云“秋主杀伐”,其实就是秋季的时节粮食刚刚回收,有足够的粮秣来提供给军队,很适合开启战争。对于草原人来说,经过春季和夏季的喂养,牧畜正是养好膘的时候,到了秋季青草也都干枯,有足够的草料来提供给予牧畜,适合用来长途地迁徙,那么当然也适应于长途跋涉进行战争。 秋季是农耕民族在春天种下种子收获的季节,现在却是还没有到收割的月份,青草逐渐枯萎的秋季草原人收集草料却是没有什么妨碍,所以他们最先动了起来。 被困黄河源头附近的头曼肯定是收到了来自草原上的消息,知晓到草原上已经在集结大军准备南下救援。有了即将到来的援军,头曼也就不是那么消沉,情绪上的变动使他有“动一动”的欲~望,那么与敌人交战也就理所当然了。 在草原上的消息传来之前,头曼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在掳掠周边,也在沟通附近的族群,掳掠和沟通双重努力下,也是身在西域的冒顿不断争取到盟友,停驻在黄河源头的胡人大军数量得到增加,从原本的十六万左右已经膨胀到二十五万,而这还没有算上冒顿那边的十来万。 手底下重新聚集起那么多的人手。头曼的信心似乎也就随着手底下的人数增加而暴增?原本还只是派出五万以下的部队于汉秦联军交战,最近的一次却是集结起十六万人来一个亲自带兵,结果却是与之前的任何一场交战没什么两样。胡人这边再一次主动退却了。 “懂什么!不过是损失了两万余人,损失的大多还不是本族的勇士,”头曼挥舞着手里抓着的羊腿,唾沫横飞:“再不动一下,那些该死的南蛮子就该压上来了。” 作为匈奴王和诸多部落联盟的单于,挛鞮头曼肯定也有些过人之处,不然光是依靠血缘注定坐不稳王座。他很清楚目前自己遭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困境。与汉军交战几年之后也大概摸清楚了汉军的战法,十分笃定近期汉军那边也会有大动作。近一次主动出击是想要打乱汉军那边的部署,也是想要掌握主动权。 河套那边的汉军一直在增兵,距离黄河源头不远处的汉秦联军也在增兵,一切都预示着华夏族群将要有什么大动作。头曼本来已经意动要听从一些人的建议,率领大军远遁前往西域,可是从草原上传来的消息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好歹是匈奴王和诸多部落的单于,头曼怎么都能想到要是灰溜溜地逃跑会威望大减,威望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很飘渺虚幻,但是作为统治者谁不清楚一旦威望大减就是灾难的开始? 一个人为什么能够成为统治者?是因为血脉上的高贵,也是因为累积起来的威望。很多时候血脉上的高贵是建立在部族的强大上,威望却是一再获得某些成就才逐渐拥有,血脉上的高贵是成为统治者的前提条件。但是那是很虚的东西,只有威望才是团结或压服众人的根本。 头曼很清楚经过那么一系列败绩自己的威望已经降到最低,现在各部落各族群还听命于自己是因为匈奴各部还听从命令。不过匈奴各部听从命令也是一种长期养成的习惯或者叫惯性,那种统治其实已经脆弱不堪,那么表现出任何的软弱都有可能会被匈奴各部抛弃,特别是冒顿近期表现优异的情况下更是那样。 身为统治者哪怕是装也该装出强硬的一面,头曼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软弱,拉拢更多人的同时也在用暴虐的一面在努力保持威严。头曼不止是在做这些。他除了这些之外还要有所行动,那么哪怕是清楚不敌汉秦联军也不能消停。甚至是还要善于利用汉秦联军带来的压力,只有这样自己的王座才能安稳。 “吉脱已经集结起大军,丁零、呼揭等等一些友好部落也在集结大军准备南下,”头曼啃着羊腿,因为口中嚼着食物,声线其实已经有那么点含糊不清:“现在该紧张的是那帮南蛮子。” 羊毡大帐内满满都是吞嚼的声音,偶尔还有柴火因为燃烧发出“啪”的声响,匈奴人大将和众多部落的首领盘着腿,享受着不同样貌的女人的服侍。 “你们好好想想,怎么在接下来继续拖住那帮南蛮子。”头曼眼神扫视过去,一个又一个看那些沉默的首领:“也想想到时候怎么向北突进,联合草原的增援部队给予河套的汉军重创。” 匈奴小王子挛鞮吉脱在浚稷山集结大军准备来援救是能够猜测得出来的事情,丁零、呼揭、坚昆等等部落集结大军南下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不管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整体情势似乎是在向着他们有利的一方发展? 说来也是了,汉军若只是夺回河套也就罢了,偏偏汉军对草原展露出了惊人的野心,不但将河套夺了回去,对广阔的草原也有占领欲~望,表现出来的是要进军草原深处的架势,是汉军自己用行动刺激到了草原诸多族群,才让草原各部的反应那么激烈。 草原各部虽然自己征战不休,但那是他们自己内部的竞争,谁攻灭了谁,哪个部落被哪个部落吞并,那都算是“内部”的事情,汉军想要进军草原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汉军背后的族群与草原上的任何一个族群都不同,不但是文化上的差异,也是习俗上的完全不同,要是让汉军攻占草原依照农耕民族的生活习惯必将能够开垦的土地全部变成农田。草原的风貌将不复存在,那样一来已经不是匈奴与汉国的事情那么简单,已经是草原民族和农耕华夏民族的全体碰撞。 “除开我们自己的部落。其他部落集结起来的大军……”呼延石兰是被头曼重视的匈奴大将,他放下啃得只剩下骨头的梆子:“……数量超乎我们之前了解到的情报,虽然他们是临时收拢了来自戎人和狄人的人口,但是三十万实在是太多了。” 草原上的诸多部落都是源自戎人和狄人,其实匈奴内部的许多部落也有相当多的戎人和狄人,毕竟戎狄是草原上的“土著”,早在曾经的大夏建立之前就在草原上栖息繁衍。像是匈奴的先民和相当多其他现在看似强大的部落,他们相比起戎狄才是外来者。 匈奴内部有自己的一个传说。相传他们的祖先也是大夏(朝)的臣民,属于大夏的一份子,后来是殷商攻击大夏,在殷商逐渐取代大夏成为华夏大地主人之前逃亡草原。 还有额外的说法。说是大夏王朝的崩溃逃亡草原的并不止匈奴先民这么一支,有许许多多原本属于大夏王朝的臣民都逃往了草原,然后成立一个又一个独~立的部落,有些是在长久的历史长河中消亡,有些则是逐渐壮大,匈奴就是属于强大的其中一个。 戎狄早在大夏王朝时期就是草原的主人,长期以来就是华夏大地任何一个王朝的敌人,殷商崛起的时候似乎还联合戎狄一同进攻大夏王朝,也因为这层关系逃亡草原的大夏王朝“残余份子”们。他们进入草原之后也是与戎狄成为敌对,在长久的一段时间里互相攻伐不休。 当然了,年代太过久远了。也没有文字进行记载,谁也不知道传说到底是真还是假,不过戎狄衰弱却是不争的事实,戎狄也分裂成了戎人和狄人。现在草原上的戎人和狄人并不算少,但是却没有强大的戎人或是狄人部落,四分五裂又是纷争不休的戎人和狄人基本上就是各个强大部落的附庸。 “他们南下……”驹连卜奥这个休屠部落的首领用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和语气:“对被困的我们是好事。但是从长久上来说也是威胁啊!” 那一刻,很多首领都是默然。 帐内的许许多多部落的首领都是和匈奴走得极近的一群人。按照区域进行划分也是属于漠南的群体,与之丁零、东胡等等很多草原部落实际上并不是同路人。 以匈奴为首的部落联盟与和以丁零为首的高车部落联盟倒还算是和睦,不过并不是完全没有矛盾,只是相对起栖息在东部草原和森林的东胡来说摩擦比较少罢了。 草原上不止有匈奴这么一个部落联盟,实际上匈奴也绝不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联盟。匈奴虽然击败了月氏人,可是比匈奴强大的部落联盟并不是没有,甚至说不止一个部落联盟比匈奴强大,例如盘踞到东面草原和山林的东胡部落联盟,和栖息在漠北以北的高车(丁零)部落联盟,这两个部落联盟中的东胡比匈奴强大不止一倍,丁零从人口和领地上也与匈奴差不多。 “暂时不要说什么威胁了。”头曼咧一下嘴:“不管是我们,还是他们,现在都有共同的敌人。” 事实的情况也是那样,若不是头曼自己被困在黄河源头附近,他甚至要感谢汉军对草原的咄咄逼人和没边的野心,若是没有汉军的这个威胁存在,不断不断扩张的匈奴在接下来就是面对高车部落联盟和东胡部落联盟的角色。 差不多也是那样,若是没有吕哲的存在,接下来匈奴确确实实是与丁零领导的高车部落联盟从盟友走向了对立,又从对立走向了开战,那一场战争是以匈奴获得优势而暂停,随后打胜了高车部落联盟的匈奴掳掠了人口和牧畜开始了对西域的征讨,等待匈奴攻下西域又转身与东胡部落联盟开战,最终是击败东胡部落联盟,此后匈奴也成了草原霸主。 “单于,是不是让大王子增援这边?”呼延石兰沉默许久之后还是忍不住了。 所谓的大王子自然就是冒顿,他前一次东向之后与汉秦联盟打了一次,丢下一些从西向东迁移的族群代表就又返回西域,近一段时间一直在东征西讨,听闻攻灭了不少西域本地的土著,也与一些从西向东迁移中较为强大的部落建立了友谊。 “冒顿?”头曼语气里满满都是不悦:“上次让他来见我,他却是与汉军打了一阵被吓破了胆子,直接逃窜去西域。还敢来吗?” 原本只是传言,随着时间的发酵,冒顿与头曼不合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传言,是已经被证实的事情。 草原上强壮的狼崽子向头狼挑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在草原的既定规则上,冒顿与头曼是两个人的较量,谁都不合适插手。 狼崽子挑战头狼想要取代头狼,对于很多草原人来说,强壮的一方成为新的头狼也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只是现在的情况着实特殊了一些,包括呼延石兰在内的很多匈奴大将一直期盼两人的竞争能稍微停一下,至少是在突围回到草原之前最好能够精诚合作。 呼延石兰见头曼没有拒绝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就由我亲自去西域面见大王子吧?”,在他看来,冒顿绝对会看清楚目前的局势。 头曼深深地看着呼延石兰,似乎是在怀疑呼延石兰是不是已经站到了冒顿那边,久久地盯着,盯得呼延石兰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最终说道:“也好,你去将冒顿找过来。” 驹连卜奥抹了一把油滋滋的嘴:“听说冒顿已经聚集了将近十万人,是应该将他找回来。” 片刻间,很多首领都是出声附和驹连卜奥的话,他们才不管头曼和冒顿怎么去竞争,目前最需要的是召集任何能出把力的人,怎么也该先把来自汉秦联军那边的威胁给解除了。 由司马欣亲率的部队,现在应该叫草原派遣军的中军了,已经由原本的三个军团增加到了五个,新增加的是第三混编军团和第十四骑兵军团,连同秦军在内是总数将近三十万的战兵。 司马欣亲率的部队加上在沃野那边的部队,吕哲动用在即将发生的大战上,总兵力其实已经达到百万,胡人那一边集结起来的人手差不多也是百万的数字,可以想象那绝对会是一场旷世大战,且波及到的地域还不知道会有多么广。(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三章 应该的代价 汉军夺下河套和现代内蒙的草原之后,吕哲原本已经制定好从中原迁徙人口充填边郡的计划,但是萧何与蒯通等人却是人为不应当过于急切,应该等待局势平稳之后才进行人口迁徙,充填草原边缘占领地的计划也就暂时搁置下来。 秦一统天下之后有进行过人口普查,也是华夏政权有史以来第一次进行详细的成年人口登记,史料有记载一统时期的全国人口达到三千万。 历经秦一统天下的“十年战争”,天下归于赵氏赢姓王朝之后有三千万的人口,天下大乱之后又有“六年战乱”,人口确确实实是减少了很多,人口锐减到吕哲重新人口普查后的不到两千万,也就是说短短的六年中有至少一千万成年的人口死于战乱,那么没有进行登记的未成年又有多少死在天下动荡之中呢? 有远大目标的吕哲,他左思右想也是那么一回事,无法像是“传统”的统治者那样无视治下人口的损失,他是被一句“人口太少,消耗不起”给劝服了。 “幸好是迁移人口充填边塞的计划暂时搁浅了,不然……”司马欣放下手中的文书:“不然可是糟糕了。” 坐在司马欣对面的蒙恬笑了笑,说道:“胡人的反应非常激烈啊?” 那是从头曼近期以来的一系列动作看出来的事情,一再派人核实的情报也足够说明这一次胡人的反应不但激烈且前所未有的大。 “应该的。应该的。”司马欣也在笑:“胡人的反应越是激烈,那就更加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什么计划?是一套利用被困在黄河源头的头曼,勾引草原深处的胡人集结大帮人马南下的诱饵计划。 有一点不得不说。最初汉军的计划本不是那样,还是因为后勤线物资运送效率降低才实行备用方案,最开始的时候汉军是要用雷霆之势直接歼灭头曼率领南下的各部胡人来着。 另外,更变了作战计划的汉军执行诱饵方案本来也只是期望能够“钓”来匈奴本部援军,没想到不止是匈奴本部有了反应,连漠北的一众胡人也给卷了进来。 当然了,司马欣才不会事无巨细地向蒙恬说那么多。那不是什么丢不丢人的事情,是要营造一种“一切皆在掌握”的氛围。以防秦地那边有什么波折。 “你们与所有人都不同了,”蒙恬是在由衷地赞叹:“不单单是军力上面,是在所有事情上面。” 换句话来说,预先制定计划并不是什么太新奇的事情。哪一个带兵的将军不会制定计划呢?但是在蒙恬看来,汉国那边制定的计划不但详细且庞大到惊人,似乎针对什么事态的发展都有应对方案,一切不但显得神奇,并且好像是“能掐会算”那样的非人手段。 “有赖于王上的眼光定下一个大的方向,余下则由太尉署的一众人等来进行推衍,针对可能发生的事情制定应对的措施。”司马欣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骄傲的,他怎么说也当了将近三年的太尉,太尉署取得的成绩越是优秀。他越是心有戚戚焉。 “差不多都是有类似的机构,但是从未见过一个在效率上能够与你们比肩的。”蒙恬点出了最关键的部分,那个一部分就是效率。 其实说实话。来自现代的吕哲与很多的人思想和行事方针都不同,思想上的差异就不多说了,行事方法说得好听一点就是追求高效,与之“古人”的慢节奏很不搭。 “古人”的生活节奏非常慢,不管是农耕体系还是游牧体系,他们的观念中是哪一个季节应该干什么。在那个季节没有变换之前做完那件事情就算是快了,一件明明可以一天之内干完的事情。拖拖拉拉做上十来天也不算是个事。 说到底,“古人”的计时最小单位又是十五分钟的一刻钟,人们的时间观念不会十分淡薄就怪了。再则,不是工业体系中的高速节奏社会,除开耕作和收获的季节,他们几乎是处在无所事事的状态下,又怎么会去追求什么效率? 来自现代社会的吕哲则不然,过惯了那种精确到秒的生活,又在成长环境中养成了当日事当日毕的习惯,他实在是无法忍受那种一件明明一小时内能完成的事情干上一整天,一天能昨晚的事情非得磨磨蹭蹭半个月,很多时候经常会对治下官员的效率觉得惨不忍睹,因此也不断不断要求治下的任何一个人做事快一些、再快一些。 要是吕哲不是古人,他在崛起之后,哪怕是有足够的后勤资源和强大的军队,估计也是磨磨蹭蹭那么个十来年才会出兵北上,不会说准备就绪立刻发动攻势。然后,攻下中原和其它地区,估计又是要拖拖拉拉用上十几数十年才会想到应该建设内政,不是说每攻占一地就开始针对当地的情况恢复建设。 吕哲的行事手法在起初也不是人人赞同,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吕哲做什么都显得太急切了,压根就不像是一个稳重的人,还是吕哲做什么都习惯性做出一个规划和部署,用最实际的答案来展示什么叫有计划有方案的高效率行政手段,才让一众人等在惊叹中接受那种高效率,渐渐也习惯了事先做出规划和方案再干事的行事准则,办事效率上总算也不是那种吕哲看了觉得在消极怠工的样子。 事实一再证明事先做好计划,定下最可能发生的方案,再有针对性的补好可能发生意外时的预防部署,这样的行事方式是一件非常高深的学问,一旦掌握这门学问不但是办事效率上去了。政绩方面也远比那些不懂事先做计划的人要优异非常多。武官们是最先适应新一套行事准则的群体,文官们也从同僚的政绩对比上对新的行事手法进行专研,吕哲也总算是有了一群懂得追求办事效率的文武。 “那么接下来的计划。是先将头曼这一部分吃掉?”蒙恬说这句话的事情握了握拳头。 若是秦国没有崩溃,差不多也是在这个年份,蒙恬会率领秦军北上,致力于将河套区域的胡人消灭或是驱赶。率军夺回河套只会是蒙恬北上的一小部分目标,他可能还会率军翻越阴山进行追击,将匈奴等胡人赶得远远地。 目前的纪元是公元前二一二年,比之原版历史上蒙恬率军北征的公元前二一四年是晚了两年。有那么点相同的是不管是秦军还是汉军,出兵河套的时候都没有遭遇到太强的抵抗。不过原版历史的发展是头曼率军向西找西域人和从西向东迁移各族的麻烦,在吕哲的这个历史版本却是头曼南下之后被困黄河源头附近。 历史已经被吕哲折腾得“面目全非”,吕哲统治下的国度也比原来的历史轨迹在扩张上要大非常多,南方是已经攻打到后世差不多是老挝那一块。北边也攻占下现代的内蒙古草原。 吕哲在南方的扩张无法刺激到谁,其实哪怕是刺激到了谁,生活在原始森林的那帮猴子也没有增加什么抵抗力度,那帮猴子会做的就是远远地避开汉军,因此汉军在南方的扩张总的来说与武装游行没有太多的区别。 针对草原的扩张却不是南方那样了,虽然在攻占土地上也是十分迅速,草原上的胡人却是要比南方原始森林的猴子有血性多了,这不,吕哲只是表现出要进军草原深处。都还没有真正踏足草原深处,各处送来的情报都是在表明一点,乌孙那边说草原上各部落正在集结。可能会有百万胡马南下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是草原上的胡人真的要呼啸南下了。 “吃掉黄河源头附近的二十来万胡人吗?”司马欣摸着下巴:“第一骑兵军团会按照计划,向西北方向迂回,第一步是绕过胡人称呼漠西海(乌兰布和)的一片沙漠。这一段迂回距离大概是三百里左右,进入到西域东北方向,顺利的话会切断头曼所部往西域方向退却的后路。” 蒙恬目不转睛地看着山川舆图。军事地图上有着很明显的两军标记,红色所代表的是汉军。黑色所代表的秦军,绿色代表是匈奴等胡人。除开代表各方的颜色之外,每个区域的颜色都会有数字标志,例如徐志所率的汉军第一骑兵军团就标记着阿拉伯数字“1”,其余的几个军团也用阿拉比数字进行标记。每一个颜色都有实线和虚线的箭头,实线是军团或兵团的进攻和移动路线,虚线则是军团或兵团的预备方案。 现在,徐志所率的第一骑兵军团箭头就是沿着北一直延伸到西北,途经的地段最开始是被两片沙漠包夹,在抵达屠申泽(现代临河北方)之后立刻拐向西边,随后是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行军,大概是行军一百五十里之后就直插南下,于漠西海边缘地段又拐向东面。若是完成这样的行军,徐志所率的第一骑兵军团也就完成切断头曼所部后路的战术目标。 司马欣邀请蒙恬走到一个看着非常大的沙盘旁边,沙盘制作十分的精细,能够一眼分辨出山川地势,上面也插着各类颜色的旗子。 蒙恬目光扫视着沙盘:“地理位标都准确吗?”,他当然不是在问司马欣,问的是一个太尉署所属的侍郎。 太尉署的侍郎按照现在军职划分其实就是参谋,李良先是向蒙恬行礼致意,然后说:“各军团的斥候付出不小的代价刺探,太尉署也损失了六名员外郎……”,说到这深深吸了一口:“细节上可能会有出入,但能保证行军路线上的标记没有错误。” 员外郎自然就是九品中正的官职名称,在吕哲统治下的帝国暂时没有设立六部,不过大体的官职划分上并无区别,如太尉之下就是尚书,随后是侍郎、郎中、员外郎和各小部门的主事。员外郎要是按照军中的官职定义,差不多是校尉的品阶,所以为了刺探情报损失六名员外郎,差不多就等于是军中阵亡了六名校尉,已经是相当大的损失了。 蒙恬听得愣住了,他当然知道太尉署的员外郎差不多等同于军方的校尉,因此也吸了一口气,随后抬手行了一礼,算是为自己的质疑有了一个回应。 “散骑兵也损失了近千啊,监察部那边也损失了上百卒长和一名祭酒……”司马欣拍了拍沙盘的木围垛:“不过那些牺牲会都是值得的。” 蒙恬却是再一次愣了,他知道散骑兵是汉军的精锐斥候,也知道太尉署是什么,但是从来都不知道吕哲治下有一个叫监察部的部门。 监察部当然就是吕哲头号鹰犬燕彼主导的情报部门,起先是用来监督文武众臣,防止出现叛逃投敌之类的事情,后面吕哲又经过整改,将监察部分为两个部分,监督文武众臣自然还是继续进行,不过却是多了一个境外刺探的部门。 “若是右将军(徐志)能够完成战术机动,那就太好了。”蒙恬没有去追问除开军事之外的细节,那些也不是他现在能问的。他说着很认真地看向司马欣:“匈奴的大王子冒顿身在西域,近期的情报一再显示冒顿聚众超过十万,不得不防啊,骠骑将军。” 司马欣对蒙恬的提醒十分深以为然,相对起头曼的老迈和各种反应迟钝来说,汉军情报系统中关于冒顿的各种记录却是一再显示这人并不简单。徐志要迂回切断头曼所部的后路,路线上和最终的目标区域都是离西域相当近,确实是要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考虑进去,特别是冒顿会采取什么反应必须一再地进行猜测并做出预防方案。 “传闻头曼十分喜爱后娶阏氏所生的吉脱,对已经死去的前阏氏所生的冒顿十分厌恶。”司马欣不知道为什么看了李良旁边的那个文士一眼,随后才又说:“有相关的情报显示,冒顿一直在收拢物资和聚拢人手,并且不断不断派人刺探西北的山川地势。” 站在李良旁边的文士叫陈平,让是监察部的左师祭酒,若说燕彼是吕哲的头号鹰犬,那么陈平就绝对是燕彼麾下的头号干将。 蒙恬自然是知道陈平这个人,在他的印象中陈平应该是在秦地搅风搅雨,却没想陈平会出现在这里。 依照蒙恬对陈平的了解,陈平不但善舞长袖且是十分阴险的一个人呐……(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四章 征西将军 陈平善舞长袖的名声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很多人只看见汉军北上之后所向披靡的一面,却是忽视了一帮人在暗地里的活动,那批人第一次大规模出现是针对齐国各级官员,汉军在正面战场上厮杀,暗地里却是有着一些人对齐国官员进行收买和离间。 很多人只是知道吕哲麾下有一批隐藏在暗地的探子,并不知道那些暗探该是属于汉国的什么部门,没有名称之下也就各自给取了名字,称呼最多的是“暗影”。 曾经有那么一些人确确实实是一直活跃在春秋战国,他们是属于纵横学派,最为出名的人物又张仪和苏秦。 纵横学派以口才和机敏闻名天下,直至张仪和苏秦展现属于纵横学派知识带来的威力后,不少人断言纵横学说是一个为祸天下的学派,比之兵家更能对天下产生危害。 纵横学派怎么个危害天下了?竟然比兵家对天下的破坏更大?听上去好没道理却也是真实的事情,兵家有进攻和守护两种状态,纵横学士却是巴不得天下越乱越好。天下越是动荡不安,纵横学士所能发挥的余地就越多,他们是建立在乱局之上的一批纵横之士,天下安定就将无所展现才能。 陈平就是一个学纵横、儒家、兵家的人,儒家学的是修身养性,兵家学的是分辨强弱与敌我,但不管是儒家还是兵家在他的心中都是为纵横家的知识服务。 一个没有良好心性的纵横学士容易因为情感出现错误的判断。一个不懂分辨敌、我、强、弱的纵横学士必将误人误己,纵横学不止是一门学问,是一种集合几大家优良疏劣的集合体。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纵横家并不是那么容易。 吕哲治下有百家,在他的一再重视下,统治的疆域内虽然远不及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齐鸣,不过总是有那么点能够发挥百家作用的途径。 燕彼从百家之中招揽了不少人,大部分被招揽的人都是安排在合适的职位上,以百家养成的气质安排身份,以他们所学为以致用。不少人也确确实实是因为有合适的安排取得成绩,更多的人则是因为有了自己发挥的舞台之后发光发热。 活动于各条情报战线上的人有所成有所失。陈平却是那个最有所成的人物之一,他每每良好地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逐渐受到燕彼的看重。 每个部门的主官一旦看重谁的能力,托付的期望和下达的任务就会越重。陈平起初不过是被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纵横士使用,但是他总是用最简单和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功勋不断累积之下只是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爬上左师祭酒的高职。 陈平近一期作为一名纵横士是在秦地活动,他活跃于秦国百官之中,或是晓以利害、或是诱之以利、或是示之以威、或是强迫威胁,用一系列的行动搅得秦国朝堂鸡犬不鸣,竟是让扶苏在反应过来之前治下大部分官员已经背弃改弦。秦中枢在失去了大部分地区的控制之后,本来已经没有选择的局势变得更加恶劣,考虑到抵抗已经成为奢望。索性也就只能是被吞并,只期盼吕哲真能信守若言。 蒙恬注意到陈平的存在,陈平也一直在观察蒙恬。 善舞长袖的人总是有一套观人的手段。身为一名合格的纵横士也要懂得摸清针对对象的性格,陈平对蒙恬的研究一点都不少,虽不十分笃定了解蒙恬,但是怎么也明白蒙恬绝不是一个可以威逼利诱的人。 “蒙将军!”陈平的声线并不阴厉,甚至可以说听上去无比的悦耳,实在无法令人联想有这种声线的人会是一个阴谋家。他向前两步。弯腰并缓缓伸出双臂,伸出的双臂微微向上抬。双掌手指弯曲九十度,左掌于右掌之外,两手拇指高高翘起,以非常传统的华夏礼节向蒙恬行礼,随后解除行礼姿态,从宽大的左袖之内拿出一个文本:“平受命,呈上此物。” 蒙恬不得不从一系列关于即将爆发的大战中将思绪收回来,他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再次行礼的陈平,心中暗道:“这一天比想象中来得更早。” 文本为吕哲亲笔所书,范本除了有别于当今时代的标点符号,不然都是符合现下的招揽格式,其中更附带了扶苏的一些内容。 蒙恬很认真看完文本上的内容,看完也慎重收起了文本,然后对着陈平行礼。他行礼的时候并不弯腰,手臂上的动作和手势却是与陈平别无二致,是一个再传统不过的华夏半礼:“请回禀王上,恬应下了。” 司马欣默默不语地站在原地看完两人的互动,等待蒙恬答应下来才露出笑容。 北疆的这一场战事虽然是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但是规模从某些方面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吕哲在这个时间点招揽蒙恬一点都不令人意外,对于蒙恬来说也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反而表现得十分看重。 蒙恬这个时候接受招揽也绝没有品德上的缺失,文本中扶苏已经解除了蒙恬在秦国的一系列官职,那么蒙恬也就不算是秦国之臣和扶苏的臣子,蒙恬以自由自身接受吕哲的招揽已经算是一种接受招募。 “帝国还是建立起来了。”这一刻,不但蒙恬在想,司马欣也是有共同的想法,但是两人的心境并不相同。 一直是等到蒙恬接受招募,司马欣才走向帐内的主位案几。 司马欣从案几上拿了一个盒子,转身走向蒙恬:“蒙将军,王上的任命。” 蒙恬接过盒子,拆开之后里面是除开有一份任命之外还有一颗印绶和一块虎符。 吕哲给予蒙恬的任命是征西将军。印绶自然就是征西将军印,虎符自然而然就是统帅军服的凭证。 蒙恬没有什么矫情,将手保持行礼姿势:“诸位同僚!” “征西将军!”司马欣和陈平。包括一些在帐内的人都是同声祝贺或是恭贺。 该做的事情做完,陈平行礼之后也便退下,他毕竟是监察部那边的左师祭酒,长久待着根本不算是个事。 “蒙将军,”司马欣重新请蒙恬来到沙盘旁边,先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等待了一会终究还是说:“有一言还需要与将军明说。” 蒙恬大概知道司马欣要说什么。正色道:“骠骑将军请讲。” “王上虽然任命将军为征西将军,可是在将军府并没有将军任何功勋记录……”司马欣也就是提醒那么多了。而那还是看在同为秦人,也是不希望蒙恬自误的份上。 “谢过骠骑将军了。”蒙恬哪能不知道呢。 不管怎么说,吕哲向来是公平、公开、公正执政闻名,可以任命蒙恬为征西将军。但是蒙恬还要能够取得拿得出手的成绩,不然这一次战役过后,别说是什么征西将军衔,能不能待在军方都得还另外分说。 司马欣见蒙恬明白也就不再多说,将话题重新转到军务上。 草原派遣军是骠骑将军所属兵团,蒙恬成为征西将军并不是被安排在草原派遣军序列中,是专门划分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兵团。 既然征西大军的所属兵团不统属于草原派遣军,那么属于征西将军自己的兵团肯定是要组建,吕哲是将第五骑兵军团划拨到蒙恬统属序列。除开第五骑兵军团之外,第十三骑兵军团也一同划拨到蒙恬麾下,另外蒙恬本来统率的秦军也会暂时收编为帝国国防军的第二十一、二十二混编军团。 有了第五、十三骑兵军团和第二十一、二十二混编军团。征西将军序列下的军团就有了四个,按照帝国的新制度就算是一个野战兵团,该兵团的总兵力不算辅兵是有二十万,十万为骑兵、十万为步军和器械部队,属于征西将军序列下的辅兵也有将近十万。 从番号来看,吕哲也真的是要将由秦军整编而来的两个军团在这一场战事终结后还给扶苏。毕竟帝国国防军的军团目前只有二十个整编军团,短期内压根就没有增加编制的打算。 “四征将军序列下的军团按照建制是三个。”司马欣看着蒙恬:“这次大战结束,若是没有变化,第五骑兵军团会从征西将军序列中调走。” 蒙恬其实是蛮意外的,他原以为吕哲不会将本来统率的秦军安排在麾下,没想到不但是原来的秦军没有调走,连素来以精锐著称的第五骑兵军团也会安排在征西序列,甚至是从禁军改编来的第十三骑兵军团也会统属麾下。 “另外,第二十一、二十二混编军团在战后也是会抽调离开,这两个军团将会重新交给秦王。”司马欣说着带有深意地看着蒙恬。 事实上吕哲任命蒙恬为征西将军也是有这样那样的因素,本来属于蒙恬统率的差不多十二万秦军就地整编,不需要从其它地方调配军团,那么也就不算是什么优待,更加不是破坏本来的功绩规则,毕竟新编的两个军团都是“白得来”的兵力。 另外呢,蒙恬作为一名征西将军,麾下的军团注定是在战后会被重新调整,那么不管战后怎么样蒙恬注定会成为一个“光杆司令”,不像是其他用实在功勋争取到的将军在变更职位之前一直有直属军团。 “恬明白。”蒙恬不但明白,且从某些方面来说心里也松了口气,他不需要任何破坏规则的优待,两个换上帝国装备的军团重新归属扶苏也是他乐意见到的事情,心里那种对扶苏的愧疚也因为吕哲做出这样的安排而释去。 司马欣当然知道蒙恬的才能,也十分清楚蒙恬是他军事生涯上的竞争对手,但是心中对蒙恬明白一系列的安排还是感到开心。 说实话吧,吕哲统治下的帝国注定会是与之前任何一个王朝都不同的存在,帝国的军事制度用非常明白的律法规定了一个将军没可能长久在一个职位上不作变动,一切的职位都会在规定的时间内产生变动,那么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其实更加看重的是能够以功勋累积成为贵族,只有成为一名贵族,爵位因为功勋累积才是所被重视的。 在新生的帝国中,贵族才是一切荣华富贵的根本,其它不管是什么职位也就是为了能更便利或是更有利地累积功勋提升爵位的等级,谁要是没有看清楚这一点,那么也注定与时代脱节。 “那么这里便交给征西将军了。”司马欣该说完的已经说完,召集第五、十三、二十一、二十二军团的各个中郎将和一些署官,交代完毕也就走上新的目的地。 与司马欣一同前往前往沃野方向的是第十四骑兵军团、第十五混编军团,与之随行的还有七万的辅兵和超过三十万的二线部队。民伕,二线部队和民伕自然是用来押送粮秣和一应器械,并不会参与作战。 将第五骑兵军团、第十三骑兵军团从草原派遣军划拨出去之后,新增援上来的是第十七、十八、十九混编军团,那么连同第一骑兵军团和第二、十、十一在内,司马欣的直属部队也就是七个军团。 新的草原派遣军序列只有一个骑兵军团,余下的六个都是步兵为主的军团,可以想象那是回应丁零、呼揭等等草原胡人南下做出的反应。从兵力的配置来看,司马欣接下来也是将会以防守反击的策略应对。 “那么就是说,我们在解决黄河源头的头曼所部,还要配合骠骑将军参与迎战从草原深处呼啸南下的胡人?”蒙恬问的是征北将军幕府建制下的长史,这名长史是张良。 帝国保持着上古先秦时代的习惯,每一名将军都能开牙建府,既是所谓的开设府署、树立旗帜,来处理自己所理军政事务。开府建牙的官员可以自由任免下属官员,甚至有权利制定实行部分法律政策。有所区别的是帝国的制度下,将军幕府的官职算是被帝国中枢承认,不但能从帝国获得一份薪水,所获的军功也被承认,理所当然幕府建制下的各人也就不算是将军的私人幕僚或是部曲。 “那么我们先来详细讨论怎么歼灭头曼所部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五章 紧锣密鼓 “……,那么我们投入到北疆战事的军团已经有十二个,除了第二十一和第二十二是秦军改编而来,司马昂统率的赵军也改编为第十七混编军团,余下的第十六、第十八、第十九是成军不足一年的新编军团。” “投入的战兵六十万,辅兵五十万,服务于后勤线上的二线部队和民伕二百六十万,参与到北疆战事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三百七十万了吗?” “禀王上,远远不止三百七十万,若是算上本土的各项机构和各地区的人,应该是接近五百万那么多。” “五百万啊……” 吕哲在惊叹,所有人都在惊叹。 最新一期的人口普查统计中的成年人口也就是一千九百万左右,算上秦地的话,华夏本土的成年人口也没有超过二千二百万,经由执政府、太尉署、将军府、监察部等等一些部门的动员和调度,竟然动员了总人口中四分之一的人口支持一场战争,应该是华夏历史上有史以来动员最为全面的一次吧? “前无古人,后面有没有来者只有天晓得,”吕哲在竟然之余也心中也满满都是满足感:“说明我们的行政体系是一个合格的执政体系,我们的体系延伸到了方方面面,治下民众也愿意为国家出把力气,需要他们的时候不是选择逃避或是旁观。” 一众人等赶紧马屁拍上,什么“深得民心”。什么“不世之君”,什么“文成武德”,只要是能赞美的话都冒了出来。 得民心或许是有。毕竟是吕哲快速平定了本土的战乱,使得一众黔首能够重新有安定的生活环境,又在一系列的国家行为投利执行建设上让民众获得好处,吕哲受到爱戴也是应有之事。不世之君或许也能稍微搭上边,好歹在吕哲的扩张下族群的生存空间足足是扩张了一倍,并且国家疆土还在不断扩展之中。至于文成武德嘛,华夏本土大部分地区还是满目苍痍。占领世界岛的目标也没有完成,吕哲可不敢自认文成武德什么的。 “我们能维持动用五百万的人手多久?”吕哲不存在什么得意忘形。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萧何与蒯通对视一眼,于执政府和太尉署的计算中,他们目前所拥有的资源只能支撑动用这样的人力大约一年半,一年半之后府库中的财帛还能继续支撑。可是粮秣就该达到储存的警戒线了。 “王上,根据我们制定的方案,也将可能发生的意外考虑进去,大概在三个月到五个月之间战事的规模就会变小,不再需要动用那么多的人力,只需要维持大约二百万人的运转。” 说的是征西将军序列的兵团应该在五个月之内解决黄河源头附近的头曼所部,转而专心应付草原深处扑上来的那批胡人,也是现在已经动员那么多的人力在运送物资,随着前线的物资储存量增加。后勤线也就不再需要保持负荷的运作,届时是要持续将物资运往前线,但是能够轻松不少。 种族战争根本就不存在轻松那么一说。吕哲总算也能够体会到刘彻当初的心情,那是一种两个不同的种族战争扩大化之后的全面战争,投入正面战场的军队不过是这一场战争中的一部分,后方为之生产一应物资提供粮秣、器械等物的是大多数。 “必须加快骑兵的建设了。”吕哲如此说道。 与游牧民族的战争骑兵绝对是主力,现今的帝国军队骑兵只有四个军团,也就造成了没有足够的骑兵部队能够主动出击。这样一来草原上的胡人来了只能是出动大量的步兵军团采取守势,再部署作战计划争取到对己方有利在战局发展。 “我们已经在做前期准备。未来的一年内第二混编军团会改建为骑兵军团,第三、第四混编军团会在三年之内改建成为骑兵军团。” 第二、第三、第四这些军团是最早成军的那一批,第二混编军团也是最早进入草原的一个。 因为最早进入草原,第二混编军团没有少接触马匹,随着在草原上缴获的马匹增加,第二混编军团实际上已经是在行军上大量使用战马,演变成为一支骑马步兵,经过长时间的熟悉再加上相应的训练,第二混编军团改建成为一支骑兵军团并不是那么困难。到目前为止,第二混编军团已经在配属骑兵的相应装备,训练也已经在展开,已经有两校的建制武装成为游骑兵之类的兵种。 第三混编军团和第四混编军团,目前这两个军团都是位处中原,其中第三混编军团是在齐地的济北郡,第四混编军团则是在太原郡那边。草原上缴获的大量马匹在往回运,第四混编军团接触到的马匹不少,第三混编军团却是因为接收了不少本来应该送往沃野的战马,两支军团都在有针对性地熟悉战马和进行先期的骑战操练。 头曼是在三年前先纠集一帮漠南的胡人南下入侵,最开始的时候兵力达到二十五万以上,他们与赵军、秦军交战过程中先后损失掉了一批,又在太原等郡遭遇到民间的抵抗损失了不少人手,一直是被迫撤退到黄河源头附近仅是剩下十八万左右。 汉军北上之后,于河套歼灭了至少十六万的胡人,但是歼灭的这十六万人并不算是头曼的参战部队,实际上就是为头曼保障后勤的那批牧民。 河套战役中,汉军杀死杀伤大概六万左右的胡人牧民,俘获了十来万,得到的战利品中战马数量达到了三十来万、牛羊等牧畜更是有恐怖的三百余万头,太尉署有底气计划将第二、三、四改编为骑兵军团。不正是因为抢到了三十多万的战马吗? 要是蒙恬真能如吕哲所看重的那样,在将来的三个月内歼灭或是重创头曼所部,估计还是能缴获不少战马和牧畜。那样一来或许还能在持有的战马数量的基础上再计划增加一些骑兵军团。 “是了,司马欣派人送回来的那些战马都看过了吧?”吕哲想到了一些什么似的,突然提起这个。 说的是一场与冒顿的交战,汉军在战场上缴获的那些战马。那一次持续两天一夜的交战,汉军俘获了大概三千来匹战马,其中有将近八百匹是华夏本土包括周边没有被发现的马种。 那些战马当初送来南陵时可是引起了一阵轰动,送来之后也没有被藏着掖着。只有少数几匹雄峻的被吕哲收录,大多数还是放在城外的营盘。时不时还会被拉出来溜溜,想看的人有的是机会观看。 “听闻西域那边多的是这样的马种,更西边一些……孤称作中亚的地方,比那些西极马或是宛马雄峻的多得是。” “王上。骠骑将军不是送来文书,说是什么提亚和巴克特什么的来了使节团,另外还有一个叫乌孙的部落联盟也派了使节过来?” “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一个是波斯人帝国,另外一个是马其顿人亚历山大大帝后裔建立的国家。” “唔?是的,是的,有没有可能从他们那里购买战马呢?”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离我们太远了,乌孙那边倒是有这个可能。” 此时此刻,当今当代。马匹是不是优良品种可不只是观赏性上面的问题,发现了骑兵凶悍的人,哪里不清楚骑兵坐下战马是否优良的重要性? 吕哲也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起战马的问题。只是稍微谈了一下就又重新将话题转到北疆战事上面。 草原深处的胡人集结将要南下,从一系列的情报上来判断,匈奴、丁零、坚昆、呼揭和戎人、狄人纠集起来的的胡人大军不会少于三十万,要是按照胡人的征战习惯,吊在后面牧养牧畜的一众人等也应该会有个一二十万,那么就是会有五十万以上的胡人呼啸南下。可以说是有史以来胡人出动人数最多的一次南下入侵。 胡人的征战就是那样,除开被编制起来的参战人员。总是会有一帮牧民跟在后面,不然胡人吃什么,难道真的只是用抢劫来维持后勤?那压根就是开玩笑嘛! 吕哲依稀记得原版的历史上冒顿一统草原之后帐下有接近五十万的控弦之士,在“白登之围”中也确确实实是出动了五十万以上的草原骑兵,历史记载上只记录了冒顿的参战部队,没有记载为冒顿大军保证后勤的牧民,但是怎么猜为冒顿提供后勤保障的牧民至少也有个二三十万。 现在的冒顿还是一个在挣扎的匈奴大王子,匈奴还没有征服西域,也没有击败丁零人,更不要谈击败东胡,那么也就是说还没有吸纳足够的养分,属于匈奴的力量也就是二十万左右的兵力。 其实吕哲原以为需要应对的也就是匈奴和漠南的那些胡人,没有想过漠北的那些胡人也会纠集南下,一开始的一系列准备措施就是按照对付三十万左右的胡人大军。 恰恰是因为吕哲的预先判断失误,也是因为一系列的天灾人祸,可以说北疆之战最开始攻伐河套还算顺利,但是在接下来因为一连串的意外大大破坏了制定的战术战略的执行,使得本来应该在一年之内有结果的北疆之战……至少是针对匈奴等漠南胡人的战事一拖再拖,给拖得连漠北的胡人都牵动了。 所幸的是吕哲统治下的国家有类似于参谋部的太尉署存在,于制定作战计划的一开始就将可能出现的意外给计算了进去,然后执政府那边做出了预防的方案,意外出现之后也才能陆续调遣新的军团北上参战,国内也能动员起足够的人力物力支持战事。 战事规模越变越大,不过吕哲才不会坦白说自己玩脱了。哪怕是一再出现意外,他也是一直保持胸有成足的姿态。他在不断变动作战部署的同时,心也变得越来越野,若是能够了解他的想法,那是一种哪怕付出足够代价也要重创胡人,给予日后深入草原打下良好基础的心态。 “边郡的黔首真的要内迁吗?” “是的,暂时内迁,将他们投入到建设中去,战事平息之后再另行安排。” “……,那么执政府会部署妥善安排,有了内迁的近百万人手,相信能更快恢复中原地区的复苏。” 话是那么说,但是萧何其实内心里是纠结的。 迁移民众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人的移动需要通知到位,各种思想工作也要做好,同时内迁之后的各项安排更是繁杂到令人窒息,萧何需要庆幸的是国家在长久的以工代赈中已经累积起足够的经验,也有雄厚的财帛和物资能够动用,不然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蒯通表现出来的是一副默然的姿态,他能从吕哲下达一系列行政指令中了解到很多关键,他们为之效忠的对象这一次下达的决心大到惊人,只能是期盼事态的发展能够按照预期进行了。 只要是知道全盘战略部署的人都知道那会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消灭足够多的胡人为日后进军草原深处打下基础,赌输了北疆边郡满目苍痍还算是轻的,极为可能还会成为胡人的牧场,他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华夏族群的罪人。 吕哲发现到一些人的心里沉重,他笑着说:“边塞各郡在前期的战乱中,能够被破坏的基本都已经被破坏,哪怕是内战战火没有破坏的东西,到了头曼率军南侵也全都遭殃,于经济上已经没有能够可以破坏的东西,我们内迁黔首看似被迫,实际上何尝不是在给那些黔首寻找活下去的环境?” 萧何对此持赞同态度,内战打烂了各地,胡人南侵也到处肆虐,边塞各郡从经济上到农业上本来就比不上内地,一再历经灾难中枢没有进行辅助,现在的百万人在未来几年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 “已经糜烂到没什么家底了,由国家组织起来安排工作,提供伙食至少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吕哲是真的在那么考虑,不是一时间的临时起意:“……还能获得工钱,对他们来说不但是活下去的希望,还能有一些积蓄,对他们是最好的安置了。” 有那么一些言词上的美化,但绝对是实情,除了让百来万人口离乡背井,倒也没什么可反驳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六章 遥远的距离 很难说清楚华夏族群是从什么时候养成故土难舍的情结,不过农耕民族基本上都会有乡土情结,毕竟农民离开了可以耕作的土地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游牧部落那种有水草就能活得下去才不在乎脚下是哪里。 可以确定的是维持半农耕半游牧的上古先秦时代,华夏的乡土情结还不是那么的“严重”。当时的社会环境中,要是能够进行土地置换,一村一部落更换栖息地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有些时候甚至十分欢迎国家主持下的迁徙,能够得到来自于所属资源的调配。 真正让华夏族群不愿意背井离乡的情结是在封闭的社会环境中养成。 李唐率先颁布限制民众随意迁徙的政令,规定了出乡、出县、出州府都要有官府的允许,不过虽然是有相关规定,可是不管是官府还是民间都不太当一回事,于惩罚措施上并不森然。大概是有那么某一时期,李唐更改了相关的政令,鼓励士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才有那么多的士子在游历的时候能够写出那么多的美好诗篇。 到了赵宋时期这样的限制开始变得更加严重,为的是防止流民的出现,防止流民成为动摇皇朝根基的危害,官府每每发现流民便会进行追捕,追捕到就脸上黥字成为厢军,而厢军在赵宋时期压根就是难民营一样的官府机构。 一直是到朱明皇朝对于人们远游的限制就更加严重了。史学家说朱明皇朝限制人口流动是担忧一些野心家从游历中扩展眼光,也在游历中结交到英雄豪杰成为助力,没有得到允许而乱跑在赵宋时期会被抓捕成为难民团的一员。到了朱明时期却是会被杀头。史学家拿出严酷的法律和科考上的一应知识,甚至认为八股文和限制远游是出身低微的朱八八在担忧自己的统治并不是正朔,进行彻彻底底的愚民政策,用这样的行政限制保证不会出现“英雄”来达到自己统治的长长久久。 可以发现一点,越是封闭的社会越是没有什么杰出人物,越是开明的社会各种文人墨客和英雄豪杰也就越多。李唐的开明和对新鲜事物的包括使得华夏历史有了辉煌的篇章,但是李唐的辉煌也正是因为过分的包容。接纳了太多应该被遏制的潜在威胁而走向毁灭;赵宋一开始就是不那么自信,那是建国之初先天性上的不足。他们的针对却只是针对最底层的民众,对于商贾和士人却是采取有选择性的包容;朱明的限制就过犹不及了,愚民政策造成帝国毁灭的时候,不但没有出现力挽狂澜的人杰。反而是一大群莫名其妙的家伙十足的蹦跶,甚至出现了一个举族不过三五十万人却能统治一个一两亿族群的荒唐事。 “所以教育为帝国之根本,我们不会在教育的过程中植入过于莫名其妙的思想,知识也只是知识,掺杂了奴役思想的知识叫洗脑。” “王上,还是要进行忠君爱国教育的吧?也应该培养美好的品德才是。” “忠君爱国什么的另外分说,一定要让他们认清楚自己属于哪一个族群,族群的强大与衰弱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大事!所以忠诚于族群也就比什么都重要。” “彼因为忠君是最重要的,比一切都重要。” “呵呵。忠诚不是依靠思想植入那么简单的事情,生活得凄凄惨惨戚戚怎么忠君,族群屡屡遭受入侵而君王国家没有作为哪来的爱国。孤坚信。创造和维护民众的生活环境才真正是一切的根本,能够使得民众生活有所期盼,努力工作能够改变生活,积极建立功勋便能获得高匹配地位,不用去植入什么思想民众也会自发性地认为帝国应该千世万世。” “忠君爱国的思想还是要灌输的,一切的忠诚起于幼年时期的洗脑。成长过程中的不断洗脑。” “随便你怎么想,不过孤可是有言在先。不准你插手教育。” “……,诺……” 其实吧,统治者已经占了那么大的便宜,掌握了所有能够调动的资源,制度和律法上面也全部都是对统治者有利的东西,已经是有庞大到没边的天然优势了。如果都这样了统治者还能让自己治下的民众离心离德,什么忠君教育都没有用,那是统治者在自己作死,而自己作死通常都会死得无比凄惨。 怎么都是来自于后世,身为一个穿越者的吕哲从未妄想过自己的家族能够一直永久性地统治脚下这片土地,再强的皇朝家族一旦出现那么几个混账子孙都会使得统治崩塌,只有一个民族的强盛才有更大的可能性持续下去,毕竟一个家族也仅是一个家族,一个族群却是数千万、数亿、数十亿、数百亿、数千亿……无数人的集体,这么大的一个集体中哪怕是会有负能量的害虫,但是也绝对会出现正能量的人杰。 “所以啊……”吕哲返身摸了摸吕议的脑袋,又看向旁边的吕启:“不要相信什么君权天授的说法,没有什么权力是上天赐予的。权力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来自于奋斗,对于皇族来说却是保证治下民众的生活,掌握最大的暴力机构——军队!” 两孩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动作上倒是一致得很,都是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燕彼也是听得入神啊,他只听出一个关键词,那就是“军队”,一切都是建立在军队的效忠和服从上面,而军队是来自于民众群体,那么当然是要保证民众的生活,那就成为一个相等的循环了,要得到军队的效忠和服从需要照顾好民众。有了民众的支持也才有兵源。 “过上一二十年,帝国的总人口突破一亿没什么难度,甚至有可能会达到三亿。人口的增加意味着生存空间的缩小。知道那时候该做什么吗?” “晓得的,就像爸爸在做的那样,不断开疆扩土。” “答对了,但是开疆扩土也要有那样的环境。想要开疆扩土不但需要帝国要内部平稳,还要懂得寻找合适的敌人。柿子挑软的先捏,就像你老子我拿最容易开刀的百越诸族,轻易地占领那么大的一块土地。将那些土地开发建设起来,在那些土地上得到想要的资源。又在让那些土地有出产。资源累积足够了,下一轮就可以挑选新的敌人了。” “是正在爆发的与胡人之战吗?” “对的,就是与胡人的战争,不过与胡人的战争并不属于挑软柿子捏。所以咯。扩展疆土不要奢望全是软柿子,每每开启一场战争都要有打艰苦之战和打持久战的心里准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敌人,每一场战争都要认真去对待。” “那爸爸去见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来使,是要联合他们攻打胡人吗?” “这两个国家离我们有点远,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另外他们按照我们的族群观念也是属于胡人。” “知道了。那乌孙呢?孩儿听说乌孙离我们的敌人不远。” “乌孙啊?短期的联合是不错的,不过我们解决匈奴等那些胡人,接下来就轮到乌孙了。” “这是爸爸说的国与国没有朋友之说。国与国只存在利益之说吗?” “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友谊只看利益是不是相符合。 一路走一路的教儿经,吕哲教导自己的儿子的方式也有点特别,讲的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基本也很少会说什么和平和谐,除了一些国家政策就是扩展孩子的眼光。 旁边跟随着的燕彼无数次在心里吐槽,吕哲是不打算向治下民众灌输植入某些思想,可作为一个父亲却是一直在向自己的儿子灌输和植入血淋淋的扩张思想。 其实燕彼懂个屁,吕哲的子嗣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身份上的不同,普通民众是普通民众。皇子是皇子。普通民众不用刻意地去强调什么,无论是安居乐业。昂或是建功立业,有着很多的选择权。身为皇子却是没有过多的选择权,不存在什么安居乐业,就该要担任起皇子这个身份带来的天然责任,不论是成为帝国的继承人,或是被分封出去成为一地的封王,他们就该拥有向外开扩的觉悟,为族群去开拓生存空间。 燕彼心里吐槽归吐槽,该提醒还是要提醒:“王上,光明殿要到了。” 为什么要提醒?吕哲自己有眼睛去看,总不至于自己到了哪里都不知道。不过吧,燕彼的提醒其实就是一个指令,什么样的场合就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现在是要去见帕提亚使节和巴克特里亚使节,两国使节也在鸿儒馆那边的官员约束下老老实实地站在光明殿的台阶前面等着,总该是要亮出仪仗的吧? “这次就算了,强大不是用仪仗能承托出来的,”吕哲摆手阻止了一众甲士、侍女的忙活:“就这么散步一样地过去。” 燕彼张了张嘴有点愕然,最终说道:“也是,两个蛮夷之国,确实当不起煌煌礼仪。” 瞧,动不动就蛮夷什么的,很是有天朝气概吧?然而事实还真的就是那样,就现在这个年份来讲,华夏族群是有瞧不起任何人的资格,谁让吕哲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帝国,帝国的军队也在战场上一再击败异族。 吕哲等人离得近了,鸿儒馆的一众官员开始提醒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那些人该做出什么样的礼仪。 一众样貌全然不同于华夏族群的人,他们之中有皮肤为麦色的波斯人,也有白皮肤一头黄色头发的希腊人,就在鸿儒馆一众官员的指挥下摆出了华夏人的礼节。 没让两国那些人下跪啊,就是按照华夏那种弯腰、伸出双臂向上三十五度、两手手掌做鞠的动作而已,毕竟现在任何一个国度都没有多少下跪的礼仪,不论是华夏这边还是中亚、欧罗巴,动不动下跪那是奴隶才会做的事情。 “参见帝国皇帝陛下!” 吕哲听着一群人操着口音奇怪,穿着也显得奇怪,什么都奇怪的人,用着十分标准的华夏礼仪问候,回应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脚步不停地踏上通往光明殿大门的台阶。 光明殿,不是说这座宫殿正大光明什么的,它的规模实际上也远要比宫城的任何一座宫殿小得多,但是它可能是世界上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用透明玻璃组装起来的建筑。 这一座建筑西面八方都是透明的玻璃,无论是从外还是从里向外看都能尽览一切,正午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什么光线死角,通常的情况下阳光照射下也是一片反射的白光闪闪。 用透明玻璃组建起来的建筑物,内部局部的地板是黑色被抛光的石材板,大体上却是栽种植物的一片绿色,甚至还有人工的溪流在内部流淌,按照吕哲的说法,以其说这座建筑物是一座宫殿,实际上压根就是一个看上去华美的暖棚……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一群人表现得十分的谦卑,尽管是一路行色匆匆,但是进入到华夏本土的时候总该是能看到很多东西,一路上在秦地看到了战后的一片颓败,可是怎么也能瞧得出原有的底蕴。 若说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使节团是在秦地看到了这个陌生族群的底蕴,离开秦地进入吕哲已经统治数年的地盘,他们看到的就是一片欣欣向荣和惊人的人口数量,来到南陵城时更是被这座城市所震撼,更是计算路途和旁敲侧击之后知晓了这个东方帝国的疆域之广阔。 吕哲先行步入光明殿,随后进入到建筑物之内的一帮乡巴佬们用神奇的目光观察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他们不懂什么叫玻璃,更加不懂这座建筑物之内怎么会有果树会在现下的时节长出果实。 “这个国家不止幅员辽阔和人口众多,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神奇。” “神奇吗?不过是一种控制植物生长的技术,我们的历史中的巴比伦帝国也有这样的技术,并建造了伟大的空中花园,这里也就那种透明的东西显得神奇。” “似乎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也对,希望这次是好的开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七章 接触从血腥开始 好或者坏其实都不是那么重要,至少目前不是那么重要…… 帝国与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等不接壤,帝国西边边境土地离最近的巴克特里亚也至少有七八千里,中间不但有西域各族和那些从西向东迁移的族群挡住,一些乱七八糟叫不上的族群部落更是多得是,无论是从字面还是地图上来看,几乎是不会有疆域的纷争,更难产生什么利益纠葛上的冲突。 因为地域性质的关系,不接壤又离得稍微有些远,不会产生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很难产生对抗,那么不远万里的地进行交流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但能够在货物上互通有无,也能在文化上进行交流,能够各取所需那是极好的事情。 “我们在西域那边有看见过贵国的军队,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战士非常骁勇善战,但是却是有一个小小的疑问,贵方的战士难道不能穿戴更好的甲胄吗?” “什么意思?” “贵方的战士,他们的甲胄是拼装甲(扎甲)或是缝制甲,材料上也是采取青铜,极少有铁质或是钢质,那么勇敢的战士只能用那样的甲胄实在是可惜了一些。” “哦?” “请允许我的侍从抬上来一个箱子,请皇帝陛下观看我们帕提亚战士的甲胄。” 经由翻译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出现词不达意的情况,不过吕哲自然是不无不可的态度。很是随意就同意了帕提亚使节米拉特斯的请求。 两个有着麦色身穿绿色长袍的波斯人抬着一个看似沉重的箱子进来,箱子却是又执殿卫士来打开,拿出了不少看上去鳞片形态的零件出来。观看材质是一种铁甲? 米拉特斯站起来一个鞠躬,然后走向摆放甲胄各项零件、部件的案几,嘴巴里不断介绍带来的甲胄是用什么材料、什么工艺做成。 吕哲本来还是有点兴趣,可是看到帕提亚使节团带来的是鳞片款式的甲胄就有点意味索然了。 现在应该是能算得上上古先秦末期对吧?华夏族群的战争器械经由春秋战国时期的战事频发,实际上关于战争所需的一应器械都有长足的发展,像是兵器上的种类远不止十八般兵器那么多,甲胄也呈现出多样化。 春秋战国时期的甲胄外观上非常多。制作方式有镶装甲、缝制甲、扎甲等等种类,一般情况下列国装备的却是以缝制甲和扎甲居多。但也不能说没有鱼鳞甲,只是相对起缝制甲和扎甲来说,鳞片甲的制作工艺实在是太多了,战事多发又受于国力的限制除开一些武将才会武装鳞片甲。其余都是装备制作工艺和耗时相对要少的缝制甲和扎甲。 吕哲对于其它列国的甲胄款式不是那么熟悉,他最为清楚的是秦军的甲胄。 秦军的甲胄分为将官和士兵好几种级别,将官的甲胄胸前、背后未缀甲片,皆绘几何形彩色花纹,似以一种质地坚硬的织锦制成,也有可能用皮革做成后绘上图案。甲衣的形状,前胸下摆呈尖角形,后背下摆呈平直形,周围留有宽边。也用织锦或皮革制成,上有几何形花纹。整件甲衣前长九十七厘米,后长五十五厘米。胸部以下。背部中央和后腰等处,都缀有小型甲片。全身共有甲片一百六十片,甲片形状为四方形,每边宽大处理厘米。甲片的固定方法,用皮条或牛筋穿组,呈“v”字形并钉有铆钉。另在两肩装有类似皮革制作的披膊。胸背及肩部等处还露出彩带结头。 秦制甲胄从外观上来看并不缺乏美观,于颜色上也多有运用。那是一种在甲片上穿孔然后用绳索来缝制在皮革上的缝制甲。说实在话这种款式的甲胄美观是有了,但是从防御力上来讲强不到哪去,一些制作工艺差一点的缝制甲之中的甲片甚至会出现没有规则的空隙,也就是对付横砍的兵器稍微有那么一点阻力,但实际上阻力有限得很。重量一般是在十五斤左右,算是轻甲的一种。 扎甲却是从商周时期就有了铠甲,因为铁并没有被运用的关系皆为青铜扎甲,哪怕是上古先秦时代结束之后还一直被广泛使用。扎甲是将方形的甲片直接用皮条,绳索互相穿组,甲片横向纵向均互相叠压,扎甲上的缝隙基本与人体平行,即使从伸缩部位的空隙钻入,兵刃也会被上下叠压的甲片压制在一个和人肌体平行的角度,难以对人体造成有效伤害。扎甲的款式分为轻甲和重甲两种,轻甲种不会超过二十二斤,重甲却是足有五十斤以上,用来编缀扎甲的甲片也会因为轻甲和重甲的区别上进行区分,例如轻甲是采用六百五十片甲片编缀而成。 战国时期有一个战国拥有一支全面配置重型扎甲的部队,那支部队的出现直接将那个战国推向霸主国,既是魏国的魏武卒重甲步兵军团。 鱼鳞甲的制作真的要比扎甲复杂上非常多,札甲的甲片是正排列,鱼鳞甲是倾斜排列。鱼鳞甲的叶片比札甲叶片小,所以抗折弯的能力就更强。鱼鳞甲的每一个叶片都和衬底连为一体,构成又稳固又灵活的单元,连接绳更隐避而不易被割断。札甲制作成本比鱼鳞甲低,修复个更方便,札甲的连接绳要求比鱼鳞甲高。还有个最大大的不同,甲片间的缝隙的紧密度,札甲是依靠绳索来扎紧的,鱼鳞甲是依靠全甲的整体重量来压紧的。鳞甲越重,由于垂直拉伸的关系,甲片之间的紧密度就越高,就越不易被矛挑开。 帕提亚人拿出华夏本身就有的鱼鳞甲,且看上去真心不比华夏的鱼鳞甲从外观欣赏性和至于防御力上强多少。有什么可炫耀的? 米拉特斯好不容易组装起了一整套,却是从那个东方帝国眼中看到了索然无味和根本不加掩饰的轻蔑,愣了有那么一会:“尊敬的皇帝陛下。可不可以让我的人穿上甲胄进行试验?” 吕哲用着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接下来,一个身高大概是在一米七左右,身材看着也雄壮的黑人被唤进殿内,穿戴上帕提亚的鳞片款式甲胄。 等待那个黑人穿上甲胄,米拉特斯又说:“请允许我们的武士携带兵器进来进行试验。” 吕哲依然是没什么所谓地用鼻音“嗯”了一声,他可以无所谓,执殿卫士却是提高了警觉性。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执殿卫士都将手摸向了兵器的把柄,燕彼也是尽量向着吕哲靠近过去。 又是抬上来一个箱子。打开之后取出剑、刀、矛等武器,由米拉特斯亲自拿起兵器开始对身穿甲胄的黑人攻击。 米拉特斯看去并没有留下什么力道,看上去像是采用铁质的各种兵器又是砍、又是劈、又是刺,“乒乒乓乓”一阵金属的交鸣。似乎还能看见金属与金属碰撞之后飘出的铁屑,忙活了有那么一阵子,穿着甲胄的黑人依然是笔挺挺地立着,一直到米拉特斯让这个黑人走动几下表示健康,黑人才走那么几步。 有意思吗?没半点意思。吕哲再怎么武艺不精,但是都十来年了怎么也掌握一些武力,身为统治者手底下最不缺的也是武艺精湛的武士,哪怕是使用不出武技也有足够的眼光,刚才米拉特斯看样子是很卖力。可是劈、砍、刺都是对着甲片受力点较好的位置去,像是表演多过于实验。 “尊敬的皇帝陛下,”米拉特斯鞠躬说道:“这是我们的军队列装中比较普及的铠甲。它……”一连串的优点从嘴巴里说出来,然后又点了几个缺点,最后说:“不管是在与蛮族还是塞琉古帝国的征战中,它起到了保证士兵受到最小伤害的护具。而它只需要七个白四德拉克马。” “白四德拉克马?”吕哲看似稍微提起了一点点的精神。 四德拉克马其实是一种货币的称呼,起源于希腊,是一种银币。此时的地中海生活圈都是使用德拉克马来作为货币的称呼。有铜质、银质、金质,还是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四处扩张时给各地方带去的货币体系。 四德拉克马货币并没有长久不变的的图案。一般是每一个国王都会将自己的头像设定为货币的图案,还是在亚历山大大帝开始四处征讨之后才逐渐有了定型,像是在他征服伊索(issos)之后铸造了他的赫拉克勒斯头银币,又在推罗城获得胜利之后铸造了雅典娜女神金币,每一次的新货币的出现都是有相应的意思,如获得某地的控制权,或是获得制海权之类的含义。 银质的四德拉克马,正面描绘大力神赫拉克勒斯,背面宙斯和奥林匹斯山众神之王。 银质的四德拉克马,正面描绘雅典娜智慧女神,背面是女神耐克和胜利女神。 吕哲在眨眼睛,他也在制定新的货币体系,有那么一个方案倒是设定为将他的头像作为图案,但是长久以来一直没有真正的确定下来。现在他在想:“选择神袛似乎不错,问题是华夏的神袛有点多,该选择谁?或许盘古大神和女娲娘娘是最好的选择……” 在米拉特斯的介绍中,四德拉克马银质净重是九克,那么也就是差不多三枚五铢钱的重量,若是相比起帝国制定中的一两重的银币,换算下来一枚帝国银币是五枚半的四德拉克马银币数量,那就是五千五百五十五个五铢钱?那么一套帕提亚鳞片甲还真的不是那么贵嘛! “你是来推销甲胄的?”吕哲心动了,那么便宜的玩意,哪怕是买回来拆了或融了重新制作甲胄,似乎也有赚? “啊?”米拉特斯错愕了一下:“这个……”,他似乎有那么点纠结:“您若是采购,考虑到运输成本的关系……”,越来越纠结的样子:“会贵一些。” 或许在那么一刻,不管是帕提亚那边,还是巴克特里亚那边,双边的人脑子里都是一阵阵的无语,哪有人跨越上万里是为了来卖兵器的啊?按照地中海文明和中亚文明的风俗,接触陌生文明的时候,进行派遣使节团过去展示器械,那都是在证明自己的科技文明程度,让对方看到展示的器械之后产生敬畏。 瞅瞅,这就是文明习俗上的差异,吕哲还真的就没有往这帮子人在展现实力的方向想,谁让米拉特斯一开始的措辞就像是一个推销员? “贵一些?唔……”吕哲这一下倒是能从两国使节团的脸色上看出点什么了,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但是不妨碍他也展示一下属于华夏文明的东西:“贵一些没什么关系,不过在此之前,可以让我的武士试试,”抬手指指那个目前还活蹦乱跳的黑人,“让他脱下来,甲胄可以固定在木桩,然后试试防御力。” 虽然是乱搞,但是吕哲总算是有那么点契合这群从远方来的使节团外交规则和习俗了,一方展示器械,另一方也完全能够展示自己文明的器械。 米拉特斯只是稍微一犹豫就说道:“他可以穿着。” “会有危险。”吕哲笑吟吟地提出善意的提醒。 米拉特斯依然坚持:“他可以穿着。”,至于他是对帕提亚鳞片甲的防御力有信心,还是不在乎那个黑人的生死,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那好吧,”吕哲转头看向燕彼:“你来主持。” 燕彼做出思考状,想了有三秒,先问:“王上,光明殿染血不好吧?” “石材地板,很好洗。”吕哲如此说。 “那彼不客气了?”燕彼向吕哲致意完,看向两国的使节,然后对着一个吕哲的近身亲卫招呼:“杀了他。” 被招呼的那个亲卫立刻就狰狞地笑了,他走了几步来到吕哲面前单膝跪下行军礼:“王上?” 吕哲直立腰杆,伸出双手回礼:“执行。” 该名亲卫应“诺”立起身躯,缓步走向那个黑人,行走的过程中缓缓地抽出系在腰间的只有吕哲近卫才会装备的精钢横刀,小跑起来时左手掌前握刀柄、右手掌从后握住刀柄,刀身微微地向后半倾斜,这不是传统的劈或砍的姿势,是一种由后向前的拖刀式,不但是用了手臂的力量,更是借用了腰身的力量,据说发挥出来的力道更重。 小跑中的亲卫接近那个黑人时整个身躯快速一扭,一阵寒芒闪过似乎还听见了莫名的摩擦声? 一直到两人的身躯交错而过,一声惨嚎被吼出来,身穿帕提亚鳞片甲胄的黑人直接被拦腰而断……(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八章 虎口夺食吗? 惨烈的哀嚎声充斥着整个光明殿……好吧,其实就是一个跨时代的暖棚,被拦腰斩成两截的黑人又从哀嚎渐渐变成**,最终声音声也越变越低,一直到成为尸体归于死寂。 帕提亚使节团那边人都是用一种目瞪口呆的目光,在被斩成两截的黑人和那名身穿武士服的东方帝国武士来回的瞄,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 实际上米拉特斯撒谎了,鳞片甲在帕提亚的普及率并不是那么普遍,类似于拿出来显摆的那一套鳞片甲防御力并不差,一般是装备给重骑兵,步兵能够身穿鳞片甲绝对要是精锐中的精锐。 差不多也是那样,没有一个国家的君主会将所有士兵武装到牙齿,哪怕是精锐与精锐之间的武器装备都会出现差别。在帕提亚这个国家中,不止有鳞片甲这种甲胄,其实也有缝制甲等等其它款式的铠甲,但是有一点米拉特斯倒是没有胡扯,拿出来显摆的鳞片甲确实是帕提亚帝国中防御力相对强的一种,不然也不会专门用来显摆。 现在呢?东方帝国的一名武士仅仅是一击而已,看似防御力强大的甲胄被连人带甲直接斩成两半,不但死了一个侍从,显摆也成了丢人现眼的事情。 “那是什么材料制作的剑?” “是钢材,用钢材制作的剑!” 明明是只开一边锋刃的刀。但是刀身为笔直的形状,不但是华夏文化中认定那是剑,连带从中亚那边过来的人也都认为那是剑而不是刀。 刀在普遍的认知中应该有弯曲的幅度。像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也有刀和剑,不过刀是一种弯曲幅度的兵器,两国的刀弯曲幅度还很大,比之弯月的幅度还要大,剑则基本以三十五厘米的长度为基准,剑极少超过四十厘米。 吕哲依稀记得钢这种金属早在公元前六世纪的时候已经出现,最早出现是在印度。原先是称作印度钢,随后从印度辗转贩卖到叙利亚。于叙利亚出名,随后帕提亚崛起之后大规模的运用,因为后面帕提亚也掌握了制作钢材的技术,并在大马士革设立炼钢基地。原本发源地印度海得拉巴的印度钢。最后却是以乌兹钢或大马士革钢这样的名字闻名世界。 没有听错,印度人真真实实是在公元前六世纪就有了制作钢的技术,不过却不知道是因为受限于材料还是工艺的关系,冶钢技术的出现并没有让钢这一种金属普及,反而是非常稀少,稀少到有那么一件钢金属材料制作的兵器都足以作为传家宝。 印度在历史上就是一个悲剧的存在,屡次的亡国被异族统治不算,甚至印度钢的制作工艺被波斯人获得之后,以大马士革或乌兹钢的名字闻名世界。连带“0、1、2、3、4、5、6、7、8、9”这些符号也是印度人发明,但是最后因为是阿拉伯人传播到世界各地,原本应该称作“印度数字”的符号却是被命名为“阿拉伯数字”。 当然了。帕提亚帝国现在正处在迅速崛起的阶段,他们还没有掌握冶钢的技术,目前从印度那边学到冶钢技术的是塞琉古帝国,毕竟从印度到地中海区域的贸易商路是掌握在塞琉古帝国手里,帕提亚帝国还是里海边上的区域性大国不是区域性强国。 帕提亚人知道“钢”这一金属材料的存在,更加清楚钢材制作的兵器有多么的坚固和锋利。但是在他们的理解中,钢金属制作的兵器哪怕是锋利也难以一击就连人带甲斩成两截啊? 华夏文明有独特的开锋技巧。并不是简单地将兵器磨成锐利那么简单,名剑、名刀都有一套复杂的开锋工艺,是加上一些其它的元素反复地进行冶炼,也是渡上一层莫名的薄片,有防止生锈和加强锋锐度的作用。 显然,吕哲的亲卫佩戴的横刀就是经过特别的开锋技术,能够被选出来作为亲卫也必定是武技非凡的勇士,优良的兵器再加上武技上的一些技巧,对付一个笔挺站桩的“木桩”,只要是兵器合适又灵巧地利用力学,那么就会出现比一加一更大的威力出来。 从鸦雀无声到一阵议论,议论声渐渐变小之后,来自巴克特里亚的使节阿波罗达斯与米拉特斯对视了一眼,他们展示实力的第一步算是栽了,不但是没有达到示威的目的反而是很丢人。 “尊敬的帝国皇帝陛下,”米拉特斯态度越显谦卑:“您的国家远比想象中更加的强大。” “那是当然!”吕哲才不懂什么叫谦虚:“实际上我们也有鳞片款式的铠甲,需要看一下吗?” 阿波罗达斯站起来鞠躬道:“如果可以,那就太好了。” 按照地中海和中亚区域的既定风俗,接下来应该轮到东方帝国那边来展示自己的甲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那边的人已经认定东方帝国既然有那么强悍的兵器,自然而言也是要有相应用钢材制作的甲胄,看还是要看一下的。 吕哲才不知道两国那边有什么风俗,不过在他看来那都是极为无所谓的事情,国与国的邦交哪是看几件科技武备就能比较出来的?真要是看几件甲胄或是兵器能比较出强大与弱小,世界上就不需要爆发战争,都是拿出自己最好的武备来展览,差劲的那一方直接投降认输就得了。 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吕哲同意之后并不是马上出现穿戴各类甲胄的甲士出来,他是先唤来一名执殿卫士,让燕彼给两国使节介绍一下执殿卫士身上的甲胄。 宫城的军士分为好几种。有城墙戍卫军,巡逻的卫士,各宫殿的站岗卫士等等一些。执殿卫士就是宫殿的站岗卫士,他们身上的甲胄属于轻型的扎甲,于防护力上并不是太强。 “我的士兵不是实验工具,他们可以战死,却是不能成为展览的牺牲品。”吕哲拒绝了两国使节直接实验的要求。 出来的那名执殿卫士立刻就是一脸的感动,那一刻心里的忠诚度一再狂飙,老套点的一说。吕哲让他立刻自刎或是撞墙而死估计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让执殿卫士脱下甲胄,又有人抬来本来就属于防止甲胄的人形架子。稍微那么一忙活就将甲胄固定在架子上。 “请吧。” 还是米拉特斯作为动手者,他挑选一件又一件兵器对着固定在木架上的扎甲攻击,殿内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带来了各种的响声。 扎甲固定在木架上和穿在人身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姿态,木架可不会有什么曲线。也绝对没有穿戴在身上时能够发挥出的人体形态卸去力道的效果,结果就是在米拉特斯连续更换兵器的攻击下,甲胄不出意外地残破掉。其实哪怕是穿在身上,扎甲有各种各样将人体学考虑进去,也无法避免被破防的情况。 “如果没有差错,这种叫做扎甲的甲胄是这个东方帝国装备最多的一款甲胄?” “是的,在草原上与匈奴等部落交战的东方帝国军队,他们大体是身穿这种款式的甲胄。” “拿来实验的那件甲胄是一种轻甲,看来这位皇帝陛下并不将这件事情当一回事。” “或许他是不了解这场会面的重要性吧?” 吕哲确实不知道来自远方的风俗。但是绝对不能说他不重视这一场会面,好歹也是三个文明的初次交流,是不是? 接下来又针对各类轻甲和重甲的防御力试验。一套换着一套,破坏起来也越加有困难,一直到最后的压轴,也就是一套精钢重甲被搬出来,无论米拉特斯再怎么费劲都没办法破坏了。 扶着腰,喘着气。米拉特斯摸宝贝一般地摸着精钢重甲:“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啊!” 是价值连城。也就意味着根本不是可以普及的玩意,事实上整个东方也就这么一套精钢重甲,还是被当成一套收藏品摆起来好看。 经过差不多十年的探索和研究,吕哲治下的大匠师们是研究出了一套冶钢技术,不但拥有硬钢也有软钢,若是知晓印度钢的冶炼手法和工序,会发现两套技术中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乌兹钢……或者应该叫印度钢,它的制作方法是将黑锰矿、竹炭及某些植物叶子密封在一个陶炉里燃烧加热,当这些东西熔化后,其渣滓形成一团金属,然后将此金属反复熔化、冷却四五次,然后才炼成金属块。 黑锰矿这种矿类在华夏本土也有,南方黑锰矿主要是一些伴生矿,数量极为稀少,倒是在燕地和辽东那边相对多一些,不过数量也十分有限,那么属于华夏文明的钢材冶炼自然就不是以黑锰矿为主。 目前帝国的钢材其实还是一种百炼钢的手法,于温度上和元素融合上下得功夫比较大,也是增加了冶炼的重复次数,采用相应的材料增幅来达到钢材所需的元素融合,因此相较起用黑锰矿制作出来的钢金属来说,两种钢材从元素和花纹上也就不相同。 可以肯定的是,吕哲这边的钢材金属绝对比不上印度钢,但是掌握工艺之后因为没有太大的原材料限制,他们的钢材生产量绝对要比受制于黑锰矿的印度钢高非常多。 能够量产的东西才是好的东西,不能量产的东西哪怕再好也是收藏品,不止是吕哲这么想,国家高层也是秉承同等理念,新研究出来的冶钢技术还有待提高,中枢也没有任何加大产量的意思。有这种思想主要是冶铁技术还是一种先进的科技,并且能够达到高产量的目标,铁制兵器的利用价值还没有完全被挖掘出来,离淘汰也不知道有多少距离,那么更精湛和高深的技术还是继续持研究态度,等待铁质将会被淘汰的时候再拿出来才是一件最合理的安排。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的国家文明非常璀璨。”米拉特斯一点都不怀疑能够有那么多款式甲胄的文明会是一个没有深度文化的国家:“我们波斯人也是有着悠久历史的族群,两个拥有深度文明的国家应该成为朋友。” 阿波罗达斯原以为米拉特斯又要大讲特讲关于巴比伦帝国的历史,没想到米拉特斯会是直接索要友谊。 “朋友吗?”吕哲一阵开朗的大笑:“帝国欢迎朋友。” 米拉特斯立刻露出喜悦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停顿下来看向阿波罗达斯,重新看向吕哲时斟酌了一下,继续说:“两个朋友国家一定存在贸易和文化的交流,现在却是有一帮落魄的逃难人落脚在中间,交流的途经道路上也有很多野蛮的部落。” 吕哲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然后呢?” “您出动强大的军队正在与北边的蛮族作战,也有军队活动在您疆域的西北边,”米拉特斯像是斟酌又斟酌之后才试探道:“或许两个朋友可以先进行合作,将阻碍贸易和交流的道路打通?” “不错的建议。”吕哲点了点头。 帕提亚帝国正处于崛起阶段,在这一个阶段中的扩张方向就是东方,他们的东方是巴克特里亚王国,目前所采取的策略是团结帕提亚帝国任何一个能结盟的国家,于战争中获得来自于钱财、物资、人口上的养分,一直要到吸收足够的养分之后才与现在的那帮盟友闹翻。 巴克特里亚王国也不知道有没有发觉自己将会是帕提亚帝国累积足够力量之后的下一个征战目标,作为欧西德莫斯王朝的使节阿波罗达斯见到那位东方帝国的统治者同意,露出了喜悦外加振奋的神情。 吕哲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思考,很直接的问:“那么你们的具体建议是什么?” 米拉特斯反倒是被问得愣住了,他想过吕哲会有很多的反应,就是没有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阿波罗达斯倒是也很直接:“我们可以从东西两面来进行双面夹击!” 吕哲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心中却是在冷哼,西域可是帝国的口中食。而现在看起来,这帮来自于中亚的家伙们也将目光瞄到了西域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九章 怎么权衡? 帝国目前与巴克特里亚是被西域间隔开来,实际上两边的距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遥远,若是从平面的地图上来严格的侦测,从帝国最西北边的疆土到巴克特里亚绝对没有超过三千里。 人们在计算路途的时候看的并不是平面的地图,毕竟有很多地理位置并不适合用来行走,那么笔直地向着某个地方进发的困难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每一个人计算路程也会随着选择额道路不一样得出不同的数值。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是一绕再绕才进入帝国疆域,他们计算出来的路程是超过七千里。帝国这边还没有人试着走到巴克特里亚或帕提亚,对于路程的计算还属于盲区。 吕哲从来都没有反驳过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计算出来的数值,其中有认为没有必要的思想,最重要的是他内心里已经将两国视为必将入侵的国家,并不想认为不必要的事情来使两国生出什么警觉心。 帝国近期的目标是征服草原,下一个目标才是进军西域,吕哲也不会将自己于现代的地理认识代入到这个时代,两千多年的变迁对于地势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偏偏帝国的西北边大多是沙漠和戈壁的生态,现代的某个地方可能是一片绿色,但是在当今时代或许是一片沙漠,只有实地去进行考察才是最真实的。 华夏民族的扩张其实有局限性。最大的局限性是民族特征,如对区域性气候的不适应,对土地认识也有着农耕民族的独特性。对于农耕民族来说戈壁和沙漠完全没有占领价值。 索性的是什么?是上古先秦刚刚结束的时代,华夏族群还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农耕民族,族群中保留了相当一部分的游牧习惯,这种习惯有其以北疆和西北地区的民众影响最大,越是中原腹地或南方才有一种“刨土到死”的思想作祟。 要是在两汉乃是于是隋、唐之后的阶段,中原王朝绝对没有占领草原的心思,这些皇朝并非没有游牧习惯。而是一种从两汉时期产生的思想在作祟。 什么思想?两汉并不是没有深入草原和占领草原,但是不管西汉还是东汉。占领草原只是得到了疆域上的扩张,对于实际上的经济价值和出产价值一点都没有,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草原还起到扯后腿的作用。 两汉时期认定了草原的损害价值远要高于占领价值,和亲政策下的产物也产生一种可以拉拢胡人为己所用的错觉。草原最大的成了安置归附游牧部落,达到“圈养”胡人成为打手的目标。 东汉末年归附的南匈奴再次作乱,用事实证明了汉帝国“圈养”政策的失败,东汉政权瓦解之后诸侯乱战到两晋王朝的崩溃,南匈奴在前期成了霍乱天下的主力,曾经被“圈养”那么一段时期的乌桓倒是起到了抵抗鲜卑的作用,不过乌桓在很短的时间内鲜卑吞并。 曾经或多或少得到两汉帮助的异族,到了中原皇朝虚弱的时候成了掘墓人,五胡乱华的黑暗时代中他们成了中原大地的主人。 国与国是需要盟友。那是在弱小时刻得减少敌人又到助力的阶段,但是人与人的友谊无长久,对于国家来说更是不存在恒古不变的友谊。 相对来讲。在大规模毁灭性的的战略武器没有出现之前,任何国与国之间的震慑只看是不是能保持长久的强大,彼此强大自然是能保持友好关系,可一旦某一个虚弱了,曾经的盟友立刻会张开血盆大口。 没有核武器的年代里,谁都难以拉谁一块陪葬。又不是那种“地球成一村”的便利交通中,某国侵略哪一个国家。其余强国可以很迅速地进行干涉,那么强国侵略弱国的风险性被无限降低,强国是在不断的侵略他国中强易恒强,没有自保之力的国家只有被残酷的丛林法则所淘汰。 强大的国家应该不断不断地征服敌人,占领所有可以占领的土地,吸收任何可以吸收的人口,获得所有能够得到的资源,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也才能保证国家的永存,因为某些阻碍而自行放弃可以达到目标的扩张和开拓,那不但是愚蠢,并且是在放弃自己的生存权利。 到目前为止,吕哲并不觉得帝国需要盟友,至少是不需要长久的盟友,帝国不但疆土辽阔且人口众多,当今时代中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比帝国拥有更加深厚的战争潜力,盟友的存在不过是妨碍扩张的道德约束产物。 “呵……学历朝历代那些蠢货,为了有那么个万国来朝的虚荣,放弃掉那么多可以吃掉消化的营养,真会干这种的事情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从一个穿越者打拼到成为一个帝国主人的。”吕哲耳边在听着阿波罗达斯长篇大论,心中却是在思考着帝国未来的方向。 巴克特里亚王国在中亚地区不是什么强大的国家,但是巴克特里亚王国也绝不是什么弱小之国,不过相对起中亚霸主塞琉古帝国来说真心是不够看,不然也不会和帕提亚、克什米尔等国走到一起。 塞琉古帝国在中亚地区是绝对的霸主,曾经塞琉古帝国的塞琉古一世和目前在位的安条克三世都算是英明之君,历代君主都在致力于开拓,也才有入侵塞琉古帝国庞大辽阔的疆土。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其实都算是从塞琉古帝国中分~裂和独~立出来,两国是在公元前二四五年于塞琉古帝国安条克二世时期进行脱离,到目前为止也算是独~立建国三十三年。 因为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是从塞琉古帝国脱离出来。塞琉古帝国其实非常敌视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只是因为塞琉古帝国需要应付埃及托勒密王朝的反攻才暂时没有进行清算。 若是按照原版历史的发展,塞琉古帝国接下来还会继续击败埃及的托勒密王朝。击败埃及之后的塞琉古帝国挥军东向,塞琉古帝国的军队前期还算是占据优势,不过随着古罗马横插一脚,塞琉古帝国又不得不将东边与帕提塔、巴克特里亚交战的精锐西调,塞琉古帝国也败给了古罗马,最后也被古罗马和帕提亚帝国给瓜分了。 现在的塞琉古帝国不但是个庞然大物,也是中亚绝对的霸主。不管是帕提亚还是巴克特里亚说什么也不敢招惹塞琉古帝国,但是两国又都清楚迟早会被塞琉古帝国清算。从两国建国的那一刻起就像是后面有人拿着马鞭鞭挞似得不要命地进行扩张图强。 三十三年中,帕提亚先后击败和吞并的国家、族群很多,但是获得更多的当属巴克特里亚。 从狄奥多图斯一世宣告了巴克特里亚王国的独~立,三十三年间的从无到有。巴克特里亚击败和吞并的敌人远比统治帕提亚的梯里达底一世要多得多。 没有一个国家会嫌弃自己的领土太大,巴克特里亚王国的西边是帕提亚帝国,结盟状态的两国关系致使巴克特里亚王国在与帕提亚帝国的关系破裂之前显然是无法向西扩张,那么巴克特里亚王国要是对土地有野心只能是选择向东或是向南。 巴克特里亚王国的南边是印度支那,靠近巴克特里亚王国的有克什米尔和阿拉克西亚,目前克什米尔是巴克特里亚王国的盟友,阿拉克西亚虽然不是巴克特里亚王国的盟友,但是阿拉克西亚与克什米尔是盟邦关系,盟友的盟友在巴克特里亚王国不打算与克什米尔闹翻之前显然是不好开刀。 位处巴克特里亚王国南边的除开阿拉克西亚和克什米尔之外。帕勒帕赛麦斯和呾叉始罗,其中帕勒帕赛麦斯与巴克特里亚王国接壤,帕勒帕赛麦斯与阿拉克西亚、克什米尔关系并不是太少。但是偏偏帕勒帕赛麦斯与南边一个地域广阔的强大国家是盟友关系,巴克特里亚王国不想招惹到一个庞然大物的话,最好是不要动帕勒帕迈赛斯一小指头。 那个庞然大物就是印度支那目前最为强大的国家,她是一统印度广阔疆域的孔雀王朝。巴克特里亚王国尽管是从塞琉古帝国分~裂和独~立出来,但她无论是谁看来都是亚历山大大帝东侵之后的遗留产物。 曾经的大帝亚历山大大帝在面对孔雀王朝的时候碰了个黑头涂脸,作为以亚历山大大帝后裔自称的巴克特里亚王国实在是没有太强的信心去与孔雀王朝为敌。那么一再权衡只能是将目光转向东面。 几个担忧塞琉古帝国解决埃及之后凋军东向进行清算的国家一拍即合,在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里不断向东侵略。他们击败和灭亡了很多叫得出和叫不出名字的国家和部落,终于是将军靴踩到了被吕哲命名为西域的土地上。 差不多是五万的各国联军,他们刚刚进入西域地界的时候就遭遇到了乌孙人的迎头痛击,长途跋涉而又疲惫不堪的联军,仅是一个照面就被乌孙集结起来的十来万骑兵大军给击溃了。 若是历史没有出现偏差,失败了一次的联军并不气馁,他们还会再进行一次新的集结,几个国家纠集了大概十三万的大军再次扑向西域,然后又被乌孙人和大月氏人联合起来击败。 第二次的失败让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等国总算明白东面并不是一块肥肉,相反是能崩掉牙齿的铁板,但是他们并没有完全的放弃,就在第三次联军将要组成之际,塞琉古帝国那边的动静让这些国家不得不返身与之对抗。 “这么说来,西边有一个叫塞琉古的国家,两位的祖国与那个国家是敌对状态?” “是的,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们与塞琉古一直是敌对状态。” “那么塞琉古现在是与埃及人在交战,你们是想在塞琉古与埃及的战争出现结果之前增强实力,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与这个叫塞琉古的国家展开交战?” “您的理解是正确的,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在未来与塞琉古即将爆发的战争中继续生存下去。所以,我们进入西域是想要获得从西边逃来的人口,至少是一直到知道您这个国家的存在之前是这样。” “现在你们的想法是想要打通商路,互通有无,更好地进行与塞琉古战争爆发之前的备战?” “是的,您完全理解正确,相对于土地的索求,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资源,更多可以用于战争的资源。” 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等国与塞琉古帝国的战争必定会爆发,并且战争一旦一开始就只能是以某一方被消灭才能得到停止,那是目前为止作为弱小一方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想法。 米拉特斯和阿波罗达斯不断重复一个观点,不管是帕提亚还是巴克特里亚,两国与吕哲统治下的帝国绝对不会有什么冲突,三方在商路畅通之后也必定会获得共赢,对任何一方都是有利而无害的事情。 事实上吕哲并不担忧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对西域有领土野心,他甚至是希望两国能够进入西域。 倒不是说吕哲需要两国的力量,帮助帝国展开对匈奴等胡人的交战,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越是接近东方,未来帝国进军两国的距离也就越短,另外要真的是商路被开启,对于帝国探索前往中亚的路线掌握也有好处。 更深切的问题不是现在所能谈及,今天的会面不过是一种试探。 等待两国使节团的人被送走,吕哲招呼早就在等待的众臣,由燕彼转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听完转述的蒯通笑呵呵地问:“他们的话能相信吗?” 燕彼反问:“指哪一方面?” 蒯通笑容不减:“就是现在的扩张和掠夺是为了抵抗一个强大国家的入侵。” 燕彼直接答道:“我们的触手没有那么远,无法证实。” 萧何插话道:“其实深究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不管两国使节的话中真真假假有多少,我们坚定执行自己国策,向着预定目标前进便是。” 蒯通却说:“执政说的是这样的道理,但是或许可以进行利用?至于结盟……”说着看向吕哲。 吕哲的回应是“呵呵”两个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章 五年计划(上) 在华夏历史的长河中有一条路十分的有名,这条路叫丝绸之路。 丝绸之路从东方一直延伸到世界岛的中间,也就是中亚。不但使得世界岛上无数文明的商品得以东来西往地流通,于文化的交流上其实也起到辅助作用。 丝绸之路最开始是出现在西汉时期,不过这个时期的商路只是通到昭武九姓附近,最远不过是抵达当时的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这个时候的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已经不是欧西德莫斯王朝统治,是由一个叫欧克拉提德斯的王朝统治。西汉皇朝甚至就没有接触到当时中亚霸主帕提亚帝国,主要的交流对象也不是欧克拉提德斯统治下的希腊-巴克特里亚,而是月氏国和部分的北萨迦人、克什米尔人、奥丹巴罗人等等。 到了东汉时期,丝绸之路的路线才往西扩展了那么一些,这个时候东汉皇朝在占领西域之后已经与贵霜帝国领土上接壤,丝绸之路也达到了帕提亚帝国境内,但是对于更西边的一些国家和当时的西方霸主罗马帝国可谓是一无所知。 事实上不管是西汉、东汉还是其后历史阶段的杨隋和李唐,丝绸之路都没有远达欧罗巴大陆,触手最远也就是抵达抵达中海附近,那么华夏文明和欧罗巴各个文明的交流在李唐之前可以说是不存在的。 在这么一段历史时期中,特别是到了杨隋之后的李唐。突厥人长期阻断丝绸之路,也是因为吐蕃帝国的崛起,丝绸之路其实已经是荒废状态。一直是到赵宋的建立都没有恢复陆地上的丝绸之路。 赵宋皇朝从建立到灭亡,华夏族群的西北和北疆一直都是处于被挤压和截断状态,赵宋皇朝也就另图蹊跷打开了海上的丝绸之路,那是建立在赵宋皇朝重视商业收税,也是赵宋治下的船舶发展之鼎盛,因此才有海上丝绸之路的出现。 上古先秦时代结束之后的历代中原皇朝,他们并不是没有试过向西边继续扩张。可惜的是匈奴率先崛起,西汉皇朝应付一个匈奴已经疲于奔命有点招架不住。哪有多余的力量向西开疆扩土,仅是能做到将手伸到西域,再远就没有余力了。 先后有匈奴、鲜卑、突厥等等的草原势力崛起,历朝历代光是应付草原上的胡人势力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和力量。华夏族群也彻底失去了领土扩张的机会。 “如果说什么阶段最适合我们这个族群进行扩张,莫过于属于我们当今的年代。在如今,匈奴还没有完全崛起,草原上的呼揭、丁零、东胡、屈射、浑庚、乌孙、坚昆等等势力并没有被整合,草原上也没有出现我们难以征服的霸主。”吕哲用着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在场的官员们:“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注定是要受到子孙后代的咒骂和鄙视。” 真是那样的道理,上古先秦华夏族群没有完成统一也就罢了,赵氏赢姓皇朝建立起来曾经有迅速向外扩张的野心和实力,可是始皇帝仅仅是完成了夺回河套和征战岭南的目标就驾崩。始皇帝驾崩之后的大秦帝国在内乱中崩溃瓦解。 有信心和野心向外开拓的赵氏赢姓皇朝被另一个皇朝取代之后,华夏族群统治者更多的精力是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以及对内进行镇压,随着疆域周边的各个异族崛起。也是因为内部力量未能得到最大的整合和利用,华夏族群真心是没有了向外扩张的实力。 辜负了族群本身具有的绝对优势,也辜负了老天给予的“天选之民(国)”的地位,等待想要向外开拓的时候发觉周边的异族已经不是那么好对付,华夏族群此后就像是被老天给遗弃了那般,历朝历代只能是被动地防御。难以主动寻求向外开扩的机会。华夏族群的版图被限制在东汉最强时期占有的那些土地上再难向外迈出一步,很多时候甚至是因为打不过异族被压缩了生存空间。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从无到有。从夷陵出发,拥有了南郡、衡山郡、庐江郡……一直到统一战国时期的长江以南华夏旧地,攻下了岭南置地数郡,拿下了百越诸族的土地。”吕哲说话的时候感觉很有力量:“出兵中原之后,两年之内拿下中原在内的辽东、北疆广阔土地,也从匈奴等胡人那边夺回了被侵占的河套。不止这些,我们的军队还从胡人那边侵占了至少一百八十万平方里。” 唔?吕哲说的是新计数单位的里,不是上古先秦的一里三百米,是一里为五百米。帝国的计算单位已经革新,毫米、厘米、米、里、公里已经运用。那么实际上,吕哲在草原的扩张之势从草原部落那边侵夺了九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有人抬来了被卷起了的山川舆图,悬挂起来的地图长达七米、宽为五米,绘画的疆域图包含了帝国目前的全部疆土,也将周边的局部区域给包括了进去。 “看看这里,”吕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手里拿着一杆木棍,他点了点草原的位置:“我们距离狼居胥山只剩下不足四百里,”然后又点了点西北的区域,“距离浚稷山不过是二百里,”,他将手里的木棍递给旁边的燕彼,随后说道:“未来的五年之内,我们的军队必须要拿下狼居胥山和浚稷山,包括其周边的土地。” “王上,草原深处的胡人大批集结南下,若是能够重创乃至于歼灭南下的胡人,或许二年之内我们就能够达到将疆域开拓到狼居胥山和浚稷山的目标。”苏烈大大地咧着嘴。 缺心眼的苏烈一直都是在禁军序列。长久以来是最为梅鋗的副手。 梅鋗现在的官职是中郎将军团长,统率五万禁军驻扎在南陵城边上的江陵附近。 大批草原胡人南下,国防军序列的很多军团先先后后开拔北上。开拔进入到作战位置的军团已经达到十一个,其中有两个是以后要还给扶苏的第二十一和第二十二混编军团。 驻扎在中原、辽东、北疆、西北的国防军序列下的军团,他们也接到命令进行准备,一旦草原上的战事不顺利,他们就将作为第二梯队北上增援。 南陵城包括其周边长期驻扎着禁军,原先的禁军中的十万骑兵部队被改建成为国防军序列下的第十三和第十四骑兵军团,近期经过招募和整编禁军才由组建起了一个骑兵军团。总数十五万的禁军中。一个骑兵军团也在做北上增援的准备,两个混编军团暂时没有得到备战的指令。 梅鋗是禁军中骑兵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他与苏烈会被召回南陵并进入宫城,是吕哲需要两人了解北疆近期的事务,也要求两人研究北疆的地理面貌和气候等等情况。 重创或是歼灭南下的胡人,为此整个帝国都在高速地运作之中。光是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旷世大战,南边各地的粮食就在源源不断运输前往北方,各地的作坊、工厂将生产出来的各类兵器上油包装又是运往北方。 “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作为执政府的萧何,他这么说有自己的理由:“我们需要开拓南边更多的土地,仅仅是三十万的屯田兵已经显得不足,我们至少需要五十万的屯田兵。” 帝国目前的粮食储备是不少,但是北疆的旷世大战一旦开始,原先储备的粮食绝对是要像流水一般地消耗掉。经过执政府的计算,若是无法在二年之内让北疆之战产生结果,帝国的粮食将会达到警戒线。要是北疆之战超过二年以上,帝国将会出现粮荒。 “不现实吧?”蒯通当然希望军方进行扩军,可是很多时候并不是士兵越多越好:“目前军方的在册将士已经超过三百万,二十个国防军和三个禁军序列的正规战兵就是一百一十五万,另有辅兵、二线驻军一百八十五万,不算战争物资和损耗。每月用于支付军饷的资金就要一百七十万贯,每年就是二百零七万贯。” 每一个国家的每一时期划拨给军方的军费都不一样。和平时期军费将会压缩,战争时期的军费就将得到增加。中枢划拨给军方的军费目前是每年二千万贯,这些军费除了开给将士的军饷之外,粮食、兵器、被服、畜力等等也需要花钱,并不是像传统的华夏政权模糊的体系,而是中枢给予军方多少军费,让军方自己去制定计划怎么花钱。 “如果执政府愿意将每年的军费提高到三千万贯,太尉署会同意增加兵员数量。”蒯通看似有些无赖地对着萧何一个劲地笑。 萧何立刻就皱眉了,低声骂道:“真是狮子大开口。” 吕哲则是在考虑一个新的问题,随着国防军将军团扩编到二十个军团,数量上是得到增加,但是战斗力相反是被整体拉低了。战争频发之下,很多新编的军团没有足够的时间用于训练,差不多都是刚整编完毕立刻开拔前往某处战区。也幸好新编的军团是从辅兵序列进行挑选,有一定的战术素养和经验,若是从民间招募青壮组建,估计没人敢将新编军团送往战区。 “二十个军团已经是极限了,”吕哲并不打算再扩军:“北疆战事结束后,对于辅兵和二线部队的兵员也要进行重新规划,尽可能地缩编军队的人员数量。” 也就是特定的社会环境下,吕哲麾下的士兵数量才会超过三百万,会有这么庞大的数量主要是战乱过后民间无法容纳太多游手好闲之辈,以其让这么多的青壮在民间称为不稳定的因素,不如招募起来有个约束。 “在编正规军保持在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三十万是一个合理的数字,再建立起一套合适的预备役制度,需要的时候能够有更多的合格人加入军中,这样的制度对国家才是好有益的。”吕哲看一眼蒯通:“正规军拿出三十万的编制维持进行向外的开拓战争,再以轮换制度配合,全军都能在轮换中有实战的环境。” 那是早就商议好的事情,不一直维持国力和人力难以应付的庞大军队,建立起一套预备役制度保证有兵源,又维持一定的军队不断发动战争。 萧何在不断地点头,只要是本土没有战火纷飞,其实发动战争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因为战争需要采购相当多的物资,大量的订单之下会刺激民间的经济,能消化掉民间的劳动力,经济腾飞的速度将会异常的惊人。那就就可以说,只要本土能够稳定,对外战争中又能增加总体资源,战争就不是什么坏事。 “东胡那边派来了使者,他们正在商讨与我们一起进攻匈奴的可行性,太尉署需要判断东胡是不是想要迷惑我们,做好相应的应对计划。”吕哲“呵呵”笑了几声:“或许短期的互相利用不是什么坏事,就像我们同意并且鼓动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进入西域那样。” “西域是我们的,王上。”蒯通一直都认定这一点,也就不是那么乐意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将爪子伸到西域:“或许我们更应该答应乌孙那边的请求。” 乌孙使节团是在三天前抵达南陵,由鸿儒馆的景驹进行接待。 乌孙人是前来商议结盟的可能性,一旦双方结盟就将团结起来针对匈奴,为了能够争取到吕哲这边对结盟的兴趣,乌孙使节团带了五百多匹的宝马过来,其中公马和母马是对半分,更是提出了双方不但能在军事上进行合作,民间的贸易也将全面展开。 “乌孙人只是期望去除掉匈奴越来越大的威胁,他们并没有展露出任何一统西域的野心。我们需要从乌孙那边获得更多优良的战马,至少五年乃至于十年之内也需要一个在西域对我们友好的势力,能够提供更多的方面来侦察西域的山川地理和风土人情。”蒯通显然是经过详细的考虑,一直都在试图说服吕哲。(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一章 五年计划(下) 只要是以势力而存在的集团,没有一个集团是没有扩张的野心,差别就是有没有那个实力去扩张罢了。乌孙没一统西域的野心?也不知道蒯通是怎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说乌孙没有扩张野心是极为不负责任的言论,乌孙自然是有扩张**,也肯定抱着一统西域的理想在一直前进着。可惜的是乌孙一直没有找到良好的机会,到了机会来临时却是自己内部出现混乱,西迁的月氏人也插了一脚,导致乌孙一统西域的计划永远是留在羊皮纸上,没能付之行动。 在于吕哲的记忆中,乌孙还真的就没有一统西域,不过那是建立在匈奴崛起,匈奴崛起之后进兵西域不但将西域变成了自己的后花园,也在进兵过程中打服了乌孙。乌孙成了匈奴的附庸族之一,月氏人心怀怨恨杀死了乌孙王难兜靡,面临亡族的乌孙小王子猎骄靡被冒顿收养,猎骄靡长大成人之后也成功登上王位再次复兴乌孙一族。 吕哲从蒯通的一番言论中看到了帝国官员的自信,蒯通之所以那么说肯定不是在指乌孙没有扩张的野心,是蒯通在“预言”乌孙人不可能一统西域。 也许吧?原版历史上,乌孙一统西域的计划因为匈奴的崛起永远停在羊皮纸上。在这个时空中,吕哲带领着一个族群用很短时间完成崛起,帝国已经有攻占西域的计划。军队也开始在付之行动。 现实的情况和地理环境在困扰着乌孙人,他们不但与匈奴是敌对,近期乌孙还和新出现的敌人交恶。呼揭、丁零、匈奴集结大军将要有大动作。各族集结大军不管是要针对谁,直接造成的却是乌孙变成了被包围的对象。 多面被包夹之下的乌孙自保已经困难,哪还有什么能力去一统西域,只期盼能结交到朋友,在强而有力的朋友帮助下保证不被亡族就不错了。 “……所以,哪怕乌孙人有一统西域的野心,现实情况也不允许他们那么做。”蒯通展现出了强大的自信:“因为他们面对的不但是来自同为胡人的竞争。还要迎接来自我们的抵制。” 蒯通认为暂时与乌孙人结盟是有好处的。这个好处在于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击败被困在黄河源头附近的头曼所部,也能在草原上埋下一个钉子。对于帝国征讨草原有着绝大的好处。那么相较起,与遥远的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等等国家结盟,与乌孙人在这一阶段形成盟友关系才是对帝国最有利的。 “我们无法长时间维持百万大军在草原征战,拉拢一个游牧部落联盟很有必要。”蒯通看向萧何:“想必执政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确实无法长期在草原上部署超过百万的军队,萧何有上交过一分报告,报告中指出维持在后勤线上的二百余万人手大大拖慢了执政府复苏本土建设的脚步。长期维持草原上的百万大军,不但是本土建设的脚步被拖慢,六七年之间累积下来的物资也必将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哪怕是真的能成功灭亡匈奴,付出也远要比得到的更多。 吕哲只是在静静地听着,他能理解太尉署是从军事角度上来进行阐述,执政府那边却是在展露出属于文官集团的保守。 太尉署一切以能够更快完成军事目标进行思考无从指责。他们的存在就是干那些事情的。而执政府从内部建设上进行考虑也没有错,错就错在于对于“价值”的估算错误,最大的错误就是认为占领草原没有多大的效益。有那么点不上心。 草原有没有价值,能产生什么效益,这些都另外分说,吕哲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执政府没有认识到扩张的重要性。 萧何当然看出了吕哲的不悦,但他还是要说出自己的忧虑:“我们计划用五年的时间逐步抚慰内战带来的创伤,是在对外战争的同时建设内部。财政能够支持,粮秣的供应上实在是太艰难了。” 各地都在开采矿产。开采出来的铁矿被冶炼之后制作成为各种兵器和农具,铜矿、银矿、金矿则是成为货币,那么在财政上实际上并不紧张,甚至可以说财政上一直很富裕。 中原大地经过将近十年的战乱,农业体系基本上是被破坏得零零落落,短期之内无法重建起战前完整的农业生产,只有从南方运输粮食才能保证中原以及辽东、北疆、秦地不会出现粮荒。 南方的粮食产地不少,南方的气候也保证了粮食出产的顺利,开辟黔中平原的产量地,岭南地也在屯田兵团的建设下有了出产,再有蜀地平原的支持下,原先的累积再加上每季度的出产,粮食上面虽然略略有些紧张,可是支撑个二三年还是能够办到,唯一忧虑的是人口的增长和长期庞大军力的运用形成一种入不敷出的现象。 “一年之内逐步恢复,三年之内达到全面恢复生产的目标,依赖南方运量的力度会越来越小吧?”吕哲脸色不好看,语气也就显得有那么一些生硬。 萧何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各地自给自足会逐渐恢复,不出意外的话三年的时间够了。” 吕哲听出了话外之音:“所谓的意外是什么?” 这一下萧何迟疑了,有着太多太多可能出现的意外了,不但是军事上面,帝国本身的政策也是干扰的一部分,他不敢说吕哲在一些国家政策上的激进,只能委婉说道:“王上,我们在增加人口上面的考虑有些略微的不足……” “嗯?!”吕哲被这么一提醒,原本放松下来的脸部肌肉重新绷了起来。 鼓励生育已经让人口形成爆炸式的增长。庞大数量的新生儿出现所导致的是。有着太多太多的妇女被限制在照顾新生儿上面,所造成的就是可劳动人口的减少。 使用国家的政策来鼓励生育,物资、财帛上的奖励是需要付出的。同时因为照顾婴儿潮的关系国家还需要建立起一套卫生体系,那就不止是简单地拿出一笔钱或一笔粮食来进行发放,还在许许多多的方面需要进行投入。 萧何有过计算,自国家的鼓励政策执行之后,花费在奖励政策下的资金已经达到夸张的四百万贯,各植物类粮食超过三百万石,肉食三十余万斤。而这还是目前为止的投入,卫生体系建设的花费更是惊人。 当然了。卫生体系的建设不是简简单单的照顾婴儿潮的出现,对于民众平时的生病就医也有其贡献,所以萧何并不是简单地将卫生体系的建设算在鼓励生育政策上。 “应付对外战事,国内在建设又鼓励生育……”萧何看上去压力很大。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委屈:“不是臣推脱,实在是……实在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吕哲做事太急了吗?确确实实地说,相对起历朝历代一项政策至少用五年十年乃至于是数十年来进行,他在一些计划上和部署上的时间规划,真的是太紧迫了。 习惯了节奏快生活环境的人哪怕是时间再怎么急迫都有适应了的底子,让原本做事拖拖拉拉的人去进行高节奏的运转确实要了一些人的老命。 建国之后的吕哲有了第一个五年计划,在南方建立起两个产粮地,借着长江的水运便利,长江沿岸也建立起一套工业体系。这个五年计划不但是针对内政建设。准备了五年的汉军也呼啸北上,完成了对中原、燕地等地区的占领。可以说,第一个五年计划是达到了预期的目标。交上了令人满意的答卷。 第一个五年计划完成之后,第二个五年计划的出现极为自然。 第二个五年计划,执政府要恢复各地的生产,极力将帝国人口推向五千万的高度,不但各地的基础建设要达到预期,一些小类别上的教育体系和卫生体系也要完成目标。若是只有内政建设虽然有点困难。但总还有一点完成的底气,可是偏偏还要供应军队的一系列战事后勤供应。那就有点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萧何的胸口了。 军事扩张上面,第二个五年计划的前二年中,军队要致力于消灭匈奴等靠近本土疆域的更多有生力量,完成对漠南草原的占领和消化,从第三年开始就要进军漠北,并对西域展开一连串的征战。 得益于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成功,国家军工体系能够给军队提供足够的兵器,问题是哪怕有两季稻的出现能够保证出产,可最要命的还是组织庞大的人力维持运输啊! “臣以为,针对南侵胡人的反攻势在必行,执政府必将会完成这一场战事的后勤供应,只是……”萧何努力措词:“……若能够先将中原各地的生产恢复上来,使得长江以北的地区出产能够起到助益,会节省大批从长江以南运输到北疆的人力,也会减少粮食在运输途中的消耗。以中原各地作为离战场较近的生产基地,对帝国将会是一件非常良性的事情。” 似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吕哲问:“那需要几年?” 好像松口气了啊?察觉出这一点的萧何精神一振:“不会超过五年,五年之后仅是依靠长江以北的出产,就能单独保证北征大军的后勤所需。” 吕哲没有说什么,军方的那些人却是急了,他们一片低声议论,普遍认为五年的时间太长了。 蒯通立刻问:“执政,那就是说,这一场北疆战事结束之后,五年的时间内军队不能在草原上发动大型战役?” “这……”萧何眼睛瞄过去,蒯通沉着脸似乎想要发飙,视线转到吕哲身上的时候发现这位君主反复在紧了拳头又松开。他似乎觉得只要自己回答“是”,蒯通就会扑上来扭打,吕哲则只是会看好戏,刹那间额头就冒出汗水:“我们、我们……不是在商讨维持三十万以下的军队向外继续扩张嘛?” “哈!”蒯通果然发飙了,几乎是用吼:“南方至少需要十万维持南侵扩张,海面上用去了五万,半岛那边也是五万,高原那边一万,执政的意思是草原上最多只能用兵九万!?” 要是可以,萧何更加希望什么战事都不爆发,帝国迎来几年完完全全的和平,不向外动用哪怕是一兵一卒,将全部的力量用于内部的建设中来。他有足够的信心用十年到十五年的时间将庞大的帝国建设成为美好家园,这个家园里人人有饭吃、有钱赚,可是他也知道那压根就是不可能的。 吕哲无数次反复地强调扩张的必要性,从天文到地理上来阐述保持扩张力度对一个民族的意义。 从某些方面来说,吕哲针对一帮核心官员的“洗~脑”绝对是成功的,让一众人等认识到目前自己所在的族群正处于多么有利的环境之中。 在这个历史阶段,华夏这个族群周边没有强大到难以征服的异族,只要华夏族群不停止扩张的脚步,帝国的版图将会大到惊人。一旦让周边出现强大难以征服的异族,华夏族群就将被困在一片区域之内,到时候想要扩张将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执政知道吗?一旦我们错失这个机会,在重创草原胡人之后不立即向漠北用兵,胡人就会远遁,远遁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等待他们添完伤疤卷土重来,原本可以动用五十万人就解决的事情,极可能需要用到数倍的兵力,甚至有可能动用再多的兵力都无法取得优势。”蒯通真的是在吼:“那时候内政建设是非常好,但是一切的美好就将淹没在胡人的马蹄之下,农田被踩踏,家园被焚烧,民众流离失所,那种建立在随时都可能被毁灭的建设,又有什么用!” 萧何张了张嘴,蒯通这个酒鬼平时都是笑呵呵的模样,没想到发怒起来是那么的可怕,那些带着酒味的唾沫快要喷到萧何脸上,不但是口鼻受不了那种味道,甚至是蒯通张牙舞爪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意思就是说,限定的三十万是针对草原,不将草原之外的任何用兵算进去?”萧何在往后退,退到吕哲旁边的时候才停下来。 “草原用兵不低于三十万,这是军方的底线!”蒯通的吼叫在大殿之内飘荡……飘荡……再飘荡……(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二章 演什么戏 不需要盟友不代表不能与人结盟。一番商议下来的结论是,帝国可以与包括乌孙在内的那些陌生势力或是国家成为盟友,因此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带着满心的欢喜走了,他们下一次的到来将会是身份更加高贵的人,那个时候将经过更加正式的商讨,等待条约得到参与国的认可才互相递交盟书,双方会盖上各自国家印玺和君主私人印玺,确认成为有明文条约的盟友。 “乌孙人没有递交文字上的盟约,他们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字,”那次在议政殿的遭遇似乎让萧何很介意,哪怕是正在说话都不看蒯通一眼:“没有文字的范本,双方上升不到结盟的程度,仅是军事上的配合,那是军方的事情,执政府无法参与。” 蒯通当然知道上次自己有些过分了,可是没想到萧何反应会这么激烈,两人从那之后除了公事上会进行接触和说话,其余时候哪怕是面对面走过,蒯通打招呼的情况下萧何也不予理会。 列国屈服,各地战事顺利,只要吕哲同意随时随地都能举行合并大典,一场隆重的庆典之后帝国就会宣告正式成立。 恰恰是因为帝国成立的脚步越来越接近,文官们的心思似乎也起到了一些变化,普遍的思想是不能再像过去那么随意,各部门也应当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能让帝国的统治者产生忌惮心理。 也就是文官们心眼多。武官那边压根就不觉得会有什么不同,不管吕哲是大王还是即将成为皇帝性情也没有起到什么变化,蒯通对于萧何想要造成局面其实很是不以为然。 “执政。王上并不是那样的人,你们或许多想了。”蒯通毫不客气地点了出来:“刻意作为才会让王上不喜。” 萧何似乎尴尬了一下,不过却是没有搭着话头摊开来讲。 蒯通见萧何不愿意深谈也就笑笑,将话题重新引回到关于乌孙的事件上来。 没有得到执政府背书的盟约,那真的是盟约吗?帝国律法严格规定,任何形式的盟国都需要得到来自于君王、执政府、太尉署的三方认同,这种认同是盖上君王私人印玺、执政官印绶、太尉印绶三种盖章。时任君主、执政、太尉并给予签名。 为什么律法规定没有将军府什么事?那是因为将军府并没有直接的最高长官,他们的最高统帅是统治者本身。 “那么猎师靡提出的民间贸易执政府不打算经手吗?”蒯通见萧何没有绕过弯来感到无奈。 一个太尉。一个执政,两人是身在政务殿的偏殿,座位的分布上是面对面,难为萧何一直斜视着侧面的墙壁不去看坐在正对面的蒯通。蒯通只感到一阵阵的无语。 太尉署与执政府从来都没有太大的矛盾,相反的是一直以来两边都是精诚团结合作,由太尉署来部署军方的作战计划,执政府配合太尉署制定的计划来进行物资和民伕上的调度,将军府那边作为执行者去开疆拓土。 执政府、太尉署、将军府三方在这种合作下,太尉署因为谋划得力立下功劳,执政府因为后勤调度也立下功劳,作为执行一方的将军府更是获利战功,执政府在军队开疆拓土之后还得到最实际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安排文官就任的郡县。 十来年的交情了,蒯通前一次也不过是与萧何在公事上有分歧,那是执政府寻求安定环境发展内政直接会让军方的利益遭受致命影响。身为太尉的蒯通若是不反应激烈一些还怎么当武官第一人,而那不过是身为“第一武官”必然需要表现的态度,萧何的回应却是太过令人诧异了一些。估计不止蒯通察觉到萧何是借那么一件事情调整相处方式,身为君王的吕哲也肯定清楚。 “乌孙能够拿得出手的只有战马,”萧何依然盯着什么装饰品都没有的墙壁:“贸易道路甚至没有打通。” 河套与草原间隔着一道阴山山脉,想要前往草原要么是走赵国时期长城的雁门关一线。要么就是河西走廊那边。 阴山山脉目前是有发现一些通道,但是那里基本为山谷地貌。与匈奴的战事没有分出胜负之前,阴山易于被埋伏,因此并不是什么好的贸易路线。 河西走廊并不是原版历史上那么划分,相对比原本历史的河西走廊,吕哲统治下的帝国对于河西走廊的定义是比两汉时期向北移动大约两百余里,并不是在陇西郡那边。 目前不管是阴山谷道还是河西走廊都算是战区,远在巴尔喀什湖周边的乌孙,从平面地图上来丈量是距离帝国边境大约二千二百里,中间不但有着西域土著和从西向东迁徙各族,匈奴、休屠、浑邪等等游牧部落也是拦路虎。 帝国与乌孙距离遥远不说,双方中间又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势力,两边完全不具备什么贸易条件,萧何需要操心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有什么闲工夫去理会乌孙提出的贸易诉求。 “蒙恬将军发来报告,算算时间征西大军已经与头曼所部展开交战。”蒙恬从北地那边发来文书,经由各处驿站快马疾送到南陵中枢,路途上需要耗费四天,蒯通估计现在也就是小规模的试探作战刚刚启动:“按照蒙恬的部署,半个月的试探进攻,一个月内头曼不率军向西域方向撤退就会演变成决战阶段,三个月内战事就会有结果。” 蒯通说这个干嘛?要是蒙恬能在三个月之内击败或是驱赶头曼向西域而去,那时征西大军就会顺势攻入西域,虽然征西大军到后面还是要北调参与帝国北疆的大战。但是针对西域那边的入侵第一阶段准备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太尉署的计划中,若是蒙恬能够歼灭头曼所部当然最好,无法达到歼灭头曼所部的目标就驱赶进入西域。征西大军会沿途进行追击,一直是入侵到西海(青海)那边,占领沿途的土地,直接抢下距离西海不到五里外的一处天然盐池。 占领西海周边的征西大军需要留下两个混编军团,也就是要还给扶苏的第二十一和第二十二混编军团,两个军团就地构筑防线布置防御,配合一些特殊人员探索地理面貌。蒙恬则是带着第五骑兵军团和第十三骑兵军团赶往沃野方向。 根据蒯通与乌孙使节那边的商讨结果,一旦帝国这边将领土扩张到西海边上。他们也会调动一些军队和族人前往蒲昌海(罗布泊),两边的距离也就从平面地图的二千二百里直接拉近到不足一千里。 “乌孙人说,那边因为冒顿带兵不断掠夺,实际上那片区域已经没有多少人。因为冒顿在不断向北边转移。那片区域已经成为真空地带。”蒯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乌孙人的话,略略带着一些期许:“他们会带着至少三万的宝马东向,作为交换我们的铁器和粮食、布匹的先期贸易物品。” “三万??”萧何不知道是被这句话惊到还是什么,终于是看向蒯通,却见蒯通一脸的得意,他立刻将头偏向旁边:“那真是极好的事情。” 蒯通确实是在得意,华夏本土乃至于草原上的战马说实话虽然可以组建骑兵,但是相对起西域那边的战马却是显得略微有些矮了。要知道骑兵的战马等于是第一生命,骑兵战马的高度也能反应出很多问题。负重力更是其中的关键,注定了从高处往下面攻击的骑兵没人不喜欢自己骑得是高头大马。 “是啊,是非常好的事情。我们从近百万的马匹中只挑选出不到七万匹能够提供给具装重骑的战马,实在是太少了。军方前期向南陵送了数百匹战马,超过七成都能作为具装重骑的战马使用,使得我们对乌孙提出的贸易充满了期待。”蒯通像是在感叹,无意中也说出了军方未来的倾向性。 面对蒯通的感叹,萧何却是心里鄙视。还不是军方选择具装重骑坐骑的时候标准太严苛了。 具装重骑对战马的要求不止是限制在耐力和负重力,对于战马的体型也是有着严格的划分。毕竟不能让一匹高度不足一米四的马去驮着一帮平均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的骑兵吧?那样一来哪怕是战马负重力合格,因为战马过于矮小也将会出现很搞笑的一幕,骑兵双腿放平都能踩在地上了。 “西域马,至少是目前我们所知道的西域马,平均高度在一米七,它们的体态也是修长雄峻,经过实验也证实有较强的负重力和短途爆发力,就是耐力上存在缺失。”萧何对于这件事情似乎也十分上心? 他们所说的西域马其实就是乌孙马,也叫西极马,不过不管是乌孙马还是西极马,事实上在血统和马种的划分上也存在区别,例如纯粹的伊犁马血统和哈萨克血统。 纯粹的伊犁马之中还要分别血统,如普通的伊犁马和一种因为血管排汗有点特别的马……也就是经常出现在华夏历史上的汗血宝马。伊犁马实际上从军事价值上来说并不能说是第一,至少它没有河套马(学名蒙古马)那种多样化的利用价值和好养活,不过对于一支想要发展具装重骑的军队来说,它却是极为宝贵的。 哈克萨克马离华夏地区非常遥远,大概是在东汉时期才有少部分流入中原,这一类马种比之伊犁马还要高大,不管是负重力还是爆发力上更加的强悍,比之伊犁马更加适合用来武装具装重骑。 因为信息的限制,华夏除了吕哲之外大概没人知道那么多,他们只是见识到汉军从战场上缴获的马匹,后面乌孙使节团又带来了一批西域马,立刻就觉得那些马匹压根就是为了充当具装重骑而存在的宝马。吕哲当然也不会去说还有更适合提供给具装重骑的哈萨克马或是阿拉伯马,毕竟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短期内军队也没有可能扩张到那个份上。 “这件事情若是办成了,陇西那边的育马场就要加快速度,要是有一万以上的新马种作为底子,五年之内就会变成十万、二十万、乃至于更多。”萧何的脸上不免出现了与蒯通相同的期盼。 经过太尉署的判定,草原上的胡人已经全面接受马镫和马鞍改革,为了在未来的骑兵作战中获得优势,帝国军队发展出更多的具装骑兵是一种趋势,那么乌孙带来新战马的出现也就带来了契机。 按照太尉署拿出来的方案,未来的五年时间里,军方的具装重骑数量不能少于五万,不过这五万具装重骑却不是单独集中起来编制成为重骑兵军团,是分开安置在各个骑兵军团的序列。 会重视具装重骑是源自前方战局的回馈,事实证明了具装重骑在骑兵对战中的绝对优势,特别是同样作为骑兵互相冲阵时表现得极为精彩,于针对步兵上甚至是展现出了震撼的强力。 “我军与东迁那些异族有过交战,仅仅是五百具装重骑就击溃了三千异族武装,”蒯通摸着下巴:“进军西域之后,遭遇到的步兵会更多。” 其实胡人也并不完全都是骑兵,很多时候也是以步兵的姿态在参战,那并不是胡人缺少战马或是不善于骑乘,而是当今年代的交战状况就是那样。 早在马镫没有被运用之前,骑兵很多时候就是骑马步兵,借用战马来完成行军,抵达战场之后下马步战,还是因为马镫逐渐被普及之后,先行南下的那批胡人才有了骑马作战的常态。 “所以是我们教会了胡人骑兵作战啊!”蒯通也不知道是应该感到骄傲还是纠结:“尤其是那个叫冒顿的匈奴大王子,他学得最快,用着从我们这边学到的技术武装了一批人,仅仅是五万来人就搅得西域鸡犬不鸣,用武力逼迫不少人为之卖命。” “冒顿吗?”萧何知道这个人,也清楚自己效忠的对象对这个匈奴大王子的重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三章 匈奴分~裂的开始 从某些方面来讲,身为统治者的吕哲有多疑的心里,但是从更实际的方面来说吕哲又显得十分豁达和大度,不会因为一帮重臣有良好私交而感到忌惮,因此萧何完全没有必要做出与谁不合的假象,萧何做多了才会让吕哲多想。 若是吕哲仅仅希望一统天下关起门来当皇帝,那么确实是不会希望手底下的人铁板一块,毕竟一旦一帮重臣团结一致的时候会极大削弱皇权,使得统治者的受到制约或是威胁。可是他并不想一统天下之后就关起门来,期盼的是有生之年开创一个大时代,那么一个精诚团结的中枢才符合要求,用一帮精诚团结的中枢来发挥惊人的效率,不是互相扯什么后腿。 制度的不同也是吕哲不会担忧重臣互相纠结的原因之一,先不谈各个官员会随着时间的改变不断变更职位,军方也有一套监督制度和洗~脑方式,财政更是被他死死地抓在手里。若是这样吕哲还能担忧,那真的是什么都不用做了,赶紧杀掉那批追随自己起于微末的人得了。 华夏族群因为文明鼎盛出现了相当多的知识,然而很多时候有知识的人总是会胡思乱想,萧何显然就是属于多想了的那个,不过也不能怪他,从夏到上古先秦结束,那些高高在上的君王真的没有少猜忌臣子,忠心耿耿的臣子尚且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君王杀掉。何况乎有那么一些人真的让君王感到忌惮? 相对起逐渐变得复杂的帝国官场,匈奴等草原胡人那边也不简单多少,不过胡人有了矛盾之后的行事做法则就简单得多了。例如头曼越来越猜忌冒顿,冒顿也就干脆不搭理头曼,冒顿带着一帮人开始了在西域的另起炉灶。 冒顿近期以来都在干嘛?他一直都没有清闲下来,带着忠于自己的部队于西域这片大地上东征西讨,掠夺所有能够掠夺的物资,掳掠所有能够掳掠的人口,近期更是与龟兹和于阗给杠上了。 龟兹和于阗都是音译。族群的名称到底是古来有之还是近期才正式命名,没人清楚也没人想去搞清楚。只知道龟兹和于阗都是白皮肤人种,两个势力之间的语言也并不统一,甚至是衣冠和头发梳理上也存在区别。 语言不统一和各种穿着、发饰有区别,可以猜测不管是龟兹还是于阗大概是多族群融合。并且是一种以部落形式的结合。 不止是龟兹或是于阗,西域那片宽广和辽阔的土地上生活着太多的族群了,有些是祖祖辈辈生活在那边,不少是从西边被追杀着逃来。 原本生活在西域的土著族群还能数一下数量,自西边逃来那么多的族群,冲垮了原本属于西域土著的统治,那片土地不能用“乱”这么一个简单的字眼来形同,应该说是乱到没边了。 从西向东逃亡的族群有大有小,西域本地的土著也是有强有弱。双方普一接触与任何族群接触的开场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遭遇到陌生人先是一惊,稍微观察一下就操刀子上。打得过就吞并,打不过被消灭或是被吞并,上演着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西域势力众多,土著们之间也是有着各自的矛盾,从西向东迁移的各族也并不是团结一致,双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半斤八两的较量。在较量中吞并与被吞并持续上演,短短不到两年之内也不知道有多少原本赫赫有名的族群灭亡。又有多少新的族群正在举起。 匈奴人插手西域……或许应该说是冒顿插手西域,在他率领军队进入西域时,西域土著与那帮逃亡之人的平衡才算是被打破,也有来自乌孙那边的干涉,西域的情况并没有变得明朗反而是更加复杂了。 冒顿现在当然还没有攻取西域作为自己后花园的野心,他的心思还相对比较简单,无非就是攻打弱小的那些部落,抢劫他们、掳掠他们,用一切手段壮大己身。 一开始冒顿显得很粗暴和直接,不管是遭遇到什么样的族群都是先打了再说,打得过直接吞了人口和一切能吞掉的东西,打不过拍拍马屁股跑了也就是了。后面,冒顿是突然发现西域的情势有浑水摸鱼的地方,也是意识到越来越频繁的打劫已经激起了相当多西域部落的警觉和抵抗,才算是转为打击一方拉拢一方的策略。 毫无疑问,西域土著与冒顿没有利益共同点,毕竟冒顿是作为蝗虫在烧杀掳掠,已经是在严重侵害西域土著的利益,西域土著又怎么会与冒顿走到一块去? 凡事皆是有利有弊,冒顿在侵害西域土著的利益,何尝不是在帮从西向东迁移那些族群的大忙?试探性的接触,找到共同利益点,一来二去冒顿也就与一部分迁徙而来的族群走到了一起。 今次冒顿是在帮助一个叫宛族的族群寻仇,寻仇的对象是于阗和龟兹,两个阵营集结的总兵力并不算太多,至少与东方那边动辄数十上百万来讲,双方拢共不到四万人真的是不算什么。 冒顿和宛族那边与龟兹和于阗已经打了四天,从隔壁到绿洲,又从绿洲到草地,四万人不断游动又不断厮杀,凶悍的匈奴骑兵再配以宛族那边的良好,冒顿这一个阵营打得并不是多么艰苦,已经将残余不到一万余人的龟兹和于阗联军给逼到一处无名的山脚之下。 “增援二千人从侧翼包抄,”冒顿身上披着一套甲胄,款式是缝制甲的一种,认真辨认的话能够看出是模仿自汉军的甲胄:“给拔列兰砌师二百突骑兵。” 汉军的突骑兵在与胡人交战时表现出来强悍的实力。经常是以寡击众正面击溃胡人骑兵,给予冒顿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冒顿在学习所有对自己有利的知识,他率先借鉴了汉军那边的马镫进而装备了属于自己的骑具。后面有了一定的条件也开始模仿汉军武装突骑兵这一类兵种,不过限制于冶炼技术和金属材料的缺失,能够装备上金属甲胄的部队十分有限。 很多人对冒顿特意拿出不多且贵重的金属打造甲胄是持怀疑态度,草原人没有自己的冶炼技术,亦是没有自己的工艺技术,矿产的开采就更加别提了,一直以来草原歌部落就缺乏金属兵器。很多被征召为兵的牧民其实就是拿着削尖的木棍当长矛使用。 前两年头曼纠结草原上的部落南下,头一个年头因为南方那些人内乱倒是有可观的收获。但是抢掠来的兵器基本都是武装了头曼的心腹部队,只有极少数才落到了各个部落的手中。他们倒也是抢了不少的金属,可惜的是没有那个技术自己融掉打造成为兵器,结果等于是白瞎。 汉军北上之前。头曼本是与齐国商量好了,来一次精诚合作两面合击汉军来着,因此也从齐国那边得到了不少金属兵器,可惜的是齐国竟然是那么地不堪一击,之后的合作随着齐国被亡国不了了之了。 一直是败退到黄河源头附近,头曼从南下之前的将近三十万兵力急速下降到不足二十万,不过武装上金属兵器的部队倒是有些可观了,达到了十三万左右。 可以说,有了十三万装备精良兵器的匈奴从未那么阔气过。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志得意满,先是试探性地对衰弱和破败的秦国交战中惨败,后面更是被汉军灰溜溜地困在黄河源头附近。 本来被困在黄河源头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冒顿甚至以为汉军会不做任何停留,以雷霆万击集结大兵扑将而来,但是他显然是料错了。 汉军那个时候正处于后勤调度困难的阶段,也对北疆草原和河套的战事预判不足,河套被汉军轻易拿下,北疆草原(内蒙古)也是以清风扫落叶的姿态被汉军攻占。结果就是后勤线出乎意料拉得越来越长,华夏本土又因为雨季和突然爆发的汛期给阻隔了。 还有另外一些事情是冒顿所没有想到的。包括了西边会突然冒出那么多的族群,西域竟然是一个易于征服的地方。 此前的冒顿并不是不知晓有西域这么一个地方,只是没有想到这里所具有的武力远比想象中虚弱,所能掠夺的东西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多。 “汉军真的有许多值得借鉴的地方。”冒顿看着二千生力军加入战场,类似于汉军突骑兵的骑兵,仅是二百骑就像是切豆腐一般轻易切开龟兹人和于阗人的防线:“让宛族那边从正面发动进攻。” 自会有传令快骑去下达命令,冒顿心态轻松之下看着尘土飞扬和满是尸体的战场,耳朵里听着风声和战场上各种各样的声响,心思却是没有在这边了。 宛族到底是不是叫宛族同样没人清楚,反正音译过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冒顿所知道的宛族是原属于一个叫塞琉古国家的一员,似乎是有些年头之前塞琉古这个国家分类,希腊化的宛族也就被一个叫狄奥多特一世的家伙统治。 宛族确确实实分为几个阶段,先是在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帝的东征中希腊化,随后又因为狄奥多特一世独~立建立起巴克特里亚给统治,最后是被西迁的月氏人残害。 目前东迁的宛族并不是中亚地区的全部族人,还有相当一部分还生活在费尔干地区那一片土地上,东迁的这一批仅是不多的一部分。 宛族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养马的部族,东迁的宛族差不多十来万族人却是携带者近三十万的马匹,马匹中不止有被后世称呼伊犁马的马种,甚至哈萨克马、阿拉伯马都有不少,但是伊犁马还好,哈萨克马和阿拉伯马却是因为水土不服在迁徙中损失很大。 冒顿结交了了宛族,双方一再合作之下,冒顿逐渐演变成了保护者的地位,宛族也就尽量为冒顿麾下的骑兵配置战马,现在在对龟兹人和于阗人发动进攻的一万匈奴骑兵都是骑跨着宛族提供的战马,其中装备甲胄的骑兵更是全部起码高大的阿拉伯马。 也比知道是这个年代因为空气还是什么的关系,战马比之后世普遍高大不少,最高大的阿拉伯马竟是达到了一米八,让一个平均身高不超过一米六的匈奴人骑跨上去,战马的身躯更加显得庞大。 前方的战事随着冒顿新加入的两千生力军从侧翼杀进去,龟兹和于阗联军侧翼崩溃的连贯反应下是彻底乱成了一团,再有宛族骑兵加强了正面的攻坚,战局的结果已经再明朗不过。 不能说龟兹人或者于阗人不努力,是双方有那么点像是不同处一个“时代”,学习了吕哲那一边马镫技术的匈奴骑兵能够更加容易地在战马的背上做出战术动作,也得益于宛族提供的战马确实相当不错,他们的对手却是一帮在马背上稍微被推一下就会掉下去的骑兵,更是被逼迫得压缩在山脚下没有多少迂回空间,不输就怪了。 “我现在才体会到汉军的心情,他们在与我们厮杀的时候肯定满心的嘲笑,只要是靠近了稍微一戳,我们再精锐的骑士因为双脚无处借力都能被戳下马背。”冒顿用马鞭拍着自己穿着皮靴的小腿肚:“一两件小玩意就改变了战争的趋势,南边的那些人比之前更加可怕了。” 蒙恬率军攻击头曼所部的消息也传到了西域这边来,冒顿了解的信息是头曼似乎和蒙恬所率的征西军团打得有声有色,局部上甚至还占了一些便宜? “蒙恬的战法与先前我们遭遇到的敌方将领都不相同。吕哲培养出来的那批将军,他们打起来很直接,完全是依靠绝对的实力进行堂堂正正之战,看不到南方人一贯的阴谋部署和诱饵,蒙恬……”冒顿看着不久前被头曼派来的呼延石兰:“蒙恬不是吕哲培养出来的将军,早在吕哲崛起之前蒙恬就已经是秦国显赫的将军。” 什么意思?不就是说汉军打起仗来很粗糙嘛,看不到属于华夏文明该有的那种名将的影子,然而事实上是处在弱势的那一方才会玩空心思弥补不足,吕哲拥有绝对的优势更加喜欢在部署战略之后进行强势碾压。 “我不会去蹚那一趟浑水,”冒顿像是在要说服呼延石兰,又像是要说服自己:“那不是目前的我们应该正面交战的,只能等待机会,隐忍着等待机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四章 都没反应过来 战争本就不是演义戏曲,哪来的那么计谋百出用以承托某个角色的智慧近乎如妖,有的不过是战前的物资准备和人员调度,再依靠参战将士的汗水和鲜血,用着自己人或是敌人的尸体来铺垫,铺成一条通往胜利或是失败的道路。 针对战事的布置并不是越越杂显得越厉害,更是不能做什么环环相扣那样的蠢事。越是复杂的布置出错率就会越高,环环相扣要是其中一环崩坏还玩什么? 个人的力量在一场浩大的战争中有限,毕竟军队不是一个人的四肢身躯,从来都没有如臂而使那么一套,手脚尚且会有跟不上反应的时候,数千、数万、数十万完全按照一个人的意愿去进行想要的动作,还是在弄用鼠标和键盘就能玩的即时战略游戏呢? 作为一名统率大军的主帅,蒙恬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仅是依靠几个计谋就能获取战争的胜利,计谋是建立在合适的时机和实力的可允许对比上。很多时候计谋是能够做到力挽狂澜的地步,但是,那在无数次到令人怎么数也数不清的军事历史中,一个计谋扭转战局的出现多少次?也只有少到了可怜的地步,偶尔成功那么一次才会值得大书特书,那些失败了的该有多少次! 战争打的是什么?有的只是尽可能地了解作战场地的山川地貌,对所属部队人员配置、装备配置、人员调度、物资储备。后勤可持续等等方面掌握的更多。然后再派出足够的斥候尽可能探清楚敌军的动向,集合起有参谋才智的人员制定几个以上的作战计划,容纳下因为实际需要的可选择性。 每场战役的作战计划只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己方有利的前提下进攻姿态,这种进攻姿态又分为缓和急,缓一般是作为守势,急是划定为主要进攻方向的那一部分,局部守势和局部进攻就是每一场战争的常态;另一种是面对己方不利情况下的部署,战局对己方不利的条件下应该是怎么样的守势,退兵路线应该又是从哪。甚至是哪些部队需要壮士断腕都要事先考虑清楚。 大的两个方向确定下来,对己方有利的战局又会有几个细节。对己方不利的情况下也会有不少细节,蒙恬现在执行的作战计划是基于从双方兵力、物资、后勤判定上,对己方有利的那一套作战部署。 “第二十一混编军团目前是在这个位置,”张良用手里的教鞭点着沙盘上的一处。那里左侧是山地类型,正前方、右侧方为平地,后侧为盆地,看那些用小树杈代表的树林似乎也不算少:“兵力向前、右侧成扇形组织防御工事,所属粮秣和预备补充的器械放置于山脚,”又点了点旁边的一处水源标注地:“他们取水需要行走五里,目前这是最大的破绽,胡人会专门针对取水路线。” 没有任何军事目标不存在破绽,第二十一混编军团的破绽不止是在水源上。后方的盆地其实也是一个不利地形,一旦正面战场崩溃,溃散了的徒步士兵进入盆地地形。胡人追击之下那里显然会成为一个天然的屠宰场。 “唔。”蒙恬似乎没有看见那一条战线的不利地形,或许也是对第二十一混编军团有信心也说不定,他最多就是问一句:“事先的水源储备量?” 作为长史的张良,他的主要责任就是为征西军团拾遗补漏,也是了解各种数据等待蒙恬提问,立刻就说:“没有发生意外。能够维持半个月。” 根据斥候探查,目前位处第二十一混编军团对面的是大概七万左右的胡人骑兵。这一部分的胡骑并不是头曼麾下的心腹部队,斥候一再冒险抵近观察,得出的结论是这一部分的胡人来源有点杂,能够看到来自高原的高地羌和青塘那边的平地羌,已知西域的渠勒、若羌、戎卢,只有大概二万左右是与匈奴外部。 所谓的匈奴外部是目前的区域性和亲善性的产物,像是休屠、浑邪、白羊等等西北边草原的部落就是属于匈奴编外部众,匈奴一度占据河套之后更是收拢了不少部落,基本都是属于长期配合匈奴人的部落。 “显然,头曼也认为那边并不是太重要,那支为数七万的胡骑抵达之后并没有发动进攻,甚至是没有派出士兵进行试探,仅于目前为止依然是保持平静的对峙。”张良说完就静静地站立着,等待蒙恬将情报消化,他也是在等候蒙恬有没有新的指令下达。 “我们将第二十一混编军团安排在那里是防止敌军迂回穿插,保证我们主力部位的侧翼,头曼调遣那样一支部队上去也是采取相同的考虑。”蒙恬的思路很清晰:“一旦我们正面战场受挫,二十一混编军团才需要发力。在此之前,敌不动我不动。” 了解完第二十一混编军团那边的基础慨况,蒙恬示意张良转往其它军团。 “第二十二混编军团和第五骑兵军团是最靠近前沿。”张良将教鞭从左向右在沙盘的半空上拉拖着:“这片战场的宽度超过七十里,第五骑兵军团是游动方式距离头曼本部二十里方式,二十二混编军图案在骑兵军团后方一直保持三十里以上的间隔。” 蒙恬目光在沙盘上代表的平原上停顿了,那里纵和宽都非常广阔,是一个十分适合用来骑兵对决的战场。 “进入作战计划启动的第一阶段,第五骑兵军团已经与敌军大大小小交战五十三次,”张良也没有看什么字面的报告,显然是将战损比事先背了起来:“目前我们阵亡三百零七人,轻重伤三千六百一十。其中不能再行参战的伤员七百四十六人。” 差不多一校骑兵损伤过半,直接从作战序列中划去的骑兵更是多达一千二百五十三人,等于是一个曲再加上一个队的骑兵从作战序列消失了。而这不过是战事启动之后的第六天。算的也只是第五骑兵军团序列。 “我们与之交战的只有第五骑兵军团,卫中郎将上报的数据,能够点算的敌军首级一千八百二十四,猜测敌军伤亡的总体不会低于八千。”张良说到这顿了顿,看一眼沉思状的蒙恬才继续说:“卫翰再次向将军确定,是不是依然保持目前的战争态势?” 蒙恬没有做任何的回答,在他的计划中。第五骑兵军团需要做的就是试探头曼所部的实力,检验胡骑经过整顿后战力上有没有得到提升。用强度比较低的力度慢慢将头曼所部从黄河源头附近那里相对复杂的地形中牵扯出来。 卫翰所率的骑兵军团还能斩获敌军的首级,从另一项事情上证明获得对战的优势比较大,毕竟骑兵想要斩获首级只能是歼灭或者击溃性质,不像是步兵稍微弯腰就能办到。那么对于蒙恬的理解来说,头曼要么就是没有派出自己的精锐,要么就是兵力的调配上出现了问题。 “我们在做的事情并不复杂,第五骑兵军团诱使头曼率军离开地势复杂的地形可以视为一项尝试,尝试不成就是针对从沃野方向向西域迂回的第一骑兵军团进行配合。”蒙恬笑着说:“这还是长史的建议。” 确实是出自张良的意见,不过一切都是建立在配合整体战局部署的前提下,可以说是一种迷惑性,也能说是不伤大雅的一次试探尝试。 现在看来嘛,头曼似乎不怎么乐意离开黄河源头附近。胡人所持的该是一种以逸待劳的心态,亦是想要进一步让汉军这边的补给线随着大军的向前推进被延伸得更长? 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作战的套路几乎就是不变的,胡人总是喜欢用高机动性的游动力拖着缺乏骑兵的农耕民族跑。战线拉得越长农耕民族的军队就越加轻易被拖垮,那是取决于某一方缺乏骑兵,也是双方在粮食的选择上存在区别。 不说头曼有没有广大辽阔的纵深来拖长汉军的后勤线了,目前的时代也不是马场全失的那些先天性不足皇朝,那么头曼不是被什么事情拖住就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将军,迟恐生变。但是……也怕头曼闻风而动啊。”张良身上看不到属于绝世谋士该有的镇定,相反因为局势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变得不止是举棋不定,甚至有点进退失据的样子。 蒙恬可不是穿越者,没有来自两千多年后对一些名人的期待,他压根就不知道张良本来应该成为一个绝顶的谋士。然而,恰恰是因为他不知道,原先也没有对张良的计策带有什么希望,不过是在恰当的时间让张良进行一次无伤大雅的尝试罢了。 黄河源头那边地势复杂对于头曼来说有利有弊,复杂的水系再加上繁多的湿地,汉军进攻上面会有相当多的麻烦,但是对于胡人来说也难以发挥出骑兵上的优势。 汉军北上之后,各条战线上的骑兵发挥都能够算得上不俗,屡次与胡人的交战极少吃亏,相反更多的是在骑战上取胜,蒙恬现在思考的是,头曼是怕了与汉军的骑兵对抗才停在原地,昂或是头曼有其它什么想法。 “三天,命卫翰保持目前作战姿态三天,三天之后头曼若是继续不动,我们就缓慢压上。”蒙恬不会将头曼视为傻瓜:“总共七天是极限,再拖下去有暴露第一骑兵军团进行迂回的风险。” 张良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能是完全赞同蒙恬的谨慎。 不是说第一骑兵军团的迂回机动被探查,蒙恬所指的是头曼自己的行动异于汉军该有的姿态,必然是会让头曼产生某些怀疑,若是因为这样让第一骑兵军团有提前曝露的风险,怎么看都是失过于得了。 蒙恬没有向张良说出自己的心声,实际上他也认识到自己对战局的错误,这个错误是从接手征西军团就存在的。那项错误就在于蒙恬没有认识到一点,那就是与汉军的作战风格有关。 汉军的作战风格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就复杂。 复杂就在于战前对各项准备工作的重视,包括不限制于物资准备、兵力调度、战场侦察等等战前工作。 简单是什么?就是在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完成之后,大战之后统率大军的主将只不过是不断不断面临选择题,那个选择题里面只有简单的“战”或“不战”,战则以堂堂皇皇之势,退则就毫不拖泥带腿。 蒙恬为什么会意识到这一点?其实是出于已经出战之后的第五骑兵军团的各种回馈,很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回馈,第一骑兵军团不适应蒙恬的指挥方式,头曼那边估计也没搞懵了。 头曼确确实实是有些茫然,他得到汉军开进的消息时,其实已经做好了打一场大型战役的心理准备,必要的兵力调动也开始有所动作。 汉军有一个混编军团在侧翼驻防设立防线?头曼倒是能够理解那是为什么,无非就是巩固侧翼,他也做出了自己的回应,认为那边短时间内不是什么战略要地,派去了近期收拢来的一些杂胡又配置两万休屠部和白羊部那边的骑兵。 汉军的一个骑兵军团和混编军团正在向正面战场抵近?头曼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调兵遣将,集中了十三万人迎了上去,可是这一次汉军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鬼,汉军的那支混编军团立刻就是扭着屁股后撤,留下的那支汉军的骑兵军团也不像以前那样直接扑杀上来。 一切发生的事情都在告诉头曼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左思右想,自己想不到就招集众首领合计,得出的答案是汉军那边肯定有什么阴谋,至于是什么阴谋暂时没有想到。 还是一个家伙稍微提醒了那么一下,说是那边的主将换人了,新换上的是来自原本秦军那边的蒙恬,这一下头曼总算是有点恍然了,不过恍然之后也出现毛病了,他们与汉军纠缠了将近两年,不但是汉军适应了他们的打法,他们也适应了汉军的打法,一时间打法改变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得搞笑一些,就是互相打那么久都有一个惯性了,行动上的反应也就迟缓了下来。出现这种现状并不是搞笑,正统的战争史上敌我双方突然更换战法,导致正常战争停滞缓顿下来的事情真的屡见不鲜……(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五章 污点与畏缩 三天时间转眼即瞬,前线回馈过来的信息让蒙恬一再苦笑。 刚开战的时候,头曼还派出十来万胡骑做出迎战姿态,后面头曼却是进行了兵力上的收缩。卫翰所率第五骑兵军团因为需要保持与头曼本部至少二十里的关系,头曼只要不出兵迎战,双边就只能是相隔二十里进行静坐战争了。 汉军与南下胡人不打则已,一打节奏从来没有这么慢过,突然发生的改变让头曼觉得,不是汉军更换一名指挥官换了作战风格那么简单,他搞不清楚蒙恬到底是怎么个作战思路,那么只有谨慎地选择防御姿态。 “汉军那边该不会是补给没有准备好,来自中枢的命令又让蒙恬开战,不得不开战又粮秣不足,才搞出这么一出吧?”万夫长当于李连说出了自己以为最可能的猜测。 一场大战的准备功夫自然不可能是一个春秋所能够办到,甚至是自司马欣率军向黄河源头迫近到又重新开战,给予汉军的时间也没有一个春秋,仅仅是短短的一季。 华夏文明的政权中央权威很重,不管是地方军还是边塞军,又或者是出战在外的将领,他们都要听从来自中央的命令。而很多时候中枢根本就不了解在外的将领面对的是什么,下达莫名其妙的命令时有发生,甚至是会下达葬送在外征战大军的命令。 “听说南方新一任皇帝吕哲。他的权威甚重。没有人敢于质疑他的命令?”来自呼揭的一员万夫长,乌氏昆显然支持当于李连的说法? 当于姓在匈奴这个族群中是属于中等姓。所谓的中等姓并不是像印度种姓那种意思,指的是某个姓所拥有的人口数量。而人口多寡在每一个游牧族群中总是衡量着话语权。本姓的人口越多也就代表着兵源数量,某姓人口越多话语权也就越重。 匈奴不像是华夏政权有一套详细且森严的制度,他们的社会体系更趋于原始,谁强大谁就受到尊重,哪一个姓的兵源多谁就是王者。像是挛鞮这个姓之所以是匈奴王族,那是因为挛鞮姓的人口众多,拥有优势人口的时候又取得了多个盟友的支持。因此挛鞮才会成为匈奴的统治者。 目前在华夏大地拥有姓氏的人并不多,那需要其祖先中有人是贵族或者是士族。贵族自然就是拥有封地的领主。士族所指的却是为贵族服务的那批人,如贵族手底下的大夫、幕僚……乃至于是替贵族收税和抓捕罪犯的那些人。 华夏的贵族一般是采用氏来作为名字的前缀,如封地是“赵”,那就叫赵某某谁。士族却是以所做工作来有自己的前缀。如教导晋哀公音乐的匽,这位盲人乐师就是以自己的本职工作来作为自己的前缀,自称或是被称呼为师匽。 华夏文明体系中有氏或有姓非常不容易,有氏的家族一般会有一段属于他们的历史闪耀时刻,有姓的士族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肯定是某个有氏家族的部曲、家臣、佣人。不属于氏族,又不曾为氏族工作过的人,他们则不会有属于自己的永久性前缀(既姓或氏)。 没有固定姓氏的人,他们可能会是出身于某地,称呼自己为某某地的谁。如“我来自卫地,名叫鞅”,没有获得属于自己的封地或是为某个领主工作之前。他就只能是一直自称“卫鞅”,等待他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封地,转变称呼为“我是商地的领主,商氏名鞅”。 拥有先进社会体系的华夏族群,氏和姓尚且是属于少数人,处于原始社会体系的胡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华夏大地上有氏的人只占其中的千万分之一。姓不会超过百万分之一,其余人不会拥有氏或姓。于胡人那边。氏和姓的比例就更加稀少,对于胡人来说氏是独一无二,姓可能是只有少数的十几、几十个。 在胡人的社会体系中,只有王族是属于“氏”,如挛鞮氏。 在胡人的社会条体系中,除开王族能够用“氏”来自称之外,有姓的人需要得到来自于王族的“赐予”。赐予可以是有获利战功,也能够简单地因为被王族赏识,但是每一次王族对“姓”的赐予并不是那么简单。 华夏的王族是用赐予封地让人有了氏的身份,胡人那边是划拨出一些人口给某个谁拥有“姓”的资格。那么,拥有了自己人口的某个姓,理所当然是成立了属于自己的部落,他们因为得到王族的背书,实际上也就处于王族的保护之下,并不属于分~裂或是独~立行为。如此一来就形成一套属于胡人的统治,那些被赐予人口形成部落的某姓,实际上在天然上也有保护王族的责任和义务。 差不多是盟约形式下的一系列行为让胡人也产生了自己的社会体系,目前头曼所掌控的就是这么一个体系下的族群,她就是匈奴。 匈奴依靠简单的氏族统治体系建立起了并不稳固的社会结构,所赐封的姓会在招集之下集结牧民前往听命,那么通常就是王族振臂一呼,四面八方的部落汇集过去。很多时候王族还要呼朋唤友,既是招呼一些友好的部落,这些部落在集结起来的胡人大军中是属于外围部队。 华夏族群中得到来自领主们的拥护是统治的根基,对于胡人来说自己的“封臣”也是保证对其他族群优势的根基,因此头曼现在在做的事情与前几代的匈奴王族没有区别。他尽可能地保证本族体系下的军队安全性,将外围部落的那些人安排在相对危险的位置,被派去与第二十一混编军团对峙的那支胡人部队显然就是那样。 就在头曼招集众人商讨蒙恬到底是在干什么的时候。新的情报也经由探查送了过来。 “停在后面的蒙恬本部向前开拔,”头曼说的是第十三骑兵军团,他闷声闷气:“那么除开侧翼的那支步兵。我们正前方已经有汉军的两个骑兵军团和一个步兵军团。” 他们与汉军断断续续交锋了将近两年,怎么也该了解汉军的军队建制,对于番号也能从汉军所持的旌旗上来进行辨认。 “第五和第十三两个骑兵军团,第二十一和二十二两个步兵军团。第五骑兵军团是我们的老对手,他们是最先进入草原的其中一支,另外那支第十三骑兵军团是后面出现的部队。”头曼并不知道第十三骑兵军团是从禁军序列改编,胡人对于帝国腹地的情报刺探还不重视。前方的情报倒是关注:“第二十一和二十二军团原本是秦军,是在三个月前换上了汉军的战袍和旌旗。” “秦军更换战袍和旌旗。是不是可以认为秦国已经被吕哲吞并,不然秦军怎么会被改编?”来自呼揭部落首领的伊泰问出了自以为关键的问题。 匈奴对华夏那边的了解要比其它草原胡人部落了解更多,毕竟上古先秦时代匈奴就时常南侵,与之月氏合称为华夏边疆两大害。 月氏在长久的历史阶段中主要侵袭的地缘位置是秦国这边。月氏人与秦军在河套和西北边疆打了一两百年,同时月氏也在草原上与匈奴一直交战,从秦献公师隰开始之后月氏人的主要交战对象也放在了匈奴身上,此后月氏南侵的次数越来越少。 匈奴因为地缘关系的因素与赵国交战的次数远要比与秦国多得多,战国时代中赵国不但需要应付来自于中原和秦地的威胁,匈奴对赵国造成的压力也是无比巨大,所以查阅史料的话能够找到一些资料,那些资料显示哪怕是赵国与秦国交战最激烈的时候,赵国都会在北疆留下一支数量庞大的边军防御匈奴。 月氏人逐渐衰弱。匈奴人开始崛起,原本属于月氏人的草场被匈奴人夺,匈奴与秦国的疆域接壤越来越多时。匈奴与秦军的交战次数才逐渐增多。秦国自昭襄王嬴稷确定东出中原的国策,秦军在与匈奴的交界处就是采取守势为主,秦国于西北疆域和北疆的领土因为投入的兵力不多也逐渐被匈奴侵占或是蚕食。 实际上在大概一百五十年的时间里,秦国都是宁愿边疆被胡人劫掠,乃至于是土地被匈奴侵占,很多时候也不愿意将兵力调度向与匈奴的战场。那是历代的秦国君王要先确保拥有足够的兵力与各个战国抗衡。也是因为胡人对土地的概念有那么点不同,胡人没有固定的疆域。他们逐水草而居,很多时候胡人退走秦军能够轻易收回之前被胡人侵占的土地。 一支是到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前,秦国与匈奴都没有过什么大型的战争,原本应该发生在始皇帝一统列国后挥师北上的历史事件没有发生,因此头曼对秦国或是秦军的了解很模糊,反而是因为汉军启动了北上草原的征讨之战,不管是匈奴还是其它草原族群,他们对汉军的了解远要比对秦军更多。 一些事出有因的前提下,头曼很在乎华夏大地上都在发生什么,他尽力地刺探下得知吕哲并没有完全统一华夏人所谓的那个“天下”。而就在吕哲没有完全统一“天下”之前都能派出那么多的军队北上,秦军接受整编可以视为吕哲在“天下”中最大的一个威胁或隐患也没有了,头曼不得不担忧会有更多的汉军开拔北上。 “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头曼指的是没有贸然全军压上:“我们还需要继续正确下去。” 那一刻,羊毛毡制作的大帐之内,一些有资格参与商讨会议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起了变化。 头曼在迟疑和彷惶了,面对自己那个儿子越来越明显的发出权力上的挑战,他必须考虑关于生存的关键。 退缩到黄河源头附近之后,头曼等一众人修生养息了小半年,从周边的掳掠和人口掠夺也稍微增强了一些力量,可是战况的发展一再显示与汉军的交战中一直是处于劣势。 “如果我们击败了蒙恬所属军团能够获得削弱他们的绝大力量,摆开阵势大战一场不无不可,”呼延靡是呼延石兰的父亲,他也是呼延部落的首领:“可是真的能够在消灭们后天所部之后达到重创吕哲的目标吗?或许我们应该更加谨慎一些。” 头曼眯着眼睛看向呼延靡,从头曼稍微勾起的嘴角可以发现,呼延靡的论调符合头曼目前需要的气氛。 谨慎很多时候代表着畏缩,通常意义上就是采取保留实力的一种,虽然他们有经过修生养息和补充力量,但是头曼很显然不认为有战胜汉军的把握,或者应该说是头曼认为哪怕是能战胜一次,下一次也会十分艰难? “打是要打的,但是也不能无脑的去打。”头曼想要保存实力,但是他不能表现出退缩的一面:“敌人想要的就是我们应该破坏的。” 也就是说,蒙恬率军上来,他们不应该迎上去? “单于……”贺遂隗聂茫然问道:“草原上正在组织援军,您的意思是在援军到来之前,我们采取守势?” 呼延靡看到头曼表情僵硬了一下,大概是理解为贺遂隗聂那样说是在认为头曼软弱,而被认为软弱对于头曼来说比什么都致命,甚至远要比被汉军击败更加致命。他逐站出来:“单于的意思是,哪怕是迎战也不能被蒙恬牵着鼻子走,我们该有自己的行动。” 贺遂隗聂显然也察觉自己说的话起到了不好的效果,他悻悻地笑了笑:“那是当然。”,偷偷看一眼头曼,发现头曼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他埋下脑袋决定不在开口了。 “我们要了解蒙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那么干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性。”头曼的音量在逐渐加大:“在窥探出蒙恬的动作用意之前,各部落要做好开战的准备,到时候谁扯后腿……”,他“哼哼”了两声,里面满满都是警告,等待环视一圈之后,话锋突然一转:“也派人去找冒顿,这一场战争他不应该游离于外!”(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六章 特殊对待 黄河源头其实就是青海区域。这里很早以前是华夏族群的起源地,先后有过无数人在该地栖息,因为气候或是族群的迁徙逐渐变得荒凉。 这一片大地上曾经有过许许多多的军人走过,他们是夏、商、周的士兵,周被戎人和狄人频繁侵袭之下,华夏族群的士兵有一段时间在这里绝迹,原本属于华夏族群的土地被戎人和狄人占去。 华夏的历史走入到春秋战国的篇章,秦军有一段时间是极力向西北边疆开拓,秦军战胜了戎狄、战胜了义渠、战胜了羌人再次将军靴踏及原本丢失的土地,但是随后因为秦国极力向东扩张,对西北边疆无法过多顾及或者说是不重视,这片土地再次充斥着戎人、狄人、羌人。 匈奴等胡人南侵失败,从雁门郡和代郡撤退到草原的道路被截断,河套亦是被汉军所占领,他们一退再退之下只能是退到这边,希望能够找到回归草原的路途。 头曼率军退到青海平原的时候,这支算不上残兵败将的草原胡人大军极度需要修生养息的时间,恰恰是因为还保有足够的兵力,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开始向原本栖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下手,攻打戎人、狄人、羌人,抢夺了属于本地人的马、牛、羊等所有能抢的东西,掳掠人口成为奴隶劳力或是奴隶士兵。 依靠在青海附近的一系列暴力。头曼将手头的兵力重新增加到接近二十五万,过程是栖息在这一片土地上跑得慢的部落全部遭了殃。匈奴等草原胡人的暴力掠夺让自己稍微恢复实力,可是也刺激到了该片区域的霸主族群。那就是羌人。 羌人是不是同一个族群实在不好说,大概也是其他人对一些特定族群的称呼?高原之上有高原羌,平原之上有平地羌,原始树林有森林羌,沼泽区域有湿地羌……各种生活在不同区域的一些人都被当成羌人,很像是南方的诸越是吧?所以真的不好确定那些被称呼各种羌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血缘族群。 消息传递缓慢的时代里,匈奴等草原胡人所作的一系列事情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周边散播着信息。一些与受害部落有亲戚关系的羌人部落先行展开复仇,不过下场却是不怎么好。前来复仇的羌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事实上有点莫名其妙,羌人社会体系原始到了极点,他们也散漫到根本不像是有组织力。头人之间没有经过沟通,没有任何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团结。大大小小的部落跑来找匈奴等草原胡人报仇,成了百里送人头乃至于是千里送人头的荒唐事,结果也不过是为头曼麾下增加更多的奴隶。 一个区域出现霸主,该区域的其它族群注定是要受到压迫和掠夺。在华夏族群那边被追得像是丧家之犬的草原人,他们因为比“土著”们在社会体系上先进那么一些些,也就是拥有最基础的组织力,面对更落后的各种羌人却是一再压倒性地获得胜利。 羌人频繁寻仇又屡屡是惨败团灭或是只逃出少数人,一年多的时间之内青海上再也看不到成群的羌人部落。不但是青海平原,连带一些沼泽地和高原山地。羌人部落像是突然消失了那般。 这一区域的羌人损失惨重却是没有消失,他们因为“历史的改道”提前了至少一百年展开了逃亡,一百年之后是西汉大军扩张迫使他们逃窜。现在是被匈奴等草原大军逼迫着向高原之上迁徙。 “韩信!” “啊?哎——别抢啊!” 背景是一片蓝天青草地,地点是秦地西北疆的平原,钟离昧是放轻脚步悄声无息地走到坐在地上低头看信的韩信身后,突然的一声吼并快速抢走了韩信还没来得及看完的书信。 在两人不远处是一群漫步青草之上或是干脆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的汉军,从数量上判断这支人马该是有四千五百余人。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那里至少有一万五千以上各色皮毛的马匹。有些马儿是低头啃草,有些则是跑进了浅滩的溪流中小跑。 若是不看一排又一排被排列整齐的马鞍、马镫等骑具。又不去看那林立的骑枪和同样被排列整齐的甲胄、马甲,不管是人的甲胄还是马甲上面都有被锐利磕碰过的痕迹,谁都想不出这是一校刚刚从前线退到后方休整的突骑兵大队。 扬着手中抢来的书信,信纸随着晃动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音,钟离昧一脸恶作剧成功的坏笑:“又是虞姬写来的,这一次说了什么?” 韩信很无奈啊,每一次他看书信总是会有人跳出来,不是钟离昧就是其他的袍泽,并且每次重要拿虞姬来调侃。 虞姬当然就是那个虞姬了,现在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更是南陵城中有名的美人。而这个美人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吕哲许配给了当时只有十三岁的韩信,两人虽然不是穿着开裆裤一块长大的两小无猜,可是同一片屋檐下生活了二年,其后虞姬被亲哥哥虞子期接走,不过还是生活在同一座城池,时常能够见面怎么也能算得上青梅竹马一块长大。 韩信从十四岁就进入军中,十六岁就被吕哲送到南方进行历练,无法见面之下两人都是用书信往来的方式保持联系。他之前算是在华夏本土当值,往来的书信比较频繁一些,北上之后因为所在军队一直是在游动姿态,书信的联络也就变得不是那么便利,出了草原更是只能每个月来往一封了。 “还不是那事,娘娘(吕雉)一直要认虞姬这个妹妹,娘娘的亲妹妹(吕媭)一直……一直。哎?怎么说啊!”韩信就搞不懂了嘛,吕雉为什么要认虞姬做妹妹,吕媭又有什么好吃醋。非但吃醋还各种胡搅蛮缠。 钟离昧脸颊抽动了几下,怪怪地看着韩信,心想:“缺根筋的家伙啊,还不是你前途一片光明,吕娘娘是在为五王子(吕英)以后着想。” 吕雉要认虞姬这个妹妹当然是为了韩信,不过倒不全然是为了夺嫡什么的。吕雉要争取到韩信这个助力,尽可能让吕英有机会成为太子是其中之一。其二是哪怕吕英没有成为太子也能作为封王,得到来自怎么看都会成为日后帝国军方重要将领……也就是韩信的亲情牵绊。怎么看都是很有利的事情。 国家的体制注定王子们行冠礼之后欧多种选择,可以是成为本土上的公爵什么的,但是不能进入军方或是地方官体系,只能是混吃等死或去干其它什么事情。王子们若是足够优秀又自己同意。那么就会出去建立自己的封国,成为帝国本土之外某一地的王爵领主。 “嘿嘿,听说,只是听说啊……”钟离昧一脸的神秘,神秘之下掩藏的是一种恶趣味的戏谑:“娘娘本来是要撮合你和吕媭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回味的记忆那般,韩信脸色立刻就变了,变得像是便秘那样。 是有这么一件事情,那还是发生在四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吕哲刚刚建国。后宫之中也就赵婉、吕雉、卫雯三个女人,那时候韩信是与吕哲生活在一起,便于教授也是便于学习。 吕哲对韩信刮目相看是谁都能用眼睛看得出来的事实。若是不刮目相看和绝对的重视。吕哲怎么谁都不收为徒弟,偏偏收了韩信?结果就是一大帮人因为吕哲的关系也是带着“有色的眼睛”看待韩信。 这年头的师生关系可不是现代那种,虽然还没有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程度,毕竟现在是叫“师傅”而不是“师父”,老师对教授对象也是“徒弟”而不是“徒儿”,但是关系的亲密没有任何值得质疑的地方。 一切起因都是源自吕哲。原本无父无母的韩信被掳掠还没有来得及担惊受怕却是突然间就成了“香馍馍”,随着吕哲的事业越来越大建国成为君王。韩信的地位也是水高船涨,那么接近韩信的人自然也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我发现,你怎么就那么像长舌妇啊?”韩信有点恼了,在他变得更加气恼之前,钟离昧却是突然转变了话题。 打了个哈哈,钟离昧收起了脸上的戏虐:“信啊,胡人那边改变策略了,连续两个多月的龟缩之后,头曼派一个叫呼延靡的家伙带着六万多人总算是出击了。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韩信有一种受了内伤的感觉,他与钟离昧的相处一直都是这样,被各种调戏之后钟离昧不会给予他反而反击的机会,总是会拿出属于上官的威严将话题突然变得严肃。 钟离昧就喜欢看韩信一脸郁闷的表情,就在韩信要调整情绪说正事,他又笑嘻嘻地说:“对了,你还没有说虞姬信上写了什么。” 没有说吗?不是已经说了!韩信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抓狂,他就是突然叹息了一声:“虞子期建议虞姬接受娘娘的好意,因此这么一件事情,虞子期被调往竟陵成为竟陵尉了。” 竟陵是南郡境内的一个上等县,县内人口超过十五万,特别那里有着几座十分重要的造船基地,同时也是汉水水系运输线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在国家数百个县中算得上是比较重要的一个。 “果然嘛,虽然都是评定功绩进行调动和任命,但是上头有人好做官。”钟离昧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就是那个虞子期功利心太强了,对你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韩信也一直在烦恼这个,虞姬是他的未婚妻,虞子期就是他的妻舅。在他的印象当中虞子期算不上有什么才能,只能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识字型学子。 虞子期又一直想要恢复属于虞家的荣光,先是没能在考核中成为某县的县令或是县长,算得上是文不就了吧?反正他就是看不上非主官的位置,又不愿意从基层做起,结果自行断了文官路途。 然后,虞子期就干脆跑去考核军事院校,因为有文化素养的关系这一次倒是很顺利就被录取,学习一年多被下放,也就是派到某些地区成为伍长、什长之类的基层军官。这一次她倒是表现出足够的耐性,去岭南那边熬了半年才被调回南陵继续深造。 “……问题是他不乐意啊,上次搞得我很尴尬,丢尽了脸皮才求人情在框架允许内将他调到地方驻军。” “是哦,是哦,似乎因为只是一地的屯长,后面又闹了一次?” “嗯,其实能够成为屯长除了他的功勋累积足够,另外就是有一些运气。” “王上讲求的是律法神圣性,怎么可能会去破坏体制,他要是因为你是王上徒弟的关系就认为能够获得特权,那就是想太多了。” 可不是嘛,韩信自己也是从基层爬摸滚打,有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之后又是历经血战,有了功绩才能得到提升,他现在成为一名军侯可不是因为是吕哲徒弟的身份,虞子期若是认为官职讨个人情就能获得,那绝对是天大的错误。 “所以啊,和你待在一个番号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倒霉,”钟离昧缓缓地躺卧下去,手枕在后脑勺,眼睛看着天空的白云:“幸运是会有多一些功劳可以立,倒霉是哪里困难就被指派前往哪里。” 韩信的回应是苦笑,钟离昧说的是实情,吕哲对韩信的期许很大,可是又不能没有任何理由地进行提拔,那只能是让韩信真刀真枪去拼,越是危险也就代表功劳越大,用实质的功劳获得职位的提升的同时何尝不是像炼钢一样去锤炼? “所以呢?” “所以这一次我们又有活干了。” “又是用少数的兵力去对付那个呼延靡率领的六万敌军?” “那个没我们的份,软柿子倒是有张苍的份,我们要啃的是硬骨头。” 韩信都懒得去问是什么硬骨头了,自称为光荣骑兵的一员,那些制定作战计划的家伙就像是和他有仇一样,他所在的番号就没有过轻松一点的任务,每次都是在迎难而上什么的。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啊,他们是巴不得坑死你。”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七章 没有一定的绝对 最近好难码字啊,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敏感词汇,还能不能快乐的写书了~~~ ………………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相对公平的环境下,付出越多,得到也必然更多,钟离昧是在调侃韩信,其实也是在为自己感到幸运。 不但是钟离昧,像是申屠嘉、陆雄等等许多人,他们都为自己能够与韩信同在一支部队感到庆幸,接受艰难任务代表完成任务之后功劳更大,大大的功劳能够换来巨大的功勋,有了足够的功勋,官职的晋升也变得容易。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够活下来,那些战死或伤残的人,估计是临死前或在伤残后无数次痛骂韩信,骂韩信是个灾星? 在庆幸或是痛骂中,韩信所在的队伍结束休整再次出发了,他们会合了同一军团下的其余友军,韩信所在那一校的将士知道不是自己行动,有人失望有人将提起的心重新放回原位。 “这是要做什么?” “想那么多,按照命令行事就好了。” 也对,军人从来都没有所谓的自由,任何的行动都是来自于指令,他们做好充分的准备,未满编仅有四万三千余人的第五骑兵军团向着西北方向进行行军。 卫翰在出发前并没有谈及要前往哪里,很多将校私下猜测他们是要前往沃野方向,估计是沃野那边战局出现变动。所以急需来自于他们的支援?更多的人却是什么都不想,做好自己的事情也就是了。 草原深处的胡人在集结大军不是什么秘密,前线的汉军在进行各种交流会议的时候。情报官已经一再进行过汇报,第一骑兵军团进行迂回穿插依然是处于保密阶段,除开少数的一些高级将领没人清楚第一骑兵军团的动向。 第五骑兵军团的将士们猜测自己要前往沃野方向并没有出现错误,不过他们并不是要进入沃野,甚至根本不会接近沃野一百里之内。在他们靠近沃野一百二十里左右的时候,部队再次改变方向朝着西边移动,一直是停留在一处溪流旁边进行水源补充。卫翰才招集校尉以上的军官进行作战通报。 “我们是要前往这里。”卫翰手指停留在军事舆图的一处,那里在现代是都思兔河西北面的五十里处。现在并没有都思兔河而是一个地势平坦的平原:“在这里阻击头曼的主力部队。” 在这一刻被招集的将校才知晓一件事情,原来头曼的本部已经移动向北,胡人大军试图靠近沃野的南面,似乎是在等待草原援军的到来。然后配合援军对沃野的汉军进行两面夹击? “先前情报上显示,胡人有将近二十万向东南移动,那支部队是头曼故布的疑兵?”申屠嘉说的是大多数人已知的敌军先前的动向。 卫翰看一眼申屠嘉,随后环视一下在场的众多将校,说道:“向征西将军行辕靠近的敌军真的有二十余万,并不是虚张声势。” 很多人都是愣住了,他们所知头曼手头的兵力也就是二十五万左右,既然有二十余万敌军逼近征西将军蒙恬所在的地方,那么他们要前往阻击的头曼本部还有将近二十万是个什么情况? “头曼指派前往与征西将军交战的部队。少数是原属于头曼的本部,大部分是冒顿在西域那边寻求到的盟友。”卫翰说到这里示意由陆贾来进行军情总汇。 陆贾现在的身份是第五骑兵军团的长史,他得到示意之后也开始履行一名长史的责任。在他的述说中。原本在西域活动的冒顿为头曼送去了将近十六万的援军,那些援军基本都是冒顿争取到的盟友或是掳掠来的奴隶。 “乌孙人那边给我们的情报显示,冒顿至少与二十来个部落达成同盟,那些部落集结八万左右的部队,剩下的是冒顿在东征西讨中俘虏的人口。”陆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令不知情者感到诧异的深幽冷笑:“我们不是那么清楚冒顿在思考什么。二十余万原本属于西域的人口被送往与我们交战的战场,日后我们占领西域却是简单了许多。” 专注倾听的将校们恍然了。难怪陆贾会笑得那么寒碜,西域人口本来就不是太多,陷入战乱之后必定会损失掉更多的人口,冒顿再将给头曼送去二十来万,西域那边的人口肯定是要变得更加稀少了。 帝国日后会向西域进军是早就定下来的战略目标,冒顿应该也是猜测到帝国的这一战略目标,这一次的动作肯定不是单纯为了阻击汉军,而是要彻彻底底要让西域人与帝国这边交恶。有了仇恨之后,西域人必定会更加坚决地抵抗汉军的西进,汉军日后想在西域拉拢一些西域人成为助力也会变得更加困难?在冒顿看来一个又乱又没有劳动力的西域,汉军得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实力上的提升。 高层是怎么思考,又或者带着什么样的心思去判定,身为中层军方将校的一帮人没有想太多,他们迫切需要知道的是自己将要面对多少敌军,敌军的成分和构造又是怎么样。 “我们将要面对的是头曼的心腹部队,二十来万胡人大多是与我们的先遣部队(指最早北上的几支汉军)有过大量的交锋,适应了我们的战法,也已经装备上简陋的马镫,”陆贾顿了顿,见有太多的将校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严肃提醒:“他们装备了更多的金属兵器,加强了甲胄上的防御力,甚至有类似我们突骑兵的兵种存在。” 所谓加强甲胄防御力也就是那么回事,胡人本来就是身披兽皮作为平时的穿着。没有冶炼技术下注定金属甲不会普及,那就是集中了少量的金属甲编练出一支数量不多的冲锋兵种,然后又大量穿上更多层又臭又硬的羊皮袄。 羊皮袄其实具有一定的防御力。有一定阻碍箭镞穿透力的防护作用,要是穿得多一些倒是能够起到对箭矢更强的防御力,但是对于近战骑枪的防护力则根本不强,对短兵中斩马刀或是横刀防御力也有限,毕竟很多兵器的受力点是不同的。 在过往的交战中,汉军对战胡人的套路并不是太多,远距离的大量箭羽覆盖就是必然的一个过程。头曼的部队不止一次是被消灭在冲锋的道路上,双方骑兵近战肉搏的次数并不是太多。近战肉搏的规模也有限。 胡人的各项工艺落后,甚至是完全没有。胡人使用的角弓在射程上也完全吃亏,因为冶炼技术的缺失也缺少穿透力更强的金属箭镞,对射中是处在完全劣势的地位。以至于在后面的交战中胡人根本就没想过要对射,开始变得想要用最短的时间来贴近肉搏。 “胡人大量宰杀牛羊,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获得更多的皮草。可是……他们难道没有考虑到后期的军粮吗?”申屠嘉表情有点奇怪。 陆贾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向申屠嘉,很显然的事情,头曼大量宰杀牛羊是一种置死地而后生的策略,也是保证从西域那边来的二十余万援军有足够的食物。他继续说自己改说的话,说完对着卫翰一个点头,然后退到旁边去。 其实申屠嘉已经抓住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头曼大量宰杀牛羊,肯定是有许多人发现这点,只是并没有被明确点出来。 “征西将军的判断是。怀疑头曼并不单纯是为了形成与援军夹击沃野,而是想要用一系列的动作进行迷惑。”卫翰伸手点了点军事舆图的某处:“这里距离沙海不足三十里,稍微改变方向就会进入沙漠,我们的斥候刺探下发现只要行军不足五里就能暂时脱离沙漠地段,随后是有一个大型的绿洲,绿洲的西边是一道大约二十里沙漠地段。穿越这里地段就是一片草原。” 卫翰没有提到更多的关键词,例如进入沙漠之前哪里可以寻找到水源的补充。沙漠中的那个大型绿洲能为多少人提供水源。 第五骑兵军团是要阻击头曼的本部,那么他们是该在头曼前往沃野的途中进行阻击,还是要前去那处不难穿越的沙漠进行阻击? 若是第五骑兵军团要在头曼前往沃野的地方阻击,他们补充水源之后只需要再行军大约十五里,寻找到一处地势略高的地方安营扎寨,派出大量的斥候进行刺探和警戒就算是完成前期布置。 如果第五骑兵军团是要在沙漠那边进行阻击,他们似乎不应该进行停留,而是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进行行军? 卫翰不是不想解释或是阐述,问题是不管是蒙恬或者是他自己,他们都无法判断头曼到底会怎么做。 蒙恬在无数次的推衍中头曼会前往沃野和穿越沙漠都是五五开,一旦出现这样推衍结果,任何的选择上面都需要足够的运气。 一边是有二十余万敌军迫近,一场注定会爆发的战事让蒙恬无法抽调出更多的兵力,一边是头曼带着本部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动作,其实蒙恬没有更多的选择。 因为是要靠运气,没有足够的兵力进行调动前提下,蒙恬与卫翰商量之后决定拿出最折中的办法,只能是将第五骑兵军团调往一个正确的位置,再实地依靠斥候的侦察来进行下一步动作。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赶往这里。”卫翰用手指敲点着军事舆图,所点的位置距离他们不到十里:“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补充水源。” 一众将校都在点头,在不知道会不会爆发交战之前,也不知道交战之后会纠缠多久,水源确确实实是需要补充到最多的预先准备。 “若是没有出现意外,征西将军已经率军推进,并且第十三骑兵军团、第二十一混编军团、第二十二混编军团已经与敌军展开交战,”卫翰注视一下情报官,得到确切的回复,他才继续说:“那边开战,头曼会躲在暗处进行观察,我们也会有至少三天的富余时间,现在是最后一天。” 两军调度上的时间差,和头曼一种必然的患得患失心理。 时间差是蒙恬在探知敌军的动向之后立刻做出的反应,也就是将第五骑兵军团调遣出的时间和头曼躲在暗处没有马上移动的时间节点。 患得患失就是头曼在蒙恬没有表现出绝对的优势前提下,头曼会抱着侥幸的心理,期盼蒙恬会在交战中露出劣势,产生一种可以击败蒙恬就掉头合击的心态,那么头曼就不会是一开始就向着沃野或是沙漠那边快速移动。 一名好的主帅除了拥有合格的军事素养之外,他还要懂得揣摩人心,猜度人心来进行一系列军事动作上的判断和调度。 显然,蒙恬绝对是一名合格甚至是优秀的统帅,他关于头曼的猜测也一点没有出现错误,就在他率领第十三、二十一、二十二这些军团与临时拼凑起来的二十来万敌军交战时,头曼确确实实是没有走远。 头曼带着部队距离战场五十里左右关注着战局发展,得到的信息却是在蒙恬的指挥下,呼延靡率领的那帮乌合之众损失惨重外加步步退却,仅是开战的第一天呼延靡就被汉军消灭至少三万人,第二天那些从西域过来的援军逃散六七万人,第二天的夜幕降临之前原本有二十万以上的胡人大军仅是剩下不足十万,而这十万人随时都有崩溃四散的迹象。 “蒙恬有那么强?!”头曼在吸冷气:“不到三天,仅仅是不到三天,就是二十万头猪也不会崩溃那么快啊!” 是猪倒还好,人是有思想的灵长动作,恰恰正是因为有思想才不会像猪那么不懂审时度势。人会在认为没有希望的时候会头也不回地逃跑,猪可不懂的什么叫没有希望,猪在恐惧的时候还会四处乱突乱撞形成某种形式的反抗。 “本来在组织力上不如敌军,呼延靡也压不住各支援军的首领。”贺遂隗聂可不是在落井下石,他陈述事实:“士气、器械、战法都不如人,失败没什么好说的。” 头曼刹那间有那么点羞怒了,他恶狠狠地瞪一眼贺遂隗聂,不过却是没有发作。 被恶狠狠瞪了一眼的贺遂隗聂尴尬地补充:“都怪冒顿,他自己胆小怕死不来,却是丢了那么些不可靠的乌合之众过来。” 头曼是不喜欢冒顿,也在警觉冒顿发出权力上的挑战,可是他更不喜欢贺遂隗聂的那种语气,就好像是冒顿亲自过来会有不同的战局那样,那不是在用另一层意思表述他不如冒顿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八章 开始展露的惯性 蒙恬只用不到三天击溃挡路的敌军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任何组织力强悍又有充足物资的军队,面对一群连内部组织都不严密的敌军,胜利都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想要全歼并不容易,但是做到最简单的击溃只要表现出最强的一面,仅此就足够了。” 蒙恬只是带着一支无论哪个方面都有准备的部队击溃了一群乌合之众,整个过程简单带令人发指,军队是正面的推进,遭遇到敌人就是一阵有预谋的推进式连环箭阵覆盖,用遮天盖日又没完没了的箭羽摧垮敌军的士气,随后就是骑兵大举压上。 “敌军要是不愿意接受失败,那就再次重复上次的举动便是。” 张良完全听呆了,他理解中的战争不应该是这样子,该是充满了各种各样智谋的对抗,历经无法掌握的意外,然后浴血奋战之后取得最终的胜利。 以前的蒙恬对战争的理解与张良虽然有区别不过大体上基本也差不多,但是他在意识到自己理解错汉军的作战方式后有了新的看法,不再将战争理解成多么复杂的东西。 战争说到底只分为三种,第一种为可控式战争,第二种为不可控的战争,第三种为迷雾战争。 可控式的战争并不复杂,既是发生在有脉可循的暴力对抗之下,己方在前期兵力、可消耗后勤、军队组织度、后期后勤补充力度、预期作战目标等方面已经做好充分准备和规划。不管是遭遇到什么样的敌人,只要是敌人不强大到离谱,实际上战斗还没有开打结局就已经注定。 不可控的战争就有些复杂了。不但是己方准备不充分,敌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双方都没有准备充分的前提下,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就在于将校们对指挥官的命令执行力度,也依赖于后方能不能保证后勤补给。哪一边的主帅睿智和拥有足够的运气,将士们又能更多地完成主帅所托付的任务,来自于后方的物资输送也能跟上的,哪一方就将获得最终的胜利。 迷雾战争很少发生。那是一种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敌人,敌人有多少。敌人来自哪里,敌人会从什么方向进攻,什么都不知道的战争。 蒙恬面对的是一场可控式的战争,他们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应该做的准备。拥有多方面的优势前提下只是将作战目标定为击溃敌军,那就好像是一个游戏高手将一款玩得通关无数次了,重新玩的时候只选择了最简单的模式,自然是无比顺利就过关了。 “如果将作战目标定在全歼敌军,”回过神来的张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抗拒心理:“将军以为会怎么样呢?” “全歼敌军?”蒙恬知道张良对秦国的敌视,更加知道张良是一种属于文人的文青病犯了,勾一下嘴角就算是笑:“长史认为我们应该全歼敌军吗?” 需要吗?如果蒙恬面对的是一支头曼率领的敌军,答案是——需要。 需要吗?蒙恬面对的是一支乱七八糟拼凑出来的敌军。头曼不在那里,匈奴的精锐不在那里,在完成更重要的作战时。答案是——不需要。 是的,就是不需要为了一帮乱七八糟的家伙浪费时间,用最能达到目标,也是最为干净利落的方式,直接击溃也就是了。 认识到汉军的战法,蒙恬那一刻心里面只剩下了无奈。那是一种后方决定前方的战争方式,只要后方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合格的兵源和充足的物资。哪怕是一次失败也不算什么,获得战争最终胜利不过是损失大或损失少。 “变了啊,一切都变了,按照王上的说法,义务兵制的最终结果是形成一条合格的‘流水线’,士兵像是从流水线生产下来的兵器,国家的生产起到武装士兵的作用,”蒙恬不管张良听懂了没有,也不管张良有没有在听:“努力地生育,拥有更多的人口,不断不断地训练士兵,不断不断地进行武装,再有军事院校的军官,除非是内部因为什么而瓦解或是最高权力者失去兴趣,不然帝国的扩张已经无人能够阻止。” 拥有长江流域和长江以南的吕哲,他在拥有上述底盘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获得中原以及辽东、秦地不过是将布局的范围变得更广,就像是他所希望和努力的那样,期望获得最有成就感的不是成为天下的皇帝,而是为族群开拓更大生存空间。 吕哲努力和布局了十年,一套既有的循环已经在缓缓地形成,但吕哲最想不到的可能就是发现这一点的人,会是远在北地前线的蒙恬,而蒙恬之所以发现,是因为一次针对汉军作战常态的思考。 “王上现在在想的,估计是在思考怎么保证内部不被瓦解……”蒙恬结束了自己的自言自语,相比起听得两眼茫然的张良,他的目光有着一种莫名的坚定:“真是赶上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年代啊!” 大部分时间张良是处在茫然的状态,但是十分奇怪的是他居然听懂了蒙恬最后的感慨,他在心里想:“蒙将军找到了追随并为之奋斗的理由了。” 三天,仅是三天就击溃了挡路的敌军,后面又因为必要的休整延迟了一天,随后蒙恬仅仅是划出一校的骑兵向西追击那些逃得比兔子还快的溃兵,余下的部队则是径直朝着第五骑兵军团的方向行军。 大概是蒙恬休整的那一天,头曼在认为没有击败蒙恬的希望之后就率军向着沃野的方向而去。 向北而去的胡人大军最终目的地不是沃野。他们就如同蒙恬的其中一个猜测那般,最终的目标是那处能够轻易走出的沙漠,想要从这里避开汉军的追踪最终回到草原。可惜的是他们距离最终目的地至少还有四十里的时候迎来一个坏消息…… “什么?发现汉军斥候的存在?!”头曼听到这个消息就像是听到了一声炸雷:“是沃野那边的汉军,还是……”,下意识问出去,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了。愣了老半响,他脸色变得有些发青:“我们距离沃野还有一百八十余里,不可能是沃野那边的汉军,那么就是蒙恬事先派出部队进行拦截了。” 胡人与华夏族群的军队作战最讨厌的是什么?不是华夏族群诸多科技上的领先。是华夏族群的一些将领好像有先知先觉的能力那样,总是能够事先猜测出胡人想要干什么。然后布置先手又或者布置阴谋。 “不会是冒顿故意透露的吧?”不知道谁低声嘀咕了这么一句。 头曼估计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他很快就否决掉了。 冒顿是想要成为新任单于,但是冒顿只能是亲手击败或是杀死头曼,不能是依靠借刀杀人弄死竞争对手。不然哪怕是前一任的单于死了,包括匈奴本族人在内的草原人根本就不会服从新一任的单于。这是草原上的竞争法则,也是草原人习惯服从并追随强者的天性,他们崇拜的是强者,不是阴谋家。 “我们……”贺遂隗聂没看到刚刚是谁说话,他要是知道会砍了在这当口说那种话的人。他向头曼建议:“我们或许应该轻装突进?” 头曼在犹豫,他不知道前面有多少汉军拦路,也不清楚汉军是不是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他亦不是没有想过要抛弃任何阻碍行军速度的东西快速前进,轻装突进的状态下一旦稍微被缠住倒是可以留下一些部队。但是他担忧一旦汉军察觉他们的目的,因为携带的补给有限无法长时间作战,只能是得到覆灭的下场。 贺遂隗聂看出了头曼的犹豫。咬着牙问:“单于,我们哪怕是正面与汉军作战,能获得最终的胜利吗?” 是最终的胜利,不是问能不能获得一次胜利,头曼不想自欺欺人,这一场战役他没有看到胜利的希望。哪怕是能够战胜汉军一次两次,他们只要无法突围前往草原就不算是获得胜利。被困在草原之外的他们战胜了一次汉军还要继续面对开来的汉军,最终哪怕是耗都会被耗死。 “我决定了!”头曼自被困在南方之后,从未有一颗像现在那么决然过:“抛弃掉任何可以抛弃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前往预计地点,我们穿越沙漠回家,回到那一片蓝天白云的草地,那片属于我们的家乡!” 先是一阵沉默,随后是突然爆发的欢呼,大将和各部落首领的欢呼传出去,头曼说的那些话也被传达出去,随后欢呼声蔓延到了全军,欢呼声逐渐变成了两个字,那就“回家”。 原本还携带着的牛和羊大批量被就地砍杀,许许多多的人砍下宰杀牧畜的大腿绑在战马的两侧,除开大腿之外的任何一处肢体全被随地丢弃,宰杀动物的鲜血也被尽量的收集。 动物的鲜血装在皮袋内不是为了作为备用水饮用,鲜血压根就不具备解渴的效果,反而是喝血更会致使犯渴,毕竟鲜血含盐量非常高,若是有谁认为鲜血可以止渴绝对是傻了,就像认为海水可以止渴那样没脑子。那是他们想要寻找机会过水煮沸,按照他们的经验,鲜血过水之后的食物非常有营养价值,并且因为是装在皮袋也便于携带,想吃的时候直接挤着就能将食用。 一些胡人也在丢弃从赵地或是秦地抢夺的财宝或是布匹等等东西,这些人一看就是明白自己处境的那批,他们十分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更多的胡人则是奇怪地看着丢弃好不容易劫掠来的战利品,他们用着无法理解的眼神在注视,可是没有人出来解释一下。 亦是有人用看傻瓜的眼神在注视那些丢弃战利品的人,岂不知他们的神态被发现后,那些丢弃战利品的人则是用看死人的目光回视。 “斯葛巴尔,不是说要在回去后用那些东西换取牛羊吗?怎么丢掉了。” “……” “我们来自同一个部落,我的妻子是你叔叔的女儿,你不想告诉我原因吗?” 被称呼斯葛巴尔的胡人,他很粗鲁地拉着自己叔叔的女儿的丈夫胸口衣料,就在旁观的人以为两人要动手时,却是成了斯葛巴尔凑过去压低声音的耳语。 接下来,得到答案的胡人,他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惊讶变成了怀疑,怀疑的表情最终变为肉疼,也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除开认为必要的东西全部丢弃。 距离头曼所部大约二里外的一个小坡地,几名身上披着不规则草绿色斗篷的汉军正在注视突然停下来的胡人大军,他们第五骑兵军团序列下的散骑兵,本来是巡视到这片区域,发现有大军靠近才临时躲避。 所谓不规则草绿色的斗篷可是视作一种另类的迷彩,它的出现是一种必然,再怎么说吕哲都是来自现代,怎么可能会忘记伪装色那么一回事,可惜的是现在的工艺没办法制作迷彩,只能是使用最为简陋也是最原始的色彩调节,它们被制做出来专门装备散骑兵这一类斥候兵种,也是近期才出现的产物。 人和马都披上有着天然背景颜色的斗篷,那么除非是战马突然嘶鸣或是散骑兵自己跳出来作死,不然基本是不可能被发现,汉军自装备拥有简陋迷彩性质的斗篷,损失就成几何式的下降。 此时此刻,不但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观察的汉军散骑兵,更有向后匍匐后退的散骑兵。趴在原地的那些人是要持续关注胡人大军的动向,向后移动的散骑兵则是要退到坡地另一边骑马回去禀告。 “他们再一次大量宰杀牧畜,甚至是在收集牧畜的血液。我们收集牧畜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过冬前的另类收集,二是要长途奔袭。” 请注意,说话的汉军用的是“我们”这个用词,若是掀开盖在脑袋上的斗篷,看去也绝对会是非华夏五官人种,他是来自雁门之外的胡人,现在却是在为汉军效力。 事实上现在为汉军效力的胡人并不少,大部分是作为奴隶性质的仆从军,只有极少数的胡人被吸纳进入汉军。而不管是作为仆从军还是被吸纳进入汉军,通常并不存在反抗,反而是几乎立刻接受了新的身份,华夏文明称呼这一类人为“识时务者”,草原人将这种行为视作对强者的崇拜……(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九章 一家欢喜一家愁 审时度势一直是作为聪明人的天性,不懂得审视自己的处境做出正确选择人,哪怕是拥有再强的实力也注定会在某处折戟沉沙。 普通人不懂根据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受到影响的只会是自己。身为领导者不懂根据实际的需要来改变自己的初衷,葬送的就将是一大批人。 冒顿现在就是一个领导者,他有了自己的军队和部众,军队原先是来自于匈奴和相关友好部落赠送,部众却是在西域东征西讨中获得。 华夏大地的吕哲正在崛起,崛起之势不但是旧有列国无法阻止,第一批南下的草原各部落也成了新一批的受打击对象,冒顿一开始就觉得不应该与新崛起的吕哲对抗,应当避其锋芒,可惜的是他只是匈奴的一个王子,甚至是他这个王子非但没有什么话语权还遭到头曼的厌恶,那么更加难以对匈奴的走向有什么建议权。 “是吗?头曼选择轻装突进,顺利退进沙漠之后在绿洲补充水源,再次深入沙漠之后却遭遇到汉军的埋伏?”冒顿直接称呼自己父亲的名字,神态和语气上也不感到吃惊,沉默了一小会,问道:“损失情况?” 贺遂隗聂不管是神态还是语气都非常沉痛:“全军覆没……” 那一刻冒顿僵住了,他有想过头曼会损失惨重,乃至有可能是头曼只会带着少数人突围。就是没想过那边一个人都没能逃出来。 “他很怕死,一直都很怕死,”冒顿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 谁不怕死?趋吉避凶本就是人的本能。若是能活没人会放弃掉求生,冒顿了解头曼,但是冒顿又不了解头曼,没有想到头曼会做出令人意外的选择…… 是的,头曼宰杀掉大量的牛羊,丢弃掉更多的牛羊,带着部队快速赶往目的地。期间他们并没有遭遇到汉军的拦截,穿越五里的沙漠之后抵达了绿洲。到了绿洲的头曼似乎安心了下来。为自己做出正确的举动感到高兴。他们在绿洲补充水源重新进入沙漠,一直到快要穿越沙漠地带进入草原之前都很顺利,但是一切的顺利直到汉军出现并袭击就终结了。 汉军第五骑兵军团是在沙漠边缘大概五里左右进行的埋伏,沙漠中并不是平坦地形。沙漠中其实小山包远要比其它环境多得多,高低起伏的沙丘地理环境藏兵并没有什么难度。 可能是一路都是顺理状态,头曼放松了警惕心没有派出前导斥候,他们在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穿越沙漠抵达草原的情况下,也是在十几二十里沙漠行军感到疲惫的状态下,两侧突然冒出大量的汉军出现,迎头也射来了铺天盖日的箭雨,瞬间就有些懵了。 沙漠之中其实并不适合骑兵交战,毕竟马蹄踩在松软的沙地会导致无法提速。马蹄子陷进去的时候更易于被绊倒,前进中的头曼所部被不断射来的箭矢杀伤甚重。 胡人也不是没有做出冲锋迎战的举动,但是地形的限制让他们很难进行提速。,面对源源不绝的箭羽冲锋的胡人无一例外连人带马被射倒在冲锋的道路上。 继承于秦军对远程攻击的重视,汉军在弓弩的装备上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又是事先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他们对因为遭受突然打击的头曼所部维持了至少一个小时的推进式连环箭阵打击,连绵不绝的箭羽在一个小时中至少消灭二万以上的胡人。也将胡人的大军不断不断逼着向后退却。 可以说,在即将逃出生天之前突然遭遇埋伏对头曼的打击很大。大到那么一瞬间他胸口一闷、脑袋一懵直接昏了过去,以至于在一个小时之内这支大军压根就没有收到来自于最高指挥官的任何命令。 失去头曼指挥的胡人大军是个什么状况呢?他们没有像华夏族群的军队那样拥有明确的建制,就是部落或是族群临时凑起来的一支部队,没有得到命令之下有人冲锋有人后退,结果是各自不协调的动作先让自己乱了起来。 幸好也是受于地形的限制,再则就是胡人在行军的姿态中队伍拉得比较长,不然若是汉军发动冲锋或是被完全挤压,胡人损失绝对不会仅是二万人。 头曼清醒之后立刻就问损失情况,他得到的答案是己方损失惨重,可能没有杀死任何一个汉军。他再问战况的发展,答案是大军的前导不断被压缩,中军茫然乱窜,后军在向后面逃窜。 其实胡人并没有什么前军、中军、后军这样的编制,就是因为行军姿态拉成一条长龙必然形成的一种脱节姿态,走在最前面的胡人是身强体壮的胡人和头曼的心腹部队,中间的胡人体质相对较好的那批,最后面那些胡人不是老弱就是病残。 这年头的人都没有什么时间观念,华夏族群至少还有一盏茶、一炷香、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这样的时间计算单位,胡人则压根就是以太阳升起和太阳下落,或是季节的变换来作为时间单位的统计。 小时的计数单位还是近期才在吕哲的国度中应用,头曼不会知道“小时”是什么玩意。这一位匈奴现任的王,一个大型部落联盟的单于,他只知道自己昏迷的过程中损失掉了至少二万人,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又直接昏迷过去。 “埋伏我们的是多少汉军?” “已经出现的至少有三万,不知道还藏着多少。” “哪个方向能够突围?” “我们前方,左侧和右侧都有汉军,他们成扇形姿态一直在迫近射箭。” “能够压上去打破敌军的阻击线吗?” “有几个首领试过了。这里的沙地太软,无法让战马奔跑起来,冲锋的勇士全部倒在了路上。” 头曼沉默了。他眼睛发直地看着满天飞的箭矢,耳朵里听着远或近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感到难以呼吸。 “前方不管有多少汉军,受于地形限制我们哪怕是能突围过去也必定损失惨重。”贺遂隗聂满脸的死灰色:“哪怕是成功在这里突围,汉军也必然会在沙漠之外陈兵待战……” 自遭遇到埋伏,头曼就知道这一次是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因此他才会吐血昏厥。他们的绕路突围不管是因为泄密被汉军知道,或是汉军自己判断出来。没有来得及在汉军形成埋伏之前穿越沙漠,其实就已经完了。 “可以向后退,但是重新退到进入草原之前的那片戈壁,我们要面对的是蒙恬亲率的汉军……”贺遂隗聂绝望了。他揪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们根本不可能让我们回到草原,一开始就想着将我们全歼。” 头曼依然沉默着,双手的手掌一会握成拳状一会又松开,就在他沉默的时候,汉军还在不断不断地迫近,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破空声中被箭镞窜进体内,扑倒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或是一名伤者。 “没可能回到草原了,是吧?”重新开口的头曼像是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管是贺遂隗聂,或者是其余围在旁边的人。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没有任何一人觉得有突围的希望,他们太了解汉军了。汉军每一次军事行动在事先都会有明确的目标,根据那个目标进行一系列的部署,既然他们在这里遭遇到汉军的埋伏,那么肯定是会有汉军在某个位置等着他们。他们就算是能够从这里逃走,失去了大部分兵力又筋疲力尽之下再战也是相同的结果。 “我们不应该南下的……”一声悲泣,一个首领像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直接精神崩溃,不断重复喊着:“不应该南下的……不应该南下的……” “杀了他。”头曼从深思中回过神来的第一刹那就是下令杀掉那个精神崩溃的家伙。然后环视周边的人一圈,“哈哈哈”一阵大笑,笑得悲戚又像是解脱:“投降,我们投降,向汉军投降!” 那一刻,听到头曼歇斯底里大吼的人,他们全部愣住了。 原本他们走的,哪怕是不了解前路是否坦途,但是他们可以绕道西域走的,那个时候是头曼不愿意走,为了那所谓的王者尊严想要再战,又是为了声望不大跌要挣扎,结果才导致他们停留在黄河源头附近。现在,导致这一切结果的头曼说要投降? 与汉军纠缠一年半,他们对汉军从陌生到熟悉,从一开始的瞧不起到后面的恐惧,但是至少一直以来都是处于军事较量,现在却是要投降?投降与他们纠缠了将近一年半的敌人?有人转不过弯来,有人却是松了口气。 没有人吭声,不管是什么样的心理,还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们都是看着惨笑的头曼。 “汉军很强大,一直以来我们都知道他们的强大,屈服于强大的一方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丢人的事情。”头曼像是要说服众人,又像是要说服自己:“听闻汉王哲是一个仁慈的强者,投降给汉王哲的人都受到了善待。汉王哲在征讨草原,从河套和雁门那边俘获了不少人,那些人并没有被屠杀,甚至是过得比其他没有被纳入治下的人要好……” 胡扯,汉军出塞之后,前期每走一地都是伴随着血腥,清洗掉路途中所有能够逮住的胡人,到了后期才有了收编为奴隶的动作,成为奴隶的草原人有了成为奴隶兵替汉军卖命,有些成了奴隶的草原人则是成了牧养牲畜的奴隶,状况上虽然不是差得要命,但是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投降吧,汉王哲会需要用到我们。”头曼先是突然间老了十岁,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 吕哲当然会用得上头曼等人,一旦头曼消失,冒顿肯定是会找到壮大自己的机会,那时候吕哲不管是将头曼作为筹码威胁吉脱,还是从舆论上压制冒顿,头曼总会是有些用处。 投降了,头曼是让贺遂隗聂冒着生命危险举着杏黄色的旗子靠近汉军,表达出投降的意愿。 为什么是杏黄色的旗子?一直是到元朝之前,华夏文化中并不是举白旗表示投降,像是梁山伯的巨盗宋江竖立起替天行道的杏黄旗就是为了向大宋朝廷表示出渴望诏安的愿望。忽必烈成为华夏大地的主人,于文化上固有的华夏文明体系基本是被杀得断绝,取而代之的草原文化和西域回纥成为主流,很多事情上和认知上其实已经被改变。 最先察觉到胡人要投降的是韩信,下令避开贺遂隗聂射箭的是钟离昧,接待贺遂隗聂的却是申屠嘉,接受胡人投降的是中郎将军团长卫翰。 超过十数万大军的投降过程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卫翰也怀疑头曼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因此秉承的是一种谨慎的姿态,先让胡人分批交出兵器和马匹,然后紧急派人联系蒙恬,一直是到蒙恬带大军赶过来,整个投降程序才得到加快。 远在西域的冒顿知道头曼率军投降已经是二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他在此之前一直是在做两手准备,显然东向接应头曼所部已经没可能,另一项准备是向西而去。 冒顿很清楚当前条件下没有与汉军抗衡的可能性,向西而去的念头早就出现在心中,只是一些事情牵绊,也是那边有乌孙拦路让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现在头曼所部覆灭,他哪怕是再有什么疑虑也应该早早下决定了。 “我父亲那边还有十来万部众,我们是不是……”呼延石兰用着期盼的目光看着冒顿,期望得到想要的答案。 “将近十五万左右的人投降,蒙恬想要安顿好俘虏需要用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冒顿深吸一口气:“也许蒙恬在安置战俘的同时也会寻求全歼呼延靡所部,我不会率军前去,你可以带着一万人手试着接应看看。” 呼延石兰知道冒顿说的都是事实,恭敬地接受现实。 冒顿当然也希望能够接受头曼遗留下来的遗产,有了呼延靡那边的十来万人,他在面对乌孙的时候也能有更多的本钱。 当前首要的是冒顿必需确定一件事情,面对侵略性和实力都那么强大的汉军,他是应该直接向西而去,还是回到草原与吉脱争夺单于的位置?(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章 烦恼与迁都议论 “听说了吗?” “什么?” “南下的胡人在西北边一个沙漠边缘地带被全歼了。” “啊?!这么说,战事要结束了?” 持续了将近一年又八个月的黄河源头附近战事以头曼率军投降作为终结,留给蒙恬的只有一些未完成的小事。那些小事包括追击呼延靡的败兵,安排押解投降的战俘,将头曼等等草原部落首领送往南陵。 为了获得西北疆域的胜利,帝国动用了庞大的人力物力,随着战事的告一段落往来于后勤线提供补给物资的人流必将减少,那对国家或许是减轻了负担的好事,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将会失去讨口饭吃的机会。 秦地的很多人受雇佣于维持西北疆域的后勤线运输,更多的人依赖于军队对民间的采购,针对头曼的战事进入尾声,大多数人是即为战争的获胜感到开心,又不得不迷惑军队不再需要雇佣人手和向民间采购,他们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根据不完全统计,秦地的内史郡、上郡、北地郡受雇佣的人数量在八十万以上,军队向秦地采购的物资长期保持在一百二十万贯的平均线。 军队从民间大量雇佣人手带来的是就业岗位出现,受雇佣的人群按次或是按月能够获得工钱,这些工钱在某些方面来说是维持一个家庭生计的来源,长达将近一年的雇佣已经让太多人习惯了没有农忙时有工作的生活。他们十分担心一旦军队不再雇佣应该怎么维持相对富足的生活。 “真是期盼战争能够一直进行下去啊!” “是啊,本来以为会打个三年五载甚至更久,想着军队会加大对猪仔的采购。我才砸锅卖铁加大了对养猪的投入。现在钱已经砸进去了,却不知道军队还会不会继续采购猪仔,可怎么办才好哟!” “猪肉总是有人会买了吃,那些扩大作坊规模大批聘请妇女的纺织规模制作战袍的才是真正的倒霉吧,他们做出来的战袍要是军队不购买,那可真的是要跳河了。” 战争取得胜利绝对是一件好事,但是若在秦地走上那么一遭。听着民间的议论,怎么看都不觉得秦地的黔首感到欢欣鼓舞。反而是一片叹气与哀嚎,好像是秦地的人都渴望战争能打到世界末日的那天才好。 秦地会有这样的现象与战时经济有关,是人们在国家行为的雇佣和采购下被国家庞大的消费刺激到了,导致生产上的一种激增。通常战时经济也确实会让某些地区快速发展。因为国家行为的大量雇佣和采购变得富足,但是一旦国家雇佣和采购行为停止,激增的生产就会形成滞销现象,得不到就业机会和物资无法出售就将会是一片哀嚎。 “要寻找途径解决了,不解决刚刚纳入统治的秦地会乱起来啊?”说话的是朝那县的县长张鸣。 秦地纳入吕哲统治之下是近三个月以来的事情,对于刚刚纳入统治的秦地,仅是各郡的郡守人选出现变动,各县、乡之类的行政体系倒是保持不变。 实际上吕哲虽然开办了各类的院校,可是在后备官员上并不充足。造成后备官员不充足有培养跟不上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军队扩张的速度太快,另一个原因是吕哲不想过于急切的大规模官员调动导致出现混乱。 到目前为止。南陵院校那边为国家提供了至少二百名的县令、县长,但是对于整个帝国起码一千六百个县来说,二百个县令、县长实在是太少太少了。院校培养出来的也不全是县令、县长,更多的是类似于吏那种基层的人员,别谈吕哲设立院校并不全然是为了培养“公务员”,更多的院校其实就是培养科技和工业、技术上的人才。 张鸣原本是吃秦国赵氏赢姓的俸禄。秦国被吕哲所合并,他也就顺理成章捧上了吕哲提供的饭碗。不但是他。秦地成为帝国的疆土后,除开极少数的一些人辞官之外,九成以上的官员都选择留在岗位,他们也成了吕哲维持地方稳定的重要力量之一。 朝那县在内史郡并不是一个大县,人口没有超过万人因此张鸣也就是一个县长而不是县令。人口不足万人的朝那分为七个乡,统一之战的时候壮丁大量被抽调,实际上还生活在朝那这边土地上的可能还没有四千人。这四千人曾经因为青壮被大量抽调和国家赋税过重变得十分困顿,生活开始变好是扶苏同意汉军在秦地雇佣劳力和购买物资之后。 不止是朝那,只要是在汉军后勤补给线上或者周边的县,汉军都会从该一些地区雇佣人手和购买物资,导致的现象是一些区域的人群直接受益,困顿的生活也因为有了工作或是出售物资得到改善。从某一方面来讲,正是汉军大量从秦地雇佣人手和购买物资,受益的秦人数量实在庞大,让原本受赵氏赢姓统治的人们更加快速地接受秦地被吕哲纳入统治。 “黔首担忧生活改变,这件事情应该立即向新任的郡守禀告。” 因为秦国长久的务实国策,官员中那些酒囊饭袋实际上根本混不下去,想要尸位素餐更是没有可能。张鸣像是很多克忠职守的父母官那般,一直都重视治下黔首的生活环境,也关心治下黔首的想法。像他这样的官员在秦国并不少,务实一直都是秦国的长久国策,能人善用更是秦国崛起的关键。 内史郡新一任的郡守叫番贤,他是南郡三大氏族的族长之一。番氏家族在吕哲刚刚崛起的时候出了不少力气,曾经更是在项氏进攻庐江郡吕哲缺乏粮秣的时候倾家荡产给予帮助。吕哲给的回报是让番氏进入官场,番贤先是被任命为长沙郡罗县的县长,治理地方优异又被先后调往庐江郡的番阳、会稽郡的会稽。前前后后当了三任的县长或是县令,近期功绩查实之下因为履历优秀被晋升成为内史郡的郡守。 内史郡是秦地第一大郡,上县十余个,下县接近百个,是赵氏赢姓数百年着重发展的地区。因为吕哲承诺咸阳给予扶苏在帝国本土的封邑,咸阳自然就不能作为首府,新的首府是选择咸阳东南面三十里外的芷阳。 南陵中枢已经有决议。要将芷阳更名为长安,并将长安建设成为内史郡的第一大城。 长安?对啊。就是长安,它坐落在霸水东面的边上,北面是渭水,离骊山不过是不到二十里的路程。距离阿房宫约有五十里。经过中枢一些学士的讨论,那里地形上面具有各种优势,更有一种建议出现,说是应该将帝国的首都迁往长安。 建议迁都的那些人有着许许多多的理由,其中一个就是秦地具有山川地势之险,八百里秦川是王霸之资应当直接受于帝国统治者的龙居虎卧之地,更提出帝国后面的扩张方向主要是集中在西北与北方,政~治中心应当适当地往那边移动,而不是选择南陵这么一座在长江流域的城市作为首都。 要是铺开地图。一再扩张之下的帝国,她的版图已经呈现出类似于一只野山猪形状,南陵却是处在“野山猪”的腹下。距离其头部和背部实在是略略有些遥远。以前是因为中原、秦地、辽东和西北疆域、草原没有纳入帝国版图,坐落在长江边上的南陵确实是作为首都的好所在,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与吕哲刚刚崛起的时候不同,南陵作为帝国首都实在是有些偏南,且在地势上除了具有水运交通的便利真的没有什么天然地形上的防御优势。 若是按照既定的扩张计划,帝国未来的版图绝对不会是什么“野山猪”的形状。实际上十年之内帝国版图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枫叶”形态,将整片南亚、西域、草原、辽东以北囊括进去;海域上的扩张按照吕哲的期望。吕宋等菲律宾群岛、马来群岛和一众岛屿也必然会被划为帝国的海上疆土。 未来的二十年内,“枫叶”形状的版图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改变,毕竟吃下多少就应该消化多少,不应该是没有消化之前继续扩张,到时候要是因为“吃”太多导致消化不良,那真的是有点搞笑了。 估计会是在二十年之后,帝国军队会从西域踏入中亚区域,也会从海陆双条路线入侵印度次大陆,那时候帝国版图该是什么样的形状就真的不好说了。 恰恰是因为帝国的疆域有一个扩张目标,帝都的选择上也就出现更多的声音,建议迁都长安不过是其一,更有建议迁往齐地临淄或是迁往韩地洛阳的呼声,最为奇怪的是竟然有人说出应该在雁门或是代郡选择一地建都的话。 有人建议迁都,那么自然也会有人反对迁都,特别是吕哲麾下的利益集团中有不少人是出身南郡,出身南郡的这一批人已经享受到来自靠近帝国行政首都的好处,怎么舍得放弃?因此出身南郡的那批人反对最为激烈,南方长沙郡、衡山郡、庐江郡……等等在长江流域、长江以南,乃至于是岭南、南亚那边的各郡也都提出反对意见。 说实话,大多人不会去思考帝国首都在哪里是正确的,他们只期盼能够离帝国首都更近一些,历史上有无数个例子说明一旦所在地离首都远,那么不但是远离政~治中心,其实受到来自于中~央的关注也会减少,对于发展地方或是官途上都处于相对不利位置。 最开始的暴乱是从南郡的夷陵开始,随后蔓延到天下各地,战乱最先被平息的也是夷陵,随着吕哲的崛起更是以他所在的位置不断地熄灭战火,一直到他将长江流域大部分郡县纳入统治,长江以南也全部占领,中原以及各地还是战乱不休的状态。 新一轮的人口普查中,长江流域的人口占了帝国总人口的其中三成,长江以南的几个郡占了其中的三成人口,只有不到四成人口是处于中原、秦地、辽东。 人口的分布很奇妙,那还是因为最先平息战乱的长江流域和以南吸引了中原等地区相当多人口的迁徙,又因为生活稳定吕哲统治疆域下的人口是增长而不是减少状态,结果就是原本人口稠密的中原变得人烟稀少,另外那些人口本就稀少的变得更少。 帝国有着自己的人口分布规划,未来的几年内还会继续鼓励人们前往南方,那是因为中枢经过观察和考量,计算出南方开发将会对帝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一旦南方的几个地区成功开发起来,可预计作为巨型产量地的地区不会少于七个,如长沙郡绝大部分区域(既现代湖南),如岭南(含侵占的越南、老挝、缅甸等地的局部),如黔中那片开发一部分的平原,等等地方将会成为向帝国各地输送粮食的重要地区,因此像划定的开发区迁徙人口很有必要。 帝国开发南方并不是说不重视中原其它区域,只是考虑到中原等地已经耕作数千年,当地的土地持有也没有多少让国家又规划的空间,毕竟总不能将所有土地收为国有再另行分配吧?一旦真的进行土地收为国有的事情,就该是无数人站出来拼命,那个时候就该又是遍地烽烟,所以哪怕是没有南方的气候适合作为产量地的因素,光是土地的规划考虑上除了遍地都是国有土地的南方就没什么其它地方好选。 另外,除开针对南方的产量地开发,吕哲也没有忘记辽东以北那片有个地方叫黑龙江,那一片区域可是有着数千里的平原,黑土地肥沃的程度令人难以想象,更加别提那边有砍伐不绝的森林,更有埋藏在地下的无数矿产。 说到矿产,经过两年的努力考察和探索,草原上果真发现了一个巨型的铁矿,最奇怪的是该座铁矿不少是不需要开采天然暴露于外,浅度开采能够获取的量也十分庞大,考察人员回报的时候有那么一句话,说是胡人放着天然宝藏不会利用什么的。 吕哲有计划过在草原建立兵工厂,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才从一些参照物上瞧出来,原来发现矿产的地方其实就是现代的包头。不过不管是叫什么,他之前制定的计划总算是有实施的可行性,问题就在于有没有足够的人口和应不应当而已……(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一章 错误的惊觉? “各县都相续上报民情,普遍担忧的是雇佣和生产过剩问题。” 番贤对面坐的是共尉,两人早在八年前就认识,因为接触次数不多互相之间只能算是朋友而不算深交好友。现在一个是郡守一个是中郎将军团长,番贤是一个月前就任内史郡的郡守,共尉却是先在陇西郡那边募兵后面率军到内史郡驻扎。 共尉所率军团其实是有两个,第七混编军团是由最先进入秦地的那批汉军就地成军,另外一个则是在陇西那边募兵,募而来的都有一身高超的骑马技术的士卒,再则就是陇西当地压根不缺马的关系,很顺利就组建出一支骑兵军团该有的规模。 骑兵军团的框架组建起来,骑兵也编制完毕,可是一直以来中枢并没有给予这支部队一个正式的番号。 什么意思?就是共尉千辛万苦组建出一支骑兵军团的规模了,马匹和骑士等等一些东西已经备妥,甚至是伍长、什长、队率、屯长这一级别的基层军官已经任命并到位,偏偏中枢那边一直没有委任别部司马、军侯、校尉、俾将、偏将、中郎将,就更加别提一支军团中必备的军法官、斥候官、情报官、典校长、长史,连带马镫、马鞍也一直没有配置,兵器和甲胄也似乎忘了。结果是,共尉把人和马都准备好,却是得不到来自中枢关于中、高层官职的任命和装备上的列装。 共尉有专门向中枢发过询问公函。得到的解释是,前线战事紧张,后勤也出现问题。为了保证前线各个军团的作战物资,给予新组建而没有正式番号的骑兵军团的一应物资将会延后。 好吧,只要是中枢会承认组建军团的存在,共尉也就算没有白辛苦,更不是心中想象的中枢猜忌什么的,那一切都好。再则,前线战事确实是有些紧张。大战爆发之前是该先保证前线军团的备战物资,他们这些还不知道会不会参战的部队。武器装备上的列装推迟就推迟吧。 大概是在二月前,共尉总算是得到了调动的命令,说是部队被规划为征西军团的预备队,以备蒙恬战事不顺的时候作为援军。这一次部队从陇西郡那边来到内史郡。其实是要在渭水边上接受给养,也就是领取一些物资,另外就是迎接从南陵那边来的一批军官。 南陵来的军官是共尉急需的一批人才,那些军官都是各支部队立功,或是被推荐进入帝国军事院校深造,大部分人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再经过院校的培养,这么一类军官其实各支军团的抢破脑袋都想要的人。 有了中枢派来的一应中、高层军官,那么番号当然也是正式下达。陇西募兵组成的骑兵军团被确定番号为第二十骑兵军团,军团长却是没有任命,诡异的是中枢任命共尉西北都尉的同时。后面司马欣也发来任命,共尉不但成了内史郡、上郡、北地郡这三个郡的西北都尉,还成了草原派遣军的后将军。 得到一连串的任命让共尉其实是有些发懵的,他在陇西郡那边待得有些久了,实际上对国家政~局和近期发生的大小事上面都有些脱节,感到云里雾里又没办法找个了解情势的人问一问。 后面。共尉进驻内史郡之后才算是了解到一些情势,原来是蒙恬在正式发动作战之前向司马欣发去请求。司马欣下令让共尉率军北上。 那么是不是视为蒙恬其实没有把握用四个军团来达到作战目标?共尉绝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共尉算是老牌汉军集团中相对了解蒙恬的人,很清楚蒙恬为了北上与匈奴交战已经准备了至少十年。 是的,在秦国还没有消灭六国一统天下之前,蒙恬真的是已经在研究匈奴,那个时候蒙氏家族正在与王氏争夺秦国北疆的控制权,蒙氏研究匈奴或许是为了在始皇帝那边获得更多的分数,以便在与王氏的竞争中获得始皇帝更多的认可,但是不管怎么样蒙氏真的有研究过匈奴。 蒙恬作为蒙氏的族长为蒙氏的利益着想无可或非,这个历史版本天下动乱发生得太早,他没有足够的空间也没有机会率领秦军对匈奴发动河套之战,但是并不代表他之前下的用功全部都忘记了。 共尉得到向北移动的命令刚刚走到内史郡地界,前方已经传来头曼战败投降的消息,他当时还有过“蒙将军也算是十年磨一剑”之类的感慨,认为蒙恬之前的布置不过是确保万一。 蒙恬获胜的消息确切无误,那么共尉所率的部队自然是不用继续北向,然后司马欣更改了之前下达的命令,转而让共尉率军进驻内史郡。 突然得到命令说是让驻扎内史郡,共尉在那么一瞬间内心其实是非常无奈的。包括共尉在内的许多人,他们在吕哲刚刚崛起的那一段时间是作为北方的屏障,一度可以说是吕哲麾下最能征善战也是能组织防御的部队,大概是三年前共尉率军进入秦地,当时本来是要配合秦军防御匈奴等胡人的入侵,结果匈奴只是试探性进攻了三两次就退却,几乎是没有得到上场发挥的机会。 好嘛,已经沉寂得有些久了,要是再不动弹动弹,估计很多人都要忘记他们的存在,因此许许多多在秦地闲了三两年的将士们也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很多不是那么了解蒙恬的将校,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所在的部队,会在蒙恬征西军团最不利的时候像救世主那般闪亮登场,对这一类的言论共尉听了只是笑笑不语。 从进驻内史郡开始,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既然不用开往前线参战,共尉也没有全然闲着,他除了整训手中的两个军团之外。经常也是在民间行走,对于番贤说的那些问题有自己的理解。 “确实,王上在挥兵北上之前也是在长江流域和以南制定过一个计划,那个计划被称作‘战时非对称经济’,大体的意思尉也不明白,仅是知晓那是国家行为的一种消费还是什么,短时间内利用国家行为的采购刺激民间的建设热情。” “唔……” 实际上秦地这边的情况一点都不特殊。与之早早被纳入统治范围的那些区域曾经发生过的问题有点类似,不过秦地这边又相对复杂一些。复杂就复杂在秦地并不是汉军武力兼并,而是赵氏赢姓接受下的一种合并。 秦地的人们心理普遍是处在一种恍惚的心态,心理上估计是不明白自己的统治者算是谁,在享受因为吕哲下令雇佣和采购的同时。担忧会遭到赵氏赢姓王族那边的算账,这是其一。其二是,秦地的人们在赵氏赢姓统治时期,青壮大多数被征召,赋税上也沉重到喘不了气,享受到吕哲所带来的好处,思想上也难免希望吕哲成为他们的统治者,因此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背叛心理负担。 “已经正式张贴公文,也派出大量的人手下去宣传。”番贤奇怪地看一眼共尉。觉得共尉已经来到内史郡起码一个月,应该是了解这些才对啊? 共尉当然了解那些,他要说的是另外的一点。 秦地正式纳入吕哲统治的帝国版图。那么来自于心理上的别扭是没有了,秦地的人们也渐渐习惯了因为国家行为带来的好处,而就在人们越来越习惯的时候,偏偏前线打了将近两年某处的战事结束了……竟然结束了? 人都是有脑子的,很清楚前线的战事结束,那么人力雇佣和物资采购哪怕是不会一下子停止。可是数量上的减少总是会发生,自然而然是要想着刚刚变好的生活是不是要出现变化。 番贤思索着。不断点头:“对、对,我在会稽那边当县令的时候有亲自执行过类似的行政指令。会稽的特色是冶铁和兵器制作,为此还专门跑过几趟南陵,为会稽那边的兵工制作争取来自军方的订单。” “那尉就不多说了。”共尉见番贤转过弯来,身为武人也不想过多掺合到地方政务。 其实就是挺简单的事情,秦地的黔首在担忧国家消费停止,那么作为郡守的番贤想要解决只需要维持人力的雇佣和物资的采购力度。 帝国要在霸水边上以芷阳旧有的规模扩展一个大城市,这件事情其实就是一件需要雇佣大量劳动力的建设工程,同时因为大量劳动力的雇佣,人一多总是需要大批购买一些食材的吧?那么秦地先期关于粮食的扩大生产也就不会减少采购量。 共尉想到了什么似得,问道:“长安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吧?” 番贤从自己的思考中停顿下来,知道共尉为什么会这么问,中枢也没有下令保密,索性就答道:“是啊,不但是长安,日后新建的城市都不再建设城墙,旧有的城市有城墙也会按照计划逐年地拆除。” 依稀记得始皇帝也有过相关的政策,下令拆去全国的城墙,不但是各座城池的城墙要拆掉,各处山关险隘也全部去掉防御。 原版的历史上,始皇帝下达的命令被忠实地执行,天下各处的城墙一面又一面被拆掉,各处的关隘也不复存在,结果就是天下动荡之后各县被乱军攻陷的速度奇快无比,列国相续复立王室又费了老大的劲重新建造城墙,倒是一直没有反应过来……或者反应了有些来不及的秦二世统治下的秦国连函谷关都没修复,巨鹿那边在进行大型会战,给刘邦这支没什么人关注的奇兵直接突进到咸阳。 当时因为咸阳没有城防设施,秦军又几乎是在前线,赵高又在咸阳大杀特乱地破坏了一把,刚刚当上秦三世没有多久的子婴想反抗都没有军队,只能是黯然地带着百官递上传国玉玺投降刘邦。 共尉好歹是当过军政大权在握的总督,思考事情不会单纯地从政务或军务上去思考,他在很久之前也与吕哲有过讨论,大概了解旧有列国消失之后,华夏本土皆为吕氏统治的帝国所有,吕哲考虑的出发点应该是与始皇帝差不多? 吕哲的想法绝对与始皇帝不那么一样,始皇帝不允许天下城市拥有城墙,那是相信秦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同时也是不想天下各处的城市在发生反复的动乱中有城墙而守抵抗秦军。另外,始皇帝的思想中是认为天下一统,内部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威胁是会来自于外部,例如匈奴或是百越,已经布置国策要执行内轻外重的策略。 始皇帝的内轻外重讲的不是什么治理民政政策,其实就是军队的布置是采取坚守边疆为主,内部只是留下一些维持治安的郡县兵。军队陈兵在边疆防御或是开疆拓土,觉得国内不再具有威胁,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始皇帝那么自信? 郡县兵是个什么玩意?说难听点就是服徭役时的临时士卒,秦国一般对郡县兵并不像对待野战集团严格,那么不管是在武器装备还是操练上面也就不是那么在乎了。 历史已经证明了始皇帝的错误,然而始皇帝内轻外重并不能算是荒唐,偏偏这么一件不是荒唐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对族群生存空间开拓有益的事情,被秦国皇室自己给搞砸了,也被列国复立给玩坏了,导致的此后的历朝历代没人再敢玩外重内轻那么一套。 自有秦一代之后,所有的皇帝都视内部才是最大的威胁,边境别说是开疆拓土了,不被异族像是逛后花园一样任抢任夺就算是不错了。 “不知道各处关隘的城防设施在不在拆除的计划中?”共尉显然是问错人了,番贤虽然是一郡的郡守,可番贤也仅仅是郡守而已,又不是帝国中枢的核心,哪里会知道那么多。 共尉是在担心一些事情,就像是曾经很多始皇帝的臣子那样的担心。 帝国正在被建立,可是吕哲对内的手段温和又太过仁慈了一些,旧有列国是都消失了,可是因为手段温和又信守承诺的仁慈不滥杀,列国王室可都还活得好好的啊…… “需要找机会……,不!是应该理解写信!”共尉觉得很有必要将自己的担心呈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二章 等待已久的野望 又到了每年连绵雨季的秋季,秋雨纷纷之下的南陵被笼罩在湿润的空气中,每当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只能待在家中,只有少数的人才会披着蓑衣和斗笠在户外劳动。 受于雨季的影响,南陵的北市零售市场人流减少,街道上不再是拥挤的模样,商铺为了生意着想大多开启了送货上门服务,无形中出现城内居民能够选择的工作又多了一份,倒是增加了不少工作岗位。 “诺,这些是共府要的,那些是萧府,另外那些也包起来,”袒胸露肚的樊哙对着伙计不断吩咐,最后指着一箩筐的肉:“等下带到刘哥府上。” 肉是狗肉,樊哙就是那个樊哙。 彭城一役结束之后,刘邦率众归降,他自己虽然没有混上个一官半职却也成了三等男爵,一众手下有的继续留任军中,樊哙和少数的一些人则是脱离建制,脱离建制的一些人归乡,一些则是作为刘邦的跟随。 选择留在刘邦身边的那些人基本成了家臣身份,樊哙就是刘邦的家臣之一,现今的地位是刘府的家老之一。 樊哙在担任刘邦家老的同时也有自己的事业,他恢复了原本在沛县的老本行,重新干起了屠狗卖肉的生意。 上古先秦时代,狗肉其实是社会上的主要肉类之一,毕竟养猪是从杨隋、李唐才开始盛行,在此之前猪并没有被大肆的饲养。猪肉其实也被排斥,认为是一种不健康的肉食。 “将车拉过来。” “好咧!” 车是马车,马是驽马。樊哙的狗肉铺子拥有四两马车,他的铺子也是南陵城内最大的狗肉铺之一,于城外的郊区有着一座大型的养狗庄子,够是在城外庄子内被宰杀,清理完内脏之后才被运进城内。 现在可没有什么人会跳出来说不能屠狗之类的话,更加没有爱狗人士,不管是上古先秦时代还是之后的两汉。人们家养的是狗。 狗的繁殖速度并不慢,养起来也没有太大的难度。饲养的成本低再加上是主要潮流,再则就是狗肉普遍被认为是大补的肉,那么相对起其它鸡、鸭、鹅之类的肉食,有点条件的人基本上会将狗肉作为餐桌上选择最多的肉类。然后才会是鸡、鸭、鹅之类的肉类。 肉类不应该那么少,毕竟古时候森林山地并没有被破坏,所以野猪、鹿子等等动物的肉也应该是人们餐桌上的肉类?如果是这样理解方式,那绝对是大错特错。 野生动物的肉是人们的可选肉类之一,但是山林里的野生动物多与少并不是那么一回事,特别是城池周边根本没有想象中有那么多的野生动物,基本是越繁华的地区野生动物越少,只有一些不繁华的地区才会有那么多的野生动物。 野味当然是被作为可选肉类之一,但是千万别忘记现在没有太好的保鲜手段。猎人们是可以进入山林之中打猎,可是他们并不是次次都能在肉质变坏之前将猎物卖出去。如果猎物没有在肉变质之前卖掉,那只能是丢掉。因此猎人贩卖最多的不是捕获动物的肉,是动物们的皮毛。 没有良好的保鲜手段之前,野味也就绝对成不了餐桌上的主要肉类,只有极少极少数的达官贵人才会实现要求捕捉活的野生动物,但那往往意味着捕猎的难度甚至是捕猎过程中出现伤亡,代价极大。 作为最早被人类驯服的动物。狗是家养的牲畜,华夏大地上的种类是一种叫作中华田园犬的犬科……也就是土狗。其它的犬科倒是还没有传入华夏,因此绝对没有什么牧羊犬、京巴之类的小狗狗,狗除了看家护院就是用来宰杀吃肉,并不被视为宠物的一种。 说到宠物,要是按照没有改变的历史,猫其实是要到西汉末年才传入华夏,猫并不被作为家猫,只有一些山猫和豹猫,这两类猫也是非常凶猛的猫科。可是因为历史被吕哲改得面目全非,华夏族群也早了至少二百多年与帕提亚有接触,已经驯服的猫被作为一种礼物经由前来南陵的帕提亚使节团敬送给了帝国王室。 中亚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送来的猫并不止一种,有最传统的波斯猫,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宠物猫,更有来自于印度的沙漠猫,它们是被作为国礼敬送。 帕提亚帝国送的波斯猫有七对,它们全被吕哲给了自己后宫的女人。波斯猫是一种长毛猫,一张脸看去也憨憨的十分可爱,动作也有着优雅的因子,十分受到女人的喜爱。它们进入华夏已经半个年头,一再产仔之后数量有所增加。 产下的猫仔又被吕哲的女人们分别赠送给了一些官员的女眷,因为数量稀少的关系家中拥有波斯猫的人并不多,又因为是从宫城流出,家中有波斯猫的家庭绝对有嘚瑟的条件,拥有波斯猫的家庭也被视为与王室亲近……至少是与各位王妃关系亲近,一时间家里有饲养波斯猫作为宠物的家庭也成了被羡慕的对象。 沙漠猫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宠物了。来自印度的沙漠猫可没有看上去憨憨的脑袋,更加没有看去华丽的长毛,走起路来虽然有着猫科动物该有的优雅,但是动作看上去其实有些凶悍。 没错了,沙漠猫不是用来赏玩的动物,它身体修长且本性凶悍,不管是对待主人还是觉得有威胁的生物都会第一时间进行攻击,特别是对老鼠有着天性上的捕杀**,因此只能算是一种有益的捕鼠动物。 可以作为宠物的波斯猫成了各家贵妇人的爱宠,市场是有穿着华丽的妇人抱着一只波斯猫在各种重要场合或是聚会上乱晃显摆。沙漠猫因为其本性的关系没有女人会找罪受抱在怀里,因此吕哲的那些妃子也不会犯傻将沙漠猫送给贵妇们当礼物。 不受青睐的沙漠猫基本是被养在宫城当成“捕鼠器”,后面是回到南陵叙职的季布发现沙漠猫凶悍的本性进行讨要。有了季布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贵妇们爱抱着波斯猫卖弄憨厚,季布就来个男人式的卖弄。 沙漠猫绝对不是一种能够安分下来的动物,季布抱着沙漠猫是个什么卖弄法?时常是不喜欢被长久抱着的沙漠猫挣扎,然后就是一阵猫歇斯底里的嘶吼,爪子也是一阵乱抓,有着尖锐虎牙的嘴巴乱咬。面对这种情况季布就是处之泰然地揪着沙漠猫,看上去有点怪异的场面季布却是得意洋洋。甚至认为这样能够彰显武将的身份。 也不知道是什么思维啊?因为猫的爪子、嘴巴尖锐,季布特地命人制作了胸甲和臂甲,穿着那样的玩意抱着一只一直挣扎的沙漠猫,画面感且不说怎么样。镇压约束不服倒是真的有那么点符合武人该有的精神? 有了季布作为开头,到后面认为自己资格足够的人,他们都会找机会向吕哲请求一直沙漠猫,起先吕哲也没有多想,一再繁殖的沙漠猫在宫城确实是有些多了,再则就是宫城内的侍女还不知道有多么讨厌破坏性极强的沙漠猫,甚至是比之老鼠还痛恨沙漠猫,一切只因为沙漠猫极为喜欢磨爪子,不知道抓坏了多少木质的柱子和门框。也就有人讨要就给。 实际上不止是沙漠猫会乱抓柱子和门框之类能磨爪子的东西,波斯猫也非常爱干这事,差别就是波斯猫看去萌萌哒。沙漠猫完全没有卖萌的资本,所以一个产生的破坏被认为可爱,另一个则被讨厌。 由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带来的“猫灾”,导致无数的柱子、门框之类的东西彻底倒了霉,可是无数人无视了两类猫科动物带来的麻烦,只看到了物以稀为贵。更因为是从宫城流出给视为一种荣耀——这就是人了呗。 “再去将那几条犬关好。” “好咧。” 樊哙带活着的狗不是为了带去刘邦那里宰杀吃掉。除了几条活蹦乱跳的犬之外,樊哙在去刘府之前还会去鸡店。鸡店并不是卖鸡肉的店铺。他去鸡店也不是为了肉,是要亲自挑选斗鸡用于一种娱乐。 刘邦在沛县中阳里的时候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除了游手好闲之外最爱的就是斗鸡走狗。 斗鸡当然就是围起一个空间,让两只凶猛的斗鸡去厮杀。 走狗可不是什么骂人的话,是一种将狗进行编号,让狗进行赛跑,人选定一只狗进行下注,赢取或是输掉赌资的赌博。 刘邦最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正在尝试着付之实践。与他一块围起来围观的是来自长沙郡的大族甏氏,来自九江郡大族舒氏。 甏氏是目前为止在帝国官员体系中对战象训练掌握程度比较的家族之一,他们在没有归纳入吕哲的统治之前是长沙郡南边的土霸王,与之百越中的闽越和桂越有着血缘关系。 汉军大层次地针对百越展开捕杀和抓捕,甏氏在其中共同扮演着刽子手和“救世主”的角色。所谓刽子手自然就是作为带路党或是诱骗一些百越人进入埋伏圈杀掉或是抓住,救世主则是有些难以道明了,其实就是甏本辽有选择性地让一些有血缘关系的百越亲族“拨乱反正”什么的。 九江郡的舒氏来自舒县的大族,他们在吕哲攻伐九江郡时是最先投靠的一个氏族,在九江之战中出了一些力气,随后又在吕哲与项氏进行较量的时候正确下注。 舒氏对吕哲的投效有先决条件,要求吕哲将九江郡的管理权托付给舒氏,吕哲在后面也确实按照事先的约定将九江郡的自治权给了舒氏。 对九江郡的掌权舒氏仅是进行了四年,其后不是吕哲秋后算账才让舒氏交权,实际上是吕哲占领长江流域和以南已经有雄霸之资,后面更是显示出一统天下的气象,舒氏之中不乏聪明人,他们之前掌控九江郡是没看到吕哲有一统天下的希望,掌握九江郡或许是想要积累力量参与逐鹿,后面天下局势明朗自然是不能那么干了。 在樊哙到来时,他看到的是刘邦正一边与甏本辽和舒道说话,一边招呼一帮仆人驱赶两只沙漠猫进行搏斗。 而似乎不管是虎斑纹的猫,还是那只黑猫都不怎么给刘邦面子,别说是互相挥爪撕咬,它们甚至是互相靠近了之后闻了闻,随后竟然是虎斑纹的猫给黑猫舔起了毛! “不对啊?”刘邦一脸的怪异,右手不断摸着下巴:“它们那么凶狠,不应该是互相靠近之后互相攻击吗?是不是两只猫,一只是公一只是母啊!” 李封以前是刘邦的谋士,现在他是刘邦的账房先生,听到刘邦问话,笑呵呵地答:“特地检查过了,是一公一母。” 斗猫?刘邦的想法很天才,玩人所想不到,要的就是新奇和稀少。 场中的两只猫其实也不是刘邦所有,猫都甏本辽和舒道带过来,刘邦为了说服两人费了不少的口水。 “试也试过了,该谈正事了吧?”甏本辽长相粗犷,声音也显得沙哑:“魏王选了南方作为封地,再有半年就带率军启程。南方那边都是山林野人,别说有三万大军和十一万准军事人员,一两万全副武装的士卒就能在那边站稳脚跟,开拓出一大片的地盘。” 说的是近期普遍被关注的帝国分封事宜,分封又分为内封和外封,内封没有什么好说的,外封却是受到最多的关注。 魏王魏咎和秦王扶苏是外封中的两个封王,他们将拖家带口作为帝国的封王出去自己“成家立业”,魏咎选择的是到南方,扶苏却是选择到西北那边。 魏咎选择的南方其实是在后世的泰国那边,会选择那边显然是经过详细的考虑,至于是什么考虑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扶苏选择西北那边也有自己的考量,只是因为帝国军队将太多已知的区域视为本土疆域,他们想要在西北方向发展只能等待。 吕哲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有言在先,不但是旧有列国王室能够选择外出建立自己封国,贵族也有资格出去。 刘邦爵位再怎么低也是一个贵族,显然也有资格出去“打江山”,甏本辽和舒道与刘邦合伙商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随着吕哲在很早以前的约定就要被实际的执行,他们也该是时候拿定主意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三章 好时代也是坏时代 上古先秦时期,宇内和域外的说法是有,不过还没有成为主流。所谓宇内指的是传统的华夏栖息地,域外就是华夏栖息地之外。一般被称呼为域外就是野蛮落后的意思,等于是和原始环境差不多的蛮荒,简单点的说就是没有被开发过,或者是开发程度不高。 尽管宇内和域外的说法不是主流,可是依然有不少人恐惧被排除在“宇内”之外,如果不是有必要或是情非得已,没人愿意到“域外”去开荒。 这个时候没有多少人懂得什么叫上千万平方公里,但是多多少少总该明白上千万平方公里有多大,要是按照帝国的疆域规划,未来被认为属于“宇内”的地盘会非常庞大,北至冰原、西达高原、南至大海无边、东至倭岛冰海。不看地图根本想象不出帝国未来的版图会有多大,看了地图绝对是要看得目瞪口呆。 帝国执行内封和外封的政策。内封无论怎么看都是在权力上进行约束,倒是在经济上显得异常优厚。外封权力上也有所约束,不过因为是“域外自治”的关系倒是保留着相对自主的治理权和行事战争权利,经济的辅助也分等级和层次。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帝国内封政策已经被确定下来,外封倒是还没有完全确定。外封之所以没有被定案,那是因为外封牵扯到的事情非常多,例如外封的领主应该选择在哪里。每一个领主又应该是获得多少辅助,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需要规划,细节上的义务和责任。乃至于是控制上面都需要进行你情我愿的商讨。 根据刘邦的多方打听,够资格成为贵族的人,他们之中大多数是选择内封,只有极少数的人才选择外封。 选择内封的那些人不是没有开拓精神,他们只是满足于现状不愿意进行冒更大的风险,或者是更喜欢生活在帝国皇室的羽翼之下。 选择外封的人之中,有些是承担着某些既有的家族责任。有的则是认为内封的“得到”无法满足,也许更有“宁为鸡头不为牛尾”的思想在作祟? 像是魏咎和扶苏就是属于承担家族责任的那一类。最新一期的功绩评定中帝国内封没有王爵,那是已经确定的事情。外封上面已经确定的是有两位封王,既是选择去外面打拼的旧有魏王和秦王,他俩的情况也只能算是“时代交替”的特殊产物。估计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特事特办”。 所谓没有王爵是在功劳不到一定程度的限制,这种限制是包括了吕哲的子嗣没有功劳不得封王,并不是单纯的针对臣工,任何人只要功绩达到要求都有资格封王,没有足够的功绩就不要做什么白日梦了。 对于内封和外封该是怎么样的区别,消息稍微传出来就得到极大的关注,刘邦、甏本辽、舒道三人只是关注的一个小群体,他们时时刻刻关注内封和外封有什么区别的消息,在关注的同时也进行着一些打算。 “最新的消息是。选择外封的贵族会在原有的爵位上得到提升,具体是提升多少级还没有定论,”嘴巴里啃着樊哙送来被炖好的狗肉。刘邦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我估摸着吧,至少会提升一级。” 甏本辽和舒道也在啃狗肉,一边嘴巴里嚼着食物,一边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狗肉也不知道是添加了什么中药材,炖的时候也是各自起了一个炉子,三人在亭子内围了一个小三角形。旁边又有厨子在抄什么小炒,香味一阵阵随着风飘出去。 刘邦自称为三等男爵之后就一直是置闲状态。他不是没有寻求过获得什么职位,也不是有谁专门针对性地刁难,他考核了多次,治理地方上的水平也就是当个乡长或是一县的六曹之一,想要进入军中最多也就是当个军侯。 没有任何贬低刘邦的意思,一个没有经过系统化学习和专门培训的人,起点上确实是要吃亏,刘邦的才能也不在成为“真正动手干活”方面,他的才能就是在动嘴皮子上面,可以达到知人善用,至于自己具体去做某件事情,该怎么布置和操作属于两眼抓瞎。 帝国履任任何职位都是靠考核,能通过考核就获得职位,不能通过考核怎么说都没有用。刘邦要是没有当过统率一军的首领,也没有当过某个封国的国相,他会很愉快地去当一乡的乡长或是就任军侯。偏偏他就是一个曾经风光过的人,换做谁也不想“低起走高”,那无关面子或是心志,纯粹就是接受不了。 像是刘邦这样的人不少,有用人的天赋却没有实际的动手能力,说白了就是管理型的人才而没有实际操作的能力。这样的人风云际会之下收拢或是笼络人才能够干出一番大事业,但是在社会和环境有一套规则运行之下,这一类人想要成为人中龙凤往往需要出现奇迹。 给予考核的机会,能者上无能置闲,刘邦想要生气也生不出来,更无法说是有谁在进行打压。要是按照通常的情况,他也只能是头上顶着三等男爵的贵族头衔,每年享受来自于帝国分配给予贵族的红利,那么无聊又气闷地直到老死,可是吕哲搞出了内封和外封这一套国策出来,那就有了新的转机。 刘邦是一个简单的复杂人,可能有些拗口,但他真的是喜欢享受,能够高人一等心里就能产生满足。享受到了该有的身份地位和福利之后,人往高处爬的心理驱使下又想要获得更多,那么就会四处乱瞄看看有没有让自己地位变得更高的机会。 像是刘邦这一类的人是主流。能够追求更好更高的身份地位,谁不是睁大眼睛盯着?之所以说外封是一个新的机会,那不止是刘邦自己胡乱计划。是经过很细心的观察。虽然不是那么愿意承认,但是这些人都是属于志气大又没有足够能力的那一类,他发现了一帮有着差不多心态的人,也算是志同道合了吧。 “其实就算是帝国给予外封领主有区别,应该也不会区别太大吧?”甏本辽没有多大的文化,见识上因为是从偏僻小地方出来,信息不通畅的年代中小地方的土霸王哪怕是有见识也多不到哪去。说出了让刘邦翻白眼,和舒道止不住一阵咳嗽的话。 舒道喝了一大杯的水酒才算是好受了一些。用袖子抹了一把粘上水酒的胡须,慢吞吞道:“区别大了去了,王爵肯定是获得顶级的辅助,爵位越低辅助也就越少。” 甏本辽“哦”了一声。想什么想了片刻,才说:“要是没有限定武装数量,其实辅助多寡问题不大。” 这一次舒道点头赞同了,连带刘邦也是不断颔首。 被透露出来的外封信息中,每一个级别的贵族能够武装多少军队都有上限,所谓的上限并没有那么简单,一方面是帝国提供武器装备进行武装,另一方面是每个爵位所能用头的私军在数量上划定限制。 大多数选择外封的人对于贵族私军有限制并不感到意外,他们其实也不是那么在乎帝国规定的私军数量。毕竟都是到“域外”自己打拼事业,意味着离“宇内”的距离肯定不是一般的远,帝国规定私军上限是一回事。他们私下的军队超过限制又是另外一回事,欺上瞒下只要是官面上的人,谁不会干啊? 他们真正在乎的是帝国提供多少军事器械,是按照帝国军队的战兵那样提供兵器、甲胄和一些必备的小玩意。 帝国最普通的一名战兵,也就是徒步近战士卒,武器上面最起码也是一杆婴枪、一柄战剑、一把匕首。甲胄是一件皮甲、头兜、护肩、腕具、护膝、战靴。 要是远程弓弩兵,那至少也是一柄战弓或是弩。加上战剑和匕首,该有的战袍、护肩、腕具、护膝、战靴,箭矢则是不好说了,该搭配多少没个固定数量,得看战事强度来做一个基数的划定。 若是甲士,那也分轻金属甲或是重金属甲,要是想在帝国军工体系之外弄一套轻金属甲能弄到,但并不那么容易,甲胄的防御力也不是一定靠谱,牢固性上面的使用寿命更是没谱,用着用着还没挨几下甲片自己脱落了并不是什么稀奇事;重金属甲则是除开帝国军工根本就弄不到,那有技术壁垒的关系,也是律法上的规定,重甲和强弩都是属于帝国管制范围,不得私自生产或武装。 帝国大肆开采贵金属矿,财政上面基本是富裕状态,连带各军工体系的材料也没有缺过,导致的现象是帝国正规军不但在兵器上占优,大量装备金属甲胄也有了条件。帝国一百万战兵的基础也是体现在军工生产上面,非战兵的那些兵种也才能组建得出来。 实际上帝国算得上是军方士卒的有二三百万并非吕哲所愿,也不是军方要以数量代替质量,那是特殊时代背景下的产物,算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打江山的时候军队总要够用,为了社会稳定也要将青壮集中起来约束,结果数量自然而然是庞大了起来。 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战乱初定不能放任社会自流,军事管制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恢复社会的稳定,也是刺激军工生产的一种方式。懂的自然懂,不懂的说破天了也觉得武装二三百万的士兵除了夸张就是浪费,全然无法体会那也是调控的一部分。 “北疆战事结束之后,帝国会维持在二十个军团的规模,到时候辅兵会进行裁剪。我们自然是招募不到战兵的兵源,可是辅兵总能招募到。” “辅兵其实也非常不错啊,大多是跟着战兵上过战场的青壮,算是有见识过大场面的。” “嗯。二十个军团的国防军,四个军团的禁军,这是要精兵简政了,现在那些数量庞大的地方驻军肯定也是要裁撤。” 总算还是“体制里”内的一份子,知晓庞大军队基数是因为战乱刚刚结束,各地维持安定的军队才是占了大头,一旦社会稳定下来,既有军队数量肯定是要减少。 目前在编的三百余万士卒,除开禁军和国防军序列,大多数都是地方招募的二线部队。二线部队中有些是本土兵源,也即是本地招募本地执勤,只有少数的二线部队才离乡背井。大概一百六十万的二线部队,他们会逐渐撤销编制,复员成为地方建设的劳动力,取代他们的将会是公安,各处关隘也将会被国防军接管。 “都是有些家产的人,缺的不过是名分,我们之中只有刘公是三等男爵,要是再能有几个贵族合伙,那就太好了。” 非贵族没有资格成为领主,无法成为领主就没有出去打拼的机会,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才是最要命的,相反在资产上面倒是次要。 吕哲的崛起道路充满了特别,不但是允许列国王室活得好好的,对民间的资产掠夺也几乎是没有。这种“温和路线”的方式对民间的破坏被降到最低,也获得了来自氏族和豪绅好感,不是每每打到哪里就是一片抵抗,那也正是他能够快速的原因之一。 大多数的老牌氏族和豪绅资产保留了下来,又有相当多的人在吕哲的一系列经济刺激下发达,民间实际上并不缺乏财帛,缺的是有钱却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能买的到。 刘邦才不愿意有贵族加入进来,比他爵位高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只要稍微在爵位上高一级,那时候他还怎么掌有“至高权”,那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咱们是出去共同奋斗,首先要合心才能干大事,对吧?”刘邦没有刻意加强什么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既定的真理那样平淡。 舒道和甏本辽都点着头:“说得是。” 刘邦放慢了语气:“那怎么能肯定新加入的贵族想法是和咱们一致,哪怕是想法一致,能像我那么大度。咱们商量的是无论发展成怎么样,我只拿其中的三成,其余七成都是你们的份,其他人能办到?” 甏本辽和舒道对视一眼,刘邦说的也是他们所担心的。 听着怪怪的对吧?他们的合作方式不像是要打下一片地盘建国,更像是在合办公司,然而实际上也正是那样,非王爵没有资格建国嘛。(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四章 胆子要大 人口基础庞大的时候,想要组建数量众多的军队并不是难事,组建一支大军的前提条件是粮秣能够支撑消耗。 夷陵崛起之后的吕哲有一段时间饱受缺粮之苦,当时因为缺乏粮秣逼迫得他冒着全军皆没的风险展开南攻黔中的攻势,所幸面对的是组织力不强的百越,虽然在攻伐黔中的过程中损失惨重缺乏达到了预定的作战目标,从瓯越和桂越那里抢夺了急需的粮草。 只有经历过困难的人才会懂得珍惜和重视一项事务,自经历了缺乏粮秣的困苦吕哲对粮食生产就没有忽视过,取得南郡和黔中郡的控制权之后,除开必要的整军备战,对粮食生产是用完成战略目标的力度在执行。 那么一段时间里,吕哲手头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万可用的人手,其中的二十万是被组建成为屯田部队开荒,在战国时期的楚国和秦国对黔中平原开发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完成了黔中平原的开发。 随后的阶段中,吕哲在至少一年的时间里压根就没有向外扩张哪怕是一步,抓紧产量地的建设成了最为主要的步骤,当时哪怕是对军队的训练都没有对屯田兵来得重视。 用一年的时间,包括二十万屯田部队和至少十七万的百越战俘,总数三十七万左右的劳动力挥洒汗水,他们伐林造田,他们焚烧大地,用了一切正规或是非正规的手段。超过三十万倾的土地成了可耕种的田亩,这才让吕哲有了向外扩张地盘的资本。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不足以形容重要性,有了足够的粮秣军队才能再次扩编。也才能让军队进行训练。一切缺乏粮秣支撑下的军队,不说能不能展开训练,其实连保证军队是不是能够服从都是未知数。 士卒的一切训练是建立在有足够的营养补充体力和身躯素质之下,任何士卒无法吃饱的前提下进行训练,士卒哪怕是能听从命令进行训练,营养跟不上的情况下士卒过劳死绝对不是开玩笑,能够练出精兵才是最大的笑话。 一再扩张。掌握在手里的土地和人口越来越多,不但是吕哲发现应该将社会上的青壮大量集中。以保证民间哪怕是动乱也没有足够的青壮,当时的官员哪怕是事先没有发现,经手操办之后也必然是会发现端倪。 发现将大多数青壮约束在可控之下能够减少社会动荡,或者是哪怕有动荡也不会演变成大乱。乃至于是大乱也能在短时间内轻易镇压下去,军队一再扩编的呼声就高了,他们唯一担忧的只是粮秣能不能支撑更多的军队而已。 军队发送军饷的消耗?掌控一地就是开矿,在铜作为货币单位的年代里,掌握山川开矿权又有足够劳动力驱使,政权会缺财帛?那是在开什么玩笑! 其实很多时候吕哲就在奇怪一点了,历朝历代其实已经给出答案,哪个最终获得天下的枭雄不是在掌握一地之后立刻开山挖矿,哪个获得天下的枭雄又不是努力生产粮食。一些穿越的同行怎么就不想想那些开国之君走的是什么样的道路,缺粮情有可原,可是财政困难就显得有些过不去了吧? 现实也是那样。贵金属作为货币的年代,土地所有就是巨大的天然优势。掌握暴力和能够大规模驱使人力的前提下,只要是肯下功夫就能够从地里刨出“钱”来,唯一需要担忧的不过是大量的货币投放民间会不会造成“钱不是钱”的窘境,最不应该缺乏的是财政才对! 吕哲大肆开发,他又一直有意地刺激社会经济。哪怕是做梦都想贵金属货币体系形成主流,使得民间不再是以物易物的现状。他这么做就是要行驶统治者的天然“权力”。是掌握了山川地利的权力,也就是将原本不能吃的铜、银、金附加上价值,贵金属有了价值之后就能购买任何需要的东西。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吕哲的努力渐渐获得了成功,至少铜钱的货币地位不但是获得了加强,黔首也接受了铜钱购买力的地位,愿意将手头的粮食、布匹和任何东西转变为铜钱。 在吕哲努力让贵金属确定为交易货币地位的时候,因为市场一再被刺激,最为基层的黔首不但是家中出产好卖,更多的黔首过上了有条件就能打工的生活,他们的生活质量因为可购买物资的增加渐渐转好。工商阶层,他们实际上才是获利较多的那一部分,若是有足够的眼光发现统治的意图,率先增加自己的生产,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多。 短短的十年,只要是有足够的眼光再加上拥有冒险精神,民间需求量激增,再有国家性质的大批量持续性采购,人们想要变得富裕根本不难,最为直接的就是让普通的家庭,他们原本可能收罗干净也没有一个铜钱变成至少拥有一批铜钱,一些本来就富庶的家族变得更加的富庶。 “不缺钱啊,大多数都不缺钱,其实很多时候是有钱买不到东西。”舒道感慨着:“要是早些时候能够遇见这般模样,将能够囤积的物资囤积起来,不说现在能够卖上更好的价钱,哪怕是等着外出就藩也是天大的优势。” 舒道所谓“早些时候”可是不早,起码都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吕哲每每攻占一地就是进行无差别的招工,那个时候大量铜币的投入民间是随着国家大量聘请劳力开始,雇佣劳动力是在抚平战争时期留下的废墟,进行各式各样当时没人有充足眼光判断好坏的基础建设,像是修路和水利,又像是建设聚居地。现在,那些时候修建的道路成了国家枢纽。水利带来的好处也让各地产粮极少出现缺水现象,之前民伕的聚居地也成了城镇。 身为一个穿越者,吕哲哪怕是没有足够的能力也会有超前的眼光。明白历史的发展趋势其实是很虚的东西,这玩意往往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用得上。 吕哲站对了位置,亦是明白自己掌握的知识应该运用在什么地方,眼睛看着当前思考未来,做事也就有规划和计划,而往往自己应该做什么事的人,他们往往会把握时代的脉搏。乃至于是作为“前人”开创出一个崭新的时代。 有人在开创新时代,有一些人则是会紧紧跟随。更多的人是追在尾巴后面,像是刘邦、甏本辽、舒道,和一些有名没名的人,他们大胆的就去啃吕哲没吃干净的残羹剩饭。胆小一些的人就只能是喝汤了。 很多时候哪怕是残羹剩饭也显得弥足珍贵,那意味着不止是超人一步的步伐,刘邦现在想抓住的就是特殊时代产生的机会,无比渴望出现的机会可以使自己有更好的人生。 “不止是物资,其实人也很重要,特别是我们要出去在陌生的环境,和可能满是敌人的地方立脚,前期最需要的是能够同兵作战的人才!”刘邦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做出一副骄傲的姿态:“我在沛县的时候有不少兄弟。颠沛在齐地的时候也结交了不少朋友。他们现在有些在国防军和禁军,不少是空闲在家……”说到这又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未来的合作伙伴。 人脉嘛。刘邦要展现的是人脉,先不管那些人脉能不能用得上,他是从甏本辽和舒道寻求新的贵族加入看到了地位危机,想要更进一步地展现自己的本钱。 其实甏氏和舒氏也不缺好友,任何年头只要能发展得起来谁没一帮至交好友?两个家族在当地都算得上是望族,有句话叫“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只要是有实力就不缺依附之辈。 甏氏的交际圈短板可能要多一些。长沙郡南部在吕哲没有进行开发之前属于半蛮荒地带,甏氏所结交的对象说实话曾经很高级,起码是百越诸族中的一个部落的首领,最高甚至是部落联盟的酋长,不过现在不管是部落首领还是部落酋长,那些首领或是酋长要么是骨头能拿来敲鼓要么就是低级奴隶或高级奴隶。甏氏在帝国官场的朋友相对少,哪怕是有品阶也不会高,本身不是贵族又寻求新的机会,才会与刘邦走到一块去。 舒氏因为家族所在地的关系倒是比甏氏好上不少,但是他们自己曾经昏了头对天下大势判断错误,竟是意味吕哲哪怕是再厉害也只能是地区霸主,没有想过吕哲有那么一天会成为整个天下的主人,结果傻傻地寻求九江郡的控制权,哪怕他们最后主动放弃独断九江郡将治理权交还中枢,曾经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吕哲心理可能没什么所谓,但是吕哲的臣工们可不敢过多与有“不良前科”的舒氏走得太近。结果是什么?是随着吕哲统治的疆域越大,舒氏的一些朋友就更疏远,现在掌握的人脉比之甏氏有余,但是又比不上刘邦。 刘邦在三人之中不是最富有也不是地方有实力的人,他的优势在于自己是帝国三等男爵,又因为本身瞧对了天下大势的发展及时的“识时务”的良好履历,肯下功夫结交新的朋友,还有曾经沛县的一帮兄弟都发展得非常不错,所以三方联合要出去开创事业他才是最占据话语权的那个人。 “樊哙、樊哙!” “哎?” “去将卢绾叫过来。” “哦,好的。” 刘邦从来都不放弃展现自己有限实力的机会,卢绾是他从南陵戍卫军重新“挖”过来,在被他“挖”过来之前,卢绾其实是沛县一帮人中发展最差的一人,不过也是爬到了屯长的位置。 特意喊卢绾不过是刘邦为接下来的事情打开的一个引子,在卢绾被召唤过来之后,他说:“你亲自到萧府问问,萧何答应了宴请什么时候能过来。” 卢绾笑呵呵应了声“诺”转身就走了。 甏本辽和舒道隐秘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看出刘邦是在显摆,为了显摆都直接喊出帝国执政官的姓名了,这么明显的显摆又怎么看不出来?但是耐不住刘邦有显摆的资格,哪怕是刘邦当着萧何的面喊姓名,萧何也是一副笑呵呵不以为意的模样,那情景他们不是没见过。 说到底还是人脉啊,虽然刘邦认识帝国执政官萧何,可是认识萧何的人多了去了,要萧何承认对方是朋友才有实际效果。 刘邦的好友不止萧何,与中郎将军团长……哦,现在是草原派遣军后将军,就是镇守秦地三郡西北都尉的共尉。他与共尉的父亲共敖也是好友,帝国九卿之一的典客景驹也能称兄道弟,像是在国防军和禁军的曹参、夏侯婴、周勃等一些俾将、校尉、军侯等等军官也是老交情。 刘邦这人是有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人物,甭管那些人脉具体能不能用上,他就是敢扯着大旗吆喝。 对急于想要寻找新出路的甏氏和舒氏来说,敢吆喝又真的有那么点资本的刘邦,两个家族与之合作的心情说不上急迫,但是多多少少认为是一项合算的买卖。 “兄弟们前程都不错,老刘想让他们脱离军队出来估计不容易,可是他们回来之后沐休的时候让帮忙练练兵的面子总是要给。”刘邦笑呵呵地看着甏本辽和舒道:“再则嘛,说什么也是军队的军官,对军队的了解肯定是有。帝国要裁减辅兵,他们对军队了解总是能帮咱们招募到过得去的辅兵成为贵族私军,是不是?” 是贵族私军,帝国律法规定非贵族不得拥有私军,所以甏氏和舒氏哪怕是帝国官员也没有拥有私军的资格。 甏氏和舒氏,他们是地方上的望族,实际上并不缺乏组建军队的兵源,不过要是能招募到帝国军队训练过的兵源,那帮兵源又是有见识过大场面,那是极好的事情。另外,他们的家族子弟不成为私军也好,到时候只要争取军官的份额,家族子弟大可作为随军家属一块出去打拼,更不要提刘邦说出了有正规军官能够帮忙练兵的话,这是极为有诱惑力的。 三人有心又有意,谈起话来的气氛更加热烈,直至早先离开的卢绾回来禀告说萧何来不了,刘邦意气风发的姿态稍微僵硬了一下,随后又像是没事的人那样,连尴尬都没尴尬一下。 “听到一些消息,最近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过几天再邀约就是。”(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五章 头疼的帝国大管家 用现代的话来说,萧何原本是有空闲能够展开社交的,可是突然间遭遇到了加班。 也就是吕哲统治下的国家才有加班这么一说,不然要是按照既定的历史发展,华夏大地怎么也得到“我大清”没有了之后的民~国阶段才出现加班这个词语。此前呢,华夏大地哪怕是干活干一整天也是属于正常范围,没有加班一说,更加没有加班费用。 致使萧何加班的是突发事件,北方草原深处集结起来的胡人比之预料中的时间更早地南下,临淄郡和胶东郡那边的瘟疫也回禀已经消除,再加上原本就有的各项事务,担负在整个执政府身上的工作就显得有些急迫了。 事实上执政府早期就有在做巩固北疆军队后勤调度的工作,自得知草原深处会有大批胡人集结南下之前就在做准备,不过在规模上的考虑是维持北疆驻军的平时用度,也即是不以战役级别的物资储备为目标。 得知胡人加快速度南下,北疆数郡的战备级别肯定是要提升,执政府在后勤调度上的调整肯定是要到位,若是后方可调配物资充足前方却是缺少物资,责任就只能是在执政府。 军队的物资储备其实都有相应规划,如最低级别的维持驻扎用度、低战事级别的消耗、会战级别的高消耗、战役级别的紧急调度。 什么样的级别所用的人力物力都不相同。缓、急上的级别更是天差地别。最明显的就是不急切的地方要让位于急迫的地区,前段时间相对急迫需要后勤线支援的是西北疆,也就是军队与头曼那支胡人大军的战场。其它地方的军队后勤需求都是要给西北疆那边让路。 分级别的进行物资调度虽然说不一定正确,但是给予最需要的地方更多的支持总是不会错误。 西北疆的战事随着头曼率军投降进入扫尾的尾声,执政府并没有降低对西北疆那边的物资补充,相反在某一段时间里还针对性地加强。 会加强其实并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首先是西北疆多了十数万张要吃饭的嘴巴,获得一场大胜的军队也需要进行犒劳,那么正常的军需物资运输量是降低了。可是水酒等等带着庆贺味道的物资却是得到增加。 所幸的是什么?是西北疆战事结束,大一批量的运输用于庆贺的物资运一批过去也就够了。算是一次性的行为。随后的阶段中,原本投入于西北疆的人力物力可以转为向其它地方倾斜,现在级别最高的变成了北疆驻军那边,运输路线需要规划。中转站的建设数量需要得到增加,投入的人力还不知道该有多少。 执政府乐意向西北疆运输庆贺物资有着那边的军队获得胜利的因素,其实最大的原因不足外人道,不过终究是好事。 西北疆那边一次性获得了将近十五万的战俘,对于执政府未来开发草原有着巨大的帮助,那才是执政府增加庆贺物资配额的最大原因。 占领下地皮就要进行开发,那是吕哲强调再强调的话题,若是光开疆拓土而不进行开发,占领越多的土地对行政负担就光是投入而没有获得。 对于草原开发的议题。中枢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他们拿出的方案不少,更是在吕哲的提点下有了划时代的进步。 所谓的进步其实就是进行分片规划,派人实地考察当地的地形、气候等等资料。合适开发农耕的就制定农庄建设计划,非可农耕区域就进行其它的规划。 现在是什么年头?是上古先秦时代结束不久!千万不要忘记现在的华夏族群可不是缩在所谓“天下”内部,是一个单纯的农耕民族。实际上华夏族群中有一大批人还是处于游牧现状,尤其是以西北和北方疆域还在放牧的群体,他们处于放牧的可要比耕田的更多。这一类放牧的群体存在着,意味着华夏族群除了会种田根本就没有把放牧的手段给“遗弃”掉。 还掌握着放牧手段的华夏族群。他们可不会认为大多数无法耕种的草原没有什么价值,许多还保留游牧习惯的群体。他们甚至对军队攻占下草原感到欢欣鼓舞。 “乌氏和义氏已经派人过来,他们向执政府投了民意书,请求能够迁移到河套那边放牧,为此他们保证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贩售给军方的马匹,每年向商部出售的牛羊等牲畜也保证增加数量。” 商部是执政府的一个其下部门,娩杓这个商部的主官听到有人提到“商部”不由扭头关注了一下。 萧何听取汇报的地点是在正厅,这边也是各种汇报条目集中的地方,要说执政府各部门的主官往哪里集中的地方最多,绝对非正厅莫属。 “乌氏是北地那边的吧?” “是的,是北地仅存的游牧氏族中最大的一个家族。他们在过去的六年里先后提供给军方至少十三万匹可供训练成为战马的良马,驽马更是多达三十万匹以上,牛羊接近一百八十万。” “义氏呢?” “义氏是陇西那边的家族,不过相对起陇西大族的邦氏和西氏,义氏在放牧的规模上相对要小。义氏是在近期才突然加大对军方的战马贩售,对内地的牛羊出售额度也是近期才增加。” 不管是作为“吕哲军”,还是“汉军”,又或者是未来的“帝国军”,军方组建骑兵军团的战马来源,估计在很长的时间之内都会是依赖于秦地,而那也是秦地那边的风俗使然。 秦国的西疆和北疆一直都有保持游牧习惯的群体,尤其是陇西那边保持游牧习惯的人口最多。这与秦国西疆和北疆的地理面貌有关,也是秦国在过去的几百年中实在是融合了太多戎狄有关系。 相对于列国北边的边境,秦军凶悍地阻止着胡人的入侵。秦地保留的草原是旧有战国中最多,这里的最多没有之一。曾经的戎狄在被秦国所兼并之后,他们可能是在生活习惯上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无论从文化接受程度还是思想上其实已经全盘的“华夏化”。说直白点就是,那些被秦国融合掉的戎狄打从心里认为自己是华夏人而不是胡人,虽然他们依然是在放牧…… 秦国历代花了极大的心思用在针对戎狄的融合上面,导致的现象是曾经的胡人完全以华夏人自居。甚至发生了秦国灭亡之后大多数的游牧部落根本不接受刘氏汉皇朝的统治,有些是在后续的与汉军交战中亡族。有些则是跑到河套等地区汉军无法触及的区域。 表现出来比较诡异的例子是什么?就是刘彻出兵北征草原期间出现了一件事先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那个时候竟然有穿戴已经亡国秦军款式和颜色的战袍的军队出现,虽然这样的军队不多,也没有给刘彻北征草原造成太大的麻烦。但是穿着秦军战袍和喊着秦军战号与汉军发生对抗的事迹真真实实是出现在了当时的草原战场。 吕哲虽然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亡了秦国,但是吕哲并不是以毁灭性的暴力方式消灭秦国,是以一种在春秋战国时期有过例子,从上至下进行武力威胁的方式完成兼并。 吕哲吞掉秦国也是在特殊时期,作为秦国的统治家族赵氏赢姓在压力下屈服,双方民间层次上所造成的仇恨并不是太大,哪怕是有仇恨也是被限制在高层,民间并未被战火所摧残,抵抗层面与之刘氏皇朝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结果。甭提因为大量交易的利益效应下所产生的一些互利互惠情况了。 赵地和燕地那边也有一些保留游牧状态的群体,但是相对于秦地那边要少又少。赵国和燕国都是先后为秦国所攻灭,秦军消灭赵国和燕国的时候手段异常之酷烈。赵军和燕军拼死抵抗之下伤亡无比惨重,赵地和燕地的黔首不管是抵抗轻微还是激烈,在秦军按首级评定军功的方式下,黔首被秦军士卒大肆屠杀当做军功的数量难以计算。 没有具体的数字表述,但是有相关的文献曾经有过文字记载,秦国没有灭亡赵国之前。赵国全国最鼎盛其实的总人口有七百万上下。秦国灭亡赵国之后,始皇帝对赵地人口进行普查。普查的结果是赵地的人口拥有二百八十余万。也就是说,秦军在灭亡赵国之后,赵地的人口从七百万左右直接下降到二百八十余万。天下大乱之后,赵歇复立赵国,新复立的赵国人口是三百五十万。 燕地自古以来就是人口稀缺的地区,燕军也是列国中组建军队最少的一个战国。因为燕国历代的君王压根就没有做过人口普查,谁也不清楚燕国最鼎盛时期到底有多少人口。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秦国的官吏在燕地做过人口统计,普查出来的数字是燕地只有一百四十万左右的人口。 实际上因为行政效率和民间的配合程度,历朝历代针对人口进行普查的数据并不一定真实而正确,可以是官吏未能找到定居点数人头进行记录,也可以是地方抵制人口普查进行人口上的隐瞒。 可以想象,秦国历来就是以徭役众多赋税沉重闻名于列国,被灭列国在秦国官吏人口普查上配合的力度该有多少。估计是百般的阻碍和隐瞒居多,导致的现象就是秦国在消灭列国土地上的人口普查充满了水份。 吕哲在取得“天下”的统治权之后也进行人口普查,相对起秦国的徭役众多和赋税沉重,吕哲建立的国家压根就没有徭役之说,赋税也不是与人口挂钩,是以田亩数量和商务往来为主。 在那么个国度中,非但没有徭役,很多时候需要招募劳动力也是按统计的人口来分地区进行聘请,赋税更是不与人口挂钩而看田亩和生意往来。这种现象造成的是民间一点排斥人口普查的理由都找不到,他们傻了才会去进行人口隐瞒,别说隐藏人口,其实不谎报增多人口就算是不错了。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执政府在针对地方进行人口普查的数据上,他们都百分百确定数据是靠谱还是不靠谱。距离始皇帝进行的人口普查,算算时日才过去不到十二年的时间,帝国持续性的人口普查中,执政府最新一期的全国人口普查,记录人口的数量竟是超过二千万这样夸张的数字。 说夸张并不是出于矫情,而是怀疑数据到底对不对,毕竟各个地区或多或少都是经历战乱,个别地区明明应该是没有多少人,但是上报的数据却是太令人出乎意料,原本觉得没有多少人的地方,统计出来的结果往往比想象中人更多! 萧何对于人口普查的正确性一直感到头疼,这么个无论做什么都是需要人用双手去劳动的年代里,人口的多寡意味着生产力的分配,国家要做什么之前都会先按照回馈上来的数据进行规划,那么基础数据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就直接关系到制定的计划是不是符合当地的可劳动人力了。 “这几个申请迁徙的家族,他们有什么附属要求?” “目前仅是提出迁移请求,没有在行政辅助上提出要求。” 这年头谁懂得什么叫借助国家力量发展啊?也就是吕哲这么个“怪胎”才会不去压榨治下的黔首,相反还制定合理的辅助政策,完完全全就不是合格的集权君主,倒是符合封建君主的行政素养。 说实话,别说是底层的黔首搞不懂各种名目的国家辅助政策,中枢的一应官员也是在理解阶段,要说谁是最了解相关政策的人,那非身为帝国大管家的萧何莫属,那还是萧何必须要了解,不了解很多事情连处理都处理不了。 “是不知道相关的政策,还是没有要求?” “这个……” 军队打下了那么一大片的地盘,不就是为了扩展族群生存空间嘛!打下的土地总是要有人去进行建设,可不是为了在地图上增加疆域面积,更不是纯粹地为了好玩。 “选出人对那些申请迁徙的家族解释清楚。”萧何可不是要当什么烂好人,他是执政官啊,管理和负责国家的建设:“王上很重视一些地区的人口空白,主动提出从人口稠密地段迁徙人口前往空白区域,那些人可以起到表率作用。你明白吗?” 进行报告的侍郎,他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郑重地应了声“诺!”,退到门外立刻就是拔腿飞奔。(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六章 进击的文官 吕哲统治下的国家,她的民政体系是一再随着实际需求发生变化。最初时期因为缺乏文官的关系,吕哲无人可用的状态下,基本是攻占一地对原有的官僚留用,后面渐渐从民间在野文士那里招募了一些人做官,才算是将民政体系的框架搭起来。 任何从草莽崛起的势力,这样的势力在起初真心是不会有多少文职的人可用,那是一种阶层的限制,古时候学武容易识字难是一种普遍现象,一直到天朝立国之初都是这样的现状。 草莽阶层崛起的势力,只有势力发展到攻掠一块地盘,首领有足够开阔的视野针对民政体系的需求招募文士,该势力才会从单脚走路变成双脚迈步,有了民政体系甭管是否高效,实际上文武相辅的势力也才像点样子。 历史上只注重武力而忽视文事建设的势力,基本上都是成了别人的垫脚石,翻开史书仔细查阅会发现绝对没有任何的例外。作为第一个揭竿而起的陈胜是如此,赤眉樊崇、黄巾张角等等角色,哪一个又不是成了踏脚石?而踩着他们上位的人基本是门阀世家。 世家没有百年乃至于是千年历史难以称“世”,他们就是在各种改朝换代中为各个枭雄提供优秀人才的家族。每当改朝换代来临之际世家就会活跃起来,进行一种叫“良臣择主而仕”的盛会,若说率先揭竿而起的一些人是开启乱世的先锋军,他们就是霍乱天下的主力军。 门阀有两种,一种为文阀,一种为武阀。 文阀一般是和平时期较多,以一个家族或多个家族形成一股联盟,他们在朝中出任多任多人的高官。长期处于高官显位形成一种多家族勾结的圈子,又利用手头上权力的便利栽培一帮鹰犬。作为例子的文阀在东汉末年就有一个,那就是四世三公的袁家。东汉末年政权崩溃之后,袁家的袁绍和袁术也才能先于各方诸侯成了气候。于天下动荡的初期占据各种各样的优势。 武阀在历朝历代相对比较多,武阀又分大与小,武阀与文阀唯一相同的就是门生故吏非常多,不过相对于文阀,武阀的关系网一般是在军方。 各个朝代的末期,武阀是作为未灭亡帝国的在任武臣,可以是各地方边塞的驻守重将,也能是各州府的军事首脑。他们通常是罔顾需要守护国家的职责,或是眼睁睁看着暴乱四起下的帝国溃灭,又或者是直接参与到毁灭国家中去,更可能是他们直接导致帝国四分五裂,然后各个武阀再角逐出一个新的皇帝出来。 世家和门阀的出现在上古先秦时代并不多见,哪怕是有世家或者门阀实力也相对有限。门阀和世家开始崛起的历史阶段是在东汉,尤其以东西两晋之后的南北朝最为猖獗。 杨隋的建立是个开端,杨隋立国之后一直在打压世家和门阀,可惜的是效果有限,杨隋也因为针对世家门阀的打压最终导致强力的反弹最终亡国。 陇西大门阀的李唐取代了杨隋之后。对世家门阀的警惕产生,可是李唐担忧自己的帝国会像是杨隋打压门阀和世家遭遇反弹导致亡国。李唐也就选择走向一个极端,那就是培养新的门阀、打倒老牌的门阀。一再重复这样的动作,最后帝国毁灭于新门阀和老门阀的共同发力之下。 单独拿杨家和李家出来说,那是吕哲近期一直在寻找一套平衡政策,杨阀与李阀是建立在国家环境重视武人的情况下,他们又是因为在军方根深蒂固才有为祸天下的条件,而当时的环境下并没有文官能够与之抗衡或者抵制,那么一套关于文官与武官能够形成制衡的策略就显得关键。 吕哲建立起来的帝国,她现在呈现的现状是武官集团过于强盛,文官集团又显得相对羸弱。 大开拓时代武官集团强盛是必然的现象。毕竟君主和国家就是需要依靠强大的武力不断攻灭和兼并敌国,没有强悍的武官集团率领军队东征西讨又怎么能够办到?可是往往强盛的武官集团就好像是一个炸药包。炸药包要是丢向敌人那是极好的事情,炸药包要是在自己手里炸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任何事情都要有一套防范于未然的考虑。盛极而衰很多时候并不是说强大到一定的临界点就会变得衰弱,是强盛到一定的程度内部恩怨纠葛太多,因为一系列大大小小的纠葛或是仇恨导致内乱。 武人解决人员纠葛的手段通常很直接,私底下的斗殴攻杀导致灭门之祸的例子屡见不鲜,那并不取决于在任君王是否压得住或者压不住,而是武人强盛到一定份上必然产生的骄纵。一旦武人的矛盾的到了要用私人力量灭掉对方满门的时候,实际上武人集团已经是失控了,那么只有在武人集团之外给于足够的压力才能致使他们投鼠忌器,这样一来不止是君王要有一定的威信,武人集团也该有强劲的对手才行。 说现今帝国的文官集团羸弱不是在开什么玩笑,其实那也是吕哲亲手操作得过于偏执导致。目前的帝国文官集团能够站得住脚的也就是执政府和地方民政机构,到了列国完全被兼并,未来几年的战事程度也会降低,一种新的层面就将出现,说什么也是该稍微调整一下了。 历朝历代中,观看各个部门绝对会发现一个现象,不管是中枢还是地方,文官任事的部门要远远多于武官任事的部门。在吕哲的帝国中,武官任事的部门却是要多于文官任事的部门,拿帝国目前最重要的三个要害部门来说,执政府、将军府、太尉署就只有执政府是属于文官的领域,将军府和太尉署却是全然由武官把持,这种现象在大开拓时代会是一种好事,但是也注定文官会在国策制定和中枢话语权中没有与武官争锋的底气。 吕哲要的制衡并不是要打压武官集团,他就是想要适当地增加文官的话语权。让一些文官也能有底气在制定国家发展策略的时候敢于开口说话,所以让文官插手军事部门不可取,让文官来主政军事部门更是没有想过。 为了达到提升文官一些地位的目的。吕哲下手的方向是扩大执政府的规模,一些行政地位上也给予加强。 执政府有一名执政官。执政官统筹帝国民政相关,担负着整个帝国民政规划、监督、建设的萧何,他当了六年的执政官直接是因为过于操劳和压力沉重变得两鬓斑白,不止一次请求吕哲可以适当地针对执政府进行改组。 改组执政府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不在恰当的时间进行改组更是会产生诸多的问题,错误的时间进行改组乃至可能让帝国遍地重新陷入混乱。 “政务越来越多,需要处理的事情沉积也越来越多。臣、臣……实在是……”萧何脸上的表情除了感激还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不堪重负。 吕哲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作为帝国的统治者,他需要思考和顾虑的层面太多太多了。他现在脑袋里在想的是,萧何是不是察觉到自己要适当压制武官集团才跑过来说那些话。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帝国的官场基本是文官被武官全面压制的现状,哪怕是身为帝国的执政官,萧何在某些时候需要以官位压人的情况下,堂堂帝国执政官竟是压不住比自己行政级别低的武官,要说心里能舒坦那是不可能的。 萧何是需要感激吕哲。他从一县的县丞直接被吕哲任命为文官第一人,先是操作作为一个地方势力的所有民政,后面随着吕哲不断扩张坐拥数郡他成了数郡的大管家。然后吕哲建国成了一方霸主国他也水高船涨成为执政,现如今他更是一个疆土辽阔的帝国大管家。 人生际遇能达到萧何这个份上,他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对于一再重用自己的吕哲也有着起码的感恩之心,一直以来也才战战兢兢地努力着。他其实早就察觉到武过盛、文不足的现象,过往中或多或少也隐晦的提醒过吕哲,只是吕哲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给予回应,他也就不再谈起。 大概是在头曼集团覆灭之后,吕哲多次在一些场合隐晦表达出想要加强文官地位的想法。吕哲或许是处于内心思考下的一种无意识动作,萧何与众多的文官就不得不多想想了。文官集团不知道那是意味着什么样的信号,试探和尝试也就成了必然。 本来不该由堂堂帝国执政官来率先进行试探和尝试。该是由一些低品阶的文官来做。由低品阶文官去做,哪怕是会错君王意图也起不了多大的波澜,武官集团哪怕是有反制手段也不会太过激烈,顶多就是进行试探的那个文官被贬斥。萧何来做这么一件事情却是不一样了,等于是两军开战的第一阶段就进入决战阶段,直接就是刺刀见红了。 吕哲从思考中退出来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何一眼,然后问道:“说说想法。” 萧何被吕哲看那么一眼差点浑身哆嗦那么一下。他会哆嗦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畏惧,恐惧和畏惧都有一个“惧”,可并不是一样的意思。他是在畏惧一个开国之君的威严,也是能看得出吕哲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导致没有一开始就滔滔不绝,是利用短暂的时间捋一捋脑海中的想法,好拿出最稳妥的方案出来。 “臣以为现在处理民政的行政部门过于单薄,应该适当地进行增加,”说到这里的萧何看向吕哲,他见到吕哲点了点头,才继续往下说:“执政府内有各部尚书,一直以来却没有细化各个尚书携管的部门,或许应该针对这点做出改良?” 说的是改良而不是改组,显然萧何也意识到目前不是改组的好时间,毕竟北疆更大一场战事眼见就要爆发,各地的重建也正在重要关头,若是提出大规模的改组吕哲必然会拒绝。 “怎么细化?”吕哲已经摸到一些头绪,问却还是要问。 没有被直接拒绝的萧何提起了精神:“臣以为,执政府可以增加多个独~立部门,如农业、工业、商业三个目前责任比较大的事务建立统管部门,由那些部门完全负责操作或是调控。”,他停顿下来,看到的是吕哲露出稍微有些惊讶表情,也不知道吕哲是在惊讶什么,见吕哲没有开口说话,他顿了顿只能是继续往下说:“针对民间刑事的统管部门也应当建立,以应对军方不协管治安后的一系列情况。外国、外势力乃至于是国内需要庆贺的节日增多,或许也应该建立一个专门应对的部门。” 吕哲是真的惊讶了,将萧何说的那些话归纳一下,不就是九品中正制的样子吗?也就是吏部、礼部、刑部、户部、工部都被提了出来。萧何提出那些是执政府本来就有的辖下单位,现在讲来却是要提高规格,细化职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吕哲看到的是萧何在为麾下的文官寻求行政地位,更高的行政地位! “形成相对独~立部门,各个尚书该是什么样的规格?”吕哲笑了,是笑吟吟地看着萧何:“尚书的地位是与中郎将相同,是低于中郎将,或是高于中郎将?” 不管吕哲是早有意图或是临时起意,萧何看到的是吕哲持赞同态度,现在的萧何说什么也不能胆子小了。 “国防军有二十个中郎将,除中郎将之外还有太尉署与将军府的尚书……”萧何如此说到。 什么意思?就是哪怕执政府在寻求地位,可是中坚官员依然要少于军方,萧何隐晦点出吕哲若有提高文官地位的意思,具体还是看吕哲怎么去定义。 针对文官身份地位的改变,低了无法再行政体系上达到制衡,高了会面临军方的反弹,萧何那是将皮球踢给了吕哲,具体怎么办也确确实实是吕哲这位君王该去考虑的事情,更是考验吕哲威信的时候。 国家改革无小事,一切只看吕哲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一瞬间的想法将会影响到帝国的未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七章 善始善终 国家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哪怕是身为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吕哲也不能全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毕竟统治国家的人是吕哲没错,但是作为统治者延伸到各个方面的触须是众多的官员们。 一个国家该是何等形式的国家,除开统治者的实际思考之外,相当一部分还是要考虑官员们的想法,最为残忍的是国家该是什么样的国家基本是与黔首平民无关。受统治的最底层往往只能被动默默接受领导阶层制定的种种规格和方式,不管那个规则和方式是好是坏,是适合还是不适合,国家暴力机关没有瓦解之前也只能是默默接受一切。 当然,没有任何领导阶层乐意自己制定的政策是一个坏的政策,他们也想着社会稳定好享受身份带来的一切特权,那么制定国家政策也往往关系到“蛋糕”的分配。 按照通俗的规则,应当享受“蛋糕”最大一部分的该是皇族,紧随其后的是一帮勋贵,在任官僚排在第三梯队。 第三梯队的官僚还会细分无数个阶梯,如中枢官员的需要,地方州郡一级官员的渴望,然后才会轮到大县、中县、小县。 到了县这一级别其实“蛋糕”里哪怕是残渣也只能是稍微剩下那么一点点,之后全然没有乡、里、屯、亭之类行政单位的什么事。连底层的官吏都无法参与,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平民还怎么表达诉求? 一个国家就像是金字塔一般,往往权力的掌握是在少数人手里,他们要是没有昏了头,照顾自己利益的同时也不能忘记分点汤汤水水出去。至于应该划出多少利益给予没什么话语权的最底层,那就要看掌握权力的那帮人怎么去认识利益,又是聪明到什么程度了。 旧有列国已经全部被兼并。国号消失的多不胜数,哪怕是依然存在国号也不过是帝国大家庭麾下的一个封国。这是比始皇帝一统天下时期更加复杂的局面,历史上有没有例子是不清楚。但是处在当代的人不感到惊喜是不可能的。 始皇帝使用绝对的暴力灭亡天下列国,始皇帝又是秉承“一家天下”的想法实行绝对集权。那么始皇帝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已经轮不到其它人去进言,因为按照始皇帝的想法,天下的一切都是赵氏赢姓的,任何予夺予求都显得是那么理所当然。 重新一统的天下,因为吕哲这朵奇葩的想法,实际上帝国的统治阶层和实际情况又出现了不同。 新生帝国的皇族成员单薄是不争的事实,吕哲的父母没有一块穿越过来,兄弟姐妹更是一个都没有。那么所谓的皇族其实也就是吕哲,然后是一众妻子和子嗣,背后没有站着一个成员数量庞大的家族。家庭成员数量单薄,没有一大帮直系血亲的皇亲跳出来争夺利益,外戚很明显也没那么大的资格,那么原本应该规划给皇亲的利益也就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作为统治者的吕哲,他也没有表现出绝对掌权的欲~望,留给勋贵和官员的可争夺利益点就多了去了,容不得他们不去争夺,他们随地随地都可能化身为斗犬。为了鲜嫩多汁的肥肉去互相撕咬。 一帮“斗犬”之中,军方体系中那些身份特殊的将官是比较特殊的一批,很多可能是官职高不到哪去。但是因为他们最早追随吕哲,吕哲哪怕是做个样子也应该在评价功勋赐予爵位上面给予更多的优待。这已经不是公正或者公平与否的问题,是一种既定的社会人情潜规则,也是必然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进行指摘,毕竟身为帝王总不能显得刻薄寡恩。 “所以……评定爵位的时候,军方至少有一名公爵和四名侯爵,伯爵二十余,男爵以上会超过六十?勋爵三百余……”萧何对这种情况早就心里有数。可是现在从吕哲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他不免还是感到一阵阵的担忧和失落:“文官体系只有一名公爵。没有侯爵,伯爵七人。子爵十七人,男爵不到三十人?勋爵也只有军方的一半……” 吕哲颔首:“或许数据会有变化,但是武官贵族比文官贵族多会是实情。” 萧何沉默了,评价功勋是太尉署、将军府、执政府一同核实,出了名单之后再上报吕哲,最终的名单需要吕哲点头,既定程序操作下帝国会出现多少贵族其实并不是多大的秘密,只是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大家都只能靠猜。 能够算得上是吕哲绝对嫡系的军方将领,二十个国防军的军团中,就任中郎将军团长的嫡系至少有十三个,吕哲需要加强文官的地位来形成更进一步的文武平衡,那么必要是要拿出利益去进行安抚。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这批人在未来的“蛋糕”分配中必然要被军方嫡系抢去很大的一部分,并且他们抢的时候别人还不能反对,反对就有可能打乱吕哲的一系列计划,更会惹得一帮既有实权又有与皇族亲近身份的一帮“斗犬”凶猛地攻击。 “公爵会是司马欣,侯爵应该是季布、共尉、徐志、骆摇,北上参战的几位中郎将中也会成按照实际军功评为伯爵……”萧何实际上无法反对,开疆拓土不是功劳那还有什么可以被认定是功劳,他只能为自己所在的文官集团说些公道话:“为了支撑军队作战,其实很多同僚也非常忙碌,缺少了他们在后方的各种努力是不行的。” 吕哲当然认可萧何的说法,军队能够东征西讨确实是建立在后方的生产,没有后方向前线运去物资,战争也进行不下去。 奋斗在后方进行生产的地方官和各任官员,他们的功绩当然不能抹灭和无视,可是有一种情况非常现实,人们看到和注重的一般都是快速能够看到的成果,那么多人之中能出现闪光点的也就是少数那么几人。 军方可以用不断的胜利突显自己的重要性和功劳,奋斗在生产线的地方官。乃至于是忙碌在运输线的文职官员,某些方面来说真的是吃亏不少,那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站在前台而不乐意站在背后默默支持的原因。 “已经将那些因素考虑进去。军方的功勋评价是按照数据,能稍微高抬一些却是不容否认实际功绩。”吕哲就是实话实说:“后方默默付出的人。该得到什么样的犒劳想要抬高却是不易。” 天大的实情,萧何对此只能叹息承认。 实际上除了军方起码十三头强壮无比的“斗犬”,民政体系上面也不缺乏所谓的心腹嫡系,像是萧何就是文官集团中皇族的嫡系。若非萧何以皇族嫡系自居,吕哲也认可萧何是嫡系身份,萧何绝无可能在执政官的职位一待就是七年,以后萧何也会继续当他的执政官,直至老迈或是犯错。执政官的宝座才轮得到其他人去坐一坐。 萧何按照功绩评定成为一个公爵是没跑的事情,他比较受的安慰的是,军方只有司马欣会成为公爵,那么武官和文官也就各有一名公爵、从某些方面来讲,文武体系的顶层贵族地位上并没有优劣势,只是一些中层贵族和底层贵族上武官全面占优。 嫡系就该有嫡系的自觉,吕哲需要什么的时候,嫡系非但不能搅局还要尽可能的配合,也只有这样身为嫡系的利益才能得到最大的保障。若是身为嫡系没有嫡系该有的样子,那意味脱离嫡系身份就不远了。 当然。执政官不轮换一部分是与皇族亲近有关,更多是因为萧何具有的才能和表现出来的能力。另外,其实也是吕哲对民政体系的看法有关。相对起军方长期有一个人就任一方坐大的时候叛乱会产生难以承受的危害,民政体系哪怕是有谁坐大危害也不会大到无法承受,军方掌握着暴力机器一乱就是遍地烽烟,文官为祸时只要几名甲士就能解决。 说到底,信任武官与文官的风险成本根本就不一样。 武官熟悉军方的各项制度,掌握着一定程度的军队训练方式,懂得怎么去行军作战,他们要是再有一帮追随的“犬牙”,叛乱之后短时间内就能组建出一支大军出来。破坏性和毁灭性难以估算。 文官却是没有相关的军事知识,哪怕是他们叛乱也无法组织起一支体系合理的军队。短时间内为祸的范围会被限制在一定区域。等待统治者反应过来,调遣正规军去镇压或扑灭由文官组织的叛军。与之正规军去镇压或扑灭由武官组织的叛军,不管是胜败几率上还是成本上都不会是一样的。 不但是萧何清楚吕哲的考虑方向,其实只要是身份到了一定的高度,他们都是多多少少了解吕哲到底是在进行什么样的思考。 评定功绩之后,新一轮的职位调动就会进行,军方的高级将领们面临的是高一级调动、平级调动、降级调动,民政体系的官员调动只要是有其功绩平调属于再正常不过,大多数文官甚至可能会晋升调动。 帝国是由创业期转为建设期,军方还要面对更加现实的实际情况,未来帝国会进行的战事将减少,意味着大多数将领其实是没有统兵作战的机会。 “给予有功人士富贵是最基本的国策,总不能兄弟们辛苦操劳又浴血奋战之后没个安稳日子过。”吕哲想的很清楚,并不介意向萧何透露自己的想法:“大多数将领,他们并没有出战的机会,只希望到时候不要被富贵的生活腐蚀得失去作战的技能,等要用的时候生疏了战阵上的手段。” 军方的制度规章注定在非战事情况下一个军团的主将不会长待军中,他们会是待在统治者能够看得见的范围内,所属军团的各种事务是由该军团的副职控制,军团的军团长其实就是挂个职衔。 这一套的制度也不是帝国成立之后才出现,吕哲建军之后就是执行这样的策略,形成规章制度的时间已经超过八年,并不算是打了军方一个突击,更不存杀得军方措手不及的事情。 “王上是想那些将官进入军事学院?”萧何除了军队的后勤压根就不能插手其它军务,并不想深究吕哲怎么去考虑对军方将领的约束。 “是啊,”吕哲好笑地看着萧何:“不但是京畿的武将需要传授经验,文臣也需要时常客串讲师。帝国也有你们的一份,为帝国培养人才也算是你们的份内之事。” 高度中央集权的“一家天下”,臣子听到君王说天下也有谁谁谁的一份,听到君王那么说的臣子,不被当场吓尿也该是诚惶诚恐。萧何现在听吕哲那么一讲不会有任何的担忧,那是“国情”的不同,也是取决于现有的普世价值观,非常不会诚惶诚恐,相反会感到无比的骄傲。 “王上领导有方,我们也是因缘际会。”该有的谦让萧何可没有忘记,他想到了什么,追问:“功臣(雕)像会增加吗?” 说的是有资格按照实际样貌雕刻雕像竖立的宫城内部、宫城大广场、烈士园、南陵各公共花园、乃至于是全国各地,那是吕哲给予有重大功勋臣子的荣耀,也是更进一步绑着一大群勋贵“与国一体”的手段。 “哈哈!”吕哲爽朗地笑了有一小会,摆着手:“那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说了算的事情。” 萧何想了想自己也笑开了,那的确不是几个人说了算的事情,最实际的是看有谁到底够不够功勋,功勋够了又能不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第一批有资格竖立雕像的人,那些人是在崛起或是立国阶段有足够贡献的群体,所立的功勋是在针对异族的征战,也有稳定和建设地方的功劳,相对来说许多人是有与之相符合的功绩,但是因为运气而被选上的也不是没有。 很多时候第一次要相对容易,那是因为第一次的时候规章制度不完善,或者是第一次的时候是出于某种政~治~宣~传上的考虑,到了第二次的时候规章制度已经完善起来,政~治~宣~传的因素也不是那么浓烈甚至根本就没有必要,物以稀为贵从来都是真理,什么事物泛滥就没有特殊意义,因此第二次的竞争就不止是简单的用残酷就可以概括形容了。 “辛辛苦苦,努努力力,拼死拼活,总该是优容对待。”吕哲不自觉地双掌合握,脸上也是带着期盼:“我不负卿,卿不负我。大好的日子就要来了,更大的时代也等待着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善始善终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百八五十九章 帝国勋贵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功勋评定啊!” “哦……” 都在关注,特别是回到南陵叙职的一帮军中人士,他们都希望得到自己将会获得什么地位。 汉军北上迅速占领中原,向着燕地和草原进军,更是从胡人那里夺回了被侵占的河套,一系列战事之下多多少少都能立下一些功劳。认为自己有功,那么想知道能获得什么奖赏也就变得理所当然。 “季布率军稳定中原,中原能够快速回复稳定,王上肯定是看在眼里。” “娩杓也不错嘛,不说各地商业繁荣,光是能够顺利采购物资支援前线就是一个大功劳。” “呵呵!” “哈哈!” 两个许久没见的老友,他们互相吹捧着自己倒是笑了起来。也就是至交好友才会在谈话中指名道姓,非好友直接称呼名字并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从前线回到南陵的一些人,他们回来后面对的是各种洗尘之宴,久没有联络的朋友也趁机会聚一聚。宴会上谈得最多的是对功劳的评定,都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够得到承认,也期盼功勋评定之后自己的地位能够有所提升。 先期追随吕哲从夷陵开始奋斗的那一批人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交际圈子,圈子之外的称呼他们为“从龙派”或是“嫡系派”,可能有那么点酸溜溜的意思在内,其实更多的是羡慕。 季布、共尉、徐志、卫翰算是所谓从龙派中混得最好的那一批人,怎么着现在也都是一支军团的军团长,更有人成了将军,虽然是某支派遣军的前、后、左、右之类的临时将军,但也是将军嘛!混得最好的还当属季布和共尉。现在一个是镇北将军,一个是镇西将军。共尉不但是镇西将军,好兼任西北都尉和草原派遣军的后将军。 共尉等人并没有回到南陵。季布、陈宣、武梁等一些人则是回来了,由娩杓起个头。原本在南陵的梅鋗、苏烈等一帮人也都过来,他们并不是在某个人的府宅中设宴款待,是寻个了酒楼聚一聚。 不在某人家中设宴不是为了忌讳什么,是帝国已经要正式确定国号,一些官职将要调整,功勋的评定也在紧要关头,他们在公开场合聚会是要释放一种信号,一种关于所谓从龙派团结一致的信号。 “那些家伙也在搞聚会。离我们也就是一条街。” “谁啊?” “多了去了,有山东(指六国)的一些人,秦地的一批人也在聚会。” “怎么?是示威?” “他们和我们示威?哈哈!” 嫡系只要没有背叛从来都不害怕什么示威,谁要是向君王亲信派系示威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他们言语中没怎么当回事,更多的是一种优越感。 “陈余、张耳、吕臣、宋义、田都、田荣、臧荼、韩广,”娩杓放下酒盏:“战国名士不少,一些武人也在场,他们谈的是内封和外封的事情。” “喔?”季布倒是起了好奇心:“是为旧主张罗,还是怎么回事?” “齐国甭说了。赵王已经明确表明不外封,燕国还在犹豫。”娩杓刚要继续往下说,楼梯那边传来一阵声音。看见的是燕彼走了上来,本来要说的话变成了:“大忙人,自罚三杯啊!” “罚,一定要罚!”起哄的人从来不少。 “来晚了,来晚了,三杯是吧?”燕彼目光扫了一下,看到席位上的左侧第一个案几没人,过去就是拿起案几上的酒盏:“酒来。” 任何宴会都不会缺少伺候的仆人,准备了半天的侍女就从早就温好的酒盎倒下酒水。 饮下三盏水酒。燕彼向着在场的人团团作鞠,屈膝跪坐到蒲团上。眼睛扫视与会的众人,发现自己不但迟到且是最后一人:“再罚三杯!” 众人见燕彼豪气。一些人哪怕是心里本来有疙瘩,在燕彼的做派下也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共尉也在赶回来的路上,再有三五天就该回到南陵了。”燕彼爽快地连饮六盏,用案几上早就准备好的湿巾擦了擦酒迹:“一同回来的还有几个军团的中郎将。” 这消息很新鲜,新鲜到是谁也不知道。 季布沉吟了一声:“草原深处的胡人大批集结即将南下,这样合适吗?” 也就是季布,当然也是在场的人都是一个派系,这样的话才会从季布嘴巴里蹦出来。 季布刚说那句话,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警告的眼神盯向那些酒楼安排前来伺候的侍女和男仆,吓得众多侍女和男仆脑袋都快缩进胸膛里面去了。 能够下令各个军团中郎将回归南陵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除了帝国统治者吕哲没有其他人,季布问那句纯粹就是在担忧没有中郎将的各个军团能不能应付胡人的前期骚扰,并不是在指责或是怀疑吕哲的意思。 “骠骑将军留在沃野,各支军团的副将和长史等人也留下,”燕彼淡淡地看一眼季布,这才笑着说:“各个中郎将短期离开没什么问题。” 众人原本以为是因为大规模的受封,燕彼这么一说却是不像。 武梁说道:“该是在解决胡人南下之后,受封仪式才会举办。” 燕彼点着头:“是啊,所以都在看着这一次会有多少军团参战。” 不管是军方人士还是其它部门的人,稍微一想也就搞明白了。这一次与南下胡人作战,大概就是帝国军队大规模出动的一次,今后想在有大规模的出动估计是没有机会。 “河套、雁门郡、代郡、上谷郡、渔阳郡等等一些地方的军团肯定是要参战,中原地区的一些军团也会机会北上参战,真是令人羡慕。”说这话的人是苏烈,他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羡慕:“那么多军团处在参战或是增援位置,我们却是待在南陵,唉!” 一边的梅鋗本来喝酒的速度就不慢。苏烈那么一说之后他举起酒盏的速度就更快了。 禁军是君王亲军,从名号上和待遇上没得说,但是对于一些想要获得军功的人来说。军队的名号和待遇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们渴望的是能够参与到一次次的战争中去。在战场上获得属于武人的荣誉和荣耀。 梅鋗和苏烈去年才动弹,不会那一次前往中原说是参战不如说是武装游行,没有实际的参战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功劳,眼看着一帮朋友在不管是在战场还是在民政系统上不断立功,他们说不羡慕那是在自欺欺人。 “希望王上会调动禁军北上吧。”梅鋗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 “会的。”陈宣在太尉署担任侍郎,他低声嘀咕了一声。 梅鋗是弓箭手起家,眼力和耳力相当不错。他听到陈宣低声嘀咕,本来要送往嘴巴的酒盏一顿。非常迅速地扭过头看向陈宣:“怎么说?”,呼吸的频率突然变动,手也因为激动使了一些力道,酒盏里的酒洒了一些出去。 “别激动、别激动。”陈宣被梅鋗充满渴望的眼神看得有些怕怕的,犹豫再三才说:“太尉署正在做战役部署。”,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往下说了。 梅鋗还想问,季布却是开口劝酒。 一切战争多多少少都是与太尉署有关,突然性质的战事太尉署自然只能是在战争爆发后才会派人前去协助,有预谋性质的战争却是该由太尉署进行事先的评判和一系列推演,陈宣这个侍郎在太尉署管的是文牍记录。通常做记录的官员了解必定会比其它职位的人多一些。 季布岔开梅鋗的追问是不想让陈宣为难,帝国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行政条例,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是不能。那关系到行政保密条例,燕彼这么一个监察部的尚书可是在现场,陈宣不说是尴尬说了就不止是尴尬那么简单。 苏烈瞄了瞄燕彼,然后他又看向陈宣开始转悠起眼珠子。 燕彼自然是将梅鋗和苏烈这两个在禁军履职的老朋友一些动作看在眼里,他也看得出陈宣一脸后悔的表情,心里有些好笑的同时又能理解。 监察部正式的称呼是“帝国外事和内部调查监管处”,官面上的名字叫“检察署”,对外是刺探一切可刺探情报和从事一些间谍行为,对内是监督各级官员。 一些对外刺探情报和安插间谍是近三两年才正式运行。目前组要的主攻方向是集中在草原,另外就是开始部署西域。为将来征战西域收集一切可用的情报。除开草原和西域,检察署近期又有了一些目标。如帕提亚、巴特克里亚、东辉国之类新发现的国家或是势力。 对内的监督却是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开始运作的事情,起初是针对那些攻占郡县的留用官员,后面因为军队一再扩编也收罗不少降将才开始监督军队。目前检察署还依然保有监督文官的权利,军方的一应监督却是转给了新成立的军务裁决署。 一看名字就知道所谓的军务裁决署肯定是由吕哲命名,实际上军务裁决署就是现代的军事法庭,专门处理军方违~纪~违~法的一应案件。该部门没有最高长官,也就是没有署长,是由一应军团中的军法官作为委员,全部的军团中选出七名委员,采取审视投票制。当然了,官职可不是直接称呼为委员,还是会按照华夏文明的习惯进行命名,如侍郎、郎中之类的名字。 苏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凑到陈宣那边去,两个魁梧身材的武人挤在一张长度一米五的案几,一个苦着脸想躲,一个笑嘻嘻一直凑,躲着躲着、凑着凑着,陈宣一个没注意直接倾倒摔在地上。 一个成年人摔在木质地板的动静不会小,“碰”的一声再有一些用餐工具被扫在地上,所有人都是停下谈话眼睛看过去。 “身板子不错,可怎么就这么虚啊?”苏烈乐呵呵地伸出手将要将躺在地上的陈宣拉起来。 “你才身子虚,”陈宣本来的苦笑不见了,换上的是尴尬还有一丝丝的恼火:“还不是你一直凑!” “我凑就凑,你躲什么,又不是小娘们,蹭一蹭还吃亏了?”苏烈说着直接将陈宣从地上拉起来,扭头看向朝这边瞅的人:“我们亲近亲近,你们该干么干么去!” 一阵笑声,哄笑之后还真的该干么就干么去,怎么也都是认识十来年了,当初一块饿肚子的家伙们,有些是战阵上战死,有些是跟不上脚步,还能保持着交情又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伙伴能有一个算一个,谁会因为语气冲就较真了。 “真不能说!” “悄悄话,我谁也不告诉。” “你这人怎么这样?从认识你开始就觉得讨厌,原本是百将这样子没关系,现在好歹都是偏将。能有点偏将的样子,不那么痞子气和死搅蛮缠吗?” “哟呵,讲起官职来了,太尉署的侍郎了不起啊,还不是一样没有上战场的份。”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就是操~你~大~爷!” 苏烈与某某谁胡闹也不是一次两次,更不单纯限于和某个谁胡闹,只要是能长久交流下来的一些人,谁都有被苏烈搞得哭笑不得的时候。 不是什么正规的饮宴,不需要讲什么礼仪,他们待在一块也不是为了讲什么排场,在饮宴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各自待在自己的案几上,苏烈起了个头乱凑,一些人也就各自找对象唠叨。 朋友之间聊天没有固定的话题,有些时候明明是在很有兴趣地讨论某一件事情,聊着聊着却是突然被带歪了话题,谈话内容一变再变。 季布长期离开中枢,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在场能够更详细介绍中枢变动的人除了燕彼没有别人,两人也就凑了一个案几。 其余人或是两个或是几个凑堆,也有没有参与聊天跑去躲清净的人,站在阳台看街景的就有武梁,他发现了什么事情引起了兴趣。 若是顺着武梁的视线看去,能看到一个穿着三等男爵礼服的男子大声说话,他的左右两侧是一帮护卫,凑成堆的一帮人有文士装扮也有武人打扮。 “那些不是刘邦一帮人吗?” 武梁听到话声转头,看见说话的是梅鋗,没有多想就随意答道:“是啊。还有甏氏族长和舒氏族长。” “最近刘邦频繁走动,在邀人一块前往南亚。”梅鋗也没当成多大的事。 “嗯,看走的方向,是要前往陈余等人所在的酒楼。” “他们……” 两人用着随意交谈的语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九章 难隐的怨气 不好意思,上一章的章节名又弄错了,内容是对的。 ……………… 凡是到了某些事情的紧要关头,一些人的心思越是淡定不能,与君王关系亲近的从龙派是那样,更加别提一些与君王相对陌生的人群。 列国相续被兼并,原本属于列国朝臣的一些人,他们在身份改变后本来就在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面临帝国将要出现官职调整和变动,又扯上了中枢对内封和外封具体待遇的关头,大大小小的聚会也就频繁了起来。 “刘邦找了一些人,都是有家资的一方地头蛇,一个有贵族身份的人却是都没找。”陈余“啧啧”了几声,像是在表达不屑还是轻蔑:“想当龙头的心思一览无遗,心胸又太狭隘了。” 陈余其实没有蔑视刘邦的资格,刘邦好歹是一名男爵贵族,他呢,连勋爵都没混上。恰恰是因为陈余连勋爵都没有混上,他才会打从心里对临阵投降又充当“带路党”的刘邦不爽。 “我们好歹也劝说大王接受和平兼并,怎么就没有获得封爵呢!”张耳说得有些气闷:“还记得那个陈胜吧?他也是三等男爵!” 坐在一旁的臧荼听着陈余与张耳的各种心气不顺表情不由有些尴尬。 战国名士啊,最是心高气傲的一批人,他们觉得自己有名声有人望又有本事,实际上有名声和人望是真的,有本事却是不一定。能够称得上名士的人,他们无一不是各诸侯的座上客,受尽了吹捧与优良待遇,最看不得一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家伙爬到自己头上去。 陈胜是个什么人?就是受征召期间因功被晋升到屯长职位的一个秦军底层军官……也许连军官都算不上,毕竟是徭役征兵。后面他因为服徭役迟到注定要受罚。蛊惑人心揭竿而起,成了虎啸山林的匪类。 因缘际会之下,也该是陈胜有些本事。他在恒山郡那边站稳了脚跟,聚众数十万人。最后瞧准了态势率众归附吕哲,落了个看上去不错的结局。 刘邦本是追随陈胜聚啸山林的一份子,后面受到齐国的招揽离弃陈胜。 刘邦成了齐国封国之一沛国的国相,说实话这种背主离弃的行为是令人看不起,若是事情到此为止也仅是看不起罢了。他后面却是在齐军抵抗汉军的时候暗中投降了,不但里应外合致使汉军轻易攻取坚城彭城,汉军攻略泗水郡、东海郡的时候他的一些爪牙也出了不少力气。背弃恩主又背叛恩主,没有谁会待见这样的人。特别是在讲节操的年代里更是被彻底的瞧不起。 陈余和张耳的话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快。 当然了,那些人并不是将怒气和埋怨放到陈余、张耳身上,如在场的田都和田荣就想起了刘邦的一些背叛行为心中恼怒,臧荼和韩广也想起了陈胜背后捅一刀心里极度不爽。 “陈胜也在张罗着外封?”韩广倒是没有将内心里的层面表现在举止上,他的语气平和动作也符合名士的优雅,轻轻地扯了扯有些皱的袖子,又拿起案几上的茶盏,吹了吹气,缓缓地说:“只是一些草案便让一些人迫不及待,果然还是他们啊。” 用平和外加轻缓的语速说出嘲讽的话。名士们最爱干这种事情了。韩广的作态总算也让陈余和张耳记起自己怎么也是个名士的身份,一群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样表面上都变得斯文优雅起来。 中枢对内封和外封的方案确确实实还是草案阶段,特别是对外封的诸多待遇一直是处于纠结阶段。听说目前只是确定了封王级别的待遇,封王级别以下还在商讨之中。 中枢参与到外封讨论的人不多,目前仅限于各个重要部门的主官,也就是吕哲、萧何、蒯通,招集众多武将归回,也有限地聚集一些名士,吕哲显然是要进行一次大朝会进行讨论? 道听途说中,臧荼有幸也是够资格参与讨论的人之一,其余如陈余、韩广、田荣等等一些自认为名士的人则不在邀请之列。这也是那么多人显得气急败坏的原因。 事实上嘛,吕哲规划的名单中。只有拥有贵族身份的人才有资格参与讨论,非贵族想凑个热闹就要看所在部门是否重要了。 众人聊着聊着。像是酒楼涌进了一帮不懂得放低声音大声喧闹的人,耳边传来了一阵吵杂声。 “瞧瞧去。”心情极差的陈余扫视一眼站在旁边的随从。 当下就有一名随从应了声“唯!”,随后轻轻拉开木质的滑槽纸门走了出去。 门的款式符合春秋战国就传下来的习惯,是一种卡在固定框架的结构,也就是那种左右横推的门,非拉动张开款式。 其实不但是门保留春秋战国的习惯,现在人们对室内装修也没有太大的改变,地面基本上是铺着木质的地板,再加上一层草席(榻榻米),讲究一些的话会在草席上加铺一层毛毯。 说到毛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敬献的礼物中就有不少毛毯,那是一种羊毛或是其它动物皮毛制成的毛毯,似乎是有个别称叫“波斯毯”,质量非常好的同时也非常名贵。两国敬献的毛毯有些是吕哲留用,大部分是被赏赐给了臣工,像是陈余、张耳、韩广三人就各自得到了一张波斯毛毯。 吕哲对待臣子向来大方,对那些有着巨大名望但是没有封爵更没有安排实权部门的名士物质上就更大方。从某些方面来说,吕哲是为了安抚名士们躁动的心,权力上没有给予,物资上自然是要尽量满足。 出去查看的随从很快回来了,他说:“刘男爵、甏氏族长、舒氏族长、开明氏等一些人也来了这间酒楼。小的问了一下掌柜,说是他们在四层包了场,要进行饮宴。” “开明氏?”一直保持沉默的吕臣首次开口说话:“是瓯雒那边的那个开明氏?” 随从恭敬行礼,口中答道:“是的,开明氏的族长没有亲来。来的是开明森。” 开明氏不就是瓯雒国的王室嘛,开明森则是吕哲南攻黔中郡的时候抓到的俘虏。当时一同被汉军俘虏的还有瓯越的译吁宋和闽越的驺无诸。 译吁宋和驺无诸之前都是处于被软禁的状态,不久前才被放任自由。两人因为合作态度较好。出于某种考虑,译吁宋被安排了个鸿儒馆那边的执事职位。驺无诸则是被派往南亚那边成了什么署官。 瓯雒国是在五年前被汉军攻到首都城下,汉军与之纠缠了两年……也就是在三年前,正式的年份是在汉历三年(公元前二一四年),开明泮开城投降,至此瓯雒国宣告亡国。 因为是兵临城下又付出代价,开明泮的投降并不怎么受汉军待见,汉军不但从瓯雒国的军队中执行“十抽一”斩杀,入城之后也用抽签模式坑杀了一批人。一些瓯雒国的文武众臣也被弄死了一部分,只有开明氏因为是王族的关系全族被押解到南陵。 几年的时间过去了,瓯雒国已经不复存在,开明氏没有被举族屠灭,不过待遇上也绝对好不到哪去,甚至可以说要差上一些。现在除了亲身经历的那些人,还能记得有瓯雒国这么国家的真心不多,吕臣问到开明氏的时候语气有点诡异,自然也是有其理由。 “刘邦怎么会拉上开明氏?”宋义也是第一次开口说话:“这么说来,刘邦的眼睛是盯着南亚次大陆了?” 名士嘛。笨蛋可当不上名士,宋义那么一说,差不多都明白是为了什么。开明氏再怎么落魄也是南亚那边的地头蛇。就是开明氏的身份有些特殊了,导致在场的人都在心里非议刘邦有点饥不择食了。 “魏豹……”那个随从话并没有说完:“魏豹也在刘邦的邀请名单上。” 随从的话有那么点一石惊起千层浪的意思,谁听了都是有些愣神,然后与就近的人一阵面面相觑。 魏豹是魏王魏咎的同胞兄弟,魏咎选择南亚次大陆那边作为封地不是什么秘密,帝国正在统计魏封国组建军队的士卒数量,对随同前往南亚次大陆的属民也在记录当中。魏咎近阶段已经不顾身份,最常跑的地方是执政府和太尉署,跑去执政府是为了相应物资上的分配。去太尉署则是为了得到一份攻略南亚次大陆的作战计划。 “魏豹和刘邦搅合在一块真的好吗?”可能在场众人心里都有这样的疑问。 田荣下意识地看向了田都,田氏在帝国的地位其实也是处在一种相对尴尬的局面。特别是近期随着胡人大肆集结即将南下的消息一再被证实,田氏面临的尴尬就更甚。 胡人为什么会南下?那自然是因为头曼率先南下入侵。 头曼为什么会南下?很多人都将根由说是因为田氏派人邀请。才会有头曼集结胡人的入侵。 前期是汉军大肆压着胡人在狠揍,对田氏的抨击是有但是并不太激烈。随着蒙恬率军打得头曼率众投降,对田氏的抨击逐渐转为议论,但是大股胡人南下的消息传来,田氏又再一次被推到风尖浪口了。那还是吕哲并没有什么表示,田氏才没有遭遇更多更大的麻烦,不然田都和田荣估计是不会坐在这里。 很多人以为吕哲没有出声是因为田氏有一女在后宫吹枕头风,有这种猜测的人注定地位不会高,消息来源上也必定闭塞,他们就是各种脑补外加各种加油添醋自己说故事。真正了解内情的人也不会去说什么,总不能告诉全世界,说是吕哲认为南侵的胡人越多越好,来得越多,在边境线上消灭越多,日后汉军进军草原的优势更大。 事实上这一阶段真的是南下的胡人越多越好,南下的胡人是会在华夏熟悉的山川地理与汉军交战,这是对汉军较为有利的事情,真要让汉军深入草原作战,不熟悉山川地理的情况下真要吃亏。 “我们……最差也会得个勋爵吧?” 瞧不起的一类人因为是个贵族可以运作着外封出去自己大一块领地,曾经风光无限的人却是因为想获得贵族头衔而奔波。其实,没有功劳哪怕是托人情送财帛也注定会是个“白板身份”,在贵族身份可能会越加显得重要的当代,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令人难受了。 一瞬间,目光全是汇集前往臧荼身上。 臧荼是五等子爵来着,他也不是在大好局面下投奔吕哲,是在前无生路后无退路的情况下,全军断粮不得不归降。 会被封为五等子爵也算是臧荼该有那样的际遇,他归降之后先是劝服田荣率军不战而降,后面又在汉军进军燕地中起到一种桥梁作用,可以说是以三寸不烂之舌劝服了一大帮人,才让汉军轻易获得燕地的控制权。 如果说臧荼得爵是因为劝服一大帮人也绝对说不过去,他之所以会获得五等子爵的爵位,那是吕哲知晓燕军进军(朝鲜)半岛有其大功劳。 可以说,燕国会向半岛发展是出于臧荼的坚持,吕哲最重视的就是向外开拓,臧荼的五等子爵功勋中,大概只有十分之四是建立在说服一些人归降,十分之六是建立在对异族的血腥征伐之中。 “诸君……或许应该对外强硬,有的放矢的强硬。”臧荼能提醒的就这么多。 刹那间有那么几个人双眼都亮了起来,他们虽然都没有获得爵位,身份官职也高不到哪去,可是按照臧荼那么说,基本上都是有官职便利的人。有些是在鸿儒馆,有些是在水军,个别的人也多多少少与帝国外务能有些接触,那么明显的提醒之下,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是愚蠢了。 “其实荼觉得,未来的帝国重心会倾斜到水军。”臧荼也在深思:“水军被王上命名为海军。所谓海军,自然是征战于大海,大海辽阔无边,谁也不清楚船舰航行的前面会遭遇什么,可能是一座岛屿,可能是一片荒凉的大陆,亦可能会遭遇到陌生的异族。”,说到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荼已经拿定主意,一定要在海军中任职。” 这年头对大海陌生才是主流,对海疆上有认知才是稀罕,臧荼会有这种想法是从多方面观察吕哲的心态,也是从一些物资倾斜上得出的结论。 “这么说,未来帝国在陆地上的开拓脚步真的会放慢了?” “呵呵,谁又说得准呢。” “是啊……就看王上的想法是什么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章 世界岛 太多的事情搅合在一起,吕哲的脑子近阶段一些时间就是一锅乱粥。 当下首要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大批胡人南下入侵是一个,评定功勋大举赐封是其二,解决秦王、魏王外封是其三。 针对胡人南下入侵的准备已经在进行,各方各面汇集起来的情报显示,这一次草原漠南胡人残余和漠北的胡人数量不会低于三十万,要是算上东胡那边的二十万控弦之士,那就是有可能会发生入侵的胡人会超过五十万! “吉脱集结起来的匈奴大军离我们最近,有迹象表明浚稷山那边集结起来的胡人已经接近十万。前往集结的胡人数量还在持续增加,最终会是多少难以判断。” “丁零、呼揭、浑庾、鬲昆、薪犁、屈射那边呢?” “我们的触须还没有伸到漠北,高车部落联盟和呼揭、浑庾等等部落的消息不甚明了,只能从乌孙那边了解到不知真假的情报。” 区域性质的大股军事调动可真的是把乌孙吓得有些够呛,特别是进行军事调动的势力都是与乌孙多多少少有些敌意的人,他们不免担忧自己会不会成为刀下俎,结果不期而然,自然是想着抱上吕哲这条粗腿。 这一次不是汉军主动出击,因为拿捏不准胡人的进军方向,汉军需要在广阔的边境线上设防,也暂时没有搞清楚东胡那边的意图。 假设中,如果东胡也是南下入侵,最坏的结果是燕地变成一片烽火,最好的结果是依靠少数的三个军团能够将东胡堵在边境线上,近期帝国与东胡的沟通刚刚接上,暂时还处于试探阶段。 东胡那边回馈过来的信息有些凌乱。这是取决于东胡内部构造本来就不严密,是由狩猎民族、游牧民族、农耕民族组成的一个超大型部落联盟,山戎出身的东胡王实际上对东胡这个超大型的联盟掌控力并不太强。只是维持大体上的共生共存。 上一次东胡被齐国田氏邀请南下,胥纰逼落是代表狩猎部落的利益。祁连服匿是农耕部落的利益代表。 燕地以北的狩猎部落在后世出现过几个强大的群体,如两宋时期的女真人,又比如有明一代的通古斯野猪皮。与之后世狩猎民族强盛时期不同,上古先秦时代中的狩猎部落实际上不管是在人口还是武力上都不强,也注定胥纰逼落在东胡这个超大型联盟中的话语权并不高。 辽东以北的农耕民族并不是社稷中的产物,那是以慎族、沃族为首的一些群体。农耕民族的特色就是因为有能保证的粮食出产,导致农耕民族的人口比之其它生活习惯的族群多一些。东胡这个超大型联盟的构造中,农耕民族人口众多。但是他们因为其农耕民族的天性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和野蛮,以至于祁连服匿所代表的群体在东胡中话语权也很弱。 也就是比较势弱的两个群体,他们南下之后才只是不到五万人,并且在屡次作战中也表现不佳,那是跟所代表的群体思想有关,也是攻击性上面的不足。同时,因为祁连服匿和胥纰逼落在东胡没有太大的话语权,两人消失之后也没有引来东胡立刻且猛烈的报复。 在假设方案中,汉军制定的作战部署是将任何非本方全部视为潜在威胁,那么从河套到遥远的辽东都是属于潜在战争爆发地段。那是长度至少在六七千里的边境线,也正因为这么个事在头疼。 既然是广阔的边境线设防,那么广阔到底是有多广。哪个地方胡人入侵的几率较低或是较高,极为考验太尉署一帮参谋型人才的判断力。 汉军先期北上的有九个军团,分别是第一骑兵军团和第五骑兵团两支骑军,第二、第十、第十一、第十七、第十九、第十八、第十九这些混编军团。 第一骑兵军团迂回穿插没有达到从后翼进攻头曼所部的预期目标,他们在头曼所部投降之后停在了青塘靠近西域的一代,目前的姿态是休整待命状态。 第二混编军团和第十七混编军团被安排在沃野,第十九、十八、十九这三个混编军团进驻河套,第十混编军团驻扎于雁门郡外的草原一代,第十一混编军团驻扎地点是上谷郡之外的草原地带。 雁门郡区域有第六混编军团一支部队。上谷郡有第三混编军团,偏东北方向是第九骑兵军团和第四混编军团驻扎辽东。 “随时保持与乌孙那边的联系。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寻找到相应的节点,根据实际需要考虑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御。” “乌孙王勃西靡的侄子猎师靡留在南陵作为联络使。之前充当使臣的舍阿停留在九原。他们也担忧漠北集结的胡人进攻,一直与我们保持着严密的联系。” 对此吕哲是满意态度,现在的帝国需要一个草原上的地头蛇,乌孙所处的位置也相当重要,可能出现汉军正面对抗胡人大军的时候乌孙从侧翼进行配合。 在帝国的计划中,乌孙是短期盟友,如果可能的话也借由乌孙联系到月氏。不是说要让月氏重新向东参战,联系上月氏是向进一步了解西边是个怎么回事,也从月氏那里知晓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克什米尔等等国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吕哲并不知道一点,头曼所部归降蒙恬所率的征西军团之后,冒顿立刻率众向西北而去,现如今草原漠北的胡人是不是会攻打乌孙还没有个定数,冒顿由于是从蒲昌海(盐泽)向西北而去,乌孙恰好是拦在冒顿行军的路上,双方已经开始了直接的对抗。 在吕哲眼光所无法看到的地方,冒顿所属的骑兵规模或大或小地侵袭了乌孙的传统领地,乌孙人将冒顿的入侵视为匈奴对乌孙的开战,更加使得乌孙坚定漠北那些部落的集结和身在浚稷山吉脱的集结有针对乌孙的意图,这才使得乌孙王选择靠拢向吕哲统治的帝国。 在遥远的中亚……或许并不算遥远,毕竟帕提亚与乌孙的距离要比帝国这边近得多?遥远的疏勒以北区域。帕提亚的阿萨西斯二世和巴克特里亚的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正在频繁地联系,他们前一次向东而去的军队遭遇大败,两国国内都是一片哗然。一帮贵族正在大肆呼吁组织新的东征军队,誓要血洗屈辱。 阿萨西斯二世和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都能算是区域性的枭雄。不是枭雄也无法从强大的塞琉古帝国分~裂出去,他们正在预谋针对塞琉古帝国展开新的军事行动,那么必然是要先向背后的威胁解决掉,显然乌孙就是他们要解决的背后威胁。 而在更加遥远的西边,塞琉古帝国的安条克三世鉴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两个分~裂出去的王国近期过于活跃,安条克三世从针对埃及托勒密王朝的方向抽调了不少军队,正要好好地教训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这两个分~裂势力。 遥远到没边的更西方,远在意大利半岛之上。罗马解决了拉丁同盟的一些残余,又陷入了第二次布匿战争中的泥潭。罗马与迦太基作战的同时还在谋划着针对马其顿的战争。要是罗马向马其顿开战,那么离罗马发现托勒密王朝的时间也就不长了,预示着地中海这个霸主势力进入了快速的扩张期,插手亚洲事务也就不再那么鞭长莫及。 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克什米尔、帕勒帕迈赛斯等等国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下都在蠢蠢欲动,牵扯到了南亚印度支那的一个庞然大物。这个庞然大物叫孔雀王朝,孔雀王朝在位的第六任君王是舍利输迦,他在对内大肆屠杀非耆那教的教众的同时,也忧心于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走得越来越近的一些近邻,更是警惕帕提亚等王国对帕勒帕迈赛斯展露出来的野心。 有一句话叫“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加精确一点的应该说说是“亚马逊雨林一只蝴蝶翅膀偶尔振动,也许两周后就会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也即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吕哲就是突然“插~入”这个时代的一只蝴蝶,他将华夏大地的历史进程搅得乱七八糟。华夏大地的历史进程变得面目全非的同时,因为吕哲的军队过早地向西边扩张,蝴蝶翅膀煽动的微风也吹到了中亚,结果就是以华夏为中心辐射出去,世界岛上几个国家的进程也进入了与之原来不同的历史中去,还不知道会谱写出什么样的篇章。 煽动翅膀的蝴蝶暂时还管不到帕提亚或是孔雀王朝,共和国时期的罗马更是没可能触及,他所关注的还是仅限在“一亩三分田”之内。 “被动防御不可取,我们刚刚占领塞外草原。各处山川地理还没有完全勘探,也绝不可能在草原上与胡人玩捉迷藏。特别是这样的躲猫猫可能会维持三五年乃至于更久的情况下,国内的建设会受到太多的影响。” 吕哲刚刚说完。所有人都是一致点头。 他们一直以来就是集中大兵团执行主动进攻的策略,一旦陷入被动防御,国境线边沿的兵力肯定是要加大投入。另外哪怕是增加兵力,汉军也没有可能完全地堵截敌军可能的进攻方向,新占领的草原可以任由胡人破坏,毕竟那些地方压根就没有投入建设,也就不存在破坏成本。可是,一旦胡人玩小规模的渗透,只要有几支胡人骑兵跨过汉军控制的草原进入内地,不说正在进行的建设要停顿,胡人所过之处会造成多少死伤,破坏力又该是多大? “十五个军团,我们最多最多就是调动十五个军团北上,再多不但后勤线无法支撑,连带各地也有可能会有一些宵小作乱。” “七十五万战兵,附属的辅兵也要有四十万至五十万,甚至有可能辅兵的数量会超过战兵。投入到后勤线的二线部队和民伕也无法少于二百五十万,与我们制定逐渐减少任用劳力的策略出现冲突。” “我们已经连续两年保持三百万人以上的运作,牵扯到太多民间劳力不说,军队和民间也进入了疲劳期。” “劳力任用短期之内倒是没有什么,各地荒废,大量聘用人力可以将民间的青壮抽调进入管辖范围,能够达到维持治安的目的,也能让人们获得薪资,只是五年间投入到民间的货币数量已经达到警戒线,一旦长期保持下去恐怕会出现问题。” 吕哲看看说话的蒯通,也不时扫视插话的萧何和娩杓,人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百业待兴很适合用来形容一个崭新的帝国,建设更是一个新生帝国迫在眉睫的事情,只有让生活在帝国的人民能够维持温饱和受到支配,新生的帝国才不会刚刚稳定下来之后又发生混乱。 吕哲维持帝国稳定的做法相对简单和粗暴,就是将一切事情笼络到可控范围之内,这种做法极度考验新生帝国的行政能力,所幸的的是各部门也确实经受住了考验,只是那根线绷得过于紧了一些。 “查探到敌军的运动方向,调遣所有骑军主动进行接触战,”吕哲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可行性有多少?” 一阵面面相觑在议政殿内成了众多臣工的唯一举动,最后还是蒯通先回过神来:“王上,我们手头能用的骑军只有五个,他们也没有深入草原缺断后勤状态下的作战经验……” “王上,我们的后勤线可保证位置是边境线,”萧何似乎也急了:“想要深入草原,必须要有足够的护卫兵力,我们……若是动用那样的人力,物资消耗可能支撑不起。” “若是将那些仆从军算在交战序列呢?”吕哲追问。 “记录在册的仆从军数量有九万余,可是我们无法保证他们不会临阵倒戈。”蒯通无法理解吕哲为什么会选择最有风险的方案,下意识就发出警告。 “是……吗……?”吕哲拖了一个长音,一时间也拿捏不定起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一章 将军的漫步 吕哲命令一下,由近到远,鸿翎急使快马加鞭,各处得到命令的人,无论他们身在何处又在做何事,基本上看到调回南陵的内容时都会先是一愣,随后露出大喜的表情。 这一日,南陵各处城门的中门屡次打开。 这一天,一支又一支规模或大或小的军方队伍从各处回到南陵。 他们带着风尘仆仆的面貌,脸上是激动和荣耀的表情,最先回到南陵的是共尉,随后是驻扎在中原区域的几个中郎将,最后才是远在帝国边疆的那些人。 共尉回到南陵的第一时间不是回家,亦不是被一帮朋友拉去洗尘宴,他安顿好随行的护卫军士,只是带着必要的亲兵护卫就立刻前往宫城。 离开又重新回到南陵,只有离开南陵这座城市一段时间的人才能感觉到她时刻产生的变化,本来繁荣的景象更加繁荣,一些原本的空地变成了高楼,只是那种很多人会在街上闲逛的人数一次比一次少。 确实也是,帝国军队在外不断开疆拓土,随着动用的青壮一再增加,各地的青壮不管是处于义务兵制还是体制之外,基本上都有自己需要忙碌的东西,结果就是腹地少了那些平时没事干喜欢在街上溜达的家伙。 “那个是什么?”骑跨在雄峻战马背上的共尉马鞭指向不远处,那里像是在建设什么大工程:“什么用途,基建那么庞大。” 一队亲兵一阵面面相觑,他们也是从秦地刚刚回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带着前往宫城,怎么可能会知道嘛。 共尉也不是在寻找答案,他就是看那个初步成效的基建地基大得有些过头了。这才起了好奇心。 那不是什么玩意,若要确切的给出一个名称,那里其实是在建一个体育馆。能够容纳二十万人以上的体育馆……或许在这个年代应该叫竞技场? 不管是叫体育馆还是竞技场,反正也就是那么回事。那是吕哲还没有自己的势力时就有的渴望。做工程出身的人没有不可能搞一个大工程的。他用了七八年闲暇的时间涂写蓝图,又参考这个年代的造物技术,近期才算是正式将蓝图确定,至于为什么会是在现在动工,那就有些扯不清了。 实际上现在作为工程劳动力的也不是其他人,是由禁军直接出人,参与工程的禁军超过十二万,至于为什么是禁军去当劳力。这里面也有着一层故事。 穿过笔直的大道,走马观花似得看着两边的建筑,共尉内心里不由将咸阳城的一切与南陵比较,比较的结论是根本不需要拿来比。 咸阳是一座伫立不知道多少年的城市,自商君划定蓝图之后,咸阳经过太多年头的风吹日晒,哪怕是再怎么华丽或是伟岸的建筑也不免要披上一层陈旧起色。 南陵却是一座建立不到十年的城市,建城之初就特别强调“规矩”。这里的规矩可不是指治安,“规”指的方圆,“矩”指的是分明。也就是城市布局要分明,每一个区域划定为“区”的方圆。城市布局简单,有直通东、西、南、北的大道。再有就是因为吕哲这人的存在让建筑物出现新的款式,自然是要与老牌城市有明显的区别。 一直是来到宫城正面广场,落入共尉眼中的不是雄伟的宫城城墙,是矗立在广场上一排排高耸的雕像。 雕像不说栩栩如生,石头刻出来的东西只能是灰色,怎么个栩栩如生法?但是每一座雕像都能让人从面部五官上分别是谁,雕像的体型也讲究与所雕刻的蓝本相符。 共尉情不自禁地寻找属于自己的雕像,他没有花费多少的时间,在司马欣靠左的位置立刻发现了属于自己的雕像。 不知道是因为雕像与真人实在是太像还是什么。共尉也肯定是没有发现座下的战马停了下来,一时间竟是顿在原地看得有些痴了。 “季布、徐志、卫翰、周文……”一个又一个地看过去。共尉看到了熟悉的和陌生的一些人,痴痴地看着、痴痴地呢喃着:“这样的君王。这样的国家,有什么理由不为之效死,又有什么理由不为之奋斗?” 工程前面的广场矗立的雕像并不是太多,远远不到雕像如林的视觉感官,可是每座雕像最低高度都达到十二米,那等于是至少四层楼的高度,与之城墙也不过是低了四五米。 十二米的雕像给人的视觉刺激无比强烈,若是站在雕像下面,二米左右的人只是高出雕像底部基座一小个头。抬头往上看的话,站在底部基座旁边,一抬头就会产生自己相当渺小的感觉。 共尉自然是没时间也不合适下马跑去仔细端倪,他只是远远地扫视一眼底部基座上模糊的文字,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停在这里有一会,重新策动战马向前。 马蹄踏着石材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阵阵的“嘚哒——嘚哒——嘚哒——”来到宫城前面的哨岗,那里早就站立着一名校尉在等待。 “共将军!” 执勤校尉没理由不认识共尉,哪怕是这名校尉没有见过共尉本人,因为长期在宫城执勤的关系也会看到宫城前方的雕像,更会看看每一座雕像基座上详细的描述。 “嗯。” 就是“嗯”,共尉只出了这么一声,随后利索地翻身下马:“禀告王上,共尉求见。” 执勤校尉眼睛溜着向后看了几眼,按照既定程序:“将军请进哨岗安坐片刻,”,顿了顿,尽量放缓声线:“几位亲兵还请前往哨所后面的驿馆等待?” 是这样的道理,都城不允许外来的大军入城,宫城也不允许有外来的武装人员大批进入,至于所谓的外来大军和外来的武装人员该是多少,其实也有明确的数量规定,但是有些事情非常的严格。无君王调令私自率军入城形同叛乱,无君王许可带武装进城等于造反。 凡事皆有规矩,凡事皆有规则。什么样的规矩和规则从来都是明明确确地公示,违反了什么律法而遭遇什么样的处罚。那都是自找的。 大概是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先前进入宫城请示的校尉回来了,他恭恭敬敬地对着饮茶状态的共尉行礼:“将军,王上特许骑马入城。” 共尉只是回礼并没有说话,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整理身上的衣物,笑了笑踏步出了哨所,也没有骑马,是步行走入宫城。 特许骑马进入宫城对于武人来说是一种来自于君王的嘉许和信任。亦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但是呢,不管是嘉许、信任还是荣耀,其实都有一个消费额度,该额度往往是用一次少一次,也直接关系到判断一名武人是否因功而骄或是嚣张跋扈的体现。 共尉不止一次来过宫城,尽管已经过去将近两年,他印象中的宫城和二年后的宫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若硬要说有什么变化,仅仅是二年后的宫城绿化更有规范,忙碌于宫城各处的宫女似乎也相对多一些? 吕哲所居住的宫城占地范围很大。那就是那个执勤校尉为什么禀告个事要花二十分钟的原因。而执勤校尉前去禀告的时候是快跑,共尉是用正常的速度在步行,估计世间上要花上不止一倍的消耗。 宫城内的宫女确实是一片忙碌景象。她们捧着一些用盘子装载的东西,因为是用布盖着实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每个人的脚步节奏也很快。 王城宫女的数量是三千,正合三千佳丽的说法,但要说她们都是吕哲的女人绝对是错误的理解,只能说是为吕哲打工的姑娘,拿着王室工钱工作的一批女子。 在宫城工作的大部分是女子,相对起三千数量的宫女,男性侍从只有不到三百。并且三百男性基本上是被安排在议政殿、政务殿、光明殿等等场合,所谓的后宫是一个都没有。 当然了。吕哲也没有使用任何的宦官,不是洁癖还是出于人道。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使用宦官。同时,三千佳丽是民间的叫法,这些所谓的佳丽倒是希望能够被君王宠幸,进而爬上枝头成凤凰什么的,可是这样的机会真的是少之又少,不是谁强硬地限制她们与吕哲产生接触,是吕哲压根就没有那个功夫去搭理。 政务和军务多到能形成山,该是怎么样荒废国事的君王才有那个闲工夫去上演什么言情戏,又哪来的那么多情意绵绵或是因爱成恨,不过哪怕是缺少了宫斗戏的男主角,实际上女主角或是女配角们也会有自己的故事,要是将宫城每日发生的事情记录起来再加工一下,历朝历代的君王后宫确实是能书写出令人喷饭或是喜爱的宫斗戏之类的剧情出来。 “你是谁?”算不上奶里奶气,不过声音相当的锥嫩。 共尉向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大概五六岁的小姑娘,她身着一套粉色的长裙,秀发简单地绑着一条马尾,说话的时候一晃一晃。除了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四名身穿宫装的侍女已经做出纳福行礼的姿势,另外八名身穿甲胄的甲士也是将右手横在胸前的甲胄上行军礼。 一阵脚步声从拐角处的绿荫中由远而近,一个冒失失的小身板首先出现,他也是随意穿着一套休闲长袍,不过却是很正式地带着发冠。他边跑边喊着“妹子”什么的,出了绿荫看到共尉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小女孩是吕哲的二女儿吕莹,是赵歇之女赵欣所出,今年是六岁。 小男孩是熊心之女熊女所出,名为吕哲的庶三子吕阳,今年也是六岁。 吕阳奔出绿荫在愣神,身后溜出来的是一大串的侍女和甲士,后面这些侍女和甲士看到共尉的时候也是先一愣,认出是谁之后立刻行礼。 共尉长期在外,其实哪怕不是长期在外,孩子是一岁变一个模样,不是时常能看见的话真的不太好认。他是在脑海里面仔细辨认,才认清楚出现的两个孩子都是谁。 “我见过你!”吕莹说这句话的时候蹦跶了一下,抬起的手指着共尉,小脸蛋上带着吃惊和迷惑:“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啊?”这一下轮到共尉愣神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变小。 “也能动了。”吕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撞向了身后的一名侍女。 “妹子,不是变小了,是眼前的共将军是真人。”吕阳回过神来先是向吕莹解释了一下,随后远远地对着共尉行了一礼。 共尉开始有些哭笑不得了,原来所谓的变小是那么一回事,小丫头将雕像和真人给当成一个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一个是雕像,一个是活生生的活人。 “共叔叔,您看上去比雕像帅多了,只是没雕像上那么胖。”吕阳的性格似乎有些跳脱,嘴巴里的新词也不算少? 共尉最想知道的是自己有胖过吗?一想马上搞明白了。他的雕像是身穿甲胄,那么身材看上去肯定是要比不穿甲胄时雄壮。 “您肯定有事才进来,不是大事不进门,所以您忙,您忙……”吕阳跑过去拉着吕莹,低声也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 吕莹则是歪着脑袋不断好奇地打量共尉,似乎还没有搞懂雕像和真人有什么不同,也在纠结人能不能忽大忽小。 共尉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儿子今年也是六岁,看着萌萌哒的吕莹,眼睛的焦距也越来越散,不知道是在因为思考什么而走神。 “要是能娶……那真的太好的事情了。”回过神来的共尉眼睛重新变得有焦距,但是吕阳和吕莹早就不见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应该先探探王上的口风!” 不得不说,吕莹所表现出来的萌态有点把共尉给萌翻了,让共尉第一时间就对这位小王女印象极度深刻,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这么一个萌萌哒的小女孩让子嗣娶回家。 差不多吧,每一个为人父母的家长,也别是家里有男孩子的家长,看到钟意的女孩子第一时间都是会想着怎么给“内定”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二章 一直都有的疑惑 先是共尉,随后是桓楚、吴芮、徐岩……等等的一帮人,他们回到南陵的第一时间都是先去宫城求见,吕哲也一一见了这些刚刚回到京畿的部下们。 回来的将军们,每个人留在宫城的时间有长有短,见面时所说的话题也并不相同,但是话题都是仅限在于战争上面,尽管他们的内心里有如猫在搔痒,可是没有人去询问关于赐封的事情。 “父王,您为什么每一个将军都接见,他们大部分来了之后并没有说多少话,有的更是要陪着说大半天的废话,您来来回回接见,政务落下了不少?” 两年过去让吕议又稍微长大了一些,今年已经八岁的他开始懂得了什么叫疑问,也不再称呼吕哲为爸爸,根据传统称呼叫起了父王。 自孩子称呼自己为父王的那一刻起,吕哲已经知道孩子懂事,也明白孩子知晓王室是个什么模样。 是吕议自己转口称呼父王,不是这个孩子受到谁的蛊惑或是建议。若是出于他人的意见才转变称呼,那些开口让吕议改称呼的人最好的下场是被弃之不用,最坏的下场嘛……勿谓言之不预! 八岁的孩子啊,在吕哲成长的环境中,八岁的孩子就是个熊孩子。熊孩子不会去关注周边是个什么情况,每天就是干点偷鸡摸狗的跳脱事,要是一件坏事都没有干根本就不是孩子。 从小到大的吕议在吕哲眼中没有干过什么跳脱的事情,熊孩子该干的偷鸡摸狗一次都没有,让吕哲感到欣慰的同时也觉得奇怪。 吕哲的奇怪在于赵婉的教育,赵婉是用了何等高超的方式才能教出一个懂事的孩子出来,让这个孩子不但看上去聪慧,也能在八岁的时候显得成熟。 自己的孩子在八岁的时候成熟。为人父母是该欣慰还是该担忧?一定是因为环境的关系才让本来应该天真浪漫的孩子不得不去变得早熟,而孩子的早熟从来都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要么是家庭经济环境困苦。要么就是那个家庭权力过大导致环境太过复杂了。 对于吕议的发问吕哲没有解释,吕哲是眼睛一直盯着等待答案的吕议。 “是……是孩儿多嘴了。”说到底再怎么早熟也还是八岁的孩子。吕议被自己的父亲一言不发地看着首先就心虚了,立刻将小脑袋低了下去。 “课堂上的作业写完了?”吕哲埋首于案几上的政令书写,看着像是随口发问。 需要说一句大实话,吕哲有过现代的经历,关于穿越的小说没看千本至少也有百本,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的嫡长子是某个谁谁灵魂穿越而来,才致使那个一个孩子拥有不属于孩子的成熟。 但是呢,每当吕哲怀疑的时候。无论他怎么进行试探,吕议要么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要么是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跳脱的吕阳学了吕哲太多的新鲜词汇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穿越者。 都什么事啊,昂?吕哲试了几次也就没有再行试探,他很清楚哪怕吕议真的是穿越者也不会表露出来,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穿越者。若吕议真的是穿越者必定能看出历史改变,而改变历史的正是吕哲自己! “写完了,回家之后写完才过来的,”吕议点着小脑袋:“有些事情想要取得父王的同意。” “唔……”吕哲点了点案几发出手指与木质案几的声响。每当这个时候就是他让所有人都安静。 灵感和思绪都有一个连贯性,每当处理一件事情的时候一旦到了难以取舍的关头,被打断就将浪费一个灵光一闪的点子。吕哲现在所需要处理的是即将展开的北疆战事,思考着该使用什么样的战法才能用最少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战果。 吕议很听话地转身找个地方坐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吕哲的影响,或者是屈膝跪坐真的显得很难受,他能屁股着地坐着就绝不屈膝跪坐。 “拿点水果。”吕议扭着小脑袋看向站立在旁边充当雕像的莫琉斯?雅迪。 莫琉斯?雅迪就是那个埃及小妞。她迟疑着看向了埋头于案几挥笔书写什么的吕哲,又被吕议催促了一声才作势要迈步离开,才走几步又不得不停下来。 “很快要吃晚餐了,”吕哲很明显注意到了情况,对着莫琉斯?雅迪吩咐:“今天就在这里用餐。” 对于莫琉斯?雅迪来说……错了。应该是对于所有人来说,吕哲的命令才是必须听从的。任何其它命令都应该被排在第二序列,因此她抱歉地对着吕议笑了笑。下去传达的命令肯定是端来晚餐而不是拿来水果。 吕议在六岁的时候就被安排到南陵的童学就读,至今已经入学两年的事情。除了他之外,他的一帮同父异母兄弟姐妹只要是到了六岁也是被送入童学就读,不过吕哲的孩子们不是凑在同一所童学,毕竟南陵人口那么多,整座城市怎么可能只有一所童学。 现如今,只要是有点条件的人,他们又在帝国人口普查的册子上,每个家庭都能将自己年满六岁的孩子送往童学就读。当然了,进入童学就读并不是免费,需要相应的入学费用,只是国家有相关的辅助政策,送孩子就学并不会让每个家庭花费太多的资金。 吕哲没有去搞什么完全免费的教育政策,不是搞不起,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免费的东西,世界上也不应该出现免费的东西,平白的获得从来都不会被珍惜,没有付出就得到不但能使人变得懒惰,甚至是会滋生出白眼狼。 “父……父亲?”吕议本来是要继续称呼父王:“我真的有些事情。”,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看着吕哲握笔的手在不断书写。 书写政务的吕哲也将视线转到自己的嫡长子身上,脸上还是不苟言笑的表情:“说说学校里的事情。”,不是不想笑,是脑袋里有太多事情,处理政务也处理得神经稍微有些麻木。 “啊?”吕议似乎愣住了。 孩子没说话。吕哲也没有多说,重新低头看着案几,握笔的手一点都没清闲下来。 刚才关于北疆战事的“点子”已经暂时被记录在旁边。现在吕哲在处理的是帝国教育方面的事情。 说句实话,教育真不是一件能够一绝而成的事情。不进行完全免费教育还有另一项因由,主要是教育体系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善,也不可能说让学校冒出来就冒出来。 学校之所以是学校,那是因为有足够的师资,可以有老师传授知识,没有老师的学校不过是一座看着像学校的建筑物。 十年的时间没有办法让吕哲是“变”出足够识字的群体出来,原本的社会现状是一千个人之中才会有一个识字的人,十年的时间也只让吕哲将一千比一的识字率变成一百比一。而并不是每一个识字的人都有足够的底蕴成为一名老师。也不可能让所有识字的人都去当老师。如果知识分子都去当老师,社会的其它方方面面是不是就不用干了? 吕哲很尽力在做国民教育体系的事情,为此投入的精力和资源难以估量,因为他深知教育的重要性。 一个国家的未来在于教育,有良好教育体系的国家才有未来,知识需要得到传承,被传承的人在被哺养之后获得知识,他们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投入到方方面面,国家就是在这种运作中得到进步。 “学校里……没有太多特别的事情,”吕议似乎是措词了半天也想了半天。并不觉得有什么说叨的地方,想到什么似得补充了一句:“孩儿倒是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很多勋贵家的孩子都在谈论外封的事儿。” 后面那一句话让吕哲猛然抬头:“外封的事?” “是的。父王。”吕议原本有些的萎缩的精神重新振作了起来,像是终于有什么事情能在父亲面前显摆那样,只差手舞足蹈:“您知道的,因为一些事情,学校不得不将勋贵子嗣和普通平民的孩子分开,和孩儿同处一间教室的都是勋贵的子嗣们……” 是勋贵跋扈还是什么致使与平民孩子分班?可能有因为勋贵家孩子的跋扈,但绝不是全部,还有来自于平民家庭的孩子们在勋贵后代面前的一种自卑。 人有自尊,过度的自尊容易产生自卑。孩子的自卑不会是由自己产生。只会是受到父母的影响,一旦父母长期累月地向孩子灌输某种思想。那么孩子必然是要遭受影响,孩子与孩子间的相处也就变味了。所以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双面性。勋贵家的孩子也就是七八岁,他们哪怕是知道权势的好处也不懂怎么去利用,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前提下,事情绝不是简单的对错那么分明。 “……他们了解不多,孩儿需要打听一下吗?”吕议说了不少话,眼睛不时看向案几上的茶杯,似乎是想喝点水? 身为一个帝国的君王,拥有成建制的密探,想知道点什么的吕哲还用得着在小孩子之间查情报吗?要真的什么情报需要让孩子去探,他对政~权的掌握力度该是低到什么份上啊! “说吧?连续开了两次口,你想求爸爸答应什么?”吕哲亲手拿起水壶添了一些水,将水杯递向自己的孩子。 吕议接过水杯喝了个干净,将水杯放在案几上,犹豫了一下才说:“孩儿想向父王讨个恩准,带弟弟妹妹出去郊外。同行的还有一些人……” “弟弟妹妹?”吕哲问了一句。 “哥哥说了,他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就不去了。”吕议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孩儿央求了好久,哥哥还是没有答应。” 吕议的哥哥当然就是吕哲的庶长子吕启。 真的是令人搞不懂了,特别是吕哲自己都有些茫然,他的儿子中,吕议表现成熟,但是吕启从某些方面来讲比吕议还成熟。 吕启不但显得成熟,这孩子也不知道受于外部的影响,还是什么环境在影响,他一直以来都在避让吕议,是任何场合上的避让。 吕哲不打算追究吕启到底是真的不想去,还是吕启被谁阻止着不能去,本来板起来的脸庞缓和下来:“是谁先提出要去郊外?” “是……是刘肥,然后萧禄和萧延,共陵,季诺……好些人都认为不错,就都同意了。”吕议越说声音越低。 “刘肥?”不得不说,吕哲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真的是愣了,他没有记错的话,刘肥是刘邦和一个曹家的寡妇私通所生,他意外的是刘肥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动心。想到这里,他总算是有些兴趣:“和爸爸详细说说,刘肥是怎么说服你们的。” 吕议立刻就认识到吕哲的重视性,他条理清楚口齿也分明的一阵复述,至于有没有落字,那只有天晓得。 吕哲听来,刘肥做事方法根本不是孩子能够做得出来,倒像是某个谋士定下一套计划,刘肥只是作为一颗棋子在被使用。 “你能看得出这件事的逻辑和关联吗?” “啊……?啊!?” “……,算了。” 这个时候离开的莫琉斯?雅迪回来了,她的身后跟着的是一大串捧着各种盘子的侍女,她们的出现也让空气中出现香味,不过千万不要误会,绝对不是什么女~人~香,是来自于食物的香味。 有执殿甲士搬来新的案几,案几被摆成了对座模样,又搬来了两个小马扎,两个案几成了一旦用餐就是面对面的模式。 在莫琉斯?雅迪的指挥中,手捧食物的侍女将各式各样的食物分成了两份,两个案几上的食物并没有差别。 主位上的吕哲缓缓地站起来,扭了扭腰活动一下身躯,站稳身躯之后对着吕议招了招手,然后才迈步走向摆放食物的案几边。 得说一句大实话,哪怕是十来年过去了,吕哲依然不习惯屈膝跪坐的姿势,他只在一些必要的场合中才会屈膝跪坐,而必要的场合一般是在朝会或者是一些祭祀典礼中。 父子分别就坐,期间会有人每一道菜都事先尝尝,那是在试毒,这是王室用餐的必要手续。 等待试完毒,该退到旁边的全部退开,吕哲举起筷子敲了敲碟子,示意吕议可以用餐了,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是我儿子吧?” 本来已经举起筷子要夹菜的吕议很像是僵硬了一下,表情有些木木地看向吕哲,又很突兀地表情变换,一脸的不可思议外加不知所措:“我、我……难道我是捡来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三章 框架之内 刘肥……不,应该说是刘邦操作这么一件事情是什么用意又是有什么目的,吕哲稍微一想也能琢磨得过来。 刘邦已经活动了将近三个月,头曼率众投降之后活动的频率更加频繁,一直都在试图能够增加可投入资产,也一直都在联络民间的兵工制造商,很显然是想大干一场。 得说实话,要是在其他的穿越者主政下的国家,或是换做任何一个帝王,刘邦这样的行为早就够死上十次八次,可是吕哲用自己制定的规则将自己给套牢了。 帝国允许贵族组建私人武装到国外自行开辟领地,这样的行为不但得到君王的认可也符合律法的规定,刘邦是在律法的框架内行事,并且是光明正大地在做。 事实上吕哲不在乎刘邦怎么去拉赞助,帝国正是武力最鼎盛的时期,列国都能和平兼并,几十万胡人都能用军队消灭,还担忧一个臣工在法律允许下和被监视下进行的贵族规则? 律法允许下吕哲也只会是关注刘邦联络谁谁谁而不会去阻止,只要不盗取军用物资也无妨,但是刘邦显然已经踩到了底线,不应该有计划地布上一层棋局将众多王子牵扯进去。 其实不管里面有什么,或者是刘邦让刘肥去做什么,吕哲哪怕不是身为帝国统治者,只要是为子之父就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卷入任何的事件中去。 “刘邦的得力文士名叫李封。李封是涿县人士,涿县尚有一名老母和一个弟弟,其妻儿身在南陵。据查,他从离开涿郡之后再无和老家有任何联系。” “李封与老母、弟弟有矛盾吗?” “据查,李封的弟弟才应该是被征发徭役的人,李显在征发徭役前两天突然患病。李封的老母央求李封顶替其弟。” “李显是不是在李封走后。突然间病就好了?” “未曾,李封走后,其弟躺了半月。” “唔?” “李封走后。其老母为李显张罗了一门媳妇。当时的情况是李封仍为单身。” 不得不说,燕彼所主管的情报部门很高效。仅是在吕哲吩咐查明李封的底细后的第二天,燕彼就已经能够给出吕哲所想要的答案。 那么是燕彼在得到命令之后才查探的吗?肯定不是。在没有飞机的年代,没人能够在一天的时间里往来数千里,更加不用说去到了地点之后张开大网进行彻查,那只能是燕彼在此前就已经在做相关的情报收集。 “王上,需要派人警告吗?”燕彼看着沉思的吕哲,用着很轻的声音发问。 “警告谁?”吕哲心中很不爽,但是他要顾着影响:“小孩子之间邀请郊游。可以答应,可以拒绝,去警告大人?” “那毕竟关系着众多王子王女……”燕彼斟酌了一下:“私下警告便是,若是他敢透露……”双眼冒着凶光,忍了忍还是没有将杀人的话说出来。 无论是什么律法都会存在不足和漏洞,律法也是由人执行,但是制定律法的人率先不顾律法的庄严性进行破坏,那么律法不会有什么存在价值。吕哲要的国家是一个在律法框架内运行的国家,律法不但要约束平民,也要能够束缚贵族和文武官员。乃至于连王族也该接受律法的不可破坏神圣性。 国家就是一个大家庭,制定一套行事规则来进行约束,大家都在规则范围内干自己的事情。这样一来不说能够绝对的和乐融融,至少是规则能够带来安全感,毕竟规则就是次序。有规则有次序的家庭才能兴旺,没有规矩和次序的家庭必定是会衰败。 不管是作为金字塔顶端的王族,或是第二梯队的贵族和文武百官,他们已经在享受规则带来的好处,也是最能在规则框架下获得好处的人。他们能够享受规则带来的好处,既有规则一旦荒废,对于野心家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但是大多数人必定是要受害。 规则就是次序,不管那一套规则是好是坏。但是有规则总比没有规则要好,吕哲必须去维护既有的规则。他当然也不会认为规则应该恒久不变。不过吧,怎么去适应时代需求的规则,那是子孙后代的事情。对于他们这一代的人来说,做好当代也就是了。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武士在被调动,他们约定的郊外也被彻底清查,该区域也不存在任何凶猛的野兽。”燕彼拱手:“王上,是否要进行额外布置?“ 必然是要进行布置,关系到子女的时候哪怕是再怎么做无用功,那也要做到万无一失,吕哲肯定地点头之后,语气有着说不上来的恼怒:“刘季这个家伙真会搅事!” “另外……”燕彼很不想凑霉头,可是不得不说:“刘邦再三邀请执政,执政连续拒绝之后,他亲自跑去执政的家门口堵人……” 吕哲是被气乐了:“怎么?” “执政在门口与刘邦交谈很久,是大庭广众下的交谈,”燕彼偷偷地瞄一眼吕哲:“魏豹后面也过去,事后得知魏豹并不是受刘邦邀请,不过最后魏豹和刘邦一同离开。” 也就是说,萧何是在做必要的避嫌,这才没有让刘邦进了府邸。虽然很不礼貌地在自己的家门口,但萧何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刘邦交谈,连门都没让进。 萧何或许是有点小心过头了,可是现在谁都清楚帝国分封在即,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找当今执政探内幕,更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想要和萧何套交情。 其实哪怕是不为获得更多资源上的配给,本来与萧何有交情的人必定会在这个时间多多联络联络感情,本来没有交情的也想和萧何混个脸熟,有那么一天求到脸上了,也才有那个脸能开口说话吧? “魏豹……”吕哲有一些记忆,似乎原版历史上魏豹和刘邦从不认识到认识,从认识到成为孤朋狗友:“魏豹啊?听说他有一个妻子。那个妻子算命先生说是皇后的命格?” 说的是薄姬,她在演义中出现的理由就是为了承托娶或者抢她的男人,剧情似乎就是单纯表达谁和她共床共枕……一直一直的睡她。成为她的男人,谁最后就能当皇帝似得。(事实也是刘邦最后从魏豹手中抢了薄姬。刘邦也成了皇帝。) “薄姬?”燕彼感到吃惊也非常迷惑:“魏豹的妇人是张氏,不是、不是……薄氏啊?”, 皇后命格?这个消息让燕彼异常的重视。 吕哲很想给自己的额头来一巴掌,他都将原本的历史进程搅得乱七八糟了,那么所有历史人物的经历自然不是和原来一样。 原版历史上的魏国复国之前,魏豹一直是在赵地和楚地之间来回活动,然后才在楚地的吴县遭遇薄姬。 吕哲的这个历史版本,魏豹还是在赵地活动的时候天下就大乱了。可能有去过楚地的吴县,但是有没有遇到薄姬就有点说不定了,甚至可能是遇上了人家薄姬没看上魏豹。 甭管这个历史版本薄姬哪去了,反正薄姬还真的没有在魏豹身边。而似乎原版历史上的魏豹就是被刘邦坑死的?那么吕哲版本的这个历史里,没有娶薄姬的魏豹还会不会被刘邦坑死?按照魏豹又和刘邦走到了一块,被坑死的几率还真的有点无限大。 说句大实话,被刘邦坑死的盟友真的多了去了,刘邦的成功路上不止脚踏敌人的尸体,也是用一帮盟友包括朋友的鲜血浇灌。原版的历史上,刘邦坑了一个又一个最终站到了权力的最顶峰。吕哲的这个历史版本中。刘邦先是坑了陈胜,后面又连续坑了田荣、田假、田儋……等等的一帮齐王室宗室宗亲,不也是成了三等男爵? 吕哲才不去管魏豹会不会被坑死。但是分封魏国前去南亚次大陆是帝国分封大计中的一个重要环节,他决不允许出现计划之外的事情。 “刘邦很渴望建功立业吧?” “啊?啊……,是、是的。” “(朝鲜)半岛上现在有很多棒子在作乱,这事你知道吗?” “臣明白。” 吕哲话被卡住了。 魏国分封南亚次大陆,那还是因为南亚次大陆那边除了野人没有形成国家的势力,城邦的话也不具备阻挡封国扩张的能力,魏咎带去几万军队只要不在没有站稳脚跟之前去招惹沙萤,那么立稳脚跟基本不会有什么困难。 沙萤指的不是一个人的名字,也不是一个国家的名字。其实就是一帮有着同等生活习惯和习俗的人。他们生活栖息地是在现代越南的南边,沿着海岸线作为定居点。具有原始生活习惯的同时,也掌握了一定的农耕技巧。不过相对来说渔业才是最发达的。 汉军已经与沙萤那边的部落有过接触,但是这个接触并不在陆地上。要是想要在陆地上接触,汉军还要穿越数百里的林莽,也要翻山越岭又不知道渡多少条水。汉军与沙萤人的首次接触是在海面上,探索南海的水军在象郡的北部湾海域发现了进行渔业的沙萤人。 汉水军第一次看见那些沙萤人的时候,沙萤人在海面上是使用木筏、竹筏之类的玩意进行捕鱼作业。 汉军发现沙萤的人时候是兴高采烈,被发现的沙萤人也是又蹦又跳。 汉军将士高兴的是发现可捕猎对象,任何新发现的异族都是帝国劳力的来源,也是帝国可掠夺财富的对象,二话不说当然是驾驶战船扑上去。 沙萤人从没有看见过像汉军使用的那么庞大的战船,他们可以是将汉水军的战船当成是神的造物,然后进行属于自己的习俗,用又蹦又跳的礼仪来展现自己的特殊文化,然后在又蹦又跳的时候被汉水军战船上射来的箭矢干掉,又或者是脚下的木筏、竹筏之类的玩意被撞沉。 很显然的事情,充满了攻击性的汉军与沙萤人的第一次接触并不愉快,很是一场符合丛林法则的血腥开头。第二次接触、第三、四、五、六、七、八……到连汉水军都不知道是多少次的接触,每次接触依然还在继续着各种丛林法则之下,那就是其中一方必然会有血泪和辛酸。 那就好像是一群饿狼发现了可口的食物,汉水军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捕猎,导致的是最后沙萤人压根就不敢下海。水面上无法再捕获沙萤人,汉水军组织了登陆,或许是进行登陆因为人数少、不熟悉地理……任何可以有的一个个借口,反正他们是被埋伏又被以多欺少,第一批登陆的汉军最终狼狈地退回了海面的船上。 “那里暂时不具备占领价值,我们的陆军想要抵达沙萤人的栖息地前提条件是对路况的探明。现在南方军团的前导斥候还在继续钻林莽,海面上倒是可以投送兵力,问题是占领之后也是一块飞地,那里暂时也没有发现急需的资源,可以先放一放。” 吕哲对土地的渴望自然是无限大,但并不代表他看到什么就必须马上咬住吞食入腹。帝国的疆土一再扩张已经有点消化不良的征兆了,现在急需的是消化之前的战果,也应付没有彻底消灭的敌人,他才没有工夫再开辟一个新的战场,对不具备优先占领的飞地亦无急迫需要。 “两个地方让刘邦选,要么去半岛和棒子玩,要么去南疆和沙萤人玩,总之别让他粘着魏国。”吕哲可不是在对燕彼说话,是对着刚来不久的蒯通。 “嗯!魏王的封地是南亚次大陆的偏北,离沙萤那边大概有将近二百里,且满是林莽和山岳的二百里,搅合不到一块去。”蒯通并不清楚吕哲为什么要特意安排刘邦这个人,他甚至根本不会去问为什么关注刘邦,因为他来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王上,乌孙又派了一个新的使节团,与此同时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两国也有使节团出现,他们现在是被挡在阳关之外,您看?” 对阳关可能很多人都不熟悉,但阳关实际上是两汉时期西北疆域最重要的关隘,阳关比玉门关的知名度低,但是阳关绝对要比玉门关更加的接近中亚。 两汉设立阳关是在将匈奴人驱逐漠北也插足西域的背景下,玉门关却是李唐武力所能达到的极限,侧面说来在开疆拓土上两汉至少要比李唐的实际控制范围和军力部署范围要远。 “不是才三四个月前的事情吗?怎么又都派来使节团,还是同时有使节团过来?”吕哲算算日子,那分明是乌孙使节团回去禀告成果又组织新的使节团,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则是使节团没有回去之前就有新的使节团在路上。 “我们猜测,是因为战事。乌孙是因为匈奴、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等方的威胁,”蒯通笑了,笑得有些阴险:“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是想联合我们进攻乌孙。”(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四章 行动起来 帕提亚的阿萨西斯二世并不是一个大度的君主,他在担任塞琉古帕提亚总督的时候就以铁血而著称。 一个铁血的君主必然会受到军队的欢迎,特别是阿萨西斯二世有足够财富能够收买到军队人心的前提下。 大方再加上对敌人睚眦必报,阿萨西斯二世成功地网罗了一帮嫡系,塞琉古帝国对东方领土逐渐失去掌控力之后,阿萨西斯二世顺势而起了。他打败了诸多的竞争对手,从拥有一座城市到拥有几十座城市,然后彻底地击败帕提亚区域的所有敌人,将帕提亚区域的敌人送进冥府之后,他剩下的敌人就是目前看上去还无比强大的塞琉古帝国。 “这个什么阿萨西斯二世,他为什么紧抓着乌孙不放?” “被击败了,并不感到甘心?” 季布和共尉先后各自问了一句。 吕哲没有说话,他实际上不了解帕提亚,不过现在不是有一个相对了解的人在场吗?他也就将目光移动到埃及小妞身上。 莫琉斯?雅迪很恭敬地一一行礼,然后开始介绍起了她所知道的帕提亚王国。等待她粗略说完,包括吕哲在内都是点头,不过并没有马上说出什么意见。 “再来说说这个巴克特里亚。” “遵命,我的主人。” 巴特克里亚的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情况要比阿萨西斯二世稍微复杂一点。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是算上去是希腊裔,实际上他从来都认为自己应该是马其顿后裔,没有希腊什么事。 亚历山大先是继承马其顿国王的位置,东征之前又征服了希腊众多城邦,希腊区域的战事没有结束之前又与东方的几个国家开战。在亚历山大的有生之年之内,希腊从来都没有完全臣服在他的脚下。因此若说他是希腊的众王之王并不准确。 希腊没有被亚历山大完全征服,因为一些仇恨亚历山大将矛头指向了东方,并且在针对波斯的旷世大战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从亚历山大战胜波斯的那一刻起。他实际上已经成为“大帝”,也是因为马其顿战胜了波斯。导致亚历山大在东方(至少是亚洲区域)待的时间远要比在马其顿待的时间长。这么一说的话,真的要考究起来亚历山大的政治核心其实应该是在东方的亚洲大陆,而不是处在希腊区域的马其顿。 亚历山大的政治核心处于东方的亚洲,扩张的方向也是选择向东,他先是战胜了波斯并占领了一块领地,随后又率军攻击巴比伦帝国。 马其顿的军队灭亡了巴比伦帝国之后,亚历山大的政治核心再一次向东移动,一路的征战和血腥。一路的征服和威慑,脚步踏过一处又一处,马其顿的后裔也在亚历山大的征服路上各种开花结果。 “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其实就是马其顿东征遗留下来的产物,并且马其顿留下的绝不止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所在的一个家族,一些将军或是士兵也分别在东方的亚洲大陆上娶妻生子,作为征服者他们有足够的财力和暴力来形成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家族,并在当地取得政治优势。” 莫琉斯?雅迪介绍到这里看到了所有人脸上有点迷糊又充满了敌意的表情,她理解的方向是,吕哲和自己的臣工们在敌视一个曾经强大的马其顿:“亚历山大大帝死去之后,在他率领下的马其顿迅速地崩溃了。是在希腊众城邦和东方孔雀王朝、塞琉古帝国、埃及帝国等等几方合力之下,几乎当时所有的势力都将矛头指向了马其顿,亚历山大大帝还活着的时候马其顿辉煌。亚历山大大帝死后马其顿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清算,一切只因亚历山大大帝并没有留下子嗣继承他的帝国。” 季布啧啧了几声:“已经几百年过去……至少是一百二十余年已经过去了,亚历山大大帝的骨头早就可以敲鼓。” 这一下吕哲倒是横了季布一眼,再怎么说亚历山大大帝也是一个强大过的帝王,不应该出现什么侮辱性的字眼。 莫琉斯?雅迪心里可能觉得东方帝国的君主和自己的将军们很有趣,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因为亚历山大的死去,那些拥有马其顿血统的家族也遭到前所未有的清算,但总会有一些家族生存了下来。随着几个帝国划分完马其顿的利益,人们对于亚历山大曾经做过的任何事情也开始遗忘。亚历山大从一个强悍的征服者变成了带着马其顿暴徒烧杀抢掠的匪帮头子,最终是谈其亚历山大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得到淡化。” 一直是认真听故事的蒯通颔首道:“亚历山大的事迹得到淡化,对于那些马其顿的后裔们不得不说是一件好事。毕竟没有喜欢生活在举世皆敌的环境中,也没有任何喜欢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像一只萤火虫遭到敌视。” 季布跟着开口:“是啊,一帮潜伏着的家伙们,他们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属于他们重新崭露头角的机会。事实上他们也终于等来了机会,塞琉古帝国对东方领土失去掌控力度之后,这一帮时刻准备着的家伙们跳上了历史的舞台,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则是作为实际操作者和执行者,为一帮马其顿的后裔们重新掌握了属于政治的权力。”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吕哲嘴角出现了笑容,因为他的存在和决策,至少让华夏族群的将军们提前至少一千年知晓远方都有什么,不是吗? 然而必须说明的是,吕哲对帕提亚的认知绝不是现在的帕提亚,他所知道的帕提亚是一个强大无可披靡的帝国。若说吕哲还知道帕提亚,那么对巴克特里亚则是属于陌生,如果不是巴特克里亚自己跳出来,他从未听过巴克特里亚王国这么一个国家,也不会知晓欧西德莫斯家族是哪根葱。 哦。欧西德莫斯就是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所在的家族,这个家族现在是作为巴特克里亚王国的王室,也是巴克特里亚王国的实际统治家族。 “传统的远交近攻中。我们或许应该考虑帕提亚和巴特克里亚的结盟意见,”蒯通话是那么说。但是看他的表情显然并不同意传统外交政策:“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乌孙多一些,还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 “乌孙现在是我们在草原上的眼睛,虽然并不知道这个眼睛有多可靠,但我们需要乌孙。”徐志有足够的资格说出这一句话。 莫琉斯?雅迪是等了有一会,等待没人再开口,然后才说:“我的主人,据我所知。不管是阿萨西斯二世还是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他们都没有足够的契约精神,且两国对土地的渴望一点也不会比您少。” 吕哲听到了“契约精神”这个词,他怀疑西方人和中亚人是不是真的讲道义,但是很确定一点,君主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契约精神。 蒯通有点担忧吕哲过早下决定,抓住空挡说道:“我们应该做多种的准备,一切等三方的使节来到南陵,然后再根据他们的表达的意愿来做出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对于这一点没人有什么反对意见,那么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也不知道是说嘀咕了一句“果然啊,南陵太靠南边了,或许真的应该考虑迁都”。话题也就再次扯到迁都上面。 关于迁都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难以得到结论的事情吕哲也不会表态,就那么让在场的臣工扯着、争论着,思绪却已经飘远。 吕哲并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还有另外的人已经行动起来,那人是燕彼。 出了宫城的燕彼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吴县,薄姬!”这个念头。他当时听到薄姬有皇后命格就赶到震惊,一方面是震惊有那么一个皇后命格的人存在。另一方面是吃惊于吕哲竟然放任一个有皇后命格的人在民间不管。 用十万火急的速度,燕彼回到自己的办公场所。他刚刚坐定就大喝:“命左师祭酒前来!” 也没有见房间有人,只听角落里传出了一声“诺”。 如果注意观察。会发现昏暗的角落边有一个通风口,那里伸出几根筒状的东西。该件东西其实就是一个传声筒,每一根传声筒所通往的地方都不一样,一般这种东西是在兵堡、要塞才存在,航海业发达之后也会有相关的装置,不需要人来走动传递信息,可以让声音经由传声筒传达到相连的所在。 只是一小会,身穿黑袍的陈平就来到燕彼面前。 陈平身上所穿的长袍并不全然是黑色,两边胸膛秀有禽兽图案,长袍也有着红色镶边。图案是狴犴(bi/an),是一种形似虎,有威力,生平好讼,常见于牢门之上,震慑囚犯,是辨明是非,伸张正义的伸手;华夏以黑为庄严肃穆、以红为尊贵,因此陈平穿黑袍加红镶边,是一种十分彰显身份的款式。 “检察长。”陈平站立之后抬起双手行礼。 没错,燕彼现在担任的官职就叫检察长,身份与之军方的中郎将平等。 “调集人手前往会稽吴县,寻找一名薄氏女子。该女子乡间称呼为薄姬,必然长相十分美貌。”燕彼对薄姬一无所知,薄姬也绝对不是一个真名字,毕竟现在的女子姓氏后面加上一个“姬”字的美女实在是太多了。 事实上“姬”就真的是在形容美貌或艳丽。例如始皇帝的生母就叫赵姬,那是因为始皇帝的生母长相非常的美貌,不但美貌且有着非常大的名声,大家都知道有那么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因此女人能被称呼为“某某姬”,必定是公认的大美女。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人们称呼某女子为“姬”也不全然是好意,极为可能那个女子有着艳名,而有艳名的女子在贞洁上面嘛…… 陈平不问为什么找,也不问找来做什么,他问:“找到之后,该怎么对待?” 燕彼在摸下巴,他在心里想:“是啊,找到之后该怎么对待?” 很明显,找薄姬是燕彼自己的主意,吕哲不但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暗示,之所以找薄姬只是因为燕彼听到这女人有皇后的命格。 这是一个相信命格的年代,要是有一名名气相当大的相师替某人算命格,相师又确切地告诉某个人“你今后会成为什么什么”,那么不管是真是假,不但被断言的人会相信,连带旁人也会深信不疑。结果是什么?是因为大家都相信,被断言会有什么命格的人哪怕无法成为什么样的人,所有人也会一致潜移默化地让那个家伙成为那样的人。 其实说直白点,一个名气大到没边的相师说某个人会成为皇帝,那个人最终只会走上两条路,要么是在成为皇帝之前被杀,要么就是一群人捧着帮着让他真的成为皇帝。 始皇帝一统天下,各种各样的谶言出现了,不管是“祖龙死,而地分”,还是“亡秦者胡”,之类有谱没谱的谶言只要是传播的广,哪怕是再怎么荒谬也会有人深信不疑,然后因为相信而聚会成为一股股的力量,最终哪怕谶言是假的也会在一系列的推波助澜中成为真的。 “找到之后……”燕彼拿定什么主意似得:“用高规格的对待,随后立刻送来南陵!” “诺!”陈平应完,行礼,不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看着陈平挺拔的背影,燕彼心里不能不说十分的满意。 燕彼自招揽到陈平的那一刻起,出于某种直觉他就下意识知道陈平会成为最有力的左右臂膀,那是一种很难说得清楚的感觉,再有吕哲知道陈平被情报部门招揽之后的一些话,他对自己的第六感就更加的深信不疑。 “皇后命格?”燕彼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手指不断有节奏地敲着案几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最后手被握成了拳状:“不管是不是真的,找到她总不会是错误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五章 南陵郊外 “真是令人苦恼的差事。” “唔……” “难道我们不是国防军吗?难道给众多王子王女充当护卫不该是禁军的任务吗?” “说得有道理,但我们先是王上的将士,然后才是国防军的战士。”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另外,不止有王子王女,许多勋贵和文武官员的孩子也在队伍中。最重要的是,你的未婚妻虞姬也在队伍中。” 是的,对话的人是韩信和钟离眛这对搭档,不过现在钟离昧已经被提拔为俾将,韩信也终于晋升成为校尉。 也必须纠正一点,充当护卫的不止有国防军序列的将士,禁军才是这次郊游队伍的护卫主力,国防军不过是出动五百人,禁军那边却是出动了整整两校兵力。 国防军只有五百人,作为国防军序列的指挥官是钟离眛。 禁军出动了一万,那边的指挥官是翼伽。 韩信和钟离眛回到南陵已经将近一个月,得到军职上的晋升是在七天前,不但是他们获得了军职上的晋升,几个参战并立功的军团晋升命令也已经下达,差别不过是身在南陵的国防军军官们更早获知消息和正式晋升,不在南陵的国防军将士则会晚一点知道和得到晋升上的落实。 “话又说回来,你的未婚妻为什么会跟着一帮孩子去郊游啊?” “不止是虞姬好吧?你仔细瞅瞅,只要是回到南陵的袍泽,校尉以上军官,他们的妻子哪个没有在郊游队伍里面?” 韩信并不是举目无亲,只不过他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并没有获得来自亲戚的帮助,甚至是有些亲戚还落井下石。他回到南陵之后并没有离开。其他亲人不在南陵的袍泽则是得到假期回乡省亲,钟离眛就是其中一个回乡的军官之一。 钟离眛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复杂,他是回到了庐江郡那边。用非常快的速度将家乡的父母兄弟等一大家子接到了南陵,往来上面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没有成为俾将和成为俾将之后的钟离眛是不一样的。倒不是说他因为升官性情上有什么改变,是说他的军饷和待遇上得到了加强。之前的钟离眛难以负担一大家子在南陵的生活费用,连生活都无法保障了又怎么可能有钱购房或是买地建房?然而成为俾将就不一样了,怎么也算是中上层的军官,福利待遇上得到的加强真的不是一点半点。 按照军队的规定,军侯以下全部都是基层军官,军侯到俾将则被认为是中层军官,俾将和偏将算是中上层军官。在往上就是中郎将和将军级别的武将了。 军方明确公示待遇,每一层的军职都有相应的军饷,一直是到成为校尉之前也仅是军饷上的额度差距,成为校尉之后则就不止是军饷的差别,一旦某人成为校尉,那么他就能够向军方申请房屋上的辅助,可以在任何一地购买房屋或是购地建设。 很显然,不止是民间有钱的家伙们希望能够在国都南陵安家,任何人都渴望在南陵有家业,而现在的南陵可不是十年前的南陵。 十年前南陵刚刚建设的时候是一空二白。当时的南陵建立起了城墙,但是城墙之内几乎没有民居,是作为一个超级大兵营。 十年后的南陵。该座城市的常驻人口已经突破六十万,要是将流动人口算进去,这座城市的总人口绝对不会少于一百八十万。 “还是你命好,从宫城离开之后王上给你置办了家产,那是足足五倾的土地,后面娘娘们又出资给你建造府宅……” “咱们能不谈这个吗?” “也对,谁会喜欢家产的合法契约上只有土地是属于自己,建起的府宅啦、佣人啦等等的一切却是属于未婚妻。哈、哈哈……” “我现在就想用刀砍死你。” 面对韩信的威胁,钟离眛是一脸的轻松惬意。他们从第五骑兵军团出战之后就一直是主副配合状态,战场上的生死交情不说。两人还一同在军事学府一起进修过。 吕哲的子女们出游,众多勋贵的子女也在其中。帝国不缺战马的条件下,除非是太过幼小才会乘坐马车,不然男孩子或是女孩子都是骑跨马匹。不过得说实话,孩子们骑跨的马匹绝不是什么战马,而是选择温顺一些马匹,相对来说提供给孩子骑跨的马……怎么说呢?都是相对矮小一些的马种。 除开那些孩子,一同出城郊游的还有一大帮的女眷,有来自勋贵的贵妇,也有来自于校尉以上军官的妻子,因此总的来说这次郊游很想是一种联谊会? 随同护卫的不止有国防军和禁军,各个家庭或多或少也带上自己的家族武士,不过家族武士的数量也就是一个家族最多五个,然后是五百国防军和五百禁军就近保护,余下九千五百名禁军则是处在外围。 一大帮子的郊游队伍所选择的地点离南陵城并不是太远,也就是在南陵城外靠近长江的一个地段,那里有着一处浅滩,同时离一座小山丘也非常近。实际上吧,距离那里大概十里左右还有一处军营,那个军营长期驻扎着一校士兵,这些部队的唯一责任就是看好一处蓄水池。 “那边的驻军校尉是余樊君吧?” “没注意。” 他们已经离开南陵大概五六里,因为地势大多平坦的关系,只要视线转过去其实能看到一些空中水渠,水渠连接的是远处的蓄水池,不过肯定是看不到蓄水池,因为蓄水池是被军营包了起来,但是只要不是瞎子绝对能够看得到在空中水渠上来回走动的士卒。 钟离眛手指一个在空中水渠上跑动的士卒:“看,那家伙绝对是要跑回去禀告自己的上司。” “很正常吧?”韩信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意外:“我们这么多人要接近,士卒回去禀告上司有什么值得说的?” 钟离眛直接无语了。他刚才已经说蓄水池那边的驻军主将是校尉余樊君了,并且大队伍过去蓄水池周边郊游没可能余樊君会事先不知道,毕竟军队进行护卫任务肯定是要事先与当地驻军有沟通,而如果驻军主将不是傻子。怎么也该在众多勋贵贵妇或者王子王女视线范围内表现一下的。 “我知道余樊君是一个非常好的军官,怎么会被派去驻守蓄水池呢?”韩信的意思是余樊君是不是得罪谁了。 钟离眛再次无语,好军官和坏军官的评价并不是用来被评估。任何军官的好坏也远远不止那么简单,好军官不一定能在战场所向披靡。坏军官也不代表不能在战场扬名立万。 必须说明一点,驻守南陵城重要水源蓄存池并不能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恰恰相反的是南陵城的城内虽然有取水来源,可是并不代表从城外输水不重要,应该说是非常的重要,因此余樊君能够成为一处蓄存池集中地的驻军主将从某些方面来讲应该是被重视了才对。 南陵城人口太多了,每日对水的需求难以有一个正确的计算,不过绝对不会少就是了。再则。南陵城内能够被称呼为大型公园的至少有四处,小型公园更是以百计算,每处公园都有数量不固定的喷水池,那么对谁的需求量也就更大了。 “不止是余樊君,许许多多考核中优秀的军官都有被派往蓄存基地驻扎的经历,只是我们的运气比较好,遇上了新军团组建的时候,又在军团组建之后立刻出战,要是在北征之前……我们估计也会被派去驻守南陵各个重要地段或是设施一段时间。” “所以不是被轻视了?” “当然不是被轻视啊!” “也对,师傅说的。任何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岗位,每一个岗位都是不可或缺的,不管是在做什么。” 滚滚的车轮声外加马蹄声。这些声响之中有一道声音出现得比较突兀,那像是一名孩子突然间的惊叫? 作为随行护卫的将士,他们在听到惊叫的第一瞬间就进入备战姿态,吹号手第一时间抓起号角“呜呜呜——”吹了起来。 在军号声中,应该靠拢向队伍的驱策战马靠近,应当分散向外围的将士也第一时间做出打马驱策的动作,但是大量将士开始行动起来的时候,一辆马车上突然有一个小身板几乎是用滚的滚出了车厢,小屁孩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已经做出策马运动向应该前往位置机动的钟离眛眼角刚好捕捉到那个画面,他视线转移过去的时候。滚落一个男孩子的车厢伸出一个小脑袋,那是一名粉嫩嫩的小女孩。离得太远钟离眛只是能看到小女孩冲着那个男孩子吼叫什么,但是实在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第一时间冲着尖叫声音来源策马奔去的韩信能够清楚地听见小女孩在吼什么,那是因为小男孩似乎拿出了什么昆虫吓到了小女孩,小女孩十分剽悍地一脚将坐在后车门的小男孩给踹下去。 “不是敌袭,吹号,告诉外围禁军不用靠拢,左近的军士保持警戒状态。”钟离眛过来了解情况立刻下达命令。命令下达完毕,他用着怪怪的表情问韩信:“那是二王女吧?” 韩信点头:“是啊,是二王女吕莹。男孩子是共将军的小儿子共陵。” 钟离眛的表情更奇怪了:“那个,我们确定不用了解一下二王女的情况,也不用让人看看共陵有没有受伤?” “为什么要了解二王女是什么情况?”韩信眼中的吕莹不是没事嘛,并且也不像是受到袭击,只是被昆虫吓一跳:“共陵刚才落地的时候滚了几圈,滚的时候将力道卸掉了,不会受伤。” 钟离眛发现自己问错了人,韩信就是一个情商负数的二百五,他直接撇开韩信,笑嘻嘻地策马过去向勋贵贵妇们说明情况,特别向共尉的妇人强调共陵没有受伤,然后顾不得一帮贵妇叽叽喳喳又策马过去吕莹的车驾旁边。 “以后再拿青蛙吓我,我肯定打不死你!”吕莹应该是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但估计是被气坏了。 作为始作俑者的共陵却一直是笑嘻嘻的表情,等吕莹说完立刻就说:“好嘛好嘛,不喜欢青蛙,那下次捉点特别的动物给你。你看蛇怎么样?” 钟离眛听得很想拿手掌拍额头,心里也在破骂:“什么毛病,送女孩子青蛙,接着还要送蛇?那是有仇还是找抽啊?” 没给钟离眛这个护卫头子调解的时间,吕莹看上去很斯文地下了车驾,然后吕莹又曼斯条理地走向共陵,然后钟离眛接下来目光就呆滞了。 吕莹一切看上去都十分的斯文和淑女,不过那是在她接近共尉之前的仪态,一直是到她靠近共陵之后,原本的淑女立刻变身,难以想象一个身穿粉色看上去皮肤也粉嫩嫩的女孩子会做出马步的行为,也想不到她在站稳马步之后是立刻比出开山式姿态,然后是连贯性的一个力劈华山,最终的画面是笑嘻嘻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共陵直接被敲一脑袋笑嘻嘻的表情凝固。 共陵保持着笑嘻嘻的表情,被一敲脑袋之后像是木头笔挺挺地向后倒去,这一画面不止是钟离眛、韩信和周边的人看到,连后面过来的共尉夫人也看了个全程。 共尉的妻子是王氏,与许许多多没有名字的妇女一样,王氏到底叫什么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看得呆了一下,不过只是呆了一下脸上就又重新带上笑容,笑容并不牵强,是那种出自内心的微笑,好像被一个“力劈华山”敲得笔挺挺像木头倒下的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只差为吕莹干净利索的一套动作叫好。 吕莹看到共尉之妻王氏的时候也是呆了那么一下,然后远远地向着共尉之妻王氏福了一礼,得到微笑回应之后,她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又是那么斯斯文文看上去绝对是淑女的模样回到车厢。 差不多是吕莹上了车厢,原本笔挺挺躺在地上的共陵一个翻身就爬起来了,他笑嘻嘻地环视看了所有人一圈,看到了自己母亲的时候突然变脸:“阳哥,阳哥,你给的情报错误,你妹子不喜欢青蛙!”,喊着拔腿往吕阳所在的马车跑,但是无论他怎么叫吕阳所在的车厢就是不打开……(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六章 十块令牌 有女孩子会喜欢青蛙吗?不排除或许真的有女孩子会喜欢青蛙,但是吕莹绝对不在此列。 男孩子喜欢某一个女孩子的时候,他总是会对她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行为,比如揪一下头发、吓一跳、欺负一下……等等的事情,看上去是在捉弄,实际上是男孩子向女孩子表达好感的一种方式。而这种方式通常只有在纯真的孩童身上才能看到,女孩子也一点都没看出男孩子对自己有什么好感,女孩子反而讨厌老是捉弄自己的男孩子。 共陵今年八岁,他不知道什么叫好感,但是绝对知道什么叫喜欢。他平时就十分喜欢看上去什么都粉嫩的吕莹,最近又得到自己老子共尉的指示,一个八岁的小屁孩就开始了属于第一段属于自己关于追求的故事。 当然了,孩子之间所谓的喜欢也就是简单的喜欢罢了,绝非什么情情爱爱,大人才会有的情爱哪里是小屁孩所能懂的?所以无论小屁孩用什么样的方式和行为来展现自己的情感,真的都不需要去奇怪。 必须说明的是,喜欢吕莹的男孩子一点都不少,甚至要比想象中来得多,以至于共陵吃瘪之后,周围有的是幸灾乐祸的人。 “议哥,莹子喜欢什么啊?”季诺用着嘲笑的目光不时扫视不远处的共陵,等待看向吕议的时候又成了崇拜。 孩子之间的崇拜很多时候不是因为身份上的差别,是某个人做过让孩子觉得高山仰止的事情,产生的一种佩服。 “喜欢什么?”吕议无论怎么看脸上的表情都显得奇怪:“反正不是喜欢青蛙和蛇。” “哦,哦!那莹子有喜欢的东西吗?”季诺琢磨着吧,人总该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小兔子?小猫咪?小狗狗?” “这么告诉你啊,妹子最喜欢的是我爸。要是有办法让妹子黏在我爸身上一整天,她会开心到哭。”吕议满脸的无奈,说出了也不知道是乱扯认真的话。 这一下季诺开始吐舌头了。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没有办法让吕英一整天都黏在吕哲身上。 “除了我爸,妹子还喜欢粘着我哥。”吕议突然间就笑了。笑得有一丝丝的猥琐。 季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吕启,他们都是骑马向着目的地前进,吕启的位置离他们并不是太远。 “看谁呢?不是我亲哥,是韩信。”吕议干脆抬起手,指向远处正在调整护卫队伍的韩信身上。 韩信为什么是吕议的哥?这里面有一段小故事,那是韩信还居住在宫城跟着吕哲学习兵法的时候,当时只有四岁的吕议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结义这么一回事,很是像模像样地拉着韩信烧黄纸、斩鸡头结拜了。对了。那时候吕议是四岁,韩信是十五岁? 季诺目光又挪了一下,视线所能及的地方,韩信正在对着一些军官大声下达某些命令,而不远处的一个车厢壁窗里伸出小脑袋观看的正是吕莹。 与吕莹同坐一辆马车的人有四人,共陵就是其中之一,另外是吕伊和吕绍。 吕伊是吕雉所生,也是吕哲的大王女,今年她七岁;吕绍则是赢阳滋所生,也是吕哲的庶二子。今年他是五岁。 汉军军官的甲胄款式本就以华美著称,也是韩信有足够身板撑起一身甲胄,再加上他的长相不差。整个人看着不但显得精神抖擞,怎么瞅都能显出一股英武不凡的气概来。 那边的韩信在敦促军士履行职责,另一边的钟离眛却是在不断重复向众人呼喊:“不得生乱,保持次序!” 不能乱,也乱不得,队伍里随随便便揪出一个人都是有身份的人,那些王子王女就不必多说,其他的人要么是勋贵的家属,要么也是军官的家属。帝国极少弄出一大帮人一块出游的活动。能够让王子和王女们参加的活动就更少,可别第一次就出现什么差池。 “看模样帅吧?”吕议打趣着季诺:“十九岁的国防军校尉。那可不全然是因为我爸看重,是信哥儿有本事。听说啊。最近的一次,信哥儿参加了对头曼的进攻,头曼就是向信哥儿所在的那一校投的降。” “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我十九岁绝对不止是一名校尉。”季诺撇着嘴,很想是在说一件实情:“信哥那会可没有军校,他也不像咱们懂事就开始接受系统化的军事素养培训,咱们的前程一定比信哥要好。” “说什么呢?很多东西需要天赋,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吕议一手控制着坐骑的缰绳,一手摸着下巴:“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再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顿了顿,转头看了看左右,然后才继续说:“忘记原话是什么了,但差不多是那个意思。说的是很多时候努力不一定有用,其实最欠缺的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赋,然而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和汗水,光有那百分之一的天赋也是枉然。” “你老是能说出一些奇奇怪怪又有道理的话,”说话的是一直策马跟在旁边的萧禄,他要痴长吕议和季诺三岁,今年是十二岁,看上去虽然也显得锥嫩,不过要比季诺成熟那么一点点:“是王上说的吗?” “呵呵。”吕议的回答是笑而不语。 吕哲是有说过许许多多在这么个年代显得奇怪的话,有前瞻性和新鲜那是必须的,但是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从未与吕议讲过上述那些话,甚至压根就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韩信策马从吕议一群人旁边路过的时候,一大帮骑跨小矮马的孩子不断对着他欢呼。韩信扭头看了一下,看到几个熟人都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吕议本来是要招呼韩信停下来聊一聊,眼角的视线捕捉到有一股骑兵在靠近,忍住了打招呼的冲动。 从远处接近的骑兵从服装款式上并不能看出有什么区别,但是看当前那拿旗的持旗士其实要是军方内部人员能够看出分别。 汉军是一个集体,但是一个大集体中总是会有意义不同的分工。另外就是每支军团都有属于自己特色的军旗,地方驻军与野战集团的军团旗帜上图案也就存在不一样的绘画。 从旗帜上看去,那面旗帜绘画的是一个蓄水池的模样。在一个大蓄水池图案的边上还能看到一些空中水渠的绘画,那队数量在百人左右的骑兵是属于蓄水池驻军。至于是谁的部下其实可以猜得出来。 这里离余樊君所部并不是太过遥远,刚才郊游队伍中发出了号角声,余樊君所在的驻军理应作出该有的反应。 余樊君作出的反应是命令全校士卒进入备战状态,偌大的军营之内到处都是士卒向指定的位置奔跑,军官在点名,士卒在报数。一个建制集结完毕之后,该建制的军官就会检查士卒携带的装备,然后缺什么立刻、马上地补上。随后在军官的带队下前往下一个集结地点。 地方驻军的一校五千人不会全是作战人员,实际上驻军的五千人之中只有三千五百左右的一线作战人员,其余一千五百要么是后勤人员,不是后勤人员也会是文职。而野战集团中,一线部队的一校五千人就一定是是五千一线作战人员,后勤是交给随军的辅兵,文职人员则是由更上一级的部队提供,这就是地方驻军与野战集团的明显区别。 早在郊游队伍没有到来之前,余樊君就有在做相关的准备,所谓的准备是保证部下们精神上的抖擞。面貌和体态上也想要表现出优异的一面,绝对不是干整军备战的事情。他要是敢做整军备战的事情,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没有接到命令的前提下备战,谁能说得清楚是想干什么,对不对? 余樊君听到号角声的时候是愣住了,愣完之后立刻下令吹响号角声回应,随机是下令部队处于出战状态,他仅是集结部队而已,部队集结期间有禁军的人来了。 前去蓄水池驻军的禁军是一名校尉,该名校尉也没有带多少人,就是本人和十个亲兵。他进入驻军的营盘后很直接地询问余樊君:“为什么集结部队。” 余樊君能听得出禁军校尉不是在用问号,也看到禁军校尉脸上严肃的表情。实话实说道:“我部先前得到命令,有必要的情况下针对郊游队伍出兵进行协同保护。方才听到来自郊游队伍的警戒号角。现在正在做备战动作。“ “郊游队伍的钟俾将已经再次吹响号角,确定警戒已经解除,”禁军校尉上上下下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余樊君,面无表情道:“目前情况比较复杂,你部请待在营盘,不要有额外动作。” 可以视为提防吗?反正余樊君就将禁军校尉的举动视为一种堤防,不过他有属于军人自己的尊严,无视来自于禁军校尉的暗示,强硬要求道:“已经确定郊游队伍吹响解除危险的信号,但是我坚持带人前去亲自确认。” 禁军校尉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很符合军事条例,但是你清楚情况的复杂性吗?” “我不需要知道郊游队伍是否真正安全之外的事情,”余樊君知道禁军校尉所指的意思,他也接受了好意,再次强调:“我带上一什的轻骑,必须前去亲自确认郊游队伍是否真的接触警报。” “很好,我方将会安排一百名骑士与你同行。”禁军校尉说着转身对自己的一名亲兵轻声说了几句话,最后才又转身看着余樊君:“一名合格的军官不需要注意自己任务之外的任何事,但是一名军官应该避免任何与作战无关的危险。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余樊君完全明白禁军校尉所指的意思,帝国中枢对这一次聚会性的郊游十分重视,那是又相关的背景故事,牵扯到的方方面面不止是那么简单,似乎还关于某件事情上面的试探和博弈。如果他足够的聪明确实就应该保持一定的身处事外,特别是他曾经有在楚军服役和跟随过刘邦的前提下,更加应该谨慎对待即将发生和已经发生的那些事情,不然极有可能会卷入绝对无法承受后果的棋局中去。 最终余樊君还是来了,他带来郊游队伍的前方,见到钟离昧询问为什么吹响警报,同时又向钟离昧表示:“我部已经做好的任何准备,我将亲自留下来作为一名联络官,在有必要的事情提供任何形式上的协助。” “嗯?唔……余校尉要留下来?”钟离眛感到有些为难了。 “是的,我留下来。”余樊君看上去很坚持。 “这样啊?我需要向这一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请示。”钟离眛无法决定什么,转头对着韩信说:“信,由你前去找偏将。” 韩信看一眼余樊君,最后对着钟离眛抱拳应“诺”而去。 偏将自然是翼伽,他听完韩信所说的时候沉吟了一下,似乎是经过详细的思考才说:“接受余樊君留下,由你亲自监视他。” “啊?”韩信错愕了:“监视他?” “是的,监视余樊君,他如果做出任何让你觉得有危险的事情,你可以不经任何请示将他当场斩杀。”翼伽看上去根本不是在开玩笑,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你应该知道这种令牌。”,说着递向韩信。 令牌?韩信当然认识这块令牌,那是吕哲设计中并不多见的一种特权产物,全世界也只有十块,同时也表明拥有这种令牌的人可以任意调动一处的驻军,或是斩杀任何中郎将以下的军人或是文官。 恰恰是因为知道令牌的重要性韩信才会错愕,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似得看着翼伽:“这……这……余樊君要作乱还是造反?” 翼伽是知道韩信的,也正是因为他了解韩信,所以才会在接下来特意进行解释,让韩信明白一些事情的重要性。最后,他笑着说:“只是一种预防措施,你负责的是其中的一个小环节,一切并没有太过脱离计划方案。” “……”韩信紧紧抓着令牌,最终只能重重地应了声:“嗯!”(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七章 事情的严重性 人生在世,自来就是富贵险中求,余樊君自认有能力也有手腕,所欠缺就是运气罢了。 曾经有一份运气摆在余樊君的眼前,可是他并不懂的去珍惜,自选择错误才后悔莫及,那是庐江郡战事的时候,他错误地脱离了周文,要是还跟着周文,指不定现在已经飞黄腾达。在庐江郡选择错误一次,跑去北方之后又再次选择错误跟了刘邦,因为跟错了人用了四五年的时间才又走上正途。 其实跟随刘邦并不能说是一个错误,仅限于刘邦后来的一些行为让本来的那个团体的名声臭了,那就是刘邦一而再地进行背叛,导致曾经跟随刘邦的一伙人不但是名声臭不可闻地位上也显得尴尬。 在战场上投降吕哲的人多得是,帝国现如今也不缺乏降将身处高位,乃至于帝国军方的武将第一人就是在战场投降的司马欣,余樊君很清楚帝国并不排斥降将,帝国所排斥的是那种一而再再而三两面三刀的人。 曾经有过错误的人并不全部都有扭转印象的机会,在余樊君看来,司马欣的命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有那么多的机会呈现在司马欣面前,司马欣也次次都抓住了机会,所以吕哲想要竖立一个榜样的前提下司马欣是彻底的发达了。 一个帝国的崛起过程中到处都充满了机会,可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帝国能人也必定非常多,机会虽然多不胜数,但并不是所有想要往上爬的人能够处于诞生机会的旁边,这也是相当多人所苦恼的。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了余樊君的眼前,这是他自进入帝国五年来最好也是最大的机会了,所以明知道里面的凶险也不想放弃。 “我已经接到将军府的通知。二个月后需要前往第五骑兵军团报到,”余樊君看上去充满了期待:“我们日后将会成为同僚,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被调往你所在的一校。” 那可不是余樊君要抢韩信那一校的校尉职位。地方驻军调入野战军团的惯例是降一阶军职,哪怕是没有军职上的下降也是先作为副手。采取待遇上相同但是职位下降的方式。 “嗯?喔……”韩信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随口说道:“是吗?或许我可以打个请求,将你调到我的这一校。” 余樊君立刻就是露出大喜的表情:“那就太好了!” 是真的太好了,国防军上下都公认的就是韩信前途无量,还有一个说法就是谁能够越是靠近韩信,那么谁就能沾光。 说是沾光或许也存在错误,韩信所在的部队一有危险基本上都是第一个上,长期以来的伤亡就是居高不下的局面。但是作为军人有危险也就代表能立功,所以嘛…… “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可能会被调到禁军,禁军目前也不知道有没有北上参战的计划,”韩信目光左右四处张望,看到了不远处的吕议在对自己不断招手:“议王子在喊我。” 余樊君随着韩信的目光看过去,吕议和几个小伙伴策马停在路旁正对着这个方向不断招手,他很渴望韩信能够引荐自己与吕议认识,可是犹豫了再三还是说:“我待在这里。” “算了,不过去了。”韩信可没忘记自己需要监视余樊君。也没有傻到不应该让余樊君接近王子王女。 余樊君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心里在琢磨什么就没有人清楚了。 “议哥,信哥儿没看见咱们在向他招手吗?”季诺摇摆摇得手臂都酸了:“信哥儿旁边那个人是谁?看着也是一个校尉。” 吕议稍微沉默了一下下。眼睛看向余樊君露出思考的表情,过了一小会才说:“信哥儿有公务在身,咱们就先别耽误他的工作了。” “我知道信哥儿旁边的那个校尉是谁。”萧禄眼睛也一直盯着余樊君看:“这个校尉是去年军事院校比武的第二名,名字叫余樊君。” 比武可不是比什么单挑,武力上的比拼是有,但是军事院校一般比的是军事上的知识,重视的也是军事上的知识,对于个人武力倒是不怎么看重。 吕哲统治下的国家,大型军事院校总共有九个之多。位处南陵的大型军事院校有三座,中原有两座。燕地一座,秦地一座。岭南一座,河套一座。而像是中等或者小型的军事院校就更多了,全国各地的中型军事院校超过百座,小型军事院校则有上千。中等军事院校只是规模上不大,该不缺的师资肯定是有,只是资源上并没有大型军事院校那么充足。小型军事院校则有两种功用,除开必要的培训功能之外,小型军事院校其实是作为集训地在被使用。 各处军校所教授的主要内容也并不是那么相同,例如靠近草原的大型军事院校所主要教授的内容就是骑战,中原则是以步战、攻坚、防御这些方向为主,随着帝国军队扩张方向主要是在草原,未来对骑战的重视程度增加,如无新设大型军事院校的话,各地的院校也会逐步加强对骑战相关知识的教授和培训力度。 于吕哲的考量中,军事院校其实也分为两种,一种是专门针对军方内部的进修,另一种是公开接受良家子的报考。 以目前的状况而言,无论是规模大小的院校,现在从民间接受的学员其实可以忽略不计,那是因为当前的情况非常特殊,只要是有抱负的人基本是从军或从政,帝国高速扩张之下职位上空缺永远都是补不完的,相反担忧的是没有足够的人才可以使用。 民间报考军事院校的高峰期绝对不会出现在帝国处于战争状态时期,只有在帝国停止大规模扩张或是完全停止扩张,军方的军队数量一再被压缩,使得一些职位上不再那么充足甚至是减缩,军方难以容纳太多的人,导致职位紧缺又竞争激烈。民间涌向各种院校的人才会激增。 余樊君比武获得第二,那是全国军事院校的集体大比,不是在本院校内部的比试。那么含金量真的是高到没边了,至少是击败了上万乃至于是数万的竞争对手。 “很厉害啊!”吕议之前只知道前三甲的名字。没有亲自见过真人。他之前看余樊君只是出于好奇,知道余樊君是全国大比的第二之后,好奇的目光变成了渴望,然后又问:“第一是谁?第三又是谁?” “第一啊?是一个叫英布的人,第三是涉间。”萧禄想了一下,详细介绍:“英布听说是一个黥面者,也就是以前秦帝国的刑徒,他是在九江那边参加汉军。后面参加过中原之战。似乎……在中原之战期间表现十分优异,也得到了……在中原之战期间表现十分优异,也得到了王上的赏识?” “英布啊?不是启哥向王上推荐的吗?”季诺摸着小矮马的马鬃,十分随意地说:“我记得就是启哥向王上推荐的。至于启哥是怎么认识英布就不清楚了。” 吕议一直在笑,笑的如律春风:“哎呀呀,哥哥抢先动手了啊?” 是那么个道理,吕议的用词说明了一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理想,也想要笼络有用之才,但是他极少付出什么行动。倒是吕启在默不吭声中已经在做一些事情了。 “要我说,启哥有些急切了。”萧禄像是这个小团体中的军师?他似乎是在下某种断言:“个性和所作所为很不相符,要是王上有看法。会很吃亏。” “不不不,你们不懂我那个老爹。”吕议“哈哈”大笑几声,不过小孩子“哈哈”根本就不豪迈:“我那个老爸啊,想法很特殊,他无惧任何人的挑战,甚至是渴望获得更大的挑战,不管是来自于内部还是外部的。” 有句话叫“闲得蛋疼”,一切顺利之下闲着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好事,但是身为君主真的清闲不得。一旦闲下来就会感到寂寞。而一旦君王感到寂寞了,那么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吕哲现在到不至于到了“闲得蛋疼”的地步。内部众多政务处理个没完,外面也有草原上众多的胡人。哪怕是解决完草原也还有西域能够折腾,最后西域折腾完了还有中亚,估计至少四十年之内可以折腾的对象并不缺少。 “真是的,等我们长大之后,该不会要过那种风平浪静的生活吧?如果真的要过那种生活,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季诺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夸张,但说的绝对是心里话。 “哪里那么容易啊,消灭一个敌人总会有新的敌人出现,征服世界岛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吕议的语气完全就不该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哪怕是征服了世界岛,不是还有大海可以折腾吗?说不准找到美洲大陆就靠我们这一代了。美洲那边有许许多多的种群,听说是从白令海峡迁移过去的,是殷商的后裔还是什么?” 唔?美洲大陆这个词的出处是吕哲嘴巴里,不过“白令海峡”现在并不叫白令海峡,帝国的命名是“脚盆鸡冰湾”。至于为什么叫脚盆鸡冰湾,那只有天晓得……似乎也不对?至少命名者的吕哲晓得,另外就是吕议想到“脚盆鸡冰湾”就想发笑的表情也是晓得,甚至是远处一直安安静静看着吕议一众人的吕启也可能知道? “我那位大哥啊,有意思,非常的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他是哪里的。”吕议不是在嘀咕,更不是用嘴巴说出去,他在心里想着:“老爸是个穿越的,哥哥也可能是个穿越的,这个时空真是太有意思了。”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并没有布满乌云,但是“轰隆”的巨响就是那么发生了,地面似乎也震动了一下,人们向着声音来源看去,一股黑烟正从长江对岸的某处升起。 “什么情况!?”钟离眛被吓到了,他指着黑烟冒出来的所在:“那里什么东西发出巨响???” 钟离眛的吼声很大,听到的人不少,但是没人去回应。 “炸药……”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吕启低声嘀咕了一句。 “火药,是火药失事!”吕议倒是说出来了:“那边有一个火药研究作坊,是那里发生了爆炸!” 有一点相同的,那就是吕议和吕启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奇怪到有些搞笑,像是震惊又像是期盼,共同带着“世界即将发生改变”的想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冒出黑烟的地方。 就在巨响发出的时候,“呜呜呜——”的号角声随后也不断被吹响,原本处于外围警戒的九千五百禁军将士向郊游队伍靠拢,一些原本以为没有什么人的地方更是源源不断出现武装人员,他们出现后并不是向着郊游队伍的核心区域进发,是接替向核心位置靠拢的那些禁军警戒外围。 翼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郊游队伍中,他第一个前去的位置是王子、王女以及勋贵孩子那边,第二个前去的地点是众多的妇人那边。他在众多妇人那边停留的时间要久一些,离开之后众多的妇人立刻全部进入车厢,然后妇人的队伍与孩子们的队伍并拢在一起。 “钟离眛!”翼伽很快来到认为该在的地方,下令道:“你进城,立刻进城向城防军提醒严格控制西门,然后立即前去找梅鋗。梅鋗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钟离眛听到命令立刻应“诺!”,一声“驾”策马狂奔,追在他身后的是五十名国防军的骑士。 “韩信!”翼伽在大吼,不一会儿韩信就带着余樊君出现在面前:“韩信接手护卫指挥。”说着看向余樊君:“你命令两个千人队前往大桥,配合大桥驻军维持次序。” 韩信与余樊君同时应“诺!”,但是余樊君显然是有些话想说。 “现在不需要说及任何与交有队伍无关的事情!”翼伽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等待外围部队靠拢完毕,设下高危警惕线,任何不管有什么理由的部队或闲杂人员靠近——杀无赦!” 韩信有点笑不出来了,这里可是帝国郊外,下达这样的命令分明就是最高警戒了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九章 排排站枪毙时代? 天晓得有什么敏感词汇,折腾了至少三个小时才能发上来!!! …………………… 吕哲对火麢药的研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的六个年头! 火麢药虽然都叫火药,可是成分的不同所产生的威力绝对不一样,很多时候吕哲都怀疑为什么一样是穿越的同行,其他人很轻易就搞出可以爆炸的火麢药,而他折腾又折腾仅是生产出一些有燃麢烧性,有燃麢烧性之后爆炸却没有多少爆发性的火麢药。 火药却是都叫火麢药,但是其成分的不同威力也不同,有些火麢药仅是可供燃麢烧,也能够产生爆麢炸,但是威力只能够提麢供听个响声,并不能提麢供军工所需。 只要稍微懂得一些化学知识的人都能明白一件事情,不同功用的火麢药,其配方存在很多种的变化。像一样都是火麢药,可是有的火麢药只能制麢作炮仗,有些火麢药却是有足够的爆发性能够装配弹头。 青铜金属尚且有多种形态,不同成分的元素表,所搭配起来的元素会使得青铜硬度出现变化,色泽上面也会出现不同的反应,那么铁和钢肯定也是一个统称,铁和钢也有属于自己的元素表,不同的配方也能使得铁或是钢的密度不相同。 火麢药的成分是硝、硫、炭,那么硝该是多少,硫是多少,炭又该是多少呢? 火麢药该是粉末状、颗粒状、球形状……还是什么模样? 之前帝麢国所研究出来的火药并不是爆炸之后没有推动力,只是爆发性不强所产生的推动力少得可怜,喷吐力量仅是将弹丸推出枪管。离开麢枪管的弹丸飞行速度以当今的技术难以观察,但是弹丸能够飞行的距离仅是不到七十米,超过五十米之后已经没有多少杀伤力,二十米之外的甲胄也难以射穿。 哦。在吕哲的干预下,枪械的出现并不值得奇怪,而且一出现就是划时代的产物。是一种用钢材制作枪管的燧发枪,这可是无比奢侈的玩意。原本历麢史上的燧发枪用的是锻铁。 很诡异对吧?枪械比火药更加先进,但是这绝对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按照通俗的说法,那是一种科技树的发展方向不同的产物,是帝麢国对金属材料的发展要比其它快一些。 事实上金属材料发展的先进性并不值得奇怪,历麢史上金属材料的研究比其它东西优秀是必然的事情,因为很多方方面面都需要用到金属。有需求的前提下必然是会重视,其它的东西却是新发现或是实验的意外产物,那么某个方面先进其它方面空白。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帝麢国军方已经在使用火药,像是散骑兵所使用的信麢号麢弹就是其一,军方对火药的另一个用途是用来快速升火。其实军麢队升火早就在使用化学物品,像是硫磺就是军麢队必不可缺的一种升火工具,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被运用,他们发现在柴堆放置硫磺可以快速升火,所以也就用了。 “……比例是硝百分之七十五、硫百分之十、炭百分之十五和硝百分之八十、硫百分之十、炭百分之十,两种火药配方前者比较干燥后者极容易吸湿转潮。” 听着报告的吕哲很想给自己脑袋来一下子,他完全没有想起鸦麢片战争有过相关的记载,似乎就有专门解释过英军和“我大清”两边的火药配比。里面有讲过火药成分对枪械推力的作用,也着重讲明双方火药配方所导致的受潮性是“我大清”那边吃亏。 不过话有说回来,人是生物脑袋。虽然眼睛一直在捕捉画面由脑神麢经进行储存,可是很多时候人是下意识地“排麢泄”掉认为无用的信息,那么遗忘掉什么又在遇到什么事情再想起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们一直都在研究关于火药颗粒状的事情,研究进度在有方向之后麢进度非常快,先后对上述两种火药进行颗粒状加工,长江南岸的三号作坊就是在进行颗粒加工的时候储藏不当发生爆炸。” 萧何无法说清什么叫储藏不当,他对火药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不会了解天气炎热之下火药会自然产生化学反应。也不会了解散装型的火药和被陶罐储藏的火药是个什么情况,再有外部的一丝丝火星。那就是火星撞地球,“轰隆”一声作响之后。整个作坊被夷为平地,爆炸中心的人死得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连串爆炸之下,爆炸中心出现一个直径大约三十来米的大坑,方圆三里内也遭受波及,作坊失踪人数为二十三人,死一百八十九人,重伤三百二十一人,轻伤一千四百零四人。三号作坊的库房被夷为平地,其余一片狼藉。爆炸发生后,周边的树林被火星点燃,目前城防军已经受命前去扑灭火势,火势已经得到控麢制。” 三号火药作坊确实是被放在森林边缘,它所处的位置相对靠近长江沿岸,可是考虑到运输方便的考量。正是因为位处麢长江南岸的不远处,失事时的巨响让几乎整个南陵都能听见巨响,半个南陵也能感觉到明显的震感。 “是多少火药爆炸?” “回王上,有数据的统计是,已经完成颗粒状的火药一千四百斤,未加工的火药三万七千斤……” “不能再使用陶罐了,绝对不能再使用陶罐了。木箱、纸包,全面使用木箱和纸进行运输和包装,不要再使用陶罐!” 老天啊,陶罐装配火药,特别是已经拥有剧烈化学性质的合格黑火药,那一个密封的陶罐就是一颗大型的手榴弹,炸起来与没有密封的火药绝对是不同的两种后果。密封的火药是瞬间的爆发性质,没有被密封的火药是一种燃麢烧性质。爆发和燃麢烧所产生的后果绝对不会是一样的。 “这……南方雨季偏多,是考虑到受潮性才应用陶罐。若是使用木箱和纸,雨季到来后恐怕……”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这……诺。只是各个作坊需要专门划拨资金。针对顶棚进行建设,作坊的面积都不相同。若是需要完全加盖顶棚不止是资金上的使用,我们没有其它的手段在除开日晒之后麢进行火药的加工。” 没有听错,火药的加工确确实实是需要日晒,毕竟现在可不是近现代或是现代,哪怕是知道火药能够烘干,可是难以保证烘干的过程中对温度的控麢制,要真的是使用人工烘干,会不会在烘干过程中再来几次爆炸。会不会使得正在烘干的火药直接燃麢烧,会不会……无数个会不会,只有老天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南方雨季……” “是的,南方雨季。其实火药作坊应该放置在西北或是中原,长江流域和南方的雨季偏长,一些季节上空气的湿度也比较重,不太适合作为火药制作基地。” “有困难也要克服,现在怎么可能将火药作坊放置在那些地区呢。” “确实是这样。” 话是在那么说,可是萧何真的不知道吕哲为什么那么重视火药,不但是萧何不明白。当今天下能够明白吕哲为什么重视火药的人绝对不会多。 开创时代的永远是少数先驱,那些先驱的所作所为很多时候并不被人理解,也并不全然会被世人所接受。就像是西方的中古世纪那样,无数个科学上的先驱被当成异端,不是被抓起来绑在十麢字麢架上面烧死就是被宗麢教裁判所直接砍死。 吕哲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一个开创时代的先驱,他与那些被烧死和砍死的人唯一不同是在身世和身份上。作为一个国麢家的统治者想要进行某一些方向的研究时,他不但是有充足的资金也能调动任何想要调动的人,更是不会有人跳出来要烧要杀。拥有绝对的权力之下,他没有任意地想要烧谁杀谁就算是有自制力了。 “三号作坊毁灭,我们仅是剩下九个作坊。臣已经向各个下令强调分散火药储藏地点,也命他们严格保证安全。王上希望用木箱和纸来进行装载和包装。则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制作木箱的时间。纸张也需要进行调动运输。我们也没有成熟的木箱和纸张包装方案,您看……?” “向众人集思广益。发出悬赏征求有效方案。” “明白了。另外,您重视的火炮和步枪制作作坊,我们已经规划出二十八个,其中火炮作坊已经有八个建立完毕,步枪只有两个,但是有一些新的问题。” “唔?说!” “大匠师发现锻铁能够取代钢材,使用锻铁制作的枪管从某些方面来说比使用钢材更加稳定,并且成本上也能节省至少四成。火炮的选材上面,大匠师认为青铜才是最适合的金属。” “锻铁啊?铸铁的毛边和生锈问题还没有成果吗?” 所谓的锻铁是什么玩意?所谓的铸铁又是什么玩意?其实绝对没有字面上看去那么简单,还包含了关于铁、碳和硅元素组成合金的运用,然后才是字面上看上去的“锻”和“铸”的手法。 风车出现之后的帝麢国,对于长江水力的运用其实已经趋于成熟,像是压麢制货币的工厂就是借用水力的运用,那么在生产铁和钢上面自然是不会放过,不过一般都是运用在加工上面。 长江流域的水利发达,所导致的是长江两麢岸有着数之不清的作坊和工厂出现,本来应该到一八零零之后才会出现的各种机器共鸣声也提前在公元前二一一年出现,足足提前了至少两千年! 吕哲在打造一个强大的帝麢国,在拥有人口优势下率先发力的是军方,符合所有先进产物肯定最先运用于军事的发展趋势。帝麢国军麢队的扩张已经达到一个巅峰,已经不是人口充足就能带动开拓需求,扩张所考验的问题已经趋向于本土有没有足够的生产力来提麢供军麢队的作战物资。 想要增加生产力完全依靠相对原始的手工很难推进发展,对于机械的运用也就被提上需求的顶峰。有需要的前提下,作为灵长类的生物……也就是有高超智慧和创造思维的人,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探索关于生产力的进步,那么各种各样的机械也就被制造出来了。 火药达到预期目标,有了合格的火药之后,吕哲可不是纯粹的“古人”,他不会认为火药只能制作烟花,更不觉得火药只使用包装起来然后点燃听个响声,用火药去制作爆竹去为提升民麢族喜庆文化添砖加瓦。他之所以千方百计地研究火药,那是要用来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 萧何所谓的步枪是燧发枪,那是完全出自吕哲手笔的产物。 吕哲是个男人对不对?他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任何活在网络时代的男人,极可能不会去关注火药到底怎么制作,但是一百个之中至少有半数以上的男人会好奇地去网上翻查一下枪械,先是自动化的枪械,然后是半自动化,随着兴趣越来越高肯定也会了解一下火绳枪啦、燧发枪啦之类的古董。 很正常也有点巧合的规律,吕哲因为某些原因……好吧,其实就是与人争论燧发枪的一些事情,他曾经非常彻底地研究过燧发枪,为了能在争论中获胜更是彻彻底底地了解过燧发枪的结构图。 对燧发枪进行研究定型期间,吕哲绝对不是第一次就制作出合格的燧发枪,但是耐不住他可以反复地进行对比再制作,错了就再重复制作也就是了,一直到制作出认为合格的燧发枪,然后划时代的产物也就出现了。 之前是火药不合格,哪怕是能制作出合格或者精良的燧发枪然而也并没有什么卵用,一直是到火药合格就不一样了,一只射程在两百米左右的燧发枪其实并不比一柄劲弩好使,但它至少是枪。 其实吕哲也知道枪械的发展并不急迫,相对起结构复杂的枪械,火炮这种傻大粗的玩意甚至相对简单,所以他很明智地将火炮提到第一生产序列,步枪只是少量进行生产,对于步枪的研究力度却是要一再加强,要是能在工艺成熟之后可以研究出滑膛枪、线膛枪,不管是前装还是后装,他都有足够的耐心进行等待!(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九章 缓口气 坑,上一章的章节名又写错了,内容是对的。 ……………… “他们到了没有?” “回王上,几位将军和中郎将有些已经到了,部分在光明殿外的广场,有几位去了中央花园那边。” “让他们去东城。” “诺!” 不需要事事躬亲是吕哲一向的行事手法,特别是国家越来越大,军政上面的行政部门越来越完善,他很多时候只是控制着国家的大方向,一些无关于国本和紧要的东西该放手就放手。 真正的说一句,身为统治者要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要么统治者所统治者的范围非常有限,要么不用三五天那个统治者就该自己累瘫了,说不准连累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脑神经过度负荷完蛋——也就是过劳卒。 现在能够让吕哲操心的事情不少,但也仅限是在一些大事上,如必须关注的一些内政建设和一些正在进行的战事。当然,战事的关注上其实也没有太多,像是一些区域性质的冲突要看大小,真正关注的是会战级别以上的战争。 萧何汇报军工建设的事情无法太快,计划修建几座作坊或是工厂都算是吕哲必须关注的事情,事实上作为开设新式武器制造基地的事情真的是大事,吕哲真的需要掌握进度,然后针对新式武器的量产数量或是类别来考虑军队的新组成方向。 萧何汇报工作只是到了一半,燕彼过来之后,他很清楚燕彼是要汇报隐私性质的事情也就暂时回避。 吕哲是在萧何离去后才对着贴身护卫也就是猛三吩咐。 猛三现在已经不叫猛三。听着可能有些绕口溜,但是猛三觉得猛三这个名字不合适了,猛三的祖上也没有出现过什么贵族(领主)或是武士(家臣),“猛”这个字还是因为猛三的老子斗殴很猛。猛三又在家里排行老三,这才有了猛三这个名字。注意,猛三是名字。不是姓名。 按照通俗意义,也是春秋战国留下来的民俗或者叫规则。猛三可是有土地的人了,虽然不是什么贵族,可现在也不是春秋战国,猛三也就将所属自己土地的名字第一个字拿来当做自己的姓。他的土地是在江陵边上,因此取姓为江,又给了自己一个名,因此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都是叫他江猛。 很正常但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十年间不断发生在吕哲统治的区域,不止是猛三改名换姓叫江猛。许许多多因功获得土地或者拿钱购置土地的人,他们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姓,然后无数个姓就那么出现了。 是姓不是氏,姓其实是大氏族下的一个小分支,可是很多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既定民俗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在发生变动。到了吕哲统治时期,各式各样的姓像是雨后的竹笋那般,没有任何规律和定律爆发式的增加,远远不止“百姓”那么多,姓的选择上也是千奇百怪。只有没想到没有见不到的。 帝国民政部门最烦的是什么?是不断会有人跑到办公的地方重新登记户籍,搞得每次都要找来原本的记录,按照外观的形容重新更改名字。太多改名的事件了。多到了不止是不厌其烦,应该是厌恶的地步,可是民政单位的办公人员还是要耐着性子。 同样的事情也出现在了军方,这年头没姓没氏的人占了至少百分之九十五,井喷式的爆发之下,有一块土地的人都用所属田亩的所在地作为自己的姓,那么军方名册肯定也是要进行更改。 不是恶搞,绝对是真事,原本互相认识的人。他们在见面之后最常发生的是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因为他们可能已经改名换姓了! 燕彼现在还真的就姓燕。不过正式的全称是叫吕燕彼,吕是氏、燕是姓、彼是名。还好现在并没有取表字的习惯,要是再加上一个表字,那可真是有够长的。燕彼姓燕的理由很简单,军方取得燕地之后,燕彼第一时间就在燕地买了一块地皮,他有自己的地产却是吕哲的家臣,事情就真的是这么简单。 说燕彼的氏是吕绝对没有任何错误,那是因为他是吕哲的家臣,家臣自古以来都有资格成为一个氏族的分支,甚至是从某些方面来讲家臣的地位要高于一个大氏族的血亲,因为家臣会跟着大氏族同生共死和羞辱与共,大氏族的血亲却不一定能办到。到了家臣被不断淡化的年代,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着主家姓了,例如张三签了李四家的卖身契,张三从此就得改姓叫李三。 很多本来有姓氏的人不会再改变,从华夏大地进入到战国时代,因为封地改变而更换姓氏的民俗已经不再采用,古典时代的习俗放弃,那么本来有姓氏的人哪怕是落魄了依然还是用着那样的姓氏。这种习俗本来是纪念某些事情,比如说是在表明他们祖上也阔绰过,后面就成了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些既定的习俗被放弃,一些新的习俗产生,所以是什么?萧何依然是萧何,不会突然变成其他的姓氏,也只有燕彼这种家臣才会有新的形式,例如有人尊重他或是在特别的场合,才会需要喊出“吕燕彼”这个全称出来。 身为家臣,一切自然是向着家主,某些不是那么光彩的事情也只能是落到燕彼头上。 “王上,已经有初步的结果了。” “说。” “这一次行动剿灭不明武装二百三十四人,无一人逃脱。” “详细点。” “诺!是这样,我们有抓到活口,严格审讯之后初步确定这些武装人员与刘邦等人并没有关系,他们大多来自一些破落氏族的门客,少部分是落寞家族的成员。” “只有二百三十四人?” 这一次可谓是风云聚会,会风云聚会也是因为帝国的国情使然,虽然吕哲是尽量在华夏大地走平和路线进行武力胁迫的吞并,可是受到伤害的人绝对少不到哪去。有些人利益受损,有些人则是家破人亡,权力的争夺上从来都是伴随着血腥。 吕哲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张开大网就等着有人自己入榖,绝对不应该只有不应该只有二百三十四人。 必须说明一点。吕哲费了这么大的劲可不完全是针对刘邦等那些亲戚活跃的人,对刘邦那些人不过是必要的试探,对列国王室和一众本来是贵族现在却是“白板”身份的那批人才是最重视的。 “我们还在继续搜查,二百三十四人是目前为止的收获。” “查!严格搜查,加大范围。另外,刘邦、舒道、甏本辽、魏豹……他们在干什么?” “刘邦与舒道、魏豹正在城内的勾栏院饮酒作乐,三号作坊发生事故的时候才在各自的护卫保护下回府。刘邦回到府中之后立刻前去寻找楚姬,正在交欢的时候曹家妇人去找。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是因为刘肥的事情吧?” “是的,王上,曹家妇人破骂刘邦只顾着玩女人,不去打听刘肥是否安全。关于舒道、甏本辽……” 吕哲就是好奇刘邦内宅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但他绝对没有时间长久地听别人家因为玩女人搞出来的一些破事。 “舒道和甏本辽并没有回家,他俩是在魏豹的邀请下去了魏王府。要是没有出现差错,舒道和甏本辽应该还在魏王府。” 魏王府可不是魏豹的府邸,魏豹在帝国是“白板”身份,那么魏王府只能是帝国封王魏咎的府邸。 魏豹住在自己哥哥的府邸,这也符合当今时代的宗族民俗。 一直是到现代。对于大种族来说没有分家之前,一个大家族都是很多人同住一个一座府邸,然后府内会分出主房和旁支。有家主的直系血亲几个房,旁支又划出专门的区域。 在古时候,能够住在主家谷地的旁支通常都不简单,因为一般旁支基本没有住在主家府邸的资格,除非这个旁支很重要或者很能干。 魏咎和魏豹本身是王室,但他们并不是战国时期魏国的核心宗室,他们要真的是战国时期魏国的重要宗室也绝无可能能在民间溜达,该是被始皇帝揪到咸阳要么公开弄死要么秘密弄死。 正因为魏咎和魏豹不是正统魏国王室,他们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一对难兄难弟。没有发达之前哪怕是破草屋子都一块住,复国的准备也比较仓促。乃至于是复国之后两人都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作为兄长的魏咎压根就没有封魏豹什么贵族头衔。那么就等于是魏咎和魏豹并没有分家。 “我那个老丈人,他对和刘邦等一群人合作很有兴趣吗?”吕哲喊魏咎老丈人没什么错,现在用这个称呼其实是在调侃:“刘邦等一些人是要去经略沙萤那边,虽然只是相隔两百里,但那是满是林莽的两百里。” 燕彼就不得不详细说了,但偏偏现在吕哲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外面有萧何在等,过一会吕哲也要和众多的武将们前去东城郊外看新式武器。 “继续详细查,按照你们的方式来查。”吕哲已经在侍女的帮助下更换身上的服装,抬起手让侍女可以抽出长袍内的手臂,嘴巴没有停着:“但是注意一点,咱们没有腹议之罪。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燕彼有什么好不明白的?他当然知道吕哲是在提醒不能无辜扩大化,什么人确实该抓就抓,但是也不能随便抓人,更加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来乱收拾人。 现实情况也是那样,吕哲统治的国度早过了清洗不服的最佳阶段,国内已经慢慢在稳定下来,要是行大狱必定会搅得人心惶惶,一些本来应该安居乐业的人会因为恐惧干出铤而走险的蠢事,一些本来想要安定下来的人也会豁出命去,所以哪怕是必须干点什么也该拿出确切的证据,用那些证据来让所有人信服和闭嘴。 “算了,”吕哲的打扮从休闲长袍换成了戎装,等待甲胄被系合体,他一边跳着跳着,一边讲话:“你也一块来,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王上,那边出了事故,全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您……”燕彼劝道:“您要带人去试验火炮,是不是?” “一声巨响而已,已经有衙门的人在进行告示,采用的说法是帝国军队有了新武器,刚才那声巨响是在实验,”吕哲迈步走了走,最后满意地对着帮忙穿甲胄的侍女点了点头,最后看向燕彼:“已经有第一声巨响,告示也张贴了出去,另外就是本来就有计划,照旧便是。” 出了三号作坊失事爆炸的事故,吕哲不一定要待着不动,但是也不该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免得有人误会或是怎么着,不过他似乎也没有去在乎那些。其实也不能说是不在乎,是他针对那么多人进行了一次撒网般的部署,结果偏偏被一次事故打得中断,那只有闹出一些大动静出来,说是引蛇出洞什么的都好,不过是将本来的计划稍微改变了一下。 “能否请王上稍等十分钟?”燕彼一脸的恳求:“只要十分钟。” “行,十分钟。”吕哲话刚说完,燕彼立刻就是狂奔而出,他默默地看着燕彼的背影嘴角勾起了微笑。 这里是南陵,是吕哲长期的居住地,也是帝国的首都,更是帝国文武百官最多的地方,说那么多想说的是,检察署的总部也在南陵,本来就有相关的部署,燕彼花十分钟来改变一下计划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跑得满头大汗的燕彼重新回来后对着已经与一帮武将站在一块的吕哲重重地点头,随后放慢脚步走向萧何所在的位置。 “忙完了?”萧何眼睛时不时扫视那些显得兴高采烈的武将,没忍住开口问:“王上和众多将领,他们这是?” 燕彼知道萧何不是假装的,萧何是执政官没错,可并不代表萧何会对所有事情了如指掌,至少萧何就不清楚今天在南陵东城郊外会有一场关于火炮的试射,毕竟军需调动一旦货物到了军方手里执政府就无权过问了。 “王上有邀请您吗?” “啊?喔!有,说是一块过去看看。” “执政是该过去看看,王上对那些东西不是一般的重视。” “噢!我明白了!” 要不怎么说呢,身在高位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笨蛋,燕彼稍微一提醒,萧何马上猜出不是要去试射火炮就是试射燧发枪。(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章 步伐有点大 火炮轰隆作响发射实心弹的场面其实也就那个样子,在吕哲看来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场面,无非就是“轰”的一声炮身震动了一下,随后实心弹飞出一段距离砸到地面,砸得泥土四射,然后实心弹向前滚动罢了。 除了吕哲之外,没见识过火炮发射的一帮人,他们看到那副场面却是呆了,呆了片刻之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然后一个个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 其实完全能够理解,人发现没有见过的东西总会感到新奇,只有在习惯一项事物之后才会觉得理所当然,任何军工器械的产生总是会带来更多的新奇,火炮是军事历史上的划时代产物,它的出现之后直接改变了战争的进行方式,普通人看到火炮发射估计只会感到震撼,但是军方将领在看到火炮发射之后绝对不会只是简单的震撼。 “飞行距离一千八百二十三米!” 有观察手报出了炮弹落点距离,等待炮手在清膛,吕哲率先迈步走进,然后是一大帮子人赶紧跟过去。 “七度仰角的一千八百二十三米?”吕哲看着支撑炮身的炮架上面的一个刻度表,他目光再看看炮弹的落点:“按照弹丸的规格,火炮是一种九磅炮,能飞行一千八百米以上说明火炮已经合格了,只是要比成熟背景下的九磅炮飞行距离短上大概一百多米。” 没错了,制造出来的火炮就是一种104毫米口径的青铜炮。因为是装置实心弹,所以是按照习惯用弹丸的重量来测定属于几磅炮,并不是按照火炮本身的口径来命名为多少毫米炮,毕竟火炮发射的是实心弹嘛。这是不列颠的计算方式,因为计量的“磅”本身就是不列颠标准。 摆在吕哲和一众军方大佬的火炮。它是帝国军工实验良久之后才有的定型,口径为104毫米,火炮管身长度为2.2米。不含炮架的重量是一千四百斤,含炮架重量是二千一百余斤。 “一千八百多米啊!”季布“啧啧啧”了一串。用着满是震惊的语气:“我们最大型的弩炮最远也只能打不到八百米,这玩意直接就是两倍多,并且看弹丸着地后的威力,比弩炮要大多了!” 能比吗?完全不能比的嘛!弩炮发射圆形石球是什么样的破空飞行速度,火炮发射的弹丸速度又是什么,一个是用抛,一个是在火炮爆发的推力下射,弹丸的飞行速度怎么可能一样。而弹丸的飞行速度有多快就意味着威力有多大。要不怎么叫冷兵器和热兵器呢。 吕哲也是满心的欢喜,他没去摸炮身,刚刚发射过的青铜炮现在可还非常烫,去摸根本就是犯傻,他是半摸半扶着炮架,摸摸轮子,再摸摸支撑架,然后爱不释手地摸着刻度表:“满身都是科学啊,就是装载的时候麻烦了一些。” 火炮出现之后伴随着最大的发明就是炮架,因为只有合理的炮架才能让火炮发挥最大的射程。而合格的炮架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对于炮身的固定是一个学问,同时契合炮身和炮架出现的仰角计算更是重中之重。 “最低射角是1.25度,射距大概是八百米左右。”吕哲其实也很想“啧啧”地感概,可是做不出来,深吸一口气之后有点遗憾:“可惜是前装型,难以做到平射和俯射。” 开的什么玩笑?任何前装型的火炮都难以俯射,因为弹丸会自己滚出来。 平射对于前装火炮的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哪怕是经验再老到的炮手都不敢轻易尝试,那是因为平射的时候无法保证弹丸与火药实施相连,一旦点火之后的弹丸与火药距离远,那么有了距离之后就会产生爆炸。是因为炮管内的一系列反应,只能是等着整个炮身变成一个大型爆竹。 吕哲亲手去操作绞盘。那是一个有齿轮的绞盘,手握住把柄之后摇动。向前推炮管前端就会上升,向后推炮管前端就会下降,那是因为有一个升降装置支撑着炮身。 “尽快试验,看看发射几次之后炮身需要重新验证仰角。”手放开绞盘握柄,吕哲扭头对着一个人大声说着。 火炮发射是会产生震动的,这里的震动可不是指炮架的轮子会往后退,专门指的是仰角器械那些齿轮被震力影响的偏移。 听到吕哲说话的大匠师赶紧点头。 大匠师是一个年级大约在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的名字叫叫匠阔,本身还是帝国的五等男爵。他这个五等男爵不是因为制造火炮得来,是率先研究出钢的冶炼方法得到奖励。现在嘛,他负责火炮的研究和制造,爵位上肯定是会再次有所收获,不管是身还是心都自觉得很。 “退后,退后,再发射几次看看。”吕哲招呼着一大帮人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 按照正常的历史,前装火炮的初期是进行散装火药装填,可吕哲是什么人啊,他怎么可能在研究出火炮之后傻乎乎地进行散装火药,当然是计量之后进行火药包装,想要发射的时候只需要将计量好的火药包送进炮膛,然后装好引信和弹丸就可以发射。 “清膛完毕!” “火药包装填完毕!” “引信安置完毕!” “弹丸装填完毕!” 听着是一连串的口号,看着是好些个忙碌的炮兵。 清膛手有两名,他们就真的是在清膛,先是进行必要的炮管降温,然后是拿着一种裹布的棍子和刷子进行清理。清膛的过程就是火炮前端降低,拿着棍子一捅再捅,捅到白布看上去没有火药燃烧过的渣滓。 火药包的装填更加没有什么难度,计量好的火药包先是放置到炮管内,然后由一名炮兵拿着前端绑着布条有加厚的棍子将火药包重复捅着,直至确定火药包已经抵达应该待的位置才算是完成。 引信的安装是一个技术活,但是无非就是清理炮身后侧一个小孔,确定没有火药渣滓。也确认引信被放到正确的位置。所谓的正确位置则有讲究,不但要保证引信与火药包连接,还要保证引信的长度。通常是拿着一个木叉沿着小孔一捅。一捅之下火药包的布会出现破损,然后将引信再次用木叉捅进去。之后还需要在小孔周边进行必要的封密。 季布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名炮兵从一个木箱子抱起一枚弹丸,有另外的炮兵转动着转盘将炮身微微上斜,之后抱着弹丸的炮兵将怀中的炮弹放进炮管。 离得远了自然是听不到弹丸在炮管内滚动的声音,只能看见弹丸安置完毕后炮管开始向上升,然后是炮长请求发射的喊声。 “我来过过瘾?”季布觉得一切都太有意思了。 火炮才出来多久啊?试验的时候可不是没有发生过炸膛的事故,吕哲可不想自己的一名大将会因为事故被炸得四分五裂。 季布感到很失望,一些雀雀欲试的人也只能按耐下来。 火炮调整好仰角再次的“轰”一声作响,发射动作中的火炮先是传出响声。然后炮架的轮子因为一股力量的作用向后退了一点点距离。炮架向后退,自然是有炮兵会推着将轮子推到原有的位置,而这个时候发射出去的弹丸才算是落地。 “一千八百四十三米!” 观测手再次报数,一样的仰角,可是这一次弹丸落点的方向比第一次发射时弹道直线向左偏移了大概六米左右,弹药也要比第一次多飞行了二十米才落地。 “果然啊,是不能要求有什么精确性。”吕哲没什么好失望的,制造出来的青铜炮也就是大概拿破仑时代的水平,又不是现代那种火炮。 其实哪怕是现代的火炮都不能保证一定精准,炮弹横向角度变动是火炮发射时无法改变的事情。不一定是瞄准角度出现变动导致横向角度变动,还关乎到风的力度和空气中的湿度,很多时候风向稍微改变一下。快速破空推进的炮弹就会被风力牵引着改变轨迹,射程越远的火炮精准度越差,想避免那是不可能的。 “六米偏移,已经可以算是非常精准!”吕哲下令让炮兵多射几轮。 接下来同一座火炮重复发射,除了第二次偏移六米之外,第五次发射只偏移了三米算是最好成绩,最差的成绩是偏移了二十三米。 “很好!非常好!”吕哲对试验结果只能是感到满意:“可以量产吗?” 匠阔就站在吕哲旁边,闻言立刻回答道:“王上,104毫米口径已经可以量产;115毫米和131毫米也已经完善。很快就能尽量定型量产;144毫米和159毫米暂时无法量产。” 104毫米的是九磅炮,115毫米是十二磅炮。131毫米是十八磅炮,144毫米是二十四磅炮。159毫米是三十二磅炮。 其实火炮还应该分为山炮、臼炮、加农炮、榴弹炮,不过吕哲现在可没有办法拥有那么多种类的火炮,另外因为技术不达标的关系也只有实心弹,像是开花弹和榴弹压根就造不出来,不过霰弹倒是有了。 初代火炮的区别是按照发射的弹丸种类来进行区分,实心弹是一种标配的弹丸,也是最好制造和发射的弹丸,能够适应于所有的炮管。实心弹还是射程最远的一种弹丸,像是霰弹则是一种装填数十枚铅弹的炮弹,发射距离其实也并不愿,但是霰弹是发射后一种扇形喷射的状态,抵近对步兵射击将会达到恐怖的威力。 另外必须认清一点,并不是有了一种口径的火炮制造技术就能生产所有口径的火炮,认为能够生产一种口径就能生产所有口径绝对是门外汉中的门外汉。 火炮的口径和炮管长度有着紧密的关联,什么样的口径在炮管上能有什么布局是一种严谨的科学,口径可以适当的调整,炮管却是必须保证合理性,什么口径的火炮有着什么样的倍径会关系到火炮的精确和射程,很多时候不是炮管越长或是越短越好,火炮的口径和炮管倍径必需要有一个合理的布局。 “我们所知道的战争马上又要发生改变了,至少两千米已经不是绝对安全的距离,”共尉不管怎么看都有一种隐隐的失落:“以后攻城战也会变得非常简单,踞城而守将会变成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再是躲避在女墙后面就能安全的战争,城墙也不再是可以依托的防御工事。” 吕哲一听就不由自主地看向共尉,他理解这一点是因为掌握着无数先驱者用生命换来的经验,共尉只是看了一阵火炮射击就立刻有那样的感概就显得思维敏锐了。 “王上,那种玩意……”徐志抬手指着远处正在被降温的九磅炮:“以后只装备混编军团吗?” 几个指挥骑兵军团的中郎将也是眼巴巴地将目光看着吕哲,深怕听到回答“是”的消息。 “不会只装备混编军团,”吕哲这句话说完几个骑兵中郎将脸上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但是吕哲话没有说完:“但是在研究出可以协同骑兵的骑兵炮之前,我想是的。” 卫翰一阵愕然又是茫然:“有什么区别?” “没有多大的区别,就是马拉炮,需要针对炮架进行研究,另外也要减少火炮的口径和重量。”吕哲发现几个骑兵中郎将基本都是没听懂的模样,笑了笑:“总之,你们祈祷炮架的研究能够顺利就是了。” 对的,就是炮架,火炮本身非常重要,但是很多时候炮架才是关乎到火炮的应用,炮架也不是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根本就不是有两个轮子可以拉着火炮运动的玩意就是炮架。合理的炮架要看用途,火炮要运用在什么地方就该有什么样的炮架,可不是能够放置炮身的玩意就能够叫炮架。 “火炮什么时候可以武装?”季布问出了所有武将最关心的事情。 这一次吕哲没有马上回答了刀剑之类的冷兵器尚且需要学习怎么使用,冷兵器都是那样子了,火炮这种考验技术的热兵器就更加不简单,什么时候武装火炮还得看多久能够训练出合理的炮兵,火炮能够量产之下,看生产力,也看炮兵数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一章 需要与现实 看完了火炮试射,一众人等又观看了燧发枪的试射,吕哲对于三段式或者四段式燧发枪射击自然是相对熟悉,可是其他人是第一次看到。 “这与我们的波段式连续箭阵覆盖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季布有些迷惑的问。 应该说是与秦军的波段式连续箭阵覆盖不是区别太大,吕哲建军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是采用秦国军制,不管是官职还是部队建制都没有进行更改,还是到后面才取消掉百将、五百主,基层的部队在伍、什上面进行了改变,加了队和屯的编制,每队为五十人、每屯为二百五十人,再往上也加了别部司马,然后军侯、校尉、俾将、偏将并没有改变。 秦军的箭阵覆盖有比较出名的两种,第一种是饱和性的区域覆盖,第二种是波段性阻断。 区域性饱和性箭阵覆盖几乎每支军队都会,差别就是连续性和射程上的不同,秦军使用饱和性区域覆盖之所以出名,那是因为屡次用在攻城战上,可以用凶猛的远程饱和性覆盖压制或是清空城墙守军的一大块区域。 波段射击阻断一般是被使用在野战的战场,用于针对冲锋的敌军,放过前端敌军采用波段性横向性质的箭阵攻击敌军后续,迫使敌军的前端兵力与后续兵力脱节。不得不说的是这种箭阵比较阴险,敌军前锋还在进攻会给人造成假象,认为攻势相对顺利,只要后续兵力可以突破阻断箭阵就能获得胜利。那么除开被特意放过的敌军前端,敌军后续兵力想要越过阻断箭阵通常付出的代价很难估算,不过伤亡绝对不会轻就是了。 “射程比之弓都短,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米。”共尉有些迷惑地看向了看得趣味勃勃的吕哲。没忍住,说道:“王上,我们的弓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二百四十米。普通的弩射程也有二百八十米以上,劲弩射程接近三百七十米。经验丰富的弓手和弩手最远射程的精确度也能够保证。那种叫燧发枪的兵器射程只有一百五十米到一百七十米,不过似乎很难保证精确射击?” 吕哲知道共尉想要表达的意思,无法就是认为冷兵器的弓和弩射程上要比燧发枪远,甚至是精确度上燧发枪也远不及弓或是弩,是不理解为什么要耗费那么的精力和资源来研发射程和精度落后的玩意。 事实上枪械普一出现真的比不上弓或是弩,可是其中的意义根本就不能比。 所谓的意义并不是在说科技发展上的意义,指的是弓和弩的掌握要比燧发枪困难,一名装备燧发枪的士兵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训练出来。装备燧发枪的士兵只需要掌握端枪、持平、射击也就是了,燧发枪也不是要求精准的产物,是一种阵列式的覆盖射击。 吕哲只说了一句:“弓和弩虽然想要懂得射击并不困难,但是有多少弓手或是弩手能够在百米之外射中目标?” 共尉听完呐呐无言,其余几个本来要说什么的将领也是陷入了长思。 按照通常的普选,能够百发百中的弓手或是弩手,千人中估计只会出现一名。并且不要忘记一点,弓手是依靠臂力,发射二十次左右的时候体力就该消耗殆尽,再强行张弓射箭必然会拉上筋骨或是肌肉组织。 再来说弩。弩是不需要依靠臂力,燧发枪为前装款式的时候弩的射击速度也相对快,但是弩的造价一般不菲。除开弩的造价和周期之外,弩箭其实才是耗费最大的产物,一枝弩箭等于至少十枝普通弓箭,可以抵得上燧发枪所发射的弹丸超过百枚。 “调动弓兵和弩兵,每个兵种调动三队……不,调动四队。”吕哲觉得必须让将领们好好瞧瞧,只有亲眼去看才会明白其中的差异。 君主吩咐自然会有人去照办,东城郊外的试射场地有驻军,其实哪怕是没有驻军吕哲这不是来了吗?周边肯定是会安排禁军布防。从禁军那边调动弓手和弩手也就是了。 吕哲看向匠阔:“这里的枪手数量是一千吧?” 匠阔立刻躬身答道:“是的,王上。” 没得说。吕哲又下令统领枪手的军侯调来四队的二百人手,然后才问匠阔:“枪械够吗?” “够的。够的,我们先行制造了两千杆燧发枪,”匠阔有那么点自豪:“这是一个作坊一个月的产量。” 吕哲只是点点头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匠阔,然后招呼着一帮人走向不远处的遮荫棚。 目前能够生产燧发枪的作坊有三个,要是加班加点每月至少能造出五千杆左右的燧发枪,只是吕哲现在并不需要大量的燧发枪,生产出一万杆燧发枪之后就停止生产了,改为着重生产步枪弹丸和火炮弹丸。 说到底吧,只要掌握技术,燧发枪的生产并不是多么困难,从某些方面来讲生产燧发枪甚至要比一些弩工期短。 别忘记帝国有着成熟的流水线生产技术,零件都是分开按照统一规格制造,燧发枪所需的零件比弩多不了多少,组合起来甚至比弩快速,且不需要像弩一样针对弦千挑万选,制造工期和过程是不同的两种方式。 弓兵和弩兵是在枪手到来之后才分别过来,他们列成阵列泾渭分明地各地待在一边。 得说实话,君王和那么多军方高级将领在场让过来的士兵们都感到兴奋,帝国的高级将领很少有长待南陵的机会,想一次看到这么多高级将领并不容易,至于显得“势单力孤”的执政官萧何是被士兵无视了。另外必须说的是,哪怕是高级将领可以随意凑堆,普通士兵也不是想要看就能看到,别说是君主与将领们都一脸严肃在等待着什么。 “弓兵、弩兵、枪兵各自排列波段式射击阵列!”吕哲没有额外通知什么,也不需要由他去进行通知,只需下令也便是了。 听到命令的军官开始大声呼喝口令。按照要求排列成为五十人为一横线直排的队列。五十人为一个横向队列,那么二百人就是四排横线队列,弓兵、弩兵、枪兵的前后间隔都不一样。例如弓兵的横线前后间隔是一米五,弩兵为一米。枪兵只有大概五十厘米。 “标靶设置为一百米和一百五十米两种。”吕哲再次下令。 试射场地有专门的辅兵,得到指示立刻就是一片忙碌,他们搬动人形的由木桩支撑的稻草标靶,分别放置到一百米和一百五十米的位置,摆放的方式是形成横向直线。 辅兵显然是没有领会意图,只是设置出一排靶子,吕哲需要的却是三排靶子,让弓兵、弩兵和手持燧发枪的士兵各自有各自的目标。 吕哲没有追究什么。试验场的主官听到需要三排摆在却只是弄了一排靶子,这个年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的额头上立刻就是冒出冷汗,随即跑过去更改,至于他私下是怎么训斥干活的辅兵,其实不止是吕哲不会关注,许许多多的人都不会去特意关注。 三排靶子摆好,任何射界内的人全部离开,已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士兵,他们看上去略微有些紧张。紧张之余互相之间似乎也有了敌视。当然了,这种敌视是一种竞技对手之间的那种气氛,也就是想要在竞争中获胜。可不是要除之后快的那种仇恨。 “不限时间,”吕哲看向了周文:“你来统计发射次数,”说着看向了桓楚,“你来统计每次射击上靶率,”扭头看的时候看到季布有些雀雀欲试,笑了一下,“你观察队形变化。” 三个将领先后应“诺!”,然后分开跑向应该去的位置。 “王上看上去好像在酝酿什么啊?”吴芮偷偷低声地对着周殷说。 周殷轻微地点头,他可不敢说吕哲在憋着坏。一看就还有后续。 一众武将凑成了堆在一旁窃窃私语,唯一在场的文官萧何只能是凑向吕哲。 “王上。您似乎并没有安排下降箭矢生产量的事情?”萧何怎么能不知道吕哲对燧发枪的重视?他心里已经有些谱,一直在等待吕哲下达相关行政命令。可是一直以来并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 吕哲倒是有些奇怪了:“下降箭矢生产量?”脸上看上去有些不解:“为什么要下降?” 萧何被反问得有些噎住了,他一直都以为燧发枪和火炮会大肆装备军方,逐渐取代现有的远程攻击部队,那么现有的远程攻击部队需要的军需物资自然是要逐渐向新的军工倾斜啊? “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吕哲先是有些恍然,然后是哭笑不得:“他们说得对,弓弩还适应现在的战场需求,帝国也远远没有到了需要全民动员的地步,燧发枪也不是理想的枪械,短时间内部队只会逐渐列装火炮,燧发枪嘛……” 萧何有点半懂不懂,他听出了吕哲对燧发枪并不感到满意,有想要研发更好枪械的意愿,在吕哲认为合格的枪械被研发出来之前,弓和弩还会是军方的单体远程攻击武器。 “至少是后装枪械出来之前并无大批列装的必要,”吕哲怎么可能满足于前装的燧发枪:“现在是一个累积过程,装备燧发枪的部队也是一种实验性质,数量不会超过五千。” 那边各支部队已经准备完毕,正在等待吕哲下达近一步的指令。 没什么好说的,吕哲立刻下达射击的命令,然后各种弓弦声和枪声立刻就是响成了一片,空气里飞射着箭矢和弹丸,使用燧发枪的那片阵列更是冒出浓烈的烟雾。 放置标靶的区域,落下的箭矢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长杆的箭矢是射出,短杆的弩箭是弩兵发射,两种箭矢在一瞬间布满了标靶所在的区域,稻草做成的靶子上插着不少,地上也是密密麻麻钉着不少。燧发枪的标靶,它们在枪响的一刹那就是一片稻草横飞,地面更是不断发出沉闷的破土声,标靶区域一时间成了稻草和泥土四溅的场地。 不管是燧发枪兵还是弓兵和弩兵,他们进行的队列更换动作其实是相同的,前排发射完毕向后退到最后一排,次一排向前接替,反复地交替着进行射击。 耳边听着像是爆竹连串的响声,眼睛看着雾蒙蒙的一片,吕哲说道:“列装燧发枪的兵种是一种实验型的兵种,他们还需要至少三个月的训练,然后会被派往草原战场进行实战试验。” 萧何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仅是正式列装一校士兵,但是接下来针对性的训练并不会少,相反学习怎么开枪、怎么列队、怎么进行波段射的士兵会越来越多。”吕哲目光扫视周边的将领,发现他们有些不满燧发枪那边雾蒙蒙看不清楚,示意他们想靠近大可靠近,然后才又继续对着萧何说:“训练所需的火药肯定会非常多,炮兵部队需要火药也不会少,执政要关注各个火药生产基地。” 萧何重重地点头:“生产基地没有问题,只是……”,他迟疑着还是讲明:“硝和硫磺本土并没有天然产地,目前大部分的硝和硫磺是来自于海军从硫磺岛采集。只要海军能够稳定和定量的提供原材料,不会耽误生产的产量和速度。” 其实华夏本土有硝的产地,并且还不算少,长江以南既有现成的硝石出产,但是质量上嘛……有点差,至少是与海军提供的没法比,而海军的硝石基本是来自于倭列岛。 硫磺在华夏本土也有产地,不过是琉球(台湾)、四川、甘肃、青海,琉球不用说了,想要得到琉球的硫磺还是需要依靠海军,四川蜀地因为交通问题运输成本太高,甘肃也就是秦地还在探索,青海此前并不属于帝国掌握才到手没有多久。 “很好。”只要本土兵工厂的产力没有问题,海军那边吕哲自然是会敦促。 说实在话,吕哲真心是没有想要大规模进行军事改革,一是没有必要,二是燧发枪真的不是什么好枪械。 “怎么着也该有滑膛枪、线膛枪之类的,还应该是可激发型的弹壳子弹,”吕哲说着脸上泛出期待的微笑:“现在的主要研究方向已经确定,除开后装形态,研究弹壳类型的子弹也是重中之重。” 萧何得承认自己听不懂,但是他能够明白重要性,很肯定自己效忠的君主正在改变世界战争的进行方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二章 怪事 “什么状况?”刘邦一脸的纳闷与着急:“撤走了吗?” 事情是这样的,近期以来……错了,应该说是近两天刘邦发现自己出府总会有一些陌生人跟着自己,起先他并没有在意,可是府邸外出现一些一看就是有目的性的人就显得相当不对劲了。 刘邦认为自己并没有触犯帝国律法,似乎也没有想干什么违反帝国律法的事情,不应该被暗地跟踪也不该受到监视。他察觉之后的第一反应是不安,第二反应还是不安,第三……反正就是不安,毕竟谁遭遇这样的事情还会当成没什么事啊! “府邸外的暗哨,我们所能发现心中的已经撤走,暗地里是不是还有暗哨不清楚。”李封看上去倒是显得无比平静:“主上,您在担忧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问出的话很有学问,李封是刘邦的家臣,还是首席谋士,如果刘邦要暗地倒腾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不应该将李封排斥于外,不然刘邦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什么叫家臣?家臣的命运就是与主家连在一块,所谓的一荣俱荣易损俱莫过于此,要是主家犯事家臣哪怕什么都没有干也不知情,不管是被私人报复还是官府针对,主家该是什么样的下场家臣就会是什么下场。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刘邦真的是纳闷和无辜:“不就是想着和几个人套交情嘛!刘肥邀请一帮小伙伴一块游玩还是你出的主意,咱们除了正常的游玩和结识,没干其它事情吧?” “没,绝对没有其它的布置。”李封说得斩金截铁,他早就了解刘邦的性情,遭受怀疑之后心里还是不免感到一丝丝的无奈。 刘邦这人嘛。有用人的气度,也有用人的胆量,可是可能是因为出身的关系。很多时候会显得有些小鸡肚肠,显得没有足够的气势。 “那就好、那就好。呼……”刘邦似乎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咧着嘴:“没有就好!” 说起来这一次刘邦也是够倒霉的了,要是没有发生三号作坊意外爆炸的事故,他虽然还是会受到关注,可是所遭遇到的结果绝对不会是一样的。 之所以敢做,那是刘邦心里真的没想干什么犯忌的事情,也很清楚刘肥邀请一种勋贵小伙伴游玩会遭到重视,王子王女们加入游玩队伍也必然会有人严密监视。不过吧。这么一种事情在没有什么歹意的前提下,不能说是有什么错对不对?毕竟帝国律法没有说不让同是勋贵家的孩子邀请小伙伴一块快乐的玩耍啊。 刘邦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猜测出吕哲对自己子嗣的重视程度,也小看了一些事情。他正在大肆运作出去分封的事情,在这么个背景下受到一些监视也是理所当然的,牵扯到王子王女被监视的力度就更大了。 “所以说一切都是那场事故惹的祸!”刘邦有气恼的理由,绝对有。 李封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主上,或许我们还要感谢那次事故。” “啊?”刘邦正有火没地方发呢,听到李封那么讲立刻炸毛:“说,说清楚,怎么要感谢了?如果没有那次事故。没有那么敏感的事情,没有全城半戒严,我至于一直待在府中吗?府外会有那么多人监视嘛!” 运作外封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帝国律法允许之下还得拉到赞助,那么获取更多的人支持就显得重要了,不然光是有贵族头衔有获得封地的资格有什么用,难道就是出去小打小闹? 想干点什么事情肯定都离不开资金,有了资金还得能买到紧缺的物资,一切都离不开人脉上的支持。人脉是怎么来的?无非就是多走动,交到更多的朋友,认识了才好进行沟通,想要干点什么总不能来个“意会神交”的吧! “至少我们知道王上确确实实有进行布置。今次遭受围剿和清洗的人可不少,而我们仅仅是受到监视。没有甲士破门而入。”李封表面上说得很轻松,内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他稍微笑了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王上制定了一个规则,是一个明面的游戏规则,事实也证明只要不脱离规则框架就不会惹来祸事。这个对我们太重要了!” “游戏的规则框架?”刘邦不知道李封是从哪学来的新词,听上去感到非常的有道理:“这个说法很贴切,游戏规则。” 凡事都有一个规则,身为人臣最怕的是什么,是君王定下的规则没人知道,一个愿意将游戏规则标在明面的君王并不是那么难以相处,最怕的就是遇到一个有一套规则却没有标明的君王,事事都要依靠猜,猜对了有时候有好处也有坏处,猜错了却是要付出身家性命的代价。 “那么就是说,我该出去还是出去,不用特意地避免什么?”刘邦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这一下李封有些拿捏不准了,他从一系列的事情判断出吕哲并不乐意刘邦与魏王搅合到一块的信息,可是得到的封地从地图上又离魏王封地只距离两百余里,这样就产生一种迷惑感,没有更详细或确切的信息难以进行判断。 刘邦并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祖上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值得一书的伟人。说白了吧,他没有什么底蕴,一切的一切都是风云际会之下才有的资本,跟随在他身边的一帮人也是在战乱时节网罗的人,实力上肯定是与老牌的家族没法比的。 没有底蕴,没有足够的资本,又想要获得发展,那该怎么办呢?就是竭尽所能的增加实力了呗!那又扯到人脉上的事情,想要有人脉又得有交际,刘邦与舒道、甏本辽等一些家族是达成了一些协议,可是聚拢起来的资本还是无法干出大事,干出刘邦真正想要干的大事,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想要干多大的事情就需要多大的资本。在某种巧合下刘邦与魏豹是王八看绿豆瞧对了眼,总总的现象都在显示刘邦能够从魏豹那里获得需要得到想要的助力,那刘邦肯定是立刻就靠上去。 “最近魏豹这小子与舒道和甏本辽走得太近了!”刘邦有自己的担忧。也必须担忧:“我只是一个三等男爵,魏豹的兄长却是魏王。我很担忧舒道和甏本辽。甚至是另外一些人,他们会转投魏王那边。” 李封知道刘邦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舒道和甏本辽那一帮人是不满足于在帝国内取到的身份和地位,肯定也不满足于现有的待遇,但是不管是再怎么不满足,那一帮人无法看到自己在帝国的价值。或者应该说,他们很清楚自己本身的价值难以在帝国获取想要得到的一切,因此才会生出外出打拼的心思出来。 “魏王是封王。是帝国承认的封王,会从帝国得到更多的资助,”李封并没有否认:“我们这边得到的资源肯定是要比封王小。” “我要是能够再提高身份就好了。”刘邦苦笑着:“可是难啊,我的本事不在行军打仗,最能够快速获得爵位提升的途径没有了。地方行政也不是我所擅长,再则就是作为地方官想要有所作为时间耗费太长了。” “您有用人之能、用人之才。”李封也不忌讳什么:“您的才能适合于独立的一方人主。而看现状,您的才能没有可能在帝国内部发挥。” “就是这样啊!”刘邦对自己的家臣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这不是在运作出去打拼的事情嘛!我很坚信一点,我是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不该待在帝国内部一辈子混吃等死!” 刘邦的话有另一套隐晦的说法,就是。吕哲统治下的土地难以再乱起来了,想要浑水摸鱼是想都别想,至少是在吕哲死之前就不用奢望。他呢?今年已经四十四岁。过了十月份就该是四十五岁,以现在的平均寿命来看,能活到六十岁都算是高寿了,那也才能继续活上个十来年。 吕哲今年才多大的岁数?说实话从面貌苍老程度,吕哲怎么看都不像是快三十岁的人,看上去压根就是永远的二十岁。刘邦比吕哲大上十九岁,一个身体机能和长相都显得无比年轻,另一个身体机能怎么样先不谈,但是四十四岁长得就和六七十岁那样。要是想要比谁活得久一些,根本就没法比嘛! 没开玩笑。吕哲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二十岁,十几年过去了。早先因为风吹日晒只是皮肤变得黝黑了一些,但是近期没怎么长途跋涉的行军打仗皮肤又恢复正常的颜色。如果有照相机的话并当时有牌照,拿十几年前和现在一比可以发现一点,吕哲现在的长相面貌和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任何变化。 “始皇帝有求过长生不老之药,不止一次造船出海,你说……”刘邦想到了什么似得,神神秘秘:“是不是真的有长生不老之药?要不王上怎么那么重视出海?” 乱扯什么鸡~巴~蛋,吕哲重视航海也才是近几年的事情,派人出海寻仙,哪怕真的是找到神仙,也真的有长生不老之药,那也是近两年才能吃,但他的面貌是十来年都没有什么变化。 李封知道刘邦是想要改变话题,但是事实上这个话题很不好,非常之的不好,任何时候议论君王,特别是谈论君王岁数都是特别犯忌的事情,只差直接诅咒君王赶紧驾崩了。他正要往其它话题上转移,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樊哙连门都没有敲直接闯进来。 “刘哥,宫城派来了人!”樊哙是个大嗓门,夸张点的描述说法就是吼得屋顶的灰尘都快往下掉。 “什么!?”刘邦先是一呆,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外加惶恐。 李封也是脸色一变,不过看上去要镇定得多,问出关键:“有没有甲士,来了多少人?” 樊哙也呆住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先后脸色大变的两人,不理解他们表现出来的惶恐是为了什么,再次被李封一催促才说:“甲士?没有甲士啊。来了两个人,穿着是侍从,但是看着是军士,不过没有着甲。” “你这个憨货!”刘邦跳脚:“吓死老子了!”,一阵破骂之后,几乎是抓的抓起茶壶“咕噜、咕噜”灌一肚子水,放下茶壶后才问:“人走了没有?说的是什么?” “呵呵、呵呵……”樊哙老早就被刘邦骂习惯了,先是笑了几声,才说:“人走了,说是让刘哥去宫城。”想了想,又说:“留下进出宫城的腰牌,其它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刘邦懒得理樊哙,径直问李封:“想想,赶紧想想,会是什么事。” “这个……情报不足,没法猜啊?”李封说着被刘邦拿眼一瞪,仔细思考后:“琢磨着不是什么坏事,要是坏事来的会是检察署或是大批甲士。”,停下来来回渡步,见刘邦等不及,君王召见之下也确确实实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应该会是什么好事。” 刘邦似乎很信任李封,对李封的判断第一时间就信了:“那就好!”,说了一句也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是一点招呼都不打直接小跑着离开,他是要进宫城,总不能是穿一白色丝绸休闲袍,怎么也该换身行头。 对了,吕哲非常喜爱穿着丝绸休闲长袍,不是一次两次被臣工看到穿着类似的衣着溜达,上有所好下必效仿的效应下,凡是有那么点身份地位的人都置办那么几套,也就流行开了。不过呢,实际上吕哲并不是真的喜欢丝绸长袍,只不过是穿着背心外加大裤衩子实在是有碍观瞻才没有那么干,不然流行的就该是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子了。 刘邦并不清楚吕哲召见是为了什么,但是绝不妨碍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宫城。还离得远的时候,因为道路笔直的情况,他远远地就看见宫城外广场有那么点不对劲,说不对劲是因为那边人实在是多了点。等待靠近了就看得更不对劲了,他看到的人充满了域外风情。 “什么人啊这是?” “回男爵,是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克什米尔……” “行行,名字这么怪,人又长得那么怪,是外国人肯定没错!” “您说得是。” 刘邦开始有点懵了,看着是外国使节团面见的场面,他很不理解自己被召唤过来是要干什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三章 使节团 来自中亚的各个国家的使节团是今天才抵达南陵,按照正常的顺序他们该是先往鸿儒馆进行登记,由鸿儒馆进行安排,得到吕哲的首肯之后才有先后觐见的机会。 不是什么大状况,但是鸿儒馆安排各个国家使节团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几个国家倒是十分配合鸿儒馆在登记上的步骤,也跟着鸿儒馆那边的人将行李安置到驿馆,可是放好了行李之后就乱了套了。 各国都有各自的风情,长相和装扮上也不尽相同,说实在话就是帝国这边很难分清谁都是谁,鸿儒馆在安排上也就相对混乱。 鸿儒馆比较了解的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不过也谈不上有多么了解,说了解只是因为两国前面有一次来访,在记录上有一些资料可以借鉴。像是克什米尔、阿特洛帕特内、阿拉科西亚、斯基泰人、阿兰人、北萨迦人等等一些新出现的国家和部族则是两眼摸瞎。 斯基泰人其实也能称呼为西萨迦人,这一点中亚那些国家或者部族清楚,可是鸿儒馆的人可不清楚,因此鸿儒馆将斯基泰人和北萨迦人安排到了临近的房舍,等待鸿儒馆的安排人员离去,没多大的功夫斯基泰人和北萨迦人就干了起来。 使节团最小规模也有将近五百以上,两帮人打了起来就是一千人以上的干架场面,等待鸿儒馆那边知道使节团互相打了起来,跑过去一看彻底傻了眼,只能慌慌张张向上禀告,然后由鸿儒馆的高级官员跑去请求城防军过来。 索性的是斯基泰人和北萨迦人身在异国还懂得收敛,干架的时候没有用上兵器,等待城防军开过来并将两帮人分开的时候。两帮人虽然已经打了将近十来分钟,可是并没有人员死亡,伤势严重一些的也就是近百人重伤。 “西萨迦人和北萨迦人有矛盾。很大的矛盾。”舍阿这一次也跟着再次来到南陵,他对着紧急赶过来的景驹摇着脑袋:“他们本是同一个族群。先辈产生分歧分裂。近期以来,北萨迦人和月氏人正在争夺生存空间,斯基泰人也掺合了一脚和月氏人站在同一阵线攻击北萨迦人。” 景驹是九卿之一的典客,典客是鸿儒馆的最高官职,先前就是由他来出面接待各国使节团,一套礼仪和沟通进行完毕也就离去。要是没有出现什么大状况,他的再次出现就该是等待吕哲定下觐见的时间的顺序。 斯泰基人和北萨迦人有矛盾,那么分开安置是肯定的了。景驹又问了舍阿一些事情:“其他的人,他们之中还有什么矛盾吗?” 舍阿有点哑然失笑的模样?他摸着自己的绕腮大胡子:“有的,肯定有的。像是阿拉科西亚和克什米尔、巴克特里亚都有矛盾,我们和阿兰人、斯基泰人有矛盾。那帮亚美尼亚人和阿兰人、斯基泰人、我们都有矛盾,但是阿特洛帕特内又与巴克特里亚关系良好。” 景驹开始头疼了,这都什么和什么,犬牙交错也莫过于此了吧? “放心好了,也只有斯泰基人和北萨迦人都不识大体,不顾场合就打了起来。”舍阿有那么点鄙视的说完,换上了慎重的表情:“其余的使节团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毕竟我们是在您的帝国。” 换句话说,各个使节团都有自己的一套规格,尊重规则的一般都是相对意义上的强国。毕竟也就强国之道次序的重要性,越是次序混乱的国家才会不将规则当一回事。而不守规则的国家绝对难以强大,哪怕是强大也会像是昙花一现那般,瞬间绽放光芒然后消失在历史长河。 事实也就是那样,有次序也就代表着有一套合理的行政管理班子,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将潜力挖掘出来。历史上有自己大王的部族,他们都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不管是本国都是其他国家都会留下记载,这个记载还会是相对的详细。没有大王的部族哪怕是在历史上有记载,估计也只会是简单的某某蛮族之类模糊的记载。 吕哲的帝国强大吗?生活在帝国本土腹地的平民估计很难说什么。他们只知道吕哲崛起并将所在区域纳入统治之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边塞的平民感受会更加清晰一些,能亲眼见证到之前多多少少会遭遇到的侵袭已经断绝。认清国家强大的一面;文武官员,地方官对于国家强大与否的认知可能会模糊,但是他们也能知道自己效力的国家强大,武官却是比较清楚国家强大的一个群体。 国家强大与否让自己的人去判断或许很难说清楚道明白,但是由外国来进行判断却是相对容易的事情。在于很多外国人来看,东方的这个强大,十分的强大,这里的印象来自于所看见的帝国军队,也是从帝国军队不断与草原族群战争中获胜得来的判断。 若说之前仅是知道帝国军队对外战争不断获取胜利来判断是否强大,这一次前来南陵的各支使节团所知道的也仅是帝国军队的实力,军队实力固然重要,可是一个国家的强大总不能只是因为武力吧? 一个国家是否强盛,武力固然是不可或缺的一面,但武力的强悍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今次各国使节团到来,他们基本是从靠近陇西郡的那边来到帝国,走的是两汉乃至于隋唐时期的“河西走廊”,因此一进入帝国就是陇西郡地界。 吕哲接收陇西郡已经有将近两个年头,不过要说将近两年的时间陇西郡有什么改头换面的发展基本是在开玩笑。 各国使节团进入陇西郡看到的是是什么?其实就是一幅相对荒凉的画面,一切只因为生活在陇西郡那边人很大一部分是维持游牧状态,没有来过帝国的几支使节团也就纳闷地得出东方帝国会是一个游牧形式的大帝国。 越是靠近秦地,之前的印象就不免被推翻,陇西郡的东面坐落不少的城池,那是与游牧完全扯不上关系的画面。陇西郡本身是大郡。但是算不上多么繁华,郡县的城池最大规模也就是五六万,这在有些使节团看来已经算得上是大城市。 进入到内史郡地界。路途上看到的景象也是越来越繁荣,出现的村庄数量也惊到了各支使节团的一大帮人。 很多人得出一个国家是不是强大有很多概念。但是必然离不开一个国家的人口是否众多的依据,一个国家的人口越是多也就越有强大的基础,使节团中有人向已经去过帝国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寻找答案,得到的回复是那个东方帝国至少有四千万人口,那么一瞬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秦地实际上谈不上有多么繁华,吕哲接收秦地纳入统治也就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要说一年的时间能对秦地产生多大的改变是假的,不过路上来往经商的商贾队伍的数量却是激增。商贾运送长江流域乃至于是长江以南的商品来到秦地,又从秦地购买物资回去贩售,内部的互通有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从路途上来往的商队进行判断,初次来到东方帝国的使节团不免又有了新的感慨:“这个国家不但人口众多,商业上也十分的繁荣,看路途上来来往往的商队也能看得出这个国家生活很稳定。” 那可不是什么废话,说道路上商队多代表稳定绝对不假,也只有在治安良好的土地上才会有经商的环境,若是路途上到处充满了强盗、匪徒哪怕是能经商也必然无法让商业繁荣起来。 使节团在秦地观看到的不止是来来往往的商队,他们不时还能见到军队。那是一些收到调令移动前往某处的部队,他们也不知道秦地是近一年才被纳入吕哲的统治之下,将军队的调动视为帝国又有了新的征伐目标。 舍阿向很多友好的使节团介绍。说是帝国现在正进入扩张期,不断在北面攻击草原部落,南方也在针对一些丛林部落进行战争。他特别强调了一点:“你们所进入的这个国家,她有至少三百万的军队。君王要是愿意的话,随时能够将军队增加到五百万。是的,就是五百万,只会多不会少!” 一群人听得目瞪口呆,几个使节团之中,他们所在国家的人口都没有三百万。甚至是商百万的都没有。这个东方帝国常备军就是三百万,随时随地还能将军队扩编到五百万?他们脑袋里最先冒出来的想法是“开什么玩笑!?”。随后就是忍不住浑身的颤栗“真是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啊!”之类的感慨。 他们很清楚一件事情,一切的所见所闻都在清晰的告诉他们:东方帝国武装起来的士兵能够武装到牙齿。这从路上看到的任何一支军队都能明确肯定! 进入到长江流域地界,很多人总算是明白舍阿之前所说的繁华是个怎么回事,那不止是所看见的一座又一座城市,也不是看到路上的商队多少,是全面认知到东方帝国几乎全方位的强盛。 知晓自己要前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至少是已经初步知晓,那么他们赶到东方帝国首都见到帝国统治者的心情也就越加的急不可耐。 得说一次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话题,那就是首次来到南陵的人都被高达十五米以上的城墙震撼到了,然后是知道南陵的人口接近二百万时再次惊掉了下巴。 进入南陵,笔直的大道再加上井然有序的城市规划,看上去简约中带着几乎偏执的次序感,文明程度越是高的人越明白那一切意味着什么,没有什么文明的野蛮人也会被自己所见下意识约束自己。 中亚各国派遣来的使节团不少,规模上也是有大有小,规格也是有隆重也有随意,他们当然也携带着礼物,可是搞笑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很想要购买东西,但是帝国的市面货币只接受规范的铜币,金币与银币并没有真正地流通于市面,金币、银币目前是作为一个高价值的金属被用于大宗交易或者勋贵来回赠送被使用。 各国的使节团当然没有帝国的铜币,看到好东西不能买,是在有贵重金属的条件下无法购买,那简直是令人伤心欲绝,没有比这个更加折磨人的地方了。 后面,由舍阿与景驹交涉,景驹得到同意后向各个使节团接纳贵金属交换,帕提亚有自己的金币,巴克特里亚是银币,其它几个国家大多也是银币为主要货币,而部族们没有货币却是携带着天然黄金。 景驹其实不怎么懂得贵重金属的等换价值,最后还是娩杓派来了人帮忙,针对各个使节团的贵重金属进行测试,用以确定金属纯正度和价值,再按照帝国货币价值换以铜币。 置换货币,鸿儒馆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交通堵塞,一切只因为装载铜币的马车数量太多,卸货的各个使节团又快不起来。 得到首肯之后开始游玩南陵,又有了帝国流通的货币,那可真的是一帮乡巴佬进了大庄园,他们先是到各处的公园看稀奇,对于公园内的喷水池有着出乎意料的喜爱,然后是跑到北市和西市挥洒着货币狂热地购买自己所需要和所喜欢的一切。 有人向吕哲进行汇报,各国使节团仅是在三天之内就挥洒出至少一百七十万贯,城内的个别商品直接被购置一空,其中市面可卖兵器在两天之内完全卖空,丝绸也仅次于兵器最紧俏的商品,其次是瓷器、茶叶和其它一些商品。 “让你过来,是需要你尽快与各国使节团熟络起来。”吕哲看着看上去略微有些紧张的刘邦:“他们派来使节团,我们也需要派出使节团回访。经过讨论,你是作为出访使节团主官合适的人选。” 刘邦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听得一时间彻底傻了眼。(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四章 魑魅魍魉 吕哲说刘邦是唯一最合适的人选绝对言过其实,某件事情在一个国家只能找出一个人去干,这样的国家肯定是极度缺乏人才,不会出现在欣欣向荣的国度之中。 那么,刘邦又怎么成为合适人选的?一切只因为有贵族身份的贵族除了刘邦之外就没有无所事事的。 说来也是啊!帝国贵族不算多,因为是高速开扩期只要有点才能的都有任职,帝国有足够的职位来唯才是用,偏偏刘邦一无军事素养、二无治民才能,他已经长久待在家中混吃等死很长一段时间。这人能说会道,又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与人相处成为朋友,鸿儒馆现在极度缺乏人手,很多人也就想起了有这个人的存在,也该是时候拉出来“物尽其用”了。 知道自己要被任命干什么,一瞬间刘邦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有点开心自己能够被看重,可是时机好像不是那么对劲?他们正忙着外封的事情,差不多是到了紧要关头,结果中枢派遣任务? “最远要抵达亚美尼亚那边,阿特洛帕特内距离我们该有二三万里,一路上要穿越西域和数个国家。路途中的巴克特里亚、帕提亚、克什米尔、阿拉科西亚、帕勒帕赛麦斯等等很多国家和部族都需要回访,用时该会是将近三到四年。” “王上,我、臣……” 刘邦实在记不住吕哲所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一听要走个二三万里脸色苦得和榴莲似得,再听用时至少三四年彻底欲哭欲泪。 二三万里啊,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帝国对遥远的西面一无所知,天晓得要爬多少山涉多少水。三四年?那该是路途顺利的时间表。不顺利走个十来年都有可能!刘邦内心里是个什么想法?第一个念头就是君王不想自己带人出去外封打拼,然后是自己被发配了。 事实上吕哲真的不愿意刘邦去和魏王那一家子搅合在一块,但是要说发配刘邦那绝对是没有的事情。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当然是祭祀,戎就是军事。很多时候外交礼节也是“祀”的一部分,更是“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吕哲若是单纯地想要将刘邦与魏王那一家子分开,不会拿外交大事出来开玩笑,既然将刘邦用在外交上面任职,自然是有其它的理由。 吕哲非常严肃地说:“这一次是帝国首次出访外国,你需要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刘邦难以掩饰哭丧的脸:“臣明白,臣非常明白。”。似哭似笑,反正脸上表情非常难看:“可是臣、臣没干过这种事情,怕做不好哇!” “是吗?”吕哲似乎出现了一丝丝的迟疑:“帝国需要了解中亚那些国家,路途上也要进行地形探勘,为帝国与中亚通商打前哨……” “臣不懂地形探勘,真的不懂。”刘邦露出讨好的笑容,一张老脸的皱纹挤成一堆:“怕耽误了王上的大事。” “那可惜了,”吕哲似乎是打算放弃,扭头的时候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白身出使,回来至少会是一个五等子爵。真是可惜了。” 刘邦只是长相看上去苍老,其它器官是不清楚健不健康,耳朵却是非常好使。呆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非贵族,出使回来就能得到一个五等子爵的爵位?” “唔?”吕哲转头看到的是刘邦有点期待再上忐忑的表情:“帝国十分重视这次出使。” 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但是话里已经非常的清楚加明白,答案已经再清晰不过。 “那……那、那臣出使回来?”刘邦控制不住开始紧张了:“臣是说,那臣出使回来爵位……爵位能提升多少?” 吕哲先是一脸的愕然,然后没忍住一阵“哈哈哈……”大笑,抬手指着刘邦:“你啊,太市侩了!” “呵呵、呵呵。您清楚的,臣就是一个市井无赖。没有多大的本事,想过上好日子就得抓住每次机会。呵呵……”刘邦是在自揭其短吗?算是吧!他没半点尴尬或者不好意思,很认真又诚恳地说:“因缘际会,臣有了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可是臣一不懂打战,二没有牧民的才能,相续去试了文武院校,武只够格当一名军侯,文只能作为小吏。臣再怎么没有用都是堂堂帝国三等男爵,没有那个脸用三等男爵的身份去做一名军侯或是小吏,只能另图蹊跷。臣最近一直想着外出奋斗,好歹也在对付那些野人中占一些便宜,为帝国攻取疆土,力所能及的地方立些功劳,好能有匹配于三等男爵的功绩,不再被人视为出卖人获得贵族头衔的反复小人……” 吕哲在倾听,他不知道刘邦话里有多少可以信的,但是真的不妨碍他认真倾听。 “担负反复小人的头衔是臣自己找的,怨不得谁。那种天下大势中,臣像是江海上漂浮的柳萍,没有能力控制大势,只有随波逐流。”刘邦说到后面声音越低:“臣也就只有那样的本事了,又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所以……。”低下的脑袋重新抬起来:“他们被虚无的天大野心蒙蔽了双眼,臣却是有自知之明。不是臣不知道情义,也不是臣想当反复小人,不过是为了求活,臣很怕死的,真的非常怕死,原本也没有想过会得到王上的优厚可以成为帝国的贵族。” 此刻吕哲的心里有点怪怪的,要是历史没有出现变动,刘邦可是一个强大帝国的开国之君来着?且不管刘邦现在说的那些是真是假,有多少人能够倾听一个开国之君的心声? “成了贵族,过了人上人的生活,但是臣又在文武事情上难有建树,一直以来很是担忧。”刘邦直立起腰杆:“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无法在文武上担负帝国贵族的责任,现在终于有点可疑为王上、为帝国效力的地方了!” “……”吕哲很强制才忍住长大嘴巴的冲动。心情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脑海中有一万头神兽奔踏而过。 刘邦直立起了腰杆,双手摆动着长袖比出了作躬的姿势。然后长长的一拜:“臣将用最大的努力,好好地出访。二三万里路拦不住臣为王上效力的勇气,三四年的耗时也阻碍不了臣为帝国尽责的决心。臣感谢王上的信任,感谢帝国的重用,”缓缓地再次立起腰杆,然后再次下拜:“请王上务必将出使的主官托付给臣!” “嗯?呃、唔!”吕哲不是一个没见识的人,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哪怕是一直宅在家中的宅男也能从网络见到稀奇百怪的事情,可是他真心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正在经历的事情。一时间只剩下愣神。 刘邦下拜了有那么一小会,见吕哲老是不吭声,微微侧着脑袋似乎想偷看一下?他再次直立腰杆的时候很快速地看一眼吕哲,看到的是一张哭笑不得外加愕然的脸庞,然后又再次下拜:“请王上下令吧,臣必不负重托!” “刘邦啊……”吕哲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他的声线也有些奇怪:“你好好准备一下,近期先与各国使节接触接触,做好先期的了解。” 刘邦重重地应了声“诺!”,然后在吕哲的示意中缓缓站起来:“王上。那臣立刻去办差去了!”,他在吕哲的点头动作中,利索地转身。几乎是小跑地快速迈动双腿踩着步伐,很快消失在吕哲的视野之内。 等待刘邦消失,殿内响起了吕哲压抑不住的大笑,笑声传出大殿,站在外面执勤的甲士听到后几乎都是与就近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过吕哲有过这样的大笑,特别还是在议政殿发生这样的事情。 “什么情况?”萧何是刚好过来,他与刘邦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老远就能听见议政殿传出来的大笑。也就好奇地问台阶上执勤的甲士。 被问话的甲士转头看向执政官萧何,他摇着头。一声不吭。 宫廷有宫廷的纪律,看到什么和听到什么都要懂得烂在心里。不然一句看似随意的话都可能会惹得消失无踪的下场。 萧何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很清楚执勤甲士根本不会回答,所以问话的时候脚下迈动的双脚也没有停顿。 经过通报,得到同意入了殿内的萧何看到的是吕哲在主位台阶上面的平台来回走动着大笑。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殿内的甲士和侍女都是一副憋着笑的摸样,刚要开口说话身后又传来了通报声,似乎是很多文武官员请求入内。 “传,让他们都进来。”吕哲可算是止住笑容了,可是转头看向埃及小妞的时候,可能是莫琉斯?雅迪又有什么戳中笑点,本来止住的大笑声又发了出来。 “什么情况啊这是?”萧何很好奇很纳闷。 “哈、哈哈!执政、执政来了啊?”吕哲有那么点停不下来了,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模样,很是努力地深呼吸几下,平复了一小下下,然后才对着莫琉斯?雅迪吩咐:“让膳房准备食物,中午吃清淡一些。” 莫琉斯?雅迪虽然已经会帝国语言,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臣工向君王谄媚,于任何国家来说都是非常之正常的事情,臣工讨好君王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好吧,就是莫琉斯?雅迪一脸的莫名其妙戳中了吕哲的笑点,忍了很辛苦才让吕哲重新又忍住。 殿内呼啦啦进来了不少人,萧何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谈及刘邦,稍微想一下就明白刘邦刚刚应该是出现在议政殿内。可是呢,他怎么想都想不出刘邦是做了什么让吕哲忍不住地大笑。 “执政这么早啊?”季布随意摇着手,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刚刚和刘邦面碰面了,他从王上这里得到出使中亚使节团主官的职位,乐得和什么似得。” “哦,是吗?”萧何不是在问,就是一句随意的搭话。他当然知道刘邦是出使中亚的主官人选,比季布还要提前知道。那是因为他就是其中的一个参与合计的人。他看了看来人,发现有武官也有文官,可是今天并不是大小朝会,也早过了朝会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有什么事情吗?”季布反问了一句,见萧何一脸的纳闷,“噢……”着拖了一个长音,曼斯条理的说:“我们本来是在临近宫城的酒肆一块痛饮来着,无意中发现宫城广场外聚集了很多‘野人’,发现他们在雕像群那边参观,合计了一下就来了。” “啊?”萧何稍微呆了一下:“什么意思?就是发现有人在参观你们的雕像,然后觉得可以显摆一下?” 还真的给萧何猜中了,季布这一帮人发现有异族人在参观自己的雕像,虚荣心直接爆棚。他们拼死拼活为了什么?是为了功名利禄,也是为了名流千史,现在几乎都有了身份又注定要流芳百世,可是那仅是帝国内部流传着他们的传奇,随着眼界的开阔并不满足于自己的荣耀仅限于帝国内部,觉得怎么也该让异族人知晓自己的威风。 一种炫耀的心态下,又是喝了不少的酒,由季布提议,一帮人不管是喜不喜欢胡闹,兴致来了总不会有人扫兴,他们也就大摇大摆地出了酒肆前去宫城外的广场。可以用慢悠悠也能用浮夸的演技来形容,他们就那么晃荡着来回在一帮异族中显摆,被认出是雕像的真身又是一阵嘚瑟,正嘚瑟着呢,吕哲得到消息也就派人出去请,结果他们就出现在宫城之内了。 “执政啊,没得说,您的雕像是文官服饰,那些野人看不出有什么了不起。他们对身着甲胄的武将很是崇拜,有人认出了我,还吻了我的靴子!”季布很得意,非常的得意。 “什么吻靴子?”吕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下了主位的台阶,靠近后刚好听到季布在嘚瑟。 “别听那浑人乱讲,是臣没注意绊倒了一个什么人?哦!是阿兰人,那个阿兰人的脑袋刚好就凑向季布的臭脚丫子!”卫翰毫不意外地揭了季布嘚瑟的老底。 吕哲闻到了很浓烈的酒气,摇着脑袋,有那么一丝丝的无奈:“大白天的,你们……”,晃了晃手:“就凑在一块饮酒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五章 凡事皆有因 “刘邦做出使使节团的主官?”共尉皱着眉头:“怎么会选上他呢?” 不怪共尉难以理解,帝国外交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作为出使中亚列国的主官身上的责任将会无比重大,刘邦的存在感并不强,平时也没有显现出什么才能来,突然间被委以重任实在出乎很多的人意料。 这里是宫城内中央花园的某处凉亭,吕哲见一帮臣工大多醉醺醺并不想议政殿被酒气沾满,也就将中午的用餐地点临时改了。 不是什么大小朝会,算是闲聊之类的非饭局,有人也就问了一些事情,关于刘邦会作为出使中亚使节团主官的事情也就拿出来说,果然是有不少人难以理解。 宫城的中央花园只是一个统称,占地范围大概是四五顷地,里面也并非是收罗着多少种类的花,纯粹就是一个吕哲和众多子嗣平时一块散步的地方,除了名称上显得大气磅礴之外,本质上就是一块绿化的休闲场所,并无太多的稀奇。 一直是到有明一代之前,华夏族群有条件的家庭一直使用分餐制,也就是食物每人一份,碗碟之类的用餐皿具各自也有一份,用餐期间绝不会出现一人的筷子、汤匙伸到或者沾到另外一人的食物。从某些方面来讲,分餐制是杜绝疾病传染的有效方式,至于“古人”是不是因为要杜绝病菌传染才坚持使用分餐制,这就谁也不是那么明白了。 临时被传唤进入宫城的人不少,除开一些武将之外还有文臣,今次并不是传统的赐宴,案几摆放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仅是按照习惯搬来案几排成了面对面的两排。然后吕哲的位置作为左右两侧的头排中心点被摆在主位。 午餐事先被要求清淡,那就绝对会是清淡,基本上就是一些不油腻也不是重口味的食物。 依稀还记得吕哲穿越过来的时候。不管是再怎么样的达官贵人,食物总是水煮、水煮、再水煮。或是清蒸、清蒸、再清蒸的煮食方式,除开少量的脍和炙就再没有其它。其实这是与煮食的工具有关,当时煮食基本是用凹状物的陶罐或是铜器,没有平底锅也就没有出现炒的手法,似乎也没有人想到炖这么一种烹饪方式,所以主流就是水煮或是清蒸,脍和炙那是南方楚人和东边齐人的另类生吃法,像是赵地、魏地、韩地、秦地、燕地压根就不接受脍和炙生吃。 水煮是个什么水煮法?哪怕是经济条件再好也就是食物上的不同。不然都是让谁沸腾然后丢进食物,放上一点盐,等待食物熟了也就算了,不管是肉、菜或是其它食材都是一般对待。 蒸,蒸的是什么?不是什么包子、馒头之类,是蒸饼,除了饼之外就没有其它什么好蒸。 吕哲对族群的贡献除了让军队不断四处开疆拓土之外,对于饮食上也有着难以想象的促进,平底锅和炒菜手法就是出自他的提示…… 很多时候一种新手法的出现就会带动潮流,然后由无数人去进行完善。吃货民族对于美食的喜爱似乎是随着平底锅的出现被加强了,连食材佐料上的也进行了连续的增加。 一群人围在凉亭享受各式各样美食的时候,没有什么美娇娘排着队跑出来善歌善舞。更是没有什么音乐声。不是说他们没有那个资格去享受音乐和舞娘的舞蹈,是他们大多是从底层奋斗到如今的地位,不像从小培养的贵族,本身就没有摆谱的习惯,另外就是吕哲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不相关人的晃荡。 “刘邦做使节团的主官是不错的人选啊?”季布的酒似乎是醒了?他一边嚼着食物,一边有些模糊不清地说:“和他接触了几次,是一个很有眼色,很能说会道的人物。” “使节团出使的路上要进行探勘,刘邦没有相关的技能吧?”共尉干脆放下筷子板着手指:“除开路上必要的勘探。还要对沿路上的风土人情进行必要的记载,刺探路途中各国军队的实力。等等好些事情要做。刘邦能做得来吗?” 是的,其实这趟出使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对路线的探勘。并不是一路晃荡过去就算了,还要针对水源和地势进行详细的记录。说白了这次出使就是打一个前哨,明面上的说法是为通商寻找可行路线,暗地里是在为未来进军中亚打下基础,因此不但是需要进行路线探勘,对于途中各国也要做出详细的记载,是针对路途各国人口、军队的一次观察,然后对途中的几个国家进行实力上的评估。 历来进行任何军事动作都要事先了解地形,任何不了解地形下进行军事行动只有昏聩到没边的人才干得出来,那么进行路线探勘的当然不会只有使节团,暗中必然是有其它队伍也在做相关的事情。 使节团是会随着各国来南陵的一部分人,按照各国来的路线去中亚。按照帝国太尉署的判断,各国使节团既然是能安全抵达南陵,那么他们之前走过的道路肯定是可行的,但使节团能够通行并不代表大军适合通行,因此多找几条道路总该没有错。 “你有点偏执啊?刘邦就是摆在明面的主官,他只需要与各国那些人相处愉快就行了,可以将真正想干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做啊!”季布和共尉非常熟,熟到用词上根本不用客气。 共尉一个愣神,视线转到主位。他发现吕哲脸带笑意,稍微有点错愕,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是把这个给忘了。” 真的是共尉忘了吗?其实不然。 帝国任何主官都有相对的权力,既然刘邦是使节团的主官,那么刘邦就能安排使节团的实务,离开帝国之后天晓得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他担忧的正是刘邦可能前期十分识相和配合,后面却是不懂又没有能力又干那种颐指气使的事情,事情一旦办砸了就等于帝国会白白花费至少三年的时间。一个人的三年尚且浪费不起。三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国家又是什么样的概念呢? “左副官是章邯,右副官是韩信。随团长史是张耳。”萧何觉得名单已经定下,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对着依然满脸担忧的共尉笑了笑:“刘邦的那支使节团是第一支。他们出发后的第三个月会有第二支使节团再次出发。” 共尉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同僚都是一脸的恍然。他先是思考了一下下。随即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其实都知道派刘邦出使的用意不是那么简单,牵扯到的还有越来越近的外封事宜,暂时是不想刘邦搅合了魏王那一家子在南边的开拓,另外也是身为国家统治者的吕哲在卖萧何一个面子,不想在某些方面让身为执政官的萧何难做人。 刘邦已经不止一次去萧何家门口堵人,可以猜想刘邦为什么会去堵萧何,无非就是因为两人都是沛县出来,有着乡土上的情谊。两人在沛县的时候交情不错。现在萧何贵为帝国执政官,刘邦想从萧何身上获取帮助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乡土情结很多时候不止是用来表达思念家乡,说的还是同为一乡人有着同乡情,既是所谓的“乡党”的基础。萧何不帮刘邦可能有自己的考虑或顾虑,帮了极可能会违犯律法,人情世故上不免陷入两难之中,要是刘邦再拿这么些事情乱搅合舆论,萧何该怎么自处? 没错,是萧何向吕哲推荐刘邦作为首批出使的使节团主官,有私心也有大义。他的私心是创造条件让刘邦有获取功绩的机会。没有办法在帮刘邦外封上面给予的另一种补偿。大义是什么?是萧何清楚吕哲不希望刘邦与魏王一家子搅合在一块,建议刘邦作为首批使节团主官也算是解决了吕哲的某些麻烦。 吕哲也有相似的考虑,他不能直接告诉刘邦别和魏王一家子纠缠在一块。本身就在思考用什么事情把刘邦扯到一边去,萧何来举荐,说得也有那么点理由,刘邦确实是能说会道又有眼色,那么事情就那么办了呗。 “那帮土包子见什么都买,短短不到三天一直在干挥金如土的事情,”徐志似乎很是敌视任何非帝国人士?他满脸的厌恶:“极度搅乱了市场的正常次序,也用贵重金属换取了能吃、能穿、能用的物资,不能再让他们那样干下去了吧?”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徐志那是认为很不划算。非常的不划算。 货币的价值在于交易,单方面的货币倾斜仅是得到贵重金属,按照徐志的理解,帝国是用庞大可用的物资换到了一些货币,其余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们已经在组织商队,第一批出使的使节团中会有商贾跟随。”萧何不是那么赞同徐志对货币的理解,但是不妨碍他说一些话来进行安慰。 “呵!”徐志不是在对萧何冷笑,他一点都不隐瞒自己对异族的蔑视,哪怕那些异族有可能成为帝国的盟友:“那些野人有什么值得我们购买的东西?再则,帝国军队迟早会开到他们的城下,与异族的互通有无用刀子说话才是最合适的。” “还是有的,像是那些自称波斯后裔的人,他们有着相当多的特产,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文明,”萧何不是单指帕提亚,还有更加遥远的塞琉古帝国:“波斯毯、宝马……,很多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们最短三十年,最快二十年内就能兵临城下。”徐志伸出手,然后很有力地握紧拳头:“到时候无论他们有什么,最终也将变成我们的!” 萧何直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吕哲却是有那么点欣赏地看着徐志。当然了,他并不知道徐志经历了什么心路旅程,为什么徐志会那么仇视异族,但是并不妨碍一名君王欣赏一个对异族残忍的将军,毕竟“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嘛,将军对待异族不残忍难道要仁慈啊? 有些话吕哲却是要讲:“徐志啊。” 徐志可以在跟萧何说话的时候不收敛,那是因为萧何官职再怎么高也不是顶头上司,萧何更不是属于军方的一份子。他在跟同样是军方一员的时候并没有显得那么粗暴,面对君王的时候更是一点都不敢放肆,听到吕哲喊自己的名字,恭恭敬敬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地站起来:“末将在。” “你坐下、坐下。”吕哲有那么点和蔼地笑着等徐志坐下,然后才说:“像你所说,等待我们的军队开到他们的城下,他们的东西自然而然会变成我们的。但是呢,在我们的军队没有开过去之前,他们的东西只属于他们的。” 徐志有些迷惑了,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口。 “……军队暂时不能开过去,我们需要了解路线,也要尽可能地了解我们将要征战的目标,你同意吗?”吕哲问得可认真了。 “同意是同意的,可是……”徐志说完又低声不知道呢喃什么,反正谁也没有听清楚。 “我们想要进攻谁之前,不能摆出一副让人等死的模样,兵法上的说法是‘魅惑其敌,使其不备’,尽量表现得友好,沟通的过程中想方设法探查想要了解的一切。”吕哲越说脸色越严肃:“通商会是最有迷惑性的一种手段。商人注定会四处走动,他们有着身份上难以想象的便利,更不会使得对方提早察觉。我们的商人在经商的时候还能交到朋友,那些人总会有可以利用的对象,是不是?” 要是按照军事手段来解释徐志就能够理解了,他脸上泛起了无比开心的笑容:“王上说得是。” 吕哲对徐志为什么会那么仇视异族有些好奇心,但是现在很明显不是追根究底的时机,打算有机会再亲自向徐志了解一下。随后,他将话题引到了乌孙和东胡那边去。 乌孙比中亚那些国家离帝国近,天晓得中亚那些国家的使节团都来了乌孙使节团为什么还没有到。另外,东胡使节团倒是快接近南陵了,但是走得也真的是有够慢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六章 满肚子坏水 帝国一直在等待东胡那边的使节团到来,不但是吕哲在等,中枢的每一个人都在等候,连带受命回到南陵的将领们也成了等待的一员。 之所以等东胡使节团并不是没有理由,草原深处的胡人正在大肆集结,随着时间的流逝草原深处胡人的集结似乎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可谓是声势浩大。 吕哲其实不是那么担忧草原胡人集结大军来犯,从某些方面来讲更是希望来的胡人越多越好,他的担忧来自另外一个层面。 “东胡是一个强大的部落联盟,目前已经集结二十余万控弦之士,全面动员甚至能够拉出至少四十五万士兵,”吕哲环视在场诸人:“东胡占据的领土是从燕旧长城外到冰原,东线从濡水一带一直到东边遥远的大海,占据着广阔的森林地带,东北面甚至占据着方圆超过三千里的大平原。” 所谓的燕旧长城之外其实就是现代的内蒙古自治区了,濡水最靠近草原处是现代的正蓝旗那边,也就是闪电河区域,这边是东胡与匈奴的疆土分界线,不过因为匈奴与东胡对疆土分界都不是那么明确,两个部落联盟之间时常越界。 至于所谓“超过三千的平原”,毫无疑问就是现代的黑龙江一代,这里确确实实也是属于东胡的领土范围,那里现在生活的是扶余、沃沮、靺鞨等等好些个部族,目前这些部族都是东胡部落联盟麾下的加盟部族。更东北面其实也还有一些部族,他们是通古斯族群,不过通古斯族群并不是东胡部落联盟的加盟部族,事实上东胡各加盟部族时常与通古斯族群发生交战,若说东胡还有一丝丝文明的气息,通古斯族群则就是完完全全的原始人并且相当的野蛮。 “东胡王一再表明集结大军并不是为了与帝国为敌。是要与匈奴人算清楚边境冲突的旧账。”蒯通是后面才过来,临时加了案几又增添用餐皿具,位置被排在了左边第一顺位。与萧何的右边正好是面对面。作为武官第一人的太尉,他说一些话正好合适:“那些话是在骗鬼。” 这一阵嗤笑声不出意外的出现了。尤其是以武官笑得最为放肆。 “太尉说得没错,东胡王那老小子集结大军没按什么好意。” “他是看我们与匈奴正在大战,巴望着能捡便宜吧?” “就是啊,头曼被困西北,我们的大军也被牵制在西北,他是张望着等待看谁落败,等着扑上去咬一口。” “是极,是极!估计是收到头曼战事不利的消息。不然估计不会派使节团过来,甚至向我们派来使节团的同时,派往前往匈奴王庭的使节团也派出去咯!” 东胡与匈奴从来都不存在友好,东胡与华夏族群也并不存在什么友谊。 一样作为游牧族群,东胡与匈奴的竞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双方为了争夺肥美牧场不止一次开战,某个历史阶段东胡人甚至逼得匈奴从狼居胥山远遁到浚稷山,还是到近期匈奴才又重新夺回狼居胥山的牧场。 东胡与华夏族群一员的燕国也不是没有交锋,依稀记得在那么个历史阶段燕国还差点被东胡攻得亡国,那时候同在周王室麾下的诸侯出兵相助才避免燕国灭亡。似乎是晋国和齐国出的力气最大? 燕国曾经差点被东胡打的亡国,在诸多诸侯帮助下重新屹立起来的燕国对东胡展开了凶狠的报复,也是痛定思痛专门将国力倾斜到对东胡的战争中去。此后燕军在与东胡的交锋中鲜有落败,燕国也从东胡那边攻占了不少土地,使那些土地纳入华夏族群的栖息地。 在历史进程进入到华夏族群将所有注意力都扑倒内斗上面来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齐国差点把燕国灭了。可能是东胡在与燕军的交战中被打怕了,燕国将举国兵力投入到与齐国的对抗中时,东胡也没有向燕国发出一兵一卒。 一直是到燕国被秦国灭亡的历史阶段,差不多是在一百五十年的时间段之内,东胡一直都在避免与华夏族群开战,因此华夏诸侯对东胡的记载也就相对显得模糊。 东胡确确实实也是被带着复仇之心的燕军连续数十年的报复给打怕了。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进行了全线的龟缩。那么东胡龟缩之后是干什么去了?他们将视线投入到了与通古斯原始人对抗中去了,也是将兵力投入到一个叫浑庾的部族的交战中去。他们的足迹甚至比匈奴人更早踏及北海区域(贝加尔湖)。 “这么说,东胡的领土很大啊?”季布是听吕哲描述东胡的势力范围才有这一句感慨。 不得不说。东胡从领土上来讲真的不小,要是按照面积来算并不比曾经一统局面的秦帝国小,甚至可以说东胡的控制范围要比一统局面的秦帝国大,比之随后刘邦创建的西汉更是足足有两倍的国土面积。 “辽东的东北太过酷寒,草原靠近南面气候还行,一直到北海以北就是冰原,”吕哲是按照印象在胡扯,他压根就不是真正了解,不过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东胡的国土面积大,但是大部分都是冰原气候。” “这么说,我们占了东胡的地也没有多大用处吧?”季布不是在乱扯,他带着深深的失望:“难以适应气候是其一,其二是无法耕作和放牧啊?” 徐志眼睛一凝:“有用没用,攻占下来让土地成为帝国疆域的一部分便是。” “其实是有用的……”燕彼声音并不大:“我们已经有探子深入东胡领地,在那边发现了丰富的木材资源,更是探索了王上所说的三千里平原。” “噢?”季布和徐志同一时间发出声音,只不过两人的话都不一样。 季布是对那些资源有些看不上,毕竟帝国现在的国土面积并不算小,南方到处都是原始森林,木材资源显示过剩状态。只要将岭南那边开发一下也不止有三千里的耕田可用。 徐志却是在两眼放光。在于他看来,甭管是有用没用,反正只要属于帝国就可以。哪怕是再没有用的资源也不应该属于异族,更别提东胡领地内有木材资源和可供耕作的平原。 “那片平原非常肥沃。肥沃的程度超乎想象,”燕彼没有卖什么关子:“我们在南边发现了只要丢下种子,哪怕是丢在一边不管也能有良好守成的土地。东北那边的平原情况差不多,但是他们耕种的不是稻种,是一种麦子。” 萧何一直没有说什么话,他见几乎所有人都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先是一阵迷惑,随后恍然道:“一直都在试验关于羊毛制衣的实验。已经取得一些成果。”,他顿了顿又想了一想:“我们也在极力寻找王上所说的棉花,现在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有眉目了?”吕哲看上去很是关注:“是中亚那些使节团那边得到的消息?” “是的,王上。”萧何满脸的笑意:“鸿儒馆没有花多大的功夫,是从阿拉科西亚那边得到关于棉花的消息,说是有一种在印度那边的特产与我们的人形容的物种很相似。” 吕哲倒是愣住了,他的记忆中棉花是从康居国传到中原,起初是作为一种奇异的花草,似乎是在隋唐时期由裴氏引进?怎么在这里棉花成了印度的特产,而似乎也只在印度那边才有? 没错。棉花引入中原确确实实是裴氏的功劳,那是在隋帝国建立的时候,裴氏被任命经营西域。然后由裴氏族人从西域带回中原,至于是从哪一个国家那里获得并无史书记载。 然后,棉花也确确实实是出自印度,是印度当地的特产,先后被人带往地中海区域先流传于希腊众城邦,希腊人并没有发现棉花可以加工成为制衣材料,估计也是当成一种赏玩性质的奇物。 棉花除了传到地中海区域之外,它也流入了中亚,中亚人倒是发现了棉花的一些用处。并首先完成将棉花加工成为棉线的技术,甚至是发现棉花具有很强的吸水功能用于航海的一些喷火油应用。并率先进行加工用于各种毛毯制作。 不知道是扯什么,话题被带往了中亚那边。本来应该聊一下乌孙的事情似乎是全体忘记了。 帝国对于中亚有一个很模糊的了解,但是不止是吕哲,很多人都对中亚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话说回来,来了那么多的使节团,本来以为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看着却是互相都有矛盾啊?” “很多国家只在对付塞琉古上面的立场一致,其它方面有着各自的利益点。” 一众人说得嘻嘻哈哈,只有少数那么几个人很重视中亚各国之间国与国的关系。 中亚列国似乎有着很密切的联系?这一点从他们出使拉帮结伙就能看得出来。 另外,中亚各国关系似乎也比较混乱,打个比方:甲国和乙国是仇敌,甲国与丙国是盟友,乙国与丙国是盟友,三角关系真的是乱得可以,甚至还会出现丁国,丁国与乙国和甲国是仇敌,与丙国却又是盟友,简直是难以扯清楚关系。 简而言之,似乎在中亚互相仇视和互相结盟基本是因时而异,他们可以在局部是敌对状态,大局上却可以成为盟友,很可能是这一刻两国拼死拼活,但是下一刻却又联合起来共同抵御或是攻打第三方。 某地缘上的政治从来都不是那么单纯和简单,某个区域国家越多地缘性质则会相对复杂,按照吕哲初步得到的情报,中亚那边现在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国家,最为强大的是塞琉古帝国,随后是帕提亚与巴克特里亚,然后是阿拉科西亚、克什米尔、帕勒帕迈赛斯……等等一些国家。 中亚的第一强国是塞琉古帝国,塞琉古帝国也是中亚疆域面积最大的国家,她自公元前三一一年塞琉古一世创建以来就连续击败无数个国家和部族,更是在与希腊诸城邦联盟中不断取得胜利,奠定了塞琉古成为帝国的基础。 不得不说一点的是,塞琉古一世是在亚历山大大帝死后才崛起的枭雄。当时他起步的时候是打着为大流士家族报仇的口号,建立起自己的国家让家族成为王朝之后,大流士是谁?很快就被丢到了一边去。 若说塞琉古帝国是中亚第一强国,那么从塞琉古帝国分~裂出去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则是站在第二梯队。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是借着塞琉古帝国与埃及帝国的托勒密王朝激战的时候独~立出去,两国因为同样是从塞琉古帝国分~裂出去,政治上就有着同样的诉求,因此也第一时间就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友。 塞琉古帝国排在第一梯队,排在第一梯队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例如她需要应付东面的诸多叛军势力,西面要应付反攻中的埃及托勒密王朝,地中海那边甚至要面对希腊诸城邦,其实处境上并不算好过。 “要是我们了解的是实情,塞琉古肯定是要被拖垮,只是世间上长或短罢了。”蒯通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帝国对于中亚各国的印象真的相当模糊,甚至谈不上靠谱,许多还是埃及小妞的片面之词。莫琉斯?雅迪在描述中亚区域的时候很多时候也带着主观意识,异常仇视塞琉古帝国,立场上与埃及帝国亲密,对帕提亚也有着好感。 “……所以嘛,我们需要派出使节团,”吕哲爽朗地笑了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手很难伸那么远,但是前期的布置却是可以先进行。” 刹那间不止一个人会意了,帝国对于帕提亚等等那些国家的友谊可有可无,他们暂时也用不上可有可无的友谊,甚至是必要的话还要进行某些方面的打压和压制。 “我想,在我们力所能及之前,或许应该与塞琉古接触一下?”蒯通在坏笑:“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对乌孙有着强烈的野心,那是我们并不愿意看见的,或许利用塞琉古牵制帕提亚等那些国家向东过度扩张是一个好主意。” 不得不说,吕哲喜欢蒯通的提议,并觉得很有操作空间。(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七章 必要的发现 帝国早将西域视为盘中餐,连十年内攻占西域的计划都已经在进行布置,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这两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国家却是一再表达与帝国瓜分西域的意向,帝国感到好笑的同时心里产生不痛快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吕哲通常就是有人给自己找不痛快,那就让那个人真正的不痛快,现在帝国对远在中亚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有些鞭长莫及,很难有什么实际行动能能明面上给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惨痛的教训,那么设计一套阴谋暗地里针对一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是从塞琉古分~裂出去,独~立之后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从天然上来讲就是塞琉古帝国的死敌,所以具有很强的操作空间。” “情报不是显示塞琉古帝国一直试图剿灭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吗?只是连续进行了三年的战争,塞琉古帝国显然拿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那是因为塞琉古帝国的精力大部分被拖在埃及托勒密王朝那边,抽调用于对付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这两个叛军势力的塞琉古大军基本属于临时征召的乌合之众。” “那么……我们怎么进行操作?” 吕哲有实际有效的办法进行操作,但还是那句话,帝国离中亚实在是有些远,空间拖累了时间,行之有效的手段很难即时发挥。 乌孙一直在表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正在集结大军准备再次东向,很显然这一次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是有准备和针对性,憋住了劲想要报复上次乌孙给两国惨败带来的屈辱。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在呼朋唤友准备再次东征,乌孙却是因为冒顿向西北逃窜陷入战火,不但是冒顿率军流窜进入乌孙疆域,乌孙还面临着浚稷山匈奴吉脱所部和北面高车部落联盟的军事压力。 可以说。吕哲带来的历史改变真的太大了,他这只蝴蝶煽动翅膀所引起的风暴不但在华夏大地吹拂,卷起的龙卷也吹到了西域和草原。一股股的“龙卷风”将本来的历史进程搅得七零八碎,位处帝国西北疆、西边是中亚、北面是高车部落联盟、东面是匈奴的乌孙。她成了连锁效应下的第一个受害者。 国家地理位置通常注定了一个族群会遭遇到什么样的事件,这就是所谓的泛地缘政治走向,打个比方:就像是位处(朝鲜)半岛的族群一样,中原的“中央之国”强大,他们就是天然上“中央之国”的属国或是藩篱,挣扎和抵抗都是徒劳的。一旦“中央之国”衰弱,外部想要伸爪子必然会先抢夺半岛上“中央之国”的这个属国,拆掉“中央之国”的藩篱。既是就近获得前进基地,也是有一个进攻的桥头堡。北极熊和脚盆鸡想要对“中央之国”下手,每次最先遭殃的并不是“中央之国”本身,而是身为属国或是藩篱的“宇宙霸主”棒子国。 乌孙现在所处的地缘政治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境地,但是乌孙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要稍微尴尬和危险一些。乌孙所在的位置周边有太多的国家或是势力了,她拦在了一些国家或是势力靠近帝国的道路上,别人无论是想要友好地接近帝国,或是想要对帝国进行武力进犯,无论是谁都无法无视乌孙。 说乌孙地位尴尬并不是没有理由,她本来可以选择站队。站到攻击帝国的一方阵营,可是由于一些历史因素,她与漠南和漠北的胡人关系上十分恶劣。关系上的恶劣可以弥补。但是偏偏又有中亚的帕提亚等一些国家掺合进来,乌孙与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已经进入实际上的战争状态,这就让乌孙有些没法选了。另外,冒顿率军突入乌孙领地也是其一,从某些方面直接让乌孙与匈奴进入交战状态。种种的现象让乌孙深深明白已经到了危险的时刻,那么靠拢向帝国成了没得选的选项。 “我们不能坐视乌孙灭亡,至少等我们与草原集结起来的胡人分出胜负之前乌孙必须存在,”蒯通举起了手,手上除了食指之外全部与手掌握紧。比出了一个“一”字:“她能在我们与胡人交战的时候威胁胡人的侧翼。”,然后又比了一个“二”字:“她的存在也能为我们提供优良战马。仅是我们与他们接触不到一年,我们已经获得优秀的战马超过三万匹。这些都是能够训练之后成为具装重骑骑乘的宝马。并且价格并不算贵。” 卫翰“咳咳”了两声,没让蒯通比出一个“三”的手势,“嘿嘿”再笑几声:“乌孙提供的战马已经先行装备第五骑兵军团一批,用着确实非常不错。” 蒯通横一眼插话的卫翰,表情上却是没有多少不满:“喏,看吧,乌孙战马得到了好评。”,说着终于是有机会将手势比出“三”,瞪了几个想要再次插话的人一眼,这才继续说:“我们发现了中亚那边的国家相当多,帕提亚、巴克特里亚是第一批有向东边进军的国家,乌孙并不是第一个受攻击的目标,但乌孙是离我们相对近的一个。乌孙的存在能够阻止中亚国家向东,仅是这个需要,我们就有理由适当地扶持乌孙。” 乌孙确确实实不是第一个挡着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向东的势力,乌孙更西边还有许许多多的城邦和王国,只不过这些位处西域的城邦和王国被从西向东迁移的那些族群祸害得不轻,许许多多的城邦和王国有要么是灭亡,要么是处于灭亡边缘。 西域那些城邦和王国对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向东进军难以起到什么阻挡作用,蒯通说得自然就不是那些城邦和王国,是一个相对遥远和靠近中亚的国家,她叫康居国。 康居国并不算强大,但是耐不住康居国与周边的几个大部族关系不错,并且康居国也是一个长袖善舞的国家。她的国力和军力在很多时候难以抵抗外部入侵,可是总能使用外交手段来避免危险。 “听闻康居国已经与帕提亚达成什么协议,暗地里却是在与月氏人沟通。另外。康居国也向乌孙派去了使节,送了大量的金银财宝。私下也赠送了大批的兵器给乌孙。” “唔?远在沃野那边的那个乌孙的谁谁谁,他是说过这些事情,也提到过有曹、火寻的一些部族在康居那边的邀请下前往乌孙助战?” “是有提到过。” 吕哲其实是有些茫然的。他记忆中的康居国应该是到隋唐时期才会出现,虽然记载中是作为西域三十六国之一,可是康居国应该是昭武九姓才对。康居国并不能算是西域国家,从地理位置来算康居国更加的靠近中亚,与之东安国、毕国、捍、那色波等几个小国算是脱离在西域之外,十分的靠近安息国。 哦。安息国这个称呼才是华夏族群对帕提亚的正确名称,开始出现于史书是在西汉末年和东汉初期,到了隋唐时期乃至于是武周阶段才有官方上的来往。依稀是有那么一件事情,好像是武则天某次大寿的时候,安息国和东罗马帝国就有派遣使节前往洛阳? 如果不是什么“乱入”的话,康居国很明显是在上古先秦时代就已经作为一个国家而存在,至少吕哲现在就很明确地知道靠近中亚的区域有康居国这么一个国家。 “康居国私下送给乌孙的兵器是青铜质量?” “是的,是青铜兵器,形状显示为弯刀款式。” 华夏族群一直将使用弯刀这一类兵器的族群视为胡人,但是必须说明的是上古先秦时代乃至于是到了东汉末年。位处东方草原上的胡人所使用的兵器也是笔直款式,而不是一些影视作品上匈奴人手拧着弯刀“嗬嗬”或是“哇哇”乱吼乱叫的模样。 事实上,草原胡人使用弯刀是从东汉政权崩溃开始。遗弃掉战剑是在两晋之后,在此之前草原胡人所使用的是借鉴于华夏族群的兵器,并且因为强大的匈奴人被强大的汉帝国按在地上痛殴的关系,胡人十分崇拜强大的汉军所使用的兵器,崇拜到了迷信的地步,还是到华夏族群衰败才使胡人没有崇拜情绪和畏惧感,因为自卑和某些因素开始全面的蔑视。 “弯刀啊?幅度有多大?” “手柄于外大概二十厘米开始有弯曲幅度,然后刀尖呈现羊角卷曲模样。” 羊角模样的弯刀?那就是一款比阿拉伯弯刀弯曲幅度更大的兵器了,很显然已经不是传统的小幅度内曲的刀具模样。 “康居国……是一个骑兵盛行的国家吧?” “呃。似乎是那么回事。” 那就难怪了,骑兵盛行。再加上被多方面的文化影响,现在影响康居国的是中亚那边的强国。也可能有印度那边的文化因素关系,康居国兵器发展上也倾向于接近中亚和印度。 千万不要奇怪,印度一开始就是流行弯刀的区域,另外印度也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甚至就不是单一民族体系。印度是在孔雀王朝时期有过短暂的统一,此前印度这片大地上是一片混乱,城邦与王国多到密密麻麻的程度。 阿育王时期的印度相当强大,可能难以置信,但是孔雀王朝从某些方面来讲,在某个历史阶段是东方第一强大帝国。“天朝”与孔雀王朝在某些事情上根本就没得比,至少“阿三”还击败了在西方强盛无比的马其顿嘛,让亚历山大大帝折戟沉沙在了那片荒凉的原始森林之中。 好景通常不长,曾经强大一时的孔雀王朝由盛转衰,在这个王朝衰败分崩离裂之后,印度大地上又分~裂为十八个王国,随后的历史中再也没有形成统一,还是要到英国人殖民之后才又让印度从殖民地上成为一块由英国人主导的行政统一的傀儡王国。一直到英国统一印度,到印度成为英联邦一员进而独~立,印度是在殖民地基础上成为一个拥有自主权的国家,不过也被一分为二。 “我们已经有船队在探索海峡,最远已经抵达两片大陆的相接处。”蒯通不知道那里其实就是现代新加坡区域。 吕哲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是吗?那发现香料岛没有?” “这个……”蒯通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扭扭捏捏了半响,期期艾艾地说:“先后有十七支登陆队伍分别对发现的岛屿进行登陆。总数三百五十人,最后活着回到船上的只有七人。” “啊???”一大片惊讶声出现了,他们在面面相觑。 出海探索的船队规模有大有小,但是列装上并不能说太差,特别是一些有可能进行登陆的士卒,他们从某些方面来讲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有遭遇到野人,但是野人并不是最大的威胁,威胁来自不了解当地的自然情况。”蒯通苦着脸:“活着回到船上的幸存者,只有一人回报是遭遇到野人的埋伏,剩下的基本是被大自然的毒物和猛兽攻击。” 吕哲只是点点头没有什么表示,探索自然是具有风险,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中进行探索从来都不能保证安全。他先放过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已经发现海峡,可以尝试在那边设立据点,然后穿过海峡然后沿着海岸线向西北方探索。” 探索到海峡很重要,意味着已经找到从帝国南边海域通往中亚的海航线,那么离从海面上接触到孔雀王朝的时间表已经不远,甚至是能够从海面上抵达塞琉古帝国,期望中的接触也不再是那么的遥远莫及。 “是啊,从帝国到中亚走陆路实在太遥远了,海航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方案。” “我们也不止一次证明海航可以运载,物资和军队都能依靠海航进行投送,这从我们将兵力投送辽东和投送半岛已经被证明相当快速且有效。” 吕哲没有进行任何的插话,眼睛却是眯了起来,只要找到从海上抵达中亚那边的航线,那么就等于是整个世界岛已经等于畅通无阻,只是不知道这个过程要多久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八章 该死的鬼地方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啊?我原本以为岭南的原始森林已经够恶劣了,没想到还有比岭南那边更恶劣的所在。” 天气灰蒙蒙的一片,天空一直在向大地播洒雨水,森林的树木在狂风和暴雨中不断发出奇怪的响声。 狂风吹着,树木被风力扯着发出了“嘎吱”的响声,偶尔也会有“咔吧”一声树枝被风吹断的动静,再加上暴雨不断地倾斜在树叶,各种“啪啪啪”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很想是命令弓箭手发射的梆子声呐。” “还有闲情雅致胡思乱想呢?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升火吧!” 昏暗的树林有着很明显被人工开辟的痕迹,小一些的灌木丛直接被清理,稍微大一些的树木也被砍断,只有真正高耸的树木才被留了下来,原本应该是一片原始风貌中出现了帐篷和其它认为制造的东西。 这里现在没有名字,在现代则是称呼为文莱,海岸线上有着大概十来艘大小船只在狂风海浪中不断地起伏,那些船只看上去最大应该是在六百吨,最小也有二百吨。从外观来看这些船只,超过二百吨的船只基本是为三个船桅的布局,且看上去吃水线也被设计的相对比较深,像是六百吨的三船桅战船高度是八米,但是至少有五米左右是在水平面之下。 吃水深的设计其实并不难理解,海航用的船只加强吃水深是为了保证船只在不平静的海上航行过程中尽量稳定,不会因为波浪的影响大幅度摇摆船身。另外呢,因为是航海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获得补给,船舱结构加大也是为了携带更多的物资,增加航程的可持续性。 十来艘船只下锚停在了离海岸线不远的水域,视觉转换到陆地之上。海岸线上压根就不是什么沙滩,是一种绿色延伸到岸边的状况,也就是一种树木直接长到了海岸线。涨潮时期树杈倾进水中,落潮时期露出了光秃秃湿淋淋树干。 某处的海岸线。那里的一大片树木被清理出来,使人可以进行登陆,登陆口附近有着大概近百艘的小舟,它们用绳索固定在岸边的树身上,随着海浪的拍击上下起伏和来回地晃动,每一次的晃动都能听到磕碰声。 “喂喂喂,来点人!”声先到,然后是一个穿着亚麻短裤短衣的人影出现。他拨开了灌木,昏暗的光线中能看到这人满脸的绕腮胡子,头上直接就是一个短寸头:“那边发现一个山洞。” 帝国海军确确实实都是剃光了头发,索性现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是有,但是并没有那么的神圣和有约束感。为了方便也是航海一些注意事项,帝国海军上到最高将领下到最底层的船夫,每个人都是剃掉长发,很多时候是光秃秃的光头,没时间的时候头发长出来就是一个短寸头了。 一声招呼,各个帐篷中窜出一大群人。他们之中大多是只穿着一条裤衩子光着上身。 “除开本队编制,其他人老老实实待在帐篷。”沉稳的声音出现了,一听就是某个军官在下令约束。 什么本队编制?那个拨开灌木丛出现的人本身是一个队长。军官说的是除了他这个队的队员,其他人就不要瞎掺合了。 一片应“诺!”之声中带着强烈的失望,但是并没有人违抗来自军官的命令,只有属于那一队的人应完“诺”带着愉悦踩着脚下的泥泞奔过去。 文莱是南洋吗?毫无疑问,要是按照区域判定是属于南洋没错了。南洋是属于什么气候?因为历史时间段的不同,其实每个历史阶段的区域气候都不是那么一样,但是南洋区域真的是一个多风又多雨的地区,特别是海上的岛屿,不管岛屿大还是小一年四季差不多有近一半以上是处在雨季。 “校尉。是砍来一些树木布置停居点,还是维持现状等风雨小了一些回到船上?” 没穿军服。几乎每个人都是短衣短裤衩,互相之间只能靠熟悉程度来认清楚每一个的官职。问话的是一个军侯,他与之普通的士卒相比只是尽量保持干净,不过也仅是尽量干净,看上去不免也有显得有些邋遢。 “不需要。这里离据点只有四十来里,等天气好一些,我们便上船过去。” 没错了,他们是航行到一半突然遭遇狂风暴雨,为了安全起见也就随意找了一处进行下锚停靠,之所以会上岸那是因为船上实在晃荡得太过厉害,待船上也不一定比登陆安全,指挥这支船队的校尉才选择进行登陆。 帝国找到这一片大陆……或者应该说是岛屿?虽然这片地方的陆地很大,但它真的是岛屿,只不过是一个大一些的岛屿,它在现代属于菲律宾主岛,猴子们怎么命名无所谓,华夏称呼它为吕宋岛。 帝国发现吕宋岛的时间并不久,根据航海日志是一百六十七天前的事情,发现后的第一次登陆是发生在一百八十三天前,首次登陆并没有发生什么波折,也很快找到吃水深相对不错的停靠点,不过随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是那么顺利了。 帝国海军首批登陆的是两屯人,他们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在海岸线开辟出一块空地,等待空地被开辟出来又登陆了两屯,随后开始向内陆进行探索。 登陆的士卒无一例外都是准备完善,他们穿的不是战袍,是一种为了应付登陆热带雨林特意准备的网状衣物,脑壳上缺不了斗笠,然后网状制成雨衣款式,直接从脑袋上直接笼罩全身,下身穿的是厚布束裤,脚丫子则是长筒的牛皮防水靴。 热带雨林什么最多?要是有去过的人肯定会说是蚊子和蜘蛛多到令人反胃的地步,然而这两样并不是最危险的,而是各种各样有毒的蛙,还有令人防不慎防的各种蚁,与这些相比起来毒蛇根本就是小儿科。当然,粗大且喜欢盘在树上的蟒蛇嘛…… 先行向内陆探索的士卒是两队一百人。当时的气候十分的晴朗,不过他们仅是朝内陆行进大约二里地就被迫退了出来,进去的时候是一百人。退出来的时候只有八十七人,消失的十三人永久地留在这片看上去绿葱葱实际上狗不拉屎的热带雨林之地。 千万不要以为热带雨林的二里地路程很短。说短那是在不恶劣的环境,说长那是因为岛屿环境远要比想象中来得“原始”。 探索队的士卒走二里路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白天的时候虽然是晴空万里,但是身在雨林头上满满都是树木的叶子覆盖,除非是爬上树顶不然压根就没有照射阳光的机会。他们一边开辟一边前行,脚底下踩的是烂树叶和灌藤草丛,需要十分全神贯注留意是不是有什么虫子和毒物,还要小心是不是走到什么沼泽地带。 沼泽地一般就是积水地带。而雨季频繁的原始森林从来都不缺少积水地带,想要舒舒服服地避免积水不但是要在大夏天,还要选择高地,不过显然海岸线哪有什么高地。 已经有足够的预防准备和留神,二里的路程还是前前后后有六人一脚踏进泥泞沼泽,索性的是事先已经准备绳索互相套在腰上,陷入沼泽的同伴都被及时地拉了起来。 遭遇沼泽就需要进行绕路,先锋探索队一整天就是那么绕路、绕路、再绕路,结果才造成一整天除了必要的休息全用在行走还只走了不到二里地。 待在帐篷内听着“啪啪啪”大雨倾斜到帐篷上的校尉在闭目回忆一些什么,闭起来眼睛的眼睫毛一颤一颤。似乎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一声很长的嚎叫突然传入校尉的耳朵,他“唰”地睁开双眼,眼眸里闪过一丝的心有余悸和痛苦。站起来大声吼:“准备救援!” 被毒物咬了不会是一声音线那么长的嘶吼,只有是遭遇到什么大型的猛兽,并且不是被一击致命才会还有力气大吼。 校尉刚刚是在回忆什么?是由他主导的首次登陆,一百人的探索队遭遇到巨蟒,那条长度至少十四米的巨蟒很像是突然间就冒出来,第一瞬间就卷中两名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卒,那庞大的身躯一卷,一阵骨骼断裂的声音像是爆竹一样的响出,两个被巨蟒庞大身躯绞着的士卒直接就是口里不断吐血直接死亡。同袍遭遇危险。周边的士卒自然是会进行救援,他们操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不断攻击巨蟒。最后虽然成功将巨蟒杀死,但是拢共也损失了四名人手。 遭遇到危险。普通人当然是第一时间撤退,可是军队士卒遭遇危险并不是那么轻易就会退缩,他们杀死蟒蛇之后对同袍进行收敛,蟒蛇的尸体也被砍成了几节收拾在一旁等着退出来的时候带走。 继续前行,损失了四名同袍之后的百人队更加的谨慎小心,但是很多时候并不是小心就能使得万年船,完全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危险,又有一名士兵葬身在巨蟒的绞杀之下,更有一名士卒被突然冒出来的黑影直接咬中脖子当场死亡,等待同伴没气了他们才看清楚那黑影是一只完全黑色的豹猫。 雨林之中的豹猫?那是一种身手非常灵活和矫健的猫科动物,不但在平地里奔跑非常迅速,且还能在树杈上来回地跳动,亲眼看着同袍嘴巴里不断冒出血沫断气的士卒,他们为了给自己的同袍报仇又前前后后有八人身亡。这八个人并不是豹猫所杀,而是遭遇到一种看上去色彩斑斓的青蛙,仅仅是被那种色彩异常靓丽的青蛙稍微吐了一点点的液体,然后就怎么也救不回来了。 “山洞顶上有一只豹猫!里面也有好多蛙!” “二娃子阵亡了,被豹猫扑倒抓死了,石头用弩射杀了那只豹猫。但是冒出蛇,好多的蛇,是那种颜色很鲜艳的蛇!” 喊声叫声穿透了风声和雨声,校尉奔出了帐篷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的眼睛无法穿过一片绿荫,视野所能及的地方也全是大雨带来的朦胧:“退回来,原地退回来!”,扭头看向周边的士卒:“准备接应!”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和拖沓的脚步声,几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之内,奔在前面的是两个各自用单手拖住一具尸体的人,后面二十来个一边朝地上劈砍什么东西一边退的士卒。 数十个手里持着战刀的士卒靠上去,他们也是不断用战刀向地面劈砍着什么玩意,接应袍泽退回到用硫磺布起来的线条后面,许多人直接是一屁股坐到了充满了烂泥和烂树叶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不过他们很快就被身边的袍泽保住向后拖,越是较近营地越好。 “记录!”校尉满脸的严肃:“日后发现山洞不可轻易靠近!” 从模样难以看得出是不是文员,但却是在干文员会干的事情的人,他也是满脸的严肃回应:“是,发现山洞不能轻易靠近!” 说到底,帝国海军对于南洋的岛屿还真的不熟悉,每次探索多多少少都会付出一些用生命换来的经验。而这些用生命换来的经验一定会被记录起来,用于共享给所有在南洋海域进行探索的海军同袍。 风还在继续吹,雨也一点没有变小的趋势,突然遭遇到意外让营地稍微变得有些沉默,除开那些必须在外围警戒的士卒,能躲在帐篷里的士卒都是呆呆地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啊。我先前是在东边的,是最先发现倭岛的第一批海军成员。我们在东边发现的岛屿有着沙滩,上岛之后并不是寸步难行的雨林。” “能一样吗?东边那些岛屿,听说是在什么什么赤道,这边的地理位置是什么亚热带。” “呵呵……” 一个开始说话,然后有人搭腔,沉默着的帐篷有了各种各样的话语交谈,索性是没人说太过丧气的话,但是无论怎么看士气都显得相当低迷……(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九章 充满了机遇 十三天的时间在雨林中是那么的漫长,索性的是风势变小雨也不大的时候,逗留在无名海岸线的这支船队指挥官先行让水手和随军工匠检查船只,该修补的进行修补,应该补充的淡水也收集了雨水。 第十四天的时候天气变得晴朗,岸上的人泛着小舟回到船上,他们稍微整顿了一下就扬帆起航。 站在船上看着慢慢远离陆地,校尉辩良手扶着船沿的木架有些愣愣出神。 “二十一位袍泽的骨灰已经放好了。” “嗯。”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让同袍们多饮用一些柠檬水,另外下一餐多准备一些腌鱼干。” “诺!” 辩良也是追随吕哲从夷陵一路崛起于微末的人,他在江陵一战中有过一次良好发挥,可惜的是随后的负伤让他休养了将近二年,错过了吕哲那一段最为快速的扩张期。 曾经只在梅鋗之下的辩良错过了很多的立功的机会,重新回到军中之后恰是军队的休整期,那个时候军中也涌现出了不少良才,想要再如彗星一般的闪耀无疑难度的增加不是一点半点。仅有非常少的几个人在合适的实际,处于合适的位置,担任正确的职位,才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作为代表人物是司马欣。 一直是到吕哲挥军北上,辩良也参加了征伐中原的战争,可是说实话,中原之战并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除开仅有的几支骑兵军团表现突出,其余步军为主的混编军团基本上是没有找到可以立功的机会,不但是辩良,许许多多有志于获取军功的武人在欣喜于战事顺利的同时。他们内心的失落只能是尽力的掩盖。 征伐中原之战,步军为主的混编军团更像是给骑兵军团收尾的“杂工”,很多人都看出骑兵将会变成一种非常被重视的兵种。辩良也就随波逐流致力于能被调入骑军。太多人想要调入骑军,竞争上自然也就变得异常激烈。竞争一激烈也就意味着上头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辩良现在既然是在海军任职,那么自然就是没有在竞争中获胜。 海军是吕哲近五年来才着重发展的兵种,起初不过是一帮江河上充当劳力的运输队,曾经有一段时间里也只是被当成运输队,尤其是在会章郡之战中更是被人定了型。那是因为除开吕哲麾下有发展水军,其余国家或是势力压根就没有水军,那么没有对手交战的前提下。不是运输队是什么? 水军更名为海军是在那一次从腹地走海岸线运输兵力和物资到胶东郡之后,虽然当时只能沿着海岸线航行,但他们确确实实就是在海面上航行。 辩良为什么会转入海军?那是他发现陆地上从此之后就将是骑兵称雄,自己又多次考核难以平调进入骑军,偶然的机会之下有获知吕哲对海军的重视,一咬牙也就攻读和研究海军,因为没有多少人愿意加入海军,他不但成功地转调进入海军,且直接是从军侯被提拔成为校尉。 海军与其它陆地兵种都不相同,陆地兵种中的校尉要说数以千计是比较夸张。但是校尉在陆地兵种里是不起眼的中层军官绝对是没有错,校尉头上还有俾将、偏将、中郎将之类的中高层军官,海军是个什么样的格局呢? 尽管吕哲对海军非常重视。但吕哲本身并不懂得海军的战法,仅是知晓一些大致的发展方向,说直白点就是怎么发展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每走一步都是在进行尝试,海军的建设初期最高军官也就是一名俾将,随着战船和兵员数量不断增加,一直到辩良被调入海军,海军的最高军官还是一名俾将,后一梯队也仅是只有四名校尉。而辩良就是四校尉之一。 当然了,现在已经是时过境迁的时候了。海军从刚发展到现在规模一再增加,从最开始的四校二万人扩编到八万人。俾将依然是海军的最高军官,校尉却是增加到十六名,辩良的校尉身份似乎变得有些“不值钱”了,但他又有了新的发展。 “校尉率先发现这片大陆,这一次回到本土可是要有大发展了呢。” “可不是嘛?成为俾将是铁钉板板的事情,按照王上事先的约定,最先发现吕宋岛能够封爵,最低也是勋爵身份,说不准还能成为正式的贵族。” “呵呵,校尉能吃肉,咱们也能喝到汤不是?” 船就那么大,没事干的士卒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只要不是离得太远又站在上风位置,多多少少是能听见一些。不过嘛,他们所谓的“这片大陆”其实就是很大的海岛,因为刚刚发现大岛没有正式命名,什么称呼都有。另外,帝国的勋爵只是荣誉贵族,男爵才是真正的贵族。 海面的风吹来有着一股腥气,其实海上的风真的有一股很明显的味道,说是腥气又不完全对,只有站在海岸边才会感觉到浓烈的腥味,远离海岸线腥味则是会变淡。那是因为海岸线通常会有死鱼被海浪卷着搁浅,死鱼和一些贝壳类的海产多了腥味自然也就浓了,远离海岸线的海面腥味几乎轻不可闻,认真嗅的话只能是感觉到空气里的冰凉。 辩良嗅着冰凉的海风,内心里却是一片火热。他这一次回到本土升官是一定的事情,毕竟是他的船队最先发现位处南边的大岛,又按照事先的指示选择一处地势不错的地方建立起了据点,已经算是稳稳妥妥地完成了吕哲本来的赏格,甚至还超额完成任务又发现了“这片大陆”边上的一座岛屿。 吕宋岛……且先用吕宋岛称呼着,它的西北位置是有一座岛屿,在现在它叫黄岩岛,是周边数十万平方公里海域唯一露出水面的礁盘,于现代它的面积是一百五十平方公里,那么就是二十二万亩的土地。现在它有多大还没有进行测量,但是绝对不会少于现代的亩数。 帝国海军向南的第一前进基地是在琉球岛(台湾),后面辩良发现并建设据点的第二基地是在黄岩岛。向南的第二前进基地啊。无论怎么看都是意义重大,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没有天然的淡水。不过哪怕是没有天然淡水。它所处的位置都十分的重要,一直到帝国能够在吕宋岛开辟出前进基地之前,它都会是船队的停靠点,并依此进而开发吕宋岛。 吕哲对于海航探索开出各种各样的赏格,不是完全针对军方,赏格也向民间开放,不过相对来说目前只有帝国海军经过近七年累积起了不多的海航经验,民间不但是船只上落后于帝国海军。经验上民间也无法与成规模又经验共享的军方比。 “回去会晋升成为中郎将,也能获得五等子爵的贵族头衔……”辩良早就获得来自本土的信件,那是身在帝国南陵的好友寄来,不过他对谁都没有透露。 辩良身在南陵的好友是禁军服役的梅鋗。 梅鋗不但是禁军新编骑兵军团的中郎将还是君王近臣,辩良虽然对梅鋗透露的那些小道消息感到难以置信,但是辩良心中倒也有一丝丝的判断。 还是那句话,吕哲重视海军的程度全帝国估计没有多少人了解,以前是为了探索太平洋,让太平洋成为帝国的“内湖”,现在因为一些情势的需要。他对海洋的探索需求上升到了更大的高度。 梅鋗透露给辩良的信息并无半点虚假,辩良此番回去确实是会晋升成为中郎将并成为帝国五等子爵,那是因为吕哲再次扩编了海军。原有的海军俾将也会成为中郎将,那么帝国等于是将海军扩编成为两个军团规模。本来的俾将晋升成为中郎将带着一支海军专门探索和经营东部海域,成为中郎将的辩良也将率领一支海军专门探索和经营南部海域。 海军与陆地兵种的建制并不相同,陆地上是按照兵源来进行编制,海军却是会按照战船的数量和大小进行编制,辩良所不知道的是,他将来率领的舰队会比自己本来的顶头上司规模要大,毕竟东部海域的舰队主要经营的是倭岛和探索美洲大陆,属于已经有基础并不显得急切的级别。帝国现在对探索南部海域却是显得急不可耐,早一日发现前往印度或是中亚海航线。那么针对世界岛的布局也能早一日提上案头。 “看到了!看到陆地了!”船桅上的瞭望手吼着吼着变成了欢呼,他看到的陆地是黄岩岛。那是他们进一步修整的中转站。 黄岩岛说白了就是露在水面的礁盘,那么也就意味着不会有什么原始森林地带,说光秃秃有一些夸大其词,但是与那种茂密的丛林和不知道多少的毒物和猛兽相比起来,这里绝对称得上安全。 说是岛,其实就是一个环形的礁盘,这个礁盘的西南位置有一个缺口能够使船队驶入,他们到来的时候刚好是处于涨潮期,吃水线相对不是那么深的船队十分轻易就从缺口进入礁盘内部海域。 站在船头的辩良眼睛一直盯着礁盘缺口位置的石碑上,那是一块用隶书写着大大四个鲜红颜色的“帝国疆土”石牌,但是绝对不是界碑的用意,就是一块明确定义归属的“门牌”,类似的石牌在海军每发现一个岛屿的时候都会至少立上一座,因此每支船队的压舱底多多少少都会带上一些。像是不久前发现的吕宋岛,帝国将士上岸的第一时间就会埋下一块,怎么看都有点占茅坑的意思在里面,不过没人会跑出来抗议就是了。 黄岩礁盘地势较高的位置已经起了一座营寨,营盘内的旗帜在海风中飘扬,最中间的位置高高升起的旗帜是黑底大大书写着“帝国”两个鲜艳的红字。留在这个中转站的将士在船队回来的时候也在欢呼,辩良远远就看到停着数艘不属于他这个建制的战船,岸上也有不少脸庞陌生的人。 “那些船……看着比我们的还大啊?” “是啊,怎么看都超过千吨的规模!” 正确的来说,新出现的几艘战船中,那艘最大的战船有二千吨,剩下的几艘中有二艘是一千二百吨,五艘是八百吨,每一艘都要比辩良这支舰队中的任何一艘吨位要大。 上了岸,长久在海面飘都会有一些后遗症,那就是上岸双脚踩着陆地的时候还会感觉有些晃,这个叫“晕陆症”还是什么玩意,多多少少是要适应一下才会消失。 辩良却是顾不得适应什么,眼睛盯着正在走近的同僚,发现当前的至少有二名校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靠近了的两名校尉已经行礼致意,他只有回礼。 两名校尉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说道:“我们奉命向您报到!” 本来内心有些忐忑的辩良立刻安心了下来,表情上也不免露出一丝丝的喜悦,有新的校尉过来且是明确表明归纳麾下,那么梅鋗送来的小道消息又再次得到证实。 “末将等,今次带来的是总数十六艘战船,其中一艘是二千吨的战船,她将作为您的新旗舰,另外有二艘一千二百吨、五艘八百吨、余下皆为六百吨。” 不同吨位上的将士和随船工匠、水手的数量都不一样,但是无论怎么看吨位越重看上去也就显得越加的威武,辩良情不自禁地将眼睛一直停在那艘二千吨的战船上:“都是帝国的新型战船吗?” 其中一名校尉笑呵呵地说:“是的,都是帝国的新型战船,您的旗舰是目前帝国仅有的两艘,她上面还装备了新型的兵器。” 辩良会那么问是看到了战船有别于之前的款式,最大的那艘战船增加到了五个船桅,船上外露的巨弩明显减少,二层的船体多了一些看上去怪怪的窗口:“新型兵器?” “是,”名字叫台泉的校尉没有卖什么关子:“是一种叫作火炮的新型兵器,别名叫六磅船用炮,正式的名称叫九十毫米舰炮。为了装备九十毫米舰炮,本来早应该服役的‘郡’级战舰推迟了一年的时间。” “‘郡’级?”辩良略略有些迷惑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章 开启新时代 情况是这样的,华夏的水上力量其实是按照“料”来确定吨位,但是每一个级别的战船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级别的名字,只是简单的按照多少多少料来区分,但是不严格的级别规定注定无法发展出系统化的造船体制出来。 科学的发展从来都离不开一个体制,在那个体制内进行假设和试验,所以吕哲想要让海军获得发展,第一步当然是拿出一个计划,然后按照吨位来划分战船的级别。 二千吨的战船,确确实实也是现如今帝国吨位最大的战船。按照通俗意义的解释就是短时间内很难再取得什么突破,但是并不会被永久地限制在二千这个吨位,未来必定会有吨位更大的战船出现。 帝国海军现在并没有什么对手,作为战船二千吨其实已经算是“过度剩余”,因此针对战船的研究到了这一步已经可以歇一歇,转为研究比较迫切的海运船只,战船的研究哪怕是继续进行也是作为一种战略技术储备。 目前不需要两千吨以上的战船,可是并不代表永久不需要,放缓研究之余,战船级别的命名当然是要进行。 考虑到以后必定会有超过二千吨的战船,最新型的二千吨战船也就被定在了“郡”这一级别,其上还有“州”级、“封国”级、“帝国”级,其下是“县”级、“乡”级、“里”级、“亭”级。得承认,针对战船的级别名字上很老土,还有另一套更老土的名字分别是江、河、湖、海…… 其实应该按照朝代来进行命名的,但是现在也就是夏、商、周、春秋、战国,其后的两汉、两晋、隋、唐、宋……之类的朝代压根就没出现,并且现在也没有“朝代”那么一说。吕哲更是不愿意出现“朝代”这么个名词,所希望的是改朝换代最好不要发生,自然是给无视了。 另外也有用重要地区来进行战船级别命名的方法。这个其实也被纳入命名体系,不过是是作为单舰的名字。如“南南郡”号、“庐江”号、“长沙”号……等等之类的名字,差不多都是每郡的郡名被采用于某支舰队的旗舰或是主力舰的命名,但是现在还没有出现就是了。 台泉说完还有戚樊余进行补充。戚樊余自然就是另一名校尉,他后面又说:“在您回到本土之后,有什么任务布置吗?” “嗯,需要针对新发现的大陆(吕宋岛)进行据点建设,后续也要向内陆进行探索。”辩良思考了一下,补充:“在建设据点和内陆探索的同时。需要派出船队针对南面的海域进行新一轮的探索。” 戚樊余和台泉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泛起笑容,同声应“诺!”,然后戚樊余又笑着建议:“您应该看看新式兵器的发射。” 新一轮的赏格已经被吕哲发出,发现一座岛屿或是大岛都会有相应的奖励,最大的悬赏是关于寻找绕过海峡寻找孔雀王朝和塞琉古帝国。 辩良一直长期处于外海,对帝国本土发生什么事相对陌生,还没有接收到新一轮悬赏的消息。他见戚樊余说得慎重,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并亲自命令船上的炮手进行试射。 命令下达。战船二层的窗口前后张开,青铜质量的炮口也在号子声中伸出,一阵轰鸣让辩良陷入短暂的失神状态。没回过神来却是看见海面上不断升起一股股的水柱。 二千吨战船装载的火炮并不多,每个船舷是六门九十毫米的六磅炮,炮的最远射程经过实验是八百米左右,发射的是五点四斤左右重量的实心弹;这种炮当然也能发射其它炮弹,有必要的话还能拆下来运载到陆地,针对近程的敌人发射霰弹。 看着实心弹攻击海面爆出的一股股水柱的场面是很壮观,但是根本没办法看出有多少杀伤力,后面舰炮又向着礁盘一处没什么用的陆地进行发射,实心弹经由炮膛发射出去之后轰击礁岩。那种石裂纷飞的场景倒是让辩良看得痴了。 不但是辩良被新式武器发射后的场景震撼到,在场所有看见的人都是一副失神和吃惊的模样。他们不知道是谁研发出这样的兵器,不过并不妨碍他们看出这种兵器的威力。 “炮是吗?” “好像是叫六磅炮还是九十毫米炮?对!就是舰炮!” “比投石车、弩炮、巨弩等等一些原来就有的器械射程远。威力也是以前那些器械没法比的啊!” “最远射程将近一千米……” “是八百米左右,有些不到八百米,有些超过八百米。准头上也要比以前那些器械稍微准一些!” “哎哎,有人泛舟出去了,那是想要干什么?” “看下去就知道了呗。” 是有人划着一条轻舟出去了,两人划动着四条桨,他们将长度约五米宽度约一米八长形轻舟停到距离炮舰六百米左右的位置,“噗通、噗通”两声,舟上的两名士卒跳水向着岸边游去。 “我们到战舰上去。”辩良显得有点迫不及待了,站在岸边看完,怎么也该上舰亲自观看发射过程。 炮舰就停在不远处,想上船泛着舟划行十来米也就是了,他们一个个从船沿一侧的攀登网利索地爬上去,率先爬上甲板的辩良接受船上水兵的致意,稍微问一下就向着就近的一道门走去。 进入内部的辩良发现这艘战舰的船舱走道远要比原来那艘宽一些,布局上也要相对简约,他走了几步发现一个可供上下的楼梯,旁边的一名水兵介绍说:“上面是指挥室,下面是战舰的水面二层,要是向前再走动一段距离,能够看到军官娱乐室室和军官食堂,指挥官寝室是在指挥室旁边,大副的寝室与指挥官相隔。其余军官的寝室在水面的一层。水兵的寝室、娱乐室、食堂是在水下一层,水下二层是火药和弹丸储藏室,水下三层是其余物资的储藏室。” 以前的战舰也有专门的军官休息室和军官专属食堂。不过这艘二千吨的战舰军官休息室明显要多一些,食堂也宽大不少。甚至是有军官专门的娱乐室。其实以前的战舰并没有什么娱乐室,想要放松并不是那么容易,另外以前的房间布局跟新战舰也不一样。 其它朝代怎么来划定船只层次不是那么清楚,帝国是按照水平面来划分上下,水平面作为“起点”,超过水平面是水上一层,低于水平面是水下一层,那也就呈现一种三二一和一二三格局。而不是按照战舰最高处分为六,往下是五四三二一。 辩良走的是往上,到了第一个楼梯口只是短暂停留,用目光扫视一下正在忙碌的炮兵,然后继续向上到了水面三层。 水面三层是全舰空间最小的内部区域,它除了指挥室之外就是船长休息室和大副休息室。天晓得船长和大副的休息室为什么会布在最高处,大概是为了在突发状况的时候让船长和大副能够就近前往指挥室? 也就是帝国没有什么强劲对手,甚至是海面上除了帝国的战舰在漂压根就没有他国战舰,不然将船长休息室和大副休息室放在顶层,要是他国战舰也有舰炮。首轮直接瞄准船长和大副的休息室直接就能瘫痪战舰的指挥。 “呃,似乎是有那么一回事,王上看到结构图之后发火。说是那些研发战舰的匠师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怎么把船长、大副的寝室放在这种位置。”戚樊余的表情无论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大家在没有看见过舰炮的时候并不明白,知道舰炮这种兵器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所以,除开新建造的两艘二千吨级别的战舰是这样的布局,以后的战舰都会进行修改,将船长和大副的休息室另外安置。” 辩良没有说什么,他仅是在指挥室走了一圈,发现从指挥室的视野非常不错也就感到满意。随后,他又下了二层。认真观察才发现整个水面二层除了一些必要的支撑柱之外都是空旷结构,船舷两边的窗口处各自摆放着六门九十毫米炮。炮身被座基牢牢地固定在一种滑槽的位置上,然后又看到船舱的前后两端都有一个吊舱? “吊舱是直接连向水下二层。用以补给火药和弹丸。”戚樊余似乎很满意这样的设计,想了想又指着吊舱边上那杆蜈蚣结构的柱子:“炮兵进入待战位置是从那个‘丰’形的柱子攀爬上下,所以这里也连接着水下一层的水兵休息室。” 辩良点点头,然后说:“开始吧!” 本来站定的炮兵在口号声中开始活动起来,很明显他们为了向舰队指挥官演示火炮的整个发生过程并没有事先准备好射击,所以是一步步的来。 炮兵进行火药包装填、引信安置、弹丸装填三个步骤,然后又在各门舰炮的炮长的各种如“仰角刻度多少多少”、“横向标尺多少多少”的口号声,完成了待射状态。 看着像是水面二层执勤官的军官大吼一声:“指挥官,已经进入可射击姿态,等待下一步指令。” 辩良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一件事情,觉得新奇的同时也不由感到一丝丝的怪异,琢磨着海军果然要比陆军的纪律刻板,嘴上没有第一时间命令射击,是走向一尊舰炮旁边透过窗口向外看,看到的是远处那一只飘荡的轻舟。他眼睛收回来的时候是不断打量青铜舰炮,想要去摸却发现炮兵和炮长脸色变得非常紧张,犹豫了一下退后了。 执勤官能够充分理解辩良的好奇,庆幸的是辩良总算没有去动舰炮,不过辩良这么一阵好奇的耽误,之前设定好的横向标尺和仰角估计是作废了,毕竟礁盘内的海浪虽然不大,但是有风会推动轻舟移动啊。 炮兵们在辩良退开之后又重新设定一下仰角和横向,辩良哪怕是再怎么迟钝都明白自己妨碍到了什么,不过他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准备——”好些个炮长一起大吼:“发射!” 巨大的轰鸣声可不是一致的响起,是分为一声、二声、三声……直至第六声,第一次就近观看发射的许多人耳朵直接被轰鸣声震得耳朵一阵长鸣,他们也感觉到脚下一阵阵晃动,有些人是直接懵了。 要是在外面看,其实能够看到舰炮发射的时候一阵阵烟雾冒出,船身也是被某种力量推着向一侧漂了一下。 辩良也是稍微懵了一下,眼睛里看到的是开炮后的舰炮向着滑槽后面退去,他无法理解什么是后座力,自然也就不是那么明白滑槽的作用,只看见发射完毕之后炮兵赶紧进行降温处理和清膛。 “未命中!”的一连串吼声被六名炮长先后吼出,然后就是下达继续装填的命令。 过了那么几分钟,又是一阵阵轰鸣声发出,这一次辩良和几个先前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人,他们有样学样地捂住耳朵张大嘴巴,有了这么个战术动作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目前的炮准确率实在堪忧,前前后后发射,轻舟附近被轰得水柱和水花乱溅,一直是发射到第七轮,也不知道是找到感觉还是靠蒙的,总算是有一枚弹丸命中轻舟,轻舟也在一阵木屑乱飞中成了渣渣。 “指挥官,是否需要演示左舷右舷更替射击?” “演示!” 之前都是单舷炮击,辩良回复同意也没继续待在这里,他是直接上了指挥室,差不多是他到了指挥室,锚也被回收到甲板,然后是水兵们忙碌着扬帆起航,动起来之后进行左舷右舷移动循环式的轮射。 想要了解新型兵器不是靠几次观看射击,辩良询问了一下,得知整个帝国只有两艘炮舰,分别就是他脚下的这艘新旗舰和以前顶头上司的新旗舰,很想知道为什么只武装两艘,不过并没有发问。 “太久没有回到帝国了。”辩良是一脸的满足,他刚刚知道今次回帝国是带着半数舰队回去,意味着能够在回程中尽快熟悉新旗舰,也能让部分的新老船只进行磨合。心情愉悦又是强烈地期盼想要赶紧回到本土,他满脸堆笑地感慨:“还不知道本土发生了什么日新月异的发展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一章 南、北洋舰队 先行者很多时候也被称作先驱者,不过不管是先行者还是先驱者,光是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就不会是什么好身份,意味着他们要走别人没有走过的路,面对一切的陌生一个不小心就该“献躯”了。 探索未知是人类的本能,但是往往对未知的探索充满了不可知的风险性,要么是有强烈的好奇心,要么是面对丰厚的奖赏,不然敢于迈向探索第一步的人压根就不会有。 关于海洋的探索,帝国是采用强制命令和各种赏格相辅,哪怕是这样都没有多少人应征。这里有陆地上正在大扩张的因素,面对陆地上有取之不尽的功勋,一切未知的海面实在是难以吸引人有太大的兴趣,许许多多有博取功名利禄的人,他们宁愿去草原上啃草和沙漠中啃沙子,也不愿意在没有什么敌人的海面上探索岛屿换取功勋。 “鬼知道海上有什么玩意,人就待在那么一小艘船上漂,空旷到无边无际的大海实在太吓人了,天晓得下一刻会漂到哪去。” “就是啊,要是发生点什么事,船板就那么大,想逃都没地方逃,下水就直接喂鱼了。” “帝国北面和西北都有敌人,真刀真枪与他们干,这不比去海面上漂来得实在?” ——类似的言论是主流,谁都不是那么看到那个什么海军的发展。 不算是阻碍,但是真的没有多少人对海洋有兴趣,最后是逼得吕哲不得不再次立起榜样,就像是挑选表现出彩的司马欣作为榜样那般,只要是能够在海洋上发现岛屿,且看岛屿的大小和可取资源的不同,给予丰厚的奖赏的同时。从舆论上给予高调的宣传。 “现在还有谁!”陈宣已经上了新旗舰,就是辩良接收的那艘二千吨炮舰的另一艘姐妹舰。他特意站在最高处,意气风发地看着围在旗舰边上的数十艘战舰。有那么点的扬眉吐气:“还有谁觉得咱们是纯粹的‘玩具’,还有谁敢于轻视我们!?” “当王上的玩具也没什么不好嘛。”大副就站在陈宣旁边,闻言笑得猥琐:“陆上的禁军不也被说是王上的仪仗队,可是禁军不论从待遇还是武备上就是比国防军好,那是嫉妒来着。咱们是王上重视的海军,就是海上的禁军,之前的风言风语那是他们眼界狭隘,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们。” 现在意气风发,那么之前肯定是有过凄惨落魄? 确确实实的事情。陈宣,这个追随吕哲从夷陵崛起于微末的人,他是在很不情愿的情况下被调入海军,进入海军之前是校尉身份,入了海军直接拔高一级成为俾将,成了帝国海军中官职最高的人。 海军官职第一人,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是陈宣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俾将嘛,虽然也算是将了,可是其上还有偏将、中郎将、将军。将军还分那么多的称号,将军之后还有太尉,俾将无论怎么看都不起眼。甚至可以说让人一听就觉得没什么了不起。那么问题来了,海军官职第一人是个俾将,令人想起海军的第一人是个俾将就觉得海军真心是个没什么前途的兵种。 似乎也真的是没有什么前途,先不看官职名称,堂堂海军第一人麾下只有二万人,那还是将陆地上的一些地勤兵给算进去,真正在海上漂的士卒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千不到,连舟这种小玩意也计数的话,海军才只有不到二百能够漂得起来的“水上漂”。 陈宣上任海军第一人面对的就是那么个情况。当时内河水军的舟船远要比海军多得多,他看到属于麾下的人手和船只。刹那间就觉得万念俱灰了,觉得自己的前途再也无亮。 海军出现转机……至少是陈宣觉得那是一个转折。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于帝国本土东南方向发现琉球(既台湾),然后又在一个月内连续发现琉球的几个岛屿(这才是真正的琉球群岛)。从发现这些海面岛屿,海军似乎立刻迎来了春天,短短的三个月内海军编制从二万增加到四万,还给编了一个什么海军陆战队的编制,船只也从可怜巴巴的二百激增到五百。 若说发现夷洲(琉球后面的改名)和琉球群岛是海军迎来的转机,后面再次发现倭岛就真的让海军得到了帝国全面的重视,不再好像是君王个人的偏执下设立起来的“玩具”。 说真话,海军在没有获得什么成果之前,帝国上上下下就真的将海军视为君王偏执或是异想天开之下搞出来的部队。 当时,列位臣工不反对吕哲设立海军有许多原因,君王有点个人爱好不算什么,资源也不是占用太多,再有画下的饼似乎也是煞有其事,那就试试呗。 吕哲再怎么说都是权威极重的开国之君,先不说建立海军不算多大的荒唐事,哪怕是荒唐事只要不会伤及国家根基,谁愿意去与权威极重的君王闹不愉快?哪怕是挑出数万人来干注定不会有什么成果的事情,只要不搞得国家元气大伤,且玩着就是了。 发现夷洲、发现琉球群岛、发现倭列岛,海军用行动和事实证明自己的建立并不是君王单纯的“玩具”,帝国上下觉得新奇的同时,隶属海军的探勘队竟然在倭列岛发现了多种贵金属矿产,而似乎仅是银矿就发现了十来座,里面还有一座大型银矿,甚至是金矿也发现了大大小小的六座,这这这…… 依稀记得当时的萧何直接就蹦起来了,他这个执政官为了帝国的货币体系改革可谓是揪心操劳得两鬓斑白,一切还不是因为帝国的黄金和白银储藏量不足以支撑货币改革,于倭列岛发现那么多的金银矿,简直就好像是久旱逢甘霖那般,整个人从以前对海军的漠不关心到时刻关注,还首次越界插手军务。直接在大朝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蹦跶着、嘶吼着必须加强海军建设。 “黄金!白银!不需要深挖,只要浅挖,只要在河里淘。那是一处处的宝藏,属于帝国的宝藏。加强海军。立刻加强海军,现在执政府能够拿出至少三百万贯用于海军建设!” 完全能够理解的事情,帝国货币改革极度需要黄金和白银,因为海军在海上的探索和摸索发现拥有金银矿的岛屿,执政官一激动直接亲自上阵要求扩编海军,虽然是越界插手军务,但正是这样才能明显感受到重要性。 萧何的叫嚣让很人多侧目,那时候季布还跳了出来。咋呼“竟然还有三百万贯,那怎么一直说没钱资源北疆战事”之类的话,萧何一句“投入给海军立刻就能换来大量的黄金和白银,你们要是能三个月内带来价值数百万贯,三年内至少三万万贯的收入,那就拿去”将季布堵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帝国陆军向北征战,占领了大片疆土,可是还真的无法短时间内创造出什么收益,哪怕是在草原上发现了一座超大型的铁矿,可是想要取得收益起码要先投入数百万贯的基础建设。还要动用至少三四万的劳动力再结合一二十万战俘,才能将发现的那处铁矿开发出来,周期需要起码五年左右。 臣工吵吵闹闹。没有一点大朝会该有的肃穆感,可是吕哲也真的不是那么在乎什么肃穆感,某些时候还乐意旁观麾下官员因为一些事情吵得脸红耳赤,那算是身为君王不多的乐趣之一。 “嘿嘿,今次押解的黄金足足一百零三箱,白银五百七十三箱,”陈宣脸上的意气风发变成了略略的猥琐:“到时候亮瞎他们的双眼。” 一阵“嘿嘿嘿……”的笑声就那么传开了,事实证明有什么样的长官就带出什么样的兵,陈宣人长得正派却是性格猥琐。麾下的将士本来不猥琐也该被带坏变得猥琐。 “远处发现船桅!”瞭望手吼了一声,摇动着手里的令旗不断指示方向。 陈宣顺着令旗所指的方向瞅去。果然是发现海面尽头有了一片黑影:“奇了怪了啊,不止一次发现这个问题了。怎么在海面上先是看见船桅才看到船身呐?” 每个季节都有属于自己的季风,非季风时节航海的帆船基本是跑不了多快,有了季风还要观察风向,根据风向决定航向,海军是得到提示之后摸索了许久才略略搞懂季风对海航的影响。 “这个叫做玻璃的东西很不错,非常的不错!” “是啊,指挥室的窗户按上这个东西,只要关上门就再也不用担心地图和纸张被风吹得乱飞了。哪像以前关门不关门都没用啊?只能躲在封闭空间点上油灯凑近了瞅地图。” 闲聊着的一众军官,他们耳边突然传来了“发现海面船只”的喊声,下意识就看向站立不动良久的辩良。 辩良没有理会一众军官的目光,心中暗想:“半天前穿越夷洲海峡,现在的位置大概是靠近琉球群岛的海域,那么遭遇到的应该是老上司的舰队?” 还是那句话,太平洋海面上也就是帝国有舰队,毕竟太平洋范围不像是地中海区域有那么多的国家,除开是同僚的舰队,哪有其他归属的舰队啊! 当今年代,航行于各大洋的船只真心是不多,哪怕是大西洋那边也基本看不到海洋上的船只,那就更加别提什么舰队了。 目前海面船只最多的区域是地中海,毕竟地中海周围除了有正在崛起的罗马,还有希腊众城邦,更有塞琉古、埃及、迦太基等等的国家,他们要侵略或是经商基本是走海路,地中海热闹一些也是必然的。 其实辩良也有与陈宣相似的疑问,那就是海面上发现目标都是先看到船桅,现在还没有“地球是圆的”的论调,讲的是天圆地方,心中有疑问也没有一个好的解释,他俩也仅仅是觉得好奇,估计没有深究的心思。 两支舰队缓缓地靠近,阵阵的号角声和鼓声相续发出,相遇的两支舰队各艘船只上的人都是朝着对方挥手欢呼。 辩良这支舰队会被给予南洋舰队的番号,陈宣那支舰队则会有北洋舰队的番号,两支舰队从番号来看就知道今后负责的方向不同。 陈宣看着逐渐靠拢的友军,有那么点酸溜溜地说:“瞅瞅,他们的新式战舰似乎比咱们多啊?”,心里觉得没面子肯定会:“咱们新加入的船只大部分是运输舰,这算什么事嘛!” 没办法的事情,北洋舰队因为倭列岛上有黄金和白银出产,运输舰的数量增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执政府巴望着能够从倭列岛获取更多的黄金和白银支撑用于货币改革,再则是帝国海军在海面上一个敌人都没有;南洋舰队那边的责任不同,他们还处于大范围探索阶段,短期内正需要战舰游走于各处,自然是补充更多的战舰而不是货舰。 辩良可猜不到自己的老上司心里在泛酸,他反而是看到老上司舰队中有相当多的运输舰有些羡慕地对旁边的人说:“他们所获甚丰,已经能为帝国带来收益,我们应该加把劲了啊!” 事实上南洋发现的岛屿并不是没有出产,只是目前所发现的岛屿还未得到开发,前进基地也仅是在黄岩岛那边建立一个,像是吕宋岛上巨量的铜矿暂时还没有找到,部分已经发现的珍贵木材和香料还没有确定价值。 “咱们才处于探索和开辟阶段,王上可是断定南洋各处有相当多珍贵资源的。”大副似乎是充满了某种信心,脸上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他也应该感到愉悦,已经有小道消息称他会成为南洋舰队期间的船长,虽然还不是那么确定,可并不妨碍心里乐开了花。 两支舰队合流,稍微停顿的时候辩良泛舟去了老上司的座船,按照他的说法是应该尊重老上司,实际上是要过去打听一些事情。 他们会从这里向着西北方向而去,前往长江的入海口,也就是会稽郡丹徒县那边,然后在那里的一处港口靠港停驻,换上可以在内河行驶的船只,直接走长江水路直达帝国南陵。(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二章 纷纷扰扰 近期的南陵明显要比以前来得热闹,那是因为外国使节团地到来带动了激增的消费,外国使节团也随行了一些商旅。 这些来自中亚和西域的商旅带来了华夏大地所没有的商品,像是中亚波斯区域的一些特产,和西域本地的特产,更是带来了所谓的胡姬。 波斯特产大多以各种形式的毛毯居多,不知道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华夏的购物需求或者是什么,其余东西倒是没见有多少。 西域那边的商旅带来的东西则是有点多了,像是一些新奇的食物和水果酒,尤其以葡萄干和葡萄酒的数量居多。 两片区域的商旅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极少携带易碎物品,因此装载的东西基本是被放到木桶或者皮袋之中,他们带来的胡姬数量极多。 当然了胡姬是华夏人对那些女人的称呼,这些女人有自由人也有奴隶,分为白皮肤、黑皮肤、麦色皮肤,几次公开的演艺中表演了旋舞和眨眉舞。 旋舞其实就是一种跳着跳着旋转的舞蹈,胡姬在跳这种舞蹈的时候穿戴相对曝露,腰肢下身是一种带着吊饰且图案华丽鲜艳的长裙,旋转起来的时候十分的炫目。 眨眉舞其实是一种妖~艳~的舞蹈,胡姬穿戴透明妩~媚的衣裳,只在重要的隐私部位有额外的遮挡,跳舞的时候动作十分妖娆,手也十分轻柔,肚皮甚至会出现蠕动,因此这种舞蹈也被称呼为肚皮舞。 因为审美观的关系,帝国人士对非本族的女子只感到长相奇特,大多是以看新鲜的心态在瞧着,真正感到漂亮或者美艳动人的几乎没有。审美观的不同造就的是。可能在波斯人或者西域人看来十分美丽的女子,她们在帝国人士看来和妖怪差不多,那么自然也就不会产生购买或是“女票”的兴趣。让一大群以为带来异族女子能够在东方帝国依靠“皮肉”发财的奴隶商人大失所望。 除开各种各样的胡人带来的繁荣,其实还有另外一项盛事也将在近期发生。那便是封爵仪式的日子逐渐临近。 相当多收到通知的人先后回到南陵,一些原本主人长期处于外地的府邸恢复了活力,他们的到来基本是带上了必要的亲兵卫队,各驻地也会有当地的豪绅或是大族借着机会一同前来,给予南陵增加了不少的人气。 长久处于边疆的人回到繁华的南陵,自然是要放松一下,第一次来到南陵的人也需要进行社交活动,那么南陵城各处稍微上点档次的酒楼几乎是每日都会被包场。一时间经常能够在各处酒楼看到名声很大的人结伴饮宴。 什么叫名声很大?战争状态下的帝国,名声大的人当然就是那些将领,于这么个年岁里他们才是最受关注和欢迎的人群,至于什么名妓、伶人之类的“玩物”似乎只能是在歌舞升华的岁月里才有被关注的空间。 现在的人基本上已经明白国家强盛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哪怕是再怎么榆木脑袋都能根据自己的生活质量变好看到好处,一直在向外进行开拓和掠夺的群体,他们又怎么会不受到欢迎呢? “太难了,每次邀请都是走了个空。” “是啊,似乎是忙于同僚之间的走动,没有多少空闲理会我们。” “等等吧。那些将军难得能够聚在南陵,多走动走动难免,后面总该是会有时间来应酬我们。” “只能这样了。” 无论是南陵本地或是周边的家族。昂或是从远方来到南陵的那些人,亦或者是外国使节团,他们最希望的就是能够邀请到各军团的军团长,不过大多数人基本是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邀请中郎将军团长,只能是退求其次。 说实话,一个家族能够邀请到某支军团的二号人物也是不错的选择,军团的二号人物既是长史,而长史是每个军团掌管文书的第一号文官,很多时候军团长可能不是那么了解探索到什么物资。但是长史却是必须进行了解。 帝国正处于高速开拓期,多结交一下各支军团的高级将官很有必要。那些将领因为向外开拓肯定能够掌握第一手资料,太大的资源不敢奢望。帝国看不上的资源对于每个家族却也是难以想象的好处。 或许是吕哲有什么交代,每支军团的将领和各级官员只要有机会也会宣传一下驻地周边的情况,那当然是为了吸引人前去开发,毕竟军队不能只占地,是吧? 很多占领地无论怎么宣传都没有足够吸引人的东西,基本是属于无人问津的地方,但是有个别几个地方却是例外…… “别的不说,以前想要置办田产相当不易,现在只要有点胆子有点魄力,对新占领区购置土地,花上很少的钱就能买下大片土地建立农庄。要我说,现在去岭南和草原发展很有前途,就看喜欢刨土或是放牧了。” “岭南那边现在不好搞了,前期大肆放火烧林引发了连绵十数里的大火,似乎是意外造成了死伤,帝国已经颁布法令,不再允许任意放火烧林。” “那是一帮憨货乱来,没有查清楚有没有人就放火,不但烧死了人,好像还烧掉了不少珍贵的木材。” “有人发现羊毛可以织线,可以制衣,去草原圈地发展牧业确实不错,到时候再买上一些牧奴,就可以等着发财。问题是……,你懂的。” 是懂,草原深处的胡人从一年前开始集结,沸沸扬扬的消息满天飞,可是一年都过去了那些胡人就是没见踪影,预期会发生的大战不但没有发生,帝国不断调动部队北上迎来却是一片风平浪静的局面,让相当多的人可谓是迷惑不解。 底层的平民很难搞清楚那些胡人到底是在干什么,不过却也是平民所了解的信息罢了,帝国掌握的情报却是显示集结的胡人本来已经南下,到了半途却是转向西边。有什么意图虽然无法百分百确定,但是看乌孙做出的反应,必然是与这有关。 胡人没有呼啸南下与头曼率军投降有很大的关系。头曼率军投降的消息传到了草原,丁零、呼揭、浑庾等等好些个本来已经集结部队的部落联盟。他们可能是对帝国军队展现出来的实力给阻吓到了,竟是走到一半转头扑向了乌孙。 帝国这边等了许久,可是乌孙派出的第一批使节团久久不到,后面经过探查是被吉脱派出的骑兵截杀在帝国疆域之外的半途。乌孙后面又派出使节团,用了不少兵力护送才送到帝国疆土,使节团带来的消息证实了帝国的猜测,集结起来的胡人果然是扑向了乌孙,因此乌孙正求爷爷告奶奶地向帝国求援。 关于草原胡人大军的动向帝国并没有即时向民间进行公示。知道最新消息的人仅仅限于少数人,大家都认为北疆可能会发生大规模战事,是不是想着去北方草原的人就少?事实情况并不是这样。其实也不知道是人们对胡人太过轻蔑,或者是他们对帝国军队相当有信心,北疆即将爆发的战事不但没有吓阻到他们,反而从某些方面来讲是刺激到了他们。 仅于两年之内,向执政府投书申请前往河套的家族就超过了十五个,大部分是陇西那边的传统放牧家族,如乌氏、义氏、邦氏、西氏;少部分是中原那边的家族,这些家族祖上也是放牧为生。如李氏、赵氏、宋氏;燕地那边也出现了申请的情况,但是只有一家,那便是臧荼那一家子。 “举族迁移。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前往河套,是表现出我们对帝国武力的信任,能够博得军队高层的好感,对我们有绝大的好处。” “我们前去的第一时间还能为驻军提供至少六万匹已经训练好的战马,这正是河套驻军所缺的。” “那两个只是顺带的理由和好处,更重要的是必须在大多数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行下注,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获得水草丰美的牧场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价码。” 似乎是凑堆,南陵不但是来了大批外国人。各个军团的相当一些人员返回,陇西郡那些递交申请书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的家族。他们的族长也结伴来到南陵。 陇西郡的这些家族,他们是走内史郡那条路线。途中经过内史郡的时候已经看到帝国短短四个月不到就稳固了在内史郡的统治。 出了函谷关继续向东边走,他们一路上所遇所见基本上都是在进行基础建设,每每走到一地最先发现的就是当地的青壮几乎全被雇佣,建设也是针对道路。 说实话,雇佣每一地的青壮真的能达到稳固地方的作用,毕竟只要青壮受到约束,有些人哪怕是想要作乱只要无法聚集足够的青壮也能很快被镇压下去,对此来自陇西郡的几个族长可谓是深有体会。 帝国掌控内史郡也是从招募青壮入手,一共从陇西各县招募七八万青壮,组建了第二十骑兵军团不说,剩余的人不是成了辅兵就是作为辅导参与训练军方士卒的骑术教师,结果不但是陇西郡的很多地方在第一时间受到约束,因为太多的青壮加入到军方,很多地区刹那间就与帝国完成了“融合”。 北疆是会爆发大战,爆发战争对一部分人来说是危险,但是对另一部分人却是不小的机遇,特别是对于胆子大又有资本的家族来说,那意味着在中枢露脸的机会,也是发一笔大财的好时机。 帝国未来会加强对骑军的建设,战马肯定相当好卖,那些急于申请前往河套或是其它草原的家族,他们正是看到长期的利益才会抢手先机。短期内也不是没有什么好处,说得高尚一些是就近支持帝国军队作战,可以出物资也能出人,物资卖能卖上高价,出人却是不怎么靠谱。 帝国当然不需要家族以私人名义出人助战,也不需要哪个家族以资助的形式捐献物资,但是就近贩售物资不是省却帝国的很多运输麻烦,那些自己运送物资前往北疆的家族自然是能够得到来自帝国的好感,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种另类的投资,且这种机会并不是随时随地都有。 一片纷扰繁华中,也不知道谁传出消息,说是萧何和娩杓很是匆忙地向着渡口而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堂堂执政官和商部尚书匆忙没人知晓,但是并不妨碍口口相传之下一块凑热闹。 中亚各国的使节也得到消息,他们也有着相同的好奇心,本身也是在南城,位置离长江那边并不是太远,稍微商量一下也决定过去看看。 一帮长相有异于华夏人的人群,他们还没有靠近就发现前方人流多得有些吓人,有懂得东方帝国语言的人从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中得出一些消息。 “他们有舰队前几天在长江口那边靠港,今次来的是两支舰队的指挥官,从海外带回了不少珍宝。” “东方帝国的水系太便利了,长江直接拥有直达的出海口,实在是令人羡慕。他们说的海外是哪?” “似乎是倭列岛还是什么岛,前一段时间靠岸从船上卸下数百口箱子,船队上的士兵直接向围观的人展示,箱子里装的是黄金、白银、珍珠之类的财宝,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有一种是珊瑚礁?” 各国的人在南陵并没有什么特权,他们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还能引得一阵新奇,但也仅仅是让人觉得新奇,后面好奇的目光依然会有,但是更多的是用土包子的目光在看待,毕竟他们什么都买的德性实在是不免让人觉得没见过繁华。 因为没有什么特权,一群外国人想要靠近只能是人挤人,他们在挤的时候会用本国的语言抱怨东方帝国没有待客之道之类牢骚,不过该挤还是要挤。 “这就是他们的舰队?看着不怎么样啊!” “不清楚,不过看那些船只很明显是内河航行的平底船。” “这样啊?那就是海上舰队停在了海港,真想看看他们的海上战舰是什么模样,与我们的战舰比起来又有什么不同。” “会有机会……,看!在抬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装满金银?” “打开了、打开了……真的全是金灿灿的黄金啊!还有白晃晃的白银!”(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三章 欢迎来搞! 亲们,赏点推荐票吧! …… 今天是中亚各国使节觐见吕哲的日子,他们一大清早就被鸿儒馆那边的官员引领着抵达宫城的城门外等待。 因为是正式觐见的日子,各国有资格进入宫城的人都是穿上本国或是本族的盛装,装饰上也尽可能使自己穿戴严肃或是华丽,不免又在一些细节上尽量地展现属于本国或是本族的底蕴。 帕提亚崇尚黑色,他们的正服基本上是以黑色为主,款式为一种宽松的长袍,与之华夏长袍略有区别仅是在袖子的部位,华夏长袍是宽袖模式,帕提亚长袍为窄袖模样。华夏人穿长袍的时候会有腰带束腰,帕提亚人却是没有束腰用的腰带,特别是华夏人的头发是用纶巾等物束起来,帕提亚人却是披头散发的模样然后在头上披着与长袍连为一体的宽松帽子。 巴克特里亚人似乎是特别崇尚白色和黄金颜色,他们的本国盛装也是一种长袍,不过相对于华夏长袍和帕提亚长袍都显得更加不同。那是一种好像两个布片缝合的裙子,呈现合身的贴紧,大体为白色,边角会有金黄色的镶边条纹,腰间那条腰带上也有着形式复杂的条纹。华夏长袍和帕提亚长袍是长度差不多抵达脚踝位置,巴克特里亚的长袍长度却仅是抵达膝盖骨位置,因此巴克特里亚的衣服更像是一种裙而不是袍。他们穿着长度仅是到膝盖骨位置的裙,脑袋上倒是没有帽子,一头并不长的头发也没有任何的发饰。 要说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都有自己本国特色的服装,两国服装上也呈现出简约的美感,其余各国或是各族要说有什么特色也尽是凌乱和模仿,像是阿兰人和斯基泰人的服装款式及与巴克特里亚……错了。应该说是模仿于希腊款式,但是不同于白色和金黄色那么搭配,阿兰人的绿色和橙色搭配起来要有多怪就有多怪。斯基泰人干脆就是一身的鲜红色配上横条的黄色看去像是煮熟了的虾条。 阿拉科西亚人和克什米尔人的穿戴同样是穿着分为上下身的衣服,上身像是一种马甲、下身是一种宽大像是灯笼般的长裤。要是有见多识广的人在场,其实能分辨出他们的衣服款式更加倾向于印度文化色彩。 穿着各式各样,好看或者怪异的服装,各国等待觐见的人,他们离帝国官员所在的等候区并不是太远。帝国官员在张望和观察他们,他们自然也会对帝国官员进行张望和观察。 “东方帝国的官员,他们的服装很大气。” “好像是的,他们的服装极力在呈现朴素的华丽。那种宽大的长袖看上去美极了。” “他们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宝石?” “不不不,那不是宝石,是一种叫作玉或者翡翠的东西。用玉石或是翡翠雕刻成为玉佩或是吊饰,似乎是用来压衣摆之类的功用。” “不得不承认,在服装的领域上面,东方帝国研究出了相当多的款式,有专门用于劳动,有平时的休闲,还有专门的礼服。或许我应该向国王进行建议,应当学习东方帝国的理念来进行着装上的改革。” 有那么几个人使臣对巴克特里亚使臣的话点头。也有那么几个使臣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每个国家或者是每个民族,必然会有属于自己特色的服装,那是历史发展的璀璨性质。也是文化理念不同带来的多样化,不过越是落后的族群对于强盛民族的模仿痕迹更重是必然,就像是希腊文明于地中海属于领先地位,那么地中海附近的国家或是族群自然会是被希腊文化影响,这个影响是服装、饮食、理念等等方方面面。 希腊文明在长久的历史是阶段引领着西方,直至是深根蒂固的程度,哪怕是希腊文明没落之后,他们的文明还相续在影响着整个西方,像是崛起的罗马就是完全继承于希腊的服装、饮食、文化。连带希腊的宗教体系也完全为罗马所掠夺,毕竟罗马人向来有掠夺一切的习惯。罗马战胜某个国家不但是在物资上进行掠夺。敌国的众神也将掠夺成为自己神系的一份子,成为主神或是仆从神。 一声钟声。排队等待进入宫城的帝国官员从议论声肃静下来,本来离开队列的人也赶紧回到原位。 “看到了吧,他们是从衣服颜色来区分谁的身份贵重,身穿紫色的官员排在最前面,绯色排在紫色后面。其下还有绿色和青色,不过身穿绿色和青色官袍的官员似乎没有足够的资格参与他们所谓的朝会。我们旁边这个穿绿色的小官,他还是沾了我们的光才能参与朝会。” “听说他们的天子是穿戴黑色,那种叫作冕服的服装。冕服是东方文明中诸侯以上身份尊贵的人才能穿戴,每一个级别的冕服也有很详细的讲究。” 各国的人还在叽叽喳喳,鸿儒馆那边的官员……也就是他们议论声中一个身穿绿色官袍的人,那个是沾了他们的光才能参与朝会的小官,他不得不出声制止。 制止完毕,各国使臣口中的小官,他内心里非常不爽地想着:“还说老子沾了你们的光,真是一帮没开化的猿人。”,他会骂出声议论的那帮人,实在是因为那些人露出来的小腿脚毛真的是太浓了。 紧闭的城门在一阵“咿呀”声响中被推开,左右两边的城门大开,从两边的里面整齐走出各自两队甲士,他们出了城门之后分为三步一岗,站立在城门的左右两边。 “按照安排,我们是从右边那个城门进入。” “哦,那走吧。” 鸿儒馆的小官又立刻制止了,他面无表情地让各国的“猿人”等着,说是人还没有到齐。 各国使节下意识就看向排队等候的帝国官员那边,发现那些帝国官员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本来以为是被歧视的心理降低。也跟着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候。 话又说回来,华夏是以左为尊的观念,安排各国使节从右边进城还真的是一种歧视。不过别说各国使节不知道,就是被知道又怎么了。他们不愿意从右边进城大可以滚蛋。 没有等多久,三队车队在护卫人员的护送之下抵达城门外的广场,车驾继续前行,护卫人员则是待在广场外围。 车驾近了,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一同停了下来,因为是一种无遮挡的诸侯王马车款式,有人老远就认出三辆车驾上分别是魏王魏咎、赵王赵歇和秦王扶苏。 “看,那就是所谓的冕服!” “看着好像都差不多啊!” 诸侯王的冕服确实在款式上都是差不多。慨因不管是曾经的魏国、赵国、秦国,说白了他们都是周王室麾下的诸侯国,不管是文化上还是族群上都同样是属于华夏,能有多么大的区别啊? 魏咎、赵歇、扶苏到来,宫城的中间城门也在一阵“咿呀”声中打开,里面同样是迈步走出一队甲士,然后又在两边分别站岗。 车驾停下,扶苏率先步下马车,魏咎与赵歇对视一眼也先后下了马车。其实他们已经是事先通知,吕哲允许他们驾车进入宫城。不必像其它人步行入城,不过他们显然是不愿意消费自己的“威风”? 扶苏在地上站定之后目光扫视排队等待入城的文武官员,他在队列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旧人”。不过视线并没有进行特意的停留,仅是扫视过去就将目光对着魏咎和赵歇,微笑道:“两位,并肩而行?” 赵歇“呵呵”笑着点头。 魏咎脸上也是带笑:“善!”,然后微微地靠近扶苏。 排队中的帝国官员,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心里肯定是有多种感触,特别是那些经历过战国时代的人内心里的感触尤其多。 秦与列国的仇恨不可谓不大,但是看现在三王相处友好,那些事情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是不是真的烟消云散只有天才晓得。但是魏咎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在特意与扶苏走近,那是因为他俩都是选择外封。从天然上来讲是位处同一立场,说不准还需要互相帮衬一点什么。只能是尽可能地互相表现出善意。 赵歇是一脸的无所谓,是真的无所谓,不是什么假装的无所谓。与之魏咎和扶苏选择外封不同,他选择的是待在帝国本土,而似乎选择待在本土的旧列国君王不少,只有他保留着王爵,韩成、熊心、姬夏三人不过也只是侯爵。他并不需要刻意地去追求什么,只要没有其它心思,都已经是王爵了,注定会获得非常滋润,自然是能以超然的姿态面对一切。 三个封王有说有笑从宫城的中门入城,差不多是三人进去的那当口,一声钟响又从远处传来,这个时候帝国官员和各国使节才分别从左门和右门入城。 帝国的官员经常进入宫城参加朝会,他们对于宫城内的事物早就是习以为常,哪怕是首次看见会有什么感慨,看多了怎么都会觉得麻木。 各国使节早就听闻宫城之内是如何如何,而一旦是传闻总是会被进行“艺术加工”,像是本来只有拳头那么大的钻石,传着传着变成足球那么大的钻石,甚至是更夸张一点都不会显得奇怪。 “我就说嘛,开什么玩笑,米拉特斯回去吹嘘东方帝国的地面全是由金砖铺成,哪有那么夸张的事情!” “哈哈,米拉特斯是说金砖吗?阿比罗达斯吹嘘的是地面由银砖铺成。” 他们还想要再调侃几句,却是听到旁边的人一致发出惊呼,顺着其他人的视线看去,下一刹那不由自主地长大了嘴巴。 入城之后是一片广场,差不多是千米距离又是一道城墙,他们再次迈过了城门洞,摆在眼前的是两座小山,由金砖和银砖堆叠起来的小山。 此刻正是朝阳升起的时候,本来就呈现金黄色的阳光照射在摆在不远处的金山和银山上,堆叠的黄金反射着刺目的金灿灿,由白银堆叠的那边也反射着几乎亮瞎双眼的刺目银光。 “那、那……那是多少黄金和白银啊?” “好多、好多、好多……” 其实也并不是多少,差不多该是近六十吨的黄金,这是帝国将近十年的累积。白银差不多是二百七十吨,比之黄金多了二百一十吨,因此堆叠起来的银山远要比金山大得多。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为了最为纯粹的显摆,两座金山银山就那么被堆积起来,周边也仅是有少数的一些甲士照看,并没有看出有刻意地守卫力量。 没人安排就近查看金山银山,他们就那么一步不停地向着前方继续前行,中间有一些异族的使节想要停下来甚至遭到了那个“芝麻绿豆官”的训斥,训斥声惹得周边的甲士一阵侧目,帝国官员们也是用蔑视的目光盯着。 “他们这是在展现富有吗?” “不像吧?没有刻意向我们表示什么,连停留都没有让停留。” “看,有些人靠近那些金子和银子了,先是要搬动它们前往某处?” 本来在队列中的萧何和娩杓暂时脱离队伍,他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两座贵金属小山的旁边,分别对一些人吩咐着什么,等待吩咐完毕只有萧何重新回到队列,娩杓却是留在了原地。 摆放的两座贵金属,它们是四五天前从各处集中而来,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还真的有特意显摆的用意,不过那是要向吕哲展现贵金属收集成果,可不是专门安排出来显摆给各国使节看。它们在这边只是露露脸,然后就会被送往宫城金库储藏,最终会被分批运往长江边上的造币工厂,制成金币和银币,成为接下来的帝国第一步货币改革先行投入的货币。 财帛动人心,金山和银山刺激到了相当多的人,帝国官员大部分是被刺激得生出了对外开拓和掠夺的雄心,各国使节内心里也不免生出了对帝国富有的窥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四章 豺狼虎豹 “尊敬的帝国皇帝陛下,我们带着强烈的尊重之心来到贵国,为了和平与合作而来。” “是的,尊贵的帝国皇帝陛下,我国与贵国路途遥远,并无历史纠葛也无领土相连,不远万里前来是抱着和平与经商的愿望。” “贵国有我们所希望获得的商品,我们那里也会有贵国希望获得的商品,双方完全可以互通有无。” 经商?帝国确实有意愿与中亚各国通商,那是先行熟悉中亚情势的必要手段,再则是帝国已经发现到中亚那边有着比之东方更加优秀的良马,哪怕是不能获得大批量的良马,获取一些可供繁衍的公马和母马也能改善东方的马种。 看中亚各国商旅带来的货物,除开良马之外,帝国并不知道中亚那边还有什么是迫切需要得到的,毕竟那些商旅携带的东西真的太枯燥和种类稀少了。 从中亚来的各国人,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已经表现出强烈的购买欲~望,只不过是抵达南陵之前没有得到购买商品的许可,还是抵达南陵之后才放开限制,结果就是市面上的商品被大肆进购,造成某些商品直接在市面出现告罄现象。 “……阻碍我们互相经商的是遥远的路途,还有拦在商路上的一些野蛮部落,那些野蛮人将会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们也知晓贵国在北面有着宿敌,某些程度上我们或许可以帮忙?” 先不谈帝国需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中亚各国哪怕是再强也是远隔数万里,离得最近的巴克特里亚也在至少一万八千里之外,能帮上什么忙? 看似是好意,吕哲听后是什么样的想法暂时不清楚。朝班之中的一些武将已经脸上呈现出怒意,一些文官则是露出了鄙视的神情。 帝国武人是骄傲的,他们有信心击败任何对手。从任何一个层面上消灭想要消灭的敌人。别说是不了解中亚各国的国力和军力是个什么情况,哪怕是中亚各国很强大。那也是新出现的陌生人,他们直接将中亚各国表现出来的态度视为对帝国武人的轻视。 并不是说武将的脑子不好用,而是武将想事情方式比较特殊,他们可能看出了中亚各国不怀好意,但是不像文官会从多个层面来细究。文官对那些说出要帮忙的使臣鄙视,那是他们看出了使臣们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前一次几个中亚王国来的使节团已经不止一次表示想要与帝国瓜分西域的意向,其中以帕提亚的愿望最为强烈,不过那次帝国这边并没有给予正面回复。 帕提亚与西域并不领土相连。他们想要前往西域还要经过巴克特里亚的疆域,现在他们与巴克特里亚是好得快要同穿一条裤子的盟友,但并不代表他们能够一直友好下去,哪怕是能永久友好,帕提亚攻占了西域得到的土地也会是飞地。 疆土有飞地并不是什么好事,帝国这边直接想到的是,帕提亚绝对没有表现上对巴克特里亚倾尽友好,帕提亚展露出对西域的土地野心说不准还是在布置针对巴克特里亚的战略针对? 这一点倒是帝国这边多想了,帕提亚想要获得西域领土并不是要进行占领,而是想用从西域占领的土地与巴克特里亚进行置换。用西域占领下来的土地和巴克特里亚交换两国相连的土地。 吕哲是不知道一点,在原版的历史上,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确确实实是合兵向东面进行扩张。两国联军也真的向东扩张了不少距离,合力拿下的土地最后经过协商是进行了部分的置换,但是他们向东的脚步仅仅是靠近康居国那边,远没有抵达西域。 帕提亚与巴克特里亚的友好实际上没有持续多久,他们的友好是建立在有塞琉古这个共同的敌人上面,是塞琉古的强大迫使他们不得不抱团取暖。 一直是到塞琉古衰败之后,原本好得像极可以同穿一条裤子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友谊破裂”。帕提亚是先抱上了向东扩张的罗马人大腿,先后从衰败了的塞琉古帝国那边获取了广阔的土地,似乎是觉得到了时机对巴特克里亚下手。然后毫不犹豫出兵入侵了巴克特里亚的西边省份。 不知道是巴特克里亚服软还是因为什么,帕提亚入侵巴克特里亚攻占了三个省之后又回身去对付塞琉古。帕提亚与巴克特里亚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友好,然后帕提亚一直向西。巴克特里亚则是一直向东南,开始了各自的高速扩张期。 当然了,现在的塞琉古帝国虽然已经呈现出衰败的气象,可是瘦死的骆驼依然要比马大,因此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无论怎么看都还离不开对方,他们从国势或者外交立场上也保持着一致,像是这次被安排进入宫城觐见,就再一次共同表达出相同的意见。 “……通商事宜,朕原则上同意,细节上你们可以与朕的执政协商。”吕哲还没有正式称帝呢,不过并不妨碍他在这种场合事先装一下a和c中间那个英文字母。 其实吕哲也是白装,负责翻译的莫琉斯?雅迪压根就不知道“朕”是个什么意思或者有什么特殊含义,哪怕是中亚的那些使节有人能听懂帝国语言,对“朕”这个字也是感到云里雾里。 不得不说的一点,莫琉斯?雅迪这个埃及小妞懂得的语言真的不少,除开她的母语埃及话之外,还懂得希腊语、波斯语,来到帝国之后又学会了帝国官话,一些野蛮人的语言也会一些。 中亚各国主流的语言大体有三种,分别是波斯话、希腊语和印度语,除了这三个流行的语言就是各个族群之间的方言,时常需要奔走或者经商的人,他们至少是要懂得波斯语或是希腊语其中一种。 印度梵语虽然也是一种广被运用的语言,可是因为印度的影响力在中亚远不如波斯语和希腊语。只在阿拉科西亚、克什米尔、帕勒帕迈赛斯、呾叉始罗等几个靠近印度的这些国家这边稍微有些影响力,因此印度梵语倒是可学可不学。 乌孙人有一部分人也身在殿中,他们是后一批使节团的正使乌墨图。上一批使节团的舍阿,乌孙王的侄子猎师靡。他们被安排的地方并不显眼。中亚各国的那些人进殿之后似乎并没有发现,以至于中亚的几个使臣直接是当着“当事人”的面直接表达出向东的野心,还提出与帝国瓜分西域的建议。 当帕提亚使节塔普拉提再一次提出瓜分意愿的时候,乌孙人又再一次神情紧张地看向位处台阶上的帝国统治者,不过那边的光线相对比较暗,压根就只能看到一个端正屈膝跪坐的身影,无法看清脸庞,自然是无法察言观色。 乌孙人有紧张的理由。他们与帝国非亲非故,实际上也是刚刚接触不到两年的时间,帝国没有保护乌孙的天然责任,那么真的与任何一个国家瓜分乌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他们近年来一直在致力能够与帝国建立交情,为此不惜在本身需要战马的前提下贩售良马给予帝国,一切都是在尽力展现自己的诚意。 若说此前乌孙人希望得到帝国的友谊是处于帝国展现出来的强大,那么发生了漠北和漠南的诸多势力进军乌孙,那种寻求帝国友情的心理也就越加显得迫切。 乌孙在西域算得上是大国和强国,但是大国和强国也仅是在西域那种地方才算得上数。 西域是个什么样的旮旯地方?那里只要有一城就能号称国王,实际上一城的国王不过是一个城主。拥有三座城市以上的王国就敢号称强大。结果呢?一些被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等等国家灭国侵占土地的逃亡人向东迁移,那些在帕提亚等中亚各国铁骑下颤栗的逃亡人一到,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垮了几个“强国”精心设立的防线。有那么些“强国”稍微抵抗就直接亡国。 从西向东逃亡的部族实在是太多了,那些部族有大有小,多多少少也保留着一些武力,西域那些国家拥有的军队要是有个上万就算是多,他们发现无法力阻后面干脆就开放国境线,虽然是避免了因为武力对抗下的直接亡国,可是还是有相当多的“国家”直接被挤垮了。是“挤”垮,不是击垮,可以想象西域的那些国家有多脆弱。 乌孙在西域能够称得上是霸主级的势力。他们要是倾尽全力至少能够集结出十来万的兵力,恰恰因为乌孙算是强大。因此他们位处西域东北方向也算是为西域各国做到了遮风挡雨的作用,挡住了包括匈奴、丁零、呼揭等等几个草原族群向西域扩张。不过也正因为乌孙挡住了几个草原族群,一贯是被视为眼中钉。 光是有漠北和漠南的部落的敌意已经压得乌孙有些喘不过来气,之前西域各国没有大乱多多少少还能支援一些兵力或是物资,现在西域各国被“挤垮”,乌孙等于是没有任何援助单独面对大举进军而来的敌人,内部还有冒顿率众突入的一些敌军在乱窜,怎么能够显得不急? 所幸的是什么?是乌孙发现东南面出现了一个新势力,而似乎那个帝国看上去还十分的强大,是真正意义的强大,毕竟那个帝国光是调遣北上的敌军就有数十万,数十万军队武器装备上也显得异常精良。 要是在平时,乌孙发现东南面出现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帝国绝对是恐惧多过于欣喜,可是乌孙前些时候刚刚和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等等陌生国家打过一次,还没来得及舔舔伤口匈奴、丁零等漠南、漠北的族群又兴兵围上来,那么不管怎么样都要尝试抓住一根稻草的吧? “我们应该出去吗?” “不!我们被安排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自然是有用意的。且先安静听听帝国那边会怎么面对。” “帝国会接纳我们的善意吗?他们应该不会同意与西边那些敌国瓜分我们吧?” “帝国皇帝并没有拒绝娶我们的公主。” “也是,若真的有意与西边那些敌国瓜分我们,也不会安排我们上殿旁听。” “是的,依我看,帝国会接纳我们的。帝国视漠南和漠北的匈奴等族群为天然仇敌,他们需要我们在侧翼威胁帝国的敌人。” 猎师靡和乌墨图的交谈声很小,几乎是耳朵贴着耳朵在轻声细语。他们是天还没有亮就被安排入了宫城,已经事先与吕哲有过会面。 天还没亮就被接见,已经在南陵待了近一年的猎师靡多多少少懂了一些帝国的文化,他将这么件事情视为帝国的特别对待,并且是好的一面。 因为在帝国待的时候多多少少是接触过一些官员,猎师靡很清楚这个帝国官方的一些态度,盘踞到北面草原的游牧族群与这个帝国的先辈前前后后较量了千多年,北面草原的族群一换再换,可是不管是哪个族群盘踞北面草原与南边这个农耕族群都没有停止过纷争,算得上是长久的仇敌。 猎师靡还从其它渠道打听到一些事情,虽然不是那么确定真实性,但是帝国统治者有制定过一个计划,那个计划中的帝国会用至少十年的时间完全针对漠南和漠北的族群,大有赶尽杀绝的意图。 “昆莫对博得帝国好感的决心很大,”乌墨图说着看向大殿的主位,那边的吕哲已经站起来:“我们现在太需要帮助了。” 乌墨图所说的“昆莫”并不是人名,昆莫和昆弥其实是乌孙对于首领的一种名称,他口中的昆莫自然就是现任的乌孙王勃西靡。 吕哲是站起来了,走到旁边的昏暗处不知道和谁说了一些什么,很快就又回到原位坐下。 “月氏人也有落井下石的迹象,因此昆莫已经在安排猎骄靡前来帝国的事情,”乌墨图加快了语速:“是为了安全,也是换取帝国帮助另一层面上的人质。” 猎骄靡是勃西靡之孙、难兜靡之子,在原版历史上乌孙灭亡之后,猎骄靡是被冒顿收养,最后依靠匈奴的力量重建乌孙,现在嘛……历史已经出现那么多的改变,也不差这一点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五章 各有所求 月氏人原本是盘踞在秦国西北疆的一个族群,他们一度长久地占据河套与东边一大块草原。因为拥有水草丰美的牧场能够繁衍牧畜,口粮不缺也能够尽量地多生育,月氏这个族群最高峰的时候人口甚至达到了将近四百万,也成为西北部草原当之无愧的霸主。 河套是黄河九曲的区域,若说草原上有什么地方是属于精华地带,那么河套必然是精华中的精华,月氏人为了获得河套的控制权先后与秦国、匈奴、呼揭、丁零等等国家和势力爆发过战争。 月氏人先是击败匈奴获得了云中地带,然后又从倾力东向的秦国那里蚕食了九原背部靠近阴山的区域,后面呼揭人和丁零人也想染指河套,他们不得不挥兵北上在蒲奴水区域与呼揭人、丁零人展开大战,这些军事行动皆是以月氏人取得优势而暂时告一段落。 如果说要搞笑一点的形容,月氏人可谓是“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展现出来的强势真的是有些过了,强大总是受人忌惮,更别谈月氏人先后与周边的国家或是势力都有过实际的交战,那么种种暗地里的算计和阴谋必然是会环绕上去。 秦国哪怕是倾力向东时期,北面也一直留下一支精锐军团,依稀记得大概是在秦国对中原赵地用兵的时候,秦军就同时针对河套地带的月氏人发动过一次反击。当时是不清楚秦人有没有也匈奴那边有什么约定,秦军攻击九原区域的时候,匈奴人也同时进攻了云中区域,月氏人因为两处同时受到攻击,也因为战事爆发太过突然相续都吃了一些小亏,不过总体上也仅是损失一部分兵力。河套倒是被保住了。 “我们有专门询问过秦国那边的史官,有部分史官交代在其后的岁月中,表现得过于强势的月氏人成了众矢之的。不但秦军有机会就会咬一口,匈奴、呼揭、丁零等等势力也像是约好的那样频频围攻月氏人。” “史官吗?仅是回忆。没有字面记载?” “本来是有字面记载,但是后面有过一次小规模烧毁文献的事情。” 吕哲点点头,示意燕彼继续往下说。 燕彼是刚刚才出现,他站到王座边上的时候可是引来一阵侧目,特别是中亚那些使臣更是停下来看了有一会。 帝国官员对燕彼能够站在王座边上并不觉得奇怪,这种事情身为君王家臣的燕彼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中亚那些使臣却是有自己的理解。 任何君王都有心腹亲信那么一批人,中亚那些使臣自己国家的国王也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的理解是燕彼肯定是东方帝国皇帝的宠臣。好些个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结交一下,好使那个人能够影响到东方帝国的皇帝,以达到他们的一些目的。 吕哲才不知道下方的那些使臣在想什么,他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接见了乌孙那些人,了解到最新的情报,对于乌孙所说的月氏人也在蠢蠢欲动有些上心。他会上心是出于一段模糊的记忆,似乎是在什么地方看过一段记载,说是乌孙被月氏人灭过一次? 为了查清楚是什么情况,吕哲来议政殿进行大朝会之前有专门派人查过。很明显乌孙还没有亡国的记录,那就是月氏人消灭乌孙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他得到答案后立刻吩咐燕彼调查月氏人,不管是之前的历史。还是目前的现状,有关月氏的记载都希望了解一下。 吕哲会关注月氏人的理由很简单,乌孙这个在西域的局部强国已经成为帝国接下来一枚重要的棋子,不管是出于让乌孙人在帝国与草原诸部族作战的时候从侧翼威胁,还是近期在讨论的让乌孙作为诱饵吸引那些集结大军的部族,乌孙短时间内都不应该出现什么状况,更甭提被月氏人消灭。 “再勇猛的雄狮面对肆扰的豺狼虎豹总有筋疲力尽的时候,差不多是秦军全力东出的历史阶段,匈奴也终于联合呼揭和丁零全面进攻月氏人。正是因为匈奴等草原族群与月氏人展开大战。当时的秦国也才能无背后之忧全力攻略中原,最终让秦国在背后威胁不大的情况下完成了对“天下”的一统。至于那个时候秦国是不是与匈奴等草原胡人有过什么密约,那实在是无可考究了。” 一连串遭受打击下的月氏人实力被削弱。先后退出了从匈奴、呼揭等几个草原部族侵占而来的草原,后面又被秦军光复了阴山以南的疆域,月氏人出于避其锋芒的考虑开始向西边逐渐迁徙。 大概是在秦国一统天下之前的一段时间,头曼率领下的匈奴联合呼揭、丁零将月氏人驱逐往西至少二千里,该阶段的月氏人也分裂成为大月氏和小月氏。 大月氏是率众继续向西迁徙的一批人,另外一批人留在西域区域不断向匈奴寻仇的月氏人是被称呼为小月氏。既然是小月氏,那么从某些方面来讲这批人数量并不会太多,他们在西域重新找到了牧场,部分小月氏人也投靠了在西域相对强大的乌孙,成为了乌孙麾下的第一仆从部落。 “乌孙会与匈奴、呼揭、丁零交恶很大一部分正是因为那批小月氏人。乌孙不顾匈奴等势力的警告收留逃亡的小月氏,不过这并不是乌孙与众多势力交恶的主因,主要还是因为乌孙挡住了匈奴等势力向西域进军,几方小规模的交战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但是大战则是没有爆发。” 其后的事情吕哲就是“亲历者”了,到了这个阶段正是他“来到”上古先秦时代的那一段岁月,要不是突然被转调南下,他也应该是作为长城军团的一员开拔北上,然后在那一场出击河套的战事中挥洒汗水或是鲜血。 燕彼见到吕哲在沉思也就缓缓退开,然后从后殿离去。 在这个历史版本中秦军当然没有“北击匈奴”的历史事件,准备到一半的时候南方就爆发民乱。整个帝国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支离破碎,吕哲也是在这一阶段完成了崛起。 历史出现了太多的改变,很多事情变得面目全非。一个崭新的帝国屹立而起,华夏之外似乎也是受到影响在不断发生改变。并且随着吕哲对外插手越多改变也就越大,像是本来应该发生在匈奴那里的“子弑父”戏码随着头曼正在被押解前来南陵注定不会再发生,乌孙也应该是到西汉时期才会与华夏有接触因为历史发生改变被提前了,而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等等那些中亚的国家更是提前至少千年与华夏有了接触。 “王上,王上?” 一阵轻声呼唤让吕哲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抬头往下看去,透过冕冠上的珠帘看到的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些中亚各国的使臣已经并排站在下方。 “刚才那些使臣一致请求能够进入帝国腹地进行购买。您长久没有回复,他们才站到一块。” 近侍话音刚落,班列中走出一个人。 出了班列的是景驹,他行礼道:“列国使节的提议有待协商。” 春秋战国时期,行走于诸侯各国进行行商的商队,动辄就是数千上万人的规模,动用的武装护卫甚至比一些小国全国所拥有的武装力量规模还大,因此巨贾也才会一再被列国所打压。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允许陌生人长驱直入,特别是现在的商旅规模一般都不小,特别是长途进行走商的商队规模尤其大。那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长途行商没人会只少少地携带一些货物。货物越多承载的车辆必然多,多了安全考虑随行的武装护卫也就少不到哪去。 鸿儒馆是接待中亚各国使节团的部门,他们也负责接待来自中亚的那些商旅。有针对过人员进行统计。他们统计的结果是,商旅携带的武装护卫从人员数量上要多于使节团的随行护卫。他们还专门进行过调查,多方面的情报都显示,想要从中亚区域安全来到帝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路途上的风险也必然会增加随行的武装人员。 一旦是武装人员达到数千上万乃至于是好几万,那与军队已经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国家尚且不乐意陌生的少部分人进入国境,又怎么可能会允许数量更多的武装人员进入? “考虑到一些特别的因素,”景驹看了看中亚各国的使节。重新看向吕哲这边时提议道:“或许在边境处设立交易地点是更理想的选择。” 催场吗?历朝历代都有在帝国边境设立催场,用于与胡人进行交易。那是为了避免胡人深入国境的一种方式。 “那么……贵国的商旅前往我国,也是应该停留在边境处。”来自巴克特里亚的使臣安格列满脸的怪异:“无法进入到国境内部。怎么对商品进行选择?另外,如果不进入国境,怎么穿越国境前往下一个国家?” 还真的是那样的道理,边境线上的催场一般是由官府来制定贩售哪一些货物,可以提供的商品上选择性并不是太多。帝国这边的大陆仅有帝国这么一个国家,中亚那边却不是这种情况,是该好好思考一下的。 吕哲本来是不想在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但又是不得不正视。 帝国商贾前往中亚,经商只是一个附带目的,真正的用意是深入各国了解当地的情势,要是被堵在国境线外怎么个了解法,无法穿越巴克特里亚的国境连帕提亚那边都到不了,那就更别提去塞琉古帝国,或是迁往埃及等等一些国家了。 景驹似乎没有想过那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班列中的武将,他们很多人都露出了别样的表情,不用去听他们会说什么,看那狰狞的表情就该知道大概是“和平方式过不去,那就暴力方式打过去”的心思,索性的是没有武将当场跳出来,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一次前来的各国,合起来的人数超过三万,”景驹看向巴克特里亚使臣安格列:“你们今后的规模我们无法判定,若是我国商贾前往你处,考虑到路途上的安全需要,规模只会比三万人数多而不会少。” “啊?”安格列错愕了一下:“我们是超过十个国家和部族组成,因此才会有超过三万人的规模。”,他满脸的迷惑,左右看了看,讶异问:“贵国的每次规模都会超过三万人的人数?” 景驹怎么可能知道,但是并不妨碍他进行假设:“帝国的商贾众多,巨贾更是不少,单一商贾或许没有三万人那么多,但是考虑到路途遥远的因素,大概是会几个商贾互相结伴而行,具体会是多大的商队规模,估计人数只会更多而不是变少。” “还会更多?!”安格列不知道是该相信还是应该怀疑,三万人以上的商旅那是特殊情况下才会发生,一般也就是数百乃至于上千人的规模就算大,要是数量多到一定的层度,那该是商队还是军队啊?他低声嘀咕道:“东方人的思维真是难以理解啊……” 来自帕提亚的使臣塔普拉提见缝插针:“一切都是因为路途上的野蛮人部落众多,若是那些地方归于可控制区域,安全性将会得到保证。” 好吧,本来话题已经从合作瓜分地盘上绕开,结果谈着谈着又绕了回来。 塔普拉提还在继续他的合作瓜分提议,另一旁的安格列却是陷入一种沉思。 “好像很不错啊?要是东方帝国的商旅只能抵达边境线,那位处最东边的巴克特里亚岂不是成了唯一能与东方帝国交易的国家?”想到这里的安格列差点两眼冒出金光了。他舔了舔了嘴唇,激动得浑身哆嗦:“要是只有我们能够与东方帝国进行交易,那该是多少财富?” 有那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并且要是让巴克特里亚将想法变为现实,那么历史就会有着惊人的一致。其实在长久的丝绸之路中有那么一个国家是把持着东方与西方的贸易险,那个国家光是依靠倒卖就发了大财,只不过历史上将想法付之行动的是安息帝国,也就是帕提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六章 像谜一样的东方帝国 各位亲,赏点推荐票吧? …… 也不知道是因为语言还是什么因素,华夏历代皇朝对外国的称呼真的是有些乏善可陈,例如正式名称为帕提亚的帝国,到了华夏这边就成了安息,安息国的称呼可以说是因为音译的关系,但是到后面干脆连安息都不叫了。 从遥远地方而来的异族人先是叫作“白衣大食”,那只因为异族人都是穿白色长袍,后面来到华夏的人改穿黑色长袍,结果白衣大食立刻成了“黑衣大食”,后面还会有穿绿色衣服的异族人成了“绿衣大食”。 事实情况是什么?是不管是穿白衣还黑衣的异族人,只不过是白衣大食的倭马亚王朝被黑衣大食的阿拔斯王朝所推翻,结果在服装上进行了一些改变,他们其实都是来自同一块土地,统治的王朝也进行了更换,人种上根本就是一样。 可以想象一点,依靠对异族人的衣服来进行区分,而不是从国家来进行区分,那该是对世界的了解有多么闭塞?自称为“中央之国”的人们,他们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就能号称“中央”,也知道该怎么来形容那是什么思想。 帝国与中亚各国的经商一事确实是有待详细讨论和协商,不过绝不会是在大朝会的日子,也不能是在议政殿专门为了一个议题长编大论。 关于中亚提议与帝国清扫乃至于是瓜分某个地区,这个议题其实也有协商的空间,只不过目前帝国对遥远的远方并不是那么了解,所以一时间也难以有什么参考,只能是拖着。 大概也知道不会是一天之内就有结果,得到将会进行详细分析再进行实质性的讨论。中亚各国的使节也就心满意足地退到旁边。 一个人一旦有什么念头,并且认为那个想法不错,那么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思索下去。安格列真心认为自己的想法不错,要是只有巴克特里亚能够与东方帝国进行经商。那么就将成为唯一采购者,光是“唯一”这个字眼就该明白里面的利益会有多大! “似乎也不行?东方帝国的商队过来是只能抵达边境,但是帕提塔等国却是能够穿越国境抵达东方帝国,这样一来并不是唯一交易国,我们只会成为东方帝国向西的唯一贩售地?”安格列不是什么愚笨的人:“刚开始东方帝国或许会因为不了一些事情难以有反应,可是一旦让他们认为巴克特里亚是经商的阻碍,那……战争就成了必然……” 因为想要开拓商路而发动战争在华夏的历史上几乎是看不到,那是因为儒家思想下的“士农工商”中。商人是地位最为下贱的。可是在华夏之外,国家为了开拓商路发动战争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安格列脑海中有迹可循的例子相当多,像是他的祖先……也就是生活在地中海希腊那边的同袍就无数次为了开拓商路对外发动战争。 安格列不是那么了解东方这个帝国,可是人总会取决于自己的思想来进行推敲,那么一想脑门上立刻就冒出冷汗。 塔普拉提可不知道安格列内心里在思考什么,见到安格列额头满是冷汗,也就奇怪地问了一句:“热吗?” 开的什么玩笑?帝国这边的气候相较起中亚那边应该说是十分温和,乃至于对中亚人来说会有点冷。中亚那边沙漠地带众多,地貌以戈壁居多。帝国这边却是绿荫一片又一片,且南陵这边也属于多雨湿润气候,中亚人在南陵根本就不会觉得热。 安格列当然不会告诉塔普拉提是被自己想到的一些事情吓到了。扯了一个勉强的微笑:“不是那么适应这里的天气,似乎感冒了。” 塔普拉提奇异地看一眼安格列没有深究,重新开始关注那些东方帝国的官员说的话。 帝国的文武是在进行某些汇报,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从各郡被召回的郡守在汇报本郡的一些事宜。 安格列也在听帝国各郡守的汇报,尽管他不是懂得所有帝国语言的词汇,但仅是能听明白的那些就再一次让他感受到东方帝国的强大。 “……这个帝国的疆域并不是已知世界中最辽阔的,从某些方面来讲塞琉古王朝和孔雀王朝从疆域上就要大于这个东方帝国。可是这个东方帝国的行政体系非常完善,比塞琉古那种简陋的行政体系高级不止一点半点,也要全面优于孔雀王朝僵化的行政体系……”安格列在比较。他在思考:“且有一点必须要认清,我们和帕提亚尚且能够组织远征军东征。没有理由这个东方帝国办不到,一旦真的垄断商队惹怒这个帝国。恐怕……” 并非是说塞琉古与孔雀王朝没有一套行政体系,实际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行政体系,只是有些国家的行政体系显得相对粗糙。 例如,塞琉古那边因为是希腊、马其顿人作为帝国的统治阶层,除开国王之外,其下还有一个御前议会,然后国家设立诸多的行省,每一个行省会有一名总督。总督作为最高长官掌管一整个行省的民政,还会有一名将军管理军事,第三号人物则是该行省的财务官。除开最高的总督、将军、财务官,下面的官职就显得相当稀少,有的也是一些如主事之类的官员,行省的事务却是大多委托给了民间承包,也即是所谓的承包制。 帝国针对行政会划分郡、县、乡、里、亭,塞琉古那边却只是行省和城两种。帝国这边的每一级行政单位会有专门委派官员,等于是将中央的触手一层一层地延伸向基层,塞琉古却是一种简单的高层掌控方式任由城以下的行政单位放任自流。两相比较起来可以很明显发现一点,那就是帝国的行政体系相对起塞琉古显得比较严谨。 塞琉古目前是中亚第一强国,中亚其它国家的行政体系基本是模仿自塞琉古,那么也就意味着中亚各国的行政体系其实也不怎么样,他们哪里见过像是帝国这种层次分明的行政体系。仅仅是稍微了解一些表面上的东西就有那么点膛目结舌。 “好复杂啊,他们除了中枢有各个级别的官员,中央以外也有级别不同的官员控制疆土上的每一寸土地。”塔普拉提满脸的震惊:“按照他们的行政体系。等于是时刻了解每一级行政单位,不管是战前动员或是财务税收都能进行覆盖。” 安格列没有搭腔。他算是希腊雅典那边的后裔,希腊行政体系差不多就是地中海各国和中亚一些国家的模板,曾几何时希腊制度就被认为是最先进的行政体系,但是与之来到东方帝国的所见所闻相比起来,如果还认为希腊制度是最先进的行政体系就真的是不害臊了。 “我们需要了解和学习他们的治国方式,至少关于动员那一部分要学到。”帕提亚周边的国家和部族都不弱小,更有危机感之下塔普拉提不会介意学习更加先进的东西:“而且相较起他们的行政覆盖,我们也显得太简陋了。相当多的好处都被那些承包商人占去。” “承包商人吗?”安格列总算是搭腔了:“我们将收税事务承包给商人,是商人来完成税收额度,他们怎么收取税收我们基本不管,只要承包商完成国王下达的指标就可以了,哪怕是搞出天怒人怨的事情,那也是承包商要承受平民的怒火,到时候我们只处理那些承包商人就能平息平民的怒火。若是直接由我们的官员进行收税和指派税收,出了问题还能那么简单的平息民怨吗?” 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啊?安格列的话一时间就让塔普拉提愣住了。 还真的不是从单一层面来决定一个制度的好坏,先不先进也是因地而异,还要考虑本身国家的需要。每一个民族的思维和文化也是决定制度的关键。 “他们在谈论军事了。”来自阿拉科西亚的那个时节,也就是皮肤黝黑但是又不是十足黑的达罗毗荼人,其实就是印度那边的黑色人种。某些朝代所谓的昆仑奴。他叫拉玛努姆?石,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阿拉科西亚的人种大部分为塞族人种,但是在这个国家并不止有塞族人,像是达罗毗荼人和雅利安?旁遮普人也有不少。他们在北面与巴克特里亚是近邻,南面是庞然大物孔雀王朝,北面同样是庞然大物塞琉古,算是夹在几个强国中间的一个小国。 若说中亚各国对东方这个帝国最为好奇的是什么,那么当属对东方帝国军事实力的迫切了解,他们此前一再试探合作瓜分西域那边。实际上也是出于一种试探,想要得知东方帝国的军队能不能将手伸得那么长。可惜的是一再试探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现在听到这个东方帝国的武将在汇报军事上面的成就,又怎么会不倾耳倾听。 “……西北疆针对匈奴等胡人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此役我们并未达到全歼的目的,冒顿带着相当一部分胡人突入乌孙领土,呼延靡也带着一部分胡人逃窜向西。后续的情报显示,呼延靡逃脱的那一部分在乌孙边境上与冒顿所部合流,目前正在大肆侵扰乌孙南部。” 汇报的人是刚刚回到南陵不久的蒙恬,他现在可是帝国的征西将军。 “取得的战果是,消灭十三万胡人,逼迫包括头曼在内的十四万胡人归降。后面我们针对归降的胡人执行‘十抽一’,路途中损失一些了胡人,押解前往后方的胡人差不多是十一万。那些战俘已经逐步移交给‘草原派遣军’方面,今次押解前来的南陵的是头曼等一些匈奴贵族和其余部落的首领。” 其实出征将士归回一般都会有一个凯旋仪式,其中就有献俘这么一个环节。这种仪式是为了展现帝国武力,也是向君王和民众展现战争中所取得的成果。不过嘛,蒙恬等一些西征兵团的人并不是最后回到南陵的一批人,后面还会有司马欣等草原派遣军的一些人会回来,海军在一些岛屿上抓捕到野人也会参与献俘仪式,相关的仪式也就顺理成章的延后了。 “那个叫头曼的家伙,似乎是东方草原上一个人口超过二百万的部族首领,那些草原人称呼他叫什么单于?”塔普拉提压低了声音:“这样的家伙竟然被东方帝国俘虏了?” 安格列重视的是另外一方面:“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东方的战争动辄是数十万人参战,相对起我们那边,他们的战争规模真的好大。” 确实,地中海国家发生战争,一般数千上万人的规模就算是大,敌我双方二三万人的一次会战往往就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中亚那边的战事规模要比地中海那些希腊城邦大一些,但是数十万人参战的例子也并不多见。 事实上是,希腊体系的国家,他们的士兵都是职业兵,也就是平时不事生产专门训练杀人技巧,战争爆发之后也是这样的职业兵参战,农夫等等一些民间人士基本上很难参与到战争中去。 中亚各国那边也有专门的职业兵,数量上也并不是太多,但是中亚各国与希腊众城邦有些不同的是,战争爆发后中亚各国会从民间召集农夫、商人、工匠等等平民参战。 华夏大地上曾经也有相关的例子,战争只是战士之间的事情,与非职业武士无关,春秋时期就是那么个样子,战事规模上也并不大,打破这种规则的国家是齐国和秦国,此后非职业武士也加入到战争中去,武士的社会地位也就开始一落千丈。 安格列和塔普拉提并不是分不清楚临时征召兵和职业兵的区别,他们对于东方帝国动辄数十上百万的军队其实并不是那么的惊恐,曾经的列奥尼达?薛西斯一世不也是率领数十万军队要入侵希腊,结果数十万军队竟是被数百斯巴达职业士兵挡在了温泉关,事实不止一次证明军队不是数量多就好,讲的还是兵员素质。 他们在接下来听到的一些东西却是听愣了,有那么点面面相觑:“什么!?东方帝国有三十万以上的职业兵?” 唔?哦……那是关于帝国千年扩张计划的一部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七章 预料中的反弹 大朝会从清晨时分进行到中午,中间停顿下来进行必要的进食,大概是需要休息两个小时,下午时分才会重新进行大朝会。 进食自然不是在议政殿的主殿,人流分批前往偏厅,帝国官员分级别被宫女引领到不同的偏厅,各国使节是被安排在一处,吕哲和少数的一些高级官员则是留在议政殿。 秦王、赵王、魏王,三人没有被留在议政殿,但是三人因为是王爵的关系,待遇上肯定是要区别于他人,自然是要进行特殊的安排。他们是被引领着前去与自己的闺女或是姐妹一同用餐。闺女嘛,自然是魏咎的闺女魏爽,赵歇的闺女赵欣。姐妹则是扶苏的妹妹阳滋。 伴同三位封王的不会只是吕哲的后宫嫔妃,嫔妃所生的子嗣也会在场,中午的用膳完了之后三位封王会重新回来参加大朝会,晚上则是会参加吕哲所举办的家宴。 因为要用膳,议政殿的席位自然是要重新摆放一下,收去了朝班的顺位座垫,搬来了案几和新的蒲团,一些温热食物和酒的火炉也被搬了上来。 留在议政殿的文官是各部门的主官,武官那方面是各部门主官和各支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一点,目前帝国比较重视……或者应该说吕哲相对重视的依然是军方,不然各郡的郡守也是难得能来南陵,郡守从级别上也并不低于各军团的中郎将,可是郡守偏偏没有得到留下与君王一同进食的机会。 每一个新帝国建立之初,军方都会是最为强势的阶段,一般会随着国家启动的战事减少和君王有意压制军方,使得武人的地位从开始被有意压低逐渐失去话语权,到武将最后真的没有多少话语权。历代王朝莫过于此。 若是按照既有的发展规律,到了这一阶段吕哲也应该逐渐压制军方,开始让文官集团抬头。文官的一些人也一直在等待自己崛起的到来,可是吕哲偏偏没有按照常理出牌。帝国的疆域已经相当辽阔,军方也一再膨胀到现如今现役部队超过三百万,但是针对军方的压制却是久久没有进行。 一些人已经看出随着西北疆战事的平息,帝国也大部分进入到重建的必要阶段,接下来针对军方的裁剪肯定是要进行,只是不清楚裁减力度会有多大。 那些一步一回头的郡守,他们大多数人脸上有羡慕,可是对于全部回到南陵的中郎将军团全部被留在议政殿。不少人却是带着意味深长的神情。 有人推测过帝国接下来的战略发展,目前阶段对帝国有威胁的是北方和东北方的胡人,要是想要根除两方面的威胁并不是一时半会,游动性极强的草原胡人难以用一次军事打击给予致命的损失,只能是一再而再地出兵针对草原胡人进行放血,用长久的军事行动来达到解除胡人威胁的目标。那么这样的军事行动需要持续多久?保守估计至少要十年以上。 持续十年的战争并不算长,可是帝国保持三百万建制十年就显得太长了,到时候有没有解决草原胡人的威胁先不谈,帝国就该被庞大的军队所需要的军费开支给先行拖垮了。 “所以建立职业兵的常备军团十分有必要,但是军队的规模应该逐渐的减少。以达到一种健康且平衡的发展。” 建议逐渐减小军队规模的人是蒯通,也就是他说出这样的话才合适,若是由文官那方面的人说出那样的话。武将们估计就要跳出来挥舞拳头了。 “经过计算,未来我们需要逐渐裁剪军队,正规建制应当保持在八十万的编制,其中的三十万可以作为一线的甲等军团,也就是六个满编的野战军团,其余的五十万可以分流组建另外的十四个军团。十四个军团中,什么样的军团是乙等军团或丙等军团,可以根据实际需要来进行选择。” 甲、乙、丙等等级别的军团是近期才有的理念,就像是蒯通所说的那样。甲等军团就是满编的野战军团,乙等和丙等就是驻守军团和“架子”军团。 “部分军团可以驻扎在要地作为驻军。这种军团能够应付驻守任务,人员上无需满编。预备役性质的军团只是保留一个框架。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将兵源迅速进行补充,因为军官框架存在,只需要短时间内进行一定的训练就能投放战场。” 这种军队的级别建设可不是来自于吕哲的意见,是出自太尉署和将军府的共同研究。 其实这样的军队建设已经无限向近现代的建军理念靠拢,既是那种和平时期针对军官培训,战争爆发后再进行士兵征召,能够有效地减少军费开支又为国家储备足够合格的军官数量。 会有这样的理念并不是多么的难以理解,吕哲已经先行将义务兵制度执行下去,帝国年满十八岁、身体素质合格的男女皆应该在夏季和冬季进行训练,太尉署和将军府正是基于义务兵制度才设想出那一套理念。 “我们因为针对青壮在冬夏两季进行必要的操练,每年的冬季和夏季都会有不下于四百万的青壮参与训练,意味着爆发战争的时候必然有足够数量合格的士兵可以快速补充到未满编的军团,他们仅是需要进行很短时间的磨合马上就能形成战斗力。” 一开始就是蒯通在介绍设想中的方案,吕哲没有进行任何的表态,一些刚刚得知这么一套方案的武将们内心里肯定会有想法,但是因为吕哲没有表态,他们不清楚吕哲的态度也不好立刻发声。 只要是武将,其实就没有人会愿意军队遭到削减,目前帝国的国防军是有二十个正规军团,这些军团从某些方面来讲都是野战部队,未来不知道几年之内二十个野战军团会被减少到六个,那就会有十四个军团变成所谓的乙等军团和丙等军团。那时候虽然一样都是中郎将军团长,可是甲等、乙等、丙等三个军团级别的中郎将显然还是有区别的。 蒯通用简短的语言介绍完,没有人说话的情况下。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一片沉默中,有人愣愣地坐着一动不动。有人是用非常快的频率夹菜,因此殿内只剩下用餐时餐具的磕碰声。 “都说说吧。”吕哲不能让压抑的气氛继续下去。 文官那边都悄悄地与就近的人对视一眼,然后都低下脑袋。他们现在可不能表现出什么态度,不然极可能成为一帮武将的出气筒。 武官那边的中郎将军团长们在面面相觑,他们已经知道裁军是太尉署和将军府进行,暂时不清楚的是太尉署和将军府关于裁军的方案是不是出自吕哲的授意,心里郁闷或是恼火太尉署和将军府事先不透露风声的同时,不免也被这个消息弄了个措手不及。 “王上……”季布满脸的不解:“国防军二十个军团之前已经在减少随军辅兵的数量。目前国防军的正规士兵和辅兵相加,数量好像是一百六十余万?” 吕哲对这些倒是了然于胸,点头:“数字有出入,但是不大。” 季布有那么点小心翼翼:“接下来会逐步减少各军团的辅兵吧?” 吕哲哑然失笑了,他当然懂得了季布想要表达的意思,那就是抗拒针对军方的裁减,宁愿完全针对辅兵的缩编来保留各军团的战兵,也不愿意正规战兵遭到缩减。 实际上吕哲也不是那么愿意十年之内让各军团的战兵缩减,可是他必须考虑到一个现实,现在不进行缩编。未来必然也是会进行缩编。 帝国是会无休止地进行扩张,但是扩张也会有一个阶段性,不是说不断不断扩张。吃下一块地方总是要能够有效利用,不光是只占领就算完了。 “未来……动用于北方草原的兵力只需要大概八个军团,”蒯通笑着阻止季布的插话,然后才继续说:“针对东胡那边也需要动用大概五个军团。 “那就是十三个军团了啊!”季布可顾不了那么多:“既然北方草原和辽东那边还需要动用庞大军力,为什么要进行裁军呢?” 好些个中郎将军团长也是在大点其头,要说针对军方进行缩编,一些表现不出彩的军团长才是最需要担忧的。若是军队大规模缩减,一些没有得到表现机会的军团必然会是被下手的第一批,他们绝对不甘心没有获得表现之前就成了被裁军的对象。 “那只是一个预计方案。是一种考量。”蒯通似乎在众多中郎将的逼人目光下也有些压力了?他看一眼依然没有什么表态的吕哲,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军队的二线部队目前占用了太多的青壮。民间的劳力有些缺乏了。一直保持庞大的兵员编制耗费物资实在难以想象,民间生产跟不上。暂时亦是不需要那么庞大的编制……” “我们不是有屯田兵编制吗?”共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帝国是有屯田兵的编制,从吕哲建军的那一阶段开始,屯田兵一直都是供应军队粮草的主力之一。目前有三十万的屯田兵一直奋斗在岭南那边,他们开辟出了一块又一块的田亩,数年的成果是为帝国在岭南那片荒凉的土地上增加了至少一百三十万顷的可耕作田亩。 “除开国防军的二十个军团,二线部队的编制确实没有必要保留那么庞大,太多的二线部队已经显得臃肿。”共尉一直都是一个温和派,但并不代表他不重视军方的利益。他话虽然说得模糊,可是态度已经相当明显,二线部队可以任由改编或者折腾,但是涉及到国防军必然会以理据争。 后面又有一些中郎将先后表达出自己的意见,无一例外都是维护国防军的利益。他们是看出吕哲目前并没有拿定主意,或许吕哲也正处于犹豫不决的阶段,怎么也该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意见。 蒯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一直都是保持笑呵呵的神情。他不留痕迹地与吕哲对视了一眼,不再谈及裁军的话题。 帝国一直都在根据实际需要制定发展计划,目前这个阶段确实已经不需要数量那么庞大的军队,之前会突然一再扩编,一方面是因为战局的发展需要,另一方面也是集中民间青壮便于管理。 现在呢?不管是中原、燕地、秦地,随着时间不断流逝,新占领或是光复的地区已经趋于稳定,各级官员就任,驻守军队到位,控制力达到一定程度了,那么关于重建的计划也就有了执行的基础。 想要让民间重建因为战火而毁灭的生产从来都离不开人力,那么之前集中起来管理的青壮也就有必要让他们回流到民间中去,使得这些人成为地方重建的劳动力。 军队从来都是扩编容易缩编难,一旦牵扯到裁军总会有或强或弱的反弹,蒯通先抛出一个反弹最大的正规军缩编计划,然后再实际上对二线部队下手。认为已经保住正规军利益的武将,他们下意识就会庆幸被裁减的二线部队而不是正规军团,反对情绪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强烈。 或许是之前的话题太过突然和沉闷,用餐期间的气氛一直不怎么对劲,几个因为思考得太投入的中郎将甚至是失神将本来应该送往嘴巴的食物碰到鼻子,可以想象他们虽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但是内心里说什么也是难以平静的。 “司马欣到哪了?”吕哲像是问了一句,得到答案对着萧何说:“他们回来之后,该着手封爵仪式了啊。” “已经在着手进行了,”萧何知道吕哲是要调节气氛,带着喜气:“凯旋仪式和献俘仪式也会同时进行。” 其实还应该有一个告慰宗庙的仪式,可是说白了吕哲穿越过来压根就没有上一辈的亲族,他又不乐意一些人攀缘附会给自己找那些八竿子打不到的显赫祖宗,那么哪怕是有宗庙,那也该是吕哲成为第一个被摆放的牌位。 谈起及到封爵,现场的气氛总算是活络了一些,从沉闷到有说有笑,不少人也大着胆子向吕哲求问自己会获得什么样的爵位,对此吕哲的回应是笑骂以对。(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八章 性格决定命运 摆碗,讨推荐票! …… 未见鸟语纷纷却见细雨蒙蒙,阁楼地势较高,向下俯望能见玉宇楼台,道道庭深穿梭于片片绿荫,宫女侍卫来回穿梭一片忙碌。 扶苏站在楼阁的阳台呆呆俯望风景已经有片刻时间,他在等待自己的妹妹阳滋和侄子吕绍。从他这个位置看去,能够看到远处的一个楼阁中已经在进行用餐,要是没有看错的话,那该是赵歇与闺女赵欣、侄女吕莹。 过来这边之前,扶苏是与魏咎走同样的路线,路上的时候魏咎被自家的闺女魏爽迎接走了,现在赵歇也与闺女和侄女开始用餐,耽搁了有那么一会了阳滋和吕绍却是还没有过来。 旧有列国现在已经不是独~立王国,保留国号的列国也仅是剩下秦国和魏国,赵歇虽然还拥有赵王尊号,可是只有新邯郸一座城池,那座城池现在也才开始在建设基座,仍然不算是城邑。 赵歇能够保留王号那是事出有因,吕哲兼并赵国之前,赵国依然还有数郡在握,几个方向的赵军也没有瓦解。赵歇拥有数郡和数十万军队,接受和平方式的兼并,吕哲自然是要给予某些方面的优待,像是熊心、韩成、姬夏等旧有列国君王就没有这样的资格。 熊心的楚国是被吕哲率军攻占,军队已经开到当时的楚国国度吴县,双方才展开谈判。谈判的结果是楚国放弃抵抗,熊心成为吕哲治下的一名侯爵,未来熊心之女所生的子嗣会继承楚国的国号拥有一个封国。 根据扶苏所知道的信息,近期帝国也在商议楚封国的事情,可是只开了个头就没有了后续。有小道消息称,吕哲是认为吕绍太小了。小孩子本身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建立自己的封国,一切都要等吕绍行冠礼之后才会进行。另有消息称,帝国为吕绍寻找的封地已经有了。似乎是在倭列岛的某一处?不过在没有真正册封之前,谁也不敢肯定消息的准确性。 天下大乱之时。韩成最初有在韩地复立韩国,可是一复立就被徐岩率军突进,韩成自觉无法与秦军抗衡也就带人在徐岩率军压境之前先跑了,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是想要北上寻求赵歇的帮助,不过当时北上的路线被秦军切断,不得已只有南下。 韩成带人南下的初衷是要寻求楚国的帮助,半路上遭遇也是带人逃奔的魏咎,双方合流南下。差不多是到达南阳郡地界的时候。韩成与魏咎同时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楚国向盘踞南郡、衡山郡、黔中郡的吕哲开战,楚军初期顺利入侵庐江从桓楚手里夺了大半个庐江郡的土地,可是在吕哲率军东向之后,楚军先是被挡在番阳一线,后面是吕哲率军走长江水路攻到会章郡,迫使项梁率军撤退。 得知楚国自身难保,韩成和魏咎的心情可想而知,那时候他们的身后是来势汹汹的秦国徐岩所部,前方是不知道友善还是敌意的吕哲控制区。百般无奈之下只有暂时窝在南阳郡地界。 接下来的情况有些峰回路转,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进攻顺利的吕哲率军撤退。楚国得到喘息之机联络上了韩成和魏咎,提出将泗水郡南部暂借韩国和魏国。后面,吕哲也对韩国和魏国进行庇护,两国才算是能够安定下来。 有一个现实令韩国和魏国已经失去发展的良机,他们控制的南阳郡局部和从楚国那边借来的泗水郡南部,两块地方基本被战火茶毒得遍地废墟,人口也因为战乱的关系十分稀少。缺了经济基础和人口,韩国和魏国只能是以苟延残喘的姿态存在着,很难对天下大势再有什么影响。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更简单了。吕哲攻灭楚国,韩国和魏国也彻底成了吕哲的附属国。一直是到吕哲率军北上中原,韩国和魏国才主动接受和平兼并。 韩国被吕哲和平兼并之后。韩成成了一名四等侯爵。 魏咎的魏国被吕哲和平兼并,那时候魏咎的爵位也只是四等侯爵,会成为一名封王还是近期发生的事情。 “兄长。”阳滋耽搁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出现:“外面下雨,阳台也会有风吹来雨水,你自小身体就不硬朗,赶紧进来吧。” 扶苏转身一看,出现在内室的只有两个人,一人自然是他的妹妹阳滋,另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男娃该是侄子吕绍。 吕绍是吕哲的庶二子,今年五岁。他看到扶苏目光看向自己,小大人似得行礼,口中呼道:“绍,见过舅舅。” 扶苏乐呵呵地笑了,他有听过一些消息,吕绍这个只有五岁大的孩子表现得相当聪慧,很是得吕哲的宠爱。另有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称吕绍行冠礼之后也会成为封王,封领是在秦地,可能是北地郡那边,亦有可能是被封到陇西郡的某处。 关于国家统治者的家庭,多多少少是会传出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毕竟统治者一家子是金字塔顶端的家庭。吕哲其实并不会对每一个子嗣进行封王,一切还是要看诸位子嗣的意向和能力,王子若是有能力自然会有封国,公主要是出色也嫁个好夫君也能有有封邑。 对的,自古以来帝王子嗣,皇子是封领,公主是封邑,封地的名字注定了其性质。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吕哲无论怎么安排自己子嗣的封领或是封邑都不会在所谓的“本土”,会是在“域外”。 “要过来的时候有些事情耽搁了,让兄长久等了。”阳滋也就是那么一说,语气中没有歉意,脸上更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扶苏没有多说什么,自小这个妹妹就有那么些冰冷,始皇帝的子嗣众多也不是所有兄弟姐妹感情都相当好。他身为大公子(皇子)接受的教育最多,很难与自己的兄弟姐妹有过多时间的接触,阳滋倒是与赢高和赢将闾时常玩耍感情上好一些。 当然了,阳滋也不是故意拿捏或是看不起落魄了的扶苏。真的是因为其性情冷淡。她看了看阁楼之内,看见案几上只是摆着水果,周边也不见有人伺候。扭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贴身侍女:“去看看。” 侍女一个蹲身礼,口中应“诺!”。离去。 “是有人故意怠慢兄长吗?”阳滋口中说话,手却是对着吕绍在招,让吕绍坐在一个案几边上,目光才看向扶苏。 “是孤王让室内的人退下。”扶苏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妹妹的冷淡,说着微笑看向吕绍,新袖中拿出一块玉佩和一颗珍珠:“来,初次见面,舅舅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两个小玩意给你当礼物。” 吕绍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得到首肯才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礼物道了声谢,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跑了出去。 “好了,兄长有什么要问?”阳滋穿的不是什么盛装,是一身很轻便的丝绸长裙,扶着臀部慢慢屈膝跪坐。 “王上外封,”扶苏也缓缓屈膝跪坐而下,脸上表情异常地严肃:“是试探还是真实?” 事实上并不止扶苏有这样的疑问或者说担忧,对于外封的事情。很多人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吕哲的一个计策,专门针对一些人布置的阴谋,特别是经历过中央集权事件的扶苏。对待这么一件事情更是不得不进行确定。 关于外封的事情随着封爵即将进行,谈论和议论更加沸沸扬扬,可是真正在准备外封出走的人并不是太多,有相当多的人将外封视为是吕哲的试探,要试出有多少人不愿意接受统治,然后再给予清除。 “魏王咎,他已经在准备相关的物资和人手,预期的三万人武装,已经有二万左右得到兵器和甲胄。十余万将要随行的人。大部分也在向岭南那边移动。”阳滋看着扶苏:“执政府给予的支持,相关粮秣已经让民伕输送到边境。” 没有什么直面的答案。但是话中的意思很清楚,说着话的阳滋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前些日子有一个叫刘邦的三等男爵。他上串下跳联络人,与九江舒氏和长沙甏氏先行结伙,他们也在准备物资,向市场购置的物资也在运往岭南那边。” 本来扶苏已经有些明悟,可是听到后面却是愣了:“刘邦?就是那个不断在联系人寻找投资的沛县刘季,他不是……” 是!刘邦忙活到一半停下来了,所有线索都指向是因为吕哲的干涉,然后刘邦不但立刻歇菜,似乎还差点摊上什么大事。其实,扶苏会多想与刘邦出了那么些事情绝对有关联,他本来也是在做诸多的准备,可是一得知刘邦受到吕哲的干涉,一些准备也就停了下来。 这一次来南陵,扶苏是带着忐忑的心情而来,中原和燕地已经受于吕哲控制,秦地也是在相当顺利的情况下接受了吕哲的统治,一切似乎都没有起什么波澜。也因为是一些地区很容易就被吕哲纳入统治范围,扶苏才会心生担忧的情绪,毕竟该被控制的区域已经入手,谁又会知道吕哲会不会信守承诺呢? 帝王从来都没有什么信誉可言,做任何事情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巩固统治地位,那么先前的承诺被遗忘,甚至不但是遗忘还进行血腥清洗,发生在帝王身上一点都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哪怕是到了现在扶苏内心里依然忐忑,他深怕这一次来南陵会遭遇什么不测,到时候被幽禁还算是好的下场,某一天突然人间蒸发也不会是什么稀奇事,到时候吕哲只要随便给个什么理由,谁会多说什么? “兄长多想了,”阳滋微微地昂起了头,用着一种骄傲和自豪的表情和语气:“阳滋嫁给夫君是出自政治考量,可是阳滋真的嫁给了一个了不起的男人。他的心胸远比大海还要辽阔,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扶苏给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那个刘邦?” “刘邦是因为和魏豹走得太近,王上对魏封国的安排关乎到帝国未来的战略,魏王咎在南亚那边立足不容有半点意外,”阳滋说着慢慢站了起来:“刘邦风闻不好,不过那并不是关键,是刘邦很明显地表现出要依靠魏豹在沙萤那边站稳脚跟的意图,王上认为那会妨碍魏王咎针对那块被命名为暹罗的土地的开拓。另外……” “另外?”扶苏听得相当专注,见自己的妹妹说到一半停下来立刻出声,等待说出去才发现已经有人端着盘子进入室内,不由也安静下来。 诸多的宫装女子端着盘子,盘子上面摆放的是盖着盖子的皿具,等待放到案几上掀开盖子立刻传出阵阵的香气。 帝国饮食文化一直在进步,从曾经仅是水煮任何一种食物到炒菜的出现,然后是各种的炖、蒸、焖等等烹饪方式的出现。 伴随饮食文化进步的是各种酒的种类出现,以前华夏就有的许许多多浊酒和果子酒,再因为与西域、中亚展开接触出现的各种酒类,种样也开始变得五花八门。 “葡萄酿多来五盅。”阳滋自喝过葡萄酒就立刻喜欢上这种酸酸甜甜的低度酒,走近案几亲自拿着酒盅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看上去色彩缤纷的玻璃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向着扶苏示意:“有诗言‘葡萄美酒夜光杯’,那是王上某次酒性不错的诗词。” 扶苏也跟着倒了一杯,喝着却是不怎么对口味。他倒是对手里的玻璃杯很感兴趣:“王上作坊里的东西是十分新奇。”玻璃杯的色泽有些浑浊和色彩凌乱,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弄成这样。他放下酒杯:“宫城的窗户都是透明的玻璃,听说还有一种能够清晰倒映出实物的镜子?” “嗯。那种叫镜子的奇物,有一块是人身高,被一名来自帕提亚的商人出价万金给买了去。”阳滋说的是三天前的事情。 扶苏当然知道那件事情,用着犹豫的口气:“那种叫做镜子的奇物,出产多吗?” 阳滋笑了,她在笑自己这个兄长个性依然不变,遇事太过困顿不果断,也极为容易左右彷徨,要是没有得力的臣子辅佐,实在是很难有什么成就,心里也不免叹息:“真不知道兄长选择外封是好事还是坏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九章 略略的诡异 继续摆碗,讨推荐票。另外作品相关的疆域图刷出来了,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瞅瞅。 …… 帝国对内扩张不完全是建立在血腥杀戮上面,对待旧有列国的态度从某些方面来讲,不管是已经发生的“过去”,还是没有发生的“未来”,吕哲的做法绝对是历朝历代最为温和的一个,除开必要的杀戮,他极少举起屠刀,甚至是对攻灭的旧有列国王室也没有暂开清洗。 杀人很多时候是最简单和有效的手段,但更多的时候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乃至于有些时候杀更多得到的反抗情绪就会越加激烈,不是吕哲天性仁慈所以没有过多杀人,一切只因没有那样的必要。 关于外封的事情绝不是出于吕哲为了试探某些事情的产物,有部分是为了减少内部的矛盾,更多的是希望民族的开拓精神能更旺盛一些。可惜的是只有少数人表现出对外出开拓有兴趣,更多的是对所谓的“域外”兴致缺缺。 扶苏必须明白外封是不是吕哲的某个计策,然后才来做出实际的行动,深怕一些举动会惹来灭顶之灾。而说实话,他多看多想真的很有必要,秦国过去的历史时间段做过太多的事情了,那些事情引来了滔天的仇恨,若说没有人在暗地里等着看他们倒霉,说什么也是不可能的。 中午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要说长并不短,要说短也并不长,但是在某些事情上进行畅谈两个小时的时间显然不够,因此时间一到扶苏只能带着遗憾离去。 阳滋坐在原位默默地看着自己的长兄离去的背影,心中想着:“续蒙恬归附帝国。近期表现出彩的章邯也弃之离去,兄长身边还有什么能用的臣子吗?” 人往高处走是一种本能,帝国发展良好。眼看着吕哲的统治也日益稳固,一些人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家族必然会做出选择。不但是扶苏这边出现人才离去的现象,魏咎那边的状况本来就差现在更差。 魏国复立之后魏咎身边并没有太过出彩的人物,仅有一个表现稍微亮眼一些的周市支撑着,可是周市随后在秦军扑来时为了给魏咎断后战死,魏咎身边除了魏豹就真的没有什么得力的人手可用了。 魏豹是个有才能的人吗?那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魏咎与魏豹是同胞兄弟,在无人可用的窘境下,魏咎不可能事事亲为,那还真的只能依靠同胞弟弟魏豹。 走在前去议政殿的半路上。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扶苏再一次与魏咎相遇。 秦国与魏国是世仇,现在却因为有了共同的选择有了亲密的理由,曾经的仇恨似乎也随着立场一致而淡化,两人相遇时都是微笑打招呼。 “还是比较羡慕秦王啊!”魏咎的话让扶苏稍微有些不解,接下来又说:“我的闺女长久没有产出,心里一致郁郁。” 听完后面的话扶苏才回过神来,那是魏咎在暗指一些事情,例如吕哲后宫的嫔妃受宠程度也关乎到之后各方能够得到的助力。对此,扶苏只是笑笑不好搭腔。 其实诸多后宫嫔妃中。生育最多的是吕雉和韩艳,不过两人也仅是各自诞下一儿一女,其余嫔妃大多是一子或者一女。魏爽和姬单却是未有所得。 到目前为止吕哲都还没有册立太子,很多人对此有许多的猜测,不过普遍认为赵婉所生的吕议有着天然的优势,毕竟赵婉是王后,那么她所生的吕议自然而谈也就是嫡长子。 华夏自古流行的就是嫡庶之分的观念,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来嫡长子都拥有天然上的优势,除非是赵婉出现什么状况,不然帝国太子位必然也是吕议这个嫡长子的囊中之物。 赵婉会出现什么状况吗?这个真的相当不好说,至少是扶苏和魏咎不好有什么判断。他们也不敢轻易地去打听吕哲后宫的消息。 两人向着议政殿而去,将要进入广场时。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现前方一伙孩子。 “议王子、阳王子、彬王子和莹公主、伊公主……”魏咎停顿下脚步,略略好奇地看着:“他们似乎是拦住了中亚的那些使节?” 是的。吕哲的一帮孩子拦住了中亚各个使节,他们似乎是在与那些使节进行某些交谈。 扶苏的眼角捕捉到一些人影,广场的另一侧也出现了一些人,若是没有看错来人是吕启和吕绍。 新出现的吕启看到吕议一伙兄弟姐妹似乎有一丝丝的意外,在吕绍英的催促下顿住的脚步才重新迈了出去。 扶苏与魏咎离得稍微近一些,能听到王子王女们在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另一边,那些孩子也看到了扶苏和魏咎的接近,他们停下叽叽喳喳的举动,面向扶苏和魏咎分别行礼,基本都是行礼没有出声,只有吕绍对着扶苏恭敬问候了声“舅舅”,令魏咎脸上出现无法掩饰的羡慕表情。 一群人中,若是注意观察,吕启和吕议都在用奇异的眼神观察扶苏,看两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内心里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扶苏还真的就发现了吕启和吕议那奇怪的目光,他能看出两个孩子的眼眸里有丝丝的好奇,更多的是一种探究。他不明白吕启和吕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因此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魏咎和扶苏并没有走过多的停留,等待他们离得远了,吕启和吕议已经微微离开人群。 “那人便是扶苏。” “嗯。” 先说话的人是吕议,后面应声的是吕启。 “赵高没有颁布矫诏,扶苏没有自杀,蒙恬也没有被囚禁阳周。”吕议转悠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吕启。 吕启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低声道:“议论王后的父亲并不好。” “哈哈!”吕议压低笑了两声,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衣摆被吕莹拉扯了几下,想说什么觉得也不是好时候,再次笑了笑走开了。 “刚才那些话……”吕启站在原地。脸上略略地困惑,心里想着:“是什么意思呢?我来的那里。秦帝国崩溃会后帝国就取而代之,随后开始了高速的扩张,不但光复了华夏大地,且在二十来年之内就迅速占领了北疆草原,将匈奴驱赶到遥远的西方,后面帝国停顿了在北边和西北的扩张,将匈奴交给了封国秦王去压制,帝国开始专注在南方的扩张。精力也转向了大海……” 一声呼唤让吕启的回忆被打断,他扭头看去的时候,吕阳正站在吕议身旁对自己招手。他看向吕议,看到的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来自帝国历八七三年,那个时候帝国已经完全占领世界岛,针对太平洋彼岸的占领也进行了将近三百年,全球五块大陆有四个大陆不是帝国的疆土就是殖民地,且社会已经进入工业科技时代至少二百年。八六零年的时候帝国已经进行首次登陆月球……”吕启迈着步,思考也就到此为止,不过看那脸上一闪而过的悲痛。似乎还发生了一些什么大事,对帝国并不好的事情? 另一边的吕议内心里也在思考:“看着好像真的不知道的样子,那么出名的历史事件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的脸上保持笑容,内心里却是非常的诡异:“我是来自公元二零二五年,那时候因为老毛子和乌克兰那边的后续事件先与欧盟爆发战争,美国参战之后引发一系列的效应,世界陷入第三次世界大战……。是要再试探看看,还是……是我想错了?启哥不是穿越者?” 一群孩子拦住中亚使节引起了注意,经过上禀之后吕哲做出反应,有鸿儒馆那边的官员过来,被拦住有一会的中亚各个使节才得以脱身。 午休时间结束。上午出席的中亚各国使节没有参与到下午的大朝会,他们被送出宫城回到自己的下塌处。各自开始了自己的活动。 重新上殿的帝国官员各自重新落座,大朝会的议题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应对草原深处集结起来的大军扑向乌孙的讨论。 讨论到一半。吕议和吕启当头,吕阳和吕绍像是小尾巴似得跟在后面,他们是从正面大门入内,四人的出现让正在说话的大臣停下来转身看去。 是吕哲让人将四个子嗣领进议政殿,四位王子也被安排了座位,座位是在迈向帝位的台阶之下,属于最靠近吕哲的地方。 四位王子普一出现,殿内的文武官员早已经在面面相觑。 此前任何一次朝会都没有王子的出现,这一次一来就是四个,他们面面相觑之余频频看向吕哲的那个方向,不清楚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我们的意见是,将乌孙作为一个诱饵,吸引集结起来的胡人扑过去。这样一来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保证乌孙能够抵御住入侵,至少是在我们的大军完成围拢之前,乌孙不能被消灭。” “乌孙在西域是区域性质的强国,但是现在乌孙南面有冒顿带人袭扰,东北面也有吉脱率军猛攻。之前能够有效给予乌孙一些援助的西域,各城邦因为从西边涌来太过的逃亡人已经自顾不暇,乌孙难以再从各个城邦那里获得援助,因此乌孙才会急不可耐地寻求我们的帮助。” 说话的人是陈平,他身材修长,身穿一身文官礼服看去斯文,话音也是口齿清晰,说话的时候时不时需要停顿下来回答一些官员的提问。 乌孙那边是一再向帝国表示请求帮助的意愿,且一次比一次急。现实情况也真的是乌孙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刻,若是帝国不伸出手拉一把,多方围攻之下真的要亡国了。在这种背景下,现任的乌孙王已经派人将自己的孙子护卫前来帝国的路上,是要寻求庇护也是作为人质,可是帝国似乎并没有将乌孙王送来孙子作为人质当作一回事,至少是没有多么重视? “目前我们有四个军团是处于靠近西域的方向,紧急行军的话大概一个月之内可以抵近到乌孙边境。北疆草原有六个军团,他们收到相关命令之后一直在进行相关的物资储备,若是有必要其中的三个军团也能随时开拔深入草原。”蒯通是在陈平退下之后走出朝班:“对于我们来说,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乌孙能够吸引到多少敌军,我们需要进行什么样的援助才能让乌孙支撑下去。另外,乌孙能不能支撑到我们的各支军团抵达相应的位置。” 帝国一直都在准备应对胡人的大肆南下,可是做了诸多的准备就等着胡人杀将过来,偏偏胡人走到半路拐道扑向乌孙,等于帝国先期在北疆草原的准备大部分落了空,草原上那些建立的防线成了摆设,集中的物资倒是不会浪费。 胡人没有直接扑向帝国边境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当然是帝国边疆不会变成战场,一些重建工作也不比停顿;坏事是什么?是帝国现在能够深入草原作战的部队不算多,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五个军团,想要在有利区域和补给容易的区域与胡人交战的意图落空,意味着军队开拔进入草原深处要面对陌生的环境,对于补给线的难度也会随着战线的拉长难度递增。 “我们有一个怀疑,胡人发现我们的大军向乌孙那边开拔,集结扑向乌孙的胡人极为可能放弃入侵乌孙。若是那些胡人再次退到漠北,我们的大肆调动必然成了途耗军资和粮秣的行动,将会一无所得。” 吕哲听着不由点头,伴随头曼率领胡人南下几乎全军覆没,胡人肯定是要吸取教训,不会再傻乎乎地与帝国军队正面会战,而是会采取胡人一贯的伎俩,用足够的空间来将帝国军队的补给线拉长,必然是会在草原上和帝国军队躲猫猫,若是帝国军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躲猫猫会一直进行下去,一旦帝国这边的补给出现问题,那就该是胡人扑上来了。 “我们现在有两个方案,而方案的基础都是先行针对乌孙展开必要的援助。现在已经和乌孙那边的来人在谈,看他们有什么我们所需要的,用那些东西来换取帝国援助的物资。”蒯通说到这里脸上有了笑容:“我们会获得很多良马,另外将乌孙纳入我们的文明体系也会变得更加容易。”(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章 这一家子…… 蒯通所谓的将乌孙纳入“文明体系”,所指的是让乌孙变成帝国的一个附属国,使得乌孙全面接受帝国的文化,使用温水煮青蛙和一些必要的手段让乌孙成为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若是吕哲没有记错,华夏文明中的历朝历代一直都有在做关于文化输出的事情,很多阶段几乎大半个亚洲使用的文字都是汉字,各个国家的贵族也基本上会说汉话。可要是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哪怕是这样都没有什么卵用?后面那些使用汉字和会说汉话的国家,棒子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猴子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倭人那边更是进行了最彻底的反噬。 要是按照很多人看来,汉文明向外输出文化基本都是一种失败的尝试,可是似乎也不能说是没有什么用处?汉文明屡次遭到灭顶之灾,皆是依靠先进文化的传承保证了族群的延续,更是用文化“融合”了本该是异族的政权,最为出名的就是鲜卑全面汉化融入华夏这个大家庭。 “历史上华夏文明对外输出文化根本就是在给自己培养敌人,让那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有了进化的可能,然后用从华夏这边学到的知识来对抗华夏!”吕议是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耳朵里听着帝国官员的一些建议,但并不妨碍他在内心里进行吐槽:“武力兼并的方案已经被证实有效且迅速,那就继续使用暴力方式扩张嘛,没事玩什么软入侵,可别再给自己培养出一个敌人出来。” 蒯通的假设还在继续,在他的介绍中,乌孙迫切需要援助正是帝国将影响力插进西域的绝好机会。若是帝国能够在文化上影响乌孙,又因为军事援助进行某些渗透。那么就能够先期以相对温和的方式插手西域,为未来占领整个西域打下牢固的基础。 吕议听着像是现代的一种傀儡国控制手段,越听越是感到奇异。他没有记错的话。华夏自古以来就不缺附属国,可是某些朝代里华夏根本没有个宗主国该有的威严和铁血。对待附属国就好像是在伺候老爹。 结果是什么?是宗主国不像宗主国,附属国不像附属国,宗主国有难的时候不见附属国发挥点什么作用,附属国有难的时候宗主国却是要陷入本不该陷进去的窘境,不但国力衰弱的时候要捉襟见肘,更是很多时候忙得跟狗似得还得不到一丝丝的感激。 用某种手段控制乌孙的前提是乌孙能够在这一波打击中生存下来,而看局势乌孙能不能生存下来看的是帝国的行动有多快,投入的兵力和物资力度有多大。吕议庆幸的是帝国中枢的思维清晰,不是像历朝历代的某些人只想着扶持,进行那种怎么看都是傻乎乎的投入,不计较后续的收益。 “一五九二年先是倭岛的那个丰臣秀吉统一倭岛之后入侵棒子国,明神宗让辽东总兵率军驰援棒子,耗费军姿不算,因为辽东总兵进入棒子国使得北面兵力空虚,辽东以北倒是自己乱了起来。”吕议瞅了一眼还在长编大论的景驹,眼角的视线发现自己的哥哥吕启听得认真,不由撇撇了嘴。 在吕议的记忆中。景驹似乎是秦末一个被推上楚王的傀儡,后面似乎还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怎么都搞不明白在这个历史版本自己的那个老爹为什么会让景驹做鸿儒馆的典客,也就是所谓的外交部长这样的高职。 “……后面倒是打得倭人和谈。可是一五九六年倭人再次入侵棒子国,大明又不得不在辽东以北一片糜烂的时候再次出兵帮助棒子国,要说后面的野猪皮为什么能崛起,为连续两次的倭人入侵棒子国肯定有关系。”吕议有那么点魂游天外地思索着:“先前已经有两次大明为了棒子国不得不进行两次没必要的战争,后面万历年间倭人又再次入侵棒子国,棒子将倭人的入侵事件称作‘壬辰倭祸’,咱这边是万历三大征之一?” 吕议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现如今帝国战功最为彪炳的人是司马欣。而司马欣在原有的历史上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秦帝国最后的武力骊山军团的覆灭似乎跟司马欣脱不开关系。章邯之所以会投降是受到了司马欣的蛊惑?这么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在这个历史版本走上了巅峰,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为了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吕议花费了不少的力气进行调查,一查之下有那么些傻眼。司马欣那个家伙的冒头是在长沙之战,那一战似乎是以寡击众不但全歼了数十万百越人,还完成了继续南下收复失地的任务? “也对,毕竟历史改变了,任何人的历史轨迹都会随着历史的改变出现不一样的际遇。”吕议目光转到刚刚回到南陵的司马欣身上:“当时也是老爹需要一个榜样来秦国那边释出某些用意,也是他真的有一些本事。” 司马欣似乎察觉到吕议看过去的视线,他转头看向吕议笑了笑。 吕议将目光移开,顺着司马欣的位置向下一直看去,季布、共尉、蒙恬、徐志、骆摇等等耳熟能详和陌生的人,一个个屈膝跪坐在大殿的左侧。 这些人很多都是默默无闻的人,不少也是应该早早就因为一些事情死去,现在他们却是至少一个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让吕议不得不承认历史的改变不止是在帝国的建立上,一些人有了足够的机会也总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有足够彪炳的战功在青史上留名。 吕议在目光一直在移动,他扫到勋贵那一侧的时候毫无意外发现了刘邦,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真是搞不懂啊?老爹肯定是个穿越者,不然历史不应该在老爹的主导下出现变动,可是明明知道刘邦会是一个帝国的开国之君,老爹为什么不干掉刘邦呢!” 由看到刘邦产生的一些后续思考,吕议想起了本来应该在历史舞台上绽放光芒的很多人,那些人有些已经死了。不少人还是默默无闻的状态。 “项羽一家子很干脆就被干掉了,那是老爹认为喜欢活埋人和到处放火的楚霸王只会搞破坏?”必须要承认一点,吕议得知项氏一家子很干脆被干掉的时候是彻底愣了。知道刘邦不但活得好好的还是帝国的一个三等男爵更是郁闷加意外。 吕议的目光一直停在刘邦身上:“沛县那帮汉帝国的开国功臣倒是都还活着,只是现在那些人职位都不高。既然这些人能够在曾经的历史上发光发热。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拉拢一下,为己所用?” 被看得久了,刘邦也察觉到来自吕议的视线。他察觉到王子议在看自己时稍微愕然了一下,随后微笑以对,还抬起手拱了拱礼。 “老爹思考事情的方式很奇特,不想大肆杀戮减少本族人口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么个什么都依靠人力的年代,缺少了人口什么建设都建不起来。”吕议扭头看向帝王位。那边的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屈膝跪坐的一个人影:“合作公社的集体生产用在军队的屯田兵是一步好棋,近些年鼓励生育也能理解,只是将泰国那边设置为魏国的封领是个什么意思?现在的泰国似乎是一个粮食生产大国,黄金储备也相当充足,怎么会将魏咎的封地弄在那里?” 吕议还在继续思索,他身侧的吕启看上去听得认真实际上脑海里也在进行某些回忆。 吕启所知道的是……至少在他的那个历史版本的教科书中,所写的是帝国倾心尽力地帮助乌孙渡过了这次亡国危机,帝国也因为选择正确在这一次帮助乌孙的行动中消灭了不少胡人。 乌孙从这一次事件后成为了帝国的一个傀儡国,吕启要是没有记错,大概二十年内乌孙也被帝国“消化”掉。此后乌孙不再作为一个国家形式的存在,成为了帝国的一部分。随后的历史阶段中,乌孙那边虽然略有反复。可是并没与起到什么波澜,那些意图让乌孙独立的家伙在一次血腥清洗中消失,后面几次血腥清洗和人口分散迁移让乌孙包括整个西域,永久性地成为帝国不可分割的疆土。 “父亲退位,帝位被议弟弟继承。父亲退位之前帝国消灭掉北疆草原不服从的胡人,仅有冒顿带着一部分匈奴人和那些在帝国军队征服之战中逃溃的丁零、呼揭、浑庾等等一些胡人向西而去,他们最后是交给了秦王去继续进行征讨。议弟弟登基之前,帝国也在海上占据相当多的岛屿……”吕启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看向身旁的吕议,只是看一眼就收回目光:“此后就该是议弟弟将帝国的注意力重新转向大陆。开始针对中亚进行新一轮的陆上扩张。” 没错,在吕启穿越来的那个世界的史书记载中。“历史上”并没有吕启这么个人,但是吕哲、吕议等等“历史人物”是存在的。他所知道的“历史”。吕哲拢共的在位时间是四十年,完成了建国到初期的高速扩张,吕哲是在六十九岁的时候退位,此后吕议成为第二任的帝国皇帝。 于吕启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吕议登基成为皇帝,当时不但有秦王和魏王在外面有封国,吕哲的子嗣中亦是有不少王子外出建立封国,更有来自于帝国贵族外出建立封领。要说帝国是在吕哲的手里创建并且壮大,那么在吕议的手里更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急速地扩张…… 一声铜钟声将吕启从回忆中唤醒过来,与之一同回过神来的还有吕议。 “那么事情就那么办。”说着话的吕哲已经完成站立的动作,对着台阶下的四个小家伙招手,示意跟上去。 位列大殿左右两侧的臣工已经完全站立起来,他们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面向帝位,直至吕哲和自己的孩子们消失在视线可及范围才直立起腰杆。 “王上让众王子参与大朝会,这是……?” “不知道。” “呵呵,也罢。” “今晚王上会举行家宴,三位封王会一同出席,不知道会不会谈及封领的事情。” “嗯。必然会谈及,魏王前去南亚次大陆开拓的战略已经制定,先期的物资也开始运向岭南那边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排着队往出殿的大门走,文官聊文官的话题,武将当然是谈军事上的事情。 全部出了议政殿,官员们根据交情凑了几个小圈子顿足闲聊,少不了又是研究着该凑伙去哪里乐乐。 帝国与中亚各国有了接触,即将展开商业往来是公开了的事实,帝国近几年商业急速发展,官员们家中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产业,他们凑在一块少不了会商量一下组建商队前往中亚的事情,然后又协商该携带什么货物。 从后殿走的吕哲在问自己的孩子一些事情,是关于为什么会想着拦住中亚那些使节。 “呃,弟弟妹妹想看一下,看那些使节是不是传闻中有异于常人。”吕议率先回答。 什么叫有异于常人,不就是那些中亚使节长相与帝国人士不同嘛,对此吕议和吕启不会有什么好奇心,毕竟他们“以前”是看太多了,可是另外那些弟弟妹妹没见过呀。 停下脚步的吕哲用着探究的眼神看着回答的吕议:“你有问过关于那些使节前来帝国是走什么路线吗?” 吕议点头:“孩儿是问了。” “那些使节可有说?”吕哲重新迈动脚步:“鸿儒馆那边探寻过,那些使节左右他言不做正面回答,知道着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的,看上去是不想失了贸易商路的先机,实际上他们是在害怕帝国,”吕议说着不由自主地高昂起了头:“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前次的联军被乌孙击败,灰溜溜的跑了回去。他们过来东方肯定有打听过一些事情,例如击败他们的乌孙被匈奴、丁零等草原部族压制,可是匈奴面对我们却一再战败,中亚那些使节必然会恐惧帝国的武力。” 一问一答,父与子逐渐走远……(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一章 憧憬与事故 司马欣是在昨天下午回到南陵,与之一同回来的是草原派遣军的一些武将,他们回来之后与其他从外地归回的人一样,第一时间就前往宫城请见吕哲。 从外地回来第一时间去见吕哲已经成为一种规则,无非就是第一时间“面圣请安”之类的用意,大多是在表现恭顺。他们见面中途会汇报一下自己在外面的经历,侃一下所见所闻,聊聊一些稀奇新鲜的东西。 吕哲十分欢迎有人和自己谈远方的所见所闻,那与史书上记载文字枯燥不同,无法亲眼看到用耳朵听人讲,描述的事物会比较清晰,另外遇到好奇的东西也能及时的问问。 其实华夏的历史关于“天下”之外的东西很少有进行记载,哪怕是有也仅是三言两句的模糊提起,一些写的比较清楚的则描述手法稀奇古怪,让人看了就像是在看《山海经》之类的神怪小说。 华夏的历史更加专注于内部,记录大小历史事件,针对少数的一些文武人物进行记载,其余就更加倾向于关注皇室家庭,以至于华夏的所有历史就像是皇室起居录。 最为纳闷的是什么?华夏历史很多时候是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且还有“为尊者讳”和“为贤者隐”的习惯,极少会记录当权者干过的某些事情,因此历史的记载上面很多东西都经过修改,更有不少是建立在一个大背景下的涂鸦。什么意思?就是设立一个框架,然后选择一些人物,像是写架空历史小说那样写故事。 “王上已经在让人整合记录,将之前的历史记载进行总汇,为了这个还让共将军从咸阳那边拉了数百车竹简回来。”徐岩像是谈稀奇那般的说着,脸上的表情略略的复杂:“主要是针对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进行整理。一直是到始皇帝二十八年,也就是天下大乱之前的那段历史。” 车驾在稳健地前行,车中坐着徐岩和徐阳。至于徐岩的嫡长子徐汇则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跟随在车马旁边。 徐阳是徐氏一族的族人,不算是徐岩的主家这一支。算是徐氏的一个旁支。他很清楚自己被族长徐岩看重是因为什么,也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资格与徐岩同乘一车。 吕哲是下过命令,针对上古先秦之前的历史记载进行总汇,那是要尽可能实际地将历史上所发生的一些事情传承于子孙后代。本来他还想要让人编一本《秦皇纪》,也就是针对始皇帝应征的一生写一本记录,后面却是没有了音信。 说来也是,再怎么说吕哲也是天下大乱的受益者,要是没有天下大乱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就。那么书写《秦皇纪》该是要怎么写? 将始皇帝写得坏一些嘛,那不如不写。要是将始皇帝写好一些,那岂不是从某些方面让旧有列国成为坏人?吕哲再怎么都是让秦帝国消失的主要人物之一。吕哲详细思考后决定不诋毁,是以属实的方式进行记录,但是毕竟现在帝国初立,有些事情还是能避免就避免。 针对历史记载的重新撰写,一直是要到汉国建立前的几年,那么现在还健在的很多人都会被写进去,徐岩来到南陵初期,有参与进行历史记录的文官来到家中。来人是向徐岩求证一些关于曾经秦国的事情,搞得他是即郁闷又尴尬,还以为是要发生什么事。 后面倒是证实没有要发生什么毁家灭族的事情。但是尴尬真的是避免不了,徐岩也开始担忧历史对自己的评价,毕竟他之前再怎么也担任着秦帝国的高赫显官,少不了要在历史上成为秦帝国覆灭时无所作为的人之一,更是在后面率军投了吕哲,怎么会不觉得尴尬? “侄儿探过风声了,王上并没有任何针对。”徐阳还真就亲口问过吕哲,聊天的时候不会那么直白就是了,是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来。他看到自己的叔父眉头挑了挑。继续往下说:“曾经的记录被焚烧掉许多,很多记载的文录有了空缺。负责撰写的那些人在到处找人求证。他们来了叔父这里,像是秦王、赵王、魏王、韩侯、楚侯……。蒙恬将军、王绾大夫、隗林尚书……,陈余、张耳、臧荼、韩广……,等等好些人都有人去找。” 徐岩表情变得有些欣慰。他为什么会重视徐阳这个子侄?不就是因为徐阳能和当今天子说上话吗?自己这个子侄在当今天子没有崛起之前有过一段深厚友情,徐阳、李良和当今天子还是结拜兄弟,有这么一个关系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情,要是他不重视就真的脑子坏了。 “嗯。”徐阳有那么些老怀大慰:“王上邀你一同前往郊外打猎,你可要好好准备。”,说着顿了顿,看了一眼车驾外骑马跟随的嫡长子,犹豫了一下后面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去。 “是。李良也会一同前去,随行的……”徐阳说到这被徐阳打断。 “细节的事情就不要说了,王上与你们亲近,那是一种福气也是负担。有些事情要懂得三缄其口。”徐岩是真的重视徐阳,该提点该教的都在尽力教。他沉默了一下,问道:“帝国在组建火器部队,你会被调取统领一支?” 什么东西都有个水到渠成,很多时候一些发明并不是技术不够,是缺少一些创意,像是都明白青铜可以成为合格的火炮炮身,但是在火炮被研制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没有想过要制造火炮。 华夏很早就有火药,上古先秦时期一些术士是在研究丹药的时候倒腾出了火药,很常能够在一些炼丹师的嘴中听到炼丹炼到炸炉的事情,可是火药一直到有宋一代的时候才被运用于军事,此前基本是炼丹术士在瞎折腾,不少更是用来制作烟花。 一直到有宋一代之前,火药确确实实缺少爆炸力,哪怕是到了有宋一朝火药被应用于军事。火药的威力也是非常小,事实也就证明火药也是有区分。 关于火药的研究,自吕哲下令研究开始。一直是持续了二年多才研究出合格运用于军事的火药,但是前期的火药爆炸力也就是那个样子。还是将颗粒火药倒腾出来才增加了火药的爆炸力。 火炮和枪械的研制时间要少于火药的研发,并不是说火炮和枪械的难度比研制火药低,是因为两种研究是不同的两个体系。火药关乎到化学,华夏的化学并没有严谨的体系,似乎到民~国之前也压根就没有什么元素表的存在。火炮和枪械却是与机械和冶金有关,华夏在机械和冶金上面却是早有发展,相对起一些化学上面的空白,关于研究火炮和枪械的基础至少还有一些。 “是。侄儿的调令已经下来,受命统领一校火器部队。”太详细的东西徐阳没讲。 事实上他现在都不是那么明白火器部队是个怎么回事,仅是在字面上知道自己会统领五千火器部队,三千五百的燧发枪兵、一千五百的炮兵,至于燧发枪兵是怎么回事,炮兵又是个什么情况,现在还属于两眼抓瞎。 想了想,徐阳接着说:“李良的调令也下来了,亦是受命转往火器部队。” 徐岩其实也不知道火器部队是个什么玩意,但是他所处的位置注定会了解更多的信息。多方面的信息中。他了解到仅是在研究上当今天子就已经进行了不下于十年,投入到相关研究的人力物力更是多到难以想象,直至到新式军械研发出来。当今天子似乎还在当晚喝了个宁酊大醉,那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 哦,吕哲于当晚大醉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只因当时有不少文武官员是酒宴中途被召唤前往宫城,压根就不需要特别的探听。 “王上极少失态,得知新式军械研发出来却是……”车驾停顿下来,徐岩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外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加快了语气:“你与李良被调入火器部队。那是王上的看重。王上唯一的底子韩信,今次要伴随出使中亚列国。回来之后必然也会被调入火器部队。你们要珍惜机会!” 车驾停驻的地方显然是个人气极高的所在?其实这里人气高才算是正常,这里靠右是商业街和美食街。正面着南陵最大的中央公园,带动来的人气自然是不用多说。 下了马车,徐岩扭头看向中央公园那边,如眼的是人山人海,那里绿化相当良好,也有着一片雕像群。 “叔父现在最希望的是,今生也能够由君王下令制作雕像放在宫城和帝国各处的公园。”徐岩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憧憬:“那不是为了自身的荣耀,是为了家族、为了子孙后代啊……” 徐阳需要在这里与徐岩分别,他将与族兄徐汇一起去城东那边,在那里与李良会合,然后一同前去郊外的军营。他看见自己叔父脸上的憧憬心里很是理解:“是啊,帝国谁不想让王上下令制作雕像?” “叔父今次只会被封为勋爵,这是叔父最为遗憾的事情!”徐阳憧憬的神情变成了苦恼:“说到底还是叔父太迟为王上为帝国效力,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那也是很多人的苦恼,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有足够的理会立下功勋,可是他们偏偏当时不在吕哲麾下效力。在很多人看来,目前或者即将封爵的那批人,有不少人只是运气好罢了,要是比较能力,一些没能获得封爵的人并不比他们差。 “在帝国想要获得爵位太难了……”徐岩说着对徐阳和自己的儿子徐汇点了点头:“你们去吧,叔父也该加紧点时间,不然就该迟到了。”,他是受邀参加一个宴会,那是帝国将官们的一次饮宴,几乎所有中郎将军团长都会到场。 想在帝国获得爵位还真的是不太容易,一方面是吕哲不希望帝国贵族成了烂大街的东西,另一方面是想要获得与之匹配的功勋机会越来越少。 前期获得封爵的那一批人,他们是在吕哲崛起阶段才有那样的际遇,毕竟那时候还显得弱小的吕哲面对的是数量众多的敌人。吕哲崛起的道路上有太多的敌人被消灭,敌人少了能建立功勋的地方地方就减少。这样的状况对帝国来说是好事,但是对一些迫切获得功勋的人来说就显得有些遗憾了。 徐阳是和徐汇停留在原地等待徐岩的队伍完全消失在街道拐角处才一同翻身上马,他们刚要策马进入大道,却是听到一阵喧哗声。 帝国已经执行左右分道几年,人们行走在路上自觉分道已经成为习惯,没有这种习惯的人也会有专门维持和监督道路通畅的执勤士卒给予纠正。 前方的喧哗是因为一些人没有按照交通指挥随意过马路,有个人似乎是被马车给撞倒? “先将人扶开,放在路边。”身穿常服的季布站在旁边看,府中的管事已经事先检查过伤者,那个被马车撞了交通违规者只是受了轻伤。 交通违规者是一个一头金黄色头发的胡人,他的同伴正在朝着撞人的马车大呼小叫,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压根就没人听懂是在喊些什么玩意。 因为是繁华地带,执勤的士卒本来就多,不少执勤士卒是观看了全程,路人也有不少瞧见,很清楚是胡人乱插道才致使交通事故发生。那些胡人显然是没搞清楚状况,大呼小叫也就算了,竟然还试图冲撞季布所在的位置,甚至还有胡人从怀里掏出匕首,这一下本来简单的交通事故就复杂化了。 “那些没开化的猿人,以为这里是哪?”徐阳其实没有看到季布,但是胡人若只是叫嚣也就罢了,竟然还亮出利器,肯定是要到大霉的。 自胡人大喊大叫,聚拢过去的执勤士卒本身就不少,他们是要处理交通事故,没想那些胡人竟是掏出利器,刚要有所行动却是听到有人大吼“保护将军”,稍微愣了一下却是看到另一方拔剑迎上去,等执勤士卒回过神来,已经看见那个冲得最快的胡人已经被砍倒在地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二章 自己人和非自己人 街面执勤士卒见到那些胡人之中有人掏出匕首其实已经眼冒凶光,近期南陵了不少胡人,有些胡人可能是无法无天惯了,遭遇点冲突就会拿出凶器,通常情况下不亮兵器还好,一旦亮出兵器必然是会有死伤。 现阶段的中亚和欧罗巴那边是个什么社会环境?说实在话,不管是中亚或者欧罗巴,基本都是属于法律和治安都不完善的环境,中亚甚至从某些方面在治安上要比欧罗巴那边好一些,毕竟中亚的国家比较多,欧罗巴那边除了地中海区域基本都是部族形式,然而部族连文字都没有,谈什么法律? 中亚的治安比欧罗巴好,但是好到什么样的程度呢?实际上从来都不缺少当街抢劫或是行凶的事情,只是没有夸张程度的张狂罢了。若是国家保持安定,至少会有基本的稳定,可是塞琉古东部行省先是陷入混乱,随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相续独~立,有经过那么一段混乱的时期,各个城市之间当街抢劫和杀人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连时常当街抢劫和杀人的中亚各国治安都能称得上好,那么欧罗巴那边该是治安烂到什么程度?实际上目前欧罗巴那边国家并不多,不算地中海区域的希腊各城邦或是国家,整个欧罗巴也就是罗马共和国与马萨里亚这两个国家的存在,其余都是部落形式的种群,除开高卢、维内代人、萨尔玛特人等一些较大的野蛮部族之外,其余中小型的部族多到让人数不清楚。 别问什么日耳曼人,现在压根就没有日耳曼这个族群,他们还不称呼自己为日耳曼民族,该是一些北欧人、斯堪的纳维亚和一些地区有其它名字的族群。 日耳曼人的称呼还是要到公元前五十一年,凯撒书写《高卢战记》的时候才首次用到“日耳曼”这个词。而凯撒所说的日耳曼人其实该是一些具有凯尔特人文明特征的蛮族。怎么说呢?也就是说,实际上日耳曼民族是别人给与的名称,实际上分为相当多的种群。后面被称呼习惯了就有了日耳曼这个族群。 现在是个什么世界格局?罗马还是共和国形态,塞琉古虽然已经显露衰败可是依然强大。地中海的希腊各城邦依然是一盘散沙,马其顿经由亚历山大大帝的辉煌过后也成了三流小国。 地中海区域自公元前三千年左右就不是个平静的地方,地中海国家杀来杀去没什么稀奇,地中海国家与隔海相望的中亚强国互相征战也持续发生。 战争最是破坏持续,战争能够显现一切丑恶,一旦人们生活的周边从不缺少战争,遇事选择暴力将会成为习惯。 “是萨尔玛特人吗?” “看穿着是的。” “哦,这帮该死的高地人。他们耍横已经成为习惯,来的路上一点口角都能掏出匕首杀人。” 因为是闹市,其实来到这边的异族人并不算少,他们看到同样来自远方的“他乡人”与帝国这边的人发生冲突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其实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因为他们虽然都是“他乡人”,但并不属于同一个族群,并且哪怕是同一个族群,一言不合或是因为什么在闹市发生厮杀,他们也是见怪不怪,差别不过是发生在其它地方或是发生在这里。 “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愚蠢的蠢货。他们可以去招惹巴基塔奈人或是阿兰人,为什么要招惹帝国人。” “是的,他们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看清楚一点。我们来的这个帝国十分庞大,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也并不懦弱。” “很明显,斯基泰人、波斯人和阿兰人已经用例子证实了不少事情,这片土地根本就是一个庞大的兵营,每一个本来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都至少接受过一些格斗上的训练,拿起兵器穿上军服就是一个士兵。” “他们歧视我们,我有专门问过,他们有严格的法律,法律严格规定一些事情属于犯罪。只是我们不受到这个帝国法律上的保护。” “当然,上缴税收的是帝国人。我们一不是这个帝国的人,二没有为这个国家的运作付出哪怕是一个钱币。他们根本不需要保护我们。也不需要维护我们什么。” “也是,完全符合希腊精神和操典。” 目前是公元前二一零年,整个已知的世界中国家数量并不是太多,拥有法律且坚决维护法律神圣性的国家少到屈指可数,那么人们在遭遇什么的时候想的不会是采取法律形式的来获得公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使用武力。 “这些该死的家伙是哪个国家或部族的人?” “这一次来南陵的使节团太多了,有一头黄头发的家伙不是来自巴克特里亚就是更西北边的阿兰人、萨尔玛特人之类的,都长得差不多,谁分得清啊?” 街面执勤的士卒已经加入到厮杀中,二十来个金发碧眼的胡人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基本是横尸在地或是被压在地上。 先前那个被撞的家伙一开始就是躺在地上,冲突爆发的时候也没站起来。他在自己人亮出兵器的时就已经出言制止,可惜的是季布的随身护卫反应太快了,又有一个冒失的家伙冲得太猛先被砍倒,那个时候他再说什么都迟了。 如果能听得懂被撞的那个家伙说的是什么,他是在说“我是伴随巴克特里亚使节团来到贵国的萨尔马特商人,一切都是误会”之类的话,但是很显然谁都没有听懂他“叽里呱啦”讲的是什么玩意,有第一个胡人被砍倒,季布的那些护卫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兵,一见血肯定是要完全消除威胁,还是因为有街面执勤士卒的加入胡人才没被杀光。 看见那副血腥场面的人不少,除开有一些妇女和孩子会发出惊呼,男性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反应。 “前两天似乎也有咱们这边的人与那些胡人发生冲突?” “说的是北市那边发生的事情吗?似乎是十来个胡人耍狠,与商铺的店家发生冲突。” “就是那件事情。刚开始是赤手空拳的斗殴。后面胡人拿出利器刺伤人,然后变成械斗了。” “是啊,咱们的人只要是成年男子谁没有受过军事操练。似乎是在巡街武侯到来之前,十来个胡人只剩下三个能喘气的。” “是六个能喘气的。不过后面有三个伤势太重的胡人死翘翘了。” 那边季布在和人沟通。对象是一名军侯之类的军官,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耽误了有一小会总算是有鸿儒馆那边的人过来,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能进行沟通了。 “将军,他自称是萨尔马特商旅,并没有行刺将军的意图,一切都是误会。” “本将军若是没有携带护卫,那么就不会是误会了。” “这个……” “行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本将军赶时间。” 再怎么说这里都是闹市街头,因为一场短暂的厮杀已经造成更严重的交通堵塞,因为厮杀见血满地也都是猩红色的血液,现场的血腥气说实话有些重。 鸿儒馆的来人移步和那个军侯又说了一些什么,最后两人恭敬一致向季布行礼,礼罢又说了一些什么事情,等待说完季布才离开。 “不是行刺,绝对不是行刺。我们怎么可能会对帝国的将军行刺?”萨尔马特商人不断吼叫:“你们太霸道了,实在太霸道了。邦交是建立在互相尊重,你们应该保持基本的礼节!” 鸿儒馆的来人并没有针对萨尔马特商人后面说的话进行翻译,他只是用十足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没完没了吼叫的萨尔马特商人。 军侯略略好奇:“这个家伙在吼什么?” 鸿儒馆文事笑着说:“说我们没有给予尊重。” “尊重?”军侯撇了一下嘴:“那帮白痴只是来到南陵没一个月。空手斗殴的次数就不说了,亮出利器六次,次次都是被宰了不少人。他们就像是没有脑子的蠢货,就是不懂得接受教训。” “我们鸿儒馆那边已经重复进行通告和警告,”鸿儒馆文事假惺惺地叹息了一声:“可是没用啊。” 似乎是觉得那个萨尔马特商人吼够了,执勤士卒给予的回应是在军侯的示意下,走来两名士卒将萨尔马特商人扶起来,两边夹着试图扭动反抗的萨尔马特商人直接挟持似得地拖走了。 萨尔马特商人被帝国士兵拖走,原本躺在地上**的那些胡人似乎是急了。他们也是出声不断喊什么,不过只要是大声喊的胡人无一例外是被赏了一脚。 “不管是不是要行刺。这些胡人亮出兵器冲向将军是事实,现场有执勤士卒亲眼所见。也有行人可以作为证人。” “那么……” “收拾现场,尸体这么摆着不是个事。另外那些没死的我会带回城卫军牢房,该是经过手续审一审,然后斩首?” “随从之类的随便,这样的人在那些蛮夷那边人命不值钱,只是那个带头的商人……” “不用你说。” “行,那是军方的事情,我就是个负责翻译的文事。” 三言两句,除开那个萨尔马特商人,剩下的胡人命运其实已经注定。 很快就有人马车过来运载死尸,也有一些看似清洁工的人弄来水清洗地面,等待该清理的东西被清理干净,不管是是事先看到全程还是后面听说的人,他们关注的其实不是死了多少胡人,而是在猜测刚才士卒谈论的那个将军是谁。 徐阳自然也是观看了全程的人之一,他还是骑在马背上看,差不多是等待清洁街面的人过来才招呼族兄徐汇走人。 “杀了那么多胡人,没事吗?”徐汇说着看到徐阳一脸怪异,补充道:“我是说,那些胡人都是跟着使节团过来,有死伤后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这个我还真的不清楚,”徐阳一脸的无所谓:“不是听到议论声了吗?一个月内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次,市民与胡人冲突,胡人死了白死,市民死了参与行凶的胡人要全部伏法。” “全部杀掉?”徐汇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竟是说道:“这是偏袒执法。” “律法是用来保护自己人的,就像是军队是用来为王上为帝国征战,军队也只会保护帝国。”徐阳很是理所当然:“对于我们来说,胡人是异族是外人,不管是律法还是军队都没有向着他们的可能,没有牵扯到自己人可以适当展示公正,但是一旦牵扯到自己人,自己人是错的也是对的,是对的还是对的。” 徐汇一脸的惊讶和难以置信:“怎么能够这样?如果这样的话,法律还怎么保证公正性?” 徐阳总算明白自己的族叔会对这个族兄失望了,徐汇的脑子似乎有些僵化,似乎也压根就没有搞清楚状况。他深吸一口气:“我们的军队在边疆,如果遭遇到异族与帝国在册人士的冲突,不用任何的考虑是出兵屠戮与帝国这边发生冲突的异族。我在雁门郡那边待了将近一年,亲自率兵屠戮的异族部落有六个,我们这边的人在冲突中死掉一人,我们就杀掉一百个胡人作为报复,杀掉的一百人优先选择异族中的壮年男子,男人不够数量就选老人、妇女、乃至于是孩童,总之一定要杀足一百个异族人。” “……这!”徐汇似乎已经没有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知道吗?”徐阳笑得有些阳光、有些灿烂:“类似的报复在边疆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他昂了昂头,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徐汇:“半年,仅是半年,从刚开始时有冲突,到后面异族温顺,仅仅是半年!” “那么如果是帝国这边的人先去招惹异族呢?”徐汇看上去有些担忧? “哈!”徐阳有些不想说话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族兄啊,很多事情没有对错,只是有一个立场,对于帝国军人来说,我们维护的是属于我们的立场,至于异族……关我们什么事?” “不对的,这样不对的,若是……若是帝国的人就此善恶不分,会出大问题,真的会出大问题。”徐汇还想继续说,那边的徐阳干脆就策马加速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三章 摆明了的阶梯 周王室势微,各诸侯国逐渐不再遵从周天子号令,从春秋到战国,想要变得强大或是不想被攻灭吞并迫使各个诸侯寻找途径,在这种背景下兵家横行,法家亦是寻找到能够使自己崛起的舞台。 各个诸侯国想要图强有也就有了变法的心思,他们寻找能够帮助变法的人,先后走上了变法之路,先有齐国得管仲变法而强大,齐国变法图强让很多诸侯看到了光明的道路,而后轰轰烈烈开始了自己的图强之路。 魏国的李悝变法、楚国的吴起变法、齐国邹忌的改革、韩国的申不害变法、秦国的商鞅变法…… 有的诸侯国变法失败,如申不害在韩国的变法失败,马陵之战后的韩国一蹶不振,使得原本可以向一流强国靠拢的韩国差点沦为三流小国,此后再无争霸资格,甚至再也没有能力参与大国竞争。 有的诸侯国变法成功,如商鞅在秦国的变法,有了商鞅变法成功不但夺回了河西失地,也使得秦国打下的牢固的强国基础,一百多年之内秦国从西北边陲的一个弱国小国变成有一统天下实力,最终也真的一统天下的大国强国。 法家有一段辉煌期,亦是有一段鼎盛期。辉煌期是春秋战国时代,各诸侯国次序混乱需要法家的法度,于列国任职的法家门徒多不胜数。鼎盛期是在商鞅变法成功的秦国土地上,那时候不但秦国遍地是法家门徒,连带看到秦国因为变法图强的列国的土地上法家门徒也深受重视。 若说春秋战国什么人最受各国的国君喜爱,那么只有两类人,其一是兵家门徒,其二就是法家门徒。战乱不断的背景下。兵家不可或缺,失了兵家谁来领兵作战,国家怎么扩张或是自保?想要国家变强需要次序稳定只能依靠法家。稳定社会次序的同时法家也能够寻找到让国家变强的办法。 秦国疆域之内法皆是家门徒,各个家族的子弟优先选择也是学法。再来便是兵家门徒的活跃,因此秦国境内的家族通常都能看到一种现象,族内子弟经常都是兵家和法家两者兼学。 徐汇是家族子弟,他成长的背景就是法家和兵家盛行的年代,相对起想要学知识却无门的平民,家族子弟有更优厚的环境,两者兼学下他更偏好法家。 法家更趋于“有一说一”的那种思想,也就是凡事制定一个规则。按照那个规则来遵循,因此法家门徒很多时候都是性格单一,乃至于可以说法家门徒一个个都是一根筋的家伙。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法家门徒或许懂得变通,徐汇恰恰就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人,因为性格使然哪怕他背后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家族,可是因为道路选择的错误使得仕途并不顺利。他的性格和所学应该进入文官的官场,偏偏徐岩为他所选的是军队。 徐岩为自己的嫡长子选择军队的发展,是徐岩没有观察出徐汇的性格吗?其实不是,是社会环境更需要家族子弟在军队中发展。 “兄长。一月后学院要针对军法官进行培训,不知道兄长可要报名?” “父亲……恐怕不会同意。父亲希望的是我能够成为一个带兵打仗的人,军中的军法官是维持军队法度。立功途径上太过狭隘。父亲希望我还是尽力争取一下,实在不行再另择它途。” “这样啊?” 徐阳无法评论自己的族长,他甚至能够了解徐岩心里的迫切。 帝国是在一片空白中建立起来,不像是旧有列国有那么多的历史沉淀和包袱。一个新的帝国必然会产生新的权贵,什么时候成为一个国家的权贵相对容易?无非就是那个国家刚刚建立之初的时候。 徐氏一族做出选择的时间做的太迟了,他们像是很多老牌家族那样,没有能及早地判断出吕哲能够崛起,也没有想到吕哲崛起的速度会那么迅猛,错过了成了新帝国最有权势的那一批的大好时机。那么他们想要后来居上。所要付出的努力也必然是要更多,也是要懂得看清事势抓住机会。 帝国未来数十年内军方依然是重中之重。这一点其实是很清晰的事情,因此不但徐岩极力想要让家族子弟在军中有所发展。任何一个家族都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在军中有一方容身之地,让家族子弟在军中发展也就成了最直接的策略。 很多时候是因为有需要才会有选择,迫切需要的时候哪怕明知道人选不是那么恰当也总该是要极力的拼搏和争取。徐岩知道徐汇或许不行还是极力要求,是只有徐岩这样子吗?不是。现在帝国中能够称得上家族的那些人,每一名族长都是那么在要求族中的子弟。 “蒙恬将军率军击败头曼,那么大的功劳在评定中仅能获得二等子爵的功勋……”徐汇似乎还在想着关于帝国法律区分本族和外族的事情,精神状态有些恍惚:“那么大的功劳都只获得二等子爵的待遇,可以想象日后想要成为贵族会更难。” 徐阳能看出自己的族兄有些心不在焉,他心里叹息,最终却说道:“今次封爵名单中有两人会成为五等子爵,他们是海军那边的人,一人是以俾将封爵,一人是以校尉封爵。这在军方属于异类,或许……” 也对,陆军中封爵的那批人,并不是说校尉级别没有获爵者,是哪怕有校尉级别的人最多也是得了个勋爵,而勋爵是一个荣誉贵族,称不得真正意义上的贵族。海军的一名校尉获得五等子爵的爵位,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震动,也让他们将目光投向了海军。 “我知道贤弟要说什么。”徐汇苦笑着:“父亲已经有决断,几个族人已经去报考海军学院,为兄若是在陆军不能得到发展,最迟二年也要去报告海军。” 徐阳真心没有觉得自己那个族长叔叔现实或是市侩,类似的事情几乎有点能力的家伙都在干,特别是一些刚刚被纳入帝国疆域的家族。他们自知本家族难以在陆军有发展,整个家族的精力几乎都是投入到对海军的研究中去,那是拼尽全力一搏。想要搏出一片天地来。 “其实文治也能发展……”徐阳话没有说出去,他心里想着:“帝国重视军事。但是一切军事都是建立在内部的稳定和发展上。王上已经有裁军的心思,或许军方并不是所有人想象中会是最佳的发展途径?” 前方街道岔口站着李良,他显然是看到了徐阳,抬起手不断摇晃。 骑马慢速前行的徐阳很容易就能看得到前方的李良,那是因为李良身上穿着一套新式的军服。 所谓新式军服其实是火器部队的新服装,那是一种上下身分离的军服。新式军服的上身是内着白色的衬衫,外面有一件像是夹克的外套,外套的主体颜色为灰色。镶边是一些绣成花纹的红色镶边;下身是一种束裤的改良版,使用羊毛的线制成的一种布料,看去有点像是一种束身的棉裤,主体颜色为青灰,两边跨步到脚底是红色的镶边。除开上下身的配套,双脚所穿是用牛皮制成的长筒皮靴,靴子的长筒一直快要抵达膝盖部位。 徐阳此时身穿的衣服其实与李良一致,他们的军服目前只有火器部队那边在使用,不了解详情的人只会以为那是一种新奇的私人款式。 李良看到随行的还有徐汇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互相致意之后翻身上马。随后三人也就出城前往郊外火器部队的驻地。 火器部队的驻地是在南陵东北面的郊区,距离南陵大概是五十来里,距离竟陵反而只有三十里。旁边是汉水,似乎离某处渡口也并不是太远? 竟陵目前依然是南郡的水上重要枢纽之一,那里更是有帝国内河最大的造船基地,帝国内河船只的出产至少有十之二三来自竟陵造船工厂,而这还是长江两岸新建造船基地之后的事情,长江沿岸的造船厂没有建立之前,竟陵出产的船只占到帝国内河船只的份额更多。 南郡作为近畿之地,道路交通是最先建设的一个郡,一些早期纳入吕哲治下的地区皆有国道直通南郡。南郡内部的交通更是四通八达。在周边数郡的道路基础上,每有一地新纳入吕哲治下。道路总是会延伸出去,有那么一句流行的话来形容这种现象。那便是条条大路通南陵。 因为南陵是帝国首都,每一条通往南陵的道路上从来都不会缺少人流,要前往火器部队驻地的三人,他们看到最多的是在路上分为左右两个方向的人流,人流之中的商队数量尤其多。 “近期到南陵的人更多了啊!”李良意有所指。 尽管是耳边有风一直在吹,徐阳还是听了个仔细,他也是提高了声音:“是啊,近期会有凯旋仪式,然后就是封爵仪式,都是过来参加盛会的。” 李良降慢了一些速度:“这次获爵的会有将近六百人,除开荣誉性质的勋爵,包含男爵会有一百三十九人获爵。” 徐阳能看出李良脸上有一丝丝的满足,那是因为封爵名单中李良也在上面,会成为众多的勋爵之一。 帝国这一次下封的勋爵数量是差不多四百五十人,除开战事中获利战功的军方这一体系占去了将近三百,剩下的就是文官集团和民间一些有特殊贡献的人。 “以前包含勋爵在内帝国也就是不到四十人,这一次封爵过后却是增加了至少十倍。”李良又略略加快了一些速度:“相对起帝国已经快要突破的四千五百万人口,全国上下不到五百人的贵族真的不算多。” 多少分之一?九万分之一,也就是差不多九万个人之中才有一名起码是勋爵的贵族。帝国还在大肆鼓励生育,有相关的推测表明未来十年帝国的总人口会过亿,甚至是更多,那么贵族和平民的比例肯定是要加大。 徐阳还是有丝丝羡慕李良的。他在雁门郡那边虽然有所建树,可是李良是先活跃在中原,随后李良也有一段时间去了草原,后面李良更是去了秦地西北参加针对头曼的大战,不太清楚李良到底都干了一些什么,但是李良能够在封爵名单上占一席之地肯定是有其匹配的功勋。 要知道徐氏的族长在功勋评定中也就是一个勋爵,那还是徐岩带着数十万中原军团一同纳入帝国,这样都只能获得勋爵,可以看得出帝国对封爵的要求有多大。 “那不是最终的名单,到底是个什么样还要看最终的核实,有些提名的名单不会减少只会增加,爵位却不是一成不变。”李良像是在卖弄自己的消息灵通。 徐阳立刻就被吸引了:“哪里来的消息?” “哈,这个可不能说。”李良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最后还是说:“不过谁让你是兄长呢?是议王子那边得到的消息。” 徐阳笑了,他是知道李良只要有空闲就会去与众王子王女玩耍,那么获得一些口风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他之所以笑,是听明白了李良话中隐藏的意思,心里更多的是释然:“这么一来就对了,叔父再怎么说都是带着中原军团归附王上,有臧荼、刘邦、陈胜等人的例子在前,叔父怎么可能只获封勋爵?” 路上皆是可以快马奔驰的大道,虽然是耗了一些时间,不过三人从出城到看见火器部队驻地的轮廓也就是用时一个半小时左右。 “帝国需要精英,而精英必然会成为贵族,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从帝国允许贵族向外开拓就能看得出来,想要家族得到更好的发展契机,成为贵族是重中之重。”李良抬手指向前往军营:“那将是我们更进一步的基础,务必在新一轮针对北疆胡人的战事爆发之前,尽快掌握新式部队的战法啊!” 徐阳重重地点着头,李良说的那些话一点都没有错,每个时代都有一批精英,一个新兴国家的那些人能够在层层严格要求下成为贵族,没有一个是完全依靠运气,想要成为人上人是每个人的愿望,火器部队是新兵种没错,可是看吕哲对火器部队的期许,能不能在未来成为贵族一员,就真的看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新式兵器,然后在北疆战事上表现出彩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四章 极度的渴望 这一天,南陵再次万人空巷,原因是拖了有些天的凯旋仪式和献俘仪式将会在西面的白虎门进行。 从西北疆带着俘虏回来的军队,他们会经由白虎门进入南陵城,帝国的统治者和文武官员将会在白虎门的城楼之上检阅出征归来的将士,观看诸多被俘的异族王者或是部落首领。 在帝国过去的历史中,盛大的献俘仪式从未举行过,那是因为两个原因。其一是,吕哲刚刚崛起的时候主要对手是百越诸族,但是百越诸族一直不受华夏族群所重视;其二嘛,哪怕是重视当时的吕哲也没有闲工夫搞什么盛大的献俘仪式,有那么多时间还不如全力发展军备等待应对更大的威胁。 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帝国整体形势趋于稳定,内部该扫除的敌人基本已经清扫,威胁是在遥远的北方草原,胡人们目前不敢侵犯帝国边境,帝国却是即将出兵远征,也是该振奋一下军心士气,那么举办一场盛大的献俘仪式也就成了必要。 “明明已经提早回到南陵了,偏偏还要重新出去,装作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再装模作样率军回来,啧啧!”季布一脸的吃味,他说的人是司马欣等等草原派遣军和征西军团的将领,说话的对象是共尉,撇着嘴:“就说那个蒙恬,也不知道王上是怎么想的,竟然也对他那么重视。” 面对季布吃味或者说略略嫉妒的语气,共尉是微笑不语。 前些天司马欣、蒙恬、何怿、徐志……等等很多将校还在议政殿参加大朝会,昨天却是出城回到所在建制的部队,那是出于吕哲的授意。 该有的荣耀和身份地位作为君王确实是该公正的给予,荣誉和财富双重的优厚之下,吕哲的风评一直极佳。正是他建立起来的公正形象。让和平兼并一些列国成为可能,让人相信哪怕是不战而降的兼并也可以获得谈判时确认下来的待遇,也是因为处事公正的态度避免掉许多的华夏内战。 先有司马欣和一些秦地出身的将领先后获得高位。秦国被兼并之后蒙恬、徐岩、章邯等等一些人也有被重用的趋势,其实吕哲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不管关注还是什么,其实也就那个样子。 有一些事情无法公开讲明,秦地好些个将领,不管他们是单独投奔或是率军归附,与吕哲出身秦地有绝大的关联。 要是按照官方的籍贯,吕哲在记录上是出身秦地陇西郡西县治下,算得上是秦人出身。那么,在公开公正的制度下培养出一批秦地出身的人。任何人看来都属于理所当然的现象。 吕哲从夷陵崛起的那一阶段,赖于起家的是将近二万的秦卒,他正是依靠这一批秦卒才能够打下整个南郡,当时的很多的秦人军官目前也处于高位。 司马欣率军南下攻吕,双方交战各有胜负,后面司马欣所部军中发生疫病,迫不得已归降了吕哲。他们在归降吕哲之后也被纳入军方集团,于后面征战百越和楚国中出了不少力。 秦国一直有一支强大的军团位处三川郡,然而三川郡离吕哲所在的南郡也就是不足两百里的地图平面距离。当时要是徐岩所部的中原军团铁了心要南下剿灭吕哲,手中只有二十来万兵力的吕哲哪怕是最终能够战胜徐岩所率的中原军团。元气大伤之下还要直面被为项氏一族控制的楚国,会发生什么事情真的相当难说。 当时的情况一方面是秦国主要心力是在中原,谁又能说也是徐岩不想南下攻吕呢?后面又发生徐岩经过协商率军归附到吕哲麾下的事件。虽说是因为当时的中原军团后勤辎重被吕哲所控制,可是也让吕哲去掉了西北边最大的威胁,才能够全力应对中原之战,让光复中原的战事能够在无后顾之忧的前提下进行,中原之战也才能打得那么顺利。 “太尉要更换人选了,”共尉目光看向下方,下面的道路两旁全是人:“现任太尉会被调往倭列岛那边担当第一任总督。” 季布接话说道:“那又是什么秘密啊?骠骑将军还会调离草原派遣军,调往辽东那边坐镇呢。” 相关的议题在前几天的大小朝会中已经有决议,有资格参与朝会的人谁又不清楚? 吕哲调蒯通去倭列岛那边并不是一种放逐。是因为登陆倭列岛的勘探人员陆陆续续又发现了一些贵重金属矿,仅于目前为止在倭列岛发现的贵重金属矿已经不下于二十座。其中能称得上超大型的金矿一座、银矿二座,大型、中型、小型的金银矿也有十多处。吕哲将蒯通调往倭列岛。事实上可以说是一种重视。 帝国对货币的改革已经提上案头,执行铜、银、金三进位的货币体系需要大量的贵重金属,那么针对倭列岛上的金银矿开采也就成了重要的事情,吕哲调派蒯通前去倭列岛担任总督,那是要让蒯通专门负责金银矿的开采。 近期帝国制定的计划中,帝国三年之内向倭列岛投送一个军团的兵力和三十万的劳工。派去一个军团是要在倭列岛上针对土著进行抓捕,毕竟任何矿类的开采都极度需要劳力,光是用岭南和南亚次大陆抓到的那些土著,人手上根本就不足。 “骆摇那个家伙可美了,征战岭南立下不俗的功勋,针对南亚次大陆的用兵又为帝国抓捕到那么多的奴隶,直接被提到封侯的位置上。”季布咧了咧嘴:“不过我们也不差,我有维稳中原和收编赵军、陈胜军的功劳打底;你有接受陇西郡又组建出两个军团的功劳,后面又和平将秦地三郡纳入帝国疆域。我俩也在封侯的名单上。” 共尉有些好笑地看着季布:“都是将军级别的大人物了,说话还是这样。” “我是镇北将军,你是镇西将军,但也是‘镇’字级别的将军,上面可还有‘征’字级别的将军。往上还有卫将军、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再往上还有太尉。”季布说着对城郊外逐渐靠近的那批军队努了努嘴:“那里可有一位骠骑将军,连刚刚效力于王上的蒙将军也是征西将军。” 南陵西城门之外聚集了庞大的人群。他们围拢在大道的两旁看去规模可谓人山人海。大地视野可及范围之内出现了凯旋大军的影子,巨大的欢呼声由围观的人群发出。让季布后面说的话被淹没在欢呼声中。 “走了,该去王上那边了。”季布尽力大声说话,不大声不行,欢呼声实在是震耳欲聋。他见共尉做出没有听清楚的表情,改为用守势招呼。 吕哲刚刚正在和扶苏、魏咎、赵歇闲聊,现在却已经是与王后赵婉并肩站在城楼的女墙边上遥望正在接近的凯旋大军。 站在吕哲身后的是三位封王,封王后面是一众文武官员,文武官员后面却是一众王子、王女。 行走在凯旋大军最前端的是数辆战车。每一架战车的左右两边分别竖立着两杆旗帜,注意看的话能看出旗帜上分别写着兵团番号和自身的职位。 司马欣是所有战车中最为靠前的一辆,此刻他正全服戎装持剑站立。他的身后是几个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再后面是骑跨战马的骑士,骑兵后面是徒步的步卒。 “那些就是东方帝国征战归来的将军们吗?” “当然是了,每个国家举行凯旋仪式都是让将军处在显眼的位置,享受该有的荣誉。” “没想到这个国家的战车是用来在一些仪式上承载将军。” “的确,这个国家没有战车兵这类的兵种,他们专注发展的是骑兵。” 中亚各国的使节也被安排在白虎门城楼边上的一处,他们都是身穿着代表本国或是本族的特色服装。因此哪怕是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也是频频被讶异或者怪异的目光打量。 现如今的世界中,战车兵确确实实是一种被重视的兵种,像是地中海国家周边的国家受于希腊文化的影响。又像是中亚地区的国家受到波斯的影响,各自都发展处属于自己特色的战车兵。 事实情况是什么?战车兵是一种奢侈的兵种,在公认的认知中建设战车部队所代表的是一种国力的彰显,欧罗巴或是中亚区域也只有一些蛮族才会没有战车部队,那是关乎到一种机械知识的积累和技术累积的底蕴,没有战车部队的一方经常会被有战车部队的那一方所鄙夷。 稍微离开人群,来自帕提亚的使节塔普拉提和来自巴克特里亚的世界安格列低声交谈着。 “这个东方帝国掌握着发挥骑兵战力的秘密,因此他们放弃了战车的发展。” “是的,我们已经从西域一些匈奴人那里获知了马镫和马鞍的秘密。回国之后一定要禀告国王。” “马镫和马鞍的制造并不困难,困难的是骑兵的一些训练手段和战术运用。若是没有掌握训练的办法和骑兵的战术。光是装备马镫和马鞍只会学了一个形式,无法学到精髓。” “是这样。不成熟的骑兵无法取代战车部队。所以我们应该向东方帝国的皇帝提议,展开军事上的交流?” “没用的,没有一个国家会让自己强大的一面被轻易学去,我们现在也没有足够吸引东方皇帝的东西。” “那么……只能进行刺探了。” “嗯。” 显然,他们是知道了马镫和马鞍,可是对马蹄铁依然还是一无所知。 远处传来了“呜呜呜——”的号角声,随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先是南陵城这边的城墙上敲响了战鼓声,远处的凯旋大军也是奏响了“轰隆——轰隆——”的战鼓声。 塔普拉提与安格列对视了一眼,两人又一致向不远处的乌孙使节那边看一眼,互相交头接耳又说了一些话,然后才回归到中亚使节那边的队伍中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人山人海爆发出的欢呼声中,一段“万胜!万胜!万胜!”的口号从凯旋大军那边由一两万的士卒齐声高喝出来,一致的军号压过了欢呼声,逐渐让欢呼的民众安静下来。 其实参加这一次凯旋仪式的士卒只是参战大军中极少的一部分,那是经过挑选,特意选出有特殊战功的集体或是个人,毕竟参战部队数十万总不能人人都参加凯旋仪式吧?那样的话,光是军队入城都要走上一整天。 凯旋大军在接近南陵城大概五里的时候停了下来,围观的民众实在是太多了,维持次序的南陵城防军不得不进行一些次序上的维护,好让出足够的空间能使凯旋大军继续向前。 参加凯旋仪式的一万八千名将士顿足了大概十五分钟,整理队列才又重新前进。这个时候原本已经消失的战鼓声又被重新敲响。 鼓声对于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并不陌生,那是一种行军鼓,也就是很有节奏地敲动战鼓,使人能够随着鼓声迈步,以达到整齐划一的节奏感。 估计也是因为帝国民众大部分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他们听到行军鼓的时候先是少部分人习惯性地跟着原地踏步,随后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原地踏步。原本由一万左右徒步士卒迈出的整齐脚步声加上人群的踏步声,声音掩盖了行军鼓的鼓声。 太多人在踏动地面了,“轰——轰——轰——”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响彻了南陵的上空,那一刻地面仿佛也因为有太多人在踏地,让地面产生了震动。 “看吧,这就是东方帝国!”安格列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恐惧:“我就说过,这个帝国的民众都会接受军事训练,那些脑子有毛病的人与帝国这边的人爆发冲突是在找死。” 听到安格列话音的很多使节表情开始变得怪异,他们之中的有些使节接到过本国或是本族一些人的申诉,有些人是在冲突中伤残,冲突中死去的人更是不少。 “是啊,看看他们的表情,看看他们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塔普拉提脸上有一种渴望:“城外现场有至少五十万的平民在观看,他们之中至少有三十万人可以武装成为士兵。而城内的道路两旁至少也有三十万以上的平民。整个南陵城就有这个的一百七十万以上的人口,如果需要光是在南陵东方帝国就能武装起至少八十万士兵的军队。他们有成熟的兵役制度!”, 后面的话没有多说,但是看特普拉提一脸的渴望,学习帝国兵役制度的迫切一点都不比学习骑兵训练和战术低,甚至是更加的垂涎。(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五章 凯旋与献俘 地中海区域的希腊那边其实也有兵役制度,不过他们的兵役制度是一种古典制度,与华夏这边的春秋时期同样被称作“古典军事”时代。 什么叫古典军事?要是解释起来会用到不少的篇幅才能详尽了解,只需谈到其中的限制即可,那就是无论是希腊那边还是华夏这边,只有一些特定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士兵,通常是具有贵族身份的人,比如“士”以上的阶层,也就是所谓武士中的那个“士”,不是读书人士子的那个“士”。 有一定身份的人才能成为贵族是有什么样的背景? 某些人想要把持武力是其一,其二是成为士兵需要自己出资置办兵器、铠甲、马匹等等,进入军队之后的伙食一般也是自身携带。他们只能在参战的过程中获得一些缴获上得到红利,或者是获得战争的胜利之后让统帅进行赏赐。 什么都要自己置办还是其次的,最为主要的是武士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来锻炼身体和训练武技,这样一来武士也就无法进行生产,而生产力低下的年代里,一个人不事生产只训练杀人技巧的成本远比想象中来得大。 训练武技需要良好的伙食,有足够的营养吸取才能抵得上训练时的体能消耗,可不能是喝稀吃糠。那么,通常需要消耗很多的金钱来购置肉食,因此无论“中”或是“外”,能够成为武士的人基本上还有一定的家产。 “他们与我们一样,服役参战不再仅限于一些人,所有人都能参与到战争中去。”安格列有点像是在苦笑:“只是他们的条件比我们好太多了。” “是啊,他们有足够的生产力,国家也有足够的实力使用国库的资金将自己的士兵武装到牙齿。”塔普拉提何尝不是在苦笑?他边摇头边说:“我们武装士兵,能够做到每个士兵都配备武器已经算是非常不错。这个东方帝国的国力能够支撑士兵至少都能再配上一副甲胄。” “(希腊)城邦那边还是在执行古典军事制度,军队的规模通常都比较小,但是每个人都是自小学习武技的战士。装备上也比国家武装出来的士兵奢侈。”安格列想什么似得顿了顿,有一小会才继续说:“曾经爆发过的无数次战争中。希腊那边的军队都能用很少的军队与大流士的庞大的军队抗衡,并且在抗衡中取得胜利,那就是职业军人和平民士兵素质上的差别。” 塔普拉提还在摇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时代在改变,”安格列继续苦笑:“职业武士的时代已经过去,战争中消耗掉的士兵也变得越来越多,使用平民武装军队已经变成趋势,所以依然死抱着古典制度的希腊众城邦只能挤在原地等待没落或是被征服。” 是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有文化的差异,地域不同观念上也不会一致,很多事情很难去评价什么。 希腊文化中,成为军队的战士不但要有一定的家产,更是一定要有登记的恒产。所谓的恒产无非就是土地、商铺等等。因为希腊是位处地中海区域,他们的文化中船只也算是恒产之一,要是没有土地或者商铺,至少也要有一艘不错的船。而在希腊,有船的武士通常会更受军队的欢迎,原因是有必要的情况下军队能够更加便利地在军队中有偿征集到足够的船只。不需要去找不受信赖的商人。 华夏文化中,武士一般都会是“封臣”,他们无论拥有多少土地。土地的来源都是领主赏赐,因此武士效忠的第一对象是领主,然后领主效忠于国君。 在华夏的春秋时代中,国家爆发战争,国君集结军队的步骤通常是下达命令给某某领主,然后由领主集结名下的武士组建起一支军队,武士通常也会携带一些随从,这些随从就是辅兵的前身。 “我有了解过东方帝国的历史,他们有许多制度与希腊那边有着惊人的相识。双方远隔数万里没有经过交流,但是竟然能够出现一样的制度。实在令人惊讶!”塔普拉提眼睛看着下方列队而过的帝国军队,语速缓慢:“在帝国建立之前。这片土地上有着夏国、商国、周国,后面周国王室失势,下面的领主和将军们……他们称之为诸侯的众多国王让这片土地进入到春秋时代。” 安格列其实也专门了解过,接过话题:“是的,在他们的春秋时代里,国王并不能无偿召集领主作战,领主也不能随意无偿召集武士。国王召集领主参战时,需要用该领主需要支付给国君的赋税抵消,武士也会用出战的次数抵消掉应该支付给领主的赋税。这样的情况与我们那边一样。” “是的,是的,与我们那边的做法一致,所以要是战争无法带来足够的收益,任何国家都不会轻易开战,不然就等于是亏本。”塔普拉提说道这里停了下来,开始集中精神,因为这个东方帝国的皇帝已经在挪动位置了。 所谓有收益的战争,那是一种目的明显的战争,春秋时期的战争很多时候不是为了毁家灭国,就是想要打服某个国家,让那个国家交上保护费,因此“征”应该再加上一个字,那就是“征税”。这也就产生一种“征服之战”的文化。 曾经收取最多国家保护费的黑社会老大就是晋国。最鼎盛的时期晋国拥有数十个小弟,晋国依靠从小弟那里收来的保护费过得异常的滋润,让晋国成为列国中武士最多的国家,在其它列国只能出兵数千、一万、两万的时候,晋国仅仅是动员一两个大领主就能拉出数万的军队,动员所有领主更是能拉出数十万的军队,其它国家根本就比不了。 晋国存在的时候,因为晋国历代秉承的就是“尊王攘夷”的国策,因此周王室虽然已经无法控制各诸侯国,但是因为晋国尊重周王室。周王室至少还能保证一些尊严,各诸侯国的兼并也不是那么激烈。 晋国三分消失之后,失去了晋国的庇护周王室不但成了摆设。各诸侯国连起码的尊重也几乎是没有了。晋国的消失直接导致的是各诸侯国因为头上少去一座大山,之间的兼并也变得异常激烈。直接让华夏的历史从春秋阶段进入到战国。 很多历史都是能在图书馆就能查到,各国的使节来到南陵只要去图书馆就能找到相关的文献。 弱小的人总是会学习强者,国家依然是如此。各国使节团能用眼睛看到东方这个帝国的强大,他们理所当然也会想要学习帝国,那么就会在学习的过程中接触到一些文化,现代各民族抛弃掉本民族文化的服装改为西装革履,那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时间要是久了嘛……连思想和价值观都会同步。 帝国有一些部门已经在研究文化输出的事情。他们坚信只要异族接触到帝国的文化,使之生活日常上的习惯与帝国这边靠拢,帝国在未来的开拓中必然会更加顺利,那就是为什么各国的一些人能够得到允许自由出入图书馆查阅文献的原因。 “看!他们在战争中的俘虏出现了!” “匈奴的王,叫什么单于的那个人,他被装在囚车。匈奴是一个武力强盛的游牧民族,没想到竟然被俘虏了!” 一阵欢呼声爆发出来,原来是战俘的队伍已经逐渐靠近城门,一些很重要的俘虏是被铐住装在囚车之上,有些则是一个串着一个用铁链锁着手脚进行步行。看俘虏的规模该是有近千人? 来自远方的一些人惊呼是有理由的。中亚各国的那些人从中亚要前来帝国的路上也遭遇过匈奴人,双方进行了不少的接触,有些接触是进行贸易。不少也是武力上的交锋,有了接触自然就知道匈奴是一个在草原上还算强大的游牧部落联盟。 白虎门城楼之上还有另外一些人也知道匈奴的强大,像是本土被侵袭的乌孙人,他们与匈奴长期比邻,双方不止一次爆发过战争,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匈奴人的凶悍? 姗姗来迟的东胡使节团也有人在白虎门城楼,他们看到头曼被锁在囚车那副狼狈的模样直接就是“哈哈”大笑。 东胡与匈奴也是邻居,双方爆发的战争也是不少,不过通常情况下是匈奴在与东胡的战争中失利。 “头曼被俘虏了。连带损失的军队至少也有十三万。现在匈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是的!匈奴与华族人交战损失了相当多的士兵,一些被头曼蛊惑南下的部族也是损失惨重。” “现在匈奴那边做主的是吉脱。他急需要一场大胜来提高自己的威望。” “吉脱本来是要联合丁零王、呼揭王、浑庾王等等部落联盟的人南下,可是后面丁零等等那些王变卦。吉脱很清楚单靠自己无法在与华族人的战争中讨好什么便宜。更是有可能会步头曼的后尘,所以也跟着其它部族的那些人扑向乌孙了。” “倒霉的乌孙人,他们本土有冒顿带着一些残兵败将在袭扰,马上又要面临漠北和漠南各部落的围攻,真是一帮可怜人。” 东胡的一些人交谈中满满都是调侃与幸灾乐祸,他们来到南陵只是四天,可能是不习惯南方的气候或是什么,刚来的时候还是穿着羊皮袄,第二天直接换成了帝国这边的衣服款式。现在出席凯旋仪式的诸多使节团中,少数换上帝国服装款式的就是他们其中一伙,另外就是乌孙人、阿兰人、萨尔马尔特人。 司马欣等一众将校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城楼,他们正排成队列向吕哲汇报着某些事情。 每每有一名将校说完,旁边就会有人将该人说的那些话大声传播出去。 吕哲也会对进行汇报的将校进行勉励,他说的那些话同样也是被大声传播出去。 这样的事情其实已经成为华夏历史上的一种惯例,一些仪式上君臣进行对答,有人将君臣的对话重复给众人。而话题无非就是一些公式化的东西,将校说战事如何如何的顺利,军队怎么怎么的威武;君王勉励将校继续努力,某支军队不愧是什么什么。 那些被传播出去的话,每一次都惹来一阵欢呼。说是哪位将校说的,平民就会欢呼“某某人武威”,轮到重复君王的话,平民便是欢呼“吾王贤明”或者是“吾王英明”,话题中牵扯到某支部队,平民就该是欢呼某个番号再加上“万胜”的口号。 战俘的队伍来到城门之前,该进行汇报的将校基本已经轮场完毕,这个时候吕哲就会从座位上离开,行走到女墙边上,由上而下观看战俘。他的手里有拿着什么东西,观看了一小会将手里的东西丢下去。 眼力好的人等待东西落地看去,看到的是一根铜质的令牌。 令牌落地,有士卒跑回去建了起来,该名士卒往回跑的时候口中不断重复:“吾王有令,斩!”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那般,押解战俘的士卒很快就将一批战俘押解到道路旁,强迫那些战俘跪倒在地,然后让跪倒的战俘将脖子伸出去。 等待战俘摆好姿势,一批拿着鬼头厚背刀的甲士排着队缓缓走过去,一直是到有军官吼出“枭首!”,高高举起的鬼头厚背刀“唰——”地落下,刹那间数十道闷哼声被发出,被砍掉脑袋的无头尸体从断掉的脖子处喷出猩红的血液,数十颗身首分家的脑袋滚落到地上。 第一批战俘被斩首,引来的是现场爆发出几乎震天的欢呼声。 在欢呼声中,各国使节有些兴奋有的茫然。其实世界上很多国家的献俘仪式都会有针对性地挑选出一批人杀掉,只是杀的过程略略有些不同,像是希腊文化的杀是用水刑或是火刑,罗马那边是让战俘与猛兽搏斗,波斯人则是喜欢用腰斩。 第二批战俘又被驱赶出来,相对起第一批战俘因为茫然的配合,第二批战俘中则是出现了挣扎,不过他们毫无意外是在一声“枭首!”中身首异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六章 竟然是这个最先走出国门 献俘仪式带了将近千人,其中的一大批本来就是要在献俘仪式中斩首,只会留下少部分身份较为特殊的人。 一队又一队的战俘被拉出去排成队砍掉脑袋,无头的被尸体堆叠成了一堆一堆,猩红的液体顺着较为低洼的位置流淌,渐渐流进了排水道之中。尸体会在随后被拉去火化掉,但是被砍掉的脑袋则是被收集起来,有人会在现场将一颗又一颗脑袋撒上石灰,然后在城门的一侧堆成京官。 是的,就是用脑袋堆砌而成的京官,这也算是华夏凯旋仪式的一部分,用敌人的脑袋堆成京官是一种彰显武力的行为,也是镇压不服的一种必要手段。简单而言就是示威或者震慑,任由敌国的探子将消息传回去,不服再来战过。 “他们在挑衅,作为强大的一方在挑衅战败者,使失败的一方再次兴兵,强国好在战场上再次觉得胜利!” “奇怪,他们是杀了不少的战俘,可是并没有进行该有的献祭仪式,难道东方帝国没有供奉的神明吗?” “是啊,我们那边会在仪式上献祭给奥林匹克众神的某些神明,如众神之王宙斯,或是战神阿波罗。” 希腊文明有过一段鼎盛时期,他们不但将自己的文化传播出去,也将自己的宗~教扩散出去。希腊各个城邦都有属于自己的主神,像是雅典就是供奉智慧女神雅典娜。有些城邦会供奉同一个神明,那么供奉同一位神明的城邦就会从天然上走得比较近。有些城邦虽然是供奉同一位神明,可是并没有因此而走得近,反而是为了一些宗~教上的争夺或是分歧常年交战。 希腊不止一次入侵到中亚,很多希腊人直接就在中亚安家落户,不少希腊裔更是在中亚地区建立国家成为国王。他们的文化和宗~教也就在中亚有了传播。 当今的历史阶段,希腊已经不再保持辉煌,可是中亚的许多国家依然是为希腊人所统治。像是塞琉古、巴克特里亚就都是希腊裔的国王。两国的贵族绝大部分也是希腊裔。中亚那边不是希腊裔统治的国家中,相对强大的也就只有帕提亚。帕提亚是波斯后裔。 在不久的将来,罗马人会扩张到希腊半岛,罗马人征服了希腊众多的城邦,希腊的神系也就被罗马人掠夺而去,奥林匹克众神这个神系在罗马人那边也会得到供奉,成为罗马神系中的一支。 在帝国这边,华夏文明中并不是没有神明,应该说信奉“万物皆有灵”的华夏这边神明非常多。只是并没有形成一套体系,仅仅是河流有河神、众山有山神、大地有后土与众多土地神。另外,一些有名字的神明受众也不一致,很多神明也是由曾经的活人来转化,如三皇和五帝,或是一些社稷出来的神明。 必须说明的是华夏宗~教文化中并没有固定的主神,历朝历代也有供奉一些神明,如有商一代就主要供奉女娲娘娘。 吕哲建立的帝国并没有主神,仅仅是在一些场合上按照华夏文化中的习俗,于一些祭师中向某些神明表示敬意。其中就有三皇和五帝。 其实吧,历史走到上古先秦时代的末期,后世的很多神明根本就没有出现。像是三清以及众多星宿神,李耳的身份依然还是春秋时期的鲁国国家图书馆馆长,并没有太上老君的神位。 吕哲有想过要挑选一位主神来专门供奉吗?说实话是有想过,可是宗~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特别是由国家来特别认定为主神的神明更是那样,应当慎之又慎,一直以来也就没有将供奉的主神确定下来。 没有选择主神,献俘仪式上斩杀俘虏也就不会有特别的仪式,但是在收拾现场的时候必然是会向后土娘娘敬上一些敬意是必然的。 后土娘娘在华夏神系中是“厚德以载物”的另一种呈现。农夫在进行某些祷告的时候首选就是后土娘娘,向后土娘娘祈祷土地能够更加肥沃。然后再祭拜一些掌管雨水的神明。 仪式已经进入到向某些神明表示敬意的阶段,吕哲在这个时候也率领文武百官下了城楼。文武百官会在吕哲的带领下进行焚香祷告的行为,他们现在敬奉的神明就是后土娘娘。而焚香还真的就是焚香,并不是拿着条物状的香点燃,是向鼎状物投入一些粉末,最后再将写好的祷告文也一并丢进去燃烧。 一旁还在继续斩杀俘虏,另一旁却是在敬奉神明,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情就不曾断绝,以此可见神明该不是什么仁慈的主。或是人用错误的方式在祭祀神明? “原来东方帝国还是有神明存在的?” “看样子好像是的。” “不知道东方帝国的神明都有谁,看东方帝国那么强大,他们的神明一定非常厉害!” 一些使节似乎对帝国的宗~教很感兴趣?事实上希腊的文明中……或者说乃至于是整个欧罗巴的文化中,他们一致认为国家能不能强大与供奉的神明有直接关联,供奉的神明越是强大国家就能获得更多的庇护,乃至于是国家遭受灭亡危机的时候神明会直接出现并挽救危机。 在相信得到神明庇护可以变得更强的背景下,认识任何一名强大的神明成了必要,不但显得必要且得到难以想象的重视。正是在这种宗~教认知中,负责敬奉神明的祭师权力也大到难以想象,一些国家发动战争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土地或是资源,仅仅是因为祭师的一句话就发动了战争。 不得不说的是,希腊的制度中,国王很多时候并没有直接发动战争的权力,想要动员军队让军队参战,国王需要得到神明的同意,而神明不会说话,因此祭师直接代表了神明。一场战争是不是得到来自神明的祝福(其实是祭师)事关军队的士气。要是祭师不同意出兵,国王哪怕是强制性的出兵也会导致军心士气非常低迷。 “他们敬奉的是一位叫后土娘娘的神明。” “后土娘娘?是一位女神吗?像是我们的战争女神?” “后面可以专门打听打听,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希腊神系中的战争女神可是不少。很多奥林匹克神都是兼任战争一职,像是雅典娜就是智慧与战争女神。 一些使节带着期待与好奇。他们大多是希腊裔。他们之中已经有不少打定主意,等待探听好消息,得到后土娘娘这位神明的信息,回去后也会在自己家族敬奉的神明中加上一位后土娘娘。 事实上探明强大的神明来进行供奉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好笑,或者令人感觉像是儿戏。那些使节在随后也真的将从帝国这边打听到的不少神明引进回国,像是这场献俘仪式中被帝国皇帝和文武众臣祭拜的后土娘娘就是最受欢迎和重视的其中一位华夏神明。日后,后土娘娘的神像会出现在不少国家,由国家或是家族进行专门的供奉。 当在中亚或是欧罗马。有一个国家或是家族的军队高喊着“为后土娘娘而战”在战争中取得胜利,呼喊华夏神明名字为战号的军队越多,得到更多的胜利,信奉华夏神系的外族也就更多。 被各国使节引进回国的不止是后土娘娘,华夏历朝历代必须要敬奉的三皇和五帝也进入到中亚和欧罗巴的神系中去,由那些国家的少数人或是很多人进行供奉。 现在谁也不知道随后历史上会发生的事情,在随后的数十乃至于上百年间,华夏的神明开始走进中亚和欧罗巴,传播得最远甚至是远到世界岛尽头的罗马。 斩杀战俘的程序还在继续,那些还能活着的首领们。他们一个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部落的勇士像是猪样一样被宰杀,有的是挣扎着愤怒乱吼,更多的是感到深深的恐惧。 普通的战俘杀完。那些挣扎乱吼的那些首领被挑选出来,然后再次枭首。直至存活的战俘全部表现得温顺,这一场屠杀的盛宴才算是结束。 屠杀结束,囚车上的战俘被放了出来,包括头曼在内的战俘被甲士押解着向吕哲进行跪拜,刹那间人山人海再次爆发出欢呼,一致喊着“万胜!万胜!万胜!”,随着口号发出的声响是不知道多少人踏地的动静。 城门的仪式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有人驱马牵来王车。吕哲率先上去,他站定后向司马欣发出邀请。 王车并没有打造得多么奢华或是富丽堂皇。全车仅是青铜和木质的结构,由八匹健硕的乌孙马拉动。这些乌孙马要是详细划分。它们是属于乌骓马的品质,。 华夏历史上本来没有多少类似乌骓马的健马,同样血统的马会因为身上毛发的颜色不同有特别的名称,但一定会是一些绝世猛将的爱马,像是秦末时期楚霸王的坐骑乌骓,东汉末年吕布的赤兔、曹操的绝影等等一些名马,基本上都是带着中亚那边的血统。 司马欣在谦虚不敢上王车,推辞了三次,吕哲也邀请了三次,最终他恭敬地对着吕哲拜了拜才上了王车。 并不华丽的王车插着一杆大旗,那是有着凤凰图案的王旗,旗帜为黑底,上面有用红线绣着凤凰的图案,旗面四边绣着金丝线,另有红色和金色的柳絮飘扬在旗帜的末端。 “王上,方才那些使节在言论我们的神明,臣在西北听闻了许多中亚各国和遥远地中海的许多事情,他们那边宗~教气氛浓厚,我们或许可以在这方面做一些文章?” “噢?朕也得到相关的汇报,正有这样的意思。” “王上要怎么处置头曼?” “吉脱那边来了人,他请求朕能够将头曼释放回去,作为代价是与帝国永结盟好,另外送上五万战马和二百万牛羊作为侵犯帝国的赔礼。” 两人表现得略略亲密,关于怎么处置头曼也做了一些沟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帝国绝对会拿头曼做一些文章。 王车后面跟着不少战车,每一辆战车之上都至少有一名中郎将军团长,军方够资格的武官几乎全乘坐战车。文官也有坐在战车上的人员,除开执政府的萧何之外,一些治理地方良好的郡守也得到了殊荣,此外就是中枢一些有功的文官。 跟在王车队伍后面的是没有资格乘坐的一批人,吕哲众多岁数或大或小的子嗣,众王子后面是文武官员,参与凯旋仪式的部队是作为最后的梯次。 队伍行走在大道上从中门直接入城,这也是除开吕哲之外的一些人难得有机会从中门入城。他们从城门洞出现在城内,围观在大道两旁早就等得急不可耐的大众立刻发出欢呼声,大道两旁的高楼之上一些在监视状态下的人也洒下了各种各样的花瓣。 监视?帝国的统治者出现在公众场合自然是要有人进行全方位的安全保卫,那无关信任自己统治的子民与否,是因为帝国统治者的安危实在太重要了。另外,今天可是凯旋和献俘的大日子,官方也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的意外。 欢呼声连绵不绝,每一个围观的人都是一脸的兴奋或是狂热地看着王车,吕哲从崛起到建立帝国基本上是长时间待在南郡,建立南陵这座雄城之外也是除开率军征战没有离开。若说南郡是帝国的近畿之地,南陵就是帝国的心脏,身在南陵的民众也是最先一批受到吕哲颁布各种政策福利的人群,要是说帝国之内的大众都爱戴吕哲,那么南陵人绝对是最爱戴吕哲的那一批。 “装备精良的军队,他们有二十支国防军的军团,有大概一百八十万的二线部队,另外还有二十万禁军。” “听闻禁军是从数百万军队挑选出来的勇士,禁军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的国防军已经足够精锐,我们路上见到所谓的二线部队也不比一些小国精锐弱上多少。” “是啊,谁还能想得到遥远的东方会有这么一个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帝国?” 要是中亚的各国还能带着笑容进行谈论,那么与帝国比邻的几个国家或者势力的代表可就很难笑得出来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七章 必然趋势 中亚各国与帝国的距离十分遥远,哪怕是离帝国最近的巴克特里亚也有着平面地图上六七千里的路程,而这六七千里充满了沙漠、戈壁和山脉,小规模队伍往来一趟至少是需要一年,要是大规模的军队行军就更慢了,因此帝国的强大对他们的威胁并不是那么严重。 帝国周边现如今还剩下的势力并不算少,但是能够稍微与帝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交战的势力并不多,东胡与匈奴是北边草原上与帝国疆土相连的两个大势力,乌孙也能算一个,要是敌对状态下,现在的东胡或许能够与帝国交锋一下,经过一场挫折的匈奴只能打打游击,乌孙则是还有抵抗的能力。 与帝国疆域比邻的另外一些小势力,是草原上弱小的胡人部落,南亚次大陆生活在原始森林的野人部落。这些小势力基本连抵抗帝国军队的侵袭都无法办到,帝国军队到处,他们除了臣服就是迁移,除此没有其它的办法来保证生存。 中亚各国的使节在关注华夏的神系,东胡人和乌孙人重视的是帝国这边的军队。 “果然祖辈的奉劝不能与华族人轻易开战是有必要的。” “是的,我们的祖先在很早以前就于华族人爆发过战争,屡次吃亏得出来的结论是华族不但人多,在一切技术上也要全面领先我们,不能轻易招惹这样的敌人。” “嗯,华族从来是一个记仇的族群,并且他们占据的栖息地也太得天独厚了,要是没有办法开战之后一次性灭掉,日后必然是要遭受无休止的报复。” 那还真是东胡的祖先用血的教训得来的组训,夏与商时期辽东那边盘踞的是夷人。夷人与中原人时常会爆发战争,前期的时候是夷人在战争中获得优势,但是越到后面夷人想要战胜中原王朝就更困难。一直到周取代商,周王朝进行了多次征讨夷人的战役。将夷人驱赶到辽东更加北方,双方才算是安定下来。 时间不断流逝,此后夷人在辽东以北的草原和森林安家落户,分成了许许多多的部落和部族,他们也不是没有再次南下找中原王朝的麻烦,可是若说以前还能逼得中原王朝倾尽全力招架,他们后面在面对周王朝旗下诸侯的交战中就已经很难再取得胜利。他们不但难以取得胜利,反而是被周王室麾下的诸侯国……也就是燕国的军队不断反攻。偷鸡不着蚀把米之下被燕国侵占了不少土地。 进入到战国时代,辽东的众多部落组建部落联盟,他们有自己的联盟名字,但是中原这边是给取名叫东胡。东胡自华夏文明进入到战国时代就已经很少南下,他们将主要的扩张方向定在草原那边,因此主要的攻击对象也就换成了浑庾人和匈奴人,偶尔还会穿越浑庾或是匈奴的地盘侵袭屈射人。 “历史已经证明南下不是明智的选择。我们在草原上扩张频频告捷,现在匈奴人愚蠢地域华族人开战,匈奴南侵失败不但自己损失了大概十一万的勇士,连带浑庾、屈射、呼揭等一些部族也损失了不少。正是我们新一轮向东面扩张的大好时机。” “大王已经向匈奴那边派去了使节,要求吉脱献上宝马和牛羊,另外也讨要至少五万的女人。甚至是开口讨要吉脱的阏氏。” “呵呵,弱肉强食,他们弱小,合该被敲诈。若是吉脱不面对现实,那么我们就自己去抢,那时候就不止是那么点代价!” 东胡王敲诈匈奴本该是发生在冒顿身上,那个时候冒顿刚刚干掉头曼夺取匈奴单于之位不久,现在却是发生在了吉脱身上。 时间节点发生变动,东胡王敲诈的对象也变成了吉脱。就是不知道吉脱会怎么应对? “是啊,弱肉强食。所以我们面对中原新出现的这个王朝,应该谨慎再谨慎。” “嗯。是应该谨慎。” 东胡使节团从辽东以北进入帝国,一路上拖拖拉拉走了将近半年,他们走得慢是想要观察新兴的帝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按照正常情况,一片土地上经过战乱应该是呈现破败不堪的一面,然而东胡使节团进入到帝国地界,看到的不但是战争造成的废墟已经基本被铲平。他们所过之处也是处处在进行大规模的建设,虽然还能看到战乱留下的部分痕迹,可是更多的是热火朝天的建设热情,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他们似乎也已经从战乱中走出来,展现的是一种对生活的盼头,有着高昂的建设热情。 平民很快抚平战争带来的创伤,那是因为华夏这边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特殊时期,自周王室势微以来,春秋战国那一段岁月里,华夏这边的平民对战争压根就不陌生,应该说早就习惯了战火连天的环境,他们不过是与祖祖辈辈一样,战争的时候该干么,战争之后又该干么,一种惯性的延续。 东胡那些人看到华夏大地建设热情却是有特殊的背景,要是没有吕哲制定的相关政策,战乱之后应该干么还干么的民众依然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抚平创伤,可是因为吕哲制定的政策,这片大地上民众至少是不用再苦苦求生,只要参与建设至少是能吃饱肚子又有工钱可拿,建设的又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哪会没有热情?而这是东胡人所不知道的,所以他们惊奇看到的建设热情。 一路上东胡使节团也在观察帝国的军队,他们在边界处的时候有遭遇过帝国的边境军团,那些野战军团无一不是呈现精锐气质,至少是在武器装备上被武装到了牙齿。他们进入帝国腹地经常也会路过一些驻军的驻地,得到的观察是帝国腹地驻军或许没有边境军团的锐气,内地驻军的武器装备也没有边境军团那么奢侈,但是至少该配备兵器并不缺少。 “这是一片富庶的土地,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也非常勤劳,治理国家的统治阶层懂得利用富庶土地和勤劳的平民。” “嗯。所以我们不但不能与之交恶,还应当尽量保持友善关系。” “是的,这一次与他们一同针对匈奴。是建立友情至关重要的一步。” “或许我们也应该学习那些从遥远西方到来的各国,与帝国在贸易商进行加强?” “应当的。我们需要帝国这边的布匹、兵器、粮食,帝国需要我们的马匹、牛、羊和皮毛、药材等等,是应该加强贸易!” 吕哲对扩张有着超乎想象的热情,然而扩张依赖的就是有强大的军队,那样一来帝国在武装自己的士兵上面从来都不吝啬,特别是在一些野战军团的士兵耗费上更是能够算得上奢侈。 野战兵团的战兵,他们除开主武器的剑、刀、枪之外也会配上一柄匕首,所有兵器都是铁兵。匕首一般是用来切割肉食,必要的时候就是防身的超短贴身兵器。像是弓弩兵,他们除开武装的弓或是弩,必要的箭矢,一定还会有至少一柄短兵。防御装备上要看兵种区别,最次也会配置一件皮质的甲胄。额外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如水袋、饭盒、毛毯等等生活上的必需品。 相对起吕哲所统治的国家,不管是华夏大地还是其它地方,从未有一个统治者愿意耗费那么庞大的资源来武装军队,有一些君王是武装不起。更多的是不乐意。 铁制兵器啊!现在世界上所有已知的国家或势力,他们使用的主流兵器是什么材质?基本上都还是在使用青铜兵器,只有少数国家的军队会在精锐军团配置铁质兵器。但是帝国却是已经在军队更换了铁制兵器。 在铁质兵器没有变成平常的兵器之前,一柄合格铁剑的价值远比想象中来得高。拿个最简单的例子,中亚各国有使节团和商旅来到帝国,他们在市面上可以买到铁兵,那些铁兵的材质远不如军中的质量,可是一柄普通的铁剑都需要耗费十贯以上的铜钱。 按照帝国与外来人那边的货币汇率,一贯钱等于一两(既五十克)白银,那么一柄普通铁剑的价值就是差不多三十枚银币。银币既地中海和中亚流通比较广的四德拉克马银币,这种类型的银币每一枚重量是十七点一九克。 三十枚四德拉克马银币才能购买一柄普通铁剑听上去是不是很夸张?的确是非常夸张。但架不住不是所有国家都掌握冶铁技术,冶铁技术现如今还是一种流传不广的技术。甚至是掌握的冶铁技术也分先进和落后。 中亚的那些人用三十枚银币购买一柄铁制兵器并不感到贵,事实上他们之中的很人多甚至感到帝国这边的铁剑一柄才三十银币略略有些便宜。会有这种想法比较简单。那是有人用从中亚那边带来的铁剑与帝国这边的铁剑互劈,结果是两把铁剑都出现缺口,但是帝国这边的铁剑缺口明显比较小。 铁质兵器在帝国这边区分军队制式和民间使用,军中制式的兵器质量和款式当然就是普及化,民间的铁制兵器却并不是所有兵器能保证都是一样的质量。或许是拿出来比较的铁剑属于质量较好的那一柄,因此中亚那些人才觉得物有所值? 南陵市面上的铁制兵器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从国外来的那些人购置一空,几乎是市面上摆上多少就卖掉多少,造成的现象是铁制兵器的价格上扬,南陵周边一些县城的铁制兵器也在被购置之列。 不但是中亚各国的人在购置兵器,随着东胡使节团的到来也加入争购,直接导致的现象就是让市面贩售的兵器提高价钱和出现断档,他们近期一直在联系能够制作兵器的作坊或是工厂,可是并没有得到有建设性的回复。那些商家给出的答案是需要得到来自执政府的许可,然后才能接受大批量的订单。 “贿赂帝国官员可行吗?让这个帝国的官员同意民间的兵器制造商接受我们的订单。” “应该可以吧!但是我们能不能改变一下策略,不是向他们的民间商人购置兵器,是直接向他们的官方下达订单?” “好主意啊!” 帝国这边在很多行业上都需要专门的经营执照,像是开店、开办作坊或是工厂,每一种行业都是需要得到来自官方的记录。执照的作用有许多,其中一种是官方便于登记有多少类型的行业,然后是审查营业情况进行赋税上收取和返还,更重要的一个环节是监督每一家执照登记人对待工人的待遇。 帝国针对商业的赋税并不是只进不出,从各行各业收取的赋税会在一年的结余之后进行部分的返还,返还的数额虽然并不算多,但是随着赋税返还的会有一些用钱买不到的荣誉,常年的纳入大户甚至是能在一些官方订单上面取得优势。 随着商业和工业不断的发展和膨胀,帝国现如今的工人阶层也是一直在增加,吕哲无比清楚利润是建立在剥削之上的道理,他也就趁着资~本~主~义的概念还没有成型之前就先行建立相关的监督制度。 当然,工人阶层的待遇和福利政策配套只是仅限于帝国在册人士,在帝国户籍上没有登记的那些人,如曾经在战乱中作恶多端的一批人,或是帝国军队向外扩张的战俘和抓捕的奴隶,这些人就没人去管他们的死活了。 现实情况是什么?是随着商业的发展,需要的劳工一再增加,聘请帝国人有最低基础薪资和规定的工作时间,甚至是一些福利和工伤的付出,导致的现象是各商家更加青睐于购买奴隶作为劳力,这也就造成另外一种现象。那就是对奴隶的需求一再增加,让对外开拓的军方针对异族的抓住更加频繁,军队对外战争追求的已经不是杀死多少敌军,是能够在哪一次战事中活捉更多的敌人,然后再押解回国卖给需要的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八章 遍地是宝 奴隶的买卖是一种新兴的行业,贩售奴隶也因为需要的人实在是太多,所需要的数量也是一个无底洞,军方在贩售奴隶上看可谓是获得了大量的资金,而军队是属于国家……或者说是属于王室,王室也就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奴隶贩子。 因为对奴隶的需要实在是太迫切了,不免会使个人或是民间团体也会参与加入到抓捕奴隶的行业。像是荒山野岭还会有诸越百族的岭南那边,长期就活动着个人或是民间团体,他们穿梭和混迹在深山和老林寻找任何一个异族人的踪迹。 找到了异族人要是异族人的规模比较小,个人和团体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实在是吃不下就会联络就近的驻军,合作干上一笔。 “最近的一次,竟陵商会那边的人可是与驻军一同抓捕到三千七百多名属于象越的异族。” “是嘛?岭南那边的异族还有三四千规模的异族部落?” “听说是躲避在山脉里,被迫生活在山洞依靠打猎为生。” “呵呵,本来诸族百越已经有点人样了,可惜的是他们不应该率先攻击我们,才会得到现如今的下场。” “哈哈!说得好像他们不攻击我们,我们就不会去攻打他们似得。” “也对,哪怕是他们没有攻击过我们,像是(朝鲜)半岛上的那些野人没招惹过我们,我们依然出兵占其土地抓其人民。” “这样才对啊!帝国的军队就是用手中的剑为我们犁出田地,不然掌握兵器是摆设,维持庞大数量的军队干嘛?” 他们谈论的是一些活动在某些区域的团体,另外所谈论的论调也是当今帝国人士的价值观。 帝国十分鼓励民间也参与搜捕异族的行列,官方之所以鼓励倒不是因为抓捕到的异族可以作为奴隶贩售,是军队能够使用战争击败异族和占领本来应该属于异族的土地。但是军队搜捕异族那些落网之鱼需要动用的人手相当多,要是段时间性地进行搜捕或许没什么,长时间的搜捕频率一高。那就关于性价比的衡量问题了。 怎么来使军队不因为频繁出动造成疲劳,又怎么来更有效更快速地维稳地方?鼓励民间个人或是团体加入到搜捕的行动中来。无疑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减少军队出动的频率,也能降低军费的消耗,何乐不为? 军队寻找躲藏起来的异族,出动的数量太多动静太大容易被异族反而察觉先逃,出动的数量少死伤情况又有些严重,要是因为搜捕异族造成的死伤过多又容易打击军心士气,造成军中士气低迷。可谓是令军方伤透了脑筋。 军方不但要考虑军费的消耗,士卒有死伤还会带来一连串的后续事情,如伤残的士卒退役和工作安排,战死的士卒长达十五年的后续抚恤,民间个人或是团体加入到搜捕异族的行动却是消耗个人或是团体的资费,有了死伤也不用军方去进行抚恤。民间是看到利润才做出的商业行为,有了什么问题当然是由自己负担,关军方什么事,是不是? 帝国刚刚占领本来该属于闽越、瓯越、桂越……也就是闽南郡、南海郡等等一些郡的时候,军方为了防止频繁被袭击建立了数量庞大的哨所。可是哪怕是有数量庞大的哨所,如哨所本身和移民屯垦地,该被袭击的一些地方还是频繁遭受袭击。 事实也证明鼓励民间人士参与到对异族的搜捕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有了民间个人或是团体的参与,搜捕异族的手段不再是那么的“军队化”,民间动用到的一些手段可谓是五花八门,因为利润所带来的热情也不是军队执行命令时能够相比,结果仅是在三五年间,闽南郡等一些正南方的郡县异族残余快速被清扫一空,民间获得了来自抓捕异族奴隶带来的巨额利润,国家获得了一块不受袭扰的安定土地,怎么也能够说是获得了双赢。 正因为抓捕奴隶是一项不错的业务。后面民间的个人和团体在正南方向的一些郡县不再能创造利润,他们转而涌向了岭南那边。 岭南涵盖的区域可远要比帝国正南方位的地域大得多。岭南的地势和地貌从某些方面也要相对复杂,因此自民间的一些人参与到岭南那边异族的搜捕。四五年的时间过去了,现如今还会能发现一些中大型的部落,一次性抓上数百乃至于是数千的异族。不过嘛,总得来说这样的机会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少,因此一些大型的团体再一次“迁移”,往南亚次大陆那片土地展开新的业务,甚至是有的团体已经在筹集资金购买船只,打算参与到大海的探索中去。 民间参与大海探索早就有了,可是因为船只限制的关系只能是在近海区域活动,最近帝国海军在南面的海域发现了几座不知道面积多大的岛屿,也发现那边的岛屿上有数量庞大的异族。 “是啊,每座岛屿上都有野人,那边的野人与南亚次大陆的人种差不多,皮肤显现为黝黑,就是个子略略矮了一些。” “海航船只可贵了,二百吨的海航用船一艘最便宜也要数千贯,出海的用船不能只有一艘吧?发生点什么事连换条船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咯,大商会或是大商贾会多购置几条,小商会和小商贾只能合作。” “那是,我们那边的商人就在联合组织船队。” “嗯!听说那边的岛屿上不但有野人,还有一些香料,就是那种前一次南洋舰队带回来那种香料。” 一艘二百吨船数千贯真心不贵,毕竟制造船只并不是任何种类的木材都能够使用。另外,海航船只和内河船制造的方式也不一样,这里的不一样是指选取更适用的木材和船只结构的不同。海航船只比内河船只贵,那是贵在木材选用和制造工序更多上面。 南洋舰队在南海区域发现的岛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发现的资源种类自然也就更多。得益于吕哲事先的提示,他们发现岛屿的第一时间是查找香料,果然十分轻易就发现了用途极多的香料。 香料也分种类。例如可食用和其它用途。用于食用的香料如丁香、豆蔻核仁、肉豆蔻等等,另外一些不属于食用的范围包括本身具有香气的木材和一些可作为染布的材料。 帝国发现香料的时间并不长。目前对于可食用香料的辨认还不完善,对于香料的利用也仅是初步阶段,但是没人会看低香料的价值,反而一些具有眼光的商人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到香料的巨大价值。 海航的成本随着帝国造船业的不断扩大和制造工艺的进步正在减少船只制造的成本,以前是有着诸多悬赏吸引有能力的人去海上进行探索,可是个人的航海探索无法与军队相比,用发现岛屿或是新大陆来吸引人的吸引力并不是太大,南洋舰队率先证实了南方海洋是有岛屿存在。更是发现了诸多的香料。 当传说中的未知变成了现实,有抓捕奴隶的需要,也发现了香料,吸引力的增加不是一倍两倍,直接是递升数十乃至于是上百倍,愿意冒风险前去追求利润的人肯定也是递增。 “不止是抓捕异族和探索香料啊,那边也有相当多值钱的东西,像是珍珠就是其中的一种。” “是的,我们在倭列岛那边发现了珍珠产地,新发现的南洋岛屿也发现了珍珠产地。南洋那边的珍珠比倭列岛的珍惜大而圆滑。” “嗯嗯。南边资源多不再是一些人的猜测,听说军队在陆地上也发现了玉和翡翠的产地,品质都十分好。” 他们说的是南征军团杀进后世缅甸、老挝等等那一片区域的发现。军队入侵到相近区域的时候,发现当地的土著建造居住建筑的石块竟然有玉或是翡翠,当时造成的轰动可不是一点半点。 玉在华夏有着浓厚的价值,翡翠也是女性用来打造翡翠和相关饰品的首选,军队发现土著造房子的石块都有玉和翡翠,哪能不知道当地是盛产玉和翡翠,上报给帝国中枢之后,执政府给予的回应是增加南征军团的军费,作为代价是军队需要尽可能快地肃清当地的异族。完成占领目标的同时,还要保证后期投入开采的顺利。 其实海面上一些岛屿上也具有玉或是翡翠的矿产。像是吕宋岛上面不但有玉和翡翠的矿类,不但是到处充满了铜矿。连带各式各样的宝石也不难找到,只是帝国海军仅仅进行了先期粗略的探索,还没能深入腹地,也没有进行资源上的勘探。 “那边远要比任何人所能想象中的更加有价值。”吕哲是站立在王车之上,不是坐着。他一直在与同车的司马欣聊天,聊着聊着也就聊到了南边海航探索的事情:“萧何最近一直在请求接收民间商贾登陆新探索到的海上岛屿,例如已经命名为吕宋的那座大岛屿。他的意见是有了民间的参与,对吕宋岛的探索和开发会有促进作用。” 司马欣其实对海航不了解,但是他能根据吕哲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看出很多事情,也就说:“帝国耗费难以想象的资源和精力进行探索,必然是要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王上认为现在不适宜开放民间进入吕宋?” “现在民间不适合登岛,那边还是最原始的环境,比之陆地上的一些原始环境更加危险。”吕哲是这么说。 事实上也不是小气不小气的原因,帝国的制度趋于完善,商人想要开发某处是需要得到国家认可,那么也就需要投入换取开发的资金,虽然不可避免是国家探勘上会出现失误,倒是某处的价值被评估低了,但是买卖确定下来哪怕吃亏也无法改变协议已经签订的事实。 海上岛屿的探索和开发风险性远要比陆地上高,那是方方面面一再被证实了的现实,吕哲可不希望商人在没有搞清楚现状的时候被来一个当头棒喝,因为海上投入没有收益或是死太多人,直接打击帝国民间对海上存在恐惧。 “是臣理解错了。”司马欣却是有一些困惑,说道:“那执政为什么还同意民间参与到海上的开发?” “帝国官方可产生收益的地方多,但是用钱的地方更多。”吕哲板着手指,慢慢一件一件地说:“用于北疆战事的军队数量庞大,直接参与到征战的部队一直是持续十个军团以上,这对于耗费的资金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光复中原等地,重建工作一直在进行,我们为了一系列的需要一种从民间雇佣庞大的人群,这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还不算重建工作的一些资源采购和粮食上的消耗。” 后面的开支司马欣也很清楚,除开征战和重建相关耗费的资金,各地也驻扎数量庞大的驻军,这样一来用于军方的资金就更加庞大。军队的士卒需要武装,消耗粮食也是必然,士卒还要支付军饷,再加上维持军队日常上的一些后勤消耗,所要使用的资金确实是多到难以想象。 “所以啊,逐渐裁减军队数量是真的要做。”吕哲深深地看一眼司马欣:“既然你回到南陵,第一步关于二线部队的裁减就由你来负责,等待事情办完了再动身前往辽东坐镇吧。” 司马欣心里在苦笑,他已经听说了一些事情,上次蒯通作为主导首先谈及裁军的事情,那个时候军方的一些将领可是恨不得把蒯通给生吞活剥了,还有“蒯通实际上算不得军方集体一员,是披着军方外衣的文官”的声音传出来。 在吕哲有些逼人的目光注视下,司马欣能拒绝吗? 司马欣几乎没有犹豫,执礼应了声“诺!”,然后没有掩饰苦笑:“诸多同僚肯定是要找臣的麻烦,您可要看顾着臣一点。” 吕哲的回应是直接“哈哈”大笑,笑声惹来一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人注意。 众人因为不知道王上上的君臣是在谈什么,只以为司马欣获得君王的喜爱远比想象中来得多,至于他们会是在心里想什么,那就不清楚了,但是一定会感到羡慕或是嫉妒。(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九章 热烈气氛下的…… 司马欣能以一介降将到现如今的地位,固然是有吕哲出于一些政治上的需要,可是若司马欣没有相应的能力也无法走到现如今这一步。 吕哲算得上是白手起家,不像是有底蕴的老牌家族,也不是宗族亲戚众多的大氏族,一路走来除开当初最先跟随的那一批人,后面接纳的降将数量多到惊人。 从一开始追随吕哲的那些人之中,季布、共尉、徐志、卫翰……等等一些人现在在帝国的身份并不低,多数是一个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少数是将军级别的大人物。 追随吕哲从夷陵崛起的最开始那二三万人手,成为帝国高级武将的人物不少,一些本来只是普通士卒身份的人,他们只要是能在一路征战中活下来,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曾经的士兵现在最起码也是一名军侯。 “西北疆战事虽然顺利,可是整场战事下来依然有二万多人战死,另有因伤不得不退役。”司马欣语气里没有多大的沉重感,历来征战就是凶险无比的事情,高级将领披甲上阵都没有绝对的安全,何况乎直接参战的士卒?他又说:“胡人付出的代价更高,历时将近三年的大战,我们总共歼灭有数可查的胡人三十八万!” 歼灭很多时候并不是全部杀死,所指的是瓦解掉敌人成建制的军队,于战场上杀死或是进行俘虏,也可以是驱赶敌军的成建制部队使其不成为战斗序列。 说实话啊,想要在一场战役中杀死全部的敌人压根就不是可能,一支军队在溃散之后,士兵没命逃亡基本是没有规律,而军队在伤亡超过二成的时候基本就会崩溃。坚韧一些的部队伤亡承受能力是达到五成,不过这样的军队极少。也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真正能够做到战死到最后一人的军队,实际上并不是所有士兵真的要战死。是根本就无路可逃。 头曼是在二年多前率军南侵,随着头曼南侵的第一批草原胡人数量大概是三十万出头。这三十万胡人并不全部来自匈奴。也有来自呼揭、屈射、浑庾等一些部族,另有一些不属于匈奴部族的部落,像是浑邪部、白羊不、昆邪部、休屠部等等。 胡人在第一年的时候是入侵赵地和秦地,先后损失五六万的人手,后面对上了当时还被称呼为汉军的对手,交战对手转为汉军之后又被消灭了将近十万的人手,情势不利之下头曼才率军逃向黄河源头附近。 逃向黄河源头附近的胡人途中依靠入侵或是胁迫又增加了不少的人手,等待吕哲调派过去作战的部队抵达之前。头曼麾下的人手已经增加到二十余万。 两军对峙期间,头曼对高原和其它区域下手,从高原上募集或是抓捕到三五万人,又从西域那边弄了将近十来万人,数量最高的时候光是头曼手中的兵力甚至是突破了曾经最多的三十万,将冒顿那一部分算进去直至接近五十万。 “……所以会这么多,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吕哲脸上的表情笑呵呵的。 是的,草原胡人一直都是蝗虫,所过之处就没有不遭灾的,他们一路上烧杀抢掠。依靠暴力聚集起将近五十万人手,直接将某些区域直接变成了人迹罕见的荒域,对于帝国接下来的进军占领土地有利有弊。但是更多的是利。 “呼延部已经率军与冒顿会合,两部人马相加一起来已经接近十六万,我们?”司马欣顿了顿,有些迟疑:“我们针对乌孙的援助是不是要加快速度?” “头曼已经用事实证明军队不是人数多就是强大。冒顿手下有接近十六万人,大多数是来自于一路上的裹挟。”吕哲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这年头可是有奴隶兵的存在,很多国家或是势力军中有着数量庞大的奴隶兵,像是头曼手下的人手一度超过四十万,可是其中的二十万以上就是属于奴隶兵。 奴隶兵就是经由抓捕被迫成为士兵的那一类人,他们的求战欲~望历来就以低迷著称。战事顺利的时候或可撑撑场面,一旦遭遇到战事不利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帝国军队能够轻易地在这一次西北疆战役中取得胜利,一方面是帝国军队这边着实强大。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因为头曼手中的军队有着庞大的奴隶兵呢? 司马欣提醒道:“王上,冒顿的治军手段与头曼不一样,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吕哲只是“嗯”了的一声表示心里有数。 作为一名将军的司马欣是从军事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吕哲看得却不止是军事层面上的衡量。 没错,冒顿与头曼在治军上有很大的区别。奴隶兵在头曼手下一直都会是奴隶兵,不管某个奴隶兵在战场上表现多么出色都会一直是奴隶兵;冒顿手下的奴隶兵却是能依靠战功来获取地位,甚至能够由奴隶兵成为冒顿手下的一名高级将领。光是这点区别两人手下的奴隶兵求战欲~望就绝对会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冒顿让奴隶兵多杀人,杀多少自己能脱离奴隶兵的地位,杀多少奴隶兵可以交换到亲人的自由。”吕哲没有一点看低冒顿的意思,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是对冒顿非常警惕,从西北疆战事的一些布局上来一直在针对冒顿就能看得出来。他已经能够看到宫城前面的广场:“冒顿是一个危险人物,但是冒顿对我们接下来在乌孙的布局有助益。” 司马欣脸上出现诺有所思的表情,不过很快思绪就被打断了,那是因为宫城广超那边率先传来欢呼,随后道路两旁的群众也跟着欢呼起来。 经由西边白虎门,一直沿着笔直大道行走大概三十里,一路上的道路两旁全是密密麻麻的群众,再来到宫城附近就不止是道路两旁站满了群众,甚至是两边的楼房窗户和屋顶也满满全是人。 宫城前方的广场占地很大,足以容纳下十来万人。目前广场的绝大部分区域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只有靠近宫城城楼左近的一些区域特意留了下来。留下来的空地是用来容纳凯旋的部队,也是一些仪式举行必要的场地。 队伍缓缓进入广场。欢呼声更大,大到几乎震耳欲聋的地步。像是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在尽情地呐喊。 因为要举行相关仪式的关系,宫城的城楼和附近的城墙段似乎是经过精心的布置,城楼之上布满了喜庆的红色,竖立起来的众多旗帜也在风中尽情地飘扬,附近的城墙段在凯旋部队进入广场的时候也放下了很多本来卷起来的布卷,等待布卷展开的时候能发现全是一些军团的番号。 “武威!威武!威武!” 城墙段出现巨大的垂直旗帜,每面旗帜上都是参与西北疆战事的部队番号。垂直旗面展开的瞬间,现场的欢呼声突然暴增。随后变成了统一的口号。 就是在普天满是“威武”的口号声中,王车和众多文武所乘坐的战车经由王城正中央的宫门进入宫城,凯旋部队则是在一片片军令声中在广场空出来的场地分批站好列队。 军队在排列方阵,表现出来的团队协作的流畅感再次惹来欢呼,先是少部分人呐喊“帝国军队武威!”的口号,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呐喊,最终现场统一的口号变成了一致的“帝国军队威武!”。 官文有分级别,有人有资格参与全程的仪式,有人则只能是作为看客。 其实并没有特别针对哪一方人,参与仪式之中有文有武。级别不够只能作为看客的当然也是文武皆全。 任何时代或是政权之下皆有因为身份的不同产生的一些待遇差别,像是普通人只能是站在普通的地方围观,有一些身份的人却是能够被安排在特意建造起来的观礼台上观看。 帝国官员有一部分是在平地建立的一些观礼台。不少是被安排在城墙段上的某些位置。 凯旋的队伍开进广场,一片欢呼声之下,位于广场右侧的观礼台上,不少文官是在全神贯注地观看,但是也不缺少议论的人。 “真是令人纳闷啊,军队固然战绩斐然,可缺少了我们在后方提供辎重,他们……” “嘘!平时能够抱怨一下,今天的场合还是克制一点吧。” “大乱之后应该大治。王上虽然也重视重建,可是一直以来却是表现得对军方更加重视。这样可不行啊。我们应当找机会向王上劝谏。” “还是少说两句吧。” “哼!就是你们一些人太过胆小怕事,我们才一直没有得到该有的重视。” “呵、呵呵……” 帝国的文官从地位或是名声上确确实实是要矮武官一头。那不但是因为事势造成军方的强势和名声大,还是因为吕哲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明显更加倾斜向军方。 现在是上古先秦时代结束不久,文官可不止来自一个学派,但是要说哪个学派最有向上野心,也是最喜欢议论或是动不动就要劝谏君王述说自己的理想或是意见,那么当属儒家这一学派。 事实上帝国的学派真的不少,特别是吕哲比较喜欢的是百家争鸣的局面,一些本来已经快要消声灭迹的学派得到一些支持又重新恢复了活力,特别是一些学派更是得到来自于吕哲授意下得到更多的资源来进行壮大,儒家因为一些原因也是得到官方资源相对多的一个学派。 “重视军方或许说得过去,重视农家也是关乎到天下黎民的生计,毕竟农家牵扯到粮食生产等等,着实令人无话可是。但是!王上对墨家中衍伸出来的工家,阴阳学派中衍伸出来的化学家,等等一些老牌或是新出现学派也太重视过头了!” 一个看上去像老学究的人看上去有些激动?他因为围观群众呼唤军队开始说起,说到后面竟然开始数落同为文官一个阵营的某些学派。 “要说我,我们儒家肩负教育众生的大责任,才是最应该获得更多资源的一派,凭什么一些小家小派也能获取那么多的资源。要是缺少我们,他们连识字的条件都没有,偏偏很多从我们这些学会识字的人,他们竟然成长起来之后投入其它的学派,着实气煞我也!” 本来还有些人会与老学究搭腔,后面老学究攻击的范围越来越广,原本还会搭腔的人不是左右他言,就是极力想要远离老学究。 是,儒家的相当多士子是投入到帝国普及教育中去,帝国的师资资源中有至少六层是来自于儒家学派的人群,而这还是身在中枢的一些儒家派别的高官争取到的。 吕哲部分是卖一些面子给那些儒家学派的重臣,另一部分也认同儒家在传播知识和教育上有学派中的一些优势,再加上各学派考核成为教师的时候也是儒家录取的人比较多,才会出现帝国教师中至少有六层是出身儒家。 儒家因为这一个原因,近几年来发展的速度很迅猛,通常发展迅猛就会有新的想法,他们在帝国的教育领域占了大头,偏偏在朝为官的儒生相比起来却是显得较为稀少的那一部分,令很多儒生很是愤愤不平,像是这个有资格待在观礼台上观礼的老学究就是其中一个。而老学究是某一个郡的文事祭酒,也就是教育界身份相对高的人之一,因此也才有资格被安排在观礼台上。 现场已经逐渐在安静下来,欢呼声中老学究说话会被掩盖传不远,一旦欢呼声停下来老学究再发表那些言论可就不妥了,因此有人劝道:“赶紧歇歇气吧。” 老学究冷哼了一声,情绪是不那么激动了,可是依然说道:“像是这一次凯旋仪式,众王子竟然是在人臣之后,不是与王上同处一个序列,这就是于理不合的一面,实在是有违君君臣臣的大理。要是我儒家执政,哪会出现这种情况!?” 周边不管是不是儒家学派的人只能是苦笑应对了,他们不好反驳老学究说的话。 不得不说的是,儒家最近又在进行内部改革,他们将目光注视到加强统治者上面,希望以此找到寻求政治地位的途径。而看一谈到王室,周边的人哪怕是看儒家不顺眼也没有反驳,更加让儒家的一些人认为改革的方向没错。(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章 彻彻底底的混蛋 因为吕哲重视军方,帝国百家之中的兵家是最为强大的一个学派。同时,因为吕哲追求法制社会,法家在帝国也有诸多的发展空间,因此除开兵家之外法家也是强大的一个学派。 百家虽然被称作百家,可实际上学派并不止有百家那么多,每一家学派中甚至还会因为思想和对某些事情的定义不同有区分,因此每一家学派中也会有诸多的分支。 秦末时期正是儒家学派抬头的岁月,儒家众多先人的努力,再加上当代有许许多多致力于将儒学发展壮大的人,儒家在秦末扩散的趋势非常快,一度造成一种每个城市必然有儒家,儒家在每一座王城也必然有大儒的现象。 儒家喜欢引导舆论,让舆论变成对自己这一方有利的一面,也即是所谓的舆论操作,善于使用舆论来操控升斗小民,以达到影响官方的一些目的,这正是任何君王所不喜的,因此儒家也里经过多次的磨难。 “这些家伙被警告了那么多次,所幸的是他们没有将计划付之行动。” “是啊,他们计划了好几次,要引导舆论以壮声势,都是被在朝为官的大儒制止。” “帝国可是有舆论管制法的,虽然还没有真正实行过舆论管制,可是律法上写得非常清楚。” 学派众多,儒家认为自己没有得到该有的待遇,但是儒家至少是从官方获得资源相对多的一家,其它学派有的甚至只能领最低的资源,大多数人只当儒家是不安分守己,一些被儒家惹得烦了的人也不是没有等着看儒家倒霉的心思。 儒家一直有掌控一国的野心,自老子创建儒家以来,莫不是为了做官而在努力。说句很不客气的话。儒家是有许许多多的思想和学术,但是儒家的创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奔着做官而去,很多学派也打从心里认为儒家称作“求官家”更加实如其名。 “之前任何中枢都没有儒家的位置。帝国中枢的九卿中典客是儒家学派,一些儒生也位处重要位置。这样难道他们还不满足吗?” “哈哈!儒家会满足只是几个高官?他们恨不得所有官员都是属于儒家。其它学派全部滚蛋。” “真是不可理喻的一个学派,他们是想做官想疯了!” “等着瞅吧,要是他们没有忍住,去故技重施,呵呵……就等着看好戏吧!” 故技重施?这个词用得实在是太好了,一个词就讲明了儒家的一些黑历史。 儒家不止一次地操作舆论,在任何一个列国都重复操控过民间的舆论,可惜的是下场一直不怎么好。也因为儒家动不动就喜欢裹挟民意,一直为列国君王所不喜。 若说列国的君王只是不喜儒家,可是采取的措施也只是驱逐儒生,并没有手段太过强硬或是血腥,可是儒家也因此得到了一个错误的认知,认为君王不敢对儒家太过分,于以后的一件事情得到了血的教训。 嬴政还是秦王期间,儒家就在咸阳搞了一次轰轰烈烈的“舆论大作战”,起因是儒家看到了秦国的强大想要跻身进入秦国朝堂中枢。 秦国历来就是法家的势力范围,儒家想要在秦国有的官场有所发展当然是要先抹黑乃至于是诋毁法家。可惜的是因为法家在秦国掌握着官方力量,儒家屡次操作舆论都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 多次有儒生因为“妖言惑众”等罪名被下狱或是斩首,儒家和法家的仇也是越结越大。 儒家中的一些人为了报复法家也就昏了头。操作舆论操作到不应该掺合的地方,竟然去议论秦王嬴政的生母,甚至是因为秦王嬴政多次偏袒法家扭曲了一些事实,将嬴政生母赵姬的一些生~性~淫~荡大肆传播。 嬴政生母一些生活上确实是有那么些黑历史,可是事实并不代表可以任意地传播,特别是一位强国君王的生母,更不用说儒家还对一些事实进行了“加料”,彻底是惹怒了嬴政,彻底是让嬴政恨极了儒家。可是当时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往过很久,时逢嬴政命令术士炼丹。术士炼除了吃了会死人的丹药,嬴政认为术士是想要毒杀自己。暴怒之下下令抓捕术士,结果儒家又在操作关于秦国的一些不光彩的历史,儒家的所作所为被嬴政知道,下达的命令中又增加了抓捕儒生一条。 众多术士和儒生被抓,因为炼出毒丹需要烧毁大量的术士文献,也是当时秦国要烧掉春秋战国以来史家对秦国一些不公正的记载,焚书的规模非常大。暴怒中的嬴政没有给抓捕到的那些人一个痛快,采取的是坑杀。 史称“焚书坑儒”的事件,后世的儒生一直拿这件事情来证实秦国是暴秦,可是从来都不会客观地介绍是发生了什么事。通俗点形容就是“一个巴掌没有拍击到任何物体可拍不响”,要是儒家没有干出点什么事,谁会拿他们怎么样?必定是干了一些什么事才会惹来祸事。 必须说明的是这个历史版本的“焚书坑儒”是发生在公元前二二四年,不是发生在该发生在公元前二一二年左右,那时恰好是在吕哲穿越过来的前一年。 “你说,会不会有儒生等一下跳出去?” “不好说啊,儒生做事从来不计后果,为了达到一些目的甚至会不顾自身安危。” “对,他们将自己的行为套上了‘卫道’的外衣,卫道卫的是儒家的道,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不怕死得很。” 可以想象儒家的名声真的不怎么样,特别是上古先秦时代刚刚结束不久,时间还没有冲淡儒家的一些黑历史,儒家也还没有完全把持过朝政销毁一些儒家的黑历史记载,更多的地方更是没有来得及洗白。有着太多令人侧目的所作所为,再加上儒家的愣头青也实在是多了一些,众多学派一直对儒家的咄咄逼人该是反感到什么地步? 有窃窃私语。而窃窃私语从来都不会只发生在一个地方…… 宫城,城楼走道入口,十几个身影站定在那里已经有一小会。他们有的身穿帝国各种品阶的官袍,不少则是穿着儒家特有的儒服。像是因为谈什么出现分歧,一个个看上去都比较激动。 “你们不要昏了头!现在是什么场合,你们现在去谏议必然会让王上暴怒,又让天下人怎么看待我儒家!” “正是因为在这种场合,所以我们才想那么做。为儒家,为百万儒家学子,君王暴怒如何。” “你……” “王上是理智的君王,但是他被太多的奸臣蛊惑了……” “你们会彻彻底底地葬送儒家!王上暴怒还有可挽回。但是你们若是攻击军方,特别是在这样的场合搅乱军方最荣耀的时刻,军方必然是要视儒家为死敌!” “不过杀身成仁尔尔,若是我等身死可以换来王上正视到兵家的阴谋,也算是死得其所。” “太偏执,太幼稚,太不可理喻了!” “要知道你也是儒生!兵家是能开疆拓土保家卫国,可兵家也是祸害!若是不及早让王上看到兵家的险恶用心,王上必然会被拖累,本来可以传承千世万世的帝国也将会被那一帮为了追求功业的兵家。为他们的一己私心没有停歇地征战,将帝国拖入无底深渊!” 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景驹和叔孙通是得到一些消息,得知会有儒生横闯城楼。他们急急忙忙赶来,为的就是挡住一些头脑犯浑的儒家真的硬闯城楼。 城楼走道入口处可是有甲士把守,儒生未必能闯得上去,但是头脑犯浑的那些儒生做事很明显不会考虑后果,极有可能会拿自己身的身躯去撞甲士的兵刃,哪怕他们最终没有闯上去,要是出现死伤事情也必然会被闹大。 今天是什么样的场合?远征的军队有部队举行凯旋仪式,更有对华夏礼仪来说相当重要的献俘仪式,事情闹大了在后面必然会传遍全国。会造成什么的影响谁也不会知道,但是儒生在这种日子干出强闯君王所在城楼。总该不是什么好事。 景驹和叔孙通过来的时候,十来个儒生正在与把守城楼走道入口的甲士理论。 这些儒生的原话是有十万火急。或者是事关帝国兴衰的要事,反正怎么严重怎么说,就是一定要上城楼,当面向君王呈禀。 甲士怎么可能因为儒生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就放行?甲士先是要求儒生拿出通行令,儒生自然是没有通行令,一方提高警惕进行把守,一方见糊弄不过去要硬闯,已经出现推挤。 叔孙通和景驹一来就喝止众儒生,把守城楼走道入口的甲士是宫城卫士,甲士的职责就是保卫王室不受任何威胁。 甲士是看众儒生身上未见兵器才没有立即动手,要是儒生有携带兵器稍微一靠近露出歹意就该被斩杀当场。又因为儒生是先用语言糊弄有一个缓冲,他们才得以靠近。 身上未见携带兵器,威胁不是那么大,但是众儒生开始要硬闯,要是景驹和叔孙通再晚来一小会,已经抽出兵器的甲士就真的要让这些敢于硬闯的儒生见血了。 即时拦下犯浑的儒生,景驹先是出言让众儒生往后退开一段距离,叔孙通则是在向已经拔出兵器的甲士解释一些什么,然后两人也就开始于众儒生理论了起来。 很显然,从对话中可以看出,来闯城口的众儒生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必定是要干出点什么轰动的大事,景驹和叔孙通劝了好久都没有让他们放弃。 “孔生,你身份特殊,为孔子八世孙,本身又是陈男爵幕僚,要想清楚后续的影响!” 景驹口中的“孔生”其实是孔鲋,他是孔子的第八世孙,早期又投奔起事的陈胜,现在正是帝国三等男爵陈胜的幕僚。 “呵呵,自然是知道后果。老夫今天已经五十有四,身体已经不再硬朗,随时有可能去见祖宗,正是想在去见祖宗之前为儒家再做一份贡献。”孔鲋看上去态度很坚定? 叔孙通皱眉,他其实很不喜欢孔鲋,孔鲋在战乱时期不是投奔有王室血统的列国君王,跑去投奔陈胜是其一,其二是孔鲋很多时候表现得相当令人诟病,像是孔鲋刚才说自己快死了,死之前想要做一件轰动的大事,这句话说得实在是有些无耻,孔鲋是快死了,但是其它儒生呢? 孔鲋挽着下巴白黑相应的胡须,看了看景驹,又看了看皱眉的叔孙通:“你二人是我儒家在帝国的高官之一,一直以来也致力发展儒家,算的上我儒家的功臣。”,又是一阵“呵呵呵”的笑声:“不但不应当来阻止我们,甚至是要与我等一同干这件大事才对。” 什么叫不可理喻?孔鲋的话就叫不可理喻,特别是动不动就“我儒家”,往广义上来讲“我儒家”可以解释为孔鲋亦是儒家的一份子,那么使用“我儒家”这样的用词自然是没有什么错。可是,孔鲋说“我儒家”这三个字的神态和语气,更多是因为他是创建儒家的孔子八世孙,有一种儒家是他孔家的意思在内。 “你二人要么让开,要么与我们一起。”孔鲋还是在挽着下巴的胡须:“或许……你二人可以带我们上城楼见王上?毕竟你们一人是九卿之一,一人是王上所重视的博士。” 景驹原本脸上还会习惯性地带着微笑,听孔鲋最后一句话,他脸上彻底僵住了。 叔孙通呢?他本来就讨厌孔鲋,这一刻更是无比的厌恶,很想凑上去一巴掌或是一脚将孔鲋给踹飞。 “你真的要一意孤行?”叔孙通没有什么好脸色。 孔鲋昂了昂下巴:“自然!” 景驹却是还在苦口婆心:“想想,再斟酌斟酌吧,要向王上有所建议,日后有很多机会,不一定是要在今天呀!” “呵呵呵……”孔鲋用着鄙夷的眼神扫了扫两人,意有所指:“就算你们将我们拦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用的。有些该发生的事情,今天还是会发生。” 就在他们僵持在这里时,本来显得安静的气氛突然爆发出一段像是万众一起呐喊的惊呼,似乎是城楼上面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情? 那段突兀的惊呼让景驹和叔孙通彻底变了变色,可谓是大惊失色。而孔鲋一种儒生却是笑了,只差开怀大笑。(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一章 箭在弦上 亲们,可否赏点推荐票? …… “儒家其实不错,学术中心的中庸有许多可取之处,儒家本身也非常有进取之心。” “是的,王上。” “可惜呀,现在的帝国不需要中庸,需要的是不断的开拓、开拓、再开拓,中庸之策不适用于帝国。” “儒家先开有教无类的先河,于孔丘一代广收门徒,孔子门下有七十二徒弟、三千弟子。门下徒弟、弟子出身颇为复杂,三教九流皆有,也正是因为这样影响力并不低,一开始也在平民人群中广受喜爱,毕竟除开儒家,当时的学派并不随意传播知识。” “嗯。儒家在教化上有功黎民,一些思想、哲学上也有相当建树,并不能因为一些个别人的所作所为就来全面否定儒家。” “那这一次……” “谨慎处理吧,不要涉及太广,亦是不要一竿子将整个儒家学派全掀翻了。” “诺!臣明白了。” 帝国有监察部,监察部最先就是针对内部进行监督和情报刺探,虽然说不到对事事了如指掌,可是若说这一次儒家有什么动静没有刺探到那是不可能的。 儒家学派的众多儒生不甘心儒家在新生帝国没有取得更大的地位,相当多人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在酝酿,也在付之行动。 以叔孙通、景驹、陆贾等一批在中枢为官的人为首,他们一直致力于吸收更多的官员靠拢向儒家学派,地方上的一些儒生也借着某些便利影响民间的学子,使更多的学子加入到儒家学派。 景驹为九卿之一,掌握着鸿儒馆。 鸿儒馆有着许多的职责,一应礼仪仪式和招待外国使节不过是其中的一些。另外还有参与帝国教育的权利,例如帝国聘用教师上面就有一些便利,帝国对民间招募教师所出的一些题目和考核上鸿儒馆就能插手得进去。 叔孙通对礼仪有着很深的造诣。帝国的官员礼仪规范大部分就是出自他的手笔,像是文武官员的朝服颜色就是其一。另外。什么场合需要使用什么样的礼仪也是由他来进行制定,因此他虽然在帝国只是博士身份,但对一些方面的影响力一点都不少。 陆贾的身份地位从某一些方面要高于叔孙通。他早期也是帝国的一名博士,后来加入到鸿儒馆任职,先后出使过不少诸侯和外族势力,因其能言善道在外交事业上有着不俗的成绩,像是帝国发动的中原之战,他光是依靠三寸不烂之舌就成功让七座城池不战而降。目前他被调动到前线。是作为第五骑兵军团的长史,算是帝国时期的途胜中第一个能够在军方任职的儒家大儒。 三人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位处中枢,因为职责的关系多多少少是经常能够与吕哲见面。他们也不是没有借着时常能够见到吕哲的机会推销儒家的一些思想,像是儒家学子能够在帝国教育领域上占了六成,除开众多儒家学子争气之外,谁又能说没有他们的大功劳? 儒家在新生帝国并不能说没有发展,若说相对起春秋战国时期只有个别的儒家学子能够爬上中枢为官,这个新生帝国中枢的官员中儒家学子的数量并不能算少,甚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 春秋战国时期的儒家是什么光景?孔丘一生周转列国求官而不得,哪怕是孔丘在鲁国有了权力。可是很快也因为自己的操作和执政让鲁国埋下了亡国的祸根。所谓的祸根是有其背景和相应发展过程。 “孔子给人的印象不太好,是吧?” “这个……只能说当时儒家的治国理念不适合时代潮流?” “唔……?是的。” “……也是孔子周游列国求官,列国君王只敢礼遇不敢任用。让孔子在一些经历上的名声差了,不能说他的思想一无是处。” “大争之世,讲的是进取和奋斗,那个时代凡事都是讲求生存,然而不竭尽所能地变强,哪来的生存。” “是啊,大争之世,孔子的一些理念不被接受,是有时代背景。” 与吕哲交谈的是萧何。他俩旁边也有不少人,像是司马欣、蒙恬、季布……等等一些人都在。 若说儒家的一些学子没有将行动付之实际之前。吕哲是不好将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公诸于众,可是城楼入口走道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被上禀。那是儒家一些学子要将酝酿的事情付之行动的信号,一些事情让文武众臣了解也就没有什么了。 司马欣脸上充满了冰霜,语气阴沉:“他们真的要那么干?” 燕彼回答:“是啊,他们真的要那么干。”,露出一个比较诡异的笑容:“是他们之中有人来告密,不然我们不可能对他们要干什么如此的了如指掌。” “大礼仪之日,我辈武人和众多有功之士封爵在即……”司马欣本身也是对儒家有好感的人,可是这一次儒家的一些人实在是……,因此他阴沉得脸上都快能滴出水来了:“这么多人的荣耀时刻,他们怎么敢!” “儒家,哼,儒家的一些人,他们是疯了!”季布咬着牙,有着一种极力忍耐的怒气:“怎么儒家老是在不恰当的时机会干一些荒唐的事情?难道之前的一些例子给予的教训还不够么!” 在场知晓一些儒家学子会干什么的人,他们就没有一个不是心里发怒的。 吕哲没有众多的直系亲属,因此家族底蕴和亲戚上其实很少。但是没有家族底蕴和众多亲戚帮衬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就在于孤家寡人之下能够拿出更多的资源来奖赏有功之人,不会因为家族的庞大造成诸多的纠结,也不会因为亲戚众多阻碍到一些有能力的人上位,使得追随的那批人因为大多数利益被家族占去心生不满。 坏事当然就是没有从天然上或血脉上亲近的贴心人能够起到帮助作用,一些事情上经常会心有忌惮,深怕让某人坐大之后会影响到己身的地位。甚至是被篡位背叛。 吕哲一路奋斗过来,他的成功存在偶然好运气。然而,更多的是他懂得在利益上进行取舍。也明白御下的平衡手段,各家学派也一直在致力于平衡。可是显然效果并不好。 事实上吕哲没有走上绝对的中央集权制度还要感谢他没有太多的亲族,要是他有众多的亲族,家族成员必然会极力地插手国政,国家的权力也会相对集中到家族之中。 正是因为吕哲没有庞大的家族,想要在新生的帝国里上位有更多的机会,竞争上也相对公平一些,今次得以封爵的每个人做了什么都是有目共睹,他们真的无法忍受在自己即将封爵的时候有人出来捣乱。 “呵呵呵。折腾死了那么多的诸侯国,要是帝国让儒家抬头才是祸事!” “就是!一帮只会动嘴皮子没有什么实际动手能力的家伙,他们的开祖师没有干成的事情,又想再来重复一次!” “不能这么说吧?只是一些人脑子犯浑了,还是有理智的一些人存在。” “不管怎么样,要是那些混账搅乱了今天的仪式,老子就和他们没完!” 黑历史嘛,谁没有一些?只是一定的时期总会有那么一个特别被针对的学派,遇到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被掀开黑历史。 春秋时期的鲁国并不是什么大国,早期是追随晋国。依靠晋国保护的二三流诸侯国,若是没有晋国的保护早就该被齐国所灭。事实也证明缺少了晋国的保护鲁国很快被灭,仅是在三家分晋之后的不久就被齐国所消灭了。 鲁国之中有三恒。三恒皆是出自鲁国国君一脉,可是到了在鲁哀公姬将这一代王室已经势微,鲁国的国局是三恒势大的局面。 孔子的上台是伴随着鲁国国君姬将要打压三恒的需要,他上台一开始还没有针对三恒,仅仅是想要将国家治理成一个人人懂礼、知礼、以礼行事的礼仪之邦,哪怕是有触及三恒的利益,也是很小。 孔子有没有将鲁国治理成一个礼仪之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鲁国国君扶持他上台是为了从三恒那里夺回一些属于国君的权力,若是孔子不打压三恒鲁国国君姬将也就没有扶持的必要。 孔子在鲁国的执政过程算不得是一次变法。要说也是一次改革,想要将鲁国治理成一个理想乡。属于儒家学派追求的一种“乌托邦式”的理想之国。先不谈世界上有没有理想之国,一个人人懂礼、知礼、以礼行事的国家其实看得不是本国需要。是要时代能不能让这么一个国家存在。 后来孔子可能是受于姬将的压力,也可能是自身认为“一国之中,臣不可强于君,否则国将不国”的理念在作祟,逐渐将精力转为事事针对着三恒干。 不能说孔子的想法有没有错误,可是春秋时期的各国朝局中,臣强而君弱的格局并不是一个两个,甚至是“举世”最强国的晋国不也是各方领主强大国君弱小的局面吗?然而臣强君弱的晋国已经维持这样的格局一两百年,晋国依然还是诸侯国中最强的那个。所以吧,凡事从来都没有一定的绝对。 三恒出自王室一脉自然也是希望孔子的上台能够让鲁国图强,因此孔子上台初期三恒一直在忍耐,忍耐的结果是三恒的封地城池在孔丘的逼迫下自拆城墙,可是在自拆城墙之后齐国立刻兴兵来犯,失去了城墙作为依托的城池几乎是没有抵抗多久立刻失陷了…… 因为孔子连续打压三恒造成鲁国的国局混乱,这当口齐军兴兵来犯,鲁国国局混乱再加上三恒有些刻意的作为,孔子的下场可想而知。当时的舆论是孔子将本来还算属于二流的鲁国折腾得够呛,才会引来齐国的兴兵进犯,其实这样的说法略失公允,但鲁国国局混乱,齐军兴兵进犯之后鲁国处处失守是事实,结果孔子不但下台被驱逐出国,名声上也有了污点。 往事已逝,通常的说法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有一种贬义的说法叫“好了伤疤忘了痛”,大好日子被搅得一肚子怒气的众多人,他们锐利地扫视着一些人,让那些本来蠢蠢欲动的人有如锋芒在背。 城墙段上的某处,几个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怎么办?王上和他们似乎已经有所察觉,还要不要付之行动?” “已经箭在弦上了,做!” “那么……好吧!” “上!” 一声“上”,本来该待在原地进行观礼的一些人迈步了,他们步伐极快,直接向着吕哲所在的位置而去,途中被甲士阻拦下来。 一个身穿青袍的官员出声大吼:“王上,微臣等,有事启奏!” 不少人立刻就在心里冒出一句“开始了”,然后看向了想要闯过甲士守卫圈的那群人。 “让他们过来吗?”萧何脸上充满了担忧。 吕哲脸上看不出喜怒:“该发生的总是会发生,让他们过来吧。” 甲士放行,身穿官袍的儒生走在最前,后面跟随的是一些民间的儒生,他们来到吕哲跟前不远,一声“参见王上!”的问候声中齐齐地撩开衣摆行跪拜大礼。 其实一直到有明一代之前,面见君王并不一定要下跪,只有在一些特殊场合才需要用到跪拜大礼。今天的场合是隆重而特殊,但显然不需要非仪式期间对君王行跪拜,只能说次次面见君王都要跪拜的儒生在当今时代是个特例。 “众位臣工、先生,”吕哲在笑,笑得还是比较温和:“今天是大喜日子,有什么非要现在启奏吗?”,他是在提示,也是最后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这……” 先后起身的众儒生有人迟疑有人坚定,最开始大吼出声的那个青袍文官,他再次执礼,然后说道:“古往今来,未见单有武力可使一国长盛不衰,却见武力过剩导致战乱不断。前有封臣领主过于坐大,军方亦是失控如斯,以致强盛如晋国三分。后有,暴秦过度重视武力失其国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二章 似乎有点危险? 摆碗求票子了!!! …………………… “胡说八道!”季布直接喝断:“晋国三分,起因是智氏联合韩氏、魏氏围攻赵氏,赵氏为自保起兵抵抗,三家大战引发晋国混乱,那还是因为晋国国君过于放纵知氏,更有已经被驱逐出国的范氏、中行氏从中挑拨和捣乱。” 名叫庄青的青袍儒士梗着脖子:“季布将军也说了,是韩、魏、赵、智、范、中行等氏起兵互相攻杀,是吧?” “本将军不欲和你说太多废话!”季布其实对那一段历史也比较模糊,但是大概知道一点,那就是若说三家分晋全是为人臣者的过失,那绝对是荒谬。 他们说的其实是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的事情,背景是晋国已经失去霸主国的地位,时任并周王室麾下诸侯国并没有绝对的霸主,因为吴国和越国相续崛起也一直在大力扩张,历史进入到了吴国和越国的专场。 晋国失去霸主地位有着相当多的因素,但是说什么原因最大,那绝度是因为晋国国内众卿的互相攻杀导致,正是因为智、韩、魏、赵、范、中行这六卿……也是晋国最大的封臣领主不断自相残杀,结果是晋国的实力不断损耗在内耗之中,也是因为晋国各领主的主力被牵扯在内部的互相提防上面,对外开始变得软弱。 霸主国之所以是霸主国那是建立在不断对外的战争获得胜利才叫作霸主,晋国内部消耗过大又互相提防,这样一来曾经在诸侯国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晋国难免在对外战争中失利,并且不是一次两次,是次数非常多的战败,结果老虎不再有威势。豺狼虎豹自然是不再惧怕,甚至是阿猫阿狗都敢去撩虎须了。 有句话叫“落架凤凰不如鸡”,又或者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拿不出兵力对外进行战争的晋国被认为没落了,晋国以前的小弟纷纷脱离以晋国为主的联盟。说直白点就是众小弟弃老大而去,也只有最忠实的小弟鲁国还算不离不弃。 鲁国还真的一直都是晋国的忠实小弟,只要是认真观看春秋时期的史书,会发现负责为周王室记录历史的鲁国在关于记录晋国的历史上总是会记录上不好好话,哪怕是有时候晋国做事不地道,鲁国负责记录的一些史家也会使用所谓的“春秋笔法”尽可能的寥寥几个字带过。 例子是,曾经的赵氏在赵盾时期受冤差点被灭族,始作俑者是晋国国君晋成公不喜欢赵盾和赵朔父子。晋成公之所以不喜欢赵盾的理由比较复杂。一个是赵盾之前杀了前一任的晋国国君,另一个也担忧赵氏在晋国的封臣领主中实在是有些强大过头了。 晋成公扶持和怂恿屠岸贾与赵氏做对,后面屠岸贾更是在晋成公的支持下兴家族之兵联合智灭掉了赵氏,这里也延伸出一个新的故事,就是“赵氏孤儿”,那个又让赵氏屹立在晋国上卿位置上的赵武。 “赵武归回,先为晋国大夫,立功又成上卿,更是一度掌握国政,国君一脉不但没有品德、道德缺失。甚至是贤明。若是国君不贤明,赵武怎么能回的了晋国,又怎么成为晋国大夫。更是做了执政!”庄青说着看向了吕哲。 吕哲在干什么,又是什么样的神情?他端正地屈膝跪坐着,脸上的表情是一副听得十分专注的神情。他的心里却是在想着:“果然是能说会道的人物,难怪众儒生以他为喉舌。” 听到现在那么多,庄青其实一直都有一个论调,那就是统治者没有错,哪怕是错的也是对的,身为人臣应该无条件服从统治者的任何话,统治者的所有作为都带着“雷霆雨露”。衍伸出来的肯定还有一句“皆是君恩”。直白点就是,不管统治者是赏或罚。身为人臣只能无条件接受和忍受,任何反对或是反抗都是大逆不道。 其实这也正是庄青的厉害之处。他处处靠拢向统治者,用统治者作为大石压在众人臣身上,可谓是处处占据制高点,让出来反驳的那些人无法在惹来吕哲厌恶的前提下无法放开手脚说话。 “呵呵呵呵……” 庄青面对先后几个站出来与之对话的人一阵长长的冷笑,别说是一些军方的将领,哪怕是同为文理一脉的各百家,甚至是史家,儒家在其它方面或许不如,但是要知道当代的儒家学子都是能言善道的人,从不缺三寸不烂之舌。 “无论你们怎么说,武人善于以武乱国是事实!”庄青面对杀气腾腾的众武人没有一点点的恐惧:“勿谈赵氏如何无辜,世界上就没有无辜之人。若是讲史,请不要无视《史记》!” 站出来与庄青呛声的武将立刻就愣住了。 《史记?晋世家》和《史记?赵世家》有记载:“早先在晋献公时大臣赵衰辅佐公子重耳,历千辛万苦十九年,对重耳返国成为晋文公功劳甚大。 晋文公去世后赵衰又辅佐晋襄公。赵衰去世后他的儿子赵盾成为首辅大臣。晋襄公早早去世,太子尚是幼儿。 从国事考虑,赵盾想迎晋文公的另一个儿子、晋襄公的弟弟为君。可太子的母亲日夜啼哭、下跪追问:先君有什么罪过,为什么要抛弃他的嫡子而另找国君呢? 此情此景下,赵衰就又改变主意,立了太子为晋灵公。 到了晋灵公长大成人,与赵盾的关系也越来越僵。言不听、计不用,后来更想杀掉赵盾。赵盾赶忙逃跑,还没跑出晋国国境的时候,赵盾的弟弟赵穿杀掉了灵公。襄公的弟弟黑臀继位成为晋成公。赵盾返回来又当了首辅大臣。 晋国的太史董狐据此写道:赵盾杀了自己的国君。 赵盾说:杀国君的是赵穿,不是我啊? 董狐说:你是首辅,你逃不出境,归不讨贼,不是你是谁呢? 赵氏的祸根也就此埋下。” 庄青开始变得咄咄逼人了,拿着眼睛一个又一个地瞪向在场的武将:“身为臣子犯上。国君杀臣子,有何不对?有道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在前。这便是公礼、这便是公论!” 开始了,又开始了。看来是想要死抱君王大腿,占据制高点,用这样的方式来使对论者投鼠忌器。 “好一个武人善于以武乱国。”共尉首次出声:“儒何尝不善于以文乱法?” 庄青向着说话的共尉行礼,表现得像是谦谦君子,可是语气却是依然犀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共将军认可否?” “自然认可!”共尉庄重地点着头,然后目光转向吕哲处。恭恭敬敬地行礼致意完毕之后,他重新将视线移动到庄青身上:“我辈武人持戈开疆拓土,在陛下的率领下建立帝国今日伟业。征战途中我辈武人几人战死几人伤残,正因为有我武人持戈驰骋疆场,换来足下今日能够高谈阔论。” “共将军,武人能够驰骋疆场,可少的了我辈文人治理地方?若是没有我等文人治理地方,庶民谁来牧守,国家可有赋税,武人身上的衣甲。武人吃的粮秣,一针一线、一卖一稻,莫不是我辈文人代天子牧守庶民的成果?”庄青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战事并非日日有、月月有、年年有,地方治理却是每时每刻皆在进行。但闻有马上得天下者,未成听闻马上可治天下者。” 共尉呼吸一窒,手也下意识紧握了一下,哑然片刻,之后笑了笑没再说话。 “圣天子!”庄青面向吕哲,庄重地再次行跪拜大礼,脑袋壳贴着地面,声音洪亮:“武人值得敬佩。亦是帝国之矛和之盾。武人征战使得帝国疆土前所未有之大,武人功勋天下有目共睹。微臣敬佩为圣天子、为帝国尽心尽责的每一人,他们都是圣天子御下不可或缺的豪杰。” 吕哲的眼瞳其实是有些涣散的。他的思绪其实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去。 庄青久久没有得到来自统治者的回应,脑袋壳贴着地面没动,又是轻轻呼唤了一声:“圣天子?” 吕哲的样子看上去是在思考什么,他从一开始没有展露出什么态度出来,现在又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让一些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也让一些人看到了危机。 要是吕哲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儒家整整趋于成熟是两汉时期,真正让儒家把持朝政是在 最为先驱的改革者董仲舒抓到了机会,看出君王想要高度集权以应付草原上日益增大的威胁,乃至是彻底地解决草原上的危害,因此想要集中国家所有的力量倾力与匈奴血战,那么就出现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收拢民心。 自古以来的百家学派中,若说谁最能操弄舆论当属儒家莫属,儒家的底蕴已经有了,缺的只不过是来自于君王的欣赏乃至于是独爱,刘彻有过两位儒家出身的老师,因为自小受到两位儒家老师的影响对儒家有着天然上的好感,可惜的是窦老太后独爱黄老学说对儒家异常敌视。 刘彻有意重用儒家,但是因为窦老太后的存在难以执行,儒家学派和黄老学派也先后发力争夺,钟爱儒家学派的刘彻敌不过窦老太后,最后在斗争中只能忍着悲痛将自己的老师,也就是儒家学派出身的王藏、卫绾下狱。 随着王藏和卫绾的下狱,刘彻登基之后的第一次雄心勃勃也被浇灭了,此后干脆也没怎么管理朝政,哪怕是身临大小朝会也是充当木偶。 刘彻的第二次奋起还是等待窦老太后宾天,他先是用高超……或者说叫强硬的手段清理掉中枢的黄老学派官员,但是对儒家却是没有像人们猜测的那样采取重用,反而儒家在朝为官的人数屈指可数,中枢更是几近没有儒家之人,乃至于是董仲舒也终身没有得到重用,而是被刘彻安排到一些诸侯封国担任国相。 儒家真正的全面抬头是在汉明帝时期,不过那已经是到了东汉年间。 汉明帝是光武帝刘秀的第四子,名为刘阳,他十分地喜爱和崇尚儒术,登基之后慢慢将除开儒家之外的官员罢黜换上了儒家学派的人,一时间造成满朝皆是儒生的现象。 在汉明帝想来,儒家的学问太好了,要是按照儒家的思想来治国,国家必然会无比的强大,然而事实是什么?是儒家全面把持朝政之后,原本从战乱中走出来的东汉帝国,她历经光武帝刘秀的治理本来已经有再次强盛到直逼汉宣帝刘询(刘病已)的现象,可是自从儒生全面把持朝政,这一下可算是真正看到儒家治国是怎么样了。 儒家的一些思想和治国理念从文字上看去非常不错,乃至于用一些人的话来说甚至可以用“完美”两字来形容。但是,无数个但是,全面把持朝政的儒家真的将汉明帝刘阳的天下治理到完美了吗?没有,不但没有,国政完全掌握于儒生手中,这些儒生掌握权力之后在干什么?他们先是互相之间因为学派思想的不同倾轧,整天为了到底该用儒家中的哪一些思想治国吵个没完没了,除了吵架他们……一件什么具体的事情都没有干…… 好吧,要是儒生继续吵,永无休止的吵下去,没有向地方颁布什么政令,国家或许依靠之前的惯性发展下去也没有什么妨碍,可惜的是中枢的儒生总有吵完的一天,然后他们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治国了。 不是抹黑,也不是胡说八道,当时执政的儒生干的事情只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他们左一句“那个那个不好,不按照那样干”,推翻了之前已经执行或者执行到一半的建设或是法度,然后“我们应该来这么干,这么干准没错”的新法令下达地方。 不谈国政在没有任何缓冲期的准备下大举变动会给一个带来什么样的伤害,只要知道地方官员在接收到来自中枢命令的时候人人傻眼,甚至是连身为儒家的地方官都发愣,就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理想”很多时候就只是理想,离现实还不知道几多远,来自中枢那些脱离实际的行政指令让无数人的傻眼,他们手中没有蛋,但是偏偏中枢下令必须从蛋里直接孵出鸡来,这算什么指令嘛! 说一句很不客气的话,要是汉明帝刘阳的老爹光武帝刘秀知道这个儿子会全面任用儒生,将国家搞得乱七八糟,估计根本就不会选择这么个儿子继位。 很久很久,吕哲总算是有点回过神来。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所有人都是眼巴巴地瞧着自己,有人期盼,有人忧虑,都在等着至少吱个声回应一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三章 持续的交锋 对于统治者来说,除开自己的称帝仪式,任何仪式都不是那么绝对的重要,很多时候甚至会没事找事让诸多臣子互掐,反正重臣斗得越是厉害,统治者就越是感到自己的统治稳固,毕竟众臣若都和睦如亲,团结一致的文武众臣对统治者来说并不是好事,该觉得地位不稳的就是统治者了。 可是什么?现在的统治者是吕哲,他的想法从来都与传统的独裁统治者不是那么一样。 不是说吕哲没有行使独裁或是不喜欢事实掌权,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足,国家也不是依靠一名统治者就能治理得好。事实上哪怕是统治者有足够的实力能够事事亲躬,对大小事情做出判断拿主意,那也只不过是让自己更为操劳,想要死得更早罢了。 什么事都要自己干,那老板请员工干什么,道理不是一样的嘛。 “执政,”吕哲低声呼唤了一声,将萧何唤得近了一些:“你觉得儒学怎么样?” 萧何还以为吕哲是要吩咐什么,没想是问对儒学的看法,心里一怔,脸上总算是克制着没有露出异样表情,略略迟疑了一下,说道:“任何一个学说总有好的和坏的一面,陛下重视百家的任何一派,总是能够看到百家好的一面,然后重用好的那一面。” 说了等于没说,可是在这个场合,气氛又是那个样子,萧何哪敢去出口独断一个学派啊? 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该该时代的社会价值观和道德,恰恰目前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正在受到新旧理论的冲击。所谓新理论是吕哲传播出去的一些思想,旧理论自然就是有史以来的一些思想。 道德却是人类自由灵智以来就有,用来区分善恶,但并不是人人都有道德,也不是每个人时时刻刻保持着善或是恶。人的思想飘忽不定。任何事情任何场合都会影响一个人当时的思想,好人有作恶的时候,恶人也有做好事的时候。这便是人性的复杂。 一个人的认知有限,道德也不是一层不变。萧何不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哪怕他是帝国执政官,也不敢去以个人的看法和认知来断定一个学派到底怎么样,想要断定一个学派需要了解该学派的所有知识,不是依靠官职大小来论断一个学派。 “是啊,人有分好坏,一个学派之中又怎么可能没有好的学问和坏的学问呢。”吕哲说的话,让人无法判断在现在发生的这么一件事情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陛下!”司马欣身上穿着甲胄,或许是因为甲胄的重量还是因为心情,脚下踩着的步伐看去有些沉重。他走到吕哲前方,举起右手在甲胄前胸“砰”的一声碰了下:“陛下,请让执勤甲士执行法度,将此些人等拿下?” 跪在地上的庄青等人猛地将头抬起,人人注视司马欣。 “圣天子,武将跋扈如实,帝国并未禁止人臣、庶民向天子呈请,亦是没有堵塞向天子谏议的路子。”庄青缓缓地直立起腰杆:“我等得到圣天子允许来到这里,并没有触犯任何律法。骠骑将军以人臣身份,不顾文武炯炯目光。不顾现场百万黎民,竟是如此作为,您可是亲眼所见!可见武官因为军功卓越,已经展现出峥嵘的一面!” 天地良心,司马欣刚才用的是询问句,对君王的态度也是很恭敬。 “你等众人,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样的日子?”司马欣看上去态度还算平和,并没有因为庄青那些的话就显得怒气蓬勃。 还是跪在地上的庄青先是对司马欣行了一礼,这一礼让司马欣闪身避开。 “那儒生跪姿向骠骑将军行礼。真的是太他妈阴险了啊!”季布咬牙切齿:“幸好骠骑将军理智避开了。” 季布身边的一众武官有人点头表示明白,可也不是没人一脸茫然。 司马欣的闪身避让不接受致礼让庄青心里非常遗憾和失望。庄青怎么都是身穿帝国的官袍,做跪姿行礼除开是身份为罪臣。不然不是人人能受的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吕哲眼睛令人不可察觉地眯了眯,眉头也是皱了皱,不过很快就又恢复正常。 说起来真的是无比的搞笑,之前不是发生过始皇帝中央集权的事情吗?当时在秦国为官的儒家士子,他们可是用无数的理由的来阻止始皇帝行使中央集权制,推崇的是分封制。 近期……或者说吕哲创建帝国之后的几年,儒家却似乎是“开窍”了,先是有些儒生提出自己的主张,然后有儒生跟上,他们转为认为中央集权制很不错,变成了分封制会成为祸害,态度和言论转变之快也不过是距离儒生强烈反对始皇帝执行中央集权制三五个年头。 前面儒家的一些人认为中央集权是在破坏古法,也是为秦帝国埋下亡国的祸害。后面儒家的另一些人认为帝国的统治者应该实行中央集权制有利,所谓有利是借鉴周王室分封的例子。 周王室分封的早期时期三千多诸侯还是听从周天子的号令,中期却是陷入各诸侯国摩擦不断和战乱不绝,后期更是各诸侯国频繁发动兼并灭国战争导致民不聊生。一部分的儒生认为,帝国中央应该有绝对的权力,不再走周王室曾经走过的“错路”,不进行分封使人臣有封地自治权,会避免封臣领主壮大,直至强大到将天子一脉撇到一边,乃至于是最后强大到取代天子一脉。 其实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同一句话在不同的人讲来……哪怕是出自同一人的口,因为时间的不同也会有不同的论调。 认真地分辨,哪有什么样的制度有绝对的好,或者是绝对的坏?其实还不是因为时代的需要,也是社会变革的诉求。 吕哲没有实行绝对的皇帝集权有自己的考虑,不是选择中央绝对集权而实行分封,是因为他们这个集团内部。也是因为扩张方式有那么点不同。 “国家的道路完全畅通之前,或者是出现能够高速赶到某处的交通工具之前,想要永无止境地进行疆土上的扩张。看的不是军队到底能不能打到哪里,是军队打下之后能不能有效地掌控那一块疆土。”吕哲的话声不算低。靠得比较近的萧何和司马欣听了个仔细,周边的一些人,包括庄青等儒生和一些离得相对近的文武都听到了。 因为吕哲话说得有些突然,词语里的字眼似乎也跟现场在发生的事情没有直接的关联,听到吕哲那一段话的人基本是茫然状态。 吕哲对着庄青一众儒生招呼道:“你等,还是先起来吧。” 庄青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顺从地站了起来。 “圣天子……”庄青站起来之后波不急待地想要说什么,但是被吕哲抬起的手截断了后面的话。 中央集权制?分封诸侯制?儒家想要依靠这个找到突破口。也是想要用相关话题延伸出来的一些舆论来针对某些人,吕哲认为儒家若是真的那样干真的很愚蠢。 可以说一句很现实的话,吕哲若走的是完全独裁的策略,他绝对不可能在十年之内攻占“天下”,更不可能在攻占“天下”之后向外用兵。 那是为什么?是因为吕哲的出身问题,要知道上古先秦时代讲求的是家族出身,用血统是判定一个人是不是“贵人”,王族有王族的血统,贵族有贵族的血统,庶民有庶民的血统。什么样的血统一出生就绝大部分注定了一个人的一声是什么模样。 在血统论横行的年代,血统远比想象中来得重要,那不但是影响人一生的社会价值观。更注定了一个什么样血统的人,他的一生中到底能做多少事情,血统的级别不到那个份上,有再大的才能也只能是混迹底层,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也只是一些高级血统的附庸。 庶民可以依靠努力成为贵族,虽然说庶民想要成为贵族将会无比的艰辛,但是庶民总还是有机会成为贵族,哪怕是一万个奋斗的庶民只有一个人能成为贵族,那也是机会。贵族的孩子一出生肯定是占据着有利的家族背景。从天生上就在一些竞争中具有“先天优势”, 另外得说实话。上古先秦末期受限于生产力和国家机器不是那么完善的因素,怎么都是从两千多年后穿越过来。吕哲哪里不清楚在生产力……或者叫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中央高度集权下的政~府压根就无法统治太过广阔的领土? 是的,每一个政~府所统治的疆域大小都有其受限程度,看的是该政~府对疆域内的行政单位能不能有效利用或是监督。通俗点的解释,中央触觉可以伸到何等地步,封建时代的国家疆域就会有多大,能够有效控制和无法控制,也将决定某一块疆域是“地图上的地图”还是“真正能够利用的地图。”。 中央集权的制度下,注定了每一块疆域都要能在政~府的可控制下,哪怕是无法完全地掌控也不能让那一块不可控的疆域成为动荡的“摇篮”,很多时候在不可控的前提下。政~府放弃掉一块疆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作为例子就是历朝历代一直失而复得或者是得而复失的西域,甚至是相当多位处边界的领土也一直是在失去和得回的状态。 “圣天子,微臣有话要说。” 站在庄青一侧的一名年轻士子,他似乎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身躯,想要让自己的因为某些情绪而不断颤动的身躯稳下来。 “啧啧,那个家伙莫不是羊癫疯犯了?”季布压根就没有压低声音:“看他抖得,都快震塌城楼了。要是真的震塌了城楼,不止我们要遭殃,陛下嘛……” 那话说得实在是有些损人,季布也惹来了吕哲目光注视。 庄青看到吕哲用眼神在警告季布,嘴角一勾,心中想着:“呵呵,最好像季布这样的武官更多一些!殊不知刚才说得那些话,从某些方面来说已经冒犯了天子,竟然说城楼会塌,那岂不是在诅咒天子?” 季布就是心情极度不爽,估计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一直在颤动身躯的士子听到季布的话差点身躯软到躺在地上,他愤怒地看向季布,季布给予的回应是凶神恶煞的表情。他看完了季布,目光转到吕哲身上时身躯抖得更加的厉害,口吃也变得不是那么流利,有那么些结巴:“圣……圣天子,小、小民有话……有话呈请圣天子、天子。” 吕哲只当是年轻士子是太紧张了,作为统治者好歹是要有点样子,尽量用着温和的语气,问道:“慢慢说,不着急。你在哪里读书,可有姓名?” 年轻士子脑袋是一直低垂着,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没有听到吕哲的问话,只顾着身躯哆嗦,没有去回答吕哲的问话,是按照之前的思绪,径直断断续续往下说:“天下板荡、板荡……不安,有幸出……出圣、圣天子终止战乱……战乱……” “哎哟妈呀,谁听懂说的什么?”季布已经被吕哲用眼神警告了一次,不敢那么肆无忌惮大声说话,可是还在低声耻笑:“儒家想跟咱们叫板,除了那个庄青,难道就没有一个说话利索的人了?怎么让这么个有口吃的人上阵啊?” 就是上阵,在一个不适合的日子和场合里,儒家直接挑战诸多人群,那些人群不止是武官,还有法家等等学派,甚至是连儒家自身的一些人群都在被挑战之列,一切只因为等一下要封爵的人群受众非常广。 “……战乱,”很像是有口吃的年轻士子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总算是不那么断断续续:“圣天子终止战乱,阻止胡人入侵,于民族……” 没人出来打断年轻士子的话了,后面年轻士子越说越顺,总算是慢慢表达出想说的意思,然而无非是说吕哲是多么多么伟大,没有吕哲的率领军方根本不可能取得那么大的成就。然后,话锋一转,转到应该重视文治上面来,更是谈到文武平衡上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四章 疯子!他X的疯子! 荣誉很纳闷,有些时候思绪低迷是有灌水嫌疑,但也是在为之后的情节构思。这几章写到儒家,是在酝酿收尾之前的一些国局变动,为渐渐临近全书的收尾铺垫,真心是没想要灌水啊。众位看官,咱们耐心一点点好不好? 以上——不计算四千字收费章节之内。 另:求票子! 再另:下一章在正文之外,说一些或许是彩蛋的事情。 …………………… “平时事事针对我等,今天这样的日子也跳出来,长编大论说得全是一家偏执的话。真不懂陛下为什么要姑息他们。”季布脸色已经完全铁青了,好几次伸手按向了腰间的佩剑:“真恨不能持剑杀光这些腐儒,实在是太讨厌了!” “呵呵。”共尉心里也是怒极了,极力忍耐的时候反而劝季布,说道:“冷静,今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些腐儒只是开始。”顿了顿,看向了说话的那个年轻士子,看了几眼才继续说:“再则,杀?怎么杀?他们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和地点干了想做的事情,并没有触犯律法,若是凡事不遵循法律,只凭借自己的好恶和心情,是不是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都杀?那要律法做什么?” “他们不会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发出不同声音的人。”一直不怎么活跃的骆摇也开口说话,脸上表情却能看出极力忍耐的怒气。 “不要轻举妄动,陛下自有主意。”共尉盯着季布:“也该修身养性一下了。对内和对外不一样。对外杀光不服是我等武人的责任,对内却不是靠杀人能够解决。若是遇事付之武力,那么是不是要杀光天下人?” 季布呼吸一直都比较急促,那是被气的。他被共尉说得有些哑口无言:“这个道理我懂,只是真的太气人了。” “他们选择今天。是要当着满朝文武,也是要当着百万黎民,”骆摇说了一个大家心里有数的关键答案:“正是今天日子特殊。他们才会选择今天。今天来做,比普通日子更能造成轰动。所以无论他们向陛下劝谏有没有效果。都会完成自己的目的。” 是的,日子特殊,但是得到的关注也越大,儒家从来都不是害怕惹上大事的一家学派,甚至可以说儒家的抗压能力非常强。他们屡次趁着特殊的场合发动劝谏,也因此次次出了名头。虽然说,有很多儒生因为时机不恰当摊上大事被刑法论处,可还是依然有儒生会前仆后继的去做。 “他们惹到的不止是我们武人。”共尉目光锐利:“惹到的是所有即将成为帝国贵族的封臣。” “等着瞧吧。一次性得罪那么多人,只要陛下不被蛊惑,不去刻意保住他们,有的是人会事后找他们算账。”显然骆摇也会是找那些儒生算账的人之一。 “嘿嘿嘿!”季布没有掩饰自己的狰狞和杀气:“最好别被发现这帮腐儒与那些乱党有什么牵连!” 乱党?刚刚共尉也说过,今天腐儒的事件也不是唯一,还会有一些什么事情会发生,显然今天的热闹会有许多。 仪式因为众多儒生突然发动劝谏已经中断了有一小会,城楼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下面的人只能是依靠猜测。 等着观看仪式的人非常多,能够围在宫城城楼附近的人其实没有百万那么夸张。因为场合的限制最多也就是二三十万人。这二三十万人也被分隔好多的位置,要是从天空往下鸟瞰,能够发现大概是一千人或者人数更少。被城防军安排成为一个又一个小的矩阵。 离宫城最近的矩阵大概有四十个,分别是广场特意空出来的位置每边各有二十个,一个矩阵至少都有一千人,那么也就是两边各自最少也会有二万人。 其余的矩阵是按照现场格局来进行安排,广场之外的空旷处是矩阵最多的地方。 南陵城平时有十万的城防军,今天除开十万的城防军全部出动之外,禁军也调动了十万步卒维持次序。此外,还有南陵的三万余公安。 除了明面上的二十万军队和三万公安维持次序,要是有人能够看到到宫城的第二道城墙后的景象。看到这里足有五万余歩骑禁军列队等待,那么肯定是会小小惊讶一下。 但是。要有人知道南陵城内的很多个隐秘位置也分别暗中屯兵,估计就不是小小惊讶。而是会联想到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其实不用去特意观察还有什么地方拥有藏兵,只要认真观察就会发现几个重要的武将压根就不在城楼之上。这些武将大多是禁军序列的将领,甚至有一些是刚刚回到南陵的将校也不在场。刚刚回到南陵的武将之中,有不少刚刚还参加了游街的荣耀一刻。 “或许那些腐儒跳出来不是一个意外?”季布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阴测测了,他阴沉地看着还在长编大论的那些儒生:“他们也许是那些乱党安排来搅乱我们注意力的呢!?” “嗯?”共尉知道了,脾气本来就不好的季布以后肯定是要和儒家彻底杠上了。他说:“只有少数人知道,你话说得那么大声,是想要弄得人尽皆知?” “我心中有猛虎,实在是要按捺不住了!”季布说着也不顾共尉和旁边几个交好武将的阻止,直接迈步走向吕哲那边,靠过去打断了本来还在说话的儒生:“陛下,末将想要近身和您说几句话。” 吕哲看着明显杀气腾腾的季布,又看了看显得错愕的一些人,虽然不知道季布想要干什么,但是武将一旦无法忍受怒气变得杀气腾腾总归不会干出什么好事。 “嗯?”吕哲没有迟疑,眼睛盯着季布,声音不大却是充满了威严:“不准!” 季布再次行了军礼:“只是几句话,真的,就几句。” “不准!”吕哲不是怕身上佩剑的季布对自己不利,是担忧季布要近身请求当场斩杀儒生。 现场的人不少。除非是交头接耳,不然能说什么悄悄话?而现在的场合要是发生君臣交头接耳,那算什么事嘛! 说实话。有一些事情别人有顾虑,可是季布要是倔强起来可顾不得那么多。季布不会没有经过请示干一些事情。但要是得到吕哲的同意,季布哪怕是天都敢去捅个窟窿。 季布身上的杀气都快成“实质化”了,那一脸的铁青也充分说明正在暴走的边缘。 共尉深怕季布犯浑以至于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害怕连续两次被拒绝,十分担忧季布去顶撞君王,赶紧走出来想要拉季布回去。 庄青看到这幅场景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喜意,他悄悄地触碰了旁边的儒生,像是在暗示什么。 被暗示的儒生刚要有所行动。他却是看到吕哲正在看着这边,君王的目光十分逼人,那锐利的眼神像是他敢有什么动作,在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一时间被吓得全身僵硬。 “季爱卿,共爱卿,拉拉扯扯很不好。”吕哲面无表情:“若是觉得城楼有些闷,可以下去透透气。” 共尉满脸的苦笑,他是看出吕哲也有点怒了,行礼应了声“诺!”。转身就走。 季布却是诡异地露出了如释重任的表情,那表情一闪而过,突然间刚才身上的杀气腾腾也是假象那般。神态嘻嘻哈哈没个正经:“谢陛下,末将就是想说下去透透气,您同意了?” 不是已经让下去了吗?还要再问同不同意?吕哲似乎是看懂了季布的某些暗中的请求,静静地看着季布超过五秒,没什么好气:“都是个将军了,还没点将军该有的庄重?赶紧滚!” “得令!谢陛下!”季布知道吕哲已经看懂暗示,又得到同意,不顾一些人的茫然和等看好戏的表情,很是得意地对着几个交好的武官咧嘴笑了笑。笑完才迈步走向城楼走道。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估计都在脑子里想着“这搞得是哪一出?”之类的,他们也越加觉得今天实在是诡异。 季布是在城楼走道没多远追上了共尉。一追上就压低声音问:“我被气糊涂,忘记这次的行动指挥是谁了?” 共尉当然知道季布问的是什么。他没半点好脸色给季布看,直接挑明:“你是不服周文吧?” “哈!”季布也不否认:“本来就不服气,那家伙做事拖拖拉拉的,手段也不够干净利落,本来就不适合做这次行动的指挥。” 共尉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陛下将指挥权给你了?”,看到季布摇头,才又继续说:“那你不服气什么?陛下委任的是周文,没选你自然有陛下的打算。” “我就是突然懵了,下来是下来了,也得到陛下的暗示说可以参加行动。但是,我好歹也是一个将军,难道要听从中郎将的命令?”季布现在的武将职衔是镇北将军,周文是中郎将。 军中讲求的是阶级分明,比之任何团队或集体都要重视级别上的待遇和服从,高一级就是高一级,级别较高的军人去听从低于自己级别的军人,不是要不要面子的问题,也不是乱没乱套的问题,而是关乎到军队纪律。 “尴尬了吧?连我也搭上了!”共尉是真的郁闷了:“想都没想就冲动做事,真不知道你能当上将军是运气太好,还是陛下特意照顾你。” “这不是没带兵作战吗?也是被气糊涂了嘛!”季布想了想:“要不……咱们召集部将,不直接参与行动,做些拾遗补漏的事儿,说不准能捞到几条大鱼呢?” 共尉更加没好气:“捞大鱼?你想太多了!” 他们选择的走道与孔鲋那一众儒生硬闯的城口走道不是同一个,双方倒是没有直接撞上。 季布与共尉下了城楼双脚踩踏到地面,刚要想着召集部将怎么行动,耳边却是听到了来自孔鲋等儒生和景驹、叔孙通的争吵声。 “呀嘿!原来不止城楼上有腐儒,下面也有!”季布顺着吵闹的声音看去,看到的是一帮儒生被景驹和叔孙通带着甲士挡在城楼走道入口。他狞笑着对共尉说:“要不召集甲士之后,将那些家伙当成乱党的一份子,宰了?” 共尉刚要骂季布一个劈头盖脸,突然一声由万众发出的惊呼声爆响,让人愣在原地,下意识疑惑问了说了一句:“乱党提前行事了?” 其实刹那间季布也是一愣,随后说:“周文提前展开行动了?” 让时间往前稍微移动一下,视线也转到共尉和季布离开之后的城楼…… ——两位高级武将,特别是季布刚才的表现,重新得到机会的一名儒生立刻抓住军方的把柄,先前还能平心气和地说着话,话中直接挑明武将跋扈,要是任由武将再继续势大下去,必然会成为祸害。 说话的儒生越说越激动,后面像是在咆哮:“圣天子在世都能那么跋扈,有圣天子在众多武将或许不敢生事,但若圣天子……”没敢直接说吕哲死了之后,但是意思很明显,神情越来越激动:“必须限制武人,继续让武人坐大,皇室怎么自处?天下黎民也必然要受其害!”,一脸的莫名神圣:“微臣知道说出那些话必然会被报复,有日也会横尸街头,以其死在武人的暗中报复中,不如今日今时今地,以这幅皮囊在警示圣天子,也让天下人认识到武人的危害!” 这个穿着绿袍的小文官,他越说越激动的时候,保护吕哲的甲士已经在暗中戒备,在场一众文武也察觉到不妙,他们死死盯着绿袍文官,一旦发现绿袍文官敢于向君王的方向移动就要发动救驾。 一些人却是满脸的期盼,估计是巴不得那个绿袍文官冲向吕哲,好让他们能够在君王面前表示忠贞,不少人更想着:“要是这家伙掏出利器,那时候我该是故意让刺一下,还是故意让刺一下呢?要是救驾过程中受伤,天子必然是会记住我吧?” 看上去很激动的绿袍文官已经发现有甲士在围拢过来,但是围拢的方向是君王所在的位置,他话音刚落,一阵“哈哈哈哈……”像是凄厉又像是疯子发出来的笑声,笑声从包括庄青在内的所有来劝谏的儒生口中发出来。 然后,这群儒生像是疯了那样,所有人都向着城楼的女墙那边跑,搞得一些本来在期待救驾的人有些犯糊涂,准备防御的甲士也是微微错愕。 不止一个,拢共十三个人,他们在狂奔中不但大笑,且还不断呼喊着口号,口号声里基本都是控诉武人的跋扈,或是表明儒家为君、为国的决心。 最后,他们又在所有人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下,有五个在途中被反应及时扑上去的人扑倒,另外是有八个人成功跑到女墙那边。 成功接近女墙的八个人,他们或是快或是慢,攀爬上去说一句“我是儒家谁谁谁,今日为天下人,舍身成仁”,说完,没有半点犹豫向着足有十四米以上高度的城楼上纵身一跳……(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五章 道不尽的魑魅魍魉 仪式已经有中断大约一个小时,起先观看仪式的人只以为是短暂的停顿并没有奇怪,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不奇怪也要奇怪了。 不在城楼和城墙上的人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是在下方离城楼位置近或许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动静,可惜的是因为场合的特殊,根本就不存在围观人等离城楼近的现象。 “仪式为什么会中断这么久?”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呃,猜不出来。” 议论声中突然有人喊“看!城楼那边有人爬上了女墙!”,先是一个喊,然后更多的人喊,提示声让几乎所有人看向了城楼处有站人的女墙那边。 “我乃儒生李朔,今法家苛刻、兵家狼子野心,为国祚计,为天下黎民,以此身劝谏君王!!!” 说实话,李朔话说得太快了,吼声也有一丝丝的急促,后面更是有爬上女墙的其它儒生也跟着喊话。 八个爬上女墙的人一起喊,结果是他们喊出来的话互相吵到了对方,令人很难分清楚他们到底在吼叫什么。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爬上女墙干什么?” “说是,说是儒生?为了什么什么来着?” “什么?啊——跳了!他们跳下来了!” 众目睽睽中,第一个儒生吼完了纵身一跳,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爬上女墙的八个人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个纵身从至少十四米高的城楼上一跃,他们带着一串“啊!!!”的喊声,也就是二三秒的时间就着地。 事情太过突然和惊秫,人们还没有怎么搞清楚状况,那些儒生竟然就从高处跳下来了。 儒生纵身一跃的同时。现场不知道有多少人发出了惊叫声。 “……这?” “发生了什么!城楼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刚刚跳之前,谁听清喊的是什么?” “喊话的人多了,不是一个一个来。距离又远,没听清楚啊!” 太多人在议论了。现场立刻就是一片“嗡嗡嗡”声,至少二三十万人一同大小声的说话,“嗡嗡嗡”声成了唯一的声音。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围观群众“嗡嗡嗡”地议论,城楼之上又是什么状况? 直至第一个儒生纵身跃下,吕哲才霍地站起身来,他站起来之后并没有移动,脸上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表情。 此刻吕哲的周边已经围满了甲士,甲士手持利刃警惕地进行守卫。看甲士面甲之后那张冷酷的脸和严峻的眼神,现在若是谁敢冲撞警戒圈,他们定然二话不说将冲撞的人格杀勿论。 “这这这……保护、保护陛下!!!” “保护陛下!保护陛下!保护陛下!” “夭寿啊,儒家是在干什么!?他们想干什么!?” 最先炸窝的是文官集团那边,一阵阵的手忙脚乱和呼声。 武官集团那边也是先慌乱了一下下,不过很快就站在原地不动。相对起文官集团那边炸窝又吼叫,武官集团这边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行击胸军礼站在原地一脸怒火地看着效忠的君王。 武官的愤怒当然不是针对吕哲,他们的怒火是针对儒家。 一个看着略略慌张的文官口中喊着“保护陛下!!!”,声音听上去既是慌乱又显得有些歇斯底里,边喊边向着吕哲所在的位置奔跑。 “肃静!” 维持现场安保的执勤校尉已经喊了有点久。但是那些出声的文官实在是激动过头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将校尉喊出的“肃静”掩盖掉。而似乎,也不是完全被掩盖掉。是许多听见了的文官似乎没当回事。 “啊——” 一声突兀的惨叫响起来,原来是一个文官冲到保护君王的警戒圈无视甲士的杀气腾腾竟然撞上去,结果毫无疑问是被已经出声警告,见那名文官还在从来的甲士当场格杀。 已经已经数次见血,第一次见血是在南陵的白虎城门那边处决一批战俘,第二次见血是儒生跳下城楼,第三次是冲撞警戒圈的文官被甲士斩杀。 情势似乎有变得越加混乱的趋势,吕哲知道不进行制止混乱必定会继续扩大,不由深吸一口。吼:“全部——安静!” 混乱的场合,吕哲一人的吼声当然会被掩盖在“嗡嗡嗡”的吵杂声中。但是他吼完,那些保护他的甲士也是配合地吼“安静!”。一声两声之后,甲士全部大吼:“陛下有令,肃静!” 二三十名乃至于更多的甲士一起大吼,从各处又开来一队队的甲士,又有了那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文官震慑,城楼上是最先恢复次序的地方。 安静下来的文官没敢再乱跑乱动了,武官那边却一个个依然像是雕塑那般维持执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众位臣工,各国班列!”吕哲看上去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执政,骠骑将军,可在?” 不用问嘛,萧何和司马欣当然在场。两人原地揖礼:“臣在!” “执政安排后面的礼仪后续。” “诺!” “骠骑将军维持次序。” “末将领命!” 萧何与司马欣接到命令离去,吕哲让甲士让开,站在原地扫视表情各异的众人:“慌什么,咋呼什么,你们可是帝国的官员,遇事该慌乱吗?” 武官集团那边还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慌乱,倒是文官集团像是苍蝇一样乱吼乱撞显得有些不堪。 遇到突发事件,文武表现出来不同的两面,不得不说让武人这边有种掩饰不住的骄傲,不少武人更是用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着尴尬或是懊恼的文人。 城楼上的次序恢复,以外的地方却是并没有发生太过混乱的事情,那是因为突发事件发生时,被分成矩阵的围观队伍周边有士兵和公安维持现场次序。民众哪怕是乱跑乱动也是被限制在一定范围。 事实上没有造成大乱还是依赖于国家的国策,那个国策就是义务兵制。 “李四!狗娃子!黑老三……你等团结近邻,让周边的人别乱跑。” “诺!” “老毛子。二毛,四毛。执行战场纪律!” “诺!” “二达,石头,黑狗子,别光顾着你家黄脸婆,注意点周边!” “哎?好好,诺!” “黄家媳妇、石家媳妇……,展现你们巾帼的时候到了!” “得令哩!” 只要十三岁以上,无论是男是女。只要身体健全又没有一些先天上的疾病,全国的在册男女都要在夏季和冬季,接受来自官方的征召,在当地或是异地接受相关的军事训练。 义务兵制从出现到现如今已经过去八个年头,曾经牙牙小青年已经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曾经的小伙子现在也是壮年,有着太多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人了,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反而是少数。 南陵这一边,民间的男女接受征召进行训练,训练他们的一般是南陵城卫军。平时城卫军因为一些执勤或是其它什么也没有少与民间有接触,其实军队的士兵和当地居民经常会有互动,互相之间并不会过于陌生。 恰恰是因为军民之间并不陌生。也是因为在册国民要接受夏季和冬季的军事操练,维持次序的城防军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一些能够在混乱中有帮助作用的人,那些人可以是略略有一些名声的人,也可以他们本身就是一条街道或是乡村的半公职人员。 当然,一切还是依赖于义务兵制训练出来的成果,民众本身有结果过军事操练,基本上懂得令行禁止那一套,也有服从军官命令的习惯。 这样一来,反应及时的城防军做出了正确的举动。再有相当多民众的配合,也是因为国民大多数有服从军官号令的意识。二三十万庞大的人群中,真正出现乱子的地方相当少。 距离广场边上的一处。这里的矩阵规模只有大概四百来人,周边已经维稳下来的时候,这边的却是依然有些混乱。之所以还显得混乱,那是因为矩阵之中有二三十人不顾维持次序的城防军喝阻。 “让你们安静待在原地!” “听到没有?全部站立别动!” “你们是谁,户籍登记在哪一条街道或是乡里?” 这里城防军的带队军官从一开始就没有让士兵进入矩阵队伍中,是一边安排警戒线一边从其它地方请求支援。 中途,该带队军官发现总是有一些人不配合,无论怎么劝止都是乱跑乱动,甚至那些人有将局势搅得更加混乱的意图,带队军官也没有多动脑筋,只是按照平时军中教授维持安定的方法,将已经安静下来和配合的人先隔开,一批一批的隔开之后拿出精力来针对不配合的人。 “权屯长,这批人很奇怪啊?” “梁队长也发现了?” 屯长是军中职位,队长一般是出现在公安系统。显然,现在是军方和地方公安系统两边合力要制止这场混乱。 梁队长是带着五十名公安赶过来支援的公安系统那边的人。 可能是因为平时就是针对刑事,观察力、注意力、洞察方向与军人不同,梁队长很明显发现那些不肯老实下来的家伙有些异样。 “他们是故意的!” “有些看出来了,他们一直试图往安静待着的另外一些人那里突,试图引起更大的混乱。” “您有接到上头的提示吗?” “是命令注意群众中有人可能捣乱?” “哎哎,就是这个。” “你是说,他们就是那些要故意捣乱的人?” “不能排除啊!” 权屯长眼睛一眯,就要用军人的方式解决,梁队长那边看到他脸色变冷也显露出杀气吓了一跳。 “权屯长,是不是再招呼一点增援?”梁队长周边看了看,凑过去:“现场可是有二三十万人呐,千万千万不能命令士卒上去格杀。” 是的,虽然是被分为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方阵,可是整个矩阵可是有二三十万人,要是军方格杀观看仪式的人,且不论那些被格杀的人是什么身份有没有歹意,周边的群众看到军方杀人,那该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这……”权屯长很快冷静下来,心想:“确实,上头没有下达格杀命令,若是由我这边让原本缓缓平息下来的混乱,由杀人造成更大的混乱……”,想到略略有些感激地看向梁队长:“那你说怎么办?” 一个屯长一个队长,同样是来自暴力机关,但是一个身为军方系统,另一个身为地方治安系统,他们还在商量的时候,那些意图造成更大混乱的家伙也不是瞎子。 “军方要杀人啦!” “跑啊,军方在调集军队要杀人了!” “哎呀妈呀,大伙赶紧冲出去!” 鼓噪声不小,他们的喊话让观望的周边群众面面相觑之余有些不安。 梁队长脸色大变,吓得赶紧大喊:“乡亲们看到了,这些人等一直胡冲乱撞,试图引起更大的混乱,别听他们乱讲!” 二三十个不断鼓噪的人,他们的周边至少有一百名以上的士卒围着,因此他们也只是大喊并没有真的冲撞军士。 “是啊,这些人好奇怪,看上去也脸生得紧,谁认识他们?” “还真的陌生得很,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吗?” “我认识一个,那个叫迷星的人,似乎是几个月前搬过来的?” “我也认识一个,那个叫张三的人,他是二个多月前搬到我们街坊的。” 越来越多的人被认出,聚在一起不断鼓噪的那些人,他们要么是脸色大变非常紧张,要么就是像下定某种决心停止鼓噪脸上表情变得越来越坚毅。 “奸臣当道,天子受到蒙蔽,我等义士决议拯救万民水火,今日——清君侧!” “天子在城楼被挟持了,大家伙一块清君侧啊!” “先前从城楼跳下来的那些人就是因为城楼上混乱被推挤下来,天子万分危急,赶紧保护天子!“ 啥?奸臣当道,要清君侧?听到那些家伙吼叫的人无一不是愣神,帝国向外不断开拓,民间不但渐渐从战乱的伤害中恢复过来,且各地也是在大举建设,国家除了对外有战争,似乎也没有民不聊生嘛,竟然说那么奇怪的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六章 人生际遇啊…… 亲们,再求点票子,拜托了! 另外,新书试阅在作品目录,有些亲似乎不知道。我囧。 …………………… 众多儒生真是选了个好时候,他们的舍身成仁不但打乱了某些人的计划,也让吕哲的一些布置出现了落空。 某些人是什么人?是那些在旧时代有权有势,但是在帝国却只是一介平民的旧贵族。也有一些是因为战争而没落的豪门、豪绅。他们联合起来一直试图再次崛起,但若是认为当前局势下可以使用暴力重新获得崛起,说得难听点肯定是脑子装屎。 历代开国之初皆是武力最为鼎盛的时刻,能够在战场上消灭成建制的敌军,又怎么会无法剿灭叛乱? 国家最不担心的是跳出来的对手,反而是对隐藏在暗地里一直行使阴谋诡计的一些人没有太好的办法,上次众多勋贵与王子、王女郊游引出了一股躲藏在暗中的势力,在那之后吕哲便下令让检察署全力探查。 一旦国家机器有个方向,想要抓住一些什么蛛丝马迹根本不难,调查的结果是有一批人已经走到一块,他们纠集成伙,可是这么一伙人的理想也并不一致。 纠集成团伙的那些人,他们有的是想要恢复某某旧列国的荣光,有的仅仅是想在新的帝国获得高位。无一例外的是,他们之前的社会地位和身份绝对要比在新帝国建立之后高或者好,无非就是想要重新成为人上人罢了。 “宫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是仪式暂停状态。” “天子的鹰犬该不会提前发现我们的计划吧?” “这……” 为什么人们聚在一块布置阴谋诡计总是喜欢躲藏在光线阴暗的房间之内呢?明明打开窗户或是点上油灯,可他们就是喜欢黑漆漆的环境。 因为光线过于昏暗,一些人也披着能够盖住脸的斗篷,很难能看清楚聚在一块的人长相,从说话声线上来判断。他们之中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仪式为什么会暂停那么久?难道真的被察觉了?” “我们的眼线冒死爬了一处高楼和上山眺望宫城。上了高楼的那些人无法看清楚宫城城楼上发生了什么事。从远处高山遥望的人手,他们模模糊糊看到不少黑点在城楼上走动。” “走动?不该啊!怎么会有人在城楼上走动?” 一阵短暂的停顿,昏暗的房间内静得可以听见不少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们没有指望这次行动能够达到什么效果。仅仅是希望能够引起混乱。” “是的,上次的行动已经曝露了我们的存在。这一次只是向天子表明决心。我们有能力有实力做一些事情。” “嗯,为的只是让天子投鼠忌器,不敢过度逼迫我等。” 或许是错觉,后面说话的这些人有的语气低沉,有的显得暴虐,可是总能听出一种心虚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 一道声音说到一半,突然响起了“嘚嘚嘚”的敲门声,刹那间黑暗中的许多身影身躯震了一震。 “诸位贵人。那边传来消息,有儒生从城楼跳下身亡,那边已经出现混乱。” “说清楚!!!” “唯!是这样的,仪式中断期间,有八个儒生突然出现在宫城城楼的女墙,他们呼喊着某些口号跳下城楼,现场因为这件事情发生混乱。” “军方呢?维持次序的军方在做什么?” “军方已经在维持次序。” “探!再探!一有新消息马上来报!” “唯!” 等待某件事情的发生最是使人心情焦虑,等待的途中一旦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那么就会从焦虑变成急躁。 “搞什么啊!那些儒生早不生事晚不生事,竟然今天生事!” “应该是发动劝谏了吧?偏偏在这个时候劝谏!” “儒生早就想要发动劝谏。他们主张止戈休养生息,也认为帝国不断启动战事是法家和兵家的阴谋。只是他们发动劝谏间接影响到我们的部署了!” “安静!” 一阵鼓噪随着一道略显威严的“安静”而停了下来,可是这么一停又是让昏暗的房间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寂静。 “计划出错。我们安排在那边的人手极可能已经动手。” “怎么办?是下令让埋藏起来的人一块动手吗?” “不!” “那……” 黑暗中一道身影站了起来,他像是比划了什么手势?说道:“儒生以身劝谏,发生这件事情天子必然已经提高警觉。我们安排在那边的人也必定已经动手……” 又一道身影站了起来:“情况已经有失控的苗头。” 最先站起来的那道身影像是在做点头动作?问:“是!各位的意思呢?” 越来越多的身影站了起来,他们在黑暗中对着某个身影行礼:“请拿主意。” “呼……”被众人行礼的身影轻轻吐了口气,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的安静一小会,然后才说:“我的决议是放弃宫城那边的人。” 数道因为惊讶或错愕的“啊?”声起伏着,不用猜也知道黑暗中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是错愕或是震惊。 “那可是好几百人手啊。” “那些是我们不多的力量之一,损耗一批就少一批,怎么能轻易放弃?” “韩将军!” 被称呼为韩将军的人抬起手。声音有些加大:“割肉有时候是为了保存更多的实力!” “真的要放弃?” “韩将军的话有道理,该舍弃还是应该舍弃。” “只希望抢先动手的人没那么多。” “只能这样子了……” 韩将军等众人七嘴八舌讲完。拍了拍手掌,说道:“诸君。我们也不宜在这里久待,还请各回各处。也下令暗藏的人手不要轻举妄动,等待街面解除戒严分批撤走,最好是皆尽安排离城。” 众人像是比较信服韩将军。个个揖礼,口中应“诺!”“唯!”“是!”。至于应命的字不一样,也充分说明他们的出身成长环境的不同。 其实在上古先秦时期,每一个列国都有自己的应命方式,像是楚地基本上是用“诺”,中原地区的“唯”“是”用的比较多,但是“唯”基本上是靠近北方草原那边的人才会使用。 “诸君,”韩将军放下的手臂再次抬起来,说道:“我们便慢慢分散离开吧。” 众人再次响起一片允应声。 然而。这个时候又是一阵“嘚嘚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来,这次的敲门声远比上一次来得急促,外面也有人略显慌张地喊着:“几位贵人,城防军开始开进各条街道!” 霎时,听闻那句话的人无一不是身躯僵硬了一下。 不知道谁慌乱着声线:“这边呢?有军队向着这边开来吗?” 门外人答道:“也有军队向南城开来,不知道目标是不是这里。” 昏暗的视线中,一个人走过去将门拉开,光线投入昏暗的房间,室内看上去至少有二十来人,他们有的身穿常服。好些个人是在常服之外披着斗篷。 站在门边说话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他是穿着这年头很平常的服装,可能是长距离的跑动累出了满额头的汗水。 韩将军也曝露在光线之下。只不过露出来的只是有鼻子以下的部位,其余都是被斗篷盖着。 其实要是熟悉的人,光是看鼻子以下部位也能看出人是谁,或许也不用多猜了,韩将军自己将盖着半脸的斗篷扯掉,露出来的是一张显得棱角分明的脸庞,额头部位有着经常携带头盔皮肤才会有的黑白痕迹。 是的,军人经常都会带着头盔,风吹日晒之下。被盔头掩盖的部位通常会比其它位置显得白许多。 韩将军正是韩广,曾经燕国最有权势的二人之一。那个想要放手一搏最后却是不得不在战场临阵投降的韩广。 其余的人,他们长相各异。年龄也是有年长和年轻,但是要有认识他们的人在场,能够分辨出这些人至少曾经都是一方豪族,亦或是有名的游侠,更不缺少旧时代军中的将领。 “龙且,”韩广将目光注视向一个脸上一道伤疤的人:“安排众人进入暗室。” 龙且脸上的疤痕是从左上到右下,显然是搏斗的时候被利器留下了伤痕,使得那张原本坚毅且俊朗的脸看上去有些丑陋的狰狞。他也没有过多的废话,说了句“跟我来”,然后率先踏出房间。 “不要先派人向各处的藏兵下达指令吗?” “是啊,我们还没来得及下达新的命令,要是到时间我们的人动手,那……” “军队已经出动,未必是知道我们,不如先派出人手……”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说什么意见的人都有,有人是担忧自己的手下,有人则是因为害怕。 “诸君,还请先跟龙且进入密室躲避,”韩广倒是显得相对镇定,不过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许多:“我们召集起来的皆是义士,哪怕是有人意外被捕,我们的身份也不会被透露出去。” 韩广知道众人是在担忧什么,劝了几句,然后又接着说:“后面的事情我会进行安排,还请诸君安心。” 军队已经在向南城开来,确实是不能多耽搁,众人只能向着韩广行礼,最终说着“那拜托韩将军”“有劳韩将军”等一些话,然后跟着龙且离开了。 众人还没有离去的时候,韩广已经将披在身上的斗篷拉车下来,并且吩咐人拿去烧掉,另外又让下人赶紧去亭中准备伪装的一应事务。 “现在不能派出人手……”韩广已经在迈步,边走边想:“要是被发现有人从府宅出去,有眼线发现派出去的人到那些地方,必然是要坏事。” 这个年代中的建筑物分了比较多的厢房和庭院,每每要去一个地方总是需要走比较长的一段路,需要穿过的走廊更是不少。 韩广安排的亭子离他们密议的地方并不是太远,他来到亭中的时候,有着众多的下人正在摆放案几、蒲团、香炉、点心、茶水等物。 “棋盘呢?速速将棋盘取来!”韩广仔细看了看亭中的布置:“另外,将筝和笙也搬来。” 几乎是韩广刚刚布置好,一名仆人就慌慌张张跑过来:“主上,外面有军队!” “慌张什么!”韩广已经在摆弄围棋上的黑白子,似乎是在摆弄什么难解的棋局?头连抬都没抬,看也没有看仆人一眼,问道:“甲士破门了吗?” “这……”仆人吞了吞口水:“没有破门。”略略迟疑了一下:“只是,门口有甲士停下来。” 韩广总算是抬头看向仆人,再问:“是单单这座府宅门口有甲士,还是每座府宅门口都有?” “这这……”仆人显得更迟疑了:“小人只是从门缝看到咱们门外的甲士,没有看到其它……” 韩广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摆弄黑白子,只是不热的天气下额头慢慢涩出了汗水,手持棋子的那只手也在微微地抖动着。 一阵阵的战鼓声突然从宫城的那个方向传来,一阵不知道由多少人呐喊的“万胜!万胜!万胜!”也爆发出来。 “呼……”深深地吸一口气,韩广抖动着手将棋子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将一颗白色棋子放在棋盘上:“看来宫城那边的骚乱已经停止,仪式在继续了?” 这个时候,另一名仆人跑来,看上去也是慌慌张张,人没到声先到:“主上,臧将军来了,他带着一些甲士进府了。” 棋子由半空中落在棋盘上,落下去的棋子敲击到了棋盘上的另外几颗棋子发出石头碰撞的响声。 韩广霍地站起来,随后又一屁股坐下,心中骇然:“被发现了?只是怎么是由臧荼过来?!” 是有一些甲士在进入韩广所在的府宅,但其实这座府宅并不是韩广主要的产业,韩广安家落户是在其它地方,这座府宅只是其中的一座。 带队进入府宅的是臧荼,他全副戎装,甲士一个一个看上去也显得有些杀气腾腾。 韩广是在府宅的前院见到臧荼,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边臧荼先开口了。 “韩……先生。” 臧荼与韩广有竞争也有交情,不过现在臧荼是帝国的五等子爵,亦是帝国国防军第十六混编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而韩广却是一个白身,也就是不在帝国担任任何职位,也没有贵族头衔。 “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见面。”臧荼的脸色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复杂……(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七章 有恃无恐? 臧荼和韩广是有一些日子没有见面了。 燕国被合并吞并之前,臧荼是在中原带兵,先是南下帮助赵国应付秦军的进逼,暂时解除赵国的危机之后继续南下。他一度屯兵河东郡,也一度率军进逼秦国中原军团所在的三川郡,他所在的兵团覆灭之前甚至试图南下进攻吕哲的地盘。 可是,臧荼在进攻吕哲的半路上被先发制人,后面更是遭受重大打击,粮绝之下又被徐岩所部的秦军和汉军前后夹击,最后只能带着没有溃散的部下投降了当时的汉军。 臧荼投降之后得到机会戴罪立功,他先是收拢因为溃散四处奔逃的燕军将士,也算是尽最大努力减少溃兵流落在民间的数量,多多少少起到一些地方治安上的作用。 干完了这么一件事情,他跟着出征中原的吕哲大军一路北上,最后又在济北郡、恒山郡等等战事中发挥了一些作用,比如沿路劝降各城池的齐军、劝降了韩广。功劳最大的是劝降韩广,然后又让身在燕地的部下归降吕哲,为吕哲相对和平地取得燕地立下了甚大的功劳。 “贤兄,你穿这身真是好看呐……”韩广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他说的是臧荼身上的帝国高级将领制式戎装。 臧荼脸上复杂的神情更明显了,沉默了一小会,苦涩道:“一步踏错,步步皆错,你本来也能够穿上这么一身的。” 帝国的军服已经是第三次换装了,舍去了旧时代的松松垮垮,换上了贴身笔挺的款式,另外军装也有了区分,分别是作战服和礼服,不再是同一款式应对所有场合。不过有一点倒是没怎么变化。军装的颜色大体还是黑红搭配,只不过是级别越高越显得华丽和尊贵,像是中郎将级别以上的将官除了黑和红两个颜色之外。又加入了紫色和金黄色的两种花纹和镶边。 韩广行差错步了什么?要认真算起来,站在阵营不同的角度上。他做错的事情可是不少。 齐王田儋兴兵南下,南下的同时还纠集了异族东胡人,与东胡人合谋就有韩广的一份。除此之外,韩广还有份与田儋一块联系匈奴人,可以说头曼之所以南下入侵正是有韩广绝大的作用在内。 吕哲在战场上击败过很多人,一些人是死战不降战死,投降的那些人却是极少发生被吕哲下令处决的事情,更多投降之后愿意为吕哲效力的人也能够得到重用。 说句实话。吕哲对于内战中投降的那些人,只要不是干了什么太过天怒人怨的事情,真的算是尽量善待,处决的那批无一不是在内战期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一些虽然干了某些事情,但是领兵或者执政期间还算是善待华夏苗裔的人,吕哲一再斟酌是杀掉了一批,留下了一批,但是留下的那一批根本没给在帝国留下什么位置。 韩广、韩信(是韩王信)、陈余等等一些有充分证据勾结异族的人,其中的韩王信失踪,陈余是在事后吕哲没有算账之前就极力弥补。也就韩广祸到临头了还在挣扎。 有足够的情报显示韩王信是大军开到之前就带人逃窜进入草原,他要是要去投奔匈奴人,汉军出塞之后有进行过专门的抓捕。可是一直没有发现韩王信等人的踪迹,也不知道是流窜到哪去了。 最近帝国这边倒是从乌孙人那里获知一些消息,浚稷山的匈奴西王庭出现了韩王信的踪影,他成了匈奴小王子挛鞮吉脱的座上宾。吉脱甚至还给予权利,让他在原本带去的五百来人基础上从匈奴抓捕到的奴隶中挑选人手,给组织了一支由华夏苗裔血统的军队,数量似乎是一万人,因此韩王信也在匈奴成了所谓的万夫长。 “陈余很安分。”臧荼意有所指。 “那个老东西,他有张耳和找些的极力照顾和帮衬。能够在帝国有一席之地,自然安分!”韩广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到。突然有些激动:“广可没有张耳那样的刎颈之交,天子又没有给予戴罪立功的机会。不甘心。真是不甘心,我韩广也是能有作为的,不该沉寂,不该沉寂!” 臧荼哪能听不出韩广是在指桑骂槐?是,陈余和张耳是刎颈之交,因此张耳只要有机会就给陈余向吕哲求情,可是吕哲很明显就不是什么耳根子软的人,吕哲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求情就轻易改变主意,还是陈余极力做出补救自己抓到了机会。在臧荼看来陈余今天能够在帝国有一席之地是努力争取,韩广呢?韩广不止有一次机会能够努力争取,可是没有,韩广依然在迷途上越行越远。 韩广是有机会能够弥补一下,比如汉军在与东胡交战的时候,他可以接受臧荼的建议出兵从后面给东胡人来一下狠的,但是没有,不但没有反而在答应原地屯兵不动的承诺下,他出兵协助东胡人攻击了侧翼的汉军,试图扭转局面,给吕哲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麻烦。 吕哲从来都不吝啬给予做错事的人迷途知返的机会,韩广不但没有戴罪立功,倒是以兵不厌诈的理由破坏承诺,说句大实话啊,韩广到现在都还没死,是臧荼不知道耗死了多少脑细胞,又是臧荼不顾被牵连的风险一直请求吕哲,才还能有韩广现在可以站在这里。 “你……”臧荼看着情绪激动的韩广,内心里更加的苦涩。他何尝不希望韩广也能在帝国有一席之地,毕竟再怎么说两人的交情真的不错,要是韩广也能在帝国发展起来,以他们的交情怎么也能互相帮衬着。 “怎么?”韩广冷笑着:“臧大将军,不知道你带兵过来找韩广,是要拿着韩广的首级,好分清界限,好不妨碍你在帝国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吗?” “你不该这样子的。”臧荼苦笑:“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安安生生地修养一段时间。然后再以正途谋求复起,陈余能够做到,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广就是在谋求复起!”韩广继续冷笑:“广没有刎颈之交。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与手段。广虽然手段有些过激,但似乎并没有犯下死罪吧?” “可否让甲士搜查?”臧荼知道谈下去只会更加不投机。话不投机半句多,正了正脸色,直接进入主题。 韩广脸上依然是冷笑连连:“搜查?搜呗。不说能不能搜到什么,哪怕是搜到什么,帝国律法也没有阻止友人聚会,更不以莫须有定罪。” 臧荼点点头,直接命令甲士:“搜!” 周边的甲士皆是大声应“诺!”,军官身份的甲士立刻离开招呼人手。对这处府宅进行搜查。 甲士皆尽离去,前庭只留下臧荼和韩广两人,他们沉默着站在原地,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阵阵的脚步声中,原本待在府宅之外的甲士大批进入,士卒在军官的带队下涌入府宅,然后开始四处搜查。 “陛下很震怒。”臧荼是过了有那么一会才重新出声:“帝国没有阻止友人聚会,亦是没有莫须有的律法。” 韩广给予的回应是一声冷哼。 “儒生今日搅局,以自杀的方式发动劝谏,他们选错了时机。也选错了方式。”臧荼自顾自说着:“得罪的是即将封爵的所有贵族,因为言辞也得罪死了法家和兵家。” 韩广目光闪动着,表面上看去无所谓。可是内心里极度渴望知晓宫城城楼那边发生什么事,听着眉头不由挑了挑。 “怎么收拾儒生,那是在今天之后。”臧荼语气很平淡,继续说道:“众儒生事,现场有人借机作乱,他们呼喊各种口号试图将已经维持下来的次序重新搅乱。口号五花八门,可大可小,有呼喊恢复旧有列国者,那些是笑话。不提也罢,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喊出清君侧。” “清君侧?”韩广有些楞也有些懵了,惊讶之下出了声:“什么清君侧?” 看上去韩广的惊讶并不是假装。臧荼重复描述了一下,然后说:“喊出清君侧的那批人,当场被格杀了不少,亦是有人被抓。试图引起混乱的人,全部被捕。” 韩广脸色是彻底变了。 “我过来之前,中郎将周文已经领兵向着一些地方前去。他的目标很明确,那是因为有人在事先已经举报。”臧荼不顾韩广脸色越来越难看:“现在,那几处应该是已经被大军包围,就是不知道会搜出多少人,那些人是不是披甲手持利刃,又不知道有没有强弓、劲弩。” 帝国并没有禁止民间拥有兵器,只是在一些列别上明文不得拥有,那就是甲胄、强弓、劲弩。 甲胄嘛,无论哪朝哪代都是管制品,要是有那么一件两件倒也没有什么,可要是数量超过一定的数字,那么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拥有大量甲胄,只能是与即将起事,或者是意图谋反扯得上关联。 强弓所指的是一石以上的弓,包括三棱破甲箭,一石以下的弓并不在禁止之列,毕竟这年头可是有打猎的习惯,另外百家学派中可是有许许多多的学派会教授射艺。 弩就不用说了,不管是什么理由,非官方机构绝对不能拥有弩,一切只因为这玩意体积可大可小,也能事先弩箭上弦,能够突然从某个地方掏出来射一箭,令人很是防不慎防,且杀伤力很大,射程也真的是相对远,不禁它还禁什么? 韩广像是因为某种原因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冷笑的表情,不过却是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不但是南陵城内有大批军队正在行动,南陵城外的整个南郡,乃至于是整个帝国疆域都有军队在行动。 这是一次本来就计划好的全帝国梳理行动,是在全面清缴盗贼、匪类,也针对一些人进行抓捕或是警告。 帝国即将面临不知道会打多少年的草原之战,“攘外必先安内”可不是校长那个年代才有的思想,也不是只有华夏这边才会有这种思维。一旦国家要对外进行持久性战争,又有哪个国家不是先行安定内部,内部不稳又怎么来对外进行战争。所以,维持内部的平稳成了首要条件,一个内部不稳的国家陷入持久性的战争状态,对外征战顺不顺利是次要的,国内动乱起来不但想外征战要失败,国家也会陷入内乱,导致国家崩溃。 臧荼与韩广又是陷入一阵沉默以对的状态,不过沉默没有多久,府宅内的其它地方发生了一些动静。 有军官过来报告:“禀告中郎将,府中发现密室,有十七人被从密室驱赶出来。” 臧荼看一眼脸色剧变的韩广,然后看向前来报告的军官,问道:“可发生反抗?” 军官答道:“没有发生反抗。” 站立一旁的韩广重新镇定下来,又是一声冷哼。 没有多少时间,有甲士将从密室搜捕到的那些人带过来,臧荼看了一下,十七个之中有不少是他认识的人。 “你们很聪明,没有抵抗甲士。”臧荼的声音里充满了威严:“不过嘛,你们躲在密室做什么?” 被带过来的那十七人下意识就是一阵面面相觑,表情各异的情况下没人敢说话。 “帝国律法没有规定不能闲着进入地下室吧?”韩广死死看着臧荼,不断冷笑:“天子可是一再强调,帝国是一个律法国家,定论一个人是否有罪,看的是律法上有没有那条罪名。” 其实吕哲一再强调法治真不是什么秘密,一再三申五令官员必须按照律法来行事,那也是官方邸报中一再严明的事实。 很多人对吕哲针对律法的神圣性持赞同态度,也有人虽然不敢反对却也觉得不以为然,甚至认为是不懂变通,导致很多事情给自己设置了障碍。但是不得不承认啊,正是因为不因为个人态度或情绪来针对某些人行使权利,才能让帝国减少恐慌,但是从某一些方面来讲也给许多人制造了障碍。 “有没有罪,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不是你我说了算。”臧荼不再看韩广一眼,是板着脸:“律法上有规定,特殊事件和特殊时间,帝国任何成员有义务配合官方针对某些事情进行调查,最短期限为二十四个小时,最长期限为七十二小时。现在,本中郎将……”说着拿出一道不知道写着什么的指令,抬起来公示一下,然后继续说:“你们是配合一点,还是……”,脸上表情越说越肃杀。(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八章 几度春风 远还没有到“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这一地步,但是无论吕哲还是一些法家门徒,他们都在竭尽所能地保证律法的神圣性。 吕哲强调律法是依法治国,那当然是有他的理由。至于什么理由……(严打中,写出来会被禁书), 法家门徒扞卫律法的严肃性和神圣性,这里就不得不唠叨一些了。 法家门徒的根基在于律法,他们其实只重视国家肯定律法的庄严性,君王又能肯定律法的重要性,至于是法家中的哪一派其实是有点不在乎的。 法家有“法”“术”“势”三大类别。 法,所指的是一切依照已经书写并公示的律法条文来办事,只有已经成立的法律才是执法的根据。若是没有明文列出来的一些事情,无论那些事情是多么的破坏道德或是多么不堪,都不能构成犯罪事实。 支持“法”治的代表人物不少,最为出名的却是商鞅,那是因为他在秦国变法成功,让秦国执行依法治国的国策。虽然说法治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令秦王室不愉快,乃至于可能会祸起萧墙的事情,可秦王室还是坚持了下来,也努力维持变法的成果,最终变强,强盛到一统天下。 术,也是法家思想中的一部分,代表人物是申不害。这一派别的思想中心是,法律固然神圣,但是需要取得君王的全面支持,律法也应该倾向君王的爱好,某种程度上君王、乃至于是达官贵人都可以审时度势来选择性执法。 法家的“术”那一派的思想是不是有点熟悉?不是讲什么“人在法上”,讲的是因为律法执行的是人,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执法。有更多的选择性……或者叫灵活性,既是所谓的以人法治,不是依法治人。 势。在法家思想的观点中,它是将所有权威集中在君王手中。创造足够的威势来保证君王个人的庄严性,也就是说律法是不是强悍与君王的性格和执政都有关,君王足够贤明,律法的重要性越高,国家的法治也就更能得到实施。 春秋各国大变法时期,卫鞅独好法家三门中的“法”,申不害主张“术”,慎到主张的是“势”。 其实要是纵观法家三类思想。纵观同源都是围绕着法家的思想来进行,只是采取的方式有些不同,其中的“术”和“势”是围绕着君王来进行,独独“法”就是抛开一切只讲法而不顾其它。 要是看历史的发展,自有秦一国之后,法家中的“法”就已经被抛弃,甚至是被认为是一种暴政,到了后面是“术”和“势”这两派思想发挥的时刻。 “法”这一脉的思想之所以被抛弃,一切只因为“法”这一脉的法家因为出于需要,写出了几乎涵盖到方方面面的律法条文。列出来的刑法多到难以想象,无论是事实还是臆想,“法”这一脉给人的印象都是太过苛刻了。 其实吧。秦亡之后,法家没落的不是整个法家,是法家中的“法”那一脉的门徒,另外的“术”和“势”依然活跃在历朝历代,只不过因为历史发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事件,许多法家门徒是披上了儒生的外衣,走的依然是法家中“术”和“势”的治国理念。 法家中的“术”和“势”能够生存下去,不是简单的法家门徒披上儒生外皮……也就是外儒内法,或者是儒皮法骨。等等一些事情那么简单,一切是因为国家需要律法。一个没有律法的国家不能称呼为国家。 “‘术’和‘势’,说白了就是人治。”司马欣已经忙活完该忙的事情。回城楼的路上碰到了萧何,因为没有太过紧张的事情需要忙,两人也就顿足里聊了起来。 “陛下喜欢的是‘法’这一脉。”那不是什么秘密,萧何直白说来也显得洒脱:“陛下需要改良刑法,去掉致人残疾的刑法,让刑法也变得有针对性。” 法家强势崛起数百年,至今无论是百家哪一家的学派都对律法不陌生,哪怕是再不喜欢法家的学子怎么也会触及到一些。 司马欣比较复杂,不是说什么复杂,是他涉及的百家并不是单独唯一性。他的身份注定会是兵家一脉,可是又学过儒家、黄老、杂家等等的知识,事实上他对儒家也有着不少的好感。 萧何本身是黄老学派的忠实信徒,对杂家和阴阳家也少有涉及,对儒家的一些思想也有过了解。正是因为他有专门了解过儒家,对儒家的感官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 “精简律法条目,量刑上采取针对性,”萧何其实有略略的担忧:“只是希望不要因为陛下追求法治,让法家的一些人肆意妄为。” 司马欣在挑眉头,他说:“陛下有自己想法,他需要的法治可不是能够被人操控的。” “呵呵。”萧何轻笑了几声,转了个话题:“有一件事情倒是注定了。” “是啊……”司马欣有些伤脑筋:“儒生跑出来生事,选的时机也太……”,最后一个“烂”字没说出去,但就是那样的意思。顿了顿,他继续说:“陛下的意思不将儒家一竿子打死,可是按照儒家一些门徒惹事的能力,不好办啊!” 上古先秦时代厌恶儒家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应该说百家其它学派能够喜欢上儒家思想才是怪事。说儒家很会惹事也不是在胡说八道,儒家其实是攻击性非常强的一个学派。 百家之中最为厌恶儒家的是谁?其实不是法家或是兵家,是墨家。 墨家讨厌儒家是有原因的,起初是儒家抢了墨家的一些“业务”,例如上古先秦时代中的丧葬其实是墨家的主要“产业”,民间丧葬基本上是有墨家一些门徒出面,可是儒家讲手伸到了丧葬这一领域上面来。两家的交恶也因此而起。 然后呢,墨家主张的是丧葬上面的简约和朴素,认为人既然死了。那么下葬的时候就不要奢靡什么了,一切该有的礼仪和程序该有。但是不要做不必要的浪费。 儒家在丧葬的观点上是什么?是主张哀荣,既是应该给予的陪葬物要符合身份,子孙已经让逝去的先人享受生的时候无法享受到的待遇。 墨家和儒家的进一步交恶正是从丧葬不同的观点开始,双方大小冲突不断,冲突中甚至将法家也拖下水,然后是黄老、杂家、名家等等学派,混战圈子越建越大,牵连越来越广。 “因为那些腐儒。儒家这一次得罪的人太多了!”司马欣真真是不希望儒家被全面打击,可是自己也被气得不轻,闷声道:“这一次,只看陛下怎么保住儒家,又用什么样的方式去保了。” 萧何一阵轻笑,晃着脑袋:“以其说陛下怎么去保住儒家,还不如提点儒家来怎么自保。他们的历史包袱不少,这次又一次性得罪所有勋贵,不会好过。” 说儒家容易得罪人真的不假,上古先秦时代的儒家一旦认定什么观点。那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坚持下去,也因为自己的观点与其它学派相驳,死咬着自己的观点不放。甚至是极力偏低其它百家学派的观点,仇人也就越来越多。 不得不说的是墨家得罪的人也不少,墨家可是有“兼爱非攻”的思想,所谓“兼爱”涉及的范围太广了,“非攻”却是相对好解释。 “非攻”有着很多的定论,既是不以强凌弱,不以错压对,不以众击寡……等等。墨家发生在春秋历史上有很多苦笑不得的事情,例如某个强国要去攻击某个弱国。然后墨家就会跳出来,派人去警告那个强国的君王“某某个国家那么弱小。你这个强国不应该去攻击”,要是这样要不至于令人哭笑不得。接下来还有一句“如果你不听奉劝,墨家将会开始自己的行动”。 墨家以百家学派中一家的身份,或者是一家的力量来和许多国家叫板,听上去是不是很饶头,也显得自大?但并不是墨家不知死活,而是时代的“特有性”让墨家有那样的底气。 春秋时期,周王室分封的诸侯国最多的时候有三千多个,有时候一个县就是一个诸侯国,拥有数十个县……也就是数十个城池就算是大国。 墨家是周王室所有诸侯国都有发展的学派,他们广收门徒,亦是有自己学派的剑士,甚至涉及到了练兵领域拥有学派私兵。 墨家干涉诸侯国的征战,他们通常的行动是什么?是派出墨家的门徒,一些学了守城兵法的人和工匠,帮助受到攻击的城池进行守城。 其实要是墨家只是派出人手帮忙受到攻击的城池守城也只是招人恨,不会是成为死敌。墨家除了派人帮忙守卫城池,他们还会出动剑士前去攻击或者刺杀诸侯国的国君,试图以“围魏救赵”的方式,攻击出兵攻打某个城池的国君,来换取该国国君撤兵的承诺。 墨家在历史上有成功杀掉过哪个诸侯国的国君吗?不好考察是不是真的有杀掉过哪个国君,但是看历史上并没有轰动的记载,且当做墨家没有杀掉过哪一个诸侯国的国君。 哪怕是没有成功干掉过某国的国君,但是墨家妨碍诸侯国的征战却是事实,非常令人讨厌的事实。墨家有自己的剑士,甚至有自己的私军,某一段历史时期里,墨家的强大甚至要超过大多数诸侯国,一度达到“钜子令”一出诸国变色的地步。 “秦国曾因因为得到墨家的友谊,在扩张道路上得到诸多的助益,可是后来最先针对墨家执行打击的恰恰也是秦国。”萧何示意边走边说,迈着步:“我刚才得到消息,墨家当代钜子向陛下呈禀,让陛下允许墨家剑士抓捕儒生。” “什么意思???”司马欣先是一愣,然后哭笑不得:“墨家钜子没有发烧,脑子给烧糊涂了吧?” “当然没有发烧,估计是认为陛下震怒会针对儒家,”萧何也是有点哭笑不得:“墨家钜子当然知道陛下不会允许,只是想要获得法家和兵家的好感,所以才会站出来表态。” 墨家一度没落,到了秦一统天下的时期,其实墨家已经没有多少存在感,相比起墨家一度拥有数千剑士、数万私兵的辉煌时期,墨家现在也就是小猫两三只。 “他们好好的配合军队就好了,总有恢复实力的那一天,现在跳出来并不好。”司马欣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墨家,那是因为他的出身背景。 “是啊,好好的配合军队,用墨家秘法训练合格的斥候,又派出门徒帮助军队开拓,那才是正途。”萧何对墨家没有太特别的感官,说道:“其实墨家在帝国有发展空间,他们不管是在军方还是在民间都有身份定位,哪怕是自行组建民间武装去开拓地抓捕奴隶也是一个不错的业务,不该参合到时政上面。” “执政要提醒墨家钜子吗?”司马欣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萧何,脸色很认真:“执政要认真想想值不值得。” 萧何没立刻表态,说起了其它的事情:“不但是墨家,杂家、名家、纵横家……等等一些学派都在寻找机会。因为陛下的某些重视,许多学派也有发展壮大的契机。像是衍伸出来的化学家、工家,不正是因为陛下的需要而出现了吗?” 司马欣摆着手,笑着说:“不一样的。火器是帝国军队未来的发展方向。日常生活和器械需要。陛下重视什么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着想。” 萧何点着头:“是啊,但是陛下的态度让百家都看到了崛起的希望,所以才会有人想要见缝插针。这一次儒家跳出来,正是一个绝好的攻击对象,他们当然会蠢蠢欲动。” “时代一直在变迁,每个时代都会有有它的需要。”司马欣重新迈步:“百家迎合陛下是时势需要,不好评论。至于……该怎么迎合,契机其实是在扩张上面。” 后面的话司马欣只是长话短说,因为两人走着走着已经到了宫城城楼的走道入口……(未完待续) ps:一直写征战有意见,不写内政有意见,写征战说是拖沓,写内政时势也是拖沓,荣誉已经半疯状态。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九章 两个时代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 有非法关键词,茫然中,等下将正文修改过来,勿怪…………(未完待续) ps:实在是搞不懂什么非法关键词了。纳闷~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章 撑不住了? 本书依然坚挺着,不用担心,上一章也可以看了。 …………………………………… 热闹与喧哗在南陵城延续了将近一个月才算到了结尾,可是一项新的仪式又将南陵的气氛引向了热烈,那就是帝国勋贵封爵。 接二连三有新的仪式举行,最最最重要的是帝国的统治者总算是要正式称帝,一些血腥也掩盖在了热烈的气氛之中,压根就没有多少人去在意哪个地方被清缴,又有哪些本来有头有脸的人受到抓捕。 先是称帝仪式,仪式从花絮到正式称帝的场景进行了九天,随后是勋贵封爵,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的人,他们不知道期间帝国内部到底还有另外一些什么正在发生。 “这一次前去,还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相见。” “别以为我会领你的情。” “荼并没有多想,只是希望你能找到机会,立下功劳,好能够重新回到帝国。” “呵呵,南洋啊,南洋岛屿,真不知道你是在帮我,还是想要害死我。” 距离南陵帝都不远的长江某个渡口,该渡口完全属于军方,一直以来是用来作为物资运输专用,最近这里依然会时有物资运来,只是送出的却是一些身份比较特别的人。 韩广,和大概三十来个注定无法在帝国立足的人,他们是今天将要被送出的一批人,本来不该由臧荼这种中郎将级别的将领来押送,但是出于一些原因臧荼特地请求接过这个职责。 最近的帝国并不平静,各种仪式不断,掩盖在热闹气氛下的一系列暴力机关行动也一直在进行,南陵的抓捕行动并不唯一。帝国疆域的四处也有人陆陆续续被捕,他们被捕的原因不是之前犯下了什么罪过,毕竟帝国新立。他们之前干了什么并不算是违反帝国律法,之所以被捕是因为在帝国疆域内触犯法律。 被捕的人并不是一概同样的方式处理。有些犯事情节比较严重的人经过公示进行处斩,有不少是按照律法进行关押,一些不轻不重又难以定刑的人和特殊人物也有特别的处理方式。 韩广就在难以处理的名单之中,那是因为他干了一些事情,可是那些事情又很难根据现有律法条文进行处置,但是不处置又不行,只能以特别的方式进行强制性劝导模式的流放。 “比起另外一些人,我是不是算幸运?”韩广脸上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自嘲:“幸运到会被丢上一些岛屿。然后自生自灭?” 臧荼摇着头:“南洋岛屿众多,许多岛屿上面已经有帝国驻军,也并不是每一处都那么凶险。” “呵呵。”韩广嘲讽道:“是啊是啊,那要谢谢你了,新晋的五等伯爵臧荼阁下。” 臧荼的晋爵已经过去,他现在的身份是帝国的五等伯爵,比不上一些新晋的侯爵,更加比不上两位新晋的公爵,但是比起一大帮只能是勋爵、男爵、子爵的贵族怎么也算是中游序列。 “呵呵,哈哈!看看那些爬到你头上的人。你什么地方比不上他们,但他们会成为侯爵,你却只是伯爵。”韩广嘲弄的意思太明显了:“那是因为你是降将!知道吗?是降将!” 臧荼对于韩广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帝国的降将多了去了,新晋公爵司马欣也是降将出身,但司马欣现在是帝国的五等公爵,另外一些降将也不是没有人成为侯爵,帝国册封贵族有一套公示出来的程序,该是曾经立下什么功劳自然会累积功勋,没有成为什么档次的贵族,在那一条条被列出来的功劳档案中,总是能够得到明示。 “看看吧。看看那些贵族,你没有发现秦地的贵族偏多吗?说到底。吕……”韩广是激愤,是充满了怨念。可是他没有疯,将要口不遮拦的当口紧急收嘴,终究是还有一些理智:“陛下是秦地出身,无论有多么的公正,还是偏向于秦地出身的那一批人。” 臧荼在皱眉:“你要是继续偏激下去,永远无法回头了。” “难道不是吗?陛下的态度非常明显,不但偏向秦地出身的人大肆赐封,连帝国国策也与秦国别无二致。”韩广冷笑着,说道:“依法治国,呵呵,与秦国有什么区别?我们不正是因为秦国暴政才会落到那副田地,才会想要起兵推翻暴秦?” 臧荼眉头皱得更深了,韩广并不是唯一一个反感秦国的人,事实上不喜欢秦国的人太多了,他们不喜欢秦国是因为历史上的一些恩怨纠葛,其实更加不喜欢的是秦国国策下对封臣领主的一些高压政策,依法治国的现状下,贵族受到太多的约束,需要承担太多的责任,另外因为律法太过神圣,贵族也是束手束脚,一点都不爽利,哪怕是有特权也不敢轻易行使。 “就说蒙恬,他投效帝国才多久?哈哈!现在是帝国三等子爵了,他就是打了一仗,是那么多人创造机会和打基础的一仗,完全就跟捡便宜似得,一仗成了帝国三等子爵了,这爵位来得可真是容易啊!”韩广大声笑着:“何德何能?啊?!何德何能?陛下没有偏向秦地出身的那些人,谁信?等着吧,帝国不过又是一个秦国,不过只是一个新的秦国!” 周边的甲士被面甲遮挡住了脸,看不出他们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不过看他们一个个不是紧握兵器就是伸手握住腰间的兵器,肯定是内心有什么想法。 帝国是一空二白起家,最高的领导者并不是某国的王孙贵族,是从一介白身到有现如今的地位,从根本上来讲根本就不涉及什么底蕴。 若是帝国统治者表现出太强的态度偏向性,很多明白人可以想象得出来,帝国根本就走不到现如今这一步。恰恰吕哲从来都没有太明显的态度偏向性,帝国高层的出身也没有唯一性,已经展现出足够的包容性。至少是对华夏苗裔无比的包容,韩广的那些言论才会惹来臧荼的苦笑,也惹得周边的甲士无比愤慨。 追根到底不是吕哲表现出来的什么态度。是一批没有从中获利甚至是身价暴跌的人偏执了,才会出现不应该出现的言论。 “中郎将。时间差不多了。您看?”船队的指挥,一名校尉揖礼道:“是不是让他们上船?” 臧荼颔首,提点道:“路途上不可刻意刁难。” 校尉愣了愣,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应“诺!”,然后招呼甲士将韩广等二三十人分批押上船。 “臧荼!你要小心,也要坚守本心!”韩广死死盯着臧荼:“我的家人……” “不要多担心了,只要他们没有触犯律法。他们不会有什么事。”臧荼安慰的言下之意是,如果他们自行找死,哪怕他是帝国三等子爵,是帝国一支军团的中郎将,也保不住韩广的家人。 船来船往的长江水道,负责押解某些人的船只,它们只是少部分,相对起商船,军方在长江水道上的船只非常非常的少。 帝都南陵坐落在长江边上,帝国对水道运输的利用已经达到一种高度。每日每夜经由水道运送物资前来南陵的船只只能用络绎不绝四字来概括。 一国帝都本就会是全国内最为繁荣的所在,好不夸张的说,天下财货无论是有意或是无意。出于需要基本上都是会汇集向一国的首都。 每一国的首都必然有其行政上的地位,带来的是达官贵人基本上是安家落户在首都。另外,一些豪商和富商,他们哪怕本来是不在帝都安家,也必然会迁移过去,就是不进行迁移也必然需要在帝都设有别馆或是分号。 南陵是建立十来年的城池,从本来只有驻军到现在拥有一百八十多万的人口,发展之迅速只能用膛目结舌来形容。其实十年之间能够从没有一个居民到现如今拥有流动人口在内的一百八十多万人,坐落在长江这条水道旁正是其中的一个因素。并不全然因为南陵是帝国首都的关系。 臧荼送别韩广,这样的场景只是正在发生很多幕中的一个。许许多多获得赐封的贵族,要么是他们送别人。要么就是别人送他们,离别时时刻刻存在着。 今次获得封爵的新晋贵族不少,相对起吕哲前几次的册封只有四五十人,这一次获得受封的人数足有五百八十九人。 帝国人口,将丫丫幼儿和老年人算进去,全国在册人口已经突破五千万。五千万听上去真的不算多,但是秦一统天下时期也就是一千八百万,经过战乱人口锐减的时候有迹可查的人口直接下降到不足一千两百万,可以说目前在册人口五千万,对于刚刚经历战乱平复下来不到四年,能够达到五千万人口实际上已经是非常夸张了。 五千万人口,实际上十三岁以上的人只有不到一千七百万,那么也就是说有至少三千三百万十三岁以下的孩子。会出现这种现象是跟吕哲制定的国策有关,那道国策正是鼓励生育的战略布局。 “陛下,太多太多新生儿了!”萧何嘴唇在哆嗦,拿着名册的手也在抖动:“多生育奖励,新生儿相关辅助和养育,国家每年投入到这方面的国帑经过计算,不会少于三千万贯。” 吕哲称帝了,萧何也是公爵了,该得到册封的功臣基本上一个没拉,算得上是吕哲最为大方的一次。 有些勋贵因为职责的关系各归岗位,像是即将爆发的草原战事就牵扯到不少人力。有些没有职责的人则是留在帝都,他们忙着庆祝自己成为帝国贵族的一员,大大小小的喜庆宴会就没有断过。 作为新晋的帝国两位公爵之一,萧何没有时间举办什么宴会,他最近可谓是忙着脚不着地,根本就没有时间平复自己喜悦的心,然后脑袋里被一大堆数据给堆满,甚至是因为太多太多的事情压着,原本因为成为公爵应该欢喜得蹦起来的心情,附带上一些沉重。 “三千万贯啊,这还只是推测,也仅是相关辅助国策的条目,”萧何不得不哆嗦嘴唇,帝国的税收情况是很良好,可是花钱的地方也多,甚至可以说处处需要花钱,帝国大管家真不是那么好当。他抖着手,名册也跟着不断地抖:“医疗保健和日后的教学基础,更有那么多母亲暂时失去劳动力……,陛下,是不是暂停生育辅助啊?” “我的公爵,我的执政啊!”吕哲眨了眨眼睛,缓慢说道:“生育是关乎帝国千秋万世,朕无需再次重复重要性。”,说着顿了顿,停了一小会才继续说:“辅助政策,相关的配套设施,那都是迟早要干的,不如就先期铺开,是不是?” “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萧何揖礼,满脸的苦涩:“每年三千万贯只是奖励和辅助哺育,没算卫生保健的投入。”,苦笑了很久,继续哆嗦着嘴唇,说道:“还有己方建设,还有战事,好多好多地方都要钱……” 今年的帝国赋税成绩是全国是四千八百六七十万贯,花出去的钱确实惊人的八千多万贯,等于是亏空了三千多万贯,赤字实际上是有些惊人了。 要是按照布置的国策,没有战事爆发的话,光是基础建设和生育相关国策的配套,未来每年往少了说都还要至少亏进去一千万贯以上,要是有战事财政赤字肯定更加惊人。 “咱们要打草原战争的,陛下。”萧何是真的怕,怕到一定的程度:“虽说未来帝国的赋税增加,可是增加多少真的没谱。臣……臣和几位同僚算过了,帝国的财政赤字,情况至少要维持十年,是十年。每年亏空一千万贯,那十年就是一亿贯,还没有计算因为战事的财政需要。不知道战事会有多少收入,是亏空多少,陛下,真的应当温和,再温和一些?” “执政啊,财政赤字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发行纸币,不管是铜钱,或是即将发行的银币和金币,那是贵重金属,不会构成泡沫经济。”吕哲还有些没说呢,不过说了萧何也听不懂。他“呵呵呵”笑着,笑得让萧何有些莫名其妙。(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一章 理解不能 有时候花钱能够图强就是一种幸福,更多的时候就不是光靠花钱就能图强,有钱而不能花则是悲哀了。 “我们改革货币,发行五铢钱,总量只有四十亿贯,平均到每个人头上,每人持有是八十贯。”吕哲掐着手指在算:“然而不可能人人手上都有八十贯,实际上有些人连一贯都没有,财富虽然没有过度集中到某些人的手里,但是拥有万贯家财在帝国并不是太过稀少的现象。” 四十亿贯的发行量真心不高,也就是等于四万亿个五铢钱,要知道到了两汉时期,一般豪门家中藏着数十亿个钱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大一点的豪门家中谁没有藏着超过百亿钱。 帝国建国十二年,吕哲从一开始就注重地方建设,撒钱就跟流水似得,是流向了民间的普通人,涵盖面非常广。帝国也重视商业,十来年的时间有无数商贾稳固了自己的产业,有新的商贾得到崛起,他们用交易的手段汇集了大量的钱财,但是相比起东汉末年的巨富却是远远不如。 “现在的人很喜欢将钱藏起来,”吕哲脸上带着不知道是好笑还是郁闷的表情:“实际上市面流通的五铢钱远不如想象中来得那么多。四十亿贯真正流通在市面上的,大概只有一半不到?” 萧何竟然无法进行反驳,他也有点理解吕哲的意思了,略略迟疑地问道:“陛下是想要从库庄取出新钱投入民间?” 就是取出新钱从民间进行采购,要是印刷纸币这样的行为跟抢劫没什么两样,毕竟纸币除了是“钱”之外就是一张纸,要是没有“钱”的功能除了能燃烧之外,纸币当厕纸都还嫌弃太硬。 金属货币本身就具备“钱”之外的功能,它能够当成货币使用。也能融了制作铜器等物,另外千万不要忘记青铜时代还没有完全过去,民间更是还有不少使用木质农具的人。至不济也能将铜钱融掉打造农具。另外,其实当前阶段的一些装饰物。皿具、器具等等其实也是主要以铜器为主。 “陛下的意思是……民间有人融掉铜钱?”萧何看上去没有多少吃惊。 吕哲才不相信萧何不知道民间会将铜钱融掉打造器具,只是萧何没想要追究,他也不想过问。 帝国发行的五铢钱,是七成的铜、二成的铅、一成的锡,其实这已经是相当厚道的铜含量,有许多朝代通信货币的铜含量甚至只有三成或是四成。 铅笔会含锡和铅并不单纯是为了“利润”或是“钱息,主要还是跟硬度有关,毕竟铜是一种软金属。不加入相应的锡和铅很容易就折弯了,但是锡和铅加多了色泽差的同时又极易掰断。 国家发行货币,无论是哪一种的货币,实际上只要发行的货币在市面上流通,那就等于占有利润。金属货币相对起纸币不止是厚不厚道的关系,而是金属货币还有另外的用途,哪怕是有所贬值也不会贬值到比厕纸还不如。 铜币融掉可以打造其它的东西,如农具、灯台、床具等等;银币融掉可以打造首饰、餐具等等;金币融掉的用途也不会少到哪里去;纸币融掉……那就是烧了! “朕有意思在未来的三年增加市场货币投放。”吕哲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说道:“向一些大商贾大肆进行采购。” 萧何是个什么表情?要是能翻白眼。他真的要翻一番。不过呢,他是一本正经地赞同道:“诚如陛下所言,民间市面的货币因为某些原因流通性不广。那肯定是因为货币的投放量低了,是该加大投放量。” 至于为什么只针对大商贾采购?官方拿出大量制造的货币必然是要有针对性,倒不是惨无人道的掠夺,针对大商贾是因为他们经营的东西多,预示着采购的东西也多,投放向大商股的货币会被他们在各方各面的采购中辐射到更多的人群。 “陛下认为投放多少合适呢?”萧何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朕觉得六十亿贯这个数字不错,执政认为呢?”吕哲说着,看到萧何有些目瞪口呆,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军方在沙莹(既是交趾。或者叫越南)发现了超大型的铜矿。朕知道南洋发现的那些岛屿地下也深埋了难以想象的铜矿,所以……” 萧何不得不目瞪口呆啊!十来年的时间里。官方投放到民间的货币也就是四十亿贯,帝国的统治者却想着在未来三年再投放六十亿贯。真的是有些吓人! “陛下……会不会太急?”萧何努力构思着词语,一再斟酌,又说:“三年使用六十亿贯来向商贾采购……会不会涸泽而鱼啊?” 还是那句话,货币本身的价值就在于购买力,这也是货币本身最具价值的地方。货币拥有购买力,可以买到几乎所有能购买到的东西,等于是在以物易物的基础上有了“媒介”或是“桥梁”。 目前帝国的五铢钱购买力很强,至少是要远比任何朝代都要强,经过衡量度的一再改革,重量单位已经是使用现代的计数方式,市面上的一斤稻米也不过是八个五铢钱,那么一贯钱的一千个五铢钱就是能购买一百二十五斤的稻米。 现在的人们相对比较大肚皮,成年男子一天大概是吃掉差不多一斤的米,一家通常是四个人以上,最多的一家子超过三十人也不是什么夸张的事情。 按照四个男女又分年龄来计算,一家一天就是平均吃掉三斤左右的米,如果不是自己耕种就需要花掉至少三十二个五铢钱。而这还没有将除了米之外的食物算进去,要是再加上菜类、肉食、或是其它,花费肯定要增加一些。 “……南陵一家四口每日的花费大概是在四十个五铢钱左右。”萧何显然是有做过调查:“南陵是一个个例,每个地区的生活水平也并不一致,越是偏远的地方,每日花费更少。越是发达的地方消费就更多。” 对于这种现象吕哲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发达地区的物价肯定是要偏高一些,但是发达地区的人经济收入也肯定是相对多。毕竟越是发达的地方工作机会越多,对吧? “六十亿贯的采购额度需要执政府进行分配。要考虑相关的生产能力。”吕哲在暗示,其实不用全面向民间采购,官方不也是有各种作坊和工厂。他似乎是担忧萧何没听出话中的意思,比较明显地补充了一句:“官方的资源虽然大部分是采集于国有资产,但是有许多还是需要向民间进行购买补充。” 帝国的国有资产非常多,但目前是一种混肴不清的现状,也就是说国家的资产等于是吕哲的财产,从某些方面来讲吕哲可以任意进行安置或者抽取。所幸的是官办作坊或工厂依然是要缴纳赋税,不然帝国每年的税收绝无可能那么多。 “执政啊?”吕哲似乎是在思考措词?停顿了一小会,像是漫不经心一样的问:“文武官员、勋贵等等,他们也是有经商,或是置办产业吧?” 萧何内心思考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作为回应是点头应了声“是”,然后没有其他话。 “这样好,非常不错。朕也希望他们能够为帝国的经济起到该有的贡献。”吕哲一些话不必讲,只要是有缴纳赋税,也不触犯律法。官员和勋贵有自己的经营产业谁也无法阻止,总不能让一个人做官之后就什么都不能干了吧?他笑着说:“所以朕还是有先见之明的,设立监察部。就是在考虑这一点。执政说呢?” 萧何听出吕哲并没有阻止官员经商或是营造经济来源的意思,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只要不触犯法律,朕很鼓励勋贵有自己的产业,产业越大越好。”吕哲说的是勋贵,意思就是官员经营产业要适可而止。 萧何当然听懂了吕哲的言下之意,他也理解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区分。 只要是官员参与经济上的经营,哪怕是官员自己没有主观意识地去做,但是碍于官员的身份或人脉,肯定是会有诸多的便利。但是不让官员经营某些产业?明令禁止的话。官员就真的不会暗地里经营吗?所以吕哲的意思很明显,不禁止但也不鼓励。反正别查出什么以权谋私的事情,不然就等着处置。 事实嘛。做了官,虽然说帝国关于官员的俸禄很优厚,可每个月的薪水是固定的。作为官员总是需要这样那样的应酬,目前宗族社会的条件下,官员的个人家庭和所在家族的人员数量也相对多,做官之后就禁止经商,难道要让官员全去做地主?又或者是要让官员靠着那点固定薪水来养活一大帮人?这一定是在开玩笑! “朕跟执政说实话,朕很明白一些东西靠禁止是禁不掉的,只是要有相关的监督制度。”吕哲说的是帝国监察部,他很认真地看着萧何,又说:“认为勋贵的产业越大越好,相信执政也能明白用意。” 萧何哪怕是不明白,当着吕哲的面也只能说“明白”,然后再私下去一字一字解读吕哲说那些话的含义。 “勋贵与帝国是一体,他们为帝国付出多少,帝国就回报多少。不但是勋贵,其实帝国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朕无法代天行使权力,真真做到‘天道酬勤’的那一个地步,但是朕会保证公正。”吕哲没提什么公平,世界上压根就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其实绝对的公平才是最大的不公平。他说到后面像是在自言自语:“勋贵与帝国一体,本土产业越多,只要不是为了积累起来作乱,产业越大牵绊就越多,有多大的财产就会有多大的决心来拥护帝国。” 萧何可没傻到应声,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去问“如果勋贵势力强过皇室呢?”这么一些话。他甚至庆幸能够遇到一个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明君,世界上不缺少野心家,但并不是人人都是野心家,明君就是在不吃独食的同时团结更多的人,让一些野心家哪怕是有再大的野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朕还有一个想法,想要问问执政。”吕哲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肃穆。 萧何不得不揖礼,道:“陛下,请说。” “皇室为帝国的统治家族,国家是不是属于皇室?”吕哲没有奢望萧何能回答,看萧何一脸僵硬的表情,也知道哪怕萧何心中有答案也不敢说。他缓声道:“朕以为,皇室统治国家,但并不能将天下万物归于皇室。” 萧何有些发怵了,要是可以的话,他真的想拔腿就跑。 “朕窃以为,皇室的责任是统治国家,保证国家的统一和强盛,但不是能对所有人予取予求。”吕哲一脸的深思,语气越加缓慢:“朕一直在强调两点,责任和义务。担负什么样的责任,完成该有的责任。肩负什么样的义务,履行什么样的义务。” 萧何已经有点懵了。 “对于朕来说,朕的责任就是让帝国变得无比强大,我们的民族空间一再一再地扩展,直至脚下的这颗星球成为我们的栖息地,让每一个帝国的人可以不为生存空间而苦恼。”吕哲没说太过惊世骇俗的理念,要是他说心里所想,肯定是要把萧何给吓瘫了。 其实吕哲真的没有奢望自己创建的帝国能够千秋万世,也没有什么国家会恒久不灭,他所希望的就是终有一天自己的族群可以遍布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地区的居民都是华夏苗裔,至不济华夏苗裔也该是主体。至于什么千秋万世不灭的帝国?吕哲不敢想也不敢奢望,他还有好几十年能活,死之前能做多少算多少,也算是为子孙后代打下一个尽可能好的基础。 一阵从远到近的脚步声正在接近,有宫女禀告,说是几位王子过来了。 吕哲像是先叹息了一声,然后对萧何说道:“今天就到这吧,执政且先去忙碌。” 萧何是下意识地应“诺”,脑子浑浑噩噩出去,一直是快要抵达自己的办公场所才拍着脑袋,有那么些茫然地想:“陛下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二章 出使中亚 “这么一个看着强盛的帝国,为什么市面上流通的货币却是铜质的?我们那边,哪怕是没有开化的野蛮人,他们交易用的金属,不是银就是金,哪里看得到用铜来作为流通货币的国家或是势力存在啊?” “是没有铜币,但是有铁币。” “呃,我的意思是,一个这么强盛的国家,用铜作为流通货币,实在是有一点不可思议。” 是的,是的,来自中亚或者西方更遥远的一些人,他们真的不理解帝国的流通货币为什么会是铜币。在他们生活的那片区域里,强大一点的国家基本上是使用金币,中等国家会是使用银币居多,其实这跟所占疆域有关系,疆域越大得到的资源更多,金币是彰显强国身份的表示,就好像华夏族群的春秋时期,强国一定会建造很大的一个鼎来彰显国力那样。 华夏的春秋时期,诸侯国造鼎很有讲究,鼎不但要有大量的铜,还要一些额外的资源来进行加工,例如锡、铅、蜂蜡等等。而蜂蜡的收集是相对困难的一种,疆土不够大根本就收集不到足够的蜂蜜,也要有足够的人手才能收集更多的材料,因此能够造出越大的鼎也预示着领土广袤,代表着国力强盛。 中亚和欧罗巴等国家用来彰显国力的做法则是在货币上,使用金币作为流通货币的国家为一个档次,使用银币作为流通货币的国家又是另一个档次,甚至是有用铁来制作货币的国家。 在中亚和更遥远西方的人眼中,一个国家强不强大看这个国家的货币,想要开战是根据这个国家流通的国币来进行估算。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方式是,货币是多大的体积、成色、手工等等,并不完全是看货币的金属是什么。 可以理解。制作货币的金属越是贵重,那么国家肯定是比较强大;货币的制作面积、成色、手工越是精良,代表该国家的富裕程度。也代表该国家有着成熟的工艺体系或是人力庞大。 “东方帝国的货币,你们看看。正面是剑,后面是盾牌,说明他们是一个崇尚武力的国家。另外,货币有着防刮的据齿轮,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制作出据齿轮,但是很能说明他们的技术实力也异常强大。” “我们那边的货币啊,每个国家的货币都是国王或是神袛的图案。” “嗯,说明国家的统治者的理念和思想不一样。我们那边是在全面维护国王的权威。货币上面制作国王的头像,是在公示统治者是谁,人们应该效忠于谁。他们这边的货币上的图案是在鼓励用剑为犁开拓疆域,用盾为墙展现守护决心。” “我们离开之前,我打听到一些消息,东方帝国也会发行银币和金币,他们的货币体系将会改革成为铜、银、金,三个进位。” 行走在大道,这支由使节团组成的队伍,他们来时是三万左右。踏上归乡路途的时候却是只有一万四千多人。 三万人少了那么多可不是全在冲突中被干掉了,其实在民间冲突中被干掉的也就数百人,其余的人是自愿留下来。或是被安排留下来。 除开一万四千多要返回中亚的使节团,帝国这边也有一支队伍踏上了前往中亚的队伍,该支队五是由刘邦作为时节团团长,陈余作为使节团副团长,韩信作为武装指挥,总数为二万七千人的一支队伍。 事实上二万七千人中,官方的人员也就是八千人,余下是民间随行的商贾势力队伍。商贾队伍中,商人是一部分。余下则是商人聘请的护卫武装。护卫武装是商人出资聘请,但是一直到抵达目的地之前。护卫人员的指挥权是交给了官方。 “三进位货币体系?怎么说?” “大概就是铜币作为面额或价值最小的货币,银币是第二进位货币。金币为价值最大的货币。” “哇!很是不错的体系。那么,进位是个怎么回事?” “似乎是一枚大概二十五克的银币可以置换五百枚他们的五铢钱,二十五克的金币可以置换五枚银币。” “啊?是五进位,不是十进位?” “谁又能搞懂东方人的想法呢?估计是一两的货币太重,他们折中,然后才搞出五进位的货币价值体系。” “那……我们之前用银币或金币置换,置换到的五铢钱怎么数量不等?” “哈哈!我们带去的货币金属含量不固定,他们有自己的办法来确定含金量。含金量高一些,置换的时候就多一些,含金量低,理所当然的是置换到的东方帝国货币就少。” “对,对,对,我置换的时候,他们似乎是用什么水泡了一下,含金量低的银币或是金币,银币直接变黑且被腐蚀掉,金币也是这种情况。” “唔!他们这里有一百家学派,用来甄别含金量的是一个叫化学家还是什么学派的成果。” 一百家学派?其实就是诸子百家,可是异族人压根就没搞懂那不是一百家学派,“百家”不过是一个泛称。 其实用来鉴定含金量的水也不是什么水,是一种酸性极强的溶液,专门用来测试铅含量,毕竟任何一种金属货币制作过程肯定是会加入铅,那是为了保证货币的硬度。含铅量越多,货币泡起来的色泽变化越大。 “他们这是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玩意?”刘邦骑跨高头大马,身上穿着一身三等男爵的贵族装,已经听那些人异族人说了有一会。 包括刘邦在内的很多人都不会说异族话,帝国派出的使节团肯定是有安排翻译。 负责翻译的文员,他为难地答道:“好多种语言,有波斯语、希腊语,更多的是听不懂的语言。职大概听懂了一两种,他们是在讨论我们的货币体系。” 当然啦,中亚那边来帝国的使节团可不是一国两国的成员。是来自十数个不同的国家或是部族,帝国派遣的使节团中,翻译也不止是一个。是分为数十个掌握不同语言的文员。 “货币?就是钱咯!”刘邦十分的好奇:“他们为什么谈我们的钱?有什么用意吗?” 翻译哧哧笑了一下,像是在憋着笑。嘴上却也没停:“回男爵,他们认为货币的制作工艺是否精美跟国力扯得上关系,然后在奇怪吾皇陛下为什么不将自己的头像作为货币的背景,选择的是剑和盾。” “这帮蛮夷,货币是被使用的,要是陛下的头像印在上面,谁敢乱放乱动,谁有敢让货币出现污渍!”刘邦咧着嘴骂了一小会。然后纳闷问:“那些异族,他们的皇帝将自己的头像设置在货币上?” 翻译“嘿嘿嘿”笑得有些猥琐,答:“是的,所以职也在奇怪,要是印着国王头像的货币掉进粪坑,那算怎么回事嘛。” 唔……翻译没有纠正刘邦的是,异族那边可没有“皇帝”这个职位,大多是国王,然后最强大的国王被称为“万王之王”。另外,大多数异族也没有国王。是什么议长,或是执政官,又或者是神殿祭师来总掌国政。 “不知道乱扯个什么鸡~巴~玩意啊?”陈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们那边除了将国王作为货币图案。还会选择自己信奉的神袛。另外,既然是被印在货币上,也就没人会去在意是不是被冒犯了。” 翻译文员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退到一边去,两个大佬眼看又要斗嘴,他搀和个什么劲? 刘邦翻了翻白眼,撇着嘴:“陈老家伙,我好像才是这支队伍的老大吧?你说话别在老子面前带脏字,懂得了?” “以为是混在市井呢?还老大!”陈余像是瞧刘邦很不顺眼。不过也没有多么过激,而是耻笑道:“没搞懂状况的家伙。他们那边才没有皇帝,不学无术的……”。后面的话没有说太大声,但就是“痞子、无赖”之类的字眼。 “老子就是不学无术了,怎么地了?啊!”刘邦身上的贵族服装十分的得体和华丽,他特意摸着丝绸布料,“嘿嘿嘿”笑着说:“老子是帝国三等男爵,你不服气?” 陈余现在还是白身呢,就因为他认为自己满腹经纶又有才干,但就是一个白身,而刘邦出身市井,似乎也没有什么知识,但是一个帝国三等男爵,他就是看着不爽。 “啊呸!也不想想自己的贵族身份是怎么来的?还有脸张狂!”陈余像是被惹毛了,抬起手指着刘邦:“老夫就是不服你!” “哈哈!再怎么不服,老子还是帝国男爵,还是你现在的顶头上司,你再多嘴,信不信老子叫甲士将你掀翻下马?”刘邦一脸的挑衅。 “刘哥,不用甲士动手,老樊就能帮刘哥干这件事情。”樊哙可是一直紧紧跟在刘邦身侧,立刻就说。 要是甲士动手,陈余还有苦说不清楚,毕竟甲士是帝国官方的武力。但要是由樊哙动手,陈余巴不得樊哙上来动手,因为樊哙只能是属于刘邦的私人家臣。因此,他立刻是瞪向了樊哙,嘲弄着说:“来来来,老夫等着你掀翻下马,不那么干就不是人养的,是狗养的。” 樊哙就要策马过去,但是被刘邦阻止了。 “一个靠着老老少少保住小命的老东西,要是没有那些老老少少保你,你是该被斩首弃尸,还是该去南洋那些岛屿上喂蚊子?”刘邦一脸的不屑,看上去要有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你!”陈余被气得额头上冒出了青筋,咬牙切齿道:“老夫与你是死敌,死敌,死敌!” 这个时候察觉到情况火爆的韩信过来了,随同一起来的是使节团护卫队军官之一的余樊君。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韩信为了一句是似乎是废话的言辞,脸上也是一脸的茫然。 不管是被气得额头冒出青筋的陈余,还是一脸得意洋洋的刘邦,两人皆是异口同声道:“没事!” “哦……?”韩信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了看两人,然后说道:“那不要太大声讲话了。” 帝国的使节团,正使是刘邦,副使是陈余,两人的级别都比韩信高,但是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惹毛韩信。两人会这样,一是因为韩信是护卫队的指挥官,为了路途中的安全不应该起冲突;二来嘛,帝国上下谁不知道韩信是皇帝吕哲的弟子,还是唯一的弟子,韩信注定会前途无量,能不得罪千万不该得罪。 “今日还能再行二十里,差不多是进入三川郡洛阳地界,我们会在洛阳边上宿营。”韩信一本正经地看向了刘邦:“正使有其它安排吗?” 刘邦现在是什么样的姿态?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声音也充满了阳光:“韩校尉说的是正事,我等一下会派人通知各国使节团,看有没有必要进行停留。若是有额外安排,我会通知韩校尉。” “那拜托正使了。”韩信说着拱了拱手,致意完毕,正事也说完,策马掉了个头,走了。 “老东西,别来招惹大爷,不然……”刘邦依然是笑得爽朗,说的话嘛,也就那样。他说完也不再看一脸铁青的陈余,转而吩咐旁边的人,让人去问那些使节团抵达洛阳后有什么安排。 陈余也是直接策马走了,他怀疑要是继续待在刘邦旁边会抽冷子捅上那么千八百剑,直接将刘邦捅成一块破麻袋。 韩信走,余樊君倒是停留了一下下。 余樊君是看着陈余离去才策马追向韩信,追上后说道:“校尉,正使和副使关系太差了,会影响到出使吗?” 帝国出使它国并不是第一次,然而这次出使不但是帝国中枢十分重视,关系到东方和西方新的贸易路线,可以说上上下下都拿眼睛盯着,不可谓不重要。 “两人差不多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可不要出了什么乱子呀?”余樊君是使节团护卫队的副指挥,这个职位还是极力争取才争取到,可不想出现什么意外,特别是内讧之类的意外。 “关系好坏,有关系吗?”韩信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搞懂状况?不过他下一句话让余樊君直接愣了。他说:“出使,国之要事,正使和副使知道孰轻孰重。”(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三章 文明?呵呵! 洛阳,此时此刻的洛阳还远不是什么六朝古都,它也算不得什么大城,只是一个人口约有八万左右的城市。 是城市,不是城池,洛阳本来是有城墙的,但是随着始皇帝的一声令下,它的城墙在轰然作响中被搞塌,此后也不是没有人想着将城墙重新建立起来,可是时势的动荡外加上物资和人力的不足,拖啊拖啊,一直拖到纳入帝国疆土,吕哲也不希望天下城市再有城墙,因此洛阳也就没有再修建城墙。 帝国在吕哲的统治之下,出于国策一直是在进行地方基础建设。会大规模进行地方基础建设无非几个原因,是集中青壮易于掌控,是给战乱后的人们有口饭吃有点经济来源,这两个原因若说是出于维稳考虑,那么针对道理的建设就是为了能让帝国的交通变得便利。 事实上每一地的地方基础建设都是从修路最先开始,出发点可不是什么“想要富先修路”的理念作祟,是考虑到有良好的道路交通军队才能以最快的时间到达想要抵达的地方。 八九年的时间过去了,作为吕哲最先纳入统治范围的那些地方,条条大路通南陵,南方的交通经过一再的规划和加强,每个郡必然会有一条国道性质的大道直通帝都南陵,然后再有一些郡道级别的道路通往各个大大小小的县,再有县道通往乡村,交通的发达所导致的是各地不但稳定,且物资流动也是十分便利,经济上的发展也得以迅速发展。 认真算起来中原地区纳入吕哲统治的疆域只有三年,各地的基础建设也是差不多三年,道路上的交通状况也仅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扩展,虽然紧急修建了国道性质的大道。但是从规模上自然是无法与已经建设了八九年的南方各郡相比。 人数规模四万出头的庞大队伍行走国道,他们是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从帝都南陵走进三川郡地界。 会速度缓慢,原因是四万一千多人的队伍里面有着太多装载货物的马车。要是认真的数一数数量,队伍之中的马车数量足有三万三千多辆。马车之中有些是中亚那边要携带回去的货物,也有帝国这边的商人将要带往远方贩售的商品。当然了,绝对少不了装载粮秣等物的马车,一些马车上装的也是军事器械等物。 人数多,马车多,这支庞大到过分的队伍每经过一处总是能够引起关注,起先人们以为又是一支要开往战场的军队,可是看到队伍中的情况又迷糊了。稍微打听一下才知道是一支使节团性质的队伍。 “可真是多啊!马车排起队伍来,连绵二十来里的队伍看上去非常壮观!” “是啊,是啊!听说转入三川郡国道的时候,因为人数多,马车又多,造成了堵塞呢!” “这么多的马车,每驾马车至少需要一匹马来拉动,有些马车需要两匹马来拉动,估摸着光是拉车的马就不会少于五万匹,帝国真的是越来越强盛了。” “那是。帝国强盛有目共睹,前些日子不是有一支队伍前往帝都吗?那支队伍驱赶的马密密麻麻,往少了说至少有三十万匹!” “哇!三十万匹?” “那是与匈奴等胡人打战的战利品。除了三十多万匹的马,牛羊的数量多到吓人,足足有将近二百五十万的牛羊!” “什么?二百五十万以上的牛羊?” “嘿嘿,所以说吧,打了胜仗就是好。不过啊,可不是只有那一支队伍,再前一些日子,一支乌孙的队伍也经过洛阳附近。那些由国防军护卫的乌孙人,队伍中也有五万来匹听说是乌孙王要敬献给咱们陛下的乌孙马。一匹匹看上去可雄峻了!” 使节团的队伍靠近洛阳,前来围观的人群一点都不少。他们互相聊着觉得稀奇的事情,时间越久围过来的人也就越多。甚至是有人专门跑到乡下,就是为了让同乡人也来瞧瞧稀奇。 “人可真是多啊!” “嗯,东方帝国是一个拥有五千万人口的大国,他们随随便便一座城市都有十万人以上。” “说实话,没有前来东方之前,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世界上会有超过二百万人同居的城市,可是南陵用事实告诉了我,世界上真的有二百万人口以上的大都会。现在想起来,‘安条克’只有四十多万人,他们竟然敢自称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感觉塞琉古人真的是太会自吹自擂了。” “‘安条克’吗?它的确是我们那边人口最多的城市,哪怕是有着三千多年的雅典都不能与之相比,只是与东方帝国相比起来,这里随随便便的一座城市至少都有好几万人……” 雅典自然就是希腊的那个雅典,安条克则是塞琉古帝国的首都。 现在的中亚强国也就那么多,他们知道的地域也将地中海各区域涵盖进去,但是无论怎么来比较,包括中亚和地中海区域在内,每一座城市的人口与之东方帝国这边比起来,所谓的大都市更像是东方帝国的一座中等城市。 事实上中亚那边还好,一座座城市至少都是二三万人规模以上,不过五万人以上的城市就是一座中等城市,十万人以上则是属于大都会。地中海那边呢?数千人的城市就算是中等城市,二三万人以上就敢称呼为大都会。 在中亚,十万人以上的城市虽然不多,可是至少也能数出那么二三十个,地中海那边超过十万人的城市却是屈指可数。不过吧,不管怎么来算,这些来到东方帝国的异乡人,他们面对东方帝国到处充满五万人以上的城市,稍微人多一点就是十万人以上的城市,除了目瞪口呆之余只有苦笑连连的份。 “或许……要比人数的话,只有孔雀王朝那边才能与东方帝国比一比,只是孔雀王朝嘛……” “呵呵。怎么比?孔雀王朝的首都华氏城,一样是选择河道坐落在恒河岸边,但是人口只有三十多万。比之安条克尚有不如,与南陵更是没有任何可比性。另外。孔雀王朝除了华氏城壮观一些和文明一些,其余的城市规划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甚至他们的人根本就没有居住在城市的习惯,宁愿住在荒郊野外也不愿意建设城市。” “不要开玩笑了好吗?除了这个东方帝国,你们有在任何地方见过类似的文明吗?这个东方帝国讲规矩,他们的‘规矩’叫‘方圆’,就是任何事情都习惯规划,要是与东方帝国比规划。全世界的人都该羞愧死。” “哈哈!对的,我去过相当多的地方,乃至于是去过遥远的罗马共和国,但是可以用眼珠子来发誓,世界上的任何城市与东方帝国的规划相比,东方帝国的城市是明珠,其余的城市只有希腊那边的雅典可以比一比,其它全部是狗屎!” “没法比,没法比。安条克的街道充满了生活垃圾,人们也是随地大小便……人们走在街道上时时刻刻要小心有人泼来隔夜的屎尿……” “算得上地中海中最为文明的雅典。他们虽然街道上没有遍地的垃圾,可也算不上多么整洁,除开主道。什么地方不是屎尿遍地。” “唉,东方帝国的人太讲究了,讲究到刻板和偏执。我说一件事情啊,我这边有人按照之前的习惯找了个道路拐角的巷子要排泄,刚刚脱裤子要拉,蹲下去的瞬间立刻被人逮了……” “谁也无法笑话谁,我们的生活习惯与他们太违和了,不了解‘规矩’的人,多多少少是遭遇过那样尴尬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多了。他们的人民称呼我们为野蛮人,而似乎我们与东方帝国那边的人相比起来真的太不文明了。” 一段很真实的历史。华夏文明这边,从两宋时期开始。街道虽然称不上多么的整洁,可绝对不会又屎尿遍地的现象,但是同一时期的全世界国家的城市,他们的城市因为随地大小便,甚至是隔夜的屎尿也可以乱泼,到处都弥漫着屎尿的味道。 走在道路上被泼隔夜屎尿的事情,这种事情到了公元一八零零年之后,当时世界上已经殖民遍地的英国,自称为全世界最文明的国家的英国首都伦敦,这样的事情依然在发生。甚至是到了一九零零年左右,这样的事情依然发生在伦敦和其余自愈文明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城市。 巴黎,现代最具有旅游价值的城市,知道它曾经的别名吗?是叫“屎尿之都”。应该说自誉世界文明发源地的欧洲,它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是这个样子,与之相对的是,哪怕是在“我大清”统治下最荒诞的华夏,最脏最乱的城市也不会出现排泄的秽物满大街的状况。 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吗?一切只因为华夏的文明中有一个职业,那就是“收香人”,也就是所谓的“夜香”,这个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很难考究,有人说是从春秋战国,也有人说是从盛唐,但是没有拿出实际的证据,不过管它呢,感谢有“收香人”的职业,至少“文明古国”的称号上有了一件可以拿出来证明的事情,也让自古以来的华夏城市不会到处弥漫屎尿的味道。 “其实,我最想做的是,回家之后立刻学东方帝国,在家里建造厕所这么一间伟大的所在,然后将购买的那个叫马桶的东西安装下去!” “一样一样!东方帝国太神奇了,竟然能够发明这样的东西。” “不但要自己装,我也要向总督建议,学习东方帝国的输水设施,然后让整座城市拥有自来水,而我将承包这个业务,到时候我将会被金子淹没。” “你购买了他们的专利?” “为什么要购买?我们那边距离东方帝国至少数万里,我干了什么,他们会知道吗?就算知道,只要我不再来来东方帝国,他们怎么追究?派他们的公安,远赴几万里远将我抓到东方帝国?” “想法很好,但是你知道输水设施的原理吗?知道整个配套技术吗?” “不难吧?就是制造陶罐,然后……” “哈哈!白痴,你就是一个大白痴!” “混蛋!你才是白痴!” “说你白痴是有理由的。听我慢慢讲。你是知道陶罐是输水必要的工具,我们也能制作出陶罐,可是你知道怎么来链接陶罐,然后保证不漏水,保证水能按照你链接的陶罐完成输送?” “已经知道原理了,是一种叫作水压的东西,一次不行就实验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千次,总会试验成功。一旦成功了,我将成为富翁!” 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来人在提醒不知道消息的商人,说是帝国这边允许他们临时摆摊,向洛阳周边的人贩售商品,不过是在洛阳税务官的监督下交易,每完成一笔交易都要缴纳相应的税金。 “能摆摊多久?” “三天,那个叫刘邦的人,他只允许我们待在洛阳三天。” “那么,以后每每经过一座城市,都有机会贩卖或是收购商品吗?” “他们只允许我们贩售,不允许我们收购。收购将由他们自己的商人进行。” “天啊,真是不公平!他们应该允许我们随意收购的!” “或许……我们应该集体去抗议?” “对!就这么办!” 另一边,刘邦、陈余、韩信,他们是在与三川郡的郡守会面,也在商谈关于收购的事情。 其实帝国中枢并没有禁止远道而来又将回去的异乡商人沿途采购商品,是三川郡守自己的主意。他之所以禁止,那是担忧治下的人吃亏。 “异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听说他们做生意不讲究诚信,欺负人不太了解东西的实际价值,往死里进行压价。那么,以其将物品卖给异族商人,不如让咱们的人以合理的价格进行采购。” “这……” “呵呵,若是异族商人想要采购,男爵会派人评估商品价值吗?异族商人贩卖商品,觉得不合适咱们的人大不了不买,买了吃亏上当也只当是吃个教训,但是贩售嘛……” 刘邦心里挺纳闷的,他怎么可能派人监督每一次交易啊?索性吧,也就随着郡守的意思,反正他不想管这种不知道该管还是不该管的破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四章 潜规则? 诚恳的求票子…… …………………… “原本以为有什么稀奇的东西,怎么全是毯子,除了毯子就是我们这边本来就有的东西?” “毯子不错,帝国这边也新出了一种用羊毛制作的毯子,听说还用羊毛织成线做了什么毛衣。这种叫做波斯毛毯的毯子,是那个叫什么来着?波斯?反正是他们那边的畅销货。” “咱们自己的有的东西,就不跟这些异族人买了。” 中亚各国今次来到帝国的商人,他们携带的东西还真的有点泛善可陈,另外是他们的商品大多在南陵出售,来到洛阳是返程状态,真真是没有什么太有特色的东西贩卖。 不得不说一些比较搞笑的事情,有些异域商人甚至是拿出了在南陵购买的商品试图在洛阳贩卖,他们提高了一些些价钱,有些东西还真的卖了不少,但是更多的是遭到了取笑。 “没想到啊,只是走了一个月,从南陵到洛阳,一些商品的价值竟然提升了一倍?” “唔!虽然是这个东方帝国本土的商品,可是洛阳和南陵相距近千里,货物提值一些是应当的。看来哪怕是在同一个国家,只要运力足够,也能在东方发财。” 洛阳和南陵在平面地图上的距离其实是六百五十里左右,但是任何地方看远近绝不是看平面地图的距离,是根据所走的道路来进行判定。另外,道路很少有笔直到底,每一条跨越数百里,乃至于是数十里、数里的路,它总是会有弯曲。所以,从平面地图上看某地与某地离得比较近。但是真正走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一件货物运输进行贩卖,绝不是产地多少钱,运到某个地方依然是产地的价格。还要将运输成本计算进去,而很多时候并不止是运输成本而已。更很多时候。一件物品也会经由多人贩卖后的持有,每个人都需要加上自己觉得理想的利润,价格自然也会一直向上加高。 其实认为某件东西在那个地方便宜,到了哪一处卖得贵了,觉得应该是产地多少钱,远隔数百、数千里之后还是应该多少钱,商人不允许就以此来认为商人狡诈,要么就是不懂经济体系。要么压根就是脑子有病的人才会有的思想。 “就让他们这样?” “不然还能怎么样?” “呵呵,洛阳的同行该跳脚了吧!” “是有在商量,打算向郡守陈情。另外有一些商人在讨论,说是要将异族商人带来的物品全面统一采购。” “嗯。他们在意的是本地销售权,哪怕价格上略略不合理,也会将货物全部吃下。” 有谈到“本地销售权”的字眼吗?还真的有。就是本地销售渠道的独有性,也就是掌握着销货渠道,不想渠道被他人染指。 “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也就是那些野蛮人不懂规矩。” “是啊,他们应该去找本地的商贾。将商品贩卖给商贾,而不是向公众零售。” “所以是愚蠢的野蛮人,这是第一次。本地的商贾会容忍,再有下一次,便是竞争,那些野蛮人会血本无归的回去。” “或许根本就回不去。” “唔……” 另外一边,郡守见完了使节团的正副使,刘邦和陈余刚刚离去,立刻被通禀有本地的士绅求见。 郡守大概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来求见,只给了一句“帝国并没有禁止异域商人贩售货物。”,没有接见那些人。 “该死的异族人。他们难道没有自己的商业律法吗?”郡守其实很想抱怨中枢允许异族商人随意贩卖货物:“帝国疆域内经营商业需要执照,那些该死的野蛮人根本就没有执照。他们是违法在贩售货物。别让本郡守发现他们有隐匿税金的事情!” 郡守府外,一些人凑成了堆。他们已经被通知到郡守的原话,正在商议着应该做。 “都是毯子之类的破玩意,更多的是南陵那边的商品。” “有计算价值了吗?” “毯子那些破玩意不值钱,白送我都不要。咱们帝国的商品他们倒是拿出不多,限定数量,一旦卖空就不再增加。” “那是当然,他们要运回自己的旮旯地方,运得越远,货物的价值就越高。” “是啊,所以他们不会在洛阳就拿出来卖,至少是不会卖光。” 一阵语气非常不爽的交谈,大多数的洛阳商人极度讨厌那些异族人,但是很显然不能用过激烈的手段。不用过激手段并不是帝国律法不允许,他们要是可以,分分钟能够带人冲到街上屠光那些异族人,可是并不能做。 当街杀人不用负责?问题是,帝国明文规定,帝国律法只保护帝国人。当然了,这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其实就是帝国的法律只对在册的人负责,一切不被登记在册的人并不能获得来自帝国律法的保护,帝国军队的剑和帝国军队的盾,只保护应该保护和有责任保护的人或物。 洛阳商人不做激烈的事情,那是因为他们也会选出代表跟随使节团一块出发,那么能够和平解决最好,不能和平解决嘛……也只能暂时先不吭声,以后有的是机会算账。 经过一阵讨论,洛阳的商人们选出了三名代表前去找从帝国南陵来的同行,向同行人打听异族人谁能做主。这三人其实也是要跟使节团一块去中亚的那三个,这一次也算是先与南陵的同行先接触一下。 “做主的人?那些异族人,他们之中做主的是各个使节团的使臣,不过商人会不会执行嘛……没谱。” “大概的意思懂了,就是只能发出建议,无法下达行政指令。” “是这个样子,我们这边差不多。只是异族商人更看中商业利益,很难看出会配合官方做一些不符合利益的事情。” “蛮夷果然就是蛮夷,全然不懂互利互惠。也不懂国家强盛我们的利益才能得到最大的保证。” “我们这边可以搭桥,人你们与他们之中的一些大商贾接触。但是能不能达成协议,则不能保证。” “有劳了。” 南陵来的商人与异族那边的商人有过不少接触,虽然长久以来依然没有搞懂那些名字又臭又长的家伙到底在当地有多大的势力,但是也能看得出哪些人的影响力比较大。 想要辨认异族商人哪个比较有话语权其实不难办,从穿着上来看大概就能分辨出来。在帝国这边的商人看来,说异族是蛮夷是有根据的,异族中越是有权有势的人,除了身上恨不得用金子打造的饰物来压死自己。态度上从来也是颐指气使的模样。 南陵来的商人只是负责引荐和介绍,说完该说的话,他们也就随便找个借口退到一边去,哪怕那个借口烂到没边,那也是一个理由,总好过搀和到不属于自己的事情中去。 也不知道是商人太有语言天赋,或者是为了追求利益会有足够的执着,中亚的那些人虽然来帝国也就是二三个月,不少已经学会了帝国语言。当然了,异族也就是稍微懂。不会懂得一些成语和俚语的意思,口音上嘛……肯定也极其的不标准。 其实帝国这边也有不少商人也学会了异族人的语言,大部分是选择波斯话或希腊话单独学一样。同样的。帝国这边的人说波斯语或希腊语上的口音肯定怪异,也不会搞懂波斯语和希腊语中的一些俚语。 洛阳的三人代表和来自中亚的那些势力大的商人交谈的事情不是太长,大概也就是半个小时就谈妥。 离开了异族人的帐篷,洛阳商人代表之一的封羽脸色最难看。 “该死的蛮夷,在正常的价格上提高了两倍!他们太贪婪了!” “理由是,他们要是运送回国,一贯的货物至少能卖出十贯以上?” “不,他们说至少是二十倍的利润!” “哦……” 似乎也没有夸张太多,但是封羽愤怒的是。那些异族商人拿出来的货物很明显是不利于长途运输的那批,等于异族商人发现了不好运输或者性价比太低。才会挑选出来甩给他们。 “至少我们多少了解到什么样的物品运到中亚会受欢迎。” “也不能排除是他们在误导我们。” “嗯……” 南陵的商人默默听着洛阳商人交谈,他们听着的时候会用眼睛互相对视几眼。个别的一些南陵商人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话。 “执政府给了一些提示。” “啊?” “你没有理解错误。执政府给出了一些指南,特别提示丝绸、绸缎等物会比较受到欢迎。另外一些玻璃制品、瓷器制品、铁器等等,也能卖上好价钱。” “啊……是、是吗?” 最终南陵的商人还是将信息共享给了洛阳的商人。会这么做嘛,不是南陵的商人的情操有多么的高尚,是他们清楚洛阳的商人迟早会知道,毕竟沿路的一些城市的郡守啊、县令啊,官府的官员都会对那些随同前往中亚的商人进行提点。现在嘛,三川郡的郡守显然还没有那么做,他们还不如卖个人情。 “我们明白了。”封羽也没有多么感激,他很清楚南陵同行们的意思:“那么份额应该怎么分配?”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好,省麻烦的同时,利益均沾也能减少很多冲突,最重要的是避免了恶意竞争带来的利润损失。 “因为是第一次长途跋涉数万里,执政府那边有一项份额,口说无凭,等一会到了地方,我们会拿出来公示。” 什么公示?无非就是盖有执政官大印的指南,让包括洛阳在内,沿途上会加入到使节团随心的商人们,来了解南陵商人说的不是瞎捏造。 南陵商人说的份额,是商人之间的物品携带量,某一种物品不宜携带太多,以免造成多了泛滥导致不值钱的现象。 “丝绸、玻璃、瓷器,份额的分配就是你们看到的数据。如果有异议,请说出来协商。”南陵这边的商人头目是南郡三大氏族之一陆氏出身的陆向。他看着封羽,说道:“你们可以私下协商一下。” 封羽示意能不能拿清单过去讨论一下,拿起清单又问了一句:“如果不在清单上面,是不是不涉及到份额的分配?” 陆向理解封羽的意思,笑着说:“不在清单,不做任何的协商。” 封羽揖礼之后才转身,凑向了一样是洛阳这一地面的商人,低声介绍了起来。 南陵的商人,他们笑呵呵地看着洛阳的同行商议,从态度上来看似乎并不担心会出什么幺蛾子? “能把商业做大,谁不是聪明人?” “是啊,对大家都有利益的事情,他们要是反对,不止是在树敌,更是在自绝,必然会被排斥。” 其实来自南陵的商人还是有些以势压人了,他们出身帝都,执政府的指南又是掌握在他们手里,必然是会比非帝都的人更具有优势,而优势是来自于地域,也是政治中心。 “丝绸嘛,咱们占百分之二十五真的不过分,分配给洛阳这边的人百分之三也是合理,毕竟他们这里又不是蜀中,蜀中占百分之三十五那是因为他们那里是丝绸的主要生产地。” “是啊,玻璃咱们分配了百分之六十五,那是因为只有咱们那里才有玻璃制品作坊。像是瓷器中原各郡分配了百分之八十,咱们不也是觉得合理吗?” “可惜了,帝国不允许大肆贩售铁器,对铁器的外销进行了严格到过分的限定,不然……” “瞎说什么,想卖兵器,卖青铜的也是一样,铁器是国之利刃,允许少量贩售已经是陛下贤明。” “是是是,我也不是抱怨,就是觉得可惜了。一柄价值几贯的战剑,要是运到蛮夷那边,谁都有把握能卖出百倍的价钱出来。” “得了吧,丝绸、玻璃制品、瓷器,按照我们自己的估算,最差也能获得至少二十倍的利润。而这还是市场没有打开之前的价值,一旦那些蛮夷爱上了帝国的商品,三十倍、四十倍……百倍,利润庞大到我们能吃个满嘴流油!” “嗯!” 说着,一群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家伙,他们笑得异常的幸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五章 命好的家伙! 求票子,弯腰,鞠躬,感谢! ………………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意吗?” “同意,但是……” “没有但是,必定是因为他们选择错了一些什么,然后才会遭遇到悲惨的命运。人生总是面临一个又一个的选择,没有人去逼他们做出那样的选择。既然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任何后果都将由他们来自行承担。” “那职,这便去进行回复。” 说的什么?说的是从中原各地涌来秦地蓝田的一些人。这些人之中有不少是“旧时代”的贵族或是豪商、大族之类的人,但是在脚下的土地纳入帝国疆域的时候,他们在一些行为上给帝国造成了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可以是反对或者反抗帝国的统治,也能是资助帝国的敌对势力。 中原各地纳入帝国统治范围已经三年,曾经带头闹事的主事者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留下的一些人生活依然还要继续。他们用了一两年的时间来喘息,但是面对民间的排斥和官方的漠然态度,状况只能说一天比一天差。 温暖光明如太阳,阳光也总有照射不到的地方,有些地方哪怕是照射到了也无法融化坚冰。帝国的律法神圣公正,但执行律法的是人,只要是由人来掌握的一切事物,正面是白,反过来则会是黑,吕哲从未下达过专门针对已经处理过的人。他们的家族,但是不代表律法的公正会照顾到每一个人。 帝国出使中亚各种的事情传播极广,众多商人随行更是闹得人尽皆知。关于探索东方和西方商路的事情已经广为人知,那么开拓一个新的商路意味着什么,只要是稍有经济头脑的人皆会明白。 “他们想要来分一杯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才极力想要参与进来。” “你的态度是倾向于接纳他们?” “不!他们心怀怨恨,带着这样的人一块长途跋涉数万里,没有人能猜测出他们到底会干一些什么事情。” “那你想要表达什么?” “只是在感慨。” “副使。有一些事情不能感慨,明白吗?” “明白。你是正使。接不接纳他们由你说了算。” “那么,本男爵再重复一次,别为他们说情。” 韩信就是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刘邦和陈余对话,他们已经离开洛阳八天。从函谷关那边进入秦地,来到距离咸阳只有六十余里的蓝田。 蓝田曾经是秦国的练兵重地,现在该处依然是一个练兵的军事基地,不过主人从秦国的赵氏赢姓换成了帝国的吕氏皇族。这里驻扎着十四万余人,全部是来自秦地各处的棒小伙子,他们在这里学会格斗技巧,习惯军营的生活,等待冬天过去,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会各归各处。 时节已经进入到冬季。帝国各处的新一轮义务兵制度又运作了起来,与之往常不同的是,以前的义务兵制是针对所有人。从今年开始却是只需要每家每户只出一人,出去履行义务兵制的是谁则由每家每户自己决定。 不是义务兵制进行改革,是中枢下达了为期三年的一次变动,至于是出现了什么事情才让政策出现改变,没有多少人知晓。 共尉是知晓国策变动底细的人,他就身在蓝田大营。现在就坐在帐篷的主位。默默地听着刘邦和陈余斗嘴更像是商议的交谈。 国策变动不是小事,官方给出的布告是体恤民情。考虑到帝国战事暂缓,让大部分人有三年的休息时间。 实际上是什么?国策之所以会有变动,那是因为长年累月地支出,国帑的赤字太过触目惊心,另外就是粮秣为了支持临近的远征之战也到了警戒线,为了缓解财政赤字和粮秣消耗,执政官萧何苦苦请求之下,帝国的统治者吕哲答应给予三年的喘息。 “北上的道路上还有零星的胡人,我将会派遣五千骑兵与你们一同北上。”共尉已经是四等侯爵,除了贵族爵位之外,他还是帝国的镇西将军、西北都尉,手里掌握着第七混编军团和第二十骑兵军团两支部队。 “还有零星的胡人?”刘邦眉头挑了挑:“使节团的武装人员超过一万人。” “五千骑兵是补充九原驻军。”共尉不喜欢刘邦,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口气更是无比的平淡:“正使应该了解到,为了让你们能够安全穿越西域,国防军会有八万骑兵进行沿途护送。” 不但刘邦知道,其实陈余、韩信等等人没有离开南陵之前就已经知道。 乌孙那边出现大麻烦,南边有冒顿统率的胡人不断侵袭,北边是丁零大军不断逼近,东北边是吉脱集结起来的匈奴大军已经与乌孙有了交战。 前去南陵的乌孙使节团,按照他们的原话来说,乌孙已经到了危在旦夕的地步,要是帝国这边不进行帮助,到了明年春暖花开的季节,世界上或许再也没有乌孙这么一个国家存在了。 帝国需要乌孙,至少是这几年需要乌孙来吸引草原胡人的注意力,好让国防军做好充分的深入草原作战备战。太尉署与将军府经过长久的讨论,也认为胡人围攻乌孙或许是一个将胡人围而歼之的好机会。 这样一来,帝国对乌孙需要进行援助就达成了统一意见,可是该怎么来进行援助,又或者说帝国能在援助的过程获得什么实际利益,或是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目标,总是需要一步一步地来进行部署。 国防军目前在河套区域有十一个军团。其中的两个是已经确定要交还给秦王的混编军团,既是秦字号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属于国防军序列的只有九个。 九个军团中。第一,第五,第十三本来就是骑兵建制,本来是混编的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已经改编成为骑兵建制,等于是河套那边目前有五个骑兵军团,经过将近七个月的补充,这五个骑兵军团其实是满编状态。除开五个骑兵军团。那里还有十、十一和十七、十八、十九,五个混编军团。不过相较起满编的骑兵军团,步兵的这些军团却不是满编建制。 共尉自然是不会介绍国防军的布置给使节团的人知道,他甚至没有谈起即将爆发的北疆战事。他会和郡守过来这里是,为了给秦地的商人们撑腰来了。 秦地的商人并没有全部涌来蓝田。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是待在咸阳等待使节团过去,这一次来的只有两个,分别是赵氏的赵真和冯氏的冯然。 刘邦和陈余接见了来自秦地的赵真和冯然,也有选择性地接见来自于中原各地的一些商贾。那些来自中原却没有受到接见的人,刘邦已经公开讲明,让他们滚蛋。 “使节团会在咸阳停留五天?”共尉根本就不是在用提问句,更像是在要求。他注视着刘邦,继续说道:“五天之内会有来自陇西郡的商人加入到队伍之中,他们会带来三千的骑士。骑士将归为韩信指挥。” “是是是,将军说得有理,使节团肯定会在咸阳待足五天。一秒钟都不会少。”刘邦满脸的笑容:“陛下是要让帝国的更多人了解中亚,乃至于是更遥远的地中海,越多人参与越好。” 一直没有吭声的郡守对共尉简直是太感激了,他清楚也就共尉能开这样的口,并且是开口之后刘邦不敢违逆,要是由他来开口嘛……刘邦还不知道鸟不鸟呢。 “将军。”韩信向前一步。对着共尉行击胸军礼:“三天,只会停留三天。” 共尉只是看着韩信。目不转睛地看着。 “每经过一地,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三天。”韩信没有一点畏惧共尉的意思,不是韩信自持是吕哲的徒弟,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认真地看着共尉,说道:“出发之前已经有定下行程,帝国疆域每经过一座城市,最多只能停留三天,三天是极限。” “是陛下的意思吗?”共尉语气上听不出喜怒。 韩信答道:“是使节团事先制定的计划。” 共尉目光转向了刘邦和陈余,眼眸里充满了威严。 陈余想要开口,张了张嘴,来回好几次,一个字都没有从嘴巴里“蹦”出来。 “这个……呵呵,呵呵……”刘邦在尴尬地笑着,先是对共尉笑了笑,然后看向韩信,用着商量的语气:“韩指挥,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嘛,总是要懂得因为情况的需要来进行变通的嘛,是不是呢?”,他说话的时候还不断眨眼睛,暗示得太明显了,必须卖既是侯爵又有那么多军方头衔的共尉一个面子。 帐内的所有人都一致看着韩信,他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不紧不缓地说:“制定一个计划,除非是出现意外,不然没有改变的必要。现在使节团显然没有遭遇意外,制定的计划若是没有出现意外的时候随意变动,事先就不该制定计划。” 站在韩信一侧的余樊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的背后一瞬间也被汗水给涩得一阵黏糊糊的。 那可是共尉啊,帝国的侯爵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共尉是其中的一个。然而,共尉不止是帝国的侯爵,还是镇西将军,是西北都尉,是第七混编军团和第二十骑兵军团的指挥官,算得上是帝国的实权人物之一。 共尉站起身来,环视了帐内所有人一圈,目光停留在韩信的身上最久,只是“呵呵!”笑了笑,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一直是到共尉离开,本地的郡守也站了起来,他苦笑了几声,说了句:“告辞。”,也是迈步离开。 一直是到非使节团的成员都走了,刘邦立刻蹦了起来,连连喊道:“惨了,惨了!这下得罪共侯爵了!” 陈余是直接一屁股坐下去,脸上的表情差不多扭到了一块,扭得五官都变形,颤声道:“帝国才七个侯爵,除开韩侯、姬侯、熊侯,季布、共尉、徐志、骆摇哪个不是战阵上杀出来的侯爵?陛下对他们异常信任,亦是宠爱有加,得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是明智之举。” 韩信像是有些不理解众人为什么会哭丧着脸,说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众人听到韩信的问话,有些傻眼,有些纳闷,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破骂韩信就是一个没有情商的家伙。 “幸好你是陛下唯一的徒弟,也幸好你与议皇子、启皇子、几位皇子、公主一块长大,你太幸运了!”余樊君与韩信交情非常不赖,有些话让他来说再合适不过了。他说:“是前途无量如你,换做任何一人来对共侯爵说那些,不会只是‘呵呵’两个字。” “是啊,要是我来说,我怀疑共侯爵会骂我一个劈头盖脸。”刘邦还在不断苦笑呢。他抬起手哭笑不得地指着韩信,扯着难看的笑容:“变通啊,为了帝国最有权势的人只是在咸阳多留两天,不会妨碍到什么对不对,也不缺两天的时间是不是,你……你……你……” “骂一顿还是轻的,要是被记恨,被一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侯爵,将来必然会做一任太尉的侯爵记恨,谁也承受不住,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陈余很是佩服地看着韩信,说道:“你太有种了,但是老夫卖老说你一句,陛下的徒弟这个身份不会永远保护着你,你本来应该是前途无量,不要因为没有必要的树敌来给自己的美好人生设下障碍。” “……”韩信在思考,不过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呐呐地说:“我是陛下的徒弟没错,可是从来都没有因此而行使什么特权啊?” 刘邦的反应是直接拍了自己的额头几下,然后捂着脸已经看不下去了。 陈余则是一脸的愕然,抬起来指着韩信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 “议皇子很喜欢韩校尉,皇后和几位娘娘也十分喜爱韩校尉。”余樊君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又说:“陛下对韩校尉的期望很高、很大。” 众人只是听着,基本都在点头,只有韩信露出茫然的表情……(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六章 我来,我见,我…… 继续求票子,感谢啊! ……………… 使节团抵达咸阳之后,还是在咸阳停留了五天,多一秒没多,少一秒没少。 在咸阳停留五天不是韩信脑子突然开窍,是刘邦与陈余共同的决定。这也是刘邦和陈余很少有的,在一件事情上两人达成统一的意见。 “韩信有陛下和众多皇族罩着,我们没有,对不对?” “我唯一赞同的只有你说的这一点。” “所以嘛,韩指挥可以得罪共侯爵,我们得罪不起。” “老夫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说共侯爵是一个小鸡肚肠的人吗?” “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老家伙啊!” “彼此彼此!” 秦地四郡各处都有商人在汇集前来咸阳,他们在使节团进行文录登记,与他人商议携带商品的数量,然后又将随心的护卫交到了韩信的手上。 陇西郡那边的商人是在使节团逗留在咸阳的第四天上午赶来,商人中的数量其实并不是太多,也就是十来人,可是他们带来了三千名骑兵。 “或许我们理解错了,共将军之所以要求我们停在咸阳五天,是为了这三千骑兵,不是少到只有十三人,且没有携带多少货物的陇西郡商人。” “骑兵的质量不错,是一股可以使用的力量。” “这就对了嘛!我觉得,你应该去找一会共将军。热烈或者隐晦地感谢一下。很明显的事情,共将军是在对身为陛下唯一授业子弟的你,进行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会去的。不过是在从遥远的地中海区域回到帝国本土之后。” “真是死脑筋的家伙啊!” “就算是死脑筋,想必该清楚的人都有已经清楚,共将军自然是其中一个。” “啊……?” 余樊君怔怔地看着韩信转身离去,他是有些搞不懂韩信到底是真傻呢,还是刻意在塑造一种形象,一种令人不懂人情世故的印象。他心里想着:“得堤防这个家伙,似乎没有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啊?” 陇西郡过来的商人真的没有携带多少商品。带来的商品种类也是异常的单调,除了一些动物的皮毛之外。押解的是一车又一车青铜质量的兵器。兵器的种类中,数量比较多的是剑,另外就是一些矛和戈。 “我们知道防具会比武器更值钱,可是没有防具。一件防具都没有。”来自陇西郡的商人阳昆,他正与陆向面对面,说道:“我们不占执政府指南上的任何一种名额,不需要任何的份额分配。” 现场不止有陆向在场,还有来自南陵的许多商人,沿途不断汇集过来的各地商人也有不少。他们一致有些玩味地看着陇西郡的代表阳昆,有人在笑,有人在发愣,更多的是一脸的诺有所思。 “你们带来了三千骑兵。是以个人名义参与随行的骑兵,能说说是为什么吗?”来自邯郸的商人,他叫赵离。是一个主要贩售瓷器的商贾。 阳昆笑着说:“巢穴里面的雏鹰总是需要展翅高飞,国防军只在陇西草原招募了七万的战士,我们还有更多的战士只能与牛羊为伴。”顿了顿,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帝国给予身在陇西的我们太多的实惠,多到我们十分的难为情,也许我们也应该为帝国做一些事情。而这次出使西方,为使节团提供武力就是我们认为利索能力能够回报陛下、回报帝国的事情。” 一片“啊?”的讶异声被发出来。他们不是在惊呼,纯粹就是觉得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阳昆又在笑了,他说:“我们本来是想带来两万或者更多的小伙子,可是共将军说最多只能带来三千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了解陇西郡那边的现状,目前的陇西郡还有这太多太多游牧的氏族部落,他们与马、牛、羊为伴,行迹在蓝天白云的草地,过着移动游牧的生活。 陇西郡那边的人定居在某处反而是少数,大大小小的氏族没有改变祖辈的游牧习惯,他们放牧任何可以放牧的牧畜,为任何出得起价钱的人提供足够多的战马,所以陇西郡也是华夏大地上出产战马最多的地方之一。 必须说的是,从吕哲还是南郡小军阀的时候,陇西郡那边就开始在为吕哲提供战马,那时候是公元前二一四年。一直是到吕哲一统南郡、黔中郡、衡山郡之后,陇西那边的出售量开始剧增,曾经一次性就提供十万战马。后面,吕哲势力越来越大,与陇西郡那边的战马交易量又断断续续提升,秦国的老秦地各郡中第一个纳入吕哲统治的也是陇西郡。 其它郡的商人都在思考自己的事情,他们有些在懊恼怎么没有想到多带一些武士,或是干脆让民间自行发动武士过来投效。 使节团不是军团,投效军团有严格的限制,看使节团很容易就接纳来自陇西郡民间的武装,显然要比投效军队的军团更容易。 “使节团没有军饷,可是很多时候军饷并不是一切。” “是啊,这批跟随使节团前往数万里远的战士,他们回来之后必然是要被军方接纳的,要是某一地的战士表现出色,是不是也说明那一个地区骁勇善战呢?” “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吧,并且后续过来的武士也不见得会被接纳。” 各郡各县各地大大小小的商人汇集起来已经五百来人,商人多多少少是要携带一些随行的武士,少的只有十来人,多的足有上千人,全部的武士数量汇集起来已经突破三万人。再加上官方的七千余士卒,后面又陆陆续续加入了不少的民间武士,使节团一直是抵达河套的沃野时。整个使节团的人数已经突破七万人。 曾经的沃野,现在的临戎,它已经不再是营盘处处的景象,曾经这里屯驻了大量的军队,现如今只有一千军方的队伍驻扎,其余是来自各地的人,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小镇。一个拥有三万多人居住的聚居点。 “我们会在这里沿着黄河不断北上,然后前往黄河的一个河水交汇点。在那个被命名为沃野的地方进行短暂的停留。” “沃野?我们待的这个地方不就是沃野吗?” “不……也不是。比较复杂,我们待的这个地方是曾经被称呼为沃野,可是现在它有了新的名字,叫‘临戎’。意思一听就能明白,对吗?真正的沃野被向北挪了四十里,那里的地貌更广阔。” 北边塞外的名字是一直在变动,有许多地方是军方进行扎营,等待军方离开之后有民间的人进驻,民间的人依靠军方之前开辟出来的场地建设简陋的营盘,然后就成为一个新的聚居点。 不得不说的是帝国十分鼓励有民间的人随着军方的痕迹进行安居,十分欢迎有人能够在塞外定居,每每有人定居在某一处。不久之后总能出现来自官方的文官,文官会带来一批行政人员,然后定居点会被命名。各种各样的物资也会被文官争取过来,很多时候军方也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些……很多都是胡人?” “嗯,临戎三万多居民,只有大概二千多人是来自‘内地’的人,余下都是草原上归附我们的牧民。” “这样会有什么危险吗?”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胆小?草原胡人能够活着的。都是已经被杀怕的那些人。不知道一个传言吗?一个帝国人死去,总会有一百个胡人陪葬。军方说到办到。” “唔!大概明白了,能够进入定居点的胡人,都是温顺……至少是懂得服从才能活命的那批人,难怪那些满脸污垢的胡人看见我们的人就一直傻笑,不少人还以为那些胡人有什么毛病。” 有些说对了,有些却是出于胡乱猜测,军方不断梳理草原,歼灭了一批又一批不服从安排的胡人,草原上的血腥自帝国军方的军靴踏进之后就没有停过,不知道有多少曾经强盛的胡人部落消失,又有多少胡人部落战败之后人口被俘。 出塞的帝国军方,他们尝试组建了仆从军,就是用俘虏到的胡人进行编制,给予简陋的武器,然后让他们在帝国军队的监视下参与对草原的梳理。 “听说啊……那些仆从军干得相当不错,只能用残忍才能形容他们对待同样是胡人的野蛮。我们杀人不过是一剑、一矛、一箭,那些仆从军会刻意留下一些活的,然后一个又一个虐待致死。因为他们是虐杀异族,所以说是干得不错,你说是不是?” “与禽兽何异?” “算了,不说那么多。咱们啊,还是先做好充足的准备,这一路过去又是冒着雪又是那么多的戈壁,天晓得会遭遇到什么困难,多做一些准备措施准没错。” 使节团进入到河套区域,看到的地方充满了蓝天白云下的草场,还能看到奔流的黄河。当然了,现在的黄河一点都不“黄”,甚至可以说黄河的河水十分的清澈。 千万不要忘记有一个地方叫“黄土高坡”,黄河的河水开始变黄,那是在长安和洛阳相许作为多个朝代的首都,因为需要建造宫殿,也是因为战乱等等原因,更加是因为黄河两岸的树木和植被遭到大肆的破坏,导致出现水土流失现象过重,黄河的河水因为伴杂了太多太多的随流物才会变黄。 从南陵出发时,使节团的人数是四万出头,沿途加入了太多的人,到了沃野的时候,使节团的人数已经膨胀到八万左右,而八万人并没有算上一些郡县随同一块开进河套的军队和民伕,要是将随行的那些也算进去,其实队伍的总人数是二十一万。 “好一副大战临近的模样,对吧?”余樊君骑跨着战马,他的身侧是一块驰骋上高坡的韩信。他用着马鞭指着庞大的营盘,说道:“这里的军队会陆陆续续开向西域,有些则是会绕过东侧的阴山,从东侧深入草原。” 余樊君所指的营盘可不是使节团的营地,是河套驻军的营盘。从营盘的规模来判断,仅是沃野的驻军就超过二十万,而这里的二十万人并不是河套驻军的全部。 “整个北疆,从西面的九原郡到东面的上谷郡,北疆各个边郡帝国陈兵至少一百五十万,”韩信摸着战马的马鬃,带着一丝丝的渴望:“可以想象接下来的大战会有多么的激烈。” “羡慕了?”余樊君持着马鞭的手臂缓缓地放下来,说:“其实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们。我们会远行数万里,去到陌生的地方,接触陌生的国度,虽然不知道会耗时多久,但是只要我们能够返回帝国本土,便是一件大功。” “信更渴望能够参与到新一轮的草原大战啊!”韩信睁大了眼睛在看河套驻军的营盘:“这是一个功名但在马上取的年代,财富、地位、荣誉……全部的一切都能骑跨在马背上取得,前提是能加入到帝国向外的征战。” “所以嘛,但凡有点胆量的人,他们都渴望能够加入军队,成为军队的一员,然后在帝国旌旗的指引下,呐喊着冲向敌人,用敌人的鲜血和首级来累积功勋。”余樊君脸上却是没有什么羡慕,他“呵呵”笑着说:“深入草原作战不会一次就终止这场战争,胡人不会再傻乎乎地与我们正面交战,他们会躲避我们,翻越沙漠,多到冰寒的戈壁,想要找到他们并不是那么容易。” “是啊,战争会持续很久、很久、很久……”韩信赞同余樊君的观点,他继续说:“这只是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们从远方归来,有的是机会参与到作战中去。” “也许不用等我们回来,我们前去中亚的路上……我打赌肯定少不了战事。”余樊君拍着座下战马的脖子,战马发出了喘气声。他改为摸着战马的马鬃,嬉笑着说:“有八万的国防军骑兵会护送我们到西域,那并不是国防军有多么在意我们的安全,是我们的路线刚好与即将前往乌孙的国防军重叠。” “嗯。是重叠,我们走的速度不快,运送辎重的军方二线部队刚好与我们一块。”韩信说着双脚踢踏马腹,战马在“希律律”的嘶鸣声中踏动马蹄,奔行而出。 余樊君停在高坡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韩信,嘴角挂着笑容,然后也是策动战马,驰骋的时候高喊着“我来,我见,我征服!”。(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七章 新官上任 继续求推荐票! ……………… 使节团将会在沃野停留,直至新一任的草原派遣军最高指挥官到来,由新任的草原派遣军指挥官挑选出八万骑兵,然后才会重新启程。 “新一任的草原派遣军总司令是季布季侯爵,副司令是徐志徐侯爵。” “厉害吧?几场针对草原胡人的战争打出了一位公爵、三位侯爵。” “陛下很重视原胡人,曾经说过草原胡人会是帝国大害,不彻底解决将会祸害帝国千百年。” “所以啊,帝国有两名侯爵、七名侯爵,另外的一位公爵和一位侯爵,一位是处理文政获封五等公爵、一位是南征之战获得四等侯爵,。” 帝国现在的两位公爵分别是司马欣和萧何,七位侯爵是季布、共尉、徐志、骆摇、熊心韩成、姬夏,大多数是军功封侯。侯爵以下的伯爵、子爵、男爵、勋爵总数将近八百人,其中只有二成是非军功封爵。非军功封爵的贵族当中,四成是来自文官体系,六成是来自其它领域。 所谓的其它领域是什么?例如大匠师蒋阔,他研究出了冶炼技术,而后又研制出火器,被封一等伯爵。还有更多在科研领域和其它领域有所成就的人,他们创造或是革新了某种技术,为帝国的发展进步取得不容抹灭的作用,因此也获得了贵族爵位。 “男爵以上的贵族可以有封地。你的封地选在了哪里?” “淮阴。” “也对,你是淮阴人,只是以你四等男爵的爵位。没办法将整个淮阴纳入封地吧?” “嗯,我是在郊外选择了一个村子,那里是我曾经待过的地方。” “真好啊,以后那个村子上缴的赋税,有四成会成为你的收入。” “嗯。” 帝国的贵族可以拥有封地,爵位越高封地越大,算起来贵族已经能够称得上是领主。只不过每一级的贵族封地大小和统领权也不一样,像是只有部分赋税权的一种。像是拥有自治权的一种,像是拥有专利权的一种。每一种不同的定义也关乎到责任和义务,但是绝无完全自治权这种东西的存在。 “司马公爵,他选的封地是在长江上游的巫东平原。大家原以为他会在秦地选择封地,最后大家都猜错了。” “巫东平原是一块好封地,那里坐落在长江上游边上,连接巴、蜀、汉中出来的河系,水运非常发达。” “是啊,巴、蜀、汉中想要出来走水运比陆地简单的多,再加上史禄受命规划建造灵渠,日后水运是直接连着秦地,经由长江上游南下的船只会增多。” “骠骑将军要自己建城。陛下已经批准,着执政府下发相关的辅助资金,建城的费用骠骑将军只需自己出资其中的一半。另一半由帝国来支出。” “是啊,所以前十年,司马公爵封地上的收入要上缴八成给予帝国府库。” 帝国贵族封地,无论是什么形式的封地,大小贵族都至少要上缴四成的收入给予中枢,像是司马欣那种建设新城又中枢投入资金的封地。则是看他们怎么来进行协商,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多少一点确定时间和数额。那就算是契约完成。 要是认真的观察,其实吕哲统治的帝国与华夏历朝历代册封贵族在形式上差不多,像是韩信的封地是一个村庄,那么他就是一村男爵,也就是所谓的“村男”。司马欣将会拥有一座城,那个城是县的规模,所以是一县公爵,简称就叫“县公”。 其它的侯、伯、子爵位,也是在封地的基础上成为一名名拥有领地的贵族,相对于其它朝代的区别不过是,亭侯、里侯、村侯、乡侯、县侯、郡侯上面的不同,所谓不同就是没有那么多的“侯”,爵位上更近一步被细分了。 “季侯爵的封地选在了庐江郡的余干,徐侯爵的封地选在了会稽郡的句章,看贵族们选择的封地大多是选择有水系的地方,水运便利想必是已经深入人心啊!” “淮阴边上只有一条小溪,也算是水运吗?” “你那是乡土情结,大多数高等选择的封地都不是家乡,只有低等贵族才会选择自己的家乡。” “执政官、帝国公爵萧何,他选择的封地是沛县。” “呃……萧公爵是例外,是例外。” “使节团正使、帝国男爵刘邦,他选择的封地是沛县的泗水亭。” “都说是泗水了,那旁边当然也有水系咯!” 韩信懒得搭理牵强附会的余樊君,他也觉得谈及帝国贵族的话题没有什么意思。 帝国统治者称帝,差不多八百人成为贵族,他们离开南陵踏上前往中亚的路途上时,南陵仍然是热闹非凡的气氛,新贵族们热烈或是谨慎地挑选自己的封地,有些被应允,有些则是被驳回。得到想要的封地那些贵族,大大小小的饮宴连续不断。没有得到想要封地的那些人则是上奔下窜,自然也少不了一场又一场的饮宴。 太多的饮宴了,南陵市面上的酒销售量达到一个新的高点,各家酒楼要是不事先预约根本就没有位置。太多的吃吃喝喝,各种新旧食物充斥着每一块案几被烹饪成为佳肴,好像是吃吃喝喝的风气下会研究出更多的吃法似得。 “我有点想念鱼生了。” “这里是河套,哪来的脍。再则,你似乎是赵地人吧?怎么也喜欢脍?” “还是陛下唯一的徒弟呢,不知道现在已经不称呼某地某地的人了吗?都是直接用郡名来慨括。精确一点就说当地的名字。另外,我是庐江郡人,哪里是赵地人。” “是楚地……是庐江人。难怪喜欢吃脍。” “喂!你们齐地……你们那边的人,也非常喜爱脍的,好不好。” “我不喜欢,听陛下讲,生吃东西会容易得病,特别是水产里面的细菌和寄生虫最多,吃多了满肚子都会长满虫。这就是为什么经常吃脍的人。他们的肚子比不吃脍的人会大许多的原因。” “啊!!?这是真的?” “陛下说的。” “那一样是真的!” 余樊君在摸自己的肚子,一脸的害怕。他的印象当中。似乎经常吃脍的人肚子是比平常人大不少,哪怕是经常有锻炼也显得比较大。 “真的会长虫子?!” “你拿匕首将自己的肚子切开,掏出里面的肠子解剖一下,不就能找到答案吗?” “谁会将自己的肚子剖开啊!!!” “也对。好吧……,真的是有人解剖过尸体,也在肚子里面发现虫子。负责解剖的医匠说,那些黏在大小肠子粘膜的虫子是一种寄生虫,发现最长的寄生虫,拉伸之后足有一米多长。” “不、不要……说了!” “呵呵!” 韩信是在吓人吗?不!他不是在吓唬余樊君,是帝国真的有做过相关的解剖,不过不是解剖帝国人士就是了,是解剖的百越人。而那个被解剖的百越人就是经常生吃水产。最后腹胀致死。 “那陛下……陛下……怎么不禁止生吃水产?” “你是在开玩笑吗?陛下怎么可能发出相关的禁止令,要发也只是会发出劝导令。也发过不止一回的劝导令,只是有人不在乎。有人没看见。像你,很明显就是不注意民间时势的人,只在乎军中事务,没去关注民间。” 余樊君默然了,他的的确确不是那么关注民间,所有的精力都专注在军务上。那是他想要往上爬。获得更高的位置,争取更多的机会。这一次他能够成为使节团的护卫队副指挥。不也是他将精力专注在军务上的成果吗? 一阵阵“呜呜呜——”的号角声让待在帐篷内闲聊的韩信和余樊君跑了出来,他们拉了个人问了一下,才知道说有草原派遣军的高级将校过来沃野。 草原派遣军的高级将校真的很高,来人是副司令徐志,他带来了二万的部队,有一万五千是骑兵,另外的五千人是乘坐厢型车的步军。 “那种厢型车,听说帝国的制造署最近一直在赶工制造。” “嗯,是出塞作战的兵车,可以用来运输士兵,也能装载粮秣等等的辎重。它们连接起来就会成为一道防御线。” “我见过车厢可以张开的款式,张开之后露出来的是巨大的多射弩,弩箭长度至少二米二,一次性能发射三十枝床弩。” “嗯,你说的那个是器械型号,今次出塞的部队,会携带不少你说的那种厢型车。” 不止是国防军序列才有厢型车,其实使节团也不缺少厢型车,只是没有那么多罢了,原因是什么自然不用过多的解释,无非就是不合适。 徐志带来的二万部队没有靠近使节团的营地,他们是直接开入军方的营盘,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有人过来传话,说是让使节团的大小负责人过去。 也没有多少负责人,就是刘邦、陈余、韩信三人,他们进入国防军营盘的时候,刚才开来的部队已经安置妥当。其他人或许没有发现,但是了解火器部队的韩信却是看到了身穿火器部队作战服的士兵。 火器部队在帝国的数量不多,知道火器部队的人更是稀少,刘邦和陈余是看到了服装古怪的士兵,但是他们无法猜测那是什么兵种。 军方似乎也有保密意识,火器兵闲逛的时候并没有携带火器,仅是在腰间配有战剑,但是他们的服装相较起其它士兵的不同本身就比较显眼。 “帝国的军装又改革了?” “看着好像是……” “又不是和你说话。” “哼!” 斗嘴,斗嘴,斗嘴!刘邦和陈余只要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总是免不了要互呛,韩信已经见怪不怪。 国防军在沃野的营盘很大,范围估计是占地三十里地,从进入辕门到抵达中军,一路上需要穿越非常多的哨卡,若是没有传话的军官一直出示令牌,闲杂人等根本无法接近中军营盘。 越是接近中军营盘,路上看到的火器兵越是多,他们大多是与其它兵种的袍泽在闲聊,看样子是在了解北疆的一些常识? 没记错的话,韩信其实是有统率过一校的火器兵种,他了解火器兵种,营盘内看到的不少火器兵也是认识的人,不过他并没有向那些士兵打招呼,只是眼睛一直在巡视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韩信在找的是火炮,他也的确看到了用布包起来的火炮,那些炮身用布盖着的大家伙,它们只露出底座,也就是炮架的两个轮子。 “那是什么玩意?样子看着很长,身躯也是圆的。”刘邦就是随意在问。 这一次陈余可没有再自找没趣,不过他也是好奇地看着被布盖着的火炮。 没有多余的停留时间,进入中军营盘位置之后,带路的军官明显加快了迈步的节奏,一路走得比较匆忙,不过哪怕是特意加快了脚步,他们依然是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接近中军大帐。 中军的大帐看上去非常庞大,大概是五十米平方的大小,相对起一般性只有五平方米的帐篷确实是很大了。 中军大帐会比较大不是为了摆阔或是显示什么与众不同,中军大帐本身就有汇集各级将校开会的用途,另外就是指挥官也需要摆放沙盘、书籍等等东西,帐篷自然是要大上不少。 此时的中军大帐是大开状态,远远地就能看到一身戎装的徐志正在与一些将校说着什么,等靠近才听到是在商议某些什么军情。 刘邦、陈余、韩信抵达中军大帐外面,徐志停止了与军方将校的交谈。 “参见侯爵!” “军中,还是称呼职位吧。” “诺!参见副司令!” “都进来。” “诺!” 徐志没有让军方众将校退下的意思,他招呼刘邦等三人到一侧,互相坐下之后又吩咐亲兵端来茶水。 “军方的队伍还在休整,你们需要待上一些时日。” “敢问副司令,我们需要待多久呢?” “最快三天,最迟……五天吧?” “无妨,无妨……。” 徐志还是显得比较和蔼的。他和刘邦说完,示意刘邦和陈余可以坐下喝茶,然后自己站了起来,招呼韩信:“你随我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八章 有此殊荣 徐志招呼韩信一块出了中军大帐,一出来就笑着问:“看到了吧?” “看到了。”韩信知道徐志说的是什么,只是略略有些疑惑:“他们已经能够上战场了吗?” “训练周期三个月,三个月火器部队就应该能够作战,这一次带过来是建校训练成果,这是陛下的意思。”徐志本来不用特意解释,但他还是解释:“许多将校都在看着,想看看火器兵是不是真的能够在三个月之内成军。如果三个月的训练周期无法让火器兵成军……” 火器兵的出现在一些高级将领那里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其实也对火器兵不抱太大的好感,一切只因为建设一支火器兵远要比建设一支普通的部队耗资多得多。另外,火器兵还没有经过实战检验,无论火器兵在演习中表现再怎么突出,仍然是有人认为那不过是一支看上去作战动静很大,表演性质多过于实战用处的部队。 “他们排斥的不是火炮,任何一个见识过火炮发射的军人,没有人会排斥火炮。”徐志脸上的笑容有点玩味,嘴角勾了勾,笑说:“他们排斥的是燧发枪兵,认为只是一些排队轮流放一团团烟雾的……杂兵?” 韩信呐呐地问:“为什么?” “燧发枪无法打穿重甲。”徐志说的是好几次的演习,他简略挑一些说:“几次演习,燧发枪的对手将持盾重步兵安排在前,利用吃盾重步兵的强悍防御力缓缓靠近,等待推进到一定距离,轻兵掩杀而上,燧发枪兵一旦发生近战就会难以招架。” 的的确确是的,燧发枪的威力并不像是现代枪械。哪怕是现代步枪发射的子弹都不好打穿钢板,帝国重步兵身上的甲胄就是铁甲,甲胄部分要害位置是钢片。他们的盾牌是铁盾,金属弹丸尚且很难击穿。燧发枪发射出去的铅弹就更难穿透了。 “演习的时候,没有搭配骑兵吗?”韩信问了一个关键。 “毫无意外,燧发枪兵搭配骑兵的时候胜得比较艰难,没有搭配骑兵只是胜了二场,是惨胜。”徐志脸上有着一种骄傲,那是骑兵出身的将领,对骑兵为战场之王的一种骄傲。他看着韩信,说道:“每一个新兵种的出现总是会受到排斥。就好像骑兵刚刚出现的时候,很多传统步兵将领不信任骑兵的战斗力。我说的,你明白吗?” 韩信完全明白,那是一些保守派的保守思想在作祟,他们不了解燧发枪兵,多次的演习中燧发枪兵也发挥得不尽人意,然后就产生了排斥心理。那种排斥心理大概就是觉得,既然现有兵种并不落后,为什么还要研究出燧发枪兵这种极度耗钱和极度依赖后勤的兵种。 “陛下想用事实来告诉那些思想陈旧的将校,但是他不能直接出面。一旦由陛下出现指挥。我们都知道没人敢在任何场合与之交锋。”徐志相当认真地看着韩信,语气也相对严肃地说道:“太尉向陛下建议,这一次除了八万骑兵会与你们随行之外。应该再加上一校火器部队。” 现任的太尉已经不是蒯通,是本来南征军团的最高指挥官骆摇,蒯通卸任太尉的职位后被调到倭列岛当总督去了。 骆摇是帝国七大侯爵之一的三等侯爵,他一直指挥南征军团在西南作战,为帝国开拓了无比辽阔的疆土,军功评定下来作为一名三等侯爵没人有任何的意见。 太尉在帝国是武官第一人,但得说一句实话,太尉在帝国并没有太多的实权,与身为一支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相比只是身份变得殊荣、地位变高。但是太尉更像是后世的总参谋长,没有直接指挥一支军队的实权。 “一校五千人?是三千五百燧发枪兵和一千五百炮兵?火器部队的建制。依然是三千五百燧发枪兵搭配五十门不同口径的火炮?” “一百零四毫米炮三十门,一百一十五毫米火炮二十门。全部都是步兵炮。” 其实就是九磅炮和十二磅炮,一门九磅炮需要六人操作,一门十二磅炮需要十人操作,除开操作火炮的三百八十名炮兵,另外的一千一百二十个人则是后勤性质。这一千一百二十人不但要运输火炮的弹丸,还要负责运输火药和燧发枪兵的步枪弹丸。 “火器部队没有辅兵,那么有搭配与之协同作战的兵种吗?” “两个千人队的步卒,一校的骑兵。” “信明白了,国防军不会进行搭配,需要职从使节团来进行合理调配。” “就是这样。” 使节团的护卫队成员是来自于禁军,建制就是两千步兵和五千骑兵,韩信可以认为会有这样的配置,那是在出发前中枢已经决定会将火器部队调过来进行实战实验,使节团的护卫队才会进行这样的安排。 徐志在前面走着,看着像是有目的性地在朝着某个地方走去,事实也证明是有针对性的来到一个地方。 “打开。” “诺!” 不是让韩信打开,是来到一个特意被安排在空旷处的帐篷,进去后徐志指着一大堆整齐摆放的箱子,让随行的亲兵小心抬下来一个,然后打开。 木箱子是长形状,用铆钉固定着木板,上面的木板被撬开之后,露出来的是一堆稻草,稻草的空隙能够看见一些像是木棍一般长条状的东西。 “陛下称呼这个叫‘木柄手榴弹’,全长二十二厘米,木柄结构是十七厘米,前段的装置是五厘米。看见没有?这东西的身子是呈现滚圆模样,木柄也易于抓握。在木柄的一端,拧一拧会拧下一个盖子……” 徐志拿起一颗木柄手榴弹拧下盖子,一条白色的线垂了下来,摆了一个投掷的姿势。 “拉下这条线,木柄里面的硝和硫磺会燃烧,引燃火药引信。所以木柄的后端会冒烟。从拉线到引信燃烧到手榴弹的爆发装置,过程大概是七秒到九秒,一旦手榴弹在冒烟。就需要将手榴弹投掷出去,然后它就会‘轰隆’一声。前端的金属部位会爆炸,向四周激射弹丸。” 韩信其实不笨,他在脑海里面想象着木柄手榴弹的内部构造,能理解木柄其实就是中空构造,里面有拉扯式的点头装置,然后一条火药引信连接着前段的爆炸结构。 利用硝和硫磺来制造摩擦起火是化学知识的其中一部分,韩信可是在皇宫生活过的人,他不止一次见过火柴摩擦起火。对稍微拉扯一下就能引燃某些东西并不感到难以理解。 事实上是什么?成品火柴的出现远要早于军用火药,要是韩信没有记错,四五年前宫城就在使用火柴,随后的一两年之内南陵最先普及火柴,然后向全国各地蔓延开来,现在只有极为偏僻的地方,才会还是在使用火折子和火镰(就是打火石)来生火。 徐志指着帐篷内的箱子:“每箱五十枚木柄手榴弹,一共有一百箱。我会安排十名老手,你要准备一下,五天之内让你麾下的五百人熟悉这种新式武器。” 韩信在重重地点头。他说:“我会挑选出臂力好的士卒。” “是的。”徐志笑了,说道:“陛下称呼投掷手榴弹的兵种叫掷弹兵。陛下说西方也有掷弹兵这一兵种存在,不过他们是用皮筋来甩动石块。掷弹兵是一种很古老的兵种。而这个兵种将会由我们来革新,并震撼整个世界!” 韩信比较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专门划分出掷弹兵这一兵种,他认为只要学会怎么来使用手榴弹,任何人都能够使用这项新武器,似乎并不需要专门划拨出一个新式兵种出来。 “任何新的兵器出现,总是需要一批先驱者来摸索它们的使用方法,总结出一套经验,然后再进行全面的普及。”徐志似乎是能看出韩信在思考什么,继续说:“而你。将会是第一个统率燧发枪兵和掷弹兵的军官,你的责任很大。” 韩信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他深呼吸一口气,重重地说道:“我会的。会用事实来证明,新武器、新战法是未来的潮流,不会辜负陛下!” “很好!”徐志吩咐亲兵将木柄手榴弹放回箱子,并重新钉死铆钉,一边迈步走出帐篷,一边说道:“牢记一点,不要将任何与火药有关的东西,它们的储藏点太过靠近营盘,三号火药作坊是前车之鉴。另外,不要让火药潮湿,一旦火药不能用,火器兵等于是废掉。” 韩信精神恍惚了一下,位于长江南岸的三号火药作坊发生事故的时候,他并不在南陵,只是后面听人描述,说是震天的轰隆巨响中,南陵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震动。事后他也专门到南岸看了一下,事故发生现场那些巨大的坑洼十分触目惊心,可以想象当时爆炸的威力有多大。 “你可以回去了。”徐志停顿下来,转身看着还是一脸思考的韩信,说道:“尽快挑选五百人过来,他们只有五天的时间。” 韩信本来是想要问,说是要不要将装有木柄手榴弹的箱子派人来搬回去,也想问是不是让那一校火器兵移动营盘。现在他不用问了,很显然的事情,一直到出发之前,包括木柄手榴弹和火器兵都不会离开国防军的营盘。 沃野并不是徐志的最后一站,他之所以来到沃野,估计是专门带着新式兵器和火器兵过来,要交到韩信手里。 河套的国防军主大营是在朔方,那里是沙戈壁边沿又临近黄河的一处平原,位于黄河的南岸,周边除了范围很广的戈壁地带之外,过到北岸就是一片沙漠。 那片沙漠在现代有一个叫乌梁素海的名字,现在它没有被取名,远在公元前二零八年的现在,它的面积也远没有后世占地范围那么大。 朔方的主大营那边驻扎着五个军团,分别是三支骑兵军团和一支混编军团,再加上相应的辅兵、二线部队、民伕,整个朔方大概有四十万人。 “那边在建城,是建立在黄河北岸,南岸也会建立屯堡,然后利用铁索建立浮空桥连接两岸。” “嗯。” “除了朔方那边,靠近云中郡的位置也会建立城池,官方将那个座命名为九原。” “嗯。” “云中郡那边也会建造云中城……,你在想什么?” 韩信抬头看向余樊君,拿起自己在看的册子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余樊君翻了翻,看到的是用炭笔书写的文字和图案:“作战守则,波段式射击平面图……” 那本册子并不是韩信写的,是吕哲给韩信的课本,上面是一些关于火器兵的指挥知识。也是出于吕哲的手笔才会是用炭笔来书写,也会出现写实类的图画。那是因为吕哲用不惯毛笔,更别谈用毛笔来画画了。 “陛下赐的?”余樊君虽然是在问,但口气很确定。他眼睛死死盯着册子,呼吸也有些急促:“陛下亲笔写的兵书!?” 能算是兵书吗?应该能算吧。册子里面没有涉及其它兵种,只是写了一些燧发枪兵的阵列方式,然后罗列了一些战法,配上插图看上去倒是显得十分易懂。 “嗯,是师傅给的。你也应该看看。”韩信能看出余樊君十分激动,也理解余樊君为什么会那么激动:“接下来我们的护卫队里面会增加一校火器兵,你身为护卫队的副指挥,需要了解相关的知识。” “火器兵?”余樊君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消息,讶异道:“就是陛下下令新编练的火枪兵?” “就是火枪兵。接下来我们的行程中会增加新式兵种,目前还不确定是跟随我们前往遥远的地中海,还是只抵达乌孙那边。”韩信更加倾向于只跟到乌孙地界,他太清楚火器兵种对后勤的需要了,相对起冷兵器部队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就能作战,火器部队一旦没有火药和弹丸就失去作战能力。 余樊君眼睛就没有从册子上离开过,后面也没有再说话,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对新知识的学习中。(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九章 近忧和远虑 徐志说五天,那就是不多不少的五天。 第四天,计划中要与使节团一同向西的骑兵部队到来,率军主将的是卫翰,副将是周文,他们由徐志牵头与使节团的正副使见面。 随后,徐志带着一部分国防军离开了沃野,他们是渡过了黄河,沿着黄河北岸转道向东,料想该是要前往朔方的主大营。 八万即将一同向西的骑兵大部分来自于第五骑兵军团,有三万是来自改编后的第二骑兵军团,但实际数量不止八万,八万所指的战兵,另外还有将近五万的辅兵将会一起向西。合起来国防军出动的人有十三万。 新到来的国防军用了一天的时间进行准备,他们也没有与使节团合营而驻,倒也深夜时还能看到他们驻扎的营地一片火光,马嘶声也是一阵阵没有停歇。 “东方帝国的骑兵真是多啊!” “光是我们看到的数量已经超过四十万,你应该说东方帝国在他们的北方边境的军队非常多。” 来自远方的异乡人,他们估计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军队,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明白战兵和辅兵的区别,将所有身穿军装的人都一视同仁。 帝国正在准备新一轮的草原战争,调兵遣将十分频繁,另外各种物资也从内地运输向北方,一般是先集中到秦地的咸阳,然后经由咸阳走直达九原郡的直道。 使节团在路途上碰到的军队和运输队非常多,始皇帝下令建造的直道没有被秦军用在北击匈奴的用途上,但并没有白费直道的建立,秦军用不到,帝国军不是正在使用吗? “还记得我们沿途的发现吗?” “你说的是每一座城市都有大量的军队吧?” “嗯,说的就是那个。” “太令人印象深刻了!他们的成年人每个都需要学习搏杀技巧。整个土地上像是一座军营多过于像是一个国家。”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们的孩子也要参与训练。” “知道斯巴达吗?” “知道,那是一个全民以战为生的王国,希腊众王国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民族。” “斯巴达的战士就是从小孩的时候开始训练杀人技巧。斯巴达的战士也是整个希腊联盟中最为善战的那群人,可是现在斯巴达已经彻底没落了。不再成为一个独立的王国,甚至已经没有多少斯巴达人。” “是啊,被认为不健康的小孩全部扼杀在孩童时期,斯巴达的人口一直不多,这还是他们没落的关键原因之一。另外,斯巴达人也用事实告诉我们,一个民族专注于杀人技巧并不能造就辉煌,当忘记怎么进行生产。或者是历经几次惨败,专注杀人的民族终将是要被淘汰。” “东方帝国的可怕就在于,他们人口众多,生产力和创造力都极为强大。” “人口众多,也不缺生产力,又极力在培养战士,谁要是招惹到这么一个敌人,简直就是噩梦。” “那个叫作匈奴的游牧部落,他们就身处在噩梦当中。听说,东方帝国集结大军就是要进行新一轮针对匈奴人的战争。与我们一块前去西域的那批军队。是要支援乌孙人的首次援军,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更多的援军。乌孙人真是幸运,他们与一个强大无比的帝国成了同盟。” 一群异乡人聚在一块。他们是在远望国防军大营的动静,大多数异乡人的脸上满满都是羡慕,羡慕东方帝国有强大的军队。不少人脸上却是深思,他们看国防军营盘的时候,眼眸里也满满都是担忧。 帝国让来自中亚的人群看到的东西并不是太多,可是他们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了解到帝国的强大,若说人口众多是其一,那么孔雀王朝的人口也不算少,但是绝大多数人并不觉得孔雀王朝有多么强大。 他们已经知道帝国人口非常多。一路看到的更是帝国对基础建设的重视。这从大部分地方战乱只平息不到三四年,然而已经无法再看到战争的痕迹。看到的是道路上的建设和民间的繁荣和康泰,很难想象仅仅是三年的时间怎么能够从战争的创伤中走出来。然后又热情十足地投入到新的建设中去。 “我去过孔雀王朝,那里到处充满着密林,想要找到一条好走一些的道路并不容易。” “是啊,我也去过孔雀王朝,甚至是在华氏城待了五年多,他们是一个安于现状的民族,对建设也不抱太大的热情。他们的贵族相对起建设,更喜欢享受来自于奴隶创造的美酒佳肴。他们的勇士训练搏杀技巧,不是希望踏上战场获取荣耀,是想要在与猛兽的搏斗中得到掌声和美女的青睐。” 塔普拉提和安格列并没有与其他人待在一块,他们是两人远远地离开人群。 “塞琉古的勇士,他们不也是喜欢在斗兽场获得掌声更甚于在战场获取荣耀吗?” “每一个没落的国家,从一些细节上总能看出一些端倪。当勇士们不再向往战场上获得荣誉,更喜欢被人围观着杀死猛兽或是人,该国家的军队已经走向腐朽。不就是因为塞琉古开始变得腐朽,才有我们的独~立吗?” “塞琉古是这样,埃及是这样,曾经无比强盛的希腊也是这样。我听一下商人讲,世界尽头的西边正在崛起一个叫罗马的共和国,罗马人从高地抓捕高卢人,是用来训练成为斗角士,让奴隶们在竞技场厮杀,用来娱乐。” “罗马共和国?是那个与迦太基正在进行战争的国家吗?” “他们不止在与迦太基人作战,也有派遣军队东侵,听说已经杀进了黑山区域,有部分的军队甚至入侵到了马其顿。马其顿人正在不断游说希腊各城邦,要组建联军与罗马人交战,可是大部分的希腊城邦正在醉生梦死。只有马其顿东边的色雷斯响应。” “希腊?哼,希腊!他们已经被众神抛弃了。他们的议会制也被证实落后于国王制度,一帮需要讨论半天才能做出决定的人。一件事情通常需要扯皮很久,等待有决议。大多数的时候不是村庄已经敌军洗劫,就是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国家还是需要国王,一切事情由国王下令,然后众贵族起兵响应。” “没有绝对美好的政体,议会制度让希腊强大,希腊也是随着议会制度的腐朽变得羸弱不堪。塞琉古是国王制度,她也在走向没落。所以只有负不负责的人群。” “你说得没错,但是铁腕人物才是国家和民族的希望。像是东方帝国,这个国家的人民在一位铁腕君王的带领下,他们正踩踏着征服世界的脚步。” 帝国的进攻性十分强,那并不是安格列在信口雌黄,他研究了东方帝国的近阶段历史,发现不到十五年的时间,从吕哲崛起到现如今广袤的疆域,除开中原地区和南方局部是华夏族群的固有领土,像是岭南向南的疆域,或是辽东以北的半岛。甚至是草原上的绝大多数区域,更有海上多处岛屿,都是在十五年之内纳入帝国的版图。 “他们用十五年的时间扩展了本身差不多两倍的疆土。他们的南方曾经栖息着数百万的百越人。现在已经没有‘百越’这个族群,东方帝国有将近八十万的百越人作为奴隶,那些奴隶只有极少数能干轻活,大部分是负责挖矿。挖矿啊,你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你没有将草原上的游牧族群算进去,东方帝国扩张到草原上,仅仅是第一次扩张就占领了草原人靠近南方的所有土地。他们的官方有统计,出塞之后的作战中,杀死了至少二十万的草原人。俘虏了将近四十五万。草原上地广人稀,一下子失去超过六十五万的人口。可以想象草原上有多少部落被灭,又有多少部落元气大伤。” 塔普拉提下意识就想起了过来时经过的临戎。那里只驻扎着一千的帝国军队,却是有着将近三万的草原人,可是占了多数的草原人显得十分温顺。 中亚那边有奴隶制度,地中海众城邦也有奴隶制度,甚至是世界尽头的罗马共和国也是执行奴隶制度,世界上已知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奴隶这么一个群体。 “我们那边的奴隶并不全是外族。” “是的,我们所在的国家,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下一刻成为奴隶。东方帝国是一个奇怪的国家,他们的奴隶全是外族,本族人哪怕是再滔天不赦也是杀死、囚禁、流放,他们的法律规定本族人不能作为奴隶。真是……” “很奇怪对吧?从这里也能看出他们的皇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于东方帝国的人们来说,他们的皇帝是一位仁慈的君王,但是对于任何一个异族来说,他们的皇帝则是刽子手、杀人狂、最大的奴隶贩子。” “我在他们的教科书上看过一个名词,叫‘民~族~主~义’,既是教导人们什么是民族,同为一个民族应该做到一些什么,什么时候对待族人绝不能做。” “民~族~主~义吗?真是恰当的一个词啊!” “我不相信这个的一个国家,他们的教育注定了一件事情,任何非本民族的人都是外人。我们在东方帝国的一系列遭遇也充分证实了这一点,虽然他们极力地掩饰,可是这个东方帝国上至皇帝、下至国民,他们看不起我们,认为我们是野蛮人。” 塔普拉提沉默了,他当然也有相同的感受,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一旦发生什么冲突,只要是非帝国人总是会遭到围攻,帝国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管事情的对错,第一个念头和所做的行动都是帮着帝国人攻击外人。 让塔普拉提更为印象深刻的是,帝国的执法机构永远是站到了本国人那一边,像是帕提亚有人与帝国的那边的商人爆发冲突,官方机构的执法的时候偏袒性太强了,帝国那边的人永远是无罪,而非帝国人哪怕是无罪也是有罪。 “我们来了三万多人,有将近四百人永远地埋葬在了东方,他们有些死在了冲突,不少是得到不公正的审判被砍掉脑袋。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东方帝国,他们太蛮横了,可是我不敢得罪这个东方帝国……” “只要来到东方的人,没人会想要得罪这个帝国,哪怕他们真的非常蛮横。” “我们或许有办法改变这一种现状?” “与东方帝国签订相关的契约吗?” “是的,他们重视法律,我们愿意尊重他们的法律,他们也应当尊重我们。” “我觉得很难,至少他们如果觉得我们弱小,不会尊重我们。” “没有付之行动,怎么知道没有可能?” 塔普拉提在冷笑,国家与国家从来就没有什么尊重,只有蔑视与平等对待两种,弱国就会遭到蔑视,只有强国才有尊严。想要得到平等的对待,那只有两个国家都是强者,一国无法消灭另外一国,平等才会出现。 “乌孙人在东方帝国那边得到了尊重。” “那是因为他们的皇帝需要乌孙人,并不等于乌孙人有与东方帝国平等的实力。另外,乌孙人的王,他们的昆莫一直在敬献礼物,送上了好几万的战马。” “换来的是东方帝国出兵援助,不是吗?” “东方帝国需要乌孙人拖住匈奴等草原人,不等于草原人战败之后东方帝国依然会友好对待乌孙人。” “你更倾向于东方帝国在草原上的威胁解除之后会进攻并消灭乌孙?” “他们的皇帝会这么干的。真的,这从东方帝国的皇帝抗拒与乌孙人联姻就能猜测得出来。其实,哪怕是乌孙人真的嫁出公主,我也不认为两国能够和平。前往不要忘记一点,东方帝国的皇帝娶了很多王室的公主,可是他依然灭亡了自己妻子们的父亲,那么多的国家,并没有丝毫的手软。” “不管怎么说,我们离东方帝国非常遥远,不是吗?” “呵呵……现在是的,将来……” “将来?将来的事情,现在谁能说得准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章 难测 启程了,国防军的八万骑兵是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拔营出发,使节团一众人和国防军的三万辅兵是在朝阳出来的时候才出发。 “浩浩荡荡啊!生活在平原,经常都能看到这样的场面,那是萨迦人或是阿兰人,那些游牧的部落,每年都会根据天气和水草的情况来进行迁移。” “我们待的地方,曾经也能够看到游牧部落,现在嘛……” 来自中亚的许多人,他们每每见到什么事情总会拿出曾经的经历出来比较,然后感慨那么一段时间。 见多识广的人很多时候远比没有什么见识的人更加一惊一乍,那是他们懂得比较,从比较中得出更近乎真实的答案。 “我们也有连马带人全身穿戴金属盔甲的骑兵,那是王室的禁卫骑军,数量只有一万。” “一万啊?要是没有来东方之前,我会感叹你们帕提亚的王室很有钱,竟然能够打造一万具装骑兵。” “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东方帝国几乎所有士兵都有配置盔甲,我专门打听了一下,士兵们的兵器、军服、盔甲和吃喝都是由他们的皇室提供,甚至他们还有工资能够领。” “雇佣军不像雇佣军,志愿兵不像志愿兵。应该称呼他们什么?” 什么是雇佣军?就是出钱聘请的军队或是士兵,吕哲的制度改革下,士兵会有固定的薪水,从字面意义上来讲,所有拿着薪水成为士兵的人,他们真的就是一群受到雇佣的战士。 在这么个年代里,志愿兵没有薪水,兵器、甲胄等等任何一些东西都是需要自行准备。他们是出于某种高尚的目的加入军队,为了完成某个目标甘愿冒着风险作战。 在公元前,雇佣兵和志愿兵一同存在着。不过他们并不是民间的私人武装团体,是接受国家的指挥。每一个国家都有雇佣兵和志愿兵。但是只有绝对的精锐才会拿到统治者的薪水,志愿兵很多时候与义务兵是同一代名词。 这么个年代里,其实压根就绝少拥有自愿出战的人,他们其实都是受到强制性的征召,然后成为军队的士兵。因此他们作战的时候通常没有太过高昂的士气,面对困境的时候也不会显得多么坚韧,只有打顺风仗的时候才会无比的凶狠。一切只因为只有获得胜利他们才能够肆意地进行劫掠,不管是对敌国还是本国的城市进行劫掠。 因为吕哲的改革。帝国的军队是世界上第一支全面普及薪水的集体,平时拿着基本军饷,战时还有作战津贴。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思想单纯的关系,拿着军饷的士兵很少会出现只出工不出力的情况,大多数人觉得既然拿着军饷就应该卖命,既是所谓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思想占了主流。 “巴比邻时期也有全军有薪水的军队存在,那支军队被敌国用金子淹没,拒绝执行国王的命令抵挡敌军,甚至是站到了敌军那一边。他们与亚历山大的军队共同杀进了空中花园。”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一支拿钱办事的军队,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会有坚定不移的节操,谁出的钱比较多他们就听谁的。巴比伦王会是第一个受害者吗?” “我明白了。” 是该明白。历史上那样的例子屡见不鲜,发生那种事情最多的是在罗马帝国。罗马的军团就是谁出钱多就听从谁的命令,甚至是让他们掉头直接干掉之前的效忠对象也不是什么台稀奇的事情。 罗马军团因为得不到该得到的酬劳,直接暴动洗劫应该守护的城市也发生多很多次,每一次军团的士兵暴动,他们所在的城市必然陷入一阵鬼哭狼嚎外加火焰滔天的场景中去。 当然了,现在有军饷的军队直接叛变的例子并不是太多,最为出名的也就是曾经的巴比伦王朝的禁卫军,那是因为这支禁卫军的背叛行为太恶劣了。竟是与马其顿大军一块攻破了巴比伦国王的王宫,因此比较出名。 “很难讲得清楚啊!巴比伦国王已经在先前的战事中被杀。新一任的国王没有登位。另外就是整个巴比伦王国已经沦陷得差不多了,亚历山大率领的马其顿大军注定是会毁灭巴比伦王国。所以……” “但他们依然是背叛,不是吗?” “呵呵。志愿兵没有背叛的事情吗?太多太多了,要举例子,大流士手下的三十万大军,只是因为大流士先逃,然后他手下的三十万大军竟然在亚历山大只有八千士兵的时候崩溃了,他们崩溃之后并没有重新回到大流士手下效力,是在劫掠本来应该守护的城市和村庄,最后让大流士孤独的死去。这是一种背叛行为吗? 希腊裔很喜欢用亚历山大大帝的那些历史来举例子,毕竟亚历山大大帝是希腊众王国中最厉害的君王,是希腊历史上第一个建立横跨欧、亚、非三个大陆的大帝国君王,尽管亚历山大的大帝国在他死后很快分崩离裂,但是希腊人普遍认为那只是因为亚历山大没有子嗣才会那样,如果亚历山大有子嗣将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现阶段的历史,希腊裔活跃的地方太多了,希腊人的身影在遥远的欧罗巴、非洲、中亚到处都充斥着,他们为各地带去了太多的知识和生活习惯,也在相当多的地方传播着“希腊思想”,在中亚则是因为亚历山大遗留的影响力建立了不少的政权。 像是现在中亚的几个国家,塞琉古这个疆域庞大的帝国就是亚历山大时期遗留下来的政治遗产,统治塞琉古的上层贵族大多数是包括马其顿在内的众多希腊裔,反而是波斯人并没有多少政治地位。 现在中亚有十五个国家,靠近希腊半岛的那里,帕加马、比提尼亚、本都、卡帕多细亚……这些现代土耳其地区的国家,大部分是希腊裔占了统治主体的国家。而亚美尼亚、阿特洛帕特内、塞琉古,包括新独立的巴克特里亚,上层贵族也基本是希腊裔。也只有帕提亚、阿拉克希亚、克什米尔、帕勒帕迈赛斯、呾叉始罗等这些国家才不是希腊裔占据政治力量主体的国家。 在整个中亚,帕提亚算得上是波斯的政治力量。除了帕提亚之外,任何一个国家不是被希腊裔把持着,就是被孔雀王朝那边的苗裔把持着国家的统治。所以呢,尽管整个中亚的人口超过九成是波斯裔或旁系民族,但是真正掌权的国家也只有帕提亚。 “也就是说,你认为在未来帕提亚会强势崛起?” “是的,如果帕提亚的国王足够聪明,使用舆论让社会的底层站到他那一边。帕提亚一统中亚并不是太过艰难的事情。” “你希望帕提亚的那个阿萨西斯二世足够聪明,还是保持现状?” “这不是我能考虑的事情,该怎么做有鸿儒馆那边的人会去操作。” “我认为,让中亚人自行打起来对我们未来的征服之战会有好处,你觉得呢?” 韩信和余樊君都是骑跨战马,他们的交流声并不大。 使节团已经从沃野出发半天,再有那么半个小时左右就会进入到屠申泽地界。屠申泽是一个不小的湖泊,它也是在河套区域唯一的湖泊,水源有少部分是来自周边汇集而来雨水,绝大部分的水源是从黄河那边而来。 屠申泽附近的地形比较怪。除了在西南面有大部分的沼泽之外,其余三个方向都是平坦的草原地带。正是因为地形的合适,第一批出塞作战的部队。他们在屠申泽西边大约二十里的地方建立了一座要塞。 “河套真是一个地形多变的地方啊!我们沿途看到的戈壁和沼泽太多太多了,那么近的地方,为什么相隔不远的地方会有一边是沼泽一边是戈壁?” “黄河九曲,支流多到难以想象。黄河的水道也不是一直不变,事实上它已经改道非常多次,听史官讲,在很久很久以前,黄河的入海口并不是在济北郡与巨鹿郡的交汇处,是直接向南。从南海郡那边奔流入海。” “很久很久以前?那该是多久啊!” “估计是三皇五帝时期吧?” “是那些操蛋的史学家乱扯的吧?是不是还扯上了大禹治水什么?那个时候我们的族群只是栖息在黄河流域周边,南边是个什么样子谁又知道。那个时候没人可以翻越数千里的密林和山区走到南边的沿海。” 韩信不知道怎么该反驳余樊君,像是现有的《山海经》。里面的记载大多荒诞不经,可要是认真的考究起来,里面的内容有许许多多是真实的东西,只是每一个时代的人对每一样事物的描述都不一样,偏偏《山海经》基本都是夸张到没边的描述手法。 如: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帝国已经有海航舰队,是在海面上发现了其身躯大小也真的是数十米乃至于是上百米的大鱼,但是根本没可能变化为鲲,也没有几千里那么夸张,更不可能变化为鸟,成为鹏。 “几千里?你以为是大地啊,还几千里。” “嗯,陛下说那些身躯很大的鱼叫鲸,鲸鱼也分为相当多的种类。世界上是真的有鹏,双翼展开能够有十来米那么大,那是一种高山的鹰类,区别于比较小的鹰,才取名叫鹏。” 所以说嘛,韩信真的没有用《山海经》来反驳余樊君的意思。 一路闲扯一路乱侃,到了屠申泽区域的时候,韩信和余樊君可就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了。 帝国军队对河套区域的掌控十分密集,该是驻军的地方基本会有部队驻扎,像是屠申泽附近就有六支帝国驻军,每一支驻军最多五千人、最少二百五十人。 屠申泽向西二十里处有一座要塞,里面有五千的驻军。这五千驻军也是帝国在河套西北区域最大的一股驻军,他们的指挥官向韩信说起,说是不久前……也就是三个小时之前有八万骑兵刚刚路过,那些骑兵没有进行停留,但是派来了人,留下话,让他转告韩信,叫韩信尽可能多的装载水源。 “从这里一直向西,一路上大多是沼泽状态,但是沼泽区的水源无法食用。” “严校尉,卫中郎(将)可有什么其它交代?” “前驱部队在一路上都有留下痕迹,强烈建议你们跟随着遗留的痕迹前进,不要贪图便利走陌生地带。” “明白了,谢谢!” 军方的人就是军方的人,要塞的主官没有太在意使节团正副使,只是与同样是军方的韩信相处的时候比较亲近。 刘邦和陈余其实也对这么一副模样见怪不怪,他们能够理解军方一些人的想法,特别是那次仪式有儒生跳出来捣乱之后,军方对非军方的人有一种更为排斥的心理,似乎不再信赖任何非军方集体的那些人。 “没想到塞外的沼泽地会那么多啊,要是没有向导,走着走着发现沼泽地倒是事小,直接被困住那才是糟糕。” 使节团到了河套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不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也不是满地的绿草,是洼地就是一块沼泽地。 “搞不懂了,陛下为什么会这么重视这边?看起来这里除了放牧,似乎没有太大的用途吧?” 陈余没有搭理说话的刘邦,事实上如果不是必要,他都不会与刘邦进行任何的交流。 “喂,老家伙,老子和你说话呢!” “哼!” 刘邦被陈余“哼”了一声也不生气,反而是生起了逗陈余玩的兴趣,然后就是一阵没完没了的调侃。 中亚来的那些人已经在准备扎营,他们得到的吩咐是,今晚队伍将会在这里停留一夜。 “我们来时走的不是这条路线,他们应该听我们的,走我们之前走过的路线。” “有用吗?那些骄傲的帝国人不会听从我们的建议,哪怕我们是对的。” 面对随行商人的抱怨,各国使节团有不同的看法。 塔普拉提笑着对安格列说道:“那帮钻到钱眼里的蠢货,帝国人选择这边,那是因为这里去乌孙的领地最近。” 安格列的回应是点头,他目光看着西方的远处,那里的夕阳如血……(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一章 因由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喝沼泽的水是一种常识,哪怕是真的要喝也应该煮得沸腾了再喝。这是为什么?一是因为沼泽的水是死水,不存在流动性;二是因为沼泽之所以是沼泽,那是绝大多数生命的禁区,一旦不小心踏进去可会陷下去,然后再也起不来。 沼泽之内吞没了不知道多少动物,充满了尸体的水源能喝吗?毫无疑问里面会带着各种各样的病菌,一喝就等待病魔缠身吧! 使节团用来装水有特制的车辆,那是一种用木条扎起来的滚筒箱子。箱子有点大,每一桶能装三百斤的水,它们装满水之后会放到两匹马拉动的车辆,一辆车可以装载四桶。 申屠泽岸边亮起的火把犹如白昼,使节团是彻夜在进行水源储存,一些没有睡的异族人过去看热闹,对于来自中亚的大多数人来说,那一夜他们又看了不少的热闹。 “那个吊装机械有点眼熟啊?” “嗯,在埃及和希腊那边都能看到,那东西是用一种滑轮搭配缆绳,可以轻易拉动数百斤的物体。埃及人和希腊人建造城池的时候,需要搬运石块等物到高处,也是利用那种工具。” 人力起重器嘛,最先研究并使用的还真的就是希腊人。公元前二千年左右,他们是首先应用在航海船只的货物吊装上面,后来传播到了更西方的欧罗巴大陆,也传到了地中海另一头的一些国家。 华夏区域是什么时候出现人力起重器难以考究,不过在战国末期,各北方列国在建造防御胡人南下的长城时大多已经在使用。另外,民间的水井打水,那种绳套被绑在一根滚圆木头上,人摇着滚圆木头的把柄打水。两汉时期普遍应用于民间。 “草原上的水源是不太好找,但他们不会想要拉着数千车的水桶吧?” “谁又知道帝国人的思维呢?看样子,他们好像是要那么干。” “天呢!有那么多的车辆。多装一些货物多好,引用就喝马奶或是羊奶不就好了?” “可能是帝国人不喜欢马奶或是羊奶?我倒是见过他们大多数人会喝牛奶。那是在他们帝都的所见所闻,大清早就会有人各家各户送牛奶,大人虽然也喝,但是好像每个小孩每天都要喝一大杯。” 是啊,中亚人很难理解帝国人的思维,帝国这边的人却懒得去探究异族人的思维,因此除开必要的沟通,两帮人虽然是一路同行。可是发生的沟通实在是少得有些过分。 一样深夜未眠的刘邦找来了同样没睡的韩信,他是在询问队伍中增加的五千士兵,想知道那是什么状况。 “火器兵?没听说过啊。”刘邦其实是听说过的,但是没真正见过。他问:“那五千士卒会随我们一同前往遥远的地中海吗?” 韩信往简要了说,很明确地告知刘邦,那一校火器兵只会跟随使节团抵达乌孙那边,然后就会脱离使节团护卫队的建制停在乌孙。 “哦……”刘邦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个什么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他们与乌孙那边有仇,抵达乌孙人地界的时候,乌孙人会不会为难他们?” 似乎啊……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使节在帝都南陵那边的时候不止一次建议帝国与两国结盟。结盟的基础是共同瓜分西域,乌孙也是消灭对象,这么一件事情帝国方面并没有进行保密。想必乌孙人是知道的。 韩信可以理解为是塔普拉提和安格列找到了刘邦,提出了类似的担忧。他根本不知道乌孙人会怎么对待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那边的人,但是这些似乎不该由他这个护卫队长来操心,该操心的是使节团的正副使才对吧? “这不是军方的人说话比较管用嘛!”刘邦倒是直接,说道:“很简单的事情,与帝国文官相比起来,帝国军方说话的分量比较足,到时候虽然一样是男爵,可是我觉得韩老弟说话肯定比我管用。因为韩老弟不但是贵族。还是军方的人,更是陛下唯一的徒弟。” 韩信被刘邦的直接弄得有些尴尬。默默地点了点头。 刘邦见韩信点头答应立刻就是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然后走到案几旁边拿起一个信封。含笑道:“喏,帝国寄过来的信件。” 信件是虞姬写来的,难怪刘邦脸上的笑容里会带着挪揄。 “这一次从远方回去,陛下该是会操办韩老弟与虞大美女的婚事了吧?”刘邦毫不掩饰地坏笑道:“虞姬可是帝国数一数二的美人,陛下早年就将虞姬许配给你,可见陛下对你的喜爱。” 说起虞姬,韩信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眼眸里面掩饰不了喜意。他又与刘邦聊了一小会这才离开,回到自己的大帐拆开信件,拿出信纸借着灯光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没有太复杂的东西,是虞姬在向韩信说一些近期南陵发生的趣事,然后又用隐晦的字眼道出自己对韩信的想念。 南陵最近发生的趣事不少,但是虞姬介绍的基本与宫城之内的众皇子皇女有关,其中的一件就是二吕莹又揍了吕阳一顿,起因是吕阳拿一种叫作龙虾的海产吓唬吕伊。 吕莹是赵歇之女赵欣所生,她是吕哲的二公主。 吕阳是熊心之女熊女所生,他是吕哲的庶三子。 吕伊是吕雉所生,她是吕哲的长公主。 说起来吕莹可是十分深得吕哲的喜爱,打小就显示出宫中一霸的地位,小小岁数性格十分剽悍。除了身为人父的吕哲十分喜爱吕莹,皇后赵婉和嫡长子吕议、庶长子吕启,没有一个不是对吕莹十分喜爱,结果嘛…… “回去后,是该大婚了啊!”韩信合上最后一张信纸。 韩信与虞姬订婚的时候是十三岁,那时虞姬只有九岁。现在韩信已经十八岁,虞姬也有十四岁。女子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及笄。再则是韩信要前往数万里远的地中海,一趟来回保守估计也要四五年,那时候他是二十三岁左右。虞姬也有十八九岁,正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年纪。 带着暖暖的温情。韩信当夜睡得十分香甜。 隔天一阵“咚咚咚”的鼓声在营盘内响彻,这是起床鼓,在鼓声中大营从静悄悄的一片,变成了充满各种马嘶人语的喧闹。 大部分人在准备启程,一些人则是聚在刘邦所在的大帐进行商议。 “国防军的前锋已经抵达这里。”刘邦指着摆在案头的地图,所指的位置是申屠泽西边的一百二十里外。他抬头看了一下众人,说道:“一路过去全是平坦的地形,十分方便马车行使。所以我们今天的目标是行走一百二十里。当夜在国防军特意留下来的营盘歇息。有问题吗?” 地图很明显是新近标注了一些新的提标,注明了一路过去什么地方能够补充水源,然后也标注了哪块地区曾经遭遇过草原上的胡人部落。无一例外的是,那些被标注发现胡人部落的标记旁边都画了一个圆圈,里面打了个叉叉。 “发现了三个胡人的部落,他们全部被国防军解决掉了。”刘邦挽着胡须,一脸的笑意:“或许我们过去的时候会遇上押解战俘往回走的骑兵?” 韩信摇着头:“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刘邦愣了一下,看向说话的韩信。 韩信说道:“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开向乌孙人的领地,除非是那些胡人在开战前就投降,不然不会有活着的胡人留下来。” “可惜了。到处都缺乏劳力,现在奴隶可值钱了。”刘邦也没有过多纠缠,转向陈余:“副使啊?” 现在可不是抬杠的时候。陈余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在”,手也抬起做出揖礼的手势。 刘邦上上下下地看了陈余几眼,然后说:“副使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异族人那里,告诉他们,我们今天不会做任何的停顿,一路上吃喝拉撒都要保持移动状态。” 陈余只是应“诺!”,然后转身离开大帐,干他职责之内的事情去了。 刘邦看向了余樊君:“余副队,你的责任是保证辎重不出意外。” 余樊君也是应“诺!”。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离开,是看向了韩信。等待韩信点头才转身离去。 “所以说啊,你们军人。真是……”刘邦晃着脑袋,一脸的纳闷:“有必要时时刻刻展现你们军人的姿态吗?” 包括韩信在内,所有身在大帐内的军人,他们一致在点头,很明显是认为有必要。 “好吧,军人、军人、军人……是应该骄傲,说起来我也是有过领兵经验的人,可惜的是在帝国军队只够格当一名校尉。”其实只够格当一名军侯,但刘邦才不会说真实答案呢。 没人去搭腔,刘邦干笑了几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大家伙该干么干么去吧,尽快出发。” 一阵应“诺”之声中,人走得只剩下自己苦笑的刘邦。 队伍再次出发,走之前驻扎五千边军的要塞不断吹响号角,那是一种送别的波段,使节团也是吹响号角回应。 号角声中,队伍开始笔直地向着西边前进,帝国这边人要么是骑马要么是坐在马车之上,来自中亚那边的人却不是人人都有代步工具,不少人是小跑着跟随队伍。 从帝都南陵调过来的五千火器兵,火枪兵是坐着厢型车,一辆厢型车不算前面赶车的车夫能够容纳二十二人,他们待在车厢内的时候是每边各自十人,车厢前壁的两名军官坐在马扎之上。 士兵坐厢型车,火炮也是整个搬上马车,不过一辆马车装一门火炮已经是极限,毕竟最轻的火炮将炮架涵盖进去重量可是有一千五百余斤。除开火炮之外,车内是搭载了两名炮兵,但是不见任何装着火药和弹丸的箱子。 事实上运输火药的队伍是被吊在最后面,他们由一千骑兵在两翼进行护送,是整支队伍吊尾的一批人。 行走在草原之上,人一眼看去全部都是一片平坦,好像是眼睛可以看到世界的尽头,但这绝对不是事实,至少没办法看到世界尽头,他们看到的地平线不过是因为脚下的大地呈现球形,更多的地貌是被掩盖了。 刚刚进入冬季,草原上还没有下雪,但是因为太早启程还是能够看到一些草地上的霜没有散开。 “再过半个月左右,草原就应该下雪了吧?” “是啊,所以国防军的八万骑兵才会那么着急赶路,他们需要在雪季来临之前抵达乌孙境内。” 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意思,冬季来了,不管是什么军队都不会选择在冰天雪地的季节作战,第一批国防军前去乌孙,是帝国展现出支援乌孙的态度,让乌孙人能够坚定抵抗的信心,并不是说国防军的部队一过去就会马上投入作战。 先期抵达乌孙的国防军,他们有大概四个月的时间来熟悉当地的地形,也习惯当地的气候,真正揭开大战预幕那是在来年春暖花开之后了。 “其实冬天不适合长途跋涉。” “对我们来说不是,对那些中亚的异族来说是的。” “哈哈,我们有暖和的衣服都能感觉到寒冷,没看见那些异族被冻得鼻子都红了吗?还不知道冬天赶路会有多少人冻死在半路上。” “他们没有反对,也不担忧死人,我们替他们操那个心做什么。” 帝国有吕哲,很多新鲜事物出现不是什么怪事,像是近些年出现的羊毛保暖大衣,更有一些奢侈的羽绒服什么的。帝国军队的统一配置自然不会是羽绒服,可是塞了羊毛和特意加上皮毛的军装,供应一二十万大军的问题不大。 来自中亚的那些人,他们真的不担忧冬季长途跋涉造成的死伤吗?并不全然是的。他们不在乎的是奴隶的死伤,但是对于除开奴隶之外的人还是很惜命的。他们之所以选择冬季赶路,自然是有其原因,另外就是大多数人也在帝国那边买了足够保暖的衣物。 “不知道塞琉古向东进军了没有?我们在东方帝国购买的东西,运回去能够对战争起到作用。” “我们在东方帝国学习到的一些知识,不也是能够在战争中起到帮助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二章 机会难得 中亚这些人在帝国购买最多的是兵器,会这样是因为他们发现东方帝国的兵器真心不贵,另外就出塔普拉提和安格列出面,告诉所有的商人,他们会用至少十倍的价格收购商人们在东方帝国购置的兵器。 十倍的价钱并不是太高,但是考虑到这一次前来东方帝国的各国使节团和商人,他们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都是同处在一个阵营,一点面子多多少少是要卖。 再则,特普拉提和安格列也做出承诺,这一次帮忙购置兵器的商人会拿到相关的证书,日后经由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国境的时候会得到最好的保护,税收上也将得到尽可能的优待。 日后经商能够得到来自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军队的保护,在两国经商的时候也能得到来自谁手上的优待,商人们都是头脑不错的人,知道这一次的长途跋涉利润只能说一般,但是没有什么比能够得到军队的保护和税收上优待更好的承诺了。 这一次中亚各个使节团和商人购买的兵器并不算少,直接就是将南陵包括周边的城市,市面上的兵器购置一空,甚至他们还向帝国军工下了订单,后面也在官方购置了一批,以至于他们归途的马车上十之六七全是装载兵器。 “没办法,我们无法得知东方帝国的哪些商品会得到欢迎,也没有例子来进行参考,所以……” “就像你说的,我们不知道什么商品运回去之后的销售情况,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的利润。代购兵器可以有固定的十倍利润,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不错的买卖,至少这样的买卖没有任何的风险。” “交好统治者很有必要,不是吗?” “当然!” 他们在东方帝国购买的东西要是运回去。足够帕提亚或是巴克特里亚再武装出五万的大军出来,并且这五万部队全部是持有铁质兵器的人。 五万的军队在帝国来说或许不多,但是在中亚各国来说。五万的军队已经不能算少。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在地中海区域。还是在中亚,甚至是在遥远的欧罗巴或是非洲,现阶段的任何一个国家根本就没有超过上万武装铁质兵器的人,世界各国可基本都还是在使用青铜武器呢。 事实上也正是那样,不是冶铁技术还没有出现在各个国家,是冶炼技术不成熟的现状下,想要打造铁质兵器的造价有点高昂,铁质兵器一般是作为各国高级将领或是贵族的武器。普通的士兵考虑到成本的关系很难普及。 “只能做到我们四四,留下的两成会被各国平分掉。” “二万七千八百七十五?考虑到战剑最多,大概能武装起一万五千的部队,其余的兵器可以作为更换替用。” “可惜了,我向他们的鸿儒馆交涉,想要一次性购买五万的兵器,没想到竟然被拒绝了。” “啊?我想一次性购买三万,也是被拒绝了。那个叫景驹的官僚说的是,可以下达订单,但是需要有一个周期。我最后还是下了订单。也交了订金。你呢?” “我下了十万的订单,也交了订金。” “这么多!?” “不不不,你难道觉得多吗?我们与塞琉古的战争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总是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另外,我的条件是,订单数量庞大,运输将交由他们来办,只是我需要支付运输费用。” “他们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他们可以因此多获得十五万的四德拉克马。” 四德拉克马目前是地中海和中亚大部分国家的货币,有金币也有银币,安格列说的十五万四德拉克马是银币。 安格列所属的巴克特里亚直接与西域交界,他敢于提出让帝国这边负责运输,那是考虑到帝国军队已经将手伸到了乌孙那边。而乌孙离巴克特里亚多远?大概也就是一万四千多里的路程,他相信帝国那边不会拒绝。也果然没有被拒绝。 “是一次性制造完毕然后运输,还是分批运抵?另外。你只是交了订金,他们没有收足资金,会运过去?” “我这一次回去,需要马上再押解资金返回东方帝国。然后,我会在南陵等待,下一次跟着他们的运输队再次回到本土。”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一点问题。押送十万兵器,用到的马车至少在四千辆以上,你支付的运输费用大概是他们的七万五千贯,性价比上面他们好像吃亏了?” 现在可没有什么机械动力,长途运输依靠的是畜力拉动,而马匹、骡子什么的需要进食,人也需要补给上的消耗。 “二三百辆马车需要至少四百名车夫,考虑到路途上需要经过那么多的西域城邦,治安情况可想而知,必然需要武装人员护送。若是再加上护送的武装人员,运输队伍的人数不会低于一万人,并且大部分会是骑兵。你算算,人吃马嚼的消耗下,你的十五万四德拉克马,够承担那些费用吗?” “对于他们来讲,搭载我的那些货物是顺带的,他们也需要运送物资前往乌孙。” “乌孙距离巴克特里亚一万三千里以上。” 安格列原本还认为自己是占了老大便宜,现在被塔普拉提那么一提醒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是啊,哪怕是十万兵器里面有足够的利润,可是运输货物上面帝国很明显是在做赔本的买卖。世界上除非是带有什么目的,不然不可能做亏本买卖,安格列就该好好想想帝国是抱有什么目的性了。 “或许,他们是想要打开一条商路,毕竟他们知道我们正在与塞琉古进行战争,希望得到来自我们的长久订单?” “也许吧……” 要说帝国想要出兵中亚,塔普拉提觉得不是没有那种可能性,可是现阶段对于帝国来说。最重要的是解除草原上游牧部落的威胁,帝国与草原人的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哪怕是帝国将目光投向中亚。至少也该是等草原人的威胁解除之后。 与游牧民族之间的战争不是三五年能有结果的事情,要是游牧部落一直不与帝国决战。双方一打几十年也绝对不是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甚至是进行百年战争一点都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喜欢开启双线战争,特别是中亚那边离帝国最近的国家都要走个几万里路,路途上基本是戈壁、沼泽,还隔着西域那么多的城邦,现阶段帝国入侵中亚的几率小到几乎没有可能性。 “所以说,帝国人的思维我们搞不懂。” “嗯。” “或许,他们真的是想要获得来自你们的友谊。毕竟巴克特里亚是帝国进入我们那块区域的必经之路,获得了你们的友谊很多事情能够得到方便。” “这是第一次国家行为的买卖,景驹也明确告诉我,下一次不会是这样的价钱。” “是吗?那就好。” 使节团的队伍一直跟随着国防军骑兵的痕迹在前进,国防军骑兵走过的地方,地面的草皮基本上是被不知道多少双马蹄踩踏得翻了起来,草原上一条诙谐色的道路出现了。 从申屠泽一直向西,需要走大概六百余里的草原平地,穿过两处大范围的沼泽地区,然后会抵达一个叫居延泽的大湖泊。 居延泽往北二百余里是匈奴人的移动王庭。也即是峻稷山山脉,两汉时期居延泽是西汉的凉州,现在它周边的区域刚刚被帝国纳入版图。吕哲也是将该区域周边纳入凉州郡的行政范围。 原版历史上汉承秦制,帝国的行政单位有一些改良,但是地方的行政郡依然是继承于大秦,不过也不是没有“州”这个行政单位,只是目前还在规划当中,州这个行政单位只出现在岭南那边,还没有针对全国疆域进行重新规划。 因为路途全是平坦地形,使节团的队伍花了五天就走了五百余里的路程,接近居延泽一百里范围之内的时候。碰到了国防军特意留下来的部队。 “什么?从这边开始,一路上会有胡人的骑兵?” “嗯。这里离峻稷山不算太远,我们掌控这里的时间也太短。还没有办法进行完全的掌控,经常会有小股胡人骑兵流窜。” 与韩信交谈的人是曹参。 曹参率领的骑兵好像也是经过交战,营地内专门划出一块地方安置伤员。 “冬季来临,吉脱将兵力收缩回到峻稷山,我们的斥候冒险进入峻稷山附近查探,发现峻稷山附近聚集的胡人不会少于十二万。” “卫中郎(将)怎么说?” “并没有额外的吩咐,只是提醒你们一路上可能会遭遇胡人骑兵。” “好吧,明白了。我们将会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进行必要的作战准备。” “随意,只是那些异族人不能靠近国防军的营地。” “自然。” 互通完情报,韩信去找余樊君,让余樊君派出斥候探索周边。 “唔?就是说,火器兵的第一战可能就是在周边进行了?” “是的,国防军很明确地告知周边有胡人的骑兵在游弋,他们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兵力针对胡人骑兵进行围剿,该是要用使节团那么多的货物吸引胡人骑兵来攻。” “真是善解人意啊,至少我们不用只光顾着赶路,能与胡人较量一场。” 居延泽再向西北边走上四五百里就是所谓的西域了,进入西域之后再走近千里就是乌孙的领土。 西域目前的现状是从西向东迁徙的那些逃亡人与西域当地的土著混在一块,双方有些是和平相处,更多的是土著与那些逃亡人陷入不休止的混战中。 乌孙西南疆土有冒顿带着一帮人正在肆虐,冬季到来让冒顿有些收敛,可并没有完全停止对乌孙部落的侵袭。另外,冒顿也不是尽全力在袭扰乌孙,他还派出兵力在西域各处活动,一般是针对一些小型的城邦和部落进行掠夺,也抓捕足够的奴隶来保证麾下有足够的人力。 “进入西域之前先与吉脱麾下的骑兵碰一碰是不错的选择。” “嗯。国防军不会放任规模太大的胡人骑兵乱窜,所以我们即将遭遇的胡人骑兵数量不会多于五千。这样的数量正好适合让火器兵打一场。” “还是需要与正副使沟通一下,另外也联络周边的国防军做必要的策应?” “自然是需要与正副使沟通,至于联络国防军策应则不必了,相信统军的将校心里有数。” “也对,要是我们去联络,倒是显得对国防军信心不足。” 短暂的沟通,韩信告别余樊君,他找到了刘邦,告知周边有匈奴小王子吉脱麾下的骑兵在游弋。 “韩老弟的意思呢?” “我们的队伍中有太多装载货物的马车,周边离匈奴人的移动王庭峻稷山又相对近,哪怕是现在不遭遇胡人,接下来也毕竟是会遭遇上。这一次是国防军配合设下陷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我们也需要一场战事来磨合护卫队的配合。” “那就是打嘛!韩老弟尽管打,放开了打,需要什么配合直接告诉老刘便是。” “还请正使与中亚那些使节团沟通一下,发生战事的时候待在原地别乱窜。” “呵呵,韩老弟是嫌弃那些异族人碍事来着?” “不,并不全是。这一次作战的主力是火器兵,虽然无法完全保密,但是不能让那些异族人离得太近,离远了他们只能依靠猜测。我们不担心他们猜测,只要他们无法一窥全貌就可以了。” 刘邦搞不懂为什么要做欲盖弥彰的事情,但那些也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将有可能会遭遇袭击的事情告知中亚那帮人,他们是什么反应韩信这边的军方武人其实并不是那么在乎,他们已经投入到对战事的准备中去。 他们在居延泽做了二天的停留,一直到斥候发现一股大约在三千左右的胡人骑兵踪迹,使节团又踏上了继续向西的脚步。 这一次火器兵不再是待在厢型车之内,他们是徒步行军。火炮也不是装载在厢型车,是卸载下来由马匹拉动前行。 “国防军离我们最近也有三十里以上,毕竟胡人也是有哨骑,离得近了胡人根本不敢发动袭击。” “唔……”(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三章 不光彩 “那些胡人近期一败再败,锐气尽失,胆子已经不肥了。” “麻烦啊!” 使节团的人数一再膨胀,进入河套区域的时候人数已经突破九万人,随行的武装人员也是达到了六万左右。后面再加上了国防军运输辎重的五万辅兵和二线部队,使节团的队伍总人数超过了十四万,军方的辅兵和二线部队可都是能上阵杀敌的角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伕,那等于是队伍中至少有十万能厮杀的人员。 虽然是杂乱不堪的各种小型武装团体汇集起来的十万大军,但那也是一股大军,周边游弋的胡人骑兵只有三千多人,面对十万可战之兵的使节团又怎么敢轻举妄动呢? “胡人已经不是以前的胡人。要是在以前,他们察觉我们杂乱不堪,队伍中又有那么多非作战人员和装载货物的马车,怎么也会试图扑上来咬一口。现在嘛,他们连接近我们二十里都不敢,只敢远远吊着深怕我们是朝着峻稷山方向开过去。” “那怎么办?” “只能是想想其它的办法了。” 安排场地或者说机会让火器兵打上一场的布置还没有进行,胡人明显不敢抵近攻击就等于失去可操作性,那并不是出于估算错误,是轻视了近期帝国军队对胡人压制产生的后续影响。 帝国军队出塞之后便是一直大胜,不断从草原人那里占领了大片的疆土,消灭的胡人部落也着实是多了一些。另外,随着头曼率领的大军被歼灭大半只逃出少部分,胡人对帝国军方已经出现了恐惧心理。说明白点就是胡人面对帝国时已经没有足够的底气,侵略性随着胡人一败再败越降越低,胡人已经不敢再轻易接战。 “周边的地形全是平坦的地貌。胡人基本上一人保持双骑,只要我们的部队稍微靠近他们立刻就撤退保持距离,很难进行埋伏。” “那就这么算了?” “除非是出动轻骑。或许能够打一场追逐战,火器兵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有什么作为。” “看来火器兵的受限已经暴露出来了。他们只适合打阵地战,不适应草原上高速机动的战法。” 韩信基本已经放弃让火器兵打一场的心思,事实上使用厢型车代步的火器兵,他们的机动性并不弱,但是与骑兵相比起来在速度上真的无法比较。 一开始太尉署和将军府将火器兵投入到草原上的追逐战中就是一个错误,这也是太尉署和将军府不了解火器兵才会出现的情况。 “估计不是太尉署和将军府的错误?他们只是将火器兵投放到草原战场,具体怎么使用那是看前线将校怎么指挥。我在想,那些对火器兵陌生的将校应该是没拿捏准确该怎么使用这支部队。只是陛下没有进行特意的指点吗?” “陛下日理万机,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关注一支五千人建制的部队?” “所以咯,将校们不知道该怎么指挥火器兵部队,就将火器兵丢给你这个陛下唯一的徒弟。到时候要是陛下问起,他们也总算能有个说头。” 使节团离开居延泽向西已经走了二百多里,再有三十来里路就算是真正地进入西域地界。 过去的一天多时间里,刘邦十分配合韩信做出的部署,一再露出所谓的破绽吸引那支三千多人的胡骑来攻,但是很明显胡人是一开始就没想要招惹这支十四万多人的队伍。所以。再好的戏码没了另一方的配合也是独角戏。 一直是进入到西域地界,韩信等来等去等到一个消息,那支远远吊着的三千多胡人骑兵被三万多的国防军骑兵从四面八方围堵。双方经过一天一夜的追逐战,国防军干掉了八百多名胡骑,俘虏了一千二百多的胡人,火器兵还没有开演反派不是完蛋就是四散逃命,大戏彻底是没法唱了。 “不怎么地道啊,国防军分明是拿我们当诱饵,暗地里布置兵力等着收拾那些胡人。”余樊君说话的时候不断撇嘴,“啧啧”了好几声,又说:“草原上的交战果然很难做到全歼。饶是准备得那么充足,还是有近千的胡人逃掉了。” 草原上确确实实不好做到全歼。毕竟草原的地形实在是太平坦了,一个股军队看到敌军的时候。敌军也理所当然发现了他们。没有任何军队会在发现危险的时候还傻乎乎待在原地,特别是己方数量不占优势的时候,会做的事情就是立刻策马狂奔,以至于草原上的交战基本都是追逐战。 “还记得前次在居延泽碰上的那个校尉吗?” “你是说曹参吧?” “嗯,就是他。他正押解着俘虏赶过来。” “做什么?” “说是根据徐副司令的命令,押来三四千的俘虏交给你来处置。” 韩信听得有些愣了,有点不太理解国防军的战俘怎么会交给他这个使节团的护卫队指挥来处置,他又该怎么去处置那些战俘? “我捉摸着,该是想让那些战俘成为火器兵的靶子?”余樊君一脸的坏笑:“我们都已经进入西域地界了,再有那么一两百里路程就该抵达乌孙。进入乌孙领地的时候,火器兵就会脱离你的指挥,在这之前怎么都应该让火器兵露露脸吧?” 事实证明余樊君的猜测是正确的。 曹参很快就追上了使节团这支队伍,他第一时间寻找韩信,明明白白地说,那些胡人战俘就是押解过来充当演习对象的。 怎么个演习法?就是告知那些战俘,他们需要与帝国这边的军队对抗,赢了的话可以活命,输了哪怕是没当场被杀死最后也要处死。 “除了是我们监督下让战俘拼命,其它的条件与真正的战场厮杀没有什么区别。”曹参在极力的解释,最后苦笑:“陛下对火器兵有很大的期望。你又是事先有过指挥火器兵演习的军官之一,火器兵来到塞外不能只是武装游~行没有半点作为。” “火器兵会待在乌孙,应该有不少机会能参与到乌孙的保卫战。那正是适合火器兵的阵地战,不缺这么一次吧?”韩信的心里是抗拒的。让火器兵与被监督的战俘交战,哪怕说的再怎么好,不都一样是杀俘吗?这样的战斗能有什么意思。 “火器兵驻扎在乌孙境内是会有作战的机会,可是他们并没有实战的经验。让他们在这种环境下见见血,好过第一次交战的时候手忙脚乱,你说呢?”曹参还在不断苦笑,他是倒霉到某种份上才会被安排押解战俘这么一件差事。 杀俘不祥?是的,杀俘不祥。但是呢。华夏的文化就是那么神奇,所谓的杀“俘”不“祥”,俘虏是同一族群内战下的俘虏,杀了会造成舆论攻击,毕竟哪怕是再怎么敌对状态,也无法改变杀同一族群无法抵抗的人,所造成的名声损害,那既是所谓的不祥。 观看华夏从夏开始的历史,针对异族作战从来都没有什么“不祥”的说法,历来也是抓到多少异族战俘。不是留下当做奴隶,就是杀掉以状军威,或是杀掉敬献神袛。几乎夏、商、周时期都有大规模处决异族战俘的惯例,也没见有人站出来叽叽歪歪说杀什么杀俘不祥的蠢话。 事实上对异族开始变得温柔,那是在五胡乱华之后了,当时有太多的胡人成为中原的霸主,儒家文化可以说已经来了个大变样,不然以“华夷之辨”最为坚持的儒家该是最排斥异族的才对,哪里会造成后面那么多腐儒会站出来叽叽歪歪什么一视同仁,甚至是对待外族远要比对待本族人仁善。 韩信与曹参纠结的都不是杀不杀掉异族战俘,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杀。而很显然的事情。因为帝国皇帝对火器兵很重视,塞外的统军将领干一些稀里糊涂的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解释。 “既然副司令有命令,我们自然是会执行。”余樊君可没什么好纠结的。一再对韩信使眼色,对着曹参说:“还请曹校尉安排。” 曹参没什么好安排的,来之前已经有更高级别的将领做好了一些安排。 事实上吧,韩信答应是最好的,要是韩信扭捏不答应,国防军不止有一种方法让火器兵好好地域那些战俘打上一场,只是更加使人诟病罢了。 接下来,使节团的大部分队伍继续前行,五千火器兵和二千护卫队骑兵、五百掷弹兵留下来,现场还有一校的国防军骑兵,另外就是三四千战俘了。 当今年代的华夏,北方人身高基本是在一米八左右,甚至是超过两米并不是太稀奇的事情,所谓的北方所指的是秦地、赵地、燕地和中原局部。长江以南的华夏人身高则会降低一些,普遍是一米七到一米八,但是很少有超过两米的人。 草原胡人呢?他们的身高差距比较大,有超过一米七的人但是不多,一般是在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 将近四千的战俘被押解着挤成一堆,他们满是污垢的脸上带着惊恐,至多一米七的身高在普遍一米八以上的帝国士卒面前只能是以仰望姿势,满脸忐忑不安地偷偷观察着。 “这些矮冬瓜,要是步战肉搏,咱们的人一个能打他们五个!”刘邦特意留了下来,他正抬手指着那些胡人战俘:“不会是要配上战马吧?那也太奢侈了一些!” 曹参与刘邦可是老相识了,两人在沛县还一起做过一些不好公诸于众的勾当,只是后面的遭遇让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不过现在他们可都是帝国的贵族,刘邦是帝国三等男爵,曹参是帝国五等男爵。 “哪能呢,咱们的战马再多也不够用,是让他们徒步与火器兵交战。”曹参说着对旁边的亲兵吩咐了几句什么,然后对着刘邦问:“刘哥,这一趟出使回来,起码是伯爵了吧?” “啊,是,但不是开国伯爵。”刘邦其实是打从心里不想当什么使节团正使的,但是陛下有令,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当。他上上下下瞧着曹参,“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帝国八百来个贵族,勋爵占了六百六十一人,男爵以上的贵族才有一百三十九人,你可也是帝国开国五等男爵了。境遇很不错嘛!” 曹参自然是有他的机遇,不过那都是在战场上拿命拼来的,大大小小战事经历不下百场,苦战也不是没有打过,因此才是帝国那么多校尉中能够因功获爵者之一。 “有这么一层身份在,这场草原大战打完,爵位是不是要晋升几级?”刘邦有点挤眉弄眼,他说的是曹参搭上了宫中嫔妃之一吕雉的线。其实这也是他最羡慕曹参的地方之一,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与宫城里的人有联系的。 曹参却是在皱眉,他的一切都是在战场上拼杀挣来的,可不管被谁赏识那么一回事。他说:“帝国有法度。” “我懂,我懂,但至少方方面面会更有优势,比如人脉啊什么的。”刘邦还是挤眉弄眼,笑道:“我可是收到一些消息,过一段时间你可要升职成为俾将了,到时候麾下统率的就是两名校尉一万的兵力。” 两个人在这边乱侃着,似乎聊得也不是那么愉快。另外一边,国防军有人赶来马车,车上装载的东西是胡人用的一些兵器,距离胡人大概千米远的地方,一队队的火枪兵正在排列队伍。 “想活?等一下冲向那些士兵,不管你们是用兵器还是用拳头、牙齿等等一切什么东西,战胜那些帝国士兵,你们才能活!” 战俘们安静地听着,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帝国那边的军人告知这样的消息,可是说真心话没有多少胡人相信。 火器兵这边,军官也在做必要的交代,他们等一下需要做的就是杀光任何看得见的胡人,但不是行刑方式的宰杀,是用自己学到的火器运用战法,在较量中屠光异族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对付一帮战俘很失荣誉。但是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们,那帮战俘只有击败你们才能活命,所以他们会比平常疯狂无数倍,你们要是不当一回事,被屠宰的极为可能是你们!”(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四章 超前,还是落后? 胜可活,败必死? 将近四千的胡人不是来自同一个部落,他们甚至都不是同一个族群。他们之中有来自峻稷山的匈奴人,有原本河套的戎人,更有不少连自己是哪族人都不知道的草原人。有些是近期被俘,有些已经被俘有一段时间,被俘虏越久的人身上的凶性越少,倒是刚刚被俘虏的一批人还有点雀雀欲试。 草原上的语音体系并不单一,就好像同一个华夏大地会有那么多的方言一样,实际上草原上的语言也分为很多种,很多人在呼喊着,他们在聚集同一语言体系的人。 国防军驱使来马车,车上装的是缴获来的兵器,大多是一些剑和长矛。这些青铜兵器本来就是胡人战败之后被收集起来,打算运回后方融掉,或是制造一些铜器,或是干脆融了转为铜币,现在再给胡人自行挑选倒也是废物利用了。 “给配置弓和箭吗?” “胡人擅射,我们是要试验火器兵,没有弓和箭的胡人试验不出什么。” “那伤亡……” “数量不要太多,允许他们配置五百弓兵吧。” “诺!” 国防军再次驱赶来马车,这一次马车上放的是角弓和一些品质不同的箭。 胡人没有冶炼技术,他们的箭,箭镞一般都是骨质,要么就干脆是削尖了的木头本身。说实话,胡人的箭对身穿甲胄的人杀伤力不怎么样,不像帝国军那边的箭镞都是金属结构,三棱的箭镞本身也带着破甲的功能。 火器兵这边也在忙碌着,他们以五十人为一队,在军官的口令声中不断列队,一个又一个横向一排五十人的队伍站得笔直。然后另一个五十人队堆叠上去,形成一种前前后后五排,每排五十人的阵列线。 若是从高空向下鸟瞰。火器兵队列之后形成的是一种一条条的横向阵列,每个阵列有二百五十人。这二百五十人形成一个长形的军阵。然后,一个又一个二百五十人形成的军阵,他们又在大范围排列成为一个扇形的大阵。 扇形的大阵中没有看到火炮的身影,参战的士卒只有三千五百名燧发枪兵,他们已经排列好阵型。 华夏军队列阵而战的观念早就已经深入骨髓,冷兵器时代结阵而战充斥着每一场战争,他们会在不同的地形排列适应的阵势,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御都离不开阵型。可以说整个华夏的冷兵器战争史就是各种各样军阵的表演史。 纵观任何一次有记载的战争,只要军阵没有崩溃,战争就不会分出胜负,军阵最先崩溃的那一方则意味着战败。 华夏军队上至统军大将,下至普通士卒,每一个人都知道军阵存在的意义,他们的平时的操练中,操练最多的其实不是个人的搏杀技巧,是演练军阵,依靠一次次的演练来形成军阵的磨合度和配合度。 火器兵也是华夏的军队。出塞的一校火器兵是帝国现如今仅有的两校中的其中一校。帝国现在有三百万以上的大军,配置火器的部队却是只有一万人,出塞的一校等于是帝国火器兵的一半。尽管这一次是面对一批重新武装起来的战俘,可是他们仍然依照操练条例尽力做到最好。 “面对俘虏又怎么了?只要那些胡人重新拿起兵器,那他们就是敌人。杀死敌人是我们的天职,哪管他们是怎么来的。” “所以,等一下注意听口令,要是在这么个场合还失误,不用军法处置,自己滚出火枪兵部队!” “你们要做的就是盯死他们,听取命令开枪杀死他们!” 好些军侯在军阵之中来回走动。他们在向士卒大声喊话,可以是鼓励。可以是威胁,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士卒服从、服从、再服从! 火器兵列阵完毕。本来应该被安排在左右两翼的骑兵没有加入,火器阵列中应该存在的近战辅助兵种也没有出现。 “面对一群松散的战俘,要是连这种程度的战事都拿不下来……”余樊君其实觉得很没有意思,低声道:“不过是一场交差似得应付而已,估计国防军那些人都觉得没意义,只是需要做出个姿态让人看。” 余樊君的意思是,帝国皇帝相当重视火器兵,国防军的一些将校为了向皇帝交差才搞这么一出。他认为这样做完全就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将那些战俘押回去,是杀掉还是充作奴隶也比这一场作秀来得有实际价值。 被安排作为火器兵对手的胡人已经武装完毕,人群之中不断有人在高声呼喊着什么,将近四千的胡人分为三个集体凑成了三个杂乱的人堆。 “只有八百多人的是峻稷山所部的匈奴人,那股二千人左右的胡人是杂胡,另外那股近千人的是戎人。” “峻稷山所部的匈奴人还有点凶性,另外两股胡人中的戎人那一批也表现出了一些攻击性,人数最多的杂胡还没有开始打就往后缩。” 看事实情况,胡人这一边确实是乱得可以,不止是没有什么阵型可言,表现出来的攻击欲~望也截然不同。 “有战马的胡人和没有战马的胡人是两种胡人。” “所以,我们不是也只出动三千五百燧发枪兵嘛。” “我们的人先动了。” “那看着吧。” 胡人没有移动,火器兵像是等得有些不耐烦先动了起来。 火器兵在向前移动的是扇形阵左右两边的队列,他们是随着一阵阵有节奏的鼓声在向前迈步,扇形阵中间的燧发枪兵阵列则是待在原地。 “咚咚咚——”的战鼓声配上了士兵迈步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景象令人看了极具威胁感,他们每迈前一步的时候还会一起喊出“喝!”的口号,使人更是产生一种紧张感。 军队作战打的就是士气的高低,士气高的一方不但心里具有优势,也能更近一步地压迫敌军的气势。使敌军未战先怯。 一支军队要是胆怯,那么什么稀里糊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就像现在。随着左右两翼的燧发枪兵在迫近,帝国这边火器兵的阵型从扇形开始转为偃月。眼见再让左右两翼的燧发枪兵继续迫近就将要形成半包围圈,胡人那边也开始有了动作。 胡人之中的峻稷山所部匈奴人和戎人像是已经沟通完毕,他们从左右稍微绕了一下,然后呼喊着分别向火器兵的左右两翼冲上去。 火器兵这边的战鼓声停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架子鼓琐碎的声音,军官也在大声呼喝着一些口令。 迈步行进中的火器兵停了下来,他们不断原地踩着步伐,然后又在同一时间停止踏步。 “阵列线准备!” “准备二列线轮换射击!” 阵列线不就是笔直的横向队列嘛。使得第一排的枪兵有足够多的射界。二列线轮换也没有什么台复杂的东西,是前面的第一排单膝跪地抬枪进入待射状态,第二排的枪兵站得笔直也是抬枪进入待射状态。 冲锋中的胡人看见对手停下来,一些长相剽悍看似也是临时指挥的胡人,他们呼喝着队伍也停了下来。 “对边那些帝国军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手上的家伙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谁知道那是什么?” “很像是一种棍?只是他们抬着棍做什么?” “很奇怪,往常靠近到二百步,帝国军就应该进行弩箭覆盖,这一次我们已经靠近到一百九十步对方还没有射来弩箭?” “先看那些匈奴人冲上去会遭遇什么。我们再决定是不是要冲上去。” 没错,千人左右的戎人停了下来,另一边的匈奴人还在大声呼喊着往前冲。 匈奴人已经冲到距离火器兵大约二百米的位置。他们没有任何降速的意思,反而是加快了迈腿的速度,然后零星的箭矢也从他们这边射向了火器兵那边。 角弓的射程也就是一百五十米左右,要是配置金属箭镞在一百米可以有杀伤力,但是不强。没有金属箭镞的箭矢,由角弓发射出去的最佳杀伤距离是三十米左右,再远除非是射中眼睛等要害,不然也就是造成杀伤而没有致命的效果。 零星的箭矢射过去不是要造成多少战果,胡人经常会使用这样的办法来使交战的对象出现惊慌。是一种心理压迫战术。 “没有箭阵覆盖?” “对,没有箭阵覆盖!” 匈奴人其实也在奇怪帝国军手里拿着的棍子是什么。他们更加疑惑的是为什么帝国军没有像往常那样射来遮天盖日的弩箭进行覆盖。 “那些孬种的戎人停下来了!” “只有我们冲上去哪怕是获胜也只是摧垮了敌军的一处侧翼,对整个战局没有太大的助益。” “我们不停。先冲上去试探一下,无论战况怎么样,我们立刻脱离后撤!” 事实证明匈奴人的崛起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骨子里就充满了野蛮,有一种拼搏的精神。而草原上其它的族群,像是戎人或是狄人早就没有祖先的武勇和胆气。 火器兵这边的阵列线,负责观察敌军间距的军官已经在报数。 “一百八十米!” “一百七十米!” “——前排注意!” “一百六十米!” “——抬枪,瞄准!” “一百五十米!” 匈奴人还在往前冲,他们接近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射箭,这一次不是零星的箭矢射向火器兵,是大概有二百左右的弓兵在射箭。 火器兵有身穿皮甲,皮甲的要害部队镶着金属片,他们的头上也带着皮盔,面部拉下来会遮盖住脸庞。 “胡人的角弓劲力不行,你们只需要注意别被射中眼睛。” 胡人从一百二三十米射出去的箭,是箭矢射中了排列长形队的火器兵,可事实就跟帝国的军官说的那样,角弓的射程本来就短,胡人装配的也是没有金属箭镞的箭,角弓射出来的箭超过八十米就会有些飘,只要是稍微注意一下很容易就将射来的箭矢格挡开,哪怕是被射中,胡人射来的箭顶多也就是碰向甲胄,无法破开皮甲,更别提会产生什么伤害。 刘邦、曹参、韩信、余樊君,好些人是位于战场的一侧观看,他们是一边看一边交谈。 “……内部演习的时候,火器兵在四百五十米距离的时候会被巨弩射击,三百米以上的距离就会被弩兵发射出去的箭阵覆盖,接近到一百五十米又会被弓兵漫射,所以很多人认为只要火枪的距离没有超过三百米,火枪兵的作用就不会大。” “嗯,燧发枪的射程最远是一百七十米左右,并且相较起弓弩还能保证一些命中率,燧发枪根本没有任何准头可言。这也是被诟病最多的地方。” “很多将领认为燧发枪兵没必要存在,倒是火炮这种兵器应该增加、增加、再增加。火炮的最远射程可以达到八百米以上,因为有‘望山’和刻度表,命中率也能保持在百分之五左右。其实大家最重视的是火炮的射程,众多火炮的覆盖射击也能摧垮敌军的战斗意志。另外,所有将领一致认为,火炮的出现会让城墙变得没有任何价值。” 刘邦不是那么听得懂韩信和曹参的对话,听到后面关于城墙的话题,他才有那么点恍然,心想:“难怪了啊,我说中枢怎么会不再批准各郡县建造城墙!” 另一边,胡人已经冲锋到距离火器兵不足八十米的位置,胡人射出去的箭矢也已经开始对火器兵造成了杀伤。 “七十米!” “——第一阵列线,射击!” 一阵像是炒豆子的“噼里啪啦”响声,成为跪姿的燧发枪兵扣动扳机,随着他们的射击现场也冒出一阵阵的烟雾,然后是站立姿态的第二排燧发枪兵发射。 跪姿射击完毕的火枪兵射完并没有移动,第二排射击完毕的火枪兵也没有移动,他们后面的阵列会向前顶替位置,然后该装药填铅弹的士兵一阵忙碌,装好弹药又向前进行发射动作,如此的无限循环接替射击,滚动着一直向前……(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五章 那是一种必然趋势 炒豆子一般的声响一直在持续着,一阵的响声总会冒出一股烟雾,让火器兵这边被笼罩了一层大雾一般的白色。 大雾中有军官一直在呼喝口令。 “轮换——” “抬枪——” “射击!” 伴随着炒豆子不断响起,冲锋中的匈奴人,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在奔跑向前的时候身上突然被钻了一个窟窿,一朵红色的血花从窟窿中溅出来。 中弹的匈奴人满脸的错愕,他们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巨力推了一把,然后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奔跑的动作一僵硬,脚下也是一个趔趄,然后身躯重重地向前摔在地上,眼眸和意识都被拉扯进黑暗之中。 并非是所有人都被射中要害,有些人中弹并没有立刻死去,他们可能是四肢或者非要害部队中弹,夸张地惨嚎着扒开被铅弹击破的衣物,看到的伤口好像是被一种什么高温的玩意贯穿,伤口位置的皮肉有点像是被烫熟了,窟窿里的血水不断往外冒。 帝国军的火器兵在位置轮换中不断射击,他们就好像是一个雪球一般,滚动着不断发出炒豆子的声响,随着移动到一处那里总会冒出新的烟雾。 燧发枪没有什么准确性,依靠的就是阵列线的漫射,他们打出去的铅弹会成为一种扇形姿态到处乱飘,只有极少数才是正确的弹道会打中目标,更多的是飞行天空,或者是一头钻进不远地方的草皮里。 “噼里啪啦”的动静中,身处烟雾中的燧发枪兵实际上也是无法看清楚前方,不过真的不需要他们去观察前方的情况,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听从口令不断地轮换位置。然后进行抬枪射击、站定装填、重新进入射击位置……如此循环到军官没有下令射击为止。 必须要提到一点的是冲锋中的匈奴人早就懵了,他们真的不明白自己遭遇到了什么,只是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周边的同伴一个又一个身上冒出血花发出惨叫,甚至有些连惨叫都没有喊出来就死掉了。 “退……撤退!” 八百多个匈奴人只剩下六百多人个还能喘气的。他们原本已经冲到距离火器兵大约五十米的位置,但是三分钟之内倒下了起码两百人。 待在远处观看的戎人看到匈奴人的遭遇有些傻了。这些戎人也没有搞懂是个什么状况,他们看到的是匈奴人快要冲过去肉搏,随即一阵阵“噼里啪啦”响起来,冲锋中的匈奴人像是撞上了一道空气墙那样整个冲锋一顿,然后好些个人就倒地不起了。 原本缩在远处的二千多杂胡更是下意识地向后又缩了一段距离,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发出了吼叫声,听那声音像是充满了各种的恐惧。 “我的个天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会冒烟?另外匈奴人为什么倒下,他们没有中箭,绝对没有中箭!” “巫术吗?是巫术吗?” 因为不懂所以乱猜,现今年头只要是难以理解的东西都会往鬼怪或者是巫术身上扯,然后自己吓自己,把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胆气吓得更加没有胆气了。 还活着的匈奴人转身在往后跑,他们身后的炒豆子声并没有马上停止,持续的“噼里啪啦”声音中,又有很多匈奴人中弹重重地摔出去扑向地面。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响起,火器兵在匈奴人跑出去一百米的时候停止射击。队列之中有军官在重复口令,喊着“小跑前进!”,侧翼的火器兵在军令声中缓缓地小跑起来。 匈奴人脱离到二百米以上。他们左盼右顾地张望了一下,原本的八百来人竟是在不到十分钟内剩下一半不到。还活着的匈奴人一脸的惊惧,他们来自草原,草原上死亡并不是太过稀奇的事情,他们部落与部落之间存在战争,雪灾的时候更是要被冻死饿死,艰难的自然环境让他们拥有坚韧的性格和勇于挑战的野蛮,可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就有点令人恐惧了。 “他们到底怎么杀我们的人?” “像是一种圆珠子,我从勒帕的伤口掏出了一个黑不溜丢的圆珠子!” “退。继续退!” 匈奴人看到帝国军开始缓缓推进,他们又开始往后撤。往后撤的时候不断有人扭头看向后面。看到的是不少中弹没死的人被帝国士卒用“棍子”前面尖锐的一个管刺捅进身躯。 被铅弹打中的伤口很恐怖,其实哪怕是没有立即死亡。之后也会伴随着发脓和病痛在痛苦中死去。 火器兵手上的的燧发枪兵是帝国一式,全枪不算刺刀是一米六的长度,加上刺刀是一米八五的总长,枪重二十八斤。 刺刀是一种管状的物体,前端有棱角形的开封口,因为是管状型号的刺刀,捅进人的身体伤口是呈现圆形,拔出来的时候会带着一些血肉,被刺中的人,他等于是被在身上开了一个窟窿。这种伤口不像是普通刀、剑、矛、箭的创伤,因为血肉随着管状物刺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走,几乎是不存在止血的可能性,要是被刺中身躯,只能是流血到死。 另一边的戎人看到匈奴人没命地后撤,他们呆了片刻也是拔腿就往后跑。在戎人看来,骁勇如匈奴人冲锋上去还没有靠近帝国军就已经被灭了一半,且帝国军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对匈奴人造成杀伤,源于未知再加上戎人本身就害怕帝国军,心里只剩下“帝国军不可力敌”的心思。 待在战场之外观看的一些人,他们有着各自的看法。 刘邦不了解那么多,只觉得那个叫火器兵的兵种打起来动静真是不小,他也看出一点,一旦燧发枪兵进入到射击状态,一轮随着一轮的射击之下。与之交战的敌人基本上很难冲上去进行肉搏。 “与演习是有点不同,演习的时候不是实弹,看不出有那么大的杀伤力。”韩信眼睛睁得贼亮。他说:“唯一的短板就是射程太近了。” 曹参并没有看过火器兵与其它兵种的演习,但是刚才已经看到火器兵发威。他“啧啧”了几声。说道:“一百米以内是一道禁区,燧发枪兵发射出去的铅弹是直射,能够扫清直面扑来的敌人。” 其实弓弩兵也能做到直射,继承于秦军箭阵之法的帝国士兵,他们摆列箭阵的时候也能做到局部覆盖,甚至是波段式射击也能形成连绵不绝的射箭场面。 “有效射程一百七十米,最强的杀伤范围是八十米左右。”韩信思索了一下,闷闷地说:“现在无法看出火器兵的优势在哪。” 余樊君说得更加干脆:“燧发枪兵能够做到的事情。弓弩兵也能做到,甚至弓弩兵要做得比燧发枪兵要出色。” 可不是嘛!弩弓的射击范围最远可达三百米以上,再加上弓兵的协同,足够数量的弓弩兵远至三百米近到三十米都是射程,摆开箭阵只要箭矢不缺,无非就是对射和阻击战罢了。 “生产一枝弩箭的工序和价值等于五枝普通箭矢,一枝普通的箭矢等于二十枚的铅弹……”韩信摸着下巴,缓缓地说:“另外,生产一套劲弩的价值能够造出三把燧发枪。” 这些东西其他人倒是不知道,他们听完韩信说的话都是陷入了思考。 帝国是不缺钱又缺钱。说不缺钱那是因为山川之利不断有新的贵重金属被挖掘出来,特别是随着在交趾发现新的超大型铜矿,帝国的府库中真心是不缺国帑。说缺钱是缺在什么地方?是国家的年度花费远要比收上来的赋税多。他们可是有听过一些消息,现在帝国每年要亏空掉将近二千万贯,着实是有点恐怖。 “……另外,帝国的几位将军,他们赞同陛下的思路,特别是看到火炮射程和威力,坚信火器才是未来军队的发展方向。”韩信知道的事情远要比刘邦、陈余、曹参、余樊君多得多,他也没有卖什么关子:“器械署没有放弃研制新的火器,他们正在研制一款射程在二百五米的枪械。那种枪械是一种后装型号。” 韩信说的是后装线膛枪,帝国的制造署其实已经造出样枪。只是吕哲看过后并不觉得满意,主要是还呈现装药和弹丸分离的现象。另外燧发装置也显得异常不稳定。 “新枪械的射程提高到二百五十米,会装配一种滚筒型号的子弹。新枪械的命中率也有相当高的提升,最重要的是从开枪到重新装弹过程不会超过十秒,等于是一分钟内能够射击六枪。”韩信有亲自射击过,叙述的时候略略带着可惜:“就是很容易出现卡壳现象,所以陛下相当不满意。” 滚筒型号的子弹?其实就是米尼弹,创意来自于一些吹箭的构思。所谓的米尼弹就是一种弹丸前置,弹壳中间配置火药,后面有一种触发装置。 帝国在长江流域有不少水利器械,已经被使用在制造货币上面,因为吕哲的干涉其实也已经出现最为初步的机床,但是技术含量可以说相当的原始,可是在拉伸金属和钉装上面的机构已经被研究出来。研究机床只是吕哲提供了构思,后面就是那些匠师的事情了。 另外必须说的是,燧发枪的枪管也是依靠长江水利的一些机械打造,近期出现的线膛机构也是利用到最为初步的钻孔技术。 韩信对一些机器知识半懂不懂,另外的人对机器知识估计就是一空二白。韩信多多少少还能说一些,其他人只有闭嘴听得份。 曹参怔怔地听完,问道:“多久?” “什么多久……哦!”韩信摇着头,说道:“谁知道呢?陛下的意思是暂时不革新新的枪械型号,干脆就一直研制,研制到认为可以了再定型,然后大批量产。” 既然知道火器兵是日后的军队发展趋势,只要是军人就没有不在意的。他们需要跟得上历史的潮流,用最快的时间来适应新的部队和战法,才能抢占先机得到更好的晋升机会。 余樊君看着曹参,问道:“这支火器兵抵达乌孙之后是归入你的指挥?” 曹参很直接地点头,道:“是的。” 余樊君并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呵呵”笑着说:“乌孙那片地方不会缺少战事,帝国也只有一校火器兵投入战场,日后新军必定会有你的立身之地。 军功累积下的曹参很快就要晋升俾将,按照帝国军队的编制,俾将麾下会有两名校尉,也就是一名实权的俾将可以统军一万士兵。曹参本身就有一校骑兵,再加上一校火器兵,那可不就是一万人了吗? 他们在这边聊着,战场那边却是显得异常热闹。 火器兵不断小跑迫近,进入射程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射击,并且只要是胡人在射程之内就是滚动着连绵不断地射出弹丸,一直压迫着让胡人不断退后。 胡人不是没有尝试闷头闷脑咬着牙冲锋试图肉搏,可是他们次次都是冲到接近火器兵约有五十米的时候就再也难以前进一步。 燧发枪的命中率是相当不靠谱,但是五十米恰恰就是火器兵排列出来的阵列线火力最密集的地方,若是有人想要抵近,一个人的身躯至少是要迎向三四颗从枪管里发射出来铅弹。 胡人没有足够的弓矢,他们又是徒步难以快速接近,等待四千左右的胡人剩下不到三千,一件毫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鬼哭狼嚎中还活着的胡人崩溃四散。 面对胡人崩溃四散,火器兵齐喝一声“帝国万岁!”的口号,然后发动了冲锋。他们冲锋的是端平了装有刺刀的燧发枪一排又一排地平线推进,其实这样的场景与持矛冲锋没有太大的区别,要是真的细分也不过是燧发枪没有四米长矛那么长罢了。 韩信看着曹参,问道:“让国防军的骑兵加入吧?” 曹参的回应很直接,他吩咐旁边的亲兵吹响了出击的号角声。 一阵阵“呜呜呜——”的号角长鸣中,被布置在战场周边的国防军骑兵动了,他们像是蝗虫一般地驱使座下战马追上奔逃的胡人,然后用骑枪、斩马刀,一个又一个将追上的胡人干掉。 “说了,败了就全部去死,咱们帝国军人从来都是说话算数!”(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六章 就是这么爽利 草原之上并不是处处地势平坦,所谓的平坦也绝不是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幅度,实际上草原上的山包一点都不会少,只是山包的高度不高,且草原上的颜色单一,给人一种看去能够看到世界尽头平坦的错觉。 华夏的历朝历代对于出征草原从来都是带着恐惧的心理,其一是因为草原之上没有太明显的地标极易迷路,其二是不了解地形难以找到水源。另外当然还有其它的原因,每个朝代对出征草原的恐惧都有那么一些不同,最为要命的制约其实是华夏这边没有足够的骑兵。 草原太空旷了,不像中原或是长江以南有那么多的山脉,空旷的地形对于华夏的将领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什么原因?看看华夏的兵书就知道了,只要是和兵事扯得上关系,那么必然是这样或那样的策略,然后根据复杂的地形来设置埋伏之类的战术。 军队在草原上作战,己方看到敌方的时候,敌方也必然发现了己方,少了统兵将领们喜欢的各种战前热身,等于是有一方不愿意接战的话,要么能追上,要么就追不上,实在是发挥不出什么太精彩的战争艺术了。 不是华夏的将军们矫情,认为无法发挥战争艺术就不喜欢在草原上作战,是华夏的后勤补给与胡人不同。 胡人有牛、有羊、有马就等于不缺后勤,能够长期累月地处在移动状态,对后勤的依赖性有,但不是那么强。 华夏军队十分依赖于后勤,通常情况下深入草原作战后勤线就会被拉长,战线越长华夏军队的补给线就越脆弱,很多时候华夏军队不是战败在胡人手里。是后勤补给脱节难以为续,造成了自我的崩溃。 像是现在,失败了一方的胡人。他们四散奔逃的下场是被一个又一个追上,然后被帝国士兵像是砍杀牲畜那样干翻在地上。 骑马追击徒步崩溃的士兵。该画面一般是发生在胡人追杀华夏士兵身上,从上古先秦一直到有明一代屡见不鲜。 空旷地带骑兵才是王者,然后华夏的历朝历代很多时候并没有足够的骑兵,那也是华夏军队难以出兵草原的首要原因。 “全杀掉有点可惜了吧?南陵现在的奴隶行情,一个健壮的奴隶能卖上二贯左右,四千多的胡人该是多少贯?” “有什么好可惜的?草原上的部落还有不少,越是靠近峻稷山部落就越多。” “八千贯啊!能够在南陵购置一座豪宅了,用来养士兵。也能维持一校军队的一年开支了吧?” “事先已经说了,他们要是战败就会被杀光,帝国军人从来都是说话算话。” 刘邦就是觉得可惜的那位,与之斗嘴的是曹参。这两人在沛县的时候不是什么至交,只能说算是略有交情,他们好几年没见了,塞外再次相见已经有了各自的归属。 曹参与一众同时间被从沛县带走的那一批人,他们现在大多是在国防军服役,曹参算是混得较好的一个,现在不但是帝国五等男爵。马上又是一名俾将。 当初的五人中,除开曹参之外,周勃是禁军的一名军侯。夏侯婴现在是一名别部司马,雍齿也是南陵城防军的一名屯长,卢绾则是自行申请退役跟了刘邦作为一名家臣。 周勃其实也在使节团当中,只是他并没有去找过刘邦,倒是与卢绾有过几次见面。 卢绾和樊哙现在是刘邦的家臣,两人自然是要跟随刘邦一同出使。若说卢绾多多少少还是与当初的那批人有接触,樊哙和刘邦就没有主动再去找过另外那些人了。 徒步在草原上奔逃能逃得掉吗?要是在春季或是秋季水草丰美的时候,整个人往茂密的草丛里一窝,运气好或许还真的能够躲藏起来。然而现在是冬季。 冬季的草原几乎不存在什么茂密的草丛,奔三而逃的胡人只能是卖力地拔腿狂奔。然后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被骑兵追上的胡人很多是从背后被一矛钉在地上。也会被踏蹄驰骋而过的骑兵用斩马刀削掉头颅,只有极少数祈活的胡人暂时保住了一条小命。 重新被抓住的胡人大概有七百来人,他们被零零星星押解回来的时候又聚成了一堆,每一个胡人脸上都是带着绝对的惊恐表情。 曹参看着一脸惊惧的胡人,目光收回来的时候看了看刘邦,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韩信身上:“再来一次?” 什么意思?曹参的意思是,要不要重新武装一下胡人,然后让实战继续。 韩信已经听取了火器兵的汇报,刚才的实战中火器兵干掉了大约一千的胡人,己方也付出了三人战死、二百一十六人轻伤的代价。 火器兵中战死的那三人只能用倒霉来慨括,他们是被狼牙箭射中了眼睛,箭矢贯穿了后脑当场就阵亡。另外二百一十六人轻伤,大部分是因为甲胄没有保护手臂和腿脚的护甲,结果伤在四肢上面。 韩信回应道:“没必要了。” 曹参正要说话,那边韩信又开口了。 “全部绑起来,让火器兵用刺刀结果掉。”韩信是这么说的。 另一旁的刘邦嘴巴张开忘记合上,他原因以为韩信是要将那些胡人留下来卖钱呢。 胡人嘛,对于帝国的人来说,胡人不就是异族吗?不管是战国时代的炎黄子孙,还是现在帝国时代的炎黄子孙,他们的认知中异族从来都不能算是人,只能算是一种有智慧的动物。 人杀动物是很平常的事情,人杀人与人杀动物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人杀人的时候不是为了吃,人杀人是对生存空间的一种争夺,在生存空间的争夺上面杀死更多的异族是在建功立业——反正帝国任何一部文学上都是那么写的。 七百来个被重新抓回来的胡人,他们被要求挖坑,他们也是任劳任怨地挖坑。以为是要埋葬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做得太挺认真。一些稍微懂得帝国语言的胡人,他们甚至用着怪异的口音称赞帝国军人仁义。不愧是什么什么云云之类的奉承。 帝国军队的盔头基本上都是带面甲的款式,一些年纪较轻的帝国士兵被夸得比较不好意思。脸上的纠结也被面甲隔绝了起来,他们给予胡人的回应要么是一声不吭,要么就是干笑。 几十个大坑被七百来人用了大概半个小时挖好,然后他们被一个个绑了起来,捆绑期间胡人并没有任何的抵抗,甚至可说非常的配合。 胡人的配合不奇怪,他们理所当然认为自己逃过了一劫,之所以会被捆绑起来是要押到某个大营。然后安安心心地继续当个战俘,等待被卖掉做一个奴隶。不少胡人心里甚至已经咬牙决定要做一名好的奴隶,会老老实实听从主人的任何命令,可惜的是他们活命的愿望有那么点不好实现。 捆绑好又被一个一个排好队站住的胡人,他们茫然地看着火器兵列队靠近,又茫然地看着帝国士兵将刺刀捅进自己的心窝,带着万分的不理解被黑暗吞没。 看着最后一个胡人被干掉,曹参这才扭头看向刘邦,也是相对困惑地问道:“真的很不想重复啊,说过要失败要死的。面对说一不二的帝国军人,胡人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还能活命呢?” 刘邦的脸颊在抽搐,他之前就觉得曹参变得陌生。现在听完那一段言论更是觉得如此。 陈余的脸色一样不怎么好看,倒不是他觉得杀俘不祥什么的,就是觉得帝国的军官也太嗜血了一些。 在场的军人却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表情,甚至余樊君对曹参的言论非常赞同,比了一个例子,说道:“长江南岸绝大部分地区原本是百越人的,我们用了将近七年的时间打过去,尽可能地杀掉任何对我们有敌意的百越人,将原本有大概二百八十多万的百越人杀得仅剩下不到百万。除开那些逃进深山老林躲藏的百越人,帝国现在可是有将近百十万名温顺听话的百越人充当劳力。” 观点很明确。也是帝国的主流看法,一个个都认为要是没有杀戮。南方的那些地皮怎么会归帝国所有。另外,要是没有尽可能地啥更多的百越人,地皮打下后难道还让百越人占据土地?当然是要杀掉或是抓起来为奴,让那些土地成为帝国人的啦。 一个上午,不管是实战还是后面杀掉,当尸体丢进大坑被掩埋起来,来年那些土地上又会长出野草,只有少数经验丰富的人才会从长势太猛的草丛得出土地下埋葬不少尸体的结论。 韩信手里拿着三块半折铜牌,三个牌子是战死火器兵的铭牌,记录着他们的贯籍、年龄、名字。 帝国军队是在五年前开始配置铭牌,铭牌是椭圆形可扳折的铜片,用绳子套在脖子上作为项链,战死之后会有人折掉一半留下另一半。 铭牌的出现当然是出自吕哲的手笔,这一方案可谓是深得军心,至少不管是谁战死了,哪怕是变得面目全非也还能知道遗体是谁的,所以很受欢迎。 三个战死的火器兵被火化,他们的骨灰被被装起来,随后会与更多在草原上阵亡的袍泽骨灰一同被运输回国。 历次作战,帝国这边战死的人,只要是能够找回尸体,他们的铭牌都会被收集起来,然后进行火化。一半的铭牌是战死的凭证,要是既没有半边的铭牌又没有找到人,基本是会被当成失踪,而失踪是无法领取全额抚恤金,只有当事人重新出现又或者证实死亡,才会有视情况而定的处理。 “其实咱们还是挺仁慈的,没干活活坑杀那么残忍的事情,对吧?” “嗯。” “咱们也没有羞辱他们嘛,给个痛快对他们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要是有来世希望他们能投胎当个帝国人。” “嗯。” “算了,跟你说话真的太没劲了!” “那就不要说。” 干完了该干的事情,队伍当然是重新上路了,他们先追上了使节团的大队,然后一块向西继续前行。 使节团大队也不是没人好奇落后的队伍刚才干什么去了,很多人询问没有得到答案,要是有人回答也仅是说去干掉了一批胡人。 出塞之后干掉胡人好像不是什么太新鲜的事情,不少人可是知道帝国军刚刚出塞的时候几乎是每天都处于交战状态,那个时候不管是河套还是其它的草原到处都充满了胡人的部落,出塞的国防军日日夜夜都是在追逐和包围之中渡过,才有会有诛杀二十余万胡人俘虏四十来万的战绩。 “现在草原上的胡人已经不多啦,至少是我们的控制区没有多少野生的胡人。你们可是没有赶上好时候,第一批出塞的军士,平均下来至少也会获得至少一贯的分红,一些比较猛的猛人甚至是上百贯的分红。” 曹参很喜欢和韩信聊天,也非常喜欢向禁军的同袍吹嘘国防军的战绩。 “曹俾将,我们家阿信也参加了出塞作战,那个时候他在第五骑兵军团服役来着。”余樊君坏笑着问:“曹俾将得到的分红是多少?” 曹参笑道:“三百二十一贯。” 余樊君马上就说:“阿信的分红是四百零一贯。” 曹参没有什么表示,他很清楚第五骑兵军团也是最早出塞的一批,最后更是在西北那边打了一场漂亮的围歼战,俘虏了包括头曼在内的二十余万胡人,战马和牛、羊更是缴获无数。 分红?是的,就是分红。按照帝国的律法,军队出征在外的缴获分配是,士兵可以得到四成,六成则是缴税给官方。同时军队缴获的战利品和抓不到的奴隶,贩卖后也会按照积累的战功来进行分配,战争期间表现越是出色获得的分红也就更多。 “为陛下征战、为帝国征战,平时有军饷,战时有作战津贴,在场上立功可以获爵,卖力作战可以得到额外的赏赐……”余樊君昂起了头:“谁都削尖了脑袋要成为战兵,每一支军团都恨不得时时刻刻能处在战争第一线。为的什么?报效陛下,报销帝国,只要人人奋力,得到应得的,又能为我们的族群扩展生存空间,男儿在世正当如此!”(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七章 蒲类国 使节团差不多踏进西域地界的时候驻营当夜下雪了,仅是一夜大地上便被铺上了一层银装。 帝国军队从一些战俘的最终得知,离北极圈越近的草原上的其它区域早就已经在下雪,像是丁零、呼揭、浑庾、屈射这些漠北的部族,他们所在的地区在十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是大雪纷飞的环境。 收拾帐篷重新拔营,启程的路上一眼看去,大地上一片片的斑白和一片片的黑色,像是草原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匹斑马,黑与白之间的交汇不再见到绿色。 “今年的雪季算大还是小?”刘邦问的是草原当地的向导。 向导答道:“往年并不是在这个时候下雪,雪势也比今年稍微大一些。看今年的第一场雪,雪势应该不会太大?” 中原很大一部分区域也会下雪,像是赵地以北常年一到冬季就会下雪,只是每年的下雪量都不固定。 陈余早早就习惯了下雪的环境,使节团的接下来的行程也就由他来进行安排,一些列的保暖和注意事项也被交到了他的手中。 燕地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广阳郡以北的几个郡不是冬季的时候本来就暖和不到哪去,一到冬季就会被大雪覆盖,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 使节团的相当多士卒是征召自北疆,那是考虑到出塞之后的一系列遭遇不会太好,需要抗寒和性格坚韧的人。 华夏自古以来北疆就不是一个能常年太平的地方,生活在北疆的人不但习惯了苦寒,他们也相对能适应各种突发的事件。因此得说一句大实话,华夏大地在兵源的招募上北疆的人真的是相对好的那一类,南方的人比起北方的人作为士兵来说真的有些差距。 刘邦本身的贯籍是沛郡丰邑中阳里人。 没有写错,秦一统天下之前并没有泗水郡。泗水郡本来的名字是叫沛郡,泗水郡是在秦一统天下之后重新划分行政郡县的时候才有的。 泗水郡位处东南区域,认真算起来是楚地的地界。除非是特别寒冷的年份,不然泗水郡并不会出现下雪的情况。刘邦知道下雪是怎么回事还是流窜到恒山郡之后。 刘邦在恒山郡那边待了二三年,第一年的时候并不是那么习惯雪季,被冻得那个叫凄惨,还是有了第一次教训才知道该怎么在下雪季节进行保暖,也相对了解到下雪季节的情况。 “比起大雪和寒冰解冻的时候,下雪不是最寒冷的时刻。”陈余向韩信介绍:“现在是刚刚下雪的时节,看天气估计是不会突然增大下雪量,我们大概有七天的时间用来赶路。” 他们是走的河套区域进入西域地界。最先踏入的地区是一个叫作蒲类城邦所拥有的领土。 从河套进入西域并不是一条好路线,其实更应该从西凉郡进入到西域。走河套路线是需要沿着阴山那条山脉,沿途猛兽众多,且因为是黄河流域的区域沼泽地带也有很多,要不是有国防军的骑兵先行开道,光是用在确认路途是否安全就要耗费相当多的时间。 西凉郡那边有一条地势平坦的走廊,走廊贯穿着一条超过三千里以上的地区,能够不用那么艰苦地爬山涉水,一路上也并缺少水源,历史上称这条道路为河西走廊。也是中原王朝通往西域的主要交通。 帝国军队击败头曼大军之后,他们一路向西进行扩张,光复失地的同时也进行了新一轮的开拓。置地西凉郡、天水郡、安定郡、武威郡……等数个郡,目前的扩张距离大概是到了现代内蒙古的巴丹吉林沙漠区域附近。 光复的失地是在秦将精力转为东扩之后被胡人占去的地区,新开拓的地区则是从一些杂胡手中抢来的地盘。这些地方大部分区域基本是处于相对荒凉的状态,按照某些人的原话,那就是鸟不生蛋狗不拉屎,实在是不知道占下来有什么用。 并不能说那些新占领地没有用的人目光短浅,是他们的思维中认定只有繁华地带才具有占领价值,哪怕不是繁华地带也该拥有众多居民才有占领的价值,一大片地方没有多少人居住。他们并没有想到现在再是繁华的地区也是经过长年累月的开发才有的成果。荒凉的土地只要有人肯去建设也能变得繁荣。 河西走廊的价值很高,它是贯通东方和西方的桥梁。不止一次成为非常重要的贸易路线,不过因为历史被吕哲横插一杠。吕哲也是将前往西域的道路转向了河套那一边,河西走廊本身的价值不变,但是能不能像原有历史上那么重要就有些说不准了。 河套向西域的道路,因为帝国军团一再走这条行军路线,一路上应该避开的地方基本已经是被摸清楚,哪里有水源也是一清二楚,事实再一次证明路从来都是人走出来的,哪怕是再怎么不合适,只要有人肯去探索和观察,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形成一条大道。 “中枢之所以选这里不去选陇西郡那边的道路,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余樊君哈了一口气,嘴巴里吐出去的气有一股雾,他低声骂了句什么东西,然后才继续说:“我们现在的战略重心是在草原,接下来主要的目标是侵袭匈奴小王子所在的峻稷山地区,那么当然是主要先开发这里了。” 使节团是一路踩着泥泞在前行,马蹄子不断踩踏让草皮不知道被翻了几翻,国防军是沿着这条道路不断来回,那该是被多少马蹄子踏过? 骑马的人赶路的时候还好,虽然说有可能会因为座下的马失蹄侧翻摔那么一跤,可是摔在泥泞上并不会受什么伤。骑马赶路远远要好过那些徒步双脚亲自踩着泥泞,也要比那些坐着马车车轮被陷住了需要下车推的人。 冒着雪一直向西走了两天,使节团正式踏入了蒲类城邦的核心范围。 使节团的队伍太庞大了,人数足有十四万那么多。这么庞大的队伍再加上后面特意停下来等待的国防军骑兵,整支队伍的任务突破了二十万人。可是把蒲类国的国王吓得不轻。 蒲类国位处现代新疆哈密地区,他们早年已经受到从西向东迁徙逃亡者的冲击,国内因为涌入太多的逃亡者其实已经不稳。后面冒顿率军进入西域。虽说冒顿主要的侵袭地区是乌孙领土,可是蒲类各城也遭到了冒顿所部的侵害。有个别的城邦甚至是被攻破洗劫,本来就不强的国力经过一再的折腾就变得更加惨兮兮的。 “让辅国侯前去接触接触?”蒲类国的国王是一个年纪已经过了半百的老者,可能是近期实在是太过不顺了,过于操劳看上去有些虚弱? 蒲类国的存在已经超过百年,他们是国王制度,国王之下由辅国候辅政,设立左右将和左右都尉各一人,全国人口约在四十万。有军队三万。 三万的军队分散于七八个城市之中,实际上经过镇压逃亡者,和与冒顿屡次交手,蒲类国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军队,剩下不足二万人。 不用说没有三万军队那么多,哪怕是三万大军的建制保存完整,面对不断靠近且人数在二十万以上的使节团,他们也没有那个自信去抵挡。 “那支队伍有至少八万的骑兵,打的旗帜是东方最近异常强势的帝国。帝国什么时候建立有比较模糊的说法,有人直接称呼为帝国。不少人也称呼他们为汉帝国,因为他们的皇帝是之前的汉王,不过这些并不重要。”辅国侯看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年。有着一副好身板,且相貌也不赖。此刻他的脸色非常的严峻:“至少八万的骑兵,看着也有数万的步卒,他们没有派来使节打声招呼直接踏入我们的疆土,虽然看上去并没有气势汹汹,可是也能看出来者不善。” 蒲类的一众君臣就没有一个能够感到轻松的,面对国家陷入动荡,再加上匈奴人不断侵袭,另有帝国越来越近的扩张。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状况,又怎么能不忧心忡忡? “我听一些乌孙人说。帝国正在与匈奴人开战,从东面过来的那一支队伍是帝国的使节团。使节团中有来自西边各国的商人和使节,他们这一次只是经过我们的国土?”一个打扮看着像商人,其实也是商人,不过他又是蒲类国的文官之一,他用着商量的口吻:“要不我们准备一些犒劳的物资过去,以慰问的姿态试探试探?” 蒲类国上至国王下至平民面,近期都是担惊受怕够了,他们实际上已经在思考蒲类国的未来,面对越来越严峻的国情,谁都在寻找出路。 帝国军队击败头曼大军获得大胜,中部草原和东部草原有帝国大军杀进去,草原上众部不断惨败之下亡的亡、降的降、逃的逃,帝国的军威不是吹出出来的,他们是歼灭一支又一支敌军,杀出来的威名。 “强悍如匈奴人一次又一次被帝国军队打败,战败后的匈奴残军却是能够袭扰得乌孙难以招架,我们周边各国也多有在匈奴人侵袭下城破亡国的情况……”蒲类辅国侯一脸的思考:“强大如乌孙招架不住匈奴残兵的袭扰,他们接触上帝国寻求帮助,帝国那边也做出了回应……” 西域地区国家林立,有一城就敢自称国王,有数城就能算是强国,乌孙人的城市不多,但是乌孙却有人口百万,算起来乌孙确确实实是西域的最强国之一。 此前西域各国一般是听从乌孙王的号令,算得上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架构,从西向东迁徙的那些逃亡人涌进来的最初期,西域各国就进行过联合,想要阻挡人流窜进西域,但是那些逃亡人分布实在太广,西域各国联合起来的兵力没有成功阻挡逃亡人流窜进入西域,倒是与追杀逃亡人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等联军干了一仗。 那一次西域各国联军的主力是乌孙骑兵,西域各国出兵并不是太多,大多是担负后勤供应的角色。他们联合起来的大军击败了中亚各国的联军,不过己身的伤亡也算得上是惨重,后续镇压逃亡者的多次军事行动中又损失了一些,最后只能是与那些逃亡者中的一些大部落或族群协商,达成了一些和平相处的共识。 逃亡者在西域的角色一直在改变,从入侵者转为寻求保护,部分融合进了西域各城邦国家成为顺民,有一部分则是寻找栖息地独~立,状况远要比任何人想象中更为复杂。 就是在复杂且动荡的局势中,西域各国松散状态的联盟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最为强大的乌孙又在后续的一连串事件中处于被动,乌孙王勃西靡已经很难对西域各国实施掌控,加上西域各国也不是那么情愿甘受位处人下,整个西域其实已经是陷入整体的动荡。 “乌孙能够寻求帝国的保护和帮助,我们……”蒲类国王用着商量的语气,问道:“这一次帝国有使节团途经我们这里,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 意思比较隐晦,但是能听出蒲类国的国王是想抱上帝国的大腿,但是他又担心帝国的胃口会太大,也惊心于帝国所表现出来的强横……至少帝国要途经蒲类国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二十来万的庞大队伍直接进就来,很担心帝国会有什么不测举动。 “我们拦不住的。”蒲类辅国侯直截了当地讲:“不管我们愿意还是不愿意,现在只有表现出交好的姿态。以前我们能听从乌孙,那是因为乌孙强大。帝国是不是强大我们没有亲眼所见,但仅仅是一支使节团就有二十多万,又有十来万大军进行护送……我更听说帝国皇帝麾下有近三百万的大军,想必帝国该是无比强盛,交好帝国对我们来说不但是迫在眉睫,更是必须做的事情。” “那么……”蒲类国的国王忧心地问:“我们表现出友好……或者臣服的姿态,能保住蒲类国吗?” 这还真的是一个不好猜测的问题,将国家是否能够存在寄望于别人的好说话或者是仁慈上面,谁的行踪都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八章 不怀好意 “我们进入的地界,当地人都是蒲类人,已经无法考究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但是蒲类国的存在已经超过百年。”舍阿是后面才跟上来,他追上使节团之后立刻就求见正使刘邦。 与舍阿一同追过来的还有乌孙的三千多人马,他们汇集使节团的庞大队伍之后,开始充当向导的职务,像是这一次进入蒲类国,舍阿就建议刘邦派人去会见蒲类国王,说是可以让蒲类国提供一些物资来犒劳。 舍阿用的是“会见”这样的词语,他很明白全国军队只有二三万和人口不到四十万的蒲类国,面对帝国的时候什么都不是,所以并不是用什么觐见之类的恭敬用词。 刘邦要是有将蒲类国放在眼里也不会没有任何通告就率队进入,一听舍阿的意见觉得很有道理,他立即就派人前去蒲类泽那边,表面上说是向蒲类国的国王协商借道过境,暗地里就是想要进行敲诈。 “蒲类国在西域算是强国吗?”刘邦一脸的嘻嘻哈哈,他刚刚已经打听到蒲类全国只有不到三万军队。 舍阿很清楚刘邦看不上蒲类国,也就顺着话,说道:“西域国家众多,有一城便可称国王,一国拥有三五城就算是强国。蒲类国拥有七个大大小小的城市,在西域可以称为强国。” 西域是帝国对这片地方的命名,本地人并不是这样的称呼,不过很明显包括刘邦在内的任何一个帝国人,谁都懒得去考究当地人对这片土地的称呼。 弱肉强食是普世法则,强大的一方对任何事物拥有命名权,帝国说这片土地叫西域,那么不管这片土地之前是什么名字。现在它都只能被称呼为西域。 乌孙现在需要帝国的帮助,一些小事上舍阿不会去与刘邦较真,目前对乌孙最为迫切的是帝国那边的援军。还有帝国开放对兵器、甲胄等一些物质上的贸易。他们之所以后面才赶上来,正是因为需要押送一批物资。会急急忙忙赶上来也是不希望有当地人与帝国爆发冲突。像是他建议刘邦派人去与蒲类国进行沟通,也是希望能够建立起一道说话的桥梁。 很碰巧的一件事情,刘邦刚要派人去蒲类泽见蒲类的国王,蒲类辅国侯却是带着一帮人过来了。 蒲类辅国侯带什么人来并不是最重要的,是他还带着数百车的美酒等食物。他一来,舍阿立刻就过去。 “想必你也知道匈奴等人在帝国军队的打击中屡屡败退?”舍阿与蒲类辅国侯是老相识了,提点道:“四十万人在帝国不过是三五个县的人口,帝国那边至少拥有近千个县。可以想象帝国的疆土和人口多么大喝多。” 蒲类辅国侯立刻说道:“是的,我们充分知道帝国的强大。” 西域这片土地并不算小,疆土实际上的面积比华夏的中原小不到哪去,只是相对起中原人口的稠密,西域算得上是地广人稀的现状。整个西域有多少人口没有人去进行过统计,那是因为西域从来都没有实现过统一,不过应该也有三百来万人口? “我们很想知道一点,帝国是有意向这边进军,还是……?”蒲类辅国侯满脸的忧虑:“他们是带着和平,还是想要土地和水?” 舍阿一时间难以回答。按理说帝国刚刚攻占南边大量土地,北疆的草原也占下数千里,扩张的脚步甚至是远到了了满是冰寒的东北边。短期内有这么大的扩张胃口该是被填满了? “乌孙需要来自帝国的帮助。”舍阿回答不上来,只说现状:“帝国希望消灭冒顿,冒顿被消灭不但对乌孙有利,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好事。” 冒顿率军不断侵袭西域各国,西域单独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是冒顿的对手,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联合起来消灭乱窜的冒顿,但是西域各国因为国内不稳实在难以有太大的作为,哪怕是强如乌孙也是陷入被前后夹击的窘境。 “国王派人联系鄯善、龟兹、山国、危须……等国,我是先过来的第一人。后面还会有各国的人来到帝国使节团这边。”蒲类辅国侯咬着牙,说道:“乌孙现在需要帝国的帮助。我们也希望能够得到来自帝国那边的善意,只是……” 只是帝国看上去太强势了。西域的一些国家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与帝国进行交流,这点蒲类辅国侯没有明说,但是他相信舍阿能够领会得出来。 “对于帝国来说,现在解除草原上的威胁是最重要的事情,乌孙同样也迫切需要解除来自草原匈奴、丁零等部族的威胁。对于你们来说,威胁来自冒顿和那些逃亡者……”舍阿心里有点不悦,他盯着蒲类辅国侯,认真地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帝国的强大超乎你们的想象,现在不是你们考虑怎么与帝国相处,是你们该怎么得到帝国的友谊。” 蒲类辅国侯立刻赔笑道:“我们明白了。强大如乌孙都渴望得到来自帝国的友谊,我们又怎么会生起与帝国交恶的念头呢?只是我们应该释放善意到什么程度?” 舍阿心里有点难堪,之前乌孙强大的时候,西域各国是卖力讨好,现在乌孙情况有点不妙,西域各国也都生起了一些小心思,已经不是以前什么都顺从的态度。 “以前我们每年需要向乌孙进行缴税,现在乌孙奉帝国为盟主……”蒲类辅国侯停顿下来,有点为难地看着舍阿,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西域以前的情况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弱小的一方固定每年向强大的一方进献一定的物资或是金钱,用这样的方式得到强者的庇护。 乌孙以前是西域最大强大的一国,得到来自于西域数十国的进献,也是这数十国的盟主。现在乌孙很显然还是西域最为强大的一国,可是偏偏乌孙需要得到帝国的帮助。若说帝国的军队没有开向西域,西域各国不会那么急迫地考虑自己的定位。偏偏乌孙已经成了帝国的小弟,帝国的军队也开进了西域,那么西域各国没有道理不去直接伺候真正的老大。去奉承老大的小弟啊? “帝国那边不管是过来多少人或是多少军队,他们都是来帮我们消除草原部族的威胁。我们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去招惹帝国。以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舍阿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乌孙依然是西域真正的老大。他脸色不善地盯视着蒲类辅国侯,说道:“帝国强大却远在天边,帝国那边也只需要乌孙。你们要是觉得乌孙已经没落,大可以用实际行动试试。” “哪敢呢?您也说了,我们不过是帝国那边三五个县的规模,帝国根本瞧不上我们。”蒲类辅国侯满脸带笑:“我们担心的是。既需要继续供奉乌孙,帝国那边也会向我们征税。您也知道,那些逃亡者已经让各国有点焦头烂额,近些年大家都不太好过,敬奉乌孙已经有点吃力,要是再加上帝国那边……实在是办不到啊。” 另一边的刘邦已经等得有些不赖烦了,他派人过去催促。 刘邦根本没有问蒲类辅国侯叫什么,很直接地说:“我们初来乍到,不太了解你们这边的风俗,所以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别介意。” 蒲类辅国侯当然不会帝国话。还是需要舍阿转为翻译。他听完鞠躬行礼,嘴巴里冒出一串刘邦听不懂的话。 刘邦是经过舍阿的翻译才知道蒲类辅国侯说的是什么玩意,不过实际上他并不在意蒲类辅国侯到底说了什么。自己径直又往下说:“我们从遥远的都城过来,耗时将近四个月,一路上风尘仆仆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由于路途太过遥远,也不是什么出征性质,所以营中是没有随军商贩那么一回事。” 舍阿又一阵翻译过去给蒲类辅国侯。 蒲类辅国侯不知道舍阿是没有翻译对还是怎么回事,反正他没有理解刘邦的意思。 “有什么土特产没有?”刘邦有点不高兴了,他干脆就直直白白地说:“有什么好东西就敬献上来,另外也找来足够的女人。将士们一路上辛苦了,需要犒劳犒劳。” 古代军队作战期间都是有跟随商队。那是从上古先秦时代就传来下的一套规则,随军商队不但携带商品。也会带着一大帮的女人,那些女人实际上就是营妓的一种,在军中做的是皮肉的买卖。 使节团中不是没有商队,也不是没有女人,不过那些女人基本都算是侍女,侍女可以服侍自己的雇主,却不会做皮肉的生意,那些将士本来到了河套可以放松放松,但是河套驻军正处于备战状态,所以嘛…… “女人?”蒲类辅国侯一阵错愕,随即笑着说:“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事实上蒲类辅国侯还真没有当成多大的事情,只要刘邦要求的不是水和土地,那么一切好说,就更别谈女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水和土地?其实就是疆土,也就是令人臣服,就好像曾经的大流士出兵攻打希腊,大流士派去的使节向希腊各城邦要求的就是得到水和土地,意思就是要求希腊各城邦投降或者臣服。 华夏现如今没有要求女人一定要纯洁,寡妇再嫁,或者是女人没有婚嫁之前失去贞操,都不是太大的一回事。按照现代的话来讲就是“婚娶之后能够忠贞就足够了,不是那么在意一个人的过去”,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始皇帝的母亲之前跟过吕不韦不是处女,赵姬可以再嫁赢楚(庄襄王);西汉时期的汉景帝刘启纳入后宫的王娡,她就是一个再嫁妇,可是也能成为皇后。 刘邦出使前没有得到过关于怎么处理西域各国的事情,吕哲并没有要求路过西域的时候需要使节团做一些什么事情,刘邦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为帝国在西域拉拢一些城邦所用,但是初来乍到说这些事情还早。 作为帝国的代表,刘邦和蒲类的辅国侯初次接触还算融洽,两人似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那就是关于怎么赏玩异性。 “胡女真的那么带劲?”刘邦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那个来自什么孔雀王朝的女人,她们从小就学习《爱经》就是教着怎么服侍男人的?” 西域的地界不但连接着东方和西方,实际上也与印度那边有往来,以至于让西域的文化深受各种影响,直至帝国扩张的脚步迈进西域之前,实际上西域根本就不存在多少东方文化,反而是中亚和印度那边的文化对西域的影响比较大。 刘邦一口一个“胡”,反正华夏文化中只要是长相和文化有异的都是“胡”。他看到的是歇色头发的蒲类人,五官与华夏苗裔决然不同,穿着上更是没有丝毫的共同点,当然是一口一个“胡”。 华夏历代皇朝中的“胡”都不是什么好词,无非就是鄙视或者蔑视,一般是用来泛称北边草原上的野蛮人,也适用于任何国家北疆的任何一个民族。 现在是帝国历四年,也就是公元前二零七年,此前炎黄子孙并最远也就是将脚步踏上草原,他们所认知的胡人大部分都是草原上的各部族,并不算上西域各国。 随行的史官,他全程记录刘邦与蒲类辅国侯的谈话,也算是在史书上第一次将西域各国也纳入“胡”的体系中去。 后面又有一些西域的国家到来,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是先找舍阿进行沟通,算是还承认乌孙为西域各国的盟主,然后经由舍阿的引荐才见到刘邦。 “我们要先去蒲类泽,会在那边停留大概十天,所以你们要是有什么礼物,应该运往蒲类泽。”刘邦并不觉得张口要礼物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他说完那些西域各国的人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他又说:“我们现在很需要女人,也考虑购买一些女人一路随行,你们要是有什么上好货色,也大可以一起带到蒲类泽,我们出的价钱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到来的各国人正要答应,那边刘邦又加了一句:“听说你们这里有许多从西边逃亡过来的流民,我们的将士对那些长相各异的女人很有兴趣。” 因为刘邦后面那句话,很明显那些逃亡者是要倒大霉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九章 有必要吗? 塞琉古帝国的衰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独~立也就是发生在三十七年前的事情,随着局部地区的动荡和战事多发,中亚的一些族群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 一旦爆发战争或是局势动荡总会出现一些迁徙逃亡的人群,那是普遍是因为资产的重新分配,导致有产者变成了无产者形成的流民。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独~立不止是打破塞琉古时期的资源分配,他们还大肆地进攻周边的部族,迫使那些不服从统治的部族进行逃亡。这些逃亡的部族在流窜过程中必然是要获得食物,结果他们又在逃亡中不断攻击本来安分守己的一些人,使得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混乱的大流,成了逃亡者的一份子。 从西向东迁徙的人群非常多,他们在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联军驱赶下,被迫不断向东逃窜,一路的逃窜造成的破坏难以想象,席卷之下一度让逃亡者的人数超过百万。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为什么要大肆追杀一些部族?当然是为了获得土地,也就是让某些地区陷入“一片空白”,好进行所谓的资产再分配,用夺下的土地分赏新贵族。另外他们也是用逃亡者作为前驱,为他们的扩张当作马前卒。说直白点无法就是让逃亡者去破坏沿途的一切,然后让两国可以不费更大的功夫取得更大的战果。 差不多是从公元前二三一年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如今的公元前二零八年,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对逃亡者的追逐已经进行了二十三年,他们的脚步从底格里斯河区域一直延伸到帝国命名的西域。 二十三年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为倒卧路边的尸体,曾经的孩童变成了壮年,曾经的壮年变成了老头。人是又死又生换了一茬又一茬,然后多少部族灭亡又有多少新的部族被卷进来。 “你们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来追杀他们?”刘邦说话的对象是安格列。他是特意找来安格列,询问关于那些逃亡者的信息。得到的答案不算多,不过也差不多能搞懂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用心狠毒。 安格列矜持着说道:“并不是每年都进行追杀。我们会适当地逗留一下,给予那些逃亡者喘息的机会,等待时机合适了再进行新一轮的追杀。” 刘邦几乎是秒懂,他也认为既然要让逃亡者成为马前卒自然是不能太虚弱,同时也不能让那些逃亡者完全喘过气来。他还想到了另外一层,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追杀逃亡者也能起到练兵作用。 想到这,刘邦干脆直接问:“你们的军队一定是东西来回调动吧?” 安格列被问得一愣,怔怔地看着刘邦。有些佩服地说:“是的,想必您也知道了,我们的确是不断进行轮换,用新兵去追击逃亡者,将见识过血腥的老兵调到西线应付塞琉古,一直这样的循环。” 塞琉古是在衰弱,可是不管是对帕提亚或是巴克特里亚来说依然是一个庞然大物,远远不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联合就能抗衡的。 “事实上安条克三世并没有拿出全部的力量来针对我们。”安格列很清楚随着帝国使节团不断靠近中亚,接下来刘邦肯定会了解越来越多,索性也就慢慢介绍起来。 目前的塞琉古一直保持着至少三条战线。在西边不断与埃及托勒密王朝来回拉锯,地中海方向也是与希腊各个城邦的联军进行海战,东边当然是针对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这两个分~裂的国家交战。 “托勒密王朝的阿尔西诺伊三世是一个相对贤明的君主。他一直致力不惜重金和美女与拉拢亚美尼亚人。”安格列笑了笑,像是在回忆什么似得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阿尔西诺伊三世不像托勒密四世,托勒密四世比较专注拉拢希腊各城邦。” 刘邦听那些什么什么世听得有点绕,不过还是听懂了一些。 托勒密王朝似乎是双君主制,有法老的同时也有辅政王,像是托勒密四世就是现在的法老,他比较重视希腊那边的力量,可是因为继位的时候干了一件冲动的事情。一直没能获得希腊各城邦那边的好感。 托勒密四世干了什么?即位后不久就逮捕了在埃及避难的斯巴达国王克里昂米尼三世,并将之监禁。当时还造成了内部的叛乱。如果仅是这样或许也就罢了,但是因为希腊众城邦那边与塞琉古的安条克三世达成和解。结果塞琉古在地中海那边能够抽调出兵力,针对托勒密王朝发动了争夺叙利亚巴勒斯坦一带领土的第四次叙利亚战争。 第四次叙利亚战争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发生在公元前二二一年,那个时候正当始皇帝一统“天下”不就,某个现在是帝国皇帝的人,他那个时候还在睡猪圈。 安格列说道:“索性的是那一次战争托勒密王朝获得了胜利。因为在拉斐亚战役中获胜,成功抵御了安条克三世对埃及在巴勒斯坦领地的进攻。通过和约,托勒密四世夺取了除塞琉西亚外塞琉古王朝的全部沿岸城市。战后他按埃及习惯,与妹妹阿尔西诺伊三世结婚。也就是现在埃及的辅政王,她的倾向是排斥希腊,想要与塞琉古形成和解,结果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 “啊?亲兄妹结婚啊?”刘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能够近亲结婚呢?” 安格列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说:“兄妹结婚是托勒密王朝的习俗,说是为了保证王室血脉的纯洁性,长久以来就是这样的习俗。” 事实上为了保证所谓血脉纯洁性近亲结婚的王室绝不止托勒密王朝,后面的罗马也是为了保证所谓的血脉纯洁性采取近亲结婚,结果嘛…… 埃及和罗马也不是个例,事实上很多国家的王室都有这样的习俗,那是为了保证王室长久的统治,到后面各种亲戚联姻也是一直在持续。例如英国就出现一个老祖母,她的子孙后代可是很多王国的国王。似乎在华夏也有过这样的习俗,不过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成婚。是母系那边……也就是表妹表哥亲上加亲的习俗,还是到了近现代才禁止。 不管是埃及托勒密王朝。还是塞琉古帝国,现在都离使节团有点遥远,刘邦将安格列召唤过来是为了另外的事情。 “你们,帕提亚,上次与乌孙发生了交战?”刘邦是在用问句,可是脸上表情并没有多少迷惑。他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然后问道:“听说你们在准备第二次东征?” 安格列没有隐瞒,答道:“上一次是我们准备不足。国内很多贵族对于败给乌孙感到耻辱,确实是有许多的贵族想要发动第二次东征。” “这样不好。”刘邦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说道:“乌孙现在是帝国的盟友,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也获得了帝国的友谊。如果你们爆发战争,以目前帝国需要乌孙在西北边牵制匈奴等草原部族为出发点,帝国会站在乌孙那一边。” 安格列在点头,他当然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帝国确确实实需要乌孙,那么也就注定谁向乌孙开战就等于是与帝国为敌。他迟疑着说道:“我们了解这一种现状,也在寻求解决的方法。可是……国内开战的呼声很大,除非……乌孙能够做出实际的行动。” 什么行动?无非就是乌孙对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进行妥协,对上一次战争进行道歉和赔偿。然后帝国这边也许下一些利益给予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 刘邦听懂了,安格列是用委婉的方式在进行敲诈,但不管是委婉还是直白,都是敲诈。 帝国刚刚将手伸进西域,此前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早早就已经将手伸进了西域,最为明显的就是康居国那边传过来的一些消息,随着西域霸主乌孙每况日下,西域的西边已经有不少国家倒向了巴克特里亚。 “我们正要前往贵国,如果中途我们两国进入战争状态。这一趟出使也就没有必要了。”刘邦很是直言不讳:“帝国愿意共赢共存,那是建立在互相友好的前提之下。如果帝国感觉到了敌意,以我国陛下的心性……其实更喜欢使用暴力来解决分歧。” 安格列没有想到刘邦会率先发出战争威胁。这与他想象中有很大的不同。在他看来,帝国现在正面临着草原上的威胁,看帝国需要乌孙的实际情况也会做出一些妥协,那么不管是帕提亚还是巴克特里亚都能够从中获得一些非战争手段可以得到利益,比如贸易上的税金优惠,又或是让帝国开放更多的限制之类的。 要知道一点,巴克特里亚与西域实际上是疆土连接的,他们又与康居国等几个小国达成了一些协议,在西域的布局上要远超帝国好几步。那么在这种实际现状下,作为初来乍到一方的帝国怎么也该保守一些,至少是要等乌孙稳定下来,或者是有一个前进基地才会表现出强硬。 刘邦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很清楚的告诉安格列他们想错了,帝国是初来乍到没错,可是帝国并不愿意表现的软弱。 “我们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不是吗?”安格列满脸的迷惑,又说:“实际上并没有领土上的纠葛,双方更合适在商业上进行往来。我们需要的是帝国方面更合理的贸易税收,同时也开放一些商品上的限制。我们购买的东西越多,贵方能够得到的利益更大,为什么要有诸多的限制呢?” “乌孙与你们的距离并不远,帝国现在需要乌孙,不想看到乌孙面临草原诸多部族战争的威胁的时候再加上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刘邦不知道什么叫作商业欺诈,他只是说出了一个现实:“如果贵国和帕提亚仍然坚持对乌孙开战,帝国驻扎在乌孙的军队也会加入到对你们的作战。” 思考了一阵子的安格列问道:“您的意思是,需要待在乌孙等候我国和帕提亚国王的答复,然后才会决定是不是要继续启程?” 刘邦摇头,笑着说:“不不不,我们是会在乌孙进行停留,但不是需要得到回复。” 安格列有些不懂了,有些发愣地看着刘邦,想要得到更明确的答案。 “战争归战争,邦交归邦交。在我们的认知中,国家进入战争状态并不代表沟通渠道应该断绝,实际上在我们的历史中,国家与国家进入交战状态还保持友好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刘邦歪着头奇怪地看着安格列:“难道你们那边不是这种情况?” 得承认一点,安格列现在的脑子有点乱。 中亚或是地中海区域,两国一旦进入战争状态,那么等于是全面断绝了沟通的渠道,只有在一方承认战败的时候才会重新建立沟通桥梁,不过那也是为了商讨战败投降的条件。 华夏这边呢,春秋战国实际上就是各种诸侯国之间的内战,他们头顶上还有一位“天下共主”,那么自然是不缺少沟通桥梁。实际上除非交战国不承认自己还是周王室麾下的诸侯国,不然哪怕是想要断掉沟通渠道真的不容易。 “我建议……你们还在不要……”安格列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我和塔普拉提会立即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国,将您的意思禀告国王。我个人有个建议,在国王做出决定之前,您或许应该停留在乌孙?” 刘邦却说:“我们停留多久完全取决于天气,不取决于任何人的临时决定。” “我的朋友,我个人十分了解帝国的强大,也明白帝国保护乌孙的决心。甚至可以说,我个人很清楚与帝国为敌并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你们可以针对草原部族发动数千里的奔袭,也能够跨越数千里在乌孙那边建立前进基地准备对我们那边的战争……”安格列满脸的纠结,问了一句:“可是……有这样的必要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章 西域这么块地方 摆碗求推荐票。 …………………… “保证盟友利益是应当的。再则说了,他们的确需要乌孙在侧翼拖住或威胁草原诸部族,我们如果这个时候出兵来攻,他们真的只能应战。” “国内诸多贵族一再呼吁出兵东征,这个怎么办?” “其实现在不但乌孙需要帝国,我们也需要帝国。乌孙需要帝国的一系列援助和直接出兵,我们需要的是帝国那边的商品。这一次我们从帝国那边购置了那么多的货物,回到国内必然能够得到巨额利润。贵族需要的是利益,我们屡次追杀那些逃亡人,逃亡人的利益几乎是被榨干了,除了奴隶再也难以抢到值钱的东西。” “好办法,那就让他们看到东方和西方贸易路线的利益,这样一来开战的声音就不会大了。” 塔普拉提和安格列都不希望与帝国交恶,一方面是他们亲自到过帝国,知道帝国的强大;另一方面也是认为互相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了,进入战争状态除了精神上的敌对很难能够分出什么胜负。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与塞琉古帝国的对抗已经持续了数十年,因为一直是处于战争状态,他们的经济发展一直是停滞状态,要不是两国一直从东面进行掠夺,其实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 塞琉古帝国那边不但需要应付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还要面对托勒密王朝越来越强的反攻,家大业大的塞琉古帝国实际上也已经吃不消了,这从第四次叙利亚战争塞琉古失败就能够看得出来。 第四次叙利亚战争失败的塞琉古帝国,安条克三世已经暂时与埃及托勒密王朝达成休战协议,现在的塞琉古帝国已经有将精力转向东方的迹象。 塞琉古帝国将注意力转向了东方。对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来说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他们正在高度地备战,而备战需要钱和相关的物质。 一个国家长年累月处于战争状态。对于民生的破坏可以想象得出来,特别是战争是发生在本土。那该是什么样的一副状况? 塞琉古帝国战败在埃及托勒密王朝手里,失去了塞琉西亚沿海的所有城市,等于说与希腊众城邦的战争也随着那一次战败而暂时告一段落。 埃及托勒密王朝与塞琉古帝国达成休战协议,地中海的希腊众城邦也停止了与塞琉古帝国的战争,那么是不是说塞琉古帝国原本的三条战线只剩下东方这么一条? 毫无疑问,塞琉古帝国真的衰弱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旦塞琉古帝国将全部的精力转向东方。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只有固执的人才会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安条克三世很明显是在调军东向,这个时候怎么还能出兵进攻乌孙?”塔普拉提直直白白地说:“他们其实是想要在安条克三世的大军到来之前,从东方掠夺足够的财富。” 帕提亚现在执行的是国王与众贵族联合统治国家的政体,国王是一名大领主,许许多多的贵族是小领主。小领主们有自己的封地和私兵,他们得到国王的命令之后自行准备战争物资和带着私兵响应号召,期间任何费用都是领主自己出,战争结束之后才从国王那里获得一些补偿。 巴克特里亚的国体大致与帕提亚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帕提亚的国王说话管用。巴克特里亚国王说的话就不是那么管用了。 阿萨西斯二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俩都是从塞琉古帝国那里分疆裂土才成为国王,可是阿萨西斯二世懂得在每次召唤贵族之后尽可能地给予好处,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却是一个比较吝啬的人。 一样都是需要自己准备战争物资和军队报效国王。要是付出与后面得到的回报差太多了,一次两次响应号召之后得到的回报不成比例,第三次就该阳奉阴违了吧? 帕提亚的众多贵族愿意为国王效命,算得上是君臣一心,也证明了团结的重要性。帕提亚现在的疆域并不大,无法与塞琉古帝国相比,甚至国土要小于巴克特里亚,但是帕提亚的善战却是在中亚有名的。 阿萨西斯二世其实就是阿尔沙克二世,不过因为帕提亚的开国国王是阿萨西斯一世。所以才会有阿萨西斯二世的称呼。 现在帕提亚逐渐掌权的人已经换成了弗里阿帕提库斯,其一是因为阿萨西斯二世逐渐老迈。其二是因为帕提亚的国局正处于变动当中。 塔普拉提出使东方帝国之前,帕提亚也派出使节前往地中海。不过前往地中海的帕提亚使节可不是要出使哪一个希腊城邦,他是要渡过地中海前去罗马共和国。 罗马共和国正在与迦太基交战,汉尼拔战败之后的迦太基已经难以与罗马共和国抗衡,西班牙地区落入罗马共和国手中的迦太基全面龟缩回了非洲,此时的罗马共和国却是将扩张的目光转向了马其顿。 帕提亚派遣使节前去罗马共和国是要完成一个战略布置,塞琉古帝国在地中海方向本来是与希腊众城邦来回拉锯进行海战,可是随着塞琉西亚的沿海城市落到埃及托勒密王朝手中,塞琉古帝国显然不会再与位处地中海的希腊众城邦有什么利益冲突,帕提亚看到罗马共和国将扩张的方向转到了地中海,正在寻求罗马共和国插足与塞琉古帝国的可能性。 要是历史没有发生变动,罗马共和国将目光转向地中海之后,罗马军团会征服很多希腊众城邦,最后强极一时的马其顿王国也将被征服。 征服了地中海区域的罗马共和国并没有停止东扩的脚步,他们先是与埃及托勒密王朝杠上,可是罗马军团在面对埃及军队的起初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罗马的众多贵族也就将目光转向了逐渐衰弱的塞琉古帝国,后面还真的与塞琉古帝国发生了战争。最后与帕提亚、亚美尼亚等国共同瓜分了塞琉古帝国,让塞琉古分崩离裂成为一个三流的效果龟缩在叙利亚那边苟延残喘。 当然了,塞琉古帝国的分崩离裂是一百多年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塞琉古帝国虽然已经衰败,可是依然表现得十分强势。 塔普拉提与安格列找到刘邦。他们共同向刘邦表现出态度,说是为了不与帝国在乌孙上面产生分歧,他们还是决定派人回国。同时,为了不与乌孙那边发生冲突,他们决定与帝国的使节团分离,不再前往乌孙那边,是要转道蒲昌海那边,经由河道走危须那一条路线。最终会逗留在龟兹的轮台。 安格列笑着说:“我们会在轮台一直等候,什么时候你们要重新启程,我们再进行会合?” “这样也好,你们还没有达成谅解,现在进入乌孙确实是会有不好麻烦。但是你们携带那么多的货物,队伍的护卫只有七千多人,够吗?”刘邦是歪着脑袋,想了想才又说:“我听说龟兹人那边也有匈奴人的骑兵在流窜?” 安格列与塔普拉提对视了一眼,由安格列说道:“龟兹那边流窜的匈奴骑兵只是少数,我们与龟兹王已经有联系。在我们逗留轮台期间,龟兹王会保证我们的安全。” 刘邦才不在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那些人的死活,他并不希望两国的人脱离掌控。因此好意地说:“匈奴人一再在我们手里吃亏,他们对我们的忌惮远要比龟兹那边的军队多得多。这样吧,我抽调出一些骑兵跟随你们到轮台?” 龟兹在西域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国,人口有多少是不清楚,不过举国倒是有将近四万的兵力,同时龟兹与周边数国也一直保持良好关系,要是纠结联军也能合兵七八万,只是先被一大帮逃亡者搅乱了内部,后面又有冒顿带兵不断侵袭。国力衰弱非常迅速。 巴克特里亚交好康居国,康居国与不少西域各国关系良好。龟兹虽然之前也参与了乌孙与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的交锋,可是近期龟兹就是经由康居国的穿针引线勾搭上了。 “哦?您会抽调多少骑兵与我们一同前往轮台?”塔普拉提看上去很意外。 刘邦摆着手。说道:“不是使节团的护卫队里抽调,是我会与国防军沟通,不出意外的话怎么也能抽调出一校来。另外,乌孙不是西域各国的盟主吗?我抵达乌孙之后也会与‘昆莫’沟通一下。”,沟通什么东西,他则是没有说了。 帝国已经在开始针对西域进行布局,大批兵力开进西域可不是单纯来支援乌孙,实际上也有意思要到各国露露脸,让西域各国知道帝国的存在,有必要的情况下还会展现一下兵锋。 事实上帝国那边也清楚了一点,随着乌孙情势有那么些不妙,乌孙对西域各国的影响力已经在下降,这个时候巴克特里亚不断出现在西域各国,显然是想要取代乌孙在西域各国的影响力。 巴克特里亚离西域实在是太近了,他们有与昭武九姓那边先有了合作关系,相对起帝国在西域有着太多太多的便利,帝国要是走常规路线显然是行不通。 经过一阵长久的讨论,帝国中枢制定了一格方案,首先要做的就是帮助乌孙渡过眼前的难关,在帮助乌孙的过程中让西域各国知道帝国的强大,然后逐渐将影响力扩散出去。 帝国帮助乌孙,不等于说要让乌孙重新掌控西域各国,反而是要借助乌孙在西域过去的影响力走进西域各国的视线之内。如果可能的话,帝国还需要乌孙做出一副姿态,至少是让乌孙派人出面让西域各国同意帝国军队的军事通行权,借口也已经有了,那就是剿灭在西域流窜的冒顿所部。 一伙人在蒲类泽附近分道扬镳,中亚那些人大不多跟着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走了,只留下了一少部分人。 “我们为什么不去轮台?”克什米尔的使节面对刘邦的提问是一脸的奇怪。他迷糊着说:“他们与乌孙那边有矛盾,我们却是没有。现在谁都知道西域不太平,我们带着那么多的货物不跟随兵力强盛的帝国,为什么要去没有安全保证的轮台?” 刘邦和一众帝国文武听到克什米尔的使节这么说很高兴。 其实也是帝国这边不太了解中亚的局势,克什米尔、帕勒帕迈赛斯、呾叉始罗……等等国家虽然是跟着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一块去帝国,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与帕提亚、巴克特里亚是一路人。 “我们与他们不同,他们是希腊-马其顿后裔,塞琉古等等国家也基本是希腊后裔,我们是塞族和达罗毗荼人,也就是你们所知道的孔雀王朝那边的族裔。”呾叉始罗的使节见刘邦等人没有听懂,简约地解释:“我们更亲近孔雀王朝。” 这样一来刘邦立刻懂了,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有合作,但是更多的是互相提放,像是阿兰人和北萨迦人虽然也是跟着帕提亚、巴克特里亚一路到了帝国,但是阿兰人与帕提亚那边常年是交战状态,北萨迦人不但在与月氏人打也在和巴克特里亚争夺北部平原。 分道扬镳之后的队伍一路继续向西,另一路则是南下。向西的是帝国使节团,他们到了蒲类泽以南之后遇上了乌孙派来接应的队伍,然后在乌孙人的引领下也转道南下。 “高昌?”刘邦一脸的讶异,问道:“高昌不是蒲类人的地盘吗?什么时候成了乌孙人的地方?” 前来引领的是乌孙王子难兜靡,他笑着回答:“西域城市互相借来借去很普遍,我们只是暂时借来高昌。” 刘邦有点理解了,乌孙人是游牧状态,所拥有的城市不算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城市能够容纳下小十万人的队伍,所以乌孙向蒲类人借城是为了让他们在雪季有个地方可以安歇一下。 “听说有五千帝国骑兵去龟兹了?”难兜靡接着又说:“正使要小心龟兹王,他现在不但与那些西方来的人打得火热,也有传言他与冒顿有什么协议。” 刘邦“呵呵呵”笑着,眼睛眯了起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一章 周到的乌孙人 一个地区某国强大时,周边国家必然会迫于各种各样的压力臣服。一旦那个强国衰弱,原本臣服的国家必然会有反复,出现的情况会是第二梯队的国家顺势而上,争夺新一任的区域性强国地位。 乌孙虽然是游牧形态,但乌孙毫无疑问曾经是西域最为强大的国家,观看史书可以从一些细节上翻阅乌孙强大时期西域各国的服从。那个时候是乌孙带领西域各国对抗外来的插足势力,多次与匈奴、丁零、呼揭等等游牧部族展开大战,保证了西域相对的社会稳定。 事实上乌孙不止带头阻扰匈奴等游牧部族入侵西域,乌孙还领头阻止中亚一些国家向东开拓,最先的战线是维持在巴尔喀什湖一线,也就是西域与康居国的边界线。后面乌孙甚至将战线推进到康居国境内的都赖水(塔拉斯河)一线,迫使康居国建立郅支城来稳固战线。 当然了,那已经是发生在乌孙最为强大的时候,离现今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当时靠近西域的月氏人还十分强大,也正是因为月氏人与匈奴在大战,才让匈奴人没有办法全力入侵西域。 或许说匈奴人是因为月氏人才无法全力入侵西域是一个错误,至少匈奴人除了正在与月氏人交战之外,还同时在与中原各战国以及东胡进行军事对抗。 月氏人先在河套区域败于秦军之手,而后又在雁门之外的草原败于赵军之手。先后败给了秦国和赵国的月氏人退向了草原深处,开始了与匈奴的百年战争。 河套被秦军光复,可是当时的秦国是在致力于东扩,只驻扎少量驻军,后面更是因为函谷关吃紧将驻军抽调东向。后面被匈奴人用蚕食的方法侵占了河套。 一度占领雁门外草原的赵军却是没有驻军,赵国将草原交给了狄人。这支狄人是在草原深处混不下去,他们的先祖曾经与赵国的王室有过联姻。混不下去了前去投靠赵国。赵国的君王并不重视这支狄人部落,将他们交给了李牧。后面成为李牧麾下的骑战主力之一。这支狄人骑兵最终的下场是在秦赵之战中覆灭,连带老弱也被秦军诛杀干净。 月氏人与匈奴人的交战是随着月氏王战死而走向另一个起点。战死的月氏王,他的头颅被头曼制作成为酒器,刺激刚刚战败的月氏人发狂酣战,可是新败的月氏认哪又是士气高昂的匈奴人对手,双方的交战是匈奴人一再战胜月氏,最终迫使月氏人只能不断西迁。 西迁的月氏人至此分裂为大小月氏,大月氏是众多月氏人翻越了漠北一直向西。小月氏则是部分留在故土的月氏人。小月氏有一部分是留在河套屈服于匈奴人,一部分则是进入西域投靠了一些西域的国家,进入西域的这一部分大多是投靠乌孙人。 “因为我们最近情况不是太好,月氏人也有反复。”难兜靡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说:“有一些早早就投靠了匈奴人的月氏种,他们频频游说投靠我们的月氏人,想要劝说他们加入到匈奴人那边,有一部分赵县投靠我们的月氏人被说服了。” 要是熟知西域历史的人应该知道一点,乌孙收留了一部分月氏人,后面月氏人也确确实实是在乌孙内部不断发生反叛。成为乌孙昆莫的难兜靡甚至是被叛乱的月氏人杀死,导致乌孙的一度亡国。难兜靡之子猎骄靡后面被冒顿收养,猎骄靡在冒顿的帮助中才让乌孙得以复国成功。 成功复国的乌孙一度成为匈奴的附属国。猎骄靡也是冒顿入侵西域的头号狗腿子,乌孙骑兵成了匈奴入侵西域的先锋,最终让西域落到了匈奴人的手中。 世事无常的是,匈奴人成功将西域变成自己的“牧场”没有多久,冒顿死去之后由栾提稽粥继任单于之位,史称老上单于。 老上单于栾提稽粥时期的匈奴并没有衰弱,依然是草原上独一无二的霸主,可就是匈奴依然强大的时候,猎骄靡率领下的乌孙竟然成功地脱离了匈奴人的掌控。不再以老上单于栾提稽粥的命令是从,诡异的是老上单于栾提稽粥似乎也不那么在意猎骄靡领导下的乌孙脱离掌控。甚至是默认了乌孙的游离和继续向西开拓。 猎骄靡现在还不是那个手腕高超的乌孙昆莫,他只是一个牙牙幼童。这么个幼童已经被送往帝国的帝都南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乌孙,或许也永远回不去了。 现在的乌孙昆莫是勃西靡,乌孙王子是难兜靡。这对父子受于各方各面难以想象的压力致力于抱上帝国皇帝吕哲的大腿,先是求娶帝国公主不成,后面又想嫁女待议,急切需要来自帝国的援助。 “我们来了。”刘邦才不管乌孙有没有发生内乱,他说:“这一次来的是首批八万的骑兵援军。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分散于各地,先帮你们镇压叛乱。” 猎骄靡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现在是冬季的下雪使节,贵方又是初来乍到,一来就麻烦你们,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刘邦显然是得到过国防军将校那边的知会,态度坚决地说:“陛下十分看重盟友,我们既然已经同处一个阵营,早早帮助你们稳定国内,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合作共同打击匈奴等草原部族。” “太感谢陛下的看重了。”猎骄靡做出一副感激淋涕的模样,又是感慨了一阵子,最后说道:“如果贵方允许,我会调出一部分的部队协同,先期针对东北面的叛军。” 刘邦没有表态,怎么打那是国防军将校与乌孙人该去协商的事情。他改变了话题,问道:“你们的西边是不是有很多国家?” 乌孙的西面确实有相当多的国家,不算西域那些城邦,数千里之外就有昭武九姓的几个国家,除开昭武九姓之外就是中亚了。 中亚那边的国家是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克什米尔,除了这三个国家形式的存在之外。离得比较近的还有北萨迦人、西萨迦人(斯基泰人)、阿兰人,更远的还有奄蔡人、薪梨人、鬲昆人等等。 现在可是公元前二百多年,很多在后面会建国的族群依然是石器时代。许许多多应该展现出强悍或凶残一面的族群依然是部落形式,像是远在欧罗巴那边法兰西先祖的高卢人现在就是一群落后的野蛮人。而日耳曼人现在都还不作为一个民族存在。 “那些人与帕提亚的关系并不好,他们时常袭扰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只是我们没有与他们有过接触。”猎骄靡最后好奇地问:“正使为什么谈及他们?” 刘邦笑着说:“帝国建立之后,我是第一个出使的贵族,自然是要多多了解帝国之外的事物。” 事实的情况是,刘邦为首的使节团,他们这一次的出使真正目的是沿途记录山川地貌,也是了解什么地方生存着什么样的人。为以后帝国的进一步扩张做情报准备,去到各国面见君王才是次要的。 离得太久远的事情,除开吕哲之外不会有人了解一些事情的必要性,不但是猎骄靡,其实哪怕是帝国本身的许多人也不了解,他们只是将那么些事情看做是皇帝本人的一些额外爱好。 猎骄靡又是暂短介绍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然后说起了与帝国联姻的可能性。 “这个啊……”刘邦像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迟疑着说:“这个不是我的职责范围,王子应该派人前去帝都再次确定才是。” 乌孙想娶帝国公主纯粹就是一件荒唐事,且先不谈吕哲最大的闺女现在也就七岁。怎么可能去嫁一个已经六七十岁的老头。最重要的是吕哲根本就没想过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哪怕是需要联姻,也只能是异族嫁来女子。 华夏自古就有血统论。也就是所谓的“天生贵人”那么一说。这种思想慨念是从有夏一代就开始,认为王室一出生就是王室,贵族一出生就是贵族,庶人一出生就是庶人。到了商周时期,王室血统依然高贵无比,贵族却可能因为获罪被贬为庶人,庶人想要成为贵族也有了可能。 经过春秋战国的“大争之世”,尤其是秦国变法之后,庶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有了多种渠道。冲击着血统的论调,可是依然有相当多的人根深蒂固地认为“天生贵人”不可被打破。 已经成为贵族一份子的刘邦也是“天生贵人”的支持者。那是他作为一个庶人绝对不会有的心态,这个叫“屁股决定脑袋”。成为了什么人之后就会有什么样的心态。 猎骄靡才不知道刘邦一脸的思索是在想什么,他先取得刘邦的同意,然后招呼了一个人进来。 来人从头到尾是被抱在斗篷之中,脸部只是露出了一双明亮且水蓝色的眼瞳,看身形是一位苗条的女子。她进来之后比较谦卑地向刘邦行礼,用着并不准确的普通话发音,问候道:“艾娜妮,见过帝国男爵。” 刘邦不明其意,心里甚至以为这女子是猎骄靡准备给他暖床的美女,脸上的表情笑嘻嘻,口中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帝国连续十几年的扩张,军队的军靴踏及荒林,走过草地,涉水海岛,征服了相当多的族群,抓不到的人口长相一次比一次奇怪,其中不乏一些长相符合审美观的女子。一些被认为是美女的异族女人,她们被运回帝国本土之后进行贩卖,基本是被一些达官贵人买了去,为妻为妾那是没有可能,可是作为暖床女倒是不少。 猎骄靡有些反应过来了,他愕然了一下,先是介绍:“这是我的妹妹。”,然后看到刘邦脸色僵住,笑着说:“艾娜妮在我们的语言中是云的意思,有纯洁和天性善良的含义。” 刘邦的脸色能不僵住吗?进来的女子根本就不是给他暖床用的,是乌孙人要献给皇帝陛下的啊!他只能是僵硬着脸庞“呵呵呵”笑着,心里却是在破骂:“老子刚才流口水的样子可别传回国内,这帮孙子最好也别拿这个做文章,不然老子固然有罪受,这帮孙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猎骄靡当然看到了刘邦刚才的猪哥样,可是他才不会自找没趣。他看着艾娜妮说了几句刘邦听不懂的话,然后转头对着刘邦说:“在我们的习俗中,成为盟友之后互相联姻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贵国的皇帝陛下最年长的公主只有七岁,显然无法充当友谊桥梁的作用。艾娜妮今年已经十六岁,长得也是极其的美貌,想必贵国皇帝陛下是能喜欢的。” “这帮孙子还妄想娶公主?!”刘邦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心里却是嘲笑:“帝国的一帮勋贵,谁不是虎视眈眈盯着陛下的几位公主,想着子嗣能够争气娶一个回家,哪里轮得到你们这帮孙子。” 猎骄靡见刘邦只是笑不说话,以为得到赞同。他请求道:“为了证实艾娜妮的身份我们会派出身份高贵的人随同。为了保证沿途的安全,艾娜妮前去帝国的路上,还请正使能够派出人手沿途护送,要是有贵方国防军的军队护送就更好了。” 刘邦并不知道乌孙敬献公主是一厢情愿,还是已经与帝国那边沟通好了的。他略略思索了一下,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坏事,甚至乌孙献上公主是一件异族宾服的好事,当即就满口答应下来。 “那就太好了。”猎骄靡看上去很高兴,他激动地摆着手:“我们准备的丰厚的嫁妆,有精心挑选的三千匹天马,有五百车的皮毛和金器,有陪嫁女三百,还有三千部众。陪嫁女有一些是我们族中的贵族女子,不少是西边那边的女人,也就是贵国皇帝说的金丝猫。” 天马就是华夏的汗血宝马,通常就是绝世猛将的坐骑,乌孙人一挑就是三千匹,真可谓是大手笔了。 至于金丝猫嘛……刘邦听了露出了坏笑,国中却是是有传言说帝国皇帝喜欢长相特异的女人,没想到竟然传到了遥远的乌孙这边。(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二章 动了点心思 各位亲,元旦快乐! ……………… “使节团现在停在哪?” “回陛下,最后传来的消息是已经进入蒲类国的地界,暂时是在高昌进行停留。正使刘男爵向中枢请示,因为雪势比较大的关系,他恳请在高昌进行逗留,什么时候天气允许再行启程。” “高昌吗?” 蒲类国是哪吕哲没有太多的概念,对高昌倒是有点印象。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高昌离有唐一代的敦煌应该蛮近的,是大唐控制西域的第一站还是第二站? 当然了,现在还有没有大唐还不好说,离那个时候可是还有千儿八百年的远呢。 西域是有汉一代开拓,华夏对西域的控制断断续续,强盛的时候能够将势力范围扩张到西域,一旦中原发生混乱就会对西域失去控制,因此历朝历代能不能保持对西域的控制权,总是被史学家用来判定中原皇朝是不是真的强大。 帝国强大吗?在很多看来帝国现在是强大的,仅仅是十多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对“天下”的一统,甚至是新开拓了岭南以及更南的大片疆域,帝国的脚步也踏上了海洋占领不少面积庞大的岛屿,谁能说帝国不强大呢? 可是在吕哲看来这还远远不够,要是按照后世天朝的疆域面积来算,东北的黑龙江区域,内蒙的部分草原地区,西边的高原,甚至是西域都还没有掌握在手里,怎么能够算是真正的强大? 吕哲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够在大陆上至少占领后世天朝的疆域,有可能的话甚至是要开拓得更远。海洋上,他则是要让大陆东边的“那条虫”彻底掌握在手里,东南海域也将大片大片的岛屿占领下来。使倭列岛和吕宋群岛成为帝国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交通是一个大问题啊……” “啊?陛下说什么?” 交通的确是一个大问题,其实华夏历朝历代的皇朝并不是不能得到更大的扩张,是因为交通不便利的关系哪怕是扩张了也很难掌控。导致很多地盘命名占领下来了却无法有效利用,会因为交通的不便很快又失去。 事实也是那样。没有远距离即时通信的手段,中枢没有可能时时刻刻了解地方。没有快速的交通工具,哪怕是知道某地出现问题,例如叛乱、自立等等,也没有办法让军队立刻投入作战。这样一来就产生“鞭长莫及”一词,这词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另外,像是屡次帝国针对草原上的军事行动,随着军队的战线越拉越长补给线就越来越虚弱。那就是受到交通的一种限制。军队打得就是后方补给,一旦补给线不稳定,军心士气乱是一方面,失去粮草就该不战自溃,要是有外力再来推一把就等着被大屠杀吧。 “帝国创建之初,我们可以大量雇佣黔首进行地方建设,等待时局安稳下来,想要大规模雇佣却是不那么容易了。”吕哲说的是关于民心思定的心理,他又说:“之后只能是依靠战俘修路,所以能做多少事。取决军队向外开拓能够抓捕到多少异族人了。” 被吕哲召唤入宫的人不少,听得懂吕哲说什么的却是不多。 骆摇作为新一任的太尉,他不能让皇帝在谈及军事的时候出现冷场。也就顺着话题说:“草原派遣军一直在梳理诺水之外的平原,南征军和海军也一直在抓捕异族。”顿了顿,好像是回想什么,然后继续说:“上个季度草原派遣军向内地转交了一万多名胡人,南征军和海军也分别抓捕到三万余南蛮和八千多野人。” 军队向外开拓是一直有“进项”,他们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是追求生俘异族。会这样是帝国现在真的相当缺乏劳力,一些危险的工作,如开矿、修路总是会在工作的时候出现意外伤亡。帝国人士有伤亡就需要抚恤,奴隶死了也就死了。所以有太多的矿山和基础建设需要用到奴隶。 骆摇其实对北方并不太熟悉,他一直都是负责南方的开拓。见吕哲还在沉思,笑着又说:“南方密林里到处充斥着野人。南征军已经在向交趾一代继续深入,交趾的西北方面也发现了许多野人部落。” 交趾就是后世的越南嘛,现在那边生活着一群沙莹人。交趾的北边也有不少族群,那些族群叫什么帝国并不清楚,不过人数真的不算少。 沙莹人对帝国的入侵一开始是比较迷糊的,甚至是带着友好在面对出现的帝国军队,可是随着帝国军队开入的部队不断增加,沙莹人总算是有点回味过来了,没等他们要进行驱逐,帝国军队先行掀开了伪装的温和面纱,双方从“叽里呱啦”的语言不通转为用利器说话。 一个还是石器时代的族群面对一群被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会出现什么样的画面?毫无疑问是石器时代的部落被打得落花流水,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被入侵杀进去掠夺,部落的人被抓捕成为奴隶,土地也被占领。 现在负责对交趾那边开拓的是南征军的前锋,行进最远的部队已经杀入现代越南的演州附近,并在那里建立了首个桥头堡,港口也在建设当中。 南洋舰队也适当地进行配合南征军,他们沿着海岸线不断探索和登陆,次次都有不错的收获。不过南洋舰队的主要目标还是放在对海洋岛屿的探索,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在深入吕宋岛,随着深入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像是生活在岛屿上的野人就是新的发现。 “那些野人的个头普遍不高,也就是一米四到一米五,很难干什么粗活。执政府的意思是经由船队送往倭列岛,那边发现的金矿和银矿适合身高矮小的奴隶工作。”骆摇说着看向了萧何。 “蒯总督发来公函,他们在九州岛北边发现了一处超大型的银矿,根据当地土著的口音直接翻译,那边是一个叫做石见的地方。因此命名为石见银矿。”萧何看上去有点兴奋,他又说:“根据勘探,总督府大胆猜测。光是石见银矿的出产就足够支撑帝国进行初期的货币改革。” 吕哲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就是知道倭列岛上盛产银矿才会致力发展海洋舰队。在舰队没有成型之前就派人进行登陆。 石见银矿嘛,后世关于它的记载可是不少,相传这座银矿开采的过程足足延续了四百余年,它在十七世纪的时候出产量可是占到了世界的三分之一多,可以想象出产量是多么的巨大。 银的储藏量巨大,能不能开采出来却是一个关键,毕竟现在可不是十七世纪,很多采矿技术还没有就研究出来。吕哲就不得不问问以现在的技术每年能够开采多少了。 “我们向倭列岛紧急调动了三个工程大队,相关的器械也在加紧赶工之中。”萧何开采石见银矿的心理比谁都迫切,他十分清楚在自己执政的时候完成对货币的改革意味着什么,对于在青史重重留下一笔的渴望致使他卯足了劲:“现在每完成一船的器械,我们就运一船过去。另外,倭列岛那边也有回馈,石见银矿有部分是裸~露在地表,他们已经开始在进行先期的运作。” 倭列岛的许多贵重金属确确实实是裸~露在地表,一般是出现在各条水道,不需要费多大的劲就能淘出金沙、银沙。这一类的金属矿提炼起来也是最为容易。像是先期运回的银锭和金鼎就是属于这一类。 “我们在倭列岛的驻军也在向更东边的大陆进军,他们一个当地人称呼为出云的地方碰上了一个部落,”骆摇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摇着头说:“那些自称为弥生人的土著,他们碰上我们的士兵时惊为天人,一个个跪地叩拜。” “弥生?”吕哲来了点兴趣,他问:“怎么知道他们叫弥生人?” “那些野人之中有会说辽东话的人,他们自称是战国时期漂洋过海到倭列岛的燕人。”骆摇有些好笑地说:“不但有燕人,甚至是楚人、齐人,还有慎到人、曲沃人、扶余人、三马(韩),这一类迁徙过去的人并不算少。” 不是在胡说八道,长久的历史里确确实实是一直有人漂洋过海前往倭列岛。其中以辽东以北的人去得最多,他们到了倭列岛是先行登陆九州区域。与当地的土著争夺生存空间的时候将土著驱赶到列岛更东边的地方。 帝国军队登陆九州,登陆部队碰见最多的并不是倭列岛的土著。是来自辽东以北的慎到、曲沃、扶余等等的移民。这些猎人民族显然是知道炎黄苗裔的存在,也清楚帝国军队的登陆意味着什么,最先对帝国军队进行袭击的就是他们。 炎黄苗裔目前也有不少人在倭列岛,他们对帝国军队的出现也不是持什么欢迎态度,不过大体上倒还显得温和,不像那些猎人部落攻击性那么强。 现在并不是炎黄苗裔逃亡倭列岛的顶峰期,已经生活在那边的人,他们都是在战国时期躲避战乱漂洋过海而去的人,生活的栖息地也相对集中在九州岛的西南边。 似乎是有那么一段记载,从大陆漂洋过海到倭列岛最为高峰期的时候是东汉末年崩溃时期,那个时候正是大汉皇朝战乱最严重的时刻。而到了司马晋国崩溃五胡乱华出逃的人就更多了,其中以齐鲁大地逃亡过去的人最多。 差不多也是大陆逃亡过去的人为倭列岛带去了文明,随后又与当地的土著,来自辽东以北和马来族裔,长久的通婚之下又演化成为一个新的族群。 到了南宋崩溃时期,沿海城市,以江南、东南区域想尽办法前往倭列岛的人也是难以计算。那个时候的倭人贵族本来就有派遣倭女前往大陆找宋人“渡种”的习惯,各地的大名继承人基本都是宋人苗裔。这也是当时倭国敌视蒙元的主要原因之一,甚至出现了南宋灭亡无中华的言论。(作者语:有兴趣的人可以专门去查一查) 吕哲起初派遣军队登陆倭列岛是想干什么来着?除开掠夺贵重金属之外,其实是抱着大~屠~杀而去的。 最先登陆的军队也的的确确是杀气腾腾地踏上了倭列岛,他们遭遇到倭列岛上的人却是有些傻眼,发现登陆场地周边生活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土著,根本就是拥有相同生活习惯的人,屠~杀也就有点搞不起来了。 真实的情报回馈让吕哲是好气又好笑,他搞不懂民间可以用简陋的船只飘洋渡海到达倭列岛,历朝历代的皇朝怎么就没想过征服那块地方。最后他自己也有点恍然,华夏大陆广阔无边,陆地上的土地都没能完成征服,说起来炎黄苗裔就是纯粹的大陆种族,着眼的地方是陆地,又怎么会费心费力去探索海洋,更别提去征服什么倭列岛了。 “我们的草原作战时间表是来年秋季?”吕哲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他得到答案后点了点头:“还有至少七个月的时间啊?朕想趁着这段时间前往倭列岛,实际考察一下。” 几个在场的大臣有点傻眼,他们不是反对皇帝出巡,是有点不理解出巡怎么会选择倭列岛。要知道“天下”刚刚大定,皇帝哪怕是出巡也应该在选择本土,或是宣慰地方,或是展现威严,不管是雷霆还是雨露,总是该先照顾本土的嘛。 皇帝出巡没什么好反对的,那是因为已经有不少例子在前。现在可不是往后的几个朝代,夏、商、周的历代君王都有年度出巡的惯例,是君王亲眼看看自己的领地实际状况,大臣们从某些方面来说十分赞成君王出巡,用所见所听来了解自己统治的国家,好在一些行政方略上能够做到实际。 秦一统“天下”之后,始皇帝也是时常出巡,出巡期间国家行政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是呢,不管是夏、商、周,还是秦一统,统治者都是在本土巡视,所以嘛……(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三章 出巡 感谢书友“远古者”连续两次万赏! …………………… 皇帝出巡不算个例,算是平常,可是每次的皇帝出巡都不能算是小事,不是想到的时候拍拍脑袋说一句“朕要出巡”,然后后脚就能立刻启程的事情。 “陛下要出巡倭列岛,要事先知会总督府那边先行建造行宫,要命令海军清扫沿途航道,同时也要命各地造船基地建设符合礼仪的船只……”叔孙通说了一大堆皇帝出巡前必须的准备,掐着指头又说:“各项准备没有二三年恐怕是办不成的。” 在场臣工都是一致点头,他们可不是给草台班子打工,吕哲也不是什么山寨的大王,他们是统治广阔疆域的中央,是大陆唯一的正朔,凡事怎么能够草率行事呢?做事是要讲究排场,不但要讲究排场还要符合礼仪,既是遵行所谓的礼仪法度。 吕哲当然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笑了笑看向萧何,又看了看骆摇。 “陛下,臣会立即发行通告给倭列岛的总督府。”萧何说的是建造行宫,接着又说:“出巡用的相关船只也会立刻开始打造。” 骆摇也是点头说道:“陛下何不在本土先巡视一下?‘天下’方才大定,各地民生存在差异,去亲眼看看也是好的。” 其实他们基本都看出来了,吕哲这是待在南陵待得太久了感到闷。 吕哲自从北征之战后就一直待在南陵没有挪过窝,他在南陵的时候也基本都是身在宫城,只有极少数的时间才有机会接着各种祭祀和礼仪场合动弹一下。 一个人哪怕是喜欢“宅”,可是时间久了总会感到闷,现在的吕哲确确实实是感到闷了,刚开始说要出巡倭列岛也知道不可能。算是定下一个会去倭列岛巡视的基调,真正的用意是要在本土走动走动。 “先去夷陵,”吕哲很是从善如流。他说了一个地点,想了想又说:“随后要去哪。再议吧。” 众臣齐声道:“陛下英明!” 吕哲去夷陵,无非就是去那边的烈士园。 夷陵的烈士园已经建造四年,从建设投入使用到四年的时间过去,屡次作战阵亡的将士都是被安置到烈士园。 十多年前吕哲从夷陵起兵,历经大大小小的作战无数,有许多追随吕哲在战场战死的将士遗骸其实并没有被收敛,后面还是因为吕哲的命令,军队认真寻找才找到。每找到一具将士的骸骨,也都会安置在烈士园。 现在夷陵的烈士园有名的阵亡将士数量是三万六千零六人,无法考究名字的阵亡将士数量是八万三千零二十七。 事实上能够考究阵亡者是在军中配置铭牌开始,在没有配置铭牌之前虽然也能记录谁阵亡,但是难度不是一般的小,有时候还会出现搞错的情况。 本土巡视也不是说走就走,需要用一段时间来调整行政,例如迫切的事情紧急处理完毕,安排好相应的通讯值班人马,花了大概五天的时间才算是真正的启程。 南陵距离夷陵并不是太远。事实上南陵就是坐落在夷陵和江陵正中间的平原地带,要是按照区域性质的划分,南陵的范围已经将夷陵和江陵的部分土地给圈了进去。 “父皇。咱们这一次是要去哪?”四五岁的孩子正是声音萌萌的时候。 说话的女童是吕哲的庶四女吕婷,今年五岁。她与几位年纪较小的兄弟姐妹与吕哲同乘一车。 要从南陵前去夷陵需要走的是西门比较近,可是华夏自古以来就存在一些礼仪,像是什么身份的人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诸侯和君王出巡应该有什么样的利益。 一般性的来说,古时候礼仪中的北面和东面算是“正位”的一种,也就是“堂皇之礼”的一部分。简单的来说,就是天子出城有固定的通道,不是哪个方位比较近就直接选哪一条。 皇帝出巡。文武官员近百,皇室几乎全部出动。服侍皇室成员的侍从,再加上文武官员的亲属和随从。闲杂人等的数量超过三千人,另外还有随行甲士是禁军的一个五万人规模的军团。 禁军骑兵开道,走的是国道的正中间。中间的道路有一个专门的名字,那叫“天子道”,不过也并不是只有统治者才能行走,各地官府或是驿站要向中枢传递公函或是什么信息,信使也是走那条道路,算得上是一条行政专用通道。 南陵的市民看见庞大的排场好奇相问,问来问去也没有得到一个答案,直至是看到王室的众多行辕和文武官员的车驾才瞧出一点端倪。 “陛下要出巡啊?” “看样子应该是的。” “这是要出巡哪一地?” “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句实在话,这年头的人们对统治者出巡真的没有感觉什么好奇怪的。前有夏、商、周的历代天子几年一度的出巡,后有始皇帝几乎每年一次的出巡,统治者不好好待在宫城到处乱跑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现象。 恰恰是统治者出巡的现象太普遍了,文武官员才没有说什么“天子万金之躯,不可轻动”之类的话来阻止。从某些方面来说,官员甚至比较鼓励天子出巡,他们认为只有让统治者亲眼看看自己的国家,才能更加了解国情,有利于官员执行一些行政方略。 官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乐意统治者走出深宫的?无法考究了。但是观看一些史书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时常走出深宫的皇帝,要么是开国之君,要么是非统治者的直系血脉……例如皇帝没有子嗣,从宗室旁支过续一名男子而来的继承人。除开这两种皇帝之外,超过九成的统治者几乎是一辈子待在宫城那个旮旯地方,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是国家的统治者,可是踏及的地方比一个平头老百姓都不如。 什么体验民间疾苦。又是亲眼看看治理的国家,统治者真正到过的地方其实并不会太多,不过对于地方官员来说是一种麻烦。 什么麻烦?例如统治者说要过来。是不是要建造行宫,是不是要装点一些门面?另外。像是始皇帝出巡期间的用度,粮草就是每到一地进行补充,也不是没有被骂劳民伤财什么的。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真的是不希望劳民伤财才不乐意统治者出巡吗?其实不是的。是地方官怕自己的一些作为被查出来,他们当然会害怕皇帝巡视到自己的地头。 五万禁军中的少部分已经作为前军先行开道,大部分是在城外列队等候,跟随从宫城出发的甲士并不算多。 鲜衣怒马的禁军或是骑马或是步行,道路两旁也有城卫军在维持次序。吕哲透过车窗向外看去,看见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要是在明或清的时代,皇帝车驾过处应该是一大片跪倒在地的人,任何人敢于抬头看一眼天子的车驾都是大不敬的杀头大罪,可是现在并不是那么回事,或者应该说一直到有明一代之前都不是这样。 朱元璋崛起于微末,那个时代正是华夏文化被草原马蹄践踏得破碎的年代,一些风俗和礼仪随着屠杀消失不见,朱元璋制定的一些制度中,很多都是依靠自己的理解来进行定义。 “我做了皇帝。一定要吃黄金做的馍馍!”——从这一句话能看出很多东西,每个人都有对皇权的理解,朱元璋对皇权的理解就是不可冒犯。他也真的是那么做了。 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是一直到两宋时期,人们的膝盖一直都很金贵,有那么一句话叫“跪天跪地跪父母”,膝盖骨跪地只会出现在一些必要的场合,如祭祀上面,并不是说碰见官员就必须进行跪拜。 南陵的市民就没有一个是跪在地上,他们也就是对着皇帝的车驾做出一个揖礼的姿势,眼睛该是盯着就是盯着,没人会去因为谁多看一眼皇帝的车驾就认为是大不敬应该杀头。 因为是从北门出城。南陵的市民基本是猜不到出巡的队伍要前往何处,一些富家子弟甚至是商量了一下。然后决定远远地跟着出巡队伍。 私自跟着皇帝出巡队伍算不算是摊上大事?这就要看统治阶层的心态了,特殊时期会有特殊的处理方式。现在嘛…… “很多吗?”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些人,我们没有进行阻止,后面越来越多跟风的。队伍后面现在的人数已经超过二千人。” 出巡队伍是走的国道,官方没有事先封路,道路上的左右道路本来就有行人。 既然是国道当然不是私家的道路,出巡队伍走的又是中间的“天子道”,只要没有人窜到中间的路面,没有事先通知或是禁止的前提下,除非是给按上个欲图不轨的罪名,不然没道理去阻止谁要往哪去。 “梅中郎(将)已经布置警戒线,那些跟随的人也很懂规矩。陛下,您看?” “少年郎嘛,只要举动不出格,随他们去吧。” “诺!” 出了北门,拐了个弯,队伍踏上的是前往夷陵的大道。这条大道连通着夷陵和巫东,一直是延续到巴郡境内,直至被大山拦住去路。它还与通往几个地方的道路相同,往北可以直抵南阳郡,往南可以进入苍梧郡。 帝国交通连续规划和建设,越是靠近帝都南陵的地方交通越是发达,同时路面的宽度也会越大。 行走在天子驰道的队伍,他们的左右两边不会缺少行人,行人看到队伍打出的凤凰王旗时都会暂时停在原地行礼,等待王旗过去了才会重新动起来。 车驾中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吕哲偶尔也会与他们嬉闹一下,更多的时候是在观看车窗外的景色。 要是按照现在的习俗,进入冬季的十月份算是新一年的开始,冬季时分国道依然是人来车往的繁荣,说明年景应当是不错的。 早两年吕哲已经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规划了节日,按照后世的习俗将正月初一定为新年除夕,现在人们还在逐渐习惯新的“新年”,倒是没有后世那种过年十分的热闹。 看左右两边的人流,吕哲看到的是去南陵远要比从南陵而出的人流多,出了南陵的人流中装载货物的车辆又比较多,那是因为南陵周边的作坊和工厂密集,造出来的货物自然是要拉往各地贩卖。 “想要看到除夕的热闹场景,应该还是要等人们适应,也要人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吕哲敲了敲车壁,骑马随行的梅鋗很快就出现在车窗外。 梅鋗手持缰绳行抱拳礼,问了一声:“陛下?” 吕哲苦笑着说:“让队伍停一下。” 梅鋗只是应“诺!”,然后去执行命令,至于为什么要停那是不会问的。 其实是吕哲被孩子们吵得有些头大了,他又吩咐孩子们的妈赶紧让人来将孩子领回去,末了才追加了一句:“让启和议过来。” 吕启和吕议很快就过来,等两人上了吕哲所在的马车,整个队伍才又继续前行。 过了今年,吕启和吕议都已经九岁,他们现在都已经到了该上学的年纪,这一次吕哲出巡的计划中应该读书的孩子都不会带,所以包括吕启、吕议、吕莹等等子嗣都会被留在南陵,只有一些不需要上学的孩子才会一同带上。 两人上了车驾第一时间都是行礼问好,吕启没有马上坐下,倒是吕议行礼之后一屁股就靠在车壁的一个蒲团上。 吕哲看了一下两个儿子,发现吕议衣衫有些不整,问道:“刚才干什么去了?” 吕议讪笑道:“坐马车闷,改骑马了。” 吕哲让吕启也坐下,没有去纠正另外一个坐没坐姿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这一次出巡大概会耗时四个月,在夷陵祭奠完阵亡的将士会转道南阳郡先去秦地,随后会去北地的长城看看。” 吕议问道:“父皇是在担心草原战事吗?” 秦北地的长城有新也有旧,旧的长城段距离咸阳大概三百里,新的长城段则是远离咸阳上千里。 吕议问是不是不放心草原战事,显然是猜出吕哲要去的是新长城段,不是旧长城段。(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四章 意义 草原战事一应的作战部署和调动是按照事先的计划来进行,顺利与否不是吕哲去不去就近关注就能改变的事情,出巡的路线选择那边纯粹就是表现出一种姿态,皇帝和中枢重视这一场战场的态度。 这一次战争是深入草原,最深入的距离会超过一千五百里,参战的部队包括深入草原和相关后勤维持的人数超过百万,无论怎么说都是一场旷世大战。 实际上参战人数超过百万,真正投入作战的部队没可能那么多,像是深入一千五百里以上的骑兵就不会超过五千人,他们也是一种袭扰和破坏性质,并不是百万军队会进行平线推进作战姿态。 “太尉署的计划是用十年左右的时间完全掌握漠南,将胡人驱赶到漠北。”吕哲看着自己的嫡长子:“这一次草原战争将会是比较漫长的一个过程。” 吕议当然懂啦。他很清楚与草原胡人的战争跟华夏大地的内战不一样,草原胡人是游牧民族。 游牧民族就是那种游动性很强的一个族群,他们不像农耕民族会固定待在一个栖息地,随着季节的变换追逐肥美草场而居。这样的民族特性会注定一件事情,游牧民族没有农耕民族对土地的不舍和留念,游牧民族重视的是他们的牛羊等牧畜,只有牧畜对他们才是最重要的,选择什么样的土地进行栖息也是取决对牧畜的放养条件。 “胡人已经多次吃到教训,他们不会再与我们进行正面会战啦。”吕议依然是坐没坐姿地靠在车壁上,脸上也是笑嘻嘻的模样:“想要用一两场决定性的决战来分出胜负可不容易啊。” 吕哲听到自己嫡长子的言论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吕议给予他的印象就是自小聪慧,并且是聪明得有些过头。不过嘛,他虽然有诸多的猜测。但是也没有想过要深究,毕竟吕议再怎么也是他的骨血。 确实,帝国这一次不是要马上解决胡人。说白了集结那么多的军队不过是一次大规模的梳理行动,能抓住多少胡人就抓住多少。不能抓住也就将胡人驱赶得远远地。 “除开会进入西域的十五万国防军,辽东一线到河套一线的部队,他们最大的任务是巩固已经占领的草原区域。”吕哲“呵呵”笑了两声,这才接着说:“真正投入草原深处的部队不会超过五万,也基本会是小股部队的穿插袭扰。” “千里奔袭嘛。”吕议挪了挪屁股,眼珠子也是乱转:“代价小,改被动为主动,多路出击又不用担心损耗过大。这个战术很不错的。” 一路最多五千骑兵。最少是一千骑兵,从规模上来讲确实不大。这样的战术对后勤依赖依然是有,但是随着人数的减少后勤依赖也被降低到一定程度,最重要的是都以机动性极强的骑兵为主力,随后可以撤出战场而不拖泥带水。 历史上首次使用“千里奔袭”战术的人是白起,也就是长平之战中那支“秦军飞骑”。白起善用骑兵进行奔袭破坏了赵军的后勤补给线,为秦国在长平之战中取得胜利奠定了基础。 无独有偶的是在随后的历史中,赵国将领李牧在与匈奴人的交战中也使用了相同的战术,他针对匈奴的逼近派出了那支狄人为主骑兵。狄人骑兵仅是出动了两千人,他们绕路奔袭了吊在匈奴大军后面的牧人大队。杀伤不多却是宰杀了和驱散了相当多的牛羊,迫使入侵赵地的匈奴大军撤退。 第三个案例就比较出名了,正是霍去病的千里奔袭。他率领少量的汉军骑兵千里逐突,进行了名留青史的封狼居胥伟业,不但俘虏了匈奴人在狼居胥山的众多萨满,更是将匈奴人用来祭祀用的各种金人和祭奠用的器具拉回了汉帝国。 以上战例有些广为人知,有些则是隐没于历史长河,有些已经发生,有些则是还没有发生。坐在王车内的三个父子,要是知道他们脑海中在回忆什么,估计都是在脑海里出现了“霍去病”的名字。 吕议是趁吕哲在与窗外的人讲话。他低声偷偷对自己的兄长吕启说:“要是我再年长一些,这件事情我就去干了!” 吕启的反应是失笑。他们现在都是九岁。不但这一次出巡没有他们的份,以他们皇子的身份想要独领一军在后勤没有保障。以及深入敌后,等等充满未知风险的军事行动中去领军,估计是没有哪个统军大将敢让他们去做这种极其危险的事情。 出巡队伍出了南陵,先是走向北大道,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之后,沿着国道再行十八里已经进入夷陵的地界。 夷陵是多山地形,它的北西南三面环山,只有东面是平原。夷陵的东面是哪?不就是南陵方向嘛。 十几年前,吕哲在夷陵起兵,他在这里与六国反叛势力和秦军都有过交战,与百越人打得最多,战场从夷陵县城到周边各处都留下了痕迹。 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曾经的金戈铁马早就随风而逝,看不到曾经的烽烟,唯有随着季节的变化留下了大自然的风景。 “咱们当初是在岸边与几万桂越人酣战的吧?”苏烈骑跨高头大马,马鞭遥指南边:“我记得当初是你带着弓弩部队埋伏在岸边,陛下亲率大队进行正面阻击?” 梅鋗似乎也是陷入了回忆,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现在的第一舰队中郎将辩良,当时是他顶替我指挥正面的弓弩部队,我是跟卫翰和徐志埋伏在岸边的芦苇丛。” 如果没有搞错,那一次作战也是吕哲唯一一次亲自上场厮杀,而似乎人没有杀多少个还负了点伤。从那次之后,吕哲再也没有亲自上场厮杀。 跟随吕哲从夷陵崛起的那些将士,许许多多原本是基层军官的人,他们现在都成了军方的中高层将领,一些原本是士兵的人现在也成了军官。可以说只要是没有在崛起过程中阵亡的人,哪怕是伤残了也能转到其它地方发展,并且发展得相当不错。 要是按照其它朝代的尿性。“太祖”崛起的地方基本上是被称呼为龙兴之地,然后会有无数人将某块地画个“圈圈”。写个标语或是立个碑,来一个“太祖当初在这里xxxxxx”,可能要特别强调当时的艰难,然后再述说谁谁谁有今天是多么的不易。 其实那也是应有之意吧,也不全然是为了宣传或是什么,对于精神上的升华能够起到典故作用。 当初的夷陵在六国人士叛乱之后就已经成为白地,一场大火将原本就显得破败的夷陵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废墟,后面还是吕哲下令重建才会恢复生气。 夷陵现在的建筑基本是经过重建。十来年的春夏春冬过去,曾经的新屋有了岁月的痕迹,生活在这里的人其实也不是叛乱发生之前的那些人。 “自从陛下将烈士园定在夷陵,夷陵又经过新一番的重新规划,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口差不多全迁移前去南陵,留下的是看顾墓园的人。”梅鋗遥指大道两旁静立等候的人,他也特别指着其中一人,脸上似乎也带着嘲讽:“看到了吧?” 苏烈眯着眼睛看去,说道:“那个家伙啊?让他诋毁军方,活该被调过来守灵。” 他们说的是谁?是稍前凯旋仪式上跳出来兴风作浪的那个儒生庄青。 庄青与许多当时在仪式上捣乱的儒生其实都没有被杀。不是吕哲有多么仁慈或是军方大度,是这些儒生的作为从律法层面来说并没有犯罪,那该怎么杀或是囚禁? 没有杀。也没有囚禁,不代表那些儒生会没事,不知道有多少军方或是贵族放话要收拾这些儒生,最后叔孙通等人向吕哲求了个情,像是庄青就被调过来守护烈士园,其余的儒生也都有各自的安排。 诋毁军方,然后被安排守护烈士园,军方对这样的处置虽然并不感到满意,可是想想也觉得非常解气。军方是这么想的。庄青不是诋毁军方吗?那就一辈子去守护诋毁对象的身后安身之地,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讽刺人的事情了。 王车停顿。吕哲是左右牵着两个儿子的手一起下车。 皇帝露面,静立等候的人都是弯腰行礼。口呼:“参见陛下!” 吕哲不需要去搭理行礼的人,他松开抓住两个儿子的手,目光巡视着停留在一个身穿道士服装的老者身上。 必须说明一点,现在这个年头可还没有道教,有的是黄老学派,而黄老学派并不等于是道教,所以绝对没有什么道士,要是有也是术士。 另外还必须严正声明一点,现在流行的是“巫”,宗~教的一些人员行法事的时候,不是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剑念念有词,应该是身穿兽皮毛显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手拿着一种纛和幡,用着学自动物的姿态跳一种傩舞,还要懂得唱一种叫作傩歌的曲子。 身穿道士服装的老者是烈士园的总负责人,他的名字叫卢生。 卢生是谁?他是燕地人。还不知道?那就说一个事件,有一术士曾经向始皇帝进言道“亡秦者胡”,直接导致始皇帝纠结三十万大军北征匈奴。这个卢生就是向始皇帝进言的那个术士。 这么一个人怎么成了夷陵烈士园的总负责人?其实是卢生自己跑到南陵毛遂自荐,他经由赵高的推荐,果然见到了吕哲。 当时的吕哲并不知道卢生是谁……不是说吕哲不知道那么出名的“亡秦者胡”事件,是吕哲没有将看到的卢生和那件事情联系起来。 卢生很是能言善道,在介绍自己的名字之前与吕哲一阵天南地北的胡侃。是天南地北,也就是不限制地域性,说到了哪里就算是哪,表现出来的是见多识广。 古时候交通不便利,很多时候远行的危险性远要比想象中更加严重,路上可能被强盗袭杀也可能成了猛兽的口中食,所以到处游历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吕哲很惊讶卢生的阅历丰富,亦是清楚有限条件下有这样丰富的阅历代表着什么。他也就问起了卢生的名字,一听“卢生”这两字总算是将一些历史事件给联系起来。 卢生看到吕哲的表情变化,当时说了一些话,他说自己是燕人,做很多事情其实是有目的性的,也就是所谓的“敌我有别”,意思就是说,他装神弄鬼也是逼不得已,像是拿出“亡秦者胡”的谶言,目的是为了消耗秦国的国力。 很简单的一个解释,无非就是阵营决定立场,敌我交锋上面任何事情都有了一个解释,就好像是“彼之仇寇,吾之英雄”那般,事情不分对错,只分敌我。那么这也就说得通了,六国有那么多人反秦,卢生是其中的一个,他做了一些什么事情,不管怎么被人诟病,那也是站在反秦的需要上面。 帝国的建立就是站在秦国崩溃的基础上,从某些方面来讲帝国也是受益者之一,帝国统治者吕哲更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卢生的一些装神弄鬼。 卢生后面又是一阵言论,最后谈到了关于夷陵烈士园的情况,自荐说自己在方术上面很有名气,拿出相当多的理由来说服吕哲聘任。 吕哲可能是出于将卢生控制的出发点,或者其它什么想法,同意了卢生的自荐,卢生也就成了夷陵烈士园的总负责人。 烈士园从建立到现如今几年过去了,卢生担任园长以来倒也显得尽职,从未在一些事情上有过差错,最让吕哲感到满意的是卢生没有像之前那么活跃,动不动搞出一个谶言什么的玩意出来。 “陛下!”卢生快步向前,揖礼道:“仪式已经准备妥当,您是……?” 吕哲是出巡前来祭奠一下阵亡将士们,也是给军方展现一种姿态,大战前再次振奋一下军心士气什么的。不过呢,这次前来不算是祭祀,只能算是一种缅怀,但也足够了。 古时候关乎到祭奠并不是能够随随便便,毕竟“国家大事在祭在戎”绝不是说笑,谁要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下场绝不会比纣王好到哪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五章 畜力轨道车? 古人尊礼,礼又分为多种,祭祀就是礼的一种。 祭祀也有相当多不同的层次,有两大列别,分为私人祭祀和国家祭祀。私人祭祀一般是在地祗和人鬼上面,只有国家才有足够的资格进行天这一级别祭祀。 为什么私人不能祭祀上天?因为从有夏一代起始,统治者就是天子,也就是上天的儿子。 哪怕是对地、人、鬼的祭祀也分身份与等级,不到一定身份等级的人不能展开什么规模的祭祀,对什么级别的对象也分祭祀物品的分类,可以看得出古时候阶级定位是有多么的严格。 夷陵是烈士园,都是被定位为有足够的贡献才能入葬的人,要是按照“级别”,他们可以被称呼为鬼雄。鬼雄指的是什么?一般是指战场厮杀阵亡的将士,也就是战死了的士兵。那么鬼雄在古人的祭祀是什么样的级别?上古先秦时代不止一次有过君王祭奠战死士兵的祭祀,所以祭祀战死士兵是属于公祭的级别。 吕哲这一次来到夷陵不是专门进行祭祀,是出巡前的一种“路过”般的看望,级别上采取的是模拟两可的规模,算不得是一种公祭级别的规模。 进入夷陵地界的道路旁有一块直立起来约有六米左右的碑,上面有碑文写着“烈士园”三个大字,落款是吕哲的名字。 碑上的字体是楷书,书法称不得有多么好看,不过却是有着一种苍劲的笔力。其实,不管字体好不好看,落款人是吕哲,总会有无数人会去点评字体好的一方面。谁让落款人是帝国的开国皇帝,是不是? 碑旁边又立着一块牌。上书“下马落车”,意思就是到了这里骑马的赶紧下来,坐车的也老老实实步行。会有这样的规矩当然是为了体现出对阵亡将士的尊重。那么从这里开始就一直都是步行。 站在夷陵与南陵道路的交界处,抬头往西边看去。受于地形限制能够看到的东西有限,不过要是眼尖绝对能看到那高耸的石碑,眼力好还能看到石碑上的文字,那是书写着“为民族开拓生存空间的无名烈士永垂不朽”的字样,上面没有落款人的名字。 无名烈士碑总高度四十八米,是用非常多的石块堆砌而成,形态显示的是一柄巨剑的模样。上面的碑文这一次不是出自吕哲手笔了,是曾经的秦国廷尉李斯的手笔。 李斯现在也是帝国的廷尉。算是干之前的老本行。他本身对律法有着深刻的研究,也是当今时代的书法大家之一。 无名烈士碑之所以是李斯的书法,那是经过严格的甄选,最终才让他得到这样的荣誉,可不是出自谁谁谁的点名。 李斯这一次没有跟随吕哲出巡,是待在帝国履行自己的职务,不过他的长子李由倒是在出巡队伍中。 李由是禁军的一名校尉,他此刻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高耸的无名烈士碑,看得有些怔怔出神。 烈士园涵盖的区域非常大,整个夷陵其实都被涵括了进去。只不过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将士们的墓地,墓地是被规划在各处山边或是山上,平地上的一些地方是作为类似于博物馆。也有一些地方是专门规划出来用于举行一些仪式。 因为无法骑马和乘车,所有人都是步行,除开需要进行警戒的禁军将士,并不是所有禁军都开入夷陵,只有跟随出巡的皇室众人、文武官员以及家属才没有停在外面。 烈士园本地也有驻军,长期驻扎着规模为三千人的部队。这支部队与其它部队有些不同,他们大多是战场上伤残了的将士,不退伍接受官方的一些工作安排,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申请来烈士园继续服役。 吕哲在进入夷陵的路上就能看到本地的驻军。他们有的脸上有着狰狞的伤疤,有些看上去虽然没有缺胳膊少腿可那是装了假肢。 烈士园的驻军是在平时进行一些维护和清洁工作。现在就能看到半山腰有不少身影。那些人在做什么?他们,或是在清扫街道。或是在整洁墓地,也有什么都没干坐在墓碑旁的人。 起兵十余年,大大小小的战事已经数不清了,只要是战争必然是会有牺牲,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认识的战死在某次战事中。坐在墓碑旁的人,他们大多是在和老战友念叨,这样的事情一些退役了的士兵过来时也会那么干。 “陛下,按照您的吩咐,今天并没有特意闭园,来到园内的人有记录,是四千零二十八人。他们现在大部分是去了广场那边,您看?”卢生请示了一下。 事实上每天来到烈士园祭拜的人真的不少,毕竟夷陵烈士园本身就不是封闭的,安葬那么多将士,那么家属该是有多少?另外,帝国的交通一年比一年通畅,近些年又有了官方的定时班车,就有路线固定的班车会通向南陵烈士园。 班车?就是班车,不过是用马来拉动的车辆。那是一种八匹马拉动的长型车,车厢长八米宽三米,不算车夫能坐二十四人,是吕哲搞出来的“畜力版班车”。 最先运用畜力版班车的地方是在南陵城内,那是考虑到南陵面积很大,人要是步行一天都不一定能绕南陵走一圈。 帝国军队在草原上俘获的马匹数量众多,有的马经过训练可以作为战马,有的马却是不适合作为战马使用,吕哲就划拨出部分的马,也下令造了一些车辆,为了人流方便吕哲也就搞出了公元前的畜力班车出来,并在固定的地点设立了站台。 班车的出现一时间造成轰动,因为实在是太方便了很是受到欢迎,另外有偿乘坐获利也实在是可观,民间的一些人也就起了心思,他们向官方提议也在某地干这么一件事情。 民间私营运输?其实这种事情之前就有人在干了,只不过他们运输的是货物。将运人发展成为一种产业还真的是没有人干过。有了官方在南陵开一道先河,这才算是让更多人开了窍。 文官集团考虑到能够于人民方便又能增加税收,军方集团看到的是战利品能卖好价钱。双方合力促进,这么一件事情也就确定了下来。 “其实可以搞畜力轨道车……”吕启低声向自己的弟弟吕议说道:“勘探地形。然后假设木轨建设轨路,将轮子改造成为与轨道契合的款式,速度也是很快的。” 吕议眨了眨眼睛,点了脑袋:“真的可以啊!” 没什么不可以的,事实上现代火车轨道还真的就是出自畜力轨道车的基础,最先架设轨道让马拉车行驶是出现在英国,他们用实际的数据证实了畜力轨道通道的可行性,还是到了蒸汽机被发明出来并发明出蒸汽车。轨道上行驶的才变成了机器。 “你可以向父皇提出这个观点嘛。”吕议怂恿着。 吕启的“点子”可不是来自什么英国人,他穿越的时代是被改变的历史,在他的历史版本里没有什么英国,是帝国一统世界岛。不过他倒是忘记畜力轨道车出现在什么,又是谁首先发明的了。 这里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乌龙,实际上发明畜力轨道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数十年之后成为皇帝的吕议。那个时候吕议是为了能够更有效地向远方调遣军队,搞出畜力轨道车增加运力和速度,为了修建从东方到西方的轨道还派遣军队到处抓捕异族人,一度将太平洋各处岛屿的野人抓光。帝国的捕奴队甚至漂洋过海去了非洲抓黑人。 当然啦,吕议并不知道自己的“点子”被剽窃了,他是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向着大科学家的脚步又迈前了一步。 吕启还真的就是对科研展现出了颇大的兴趣。平时的爱好就是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所表现出来的姿态非常明显,用行动告诉自己的弟弟不会窥视皇位,也不止一次亲口向吕议说最大的愿望是成为一名发明家什么的。 “唔,什么?”吕哲正在与卢生商讨等一下的小祭祀,听完吕启的话愣了一下。过了一小会,他“哈哈!”一阵大笑,摸着吕启的小脑袋,说道:“不愧是我的儿子啊,小脑袋瓜子就是不一样。” 一脸腼腆的吕启只是笑。他是真心不敢与吕议争夺皇位,对于这个很明显是穿越者的父亲也是比较约束。他刚才还在担忧提出畜力轨道车的观点会不会被怀疑什么。听完父亲的赞美才松了一口气。 吕哲真的没有察觉出什么吗?他肯定是察觉出了一些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儿子是自己的骨血无疑,有些事情过多的追究是在自找不痛快,能糊涂且糊涂才不会搞出不必要的动荡来。 “父皇回来的时候,你将自己写的计划给父皇。”吕哲满脸的高兴,说着话又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儿子吕议,目光转到吕启身上接着说:“现在不要乱跑,等会儿祭祀的时候多看顾一下弟弟妹妹。 吕启低着脑袋应了声:“诺!” 刚才吕哲为什么愣住?那是他觉得自己的思维稍微僵化了一些。他也知道历史上有畜力轨道车那么一回事,可是思想中只留下火车之类的印象,到是没有想到马拉轨道车的应用,经由自己的儿子那么一提醒,立刻就上心了。 畜力轨道车真的可行吗?毫无疑问是可行的,不但可行且会直接改变交通方式,就是真正做起来的难度远要比修平面路困难不少。 “陛下方才怎么突然大笑?”阳滋问的是卫雯,毕竟她看到的是吕哲摸着吕启的脑袋在笑。 这一次出巡不但皇后赵婉跟随,后宫的诸多嫔妃也在跟随出巡的队伍之中。她们现在也是在徒步行走,皇后赵婉走在最前面,阳滋、卫雯、熊女、吕雉等等嫔妃则是缓缓跟在皇后赵婉身后不远。 “妹妹离得远,听得不仔细。”卫雯对谁都是自称妹妹,她摇着头,秀发上的步摇也是跟着一晃一晃:“该是启儿说了一些让陛下高兴的话了。” 阳滋看着不远处自己的儿子吕绍,叹了口气:“绍儿太文静了,有点不像男孩儿。” 吕绍是吕哲的庶二子,今年六岁。其他的孩子相对活跃,蹦蹦跳跳的也不在少数,只有他一路都是低着脑袋,也不跟兄弟姐妹们一块嬉闹。 “绍儿已经能背好多首诗了,陛下可是称赞有加的。”卫雯能说什么呢,只能是挑着好的说。 “文静好,你看看莹儿,”赵欣也加入了谈话,指着那边欺负弟弟妹妹的吕莹,有些郁闷有些无奈地说:“不像一个女孩儿。”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吕莹正追着吕阳和吕婷,追上了跑得比较慢的吕婷就是一阵小拳头敲,直接把吕婷给揍哭了,跑在前方的吕阳则是嘻嘻哈哈的一阵笑。 吕婷一哭,韩艳立刻就急了,她踩着小碎步跑过去一把抱起了孩子,向着旁边的人询问到底是因为什么。 韩艳是韩成的儿女,韩成当然就是韩王成。吕婷是吕哲的庶四女,为韩艳所出。韩艳现在的身份是四大妃之一的贤妃,身份并不低,要是按照九品中正制是正一品。 帝国的制度是三公九卿制与九品中正制的结合体,像是吕哲的后宫就分皇后,皇后以下有四妃,四妃之下是夫人,夫人往下是妃,妃以下还有昭仪、昭媛、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仪、修媛、修容……等等的许多品阶。 吕哲现在的女人不算多,也就是秦、赵、魏、韩、齐、楚各一名王室血统的贵女,非王室出身的卫雯和吕雉,算起来也就八个女人,远远没有什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么多,至于今后会有多少……谁也说不准。 孩子那边在嬉闹,吕哲自然是有看在眼里,他只是吩咐莫琉斯?雅迪过去问问。 莫琉斯?雅迪回来之后,禀告说:“几位勋贵的孩子拿共陵取笑小公主,阳皇子与婷公主也取笑,所以……” 共陵是共尉其中的一个儿子,共尉几次隐晦提出“尚”公主的意愿,吕哲左右它言给岔开了话题,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孩子们总是会拿共陵来取笑吕莹,估计又是把这性格彪悍的小女孩给招惹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六章 监国 出巡队伍离开南陵,前去夷陵祭奠各场战事中阵亡将士,一个又一个消息慢慢传开。 皇帝是带着皇室所有成员前去夷陵烈士园进行祭奠,由皇帝主持,皇后带着众多嫔妃、皇子、皇女全程参与,文武官员以及众多勋贵家庭也参加祭奠。这是烈士园建立以来,非正式国家级别公祭最大的规模了。 近期出现的一种风闻,说是皇帝要逐渐倾向文治,随着这一次祭奠风消云散,皇帝再一次用自己的态度表明,帝国是要进行裁军,可是不代表国策会出现矫枉过正的情况。 对于皇帝表现出来的态度有人欣喜自然也有人失望,毫无疑问欣喜的会是军方,失望的人群就有那么点多了。 “陛下已经进入南阳郡地界了吧?” “是啊,走得挺快的,听消息是到了宛县。” 魏咎没有在出巡队伍中,不但是他,帝国的三个封王都没有被邀请一块出巡。 目前三个封王都是待在南陵,魏咎忙碌着魏封国的事宜,赵歇忙着确定邯郸新城的规划,扶苏则是每天酒宴不断。 魏封国的领地已经划分完毕,确定会是在句町以西。 句町是个什么地方?它其实是岭南的一部分,位于现代百色以西一百五十里左右,现在是帝国南疆的一个县。 岭南落到帝国手中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执政府屡次鼓励移民,可是说实话实际效果并不怎么样。岭南三郡面积很大,实际在册人口却是不如长江流域的一个郡,人口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十七万人,倒是驻军再加上屯田兵多达六十余万。 近些年愿意迁往岭南的人算是比较多了。那是帝国屯田兵在那边搞出了名声,连续三年粮食总出产竟然为帝国之最,支撑着帝国粮食总产量的三成。 帝国多大?北至草原。东至东海,南到海洋。西至高原,总疆域面积四百万平方公里出头。岭南三郡的总面积多大?差不多也就是帝国的十分之二。岭南以三郡之地却是出产占全国三成的粮食,谁都能看出那边适合耕种。 要是开发得当,岭南的气候也确实十分适合农耕,两季稻的出现也大大弥补了岭南平原不足的缺陷,不过总的来说岭南三郡粮食出产占全国总量的三成还有另外的原因,那是因为各地还没有完全从战争的创伤中走出来。 事实上近些年长沙郡的粮食出产也慢慢追了上来,特别是一些本来位于中原的二线部队被调往长沙郡屯田。他们新开垦了田亩,又引进了两季稻进行播种,长沙一郡的产量也占到了全国的一成。 “执政府答应我们会就近划拨粮草,囤积粮草的位置就是在句町。”魏咎看着自己那个有些心不在焉的弟弟魏豹,说道:“离太尉署给我们的时间仅剩不到一年,要不你先过去?” 魏豹似乎是有些懵了,说道:“我不是应该留在南陵张罗的吗?” 张罗什么?无非就是取得勋贵集团的一些支持,获取更多的投资之类的。 魏国复立之后就没有富裕过,情况虽然说不上绝对的惨淡,可是真的好不到哪去。吕哲统治下的帝国允许封王存在。也给予了一定的支持,但是真正支撑魏封国的是魏咎这么一帮人。 魏豹说自己在拉投资也不是开玩笑,勋贵们多多少少拥有自己的产业。几乎是做什么都有,其中也不缺乏买卖药材、木材、皮毛等等的事业。 魏国的封土在岭南的更西边吗?那里是蛮荒之地来着,换句话来说就是没有经过开发,完全就是“纯天然”,只要肯去开发必然有利可图。 历经十余年的开拓,事实无数次证明开发处~女地确实很是有利可图,从帝国开发倭列岛就能看得出这一点。另外,第二舰队……也就是南洋舰队也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随着登陆部队深入那些探索到的岛屿。各种名贵的木材、香料不是一船一船运回本土?卖的价钱还相当不错。 “咱们先期去的探索队在那边的收获还算不错,”魏豹眨巴着眼睛:“发现很多千年巨木。也有发现金矿……” “金矿有五成属于帝国。”魏咎看上去没有半点纠结:“千年巨木……现在缺这个吗?” 魏是封国,与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国有点不同的是。帝国封国上的资源有进行仔细的分类,很多东西并不全然属于封国独有,像是矿产就属于其中之一。 也不是没人对帝国的政策提出异议,但是赞成的人更多,大势所趋之下不管是魏封国还是秦封国稍微挣扎了一下,吕哲的一次表态也将争议画上了句号。 “还能保持宗庙算是不错的了,我们也需要得到帝国的支持,不然啊……”魏咎没有多说,转了个话题,问道:“陛下任命议王子监国的事情确认了吗?” “确认了。”魏豹一直在点头:“陛下七岁以上的子嗣全部留在帝都,下诏任命议王子为监国,太尉骆摇和执政官萧何为左右辅政。” “可算是露出一些态度了。”魏咎敲着案几,一脸的思索:“这还是陛下第一次露出态度,看来太子人选已经明朗。” 吕哲长久没有确定太子人选,这估计是他受到诟病最多的地方。只是吧,吕哲本身是壮年,又是帝国的开国之君,每一位开国之君都是强势的人主,在他没有真正的表态之前谁也不敢说出建议立储的事情。 “议王子为皇后所出,是陛下的嫡长子……”魏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有一些小道消息,启王子多次向陛下表明对科研发明有兴趣……” “都还小呢。”魏咎不置可否:“等长大谁又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意思?不就是说帝位只有一个,吕哲的子嗣都还小不明白帝位意味着什么,等那些孩子都长大了明白帝位的重要性,争夺帝位的事情就该发生了。 “兄长不是会参加今天正午的朝会吗?”魏豹竟然脱掉袜子在抠脚,一边抠一边说:“现在是议王子监国。有没有可能争取一些额外的支持?” “朝会在正午举行,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魏咎满脸怪怪的表情:“并且只会进行一个小时,是走让文武百官正式承认议王子监国的程序。估计是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孤说点什么。” 为什么朝会只有正午的一个小时?那是因为吕议还在读书,利用午休的时间来走一走必要的程序。到了时间就该继续去上学了。这么一件事情还是吕哲给定了下来,还真的是创下了首个朝会的例子,怎么想或者怎么看都令人觉得怪异。 “议王子只有九岁,监国就是个名份,真正的国家大事都是会送往陛下的行辕那边,要真南陵这边的有什么事需要处理也是太尉和执政的事情。”魏豹倒是说得直白:“所以嘛,也就是那个样。” “为兄倒是有点心思,太尉一直主管南疆。对南疆的事情比较熟。”魏咎露出了一点点期待的神色:“孤几次试探口风,太尉并没有拒绝在一些事情上进行帮忙,太尉本人也有投资封国的意思。” 太尉骆摇确实一直都是主持南疆事务,前前后后在岭南那边待了六年,他专注的也一直都是南方,对北疆才是属于陌生的那一部分。 宫城那边就在产生一次对话,吕议坐在主位,骆摇等一些武将在左,萧何等一些文官在右。他们谈的是出巡队伍的路线,也涉及到了草原战事的一些后续部署。 骆摇担任太尉其实是吕哲释放出的一个信号。表明帝国会将注意力稍微倾斜向南方。 帝国很清楚草原战争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结束,接下来进行的是持久的袭扰和蚕食之战,大方略确定下来的是未来十年的走向。其实已经是没得改。中枢所指定的是在草原战争进行的同时,征南军团继续开拓南亚次大陆,南洋舰队也着力探索找到前往中亚的航线。 因为骆摇对北疆的一些事务不是太熟悉,回答吕议一些提问的人成了暂时留在帝都的季布。 “……除开必要维持的后勤线,大多数二线部队都是南调。”季布可是在中原当了两年的镇北将军,相对熟悉中原和北疆的事务,介绍完一些部队调动,这才接着说:“南调的部队会针对长江流域以南各郡的开发。未来裁军是逐年减少,作为过渡是新编大量的屯田军团。陛下的思路是用庞大数量的屯田军团,将包括岭南、长沙、黔中、庐江各地的平原开发成为帝国的粮仓。主要的开发劳力是屯田军团,因此后面屯田军团的规模会比较庞大。” 他们说话的地方不是主殿。是议政殿的偏殿,小会议举行的时候为了方便大家能有一只直观印象,一块疆域图被挂了起来。 帝国是要裁军,并且是大规模的裁军,那是因为“天下”除了草原方向会有战事,本土其实已经安稳下来,不再需要维持数量庞大的军队。 裁军可不是说裁减掉多少,然后就一次性的裁掉,这样一来非演变成霍乱不可,因此只能是有步骤的来。 在吕哲制定的方案之中,裁军会分为五年进行,逐渐将一些二线部队转为屯田军团编制,原来的一些辅兵则是转为二线部队,分批进行整编,于整编中逐渐裁撤一些士兵。 将庞大规模的二线部队转编成为屯团兵是一件一举多得的事情,等于只支付军饷雇佣他们作为劳力,然后在屯田期间又让士兵逐渐适应从士兵向平民的转变,同时帝国又能有足够的劳动力来进行大规模的兵团建设。 “五年之后,除开维持二十个战兵军团,也就是一百万的国防军,军方不再拥有其它序列的军队。”季布顿了顿,看了一下正在认真听的吕议,然后才继续说:“各郡县的驻军也会由战兵军团逐渐接手,具体的轮换制度殿下可以查阅相关的文牍。” 吕议注意听的同时,他的目光一直在疆域图上巡视着,看的地方是集中在长江流域以南,按照他的理解那些地方是属于现代的湖南和江西。 湖南到了“我大清”期间可是天下粮仓,现在的湖南那片地方其实就是长沙郡和黔中郡,吕议十分理解自己那个老爹为什么会选择将那片区域开发成为粮仓,毕竟那可是被历史证实过的嘛。 说完了一些军事,其实也就是说个大概,让监国的吕议了解一下目前的国策部署,接下来也该轮到一些民政。 “除开长江流域,陆贾也有上书,陛下部分同意了陆贾的意见,着力改善和修复齐鲁那边的灌溉系统。”萧何正拿着一根棍子指着济北郡和临淄郡的周边:“齐鲁大地过去一直都是山东的粮食主要出产地,经历那一场瘟疫之后,想要恢复那边的民生最主要的是关于劳力。” 执政府所要争取的是军方那边的屯田军团的调配,这么一件事情执政府和将军府那边也一直在扯皮,扯了两三个月都一直没有一个结果。 “各支屯田军团,他们日后是要在当地化兵为民的吧?”吕议很清楚萧何说关于劳力的事情,很是天真无邪地说:“所以调动屯田军团实际上关乎到的是移民政策?” 萧何立刻就苦笑了。 怎么安置屯田军团的的确确是关乎到帝国的移民政策,所以也就导致原本人口稠密的地区被分配到的屯田编制少,一些地广人稀的地方屯田编制多。 “我还知道,随着屯田军团调动的是士兵的家属由帝国出资进行迁徙,日后开垦的土地会安排给安家落户的士兵家庭,这条政策很是鼓舞将士们的建设热情?”吕议这些话说的萧何只想翻白眼。 一些文武都是善意地“呵呵”笑了起来,他们哪里听不出监国是在调侃执政官?没见本来想争取一下的萧何也是一阵苦笑吗? 偏殿的会议是一次朝会的预演,文武得到的惊喜却是很大,吕议说的话并不多,可是展现出来的东西可就多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七章 啥?都是炎黄苗裔? 岭南三郡之地才三十七万多一点的人口,占全国土地十分之二才这么点,用地广人稀来形容都算是轻的。 帝国的移民实地政策一直都在进行,因为是非强制性的政策,总要拿出一点什么来吸引移民,相关的辅助条件包含了土地以及资金,资源移民按人头来算,一人可以获得十亩的土地。 执行相关政策的时候,中枢原以为用土地和资金来吸引流民会比较顺利,可是这一次他们料错了,像是岭南那边有着许多恶名,竟然那么好的政策都没有能够吸引多少人口迁徙过去。 岭南有什么恶名?无非就是蛮荒,穷山恶水之类的名声,基本都认为那里离文明太远,另外就是当地山野中的野人比较多没有安全保障,所以哪怕是有那么好的政策都没有能吸引多少人进行迁徙。 岭南确实是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原始森林密布的同时,因为是没有经过开发的处女地,野兽的数量也是多到难以想象,更为令人头疼的是交通十分不便利,一些遇到特殊气候会产生瘴气的地方也不少。 “除开主要的国道之外,因为缺乏劳力的关系,并没有修建通往各处的道路。”骆摇很有发言权,他说的国道也就只有一条,那条路还是南征军团南下的修建的。他蹙着眉头:“我们在南边抓捕到很多奴隶,可是没有应用在当地的基础建设上……” 帝国军队抓捕异族还真的是集中在南疆,起初是针对百越人在搜捕,后面范围扩大到了任何一个不是帝国人士的群体,也就是那些生活在山林里的野人之类的。 岭南当地的野人不少,南征军团和相关的捕奴队七八年?俘获的异族数量超过八十万,但是因为本土对于劳力的急缺。南边捕获到的奴隶基本是被运输回国,然后被安排到各地修路或是挖矿,留在岭南当地的奴隶少之又少。 帝国军队的脚步踏到了更南边。征服瓯雒国之后遭遇到了更多的异族,像是象越、夜郎人、涝濅人、滇人和达罗毗荼人。新一轮的捕奴高峰期来临了,可是哪怕是抓再多留在南疆的奴隶也是少部分。 “军队赚得盆满钵满,不是吗?”陆贾笑吟吟地补充:“仅是七年,军队因为贩售劳力不是获取了七亿贯以上?” 执政府尚书之一的隗林摸着下巴的胡须,也说:“南洋舰队成立不足一年,他们的财政报告出来,不到一年的时间也为军队获取了八千万贯以上的资金。” 南洋舰队留在帝都的联络官王丕“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过些天会有新的船队回到本土。数字会在刷新一下。” 萧何眉头皱得比较厉害,听到军方的一些人一再喜笑颜开地说军队创造的利润,下意识就看向了坐在主位的吕议。 按照一些人的看法,军队其实不应该牵扯到利益,不然会成为祸端。他们认为的祸端并不单纯指向军队可能会出现的腐化,还担忧军方有足够的资金会失去控制。 不是没有人向吕哲提过相关的意见,建议军队只是专注开拓,牵扯到利润的事情应该交给执政府,太尉署和将军府只是专注军事就够了。吕哲当时没有表态什么,可是私下约谈了一些高级将领。因为提意见的大多是文官,所以有了这么一件事情武将集团对文官集团又有了新的意见,说了不少难听话。 军队是暴力机构。说白了军队本身不会缺乏战士,战士再有钱,那还怎么进行控制?难以控制的话,失控的机率会不会变高?换句话来说,有人有钱的军队真的有些危险。 吕哲约谈高级将领说的是什么?谈的就是关于军队创造利润的事情,压住了众多高级将领的反弹,已经逐渐让执政府插手捕奴和贩奴,又让执政府插手了向外开拓期间的资源贩售。不过吧,因为一些事情吕哲也没有完全剥离军方参与的权利。只是一些运作上就多了很多可以扯皮的东西。 帝国建立的时间不久,很多政策都是试着应用。也就是说并没有形成常态。就是因为还有变动的希望,很多政策都是武将集团和文官集团在互相博弈。都想要获得更多的掌控权,可是他们也清楚一点,政策是不是能定下来看得还是皇帝的意愿。 吕哲任命自己的嫡长子吕议为监国,释放出来的信号已经比较明显,留在帝都的文武清楚这是第一个考察,要是吕议监国期间不烦什么错误,那就等于距离成为太子又近了一步。 “军方有钱怎么了?”骆摇直接赤胳膊上阵:“可没有妨碍到民生所需的资金。再则,军队装备精良,不是能更好的开拓土地嘛!” 其实不用骆摇第一个“冲锋”,可是他有自己的理由。他一直都在南疆,与武将集团的一些同僚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成为武官太尉并不是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只是任命是出自吕哲所以没人敢反对罢了。 司马欣作为太尉的时候表现得姿态是温和兼着强硬,在他的任上帝国完成了对中原和秦地的光复之战,获得了好名声。 蒯通那一任太尉取得了对草原胡人的大胜,同时帝国军队也在南疆和海洋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声望上面虽然比不了司马欣,但是也不算太差。 到了骆摇上任成为太尉,帝国军队的动作可没有前两任那么多了,还面临着执行裁军,压力可算不小。 骆摇现在想要在太尉这一任上有更多的表现,前提当然是得到更多军方同僚的认可,好能够更多的支持能有所作为。他的这一任太尉绝不好当,很可能好的名声没有多少,还会被那些裁撤掉的士兵骂,怎么来为军方争取更多的利益也就成了一根稻草。 军队装备精良好有更好的开拓,没有人会反对这一点。对于文官集团来说,他们长久以来被武将集团压了一头。不就是因为军方提交的成绩表好看嘛。 “咱们是在说移民的事情吧?”吕议其实也是不赞成军方有兵有钱,也认为那会成为祸端,不过现在可不是轮到他当皇帝。甚至他现在连太子都不是,说什么也不能得罪军方。只能是和稀泥转移话题:“说说移民的事。” 岭南三郡地广人稀是吧?可是帝国的很多郡也好不到哪去,也只有中原和长江流域的一些郡人口数据上才好看一些。 帝国早些年在南边新置了南海郡和闽南郡,两郡纳入帝国疆域已经有七个年头,可是现在南海郡的在册人口也就是十八万,闽南郡那边是十四万。两郡的地形是多山多水地带,能够有现如今的人口还是因为近些年帝国对造船业的发展,所以在册人口也相对集中在沿海一线,生活在腹地人口也是少得有些可怜。 军队出了草原。光复了河套,占领了广阔的草原地区。河套新置了九原郡与云中郡,两郡的人口是多少?是九原郡在册人口四万,云中郡在册人口三万。两郡那么大的地皮竟然只有四万和三万的人口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不过那也是因为帝国新置九原郡和云中郡只有不到两年,两年间能够这样的人口不算少,反而是成绩很不错。 “……会这样是陇西郡和北地郡有一些家族迁徙。”萧何说的是乌氏、义氏、邦氏、西氏那些人,也有来自中原和燕地的一些发展牧业的家族。他又说:“随着我们研究出羊毛制衣的相关,也是军队对草原胡人的战事顺利,有越来越多人对移民草原生出了不小的兴趣。” 除了河套的九原郡和云中郡。帝国在草原也新置了代郡、并郡。代郡是相连云中郡,从雁门郡以外一直延伸到渔阳郡之外的濡水。并郡是从濡水一直到右北平郡之外的乌侯秦水,并且是与东胡的疆域交界。 吕议看到的帝国疆域图。其实代郡和并郡合起来就是后世的内蒙古草原嘛,甚至是还包含了部分的外蒙古土地。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取名代郡和并郡,要知道“代”在以后指的是战国时期的赵地,“并”以后指的是部分赵地和燕地,似乎是在两汉时期还存在代州和并州,现在却是被命名在内蒙和部分外蒙的地界划分上了。 代郡人口二万,并郡人口四万,作为新置不到一年的新郡,又是人们口中的塞外。说白了就是边疆荒凉之地,有二万和四万的人口已经不能算少数。 “随着人们对牧畜业的兴趣增加。北疆的新置郡人口必定会提升。”萧何说着看向了骆摇。 骆摇立刻接着话题说:“近些年不断有部落主动投靠,大抵是戎人和狄人。也有一些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划分族群的胡人部落。他们争先想要成为帝国的子民,我们对类似的事件一直在讨论怎么处理。” 草原上都被称呼为胡人,可并不是所有部落都有阵营归属。华夏历朝历代对陌生的领域基本很少去考究,像是在两汉时期,汉帝国没有任何查证,只要是生活在草原上的部落都统一称呼为匈奴。 实际上是什么?是很多草原部落并不属于匈奴,他们是属于戎或者是狄的部落,很多戎和狄臣服与匈奴人,也有不少戎和狄的部落与匈奴是敌对关系,但是汉帝国根本就没管那么多。 帝国对草原的部族划分比较详细,匈奴就是匈奴,也知道戎人部落和狄人部落的区分,甚至还知道丁零部落联盟、呼揭部落联盟、浑庾部落联盟、屈射部落联盟,进行了严格的定义,而不像是历朝历代只要草原上谁离华夏疆域比较近,将草原上的所有部落都认为是那个部族的人。 草原部落投靠?要求成为帝国子民?其实那都是被出征的帝国军队给逼的。 帝国军队出塞之后,很多部落也不是没有解释他们不属于匈奴,也没有参与入侵华夏,可是帝国军方根本没有去区别遭遇到的部落是什么势力划分,只要是遭遇到就会进行打击,结果就造成草原上的部落只要是被军方盯上要么逃亡要么灭亡的下场。 军方的无差别打击也不是没有让很多原本中立的部落加入敌对势力,可是军方所表现出来的姿态是无所谓,甚至是巴不得敌对势力多一些,好能够获取更多的战功。 后面捕奴业兴盛起来,军方变本加厉地侵袭更远的部落,直接导致的是那些部落撇丫子远窜,那么就会有相当多的水草丰满的草场空了下来。正是因为有太多水草丰满的草场空置,帝国这边又没有新的游牧队伍充填进去,一些大胆的草原部落也就派人试探,说是他们愿意接受帝国的统治,加入到帝国这一边来,然后去那些水草丰满的草场进行放牧。 “那些胡人愿意缴税,也同意帝国派去行政人员进行管理,要求的是将草场划分成为他们部落的牧场。”季布两年的镇北将军没白当,看来也处理过相关的事情,说道:“有些部落为了获得草场扯得比较久远,说他们也是炎黄苗裔,是在有商一代逃亡草原。” 似乎还真的有那样的说法,说是草原上的许多部族其实也是炎黄苗裔,因为各个朝代的战乱才迁移出走。另外还有一个能够考证的地方,那就是朝鲜半岛上的箕子王朝是殷商后裔建立。 箕子王朝的的确确是殷商后裔建立的政权,帝国也认可这一说法,半岛纳入帝国疆域之后,箕子王朝下的开化黔首也自动获得了帝国户籍,算是帝国吸纳人口的一个例子。 萧何说道:“现在有两种声音,认同和不认同草原部落认祖归宗。不认同的一方认为胡人就是随便找个借口,他们是要解除军方对他们的追逐和捕掠,为了获得草场才出的权宜之计,日后必定是要反叛。认为的一方认为不用在意他们的说词,只要能为帝国增加人口和能增加赋税就是好的,大可以用教化的方式让他们真正成为帝国的族裔。” 吕议没有吭声,他只是眨着眼睛看看在场的文武,一脸的好奇……(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八章 追求先人的理念 不认同胡人也是炎黄苗裔的那些人绝对是军方武人占了多数,他们出击草原之后有了获取战功的地方,那么战功从哪里获得?当然是在一众胡人身上。 武人的思维相当简单,他们认为可以消灭遭遇到的胡人部落,武力能够消灭的威胁就不该进行包容,甚至是反对包容任何有潜在威胁的任何人,认为有威胁就该从身体和精神上给予彻彻底底的消灭。 毫无疑问,赞同接纳主动投靠的胡人那一方会是文官集团占了多数,他们的思维与武人又不相同,武人遇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暴力方式解决,文人脑袋的回路却是要复杂得太多太多了。 “吸纳愿意投靠的人口,能为帝国增加户籍。”陆贾满脸的奇怪,说道:“他们愿意接受统治,愿意缴纳赋税,愿意受到征召的时候出兵参战。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吧?” 吴芮立刻就问:“那么如果他们反叛呢?” 在场的武将差点出生叫好,他们就是不信任胡人,认为胡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信义和道德,有好处的时候会臣服,稍有不如意就会反叛。 要知道军方会花很久的时间来进行草原之战,战争爆发的状态下可没有多少精力或是多余的部队,去监视一些可能或者不可能会反叛的胡人部落。就是出于这个出发点,军方干脆就一刀切,不接受任何有潜在风险的意外存在。 “他们老老实实放牧是好的,愿意缴纳赋税也是好的,兵源军方却是不缺,也不乐意以同袍的姿态与心性不定的胡人并肩而战。”吴芮言辞犀利地问:“那如果他们是假意投靠,等待军队与胡人战事焦灼的时候在后方反叛,出现这样的事情该算谁的责任?” 吕议一听心里就乐了。他所知道的吴芮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不管是治理地方或是统军作战都是不温不火的谦谦君子模样,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谦谦君子名声的吴芮有言辞犀利的一面。 吴芮是第六混编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过去的几年长期驻扎在中原地区,看来维稳中原地区的时候遭遇到的事情不少。其中肯定遭遇过类似的归降再反叛事件,对有可能出现的反复事件比较敏感? 一众在场文官被吴芮的犀利言辞说得有些郁闷。他们当然不敢保证那些胡人会不会出现反叛,实际上就没人敢打包票说投靠的胡人会老老实实接受统治。 “西北那边……不是接受了一些当地土著的归化嘛?”叔孙通轻笑着,说道:“新置的凉郡,登记户籍的人,不少都是当地的土著吧?” 帝国在西北新置的郡县不少,如凉郡、武威郡、金城郡、张掖郡、酒泉郡……等等,都是西征军团收拾完头曼本部继续向西追击时扩展下来的领土。 其实要是属于两汉历史的人一看那些郡名就该明白一些事情。西北的新占领地取名上吕哲几乎就是按照西汉帝国进行照搬,甚至是连地界划分上区别都不是太大。 “那些地方,许多土地曾经是秦国所有,是在秦国倾力东出之后丢失。帝国对那些区域是光复,当地的一些土著原属于秦国治下,像是秦惠文王时期吞并的义渠人,又比如秦献公之前融合的戎狄……”章邯可也是在场的。他生得伟岸俊美,人有威仪,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重新加纳自然没有不妥。” “三四百年之间的事情了,那些土著大多失去联系至少三五十年的时间。”叔孙通可是抓住了之前吴芮的说词。很认真的地问:“那章中郎将是认为那些人不会出现反复?” 章邯仍然是不温不火的语速,说道:“情况是不一样的。帝国需要开拓一条前往西域的道路,是一条商贸用的路途。另外。西北那边不会出现太大的战事,有也是针对西域一些邦国的征服之战,哪怕是出现反复影响并不会太大。北疆草原则不然,北疆草原一旦出现意外,惹出的乱子带来的后果是不一样的。” 中郎将嘛,等于是某支军团的军团长,章邯现在也确实是国防军的一名中郎将军团长,他被吕哲任命为第十五混编军团的军团长。 第十五混编军团已经受命开拔前往渔阳郡,军队早早已经开拔。章邯留在帝都南陵是在等待后续的军械划拨,军需到位了就会立刻启程赶路。 “这不是同样的一件事情两种对待嘛!”叔孙通咋呼道:“听听。看看,军方越来越胡搅蛮缠了。他们认为可行的事情就没问题。其他人提出来的意见不同意又是另外的说词,哪有这样的呢?” 章邯做出一个哑然失笑的模样,却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在场武将也是在笑,他们不是在自嘲,就是纯粹地笑。他们连反驳叔孙通的一点点欲~望都没有,不反驳可比出言反驳还气人。 “西北各郡,是需要文官前去治理的吧?”萧何出声了,再不出声文官的脸可就要被丢个干干净净。他环视一下在场的所有的武将,说道:“新置一地,都是需要进行治理的吧?” 那是当然了,军队负责开疆拓土,文官负责占领地的教化,这是恒古不变的事情,没有什么好争议的。 “都是在做各自的分工,就像军队在对外开拓,我们为军队保证后勤。”萧何可没有恼怒的表情,甚至是比较寡淡,继续说:“各自有各自的责任,风险都是一致的。本公这么说,谁有意见吗?” 本公,可不是公公什么的,是帝国公爵,萧何不但是执政官,还是帝国的四等公爵。 萧何成为四等公爵没有任何人有异议,不但是因为他担任执政官的时候将帝国的民生治理得条条有序,还是因为他一直是军方可靠的伙伴,每一场战事都少不了他在后方调度辎重,安排民伕为军方保证后勤。 要说起萧何,不但是文官集团十分地尊重。武将集团也没有任何一人敢于说萧何什么不是,甚至是相比起一众文官,武将们对萧何的尊重可能还要更深一些。 原本还在轻笑的武将。他们收敛了笑声,刚才话说得比较重的吴芮先甚至是对萧何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章邯这个进入系统官员系统不久的人。他也听过关于萧何的名声,很清楚萧何在帝国的地位,不止是皇帝十分看重,应该说文武集团就没有多少人会去惹怒萧何。 萧何凭什么执政官的位置一坐就是十来年?他在治理地方上只能说是四平八稳,可是为军队做后勤保障却是展现出无人能比的高超能力,可以说要是没有他在后方进行调度,很多次军事行动根本就无法展开。 有一件很公开的事实,帝国可以忽视太尉却不能无视萧何。太尉空闲了太尉署还能照常运行,可要是缺了萧何进行后勤总调度可是要出问题的。 偏殿的会议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武将集团那边大多是脸上出现尴尬的表情,文官集团却也没有感觉到多少骄傲。 武将集团仰仗于萧何的调度能力,虽说萧何也许不会在后勤调度上做文章,谁也不希望与萧何交恶,因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这一刻,骆摇难掩脸上羡慕的表情,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积威”了。 太尉人选一直在变,那是因为太尉由谁来做都差不多。可为什么萧何一直都是执政官?还不是皇帝清楚萧何的重要性。 骆摇咳嗽了两声,迟疑问道:“执政的意思是?” 吕议看出来了,要是萧何执意插手关于胡人投靠的事情。军方必定是会卖萧何一个面子。 “我的意思是,可以接纳北疆胡人的投靠。”萧何的腰杆很直,他眼睛注视着骆摇,说道:“不过却不是安排在北疆草原,可以将投靠了的胡人进行迁徙,可以移动到陇西或是其它地方。” 陇西郡的几个大家族迁徙前往九原郡、云中郡、代郡、并郡,填补了草原上一些牧场的空白。他们的迁徙空出了个别地方的牧场,这些牧场与河套等地当然是没得比,可是安置投靠的胡人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河南地和河北地由我们的族裔补充。愿意臣服的胡人安置在内地,短时间无法消化。长时间总是能够融合。”叔孙通笑吟吟地说:“等待那些胡人口中说的是我们的语言,穿上我们的服装。生活习惯也与我们相同,不管他们是不是炎黄苗裔都会成为炎黄苗裔。” 叔孙通的说法有历史根据,既是所谓的“入蛮夷则蛮夷之,入华夏则华夏之”,人们普遍的认识是,蛮夷只要接受了华夏的文化和思想就能成为华夏人,同时华夏人要是不讲文明和礼仪则与蛮夷没有区别。 从有夏一代开始,有“诸夏”的说法,“诸夏”指的就是华夏,而华夏通常含有“文明”的意思,也就是“文明人”“文化人”之类的意思。 除开诸夏之外,长久以来还有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的分类,华夏族群从黄河源头开始崛起,崛起的过程中不断融合周边的部落,直至建立夏国之前其实就是一个漫长的征战史和融合过程,不知道有多少曾经不是诸夏的群体被消化成为华夏的一份子。 远的不谈,秦国向西开拓,主动地去融合戎狄,长久的融合过程中原本的戎狄成了秦人,这既是一件已经成功了的案例。 除开秦国之外就没有其它战国有主动融合的案例吗?有的。像是赵国针对北疆的开拓,他们先是攻灭中山国,融合掉中山人,然后继续向北通过联姻的方式融合掉一部分的狄人部落。中山国在东周时期就是胡人,被称呼为中山狼族,后面不也成了赵人。那些狄人部落不断与赵人通婚,不也成了赵人。 姬姓燕国,他们长久的历史里就是与东夷互相征战的周天子分封诸侯国之一,他们在春秋时期一度与中原各诸侯国失去联系,重新取得联系之后燕国发生的改变令中原各诸侯国有些侧目。 中原各诸侯国为什么会对燕国侧目?不就是因为燕国与中原各诸侯国失去联系期间与东夷的部分部落进行了融合,燕人的一些生活习惯向“东夷化”靠拢了一些了嘛! 另外,其实春秋时期的楚国也不是周天子的分封诸侯国啊,当时周天子分封的第一强国,也就是晋国,知道晋国最喜欢干的事情是什么吗?晋国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纠结一帮小弟与楚国打架,喊出的口号是“攘夷尊王”。 攘夷尊王一开始可不是被用在楚国身上,因为当时的楚国在周天子分封的各诸侯国看来不是“夷”,是“蛮”,也就是南蛮子。攘夷尊王最先被使用,那是中原各诸侯国联合起来出兵,去帮助有些撑不住的燕国,去打击东夷人。 后面,攘夷尊王被加上了政治色彩,也就是说成了出兵要痛殴某个国家的口号,因为攘夷尊王也有“尊勤君王,攘斥外夷”的含义,核心的意思就是“一定要效忠天子”之类的。 晋国喜欢纠结一帮小弟围殴楚国,那是因为楚国做出了一件事情,楚王派人去见周天子,问周天子夏禹治水的鼎有多重。楚国相传是有商一代王室后裔建立的国家,一直与周王室过不去,派人去见周天子进行叫板,其实就是所谓的“问鼎天下”,有想要重新夺回“正朔”的意图。 楚王叫板要争夺“正朔”,作为周天子分封下的第一强国晋国自然是要回击,最后也打服了楚国,让南蛮子楚人投入周王室的怀抱,重新成为诸夏的一份子。 “先人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弘扬我族,为我族漂泊在外的族裔寻找到回家的路。”叔孙通说得动情极了,他一挫一顿,差不多是用朗诵的腔调:“我们是不是也要追寻先人的脚步,让那些漂泊在外的游子重新回到大家庭,他们要是不愿意,大可以学曾经的晋国,付诸武力劝导劝导他们。” “……”吕议很想笑,这样的论调包装之下,所有的侵略可不多出师有名了嘛!(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九章 石头与脚 吕议现在的岁数很小对不对?正是因为他的年纪小,众臣一谈到一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刻意停下来进行一些讲解。 这不,学古问今的叔孙通见吕议对上古先秦时代就对外进行的扩张产生兴趣,他就开始介绍了起来。 “接受异族的臣服,然后将异族迁移到内地进行安置,这样的事情从有商一代已经成为习惯。”叔孙通边说边看向萧何。 萧何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所以我们将北疆胡人内迁是可行的。” 吕议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商代的历史,他记得有商一代时期,历任太师就是全国的军事总指挥,他们担当的责任就是带兵向外进行战争。 “远的没有过多记载,商末时期的闻仲,他就是以为军功赫赫的人物,一生除了在朝辅政之外,干得最多的就是带兵打服大商周边的异族。”叔孙通说话风趣,并不显得古板,讲故事一般地说道:“太师闻仲先后击败过戎人、狄人,为大商王朝在西边和北边扩展了很多的土地,也接纳了众多的戎人和狄人成为大商王朝治下的子民。他的后半生基本是奔波在征讨南蛮和东夷的道路,对东夷的征讨的次数最多。” 在场武将一阵面面相觑,他们有点纳闷这么个场合讲故事妥不妥当,可是看到吕议一脸感兴趣的模样,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后面,闻仲在征讨东夷的时候国内诸侯之一的姬姓一族举族之兵攻打共国,导致他在追击东夷王的时候不得不回兵,以至于针对东夷的战争功败垂成,来了个虎头蛇尾。”陆贾接过叔孙通的话尾,也是用风趣的方式讲解道:“有商一代是族而居。也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聚集在一个地方成为家族,然后由家族来形成一个又一个诸侯国,像是姬姓的周就是其中之一。” 好为人师是文人的一种兴趣。在一些场合展现自己的博文多学也是文人最爱干的事情之一,他们也就一人说一段。对吕议展开了现场讲学。 吕议知道的商代历史其实大多是来自于文艺小说的《封神榜》,对正史了解还真的是不多,更生出了听下去的兴趣。 听众有兴趣,叔孙通讲得更加起劲:“当时因为还有移居的现象,人们并不是长待一个地方,因此实际上过得是半农耕半游牧的生活,哪怕是到了春秋时期也是保持着半农耕半游牧的习惯,因此总会看到一个国家的都城更换。” 陆贾看到吕议露出迷惑的表情。解释道:“为什么到了春秋时期人们还会一段时间就要进行移动?那是因为当时还没有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城市脏乱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被认为不适合再居住,自然是要进行迁移了。” “有商一代最后的都城是朝歌,闻仲带兵回到朝歌之后,商王帝辛召唤诸侯前来朝歌,其中特别点名季历(姬昌的父亲)也一定要亲自到朝歌,为的就是问问周国为什么要攻击共国。”叔孙通看来对商史和周史有一定的研究,停下来卖了一个关子,等待大家走看过来才往下继续说道:“共国是个什么国?她是与大商共处一个历史时期的国家,也是大商的诸侯国之一。是共国先攻击周国的都城宗周。然后才引来姬昌带兵打回去。” 吕议恰巧就知道这一段历史,他的记忆中是商天子帝辛对周国和共国采取的是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理,进行调解之后这件事情似乎是到了一个段落。然而只是“似乎”而已。 后面叔孙通继续讲解也证实了吕议的记忆没有出错,各个被召唤到朝歌的诸侯回去之后,天下共主帝辛又将闻仲派了出去,继续去针对东夷进行征服之战,这一次大商的军队可谓是倾巢而出,做出一副势必要打服东夷,拿出了一定要东夷成为诸夏一份子的决心。 “后面的事情历史有记载,周国并没有真正接受调解,周军再一次攻打共国。并且灭亡了共国。”叔孙通说到这里脸上有一些怪异了:“帝辛知道周国灭亡共国非常恼火,他再次召唤季历来到朝歌。一阵痛斥之后将季历软禁在朝歌。” 按照周史的记载,帝辛可是一个残暴且荒唐的人。然而根据“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的尿性,很多历史记载其实是不靠谱的。 叔孙通已经有些回过味来,对皇室讲商末历史其实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商末的历史就是臣子犯上反叛的历史,其实他已经有些后悔牵起这么一个话头了,因为帝国执行的也是分封制。 吕哲任命吕议为监国,已经初步露出册封吕议为太子的态度。 太子是什么?太子是储君,也就是下一任皇帝的接班人,去和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人讲臣子反叛人主的历史,那不就是在提醒应该提防分封的诸侯国吗? 叔孙通反应过来了,可是有人并没有收口,还说得有些起劲。 “季历被软禁在朝歌,他的儿子姬昌是个什么态度?姬昌并没有消停下来。”陆贾用着荒诞的语气,说道:“姬昌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竟是连续出兵攻打邻国,甚至是因为一系列的战争影响到了太师闻仲对东夷战事的后勤补给线,将天下共主帝辛气得可是够呛。” 叔孙通“咳咳”了两声,用眼神暗示陆贾。 陆贾说得痛快,没有去注意叔孙通的暗示,旁边一些也回过神来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形各色。 “帝辛威胁姬昌要是不消停下来就要杀掉季历,可是姬昌依然我行我素,该攻打谁还是继续攻打,甚至是搞出了什么‘凤鸣岐山’神话色彩的祥瑞出来,让恼怒的帝辛杀掉了季历,将季历做成了肉饼,派人送了肉饼给姬昌吃。”说到这里的陆贾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些鄙夷:“姬昌还真的就吃了自己父亲的肉做成的肉饼,可这也成了周国起兵反叛的借口。喊出‘商王无道,天下共讨之’的口号,联系了东夷的几个部落达成同盟关系。又纠集了几个诸侯国一同发兵朝歌。” “呵呵!”吕议笑了,他所知道的古人还真的就是这个样子。而造反之前搞出什么祥瑞一直都是同样一个套路。他不断点头,对陆贾催促:“大夫,您接着往下说。” 陆贾得到鼓励说得更加起劲:“大商的军队不是都派遣出去征讨东夷了嘛?国内基本是没有留下什么军队,结果还真的让姬昌纠集起来的军队一路没什么阻碍……按照周史的记载,是平民黔首一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直接将姬昌联合起来的大军恭送到了朝歌城下。” 讽刺啊,商王朝是在进行对外征战的时候被内部捅了一刀,以下犯上的一方给予自己足够的美化。“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就这么首次出现在了史书记载上面。 叔孙通咳嗽的频率增加了,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了。 不管周史是怎么进行美化,可事实总归就是事实,姬姓周国是以人臣的身份以下犯上,对一名可能是未来的皇帝说这些真的好吗? 帝国确实是分封制,可是这个分封制与之前的任何一个分封制的国家都不一样,以前的分封是给予封地,诸侯对封地有完全自主的统治权,也就是“天下共主”不能去干涉诸侯国的治理,诸侯国只在得到召唤的时候履行自己的效忠义务。 吕哲拟定的分封制是个什么情况?有外封和内封两种不同的划分。不同的封领也有不同的管理权限,也就是有限制的分封管理权,各级的领主只有部分的管辖权利。受到诸多的制约,封地出产要上缴四成不说,每一级贵族能够拥有的私兵也有严格的划分。 议政殿偏殿的大部分人都是贵族,他们有自己的“邑土”,像是萧何封领在沛县,季布的封领在余干县……等等,封领有大有小,各自也都有自己的私兵,作为四等公爵的萧何就拥有三千私兵的编制。四等侯爵季布也有一千的私军的编制。 私兵的粮饷需要贵族自己支付,不是由国家来承担。实际上能不能达到满编看得是各个贵族的财力,大部分贵族并没有足够的财力达到满编。 各贵族的私兵并没有严格规定一定要驻扎在哪里。可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私兵安置在各地的封领,帝都南陵的府邸少部分安置了一些,也是作为随身的护卫。 吕议眼睛一直在文武众臣身上扫视着,帝国的贵族也有自己的家徽,像是萧何的家徽是一株稻苗的图案,季布的家徽是一个有方格的盾牌,其余的贵族也有各自的图案。 家族拥有家徽并不是遥远西方的“特产”,实际上自有夏一代开始华夏这边家徽的应用一直都有,不过得是诸侯级别才能拥有,之前是作为旌旗,到了吕哲统治之下的帝国才会制作成为一些小饰品佩戴在身上。 有时候吕议看到各个贵族的家徽总会心里感到诡异,或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作祟,他总是觉得自己那个老爹搞得一些事情很有“西方特色”。 有商一代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是大商的军队在对外开拓,结果被内部的诸侯国起兵造反,内部空虚之下朝歌陷落,帝辛自焚城头,商王朝统治的历史也画下了句号。 姬姓周王室接过统治权之后接过了向外开拓的重任,可是周王室的环境可要比商王室艰难许多,一切只因为商王室有太多太多外逃的王室成员,这些商王室的成员又在外面建立了自己的国家或者是部落,他们一生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给周王室找不痛快。 历代周天子一直都在干一件事情,那就是发兵攻打商王室的残余,打服一个之后就进行分封,使之纳入周王室的统治范围,可是也因为兵力大多被牵扯在针对大商残余上面,对西戎、北狄、东夷、南蛮可就有些力有不逮了,不止一次发生周王朝国都被异族攻破的事情,迫使周天子只能踏上踏上逃亡之路。 像是秦国的祖先,他们就是在周天子逃亡的路上遭遇到,秦国的祖先给予周天子一些帮助,后面周天子感念秦国祖先的帮忙册封为贵族,又让那些秦人为周王室养马,周王室的诸侯国才出现一个以“秦”为国号的诸侯国。 说到这里的陆贾被叔孙通打断了,他也总算是发现偏殿内的气氛有一丝丝的诡异。 能不诡异吗?对有可能会成为帝国下一任皇帝的皇子讲史,讲的还是以下犯上的历史,是不是变相地提出分封制度的不好?偏偏分封制度下,他们都是受益者来着。 “怎么停了?”吕议正听得入神呢,他问完看了看表情大多有些不对劲的文武。 骆摇立刻就将话题转到其它地方,说起了倭列岛那边的事情。 一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年岁尚小的吕议对倭列岛那边非常感兴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骆摇起了个开头,后面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顺着这个话题讲下去。 吕议当然对倭列岛感兴趣了,不过他现在却是在思考其它东西,听文武讲述倭列岛就有点不得劲了。 “以史为鉴啊?夏、商、周都是分封制,随着天下共主的衰弱,分封的诸侯国并起,诸侯国取代了原来的天下共主成为统治者……”吕议没有去听文武在说些什么东西,心里权衡着:“老爹明明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还是执行这样的政策?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想,还是认为分封制比中央集权好?” 先前叔孙通开了个头,后面陆贾讲得起劲,他们可不会预料到这一次无意间的举动造成了什么影响。要是能预料到的话,叔孙通哪怕是割了自己的舌头也不会多话,陆贾更不会说得那么起劲。 帝国历史有记载,吕哲退位吕议接任,成为皇帝的吕议前期的执政就是针对分封制再次改革,收缩了贵族的权利,导致帝国内部发生动荡,帝国西扩被迫停止,吕议是调动军队用暴力的方式进行镇压,清洗掉了一批不接受改革的贵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章 另类朝会 世界上有绝对完美的制度吗?毫无疑问,实际上没有绝对完美的制度。 制度是由人来进行制定,监督制度的是人,是不是要遵守制定的制度也是人,所以无论是什么制度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看的是人而不是制度本身。 那么分封制和中央集权制,哪个比较适合当今的帝国,吕议一直是有自己的思考。 吕哲建立起来的帝国又为什么会执行分封制而不是中央集权制?在吕议想来,那是因为时代的特有性,也是因为吕哲崛起的方式跟“之后”的历朝历代都有点不同。 要是历史没有发生改变,刘邦建立的汉帝国也是执行分封制,先是分封异姓诸侯,他的分封是按照春秋时期的古礼,也就是划出一块地盘给予某人,某人对那块地盘有着全权自治的全力。 诸侯拥有全权自治的权力,意味着不但有赋税来源,建立军队上也没有什么限制,简单的说就是完全能够无限制地膨胀,然后威胁刘邦这个“中央政府”。 事实上在原版的历史中,刘邦登基称帝之后一直都是奔波在镇压异姓诸侯的道路上,今年中央政府需要出兵到南方去扑灭某个诸侯王的叛乱,这边的叛乱还没有扑灭,另外一边又有一个诸侯王叛乱了,搞得刘邦要么是调兵遣将镇压,要么就是要自己到处奔波。 对于刘邦来说比较幸运的是,他的头号战将,也就是被册封为齐王的韩信始终站在中央政府这一边,中央政府镇压叛乱的时候,以韩信为首的一帮分封诸侯是站在刘邦这边一同攻打那些有异心……或是露出异心的诸侯。 “要是韩信也叛乱,汉帝国估计在建立之初就该又分崩离裂?”吕议想到了担任前往中亚使节团中的刘邦和韩信:“也不知道老爹在想什么。竟然将刘邦和韩信安排在一块,不怕两个历史上的基友结成同伙啊?” 朝会已经在开始,吕议的座位是在帝位台阶的下方。他是监国。本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到皇帝宝座……至少是担任监国期间可以坐,可是他让人新置了一个座位。屈膝跪坐在新的座位上。 现在的帝国三等男爵刘邦,他的命运与许许多多的人一样发生了改变,要是历史没有被吕哲改变,时间节点其实是到了大泽乡起义应该发生的时候,也就是是公元前二零八年。 当然了,历史已经发生变动,天下义士反秦那是十多年前就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旧有战国复立已经发生然后被吕哲先后攻灭或是吞并。什么大泽乡起义,什么诸侯并起,什么楚汉相争……肯定是不会再发生了。 公元前二零八年,帝国历六年,吕议九岁,他第一次以“主角”的身份主持朝会。 参与朝会的官员不算少,不过嘛……像是司马欣、蒯通、徐志、卫翰等等一些高级文武贵族都不在帝都南陵,自然是与吕哲亲自主持的朝会在格调上有一些差别。同时,朝会也是按照往常的惯例是从早晨八点开始,是史无前例地在正午十二点举行。也算是非紧急状态下首次打破先例了。 吕议坐定,文武分为两列站定,由燕彼来朗读吕哲留下的诏书。诏书当然是关于吕议成为监国的任命,然后萧何和骆摇带头弯腰行礼恭呼“参见监国”,算是在一开始就承认吕议监国身份的合法性。 因为是正午十二点举行朝会,最重要的承认监国程序走完,吕议回礼之后不是马上进入朝会的议题,是吩咐早就准备妥当的侍女搬来案几,将案几摆放妥当又端来午餐。 文武众臣在议政殿用餐其实不是第一次,以往从早晨开始朝会,因为议题没有商议完进入用餐时间。吕哲也会命人准备食物,一众君臣就在殿内直接吃。吃完继续商议。 华夏一直是到两宋时期,贵族或是讲究的人。用餐的时候都是执行分餐制。 什么是分餐制?就是一个一块案几或是摆放食物的工具,然后这个人独享所有的食物,不是说端个大盆子,所有人筷子、汤匙往一个盆子里面夹或是捞食物。 分餐制有一个特点,承载食物的盘子等皿具不会太大,人们用餐期间也不会发生过嘴的筷子或是汤匙出现不卫生的情况。 似乎是有专家解释过关于华夏一些传染病没有大势蔓延的原因,他们将传染病没有蔓延归功到分餐制上面,很是称赞古人对卫生上面的讲究。 有一些比较荒谬的事情,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他们认为分餐制是西方人独有的“特产”,认为华夏这边是到了近现代才从洋人那边学习到分餐制,用这个观点来证明洋人的“高大上”。其实应该唾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一大口沫,华夏的老祖宗在执行分餐制的时候,那些所谓“高大上”的洋人还在当野人,分餐制消失在华夏大地那是因为发生了灭国战争,草原人成为华夏大地的统治者,将自己的生活习惯带到华夏大地。而事实上分餐制从来没有在华夏消失过,哪怕是格局最为黑暗的时候也有人一直保持着分餐制的习惯。 公元前的人们要感谢吕哲,哪怕是不感谢他提早结束战乱,没有让华夏大地陷入数十年的诸侯并起和两雄相争,也要感谢他给这个时代带来了许多新鲜玩意,如炒菜法的出现。 炒菜法本来应该出现在什么历史阶段?应该是出现在两宋时期。宋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很高,他们将脍的吃法发扬光大,研究出沾酱、芥末等等很多的食材酱料,然后估计是觉得还显得单调,结果又研究出炒菜法,为之后的吃货们做出了经天纬地的贡献。 现在摆在吕议案头上的都是一些什么?离不开几具小鼎,鼎的下方放置了明火,鼎内是在煮、炖、熬一些肉。一些比较小的碟子上是什么?是一些炒制的蔬菜或是肉制品。 华夏在食材中放置中药材的习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有,可是很明显的是上古先秦时代就已经出现。炖或是熬的一些食物散发着食材本身混合着药材的香味。另外,随着帝国对海洋的探索和在南边大陆发现香料,食物中放置香料其实也已经在流行。因此是什么?是整个议政殿内到处飘满了各种香气。 香料的在食物制作上的应用是一大壮举。不管是腌制还是即时的烹饪,有了香料之后各种各样的手法在不断出现。带动了香料贩售上的大卖。 南洋舰队的中郎将陈宣,他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随着返程船队回到帝都南陵,回来自然是要参加朝会。现在,他就一边吃着一边向旁边的同僚吹嘘出海后的所见所闻,特别是对香料的一些发现和采集上大吹法螺。 海洋对于大部分华夏族裔来说其实是比较陌生的,尤其是中原或是秦地那边不靠近沿海的人来说更是那样。 “海面上两艘船遭遇,真的是先看到船桅,然后才看到船身?”章邯对这个有着异常的兴趣。 脚下的大地是圆形的理论在帝国已经出现。不过大多数人的压根就不信,不信的理由是,脚下要是一颗球怎么不会掉下去。现在可没有出现关于“引力”的学说,说脚下是一颗球的人没法过多的解释,只能是强调自己看到的真实。 “应该是海面的破涛降低水位,所以两船相遇才会先看到船桅。”蒙恬就是其中一个不相信脚下大地是圆球的人之一,他说:“就好像我们在陆地上,平原状态下也不是完全绝对的平坦,会分高地和凹地,所以视觉上自然会有不同。” 对于很多人来说。天圆地方才是正统,脚下是颗圆球属于异端邪说,虽不至于要烧死异端。可是调笑起来可就有些正常了。 陈宣憋红了脸,张嘴想说关于脚下是圆球,那是他从帝国皇帝那里听来的,可是那么说很没有意思,拿不出有效的证据只能是继续憋着。 参与朝会的文武超过三百人,爵位和官职比较高的人是被安排到前端,一些官职低又没有爵位在身的官员只能是在后面。 吕议的作为是在帝位宝座台阶的下方,离被安排在前端的文武其实是比较近的。他能够听到武将那边在讨论地下是不是圆球,心中纳闷地想着:“地球、地球。脚下当然是一颗球了。”,有心想要加入讨论。给陈宣助阵助阵,可就是不大合适。 “条件允许之后。我们会派出船队,让船队一直笔直的行走。如果船队笔直航行的状态下能够回到终点,”陈宣像是被有些恼羞成怒了,不由加大了一些声音:“算不算证明脚下的大地是圆形?” 声音比较大,吸引到更多的武将,连对面的文官都被勾起了兴趣,只听坐在对面的叔孙通说道:“其实我也认为脚下应该是圆的。” 武将继续说自己的,没人去搭理叔孙通。 最近文武因为一些政策的制定可是有些争执,特别是确定裁军,文官能够插手军方关于奴隶贩卖和贸易,武将们可是看所有文官都不顺眼。 叔孙通才不管武将那边搭不搭理,扭头与旁边的陆贾自己讨论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明显就是说给武将那边听。只听他说道:“月亮是圆的,太阳是圆的,观星馆有设备能够观察到其它的星辰,看到的也是圆的,凭什么我们脚下的大地不能是圆的。” 闷着用餐的吕议猛地抬头看向叔孙通,要是能够叫好,他恨不得大喝一声“好”。 本来就是嘛,肉眼可以看到的月亮是圆的,太阳也是圆的,现在已经有相关学术拿出证明,说脚下的大地也是天体,那么所有天体都是圆的,难道就他们生活的地方就比较特别,只能是方形大陆的形状? 武将们一阵侧目过去,不少武将还在嘴角勾起冷笑,不知道谁大声回应了一句:“圆的,圆的,那你怎么不掉到深空去。” 叔孙通也没看清楚是谁说话,不过那不重要。他缓缓站起来,先是对主位的吕议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殿下,请允许我拿起勺子,然后放开。” 吕议很清楚自己这个监国就是镇场面,国家该有什么决议是送到皇帝行辕那边讨论和确定,本来朝会就是走个程序,不会用来讨论什么,乐得文武自己搞出一些“节目”来,总不能是吃完就互相干瞪眼,是吧? 得到同意,叔孙通拿起一根调羹走到正中间,高高举起然后放开,任由调羹落在地上发出声响。他指着落在地上的调羹,问道:“都看见了吧?” 一群人面面相觑,基本是不理解叔孙通那么做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物体会从空中掉落在地上,证明是有什么作用力……”叔孙通一阵关于吸引力的说法,可是听上去并没有成为一个系统,最后揭开谜题:“陛下当初做相关实验的时候,子爵彼也是在场的。”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动到燕彼身上,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在好奇相关的实验,只是想要知道吕哲是不是真的做过那些事情。 燕彼笑呵呵地说道:“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皇帝有提出过相关的理论,那是不是皇帝也认为脚下的大地是圆的?话题探讨到这里没人愿意纠结了,对于他们来说学术的争论是一回事,质疑皇帝又是另外一回事,今天叔孙通搬出皇帝再谈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思,换个场合该继续争论还是会继续,除非是谁拿出实际有效的证据,又有一套成系统的理论出来。 用餐完毕,案几和残羹都被收拾,按照既定的议程本来是该说点什么无关痛痒的话,朝会也就该结束了。可是,萧何突然谈起了会稽郡阳羡县那边的一个议题。 阳羡县是现代的无锡,无锡那边可是有着很特殊的矿产。而重要的是那边发生了一件怪事,开采一处煤矿的时候,矿工突然大范围产生一种怪病。 “……陛下的意思是,”萧何说着看向吕议,脸上表情充满了鼓励:“由监国来处理。” “嗯?”吕议这一刻是感到意外的,他想着:“由我来处理?老爹这是布置任务了啊!”,只是吧,他感到很迷惑,煤矿作业期间迸发大范围的疾病,那是一个什么情况?(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一章 兄弟两(上) 开矿需要挖掘,勘探手段依靠经验而不是科技仪器的时候,对矿产的探勘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 帝国专门养着一批有丰富经验的探矿大师,早期他们是行走于帝国各处,特别是进入新占领地探勘有没有什么矿产,主要寻找的是铜矿和铁矿,后面附加了寻找银矿、金矿、硝石矿、硫磺矿的责任。 华夏本土的硝石矿不少,像是南郡和长沙郡就寻找到多处硝石矿,但是硫磺矿说实话就不多了。寻找这两类的矿产当然是为了量产制作火药,硝石矿本土多,硫磺矿仅是在庐江那边寻找到一处,后面还是海军找到了硫磺岛才拥有足够的硫磺来源。 对开采矿业有研究的人能够明白一点,大自然的许多矿产出产的矿石中有一些矿类是带着辐射,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进行开采,时间短或许没有什么,时间一长就会产生各种疾病,最常见的就是是皮肤类的疾病,比较严重将会使人的内脏会出现病化现象。 吕议原以为自家老爹布置的任务应该不会太复杂,可是在那次朝会之后的半个月,他见到了从阳羡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一块矿石立刻懵了。 阳羡县其实就是现代的无锡,天朝是世界十大铀矿拥有国之一,恰恰无锡就有铀矿的存在。 差不多是一战结束之后,德意志普鲁士政府在华贸易,一直是到魏玛政府期间延续到德意志第三帝国执政时期,当时的民~国政府与德意志第三帝国存在贸易,民~国政府是向德国出售矿石,其中有一项就是无锡生产的铀。 阳羡县让人快马加鞭带过来的是什么矿石?是一块看去色彩异常鲜艳,颜色呈现黄色与绿色交错的铀矿! “很漂亮啊!”叔孙通肯定以为是铀矿是什么宝贝,他甚至靠近了伸手摸了几下:“比玉和翡翠鲜艳很多。是新发现的宝石吗?” 吕议会认识那玩意是铀矿还要感谢现代的互联网,他曾经好奇地想要了解核~武器是个怎么回事,有专门地寻找过相关的资料。怎么制作核~武器当然是没查到。可是核~武器需要用到什么原料却是能够找到的,他不止一次看过铀矿石的图片。因此一看就给认出来了。 叔孙通认为铀矿是一种宝贝的认知没有错误,可是这种宝贝可不是什么宝石,吕议看到叔孙通不断抚摸铀矿有些无语,赶紧让人给包得严严实实,然后带走。 现在可没有什么防辐射的保护服,也没有什么设备可以进行封藏,只能是离铀矿石越远越好。 “病发的人数多吗?”吕议问阳羡县的来人:“是只有矿工病发,还是周边的居民也出现病状。出现的病状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叔孙通还挺纳闷的。他能看出吕议的紧张,看了看自己摸过铀矿的手,有些发毛地问:“殿下的意思是,那个矿石有毒?” “有毒!”吕议回答得相当肯定,他说:“自然界,彩色越是鲜艳的东西就越危险。” 还真的是这样的规律,自然界色彩鲜艳就越危险,帝国在岭南开荒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一个道理,后面海军登陆各个岛屿也证实了这一个规律。 “啊!?”叔孙通脸色立刻不好了,使劲地将摸过铀矿石的手在身上的衣服磨蹭。嘴中不断问:“有毒?那我摸了岂不是中毒了!?”,看上去被吓得不轻。 吕议是笑嘻嘻地说:“博士,你摸了估计是没有中毒。要是中毒……也该是那些先摸的人先死翘翘,可他们不还活得好好的?” 叔孙通下意识就看向阳羡县的县丞,眼神里满满都是探索。 “但是我建议你赶紧梳洗一下,也换上一身衣服,身上穿的衣服最好烧掉。”吕议对着叔孙通说完,看向了阳羡县的那个人。 阳羡县派来的是一名年纪约四十岁左右的人,他是阳羡县的县丞。他脸上表情也非常不好,为了保证携带的铀矿不丢失,一路上他可是与铀矿形影不离来着。 杨亮是阳羡县县丞的名字。他额头冒着冷汗。声音也有些虚,说道:“有三成的矿工生病……” 阳羡县那一处煤矿的开采似乎是进行了五年多?也就是帝国对煤矿的应用和利用开发出来之后。阳羡县探勘到煤矿就投入开采。 “……我们之前并没有发现类似的矿石,开采期间倒是先后发现了少量的金、银矿石。也有石膏、石墨等矿物,是在去年才发现殿下称作铀矿的矿石。”杨亮的声音真的太虚了,说话的时候额头的汗水也一直在往外冒,不断伸手用袖子擦拭汗水,一边接着说:“出产的煤矿是供用于会稽郡、会章郡、九江郡、闽南郡制作煤巢,一直有着很好的经济效益……” 煤巢?其实就是一种加工产品,用于生火煮食等用途,也就是煤蜂窝。 “搬来蒲团。”吕议吩咐了一声,自然有宫女干活。他招呼着杨亮坐下,说道:“你要是只在来路上与铀矿石朝夕相处,平时并没有过多接触就不用害怕。” “小臣……小臣平时经常去矿场啊!”杨亮一听没有松了口气,反而是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阳羡能那么富,就是因为煤矿开采带来的效益,小臣是分管这一块,很经常去矿场的。” “有下矿吗?”吕议是依照对天朝官员的印象来问的,琢磨着杨亮哪怕是经常去矿场也就是走个形式。 杨亮更加哭丧着脸,说道:“需要了解矿场运作,哪能不下矿呢?” 吕议“呃”了一声,每一个朝代,甚至是每一个政府,实际上行政风气都不一样。每一个国家开国之初,基本上都是行政风气最好的时候,因为每次改朝换代的最初都有什么什么盛世。 当然了。改朝换代之初的盛世不全然是因为官员风气好,主要还是因为战乱锐减了恐怖的人口,新开一朝的土地空置出来。有官员认真做事,再加上新朝廷将土地重新分发。内部矛盾少自然就和谐,和谐的社会自然有盛世的基础。 帝国有检察署,检察署有监督文武百官的职责,杨亮是不是认真做事,检察署的署长燕彼可是在场。 燕彼事先有查过杨亮的相关记录,他见吕议看过来也就用点头的动作认可杨亮确实是一个做事卖力的县丞。 铀矿辐射会造成什么样的疾病?其实只要是有放射性性质的任何物体都能令生物致癌,接下来吕议认真听杨亮描述矿工的病状,果然听到了关于时常呕吐、毛发脱落、身虚体弱等等的病状。 “那是致癌无疑了……”吕议此时心里是郁闷和无奈的。他心里想道:“老爹一定是看出了一点什么了。” 吕议算是已经看出来了。阳羡县那边发生的情况一定有通报到皇帝行辕那边,他的那个老爹也肯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之所以将阳羡县发生的事情交给他处理,显然不止是布置任务那么简单,还存在着某种试探。 自小聪慧的人很多,可是一个人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生活习惯……乃至于是说话用词的习惯,哪怕是已经尽力的隐藏也会露出一些破绽。 皇帝布置给监国皇子肯定是存在考校的意图,不了解内情的人,他们只会以为皇帝是在考验监国皇子的能力,可是吕议知道里面的复杂程度。 “老爹肯定是察觉到了!”吕议心中思索着:“我应该怎么做?” 杨亮还在继续述说着。他说的三成矿工足有两千多人,煤矿附近也有一些居民出现病状,能够称得上是一起比较重大的事件了。 听完叙述的吕议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矿场封闭了吗?” 杨亮如实回答:“部分发现那种矿石的区域已经封闭。” 也就是说。煤矿还有在运作的区域,并不是全面封闭? 吕议追问了一句:“相关命令是出自哪里?” 这一次杨亮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愣了一下,最后迟疑道:“小臣是接到县令的命令,按照县令的命令行事,其它……不知道。” 那就有点复杂了,不知道是县令自己的主意,还是皇帝行辕那边的应对。 是发现铀矿啊!铀矿是核~武器的原料之一,它可是有放射性的辐射性质。现在这个年头压根就没有足够的科技手段来防止辐射,不说去开采铀矿是不是作死。哪怕是开采出来以当今的科技水平又能干什么? 古人不知道放射性质的辐射是什么,没道理吕哲会不知道。可是偏偏皇帝行辕那边没有什么强制措施,吕议就有点搞不懂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但是阳羡县,整个会稽郡的赋税都在那处煤矿占了很大的比例。”燕彼肯定是查阅过相关的资料,他看着吕议说道:“另外,好几个郡都依赖阳羡县那边的产煤供应。” 这么一来吕议就有点听懂了,恰恰是因为那处煤矿的重要性,所以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之后都没有全面停产。 “开采煤矿的矿工都是奴隶,是吧?”吕议得到杨亮的回答,然后看了看燕彼和叔孙通,问道:“彼叔,博士,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呢?” 就是这么个套路,不管吕议心智是多少年龄,他现在就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平时表现的聪慧没问题,可是要是过度聪明可就有些问题了。另外,九岁的孩子不是不能处理行政,十二岁的甘罗还能做宰相,只是吕哲的一些行为让吕议心里有些迟疑有些忌惮。 燕彼与叔孙通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各自有些不同,燕彼非常的平淡,叔孙通却是有心给出一些建议。 “往常的例子是,一旦大范围发生疫病,那个地区进行区域性质的隔离。”叔孙通见吕议点头,接着说道:“鉴于矿场都是异族奴隶,各郡又依赖于阳羡县的煤矿出产,矿场可以照常运作,但是周边的帝国子民应该进行迁移,分区隔离。” 隔离是爆发瘟疫等传染病通常的做法,历朝历代都是这么处理。铀矿本身有放射性,可是病发之后并不具备传染性,这些知识对于吕议来说是常识,可是他并不打算说出来。 “既然有例子,那便按博士说的做。”吕议笑着问杨亮:“可以执行吗?” 杨亮很迟疑地说:“矿工都是异族奴隶,为了看管他们有五百人规模的武装,监工也都是帝国子民,这个……?” 异族奴隶死多少都无所谓,因此没人去顾忌奴隶矿工的死活,可是那么多的异族奴隶总是需要监督和看管,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 “这样,”吕议是用建议的语气说道:“挑选一些比较听话的异族作为监工,给予他们相对好的待遇,用他们是监督其余的奴隶?然后,将矿场周边封锁起来。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调动当地的郡县兵进行联合封锁,可行吗?” “临淄郡与胶东郡爆发瘟疫,帝国有不少官员有处理相关问题经验的官员。”燕彼笑呵呵地说:“如果殿下需要,可以让人挑出相关官员的履历。” 吕议也露出笑脸,心里却是想着:“彼大叔肯定有得到什么指示,不过不好和我说,所以只能换着法子帮忙?” 提拔异族当监工在帝国也有许多例子,岭南和倭列岛那边这样的做法尤其多,也证明提拔异族监工有效转移异族的仇恨值。 帝国腹地提拔异族的事情比较少,那是因为帝国腹地需要安排的岗位比较多,只能是留出更多的工作岗位安排给自己人,通常被安排类似工作的人基本是从军中退役,以身体致残的退役军人最多。 拿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由叔孙通书写行政命令,吕议在上面签字,然后送往执政府那边进行确认和盖印,拿到命令的杨亮也就启程赶回阳羡县。 “是出自殿下的意思,还是?”萧何问的是叔孙通。 叔孙通笑而不语。 萧何又迟疑着问道:“殿下有意前往阳羡?” “没有的事情,殿下是监国,怎么会离开南陵呢?”叔孙通笑着说道:“殿下的意思是,陛下的子嗣中除了殿下,还有启皇子也在南陵,不如就由启皇子前去阳羡。” 萧何听得却是愣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二章 兄弟两(下) 皇子虽然都是皇子,可是还有嫡庶之分。目前吕哲只有一个嫡子,也就是吕议,其余的子嗣按照既定的习俗都只能算是庶出。 皇室子弟,嫡庶之分意味着皇位继承的资格区别,可是并没有绝对,有出现过庶子竞争过嫡子而成为储君的例子。 民间自然也有嫡庶之分,相对起皇室的庶子有可能取代嫡子,民间的庶出血脉就很难能够竞争得过嫡系血脉。 为什么?因为皇室统治的是国家,民间只需要承担家族的责任。国家的储君一旦选择不慎可能葬送国家,带来的影响太大太大了,不得慎之又慎,受到的干扰不是民间家族能比的。民间的家族哪怕是选错继承人,出事的也只是一个家族,外力的影响不会像选择储君那么大。 责任越大牵扯越广,牵扯越广利益越多,有什么比国家储君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呢?吕哲这一次任命吕议为监国,算是首次透露出储君的人选,帝国上下都睁大眼睛看着,其中就包括萧何。 及早交好储君,或是得到储君的赏识,等于是提前有了保障,那是关乎到好几代人的重大事情,没人会马虎。这样一来就造成一种现象,储君身边永远不会缺人,也不会有人傻到去和储君过不去。 吕哲首次表现出考校吕议是不是能够成为一名储君的意愿,其实留守的官员都憋着劲想要在吕议监国期间所有表现,在吕议需要的时候卖上十二分的力气。 皇帝行辕那边传来旨意,让吕议处理阳羡县那边的状况,第一个接触到旨意的就是萧何。 萧何原本已经打定主意,吕议若是有什么需要必定会倾力相助,为此还预先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打算在吕议求助的时候用上。他没有想到的是,吕议接到皇帝行辕那边的旨意后并没有召见自己,心里失望的同时。对吕议将前去阳羡县处理的人选指派给启皇子也感到很大的迷惑。 要知道这是吕议第一次监国,处理阳羡县的事务也是第一次得到来自皇帝的考验。能不能妥善处理好可是关乎到皇帝的印象。换做任何一人,怎么也该是卖力的表现,期望能够得到皇帝更多的赞赏,可是吕议怎么做的?吕议拉出了启皇子,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兄友弟恭,不是吗?”燕彼是后面才找到萧何,他对吕议拉出启皇子也是感到非常困惑,虽然不解却也是乐意看到皇帝的子嗣和睦。他说:“监国任命启皇子处理阳羡县事故。执政有另外的看法?” 燕彼是谁?他不但是检察署的署长、帝国五等子爵,还是皇帝的家臣。 这年头家臣是什么?是绝对的心腹,绝对的亲信,哪怕是亲戚会背叛,家臣也不会背叛家主。 皇帝统治国家,那么天底下所有的土地都是皇帝的吗?所有人也都是皇帝的臣子吗? 有句话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出自《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北山》,很多人理解为“天底下的土地都是君王的。统领治理土地的都是君王的臣子”,实际上也有另外的解释,说“天下的土地并不全是君王拥有。治理土地的人也并不全是君王的臣子”。 古代文言文一句话因为断句不同,解读的意思也不同就很常见。 上古先秦时代还有另外一句话是,“臣下之臣,并非君臣;领主之土,并非王土”。这句话说的是什么?不就是封臣的臣子不是君王的臣子,封臣的土地也拥有自主权嘛。还真的就有这么一种情况,像是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的臣子只对诸侯负责,诸侯的命令才是命令。天子不能越过诸侯向诸侯的臣子下达命令,其实哪怕是天子向诸侯的臣子下令。诸侯的臣子也不会去听。这就是春秋战国的现状。 现在是战国刚刚结束不久的岁月,很多战国时期的习俗和观念依然存在。帝国执行的也是分封制。像是“臣下之臣,并非君臣”的观念就被留了下来,因此皇帝可以直接下达命令给臣工,却是无法直接指示臣工的家臣干什么。 从一些事情上可以看出臣工和家臣是两种不同的概念,那么也就更能知晓皇帝家臣的身份可不简单。 萧何就在问燕彼,问说,燕彼是以皇帝家臣的身份在问呢,还是以帝国官员的身份在问。不同的身份,萧何会有不同的答案,燕彼以皇帝家臣问,那就算是皇室的家事。 “国家没有储君,臣心、民心都不会安稳。”燕彼没有直接回答,说了上面那句话,笑呵呵对萧何反问:“想必执政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萧何嘴角含笑,可他就是不说话。 “陛下想要考校议皇子,”燕彼也在笑,很认真地说:“议皇子表现出兄弟和睦,陛下知道了会更开心吧?” 萧何依然在笑,颔首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燕彼也是点点头,抬手供着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夷陵崛起,长达四年之间没有任何子嗣,那个时期其实很多人虽然跟随吕哲开创基业,可是不说心里惴惴不安绝对是假的。 后面,吕哲先娶赵高之女赵欣为妻,可是因为一直领兵作战也未有所出,还是后面卫雯诞下吕启才使得麾下众文武心安。 事实就是那样,追随的人没有子嗣确实会令人心里惶恐。会造成这样的现象比较简单,无非就是担忧没有继承人基业无法持久,或是没有血脉继承人会造成内乱。 赵欣也不负众望剩下吕议这个嫡系,随后吕哲的其它女人又有众多子女,臣民心里有了盼头,可是随着帝国的建立大家的心又提起来了。 没有继承人是坏事,继承人多了也是麻烦事,帝国被建立。偌大的国家却是长久没有设立储君,就如同燕彼说的那样,国家没有储君大家的心就安定不下来。 他们为什么安定不下来?无非就是困惑罢了。而又是什么困惑?他们这一代当然是效忠吕哲。可是下一代该效忠谁呢? 萧何是久久地看着燕彼的背影,看得有些怔怔出神。 燕彼出了萧何那边。他是脚步不停直接往另一处赶去。 吕哲的众多子嗣年龄还小,众皇子皇女都是居住在宫城,一些年岁比较大的子嗣在后面被分配了独立的生活区域,有些是安置在宫殿群的某个殿,有些是安置在某个宫。 宫城是花了十来年的时间慢慢完善起来,除开最开始的议政殿、政务殿、光明殿,后面又长乐宫、未央宫、桂宫、北宫、明光宫。而宫其实是大区域的说法,殿是局部范围。 吕议现在独立居住的地方位于未央宫。他在那里独有一个殿,因此臣工也就按照习俗称呼为殿下,也能称呼殿主。皇室子女拥有什么居所就有什么窗户,这个其实是上古传来下的习俗,皇帝子嗣拥有宫一般成为“宫主”自称“本宫”,拥有殿就叫“殿主”自称“本殿”。 巧合的是吕启有了自己的独立殿之后也是被安排在未央宫,他的“殿”离吕议那边并不远。 燕彼有腰牌可以在宫城畅行无阻,他来到吕启这边,经过通报进去,进入前庭看到的东西比较多。不过不是什么花花草草的花园什么的,其实是摆放着很多令人看不太懂的器械。 很多在器械中忙碌的男男女女,他们看到燕彼都是停下手中的工作。对着燕彼弯腰行礼。 吕启喜欢研究器械的名声早就被传出去了,其实也是他自己向外透露风声,用意嘛……不用说也能明白。 正在迈步的燕彼停下来,指着一台看去向水力转轮的器械,问道:“这是启殿下说要改进的轴齿?” 一名身穿女官服饰的中年妇女,她恭声道:“回子爵,是的。” 长江水道上有着许许多多的水力车,它们被应用到方方面面,随着水力车的应用。相关的器械其实是一直在被改进当中。不过吧,改进器械是匠师的事情。很多人不理解启皇子掺合进去干什么。 燕彼却是清楚皇帝对启皇子醉心于研究很鼓励,不止一次拿出钱财来赞助启皇子的研究。启皇子也真的搞出了一些成绩出来,像是新一代的枪械钻孔技术就是启皇子提出的设想和观点,然后由众多匠师进行实践,最后还真的搞成了。 “我刚才看到议皇子的随从,议皇子也在这边?”燕彼得到女官的回答愣了一下,重新迈动脚步,心中却是想到:“是商量完了就过来?议皇子到底是在做什么思量?” 吕议其实很早就到了吕启这边,现在两人正在合力鼓捣一座不知道什么器械的基座。 这台基座很宽大,且有一根很长的长杆立向天空,要是认真看可以看到最顶端有一个像是避雷针的装置,有一条铜线顺着顶端落了下来。 “也就是你才会想着研究怎么储存自然雷电。不过……”吕议满脸的怀疑:“你确定搞出来的那个铜丝轴作为回路能顶得住?哪怕是能顶得住,你弄的那个储电池……到底靠不靠谱啊?” “pb(s)+pbo2(s)+2h2so4(aq)……,”吕启念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公式,接着又说:“就是拉丝不太规律,也不知道硫酸和蒸馏水的品质怎么样。” “……”吕议没有听懂那些公式,甚至是对后面的那些化学物品也不太理解,说道:“危不危险?” “任何科学实验都带着危险。”吕启笑了笑,说道:“可是不能因为危险就不试验,是吧?”,顿了顿,思考什么事情,有一小会才接着说:“我最近在研究拉丝设备,水力轴齿重新设计了一下,就等着试验了。” 拉丝设备?其实就是金属拉丝,听着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可是实际上金属拉丝对于一些科研可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阿拉伯……不对,应该说是波斯人和希腊人,乃至于是印度人,他们现在已经有完善的金属拉丝技术。”吕议笑着说道:“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写信给韩信,让韩信留意一下?” “挺简单的技术,哪用得着去学那些异族?”吕启满脸的不屑。 “随你啦。”吕议摆了摆手,说道:“捣腾储电试验的时候,你可得悠着点。” 吕启点点头又自己低声嘀咕一些什么话,反正离得近的吕议都没有听清楚,就更不用说远处的燕彼。 两兄弟平时相处就是这个样子,他们说的一些话其他人都听不懂,两人也从来不去问对方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要是有另外的人在场,那表现出来又是另外的姿态了。 燕彼离得近了之后听到的就是吕议在给吕启说前去阳羡县的事情,吕启正恭敬地听着。 两兄弟像是突然发现燕彼的到来,他们整理一下衣服,一同行礼,一个称呼“彼叔”,一个口中称呼“子爵”。 燕彼自然是避开,可不想接受皇子的执礼,然后行礼道:“见过监国,见过启皇子。” “彼叔,我刚才正和哥哥说阳羡县那边的事情。”吕议走过去伸手拉着燕彼一只手的袖子,像是撒娇,说道:“彼叔肯定有不少主意吧?” 燕彼拉着袖子的那条手臂不断摆动,满脸的慈祥地看着吕议,说道:“殿下可不要让臣难做,陛下可是说了,只能由你自己独断处理。” “不是这样的吧?”吕议心中想什么不知道,脸上却是一脸的诧异:“叔孙通不是给我出了主意吗?” 燕彼摇着头苦笑:“陛下是吩咐我,叔叔通那边……”一直苦笑着,偶尔看向吕启的时候眼神里却是带着审视。 吕启其实被燕彼看得有些心里发毛的。在他那个时代,一些关于燕彼的记载可不是那么好,史书对燕彼的评价有许多,有好也有坏,更是记载燕彼忠心于两代皇帝,吕哲执政时期比较平淡,到了吕议执政时期却是成了杀人魔王,为吕议针对分封制的改革扫平障碍,干掉的贵族多得有些过份……(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三章 立身,立志 现在的皇位传承是个什么规则?可以肯定的是不存在“立长”的观念,只有不成规则的“立贤”。 说上古先秦时代没有立长观念有根据,最为有名的就是嬴师隰的对于秦君下一任的选择,嬴渠梁与嬴虔一样都是嬴师隰的嫡子,嬴虔是嬴渠梁的哥哥,可是嬴渠梁表现出来更适合续任秦君,嬴师隰也就与嬴虔沟通,最后将秦君之位传给了二儿子嬴渠梁。 春秋战国时期的各个诸侯国继承的人并不一定要是长子,嬴师隰的做法不失个例,一般各个诸侯国都是择优而选的行为。这当然是跟春秋战国时代处于大争之世有关,选择继承人只能是选优秀的那位,那是为了保证国祚不失最恰当的做法,所以只能是立贤。 所谓的立贤当然是从嫡子中去进行挑选,庶出皇子也有机会,可是庶出皇子的机会非常非常少。 燕彼在审视吕启,那是想看出吕启有没有窥视皇位的心思。在他的印象当中吕启是一个很腼腆的孩子,腼腆是修饰词,说白了吕启自小表现出来就是有点胆小,他倒是想看看吕启会不会答应去阳羡县。 阳羡县那边发现的是铀矿,刚才吕议已经与吕启短暂沟通过,有那么一件事情让吕议有那么点脸红。 在吕议的认知中,铀是有放射性的辐射,可是吕启很明白地告诉吕议天然的铀矿是有放射性的辐射,可是没有经过提取加工的铀矿危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天然铀矿没有太大的危害?吕议得到答案之后直接愣了,然后他又听吕启解释了一下。原来只有铀元素进入人体才会产生内照射,导致白血病和各种癌症的发生。 吕议原本是有些怀疑天然铀矿的危害是不是真如吕启说的那么小,但是听吕启说得那么详细,不由相信了几分。 如果天然铀矿的放射性辐射危害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那么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煤矿周边的群众发生病状的人数并不多,发生病状的人也基本是在下风位置。二千多矿工是长期待在矿床,他们没有搭配口罩呼吸道进入了某些什么。 “其实吸入太多的煤气或煤尘也会导致生病。事情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吕启看上去很专业?他又举了一些例子,然后说道:“为了防止类似的状况,配置口罩是最节约成本的做法。” 口罩这种玩意在帝国并非没有,很多作坊、工厂、矿场都有配置,只是帝国基本不太在意异族奴隶的死活也就没有特意发配。 燕彼不是在吗?吕议也就问了一些事情,得到的答案是异族奴隶在帝国真的很少被当成人看。 帝国会有这样的思想始作俑者是吕哲,他就是一个民~族~主~义者,想的是怎么消灭更多的异族。为自己的族群开拓更多的生存空间,结果是帝国的文武被影响到,普遍的思想是异族只是会说话的动物,属于最低等的消耗品。 “看来你还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吕议用商量的语气说道:“阳羡县离南陵一千余里,可是交通十分发达。另外现在也是寒假期间,不会耽误到什么,对不对?” 吕启问道:“合适吗?” 燕彼插话,说道:“监国认为合适,那就是合适的。” 吕启倒也干脆,“嗯。”了一声。顿了顿才说道:“我也需要出去找一些材料,那就由我去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吕议看上去十分的高兴。 天然铀矿是有放射性的辐射伤害,可是比想象中危害来得小。吕议稍前有错误的认知,他不免会想到自己那个老爹估计也没太明白相关的知识,肯定是存在什么错误的认知。 吕哲将阳羡县的事情让吕议处理,在吕议自己的猜测中并不是单纯的处理阳羡县的事故,还存在某些试探。 什么试探?古人哪里知道铀矿是什么玩意,也只有不是“古人”才会对铀矿有一些认知,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露出马脚?”吕议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他看着继续捣腾器械的吕启,心中想着:“我的这位哥哥露出的马脚才是最多的。老爹为什么不去试探他?” 吕启喜欢科研,这件事情吕哲也是知道的。要说吕启聪慧在科研上有天赋。可是很多观点和实验都远远超出这个年代所拥有的基础,直接跳跃了数百年乃至于是上千年。 任何科研都是需要基础的。也就是不断累积起来的知识底蕴,在一些基础上进行新的发现。那么科研的基础是什么?大概就是材料科学和相关理论。 华夏大地的王朝,春秋战国之后的历朝历代其实并没有针对科学进行太多的探索,比较特别的是在两宋时期出现了一次“科技大爆炸”,不过也只是两宋的独有现象,主流是对权谋情有独钟。因此,在华夏人的观念中,计谋越是厉害的人智商也就越高,可是按照现代西方的观念只有在科学领域上有贡献的人才是高智商。 对权谋之计情有独钟的华夏,独尊儒家之后还有一个现象,认为所有科技上的发展都是奇技淫巧,直接导致的是科技上的发展成了“异端”,只有读书做官才是“正道”,结果嘛…… 吕启是在没有目前时代没有的基础底蕴上进行研究,吕议认为吕哲没有道理不去发现那些。可是吕议觉得比较诡异的是,吕哲对吕启的一些作为是鼓励态度,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变样了呢? 燕彼还有其它事情,待的时间并不长。 吕启等燕彼走了,他才对吕议说:“父皇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是说得吕议有些尴尬,他算是看出自己这个哥哥已经明白了,说道:“就是不知道父皇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们始终是父皇的骨头,这点并不会改变。”吕启拿着扳手不知道在拧什么,一边拧一边说:“我也就在科研上有追求。所以父皇是鼓励的态度。你……你是嫡子,第一皇位继承人,父皇有顾虑是应该的。” 吕议“呃……”了一声。久久无言。 这是吕启首次将话说得那么直白,说得也十分透彻。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相当明显,不去窥探皇位,反而是在科技进步上迈出步伐,吕哲是一种看法,但是关乎到皇位继承又会是另外的看法。 是啊,帝位传承哪有不慎之又慎的道理,吕启对科研进行研究真的是另外的事情,可以看得出来吕哲也是想要进行一些科技上的研发。但是因为受到教育的关系成果并不多,也就是在建筑学以及一些基础化学上取得成功。吕启表现出了科学上相当的底蕴,不管是研究出什么都是一项进步,有益国家有益黎民,吕哲哪怕是发觉到吕启的什么秘密也不会想要深究的。 吕议对皇位有兴趣吗?毫无疑问,哪怕他不是嫡长子,是庶出他都会皇位有争夺之心,甚至可以说他要不是出身在皇室也必定会创建自己的势力进行造反。 为什么?想想天朝教育呗,然后再回想一下那个没有被改变的历史,关于争霸的历史太多太多了。思想观念就是那个样子了,一百个出生土长的天朝人穿越之后至少有九十个会是将自己的志向定在统治天下上面,吕议就是九十个的其中一个! 想要统治天下就要成为皇帝。吕议是来到被改变了的历史,已经有吕哲创建偌大帝国,所幸的是吕议是出生在皇室又是嫡长子,不然可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吧,要是吕议早点穿越过来,至少是在吕哲建立起基业之前穿越过来,两个人肯定是少不得一场龙争虎斗,只是吕议晚了那么些年,实在是少了更多的精彩。但是族群不也是保存了元气? 吕哲在对吕议试探,吕议不免会多想一些事情。甚至是心里产生莫大的恐惧。 就是恐惧,吕议不清楚吕哲试探出来之后到底会干些什么。怎么可能会不多想?这一次他将自己的哥哥吕启拖下水,主要目的是分散压力,然后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我们都是父皇的骨血。”吕启又再次重复了一下,脸上带着笑:“弟弟不用想太多了。” 吕议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他比较好奇的是吕启是来自哪个时空,从他自小观察看来,吕启有着非常浓厚的“古风”,一些言行举止上看不出有“天朝的味道”,这是他一直非常奇怪和迷惑的地方。 “我派人前去直道那边,考察大秦建造的驰道……”吕启像是拧好了螺丝还是什么,扭着头看向吕议,露齿笑道:“直道是直道,驰道是驰道。” “嗯???”吕议没听明白。 “直道的建设很多知识非常不错,驰道嘛……”吕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有木枕,我专门找来大秦驰道的专用马车研究轮子,发现有凹槽的存在。” “……”吕议是有听说过一件事情,大秦驰道就是古代版的轨道,但是没有太在意。另外,他也不太理解吕启现在说这件事情是做什么。 吕启一边翻找工具,一边说道:“我有点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吕议干脆极了:“你说。” 吕启说道:“咸阳阿房宫有大量经验丰富的工匠,另有许多匠师,你能请求父皇调一些前来南陵吗?” “就这事?”吕议颔首道:“我会向父皇请求的。” “嗯。”吕启停止捣腾东西,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自然有侍女会端来水盆用于梳洗,一边洗手一边说道:“我明日就启程赶往阳羡县,还是今日启程?” 长江流域的交通经过几年的建设十分发达,另外水路也是直通会稽郡,从南陵到阳羡县走陆路也就是三四天,走水路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吕议还记得刚才吕启说要沿路收集什么什么,也就问是要走陆路还是水路。 “水路吧?恰好能够观察沿途的水力车运行状况。”吕启笑着说:“咱们对水力的运用非常高,只是长江边上的作坊和工厂太多太多,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好的现象,你其实也应该向父皇提醒一下。” 吕启不是无的放矢,因为针对水力的利用,长江沿岸的作坊和工厂真的是多得有些过份了,对两岸的堤坝也不是没有造成影响,近几年老天爷还算是给面子没有下暴雨,因此隐患也只是隐患没有成为大问题,可要是哪天老天爷不给面子了呢? “主要是因为长江本来就是一条便利的水运航线,运输货物上面太便利,所以大家要置办作坊或是工厂都是尽量靠近长江。”吕议没有问吕启自己去向老爹提醒,他知道那是吕启的又一次谦让,也是一再表示对皇位没有野心。他苦着脸:“除非是能够有其它的能源能够利用,不然……这种现状不太好改变。” “这不是在研究储电吗?”吕启笑了,小脸蛋偏偏做出爽朗的表情,令人瞅着其实比较奇怪。他笑说:“帝国各个学院都新开了化学课,一些方士不再神神鬼鬼,改为研究化学去了。其实许多炼丹的知识就是化学。我制作蒸馏水和硫酸,可是得到太学一些方士的帮忙。” 吕议静静地听着,他算是真的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哥哥已经确认志向,奔着成为伟大科研者而去。而似乎吧,他经过长久的研究和观察,吕启脑子里的知识还真的不少,鼓捣水力车也就罢了,对车轨和储电也在进行研究,看着实在是有点吓人了。 “我也会一些科技知识,只是没有经过系统化的学习……说半吊子都还抬高了自己……”吕议扯着笑脸,脑子却是魂游天外,想着:“该怎么说这个时空呢?先有老爹建立庞大的帝国,老爹也是处在壮年肯定还有继续向外开拓,吕启奔着成为科研者的道路而去,我哪怕是能够成为皇帝也需要至少三四十年……这三四十年我该干点什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四章 秦末五大隐士 “唔?小议让小启去了阳羡县?”吕哲“呵呵呵”一阵笑,语气有点低沉:“这孩子……是将他哥哥拉下水了。” 出巡的队伍已经到了三川郡,第一站是停在洛阳。 洛阳现在可不是什么六朝古都,没有多么雄伟的城墙,看不到处处的宫殿群,它就是一个并不大的县城。 旧有战国魏复立之后,先是在洛阳短暂地设立都城,随后前往梁县。梁县是秦国的称呼,战国时期叫作大梁,是历代魏王执政时期的王都。 三川郡地界,梁县才是最大的城池,不过它的城墙随着始皇帝一声令下轰然倒塌,后面魏咎倒是调动人力物力重新修建,不过说实话并不怎么样。 洛阳短暂作为复立魏国的都城期间也有修建城墙,那是高四米四、宽三米的城墙。这种规模的城墙连中规中矩都算不上,只能用寒酸来形容。要知道在城墙文化盛行的年代中,小县城的城墙都是四米以上,大型城市的城墙起码都是六米以上,各国的王城基本都是八米以上,这样一来只有四米四高的洛阳城墙怎么就不是寒酸? “想了想还是秦国比较大气,或者说是商鞅比较大气,建立咸阳之初就定下不修城墙的政策。那是笃定没人可以打到咸阳城下,所以咸阳不需要修建城墙。”苏烈为人大大咧咧,可再怎么大大咧咧也不敢掺合到皇帝家事,见吕哲怔怔出神地看着城墙,随意扯了一句。 梅鋗却是说:“秦国有山川之险,东边又有函谷关作为门户,只要函谷关不失,六国军队进不到秦川。当时秦国屡屡遭到重创。人力、物力、财力都是短缺,建造城墙却是一件极度耗费资源的难事,亦是需要庞大的人力。这个才是重点吧?” 苏烈是乐得有人愿意扯皮,开始与梅鋗东扯西扯。最后两人干脆就躲到旁边去了,留下一些实在找不到借口的人紧绷神经待在满是威压的皇帝身边。 其实哪来的威严,吕哲又不是高压电。只是他身为皇帝,脸色一旦不太好看,其他人就会有点心惊胆战,深怕有一些不恰当的行为惹火烧身。 尽管是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吕哲心情真的好不到哪去。事实上谁知道自己的儿子是穿越者会有好心情?那是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心情,特别是本身就是穿越者的事实作为前提。一种儿子到底是不是自己儿子的迷惑感会滋生着。 不是血缘,是指灵魂……或者叫作思想?穿越者有了一世经历,带着前世的记忆“再世为人”,那到底是哪一世的父母才是父母,归属感又怎么样? 为人父母没有任何一人会乐意自己的孩子不将自己当成父亲或是母亲看,吕哲内心的郁闷大抵是来自于这一点。 帝国是选择洛阳作为三川郡的首府,不是选择梁县,因为皇帝巡视到这里,郡守等一众官员都是前来觐见。他们看到皇帝表情严肃基本都是面面相觑,个别心里有鬼的官员更是惴惴不安。 皇帝出巡嘛。本身就有查清文治的意思,对沿途的郡县进行排查,因此屡次皇帝出巡都会有一大帮官员要倒霉。 吕哲从南陵出发北上。经过南阳郡的时候已经处理掉一批违法官员,针对地方豪强侵占土地的事情也严肃处理,这些人依照律法该杀就杀,不存在关押监牢而是采取流放南亚次大陆的处置。 所谓的南亚次大陆是一种统称,其实就是岭南以西的疆域,那片地方是后世的老挝、缅甸、越南,现在它们是帝国新开拓的疆土,荒凉而又地广人稀。 帝国进行移民一直不是多么顺利,渐渐地也就采取罪犯流放的策略来充填那些地广人稀而又荒凉的羁糜郡县。吕哲途巡南阳郡,排查和严查。有一千多人将会被流放到南亚次大陆。这些人之中有一部分是官员,更多的是当地的豪强。官员是流放官员本身没有祸及家属。豪强却是根据情节严重情况来判定,有三个豪强是整个家族都被流放了。 因为皇帝在南阳郡处理的人不少,三川郡不免紧张,在吕哲进入三川郡地界之前,有那么些官员或是弃官而逃或是自杀,更有豪族的家主自杀或是向官府自首请求轻判处理,结果是吕哲进入三川郡地界,三川郡各县中的牢房基本是人满为患。 随行出巡的人以为是地方上官员和豪强为祸才让皇帝心情不好,没有多少人知道吕哲心烦的是另外的事情。 古时候地方上的官员大体是出自当地的豪强出身,豪强侵占土地也是一种普遍现象。帝国是在乱世中建立,因为战乱的关系很多土地已经失去了主人,没有主人的土地自然是要被收回国有。 恰恰是因为有太多的土地属于国有了,地方豪强不免就生出侵占的心思,一个人干了之后,有人带头就会有第二、三、四……乃至于是无数个人那么干。他们都是带着侥幸的心理,以为都在那么干,其中又有那么多官员,或是法不责众,又或是民不告官不管,不会出什么事,没想到的是帝国的皇帝也是一个爱出巡的主,他们又那么倒霉是处于皇帝的出巡路线上。 “陛下,吏治清明需要教化和监督,其实也是中枢缺失一些作为。”张良能察觉出皇帝心情极坏,担忧在三川郡大搞清算,小心翼翼地开脱了一句,然后又说:“大量土地归于国有,国家也没有将土地分配或是贩售出去……” “张良啊。”吕哲打断张良的话,说道:“帝国现在的国策是移民为重,鼓励民众前往新开拓地发展。” 可不是吗?一些边郡的土地便宜到几乎像是白送,想要拥有大片土地可以去边郡。腹地本来就是人口稠密的地区,也就是战乱失去太多的人口才会有土地空闲下来,可是随着战乱平息一些土地原本的主人也在回流,官府将某块土地卖出去,土地的原主人回乡之后怎么办? “十年之期没到呢。现在国家持有的土地。很多只是代管。”吕哲知道三川郡在战国时期是属于韩地,哪能不清楚张良是顾念乡情。他闷闷地说:“帝国是法治,一切依照法律办事。” 就是法治张良才担忧。法家在历史上的评价有好有坏,可是法家绝对是统治者的头号狗腿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因为古时候所谓的法治都是围绕着统治者进行。制定的律法都是对当权者有利,也就是统治者想要什么样的法制,然后法家制定什么样的律法。因此古时候所谓的“法治”可不是现代那么一回事。 张良是清楚吕哲追求的法治与以往很不同,但是说到底执行律法的依然是人,皇帝有心追求公正,可是官员要是想要讨好皇帝来个穿凿附会呢? “我们没有进入三川郡,有数十官员潜逃或是自杀,又有数百人潜逃或是自杀。陛下。帝国对外战事不断,内部可生不得乱呐!”张良也算是苦口婆心了,他又说:“南阳郡的审案叛理,执行得有些过了,三川郡发生的事情已经给出警示,若是帝国的其它郡县也……”,似乎是自己觉得有些危言耸听,说一半他自己停了下来。 华夏的观念讲究的是因情而异,也就是在什么时机来进行什么样的事情,时机不对的时候可以姑息。只有到了时机对的时候才好严肃处理。实际上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华夏的法治才是“人治”,因为判断时机的是人嘛。 吕哲也清楚很多人对法家是鄙夷态度。张良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在南阳郡也明悟到一些东西,法治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建立起来,要长久的时间来形成一套规则。南阳郡会被流放一千多人,那是执法者揣摩他的想法,讨好的时候在判案执行重刑处理,确实是有失偏颇了。 想要执行真正的法治,不是靠吕哲一个人能够办成的,按需要整个社会有足够的认知。他也不是要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大搞吏治,只能苦笑着说:“朕听进去了。朕会吩咐下去……”停顿下来。看着张良改口道:“既然你有自己的看法,不如由你做御史。来处理那些事情。” 御史可不是帝国才有的官职,先秦时期。天子、诸侯、大夫、邑宰皆置“史”,是负责记录的史官、秘书官。国君置御史。自秦朝开始,御史专门作为监察性质的官职,负责监察朝廷、诸侯官吏。 御史在帝国是属于检察署那边的编制,归属燕彼管。皇帝可以临时任命御史针对一些事情进行彻查,吕哲在这个当口任命张良,是有心想要用柔和态度来处理地方上的问题。 君臣对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刻意放轻,周边的人都将那些话听得详细。不少官员都是有些佩服地看着张良,他们认为张良敢在皇帝发怒……或者叫生气的时候进言,实在是胆魄足得很。 张良则是在想什么?他不知道吕哲为了什么在生气,可是吕哲生气的时候依然还能听纳谏言,不由心中赞叹:“也许正是因为陛下胸襟雄阔才能使众多英豪追随,建立起如今的大业。” 吕哲胸襟是不是雄阔不知道,但是他一贯的作为就是不吃独食,那才是那么多人愿意追随的主要原因。不过嘛,文人总是喜欢用修饰手法来形容,可不会太过直白,张良就是属于其中之一。 帝国是在对外进行战争,内部确实是不能生乱,哪怕想要肃清官治也不是在这个时候,只能是等对外战争停顿下来,那时才是恰当时机。 “臣近日得到黄石公传授,多有所得。”张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若是有忧虑,臣或许会有一些建议?” 吕哲愣了一下,心想:“张良还是遇到黄石公了?” 也不知道是野史还是正史,都记载张良是得到了黄石公的韬略书册,也就是所谓的《太公兵法》,学习之后才会有那么多的成就。 黄石公现在可还活着,他是秦末汉初的五大隐士之一,另外四人是东园公姓唐名秉、夏黄公姓崔名广、绮里季名吴实、甪里先生名周术。 早些年吕哲其实是不知道什么五大隐士,他们的名声是近些年才渐渐传出来,传言中五人都有治世的大才能,吕哲有派人前去商山进行过探查,知晓那里有“商山四皓”,就是唐秉、崔广、吴实、周术,探查到的信息有点古怪,四人皆是黄老学派出身,可是行为又很像是方士。 吕哲不是在推广教育吗?知晓四人在方术上有名声,后面重新派了一批人前去商山,想要让四人下山进入南陵的学院,可是那四人就好像真的要隐居了似得,说了一大通“伴山伴水”的话,拒绝了吕哲的聘请。 现在嘛,商山四皓的好友黄石公赠书张良,吕哲很好奇赠的是什么书,不知道是不是《三略》。 “臣所得到著作并不全部来自黄石公,也有四皓的著作。”张良没有进行隐瞒,对商山四皓似乎也比较推崇,最后甚至是用着惋惜的语气感叹:“那么有学问的人竟是隐居,实在是可惜了。” 吕哲可是听出张良话中有话了,他略略一思索乐了。 世界上隐居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的要隐居不问世事,另一种是在养望养名。真要隐居也就是那么回事,根本就不会再参与到世事中来,靠隐居来养望养名的人在历史上可是不少,像是张居正也这么干过,其他还有更多,但是这么干的人不少出山之后根本就与之名声不符。 商山四皓哪里是不出山啊?吕哲聘请他们出山当教师,那是不符合他们的想法,与之期待相差太远所以不愿意出山。 黄石公赠书张良,估计是特意提到了商山四皓。 张良是随行吕哲出巡的人之一,还是属于可以随时与吕哲聊天的那种,他们特意在出巡的路上找到张良赠书,用意已经很明显嘛……(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五章 故弄玄虚? 帝国现在的情况说起来有点复杂,外部威胁不少,内部矛盾也有一些,但都不显得致命。 吕哲令人看上去是则就不只是复杂那么简单了,研究过的人总是会有一种迷惑感,有点捋不清吕哲真正性格到底怎么样,执政思路又是怎么样,一切只因为很多地方出现了矛盾。 说吕哲是一个大方的人,早期设立爵位的时候,封赏下去的爵位只有不到四十人,看上去就比较吝啬。可是另一方面上,吕哲对臣下在财帛上的封赏可谓是丰厚到吓人。 今年帝国举行封爵大赏,共有将近八百人成为贵族,早先那些对吕哲吝啬的说法烟消云散,但是偏偏吕哲建立的贵族制度又与“古典时代”不同,贵族的权利受到太多的限制,看着又不像那么大方。 吕哲表现出来的个性一直在改变,有一点倒是令所有人赞赏,那就是对内不嗜杀,一些原有的敌人投降归附通常会有一个好的处置,像是以前的君王至少都能得个侯爵的爵位顾养天年,称得上是一位仁慈的人。 一些国策上的制定,虽然很多人都看不懂,例如大搞“合作公社”式的建设,又拿出大量钱粮鼓励生育,可总归是对国对民都有利的事情,不懂也就不懂吧。 “仁慈?”周术有点哑然失笑的样子,他指着张良笑道:“皇帝可不是仁慈的人。” 张良惊讶中带着一丝丝的困惑,说道:“陛下善待贵族和黔首,至今为止并没有下令处死任何一名贵族,光复之初也是调动珍贵的军粮给予黔首,这些不是仁慈的表现吗?” 请注意,张良说的贵族可不是现在的那些贵族。是战国时代的那些旧贵族。他讲的光复,是出兵占领中原、燕地、秦地等处。 周术一直在笑,眼睛看着张良。良久之后才说道:“短短十余年百越灭族了,那是多少人命?制定灭一族的国策。现在还在不断追捕百越残余,是不逮住就杀了,可是抓不到就贩售为奴隶,这是仁慈的表现吗?” 张良哑然,他努了努嘴,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陛下有言,百越不是我族苗裔。” “那也是人。活生生的人。”周术笑道:“人为万物之灵,可怀柔、可同处,灭一族太过伤天和了。” 张良蹙眉道:“《左传?成公志》有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百越蚕食土地,杀我人民。陛下创业之初更是屡屡兴兵来犯,入侵长沙杀我族人数十万,掠夺女子、财物无数。《论语》也说‘以直报怨’,不能说陛下残暴,更与‘天和’无关。” 周术还在是笑。说道:“那么哪一天陛下认为国内有一地的人也应当杀个干干净净了呢?” “你!这……”张良有些搞不懂了,他也能看得出商山四皓有意出山,可周术一直在抬杠算是个什么意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周术语速很慢:“陛下代天行权,是天地、是圣人,我等可就不是刍狗?” “好了好了,别吓张良了。”崔广也是笑,似乎名士都喜欢在脸上带着寡淡的微笑?他笑呵呵地看着张良,说道:“周兄不过是担忧天子杀伐之气太重,你可别较真。” “天下初定,应当是予民休息的时候。天子屡屡起大兵,各地民伕征召也没有断过。国策制定上有些偏了。”周术现在不笑了,他严肃着脸庞:“民心思安。正是休刀兵,止戈共治的时候,天子好像并没有看到这些?” 张良依然蹙着眉头,姿态却是做出了倾听的模样。 “若说草原上的部落依然屡屡南下扣边,出兵反击是应该的。”周术继续一脸的严肃:“可是草原部落已经远遁了,追杀不休,不惜千里迢迢在草原、沙漠、戈壁上追杀,耗费国帑无算,军士亦是增添了不必要的伤亡。草原难以耕种,占领下来也只能是放牧,与之耗费的国帑和伤亡相比,似乎不值得吧?” 张良沉默着,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之前只与黄石公有接触,接触下来认为黄石公是一名博学多才且风趣的人,下意识也就认为商山四皓应该是差不多的人,毕竟商山四皓与黄石公齐名嘛。可是呢,短暂的相处下来,商山四皓其余三人他还不太了解,周术表现出来却有那么点见面不如闻名了。 隐士?是不是隐过头了,久久没有接触世事,不了解时代的变迁,对国事的了解也是片面,在不了解国情的前提下述说见解没什么错,但是用想当然的一家之言去解析国策,这就是隐士? 当然了,张良也在思考周术是不是故意那样做,用这种行为来作为一种试探。可是他一想也有点迷惑了,他是帝国的一名博士,不是执政、不是将军、不是……博士就是能够与皇帝多多见面,合适的时机给予一些建议的人,周术对他说那些可能是试探的话,是想要通过他的嘴巴转述给皇帝? 黄石公并不在场,不然张良就想问问自己是不是见错人了,商山四皓并不是眼前这四位。 “听闻天子还大兴工程,沿海大举建设船只?”周术一脸的不解,说道:“大肆建造道路可以理解,可是造船出海是为哪般?是学始皇帝出海寻仙吗?” “……帝国于东海之外寻找到许多岛屿,更寻找到一座大陆。”张良说的是倭列岛,他很想离开,可是又会显得有些不礼貌,耐着性子说道:“倭列岛出产金、银,帝国将要改革货币体系,那里出产的金和银正是帝国迫切需要的。” “阿堵物?”周术一脸的奇怪:“为了金和银,大肆建造船只?” “国币改革,怎么能称作阿堵物呢?”张良可是听出了周术的不屑,这更让他后悔来见商山四皓。他语气也不再是那么恭敬,问道:“货币改革关乎到万世千秋,有一套合理的经济系统。对国家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嘛?” 周术“哈哈”两声,抬手指了指变了语气的张良,一脸的莫测高深。然后不说话了。 “……”张良见周术这样的举动愣了一下,一时间心里的困惑增多:“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任何一个年头。绝对少不了一些喜欢动不动就莫测高深的人物,特别是越有名气的人,像是名士、隐士之类的人,他们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莫测高深。 张良现在是真的有些迷糊了,周术的见解不像是一个真名士该有的眼界。但是他看到其余三人一直是带着寡淡的微笑,不免又怀疑周术那么做应该是有什么目的? “海军还在南洋找到许多大陆,近期帝国盛行的香料便是南洋舰队在南边海洋的收获。”张良再一次耐着性子解说了一些,然后转到草原上:“帝国占领草原。有诸多家族申请迁徙,像是陇西郡那边的大族义氏、邦氏,又有北地郡的乌氏,燕地……,中原……,仅是今年就超过三十个家族申请前往草原,涵盖各个家族落户草原诸君的人口一年便达到七万余。” 其实远不止张良说的那些,最新的数据是草原各郡的人口翻新到二十一万,会造成这种现象是因为羊毛的作用被宣传出去,帝国又在相关的鼓励政策上给予优惠。愿意迁往草原的人就急速增加了。 后面是张良一直在说,商山四皓静静地听。张良介绍的事情不少,还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大肆建设道路。然后又谈到各地雇佣民伕是与战乱刚刚平息的地方维稳有关。 唐秉会时不时地与张良互动一下,换成了商山四皓的其余三人静默。 张良与唐秉聊着,发觉唐秉倒是有一些独特的看法,更加没有发出与腐朽有关的看法,只是唐秉也有一个核心观念,与周术的观念差不多,都是认为天下战乱刚刚平息,国家应该给予黔首休养生息,能不要大动就不要动。 “固本培元。马上得天下者,马上治不得天下。”唐秉脸上依然是寡淡的微笑:“土地开拓是重要。可是要有人。” 张良有点听进去了,他也理解唐秉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帝国确实是面对比较尴尬的状况。疆域一再扩增,可是打下的很多土地都是空置状态,没有人去填补空白。 “所以陛下鼓励生育,为的就是改变这一现状。”张良又说:“开国之初军力鼎盛,趁着兵锋尚还锋利,消灭更多的异族,或是将异族驱赶地远远的,是中枢普遍的想法。” “人怎么来?呱呱落地又要多久?”唐秉说道:“打下之后没有马上填补,军队越打越远,补给线越拉越长,最后军队总是要收缩,一旦军队退回来,那些空白的土地不会被各族再占回去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吴实突然问道:“我听闻北疆有诸多部落要归附帝国?” 草原诸多部落想要归附帝国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发生这么一件事情的时候,中枢可是因为收纳和不收纳发生了争吵,武将集团是反对态度,文官当然是欢迎的态度,后面上升到文武的争斗上面,还是帝国公爵也是执政萧何站出来力主加纳想要归附的异族,才算是将那件争执画下一个句号。 张良不知道吴实问这件事情是有什么用意,大体地介绍一下,但是没有说文武矛盾的事情。 吴实像是随意问了一句那样,张良回答完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甚至是在张良讲完之后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张良早就想要离开了,见吴实摆出送客的姿态自然是客套几句立刻走人。 商山四皓在张良离开后谈了什么是不可而知,张良重新追上出巡队伍立刻有人通知说皇帝召见。 出巡队伍已经离开洛阳,他们沿着国道向西,会经过新安、渑池,然后从函谷关进入秦地。 张良前去见商山四皓是吕哲首肯了的事情,吕哲对商山四皓也存在好奇,所以让张良回来之后立刻过去。 吕哲是让张良上了马车,第一句话就问道:“怎么样?那些隐士。” 上了马车的张良其实是有些纳闷的,他看到不止是吕哲的那些子嗣在,一些文官和武将也是在车厢之内。 说实话啊,商山四皓给张良的感官不是太好,让他认为有些“见面不如闻名”,可是商山四皓在民间的名声却是非常大,只有吕哲在场的时候他倒是能直白说出来,但是那么多的文臣和武将,叫他怎么说嘛。 吕哲见张良只是发愣没有说话问了一句“怎么?”,伸手握住怀中吕英那双要揪胡子的小手,低头哄了几句,然后说道:“他们特意追上出巡队伍,肯定是有什么建议的吧?” 在场的文官和武将可能是有不少听过商山四皓的名声,哪怕是之前没有听说过,刚才肯定也有人介绍过了,因此都是眼睛看着张良也在等待答案。 “……四皓的大体是认为现在应当与民休息。”张良憋了半响,只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差不多都能从张良脸上的表情看出有些奇怪,不少人治感到纳闷,好奇张良与商山四皓见面具体谈了什么,才会让张良回来之后是这幅神态。 “商山四皓有意出山……不管他们是不是名副其实,总是要给予应有的尊敬。”娩杓挽着胡须,笑呵呵说道:“求才若渴嘛,姿态总是要做一做的。” 在场的人大抵上都是相同的态度,很多时候招纳有名气的名士还真不是看重才能,是因为那个名士有足够的名声,做一些类似于千金买马骨的举动,向天下人表现出一副爱才的态度。 张良却是有些发愁了,商山四皓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一些观念与帝国的国策有冲突,特别是在针对异族上面有很不同的意见,要是让四人……或许是五人,毕竟还有黄石公来着,让他们在皇帝面前去进行那些言论,这五人或许是不会有什么事,但是作为引荐人的张良该多么尴尬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六章 张弛之间 战乱之后应当大治,越乱之后也是好治理,两者差不多是一些有志之士的共同看法。 乱了之后怎么好治理呢?不就是因为战乱的时候死亡和始终的人口太多了,将大部分的土地空了出来,官府进行一轮新的均田,使无产者变成有产者,使有产者变得更加富有,各方各面的利益都得到照顾,自然民心就愿意安定下来大搞生产。 必须说明的是,一直是到汉帝国建立之前,任何一个官府都没有无偿给予人们任何东西的习惯,上古先秦时代讲究的是“天道酬勤”,天道酬勤有比较多层的意思,但是绝没有凭白“获得”这一层意思在内。也就是说什么?是天下间没有不付出就能得到东西,想要获得什么就需要付出,那么当然也就包括官府不会无缘无故地分配土地,像是商鞅在秦国变法就是一个例子。 商鞅变法,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将土地归于国有,《为田律》中国家通过制定阡、陌、阡道、陌道、封、埒等田界,将土地割裂为以百亩顷为单位的整齐田块,并且每年定时维修这些田界,这只有在土地国有的条件下才有可能,如果土地私有,则田块无法规整划一,也很难定时统一维修田界。 秦法中的《为田律》明确禁止了土地的买卖,秦律中还有关于国家公私买卖的一些严格限定,那个时候几乎什么都能够买卖,包括了“妾”和奴隶,唯独土地不在可以买卖的类别当中。 在土地国有的基础上,秦国普遍实行授田予民的制度,这与战国诸国相同。但是商鞅制定土地国有的前提是为了耕战制度的成型,得罪了那么多的勋贵和老牌家族。为的就是使国库丰足起来,那么授田予民当然就是为了能够在粮赋上获得更多的提高。 商鞅执行的是十税一政策,也就是人们需要交纳百分之十的税收。以现代的看法百分之十的税收并不高,但是说实话在上古先秦时代就显得略高了。更不用说当时的人并不是人人都缴税,也就商鞅一边制定制度一边真的落实到需要人人缴税,因此也才得罪那么多的人。 十税一的基础政策上,因为变法给予分配土地,这一类的土地却不在十税一当中,是每年递减的模式,例如第一年需要上缴多达七成的田赋、第二年六成、第三年五成,随后几年之内保持五成的田赋。再过几年继续减少,直至恢复十税一。这也就是规章制度下所谓的特事特办。 非特出情况下,秦国执行十税一就是真的十税一,律法严苛之下和一套严格的监督制度下。而十税一还是国家层面的赋税,没有算上地方增加的各种赋税,秦国不像其它的战国会在国家赋税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些地方杂税。 战国时期,除开商鞅变法之后的秦国执行十税一的“高税”,其余战国有十五税一、二十税一、二十五税一,看上去是不是比秦国的赋税要轻许多?可是各个战国的国家赋税看上去不多,不多只是中枢下达的税收额度。地方上还会另外再加上一些苛捐杂税。 战国时代,各国民众笑话秦国人生活在十税一的社会真是有够辛苦的,也将十税一当做暴秦又一个证据。但是秦人并不感到赋税沉重,反而有些生活安康的意思。各个笑话秦国的战国民众,他们有国家层次的赋税再加上地方的苛捐杂税实际上要活得比秦人辛苦多了。 与民休息是黄老学派一直在坚持的政治理念,核心观点也就是“不为而治”,这个观点在战国时代与儒家的一些思想一起被认为被没用的国策。战国时代讲的是大争,就是什么都要争一争,因为不争就会被争,国家亡国、王室宗庙绝了祭祀,所以黄老学说中的无为而治和儒家追求的仁慈、讲礼基本是被排斥。倒使儒家的“义”“智”“信”受到一定程度的推崇。 帝国由吕哲建立,旧有的疆域基础上又进行了一轮扩张。实际上已经不止是完成了对“天下”的一统。这个时候的各个地方,有许多是刚刚平息战乱。甚至是个别地方依然有匪患,可是帝国将精力集中在继续对外开拓上,对于内部似乎是不怎么用心,这一点让很多在野人士感到困惑和诟病。 什么是在野?不就是没有在朝为官嘛,按照现代的意思就是非执政人员的“公~知”之类的人物。 古时候名士、隐士就是在野人士那一类,也不是只有现代才有在野人士会攻击朝政,最先干攻击和抨击朝政就是那些名士和隐士。 “你的意思是说,商山四皓的主张是与民休息?” “陛下,没有经过太详细的交谈,那是臣从一些对话中,自己了解到的意思。” “与民休息到什么程度?不做任何管理的放养?” “这……” 吕哲没有失意,他记得按照“既定历史”的发展,刘邦取得天下之后,黄老学派确实是抬头,随后的几代汉帝,黄老学派开始充斥朝堂,特别是在汉文帝和汉景帝时期的黄老学说最为兴盛。 每一个时期都有属于它独特的时间节点,汉文帝执掌天下那会,汉帝国确实不适合大动,黄老学派的“无为而治”也就符合当时的朝政需要,因此黄老学派的一些执政观念被执行。 汉文帝刘恒的皇后叫窦漪,她就是一位忠实且狂热的黄老学说信徒,有这么一位皇后的存在,黄老学派不可能不掌权,汉文帝刘恒驾崩之后窦漪成了太后,汉景帝刘启继位之初没有太多的话语权,汉室一度时间是朝堂之上皆黄老,非黄老不可言的地步。 非黄老不可言?不就是窦漪不喜欢其它学说嘛,那当然是除了黄老学派的人,其余人都没有什么话语权。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汉武帝刘彻登基的早期,祖孙俩还因为对时政看法的不同屡次起冲突,当时一些儒生以为刘彻登基是大展手脚的机会来了。那些儒生蹦跶的结果是毫不费劲地被窦太后窦漪给收拾了。 吕哲建立的帝国与刘邦建立的国家不一样。 刘邦建立帝国是晋经过秦末大乱,然后又有楚汉相争的诸多攻杀,人口大量锐减。经济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甚至是国中战马锐减到想找四匹白马都找不到的地步。 汉帝国建立之初。各方各面凋零不堪,很是虚弱不堪,之后再发生刘邦被困白登,也就是“白登之围”事件,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能力进行开拓,甚至是有秦一代曾经打下的岭南各郡、南海郡、闽中郡又给丢了。 刘邦时代的汉帝国的疆域除了中原、秦地大部分保了下来,楚地和燕地是处于大部分丢失的现状,河套当然也是丢了。 国家虚弱不堪。需要时间来恢复实力,只能是收起爪牙,根本就不会向外扩张,甚至有时候挨打了也只能是闷不吭声,因此汉文帝刘恒时代没有收回丢失的土地,到了汉景帝时代也没有能光复丢失领土。 “他们是在开玩笑罢?”吕哲蹙眉道:“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让国家放任国民,停止对外战争?” 张良若是际遇和经历没有得到改变,他实际上也是赞同与民休息的主力军之一,甚至是很多很多的人都是主张与民休息。才有汉室几代人对国内的“放养”。 现在的张良已经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张良,他有了新的经历,能够参与帝国朝政也能了解到更多的层面。因此显得很是不好意思,说道:“匈奴历经几次大败正是虚弱的时候,确实应当趁有大好的机会一举驱逐,最好是将他们驱赶到漠北。” 吕哲听得很是欣慰,他可是记得张良原版历史上的一些作为,现在见到张良成为一个主战派,心里的欣喜不足外人道。他笑着说:“将胡人驱逐到漠北的志向小了些,还应当巩固草原占领区,甚至是将占领区扩展到漠北以外。” 张良“呃……”了一声。一再思量,谨慎地说:“商山四皓对朝政了解不多。对于国家的现状也不是非常了解,可是他们主张与民休息是来自民间的收集。陛下……或许应当求证?” 有一点比较确定,国家有人思安是肯定的事情,毕竟刚刚从战乱中走出来,谁不想安安生生几年?可这绝对不是主流,有思安的人群,难道就没有雄心勃勃想要有所作为的人? “军方要裁减军队,各郡县参军热情却是一再膨胀,他们可是被搞得脑仁生疼。”吕哲是在嘚瑟治下的人血勇,也是在委婉地反驳那个民心思安的说法。 张良是博士嘛,什么都能说一说,反正也是建议而已。他见吕哲有聊天的兴趣,心里很是喜悦,一些意见不就是在聊天的时候慢慢提的吗?他可是有很多关于国家政策的事情想要说与吕哲听。 出巡队伍已经到了渑池。这地方离大概六十里,战国时期六国屡次联军攻秦,很多次都是将军队驻扎在渑池和新安附近,那是因为这里临近黄河和洛水,大军驻扎起来不会缺少水源。另外就是因为两地之间的地形相对平坦,适合大军扎营的时候可以适当地摆出营盘的阵型。 秦一统天下之后,因为始皇帝下令城墙,一些关隘的城墙也没拆了,其中就包括函谷关,为了放置出现反复就需要对秦地入口有相应的措施,位于函谷关以东的渑池就起到了预警作用,有那么一度驻军超过十万,不过后期都被抽调北上打匈奴去了。 渑池目前有一支驻军,那是第十六混编军团,由臧荼统率。 尝试军事改革现状下的帝国军方,一些军团实际上不是处在满编状态,甚至是中郎将军团长也多有轮换,一些驻扎内地的军团已经逐渐调离辅兵,一些建制也被抽调北上,像是驻扎在渑池的第十六混编军团就是一个未满编的军团,只有不到三万的编制。 皇帝的队伍接近三十里,臧荼就带着军团内的一些将校出迎,他们见到皇帝的时机,正是吕哲与张良等一些人聊得正热烈的时候。 吕哲是与一帮人在畅谈国策制定的张驰性,笼统一点就是因地而异、因人而异来区分布置政策,想要安稳的人可以安稳,想要有所作为就参与进来。 一帮人之中有商山四皓的身影,黄石公却是没有在场。商山四皓看上去很是高兴,他们接受了皇帝的征召,来到出巡队伍的时候与吕哲畅谈了一次,认为皇帝讲解国策的张弛是他们说的一些话有一部分被皇帝接受。 皇帝当然会征召商山四皓,毕竟商山四皓表现出出仕的态度了,商山四皓在民间有着大名声,要是皇帝没有表示岂不是不重视有才能的人? 商山四皓是接受征召,对于皇帝有听进一些意见感到高兴,可是对于只安排客卿的职位没有安排官职却是感到失望,为此作为引荐人的张良特地找四人解释了一下,详解帝国官场的制度,又讲解了任职和考核的一系列流程,四人虽然郁闷却也不好抱怨。 想做官要有相应的才能,证明有才能需要经过考核,从一些层面开始任职,然后看政绩来决定是否升官,帝国走得就是这样的流程。 商山四皓是隐士、是名士,他们认为自己具有才能从小官做起有点丢份,有接近皇帝的机会就会尽述己见,期望能够被皇帝看重,不依照流程有特例的安排。 吕哲有特例安排过谁吗?事实上是有的,像是蒙恬就是其一,章邯等人也因为吕哲对蒙恬的特例安排而走了捷径,不过这些人已经用实际的功绩来回报吕哲,也用自己的才能让一些说闲言碎语的人闭嘴。 有张有弛的国策一直都有在吕哲心中酝酿,只是一直以来没能形成一个有框架的方案,他与商山四皓聊了许多,对于那些腐朽的思想自然是排斥,可是商山四皓说的也不全没有道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七章 函谷关 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始建于春秋战国时期,一直都是秦国抵挡山东诸国西进的雄关,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有史以来,函谷关发生多次规模甚大的战役,周慎靓王三年,楚怀王举六国之师伐秦,秦依函谷天险,使六国军队“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秦始皇六年,楚、赵、卫等五国军队犯秦,“至函谷,皆败走”。 “天下”一统之后,始皇帝下令拆除“天下”城墙,各郡县的城池先后凿墙而毁,各个雄关也随着一道命令而拆除,吕哲来到函谷关自然就看不到曾经的那座雄关,看到的是始皇帝三十六年天下乱起之后重新修建的模样。 始皇帝下令拆除天下的城墙,本意是不想再让城墙成为割据的依仗,可是下令超出城墙不管是在原有历史版本,还是在吕哲的这个版本,有没有城墙都不是会不会形成割据的关键,是民心。 重新修建的函谷关自然与之前的百年雄关无法相比,相传没有拆除之前的函谷关城墙高达二十余米,且是依山连涧而建,虎居龙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 现在函谷关天然的优势仍然在,可是草草修补起来的城墙高度只有六米,与之高耸的山岭并没有连接起来,一些部位甚至是因为修建得过于潦草应出现倒塌,再也看不到像是雄关的样子。 “国内关隘、城墙全部拆除,为的是减少国内驻扎的兵力,使得军队可以调往边疆或是守土或是开疆,本身的意愿是采取内轻外重的治国理念。”蒙恬的声音比较轻,站在他身边的是隗林,两人现在身处被拆除的函谷关遗址边上。都是一脸的感慨。 “始皇帝雄心伟略,一些想法并没有错误,可惜的是天下初定。一些策略走得有些激进……”隗林已经说得比较明白,后面干脆说道:“六国与大秦的仇怨太深太大。哪是一两代人能够泯灭?应当集中精力在内部安稳,过上三四代人使得民心归附,而后再挥兵向外。” 谈论已经发生过后的事情,再为那些事情来下断言,其实这种行为都叫马后炮。 蒙恬立刻苦笑,事后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在当时又是另外一回事。制定内轻外重的国策是当时的秦中枢都同意的事情,甚至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当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一是始皇帝权威太重了,没人敢于有任何的忤逆;其二是战后六国黔首表现出来的抚顺让秦中枢出现错觉,认为秦军兵锋正盛没人敢于起事;其三是北方匈奴气焰太盛吞河套进逼咸阳,南方百越屡屡进犯蚕食南边各郡县,秦国不得不做出反应。 几种当时的现状下,说要集中精力大搞内部维稳,不去理会匈奴和百越的咄咄逼人,可能吗?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不是老夫谈古问今,想要六国真正归心太难了,数百年的血仇。潜伏那么多等待起事的贵族。再有强硬将秦国律法加附在六国黔首身上,没有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加剧六国黔首的反抗之心……”隗林略略有一丝丝的愧疚。叹了口气,说道:“老夫早早带着蜀郡归附当今天子,其实已经看出天下难以维稳,哪怕是始皇帝在世的时候不乱,二世的时候也必然大乱。” 蒙恬撇了一眼隗林沉默不语,他不好评价隗林早早带着蜀郡归附当今天子的举动。 那个时候大秦北边承受着匈奴的巨大威胁,东北、东面是复立的各国步步进逼,陷入包围的秦国其实已经有点不好招架,难以保证当时的汉军西向巴、蜀、汉中三郡的时候能够出兵守土。也就用三郡之地换取汉军不出兵,也是用三郡之地从当时的汉国那里获得了急需的物资。 若说是在那种现状下隗林勉为其难地归附吕哲。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事实是在那之前蜀郡已经与吕哲那边互相贸易多年。吕哲的统治区向蜀郡大肆购买布、丝绸、蚕食等等商品,蜀郡则是从吕哲的统治区大量购买粮食,双方在商业上的合作十分紧密,俨然已经是你侬我侬的地步。 隗林是谁?司马错率兵吞灭古蜀国,古蜀国灭亡之后蜀地成了秦国的疆土,隗林却是的王孙之一,要说他心中对秦国吞灭古蜀国没有一点想法,谁也不会相信。 秦国势微衰弱,隗林回到蜀郡,有一些迹象表明他回到蜀郡其实是有在酝酿什么,与巴郡那边的巴人也多有接触,很可能是要联合巴人复立蜀国和巴国。 当然了,不管是在原版历史上,还是在吕哲的这个版本的历史,蜀国和巴国最后都没有复立。可是原版历史上的巴蜀最后倾力帮助刘邦东出,这个历史版本巴蜀也很快投入吕哲怀抱出人出物资,可见巴人和蜀人与大秦的关系真的有点微妙。 “疲于奔命,国内民心不稳,贵族也心思……”不良两个字蒙恬没说出来,他摇着头苦笑:“现在这种情况,怪不得谁。” 秦军真的是疲于奔命,天下没有大乱之前,北边集合大军准备与匈奴大战,南边也调兵遣将准备南征,等于是帝国相距数千里之地都在酝酿着大战。 天下一统,可是秦人没有在一统之后获得战争红利,赋税和劳役反而是增加和变得沉重,生出了茫然之感,甚至是心有怨怼。六国的占领地上面的黔首也是活在高压政策之下,时时刻刻都有青壮被抽调服兵役和服苦役,甚至是大量家庭被迫迁徙,像是大秦准备的南征就强迫非常多的家庭南下,以至于全国上下都有点民怨沸腾的样子。 大秦的贵族也好不到哪去,各种利益的争夺随着天下一统而加剧,如蒙氏与王氏争夺北疆控制权,皇室公孙与贵族争夺朝堂话语权,中枢又搞出了集天下之权予皇帝的事情。表面光鲜和强盛的大秦实际上已经成了危楼,只是始皇帝健在才死死地压住,没有发生大乱。 “没有当今天子。我们的状况……呵呵!”隗林轻笑了两声,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估计要老死于山林。你该是要横尸于北疆?” 蒙恬眼瞳收缩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向远处,那里有当今天子和一帮臣工,臣工之中有王翦和王贲的身影。 “横尸于北疆吗?”蒙恬思量了一下:“我不会死在匈奴人手上,那么……” 隗林断言蒙恬会横尸北疆不是有预言的能力,是蒙氏太势大了,因为始皇帝的专宠得罪太多太多的人,另外蒙氏取得对北疆的控制权。时间久了也会令皇帝产生忌惮,那么蒙氏对北疆经营的越好也就越危险。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战国末期的李牧经营代郡就是其中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蒙恬打个了冷战,那是因为冬天下雪的关系,也是深思之后被吓到了。他不由从秦时联想到现如今的帝国,自古臣强主弱都是矛盾的根源,历代的大王会针对实力强大的臣子,那么吕哲会不会在某一天也是那样? 隗林似乎是从蒙恬脸上表情的变换知道在想什么,他幽幽地说:“帝国是分封制,这个分封与之前的分封不一样。可若认为可以一心壮大。壮大之后再与中央离心离德,必定是要承受雷霆。” 蒙恬与扶苏一直都还有联系,双方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蒙恬归附帝国而疏离。隗林是在劝告蒙恬,也是想借蒙恬的口转告扶苏,作为封国之一的秦国可以壮大自己,但是壮大起来之后除非是有足够的实力与帝国对抗,不然任何挑衅行为都会引得帝国全面反击。 秦封国的封地已经确定下来,划分的封地是会在乌孙以北,也就是大月氏目前暂居的地方,十分靠近巴尔喀什湖。 大月氏迁徙过去之后,他们与萨迦人一直都在进行战争。占领了部分的萨迦人土地,将萨迦人向西边驱赶。过去的许多年之间。乌孙有限度地帮助大月氏,可是近些年来不但投靠乌孙的小月氏起了异心。一直受到乌孙帮助的大月氏也有移兵东向的迹象。 帝国帮助乌孙,达成的一系列条件中,帝国安置封国在乌孙边上就是其一,能看得出乌孙其实是有心抗拒,可是风雨飘渺的现状下不得不同意下来。 今年十月份左右,皇帝派人出使,国防军有八万骑兵也一同进入西域,开始了对乌孙实际有效的援助。大概是十一月份上旬,原本停在北地郡的两支秦卒军团也向河套开拔,两个月过去之后是抵达了帝国在西北边新置的敦煌郡,正在等待后一步的物资抵达,然后继续开拔向西进入西域。 “陛下最近心境似乎有点乱,徘徊在全力开拓和安定民心上面。另外……对帝都好像也有些牵挂?”隗林停顿了一下,等待蒙恬消化之前的话,然后才继续说道:“封国的两个军团马上就要开进西域,秦王一再请求启程却是被拒绝,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有反复?” 蒙恬还以为隗林是要说什么,闻言愣了一下,失笑道:“陛下是有大气度的人,口含天宪,一旦允诺,哪有变卦的道理?” 还真的都普遍认为吕哲是守信的人,与吕哲说话一贯算数的好名声有着很大的关系。再则是,无论怎么看吕哲都没有变卦的必要,那是关乎到国家的国策,岂能是儿戏? 此时的函谷关已经披上了一层银白,瞭望更远的地方,峻岭山川也是覆盖着白雪,黄河之上也结了冰。 河面结冰对于草原战事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影响,概因军队之前利用的大部分是水道运输,包括黄河在内的一些水道结了冰,因为雨雪等关系陆路的交通也变得泥泞,对后勤运输线是一个很大的困扰。 “目前为止哪怕是有足够的水泥也是难以条条大路都修建成为水泥路。”吕哲指着函谷关向东的道路,又指向函谷关向西的道路:“短期内能够修建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说的是关于人力雇佣,战乱结束差不多三年了,该归乡的群众基本已经归乡,俘虏于原战国的士兵也已经释放大半,没释放的那些来年也会迎来新一轮的安置,劳力上的短缺已经成为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四月份海军会向国内运回数万野人,大部分会投入倭列岛那边的矿场,留在国内当做劳力使用只能是另图蹊跷了。”吕哲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看着西北方向,那里有一块土地被命名为西域,他说:“短期内不太好动西域的土著,那里却是有着大量从西往东逃亡的异族。” 王翦已经老迈,精神倒是还显得抖擞,他“哈哈”一笑,说道:“峻稷山和柔然山,乃至于是狼居胥山也有近数十万众的胡人,陛下哪能缺乏劳力?” 吕哲对于王翦的出现其实是感到意外和惊喜,大概也清楚王翦为什么会出现,不是王翦要以老迈之躯效力,是他为了王氏才出现做一个表态。王翦到来还拉着另外一个人,那人就是曾经出现在南方的李信。 帝国大封贵族,王贲得了个二等子爵的爵位。 王贲在秦国时代是侯爵,可是帝国才有多少名侯爵,战国时期的秦国又有多少名侯爵?以王贲后期投靠的时间来说,虽然说立下不少的军功,可是谁都能看出其实吕哲对王贲已经是格外优待。 大封贵族之后,国防军的军团长也出现调动,王贲领的是第九骑兵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职位,后面又被升任为镇北将军,管辖代郡、并郡、以及辽东诸郡的边防军事,一看就有大兴的趋势。 帝国日后是注定要向辽东以北用兵,吕哲也透露过风声会知王贲,让王贲做好山川地貌上的侦查,意思已经比较明显,那是有意要在针对东胡的战争爆发之后升任王贲为征东将军,王贲感激之下才会让父亲找到李信,带着李信过来皇帝行辕这边进行引荐。(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八章 处处有笔迹 李信是谁?他其实是一个毁誉参半的人物。 李信的先祖李宗为魏国大夫,至李信历十代,均为大臣或将领。祖父李崇,为秦国陇西太守,封南郑公;父亲李瑶为秦国南郡太守,封狄道侯。 李瑶做过南郡太守,南郡至今都还流传着关于李瑶的名声。李瑶担任南郡太守的时候建造的一些基础设施到目前还在被使用,名声是好名声,说明李瑶治理南郡的时候颇为得力,一些老一辈的南郡人至今仍然感念。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里面的李广是李信的后代,不过现在可是公元前二零八年,李广要出现可还得再等上至少四五十年。 吕哲知道一件事情,秦国攻楚之初,始皇帝并没有马上任命谁做征楚的大将,始皇帝问麾下将领攻楚要动用多少兵力,王翦说“需要六十万”,时值大秦频频用兵师疲粮缺,始皇帝听到攻楚要动用六十万人当然蹙眉,那个时候李信却是跳出来说“只需要二十万就能灭楚”,始皇帝闻之大悦,攻楚主将的人选也就确定李信担任。 李信可不是什么默默无闻之辈,他在灭燕国之战中立有大功,获封陇西侯。后领兵二十万攻打楚国,先是一路凯歌,后被楚将项燕大败,此后便消失在秦国朝堂,长久时间未曾露面。 传言李信因为攻楚失败,后面王翦率秦军成功灭楚,一人失败一人成功,两人见面不免尴尬,此后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可是现在王翦能找到李信,并拉着李信前来函谷关觐见吕哲。可见传闻通常都不怎么靠谱。 李信攻楚失败之后,陇西侯的爵位已经被撤销,长久以来也并没有担任官职。因此是一个白身的身份。 “都是一大家子的人,身为家主怎么能不为家族着想?”王翦说得比较委婉。不过意思还是很清楚。 不就是说王翦和李信两人是真的有些矛盾,可是李信为了家族的未来,想要在帝国谋个官职因此接受了王翦的邀请和引荐嘛。 还真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古时候一个家族是不是有人当官对于家族来说真的相当重要,家族想要发展和壮大少不得需要一个光鲜的身份,也许不一定是要利用官职的便利来为家族谋取私利,可是没有人当官的家族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发展壮大起来。 吕哲到现在还没有召见李信,王翦以为是受到李信大败于项燕的名声影响,说了一些当时秦楚两国的现状。大意就是当时的秦国屡屡大胜之后骄傲自满,秦军对攻楚的先期准备不足,楚国却是严阵以待,李信败于项燕之手并不是全归咎于个人的过错。 尽管看上去依然是精神抖擞的模样,可是王翦真的相当老迈了,毕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古稀之年,李信目前却还是知命之年。 五十多岁的李信半生戎马,正是作为一名将领来说最为黄金的年纪,他是曾经败于项燕,可是此前的任何一战都有出色的表现。像李信这种经验丰富的为将者正是帝国所需要的。更不用说帝国向西开拓,向西的地形有许多与陇西郡那边相同,吕哲怎么会不用? 吕哲定然是会用李信。可是怎么用还有待思考,主要原因还是国策的关系。 帝国皇帝可以任命某人一个官职,可是有相关的流程,那个流程就是被任命人要有功勋打底,也就是累积足够的功劳,并不是说想要让一介白身成为将军,那就能够成为一名将军。 吕哲一直在维护自己制定出来的国策,任用蒙恬、章邯、徐岩、王贲……臧荼、曹咎、周殷、司马昂等人,那是因为帝国承认之前战国的一些官职。只不过需要降级留用,称得上是一种变通。这样的政策是为了安抚旧有官员。也是为了快速稳定国内,不至于让旧有官员绝望导致出现动乱。可是李信是属于在野,并不在变通之列。 秦国其实是有相关的国策,也即是非军功不得封侯,不过后面被破坏,这也是被认为是秦国崩溃的诱因之一。说是相近国策,指的是某种限定,吕哲可没有打算破坏自己制定的任人标准,又拿捏不定李信愿不愿意从头做起,用实际功勋接受考核一步一步来,自然是存在疑虑。 估计是王贲没有向自己的父亲王翦介绍帝国的任人标准,王翦委婉地提了几次,吕哲自己不好明说,只有让后面过来的共尉代为解释。 王翦是怎么与李信沟通,吕哲并没有去过问,倒是后面将要从函谷关启程进入秦地王翦再次来找。 王翦估计是查清楚相关的国策,先是客套闲聊一小会,然后问吕哲,道:“非在职,立有功勋能够被纳入评定?” 是有这么一个回事,指的是只要在帝国登记造册,以白身的身份为帝国有贡献也能算是功勋的一种。这条政策的出处是在帝国开始航海之后,吕哲为了鼓励民间出海,去寻找岛屿或是新的大陆,制定下的政策。私人有所获,一旦有所发现通知帝国,能够以非在职官员的身份被纳入功勋体系。 李信是要出海?不不不。王翦问了许多细节,吕哲才搞懂李信是要做什么。 帝国民间鼓励外出探索,可以在官府登记组建开拓团,说白了就是抓捕奴隶盛行之下产生的佣兵团之类的组织。家世清白,没有犯罪的记录,向官府缴纳一定的保证金,初步是可以组建起二十人以内的武装,然后踏出帝国疆域进行冒险。 佣兵团在帝国是属于半官方组织,并不是人人都能组建佣兵团,登记人除开家世清白之外还要有军队服役记录,李信并没有在帝国军队中有服役记录啊? “李超现在隶属第六(混编)军团。”王贲很是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 李超是李信的儿子,似乎是六年前就已经进入帝国军方服役,目前的官职是一名俾将。 “李超要申请退役?”吕哲真的难以理解了,李超已经是俾将。再进一步就是可以统帅一个师二万五千部队的偏将,大好前程在等着竟然要申请退役? 帝国军队编制是,五人一伍设伍长。二伍一什设什长,五什一队设队率。五队一屯设屯长,四屯一曲设别部司马为辅、军侯为主,五曲一校设校尉,五校一师设俾将为辅、偏将为主,二师一军设中郎将军团长。 李超服役六年走到俾将这一步能证明是一个有能力的军人,吕哲也特意让张良帮着查阅一下李超有没有在裁军的退役名单中,查阅之后的答案是李超不属于退役人员。 吕哲有点不懂了,要么是李信有足够的自信让李超退役之后有更好的发展。要么就是李信有些昏了头了。 “李超的堂兄李任也是在第六(混编)军团服役,要申请退役的是李任,登记造册的也是李任。”王贲见吕哲误会,赶紧解释了一下。 家族的发展很多时候需要有人做出牺牲,想来李任就是“自我奉献”的那个人了? 吕哲一阵“呵呵呵!”笑了,宗族社会也就这么回事。 很多时候会接到来自官方的任务,佣兵团也是依靠完成官方的任务来进行升级,不过佣兵团的武装人员有封顶上限。 李信是要让李任组建佣兵团,他大概猜出下一步帝国的重心是在占领西域上面,决定带着包括李任在内的二十人武装前往西域。不知道是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获取功勋。 其实李信要干什么不用会知吕哲,不过既然是这么做肯定是会搞出什么大动静,之后的一些事情也证实了这一点。着实是会让吕哲哭笑不得的同时感到惊讶。 现在的吕哲还不知道李信是要用二十人做出灭一国的伟业,也根本就想不到李信会堂而皇之地在一国宫殿之上,当着那一国那么多的文武官员的面杀掉国王,迫使这个西域邦国向帝国称臣。 从函谷关进入秦地要走桃林道。所谓桃林道可不是道路两旁都是桃林,相传这里曾经桃花处处,到了秋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粉红色的桃花,因此而出名。 现在是冬季,不说桃林道经过时间的变迁早就没有漫山遍野的桃树,哪怕是还有漫山遍野的桃树也该被白雪覆盖。 桃林道属于山地地形。再往前便是华山所在。现在的华山并不出名,因为道教还没有盛行。华山之上也不存在道馆,同时因为佛教还没有传入华夏自然也不见庙宇。 说到佛教。迦毗罗卫国(今尼泊尔境内)的王子乔达摩?悉达多已经创建了佛教,可是迦毗罗卫国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佛教创建于印度,可是并非印度唯一宗~教,孔雀王朝内部的宗~教多到难以细数,佛教只是其中一个。 孔雀王朝的现任君王,也就是舍利输迦这位第六任的君王,他极为偏袒耆那教,对其它宗~教存在很严重的迫害,因为偏袒耆那教不断对其它宗~教进行清洗,得了个暴君的称号。 帝国现在已经知道有孔雀王朝的存在,更是清楚西部高原后面既是孔雀王朝的所在地。帝国目前已经在尝试登上高原,可是几次试探并不如意,不是高原之上有什么强国或是强大部落,是很难适应那里的高原气候,有计划先派人立碑划界,不过还没有付出行动。 吕哲自然知道孔雀王朝的存在,其余人却是从克什米尔的使节团那里获知。 孔雀王朝的疆域很大,至少目前是比帝国还要大上一些,听说西方有一个叫亚历山大的人率军东征,一路上马其顿的军队破城灭国堪无对手,后面就是败在孔雀王朝手中,因此中亚各国普遍的认知中孔雀王朝是一个强大无比的国家。 会提到孔雀王朝自然是闲聊,吕哲是在谈海上水道,南洋舰队已经初步发现海峡的存在,只是短期之内无法在那种复杂的地形找到安全的航道,要是寻找到航道过去就该从海上发现孔雀王朝。 另外,一些官员已经得知孔雀王朝与中亚几个国家国界相邻,那些中亚国家又与西域国界相邻,听闻孔雀王朝的强大在猜测帝国出兵西域的时候会不会惹来孔雀王朝的干预。 华山那边的路不好走,一直以来也不是出秦川的主路,吕哲没有登高望远的兴趣,走的是渭水边上的路线。 渭水在秦川的地位很高,各县的水系基本上都是渭水的分流,始皇帝建阿房宫和骊山墓都是选择在渭水边上。 上古先秦时代有诗和赋,可是因为征战文化盛行,对于诗赋却是不怎么流行。 吕哲的记忆中唐代诗人杜牧有作过一首《阿房宫赋》,讲的是六国为秦所灭,天下为之一统,始皇帝为了建造阿房宫将蜀地的山林都砍伐光了,阿房宫的占地面积达到了惊人的三百多里地…… 阿房宫其实还没有完全修好,占地也没有三百多里地那么恐怖,吕哲暂时没有心思过去阿房宫看看,也就不理会诸多文武的推荐,继续赶路。 沿着渭水走了一段路,吕哲听闻再走几十里路有一处叫作鸿门,起了过去看看的兴趣。 鸿门并不出名,要是真的想要游览名胜古迹,秦川有的是比鸿门有名的地方。 这个历史版本是不会再发生什么鸿门宴了,吕哲去鸿门“瞻仰”只是临时起意的一种恶趣味,想要亲眼看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 事实上到了地头一看,鸿门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好看的。这里地形平坦,临近骊山,距离霸上和蓝田也不是太远,共尉起了个头建议吕哲去霸上和蓝田看看,包括蒙恬、徐岩在内的一些将领也一致推荐。 秦国的蓝田在商鞅变法之后就是秦军的一处大型训练基地,起先是用来训练新军,后面成了军官的培训基地。霸上其实也是秦国自古以来的屯兵之所,长久以来是作为秦军东出的桥头堡。因此蓝田或是霸上其实是充满了军事设施,这从逐渐靠近就能瞧出一些端倪。(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九章 霸上与蓝田 春秋战国时期各国变法是为图强,大争之世强应该先强军,有强军才能保证国土安全和向外开拓。 各国变法的主导者想要有所作为都是先操练出一支强军,然后才有可能在国内展开变法,唯有编练的新军强大且存在变法才能持续,新军被歼灭也等于是变法失去依靠,如申不害在韩变法操练的十万新军覆灭,韩国的变法也就中断。 商鞅变法的背景是,那个时候秦国于河西之战中惨败给了魏国,老迈的秦献公的嬴师隰崩了之后嬴渠梁继任秦君之位。嬴渠梁为了寻求秦国继续生存和复仇的方法,多方寻找人才,正好卫鞅也正好在魏国不得重用,曾经被嬴渠梁俘虏的公叔座推荐卫鞅到秦地寻找出路,卫鞅需要有一块能发挥才能的土地也就听从了公叔座的建议。 没有得到“商”这块封地之前,鞅因为是来自卫地,一般人们称呼为全称卫鞅。那么是谁将卫鞅引荐给了嬴渠梁呢?司马迁《报任安书》的原文记载“鞅因景监见”,“景监”所指是秦君宫殿的某处主监宦官,所以是宦官引荐了卫鞅给时任秦君的嬴渠梁。 蓝田大营始建于公元前三五零年左右,真正的日期很难考究,那时是周威王在位。它的建立是商鞅变法的产物之一。 春秋战国时代,军营必然有岗哨塔,临时营盘是用木头搭建称为箭塔,固定营盘则是夯土与木材搭建而成,称之为箭楼。 从渭水要前往蓝田需要途经霸上。霸上是在秦惠文王时期建立的另一处庞大军事基地,那是因为嬴驷改变了秦国力主向西开拓的国策,转为东出争霸,秦军的重心自然是要往东进行布置。 出巡队伍临近霸上的时候其实已经能够看出多种端倪。人烟民居变得越来越稀少,各种军事建筑也能时常可见,像是平整的操练场和奔马之地。然而看到最多的就是警戒布哨的箭楼。 霸上是位于霸水边上,它从秦惠文王时期开始就是秦国的两大军事基地之一。另外一处大型军事基地当然是蓝田大营。霸上长期屯兵是为了方便秦军东出征战,作为桥头堡它不止是屯兵那么简单,还建造了面积庞大的仓库,用于囤积粮秣和军事器械。 刘邦建立汉帝国,国都选择咸阳边上,新建一城为长安。汉帝国的将领,他们也是看到了霸上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更也是因为秦国遗留下配套的军事设施。拱卫长安的大军驻扎地也就选择在了霸上,还有一层意义是如果山东有变也能快速从霸上出兵。 此后的历史变迁中,只要是从关中之地崛起的国家,或者是将国度选择在关中的国家,历朝历代也是将霸上作为主要屯兵之地,可见霸上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帝国和平解决秦地,军队开入关中第一个接管的地方就是霸上,随后又长期进行屯兵,作为一支西进可快速出兵秦川、东出可以直扑韩地的军事力量。 “我们接防霸上的时候,粮仓和兵器库其实已经空了。”共尉介绍说:“当时偌大营盘只有不足三千的老弱。各处营房和设施缺失维护,煞是显得凄凉。” 共尉在秦地待的时间不算短了,他用“凄凉”这个词显然不是单指霸上。是涵盖了整个秦地。 天下大乱之前,秦军大肆在长城集结兵力,尤其是以北地郡和上郡的军队集结得最多。三川郡那边也有秦军集结,为的是作为南征军团的第二梯队进入岭南作战,恰是有先期的集结,后面中原军团的建立也才那么顺利。 天下大乱之后,成立不久的北征军团(长城军团)被抽调部分,由王贲率领在赵地进行征战,南征军团的第二梯队也从三川郡向上党郡等地展开攻势。因为需要防备匈奴和防备吕哲。秦腹地的军队不是被抽调北上就是南下,腹地怎么可能不空虚? 统一之战时期。秦国动辄进行五征,屡次都是征集庞大的人力用于军事征战。所谓既是官宦子、良家子、刑徒、商贩、赘婿。腹地留下的皆是老弱妇孺。 到了后面需要四处平叛,整个秦地能够被征召的人实际上已经被抽空了,因为连续征发徭役和服兵役,直接导致的就是因为主要劳动力的缺失致使生产力急速下降。这种现象又引起了另一层的恐慌,也是秦人没有得到战争红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困苦,让秦人对赵氏赢姓的统治失望。 原版的历史上,刘邦进入秦地没有遭遇太大的反抗,秦人不但不抵抗刘邦军队的入侵,反而是一种欢迎的态度,估计是认为头顶上随便换一个统治者都比原来的好。 吕哲的这个历史版本,当时吕哲已经有先期部队为了帮助秦国抵御匈奴的南侵进入秦地,南边也是不断调动粮食进入秦地,过程中其实已经在收拾秦地的民心,直接的效应就是扶苏接位之后秦人根本不想与吕哲的军队作战,秦中枢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是接受和平方式的吞并。 “我们吞并了十万秦军,中原军团在赵地总共的损失也超过八万,再有匈奴南侵之后损失了四万,一下子没了二十多万,秦地又再进行了三次大征兵,可是征来的部队并没有送来霸上或是蓝田,是立刻投入到各处战场。”共尉现在是镇西将军和西北都尉嘛,自然是要了解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他说道:“加上统一之战的损失,另有一再动荡出现的逃兵役、逃劳役,秦地的青壮其实差不多已经空了。” 出巡队伍从函谷关进入秦地,一路走来确实是能够看到各处的荒凉,比之历经过大乱的南阳郡和三川郡更显不堪。 吕哲感叹了一句:“是啊,各处乡村极少能看到青壮和小伙子。” 帝国军队现在有三百余万在役士兵,其中原秦卒就占到了五十余万,那是原长城军团和中原军团的士卒,他们后面经过改编成了帝国国防军。不少是进入草原,也有被调派到辽东。 吕哲细想了一下,说道:“明后年军中会有五十万退役的士卒。可以优先让秦地户籍的士卒退役。”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共尉急忙解释:“以臣的了解。他们倒是很希望自己的子弟继续在军中服役。不用特地挑选秦地户籍安排退役复员。” 愣了一下,吕哲笑了。 在帝国服役不是无偿,平时有军饷,战时有津贴,战场缴获还能留下四成,比之秦人早已经习惯的“耕战奖励之策”还要优厚。 秦人闻战而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吗?他们过这样的生活已经有一两百年的时间,成为士兵上战场博取功名利禄的思想早就深入骨髓。 相较起秦人。其它区域的人,他们普遍并不喜欢战争,那是因为国策的不同,长年国策的区别会产生完全不一样的“习惯”。喜欢战争和不喜欢战争的人攻击性不会一样,所以帝国军方在兵源上其实比较喜欢服从度高、且攻击力强、又充满坚韧的秦人士兵。 共尉比较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就是……希望陛下能够考虑一下,能不能让秦地户籍的士卒多点假期,好回家生娃?” 吕哲没有说话,旁边的人先笑了起来。 “军中最怕有区别对待,”梅鋗挪揄道:“将军是被困扰得昏了头了?” 这年头假期不叫假期,应当称呼为休沐。本意是闲暇时好好泡个澡小憩片刻,后面被用于官场上的一些修饰。 实际从上古先秦时代就有假期的存在,一年最长的假期在春耕时分和秋收季节。另外冬至节也会有相对富裕的休沐时间。不过嘛,休沐那是文职官员和中高层军队将校的事情,普通士兵在服兵役期间其实不存在休沐的说法,有也只是省亲假,并且很难得到批准。 共尉还真的是昏了头了,哪怕是吕哲能管,以皇帝的身份去特别关注某地户籍的士兵假期,这算是什么事嘛。 苏烈建议道:“尉,你或许可以与太尉沟通。反正近期也没什么战事。” 布置各个军团士兵假期。乃至于军团调动,确实是太尉署那边的职责范围。而得到认可和确定是需要太尉署和将军府共同起草方案,最后上呈给皇帝做最后的裁决。 帝国目前不是没什么战事。北疆草原、西北荒原、南疆密林、海上各处,需要用到的军队并不算少,只是季节进入冬季变成了迟缓期。 现在帝国的疆域可不像上古先秦时代各个战国那么狭小,从最东边走到最南边,哪怕是骑乘快马也需要用上至少三个月,可不是三五天就能一个来回。 “是有些不现实了。”共尉脸上带着尴尬:“请陛下见谅。” 吕哲笑了笑没有什么话。 同样是一个国家,官员到了一地任职,必然是会为当地的人争取更多的好处,先不谈这种行为怎么样,可是也因为那样才算是一名合格的官员。 霸上的固定营盘占地超过方圆三十里,营盘周边二十里之内并没有民居,这是秦时就留下来的规矩。 因为帝国军队的进驻,霸上现在可看不出有什么凄凉,原本空了的营盘因为帝国军队的入驻重新变得有活力,营盘之内暂时还观察不到,营盘周边却是有一个又一个方阵的士兵正在操练。 皇帝出巡到了这里,军队该干么还是干么,只不过怎么看今天野外操练的部队怎么也显得多了一些? “霸上营盘目前有驻军二万,”共尉也知道操练的部队着实太多了,干脆说道:“陛下不让铺张,所以……呵呵。” 哦,是用这样变着法子操办欢迎仪式呢? 军队的骑兵大多是被调到边疆地区,本土留下的以步军居多,十来年的时间军队一直在进行改革,像是戈矛这种武器基本已经被淘汰,长枪成了步军的主流兵器,一眼看去正在操练的部队基本都是枪兵。 说不上到底是因为什么,目前的人们身高普遍比较高大,他们身穿战袍手持三米长枪,于军官的口令声中或是刺出、或是格挡、或是横扫,因为太多人挥舞长枪,长棍舞出的风声和士卒呐喊而出的口号,动静颇大。 要是换作天朝特色,有重要人物来了,哪怕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干也得停下来先接待领导。而领导就应该站上高台来一段演讲,一说绝对不会少于十分钟,说上一个小时也算是普遍。 共尉也有问吕哲要不要对全军讲话,来个精神鼓舞什么的。 在吕哲拒绝之后,共尉问道:“蓝田那边我们依然是继承秦军训练军官的宗旨,因此只有军官会待在那边,陛下可要过去?” 既然来了,那么当然是要过去,不过霸上与蓝田并不是相距太远,随行的禁军就不必全军出动了。 蓝田大营在建立之初的时候范围很广,随后的历史变迁之中蓝田大营的规模逐渐减小,特别是改为专门培训军官之后规模上已经不比霸上。 帝国有专门的军事学院,最大的学院就在帝都南陵,军队有军官需要培训最正常的做法就是前往南陵,其余各处只能算是位于南陵的帝国军事学院分部。 蓝田的军官培训基地就算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分部之一,主要是短期培训骑兵战术之类的应用。帝国还有专门培训步兵军官的学院分部,它是被设立在赵地的邯郸边上。两处算是位处南陵的帝国军事学院之外最大的培训基地。 吕哲没有在霸上大营进行讲话,到了蓝天大营却是简短地对在该地培训的军官进行了一词不长的演讲,鼓励他们学以致用,用学习到的知识击败自称擅长骑战和运动战的匈奴人。 哪怕是到了近现代,骑兵依然都是战场的主力兵种之一,帝国对于骑兵的建设长期以来的投入就没有降低过,未来帝国想要继续向外更远地开拓,主力兵种只能是骑兵,由不得吕哲不重视。 离开了蓝田大营,吕哲的下一个目的地便是咸阳,那里的边上正在建设一座新城,她的名字叫作长安。(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章 空有其名的阿房宫 长安,取意长治久安,会有这样的名字自然是要搏个好彩头。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秦国政权崩溃之后,刘邦率先进军关中占领咸阳,后面项羽也率军进入关中,包括阿房宫、骊山墓群、咸阳在内的很多地方被“放火狂人”项羽焚烧不是烧个干干净净,就是变得破败不堪,迫使后面的政权想要在关中立足需要新建一城,长安也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被建立起来了。 咸阳位于多条水道的交汇处,严格定义是在渭水北岸、处于泾水西岸、霸水源头。古人建城讲求傍水而建,那是因为人们生活少不得水源,也是为了城郊农耕方便。 离开蓝田,再次途经霸上,吕哲先前没有走灞桥,看看天色尚早也就带着少部分去看了看。 霸桥是连接霸水东西两岸,因为是石桥,且是拱形桥而闻名。 有一些记载认为霸桥可能是华夏历史上第一座石拱桥,其实春秋时期的卫国、鲁国、晋国边界就有石拱桥的存在,最为出名的秦国流亡公子监督建造的那一座,连接的正是智氏与赵氏之间的封地。 后面到了吴越交战时期,元塘河、巡塘河、梁塘河也各自建立了石拱桥,历史记载范蠡带着西施途经这三条河到了蠡湖。 吕哲站在霸桥边上看着霸水两岸,现在当然是不会有人沿着河流两岸搞什么绿化,因此基本是原生态的景色。 原生态的景色在现代是很稀奇的环境,可是在现如今处处可见,吕哲看的是两岸边上的柳树,想到了汉唐时期因为帝都都是处在长安,人们远行时总会在霸桥折柳离别。 其实吕哲也知道现在看到的霸桥不会是日后汉唐时期的那一座。先不谈历史长河中的各种战乱和破坏,如果历史没有被他改变,眼前看到的这座霸桥其实也会在随后被项羽破坏掉。 出巡队伍从函谷关进入秦地。看到的关中比较萧条,可是没人知道这不是最惨的。要是没有吕哲,一旦项羽进入秦地那才叫真正的惨。 正是因为项羽对关中各地的摧残,导致秦人别无选择地站到了刘邦那一边,可是获得秦人民心的刘邦受到屈辱之后并没有选择马上与项羽决一死战。 反秦大业随着咸阳陷落和子婴被处死告一段落,是时候到了论功行赏和分赃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原本的战国王室体系早就崩溃,不再看血统来称王,看的是手中持有的实力。时值项羽最强,那么当然就是项羽说了算。至于“天下义主”……也就是那个共同被推举为盟主的义帝熊心,也只有一些不如意的家伙还想着烧冷灶。 熊心是天下盟主,册封诸侯本该由熊心来支持,不过这个时候的项羽刚刚在巨鹿之战中觉得大胜,又因为一封责问书信将刘邦吓得屁滚尿流,正是项羽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刻,想都没想,甚至没有知会熊心,项羽召集了天下反秦的首领。放话说要在咸阳分封诸侯。 项羽大封诸侯,先进入关中的刘邦没当成关中王,被支遣到传说中“鸟不拉屎”的汉中。其余十七路诸侯也各自割地成领。其中只有哥哥死了继承魏王的魏豹,刘邦册封的韩王韩成,与刘邦交情深厚的赵歇,三人是原来的“王”,另外十四人不是原战国的大臣战将,就是项羽私人有好感的人。 章邯获封雍王,司马欣获封塞王,董翳获封翟王,这三人原本是秦国体系。封地也就是秦国原来的土地。可是这三人身为秦国文武臣子,先投降后又助项羽在关中为虐。秦人对他们的感官可谓是坏到了骨子里。 历史已经被改变,很多原本会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再发生。许许多多的人有了新的经历,司马欣可以在帝国成为武官第一人,比之历史上封王不如,可是名声却是天差地别,这就是其中之一的转变。 关中是一片故事很多的土地,充满了各种传奇人物与名胜古迹,吕哲出巡关中未尝没有他人不懂的情怀。 《高祖本纪》中有一些记载,说是项羽担忧刘邦出汉中,然后才特意安排雍王章邯、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在秦地进行围堵,认为秦地出身的三人对秦地山川地貌熟悉,又是秦人,必定会死死地将刘邦困死在汉中。 历史记载靠不靠谱相当不好说,特别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是不是“事实”也真的没谱。《高祖本纪》说项羽担忧刘邦东出,项羽几乎是除了吃饭睡觉之外拿出所有的精力在针对刘邦,可是在当时那个历史阶段,天下诸侯中刘邦只能算是弱小,其余诸侯中比刘邦实力强大的多得是,项羽要灭刘邦在鸿门宴上就能办到,实在没必要鸿门宴上不杀再搞那么多的文章。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刘邦与项羽约好一同赶赴巨鹿参战,后面却是刘邦背信,不但没有前去支援苦战中的项羽,刘邦反而趁着秦军被项羽牵制的时候杀入关中,项羽对刘邦不爽是极为肯定的事实。 事实上在随后的一些历史记载中,刘邦进入汉中之后项羽就没有过多理会,各地诸侯王没安生多久就开始互相攻杀。 张耳和陈余这对哥俩好最先开始相爱相杀;然后殷王司马邛似乎是看谪居代地为王的赵歇好欺负也起兵去攻;原齐国王室的田氏众人就更奇葩了,先是胶东王田市和济北王田安联合起来攻打齐王田都,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又演变成三方混战,打得不可开交;倒是长江以南的诸侯还算是安生一些,谁让他们距离项羽的地盘最近,没人敢于轻动,是不是? “往事云烟啊!”吕哲走近一颗柳树,折下一条柳,问道:“阿房宫离这里有多远?” “走轵道,五十里。”回答的人是徐岩。他刚才一直在观察吕哲的神色,能看出吕哲是在感怀和回忆。 “轵道?”吕哲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他没记错的话。子婴不就是在轵道旁投降的吗? 《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记载“子婴即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 古时候取名比较讲究,讲的是不是有特别含义就是需要“因地而名”。 轵道,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道路两旁有桑树,桑可不就是养蚕用的吗?另外轵道旁也有茂密的森林,之中大部分是松木等易于成为各种家具使用的树木,因此而得名。 內史郡是一个人口稠密的大郡,说人口稠密那是曾经的事情了。可是这里县多、山村多绝对是一件实事。 越是接近,吕哲对阿房宫那边的情况了解越多,一些人像是闲着没事干也乐得与皇帝聊天,说的自然而然也是阿房宫那边的情况。 唐代诗人杜牧作阿房宫赋“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其实是比较夸张的修饰手法,六国被灭四海归一,始皇帝为了建造阿房宫将蜀地的森林砍伐得光秃秃。这样的修饰其实是为了后面讲述阿房宫的庞大。 阿房宫很大吗?吕哲走轵道,距离阿房宫还有二十里,远远看去其实是看不到什么“隔离天日”的宫殿群。只是能够看到满山的绿色。 现实情况是,这个历史版本的阿房宫只是启动先期工程就已经停下,构思中的阿房宫还真的就是打算依山而建,主要宫殿群是布置在山脚,可是将周边完全涵括了进去,占地多大吕哲一问,比较了解的李斯给出的答案着实惊人。 李斯说道:“东起轵道,西至武功,北临渭水。南到打秦岭。” 对秦地不熟悉的人很难有一个概念,吕哲也就命人拿来山川舆图。一看个个都有点傻眼。 轵道那是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在骊山边上;武功是渭水边上的一个县。距离轵道足有百里;渭水自然就是边上的渭水,可是河道长得很,真正算起来可是西至陇西郡东至三川郡;秦岭就更不用说了,自古就有十万大山的名称,可见范围到底是多大。 苏烈看傻了眼,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始皇帝真的是大手笔啊!” 可不是大手笔吗?要是按照李斯指的范围,阿房宫何止是占地三百里,起码有六七百里往上。不过吧,并不是处处建造宫殿,是将一些地皮圈了进去,作为狩猎场和林园等等的用处。汉帝国初期有上林苑,其实上林苑就是阿房宫的一部分,是汉室统治者将阿房宫的遗址进行改建而成。汉室的上林苑占地三百余里,而它只是曾经阿房宫的一部分。 “曾经这里的劳役、民伕、工匠超过百万,从全国各地运往这里的材料也是不曾断绝。”李斯只是在讲述一件实事:“开挖地基,平山填土,始皇帝三十五年的时候地基差不多已经挖好,后面始皇帝下令停建。” 吕哲不知道阿房宫是什么时候修建,也不知道最终修成了没有,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片慌乱。 真的就只是荒凉和混乱而已,到处的地皮都被开挖,有些山被砍得光秃秃和被挖得缺个个角,木头、石料、等等的东西也是到处堆得都是,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华丽的宫殿。 按照李斯的说法,始皇帝有意建造阿房宫,材料也进行了收集,独独是开启了前面的工程后面中断,那当然是因为始皇帝病重将劳力倾斜到骊山那边,毕竟始皇帝能感觉自己快不行了,骊山墓就成了最紧要的事情。 李斯迟疑了一下,说道:“骊山墓……其实也没有修建完毕。” 这件事情吕哲知道。 扶苏成为秦王之后,他作为人子其实很希望能够修好骊山墓,可是一是时势不允许,二是秦国也没有那么多的财帛。他最后只能启用那些建造的部分,封存了没有建好的区域。 对于始皇帝,吕哲其实是一种敬仰的态度,有心支持扶苏建好骊山墓,可是身份并不允许那么做。 说到底吕哲的崛起就是建立在秦国的“尸体”之上,他又是从低微身份崛起,不是受到始皇帝册封为大将再叛乱,于情于理并没有任何愧疚。另外还有一条,若是天下民心感念始皇帝,他或许可以考虑民心学“康麻子”给“洪武大帝”修建一下皇陵,用尊敬的态度来获取遗老遗少的爱戴,然而问题是始皇帝并没有受到多少年的感念,恨始皇帝的人远比爱戴的多得多。 帝国要在关中新建一个陪都,地址还在甄选之中,阿房宫这一块地皮就是选择之一,要么就是在选在霸水边上的芷阳,或是或是邓国渠边上的高陵,反正绝不会是目前的咸阳。 吕哲其实比较钟意的是汉帝国的长安那块位置,毕竟汉帝国会选择在那里必然是有其地理优势,可是经过一再的探勘,讨论的结果偏偏就没有选中那块地方。 出巡秦地,目的之一就是确认陪都长安要坐落在哪,亲身来到没有来得及建起来的“阿房宫遗址”,看到已经挖好的地基,再看到材料到处堆得都是,吕哲的内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选择。 “这片地方会怎么处理?” “这……” 后面过来的內史郡郡守番贤被问得有些懵了,目前內史郡的首府是在芷阳,早些年中枢也有意选择芷阳作为陪都所在,可是他现在哪能看不出事情会有反复。 阿房宫没能建起来,到处又被开挖,破坏容易修建难,可以想象很长一段时间里压根不会有人过来管,只能是这么荒废着。 “动用庞大人力物力,这么荒废太可惜了。”李斯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大着胆子说道:“再则,地皮可以空置,木材等资源放久了却是……”,顿了顿,见吕哲颔首,直接说道:“或许可以将长安选择这里?”,等了一会,补充一句:“等有机会了也能建座行宫,供陛下消暑或者狩猎?”(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一章 陪都长安 荣誉是福建泉州这边的人,这几天泉州温度突然下降,结果中招了。昨天实在昏沉得厉害,因此没有更新,实在抱歉。 ……………… 收集和囤积的资源是奔着修炼庞大宫殿群去的,可以想象物资到底有多少。 百年、千年的巨木遍地都是,它们就那么被放置在光天化日之下风吹、日晒、雨淋。巨木之所以是巨木,那是因为它很大,就因为巨大且是从蜀地运出来,运输上肯定是下了极大的功夫。艰难运输而来的巨木就这么放着,不得说一些虫子也必然是会滋生,时间久了朽坏是必然的事情。 石料倒是普通的石块,可是一旦石块大到最小也是四立方米以上,那就显得不再普通了。 阿房宫这片地形看上去不错,依山傍水又有平原,建立一座大都会不存在地形上的困扰,可是能不能成为陪都建设所在就值得一再推敲。 陪都长安注定会是关中的首府,它也将成为广阔土地上的另一处行政中心所在,不但会吸引达官贵人前来居住,也必然是会发展成为一个泛区域性质的经济中心,那么交通是否便利就是很关键的问题了。 李斯估计也不是那么肯定阿房宫地址能不能作为陪都所在,才会一再地变更标准,最后说也能作为陵园或是狩猎地。 其实看阿房宫所在的位置,它的北面是渭水,南面是南山,交通的道路可以择优修建,可是地形上就成为一个狭长布局,从防御角度来说比较不错,可是作为一个多用途的大都会则是会有限制。 吕哲一再观看山川舆图。脑海中思索着汉室长安的选址,一再确定之后估算阿房宫该是离汉室长安约有四十里,本来有所犹豫。得出这样的判断就再无疑虑。 “这里。”吕哲的手指点在轵道的位置上,说道:“以这里为中心。建造长安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往后的历史里,轵道会消失掉,那是因为汉室长安就选在边上,随后轵道这片土地成了长安的一部分。吕哲猜测汉室选择都城建在该位置与阿房宫囤积的物资离不开关系,毕竟都是现成的材料,不利用说不过去。 皇帝是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身为臣工自然是要给予一些意见。 很多人先后提出自己的看法,讲的还真就是关于利用阿房宫现有资源。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谈到交通问题。 实际上选择在轵道为中心向周边辐射出去建立陪都长安在交通上问题也不是太大,有也只是陆路交通需要建立新路。帝国对水道利用越来越得心应手,陪都长安的选址不是将潏水、浐水全涵盖进去了吗。剩下的疑问就是连接渭水的潏水两条水道的水位怎么样,适不适合吃水深的货运船只航行。 李斯看来是有作过功课,他说:“按照帝国的造船工艺,内河行驶的平地长板船,五百吨以上的船只肯定不行,以下则没有问题。” 古时候其实是用“料”来判定船只吨位,不过因为吕哲推广新的计数单位,现在民间或许还会在使用老旧的计数单位。官方则全面采取新的计数单位说法。单位换算下来,一料是零点三二五吨,考虑到古人对数量单位的严谨问题。五百吨其实就是差不多一千五百料左右的船只。 五百吨的船在现代只能算是小船只,最多的就是各条内河上的舶船,又或是近海的渔船,现如今五百吨却称得上是比较庞大的船只了,毕竟北洋舰队和南洋舰队正在服役的最大吨位船只也就是二千八百吨。 南陵位靠长江,十余年的时间已经享受到来自于水运的便利,想要建造陪都长安不但是吕哲下意识会考虑水运,一些文武臣工其实也是这样的想法。 最想要了解的那一部分李斯进行了说明,那么疑虑也就剩下不多了。 “周边水利基础良好。陛下……是不是……”张良一直在观看山川舆图,很是可惜的说:“考虑不占农耕用田。将位置向西再挪动一些?” 农耕需要用水,轵道周边的水系多。意味着被开发出来的农耕用地也就多,看看水系地形大概就能明白。这里的地形很明显适合再开挖建设一条渠,开发新的产粮地。古时候只要是有一个“渠”,基本上就是属于人工挖掘而成,并且一定是关乎到农耕用水。 很多人听到张良的话都是蹙眉,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这点,可是也只有张良直言而谏。 关中有粮仓,第一粮仓就是郑国渠周边,涵盖近千里面积的产粮地;第二粮仓就是后面由汉室挖掘新建的渭渠,位置就在轵道往东的渭水边上;另外还有多处人工开掘的水渠,如成果渠、灵轵渠、六辅渠等等,无一不是为了增加产粮地而先后修建。 民以食为天,可以吃饱才能使得民心不乱,民心安定国家自然就稳定,显白的道理只要有点见识就能体会得到,那么产粮地的增加重不重要? “帝国南疆多有粮仓大地,近些年中原、关中等地的粮食大多是从南疆运输。”张良一脸的诚恳,说道:“可是关乎运输总会有所损耗,各地农田能增加一些总是好的。” 张良说得在理吗?没人能说张良说的不对。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看起来有益的事情也不是真的有益。 一个国家的地皮很广,国家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既是所谓的“天下苍生”。国家的统治者会进行规划,许多时候是根据执政需要来对某件事情来确认是否该做,不是那件事情做了有没有好处。 同样一件有益的事情,可是不符合当前的执政需要,国家哪怕是明知道那件事情做了会有益,可是为了大局布置仍然会选择性的无视。 帝国中枢不知道产粮地越多越好吗?他们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点。可是对于中枢来说。他们考虑的不止那么简单。 国家财政不行的时候,选择哪里基本是要看迫切性,但是财政充足却依然也是有选择性。限制但不包括地区和更复杂的事情。 中原、关中、燕地、乃至于是很多新的占领地,帝国在各个地方的统治基础都不一样。如帝国最先持有的南陵是统治最为稳固的区域。后面辐射到长江流域各个郡县,因为这些地方的统治稳固,中枢想要开发的时候必然是选择该些区域。 民心归附,统治稳固,等等一些因素才会让中枢觉得有开发的基础,乐意投入更多的财政,与民互惠也好,增强国力也罢。都是需要统治稳固作为前提。 中原和关中等地方国家有在建设吗?有的。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修复,可是并没有投入额外的资源开发新的产粮地,这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中枢觉得那些地方的统治并不稳固,至少是还比不上已经纳入统治的长江流域等地。 增加产粮地固然是好事,可是从政治的角度出发,统治不稳固的地方产粮地多,那要是这些地方发生反复,投入巨量资源的建设先不谈会不会被战火摧毁,叛乱势力占领这些地方之后,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产粮地岂不是成了他们抵抗帝国的资本? 将南方几个地区建设成为粮仓。北边各郡依赖于南方提供的粮食,那是建国之初就已经制定下的国策。这条国策会持续多久时间并没有上限,需要中枢来评估各地的民心归附情况。也是需要评估统治的稳固度,然后中枢才会考虑投入新一轮的资源来有针对性地进行建设。 张良久在中枢,虽然无法参与一些核心国策的商讨,可是以他的聪明才智不该没有领会这点。那么他提这个开头是个什么意思?其实是他有心想要为家乡争取一些福利,关中的一些建议不过是一个“支点”,用来撬动国策的松动。 “向西挪动三十里便是阿房宫的地址了。”吕哲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张良的用意,他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便挪动吧,少了浐水还有潏水。也可以将陪都长安选择靠近渭水一些,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一众人等眼睛一直是盯在山川舆图之上。听到吕哲拿出最后的决定,不管心里是在想什么都是露出笑容。 阿房宫的地基建设范围太广了。临近山脚的地基配套最为齐全,有许多的山体大多被挖,肯定是要进行详细的规划。 建城并非是说不能将山包含进去,只是先决条件是不能对交通形成阻碍,既然已经确定陪都长安的地址,那就该考虑更详细的细节。 “山脚与山腰动用工程的时候是建立宫殿,那里按照原本的计划是建造‘阿城’。”李斯指着山川舆图,说道:“若是陪都长安选址这里,只能将那片山地定义为宫城所在了。” 阿城是简称,全称叫阿房宫城,听名字就能知道是类似于咸阳宫城的地方,属于统治者皇室的私人住所。事实上一开始阿房宫就是作为皇室休闲地的用途,历史上阿房宫建立到一半的时候,始皇帝后期除开是出巡和必要,不然他都是居住在阿房宫,连带办公也大部分时间是在阿房宫,导致朝臣需要在阿城之外寻个地方建造庄园。 汉唐时期的长安距离阿房宫所在地都不远,不过汉唐的长安虽然名字一样但却不是同一座城市,事实上到了隋唐时期已经没有长安城,汉时的长安早就在战乱中成为废墟。杨隋的帝都选址在汉时长安附近,取名叫大兴。李唐建立之后是在大兴的原有基础上进行重建,追忆两汉时期的国家强盛,继承古老的名字因此才让长安“再现”。 汉设立上林苑离南山那边还算有点距离,唐的长安却是向南山那边挪了一些距离,等于是唐时的长安已经非常靠近“十万大山”,一些陵园甚至是屯兵地点甚至就是在大山之内。 帝国时刻都在进行变革,火药已经被用于军事用途,甚至是燧发枪和火炮都被建造出来,或许也能学李唐政权将一些军械制造基地设在大山,毕竟那里易于封锁,也是人迹罕见的所在。 天色渐晚,当夜出巡队伍只能是停在霸上营盘,皇帝停留军营可是让当地驻军着实激动了一把,夜间不但是有巡逻任务的士卒没有休息,几乎是所有驻军都时刻做出保卫的姿态,毕竟那是皇帝信赖他们的一种表现,不管有事没事,做出誓死守卫的态度总是没错的。 秦地的青壮真的是差不多空了,霸上营盘之内的两万驻军中,只有四千多人征召自秦地各处,其余却是来自韩地和燕地擅骑的人员。他们在这里是作为骑兵被培养,训练完毕之后会补充到缺员的骑兵军团,因此霸上边上有专门的牧马场,身在营盘夜间能够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 帝国现在不缺马匹,那是建立在陇西各部族没有逃亡,河套及时收回,赵地和燕地未经太大摧残,等等的前提之上。 陇西郡目前仍然是帝国的产马大郡之一,大的部族迁移前往河套和北疆草原,空置下来的牧场被官办或是私人填补。 河套那边的水草丰美天下闻名,帝国是将河套视为重要的养马基地。从河套收回到帝国历六年,不管是本来持有,还是从草原胡人那里缴获,又或是从其他渠道得来,基本是安置在河套那边。 相对来说赵地和燕地的育马基地都要比陇西郡和河套各郡在规模上小许多,赵地和燕地尚且是这样,中原和长江流域这些不适合培育战马的地方,哪怕是有牧马场规模上也只能是更小。 “未来的二十年,帝国骑兵军团至少要扩建到十个。”吕哲说的只是国防军,可没将禁军算进去。他说:“我们一再向外开拓,距离本土会越来越远,没有什么比骑兵这种拥有高强机动性更适合的兵种了。” 虽然都清楚一个骑兵军团的消耗可以抵得上三四个步兵军团,可是没有人会去反对,帝国的现实情况就是需要骑兵,拥有足够数量的骑兵可以开拓得更远,意味着收获也会更多。 帝国未来的开拓方向只剩下两个,海洋是其一,西域是其二,这也是为什么需要在靠近西域的位置建立长安这一座陪都的原因。(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二章 治国难 纵观帝国疆域图,会发现帝都南陵有点靠向南方,尽管帝国无时无刻都在建设交通,可是仍然需要用双脚和畜力的年代,南陵作为帝都其实已经偏南,骑快马从南陵出发抵达北疆草原,途中人不休息换马骑乘最少也需要将近一个月,而这还是人不停歇的快骑速度,徒步行走怎么也需要四个月以上。 交通是一个国家的重要组成部分,交通发达才能让中枢有效地控制国家,交通不便的地方通常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叫“山高皇帝远”,也就是很难有实际的控制。 一个国家保证统治的稳固是建立在什么之上?说是依靠民心有点虚,民心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实际上就是看国家能不能有效控制统治的疆域。 离中枢越远的地方,当地发生了什么事一般很难被中枢发觉,那么想要搞点什么的东西也就具有操作空间。一般情况下一个国家不可能处处驻军,除开边疆必要的边军守卫国境,古时候军队其实都会被安排在距离国家首都不远的地方,越是精锐的部队也是这样,那是为了防止军队离得太远脱离控制,使得一些将领有可能将军队变成私军。 统治者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达到控制国家的目的?掌握大义名份是其一,民心教化是其二,不过这两样其实也是比较虚的组成部分,更为重要的是掌握暴力机器,也就是手中有兵。 掌握暴力机构的统治者,才能真正控制国家,无分对错好坏,某地发生暴动、叛乱等等状况的时候,军队是够能够迅速赶到。及时地扑灭或消灭任何动摇统治的人,这就是统治的基础。 帝国在关中建立一座陪都,有关于进军西域的需要。其实也是关乎到“控制”的一部分。 长安一旦建立起来,那是在昭示天下帝国对关中的重视。对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起到震慑作用。另外,长安也会长期留守一些中枢的行政人员,皇帝一年之中会有固定的时间待在长安,长安周边也必然也安排绝对忠于皇帝的军事力量。 始皇帝为什么要天下一统之后不断巡视地方,不就是为了震慑宵小吗?他是流动性地四处震慑,事实已经证明始皇帝到了某地或许能够起到震慑作用,可是一旦始皇帝离开当地那些人又会重新活跃起来,起到的效果有限得很。 吕哲的选择是建立陪都。不但会在关中建一座长安,还会在辽东广阳郡的涿县附近选择建造另一座陪都北平。这样一来位处南边的南陵,位处关中的长安,位处辽东的北平,三处就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形成对整个帝国的掎角控制。 长安应该建造在哪已经有了决定,但绝对不是说马上就要建造。现如今帝国只是刚刚平稳下来,对外也有战事正在进行,各地的基础有益当地人不会引来太多的怨言,可是建立陪都却只是有益一处。哪怕是有偿雇佣也不适合大量招募民伕,只能适当地少量招募用很长的周期来将长安建立起来。 “主要还是关中青壮没有多少了,不然倒是没有太大的妨碍。”番贤是內史郡的郡守。他本身是南郡三大豪族之一家主,算得上是吕哲的嫡系,说一些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避讳:“关中的主要劳动力缺失,干活的基本是老弱妇孺,比较重要的是恢复民间的生产,哪怕是有偿招募,响应者也会有限。” 共尉已经多次谈到这点,连倾向性强烈的多给关中士卒放假这种昏话都敢说,可见关中劳力真的是太缺了。现在。管理民政的郡守番贤也说关中缺少劳力,那就由不得吕哲不重视了。 “匈奴南侵。杀入上郡和北地郡,后期北地郡一直是战场。两郡的情况比內史郡还要严重。”李斯插话道:“中原人口倒是稠密,似乎也有些稠密过头了。” 吕哲扫一眼李斯,能听出李斯话中隐藏的意思,无非就是建议从中原移民关中,填补关中的劳力不足,但是可能吗? 帝国扩张迅速,多的是人烟稀少的区域,关中各郡合起来至少还有四五百万的在籍人员,岭南三郡不小于关中的地皮却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十七万中人口该找谁哭诉?更不用谈另外那些新置的郡,一些郡的总面积不下于十万以上平方公里在籍人员却只有二三万人口,那该是地广人稀到什么地步了! 帝国人口较为稠密的是中原各郡和长江流域各郡,其中光是帝都南陵人口就接近百万,但是又能怎么样?难道要强制性地分摊移民?先不谈有没有可行性,估计真要那么做就该等着又一次天下大乱来个改朝换代了。 很多时候吕哲真的不懂一点,帝国已经拿出很好的移民政策,可是大部分人宁愿在家乡困顿也不愿报名移民。要知道很多人在家乡根本就没有土地,他们一旦接受移民安置就能够获得官府辅助的至少二十亩以上的土地,前期辛苦是辛苦一些,可是安顿下来必然能过上好日子,那么多人为什么就宁愿在家乡挣扎也不远挪步呢? 要说乡土难离,现在是有乡土观念了,可是并没有后世那么浓烈。 要说没有开拓精神,现在可是上古先秦刚刚结束的时代,此前勇于开拓的精神依然健在。 “河套等草原地区,由大家族带头,后面小户参与,二年之间确定移民的人口总数达到四十万。”张良慢悠悠地说:“那些大家族以放牧为生,家族产业就是放牧。帝国需要数量庞大的战马,他们牧养出来马匹会有固定渠道买入。” 张良说的只是移民草原其中的一点,另外还有关于羊毛的新的制作方法出现,不但牧养战马会有良好收益,牧羊也成了吸引人的产业,更不谈北疆军队长期会需要他们提供的肉食品供应。 国家政策可使人致富也能害人破产,真正做大生意的人总是会观察国家的国策制定来确定发展方向和投入。甚至是会预先察觉不妙而收拢资金撤退。古时候这样的做法已经出现,不过影响到的一般是区域性质,做法通常也只是死抓资金不放和收缩出售产业链改为囤积。不像现代经济流通那么广消息互通也那么快,不然一定会像是现代大批商人撤资对经济造成的重创会区域那么广。 就目前而言。战乱结束还不到五个年头,一些地方持有资金的人依然是闭门不出的状态,这些地方也是经济恢复最慢的区域;有些地方的人却是发现大势迎合国策,从中赚取了大量的财帛。 草原上有段时间内能够形成效益的地方,愿意移民过去的人自然而然就多,因为有效益在作为吸引力。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现如今的人们对草原也不是那么陌生,要知道现在仍然处于游牧状态的炎黄苗裔一点都不少。北疆各郡的人也并不惧怕进入草原。 相对起草原,南疆对于人们来说才是陌生的地方,以前楚地就被中原各地的人认为是蛮荒野蛮之地,这种名声可是持续了将近四百年,对于楚地更南的地方人们普遍认为肯定是穷山恶水,可想而知必然是怀着一种抗拒和恐惧的心理。 正是因为普遍认为南疆不是什么好地方,帝国鼓励移民南疆遭遇到了始料未及的冷淡回应,最后中枢详细地商讨下来,认为不是有两个封国需要安置吗?索性全安排到南疆算了。 将魏封国和秦封国一块安置到南疆?吕哲可是非常清楚现在的蛮荒之地只是表面现象,那里要是开发起来矿产资源遍地不说。光以当地气候情况带来的产量效益就根本没有放弃的理由。 考虑到帝国占领岭南,又向更西南的方向进行开拓,至少几十年之内是无法穿越陆地直至海洋。开发起来也需要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人力物力,最终吕哲才认可将魏封国安置到现代泰国附近的区域,否定了秦封国一块安置南亚次大陆的建议。 强制移民不可取,一旦那么做等于是在制造动乱,只能是依靠各种各样的辅助外加效益来吸引人们主动迁徙,草原上目前有足够的条件吸引移民,南疆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至少二十年,我们需要花费二十年的时间来建立枢纽交通,使得南疆那边在交通上能够做到顺畅。”张良是博士嘛。什么建议都能说一些。他侃侃而谈道:“帝国先扫平迁徙的一些障碍,用开发出来的实际成果吸引移民。”说到这扫了一眼李斯,丝毫不给面子地说:“强制移民是在自掘坟墓。” 李斯的反应是脸颊颤动了一下。眼睛也眯了起来。他知道吕哲很欣赏张良,这从出巡单单带上张良一名博士就能看得出来。另外,他还知道吕哲有意在培养张良,否则一些中枢决策上不会让张良有开口的资格。 强制移民不是没有官府干过,实际上不止是以前的大秦,各个战国都有做过强制移民的举动,或是强制性派出军队让某一地的人迁徙,或是用抽签的模式来决定迁徙,都是强制性地执行迁移政策。过程中不是没有人抵制或者抵抗,各国面对这样的局面只有一种行动,那就是杀,杀一人不够就杀十人,十人不够就百人,乃至于是全村皆杀,只要是中枢有命令,杀人能够让命令得到执行根本不在乎人命,其中又以秦国执行得最为强硬和坚决。 大概是在十五年前左右,秦国也执行过一次强制性的迁徙,从战败灭亡的六国故地抽签模式集中人群,由当地的县尉操作,然后派出有秩,啬夫,游徼等小吏,甚至是直接派出郡县兵,将集中起来的人押解到南方。强制被集中起来的人,他们是被安置到当时由屠睢统率的南疆军团,对外统一称呼是南疆军团的士卒,可是所谓的士卒并不缺乏妇孺和老幼。 吕哲是南疆军团组建阶段的亲历者,他甚至当过一地的主事人,比较了解当时军团士卒的构成部分,很清楚所谓的南疆军团是个什么情况。 屠睢的南疆军团是个什么情况呢?只有少部分“根正苗红”的秦卒,四成是来自六国的战俘,超过五成是被强制迁来的家庭。秦人在南疆军团是作为军官存在,特别是高级军官根本全是秦人,只有在百将级别以下才会有六国战俘转编来的人担任。 当时大秦在各地抽签拿人造成的反响非常大,各地逃亡者无数,因为官吏执行期间的暴虐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让本来就有灭国仇恨的六国黔首更加痛恨秦国,直接导致的是六国旧有贵族得到来自更多人的支持,随后的暴动和复国有了更大的基础。 不管是原版历史还是吕哲这个版本的大秦,都不是一时间衰弱和灭亡,是一连串的国策和作为造成,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也只有刻意想要引起吕哲注意的李斯才会弄险提出那样的建议。 李斯根本就不顾周边人们各式各样的目光,他挽着胡须笑道:“帝国已经在执行罪犯流放的政策,想用这么办法充实地广人稀的区域,可是这样做略略欠妥。” 接下来李斯开始大谈为什么不妥,讲到罪犯的本性,南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必然是充斥着罪犯,治安不管会使官府公信力下降,管的话投入又大到难以想象。他更是毫不掩饰地说:“全是罪犯,他们必然是对帝国心怀不满或是怨恨,这一代的情绪会传到下一代,南疆遍布对帝国心怀不满的人,帝国在那边的统治会安稳吗?” 吕哲很注意在听,他之所以同意将罪犯流放南疆,是因为自愿迁徙的人太少太少,另外也是岭南在历朝历代就是流放罪犯的地方,各个朝代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做法吃到什么恶果,因此也就不是那么在意。 “全是罪犯,良家子会担忧过去之后能不能安居……”李斯扫视在场所有人一圈,说道:“南疆移民效果差,是不是有这样的原因?”(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三章 荒唐,却真实 打江山易,坐江山难,自古以来便是一种公认的事实。 打江山是在进行破坏,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阴谋诡计都能用上,越是能厚着脸皮巍山其实背地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取得江山的可能性越高,因此自古真正仁慈的人通常都会是他人的垫脚石。 取得了江山,不再是光靠暴力就能坐稳江山,很多手段也就无法再使用了,厚黑的手段收敛,进行的是怀柔的策略,可是很多一度取得江山的统治者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些依然凡事使用暴力手段的人通常对江山的统治不能持久。 第一代人打下江山,懂得依靠怀柔政策来稳固人心,可是因为选择继承人不适当,后面继位的统治者或是因为昏聩,或是因为做事过急,国家政权二代而亡的例子也有不少。如秦二世,隋二世这两个比较出名的例子,又有很多根本就不出名的例子。 观看华夏历史,从来都不缺雄才伟略的英雄豪杰,可是真正能够做成事情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因此也就有“时势”两个字。 时势是什么?不就是时机和运势嘛,在正确的时机选择了正确的做法,本身运势又足够,才成事。 民心思定,那就不该启动大工程,像是刘汉政权的选择就是重用黄老学派,执行与民休息的国策。 与民休息不过是官府不额外摊派徭役,对税收政策也执行低税收策略,民间是一种放任自流的现状。这种政策的条件下,汉初民间的现状是,乡间豪强频出,游侠之中也出现大豪。民间出现了什么矛盾那都是平民自己的事情,仇恨并没有被转移到官府身上,也就是人民之间的内部矛盾。官府再利用这个矛盾来进行操作,达到统治稳固的目的。 大乱之后大治。通常都是因为人口锐减,土地的需要被降到最低,不少开国政权有刘汉室的例子在前,差不多都是依样画葫芦学着照办,有的成功,也不是没有失败的政权。成功了的政权基本都是抗住了外部的压力,没有成功的政权差不多是外来压力之下亡国。 帝国新建之初,不是没有人提过与民休息的国策。打算用至少三十年的时间进行沉淀,用时间的流逝来让天下庶民习惯新的统治政权。不过帝国的统治者是吕哲,是一个习惯了高度生活节奏的人,别说是沉淀三十年,三年都静不下来。另外就是吕哲很清楚现在的时势,三十年什么事情都不干,目前已经展露狰狞的匈奴人就该西灭西域、东征东胡,整个草原都被冒顿征服之后,帝国将会面对什么? “不是无偿徭役,帝国也重军功。”吕哲对着一众将校笑道:“帝国不是以徭役形式征召士卒。强迫他们去征战。” 将校全部都是点头,他们对此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军队一大改革就是军饷的出现,从无偿的徭役变成了有偿的雇佣。成为一名士卒并不比在家劳作获得少,军饷足以支撑一个家庭的费用,这是有史以来史无前例的变革。 除开军饷之外,战时有津贴不说,伤残乃至于是战死还有后续的抚恤,等于是再进一步解除了士卒的后顾之忧。 帝国军队还有一项政策,战场缴获上缴六成之后归于私人所有。 平时有军饷,战时有津贴,战死有抚恤。缴获能私有,一系列的国策造成的是什么样的现状?是但凡有点胆气的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加入军队服役。 “所以尽管每家每户都有点琐事。关中的家庭也并不愿意自家的子弟从军中退役。”共尉叹了口气:“有一些比较麻烦的是,关中妇女与奴隶有苟且的事情……实在是……” 家中男人不在。主妇寂寞难耐,奴隶再有点手段,干柴遇上烈火,导致出现苟且? “苟且也罢,苦恼的是男人不在主妇怀孕,这可是会出大事的。”共尉苦着脸:“所以末将才说,能不能多给关中士卒放假。” 有那么一点诡异,但绝对是事实,这年头对于贞洁并不是十分看重,未嫁女与人发生性~事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事情,男子对于取到没有保证贞操的女子也不是太过在意。另外,现今年头寡妇再嫁也属于正常,官府甚至非常鼓励寡妇再嫁,并不鼓励寡妇为了守节而孤老终身。 是什么情况造成这种现象?无非就是上古先秦时期战事不断,只要是男子都有上战场的可能性,上了战场可保不准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男子上战场前与钟意的女子干点什么是普遍现象,为了增加人口官府也不可能鼓励寡妇留家不嫁。 家中男人尚在,留家的主妇与人苟且,这可就不是什么可以不在乎的事情了。历来归家的男人发现自己的妻子与人苟且,能和离算是大幸,将妻子打死的案例更多。 一家男人是从军服役,留在家中的妻子却是与人苟且,若是个例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发生得多了就不止是会影响到民间,对军队的影响必然也会产生。 “与……奴隶苟且?!”吕哲脸色严峻地问:“案例很多?” 关中无论是商鞅变法前还是变法后都是有奴隶群体的存在,商鞅变法的时候解放了一批奴隶,可是随后的征战中每家每户又获得了新的奴隶,因此家庭中有奴隶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帝国建立,一些政策上进行改动,可是并没有进行解放奴隶的事情,毕竟那些奴隶是一些家庭的私产,哪怕是国家也不能豪夺,是吧? 番贤是管理民政的郡守,他可是在场,见共尉眼睛瞄过来,立刻期期艾艾地说:“不……不少。” 一片吸气声响了起来,能够让一地郡守说出“不少”两个字,那肯定是非常多了。 “始皇帝在的时候。关中青壮不是在服徭役就是服兵役,极少有回家的可能性,普遍是长期离家的状态。”番贤也是一脸的苦涩:“青壮几乎被抽空。连续数年乃至于是十年以上没有归家,关中待嫁的姑娘多到成灾。大部分未嫁女的年龄已经呈现偏大的趋势。成亲人妇独守空房……这个……” 吕哲还是第一次听取这种汇报,又问了不少它地的一些人,情况是各地区各有区别。 “是一种普遍现象啊……” 这一下不止是任职关中的人苦笑,其它地区的人也是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女子怕寂寞,一寂寞再有人抚慰便会发生一点什么故事,这应该怎么说才好? “裁军,马上就要裁军了。”吕哲当然也是一脸的苦涩,他忧虑道:“军中放假省亲的时间段。各地流血事件……估计不会少。”,看向了番贤,问:“有什么章程了吗?” 番贤说了一些普遍的案例处理状况,回家的男子一旦发现妻子与人苟且很少有和平处理的例子。他又说:“若是平民倒是私下协商,大多是第三者进行什么补偿,夫妻和离。奴隶……基本是会被杀掉。” 已经不是个例,是普遍现象,等待家中男子回去,那该发生多少事情?可以想象的是大的社会影响必定会发生,将引起什么样的效应却是不好说。 吕哲不断苦笑。自古家庭私事官府就不好管,已经察觉到会有不少流血事件了,可是怎么进行处理却是注定会成为难事。 “士卒服役。人妇却……”蒙恬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军心难平,陛下不得不思量。” 吕哲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已经在思考怎么安抚军心。 “事情已经发生,思考将会发生的事情妥善处理,是不是……”张良一脸的思索,顿了顿才说道:“该设想避免类似的事情?” 民间的男人因为自己的事情出远门长期未归,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男人在军中服役,家中发生状况。虽然不是官方的责任,可是怎么也无法推个一干二净。想要杜绝难以办到,毕竟人妇不是罪犯。难道还能专门派人盯着啊? “教化,加强教化。”张良估计是有了一些头绪:“秦军有一项政策,允许家人到驻军营地探望……” 秦军是有这么一个政策,允许士卒的家人前往驻军营盘探望,不过是在腹地驻军才有这样的可能性,出战太远并不进行鼓励。 另外,秦国鼓励家人探望士卒是有一个原因,秦军除了一些东西之外,秦卒从衣服到兵器都是私人准备,军中伙食也根据爵位和官职的不同有区别对待,没有到达那个官职或爵位的秦卒想要有更好的待遇就要自己花钱。 秦卒在军中经常需要花钱改善一下伙食,才会有足够的体力跟得上消耗。一些额外的事情,如修补破损的兵器、修补破了的衣裳、等等都是需要用到钱。 士卒不是想要回家就能回家,没钱了通常是托有机会回家的同乡给家里转告一下,再由家人托付会到军中人的带钱过来。没有同乡的人该怎么办?基本上会有军中的驿站系统固定时间帮士卒送家信,这就成了向家里要钱的途经了。 家庭知道军中服役的秦人需要钱,没有托付人只能是亲自动身前往家人所在的营盘,那么平民探望军中服役的士卒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张良介绍了很多,最后说道:“此前这种行为并不被军方设置条例成为政策,或许帝国能够起草相关的律法成为固定国策。”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并没有马上发表意见,都是一脸的思考。 吕哲在秦军服役的时候有经历过大规模探望的活动,他当时十分的困顿,无比期盼大叔能够出现,带来一些钱财或是保暖衣物,可是最终大叔并没有出现。后面要不是遇上李良和徐阳,得到两人的帮助,他估计很难撑过那个冬天。 成为皇帝的吕哲有照顾大叔一家,可是并没有高规格的待遇,原因就是大叔将他丢到军中之后没有再行联系,不是他心性薄凉。曾经一再帮助他的李良和徐阳,后面不是得到他的回馈了吗? 品味了许久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一片赞同之声先后出现。 很明显就是为了防止人妇~春~心~荡~漾的一条政策,允许士卒亲人探望虽然没可能满足所有人,就像是出征西域和草原的部队就难以照顾到,可是帝国军队大多数是驻扎本土,总是能照顾到大多数人的。 现在的军队并不排斥有女人身在军营,像是随军商贩一般都会带着一些女子做皮~肉~生意,士卒有钱在不当值的时候能够去那什么一下。各个战国,像是之前的齐军,他们的军队甚至随时随地都携带官办的营~妓,毕竟这是管仲在齐国变法的最大成就之一,那就是卖~淫~合法化。 长久以来吕哲制定政策的基础就是让更多的人可以共享红利,这一套政策让吕哲可以从默默无闻之辈成为一个庞大帝国的皇帝,那是因为有参与就有利益,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使得这些人乐意追随愿意出力。 现在面临可能造成社会严重动荡的隐忧,吕哲再一次发挥出豁达大方的性格,说道:“由官府出资,帮助一切想要前往军队探望家人的家庭,沿途和驿站和官方机构也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和需要。” 在场的众人基本都是在点头,不说目前国库国帑丰足,哪怕是国帑不足,挤也是该挤出一些资金来,认为这样或许能够减少后续的麻烦。 “这样一来人口流动……太大了。”李斯再一次扮演泼冷水的角色:“人口流动大,处理不当的话……”,话没有说尽,但是都能听得出来。 “卿家提醒的很好。应当先检测一下各地武装力量,尽量做到万无一失。”吕哲用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李斯,说道:“既然卿家已经预先料想到这一方面,卿家又是廷尉,那便由卿家来主持。” 李斯恭敬应了声“诺!”,内心里却是狂喜。这件事情要是办成,那该得到多少人的感激?另外,他要是不负众望,也是在向皇帝展现自己的办事能力。(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四章 下任执政官 春秋战国时代的秦国首都一开始本不是咸阳,老秦人一开始是半定居半游牧状态,其实并没有固定的首都,后面才将栎阳定位为首都,秦献公时代的变法,也即是商鞅变法的发生地就是在栎阳。 当时魏国乘秦国内乱之机,夺取了秦国的河西(黄河与洛河之间地)之地。公元前三八四年秦献公即位后,立志收复河西之地,于前三八三年在栎邑修筑了栎阳城,将国都迁到栎阳,随之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开展了对魏国的军事反击,初步改变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秦献公去世后,他的儿子秦孝公继承了他的事业。秦孝公任用商鞅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使贫弱的秦国一跃成为诸国中最先进、最富有的国家,为后来秦始皇统一中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公元前三五零年,商鞅在栎阳第二次颁布变法令,将国都由栎阳迁往咸阳。栎阳作为秦国的都城只有三十四年的时间,这一时期秦国正处在由弱变强的时期,所以栎阳在华夏都城史上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古栎阳也因商鞅变法闻名遐尔。 栎阳与咸阳之间的距离从平面地图上看只有不到五十里,它是位于渭水北侧,郑国渠的边上,距离战国时期秦军的另一个屯兵地点武城不到三十里,哪怕是现如今栎阳对于秦人来说也仍然有着很高的地位。 出巡队伍并没有前往栎阳,途中吕哲只是听李斯、蒙恬等关中人士讲述历史上秦国的转变。 一些秦地出身的人讲秦地的历史变迁当然有其用意,张良就一再想要打破那种氛围,可是试了几次见吕哲仍然听得津津有味,他也只有按捺内心的不安下去。 一些人给吕哲讲秦地历史变迁是要呼唤皇帝一样身为秦人的记忆,毕竟从贯籍上来讲吕哲可是陇西人来着。 陇西郡为什么那么干脆地投入吕哲的怀抱?除开陇西郡的大部分大族与当时的汉国建立起了长久的贸易关系。不还就是因为吕哲的贯籍是陇西郡的嘛! 对于陇西人来说,吕哲崛起的过程中南郡人和长江流域的人才是主力,反正不是陇西人占了头筹。既然无法独占头筹只有不甘人后,吕哲稍微招招手。哪有不立刻投奔的道理! 张良内心的不安源自于秦地出身的人有越来越充斥朝堂的趋势,以前是军中大将基本是夷陵嫡系出身,虽然是秦地出身占了四成,可还有六成是来自于六国故地。文官体系之中,秦地出身的人占了三成,六国故地的官吏占了其中的七成,算是占了比较大的比例。 旧有列国不是消失就是成为封国,有那么一段时期吕哲麾下的文武官员比例再次出现变动。随着旧有列国的文武被接纳,帝国建立的时候武将集团多了一成达到了军方集团的七成,文官集团却是多了二成达到了九成。 一些“有心人士”那么一计算,军方的七成将校出身旧有列国,文官集团九成也是出身旧有列国,他们曾经弹冠相庆,认为是一件很好的趋势,也认为吕哲虽然出身秦地却是极为照顾旧有列国故地出身的人,基本是带着一种莫名的热切,大有想要将秦系文武压下去的念头。 近几年吕哲制定的国策没有更动。可是秦地出身的人却是以一种“涌现”的规模开始充斥官场,仅仅是不到三年的时间,中枢的官员比例秦地出身的人重新占到了三成。军方秦地出身的将校恢复到四成,文官集团比之前三成的时候多了一成达到了四成。 帝国的官场任职任命有一套流程,看政绩也看考核,可是一旦人的内心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们不会去想一样的平台机会平等,只会从一系列的事情中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就是秦地出身的人有重新抬头的迹象,进而得出吕哲将要大用秦地出身人等的猜测。 国防军有二十个军团的规模,其中有八个中郎将军团长出身秦地。这六个军团中有五个是骑兵军团,而帝国才有六个骑兵军团。吕哲对骑兵军团的看重天下皆知。六个骑兵军团竟是有五个是秦系的中郎将,这又是那些人猜测吕哲要偏向秦系的佐证。 再看看其余三个秦地出身的中郎将率领的三个步军军团驻扎在哪。一个满编的精锐步军是驻扎在三川郡的洛阳,另外两个精锐满编步军分别是在邯郸郡的邯郸和巨鹿郡的观津。只要一看山川舆图就会得出一个结论,三地中的任何一地都是属于战略要地,是重中之重的兵家必争之地。 其余的各个军团,骑兵军团仍然在加强,步军却是已经逐渐裁撤辅兵和裁减战兵,少有处于满编的状态,驻扎的地点除开是在边郡之外,虽然有不少是处于交通枢纽,可要说是什么重中之重的战略要地就不像是了。 旧有列国出身的将领也有区别,早期追随吕哲从夷陵崛起的那帮六国人士,他们身处高位,不过心未必是向着旧有列国,像是共尉和季布就是比较明显的例子,观看其所作为为并没有特别为楚人争取什么的样子。 另外一些虽然位处中郎将的职位,如吴芮、桓楚、周文、曹咎、周殷、司马昂等人,这些人都有各自的经历,出身也都不同,唯一有点相同的就是不上不下,想要做点什么也是大部分时候有心无力。 扶苏接受和平兼并,许多原本秦国中枢的官员大多选择离开封国,不当臣下之臣,直接效力皇帝,军方的代表人物是蒙恬、王贲、徐岩,文官的代表人物是隗林、李斯、王绾,大多也在很短时间内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继续发光发热。 也不是没有一些具有才能的人留在秦封国,比较出名的是蒙毅、冯劫、内史腾等人,他们并没有与另外直接效力皇帝的人断开联系,有一些迹象表明秦封国可以选在西域就是出自中枢一些秦系文武的操作。 很多人比较不理解一点,皇帝没有读史书吗?春秋战国时期的秦国就是偏处西北一隅,在发展中壮大。进而东进一统天下,将秦国安排在帝国控制力不会太强的西域,那是要重演历史? 张良就找过机会向吕哲表示出担忧。认为将秦封国安置在西域或许会是祸端,建议吕哲针对秦王扶苏的封地重新选择。甚至认为安排到海上新发现的那片吕宋大陆是个不错的选择。 “吕宋位处帝国海疆西南,现有的航道基本是要路过吕宋岛。”吕哲很是喜悦张良能从帝国的角度出发,说了一些吕宋所在地的重要性,而后又说:“吕宋地下是取之不尽的铜矿,岛上更是遍处宝石。已经发现的各种香料在帝国受到欢迎和追捧,博士了解这些之后还认为秦封国安置在吕宋岛合适吗?” 之前张良知道吕宋岛盛产香料,却是不知道吕宋岛地下含有巨量的铜矿,更不知道岛上到处都是宝石。闻言愣了愣,却是说道:“至少不是在陆地,哪怕后面会有反复造成的影响和后果也不会致命。西域位处陆地,更是帝国西扩的路上,若是日后秦封国有反复,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吕哲当然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他却是有另外的打算。他转移话题,说起了由李斯主持的政务,后面又谈到帝国新生儿已经超过三千万的数量,问道:“博士或许可以担任更重要的职责?” 帝国有鼓励生育的政策。近年来的新生儿数量一再增加,随着二线部队和辅兵大多被遣调回腹地,他们得到的假期增多。今年新生儿的数量递增到接近八百万的数量。 鼓励生育还要有相关的卫生保健,不然会造成恐怖的灾难。帝国针对卫生保健的基础建设从始皇帝三十六年就已经开始在做,至目前已经有六年时间。因为当时控制区的限制,其实是长江流域的各郡有了一些成效,后期纳入统治的中原、关中、燕地等区域却是只开了个头。 “各地卫生保健十分重要,保证新生儿的存活和健康,关乎到帝国百年大计。”吕哲脸上满满都是憧憬,说道:“数年之间投入将近二亿贯,未来还会有更大的投入。中枢已经划拨十亿贯在未来十年之内,每年投入一亿贯照顾相关问题。而这并不将鼓励生育的费用计算在内。” 张良听得表情直接呆滞了。 十亿贯?帝国目前的年收入是三千多万贯。有呈现上升趋势,不过按照估计未来十年之内也不会超过六千万贯。帝国之前几年的财政投入是四千万贯到五千万贯。等于是每年至少要出现一千万贯以上的财政赤字。这样一来哪怕是能够按照预估的那样每年财政赋税达到六千万贯,短时间内也很难填补之前的财政赤字。 国库很有钱,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不但是中枢清楚,一些地方的郡县官员也大体知道,连带民间看到国家不断投入资金建设地方基础也能看得出来。 国库也真的是应该非常有钱,毕竟各地的矿产一直在开采铜、银、金等贵重金属,海军占领倭列岛之后又连续发现银、金两种矿产。张良刚好有权限能够查阅倭列岛的贵重金属出产,仅是两年之间倭列岛已经向本土运回数百船的贵重金属,虽然大多是未经提炼的矿石,可是也能想象出那到底是多少金和银。他刚才也听皇帝亲口说出吕宋岛地下有难以想象数量的铜矿,震惊之余其实是狂喜的态度。 近期帝国不断向倭列岛运去器械和工匠,打算在倭列岛建造提炼的配套设施,日后就不再需要倭列岛将原矿石运回帝国提炼,能够在本土提炼之后运回金和银,等于是变相地增加了运力。 张良还知道相关的勘探队也从本土前往吕宋岛,正在勘探矿脉,一些消息也显示果真发现了矿脉。不算吕宋岛那边,陆地上的交趾也发现了一处超大型的铜矿。 那么多地方的矿产总合起来,帝国会缺钱吗?帝国根本不会缺钱!真正应该担心的是那么多的货币投入市场会不会造成什么不良现象。 吕哲这个皇帝估计是有史以来当的较为舒服的一个,那是建立在他有“超前目光”的前提之下,其实也跟一开始就制定的扩张国策有关,前期的扩张是为了疆土,后面转变为抓捕到更多的异族成为劳力,不就是让那些奴隶成为各处矿产的劳动力嘛。 使用异族奴隶进行劳动不会让国内民心思变,这是共识。使用异族奴隶去进行危险的工作,这也是共识。国内黔首造成死伤,以帝国的政策需要相关抚恤,哪怕是有抚恤也会使得民心渐失,不想搞得天怒人怨最好是别干这种事情。异族奴隶死了也就死了,不说有没有拿异族奴隶当人看,异族奴隶死了至少国内没人会心疼,从某些部分来说,异族奴隶的高消耗甚至让一大批从业抓奴的人喜笑颜开。 皇帝因为有钱干什么都少了遏制,对于一国的文武何尝又不是这样?执政官因为不缺财帛,处理各地的要求多了底气;军方因为有钱也能有最精良的装备和源源不断的粮秣,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后勤运输能不能跟得上。 张良自然是要接受皇帝的委派,本身也非常期待总算是结束了常年博士的身份,投入到民政的处理之中。 “注定会是波澜壮阔的年景啊……”张良内心的期盼有许多,看着吕哲与文武众臣交谈甚欢的一幕,心里有了更多延伸出来的思考:“与众不同的皇帝,因为皆有得利而上下一心的国情。皇帝今年三十三岁,平时身体康健未曾得病,面貌听闻也长久不见衰老,再有四五十年的光景估计没有什么问题?” 明君难寻嘛,特别是一个对内不嗜杀、优厚臣子、心系黎民、致力开拓……等等很多方面集于一身的皇帝,什么样的臣工才不希望在这样的人手下效力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五章 咸阳宫城 卫生保健要花钱,花很多很多的钱,投入了还未必会有回报,许多官员其实并不太赞成只有投入没有回报的建设,认为国帑哪怕是丰富也不该肆无忌惮的的消耗,要是某段时间缺钱了呢? 按照吕哲制定的相关国策,一切都是拿钱开路,像是稳定地方召集青壮集中建设,又像是各地道路和水利设施不断建设,仅仅是在四年之间就花出去了至少十五亿贯,而这些并没有算上官府运作和军方耗资。 十五亿贯啊,现在可不是两汉时期,也不是隋唐,是上古先秦刚刚结束的时代,秦一统天下之初,家中有数千个半两就算是大富,有几个金(铜)饼就算是巨富,结果倒好,随着货币改革减少面额,五铢钱上市之后制定一千文为一贯的货币体系,钱好像就不是那么值钱了? 秦半两钱流通的时节,一个半两钱大概能够购买到几石粮食或是半尺布什么的,一个半两钱大概是六个五铢钱,现在却要十来文钱才能买一石粮食或是半尺布。 “之前一家之中能够数个半两钱一年无忧,现在家中要有一贯才能保证不窘迫。”番贤说这话的时候是笑嘻嘻的模样,果然又听他往下说:“可是之前想要赚钱不容易,唯靠贩售粮食或是自家织布,昂或是养一些家畜,能够获取钱财的途经不多。现在赚钱的方法却多,可以接受作坊雇佣,可以参与地方建设。拿接受作坊雇佣作为例子,普通职位一个月是在百文钱左右,好一点的职位能有数百文钱……” 帝国各地雇佣劳力参与地方建设,基本薪资是在八十文钱,体力越重的劳务工薪越高。不过吃、喝、睡却是仰仗公家。私办作坊、工厂吃、喝、睡是个什么情况则不固定。 经济增涨中的物价上升是一种正常现象,普遍是大家都有钱带动购买需要造成的物价上涨,物价适当上升不呈现夸张现象是经济发展中的良性膨胀。如果物价上涨而收入却降低必然会造成不良现象。既是所谓的货币贬值。 “目前的经济现状因为购买力比生产力多,物价的上涨就形成必然。”张良说道:“只有增加生产力。使需要与出产形成平衡,才能对物价达到控制。” 出巡队伍已经在一天前抵达咸阳,吕哲等一群人是直接入住咸阳宫,打算等雪势降低才重新踏上路途。 吕哲不是第一次进入咸阳宫,上次来是以一名队率的身份,在这里接受了始皇帝的召见,因敬献新的筑城之法而得到奖赏,成为大秦军中的一名军侯。 那一次来咸阳宫并不是什么好经历。不能东张西望自然看不到太多的风景,在地板上跪了数个小时也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再一次来到咸阳宫,吕哲是换了一种姿态前来,没有人能够阻止他想要前往何处,自然是想逛哪里就是哪里。 几代秦王到始皇帝一再扩建之下的咸阳宫占地不小,宫殿群和林园却是有新有旧,大体是兴乐宫和北宫比较新,其余的宫殿群有老旧的现象。 吕哲与一众后宫自然是选兴乐宫住下,北宫安排部分的禁军,将文武百官安排在章城门附近的房舍。 秦王宫殿的色彩比较单调。瓦片为青瓦,墙面为灰白,极少数的地方才能看到鲜艳的红色。站在高处俯望而去,一处处三层、二层的建筑遍地都是,不过可能是因为色彩单调的关系基本看不出有什么富丽堂皇,而是一种堂皇气势。虽然都是堂皇,可一种是暴发户一般的炫耀,一种却是深沉的严肃,可见赵氏赢姓数百年的底蕴也呈现在建筑学之上。 兴乐宫位处咸阳城东,与始皇帝曾经理政的章台宫有些许距离,章台宫是位处渭水以南。两地相隔约有二十里。 史书记载,秦始皇曾在章台宫“躬操文墨。昼断狱,夜理书”。中枢各公卿机关、全国各郡县的奏章便向这里源源汇集。奏章被送到章台。值守吏要呈送秦始皇亲自验查,封泥完好,确未被奸人私拆偷阅,才敲掉泥封壳御览。 吕哲选兴乐宫而不是章台宫,那是因为兴乐宫比较新,另外是兴乐宫有一座鸿台。这种鸿台可不是周王为了避债建的那种高台,是始皇帝为了登高望远,曾经在这里射了一只鸿(也就是大雁),因此才命名为鸿台。 鸿台高四十丈,始建于始皇帝二十七年,长度单位换算下来大约是九十米高度,等于是现代楼层的将近三十层楼高。不算天然的山地,鸿台是咸阳最为高耸的建筑,处于鸿台顶端可以纵览咸阳,将咸阳大部分地方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的吕哲就与一众臣工站在鸿台顶端,他们一边谈话一边瞭望咸阳,看一地的房舍,看走动的小黑点人影,看渐渐多起来的炊烟。若是视力足够好,甚至能从鸿台看到结了冰的渭水。 来到咸阳时,不用刻意地调查,行走在路上时就能发现城内行人不多,哪怕是有也是老弱居多,显得萧条极了。 关中大抵是一种萧条的现状,这与缺乏劳力当然是有关联,这种现象有吕哲的责任,毕竟有不少秦军可是南下,或者是驻扎防御吕哲。不过,下令征召青壮的统治者可不是吕哲,他在后面甚至释放了大批关中户籍的战俘。 缺乏青壮就会少了一种生气,唯一给吕哲一些安慰的是,关中的秦人对于吕哲是一种欢迎和热烈的态度,与吕哲出身陇西郡是秦人有关,更多的是因为吕哲制定的国策。 事实上一路巡视下来,每到一处吕哲都是获得爱戴,且不管爱戴是不是出自真心,但总归是一种好现象嘛。 恢复生产,吕哲一直都很重视这个,只是比较倾向于建设南方,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在建设南疆的产粮地。但也不能说是忽视其它区域吧。 张良一直都在劝说吕哲关注中原各地的民间生产力,哪怕是知晓国策制定的用意,依然是在劝说加大对中原各地的投入。 “欲速则不达。事情有先后。”娩杓搓着有点冻僵的手,含笑说道:“对于各地来说最重要的是抚平战争创伤。南边能够从密林抓捕到足够的奴隶。优先建设帝国急需的粮仓是重中之重。” 吕哲在点头,很多在场的人都是点头。 “将南疆建设起来,也是为了吸引移民。”共尉扫了一下肩旁上的落雪,对着双手的手掌哈了一口热气,说道:“南边的气候适合两季稻,更南的疆域甚至能够一年三熟,这是中原、关中、辽东等地的地理位置没办法做到的。” 张良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是呐呐无言。 南疆的气候在产量上确实是得天独厚。特别是在吕哲的引导下试种两季稻的成功让区域性气候变得更加凸显,那是中原、关中、辽东等地所不能比拟的。 不排除日后两季稻能够在中原等地培育成功,可现实的情况是南方更适合作为产粮地,这种趋势会随着一年三熟的稻种被培育出来显得更为明显。 其实华夏大地基本是种麦,稻目前还是在南方盛行,因为各地饮食习惯的关系,稻米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习惯。战乱的时候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口味什么的成了次要,因为南方产粮丰足的关系,帝国利用水运不断从南方向各地运输稻米。结果就是本来只在南方盛行的稻米也逐渐被各地接受。 吕哲每到一地都会派人了解当地的情况,在咸阳依然没有例外。 出去的人回来汇报,信息有点繁琐。大多是随机了解一些家庭的情况,过得怎么样等等。 番贤作为郡守听完立刻说:“状况基本都还是不错的。” 以咸阳的情况来看,随机选中的家庭都能吃得上饭,更为详细的信息是,只要有家人在军中服役,并且服役的士兵有寄回军饷,家庭基本是能靠被寄回的军饷有个两餐用度。 “个别人家的状况好一些,这些家庭基本是有家人在草原参战。”共尉凑趣道:“军方在草原不断取得胜利,军中大有缴获。日子要好上一些。” 了解了基本的生活情况,不算多好也不是太坏。这已经是帝国大力恢复战乱带来的创伤。若是没有相关的政策,没有帝国不断从南方运粮到各地。出现饥荒是必然的事情。另外,大规模的建设向民间投钱,也是让民间有钱可以购粮,当然不能离开这一部分。 娩杓笑说:“花出去的钱基本是被回收。” 粮食是官府运到各地,各地的建设是由官府出薪水,来来回回了一趟,地方有建设起来,钱也回流到官方,其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循环了。 “运作在运输线上的口众,连带相关的周边,人数不下于二百万,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吕哲对情况基本清楚,也是笑着说:“总是要酝酿一点什么让人忙碌,有工作也不至于让人闲着,结果搞出什么动静。” 皇帝说得风趣,臣工自然是笑着附合。不过,事实就是那个样子,有份工作能够使人心安定,国家创造就业岗位等于是在构建安稳社会,这样的理论还是到了近现代才被提出来,不过对于吕哲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纵观历史,国家岗位缩减一直是动乱的诱因,几个因为失去工作带头造反的人都是出身国家官吏身份,比较出名的有李家的自成。自古以来因为被“裁员”而造反的人物,名气比较低的人更是多不胜数,他们基本上就是各支造反队伍的骨干。 雪越下越大,一众人等也就下了鸿台,他们回到宫殿,已经有侍从准备好饭菜,温好了水酒。 兴乐宫还有不少始皇帝时期留下的人,像是宦官、宫女、舞姬等等,这批人并没有被扶苏遣散,吕哲带着人回到宫殿,刚刚坐下自己的老丈人赵高就出现了。 历史上对赵高的评价多是负面,可是一些正统的历史上也不缺乏公正的评语。 《史记?李斯列传》记载说赵高是“宦人”,有“宦籍”。这是赵高被误解为宦阉的一条材料。然而,根据新出土的《张家山汉墓竹简》,“宦”,就是在宫中内廷任职的意思。宦人,就是任职于宫内之人,相当于王或者皇帝的亲近侍卫之臣。宦籍,就是用来登录出入于宫门者的登记册。秦汉时代,不管是“宦人”、“宦籍”,还是“宦官”的用语,都没有指被去势的男人出仕宫内官职,也就是后代所谓的“宦官”的语义。当时,被去势后的男人被称为“奄(阉)人”,在宫中任职的阉人被称为“宦奄(阉)”,定义非常清楚。根据这个最新的材料,赵高是任职于宫中的宦人,也就是皇帝的亲近之臣,而不是被去势的宦阉。 《史记?蒙恬列传》说“赵高兄弟皆生隐宫”。这是赵高被曲解为宦阉的另一条材料。“隐宫”一词,本来语义不明。东汉以后,一位为《史记》作注解的刘姓人士借题发挥,他将“隐宫”之“宫”解释为去势的宫刑,进而生发开去说,赵高的父亲受宫刑去势,母亲与他人野合生下了赵高兄弟。赵高兄弟冒姓赵,也受宫刑被去势成了宦官。谎话越编越大,越编越痛快,于是以讹传讹,到了唐代以后,赵高一家都是宦阉的不经流言,就逐渐固定下来。秦史专家马非百先生早就根据《睡虎地云梦秦简》指出,“赵高兄弟皆生隐宫”的“隐宫”一词,是“隐官”的误写。《张家山汉墓竹简》出土以后,隐官的意义更加清楚明白。隐官,既用来指称刑满人员工作的地方,也用来指称刑满人员的身分,与宫刑和去势完全没有关系。 现实情况是,吕哲所知道的赵高还真的就不是一个阉人,赵高体魄高大强壮,骑术车技精湛,武艺非同寻常,更有着高绝的书法,对于一些文学也有着很高的素养,更为惊奇的是对秦律的精通连李斯都自愧不如。 在原版历史上,赵高因为诸多作为而成为当之无愧的“奸人”,任何一个取得江山的人也不会容下一个曾经谋朝篡位的人,可是当时谁都没有否认赵高是秦国宫廷中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人材。 赵高刚才是去见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帝国皇后赵婉,看样子聊得挺欢,脸上的都快要笑出一朵花来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六章 曾经的奸佞 赵高前半生被始皇帝压着干不了什么坏事,甚至可以说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地服务着嬴政,深怕有一点逾越的行为惹得性格暴虐的嬴政处罚,因此除了贪财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名声。 后半生的赵高,他在原版历史上是参与了沙丘之谋。 沙丘之谋的主使人是赵高和李斯,两人篡改了始皇帝的传位诏书,逼迫长公子扶苏自杀,囚禁秦军大将蒙恬,扶立胡亥为帝。 赵高和李斯为什么要篡改诏书?其实都是有差不多的原因。这个原因就是长公子扶苏对于赵高或是李斯都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扶苏对赵高和李斯非常厌恶,扶苏对他们的厌恶才是沙丘之谋的诱因。 扶苏厌恶?那要是扶苏继位为帝了对赵高或是李斯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赵高是秦王宫的“宦臣”,换句说法就是赵氏赢姓的家奴。当时家奴可以任打任杀,赵高深怕扶苏继位为帝之后不但自己性命不保,可能全家也要灭个满门。他不想死,更不想全家都死,找到机会了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然后篡改诏书让自己的徒弟,也就是始皇帝的第十八子继位为帝。 李斯有偌大名声,曾经因为《谏逐客书》而声名大噪,可是说实话一路以来的官路走得并不平坦。 李斯原先为吕不韦的门客,曾经参与过《吕氏春秋》的著作,后面秦国朝堂风云变色,秦王嬴政与吕不韦从互相扶持转为针锋相对,李斯此时已经是秦王嬴政的佐僚之一。李斯原为吕不韦门客,时任秦王佐僚,有点想要脱身事外的意思逐渐沉寂。可是也因为这样的选择而被嬴政疏离。 李斯为了重新获得秦王嬴政的信任,找了个机会对秦王嬴政说:“凡是干成事业的人,都必须要抓住时机。过去秦穆公时虽然很强。但未能完成统一大业,原因是时机还不成熟。自秦孝公以来。周天子彻底衰落下来,各诸侯国之间连年战争,秦国才乘机强大起来。现在秦国力量强大,大王贤德,消灭六国如同扫除灶上的灰尘那样容易,现在是完成帝业,统一天下的最好时机,千万不能错过。” 此便是李斯针对秦国一统天下的第一条策略。既是间各国君臣之计。后面李斯又献策“先灭韩,以恐他国”的计策,终于得到秦王嬴政的赏识,得长史之位。两条计策全被采纳,李斯当然继续奋发向上,随后又劝秦王派人持金玉去各国收买、贿赂,离间六国的君臣,果然也收到了效果,因此而被封为客卿。 一直是到秦王下“逐客书”诏令,伤心欲绝想要回归楚国。回归途中受越想越不甘心,逐写《谏逐客书》上呈秦王嬴政。秦王嬴政看了《谏逐客书》之后幡然悔悟收回逐客的诏令,李斯因此而闻名天下。也因为李斯有师从荀子的原因被封为廷尉。 廷尉在秦国是个什么样的官职?秦国的三公九卿制度下,廷尉便是九卿之一,负责掌管司法审判。沙丘之谋时期,李斯已经当了很久的廷尉,因为执法严厉,也因为几件事情上驳了扶苏的面子,实际上是已经得罪扶苏。 李斯的志向是成为辅助皇帝处理政务,同时负责对文武百官的丞相,可是一直都未能如愿。始皇帝下诏让扶苏继承帝位。李斯其实也是感到不妙,可是也只是感到不妙而已。并没有祸及满门的危机感。 赵高是对李斯这么说的,他说:“长公子扶苏厌恶我们。一旦他继位,我必然是要满门皆灭,你当丞相的志向可就永远没有机会,不但难以当上丞相,也会有革职下狱的结果。你当廷尉的时候得罪了那么多人,他们肯定会找你算账,恐怕没有走出牢狱的机会了。” 李斯当廷尉的时候确实得罪了非常多的人,会这样是因为始皇帝凡事严厉,他当廷尉自然也是走的严厉路子,怎么可能不得罪人? 赵高见李斯脸上出现惶恐,立即打铁趁热,说道:“既然注定会有悲惨的下场,为什么不冒险搏一把?”,随后带着李斯到始皇帝的车驾,李斯进去立刻闻到香气中难掩的臭味,赵高却是指着始皇帝的尸体:“陛下已经驾崩多日,是我一直在掩盖消息。现在留给你的只有两个选择,我们合谋将胡亥推上帝位,我做我的帝师,你可以当上丞相;或是扶苏继位,我先被满门,在地下等着你片刻之后前来作伴。” 李斯当时是什么心情不好猜测,不过估计是被吓了个半死,惊讶赵高的胆大,也恐惧于妄为。 事实情况是赵高将李斯请进车厢的时候,周边也有精锐甲士围了过来,现实就是李斯一旦拒绝赵高的合谋立刻就要横尸当场。 在合谋不一定能成功却能多活一段时间,拒绝马上就要横尸当场,或许还会因为始皇帝的尸体被发现而造成后续的一系列事情,李斯当时心肯定就乱了。 赵高是一个能说会道且察言观色的人,他接下来又谈到了秦国的江山,说一旦因为继位出现什么问题,秦国内乱是肯定的事情,问李斯舍得辛辛苦苦和呕心沥血就此分崩离裂吗? 可以想象,明明白白说要合谋干坏事,和干了什么事情是为了国家,一样是干那件事情,可是说法不一样,不管是自我催眠还是自欺欺人什么都好,换个说法相对比较容易说服自己。结果不用猜测,是个人都怕死,李斯也不想在车厢之内被杀死之后随便捏造罪名,一边是立刻死,一边是拯救秦国也拯救自己,还能当上梦寐以求的丞相,自然是要拼了。 两人都是跟随始皇帝数十年的人,既然有了决定肯定不是拍拍脑袋马上就干,少不得是拉上更多人,一再商议一再布置,等待真的有把握之后才付之行动。 历史关于赵高和李斯是怎么行事记载得相当模糊,从正史的一些字句。和野史上的一些论调,参与到沙丘之谋的人肯定不少,当时秦国的军队调动也相当频繁。军队拿到的是始皇帝下达的命令,可是真正下令的人绝不是始皇帝。因为始皇帝已经驾崩。 一切布置准备就绪之后,一封从沙丘送往长城的诏书也就送到了长城。史书记载扶苏接了诏书之后痛哭失声,随后昂头向天惨呼三声,拔剑自刎。是从接到诏书到自杀不超过半个小时扶苏就自杀了,甚至就没有向人交代什么遗言。 给扶苏的诏书上是写的什么没人知道,甚至是后面蒙恬对长城军团失去控制到被囚禁阳周,一系列的事情不但显得诡异也充满了扑朔迷离。 参与沙丘之谋的人,他们现在大部分是在殿中。赵高在吕哲主位的左侧第一顺位,李斯在右侧的第二顺位,王贲的儿子就站在后面,另有一些扶苏死后和蒙恬被囚禁后得利之徒基本也是在场。 各地的人来到咸阳,随后是会跟着出巡队伍前行,接下来出巡队伍是要走北地郡,前往长城段,然后进入河套,再从河套走云中路线,途经九原郡、云中郡、代郡、并郡。再从并郡向辽东而去。 河套等西北边郡之地的军方将校,临近的几地郡守,他们是经过允许也来到咸阳。身处殿中。 没人知道知道自己的未来,谁也不清楚自己走上了一条与原本轨迹不同的道路。他们在吕哲一句“用膳”之后,每人都是揖礼致谢,随后用餐。 赵高脸上一直都是带着笑容,他自然也是有高兴的理由。吕哲崛起之初,他可是出资鼎力相助。不但出资,他在吕哲急需战马的时候,不顾秦国上下的压力在陇西带头贩售战马给予吕哲,说是贩卖。实际上压根就是送,且一送就是三万多匹马。当时差点都将自己的牧场给掏空了。 赵婉能成为皇后,有因为吕哲和几个重臣不希望旧有列国的王女成为皇后。那么剩下的就是赵婉、吕雉、卫雯,吕雉和卫雯出身低微首先就得不到多少支持,额外的是赵婉娘家在吕哲崛起过程中出力不少,再有赵婉一直都是贤淑名声,因此不管是王后或者皇后也只有赵婉来当比较合适。 赵高将女儿嫁给吕哲本身不是出于主动,是因为秦国需要笼络当时盘踞南郡的吕哲,在当时其实是一种牺牲。没人能够预料到吕哲盘踞南郡之后会迅速出兵黔中击败百越进而壮大,更加没人预料到吕哲占据黔中之后很轻易就取得了衡山郡,随后项楚进军庐江郡又让吕哲争取到桓楚的归附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吕哲的崛起过程只要一研究其实并没有太高明的地方,无非就是许而共富贵,威逼或是利诱地方藩镇投靠,依靠这样的手段连续取得南郡、黔中郡、衡山郡,庐江郡、长沙郡、九江郡,其实到了这个阶段已然成为天下有数的诸侯之一。 针对军队的一系列改革,军饷的出现和南方粮仓的开发才是让吕哲有逐鹿天下的资本,其后基本就是在以势压人,用堂皇正正的实力进行碾压。 兴乐宫正殿的用餐不是什么正式的宴会,吃到一半的时候可以随意走动,几个人凑成一个小圈子,从他们聚起来的模样能看出许多信息。 李斯是先找上了赵高,两人交谈颇欢的时候徐岩加入,然后是王贲,四个人也不用谁伺候,自酌自饮显得融洽。 蒙恬、章邯、王绾,这三人也凑成堆,后面加入了李信、涉间、苏角,一样是自酌自饮。 另外一些看去也相对分明,像是共尉与卫翰、何怿、燕彼等夷陵追随吕哲崛起于微末的人,另外的几堆人像是曹咎、周殷、宋义等一众楚国被兼并之后楚国朝堂出身的人,山东诸国司马昂、李左车、臧荼、陈余等人,看上去颇为泾渭分明。 吕哲看到众臣工凑堆内心其实是有想法的。他倒不是担忧臣工结党,自古以来不管在哪都是有派系之分,压根就无从禁止。他担忧的是泾渭分明的小圈子在未来会演变成怎么样,良性竞争自然是要,可要是互相倾轧可是要乱套的。 餐会的时间并不长,一路的劳顿也着实令人感到疲惫,不一会吕哲先离场,随后众臣也各自散去,至于他们是要前往哪里继续吃喝,皇帝也管不了那么宽。 吕哲刚刚离去没有多久,甚至是还没有抵达众嫔妃休息的地方,半路上就被一个个臣工纷至沓来而来给打乱了计划。 最先求见的是赵高,赵高还没有过来张良也求见,随后是李斯、共尉、蒙恬、司马昂等等,合起来已经超过十人。 吕哲没怎么与老丈人赵高有过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对于赵高求见心里有数,只是后面那些人求见就有点让吕哲意外了。 本来是想找机会与赵高私下聊聊的吕哲,稍微想一下也就命人准备茶水,选了一处阁楼最先接见赵高。 赵高见到吕哲的时候是大礼参拜,随后就说了一些家常话,大多是感谢吕哲看重赵家,立赵婉为皇后的感激。后面话题一转,说是要将陇西郡那边的牧场送给外孙吕议,不但是陇西郡的几处牧场,甚至是內史郡的一些田产,其它几个郡的产业,合起来至少三百万贯的资产全部要送给外孙吕议。 吕哲没有说答不答应,问道:“皇后知道吗?” 赵高笑嘻嘻地说:“已经与皇后沟通过了,说是要陛下允许。” 外公送资产给外孙,考虑到赵高除了赵婉这个独女没有其它子嗣,他这么做其实有点理由。 “翁丈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吕哲没有答应,反而提起了其它的事情。 “赵家出了皇后已经荣耀至极,微臣已经心满意足,想着将产业给殿下,然后举族搬家前往帝都,在那边购置一些房产,好好地顾养天年。”赵高说的话的时候是一脸的满足,见吕哲不断点头,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几位同胞兄弟……他们则是有意前往西域经商……” 吕哲突然间愣了一下,中亚各国使节团前来,西边还有很多国家已经广为人知,帝国进军西域是为了打通商路亦不是什么秘密,赵高有这样的心思,另外那些求见的人估计也是要来试探态度?(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七章 西域近况 中亚各国派遣使节团前来帝国着实是让不知道多少人开了眼界,使得华夏大地的人首次知道远方还有着众多的国度。 来自中亚的官宦和商人,他们透露出来许多,像是中亚和南亚次大陆的信息就有不少,华夏这边的人首先了解到帕提亚、巴克特里亚是中亚新晋崛起的强国,从两国商人大肆购买物品了解到两国应该是比较富裕。 中亚有十数个国家,什么波斯人、希腊人、马其顿、色雷斯、亚美尼亚……等等名字听着怪怪的族群大概是十来个,他们述说了波斯人曾经的辉煌和没落,用着讲神话一般的语气谈到了空中花园。 什么空中花园华夏这边不是那么感兴趣,他们最为惊讶的是一个叫亚历山大的马其顿国王竟是能用八千左右的兵力击败了拥有百万兵力的波斯帝国,听得是觉得荒谬的同时也觉得波斯帝国实在是弱的可以。 估计是一脸沉痛讲述历史的波斯人看到听故事的人一脸的鄙夷,身在异乡不好发作,毕竟曾经与帝国这边人发生冲突的异乡人下场不怎么好。他开始介绍起了波斯,在他的讲述中,波斯可不是沙硕建立起来的帝国,事实是波斯人十分地强横,几乎是拳打阿尔卑斯山的希腊,脚踢南亚密林的孔雀王朝,一度疆域超过数万里,数十上百个族群都是归属波斯统治。 波斯曾经也确实辉煌过,不断不断地进攻地中海诸国,被西方人称为文明之摇篮的希腊众多亡国和城邦是活在波斯远征军的阴影之下超过百年,甚至一度差点被波斯大军荡平。之所以是说“差点”,那不是因为希腊也出现众多英雄嘛。 已经灭亡的波斯强不强大都是尘封往事了,听故事的人也不过多纠缠。只问起现在中亚的局势。 毫无疑问,中亚最强的是塞琉古帝国,这是一个西起爱琴海、东至阿富汗的超级大国。国内族群分为希腊人、波斯人、米底人、犹太人、印度人和少部分小族群,统治阶层以希腊裔占了多数。少部分的波斯裔和犹太人。 三十九年前,也就是公元前二四六年,在安条克二世之子塞琉古二世登基之时,塞琉古帝国仿佛已到了最低潮。塞琉古二世在第三次叙利亚战争中给埃及的托勒密三世打败,之后又忙于应付他弟弟安条克?伊厄拉斯发动的内战。乘着塞琉古王朝注意力分散之利,巴克特里亚及柏提亚相继脱离帝国。 三十八年前,也就是公元前二四五年,巴克特里亚省总督狄奥多图斯宣布独立并建立巴克特里亚王国;帕提亚省总督安德拉哥拉斯宣布独立。但随即在公元前二三八年前后被帕提亚人首领阿尔沙克所杀及接收帕提亚属地,阿尔沙克建立安息王朝,不过外人仍然是按照旧称,称呼安息王朝为帕提亚。 想要在东西商路上有所作为,最先决的条件就是能把西域打个畅通,最差也是要让西域重新恢复稳定,不然商路其实根本就开不起来。 赵高说及了西域的事情,吕哲猜测后面那些求见的人估计也是因为这事,索性就命人加了案几和蒲团,让那些在等候的人过来。 求见的人估计也没料到会有那么多人在用餐之后求见皇帝。到了地方之后一见有那么多人都是情不自禁地一愣。 与吕哲猜测差不多,大部分求见的人都是要谈商路的事情,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是有其它事情。 “西域号称有数十个国家。最为强大的有乌孙、龟兹、焉耆、莎车、疏勒,余下皆是一城或数城之国。”张良显然是有了解过西域的情势,又说道:“所谓强大却也是有限。像是乌孙这个西域最强国,拥有口众百余万,控弦之士十数万,是当之无愧的西域第一强国。龟兹、焉耆、莎车、疏勒等国不过是城池较多,口众极少有超过五十万。” 乌孙也有派遣使节团前来帝国,规格上是各国中最高的,直接出动了乌孙王的侄子猎师靡。后面与帝国达成军事结盟协议后,乌孙现任的昆莫勃西靡将自己的孙子猎骄靡派人护送前往帝国。目前护送猎骄靡的队伍还在路上。 “像戎卢、弥、渠勒、皮山、西夜、蒲犁、依耐……等等小国,口众难有超过十万。拥军数千到二三万不等。塞琉古帝国东边数省糜烂,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相续独~立,众多如犹太人、米底人、亚美尼亚人等等族裔在两国的连续用兵下不得不向东逃亡。”张良果然是有做过相关的功课,侃侃而谈道:“许许多多的西域邦国的大批逃亡者的冲击之下国祚已灭,更多是因为涌入太多的逃亡者统治变得虚弱不堪,难以对统治区域维持控制。” 蒙恬是等张良说完,见张良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才接口道:“匈奴在黄河源头被我们击败,有部分残余逃窜西域与冒顿会合。这部分匈奴人在冒顿的率领下一直活动在阊池(伊塞克湖)和北山区域,他们不断对周边的西域邦国不断侵袭,也不断袭扰乌孙南边疆土。” 是有这么一回事,头曼被歼灭的是主力,另有匈奴大将呼延靡和呼揭一个叫伊泰的首领,一些残余率着人马投奔冒顿。这些队伍中有差不多五万余是各族的本族人,另有将近六万是掳掠自从西向东迁徙,两万青海区域的各种羌,一万余高原的诸羌,似乎还有一支名字叫作吐谷浑的部落也身处其中。包括冒顿本来就有的十来万人马,残余部队与之会合后,冒顿手下的人马达到了二十多万。 “西域那边的探子回馈,冒顿攻城掠地人手一支在膨胀,他还使得几个西域邦国臣服,迫使更多的西域邦国向他纳贡。”蒙恬是征西将军嘛,未来是要率军杀入西域的大将,对西域情势自然关注:“我们也从乌孙那边得到情报。冒顿将人手龟缩回阊池周边,到了冬季时节依然是没有停止练兵。” 可以想象,冒顿肯定是得到了充足的后勤。不然练兵没有粮秣根本无从练起,只是帝国这边暂时不太清楚冒顿所拥有的资源能够练出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吕哲所知道的是。冒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个历史上弑父的人,没有成为匈奴单于之前就能练得一手好兵,成为匈奴单于的冒顿在其后更是练出不少精兵,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十数年荡平西域,随后又率军打得东胡人龟缩进大兴安岭那一块的深山老林不敢出来。 “我们的马镫、马鞍的对于冒顿已经不是秘密,匈奴等草原人本来就极擅骑射,有了马镫和改良马鞍对他们来说更加如虎添翼。正是因为冒顿全面配置马镫和改良马鞍,没有装备马镫的乌孙骑兵才会接连不断败在冒顿军队的手中。”蒙恬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一丝丝的忧虑。 “是啊,两件物品的出现,让非自小陪伴战马长大的游牧民族也能安稳地骑跨在马背上。”共尉对此有很深的体会:“我们与匈奴等草原胡人交战,骑兵对决中能占优势,正是因为有这两样军备。” 蒙恬停了一下,见吕哲很认真的点头,才继续说道:“值得庆幸的是匈奴人目前装备的仍然是青铜兵器。另外西域的邦国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拥有冶炼技术,那边的矿产似乎也并不丰富,冒顿麾下近十五万骑兵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大概一万被冒顿命名为苍狼骑的骑兵少量装备铁器、青铜盔甲、皮甲等装备。” 马镫和改良马鞍几乎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拿到一副依样画葫芦制作起来根本就没有难度,帝国军队的马镫和改良马鞍需要用到金属材料。草原人缺乏金属原料和冶炼技术,可是两样东西用其它材料代替也不是不行,甚至是结绳都能达到效果,被模仿是迟早的事情。 自从装备马镫和改良马鞍之后,吕哲对于被草原胡人学去早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也是确定帝国不会缺少战马才敢全面装备马镫和改良马鞍,不然纯粹就是自己找死。 帝国的战马除了配置马镫和改良马鞍之外还有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就是保护马蹄的马蹄铁。到目前为止马蹄铁的秘密还没有泄露出去,而马蹄铁的存在价值其实一点也不比马镫或是改良马鞍差。甚至可以说马蹄铁要比两样东西珍贵。 任何蹄掌的牲口,有马蹄铁和没有马蹄铁是两个概念。没有马蹄铁的战马奔跑起来会因为一颗石子而蹦了马蹄,有了马蹄铁却是等于给战马穿上靴子。因此有装备马蹄铁和没有装备马蹄铁的战马在蹄掌损耗上绝对不会是一样的。 黄河源头之战,头曼从草原上带来的战马和牛羊基本是成了帝国军队的战利品,没到冬季之前送往长江流域的战马和牛羊每日未曾断绝,只是到了冬季停了下来,有些是被安置在北地郡,不少是被送往河套。 呼延靡等投靠冒顿的残军,他们是狼狈逃窜,极少数人能够做到一人一马,许多根本就是徒步,一路上更因为缺乏补给抛弃掉不少人,真正能够活着抵达冒顿活动区域的人马实际上谁也不是那么清楚数量。 “我们没有能够在黄河源头之战期间杀死冒顿,后面的追杀也没能达到目的,最后制定的计划嘛……”吕哲笑了几声,慢斯条理说道:“猜测冒顿会在西域大肆掳掠,搅得西域众多不得安宁,有利于帝国向西域进军。” 冒顿对危险有很敏锐的嗅觉,这从他在月氏那边做人质能够安然无恙地返回匈奴王庭就能看得出来。上一次南下,帝国这边从一些匈奴贵族那边也得知一些事情,头曼没有南下之前,冒顿是反对率众南侵,提出了让中原各国混战,等中原流血流够了,匈奴再集结大军南下的论调。冒顿更加倾向于先击败匈奴周边的族群,吞并更多的小部落来壮大,然后看实际情况继续针对月氏或是东侵东胡诸部落。 吕哲听取汇报的时候没有任何惊讶,原版历史上冒顿在担任匈奴单于之后就是这么干的,匈奴也真的在冒顿的率领下一步步地壮大起来,更是在追杀月氏人的时候顺便完成了对西域的占领。西域落到匈奴人手中,直接让匈奴有了一块很大的“剪羊毛”之地,从西域那里源源不断获取粮秣、金属、奴隶的同时,匈奴也借鉴西域一些国家完成了内部改革。 冒顿对匈奴的改革是减少各氏族的影响力,设立左右贤王等等职位,算是让匈奴这个族群从原始的部落时代进入原始封建时代,有了更明确的官职之分。 “我们有八万骑兵入驻乌孙,冒顿立刻将兵力收缩。”蒙恬皱着眉头说道:“乌孙传来一些消息,冒顿似乎有转向西边的迹象?” 阊池的西边是哪?阊池的西边其实就是康居国。冒顿一直想要当匈奴的单于,向西而去是离峻稷山和狼居胥山越来越远,吕哲十分怀疑冒顿真的会向西而去。 “如果冒顿真的向西而去,对帝国或许会是一件好事。”张良寻思了一小会,说道:“这一次我们是在利用冒顿搅乱西域,以解放者和次序守护者的身份进军西域,冒顿太早离去我们的借口就会有点牵强。” 蒙恬赞同张良的说法,帝国军队暂缓西域的一系列军事调动,转为将注意力倾斜到峻稷山和北部草原跟这个也有关系,就是不想过早逼迫冒顿远遁。 “也许……我们能够与冒顿接洽,假意帮助他回到峻稷山争夺单于之位?”张良说得比较迟疑,是认为有可操作性,但冒顿会不会上当真的是心里没谱。 吕哲也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操作性,可是细想一下真的比较难,先不谈冒顿会不会相信,首先就要让开路让冒顿从西域大摇大摆的脱困,脱困之后的冒顿会不会按照他们的剧本演?谁也不敢肯定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八章 乌孙将乱 匈奴有单于,单于就是皇帝,皇帝的皇后在匈奴那边是被称呼为阏氏。冒顿的母亲曾经就是阏氏,可是她很早就得病死去,新的阏氏得到头曼宠爱生下了吉脱,从名份上来将现任阏氏的亲儿子似乎才是第一单于顺位继承人,那么冒顿想要得到单于之位就不止是变得困难,且从名份上来讲也争不过吉脱。 冒顿有野心当匈奴单于这点没有丝毫疑问,一直以来都是为了得到头曼的承认而努力着。只是头曼更加喜欢小儿子吉脱,为了给吉脱扫平障碍甚至不惜将冒顿送往生死仇敌月氏人那边充当人质,那是要接月氏人的手杀掉冒顿,使日后吉脱能够接位变得更加毫无争议。而所谓的争议当然是会出现在冒顿身上,头曼之所以要杀月氏人的手杀掉冒顿,何尝不是为了消除匈奴内部因为单于之位可能带来的混乱? 对于很多人来说,比较可惜的是月氏人实在有点不带种,匈奴与月氏是数百年的仇敌,匈奴单于之子被送到手里,月氏人竟是不敢杀掉,只敢在一些小事上进行刁难,甚至是虐待都不敢。 从月氏对待冒顿的选择上来看,月氏是真的没落了,连对待生死仇敌最高统治者的儿子都不敢侮辱,属于一个族群的血气在这一刻可谓是消失无踪。 本来是担惊受怕的冒顿看到月氏人的态度估计是安心下来了,他甚至有足够的时间来计划怎么逃跑,最后也真的逃跑成功,回到了匈奴王庭。 “月氏人落寞是事实,但是说不能看守好冒顿则是未必。”张良揣度道:“从另一个层面来讲,月氏人何尝不是故意放掉冒顿。就是想着放跑冒顿,让冒顿回去与吉脱争位,使得匈奴陷入内乱。好使月氏能够有些许喘息之机?” 张良的假设是存在的,毕竟冒顿是孤身一人在月氏人的大本营啊。一个再怎么没落的族群,统治中心控制力也该还是要有的,若是能够任由谁想走就走想来就来,那也着实荒唐了一些。 “头曼肯定是从冒顿逃回察觉到了月氏人的阴谋,他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当机立断的人主,随即发兵攻打月氏,正是在那一次交战中砍下月氏王的首级,后面制成了酒皿。”张良一脸的沉思。语气也逐渐放缓:“月氏王被杀,月氏人陷入混乱,逐渐分裂成为两派。一派是力主远离匈奴人,寻找新的栖息地。另一派是复仇派,他们前仆后继找匈奴人报仇,却是一个个倒在了复仇的道路上。” 张良在沉思什么?他在琢磨头曼是刻意还是随意,是出自头曼的个人决议,还是有人向头曼献策。 很明显的事情啊!匈奴针对月氏的攻伐很像是一种报复,月氏人不是想要匈奴陷入内乱吗?那么匈奴人就不惜代价杀掉月氏王,结果匈奴人没乱。月氏人先自己乱起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陈平面无表情说道:“头曼如今是我们的阶下囚,有的是机会讯问。” 陈平还真的就是刚来,他是从河套回到南陵。又从南陵快马加鞭赶来咸阳。他的插话令一群人侧目,他却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脸色,对吕哲揖礼道:“陛下,使节团有情报送来,太尉和执政认为需要您亲自过目。” 吕哲眉头一挑,点了点头,陈平再次行礼才走近送上一本书札。 重要的情报应该是送到皇帝行辕,可是先辗转到南陵,说明送上情报的人并不认为是多么重要的信息。偏偏呈上情报的人不认为重要的信息被南陵两大重臣又认为重要,着实是让吕哲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报。 书札其实是一本折子。开篇写的是使节团的近况,说是在乌孙领土上猫着过冬。了解乌孙国情的同时也接触乌孙贵族,类似的字句写了不少,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吕哲耐心看下去,看到“西迁月氏东返”这几个字的时候眉头却蹙了起来。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大月氏应该是正在与萨迦人打生打死,怎么会突然出现东返的情况?另外,乌孙那边也多次提到原先归附的月氏人有反叛的迹象。两相结合起来,似乎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情报?”吕哲得到陈平的回复,沉默了一下,蹙眉道:“两个月之前?那么我们哪怕是有反应,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将命令传达到乌孙领地。” 其他人可没有看过情报,他们见到皇帝蹙眉自然是能察觉到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皇帝不说,谁也不好问出来。 吕哲环视一圈,说道:“乌孙可谓是屋逢连阴偏漏雨啊!”,让陈平介绍乌孙那边的近况。 要是陈平之前没有准备,吕哲那么一吩咐他可就悲剧了。幸好的是他有事先了解过情况,也得到太尉骆摇的提醒,见所有的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缓缓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其他人听着或许没有感觉怎么样,蒙恬听着却是心情有点复杂。他是征西将军,职衔注定了是将要征伐帝国西面,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专注在西域的开拓上面。 乌孙乱,帝国前期布置等于是打了水漂,在乌孙领地上的使节团和八万部队不知道还会遭遇什么情况。对于蒙恬来说,乌孙乱却是一件好事,一旦乌孙内乱帝国肯定是会将注意力重新从北疆雁门等郡之外的草原转到西域,投入的兵力、物资、等等很多方面必然是会数倍乃至于是数十倍的投入,对于他这个征西将军来说怎么就不是好事。 几个在河套任职的将校都沉默着,除开已经开往乌孙的八万骑兵部队,河套驻军算是离西域最近的帝国军队,他们原本是等待命令开进峻稷山的作战命令,现在听说西域乌孙情势可能不妙,哪怕是再不妙也是重新做一套方案。换个作战地点罢了,机会是不会有什么区别。 身在关中任职是怎么样呢?他们其实无比期盼帝国开拓西域的一群人,帝国早一日将注意力转向开拓西域。关中肯定得利,毕竟不管是粮秣还是其它物资。运输都需要途经关中,那么道路建设,相关的经济带动等等必然是会增大。 帝国北边现在的策略是针对草原,从长江流域通往雁门郡的国道首先被抓紧,这条国道上从南边各郡运抵的物资几乎是没有断绝,光是众多民伕购买一些杂物,道路周边的各郡县的许多人就大大获利,不用说国道延伸出来的郡道、县道、粮仓等等的便利。 有一些名士做过统计。他们统计的不是帝国运多少物资前往北疆,是统计帝国将下一个开战的地方定在北疆草原之后,国道沿途的前后变化,得出来的结论有点惊人,国道沿途各郡的战后复苏速度比之其它郡快了至少三倍,越是靠近国道的地区恢复越是快速,甚至是比战乱发生之前更为繁华。 现在的人不是那么明白“国策获利”……也就是紧跟国家政策来产生利益的这个观点,可是能够用眼睛看到产生的效应,谁不是眼巴巴盯着南陵,都想着下一刻建设国道的时候能够在自己所在地区的周边。 帝国目前的政策是。想要开拓哪里着重修建哪个方向的国道,或者是要在哪个方向开战就修建那边的国道,带来的现象是都在瞄着各个边郡的周边。看看那块土地是不是急切需要占领,又或者是能冒出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来吸引帝国军队攻伐,俨然就是一种另类的好战分子。 吕哲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发现气氛有点奇妙,武将们大多是低着头扣指甲,只有少数的几员将校脸上是若有所思。文官嘛,中枢的文官正襟危坐,地方的文官有些是满脸的渴望,有些则是一脸的忧郁。 脸上满是渴望表情的自然是关中任职的文官。他们都眼巴巴看着皇帝,希望下一刻皇帝说出增兵西域的话来。然后布置他们招募民伕加快修建国道,准备在沿途建立粮仓。与黔首沟通招募问题。 忧郁的一些人自然就是目前在北疆各郡任职的文官,他们可是刚要有所成绩,要是帝国注意力转到西域,破坏或许是没有,但是刚刚振兴起来的经济可就…… 吕哲没有太过关注众人各异的表情,说道:“都说说看法。”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开口说话的人可能级别上有些不够,级别够的人又不会轻易对可能产生国策变动的话题过早开口,一时间竟是呈现诡异的安静。 吕哲也不着急,从陈平说完到现在也才过去十来分钟,臣工们需要时间消化西域新的情势,也要针对很多地方进行权衡,想法没有成熟之前,人臣面对臣主自然是会比较谨慎。 “敢问陛下,”首先开口的是蒙恬,他说道:“乌孙可有提过对国内小月氏即将发生叛乱会是什么态度?” 这个吕哲还真就不清楚,因此也没有回答蒙恬。 “末将以为,乌孙该是会收缩兵力,时刻准备镇压叛乱势力,甚至可能在叛乱没有发生之前采取必要的行动。”蒙恬是按照秦国的风格在进行推测,他说:“却是不知道我们这边有没有关于乌孙军队调动的相关情报?” 陈平不用吕哲示意,回答蒙恬的疑问,说:“乌孙军队一直是在调动状态,前期是需要防备峻稷山方向的吉脱匈奴,后面因为冒顿在后面侵扰被迫调军南向,视哪边比较吃紧而调动相应的军队。帝国的八万骑兵抵达乌孙之后,乌孙王请求帝国将部队驻扎在南边,陛下允许了乌孙王的请求,此后乌孙王将南边的军队大部分抽调回腹地,并没有调向东北方向。” 蒙恬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最后得到的信息是,乌孙王庭周边的乌孙骑兵该有四万左右,乌孙王也向各部落氏族下达了新一轮的征兵令,乌孙王庭周边的兵力预计会达到六万至六万五千。”陈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像是思索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乌孙东北方向的吉脱匈奴所部,最多的时候达到十二万,临近冬季的时候大部分撤回,明面上是留下二万,实际上是藏了三万在后面谷地,因此匈奴在乌孙边境的实际兵力是五万;乌孙西北方向的呼揭,从一开始就是集结三万控弦之士,后期没有变动;正北面的丁零,秋季十分布置在乌孙边境的人马超过十五万,临近冬季的时候明面上是留下五万,因为丁零那边离帝国太远,检察署的探子暂时没有布置那么远,丁零暗地里有没有布置伏军,又或者是布置多少伏军,全部不祥。” 是了,陈平是检察署的军师左祭酒,等于是检察署长燕彼之下的第一人。他效力于吕哲之后,吕哲是将他安排到燕彼麾下,于吕哲出兵北上中原,乃至于是各地都在情报乃至于是用间上立下不俗的功劳,吕哲大封贵族时,他也得了个二等子爵的爵位。 原版历史上陈平是要到汉初才有展现才能的机会,前期还因为与嫂子通~奸四处遭受排挤,真正出名还是刘邦被围白登,他向吕雉说了数道建议,还是送美女、送财帛的建议,虽然成功使得冒顿退兵,刘邦也脱困,可是事情哪怕是做得漂亮,皇帝被围已经够不光彩了,还要送美女和财帛解围,可以想象得出陈平干的漂亮也得不到多少奖赏。 蒙恬听完陈平的讲述,偶尔有些期盼地看一看吕哲,可就是就一直沉默。 张良好像是有不少话要说,但是他先看到蒙恬的异常,又看到没有多少人说话,目前仍然是博士的身份却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过早说话,只能是憋着等待有机会向吕哲私下建策。事实上,他早先认为放冒顿回到峻稷山是一个可以思量的策略,现在又认为乌孙内乱不但对帝国不是坏事,反而会是一件好事。只是吧,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利用乌孙的内乱来使帝国利益最大化。(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九章 刘邦的胆子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机会!”刘邦脸上表情似狰狞又似忐忑,几乎是咬着牙齿后槽,说道:“若是能借这个机会控制住乌孙,我们将会有天大的功劳!” 天寒地冻的,乌孙是一个游牧族群,可是并非没有城池,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少,乌孙本族基本上没有多少人住在城池,基本是游动放牧姿态。使节团留在乌孙领地,原本是被安排在一个乌孙人的小城,后面局势越来越乱,勃西靡鉴于那座小城里月氏人比较多,深怕乱起来会让帝国使节团发生意外,也就与刘邦参详之后另外安排地点。 帝国使节团新的驻扎地是在乌孙王庭,这里拥有最强的保卫力量,可见勃西靡还是相当重视帝国使节团的安全,只是另外那些中亚的使节团和商旅就没有帝国使节团的待遇了,他们只能是被安排在乌孙王庭的周边。 自匈奴、呼揭、丁零集结大军逼迫向乌孙,乌孙南部又有冒顿不断侵袭,实际上乌孙的整体国情真的是有点不妙,前期的困难还是军事上面的压力,后面内部也逐渐呈现不稳的迹象。 “各大小乌孙部落,收到勃西靡征兵命令之后的反应不太一样。”余樊君对刘邦的说法非常感兴趣,分析道:“一些血缘关系上与现任乌孙昆莫比较近的部落相应了勃西靡的号召,一些血缘关系远的部落因为勃西靡对他们有恩也相对配合,可是有不少部落是一种糊弄的姿态。” 乌孙是游牧族群,按照文明等级的划分,实际上乌孙是处在原始制度社会,族群中除了王之外,王子、王女的地位其实也比较明确。往下则是官职模糊,大部落联盟之下的各部落氏族长既是下阶层的首领,管理文治的到了首领往下就是各种小头目。但是小头目并没有什么官职。 在军队方面,乌孙与其它很多原始制度社会的族群一样。共同的王就是军事最高指挥,各部落的首领是下一阶层的指挥,但是要看每个部落能够集结起来的战士多寡,首领也会从手头的兵力来区分大小,通常战士比较多的部落首领也会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这种现状下,其实每一个游牧部落的共主都会面对一个相同的局面,能不能让各部落听话,看共主平时的威势能不能压住。也是看共主用什么样的手段笼络。 “不止一名乌孙的部落首领找到我,”刘邦很注意看在场的人脸色,主要是看韩信,似乎要将韩信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说道:“他请求帝国能进行扶持,答应若是成为新的乌孙昆莫,必定以帝国马首是瞻。” 韩信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甚至是笑了笑。 “想必诸位也被乌孙的首领找上门了?”刘邦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啧啧”了几声感概道:“面对风雨飘渺的局势,果然是不能奢望每个人都能共渡难关。现在的勃西靡就是面对这样的情况。” 事实上勃西靡还是能大体控制整个乌孙部落,只是近年来勃西靡迈的步子有点大,偏偏又发生诸多族群进逼乌孙国境的情况。着实是倒霉透顶。 乌孙与帝国有了接触,出使帝国的时节向勃西靡汇报了帝国的强大,是在各方各面的强大,勃西靡也就起了向帝国看齐的心思,于一些制度上在乌孙内部进行了改革。 乌孙的原始部落制度是在与帝国进行接洽之后有了改进,最先改革的是关于暴力机构,在军队中划分出了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的职位,统军的将领原本是设定为来自王庭的指派,可是执行下去受到太多的抵制。后面其实是各大小部落的首领兼任各级军官,不过总算也是迈出了第一步。 勃西靡其实还有意学习帝国的文官制度。只是乌孙不像帝国是定居状态,另外看到军事改革只是开个头就有点进行不下去。牵扯到关于文官制度建立,历来文官改革最是牵动利益,文官制度的建立是将地方利益大部分集中向中央,哪里又是那么简单就能从原始制度向着封建制度演化的呢! 乌孙是在各个方向都有敌军逼近的危机之下试图改革,勃西靡也是从帝国那边的一个文士那边得到提示,说是危机越大内部应该是会越团结,细细一想觉得有道理才会进行改革,可是勃西靡没有料到的是乌孙的文化底蕴和华夏那边不一样。 华夏是经过数千年的演变才从原始制度走到封建制度,长久的演变中已经产生了适应的向心力,也及时所谓的族群归属感,遇到危机情况的时候团结是一种类似于本能的东西。 乌孙一直没能产生自己的文字,实际上称不得有什么文化底蕴,各个部落平时也是游动放牧,哪怕是首领都难得能聚在一块,只是在有征战的时候才会受到召集会合,何况是哪怕受到召集了都不一定能在预定的时间会合。 游牧族群说向心力其实有点虚,那是人文和文化所产生的一种必然现象,他们讲求的一般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统治,看得是谁的拳头比较大,谁强大谁就是“共主”,一旦“共主”变得弱小,下一个拳头大的首领就会成为下一任的“共主”。 要是帝国这边能够全面支持勃西靡,勃西靡得到帝国的全面支持或许能够强行将改革进行下去,可是帝国凭什么要支持勃西靡? “所以他不是打起了联姻的主意了嘛!”刘邦咧着嘴:“难兜靡不止一次找到我,次次都是奉上大礼,就是求我能够在陛下那边说点好话,娶了她的姐姐。” 其实哪怕是吕哲愿意,娶了乌孙的王女,那也是与乌孙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代价不足以没有全面支持乌孙吧? 勃西靡肯定也了解到这一点,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帝国极度缺乏优秀战马,从一些渠道中获取了河套马、陇西马、赵地马、辽东马、中原马。好几样的马种与乌孙的马比较起来,事实情况就是乌孙的马要比帝国那边拥有的战马好上不止一倍,更重要的是因为地域相近的关系。乌孙的马种对于帝国也是适用。 乌孙马一般被称呼为西极马,能够在草原、戈壁、寒冬等等的地形和气候下不被影响。帝国自然是渴望有大量的西极马,这也就给了勃西靡另外一个筹码。 “他们前前后后无偿赠送三万多匹西极马给陛下,这其实是一个诱饵。”韩信总算是开口了,说道:“三万多匹西极马,有将近一万匹是经过训练的战马,目前禁军装配了三千匹,组成了一个千人规模的具装重骑。余下的八千多匹,第一骑兵军团和第五骑兵军团进行平分。也各自组建了两支用西极马配置起来的具装骑兵二千人队。” 西极马长得高大,且身高也相对高,比较重要的是负重能力不差,短途的冲锋能力也强,还真的就是适合作为具装重骑的坐骑。 一匹马从出生开始,需要大概一年的时间才能逐渐成长为可训练的程度,又需要大概一年到一年半才能训练成为一匹合格的战马,作为具装重骑的马训练周期可能还要更长一些。 帝国拥有两万可以作为种马的西极马,很是谨慎地安排到陇西郡和河套各郡进行牧养,可是哪怕能够繁殖。最少也需要五年才能培育出一批新的西极马出来,数量确实被限制在五万以下,毕竟母马的孕期是十一个月。且不是每匹母马每年都能怀孕,能在五年之内培育出五万实际上已经是被良好照顾了。 按照计划,帝国可是要在十年之间组建十个骑兵军团,每个骑兵军团至少会配置五千具装重骑。一名具装骑兵不可能只拥有一匹能够配置马甲的战马,最少限量也是需要二匹,甚至是三匹,而这还是战马的需要,不算辅助型的驮马。等于是一校的具装重骑至少需要一万的西极马和相等数字的驮马。这个数字还是基本的需要,没有算上战时的损耗和各种意外的损失。 帝国目前的骑兵。看兵种的不同,每人配置的战马数量也是不同。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每个骑兵军团所拥有的战马绝对不会低于十万,具装重骑和突骑兵因为兵种的特例。是每人至少三匹战马的配置,余下的各个兵种视情况而定。 目前帝国到底有多少马匹不太好统计,军团拥有的战马是七十万左右。七十万的战马来组建六个骑兵军团其实已经有点窘迫,更不用说其它军团其实也是需要战马来配置斥候和必要的骑兵队伍;被适用于运输线和必要的车驾畜力的马匹,数量是五十余万,以至于牛、骡子、驴也是大范围适用。 “所以我才说是好机会啊!”刘邦有那么点垂涎三尺的意思:“乌孙全国上下可是有将近一百三十万的马,要是算上牛羊等物……那就更多了。” 乌孙要内乱了,帝国本土只是从情报上来得到相应的判断,使节团可是身在乌孙国境,后面更是被安排到乌孙王庭,哪能不清楚这点? 刘邦已经用自己的名义向帝国本土发去公函,十分肯定地报告乌孙必定是要内乱,询问他们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又或者是应不应该立刻离开乌孙。他是向本土进行询问,实际上是认为乌孙的内乱是一个大大的立功机会,很想要放开手脚大干一笔。 乌孙昆莫一族,也就是靡姓王族对乌孙的统治呈现不稳的状况,刘邦认为很有操作空间,或是支持靡姓王族,或是挑选另外的部落首领扶持,总该是能找到利益点。但是,他认为最有利的莫过于通过扶持傀儡来达到间接对乌孙的控制,因此是比较倾向于拉拢和扶持靡姓王族之外的部落首领,只不过在没有得到本土的命令之前难以下手罢了。 “正使的想法是好的。”陈余难得没有抬杠,他也没有抬杠的必要,刘邦要是能干成总会有他的功劳,因此哪怕再不喜欢刘邦也只能是倾力相助。他提醒道:“那些部落首领频繁送礼,勃西靡没有道理不知道,本土没有命令送抵之前,正使要按耐住。” “呵呵,哪怕是勃西靡没有发觉,我也会故意让他发觉。”刘邦深知待价而沽的重要性,也接受了陈余的好意,说道:“让勃西靡有危机感,他们才会更加拉拢我们,大的好处没有得到之前,一些好处先占总是没什么坏处,特别是在他们都需要我们的前提下。” 陈余可没有骂刘邦是市井姿态,以目前的现状来说,刘邦这么做完全正确,那些人看到刘邦这样的态度只会更加卖力的拉拢,对帝国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军方的态度是,没有接到陛下的命令之前,按照之前的命令行事,不会参与到正使的任何行动。”韩信说的军方是驻扎在乌孙领地的八万骑兵:“何副司令想必也与正使有过沟通?” 刘邦点头,有点无可奈何道:“军方完全听命与陛下,这是国家幸事,可就是……就是太刻板了。” 八万在乌孙的骑兵是西域派遣军的序列,他们的正式番号归属在征西军团编制下,现任指挥官蒙恬还在关中,目前负责指挥的是何怿。因为暂时的序列是西域派遣军,与之草原派遣军同样设立司令和副司令职衔,何怿正是副司令。 按照刘邦的想法,何怿其实不用全力以赴地在乌孙南部与冒顿打生打死,该是留下必要的兵力,抽出一部分的部队用保护使节团的名义前来乌孙王庭,可刘邦只是那么一提,结果是被何怿毫不客气地一阵痛骂,说是陛下都没有绕过太尉署和将军府调动军队,刘邦的胆子竟然肥到这样的程度。 “使节团的正规军只有一万出头……”刘邦有那么点渴望地看着韩信:“对那些雇佣军和商队的护卫操练有成效吗?” 韩信默默点头,他算是看出来了,刘邦胆子确实大,军方那边求不到助力,刘邦是将目光盯在了非军方编制的武装团队身上,说什么都是要大干一票。(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章 坚实后盾下的嘴脸 使节团的武装人员全部算起来大概有五万出头,刘邦有过很精细的计算,除开正规军的一万二千人之外,大概有二万左右是军中退役的人员,余下的那些则是民间之前的游侠之类。 军中退役人员年纪大多是相对大,最为年轻也有三十五岁以上,年老一些的甚至有五十岁左右的一群人。年纪大一些其实没有什么坏处,说明他们拥有充足的作战经验,不需要他们长途追杀的情况下,定点作战基本是不太需要体力,再则哪怕是需要干体力活的时候不是有战马能够代步嘛。 游侠擅长的不是军阵搏杀,他们一般会有比较好的个人武技,很适合执行保卫任务和定位刺杀,刘邦在使节团的时候除了一应公务就是与游侠们厮混,他从中找到了一批任何可以用的人才,平时比较笼络。 正如刘邦所知道的那样,军中退役的人员有丰富的军中生活概念,韩信对他们进行序列编制的时候,那批人不但很快进入状态,且很快就推选出一批军官出来,不到两个月一支有军中退役士兵组成的临时军团就出现了,并且表现出了不俗的协同能力。 “哪怕是那些没有在军中服役过的人,他们夏季和冬季也需要接受操练,基本是适应集体生活。”余樊君脸上的表情比较感慨:“陛下实在高瞻远瞩,国民军事化,军方从来不缺兵源,连带这一次我们也得到了助力。” 使节团的五万武装人员只要编队就能形成一个军团,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事情,当初规划使节团随行人数的时候也是出自这样的考虑,为的就是在有必要的时刻有兵可用。当作为提防的准备变成了实际有效的执行方案,知道内情的人谁不是有诸多的感慨。只差拱手对着东南面的帝都称颂一句“陛下英明”或是“毕竟圣明”了。 “那些退役的士卒对重新被征召很是兴奋。”陈余脸上有着矜持的笑容:“只是现在暂时不能让他们穿上军队的战袍,他们对此有着不小的遗憾。” 刘邦却是“哼”了一声,说道:“战士配合。他们的雇主却是一群逐利小人。” 说到底武装人员是受到各个商队的雇佣才随行,自签订契约之后。单人、小团队、大团队规模的雇佣兵,他们实际上是要听命于各个雇主。刘邦作为正使有权利在需要的时候征募使节团的武装人员,可是无论从哪一方面也没有规定说征募可以无偿。 商队雇佣的武装人员被征募,等于是他们与武装人员签订的契约暂时停止,虽然在过后那些武装人员仍然需要履行契约责任,可暂停的期间无论怎么看都是商队受到了损失。 “南陵商会的会长陆向率先要求补偿,其余商会和个人商贾也提出相应的要求。”刘邦一脸想要破骂的表情,可是硬生生地忍住了。闷声道:“真是……不懂大势啊!” 刘邦哪里敢真的骂嘛!南陵商会是南郡各大氏族的集合体,有一些小道消息说皇帝本人在南陵商会也有入股。其余的商会来头没有那么大,可是一个个商会多多少少也会帝国勋贵的背景,怎么也是不该轻易得罪。私人商贾可能没有太大的来头,但是不骂商会去骂私人商贾,已经是帝国三等男爵的刘邦可不想那么掉份。 帝国重视军事的时候没有落下经济发展,任何年头有钱的基本是大氏族或是官绅、勋贵,皇帝从来都是在经济上优厚追随者,有钱了的勋贵怎么也是会置办产业,刘邦自己就有产业。甚至是随行使节团的商队中就有他的一支,这也是他不能骂出口的原因之一。 刘邦最为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是有皇帝背景的南陵商会也最先跳出来。不得不深思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事实上,刘邦也知道皇帝对自己有意见,曾经有那么一次可发生了一些事情,刘肥邀请众多王子和勋贵出游,结果出事了,那一次要不是长江南岸的火药作坊出现事故牵扯了皇帝的注意力,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事。另外还有别的原因,是他太黏糊魏豹,想着争取封地到南亚次大陆那一块。皇帝似乎也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才有他作为使节团正使出使的差事。 皇帝对自己有意见。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刘邦比较幸运的是遇到一个遵守明面规则的皇帝,只要调查没有触犯律法。不会被皇帝一声令下灭了个满门。皇帝遵守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是一件好事,至少大家不用担心皇帝看自己不顺眼的时候九族皆灭……好吧,有史以来似乎也没发生什么灭九族的惨事,至多就是被夷三族,诛灭九族那是要到朱明皇朝才出现,然后“我大清”发扬光大。 皇帝有意见,哪怕是没有灭门之祸也能想象出心理压力该有多大,刘邦处心积虑想要立下大功劳,无非就是想要让皇帝对自己转变态度,可是陆向带头那么一整,他的心情不由忐忑起来,本来想要独吞的大功劳也摊开来说,期望的不就是陈余、韩信和余樊君的支持? 事实也证明刘邦这一步走对了,各个商会要求补偿,韩信一出面很快就确定补偿方案,随行的武装人员被抽调公用时,武装人员的薪水由官方支付,其余倒是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刘邦很清楚各个商会是在卖韩信这个皇帝唯一的徒弟面子,要是由其他人去协商,还不知道各个商会要提出什么要求,可以肯定是的是要被刮下一层皮。 “跟随前来乌孙王庭的一万八千士卒,选自武装人员的六千是可堪一战的士卒。”不是韩信不将所有部队带来乌孙王庭,是乌孙王勃西靡很是客气且隐晦表示过,所以只能是这么多人。他又说:“其余的武装人员大部分是在商队驻扎地,另外那些……”,说着看向刘邦。 “唔!一些被我安排到各处首领那边充当护卫。”刘邦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满都是骄傲,“嘿嘿”笑了几声说道:“仅仅是几个护卫。那些首领感激淋涕的模样你们是没看见。” 余樊君“呵呵”了两声,那不过是一个很小的手段,效果确实如刘邦所说非常不错。 帝国先后击败匈奴等草原游牧族群。广阔草原靠近帝国的地区全部占领,俘虏和消灭的部落不下于百个。这样的兵锋着实令人恐惧。 黄河源头附近的一战又歼灭匈奴二十余万人,甚至匈奴单于也被俘成为阶下囚,消息传播出去的时候各方震动。 东胡原本集结二十多万兵马在靠近不足帝国边境二十里的乌侯秦水,黄河源头一战的结果传去,当天东胡兵马就拔营远撤距离帝国边境百里开外,更是一再派人向驻扎在乌侯秦水下游的帝国驻军主官解释,他们先前驻扎的地方是为了取水方便,绝对没有其它意思。 后续的情况是。辽东各边境那些本来在靠近的东胡部落来了个急刹车,也是各自掉头,哪里来哪里去,原先因为有族人参与齐地之战呼想要报仇的两个大部落,两大部落的首领派来了自己的子侄辈洽谈赎回被俘族人,给出了和解的信号。 帝国的光辉战绩自然是要传到乌孙,连带东胡那边的反应也会回馈到乌孙,可以说乌孙上下是从那一刻才真正明白帝国的强大。正好此时的乌孙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能够找到一根大腿抱着哪有放过的道理。 乌孙真正了解到帝国的强大还是在八万骑兵抵达乌孙领地之后,何怿率军来到乌孙。驻扎乌孙南部之后与冒顿的军队几次交手,规模上或许是不太大,可是每次都是取得胜利。最为辉煌的一次胜利是损失不到百人全歼冒顿麾下五千骑兵。 若说之前乌孙人看到帝国军队只感觉帝国军队军装华丽、武备完善,甚至有些人认为华丽的模样肯定是银枪蜡子头,一系列的胜利证实之下,哪怕是嘴再硬的人也是无话可说。 要知道乌孙与冒顿的军队交战虽然也有获得胜利,可是每次都是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取胜,输的次数就更没脸说了。最惨的时候是一万乌孙骑兵与冒顿的一万五千人交战,最后只逃出四千余骑,杀伤杀死冒顿士兵的数量估计还不到一千,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帝国军队展现出来的战力已经毋庸置疑。勃西靡想抱帝国皇帝大腿的心态没人敢再说三道四,乌孙面临险恶情势之下。得到帝国的支援和帮助才能渡过难关已经形成多数人的共识。 靡姓王族想要抱帝国皇帝的大腿,乌孙的各部落首领也不是没有相似的心思。部落首领去抱帝国皇帝大腿估计是在级别上稍有不足。那么交好身在乌孙的军方最高指挥官何怿,或者是交好使节团正使刘邦总该是没有错的。 很多部落首领要去巴结何怿,可是何怿只是礼貌接待,对各部落首领的诸多巴结和暗示却是反应冷淡。巴结何怿不成,各部落首领就将目标转向刘邦。 刘邦察觉到乌孙内部有变正想要干点什么,各部落首领主动过来巴结,可谓是瞌睡的时候递来枕头,与之何怿的冷淡相比,他可谓是回应热情,与什么人都能聊上几句,认为有用的人更是能够用结结巴巴的乌孙语称兄道弟。 “我始终认为……不该肆意行事。”陈余其实是很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刘邦抬杠的,可是看到刘邦志得意满的嘴脸就是一肚子不爽:“勃西靡不是瞎子聋子,我们会关注乌孙王庭的动静,勃西靡怎么可能不关注我们?正使没来乌孙王庭之前已经是宾客络绎不绝,来到乌孙王庭仍然是来者不拒,勃西靡该是会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刘邦说得比较透彻:“咱们是客人,有主人家前来拜访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再则,勃西靡不知道乌孙已经进入风雨飘渺的窘境了吗?他肯定知道!那么多乌孙首领来巴结和讨好,依我之见,勃西靡知道这种情况只会更加巴结咱们的皇帝陛下,毕竟陛下才是帝国的皇帝,只有陛下才能最终做主,之前咱们说什么都不算数。” 陈余被刘邦一串话堵得胸口发闷。他算是看出来了,刘邦这是在使用无赖战术,甭管有用没用,能不能用得上,反正是所有人先交好,该给的承诺给,至于承诺有没有效另外说,全然就是不管信誉,最后也有点要推脱给帝国皇帝的意思,真不知道是该说没心没肺还是狡诈,可以确定的就是像极了痞子无赖。 另外有一点陈余却不得不承认,刘邦这种做法虽然无赖,可是在目前面临的情况下却是最有用的,不但显得有用,且还能及时拉拢一批乌孙贵族,真正到了用得上的时候,说不准还能成为筹码或是奇兵。 刘邦撇开一脸郁闷的陈余不管,开始与韩信和余樊君商议后续,谈到一般门口侍卫却是禀告乌孙王子难兜靡派人来请。 陈余一听难兜靡请刘邦,脸上郁闷的表情换成了幸灾乐祸,可是很快就收敛起来。 “也应该是请我过去了。”刘邦一脸的笃定,笑着对陈余说:“打不打赌?我可以肯定一点,难兜靡不说说及任何首领找我的话题,只会百般笼络,少不得又提起联姻的事情。” 陈余别过头去,看都不想看到刘邦讨厌的嘴脸。 余樊君却是“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正使刚好可以多讨要一些牛羊,大雪天气下将士们一直猫在帐篷内,讨来牛羊宰杀烤一烤送给将士们,多养点膘也耐冻一些。” “正该这样!不但要向难兜靡要,还要找其余首领!”刘邦也是一阵“哈哈”大笑,笑完一脸的揶揄:“他们正巴不得多讨好我们,现在不敲诈,还等什么时候。” ……………………………… 明天表弟结婚,却是没办法码字了,请假一天。(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一章 再谈联姻 难兜靡与刘邦见面的地点不是在王帐,是选择了一处小山包。 乌孙位处西域,大部分是平原地形,可是也不缺险峻山脉和连绵大山,只是相对于大部分的平原那些山地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平原说是平原,可实际上绝对不是绝对的平坦,会有盆地和山包,只是相对来说山包的海拔非常低。 现在是下雪的季节,前些天乌孙王庭正迎来较大的雪势,今天才方方停止。 大雪覆盖了几乎所有能够看得到的区域,帐篷之上和平地上的雪大概有半米多厚,有人铲掉了主要道路上的雪,可是能够想象得出来,哪怕是路也不会干燥,其实就是泥泞之路。 刘邦前去见难兜靡之前对自己进行了完善的保暖,里面不但穿上了帝国勋贵阶层正在流行的呢绒保暖**,还套上了几层羽绒装,外面甚至是披上了貂皮毛衣,脑袋上也戴着貂皮帽子。 一层层的保暖之下,刘邦给人看去的感觉是显得有些肿胖,不过他的身高可是二米以上,整个身影搭配起来倒是显得魁梧和健硕许多。 道路泥泞,脚下穿着呢绒牛皮靴的刘邦可不舍得踩踏,出了帐篷是直接骑跨上战马。他坐下的战马按照华夏的命名应该称呼为狮子骢,是来到乌孙之后难兜靡送的,现在骑着匹马过去正好合适给难兜靡展现一点点态度。 狮子骢就是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字,“骢”其实就是青白颜色的皮毛,“狮子”则是形容雄峻。刘邦身高体大,骑跨高头大马的狮子骢倒也显得极为英武,再搭配上周边十来个同样魁梧且人和马都穿戴锻式板甲的侍卫,看着着实威风凛凛。 乌孙是游牧民族。要说他们有什么较有特色的服装,其实就是羊皮袄和羊皮帽,帽子上会插着至少一根野鸡毛翎。大部分人则是穿着麻衣。 穿麻衣绝对称不得是什么特色,全世界的人们。现在大部分都是穿麻衣,帝国那边也是这种情况。可是在天寒地冻的时候还穿麻衣,要么是炫耀自己的抗寒,要么就是没有保暖衣物了。 一队看去华丽丽的骑兵在一些身穿羊皮套装的乌孙骑兵引领下,骑跨的战马一块踩踏泥泞前行,因为是需要离开王庭的帐篷丛去到外面的小山包,刘邦沿途其实能够看到许许多多的东西。 乌孙现在状况不是太好,王庭这边汇集了许多士兵。一些领地遭受战火波及的难民其实也会涌到王庭。 骑跨雄峻战马一路走过的刘邦能够发现很多东西,那些在天寒地冻还穿着单薄麻衣的人,能猜测不是奴隶就是失去了财产的乌孙人,一个个冻得发抖还不得不到室外劳动。 作为奴隶劳动是必须的,他们本身就是一种人形工具,已经能够称得上见多识广的刘邦,他看到的奴隶肤色有点多,有和乌孙一样是白皮肤却是非黑发的人,有麦色皮肤五官分明的波斯人,有除了眼仁和牙齿白的黑人。这一批估计是乌孙人从西域各处抓或是买来。奴隶的出身也比较好猜测,肯定是那些从西向东逃亡的落难人。 引路的乌孙队长见刘邦对那些奴隶感兴趣,在随同翻译的复述下向刘邦介绍了一些情况。后面还神秘兮兮地说:“贵人若是喜欢猎奇,稍后会有礼物送上。” 礼物?刘邦近一段时间收到的礼物可不少,从各种琳琅满目的物品,到活生生的人。当然了,他收到的人都是一些美娇娘,有乌孙本族的俏丽姑娘,也有一些各族的姑娘,让他比惊奇的是还收到了两个长得跟黑炭一样的女人。按照他的一些原话,什么女人都玩玩其实很不错。黑炭头的女人也别有一番风味。 出了王庭营寨,远远看去能够看到前方一处小山包上搭了几座帐篷。山包的周边也有卫兵正在站岗,山包上那座最大的营帐竖立着一枝大纛。 帝国其实也使用大纛。不过一般除了各种猛兽的尾巴和亮丽翎毛之外还会搭配上旗面,绣着一些图案和字,只有君王级别的人和军中主帅才有资格使用大纛,因此一般被称为“王旗”和“帅旗”。 游牧民族的大纛基本大同小异,无非就是一根长杆顶着猛兽的皮毛,尖顶是三叉戟什么的玩意,最多最多就是多放一些猛兽尾巴或是亮丽的翎毛。 匈奴族的大纛一定会配上狼皮毛,所以一般看着就是灰色的大纛,属于头曼的大纛目前是帝国皇帝的战利品,现在还被摆在宫城正东广场供人欣赏。 山包上的大纛是属于难兜靡的部落级别,从款式上来看相对于乌孙昆莫的大纛会小上几号,不过有一点相同的是大纛皮毛颜色都是青黑色,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发,又或者是不是染色的。 刘邦本来到了山包下面就要下马,多多少少是表现出对乌孙王子难兜靡的尊重。可是他刚停住战马,那个引路的乌孙队长就是一阵叽里呱啦,经过翻译才知晓难兜靡事先有过交代,说是土地湿滑泥泞,刘邦来了不用下马。 “怎么都是一国的王子,怎么能够失礼呢?”刘邦一脸浅笑下马,还招呼侍卫们也都下马。 “您真的是太客气了。”乌孙队长一脸的高兴,对刘邦的态度比刚才又亲近了无数倍。他弯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子已经在上面炖好羊羔子,也烤了一头骆驼,就等着贵人上去享用。” 刘邦听到烤骆驼就是两眼发光,他刚来到乌孙领地的时候也在勃西靡的招待下吃过一次烤骆驼,那是整头骆驼去掉内脏,然后一个部位都没有切除的烤法,似乎还加了一些其它什么东西,不光是闻着香,吃起来也是异常的美味。那一次听闻最美味的两个驼峰,一个属于勃西靡。一个给了何怿,压根就没有刘邦的份,因此这一次难免抱着万分的期待。 人还没有抵达山包。因为风向的关系刘邦鼻子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肉香味,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刘邦还没有到。难兜靡似乎是得到了禀告迎了出来。 难兜靡的穿戴让刘邦看得一愣神,一切只因为难兜靡身穿一套与刘邦差不多款式的貂皮衣,外面套着一件披风,注意看衣领的话,那些花纹绘画的图案压根就是一种大篆,正是帝国那边非常流行的一款花纹。 不用猜,难兜靡身上的衣服绝对是帝国出品,不但是上身的大衣。头上的帽子,手里的皮套,脚上的靴子,几乎每一样都是来自帝国。就是不清楚难兜靡的一身行头是乌孙使节团在帝国南陵购买,还是来自皇帝的赏赐。 难兜靡远远地就向刘邦拱手致意,一拱手撑开披风,露出了悬在腰间的一柄剑。 剑的长度大概是七十五厘米左右,有着很传统的华夏风格,剑柄上雕刻花纹,剑鞘上也有着雕刻的图案和相关的饰品。实际上每一把剑的剑柄都有不同风格的花纹。不管是怎么样的花纹其实都是为了防滑。 看到那柄剑的刘邦立刻就明白难兜靡的一身行头绝对是来自于皇帝的赏赐,那柄剑的花纹比较特殊。剑鞘选木来自南洋,南洋的木材是在今年才大量充斥市场。此前只有皇室和一部分勋贵才有。若说木头还有另外的说道,但是皇族的凤凰花纹却不是能随随便便雕刻的! 难兜靡能说一口不太标准的帝国普及的普通话,欢迎刘邦的到来,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并肩与刘邦有说有笑进了帐篷。 一进帐篷迎来一阵热浪,刘邦忍不住又是愣了愣。他愣神却不是因为有暖炉子等设备,是因为除开是一个帐篷之外,里面的摆设与帝国那边的富贵之家压根就没有什么两样,有着最为基本的案几、青铜皿具、木质衣柜、青铜架子等等的家具。最为特殊的是那个摆在中央的木头台子。 台子是一种两人共饮的类床榻,两边摆着蒲团。中间是一个镶装的固定案几。 现在台子的中间案几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面是一些蜜饯和经过处理的水果。另有一个炉子烧着炭正在温酒。搭配和两个高爵的酒皿。出来盛放东西的皿具,筷子、汤匙、叉子等物也是一应俱全。 在台子的旁边有几名侍女,她们有些是乌孙本族姑娘,一些是金发碧眼的少女,甚至黑炭姑娘也有两名。 乌孙本族的侍女还好,是穿着帝国那边的侍女宫装,另外那些来自其它种族的侍女在这种大冷天却是穿着白色透明的纱绸,若隐若现的少女身躯看着有些撩人。 “来来来,请坐!”难兜靡十分的热情,招呼刘邦坐下之后,他自己也坐下。等待有侍女斟上温好的酒,他笑着说道:“地道的南陵酒,正使能够在千里之外喝到家乡酒,想必是会别有一番乡情。” 刘邦也在笑,一大口将酒盏内的酒闷光,“哈”了一口气,爽朗道:“王子真是有心了。”,内心里却是有些无语,使节团的规模那么大,光是运货的马车就不下数千辆,属于帝国那边的物资多得是,根本就不缺南陵酒。 “听闻帝国的皇帝陛下早年有作过一首诗?”难兜靡亦是一口闷光,沉吟了一下,用着比较怪的口音念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看着刘邦,一脸的矜持:“我应该没有念错吧?” 这是李白的《客中作》,现在这个年头自然是没有李白,诗是早先吕哲在北地郡的阴密县驻扎时,于随军商贩的营地念了出来。当时的吕哲是好奇各地有不同的酒类,听到南陵酒随口念了那么几句,压根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吕哲若是一直默默无闻也就罢了,偏偏他成了庞大帝国的皇帝,那么曾经做过什么事情,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事情都会被重新提了出来,坏事会被洗地然后艺术加工显得加以美化,好事会被美化上比本来漂亮至少一百倍宣扬。 秦末时期可不是什么诗歌的时代,讲的是征战厮杀,绝对不是什么歌舞升平的时代,不存在什么大诗人,也没有给予大诗人诞生的土壤,倒是杀人盈野的一些人能够干成大事。 非歌舞升平的时代里,也就是已经成了皇帝的吕哲曾经抄袭过的一首诗会传遍天下,大家听了也是称颂皇帝不但武功鼎盛也文采飞扬,至于说打从内心里欣赏估计是未必。 市井出身的刘邦识字不多,后面还是成为帝国三等男爵之后特地请的教习恶补才认识更多的字。他知道的诗不多,知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也读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等等一些带着美好意愿的诗,但是要说对诗进行探讨就有点够呛了。 难兜靡估计也不懂得诗,他的一切布置就是要给刘邦一个印象,让刘邦觉得他喜爱帝国,不但生活习惯上在向帝国靠拢,连诗都会读上那么好几首了。 刘邦不是笨人,他也清楚难兜靡想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很配合地称赞难兜靡对帝国文化的理解,更是在话语中透露着一种很明显的亲近。 “帝国真是一个伟大的国度,陛下也是一名无比英明的皇帝。”难兜靡毫不掩饰自己对帝国的好感,又是劝刘邦饮下几盏酒,聊了一些关于帝国的趣事,东扯西扯之后,才看似不经意地说道:“可是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在联姻上面会有迟疑呢?” “这……”刘邦略略迟疑,做出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很刻意地压低声音:“陛下是不无不可的态度,只是……” 难兜靡立刻来了精神,配合地压低声音,急切问:“只是什么?”,或许觉得这样不好,讪笑着又劝了几盏酒,说道:“若是正使能够帮上忙,整个乌孙都会感谢您的。” 刘邦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最后像是被巨大的利益给吸引,犹豫再三之后才像豁出去那般,说道:“许多中枢文官和军方的将领还没有真正确定怎么与乌孙相处,所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二章 不全是吹牛 刘邦说得不假,到目前为止怎么与乌孙相处确实是还存在一定的争论,武将集团的态度比较统一,无非就是利用完乌孙之后进行屯兵,至于是和平吞并还是武力灭国,那是最后的事情;文官集团的态度则是有点乱了,大体上是赞成吞并乌孙,但是在武力灭国和和平演变上则是有不同的看法。 也是帝国成功和平吞并了几个战国给出了例子,文官集团之所以是文官集团,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掌握庞大的武力机构,所有的功劳几乎都是来自于文治。 帝国极重军功,武将集团因为直接参与征战能够大把大把的捞取功劳,结果是帝国八百多名贵族中军方占了十分之八,只有极少数的文官因为做了一些有益于征战的事情,如保证后勤补给,建策成功,安置战俘,等等一些事情捞了一些汤水。 如果依靠文官的操作能让乌孙和平被兼并到帝国,那该是何等的功劳?支撑一名文官封侯绝对有可能,一些辅助的参与者怎么也能得到男爵、子爵的贵族爵位。那该是多么庞大的功勋基础啊!文官集团怎么可能不试图操作一下? 现实情况似乎也让文官集团有操作空间,帝国的心腹大患是在草原,虽然有计划征服西域,可是也在解决草原之后才会干。按照预计,帝国完全征服草原至少也是需要十年的时间,那么长的缓冲时间之下,文官集团还真就不信不能干出一件大事出来。 事实上,帝国目前也需要乌孙在侧翼威胁草原,或许还需要一个对帝国友好的乌孙来保证征服西域之前有一个前进基地,那么怎么来使乌孙对帝国感到友好,文官集团认为其中没武将集团什么事。应该由文官来进行处理才对。 庞大的使节团之中有着一支鸿儒馆的队伍,他们来到乌孙领地之后就在进行相关的操作,第一步就是让乌孙的显贵们了解帝国。然后针对那些达官显贵来宣扬帝国的文化,初步让乌孙的贵族阶层喜欢上帝国的方方面面。潜移默化地让乌孙的各个阶层向帝国靠拢。 难兜靡能念上几首诗,其中就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两首,虽然他在念的时候是在暗示刘邦对帐中的女人可以任意采摘,可也说明来到乌孙领地的文官真的有干出那么一点点的成绩。 “乌孙离帝国远啊,要走过草地、戈壁、沙漠,我们从南陵出发的时候还秋高气爽。出了帝国的边境之后是鹅毛大雪,足足用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刘邦说了一句完全的废话,乌孙有派使节团前往南陵,还不知道路途遥远啊? 恰恰就是乌孙离帝国有那么点距离,也因为清楚帝国的重心是在草原,勃西靡才会毫不犹豫地想抱上帝国皇帝的大腿。要是乌孙就在帝国边上,勃西靡就该忧虑乌孙会不会成为帝国的下一个征战目标了。 目前的情况是,乌孙得到帝国的各方面支持还能勉力支撑下去,从帝国八万骑兵来到乌孙,乌孙南部的冒顿立刻消停就能证实这一点。不但是冒顿停止继续侵扰乌孙南部,北边的呼揭和丁零也不敢在轻易进兵,东北面的匈奴则是先期留下五万人后面撤了个干干净净。这些事情足以说明太多的问题了。帝国在各方的眼中不止是一个庞然大物,还是一个武力强盛的国家,谁面对这么一个国家都会产生忌惮或是心生恐惧。 帝国是一个攻击性非常强的国家无疑,勃西靡想要抱帝国皇帝的大腿,有想要让乌孙渡过目前难关的需要,长远上的考虑也是希望能与帝国处理好关系免得成为攻击目标。 游牧族群看重的是血缘上的关系,王庭大部分是依靠血缘关系来维持统治,也就是各个与王族有血缘关系的部落首领支持王庭,非血缘关系的部落也是依靠联姻来笼络。思维上讲的就是自家人才会真正地帮助和支持自家人,那么想要与帝国皇帝成为姻亲关系也就显得理所当然。 本来勃西靡是想要向帝国皇帝求亲。迎娶帝国公主来形成姻亲关系,上次乌孙使节团前去南陵求尚公主被拒绝得一点都不迟疑。乌孙的大部分人得知被拒绝之后。他们其实是犯懵的心态,搞不懂帝国是个什么样的想法,竟然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拒绝得那么干净利落。后来他们才知道帝国皇帝最年长的公主也只有六岁,苦笑之余也对帝国的拒绝有了一种自我的解释。 既然帝国的皇帝没有适龄的公主,乌孙想了想就决定换个方式,帝国皇帝没有适龄的公主,勃西靡的女儿可是多得很,那就远嫁公主到帝国好了。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让乌孙的贵族阶层搞不懂是个什么情况了,帝国那边倒是没有再次毫不留余地的拒绝,不过也没有答应,说是要商议一下。 帝国需要乌孙在侧翼威胁草原对不对?毫无疑问乌孙上下知道这一点。而乌孙面临的情况也需要背后有一个强悍的助力,阻吓西边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前来进犯,合作共同针对呼揭、丁零、匈奴等族群。有相同的需要,在所有的乌孙人看来还有什么比联姻能更快建立起互信和伙伴关系呢? “我有点不明白……”难兜靡是真的一肚子的迷惑,脸上也没有掩饰困惑的表情:“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已经走到一起,他们会有什么疑虑?” “是啊,共同的敌人。”刘邦肯定了这一点,却是又说道:“帝国调动了八万骑兵前来支援,除开一些牛羊物资上得到来自乌孙的提供,其余任何东西都是需要远从帝国本土运来。其实不但是中枢的一些高官,说句可能会冒犯的话,我都觉得这买卖实在是做得亏。” “战马,我们之前赠送了帝国不下于三万的马匹。贵国军队过来支援之后,我们除了牛羊进行了供给。战马也赠送了二万匹。”难兜靡很认真地说:“我们还为帝国转移了呼揭、丁零、匈奴的注意力,他们之前集结军队是要前去进攻你们的。” “呵呵!”刘邦立刻就笑了,随手摸了一下靠近斟酒的侍女一把屁股。说道:“全帝国上下都盼着他们能够前来进攻,为此特地准备了超过一百二十万的大军等着。” 没说笑。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帝国北疆的各个边郡确实陈兵百万,为的就是胡人南下之后进行围歼战。为了能够打好大战役,不但是军队不断开往北疆各郡,从腹地运送上去的物资也是没有断过。可惜的是后面那些族群都胆怯了,将矛头转向了乌孙。 难兜靡听到“一百二十万大军”这几个字眼脸颊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他知道帝国人口众多,在编的士卒也有三百多万,羡慕之余心里要说没有忌惮绝对是假的。另外。他说乌孙替帝国吸引了呼揭、丁零、匈奴等族群的注意力是事实,但并不是帝国乐意看到的结果,因此想让帝国那边承情太过牵强。 “不瞒你说啊。”刘邦的手没有离开侍女的屁股,一脸惬意的同时,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倒是希望漠南和漠北的那些族群能够集结所有兵力过来,打上一场旷世的大决战。帝国军队有信心、有决心能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之下全歼来犯之敌,为以后扫平草原清除障碍。” 难兜靡比较配合地点着头,脸上也是无比的诚恳,说道:“帝国的强大毋庸置疑,皇帝陛下的英明也有如夏天的太阳一般光芒万丈。我们并不怀疑贵国能够在边境上取得大胜。就如同头曼战败之后呼揭、丁零的联盟首领和匈奴目前的首领吉脱那样深信不疑。” 刘邦听出了难兜靡的另一层意思,难兜靡是在说帝国表现出了强悍的一面,漠南和漠北的族群是绝对不会傻乎乎在帝国边境与帝国军队交战了。会用老办法将帝国军队吸引到草原深处,拉长帝国军队的补给线,没机会的时候兜圈子打游戏,有机会的时候集结优势兵力吃掉一部分,用蚕食的方法给帝国渐渐流血。 游牧民族的优势在于拥有数量众多的战马代步,想打就能打,想逃也能逃,面对缺乏战马的对手时,用了上千年的战术从来都不带变的。 不管是之前的游牧民族。还是之后的游牧民族,与华夏的军队作战从来都是很少正面硬撼。游牧民族的军队采取的方式基本是带着华夏的军队兜圈子,将华夏军队的整体部队越拉越长。利用马匹的机动性将华夏军队拖得疲惫,一次次找机会吃掉一些,等待华夏军队疲惫又士气低落的时候才会掉头攻击,打的基本就是追逐战。 游牧民族不与华夏军队硬撼,那是除了战马的优势之外,他们的武器装备等等方面全部落后于华夏军队。武器装备落后的情况下,去与硬撼?傻也没傻到那份上。 难兜靡还是第一次从帝国的高官那里……咦?使节团的刘邦算是帝国高官吗?且算是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说帝国的最终目标是占领整个草原,觉得惊讶的同时,内心里是松了口气的,也是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 草原非常广阔,面积大到有点难以想象,帝国想要占领的“草原”可以是从遥远的辽东到西域的另一头,难兜靡能听出帝国的雄心该是“雄”到何等的地步。 “据我所知,贵国现在放牧的人口比定居的人口少非常多?”难兜靡举着高爵酒盏的手抖了一下,拿稳之后才继续说道:“草原除了能放牧,似乎不合适耕种吧?” “我也不是太清楚草原能干什么,可是陛下不得不思考一点,仅是十余年帝国算上新生儿已经接近六千万人口。要是再多上十几二十来年……”刘邦用着一种梦幻一般的口气,说道:“鼓励生育继续维持,数万万人是迟早的事情。” “数万万?!”难兜靡听得手一个没拿稳酒盏,对手里的酒盏掉到案几上似乎是没有发觉,吃惊道:“这么多!” “所以嘛,不但是陛下,连平民都知道应该给后世子孙多弄一些地皮。”刘邦像是不经意般地说道:“帝国不光想要占领草原,连带南边也在大海上进行探索。还真别说,海上的大岛可真是多,目前已经发现六座面积非常大的岛屿,有盛产金银的,有盛产香木和香料的,最为让人满意的是那些岛屿上的土著真是不少,刚好可以抓来填补本土的劳力空缺。” 难兜靡一副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内心里却是想道:“消息果然不假,帝国针对北边酝酿战争的同时,还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在征服大海,真是一个从任何方面富庶到难以想象的国家啊!” 最为让难兜靡心生驰往的是关于人口,他知道帝国的人口众多,可是真没想到目前就有将近六千万人,等于是乌孙总人口的差不多五十倍。而过上一二十年帝国人口会突破万万人,在这个什么都需要人力的年代,一亿人口令人听着就会感到晕眩,可以想象的是一亿不会是封顶,还会有更多的人口。从而什么?是他开始相信帝国需要土地,为的就是安置越来越多的人口。 “恕我冒昧……”难兜靡一脸的想不通,问道:“人口越多越难管理,需要的方方面面也超乎了想象,贵国的皇帝陛下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难题?” “哈!”刘邦一脸的失笑:“我只是帝国的男爵,也只是使节团的正使。”,有点失落的模样,没有掩饰不甘心,沉闷道:“那是更为显赫的人应该去思考的事情,我这样的人还是先履行好应尽的职务,期望某一天爵位能得到提升,也盼望能够升官。” 难兜靡不说话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一脸失落的刘邦。在他想来,刘邦这样的心思有利用的地方,干得好了不但整个乌孙能得利,他私人也会有难以想象的好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三章 繁星与白雪 越是庞大的国家越难管理,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也有人多的坏处,乌孙的人口不算奴隶的话是接近百万,一个驾驭失误都能变得内部混乱,到了面临危机的时候一个个部落首领与帝国那边的官员勾勾搭搭,以己度人之下的难兜靡,他真的想象不出帝国皇帝吕哲该怎么去管理一个疆域辽阔到难以想象,人口也是六千多万的国家。 许许多多的国家不是没有能力开拓新的疆土,是他们的领导班子在管理上拥有一个承受上限。所谓的承受上限包含很多方面,如兵力上的部署和信息互通,只有在发生事情能够及时调兵过去的区域才是统治稳固的领土,也只有信息能够互通的领土才算是统治辖区,缺了这两个方面,虽然某片区域在地图上画的是己方疆域,可真的算是达到了统治吗? “贵国的先辈创下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无数的精英人才努力下诞生了合理的制度。”难兜靡用着异常羡慕的口气,说道:“制度是治理国家的框架,拥有了合理的制度才能使国家在帝王的控制之内,使得各地都能团结在中枢左右。”说到这,他换上了忧虑的口气:“乌孙的制度……非常原始,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现在的乌孙才会在遭遇困难的时候出现分崩离裂的迹象。” 刘邦眼睛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常态。他能听出难兜靡是在抱怨自己接触太多太多的乌孙贵族,用着比较委婉的口气指责他有要分裂乌孙的嫌疑。 面对一个乌孙王子的指责,刘邦只是眯了一下眼睛脸色变都没变一下,反而是笑嘻嘻地说:“总好过他们去接触乌孙的敌人,是吧?” 难兜靡原本以为刘邦会解释一下,然后保证不会再接触那些乌孙贵族。没想到是得到这样的答案,一口气憋在胸口实在有些发闷,咳嗦两声想要说话。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太多太多的乌孙贵族认为很难撑过眼前这关,想着要寻找后路。这是人之常情。”刘邦笑眯眯地看着脸色开始有些不好看的难兜靡,笑着说:“他们没有想要投靠敌人,而是接触盟友,对于王族来说并不是太坏的事情。” 难兜靡忍着胸口的闷气,扯了个难看的笑容,问道:“正使这话,我该怎么理解?” “比较现实的事情,那些寻找后路的乌孙贵族是对你们失去了信心。不认为在你们的领导下可以渡过眼前的难关。”刘邦这话是用笃定的语气在说。他看着难兜靡一脸强撑的笑容,又是笑眯眯地说:“可是他们对帝国有信心,因此才会前来与我接触,是吧?” 难兜靡干脆就不吭声,继续用难看的脸色死死盯着刘邦。 “帝国中枢不是还琢磨不定该怎么与乌孙相处吗?”刘邦先是说了一句,随后沉吟道:“贵王族有意与帝国建立良好关系,也迫切需要来自帝国各方各方面的支持,我可以这样理解的吧?” 难兜靡不能反驳,乌孙领土内有着八万彪悍的帝国骑兵,现在与帝国翻脸不用等呼揭、丁零、吉脱匈奴与冒顿匈奴扑上来收拾。光是使节团的众多武装人员和八万帝国骑兵发作乌孙就很难招架。他深呼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其实我从一些方面了解到,我国的皇帝陛下对乌孙有些许的好感。因此同意对贵国王孙猎骄靡的庇护。”刘邦的手还是在那个侍女的屁股上抚摸着,脸上的笑容确实充满了真诚:“先期的八万骑兵来到乌孙帮助你们抗战,也是陛下力排众议下产生的结果。” 纯粹是胡说八道了,派遣八万骑兵进入西域,那是帝国制定计划中的先期渗透,另外一个目标是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干掉冒顿,不但是帝国皇帝认可这一军事行动,中枢也根本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哪里需要吕哲去做什么力排众议的事情。 帝国军队进入西域。前期能够在乌孙领地上落脚,等于是得到了一个到达目的地之后能够休整的地方。另外。因为是乌孙邀请而来,有了乌孙的邀请帝国军队得以用非入侵的方式进入西域。西域众王国对帝国军队出现在西域也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里面的条条道道多得很。 乌孙需要来自帝国的支援,有了西域最强国乌孙表现出来的态度,西域的其它国家估计也是被从西向东迁徙的庞大逃难者冲击得够呛,后面又在冒顿率军不断袭扰和掳掠下糟蹋得难以忍受,那么帝国军队开拔过来对付冒顿,怎么也该算得上是一件众所期盼的事情。 “你应该清楚一点,长期以来帝国的官员对亏本买卖十分抗拒,出兵近十万帮助盟友抗战除了能够得到好名声,帝国能得到什么?”刘邦有那么点掏心置腹地说:“帝国除了能消灭一些敌人,什么也得不到啊!而说句实在话,帝国需要好名声吗?不需要!帝国有绝对的实力面对任何的敌人,根本不用在意什么名声的好坏。” 霸道和实在,刘邦充分表现出了这两点,旁边那些侍女估计是有能听懂帝国普通话的人,像是其中的一个波斯女人就双眼放光地看着说话的刘邦,她是一脸的崇拜和畏惧。 这个波斯女人,她是在崇拜用话压得堂堂乌孙王子没话说的刘邦。畏惧是来自听闻到帝国的强大,畏惧之中又展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 难兜靡一直看着刘邦没有注意周边。刘邦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扫视周围,他注意到了那个有异样的波斯女人,眼神一顿,随后很快移开。 “帝国……”难兜靡有点艰难地问:“不希望那么多草原部族的威胁没有解除之前乌孙陷入动荡的吧?” “乌孙是帝国的盟友!”刘邦再坦白不过地说:“我或许会多多接触对帝国有好感的人,有那么一点私人的小算盘,可是该怎么来处理与乌孙的交往,一切都由陛下说了算!” 不掩饰自己的小算盘,又明确指出能真正做主的是谁,刘邦的话可算是再诚恳不过了。他实际上也是在暗示难兜靡。说他期盼能够立下一些功劳,难兜靡要是足够聪明的话,去调查一下那些乌孙贵族给了什么好处。加倍地来笼络才是正经事。 “我的妹妹白雪,她是草原上仅次于繁星的美人。”难兜靡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定定地看着刘邦有一小会,扭头招呼侍女们上酒肉,目光重新转到刘邦脸上的时候,对视着说:“白雪十分仰慕正使,早早就想一见,今日刚好有这样的机会。” 帐篷的门帘被撩开,一道身材高挑且身姿曼妙的身影走进来,她套着一件白色毛发的披风。头上戴着黄歇色的皮毛帽,脖子围着一条雪白的围巾。 刘邦扭头看去,透过披风看去能瞅见女子内里是穿着狐狸皮毛的外套,下身是丝绸的白裙,双脚穿着是高筒的靴子,没看错的话是帝国比较流行的那款内置呢绒的犀牛皮靴。最后他将目光转到女子的脸上,看到的是她脸上蒙着薄纱面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白雪,这便是你十分仰慕的帝国的男爵,帝国使节团的正使。”难兜靡招呼了一声。 现今年头,草原上有姓氏的人非常少。只有贵族以上才会有姓氏,普通人只有名,另外。草原上的女性取名字的时候,不管身份怎么样通常不会带上姓氏,越是美丽的女子通常都会时常改名字,依照其美丽和气质来进行名字的更换。 白雪从脸部露出来的一些轮廓看去真的很白,她在侍女的服侍下脱去披风,解掉了围巾,展现出来的是傲人的双峰和曼妙的身姿。随后,她目光注视向挺直了腰的刘邦,用着帝国那边的礼仪手扶着小腹的位置。双膝微微一蹲,见礼道:“见过刘郎君。” “郎君”这个称呼在春秋战国已经出现。起先是特制君王身边的执戟郎,因为执戟郎都是一些英俊且英武的壮士。后面“郎”也就变成了称赞人英俊威武的字,而“君”在华夏文化中从来都是一种尊称,在某某人的姓氏或名字后面加上一个“君”是一种尊重的表现。 刘邦前半生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街头痞子,花了钱买了个亭长的官职后也是整日厮混,字认识不多,太高深的礼节也不懂。可他现在是帝国堂堂的男爵,总该是要学一些基本的礼仪,随便再多认识一些字。 平时刘邦在南陵与其他一些老牌贵族多接触,久了也就明白一些东西。因此吧,他听到进来的女子称呼自己为“郎君”时,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毕竟,只要是一个男人听到气质非凡的女性说自己英俊威武,就会感到开心的吧? “公主,有礼了。”刘邦拱起双手做了一个上身揖礼的姿势。 难兜靡错愕地发现一贯表现得好色的刘邦脸上没有出现色与神授的表情,他示意自己的妹妹走近,暗示她摘掉面纱。 白雪微微地向难兜靡摇头,动作配合走路倒是不明显。她走进了也不是选择刘邦旁边,是走到难兜靡的左侧站定。 刘邦知晓乌孙王族挑选出来想要出嫁帝国皇帝的是一个叫繁星的王女,繁星在西域有着第一美女的名声,也恰恰是有着西域第一美女的盛名。他认为正是有着这样的盛名,乌孙才选择繁星的吧? 难兜靡安排了一名王女,刘邦怎么也该表现出受宠若惊的一面,可要说让刘邦干点其它什么事情可未必就敢……或许也不是不敢,而是该考虑后续影响。 “这些蛮夷怎么竟是干这种荒唐事啊?陛下要是接纳繁星,我要是纳了白雪,岂不是和陛下成了连襟?”刘邦深切知道皇帝的连襟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一时间有点忐忑又不免会联想浮翩:“陛下对我有意见,若是成为连襟,那……会不会有点情分呢?” 难兜靡以为刘邦是被白雪吸引才呆住,嘴角勾起也不说话,内心里不断思量着接下来该做什么事。 白雪却是看到刘邦眼睛盯着自己发呆,蒙在面纱后面的姣好面容露出厌恶的表情。她微微地躲到难兜靡后面,却发现刘邦的视线并没有随着自己的移动转移,愣了愣,也只是愣了愣,没有其它举动。 说句大实话,哪个女人会觉得自己不美丽?勃西靡等男性王族挑选繁星作为联姻出嫁的人选,白雪内心里是一万个不服气,特别是繁星要嫁的是一个庞大帝国,这个庞大帝国还无比的强大,心中的羡慕和嫉妒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难兜靡让白雪来吸引刘邦,与帝国的皇帝相比起来,刘邦算什么?她内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命令不是来自难兜靡,是来自乌孙的昆莫,她的父亲,因此再怎么不愿意也需要过来,最多就是不给刘邦任何希望就是了。 那边示意给刘邦斟酒做侍女的角色,白雪好几次都是装作没有看到难兜靡的暗示,最后还是难兜靡出声了才不情不愿地服侍。 刘邦是没有文化,可是不代表傻。他本身也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见到乌孙王族的两兄妹一串表演,且白雪还十分不配合,内心里也就有数了。 难兜靡为了化解尴尬招呼上菜,烤骆驼的两个驼峰全给了刘邦,刘邦也没半点客气吃得满嘴流油,期间还特意不断喝酒,为的就是让不情不愿的白雪多斟几次酒。 “美味啊!”刘邦撑着肚子一脸的满足,问道:“听说烤骆驼是从康居国那边传来的?” 难兜靡可还想谈点其它事情,随意应了几句就转移话题,问起了何怿那边的一些情况,不断暗示刘邦能不能牵线搭桥。 “军方啊?”刘邦吃的痛快,内心里却因为白雪的一些行为有着满肚子的不爽,不说没办法干涉军方的事情,哪怕是能干涉在不爽的时候也不肯帮忙,说道:“那就是一群刻板的家伙。” 难兜靡内心里只剩下苦笑了,白雪的作为太明显了,好好的一次款待没落下人情不说,还恶了刘邦,真不知道该算是个什么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四章 即将踏出的第一步 每个地方下雪的时间点都不同,像是相对靠近南北极的地方通常是一年中最早下雪的所在,和海拔相对高的地方。 辽阔的帝国疆土中,最先下雪的是辽东,然后是靠北的各处草原。 辽东是帝国最为靠近北极的领土,早在辽东各郡开始下雪之前,更东北方向的东胡领地已经是大雪纷飞的天气。 帝国北边的各处草原算得上是高海拔区域,每年十月份就已经是雪季,可是西域九月中旬就已经开始下雪,是不是说西域的海拔要比帝国北疆草原各处高? 其实西域和帝国北疆各草原的海拔基本是差不了多多少,都是一千米以上,不过相对来说帝国北疆各草原的个别地方还要高上二三百米左右。 “这边再往西南数百里就是高原,高原上面人烟极度稀少,生活着少量养牦牛的野人部落。”舍阿已经介绍了很多关于西域的近况:“上次贵国与头曼交战,高原上的野人被笼络,特出了将近一万人站到头曼那边。” 所谓的高原就是唐时的吐蕃,后世的西~藏,帝国有计划占领那里,可是试了很多次,上了高原的部队不能适应高原气候,次次都是没能开拔多远就被迫后退。 高原上确实是生活着一些养牦牛的部落,那边的部落通常都不是太大,很少有超过一千人的部落,基本是数十人或者是数百人。帝国的探索队还发现,高原之上基本是处于原始社会,那里的人是依靠采集、打猎和牧养牛羊,算得上是半游牧半农耕的状态。 “高原上到底有多少人谁也不清楚,有人说至少有数十万人,有人说最多三五万人。”舍阿应该是比较倾向前一种。说道:“毕竟匈奴人没有深入高原就能纠结到一万人规模的人站到他们那边参战,那么更深处的高原怎么会只有三四万的人生活着呢?” 韩信和余樊君从舍阿的一些描述中得出一个结论,乌孙估计对高原那边的了解不比帝国多多少。至少乌孙人就不清楚高原上生活的是诸羌,高原下方的那块盆地也生活着许许多多的羌人。按照帝国对那边的地域划分,盆地那块被命名为青塘,探索下来其实一块适合放牧的地方。 对于帝国来说,羌人并不是威胁,某些时候甚至是助力,至少帝国的探索队在高原那边就得到不少羌人部落的帮助,也接纳了少部分的羌人,使之成为帝国勘探高原的帮手。 羌这个名词的首次出现是在殷商时期。泛指一些没有文化且半农耕半游牧的野人部落,一般是生活在黄河西北区域,离高原和吐谷浑盆地相对近的地方。 秦穆公时代,西边的羌人成了秦人融合的对象,羌人一度为了避免被吞并进行迁移,大部分集中到青塘地区。此后青塘一直就是羌人的栖息地,数百年间他们向青塘周边扩张……似乎也不叫扩张?应该说是迁徙,然后遍布青塘周围数百里,更是成为高原上的主要族群。 周王室的一些史书记载中也有关于羌人的记载,传闻羌人是大禹的牧羊人。也有说大禹是西羌的后裔。在周王室的记载中,赵氏赢姓的秦国其实也是出自天水的羌种,因此秦国固有“秦之为戎。固不自疑”的定论,这里的“戎”指的就是关中西边的羌,传闻秦国的历代秦君还颁布过法令,说是不准对西边的羌戎部落用兵。 事实上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秦国并没有参与周王室麾下诸侯的征战,用了大概二百多年的时间融合了相当多的“戎”,在西边扩展了广阔的疆土,也为秦国增加了数十万的人口。 无论是在华夏看来,还是羌人自己看来,羌族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羌”甚至也是被强加头上的名称,一切只因为羌人喜爱羊羔。其实他们并不自称为羌人。而是自称“日麦”或是“尔玛”,寓意云朵上的人。从这里也能看出一点。他们的栖息地大多是在海拔比较高的区域,也就是离云朵最近。 帝国向西开拓,置地金城郡就在羌人的栖息地旁边,郡是被设立,可是说实话人口少得有些可怜,甚至是因为驻军不多的关系经常有羌族部落游荡进入疆域。因为发现游荡的羌族部落不少,回馈到帝国中枢的时候,不少官员有鉴于秦国曾经融合了大批羌族的例子,提出“和平演变”的观点,认为帝国可以学习曾经的秦国那么干。可是没有多久金城郡那边就传来新的消息,游荡进入帝国疆土的羌族竟是频繁攻击平民或是驻军,搞得那些说是要“和平演变”的官员无比尴尬。 鉴于西域离羌族生活区域相对近,西域各国估计是与羌族相处不少时间,大概是了解西部羌,不像是帝国那边与西部羌接触的时间不超过五年,中枢就传达命令,让西域的各级官员尽可能地收集关于羌族的情报。 华夏族群,不管是殷商时期还是到后面的朱明皇朝,只要是“正朔”的“出身”,实际上对任何“域外”的族群都不是那么关注,也就谈不上了解,甚至是很多时候,明明这些“正朔”与一些异族是死敌的关系,可是也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死敌是个什么情况。最为特别的例子就是两汉时期,草原上其实不全是匈奴人,结果汉帝国将所有草原人都视为匈奴人,过程是只要是个草原人就是敌人,后面演变成中原皇朝和整个草原交战的状况。 上古先秦时期,中原各王朝还能分得清异族中谁是谁,不会将只要服侍差不多的异族就一概划分到一个种族中去。这样的区别对待至少是在外交上没有犯太大的错误,卷入战争的种族相对少很多,也比较有针对性,基本也是这样,才是一个区域性的战国能独当一面的主要原因。 帝国建立不久,任何经验都不是太多。之前对内是怀柔为主,到了扩展非“传统领地”才是使用血腥征服,可是无数的事实也说明扩张光依靠血腥征服并不恰当。也就有了必要的区分,是拉拢消化。或是坚决消灭。 “宛国和鄯善国位处高原下方,他们是与羌族接触最多的国家。”舍阿用着询问的表情看韩信,说道:“如果将军认为有必要,可派人让宛国和鄯善国派来熟悉的羌族的官员?” 宛国现在还没有分裂成为大宛和小宛,其余西域邦国在从西向东迁徙的逃难者冲击下有点摇摇欲坠,宛国却是因为处理得当非但没有变得虚弱反而有所壮大。 韩信知道宛国,上一次与匈奴在黄河源头交战的时候,参战的冒顿骑兵那边就出现了宛国的部队。相当一部分的冒顿精锐匈奴骑兵也是装备宛国的良驹,一度给帝国军队不小的麻烦。 “鄯善国?”余樊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国家的名字,问道:“是个什么国?” 舍阿苦笑着说道:“原本是四城之国,有人口大约六万,后面……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鄯善国十分靠近现代的柴达木盆地,盆地是一个沼泽的地形,它的东南边就有着相当多的羌族部落,早先就是西域众城邦抵抗羌族向西域扩张的桥头堡,与各种大大小小的羌族部落时常发生交战,总体来说鄯善国在与羌族的交战中一直是优势状态。 “宛国和鄯善国。是冒顿进入西域的第一站吧?”韩信用的是问句,可是表情上却比较肯定,他说:“黄河源头之战中出现了不少西域城邦的人。有使节,甚至是直接出兵参战。” “自冒顿在南部肆虐,我们与南部的一些国家已经失去联系。”舍阿慌忙撇清关系。 余樊君笑而不语,他很清楚的记得舍阿刚才还用比较有把握的语气说能召唤宛国和鄯善国的人过来询问羌族的情报,现在却说失去联系。 现实是乌孙对西域众城邦已经失去了控制,会造成这种现象有太多逃亡者涌进西域的原因,也有呼揭、丁零、匈奴等部族进犯乌孙的关系,导致乌孙光是招架入侵者都显得手忙脚乱,哪有精力再去对西域众城邦实施控制? 冒顿有向西逃亡的迹象。帝国之前预定的方案中就有制定相关的计划。计划中,冒顿待在原地就尽力合围歼灭。帝国军队也会将矛头指向那些参与黄河源头之战的西域城邦,毕竟有西域众城邦先对帝国开战的由头。出兵报复也显得名正言顺。 乌孙大概也能猜到霸道如帝国绝对会报复那些出兵站在冒顿那边的城邦,只是没有想到帝国的报复会这么快。按照乌孙的猜测,帝国怎么也该是先解决草原上的威胁,然后才会对西域下手,可不管是使节团的一些人,还是帝国驻扎在乌孙的军方,两边的人都开始了解西域南部的现状,信号已经比较明显。 “很多国王是受到蒙蔽和蛊惑,”舍阿万分的紧张:“他们是在冒顿的逼迫下才会做出错误的行为。” “可是他们就是做了。”余樊君一阵轻笑,说道:“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做了就是做了。我们从来只看事情的结果,不问原因和过程。他们做了就要有被报复的心理准备。” 舍阿沉默了比较久,问道:“应该怎么做,帝国才会原谅他们?” “冒犯我们的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余樊君依然在笑,可是说出的话就有点吓人了。他说:“毁家,灭国。” “……”舍阿苦笑,有心想要说帝国实在是太霸道了,可是现在乌孙需要帝国,那些站在冒顿那边对帝国开战的城邦也着实蠢得可以,帝国报复的理由太合适了,哪还有什么话说。 “征西将军很快就会来到西域。”韩信的语气无比的平静:“随同的是一个军团。征西将军踏入西域之后,何副司令就是率军南下。” 征西将军是蒙恬,他不是走河套路线,走的是陇西郡那边。他带的那个军团是改编自以前的第三混编军团,因此周文所部在很早已经就回撤到陇西郡那边进行休整和改编。 帝国这一段时间有再次针对军队进行任职上的调换,有些中郎将军团是回到南陵成了中枢的官员,有些原本待在南陵的武将则是被外放成为一个军团的中郎将,少数几个没有调换的军团是骑兵部队。 目前在乌孙的骑兵,来自第一骑兵军团和第五骑兵军团,再加上改编之后的第二骑兵军团,帝国有数的几个骑兵军团等于是差不多有一半数量被投入西域。 蒙恬率军从陇西道进入西域,第一个会遭遇的就是鄯善国,按照军队的行军速度,等待他们进入西域也该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他们大概会是在金城郡那边短暂停留进行休整,也算是养养膘,具体是什么时候发动对鄯善国的攻击,身为征西将军的蒙恬并没有被限制时间。 “我们的军队会在未来的十五天之后发动一次冬季战争,”韩信没有说太具体的事情,也没有说要征讨谁,他是看着舍阿说道:“乌孙作为帝国的盟友,是否出兵参战?” “这……”舍阿有些犯懵:“冬季……不是作战的时节吧?” “正因为不是,所以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韩信不是一个喜欢纠缠相同话题的人,说道:“若是乌孙无意出兵参战,作为盟友是否能保证后勤供应?” 游牧民族在冬季的时候会杀掉大批老弱的牛羊,乌孙当然也是会这么做,恰恰是因为这点,舍阿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再则,帝国在休整一段时间之后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露出峥嵘的一面,乌孙哪怕是再怎么不愿意帝国针对西域众城邦发动战争,在极度需要帝国的前提下,在呼揭、丁零、匈奴等部族的时刻威胁下,他们再怎么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翻脸。 “能够供应后勤,只是……”舍阿还想再争取一下,却是被韩信截断。 “很好!”韩信露齿而笑,说道:“我们会付钱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五章 就是那个李信! 钱不就是货币嘛!若是早上个四五年……不,应该说若是没有与帝国有接触之前,乌孙其实并不太看得起货币的价值,他们大多是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使用马匹、牛、羊等牧畜来作为硬通货。 西域这边没有货币吗?不,不是。西域众多城邦都有属于自己的货币,特别是强大的城邦货币的金属越是有价值,大多是采用金子和银子,不过倒是没有城邦使用黄铜来作为货币。 乌孙曾经是西域最大强大的国家,可是乌孙游牧族群的特性注定他们不会生产自己的货币。会这样当然是有其原因,其一就是乌孙冶炼技术不行,再则就是不懂得相关的开采技术,最为主要的原因则是乌孙认为买不到的东西总是能用刀剑或是恐吓方式获得,很长一段时间里靠近乌孙的众多城邦就是“羔羊”一般的存在,时常被“剪羊毛”。 “怎么好意思呢?”舍阿嘴巴里是那么说,脑袋却是一直在点头:“打折,帝国那边有打折的说法。帝国军方采购物资,我们一律打八折!” 韩信“嗯”了一声,似乎是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一边的余樊君脸上闪过一丝的鄙夷和蔑视,乌孙需要来自帝国的援助,可是乌孙能够给帝国的却是少到微不足道,偏偏乌孙还没有意识到这点,竟然连奉送必要的物资都吝啬。 舍阿又谈了另外一些事情,告辞之前还保证一定会提供必要的食物,隐晦地提出有钱一切好商量。 帝国财政一直是赤字状态,可是帝国的官方从来不缺钱,能够用解决的事情一概不是难题,但是有时候花起来心里可真不是那么舒服。 舍阿一走。后账的门帘被撩开,何怿和几个人一同走了出来。 “愚蠢的乌孙人。”何怿脸上面无表情:“他们在葬送自己。” “呵呵。”吕臣轻笑了几声,说道:“这样也好。那就大张旗鼓、沸沸扬扬地购买。甚至是知会商贾。让他们花钱购买乌孙能够购买的一切。” 韩信和余樊君已经站起来见礼,听到西域派遣军长史吕臣的话。两人配合地笑了笑。 “乌孙人是一个抢劫的民族,只是他们不太清楚手头上贵重金属的价值。”吕臣摸着下巴:“乌孙人手里大多有一些抢劫来的黄金,分开来数量不大,合起来却是不少。或许也能让商贾们用合适的价钱买下。” 本来有些人对于计划日后吞并或是消灭乌孙现在这个帝国的盟友还觉得有些不地道,可是乌孙高层的鼠目寸光……或者说是吝啬,还是贪婪?让那些本来心里觉得不好意思的人没有了最后仅存的吝惜。 既然是有了恶感,不对乌孙开战的前提下,怎么坑乌孙都不算太过吧?乌孙人手头上的黄金确实也不少。大多得自西域众城邦。帝国金、银、铜三进位的货币改革体系已经提上日程,跟随使节团西向的商贾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有背景,身为高层稍微透露一点消息让他们喝头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华夏大地,远至殷商时期,近到大秦一统天下,市面流通的货币一般都是黄铜。因为纯度高的黄铜色泽与金子很相像,因此就被称呼为“金”,制定货币的时候有几种类别,早期是刀币、铲币的小额货币居多;压制成为饼状则是作为面额比较高的货币。也就是马蹄状的铜饼,因此也被称为“马蹄金”。 黄金和银子在华夏其实也早被认为具有价值,不过因为数量太过稀少的关系。很难成为一种可以市面流通的货币而存在,一般是被使用来打造首饰,或是用来制定一些装饰用的饰品,少量被使用于大宗交易的暂代货币。金子与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们的地位就是高级货币而存在,不过与庶民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只流通于贵族。 事实上最先将黄金真正当做流通货币的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和吴国,大概是这两个国家的领地上金矿较多的关系?早期的时候,因为冶炼技术的关系。冶炼出来的黄金纯度并不是太理想,像是楚国和吴国冶炼出来的黄金就不是纯粹的金黄色。反而是带着青、蓝,或许还有一些白、暗红。估计是有着诸多的拌杂金属,如少量的银、铜,因为五颜六色的关系一度被称呼为“五彩石”。 五彩石可是有相关传说的,女娲补天的故事早在有商一代已经出现。黄金的模样像是五彩石可不是胡说八道,事实上黄金的冶炼要晚于青铜,怎么来去除黄金之中的杂质使之纯度高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帝国目前的主要货币依然是黄铜,不过因为有吕哲干预的关系,黄铜不再被称呼为“金”,该叫铜就是叫铜,金则是被转到真正的黄金之上,也算得上是为以后的金、银、铜三进位模式的货币体系做最先期的准备。 乌孙有使节团到过帝国,哪怕是瞎子都知道帝国市面上流通的是铜币,并且了解到铜币这种货币的购买力。 需要帝国的乌孙,他们不止是需要得到来自帝国军事上面的帮助,更是需要从帝国那里购买到种类繁多的物资,像是粮食就是比较迫切的一项商品。那么乌孙怎么在帝国进行购物?总不能是拉着马、牛、羊去换吧!甚至他们想都没敢想用刀剑的“付钱”方式。怎么样来获得帝国的货币就成了一件必须思考的问题。 使节团之中有不少商贾,他们来到乌孙之后需要进行必要的补给,购买肉制品的时候早先是使用商品进行交换,后面深切感到以物易物的麻烦,尝试使用铜币来进行购买,可是一开始并不被乌孙人所接受。 乌孙是部落形式,说直白点就是部落的昆莫能对乌孙的所有掌握生杀大权,也有权力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干涉。普通的乌孙人不知道铜币的价值,乌孙的王族和贵族再迟钝也知道铜币的价值。还是在王族和贵族共同干预下普通的乌孙人才接受铜币可以购买东西的事实。 比较有趣的是,普通的乌孙人从帝国商贾这边获得了铜币,他们手中的铜币很快就被王族和贵族用其它东西交换过去。王族和贵族的行为大大提醒了普通的乌孙人。认为既然王族和贵族将铜币当成宝贝,那么铜币肯定就是宝贝。结果是乌孙上至王族下来平民全知道了铜币的价值。帝国商贾在交易的时候支付铜币再无障碍。 “我们的货币流传性越广,对帝国越是有好处。”吕臣刚才已经解释了很久,谈到了相关的钱息等等概念,为那些担忧帝国货币向外流出会造成损害的人好好地上了一课。不过他的出现可不是专门为了讲解这么一件事情,关于货币的话题也就适可而止,最后看向何怿,说道:“副司令,相关事宜。您说,还是由我来说?” 何怿除了刚开始与韩信说了几句话就一直没有动静,吕臣请示,他也是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那就由职来说吧。”吕臣环视帐篷内的众人一群,他们之中有使节团的军团,也有西域派遣军的一些高级将领,笑了笑才说道:“我们没有来之前乌孙内部已经有混乱的迹象,是我们到来之后压制下了那些有雄心壮志的乌孙部落首领,算是不止帮助靡姓王族抵御了冒顿在南部的侵袭,还间接帮助靡姓王族压下了不服。” 所有人都在点头。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在靡姓王族“不上道”的表现下,一个个心里有些恶心。 “刘正使很忙,忙着勾搭一些乌孙部落首领。也忙着品尝各族的女子。”吕臣说得嘻嘻哈哈,众人也是闷声发笑。他晃了晃头,说道:“所以这场秘密会议就没有刘正使什么事了,咱们不耽误他为了帝国的人口壮大在各族女人身上播种。” 余樊君情不自禁地看向韩信,想要从韩信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他看到的韩信脸上没有表情,心里纳闷吕臣调侃刘邦是不是对使节团的一些运作有意见。 帝国军方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可是军方内部也有派系和职责之分,国防军是一个整体,禁军又是另外一个整体。大多数地方驻军和额外委派的武人又是一个体系,余樊君和韩信有在国防军服役的历史。也有禁军的标志,还是首次担任额外委派。目前的序列可算不得是国防军一伙的。 “还有一位兄台也很忙,他带着数十名亲族和游侠,千里迢迢从帝国出发,跋山涉水来到了西域。”吕臣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正是因为这位兄台的壮志勃勃,我们一些指定的计划可能要被迫提前执行。” 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特别是使节团这边大多感到茫然。 按理说要问也是由韩信这个使节团的武装指挥官来问,可是韩信的一些事情上的嗅觉真真是不怎么样,结果就只能是余樊君来提问了。 “李信啊!那个说只需要二十万秦军就能灭掉楚国的李信。”吕臣脸上没有嘲笑,就是怕有些人不知道李信是谁才加上额外的那么一句。他蹙着眉头,说道:“这位兄台经由第九骑兵军团的王中郎(将)之父的引荐,与陛下见了一面。然后可能是理解错了什么,急急忙忙带人向着西域疾奔而来了。” 王贲的父亲王建科室名将,少有不知道的人。至于李信嘛,大多还是知道是谁的。不知道的人,有人就特地提到了李超和李任的名字。 李超和李任两人都是在帝国军方服役,李超更是快要到升任偏将的关头有不小的名气,李任有一手好箭法也相对出名,这两个名字一提,韩信立刻做出了恍然的表情。 韩信恍然的不是终于知道李信是谁,他一个熟读兵书的人,李信作为用兵史上的一个反面教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恍然是李超和李任,他在第五骑兵军团服役的时候与两人多多少少有过接触。 余樊君对韩信实在太无语了,忍无可忍问道:“吕长史,李信来西域做什么?” “这位兄台与李任组建了佣兵团,气势汹汹来西域还能做什么?”吕臣一脸的佩服,看不出佩服有假,说道:“他们是来干大事的。” 余樊君看到吕臣脸上的神情,心里的好奇心被提到最大,眼巴巴等着吕臣继续说下去,又迷惑李信的到来怎么就让西域派遣军不得不将一些计划提前执行。 “这位仁兄啊,他是奔着扜泥城而去。扜泥城是鄯善国的王都,鄯善国有另外一个名称叫楼兰,他和李任是直接以摘了楼兰国王支兀另的脑袋为目标去的。”吕臣摊了一下手,说道:“我们刚好得到一些情报,他们已经从敦煌郡的边塞出关快马加鞭一直在往扜泥城的路上赶。以他们的速度,最迟一个月之后就会抵达扜泥城。” 余樊君明显是听得有些懵了,问道:“您说什么?李信是带着不到百人……” “错!”吕臣晃着手指,比了一个三的手势:“是不到三十人。” “哦,不到三十人!”余樊君讶异道:“他们不到三十人,然后要去攻打扜泥城,并且要砍了那个谁?” 韩信终于出声,提醒道:“鄯善国,也叫楼兰国,他们的国王支兀另。” “对对对,不过这些不重要。”余樊君一脸的不可思议:“三十人攻城,还想要杀掉一国的国王?他们莫不是天兵天将啊!?” “哈哈!”吕臣被余樊君的举动给逗乐了:“是不是三十人攻城不晓得,但是比较诡异的是……”,他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说:“太尉署和将军府传来消息,称有非官方渠道得到陛下的猜测,陛下认为李信或许可以用三十人真的杀掉支兀另。” 其实不是“或许”“认为”这些不确定的词,吕哲是用比较肯定的语气说李信绝对能办到。可是这件事情听起来也太……诡异了,身为人臣的一些人觉得不太可能,他们也就选择性地替皇帝遮遮羞,免得到时候李信办不到,弄得笃定能做到的皇帝难堪。(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六章 华丽丽地到来 旷野之上一片银白之色,覆盖了白雪的草原一眼望去,银白映着刺眼的阳光,若是看得久了可是会造成盲瘴的症状。 数十个小黑点由远而近,那是骑马奔驰中的二十余人,还有另外一些驮着物资的马匹。他们正是以李信、李任为首的一批武士,每个人都是身上披着厚厚的羊皮披风,身上也裹着由羊皮做的厚衣。 李信等一群人是在前天刚刚踏入西域境内,一路上并没有遭遇到什么人,是看着相对简陋的山川舆图直奔一个叫白龙堆的所在而去。 白龙堆是一个地名,它十分靠近蒲昌海(罗布泊),位于山国和鄯善国……好吧,还是称呼为楼兰国,是两国国界边境处的一处市集集中处,周边的各国和一些诸羌部落经常会选择去到那里贩售或是购买物品。 “还有三十里!”李任脸上,包括眼睛和其它部位全部蒙着一块纱绸,会这样并不是想要遮掩自己的面容,是有一些挡风作用,也是让眼睛不是直观映着阳光的白雪。 一伙不到三十人的队伍,每个人脸上其实都有蒙着纱绸,配合着脑袋上低垂的羊毡帽,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其实光从外表看他们的打扮,真的是看不到多少帝国那边的“风采”,因为全身都是羊皮毛的衣服,看着倒很像是赶路的游牧小部落。他们没有携带牛羊,又是一副风尘仆仆扑的模样,要是有人看到也会下意识认为是一支遭了灾难的落魄小部落。 会有这样的装扮当然是出于乔装打扮,就是为了不显露出太明显的帝国特色,免得在途中发生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事实上他们的伪装才是麻烦的源头,出了敦煌郡之后。他们遭遇到几个小股的匈奴败兵,看到他们落魄的模样立刻冲上去要抢劫。他们现在还能向着白龙堆赶路,足以证明那些想要抢劫他们的人没有成功。也能从他们穿着的衣服上看到血迹证明那些抢劫的人下场肯定很不好。 “驻马!”李信率先缓缓降速,嘴中还不断哄着战马“吁……呼。吁吁!”,战马停下来之后,他翻身下马走向牵着缰绳的另外两匹马,伸手在其中一匹马的马背上解下箱子。 一声沉闷的箱子与地面接触声中,箱子很快被打开,露出来的是一套甲胄。甲胄的款式正是现如今帝国骑兵军团的模样,差别就是甲胄上本来应该在左胸鳞片上雕刻的所属番号并未看到。 不到三十人的队伍完全停了下来,所有人下马之后都是在搬箱子。他们抬下来的每一口箱子里面都是没有番号的帝国骑兵甲胄款式。 他们并没有立刻解开身上的衣物进行更换,是先抬来其它的箱子,打开箱子之后抱出一些像是甲胄的部件,然后牵来那匹最为雄峻的战马,先是披上一层毛毯,随后开始为战马披上马甲。 帝国只有少数的骑兵才会没有马甲,一般是会为战马最容易中箭的脸部位置和前胸位置搭配上至少一副皮甲,像是突骑兵和具装重骑则是会配置金属铠甲,有差别的是具装重骑的战马基本是全部包裹马甲,突骑兵只是会在脸部、前胸、马颈配置马甲。 “连一直跟我们交战的匈奴人都不太注意甲胄左胸会有军团番号。西域的那些小城邦又怎么会注意到这点?” “蛮好的。” 为战马披甲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一个人做起来也比较难,正规的骑兵军团会有辅兵专门来干这些事情。骑士只是负责骑跨上去作战。李信和李任等人现在可没有辅兵,他们只能是互相帮忙,又一再地检查,等待战马都已经套上马甲,才是他们换装的时候。 帝国的军装是一变再变,原先并不讲求美观,后面才逐渐重视外观上的大国风范。从原本的战袍模式慢慢演变,成了上下分开的紧身款式,也应用了纽扣和皮革带等等的小零件。不失美观的同时也讲求实用性,最终定型是一种笔挺的军装。 零件多了。穿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一群人就在冰天雪地里进行换装。每个人都是被冻得脸颊发红鼻子发凉,个别不抗冻的人更是嘴唇都紫了。 “哎妈呀,赶紧来几口酒暖暖。”李任浑身都在打抖索。 李信已经显得老迈,状态却是要比李任好非常多,听到李任的话“啧”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皮袋丢过去。 李任冻得没接稳皮袋,是半蹲下来捡了起来,扭开嘴塞昂头“咕噜——咕噜——”灌了很久才“哈!”地一声拿开,看到旁边一个同样冻得浑身发抖的同伴期盼的眼神,笑了笑递过去。 脱掉羊毛皮衣,直接是一脱到底,有经验的人直接弯腰抓起雪就在身上搓了起来,没有经验的人也是得到提示,现场也就成了一大群爷们光屁股在身上搓雪的画面。 羊毛能制作成为呢绒,这个是帝国近几年的科技成果之一,呢绒服装先是在贵族阶层大量普及,随着技术的革新,相关的工序变得成熟,产量逐渐增加,最先得到普及的是军方,后面才是投入到民间市场。 呢绒衣物其实并不是那么保暖,可是相比起麻衣却是好上不少。另外,一些人实际上也是习惯在寒冷的时候在里面穿上各种动物的毛衣,外面怎么穿则是另外说。 李信等人想要换上帝国军队款式的铠甲,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帝国军人该是什么样的穿着,他们就该是什么样的服饰。 帝国军装有分夏季和冬季两款,夏季自然是轻薄的款式,冬季除开必要的贴身衣物之外还有像是风衣一般的羊毛外套,只不过铠甲是穿在紧身衣物外面,最后才是穿上风衣。 “不得不说,夹层里有毛料,穿起来真的是暖和啊!”李信并不是第一次穿上帝国的配套军装,也不是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不得不承认一点。陛下历来体恤士卒,武装起来恨不得武装到牙齿。” 可不是嘛,吕哲体恤士卒的习惯是从有第一次武装就养成的。在他之前任何国家的士卒军装、兵器等等东西都是需要自己准备,只有在很少的时候才会公家发送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吕哲哪怕是没有成为皇帝。他在军事史上也注定是会留下重重的一笔,不是说他在哪一场战役打得多么精彩,是因为他首创了军饷,又公家发配士卒太多太多的东西了,而这些在此前都是没有的。 穿上了配套的制服,再披上风衣,头盔则是暂时不戴,然后又忙碌着从驮马上解下来一些长形物的包裹。解开包裹之后露出来的是一些如骑枪、斩马刀、长剑的兵器,然后又从一些长形箱子拿出骑弓、箭矢,最后甚至是拿出了连射的骑弩和配套的弩箭匣子。 不多的时间,他们翻身上马之后,戴上了头盔,蒙上了纱绸,一支差不多三十人的帝国突骑兵也就出现了。 李信和李任身上穿的衣物有些讲究,灰色的风衣边镶是绣着一些红色的花纹,连带甲胄上的花纹也要比其他人华丽许多。 帝国的军装和盔甲有分级别,士兵尽管总体款式华丽。可是与之每一级的军官相比起来也只是少了一些零件和花纹。 李信身上穿的是偏将级别的款式,李任则是俾将款式,其它人则是士兵的款式。从马甲到盔甲的方方面面。他们是在內史郡得到首肯之后从军需处付钱之后购买,因为所有人都不属于军中任何序列,不管是军装还是铠甲上都没有任何的所属番号。 “驾!” 众多的马蹄踩踏起来,比之前更加沉闷的马蹄声在旷野上传的非常远,不一会就离开了原本的地方。 骑跨战马驰骋,三十里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要是将路况的影响算进去,至多也就是再加上一倍的时间。 他们在接近白龙堆二十里内的时候,路途上已经能够遇到人。那些人是用着奇怪或者迷惑的眼神看着不到三十骑的华丽武装,交头接耳地猜测这支骑兵来自哪。属于谁。 “很漂亮,好威武。这是哪个国家的骑兵?” “没有打旗号,可是戎装看着非常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非常有特色,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是出自周边数国。”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因为士兵需要自己准备战袍等物,实际上一支军队很难在服装上做到真正的统一,只能是在颜色上采取相同的样子。比较出名的是善战的秦军,他们甚至很多时候都未能做到颜色的统一,秦军很多时候是五颜六色的出现,山东诸国正是因为这点才嘲笑秦国穷苦。 游牧民族没有统一的军装,许许多多的国家实际上都没有统一款式的军装,也就是吕哲统治下的帝国因为军装是军方提供才真正做到了统一军装,连带兵器等物也是全面制式化。 李信等人的出现是在服装上做到“整齐划一”,光是这点就足够吸引眼球。统一的服装,武装到牙齿的配置,再加上看上去无比的华丽,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足够深刻。 不到三十人的骑兵队越来越靠近白龙堆,沿途看到的人越来越多,关于李信等骑兵是来自哪里的谈论自然变多。 大概是接近白龙堆十里,两支从白龙堆方向出现的骑兵,他们是分开左右向李信这支队伍靠近。 出现的两支骑兵,一支是来自山国,另外一支来自楼兰国,他们在服装上没有太大的区别,皆是羊皮毡的款式,有点差别的是来自领口处内部服装的颜色,还有所持旗帜的颜色和图案上的区别。 “呜呜呜——” 一阵苍凉的号角声在李信所在的骑兵队中吹响,驰骋中的骑兵队也是分别向左右两边散开,不到几个呼吸之间一个倒“v”的阵型已经出现。 马蹄声中,骑跨在战马上的李信等人该拿出远程兵器的已经拿出来分别瞄准目标,前驱则是手握骑枪向前横指。 来自山国和楼兰国的两支骑兵在听到那阵号角声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降缓速度。两支队伍的旗帜也是不约而同地倾斜着垂下,旗手将旗面一卷一卷七捆起来,做出的举动是在向李信等人表现无敌意。 早在李信这支队伍吹响号角,周边的闲杂人等已经能避开多远算是多远,都在议论等一下会不会有好戏可看,让他们失望的是山国和楼兰国的“偃旗”。 将旗面卷起来就是偃旗的一种,表示的是不战。这点倒是和华夏文明的一些习惯没有什么不同。 李信这支骑兵队并没有亮出旗号,他们在山国和楼兰国的骑兵表示无敌意之后也开始降速,但是并没有解除防备姿态。 很快,三支队伍就相距不到二百米,山国那边的骑兵队是最先停下来,只有三骑脱离队伍继续向前;楼兰那边也是大队停止下来,有两名骑兵继续前行。 “这些蛮夷不会我们的语言吧?”李信重新将面甲拉上去,看一眼李任,说道:“你上前沟通看看。” 李任应了声“诺!”,拍马上前。跟随在他左右两侧的是两名手拿骑枪的骑士。 很显然的事情,山国和楼兰国都是接到汇报,说是有一支骑兵在向白龙堆靠近才派人过来,他们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其中也就没有会说帝国官话的人。索性的是旁边的商旅多得很,一阵艰难的比手画脚之余,有人认出李信等人是来自帝国那边,更加幸运的是有两个会说帝国话的商人出来充当翻译,才让沟通变得有可能。 “啊?你们来自东方的庞大帝国?”山国的领队一听就愣了,懵了有那么一小会,要再次开口的时候,旁边的楼兰国军官抢先开口了。 留着大绕腮胡的楼兰中年军官似乎是非常忐忑,问道:“尊贵的将军,能说说你们的来意吗?” 李任模样看去有些大大咧咧,说道:“我们接到命令,在大军开来之前先行探路。听说周边有两个国家,有意先接触两个国家能做主的人。” 山国那边的人还好,楼兰国听到李任等人是一支大军的探路队脸色立刻就变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七章 这是要开战吗?! 祝福各位老大春节快乐!记得领红包哦! …………………… 任何一支军队都会有前驱,前驱就是先锋军,先锋军数量并不固定,要看整支大军的总体数量,一般来说先锋军是三千人比较正统。作为整支大军的前驱,绝对会再派出必要的斥候,斥候的用途无非就是刺探和警戒,收集敌情什么的。 无论是山国还是楼兰国,实际上他们根本就分辨不清帝国的军装款式,甚至是不懂帝国军队的官职划分,以至于李任介绍自己是一名俾将的时候,来自山国和楼兰国的两支骑兵队长皆是一脸的茫然 “相当于你们的万夫长。”李任是昂着头一脸的高傲,说话的时候还挺了挺腰杆。 万夫长?那就是西域邦国的将军咯?是的,是的,西域众城邦很少有超过一万的兵力,因为一个邦国只要是能统率一万人的统帅,一般就是全国的军事总指挥。 “啊!?”山国的骑兵队长一脸的惊讶莫名,嘀咕了几句什么,旁边的商贾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尽然给翻译过去。 这个山国的骑兵队长是在奇怪,李任都是一名能统率万人的高官怎么会充当斥候。 “我们还带着出使的用意。”李任依然是昂着头,是用乜视的角度看向众人。 一声马的喷鼻声从李任左侧的那名骑士坐骑发出,马背上的骑士没有拉起面甲,双目森然地扫视着楼兰国的两名骑士。 楼兰国的骑兵队长听到李任说有出使的用意眼睛立刻一亮:“啊!怠慢了,请贵客们先进白龙堆。我马上向过往禀告,一定会用最隆重的礼节来迎接贵客们的到来!” 山国的骑兵队长慢了一拍,看楼兰国的人那么热切。眼睛一转悠,说道:“是啊,是啊。还请先进入白龙堆。我会向国王禀告,用隆重的礼节来欢迎你们。” 西域众城邦知道帝国的存在不奇怪。帝国在西北疆域与匈奴等草原部族交战的影响非常大,毕竟匈奴、呼揭、丁零等等部族要么是北疆的大族,要么是西北疆域的豪强之国,离两地不算太远的众城邦自然是会关注。 另外,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等国也出使帝国,两国的使节团第一次走的就是西域地界,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西域的西边有一个康居国,康居国除了比乌孙弱小之外。比任何一个西域城邦或者王国弱不了多少。西域西边的一些城邦和王国与康居国接触频繁,知道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是新晋的两个强国。连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都需要去巴结帝国,可以想象得出帝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以上若说还只是遥远的传说,那么帝国使节团和八万国防军先后开入乌孙地界,连续数战打得原本威风凛凛的冒顿所部龟缩阊池(伊塞克湖)和北山山脉,那么周遭的西域城邦和王国哪怕是再怎么迟钝都应该了解到帝国的强大。 强大总是受到尊重,因为若是在礼节上有所缺失可能惹来强大者的付诸武力,山国本着好好款待不得罪的态度,楼兰国却是因为先期与冒顿有勾结出兵的关系更加迫切想要解除误会改善关系。 不足三十人的李信等骑士就在山国和楼兰国的两队骑兵护送下前往白龙堆,到了地头之后却是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贵客们是从山国地界过来。理应是先到山国作客。”山国前来接待的是白龙堆的收税官,算得上是级别比较高的一名官员,音译过来名字叫另务山治。 楼兰那边出动的也是收税官。名字音译是尉杜梨。他立刻蛮横地看向另务山治,虎着脸:“如果你认为贵客们要先到山国,派出最厉害的武士,我们用刀剑说话!” 西域有西域的风俗,遇到纠纷的时候确实大多时候是用刀剑说话。会有这样的原因是法律的缺失,另外是每个城邦或王国的法律不同,并不能作为执法标准。 另务山治盯着尉杜梨,咬着牙:“你们会流血的!” 尉杜梨则是一脸的不屑:“商人的国度,有勇士吗?” 待在一旁的李信、李任等人听不懂山国和楼兰国的人在说些什么玩意。让旁边的翻译复述一下才搞懂是个什么情况。 李任开口问:“需要制止吗?” 李信摇头,用着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帝国军人,也没有所谓的出使凭证。让他们闹吧。” 另务山治和尉杜梨大呼小叫地叫嚣,两人都是一声冷“哼”,扭头招呼武士。 山国出战的武士是一名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身材却是极为魁梧的人,他是持着双斧光着上身,一出来就是对着楼兰那边的人一声大吼挑衅。 楼兰国出战的是一名身高也是一米六却是显得相对消瘦的中年人,他右手拿着短剑左手持着盾牌,面对山国武士的挑衅脸上显得非常平静。 现今年头,也不知道是伙食还是地理位置的关系,帝国那边的平均身高是一米七,普遍在一米八以上,身高二米二以上的人也并不少见。可是周边的种族身高却是不怎么样,快要被灭族的百越平均身高也就是一米五五,东胡那边是一米六,匈奴、呼揭、丁零差不多也是一米六。西域这边的人种是白种人,有黑发、金发、红发,眼眸是碧色,观察下来身高差不多是一米六的占了多数,可是超过一米七的却是极少。 上古先秦时代,丈夫说的就是身高一米八的男子,毕竟秦国的计数单位一丈就是现代尺寸的一米八。 李信的队伍中身高普遍超过一米八,个别甚至是两米,他们下马站立的时候显得有那么点鹤立鸡群,配合着一身威武的甲胄,看谁都是俯视的角度。 山国的武士在大吼中主动出击,先是投掷出一斧头。掷出去的斧头被楼兰国的武士“梆”地一声用盾牌格挡,山国武士近身之后就是连挥战斧,巨大的力量打得用盾牌格挡的楼兰国武士不断后退。 另务山治见到自己这边的武士占上风。他“呵呵呵”笑着看向尉杜梨,却见尉杜梨脸上很平静。一愣神之间耳朵中传来了一声惨叫。 楼兰国的武士连续后退中很突然地一侧身下蹲,打出了惯性不断挥动战斧的山国武士这一次没有打中盾牌,力道用劲导致身躯一个趔趄,结果是被楼兰国武士下蹲刺出的短剑从左肋部位刺进去,剑的前端从背后带血凸出。 山国武士的惨叫声很短暂,楼兰国武士将短剑抽出来的时候,山国武士软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吐出血沫,被刺的地方没有马上让山国武士死亡。是腹中向嘴巴涌去的血沫堵住了气管导致最后窒息而死。 左肋往上就是肺部嘛,首创确实是一时半会死不掉,可是肺部重到创就会失去换气的功能,再加上气管里充斥着鲜血,哪有不窒息而死的道理? 山国那边的人欢呼声愕然而止,楼兰人和一些看热闹的各国人的欢呼声中,楼兰国的那名武士蹲下去用短剑割下了战死山国武士的首级。 楼兰国的武士一手抓着山国武士的首级走到李信身前,一甩将山国武士的脑袋丢到了李信的脚下。 李信是看着一颗脑袋滚动着碰到自己的军靴,他抬头盯向了楼兰国武士,说道:“这是挑衅吗?” 负责翻译的商人一阵“呃呃呃……”。那么大概就是挑衅的意思了,不然怎么会这样? “杀了他。”李信没有歇斯底里,语气无比的平静。 李任后面走出一人。这是一名身高超过二米的甲士。 甲士边走边抽出斩马刀,因为脸上有面甲的关系看不到是什么表情,透过面甲看到的眼神非常平静,斩马刀被双手侧卧,一步一步地走向已经摆出防御姿态的楼兰国武士。 帝国这边的甲士出动,周边看热闹的人先是一静,随后再次发出欢呼声。看热闹的人在欢呼,山国人在欢呼,诡异的是楼兰国的人也发出欢呼。 帝国甲士慢慢加快速度。小跑中挥出斩马刀,一闪的利芒伴随的是盾牌被斩断和一阵肉体的“嘶啦”声。 欢呼声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现场在一刹那静了下来。 只见帝国甲士重新站定转身迈步向自己人走去,他路过那个半蹲姿势的楼兰国武士旁边的时候。恰好是楼兰国武士从右肩到腰部倾斜着半点掉到地上,半截身躯像是喷泉一般涌出腥红色的液体,随后也跟着发出闷响倒在地上。 帝国甲士走到一半,他的身后走出三个楼兰国武士。 三个楼兰国的武士吼了一声立刻迈步小跑,他们是笔直地冲向了没有转身的那名帝国甲士,期间旁边的所有人都是安静地看着,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 帝国甲士原本还在继续迈步走,直至三个楼兰国武士靠近六步之内,他轮着斩马刀原地一个转身,刀锋十分准确地又是从下向上斜斩劈开其中的一个楼兰武士,随后原地转圈双手反握斩马刀两个回旋,剩余的两个楼兰国武士中一个脑袋飞向天空,另外一个是双腿被斩断扑倒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只不过是发生在数个呼吸的瞬间,失去双腿的那个楼兰国武士丢开兵器抱向断腿惨嚎。 惨叫声中,帝国甲士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向下,缓慢地向下刺去,能听见刀刃与人体骨头的摩擦声,直至刀尖完全没入这名楼兰国武士的前胸,才利索地拔了出来。 李信本来是要下令戒备,可是看到周围的人显得非常平静,并且是平静得太过诡异,楼兰国的那个收税官尉杜梨还对着自己笑,笑得无比地真诚,就好像那边出动武士背后偷袭根本就不存在,情况有些令人搞不懂的诡异。 杀掉断腿楼兰国武士的帝国甲士这一次没有迈步走向自己人,他是举着还在滴血的斩马刀看向楼兰人那边,却见楼兰国那边又走出五名武士,并且是在呐喊过后立刻发动冲锋。他双腿换成马步的姿势,斩马刀也是握着指向前方,随后踩着小碎步也发动冲锋。 “楼兰国这是要与我们开战吗?”李任早早地就将手握向了剑柄,要下令队伍中的弓弩手准备的时候,李信那边开腔了。 李信说道:“暂时静观其变。” 这里是西域,他们从內史郡出发的时候是三十六人,路上遭遇匈奴败兵厮杀了多次,战死了四人,两名重伤的同伴被一名轻伤的同伴带着返程,队伍只剩下二十九人。 二十九人,虽然是武装到牙齿,可面对数百上千的楼兰人,还有可能有更多潜在的楼兰人朋友,一旦厮杀起来……结果堪忧。 五个发动冲锋的楼兰武士在第一个照面被帝国甲士解决掉两个,剩下的三个楼兰武士也劈中了帝国甲士,可是青铜剑劈在帝国甲士身上只破开风衣立即发出一声金属的交鸣,随后这名短剑劈中帝国甲士的楼兰武士马上被斩马刀削掉了脑袋,剩下的两个楼兰武士也是一前一后被腰斩。 站在原地的帝国甲士身上的披风多处破损,左腿没有甲胄防护的位置了有一道口子在涩出血迹。他站在原地良久,见没有新的楼兰武士出来,下蹲随手扯起一具楼兰武士的尸体擦拭斩马刀,过了一小会才迈步走向李信等人那边。 帝国甲士回到属于自己的队伍,楼兰人那边有了新的动静,是跑出二三十人收拾九名楼兰武士的尸体,将尸体平凑起来之后摆了一个圆圈形状用破碎残尸摆出的大圆,然后牵来一匹雪白的马匹,由收税官尉杜梨亲自抽出短剑刺向马的颈部。 马的哀鸣声中,颈部的血“哗啦啦”地向下流淌,马的四蹄也是屈膝软倒在地上,正好是倒卧在尸体大圆圈的中央。 “是吗?刚才楼兰国的武士更像是送死?”李信有点诧异,说道:“确定吗?” 出战的甲士很肯定地点头:“是的!” “这是什么个情况?!”李任一脸的愕然。(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八章 还能更恶心一点…… 春节快乐!另外特别提示,本章内容有点那什么,有洁癖的还是不要看了。 ……………………………… 一地有一地的风俗,来了客人有招待水果,招待好菜,招待茶水,招待歌舞,招待好酒……等等非常非常多的招待方式,可总有些地方的风俗就是那么奇特。 负责翻译的商人一开始没猜透楼兰是不是真的翻脸,李信问起来自然是支支吾吾,看完了楼兰人的仪式,才说道:“最隆重的大礼啊!” 楼兰人的大礼就是以尸迎宾。以尸迎宾传闻来自更加西方的康居国,也有说是传自印度支那,不过不管是哪里传来的怪礼,知道这一风俗的人都理解是最隆重的礼节。 所谓的以尸迎宾是什么?是主人挑出一些武士与客人相搏杀,客人可以尽情地进行攻击不需要太在意防御,因为主人家的武士根本不会攻击要害,这些武士就是一帮等着被华丽招式挨宰的家伙。 以尸迎宾的搏杀中,招式越是华丽得到的赞赏就越多,出战的帝国甲士杀人的时候算不得什么华丽,可是军中搏杀技巧的狠辣和大开大合也着实让围观的众多西域人大开眼界。 楼兰国送死的武士,他们在斩马刀的挥舞之下变成破碎的尸体,李信听翻译的商人一说,才知道那些武士其实是奴隶。 奴隶嘛,世界上共同的一个看法,无非就是人形工具罢了。死了也就死了,很多西域人和奴隶自身认为能死在以尸迎宾的礼节上反而是一种荣幸,是属于应该烧高香的极大荣誉。这点倒是与罗马共和国那边正在流行的一项娱乐有点相同。 罗马共和国击败了迦太基,西拔牙那边得到了辉煌的胜利之后,又挥军入侵希腊。因为连续的大胜抓捕到非常多的奴隶,原本就有的斗兽竞技,在拥有大量战俘资源的前提下。几乎每个竞技场每日都陷入狂欢。 为了满足更多罗马公民对鲜血乱飘和尸块抛洒的娱乐,罗马共和国各地的总督和护民官都在采取相同的举动。那就是大肆建造竞技场,除了让猛兽与角斗士互相搏杀之外,角斗士与角斗士之间的搏杀也越来越受到欢迎。最为热闹的节日里,全罗马共和国一天死在竞技场的角斗士超过四千人。 罗马共和国有属于他们的杀人娱乐,全世界各地也有属于自己的花样杀人技巧,很多地方是将杀人认为是狂欢和礼节。现在的整颗地球上相对庞大和强大的国家,竞技杀人是娱乐,以人殉葬是贵族葬礼。杀人迎宾是礼节,估计也就全面废除以人殉葬和狂欢方式是好酒好菜、歌舞乐曲的帝国才是最文明的国家,这一点甚至远超西方人所谓“文明摇篮”的希腊,因为希腊在现如今还有杀掉或是活埋侍女、奴隶的殉葬习俗。 李信等人来西域之前对西域有做过一些了解,可是真心不知道还有以尸迎宾的这种变态礼节,觉得恶心的同时不由更加鄙夷,肯定地认为西域人……至少是楼兰人真的是一群没有开化的蛮夷。 “要是帝国那边有这样的情况,陛下暴怒之下绝对会诛杀始作俑者满门。”李任撇着嘴,说道:“刚才那些奴隶的搏杀技巧不错,看着是经过长年累月训练的成果。让这样的人死在这种场合实在太浪费了。” 这年头什么最重要?经过吕哲一再的强调,帝国也是付出难以想象的资源来鼓励生育,哪怕是一名最普通的帝国平民都知道人口的重要性。在帝国那边。有一技之长的人是人才,能够劳动的人是劳力,除非真的是无法避免,不然哪怕是对奴隶出现死伤都会感到心疼,也只有极少数的一批以捕奴为生的人群才会盼着奴隶赶紧全部死掉。而这一批捕奴队并不能作为主流思想。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早在二三百年之前,我们不也是以人殉葬?也仅是殉葬,没有像是异族变态到无冤无仇的武士相搏相杀取乐。”李信说到这自己停了下来,每个族群都有一段黑暗的历史,谁的屁股都不是那么干净。 春秋时期的齐国某国君。爱好是勇士,每天都会组织勇士厮杀为乐。也是为了观赏鲜血横飞、尸抛满地。这名齐国的国君极度欣赏武勇的人,齐国因为国君的爱好游侠遍地。只要是认为自己武勇的人无不是动辄杀人,身边还搜罗了两名最为武勇的奴隶,将两个奴隶从微末提拔到士的阶层,最后这名齐君是被自己任命的两名齐国勇士弄死……,呃,有另外一个说法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唔……春秋战国的“士”,可不是士子什么的读书人,春秋战国时期的“士”其实算得上是低等贵族,比公民的“国人”高上几个等级。 殉葬方面最为著名的是秦穆公做过三贤殉葬的举动,那是秦穆公身上不多的黑点之一。有个说法是秦穆公这么干是为了给儿子秦康公收买贤臣的机会,可惜的是秦康公也不知道是平庸还是怎么地,没理解秦穆公让三贤殉葬的用意,秦康公很是孝顺地遵从秦穆公的遗言真的让三贤殉葬。 有《诗》曰: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鍼虎。维此鍼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其实《黄鸟》就是当时全世界骂秦君野蛮的诗,当时的秦人也被认为是世界上最野蛮和不可结识的人群,认为任何与秦人做朋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任何报效秦君的臣工很有可能在效忠的君王死后也被拉去殉葬,结果是此后的两百余年间天下诸侯国打从心里鄙视和排斥秦国。 一直是到接受了楼兰人的邀请前去属于楼兰国的营地,李任都还在纠结:“像我们欢迎朋友时唱《诗》。好酒好菜招待不是很好吗?” 李信却是从商人那里了解到更多国家的风俗,西域城邦和王国数十个。超过七成有杀人博取客人欢乐的习俗,九成有以人殉葬的风俗。另外,商人还说到了康居国甚至更西边的很多大部族和国家,似乎全世界都还在执行以人殉葬的习惯,让人搏杀取乐的娱乐更是普遍现象。 “几乎所有国家都是这样。”商人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叫麦麦牙。他有点不解又有点讶异:“帝国没有这样的习惯吗?” 李任摇头,一直是到战国末期依然是有国家有生人殉葬的习俗,可他总不能将属于自己族群以前的黑历史搬出来吧? “我有到过帝国。只是来去匆忙。”麦麦牙一脸好奇地问:“那么帝国的娱乐是什么?” “我们有诗有赋,还有雅乐和曲,更有佳肴和美酒。”李任一脸的骄傲:“我们还有歌,有舞。来自越地的越女,来自吴地的吴女,来自秦地、齐地、赵地、燕地、楚地……很多很多地方的女子。她们高挑!她们窈窕!她们婀娜!她们妙曼!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其它族群也有诗,但是一般与歌会牵扯到一起,产生吟游诗人这一职业。吟游诗人一般也有带传播、传承、延续历史的色彩,不过一般是出现在希腊。刚刚传播到罗马共和国那边,西域却是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西域有歌,当然也有乐。如“胡”就是西域这边的一种特色乐器,不过是有着四条弦,算得上是马头琴的“祖宗”。 事实上哪个族群没有女人?每个族群都有属于自己的美女,只是不同的族群有自己的审美观,哪怕是同一个族群的不同时期也会有不同的审美,如战国时期的楚国以细腰为美,到了有唐一代却是以丰盈为美。呃……民间却是长久认为壮硕且大屁股的女子最美,因为屁股大好生养…… 白龙堆是市集,属于山国和楼兰国两国的共管地。但是这里可不止有山国和楼兰国的商人,还有来自龟兹、焉耆、若羌、且末、宛、戎卢、弥、渠勒、皮山、西夜、蒲犁、依耐、莎车、疏勒、尉头、温宿、尉犁、姑墨、卑陆、乌贪訾……等等城邦和王国的商旅。 市集不是城市。就是散居地,到处充满了帐篷和木屋。像极是没有任何的规划,东一撮西一堆看上去乱得很。 还没有进入市集,浓烈的恶臭味扑鼻而来,那味道非常的复杂,有膻味、腥味、屎尿喂,令李信等人闻着差点没忍住张开嘴巴弯腰呕吐。 “这……”李任真的舍不得自己漂亮的军靴踏在各种颜色的泥泞上,低声骂道:“咱们这是闯入了粪坑啊?” 一眼望去,是没有菜叶什么的玩意,毕竟现在是冬季嘛。可是道路上充满了各种的杂物,人的屎尿和动物的屎尿被踩成了混在泥土的恶心模样,甚至是能看到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骸骨。 尉杜梨看到帝国的那些人停步不前,走过去,说道:“各位尊贵的贵客,马上就到我们的营地了。” 麦麦牙知道帝国那边的人一脸的恶心是因为什么。他真的是到过帝国,可是不像说的去过帝都南陵,是到了秦地就停下来,购买了一批认为有价值的商品就返回西域,因此现在才是在这,不然应该是和帝国使节团那样身在乌孙境内。 帝国那边凡事讲究“方圆”,也就是对什么都会进行规格,显得非常有次序。另外,麦麦牙还知道一点,帝国那边哪怕是再脏的市集也绝不会出现屎尿满地的情况。 麦麦牙不是楼兰人,他是蒲犁人,也即是一个三城之邦的小国寡民,想要巴结帝国人,也想要巴结楼兰人。他向尉杜梨介绍了一些情况,最后苦笑着说:“帝国那边的人有洁癖,他们无法容忍自己的靴子踩到……唔,就是那些秽物。” 李信等人当然是听不懂麦麦牙在说什么,却是能看到尉杜梨一脸的讶异。 屎尿是很恶心,可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吧?特别是游牧民族对屎尿其实还有点喜欢,他们会收集牛粪和马粪,晒干之后在冬天作为燃烧物。 楼兰国就是一个游牧族群,他们族中的妇女一年几乎都是在忙碌着收集动物的粪便,以便在冰天雪地的时候能够燃烧煮食食物或是取暖。 山国是一个定居的族群,他们也会收集动物的粪便,除了作为燃烧物之外,收集来的粪便还会用来造起居的屋子。 事实上用动物粪便作为建筑材料的族群真的非常多,尤其是以印度支那最为流行,这样的习惯甚至一直延续到现代,所以去印度旅游的时候看到阿三在墙壁上糊混着泥土和稻草的牛粪可不要大惊小怪。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李任没将“恶心”两字说出去,他看到了什么?他抬起手向前方指去,说道:“手拿粪便丢进火堆,然后手也没有洗就抓起骨头啃,还有比这更夸张的事情吗!?” 李信“呵呵”轻笑两声,说道:“这里不是帝国。” 没错!这里不是帝国,这里是西域,有着众多族群和城邦、王国的西域。李任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一个皮肤灰黑色瘦小的中年人在那么干,要是能认清楚人种,会知道达罗毗荼人干那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稀奇。 现在可不是只有达罗毗荼人会这么干,不是所有族群都像经过文明演化的华夏大地,帝国那边最为落魄的人都会想着折个树枝洗干净当筷子夹食物送入口中,全世界用手抓食物送进嘴巴的族群多到难以想象。 “我想吐!”甲士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他们可都是杀人盈野的猛士,能面不改色地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人,却是无法忍受某些画面。 什么画面?不就是当街拉屎,手扣屁眼,然后等一下跑到某个位置乐呵呵用手抓食物嘛。 “不是那只手抓食物,是另外的手……”之前出战的那个甲士又补了一句:“可是看着也感到恶心。”(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九章 甲不离身 明天需要忙碌一整天,请假一天。请各位老大们理解。 …………………………………… 楼兰在西域只能算是一个中等的国家,并且这个楼兰和以后的柔然不是一回事,它其实就是历史上片刻之间就消失掉的那个楼兰。 相传闻,楼兰的消失是在一夜之间,整个国家从国王到平民消失得干干净净,史书却是没有给出一个解释,只是笼统的认为是因为缺水。可是缺水导致楼兰毁灭,那也应该是长年累月的时间来缓缓灭亡,不应该是一夜之间就消失啊! 楼兰“消失”的时间节点是中原的南北朝时期,有部分史书猜测,说是因为鲜卑魏国发大军,一夜之间将楼兰上下杀了个鸡犬不宁,可是哪怕楼兰真的是被鲜卑魏国的大军杀了个干干净净,南北朝时期的楼兰实际上与上古先秦时期的楼兰其实关系也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还不是因为有汉一代傅介子破楼兰斩其王,作为真正的“楼兰”其实已经被汉帝国给消灭掉,后面之所以还有楼兰国的存在,那是匈奴壶衍鞮单于后面又找了个楼兰国的王孙重新扶立,才又有了楼兰国的存在。 楼兰国素有摇摆不定的名声,这里的摇摆不定指的是阵营立场。早在匈奴没有入侵西域之前,他们就时常在强大的乌孙国和宛国、莎车国三角之间来回投靠,用左右逢源的作为来拿取最大的好处。直至乌孙没落之后,楼兰很快倒向了相对强大的宛国。 冒顿入侵西域,第一站到的地方就是楼兰,他并没有攻击楼兰的城邦,是将兵力散出去四处扫荡旷野。将楼兰折腾得实在是有够呛。 楼兰遭遇到冒顿所部的进攻,理所当然是要向大腿……也就是宛国那边告急,宛国排除军队救援楼兰。结果宛国和楼兰合起来的两万余军队末山附近遭遇到冒顿起码十三万人的围困。 冒顿围困宛国和楼兰的两万部队之后,他派人前去宛国贵山城找宛国的国王。提出要和宛国国王会猎的要求。 会猎?好朋友之间的会猎无外乎就是一块打打猎喝喝酒什么的,但是首领与首领之间互邀会猎其实就是一种战争通牒。冒顿将宛国的主力围困,又向宛国的国王发出会猎邀请,可以当成一种胁迫,因为会猎其实也有首领与首领之间会盟的意思。 国家主力被围困,冒顿匈奴又气势汹汹,大有片刻之间灭掉被围困的宛国主力趋势,宛国的国王没有多想就同意与冒顿会盟。是会盟而不是会猎。也就是说宛国的国王答应了与冒顿的结盟。 宛国在西域算得上是大国,可是“大国”到底是有多么其实有待权商,宛国的“大”其实也就是中原王朝的一郡实力,是一群的人口、兵力、经济等方面的实力。宛国的精锐被围困,很可能在下一瞬间就要被歼灭,一旦宛国失去那支精锐部队,或许不用冒顿发兵灭掉宛国,宛国周边的西域城邦和王国就该是像恶狼一般,扑上去将失去主力的宛国撕裂吞吃得干干净净。 楼兰是抱宛国的大腿,宛国与匈奴成了盟友。楼兰作为宛国的小弟,领土内又有冒顿的部队在肆虐,楼兰有多余的选择吗?没有!所以楼兰国国王很痛快地跟随宛国的国王脚步。与冒顿也成了盟友。 谈到了楼兰国的过去,李信等人是一脸的揶揄。 “不就是因为楼兰的墙头草,我们才会选择它作为目标吗?”李任轻笑着说:“墙头草一旦有事,想要伸手帮助的人必定迟疑。” 李信“呵呵呵”笑着。 “帝国的强大也越来越为西域各城邦和王国知道。”李任说这话的时候是一脸的骄傲,他可是在国防军服役了整整四年,帝国有今天的强大也是出力者。他说:“哪怕是有谁想要轻动,也该考虑一下会不会成为帝国进攻的目标。” “西域派遣军进入西域之后打出了威风。”李信是一脸的感慨,说道:“零碎的消息显示,原本在西域威风凛凛的冒顿被迫龟缩阊池和北山。” “叔父。侄儿料定冒顿也是逼不得已才会龟缩,不然他这一龟缩。原本臣服于他的西域众城邦和王国肯定是要再次站队。”李任拍着肩膀上的落雪,说道:“就是不知道那些墙头草一般的西域土著对帝国是什么看法?” 冒顿进入西域的初期是有策略的。他是又打又拉。很快就让许多西域城邦和王国屈服,从各国那里得到了急需的物资,又有地盘能够休整,仅是一两年之间拥有的实力一点都不比被困黄河源头周遭的头曼小多少。从某些方面来说,不将草原上的匈奴算进去,当时冒顿的实力甚至要强于被困弹丸之地的头曼。 头曼要和帝国军队决战,派人前去招呼冒顿带兵过来参战,冒顿建议头曼不要再和帝国军队交战,应该带人向西域方向撤退,头曼可能是因为面子过不去或是觉得能打赢帝国军队,将冒顿骂了一顿,冒顿不想落下坏名声只能带着军队前去会合。 冒顿从西域带到战场的是多少军队?当时他已经拥有不下于十三万人马,带过去与头曼会合的部队却是只有两万余,两万之中又有接近八千的西域各城邦王国凑起来的援军。 前期的交锋中,冒顿是刻意派出自己的精锐部队与帝国军队交战,用意无非就是向西域各城邦和王国展现肌肉。然而冒顿还是错估了帝国军队的战力,会轻易得到大胜的交战没有出现,甚至是要全力以赴才能与帝国军队打了个势均力敌,着实是让冒顿心里极度的发毛。 此前,冒顿在西域那边可谓是威风凛凛,麾下骑兵所过之处一片哀鸿,大军所到之处西域的土著无不跪地请降。在西域获得的胜利可能是让冒顿心里变得膨胀,认为他的军队已经足够精锐。哪里想得到与帝国的军队交战想要取胜会那么艰难? 了解到帝国军队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冒顿也就开始了出工不出力的行为,后面帝国全线推进。冒顿也得到消息称有一支帝国的骑兵军团绕路往西域而去,哪怕是再怎么不想留下坏名声也只得率军跑回了西域。 冒顿本来想要让那些一同前往黄河源头的西域各国人与帝国交恶。局势的转变却是顾不得那么多,计划不但破产,且因为帝国军队强悍的一面被西域众多人看到,逼得他送了不少西域使节让帝国军队杀,归途上更是干掉了不少察觉出有异心的西域人,直到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队伍中的西域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回到西域的冒顿并没有过多介绍黄河源头那边的战况,只说西域这边的人全部留在那边,他是带着人回到西域征集粮草。也要再次集结一批人马,没有多久就将要再去黄河源头,并对西域的很多国王许下好处,说是战胜了帝国将会如何如何。 “结果咧?”李任是看着不断苦笑的尉杜梨,问道:“你们还真的信匈奴会战胜帝国?” 尉杜梨脸上无比的苦涩,说道:“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过帝国。” 这个倒是事实,古时候交通不便利,消息互通也十分的滞怠,基本是不出乡,至远不出五十里。一生踏及的脚步不超过十里也是大有人在。 西域与帝国的距离很远,哪怕是不远吧,帝国的建立也才多久的时间?帝国建立之前。各个战国可是忙着打内战,没有将自己的威名传播到遥远的地方,西域一些国家从月氏人那里可能听过秦国的强大,可是刚刚建立的帝国嘛…… 任何年头国家强大与否都是跟军队挂钩,军队强大则国家的威名能传播得更远,灭掉的国家越多也会越加使得听闻的人颤栗。毫无疑问,吕哲统治下的帝国兼并或是吞并的国家并不少,连存世上千年的卫国没有灭在秦国手中也被他给吞了。 不算国家,吕哲还挥军南方。十来年的时间开拓了比中原还要大上一倍的疆土,然后近几年再次挥军北疆。又是打下了与中原同等大小的草原一片疆土。至于海外新开拓的疆土,说实话不但是帝国内部不觉得怎么样。连带任何国家听到也时不会有太多的感触,甚至会讶异问一句“海外的土地拿下来能干么?”之类的话。 会杀人的统治者才是一名合格的统治者,不管是杀本族人还是外族人,反正统治者手上就该是沾满了血腥,执政期间没有杀个数万、数十万人,谁谈起这个统治者都只会是“哦,原来是他啊?”,要是杀人盈野则是“哇!原来是那位伟大的……”。人嘛,欺软怕硬就是天性,杀一人是罪犯,杀数万、数十万则为人雄,而人雄从来都是用来畏惧的。 “我们要是早知道帝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尉杜梨听过相关的传闻,帝国没建立之前就在南边干掉了上百万人,帝国建立之后又在北边杀戮至少五十万人,就这样的国家,要么是一样强悍才会招惹,弱小者去招惹绝对是傻~逼! 他们这是前往扜泥城的路上,白龙堆距离扜泥城可是有点距离,路途上还要穿过一处沼泽地,按照尉杜梨的说法,他们需要走上两天。 扜泥城是楼兰的王城,有大约三万左右的常驻人口,西靠末山,北临大河,东有平原,南是戈壁,属于一处交通要地。 楼兰国除了王城扜泥城之外,还有伊循、车尔、雅格三座城池,另有数百镇乡之类的聚集地,根据尉杜梨的介绍,楼兰国整个国家的人口有十六万。 四城,数百镇乡,十六万人口,这样的实力在帝国也就是三五个县的平均水平,三五个县在帝国连一个郡的级别都靠不上边,因此李任看到尉杜梨一脸的矜持和等待夸奖心里是无比的纳闷。 想要从白龙堆去扜泥城,途中会经过伊循城,伊循是一个靠在大河旁边的城市,它有着大约六米左右的夯土城墙,城门外的一大片城墙边上是集市,人与人扎堆看去有那么点混乱。 “城内设置集市?哪有那么多的房屋给他们住啊!”尉杜梨一脸的讶异:“集市人来人往,人群也十分复杂。我们的城池一般不能让人随意进出,只能是将市场安排在城外。帝国那边的城池让人随便进出,不担心发生点什么意外吗?” 西域城池的人口一般不多,来往商人族裔、国籍很乱,并且走商的商队一般最少也是数十,最多甚至有上千,一支两支商队或许没什么,可要是有十支千人的商队就真的要比城内居民多了。 必须要说明一点,西域从来都不太平,盗匪和马贼多到难以想象,发生过许多次马贼伪装成商人入城然后洗劫的事情,城邦驻军实力太弱也没办法防御,正是因为出于城池的安全考虑,所以西域真真是不敢随便让人进城。 “城外商队的安全?”尉杜梨像是被问得愣了愣,说道:“外出经商有风险,每支商队都十分清楚这一点。我们提供场地让他们交易,他们向我们缴税,税收不包括保证他们的安全,一旦有马贼来袭也是由他们自己的武士抵御。” 李任心里直摇头,想了想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国家都像帝国,西域这个旮旯地方城邦和王国那么多,门前雪尚且扫不干净,哪还顾得上别人的瓦上霜。 有尉杜梨引领,李信等二十九人被接纳进入伊盾,进去之前伊循的城防军还想着要李信等人将兵器暂时交出去,可是他们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后还是尉杜梨考虑到楼兰需要获得帝国的谅解,一阵马鞭挥舞得“啪啦啪啦”作响,让伊盾的城防军滚蛋,事情才算是得到一个令李信等人满意的结果。 “帝国军人的兵器就是生命,我们在执行军务的时候,无论是遭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或是场合,兵器绝对不能离身。”李信目光炯炯地看着尉杜梨,说道:“你能明白吗?” “啊?”尉杜梨一脸的迟疑,问道:“也就是说,哪怕是面见我们的国王,你们的兵器都要带在身上?” 李信昂起头,似乎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另一边的李任“呵呵”笑着说:“是的,这就是帝国的军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章 蛮夷之邦 李信、李任等不足三十人进入依循城,一眼看去,看到的是一条笔直的大道。 大道其实是泥土路,不过现在是被雪给覆盖着,道路的两旁是一层或者二层的建筑,极少能够看到二层以上的楼阁,风雪天气下城内的萧索和城外的热闹形成极大的对比。 每一个城市总会有人贵族区和平民区、贫民区,伊循城内自然也不例外,他们进入的方向是平民,看到的一切正是楼兰平民的住宅情况。 李任听随同的蒲犁商人麦麦牙说,冬季的时候人们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人们都是留在家中,所以看上去才会显得冷清。 “如果我们是在春季或者夏季到来,可以看到住宅的墙壁上有着蔓藤,主人家们还会在屋檐摆放盆栽。”麦麦牙一脸的回忆,说道:“那景色简直就是美极了。” 黄色泥土地,加上灰黄色的斑斓墙壁,歇色的木质屋顶,头上是一片的蓝天与白云,有蔓藤攀爬于墙之上,屋檐垂下了绿色的枝叶,各种颜色的鲜花盛开着,听描述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景色。 问题是……麦麦牙没有去过发展起来了的帝国长江流域城市,他到的地方是战后破败了的关中。要是他前往长江流域……,不!或许只需要进入已经逐渐恢复了元气的中原,必定能看到比刚才形容的美上数十倍的景色。 李任没有空闲去描述华夏之美,他是在打听其它的东西。 “伊循城内的人口分布?”麦麦牙一脸的不好意思,说道:“其实刚才那些话我也是听一些楼兰商人谈及。” 也对,西域城邦和王国其实有比较大的“排外”性质,各个城市并不是能够随随便便进出。而人们在描述自己家乡的时候,通常是会描述美的一面。更是会带上主观意识的臆想,真正是个什么情况则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托了各位贵人的福,小人也是第一次进入伊循。”麦麦牙一脸的可惜。说道:“现在是冬季,倒是看不到友人说起的景色。” 李任见在麦麦牙这边打探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有一句每一句地搭话,后面甚至是不说话了。 另外一边,尉杜梨在热情地向李信述说着楼兰国,基本是能说的都会介绍一遍。 楼兰其实是一个比较有趣的国度,他们的摇摆作风在西域相当有名,因此也就得不到太过“情真意切”的盟友,可是也因为楼兰着实不算弱小,其它城邦或是王国哪怕心里鄙夷楼兰也不想太过交恶。 西域因为城邦和王国众多。实际上也分着许许多多的阵营,一些城邦和王国结盟自保是一种常态。楼兰目前与宛国、莎车是盟友状态,同时宛国也有山国、尉梨、疏勒、莎车、休循等等一些盟友。 宛国在西域西南部是一个泛区域强国,早在近百年间称得上是与乌孙南北抗衡的强国之一。西域中部有龟兹和车师、蒲类,其中龟兹相对强大,龟兹与蒲类、山国又结盟,算得上是中部阵营。 国无恒久强盛,亦是没有矢志不渝盟友,西域分为南、中、北三个阵营的同时,每一个区域的领导者其实也一直存在变化。乌孙在西域北方的称霸算得上是时间最久的。 “目前中部龟兹、蒲类、卑陆等国是以车师为首,形成新的中部联盟。”麦麦牙现在还想着能与来自帝国的一众军人处好关系,初见李任失去说话的兴趣。怎么也该把话题持续下去,又说:“车师原本见到乌孙没落是想要形成一极,甚至有意思要与冒顿匈奴结盟,一同进攻乌孙。” 李任果然被麦麦牙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哦?”了一声,眼睛重新落在麦麦牙身上。 “事实上车师纠结盟友的军队已经在且弥(差不多是现代乌鲁木齐)集结,对外号称有五万联军。”麦麦牙眨了眨眼睛,说着:“可是后面听到风声,说是帝国军队开拔进入乌孙。车师才没有按照计划进军乌孙。” 李任莞尔,商人说的消息一般具有比较大的夸张性。因为他们都是道听途说而来,听风是雨的同时。真实性上也会被进行很多的加料。 西域城邦和王国众多,哪怕车师是西域中部强国,又纠结了不少盟友,可是以车师为首的中部联盟没有可能会聚集五万大军。不是说中部联盟拿不出五万的大军,是中部以西还有狼性十足的冒顿匈奴,车师等国傻了才会举全国之兵去攻打乌孙,不留下必要的兵力防备一直以来毫无信义的冒顿。车师为首的中部联盟除了需要防备冒顿匈奴,难道南部宛等国不需要防备?所以麦麦牙说车师等国举全国之兵要去攻打乌孙纯粹是瞎胡扯。 麦麦牙被李任几句话呛得一直讪笑,说道:“所以说是传言。传言嘛,总是会夸张一点点的。” 伊循城池不大,具体是占地多少李信等人一时间也猜测不透,不过他们从进行到抵达所谓的城中心,一直是到城主府附近,用时是差不多半个小时。 “请诸位贵客现在这里等候。我前去寻找城主说明情况。“尉杜梨一脸灿烂的笑容,说道:“城内有宛国、莎车、山国、疏勒、尉梨……等国的贵人,晚上他们必定会前来作陪。” 主人为客人举办宴会,用来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全世界差不多是会有着相同的礼节,尉杜梨说的就是这个。 收税官在西域不是一种小的官职,尉杜梨估计也经常来伊循城,到了城主府门前只和守卫说了几句话就进去了。 事实上,目前整个世界而言,除开华夏文明会划分等级众多的官职,其余族群的官职真的不多。 拿希腊做例子,作为西方的文明摇篮,他们会有国王、议员、总督、护民官、收税官。再往下就是大、中、小队长(乡领等贵族),可见官职真的不是那么多。地中海文明体系和周边受到希腊文化影响的国家,官职的划分是照办希腊。名称上或许会有一些变化,但是职责其实都差不多。 在完全没有交流的现状下。世界各地同时出现了“王”,也就是形成国家体系之后的最高领导者,只是有一些文明逐渐完善了属于自己的执政官职,有些文明一直原地踏步。 同样的,出现了“王”之后,为了下一阶层的统治需要,西方和中亚又出现了总督这一职位,有民就需要保护。也需要为国家提供税收,那么就产生了护民官和收税官。 西域同时靠近中亚和东亚,可是华夏文明很久的一段时间里是在内部内战,极少有来自华夏的人会不远万里前往未知的蛮荒,倒是西方的人有持续向周边进行开拓也带去了文化,因此中亚被西方影响,中亚再影响西域,西域的诸多文化中又染上了希腊的文明特色。 西域诸多的城邦和王国,每一城的城主其实就是一地的总督,拥有军和政两种一手抓的权力。按照华夏文明的说法,城主(总督)其实就是一方土皇帝,因此基本上这一类的职位也是由国王的亲信或是亲戚来当。 伊循城的城主没有让李信等人等待多久。差不多是尉杜梨进入城主府十来分钟,一个穿着白色松垮长袍的中年人当先走出,他的身后紧紧跟随者尉杜梨,尉杜梨后面是一大票武士和侍女之类的随从。 城主身上的松垮长袍拖在地上,仔细一看才能看出原来长袍上绣着一些金丝的花纹,腰间的腰带是一种莫名的玉石,另外镶装着五颜六色的宝石。他快步而走,嘴中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欢迎!极度欢迎来自帝国的贵客!” “乌大起非常尊重远到而来的客人,平时他只会让来人自己进入府内。哪怕是出来面见任何人也都是乘着轿子的。”麦麦牙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李信和李任听得相视莞尔一笑,不做任何的评论。 在商人的翻译之下。李信又重复叙述那一套是大军前驱也有带着出使用意的话,只不过这一次他还表现出对楼兰参与黄河源头一战的谴责。 “蒙蔽。我们是受到冒顿的蒙蔽!”乌大起看上去颇有些紧张,解释了一句,后面说道:“我们在一个月前得到消息,有一支帝国的大军停顿在东部,原来这个消息是真的。” 乌大起说的是蒙恬带着改编而来的第三骑兵军团,一个整编军团行军停在敦煌郡的事情。 蒙恬是征西将军,停在乌孙境内的八万西域派遣军和后续的第三骑兵军团,整整十三万大军后面会合编成为一支新的征西兵团,只要是关注帝国动向,这么一点消息不难打听得到。 西域各城邦和王国之前并不是那么懂得帝国的文化,可是时势需要之下哪怕不懂也该学着去懂,渐渐也就了解到帝国一些官职代表着什么。而帝国的征西将军是干么的?不就是集结大军西征的大军嘛,帝国西征征讨的还能是哪,只能是西域了呗。 帝国要出征西域,打得出师名号就是报复那些跟随冒顿前往黄河源头一战的由头,这么一个由头绝对是师出有名,也把众多有派人跟随冒顿前往帝国的那些城邦和王国吓得是够呛,他们早就寻思着该怎么来与帝国达成谅解,派去帝国那边的使者还没有传回任何音信,帝国那边却是派来了先驱,怎么也该先好好款待,试图先达成一些谅解什么的。 有了达成谅解的心思,各方怎么也要拿出最热情的态度出来,楼兰是第一个接待帝国“使节”的西域王国,尉杜梨是第一个以高官身份款待的人,第一瞬间就拿出“以尸迎宾”的大礼,作为城主级别的乌大起则需要拿出有诚意的待遇出来。 徒步而出就是乌大起认为很大的诚意,他还带着自己的姬妾出门迎接,说了一些欢迎的话之余,暗中无不暗示李信等人要是有能瞧得上眼的女人,那些女人晚上必定会送到贵客的床榻之上。 “她们基本有学过从遥远地方传来的‘爱经’,南方和西方的‘爱经’都有涉及。”乌大起矜持地说。 爱经是个什么玩意?传闻出自印度支那,是高级别庙宇才会教授的神国技艺,但是又有一个另外的说法,埃及那边也有爱经的存在。爱经无外乎就是教导女人怎么去服侍男人的技巧,不管是来自印度支那还是埃及都有一个共同的认可,那就是收藏至少一个会爱经的姬妾是身为男人最大的享受。 在李信等人的计划中,交好至少一名楼兰的高官很有必要,之后的计划也才能进行得下去。他们自然是对乌大起个人的热情给出适当的回应,带着笑容进入了城主府。 当夜,乌大起果然像是尉杜梨所说的那样邀请了身在依循城的各国贵族前来,来自各国的贵族是带着丰厚的礼物,直至宴会散去,包括李信在内的所有帝国人士除了腰包鼓了一些,他们也从善如流地挑选看得上眼的异族女人暖床。 李信等人的态度让乌大起很是松了口气,他毫不掩饰地对尉杜梨抱怨说:“支兀另这个笨蛋得罪了帝国,却是要我来放血奉承。” 尉杜梨早早就知道乌大起其实不怎么看得起自己那个侄子国王。他在途中也不知道和李信谈得怎么样,听到乌大起的话没有维护国王,而是压低声音说:“帝国那边的偏将……也就是率领的士兵比我们全国军队总指挥还多的高级将领。他很明白地告诉我,说帝国的皇帝陛下不可能饶恕出兵参战的楼兰,帝国集结大军就是要来毁家灭国。” 乌大起脸上没有变色,嘴角一勾,问道:“然后呢?” “他问我……”尉杜梨托了一个长音,然后才说:“应该是借我的口问楼兰的贵族们,是想要整个楼兰毁灭,还是由国王承担做错选择之后必要的代价。” “呵!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乌大起一点都不意外,说道:“历来就是这样,只不过之前是由国王之外的人来付出代价,现在帝国想要的是国王的脑袋。” 呵呵,世界上的道理都是一样的,做错事要付出代价,西域这边也没有少见需要推出替罪羊的事情。 “好处,属于我……或者再加上你的好处。”乌大起只说了这么一句,至于知道帝国要支兀另的脑袋,那是帝国的事情。(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一章 差点什么 权力的争夺从来都是血淋淋,华夏自古以来有礼仪之邦的美名,上古时代更有被传颂至美的禅让制度,拥有绝大名声的大禹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偏偏就是这么一位厚德以载物的大禹终止了至善至美的禅让制度,大禹首创了将“天子”之位传给自己儿子启的先例,从此三皇五帝的时代一去而不复返。 伟大如大禹都有私心将权柄交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拥有贤名者,甚至不惜为了给启继位创造接位的条件,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调走贤明的人或是杀死,最终才让启成功继位,古典时代结束之后又该是什么样的一幅景象? 西域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和习俗,他们也拥有自己的历史。 西域数十个国家的历史中,为了争夺权力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叔叔杀死侄儿,父亲杀死儿子,儿子杀死长辈,杀来杀去的事情从来都是屡见不鲜。 乌大起是支兀另的叔叔,掌握着楼兰国除了扜泥城之外最为富有的城市伊循。依循城也不是来自支兀另的任命,是上两代楼兰王……也即是乌大起的父亲时代的产物。乌大起坐拥依循城的历史比支兀另成为楼兰王的历史还要长久。 过去支兀另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的楼兰王乌大起的兄长在位的时候屡屡想要更换依循城的城主人选,不过看乌大起仍然还是依循城的城主,可见并没有成功。 “支兀另继位成为楼兰王之后,不止一次想要更换依循城城主也是没有成功。”李任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那是在宴会上与西域一些贵族聊天得来的信息:“乌大起因为这样十分痛恨支兀另。” “那么我们拉拢乌大起的策略算是没有走错。”李信思索了一下,说道:“尉杜梨是乌大起这一派,从他引荐我们先来依循城。不是立刻赶往扜泥城就能看得出来。” 秦国一统天下的过程不是全然使用武力,没有少用间和贿赂等策略,李信亲身经历过始皇帝一统天下的过程。秦用在一统天下的手段随随便便拿出一些用在这一趟西域之行,足够玩转得起来了。 李信的策略就是借鉴秦对楚国的过程。只不过他需要接帝国的强势来震慑西域各个城邦和王国,再依靠自己等一行人的表演才能最终达到目标。 帝国的强势毋庸置疑,蒙恬集结大军屯于敦煌郡也是能够借势的地方,李信本来还在怀疑西域知不知道蒙恬屯兵敦煌郡的事情,索性的是至少楼兰已经得知这个消息,那样一来某些操作也就更加顺利。 “他们对帝国挥军报复出兵黄河源头一战的国家深信不疑。”李任咧着嘴一笑,说道:“西域派遣军到了乌孙之后连续击败西域各城邦和国王无法抵抗的冒顿所部,强如乌孙都需要投靠帝国才能保证国祚不灭。他们哪能不担心帝国挥军报复?” “帝国睚眦必报的名声远播,有些人向我打听帝国是不是要求东胡献上宝马和财帛的事情。我自然是如实相告。”李信轻笑着说:“这一点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是帝国未必需要毁家灭国的希望。” 东胡是向帝国那边献上了宝马和财帛,那是为了让帝国相信他们屯兵乌侯秦水没有恶意的诚意,另外也是为了赎回先期参与齐地之战的东胡战俘,事情并不是太过复杂。 西域的地理位置注定了一件事情,他们会了解匈奴、呼揭、丁零、屈射等等部族的强大,又从这些部族中了解到东胡的强大,毕竟东胡一度可是压着匈奴等部族使劲地欺压,西域这边的人想不知道东胡的强大都不行。 有了乌孙投靠帝国的例子在。又有东胡向帝国屈服的消息传来,西域的各个城邦和王国哪怕是没有实际见识过帝国的强大,心里怎么也应该有些印象。 “可惜的是冒顿将那一次带去黄河源头的西域各国联军丢下。后面的归途中又将那些随行的西域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不然我们并不需要画蛇添足似得说那么多。”李任说着停顿下来,思考了一下,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李信只说了一个字:“等!” 他们的到来需要被传播的更广,至少让楼兰周边知道他们的存在。一旦楼兰周边各国知晓帝国有派人前来,为了让帝国恕罪,想要结交的人必定是会涌向楼兰国。 另外,蒙恬那边停在敦煌郡休整,给西域各国的威慑还显得有些远。震慑的力度应该是随着大军开拔走向西域才能更大化。 “乌孙境内的八万骑兵能够向南进军就好了。”李任也是懂得大势的人,说道:“两相加叠起来。我们的计划就能更加顺利的进行了。” 李任所不清楚的是,何怿确实已经有意调遣军队南下。不过并不是出于策应李信等人在西域南部,是出于冒顿有向西意图的前提。 西域派遣军南下是要近一步逼迫冒顿,也是防止冒顿向西是个幌子撤向西域南部。向冒顿施加压力其实有比较大的险恶用心,无非就是希望冒顿能够在巨大压力下向更多的西域城邦或是王国动武,搅乱西域更多的地方,好使帝国在接下来借着追杀冒顿所部的理由进军更多的西域国家。 如果时间上没有出错,西域派遣军的先驱一万骑兵该是已经压迫向北山区域,除开驱使冒顿所部之外,也是给予驻军在那边的车师、蒲类、龟兹等联军施加一定的威慑力。 当然了,目前不但李信等人不知道何怿已经出兵的消息,连带中部和南部的西域各城邦和王国其实也还没有收到相关消息。 依循城在西域南部不是最大的城市,轮台才是最大的城市,并且轮台那边也是城市相对密集的地方,一切与水系的集中和地形有关。西域市集集中处也是在轮台周边,不过那已经算是西域中部。 李信等人来到楼兰的消息需要由商人进行传播,过程无非就是商人们前去轮台。然后将帝国有使节队伍抵达楼兰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由得到消息的各国商人向自己国家的贵族汇报,贵族会不会向国王禀告则是另外说了。 “这个过程大概会是一个月到两个月。等于是差不多来年的开春了。”李信的瞳孔并没有聚焦,那是脑海中正在思考什么。等一了一小会。他说:“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正好让我们进行一些操作。” 接下来,比较碰巧的事情发生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雪阻碍了交通,恰好能够让这支冒充的使节团就待在依循城,没有一点要继续启程赶往楼兰王都扜泥城的意思。 乌大起在感谢突然到来的大雪,尉杜梨也理由留下来参与大事,可是突然的大雪也让想要将帝国有使节团来到伊循消息传递出去的人受阻。 大雪连续下了三天,乌大起也连续举办宴会连续款待李信等人。期间自然是有一番试探和迎合。 李信可是有目的地与乌大起交流,话说得多了不免又会将帝国那边的一些态度说了出来。当然了,说起来可能有点拗口,他所谓帝国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帝国的态度,实际上就是为了达到一些目的的真实谎言。 没错啊,帝国肯定会报复站在匈奴一边与帝国交战的国家,也真的是要出兵前来征讨,这些是绝对的真实。 问题是,李信所谓他们是帝国军人,是帝国使节。这些就纯粹是胡扯了。 “支兀另不止在一些事情上没有眼光,作为楼兰的王也表现得十分昏聩。”乌大起是假装醉意,说了很多不服气支兀另当王的话。然后醉眼朦胧地问看上去也像是醉了的李信:“相比帝国大军开来灭国,包括我在内的很多贵族,我们更加倾向于交出支兀另的脑袋跟帝国赔罪。” 李信已经不止一次听乌大起有过这样的暗示,刚开始的时候说的无比委婉,后面越说越是露骨,没有得到正式的回应开始直接挑明了说。 “所有的罪行都是支兀另所犯?”李信嗯了个酒隔,意味深长地看着乌大起:“未必吧!” 乌大起需要得到的是来自帝国支持当王的承诺,也清楚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办到。现在李信话中有话,他哪能听不出来呢?立刻顺着话。点出了一批忠于支兀另的楼兰贵族。 李信必杀支兀另,不过这只是对帝国立功的第一道台阶。杀掉了支兀另之后还要让整个楼兰投靠向帝国,里面的操作空间不多。首要就是在楼兰扶持一个傀儡上来。几天接触下来,他并不觉得乌大起是一个甘当傀儡的人,若他们真的是代表帝国其实没有多大的所谓,只要将支兀另杀掉扶立乌大起也就够了,可是偏偏他们代表不了帝国。 乌大起想要当楼兰王,还有另外的人也想要成为楼兰王,李信这几天忙着应酬乌大起,另一边的李任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 扶立傀儡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但是绝对不能让傀儡有名正言顺的资格,没有更多的时间用来物色,尉杜梨就是李任认为不错的人选。 雪势停后,李信等人没有离开伊循的迹象,伊循的各国商人将消息传了回去,陆陆续续开始有周边各国的人过来拜见。 作为冒牌的帝国使节团,李信并没有表现得心虚,他拿出了威严和气度接受拜见,对于各国来人的讨好也是有选择性地接受。 所谓有选择地接受挺简单,李信友善地对待那些没有出兵参与黄河源头之战的城邦和王国来人,对那些有出兵参战的人则是不假颜色。 到了李信等人停在依循城的第十三天,一支从扜泥城来的楼兰队伍进入依循城。 扜泥城过来的队伍当然是支兀另的人,他们到了依循城没有第一时间拜见李信,是先与乌大起进行必要的沟通,也不知道乌大起是给支兀另派来的人说了什么,第二天来自扜泥城的人拜见李信的时候表现出最大的谦卑。 李信接受了支兀另的邀请,说是会前往扜泥城。给出回复之后,他邀见几个没有出兵黄河源头之战国家的使节,也不知道是谈了什么,几个使节很快就各自返回。 乌大起再一次见到李信的时候说:“我已经集结起三千人的大军。” 李信只是点头,对所谓的三千人也敢称为大军是一种十分蔑视的态度。他并没有掩饰脸上的轻蔑,“嗯”了一声之后,说道:“帝国在西域施加影响已经成为趋势,今天付出多少,日后才能得到多少回报,前提是必须向陛下效忠。” “是的,我若为王,必然会视陛下为唯一的宗主。”乌大起拍着胸脯表态:“登位之后会立刻准备礼物,到时候还要贵人帮着引荐,好能够得到来自陛下的册封。” 李信还是点头,不过这一次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是对乌大起的表态感到满意。 他们又是在依循城拖了两天,直至消失了两天的李任再次出现,李信才带着不足三十人的队伍在乌大起安排的五百武士护送下启程踏上前往扜泥城的道路。 启程前,乌大起找到李信,不无忧虑地说:“扜泥城有六千忠于支兀另的军队,贵人不等我得到车尔城和雅格城两位城主的支持后再出发吗?” 车尔和雅格是楼兰的另外两个城市,听乌大起讲,两个城各自有一千的军队,两个城主知道帝国的态度后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么伊循、车尔、雅格三城合起来就有五千的军队,肯定能够为李信等人增添一份助力。 “数千军队罢了,不过是帝国的一校武装。”骑跨在高头大马上的李信一脸的无所谓,居高临下对乌大起说道:“我们代表的是帝国,帝国的大军不日就要开来,我相信那些聪明人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乌大起并不是担忧帝国的实力不足,他只是对李信说要只带二十八名甲士前往扜泥城,并且要在王宫殿上斩杀支兀另感到不可思议……(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二章 楼兰王城 是的,李信在与乌大起从伊循城分别前说得十分认真,他明明白白地告诉乌大起,说他们会在扜泥城的王宫殿上斩杀支兀另。 李信这么告诉乌大起当然是有自己的用意,无法就是让乌大起早早做好准备。什么准备?就是乌大起赶紧加快拉拢更多的人支持。 是冒险行事,不是充当死士,这一点很有必要分清楚。支持乌大起的人更多,李信等人杀死支兀另之后活命的机会越大,不然还真当他们会在王宫殿内杀死支兀另之后还要杀出来吗?甚至是哪怕李信等人能从楼兰王宫杀出来,难道还要继续数十人面对十几万楼兰人的追杀啊!? 从伊循城前往扜泥城并不难走,两城相距不足百里,一路上也是平坦地形,只是一部分为草地一部分为戈壁,不过在冬季下雪天气下草地或是戈壁的区别并不是太大。 李任问:“一天半的时间足够乌大起做好相关的准备吗?” 李信答:“这取决于乌大起心里对当楼兰王的欲~望有多么强烈。” 当王啊,谁面对这样的诱惑做事还慢吞吞的?可以想象李信等人从依循城离开之后,乌大起该是怎么样得一幅忙得鸡飞狗跳的景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乌大起就是那只螳螂,尉杜梨则是那只黄雀。”李信“呵呵呵”一阵轻笑,说道:“尉杜梨已经得到一些城邦和王国的支持了吧?” “回叔父,正确的说法是,我们得到了那些城邦和王国的支持。”李任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得意,说道:“我们支持尉杜梨,他们也只能支持尉杜梨。” 李信没有去过问一些假设,如那些城邦和王国会不会透露消息给支兀另之类。 其实做什么事情会没有风险呢?只是李信笃定一点。帝国出兵西域不假,哪怕是后面没有军队开来,现如今有八万国防军和使节团那边差不多五万人的武装。不也是有十多万人身在西域吗? 西域派遣军面对冒顿的强势就是李信等人的底气,强大的帝国就是他们背后的坚实后盾。有了这两个前提,他们也才有将计划付之行动的资本。 骑马赶路走一百里,平日里也就是一天的时间,但是考虑到地面上的积雪,也是李信等人并不想赶得太急,他们足足是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于当天中午时分才堪堪抵达扜泥城的东面城门之外。 楼兰王支兀另拿出了不小的诚意来迎接李信这一帮冒牌的帝国使节团,没有亲自出面的情况下。是让自己的大儿子乃勿都带着扜泥城的达官贵人列队相迎,随同的另有一批在扜泥城的各国贵族和大商人。 李信等人遥遥看去,那便是黑压压的一片人。 西域文化与华夏文化真的是有许多不同,要是在帝国那边,迎接人怎么也该打出众多的旗帜,有了旗帜看着怎么都隆重一些,有彩旗飘飘,不会只是一帮人像竹竿似得站着看去那么单调。 等待李信等人稍微靠近,楼兰人那边有人牵出一批骆驼,有两名身披白色长袍的楼兰武士跟在左右两侧。 黑压压的一众人在李信等人驻马之后吼出一句什么玩意。猜测该是“欢迎”之类的口号吧?然后,牵着骆驼的人跪倒在地上牵着缰绳,两名身披白袍的楼兰武士抽出腰间的短剑。他们从左右两侧持剑对着骆驼的颈部刺了进去,霎时骆驼颈部的血水涌出落在地面。 骆驼是康居国以西的特产,西域这片旮旯地方上也有蓄养一些。宰杀骆驼迎客本来是中亚那边的礼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成了西域众城邦和王国来欢迎贵客的大礼。 骆驼被宰杀,等一下会有人处理内脏,被拉去进行烤全骆驼,最后成为王宫殿上款待客人的食物。 扜泥城门处又是发出一阵吼声,这一次就不是那么好猜测是在吼什么鸡~巴玩意了。 一声吼叫完毕,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只有极少数还是站着。其余都是跪伏在地上,将屁股高高地翘了起来。 一名身穿绿色长袍的中年人当先朝着李信等人走去。那是一个留着绕腮胡的中年人,给人印象相对深刻的是脖子上有一条硕大的金链子。大大张开的双臂手腕和十指上也恨不得装满了金器。这人自然就是楼兰王支兀另的大儿子乃勿都,他老远就在高声说着一些什么。 “楼兰王子在欢迎诸位贵客的到来,他承诺必将会使用最崇高的礼节来款待你们,一定会让你们得到最隆重的款待。”麦麦牙是被拉过来充当翻译,毕竟西域会说帝国话的人真的是不多。 差不多也是这种现状,帝国的崛起才多久?帝国与外邦的交流也就是近二三年的事情,极短的时间内没可能将自己的文化推广出去多远,一些异族会讲帝国话还是因为去了帝国经商,也幸亏是这些人的语言天赋真的是不赖,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帝国话。 麦麦牙被聘请成为翻译其实感到很荣幸,比较重要的是李信出的价钱也着实丰厚。现在麦麦牙却觉得价钱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比较重要的是得到了来自帝国贵人的友情,也能出现在这种充满达官贵人的场合,对他以后经商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乃勿都上前致欢迎词,原本跪在地上的一众人等向左右两边散去,露出来的一大批冰天雪地天气下穿着单薄的舞娘,一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奏响的音乐声中,数十个舞娘摇摆着身姿载歌载舞。 西域的乐器其实并不少他们称呼为筚篥、五弦、阉鼓、铜钹、沙锣、达卜等等,另有埙、陶笛等等的乐器。 奏响的音乐按照华夏文化的解释,听来是一种靡靡之音,也就是那种轻飘飘难登大雅之堂的轻快音乐。 李信不是一个刻板的人……或者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刻板的人,毕竟人生之大起大落实在是有点波涛难平,曾经其意风发到攻楚不利。再尖锐的棱角都随着罢官辞爵给削平了。可是呢,他听到楼兰国是用“靡靡之音”迎客,又有众多穿着曝露的舞娘摇摆身姿。不免也会蹙眉。 “叔父,蛮夷之邦的迎客礼节罢了。”李任轻声说道:“晃眼则过。” 实际上在华夏文化中。用靡靡之音来迎接客人是一件非常没礼貌,甚至是轻蔑的表现,因此李信也才会蹙眉不悦。 华夏讲究的是堂皇大气,也就是正乐、雅乐……也能称呼为“鲁乐”,毕竟春秋时期的鲁国曾经是周王室的“管家之国”嘛,鲁国还是诸侯公国,只除开周王室、宋公国之外唯独拥有全套雅乐班子的诸侯国。 这一趟李信等人是假冒帝国使节而来,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追究黄河源头之战前来西域找一些西域国家麻烦的。李信身为“使节团”的正使。蹙眉还是比较平常的事情,没有一到来就颐指气使在楼兰国出城迎接的一帮人看来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乃勿都是用着极大的谦卑在欢迎来自帝国的贵客,弯着腰行礼,随后又是一阵“叽叽哇哇”不知道说什么。 经过麦麦牙的翻译,李信才知道乃勿都在说一些客套话,无非还是欢迎一类的言辞。 “端上来!”乃勿都对帝国来人不苟言笑没有什么态度,依然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吩咐随从过后又对李信说道:“请饮了这碗迎客酒。” 端上来的是一种琥珀制成的酒杯,里面装的是一种紫色的液体,其实就是葡萄酒。 李信不是帝国的什么达官显贵。可是也知道帝国有葡萄酒的存在,只是因为葡萄酒在帝国还算是稀缺之物的关系没有喝过。一尝之下,他对这种喝起来酸酸甜甜的葡萄酒感觉不怎么样。只是心里鄙夷楼兰人财大气粗竟然使用琥珀酒杯。 酒喝罢,乃勿都又是一阵叽叽歪歪,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地引荐一些人给李信认识。 李信对付某某什么贵族什么商人一点都没兴趣。 西域贵族嘛,其实在帝国那边就是一个乡长之类的存在,极可能封领之内的人口和财富还比不上帝国的一个乡。 西域的大商人倒是比那些贵族“有料”许多,家财万贯那是帝国几年来的新词,在扜泥东城门外欢迎的西域商人之中,不少是家财超过万贯的大商人。 之所以知道商人富有,那是负责翻译的麦麦牙特别提起。如一个叫木库勒的疏勒商人的财富在西域就是出了名的富可敌国。 “有多富可敌国?”李任像是好奇。 “他们号称半城之主,是好多个城市的半城之主。”麦麦牙一脸的羡慕。说道:“堆积起来的财富可以漫成一座金子的小山,为之效力的人以万计数。” 这就难怪了。乃勿都介绍木库勒的时候,木库勒是一脸的矜持,矜持之中又带着隐隐的讨好,说了一些什么互通往来之类的话,想必是有意与帝国那边经商,只是苦于没有门路,这一次来扜泥城是牵线搭桥来的。 鉴于西域和中亚有了两次大规模的商路往来,帝国那边已经开始设置关卡,来自西域和中亚的商旅想要进入帝国经商,需要的是得到一种叫“路引”的凭证,不再像前两次可以随意进入。这当然是处于一种必要的监视和监督,也是一种商业控管,简单而言“路引”就好像是针对异族的一种护照之类的玩意。 城门口的寒暄有点漫长,互相引荐,然后各形各色的人献上礼物。按照道理李信等人也该是需要回礼,可是他们除了必要的物资什么也没有带,符合军队前驱,但多多少少失了一些礼节。 麦麦牙在这个时候就有用处了,他可是一支商队的首领,拿出了在帝国那边购买的商品,作为回礼返赠给了那些献礼的人。 “你很够意思!”李任虽然不觉得是多大的事,可是喜欢麦麦牙的有眼色,承诺道:“你的路引归我办理了。” 麦麦牙之前求的就是得到路引,现在他不但得到有路引的承诺,还得到了来自帝国“高官”的好感,心里美得很。 客套完毕,乃勿都也就邀请李信等人进城,说是国王已经在宫殿备下宴会,就等着尊贵的客人过去享用。 扜泥城看上去比伊循大了不少,听闻这座城市已经建立足有一百多年,里面有着五万多人的居民,楼兰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在扜泥城内置办产业。 冬季下的扜泥城是一片雪白,不知道是因为欢迎贵客的关系,还是本来就是那样,这里比起依循城来说热闹了许多,李信等人进城之后看到的是夹道欢迎的各种西域人,街道两旁的房屋上也会挂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布匹充当喜庆。 拥挤的人群,吵杂的说话声,偶尔会发出来的一阵吼叫,那是楼兰人出于好客的迎接吗?李信等人大多有心事,才懒得去管街道两旁迎接的人群是出于本心还是被强制出迎。 站在街道上围观的人,他们看李信等人的时候是好奇居多,看到帝国制式戎装的华丽,议论纷纷中充满了赞赏,而这是麦麦牙听到之后翻译了一些过去。 来自帝国的武士们,他们淡然的脸色上是一双正在观察的眼睛,看似瞧风景,其实是将城市布局尽可能地记在心中。 “去到王宫就动手,还是……?”李任声音很轻。 “不!”李信知道随着越来越靠近楼兰人的王宫李任心里产生了紧张感,他说:“我们是来杀人,不是来找死。” 他们需要知道扜泥城的布局,需要等待乌大起和另外一些国家的反应,甚至是需要得到来自蒙恬率军进入西域的消息,毕竟谋而后动才是干大事的根本,不管不顾没有留有后路是死士才会干的事情。 “虚与委蛇上一段时间。”李信沉吟了一下,说道:“所料不差的话,会有不少人来找我们。” 借势行事是李信这一伙人一开始的打算,帝国那边的势可以借,西域本地人的势何尝不是助力之一?(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三章 斩其王,灭其国! 势为成大事之根本,不懂审时度势在一些变革之中会成为牺牲必要的齑粉,懂得了观察大势才能有力可借,有了更多成事的把握。 李信戎马一生,虽然是近期混得不如意,可是他好歹也成为过显贵,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各种经验,并且十分的丰富。 李氏祖上为魏国大夫出身,大夫在当时是卿以下的官职,卿为各国最重要的官职,因此大夫这个官职其实已经不算太低。 在春秋时代,大夫其实就是一地的领主,拥有属于自己的封地,有自己的家臣、属民。一些强大的大夫,他们所拥有的土地一点都不会比卿的家族少,甚至是国君召唤的时候集结起来的军队能够组成“周王室建制”下的一个师,那时候的一个师大概是二千人。 全副武装的二千人之师,看着人数少,但是考虑到春秋时期只有“士”才能成为士兵,那么至少是二千个拥有恒产的“国人”才有资格成为士兵,足以说明能够组成一个师兵力的大夫是多大强大。 李氏在魏国经历过什么事情才迁徙到秦国没有记载,但是考虑到“楚才晋用”的相关成语的典故,估计是魏国的国局动荡和贵族倾轧太严重了,李氏的祖上才会从魏国搬到秦国。他们搬到秦国之后又迅速发展起来,李信的祖父李崇,后面成了秦国陇西的太守,被封南郑公;李信的李瑶,奋斗成了秦国的南郡太守,被封狄道侯;李信自己也一直是秦军的高级将领,被封为陇西侯。 李信攻楚失败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可是他后面又参与了秦灭燕和灭齐,按理说应该是将功赎罪又该成为显赫人物之一。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导致被削掉爵位,一度也消失在一统之后的秦国官场之上。 此次前来西域,李信是抱着重建荣光的心思而来。他还记得自己的儿子李超问过一句话。大意是说“我们李家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是未必就在秦国混不下去。父亲为什么不争取,反而自我选择沉寂。到了帝国建立之后,父亲又为什么突然有了出仕的念头?”之类的话。 李信当时的回答在目前还一字不漏地牢记着,他告诉自己的儿子李超,始皇帝在世的时候秦国的辉煌不会有什么改变,可那是建立在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破涛汹涌的局面。他还说“始皇帝一生伟业,对子嗣的教育却是失败。扶苏看似仁厚,实际上任人唯亲,独候蒙氏;看似爱民,却没有半点施政谋略;看似英武却没有实际战功”,举了很多很多的例子,又说“除了空有其表的扶苏,其他公子更加不堪”,基本都是在表明始皇帝一旦驾崩,秦国必将陷入大乱,到时候或许会有许多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可是更大的可能会船覆人亡。 对于帝国的观感,李信是在暗中观察了很久很久,他能看出吕哲统治国家与之前任何的统治者都不相同。吕哲懂得让利是其一,最最最重要的是吕哲有与勋贵共富贵共治天下的心胸。 说得有些虚幻,但是与李信有相同看法的人不少,与现如今的思维有绝大的关系。现在可不是那种有并有权就想着反叛自己当家作主的年代,华夏文明里没有经历过五胡乱华,没有南北朝,没有五代十国,血统论还大行其道,基本上思维就是“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待君”的传统思想。 因此呢,李信这么告诉儿子李超:“宫城竖立起功臣的雕像之日起。这个帝国已经注定百世。各地竖立起功臣雕像时,这个帝国注定千秋万世。” 其实很多人认为秦国之所以会崩溃那么快。与“中央集权”事件脱不开关系。另外就是秦国有太多的黑历史了,变法期间的老旧贵族成了被打压的对象,许许多多祖辈不偷不抢建立起来的基业被充公。 人一生的努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传承子孙后代嘛!中央集权是变相了的再次“商鞅变法”,一切又要再次归于统治者,谁能甘心?谁乐意自己为之拼命的基业最后不再属于自己?! 当时与李信有共同看法的人太多太多了,才会在秦国一统天下之后辞官的辞官,隐退的隐退,其中退的最干净利落的是尉缭子,王翦本来也想退个干干净净可惜办不到。 为之努力,为之奋斗,付出多少获得多少,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这样才有了努力和奋斗的价值,吕哲建立起来的国家就有了这样的基础,正是这样才能汇集越来越多的人才。 “我们这一次西域之行并不是出于我脑袋一拍下的决定。”越来越临近干大事的时间点,李信将队员集中起来,说道:“很多人认为我是为了建立奇功才有了私自集结和招揽你们前来西域。” 包括李任在内的二十八人都是看着一脸严肃的李信,他们之中有李氏宗族,有李氏原本的部将、家臣,有各地的游侠。 “我们就是为了建立奇功。”李信伸出手,松开的手掌紧握起来:“可并不是私自行事。” 没有人插话,他们都安静地等待李信接着说下去。他们愿意跋山涉水前来西域,为的就是建立功勋,或者是获得财富。李信在出发前已经均出一些财富,足以让队伍中的任何一人家里享用一生,现在缺的就是功勋。 李信将伸出去的收回来,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卷起来的卷轴。 卷轴大概是八厘米左右的宽度,推开之后上面写了一些字体,李信将里面的内容念了出来,大意是将军府着意李信有权集合多少武装,到了西域之后也能便宜行事。 李信将摊开了的卷轴公示给众人看,上面盖着将军府的大印。他重新将卷轴卷好,放回口袋,又说:“出发前我被陛下召见。陛下对我说‘明犯帝国者,虽远必诛’。这是对我等的期许,亦是何等的霸气。此行,我们便是秉承陛下之意志。前来诛杀出兵敢于出兵与帝国为敌的支兀另,将楼兰双手捧着奉给陛下的前驱!” “斩其王。灭其国,大丈夫一生有这样的机会是何等的荣幸!”李任不失时机地吼道:“杀死支兀另,将楼兰变成帝国一县!大丈夫,荣耀就在今朝!” 其余二十七人像是被话感染得难以自控,纷纷紧握拳头,先是各喊各的,后面统一喊着“帝国万岁!”。 李信是等气氛被调动起来,觉得差不多够了才吼了一声“诸君!”。等待所有人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说:“征西将军的大军已经从敦煌郡开拔,不日就会开进西域;乌孙领地内的西域派遣军也有一万骑兵转道南下。” 每个人听到两个消息都是激动不已,个别人甚至是激动得脸颊满是潮红和眼珠子变成了红色。 “支兀另也知道了这两个消息,他已经派人前来通知,晚上会举行大宴会,邀请我等前往王宫与宴。”李信目光炯炯地扫视着众人,“唰”地一声抽出腰间的斩铁剑,斜指向天:“当夜,诸君便与信。一同在楼兰王宫斩杀支兀另,替帝国、替陛下诛杀此僚!” 所有人都是“唰”地抽出兵器,齐喝:“灭此朝食!” 一声声的吼声传出去。本来想要过去的麦麦牙听到吼声停下脚步,他能听出那吼声里的杀气腾腾,心里不解的同时有些心惊胆战。 跟在麦麦牙身后的是尉杜梨和四个服装各异的人,四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城邦或王国。 “这个……”麦麦牙一阵迟疑,说道:“诸位停在原地稍等,我前去求见?” 远处传来的吼声,不懂帝国话的人也能听出确实是太过杀气腾腾了一些,可是除了搞不懂状况的麦麦牙有些胆战心惊之外,尉杜梨和另外四人听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有些兴奋。 敲门声过后。麦麦牙是得到首肯之后才推开房门,看到的是一帮抽出兵器的人。吓得他腿不敢迈进去,只敢停在门外。 “是麦麦牙啊?”李任将长剑放回剑鞘。走向麦麦牙,一边走一边问:“尉杜梨他们来了吧?” “是、是……”麦麦牙是强忍着才没有退后,他转悠着眼珠子:“是为了晚上的王宫宴会而来。”,讨好地笑了笑:“楼兰王已经找来了会帝国话的翻译,晚上……晚上小人就不用跟着一块去了吧?” “你很聪明,我们一向喜欢聪明人,可是嘛……”李任直接伸手在麦麦牙肩膀上拍,也没有多么用力,一拍竟是将麦麦牙拍得软在地上:“喜欢的是向着我们的聪明人,对于不向着我们的聪明人,一向是喜欢永绝后患的。” 麦麦牙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僵硬地不断点头,说道:“明白,明白……”,强制镇定下来,讨好地说:“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帝国这一边的。” 尉杜梨等五人也被请了过来,招待他们的是李信。 李信是将五人请进房间谈了大概五分钟,五个人出来之后是一脸的喜色,不断对李信鞠躬道谢的同时,脸上也基本带着满足离去。 “危须、山国、尉梨、焉耆,四国已经秘密集结军队,”李信对李任说道:“乌大起那边也取得了雅格和车尔两个城主的支持。” “帝国大军已经有开向西域南部的迹象,他们别无选择。”李任是带着满满的期待:“各方都需要支兀另的死来消除帝国的怒火,所以支兀另必死无疑。” 李信重重点头,看了一眼刚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麦麦牙,然后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李任。 “他对李氏有用处。”李任凑近李信,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李信不断点头,听完对麦麦牙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麦麦牙也是笑,笑得无比讨好,可是笑容里满满都是心虚。 傍晚时分,乃勿都亲自来请,路上他向李信询问了一些关于从敦煌而出的帝国军队和从乌孙南下帝国军队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是在问两支军队的意图。 李信其实也试探过乃勿都,因为这个楼兰国的大王子也表现出了野心。乃勿都给予他的回应比较真实,期盼帝国能与楼兰消除误会,两国友好相处,甚至提出了楼兰可以奉帝国为盟主的诚意。 一路之上,街道上与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看不到有任何的异常,直至抵达王宫,一阵有如白昼一般的光亮才让这一座城市有了光明。 根据李信等人的观察,今夜王宫的戒备似乎要比平时加强了不少。 乃勿都的解释是,不但王宫加强了戒备,连带楼兰各处城池和关隘也都加强了戒备,一切都是因为楼兰周边各国在调动兵力,另外也是有一批逃难者从西边又涌到楼兰境内。 李信没有任何评价,帝国军队在向西域南部开进,各个城邦和王国调动兵力十分正常。再则,他也知道楼兰周边各国调动军队真正的用意,楼兰对各国调动军队做出回应才是正常的事情。 进入王宫,一路看下来是一种内紧外松的景象,使得本来稍微有些紧张的李信等人松了口气,直至是进入正殿,他们看到会场客人很多,支兀另从王座上站起来有下来迎接的样子,一伙人也不顾乃勿都站定,李信是脚步不停地走向迎来的支兀另,手是伸向口袋的卷轴。 “欢迎……”支兀另说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只因为李信脚步没有停止,是走到他的身侧,还掏出一个什么玩意。他心里只感到纳闷:“什么情况?”,平时他没少在王宫款待李信,倒也没有往其它事情上多想,只是觉得今天李信有点不太一样。 李信站在支兀另身侧,李任等二十八人已经在殿中各处站好,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他们是把控着进入的方向,也隔开了殿中楼兰武士与支兀另。 “诸位!”李信的声音十分洪亮,吸引所有人看过来。他摊开了卷轴,无视了支兀另一脸的诧异,一阵话念下去。 支兀另不懂帝国话,其实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懂,他们只能听麦麦牙结结巴巴地翻译,可是支兀另听着听着越来越不对了,什么叫楼兰王昏聩不懂天势冒犯帝国皇帝天威来着?又什么叫“明犯帝国,虽远必诛”来着? 李信念完,手很稳地将卷轴收回口袋,又是手非常稳地抽出腰间的战剑,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或是一脸呆滞的场景中,干脆利落剁向了身旁支兀另的颈部……(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四章 如虎如狼 李信的佩剑自然是一柄削铜如泥的宝剑,剑刃一挥,楼兰王支兀另一颗大好头颅带着错愕脱离身躯腾空飞起,失去了脑袋的身躯颈部涌出一道血泉缓缓地软倒地上,差不多是无头尸体倒在地上发出闷响的时候,那颗头颅才从空中落在地上“咚咚咚”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殿内的西域人都似乎有些没转过弯来,在一大帮人愣愣地看着那颗满脸错愕的头颅时,一些侍女率先发出惊叫,随后殿中只要是有携带兵器的人都是“唰”的一声抽出兵器,没有兵器的人也是随手拿起旁边能够自卫的任何玩意。 接下来的一幕就有点混乱了,负责保护支兀另的王宫卫士怒吼着冲向就近的帝国武士,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惶恐地做出稀奇古怪的举动。 乃勿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惨呼一声“父王”,却不是冲向李信拼命,是快步走过去抱起了那颗头颅,对着李信问道:“为什么?” 李信对着乃勿都一笑,顺手斩了一个“哇哇”乱叫冲上来的楼兰兵,对着一个手里拿着号角的帝国武士点了点。 一阵“呜呜呜——呜呜——”的号角声从楼兰王宫发出,飘荡在漆黑的夜空中,随后四处也响起了“呜呜呜——”的号角声。 殿中一些西域人,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什么脸色,大概是既兴奋又有点惶恐。这一批人从怀中抽出一块红布条绑在左臂之上,然后加入到与楼兰兵厮杀中去。 “不用这样的,真的不用这样的……”乃勿都一脸的失魂落魄:“我们肯定会投降的,只要你们的大军一到。我们立刻就会投降的,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呢?” 支兀另一再暗示帝国大军一到楼兰就会投降。乃勿都在几次与李信的交流中也重复表示楼兰会侍奉帝国,态度再是明确不过了。 很明显的事情。草原上强大的联军在帝国手里战败,战败后的匈奴一部残兵进入西域之后,所过之处还能以绝对的强势扫荡西域各城邦和王国,强如乌孙在冒顿所部的不断侵袭之下摇摇欲坠,可以想象能够击败匈奴人主力的帝国是何等的强大。 如果不算冒顿匈奴,曾经西域最强大的乌孙都需要投靠帝国,面对帝国楼兰哪有战胜的奢望?得知帝国要出兵报复,楼兰上上下下其实都是心惊胆战。不然也不会用崇高的礼节欢迎不足三十人的李信等人。 支兀另原本以为好好款待李信等人,谦卑地提出和解,再奉帝国为宗主国,庞然大物如帝国哪怕是不会原谅也是不会逼迫太过,到时候楼兰做出必要的补偿,只要代价足够帝国应该是能欣然接受? 乃勿都重新站了起来,他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厮杀的人群,一个又一个楼兰兵冲上去倒在了帝国武士刀剑之下,很多非楼兰国的武士是站到了帝国那边在砍杀楼兰兵,地上布满了尸体与伤者。 “呜呜呜”的号角声和“锵锵锵”的铜锣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进王宫。阵阵的喊杀声和各种声音仿佛成了空气里面唯一的震动。 “住手!”乃勿都高高举起了手,他沙哑着吼:“所有卫士退出去!” 其实也没有多少卫士在殿中,殿里的卫士在支兀另被杀的瞬间就被李任等人发射弩箭干掉了一批。后面又短兵交接杀掉了一部分,有了一帮非楼兰乃至于是楼兰的西域人加入李信等人的阵营再杀掉一批忠于楼兰王室的人,殿中忠于楼兰王支兀另的人其实已经被挤压到墙角,外面的楼兰兵则是被帝国武士挡着压根就进不来。 身穿重甲的帝国武士,他们听不懂西域话,其实哪怕是听得懂也不会因为乃勿都喊住手就停止杀戮,依然是列队踩踏着步伐一步刺出一剑,剑尖刺入肉体带出鲜血,很快就要将龟缩在墙根的非本方阵营诛杀干净。 乃勿都快步走向李信。边走边高声喊着什么,他就要靠近李信十步距离。一道人影很突兀地冲过来,他只感觉自己左肋传来剧痛。扭头看向凶手脑海中想着“我认识这人,他是乌大起的侍从……”,想到这里他又感觉身上传来好多处的痛觉,原来是凶手一击之后还反复用匕首捅,很快不但是视觉,连带意识也陷入黑暗。 殿中飘荡着浓厚的血腥味,殿外喊杀声更是彼此起伏,直至没有楼兰兵试图涌进殿中,殿内不是帝国武士就是左臂帮着红布条的人,杀戮才停止下来。 “叔父!”李任全身是血,不过那都是敌人的血,他不但穿着重甲,里面还套着一层锁子甲,靠近李信之后,说道:“没有楼兰兵再过来了。” “唔。”李信脸上没有成功杀掉楼兰王支兀另的喜悦,他扫视一眼乱糟糟的大殿,看了看那些左臂帮着红布条的西域人,说道:“我们的伤亡情况?” “伤了六人,都是肢体上的轻伤,没有阵亡。”李任咧着嘴,说道:“楼兰人的青铜兵器根本破不开帝国的甲胄,杀他们就跟玩似得。” 帝国甲胄是一再改进,从镶片甲到扎甲,又从扎甲到明光铠,后面根据不断的实战实验又加入了必要的环形部件,说句实在话只要是重甲防御力都显得异常惊人,不说是青铜兵器,其实铁质兵器也难以破坏,倒是重型的钝器才有可能不破坏甲胄的时候伤到人。 “弩箭没有用到多少,每人至少还有三匣。”李任说的是一种小型的连射弩,能装十二支弩箭连续发射,就是杀伤距离有点短。他有些兴奋地问:“我们是待在殿中,还是杀出去?” 李信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乃勿都尸体,那是一句胸膛就要被捅得像是破麻袋的残尸,血水从尸体弥漫而出,染红了周边的一大块地板。 “我刚才听到他说。我们不用这样。”李信指着乃勿都的尸体,听不出情绪波动:“其实哪能不知道呢?我们稍微联系一下,被联系到的城邦和王国几乎是带着狂喜立刻答应配合。足以证明只要帝国大军一到,那些城邦或是王国只有开城投降的份。稍有抵抗必将被帝国大军碾为齑粉。可是……我们依然还是需要这样做。” 李任不是那么明白自己的叔父为什么要在现在说那些,他说道:“叔父,还请下达决断。” “陛下喜欢国人的武勇,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我与陛下见面的时候,稍微提出想到西域,陛下立刻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李信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布,擦拭着滴血的铁剑。一边擦拭一边继续说:“我能感觉得出来,陛下是知道我们来到西域会做什么,甚至能感觉到陛下有点渴望帝国平民能够进入异族王宫斩杀敌国国王,以此彰显帝国的霸道,以示帝国人人血勇。” “陛下不是告诉叔父,‘明犯帝国者,虽远必诛’吗?”李任有点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嗯,是的,那是我在与陛下分别之前,陛下亲口所说。”李信脸上泛起了笑容。不掩饰自己的崇拜:“陛下渴望有更多的敌人,然后派遣大军扫荡所有的敌人,杀其王者。毁其国家,占其土,奴役其民。” 李任也是充满了赞叹:“陛下之伟大,首提‘生存空间’一词,不止一次说过,当代人还有能力的时候应该为子孙后辈多多打下一些疆土,让我等炎黄血脉充斥天下各处。我等武人效忠陛下,可以在疆场之上建功立业,又能为子孙后代打下大大疆土。生可荣华富贵,死能享尽哀荣。何等的荣幸啊!” “不但是我等武人。”李信迈步了。他几乎是喊一般:“帝国的人,谁不是有荣幸能生在这个时代。因此若不奋战,怎么对得起这丈夫之躯!” 经过一番杀戮的帝国武士,他们高举武器,吼叫着:“功勋刀剑取,封妻荫子当在今朝!” 听不懂那些帝国武士在喊什么的西域人,他们表情各异地跟在后面,有个别人在问懂得帝国话的同伴,已经从胆战心惊中回过神来的麦麦牙自然是卖力地翻译。 “……他们只是其中的一些,我去过帝国,那里的人都是这幅模样。我看过一次帝国皇帝的征召,命令一下,全副武装的高大武士从四处汇集组成军队,然后高喊着战号走向战场。”麦麦牙用着夸张的口语,说道:“知道吗?站在高处能够看到从世界这头延伸到世界尽头的武士,他们带着狂热的表情,呐喊着要为帝国皇帝奋战致死!是随时随地有近千万的武士时刻准备为帝国皇帝而死!” 胡说八道这是,不过没人会去纠正麦麦牙,他们反正已经铁了心要投靠帝国,帝国越强大自然是越好。 殿外,几波人马杀成了一团,站在高处瞭望城中,城中好些个地方是火光冲天,整个城市到处都是喊杀声四起,哀嚎声也是不断。 正在厮杀的西域人,他们看到李信手提支兀另的脑袋当前而走,站到帝国一边的那些人发出了热烈的喊声,忠于楼兰王的人则是哀嚎出声。 “楼兰王已死!”李信高高将手里提的脑袋举起:“头颅在此!” 随着李信的是麦麦牙声嘶力竭的翻译,他还多加了一句:“帝国大军已经开来扜泥城,忠于支兀另的人放下武器能活,顽抗到底不但要自己被杀,妻子儿女和亲族也必将遭受牵连!” 不知道是楼兰王支兀另的死起到震慑作用,还是帝国大军开来之后会清算继续抵抗那些人的警告起作用,第一个忠于支兀另的人丢下手中的武器,随后是一阵阵兵器丢到地上的声音,随后相续跪倒在地上乞降。 这个时候,尉杜梨从下方台阶小步跑着出现,他满脸喜悦地走到李信身前,躬行礼道:“尊贵的将军,我已经控制了北门,四国的军队可以任意进城。” 危须、山国、尉梨、焉耆总共集结了七千多人马,但是哪怕再快也没有那么快能够抵达扜泥城,倒是乌大起集结起来的五千人马离扜泥城比较近。 “那个……”尉杜梨一脸的渴望,满是期盼地看着李信,问道:“我们是先诓骗乌大起进来杀掉,还是在城门处埋伏?” 李任可是答应让尉杜梨当楼兰王来着,按照尉杜梨的心思是先让李信公布新一任的楼兰王人选,然后再让李信下令诛杀乌大起。 “你带来了多少人马?”李信压根就没有看尉杜梨,眼睛是在扫视跪地请降的那批人。 尉杜梨小心翼翼地答道:“小人带了八百人。” 李任“呵呵”笑着说道:“看到下方跪地请降的人没有?你若是能收服,队伍至少是会壮大到二千多人。你要是能让扜泥城的城卫军站到你的一边,那么兵力就会达到六千人。” 尉杜梨眼睛一转悠,满口说道:“懂了,小人懂了。”,连连称谢,转身往台阶下走去。 “他们爱怎么厮杀,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李信将支兀另的脑袋交给旁边一个拿着盒子的人,吩咐道:“好好安排,勿使毁坏了,回到帝国的时候还要用这颗头颅向将军府报功。” 到现在才有参与干掉支兀另的西域人走来,他们在麦麦牙的翻译下询问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楼兰人怎么决出新一任的国王,你们就不要参与了。”李信没有因为这批西域人选择站到帝国一边而就敬重有加,甚至是有些颐指气使,说道:“将人马集结调动前来王宫,管束好你们的人,不要参与到城中后续的混乱。” 这批西域人似乎偏偏就吃李信这幅颐指气使的态度,一个个恭敬地答应着。 “殿中杀死了不少扜泥城的商人,他们的财产……?”一个西域人用着十分别扭的帝国话问了一句。 李信看向说话的人,像是思考了一下,说道:“你们可以将他们的财产集中起来,但是记住一点,不能私自吞没。” 听到李信那么说的西域人脸上僵硬了一下,心里想什么是不清楚,脸上却是很快又恢复讨好的表情。 “帝国有律法,战场缴获,四成归自己,六成缴纳。”李信哪能不知道这批西域人在想什么,笑着说道:“你们是想受到帝国的认可合法持有应得的一份,还是……” 一个个满口的“合法,当然是合法!”,谁敢有什么意见?(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五章 一惊一乍 执政三十余年,立场一直执行墙头草策略的支兀另不会是帝国需要的楼兰国王人选,杀死支兀另一是能震慑西域南部各国,二是摆明严正立场,至少李信个人是这么想的。 就如李信先前对李任所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谁会成为下一任的楼兰王,要的是干掉支兀另的功勋,插足楼兰投靠帝国的过程,这样一来也算是达到了目标。 “帝国大军最快还需要至少一个半月才会抵达西域南部,”李任刚刚去招呼了几个城邦和王国的使节,大体介绍那些使节的臣服,然后说道:“他们提出了一个担忧,说是楼兰目前的宗主宛国不会坐视楼兰的王位更替,必然是会有动作。” 宛国在西域称得上是强国,多方消息显示宛国在乌孙衰弱之后有成为地区新霸主的野心,与西域中部的龟兹、车师等国有过多次的较量,对于西域西部和南部的许多城邦和王国也是打压和拉拢,近期崛起之势比较迅猛。 从西向东逃亡的数十万人,进入西域的时候被宛国接纳了近十五万,宛国原本的人口该是在五十余万,等于是翻了差不多两倍的人口。逃亡的那批人,老弱无法长途跋涉,能够逃西域的基本都是精壮,吸纳了十五万人口的宛国从中挑选了将近三万逃亡者成为士兵,直接让宛国拥有将近五万军队。 五万军队在帝国那边只是一个军团的规模罢了,但是别忘记宛国是在什么地方。西域这么个旮旯地方,曾经有五万以上军队的只有乌孙,紧随其后的是龟兹拥有接近四万军队,二流梯队靠后的车师和宛国只是拥有二万左右的军队,其余三流的国家很少有超过一万人的军队规模。 西域各个国家军队不多当然是受于人口限制。另外也是因为生产力不足。现在西域的生产力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只是大批逃亡者致使西域大部分地区陷入动荡,乌孙又很突然的衰弱。虽然是生产力仍然不足可是各国别无选择只能增加军力。 “宛国的军队日夜操练,显然是早就在准备战争。另外。根据疏勒商人和休循商人提供的一些情报,宛国已经连续三年重税和掠夺周边的国家。”李任现在是担任情报官的角色,一阵分析之后,说道:“备战意图非常明显,只是之前的备战是为了争夺西域霸主的头衔,现在却是成了帝国占领西域的障碍。” 上古先秦时期的宛国还没有分裂成为大宛和小宛,其实哪怕是分裂之后的宛国,到了汉帝国开拓西域的时候。只是大宛就能够抗住远征汉军的压力,使得贰师将军李广利数年征战难立寸功,最后不得不撤军回国,回去后还谎报军情说是攻下大宛王都,才得以封侯。实际上贰师将军李广利是在大宛王都城下付出极大代价攻了两年多,死伤惨重也没有能够有所突破。 “宛国的军队有出现在黄河源头一战,第五骑兵军团与宛国骑兵交手,得出的结论是宛国的骑兵并不比匈奴人差,甚至是因为宛国骑兵骑跨的战马有优势,从某些方面来说并不好对付。”李任可是在帝国军队服役过的。有些事情能够从一些同僚那里获得一些消息:“帝国俘获了一些宛国人,也缴获了一部分来自宛国的战马,挑选出最为雄峻的三匹献给了陛下。陛下看到来自宛国的战马。称那些马为汗血宝马。” 历朝历代的汗血宝马还真的基本是出自大宛,只要出现一匹就是君王的宝贝,只是并非每匹汗血宝马驰骋流汗的时候都有如冒出血浆,因此也就有了各种各样的称呼。 “帝国一定会出兵宛国。”李信倒是有心也去宛国闹一出“斩其王”的大事,可是心里非常清楚宛国不是如同楼兰一般的货色。他说:“报复宛国出兵黄河源头参战是次要的,只是一个借口。真正想要的是掠夺宛国的天马。” 帝国重视发展骑兵,一直想要寻找到优良的马种,本土各地出产的战马也就陇西和北地的战马相对雄峻,只是与西域出产的马一比则是差上不少。 除开西域的战马。由于有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等中亚国家出使,帝国也发现中亚战马的优秀。只是目前帝国暂时没有办法将触手伸到中亚,才有了开启东方和西方贸易路线的事情。 西域离帝国是有段距离。可并不是遥不可及的距离,哪怕是不为了占领土地,光是为了获得优良战马就有出兵西域的必要。 李任秉着呼吸,问道:“宛国会对楼兰这边的事情做出反应,我们应当怎么面对?” “征西将军的部队至少需要一个半月才能过来。”李信沉吟了一下,笑着说:“周边各国不是想抱上帝国的大腿吗?他们应当表现出适当的诚意。” “叔父是说,让各国集结军队?”李任思索了一下,略略为难道:“各国有意投靠帝国,可是让他们直接出兵与宛国交战,帝国大军没有到来之前,恐怕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说不说是我们的事情,有没有那个胆子是他们的事情。”李信“呵呵”笑了几声,说道:“你直接告诉他们,现在不展现诚意,等帝国大军到来,需要他们吗?” “侄儿懂了。”李任拱手行礼,道:“并不一定要真正交战,只要让宛国无法干涉楼兰即可。” 李信摆了摆手,示意李任可以干活去了。 数十人远程数千里来到陌生所在,假冒使节团无非就是借势,回国之后必然是要有一番风波,李信成功干掉了支兀另能抵消一些舆论,可是这还远远不够。接下来还应该多做一点什么,他认为将宛国挡住就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还是因为这次行动才让宛国有干预楼兰的事情,要是没有成功挡住……”李信蹙眉,心中想道:“到时候杀掉支兀另就不是立功,是搅乱帝国军政方略了!” 他们还是对西域了解不足。主要也是因为没有富裕的时间来做了解。不过人生在世哪有不拼搏的道理,很多时候只要搏赢一次就是成功。至于输?李信就没有想过会输! 李信呼喝了一声“来人!”,先后召见了几个人。最后自己也是披甲而出。 …………………………………… 就在李信干掉支兀另的那几天,蒙恬率军在敦煌郡的休整告一段落。 由第三混编军团改编而来的骑兵军团。适应了一下冰雪天气,补充了粮秣、器械,也预备下足够的御寒衣服,最重要的是等来了新一批三万驽马,军团也就从敦煌郡冒雪开拔。 差不多是蒙恬率军从敦煌郡开拔的时候,西域派遣军的一万人马也抵达且弥城外的三十里。这支帝国骑兵途中并没有发生任何交战,平平稳稳地选择且弥西北其余的一处平地驻营。 龟兹和车师等国驻扎在且弥的军队对于帝国有骑兵开来是一种迟疑态度,为此做过一番激烈的争吵。最后由龟兹统帅辛克苏拿主意,派人前去帝国营盘。 辛克苏是龟兹的贵族,亦是龟兹国内的主战派之一。不过吧,这个主战派可不是对谁都主战,先前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有军队东侵,乌孙召唤西域各国合兵前去抵抗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力主应该与乌孙人站到一块出兵的正是辛克苏。 那一次西域联军对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战争取得胜利,辛克苏因为主张出兵威望大涨,他后面又认为乌孙开始衰弱,认为龟兹应该练兵秣马。西边压制宛国,东边联合车师,应该对入侵的冒顿匈奴用兵。 辛克苏新的主张得到一部分的支持。车师也是有意与周边的国家抱团取暖,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矛盾的两国很快就走到了一起,后面又拉了一些城邦和王国加入共同的联盟。 西域中部联盟是成立了,可本来针对冒顿匈奴的初衷发生变化,变成了车师想要借联盟的理想向东扩张,山国应该先向南,蒲类则是认为应该对涉足西域的帝国产生警惕,参与联盟的势力越多观点就越混乱。 龟兹是西域中部国家,西有迅速崛起的宛国和到处侵略的冒顿匈奴。北边是逐渐衰弱的乌孙,南边倒是没有太强的国家。东面则是盟友车师。他们认为最应该解决是冒顿匈奴,只有解决了冒顿匈奴龟兹才能无忧。 在辛克苏的强力主张下。也是龟兹是联盟中军力最为鼎盛的国家,最终中部联盟得到龟兹王的承诺,说是尝试解决冒顿匈奴,解决不了就对冒顿匈奴采取守势,试试看能不能从乌孙那边咬下一块肉,两个目标达成其中的一个之后,龟兹将会满足盟友们的利益要求,因此也才有中部联盟陈兵且弥的举动。 团结是为自保,这样的联盟向心力是怎么样可想而知,联军已经驻扎在且弥至少半年,可是半年之内只是与冒顿匈奴小打小闹,后面也试探性地摸了摸乌孙的屁股,倒是真的咬下了乌孙一小块领地。 随着帝国的八万骑兵开进乌孙,咬下来的地盘又重新让了出去,鬼子网甚至是派人向乌孙昆莫进行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解释,称一切都是误会云云,龟兹怎么可能会称火打劫侵犯盟友,进入乌孙地盘是为了帮助抵御冒顿匈奴。 原本有些焦头烂耳的乌孙因为得到来自帝国的援军腰杆重新硬了起来,威胁龟兹王必须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赔偿,龟兹王倒也能忍,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向乌孙送去了财帛,那些财帛是被勃西靡最后转赠给了何怿。 原本的误会随着乌孙昆莫接受龟兹的赔偿算是告一段落,中部联盟认为这样已经算是解除误会,事实上是乌孙在事后也没有过激的举动,可是当他们认为事情完结的时候,帝国一万骑兵踩着轰隆的马蹄声逼近且弥了! 帝国军队彪悍骁勇已经广为西域国家知晓,他们更加恐惧的是帝国慢慢揭开神秘面纱之后的各方各面。 “那是一个人口数千万的国家,现任的皇帝先后灭掉将近十个国家成立帝国。”辛克苏满脸的忧愁:“一些传闻称,皇帝的性格有些令人琢磨不定,能够仁慈对待被认为是自己人的敌人,可是对待不认同的人却是非常铁血。” 吕哲开拓南方,将拥有百万人口的百越血腥杀戮掉数十万,十余年过去几近将百越灭族,诸如此类的消息随着帝国进入越来越多国家的视野,帝国灭掉一个原本强盛部族的消息也是广被流传。 “远的地方可能是传闻,可是我们都知道草原上数十个部落集结南下,将近三十万大军到后面四十来万人,被杀掉将近十五万,被俘获接近二十万,仅有五万多人逃到了我们这边。”说话的是车师国的将领,他是车师的将军,也是唯一的一名将军,名字有点长,姓力博古兰。他脸上难以掩饰惊恐:“他们不打一声招呼就在我们旁边驻营是什么意思?” 辛克苏理解力博古兰的担忧,说道:“他们并没有发动进攻,一切等派去的人回来再说。” 所有人一阵沉默,一个来自蒲类的武将低声问道:“乌孙喊帝国过来援助,主要是针对匈奴人。我们也是和匈奴人为敌,原本和乌孙也是盟友,那么帝国算起来和我们应该也是盟友吧?” 乌孙曾经为西域的盟主,各个城邦和王国原本作为乌孙的小弟。现在西域那么多国家与乌孙依然是盟友关系,只是因为乌孙的衰弱已经不将盟约当成一回事。 帝国介入西域,乌孙因为得到帝国的援助又有复兴的模样,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那些乌孙的盟友并没有立刻修复关系。现在好嘛,有了蒲类人一句话,现场的人一愣,突然想起自己与乌孙还有那么一层关系,似乎……与帝国那边也不是完全没有交情,是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六章 睚眦必报 中部联盟的使节到了帝国军队营盘前迎来的不是欢迎的美酒,是一波破开空气的尖锐箭矢,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被这波箭矢吓得想要调转马头,其后帝国营盘那边喊话,有听得懂的人才制止一帮想要逃跑的人。 “我们没有恶意,是来求见贵方军队的统帅。” “不得靠近营盘,否则杀无赦!” “我是辛克苏将军的人,辛克苏将军与乌孙王子是好友,龟兹亦是乌孙最忠实的盟友,帝国是乌孙的盟友,我们不是敌人。烦请将军向贵方的军队指挥通报一声,辛克苏派人过来欢迎贵方大军的到来。” “等着!” 帝国军队根本就没有“帅”这个级别,一支万人规模的部队最高指挥官也只能是一员偏将。这支万人骑兵目前隶属西域派遣军,其实就是第五骑兵军团麾下的编制,率领这支骑兵的人是偏将级别的钟离眛,副手是俾将级别的申屠嘉。 钟离眛一直都是韩信的老上司,韩信从国防军被抽调到使节团之后,钟离眛也因为军功累积升任偏将一职,第一骑兵军团和第五骑兵军团选优组建西域派遣军,序列重组之后两人也被选入西域派遣军成了搭档。 “末将就说吧,只要我们开拔过来,不需要做什么,那些土著会派人过来接触。”申屠嘉一脸的玩味,说道:“说到底就是一帮小国寡民,实力决定心态。现在我们只需要表现出温和一点的态度,他们就会感到荣幸,再稍微操作一番,他们就能成为我们的前驱。” 何怿派遣军队南下不是要与西域中部联盟开战,主要用意还是威慑。勿使中部联盟知道西域南部楼兰那边的情况进行干涉。 南下大军出发之后,难兜靡带着一千乌孙骑士进行追赶,追上了钟离眛的队伍。示出何怿给予的军令,说是何怿命他随军南下。寻找机会将中部联盟屯集在且弥的联军收为己用。 钟离眛看了看申屠嘉,笑说:“那便由你和难兜靡接待那些使节吧。” “合该是这样。”申屠嘉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出账之前补了一句:“能不能让且弥的六万土著联军归我们所用,一部分是看难兜靡的手段,另外也是看冒顿陪不配合。” 钟离眛是脸上含笑看着申屠嘉离开的背影,他对这个副手充分满意。申屠嘉对军略有一些见解,最主要的是对政略也有一番理解,头脑清醒又不失聪明。有这么一名副手钟离眛很多事情能轻松很多。 中部联盟的那一批人被引领进营盘,他们一路张望营盘内的一切,看到的是整洁有序的营帐,一名又一名雄壮且威武的士卒。 “真是高大啊!” “是啊,一个个都长得比我们高大许多,足以证明帝国那边的富庶了。” “另外他们的军服也都是统一制式,看上去好看极了。” “军装好看倒是次要,听闻帝国军队的武器装备为世界之冠,已经全面装备优良铁器,不是那种脆又易碎的残缺品。” “是的。是的,听从乌孙那边传来的消息,帝国的制式铁兵比遥远南方(印度)出产的宝器一点都不差。最重要的是帝国的铁兵是量产。遥远南方出产的宝器却是稀缺品。” “不止兵器,看看那些穿着甲胄的士兵。那种甲胄防护了上身的所有要害,刀剑难开,箭镞不破。哪怕是箭镞射中关节部位,也只能造成轻伤,因为帝国士兵里面还穿着锁子甲能卡住箭镞的穿刺力。” 相较比西域平均身高的一米六,帝国士兵大多是一米七五,乃至是一米八以上,帝国的士兵确实是要高西域人半个头或是一个头以上。 身高矮的人看长得高大又雄壮的人。内心里总是会产生一种仰望感,从而又生出一种忌惮的情绪。两相附加起来就会成为一种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畏惧感。 帝国的几支主战军团现在的制式兵器确实都是铁质兵器,不过也只是将主战军团的兵器进行换代更新。更多的军团其实依然大部分是在使用青铜兵器。 另外必须说明一点,帝国目前是已经开始列装明光铠,可是扎甲依然是主要的列装甲胄,说是帝国为所有士兵装备锁子甲则纯粹是以讹传讹,军方是为将领级别的军官配置锁子甲,士兵们身上穿的锁子甲则是自己购买。 帝国士兵需要穿戴制式装备,但是除了制式装备之外,锁子甲可以穿在制式甲胄的内里,一些如剑、刀、匕首之外的兵器也可以额外携带,其它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能限额携带。 军饷是一个重大改革,战场缴获上交六成留下四成却是造成了一大批富足的士兵群体,有了足够财帛的士兵会渴望获得贵族头衔,保住性命才能建立功勋,那么任何能保命的东西多带一些总该是没有错的。 因为能够限额携带想带的东西,加上军方的供应也相对丰富,那些西域人进入帝国营盘,他们在路过一些帐篷时,能够看到帝国的士兵们会捣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甚至是能看到士兵吃着一些看似比较珍贵的食物。 “我没看错吧?他们刚才是在吃水果。” “没看错,就是水果!” “现在不是冬季吗?他们哪来的水果呢?” “不但有水果,我甚至看到了蔬菜!” 西域人看不懂陶制的罐头,他们所看到的就是士兵抱着陶罐用勺子不断挖出冬季不会出现的水果和蔬菜。 因为吕哲的干涉很多事情都出现了变化,历史的变化是其一,一些应该在一两千年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也提前了,像是罐头就是提前出现的东西之一。 现在冶炼技术是成熟了,可是金属还算是奢侈品,制作罐头的时候没可能全部使用金属材料。那么只能是退而求其次选择陶罐作为主体,盖子选择用铜质。 罐头的制作原理并不复杂,最主要的工序之一就是真空。帝国的疆域十分辽阔。位处长江流域和南方并不稀缺水果,蔬菜什么的更是不用说。制作罐头的技术出现之后。各种各样的罐头也就成了军需品之一,不但有水果和蔬菜的种类,其实肉类罐头才是普及最广的。 除了罐头,帝国的一项军需品也是大受欢迎,那是一种经过油炸的面条,按现代的称呼就是泡面,冲着热水泡一会就能食用,搭配上各种酱料。吃起来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十足的美味。不过吧,军方比较重视的是速成的方便,哪怕是不泡也能干着吃。 西域并不贫穷……应该说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贫穷和富有,只是贫富差距从来都不固定。西域富有的人非常多,他们能过上优异的生活,被选择派遣到帝国营盘的这批西域人大多是有恒产的群体,有个别人甚至能够成为富豪,可是他们走了一圈下来,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富有。 “他们不是军官,只是普通的士兵。但是他们的甲胄、兵器一套下来至少需要一斤的金子。” “不但是武器装备。我们有再多的钱,能够在冬季吃到水果和蔬菜吗?” 人都是会比较的,他们在被引领到一座帐篷。走进去看到难兜靡,看着难兜靡用匕首割烤羊,一块像是桌子(案几)上面摆满了水果和蔬菜,一些角落里放置着各种柜子,有些张开的柜子堆叠着成匹的丝绸或是丝绸衣裳,更有排放整齐的一个个贴着纸张写着什么字的陶制罐子,一个个只顾愣神。 “山苏?”难兜靡抬头像是看到熟人,讶异道:“怎么是你过来?” 山苏来自龟兹,是龟兹的贵族。在轮台、延城、乌垒都有不少的产业,他的家族甚至有三千的私人武装。 “蒲丕奇?亚力勒?”难兜靡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的非常多的熟人:“怎么是你们过来?” 蒲丕奇来自蒲类,是蒲类王国的将领之一。本身也是蒲类的贵族,与乌孙那边有长期打交道的经验。 亚力勒来自疏勒,是疏勒三大贵族之一,他家族的私兵远要比国王来得多,是难兜靡以前的好友。 其余一众人多多少少也是与乌孙长期打交道的人,只是与难兜靡并不是太熟。 正是因为这批人有与乌孙的交情在,他们也才会被选出来作为使者来到帝国营盘,为的还不就是能够接乌孙那条线,好能够尽量和平地与帝国那边的人打交道吗? 难兜靡并没有从座位站起来,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愣在原地的一批人,甚至是没有招呼他们坐下。 “王子。”山苏露出惊喜的表情:“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您。” 确实,他们是有预料到乌孙会有人在帝国军队里面,可是没想到代表乌孙的会是王子难兜靡。 “很意外吗?”难兜靡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我们与帝国是盟友,马上我的妹妹也会嫁给帝国皇帝。” 难兜靡已经得到刘邦的承诺,刘邦说是会尽力办成对大家都有益的事情。他也清楚现在的乌孙离不开帝国,乌孙或许是会成为帝国的附庸,可是没有帝国的帮助乌孙将会灭亡,那么与之相比起来成为帝国的附属国反而会是一件好事,至少有了帝国的帮助乌孙能够抵御住来自匈奴、呼揭、丁零、屈射等等部族的入侵。 “帝国会怎么安排乌孙?”亚力勒仗着以前的交情,开门见山地说:“乌孙若是要完完全全地投靠帝国,成为帝国附庸之后的乌孙还会是西域的霸主吗?” 难兜靡看向亚力勒,笑着说道:“乌孙困难的时候,只有遥远的帝国伸出援手,尽管帝国是有所目的,但是帝国派来了军队,也愿意提供物资给乌孙。” 亚力勒哑然了,在场所有人以前全是乌孙的盟友,可是在乌孙有难的时候并没有谁伸出援手,不说没有派遣军队参与乌孙抵抗入侵,甚至是乌孙派人要求物资支援也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 乌孙的状况真的一度非常不好,简直就是到了亡国的边缘,那个时候不但有匈奴、呼揭、屈射、丁零等部族发兵乌孙,原本身为乌孙的盟友不也是张开獠牙想要撕裂乌孙?确确实实是因为有帝国的援军开进乌孙,乌孙才能避免被四分五裂的命运,从奄奄一息的状态恢复到有足够的时间整合力量。虽然现在乌孙还有内部不稳的迹象,可是只要帝国支持靡姓王族,其余的首领根本就蹦跶不起来。 “帝国皇帝要迎娶您的哪位公主?”山苏不得不问。 难兜靡没有马上回答,他又在盘子里割了一些羊肉,吃了几块之后拿起一个装着葡萄酒的玻璃杯子大大喝了几口,抹掉嘴角的酒迹,这才说道:“可能是繁星,可能是白雪,可能是繁星和白雪一起。” “啊!繁星与白雪可都是有名的美人!”蒲丕奇一脸的惊讶:“我听说丁零的王曾经说过,只要乌孙能够将繁星或是白雪的其中一人嫁过去,丁零不但不会与乌孙为敌,甚至会反而站到乌孙一边?” 难兜靡轻蔑地笑着说:“不说丁零王会不会站到我们一边,丁零与帝国一比……”,顿了顿,扫视众人:“丁零连星光都算不上,帝国则是夏日里的艳阳。” 夏日里的艳阳吗?这样的用词除了比喻强大,还点明帝国睚眦必报的个性,所有人都能听得懂话中的意思,也认为难兜靡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匈奴的单于率军南侵,侵略的土地还不是帝国的疆域,可是帝国吞并了秦、赵等国之后,以头曼入侵的借口直接出兵,不但消灭了大部分的人连头曼也被俘,更加夸张的是还不顾帝国刚刚建立派遣近百万大军出征草原,匈奴在东面和东南面的大部分领地成了帝国的地盘,更有直接攻占峻稷山的大气魄,谁要是看不出帝国皇帝报复心极强那一定是眼瞎了。 “帝国又有新的军团在开过来。”难兜靡总算是招呼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然后说道:“新的军团会先到南部,想必你们也知道南部有不少国家站到冒顿那边与帝国为敌,能猜出帝国军团为什么会开向南部吧?” 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是一脸的惊愕。(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七章 任由蹂躏 蚂蚁撼树非智者所为,螳臂当车更是自寻死路,若帝国只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国家,有可能说拼死抵挡能挡得下来,那么龟兹、车师等等国家或许会心存侥幸。可是一系列的事情非常明显,单一国家无法挡住帝国,联合起来也没有挡住帝国的可能,是不是就应该思考用另外的方式来保证国祚的延续? 曾经的西域霸主乌孙,虽然说是到了灭亡边缘才抱上帝国的大腿,甘愿做一附庸,可是不也正说明一件事情,乌孙能依靠帝国的援助维持国祚,甚至是只依靠帝国的威名就让匈奴、呼揭、丁零、屈射等等部族不再进犯,不是从另一方面展现出帝国强大的一面吗? 弱者投靠强者从来都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曾经的西域各城邦或王国可以依附在强大的乌孙羽翼之下,比乌孙强大百倍千倍的帝国来了,他们又为什么不能屈服换取生存? “问题是,帝国有可能让我们继续存在下去吗?”山苏满脸的迟疑,说道:“我听闻只要帝国大军所过之处,置办郡县,掳掠财富与人口,基本已经成为常态。” “是啊,是啊。”亚力勒一脸的忧愁,也说:“帝国先后灭掉的部族多不胜数,南边杀戮数十万,抓捕数十万,一个叫百越的部族本来有近百万人口,可是帝国之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灭亡了这个叫百越的部族。” “远的传闻或许有夸张失真之处。”山苏诚恳地看着难兜靡,说道:“近的有东部草原很多部落的例子,我听说帝国大军在草原上灭掉了近百个部落,没有被灭的部落也被奴役。” 难兜靡玩味地看着众人,看得所有人心里有些发毛。他问道:“如果帝国有意灭掉你们,你们能战胜帝国吗?”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他们面面相觑之余,有的是一脸惊恐,有的是一脸坚毅。 “我承认。帝国想灭掉龟兹,以帝国展现的实力龟兹难以抵抗。”山苏话锋一转:“可是龟兹绝对不会选择坐以待毙。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人,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必将咬下帝国一块肉!” 难兜靡看向其余人,问道:“你们呢?” “我国已经建立近百年,虽然地少人寡,可是有将近十万人会愿意为了保卫国家拿起武器。”亚力勒说的是疏勒有抵抗的决心。 更多的人是面面相觑地苦笑,龟兹、车师、疏勒都能算是老牌国家,因为建立的时间长了,遭遇灭国战争的时候确实是会有人选择与国俱灭。可是更多的是建立二三十年乃至于是十来年的国家,统治阶层还没有能够达到泽被苍生的程度。 “哦,全民抗战啊?”难兜靡一脸的笑意,板着手指,说道:“我来给你们算一算啊。” 难兜靡还真的就一项一项地算,龟兹、车师、疏勒三个表示誓死抗战的国家,合起来的总人口估计是有六七十万,能够成为兵源的青壮估计是有二十五万左右。然后,三个国家的地盘合起来应该是有近八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帝国一个郡的面积。三个国家中的龟兹有比较成熟的冶炼技术。车师和疏勒有相对丰富的矿产,但是产能上嘛……三国生产一年估计就是帝国半个月不到的产能。 “我这么说吧,帝国开来我们这边的军队。合起来会有十五万,并且全部都是骑兵。帝国有二十个常备军团,每个军团是五万战兵,那么就是一百万常备兵。皇帝陛下还有一支二十万人左右的禁军,那是比帝国国防军装备更加奢侈的军队,兵源也是从全国选优。”难兜靡一脸的笑意,手指已经没得扳了,“呵呵呵”笑了一阵子,说道:“一百二十万的精锐大军。是十来年不断历经战事的士兵,再有接近二百万所谓的二线部队。是依然武备完整有戍卫地方经验的二线部队。帝国皇帝要是愿意,一纸诏书能够再召集出另外一个二百万、两个二百万……乃至于是好几个二百万。并且能够做到列装。” 原本还说要誓死抵抗的人,听得额头布满了汗水。刚才抵抗意愿越强的人,现在脸上神色越是苍白,身躯也控制不住地随着难兜靡的一个又一个字从嘴巴里蹦出来一阵阵颤抖。 难兜靡问道:“你们之中应该是有人前往帝国的经历吧?” 有几个人点头。 难兜靡对着点头的人笑了笑,说道:“可以将你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切的一切告诉众人。” 越是了解帝国,就会发现帝国幅员的辽阔,不但地盘大得没边,帝国的人口也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比拟。人口是兵源,人口越多能够武装起来的士兵越多。帝国除了拥有令人羡慕的庞大人口,亲自到过帝国的人也能亲眼从辽阔的疆域了解到帝国所拥有的资源,更不用说帝国那边的生产技术能够带动起来的生产力。 “没办法的。”来自卑陆的黑狼艰难地说:“若是帝国真的要出兵灭亡我们,哪怕是我们能挡住第一次入侵,帝国随时随地还能再发动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是无数次。” 山苏咬牙道:“难道就因为帝国的强大,我们就不做任何事情,等待灭国?” “哈哈哈!”难兜靡大笑了数声,奇怪地看着山苏,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往帝国灭亡你们的方向想呢?” 山苏闻言一愣,讶异道:“王子不是说……” “我可没有说帝国要灭亡你们。”难兜靡浅笑道:“我所指的是,你们不要做出让帝国有出兵攻打你们的事情。” 亚力勒问道:“帝国会出兵南部,南部的国家呢?” “南部的很多国家,他们选择站到匈奴人的阵营,出兵的出兵,没有出兵的也奉送物资给了匈奴。”难兜靡说到匈奴的时候可谓是咬牙切齿,握了握拳头:“毫无疑问。帝国会报复南部的国家。” “怎么报复?”山苏冷笑道:“灭掉那些国家,然后帝国在那里置办郡县?” 帝国近期新设的郡县太多太多了,河西走廊乃至于是高原下方的盆地都有新的郡县。草原上也是新设了两个郡,无不表明帝国对土地的贪婪。 西域各个城邦和王国担心的是什么?是帝国开始在西域掠夺土地。一旦帝国在西域新置郡县,等于是帝国在西域有了落脚点,任何一个国家身旁出现一个庞然大物都会发怵,可是他们又想不出该怎么来避免发生这种情况。 “帝国会消灭那些曾经站在匈奴一边的国家。”难兜靡心里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舒服,乌孙曾经是西域的霸主,怎么去威逼利诱西域众城邦和王国应该由他们来做。他不能将心里的不舒服表现出来,反而是要感到兴奋,说道:“至于是不是新置郡县。其实还没有定论。” 身在后账的申屠嘉是从头听到尾,听到有些国家要誓死抵抗会露出冷笑,听到有人说难以抵抗则是露出骄傲的表情。 帝国是新建不久,可是先后向各处扩张,军力一再发展下可谓鼎盛异常。按照帝国皇帝的计划,帝国在未来的十年之内会先解决草原上的麻烦,是边打边移民消化,随后就会对西域动手,计划用五年左右的时间来攻占整个西域。 在征讨草原的同时,帝国也不是会对西域没有动作。首步策略已经在进行,无非就是先有一块落脚点,乌孙只是其中之一。靠近帝国疆域的西域南部才是绝对要拿下来的土地。 帝国出兵西域南部有现成的借口,谁让西域南部那些城邦和王国眼瞎了去站到匈奴阵营一边?征西将军蒙恬率军前往西域南部,征讨楼兰是第一步,后面还会对戎卢等小城邦动手,初步站稳脚跟就该是发兵宛国。 宛国是西域西部的强国,近几年又发展迅猛,若是依靠一个军团难以灭掉宛国,位处西域北部的帝国军队也会南下,不过最为重要的是先对盘踞在北山区域的冒顿匈奴形成前后夹击。 “就是……就是……像我们曾经承认乌孙为盟主?”山苏脸上带着怀疑。说道:“不会那么简单吧?” “盟主?”难兜靡毫不掩饰脸上的冷笑,说道:“有名无实。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用各种各样理由搪塞的盟主?” 没人露出什么尴尬的表情。乌孙强大的时候自然是能够让他们听话,可是乌孙衰弱之后也别怪他们阳奉阴违甚至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不不不!”难兜靡冷笑道:“帝国不是乌孙。” 亚力勒紧张地问:“那是什么样的方式?” 难兜靡收起冷笑,“哼”了一声之后并不吭声。他讨厌这些所谓的朋友,其实巴不得帝国能够灭掉这些背信弃义的国家,只是帝国插足西域太深对乌孙并不是好事,因为才话里话外进行一些提点。提点是已经做了,他认为要是这些人没听懂,也是活该被灭。 “像乌孙一般侍奉……”山苏死死盯着难兜靡,问道:“我们或许并没有这样的资格,是吧?” 难兜靡“呵呵”冷笑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乌孙是衰弱了没有错,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乌孙还有近百万的部众,还有六七万能战的士兵,龟兹、车师等国家是什么货色?三国合起来也不过是六十七万人口,拼了老命最多也只能集结出二十五万士兵。乌孙真到了不顾一切集结的时候,拉上能够拿起兵器的人怎么也该有个二十来万,等于是三国合起来的总实力。 只有有利用价值才会被看重,人是如此,国家同样是如此,帝国不是那么看得上乌孙,乌孙的权贵从帝国皇帝屡次拒绝联姻也能看得出来,帝国对乌孙尚且是这样,对其余比乌孙弱小的国家估计会更加看不起。 “哪怕是我们贴上去帝国也未必能看得上眼,”山苏一脸的阴霾,最后苦笑道:“可是难道乌孙就甘愿永远做帝国的附庸,直至最后像是秦国那样被帝国完全吞并?秦国还能成为封国之一,皇帝会给乌孙这样的选择吗?” “我们即将成为姻亲之国。”难兜靡一脸的无所谓,说道:“能做附庸就做附庸,陛下要将乌孙吞并成为一个封国,或许还是我们靡姓占了便宜,毕竟做一个弱小国家的昆莫并不一定比做一个强大帝国的封王舒服,是吧?” 亚力勒察觉到了什么,他频频用眼色询问难兜靡,是不是后账有帝国的人在监视。 难兜靡自然是看到了亚力勒的暗示,可是难兜靡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申屠嘉其实能从帐帘的缝隙看到里面的情况,亚力勒的举动自然也是被尽收眼底。 “肯定有帝国的高官在场。”亚力勒干脆挑明,然后对着后帐行礼,用着半生不熟的帝国话恭声道:“请来自帝国的贵人出来一见。” 难兜靡脸色变了,不是尴尬,是一丝丝的恼怒,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玩味地看向后帐。 申屠嘉撩开帐帘走出来,他看着亚力勒,说道:“你的帝国话发音非常不标准。” 亚力勒听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申屠嘉一出现,来自中部联盟的每个人都是赶紧站起来行礼,什么样的问候都有。 “尊贵的帝国将军!”山苏第一个开口,说道:“帝国的强大让我们心里颤栗,我们不敢与帝国为敌,愿意奉上能够奉上的一切换取安宁。” 刚才他们说什么都被听到了,废话根本就不需要多说,山苏是在谦卑地表态臣服,这一举动倒是让申屠嘉听得露出哑然失笑的表情。 西域任何一个国家对于帝国来说都是无比的弱小,按照一些人的原话,根本就是帝国军队一到,城邦和王国只能跪在地上请降。 帝国强大,可以想要灭谁就灭谁,但并不是能够真的想灭谁就灭谁,总是需要一些名份。若是有国家一开始就表示愿意任由蹂躏,帝国真的没有任何借口就扑上去,霸气或许是霸气,可是必然会成为举世公敌。 “你们……”申屠嘉笑道:“或许会得到安宁。”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眼巴巴地看着申屠嘉,等待接下来的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八章 伪善也是善 西域众城邦和王国懂事最好,不懂事帝国也有决心在打草原战争的同时,一个又一个或者是一大片一块把西域这旮旯地方的诸多国家一块收拾了。 强者从来都是有着足够的底气,就好像是兜里有个数亿的大富豪,能挺着肚子吹嘘“我敢随随便便拿出几百万来烧着玩,你敢么!?”,被问的人或许会是一脸的恼怒,可是除了恼怒还能怎么样? 帝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强盛,说句实在话真的有点像是暴发户,申屠嘉是用六七年的时间从一介小兵爬到俾将的地位,本身的个性如何已经是过去,现在他是帝国的一员俾将,染上了帝国将领的特色。 帝国将领的什么特色……或者该是说脾性?就是对待异族有那么点盛气凌人,全然不将异族当一回事。 申屠嘉给出了条件,让中部联盟的国家归附帝国,这些城邦和王国可以保有地区统治权利,可是军队要归帝国军方调度。另外,他还告诉众人,各城邦和王国需要派人前往帝国的首都南陵接受册封,各个城邦和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和大贵族的子嗣也要送到帝国首都接受教化。 “遣送质子没有问题。”先是说出能够接受的地方,然后山苏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军队……” 一个国家的军队怎么能够交出去呢?一旦军队交出去,不是等于国门大开,等着予取予求吗? “你们的军队……呵呵!”申屠嘉一脸都不掩饰轻蔑,说道:“接下来的话,可能难听,但你们可以分辨是不是事实。” 申屠嘉一脸轻蔑,先是问这些西域人的军队能不能与乌孙相比。得到的答案是中部联盟的军队战斗力比乌孙的军队差。他第二个问题是,中部联盟面对冒顿所部的时候难以招架,帝国军队却是打得冒顿所部狼奔逐突。帝国军队是不是他们所能战胜,得到的答案是中部联盟难以战胜帝国军队。 “帝国不是一个野蛮的国度。我们或许不会无缘无故地出兵攻打谁,”申屠嘉注视着众人,说道:“你们是贵族,能参与一国的国策制定,应该清楚有些时候哪怕是没有名义,但是有需要的时候攻打谁,没有借口也能制造出借口来。” 大实话,出兵名义很多时候不是必需品。真正想要攻打的时候借口怎么着都会有。 “帝国需要剿灭冒顿所部。我们那边有一句话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申屠嘉话说得并不好听,但算得上开诚布公:“帝国不会允许我们在与冒顿或是其他人交战的时候,旁边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军队,哪怕那些军队在帝国眼中什么都不是。” 山苏十分艰难地说:“我们愿意将军队撤回去,没有帝国方面的许可,我们一兵一卒都不会踏出国境。” 来自中部联盟的大部分人都是连连点头,不断做着保证。少部分人则是诺有所思。 “那个……”来自卑陆的黑狼咽了一了一口口水,说道:“卑陆愿意出兵三千人,听从帝国的调度。参与针对冒顿所部的战争。” 山苏立刻瞪向黑狼,一脸难看只差大骂出声。可是在他还继续瞪黑狼的时候,其它小城邦和王国也陆陆续续表态了。 “蒲类愿意出兵五千。” “于阗愿意出兵一千。” “渠勒愿意出兵五百。” “皮山愿意出兵三百。” 来自车师的克里木犹豫再犹豫。最后脸色变得轻松,亦是行礼道:“车师愿意出兵一万人,并且会提供粮秣与财帛。” 山苏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克里木,来帝国军队营盘之前两人可是说好同进退的。可是,现在克里木不但违背诺言,甚至连暗示一下都没有竟然那么做。 随着车师国的表态,越来越多的城邦和王国也说出自己能出兵的人数,将一直反对的龟兹代表山苏凸显了出来。 申屠嘉果然是看向了山苏,嘴角勾了起来。说道:“那么……龟兹不用出兵了。” 山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抬起手不断晃着。嘴中急促说道:“出兵,龟兹愿意出动一万五千听从帝国调遣。并且。龟兹会提供至少十万石的粮秣和五百斤的金子,献给帝国用于征战。” “龟兹看起来很有困难?”申屠嘉冷着脸:“还是不用出兵了吧。” 山苏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脸的惊恐,求助似得看向难兜靡,却见难兜靡别开头去。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磕头道:“两万,龟兹出动两万部队听从帝国调遣,并且会奉上二十万石粮秣和一千斤的金子!” 两万部队已经是龟兹三分之二的数量,二十万石粮食在帝国那边或许不算多,可是对于龟兹来说数量并不算少,一千斤的金子等于是一万两,一万两的黄金差不多能制成帝国款式的五万枚金币。 “龟兹留下必要的防御部队,提供帝国调遣的部队不能少于三万。”申屠嘉根本就没有看山苏,扫视众人:“你们在原本的数量上翻一倍。” 被扫视的众人只能是唯唯诺诺,只是不少人脸色变得很差……很差。 “别以为是在吭你们。”申屠嘉轻笑着说道:“你们提供兵源,我们进行武装。最后武装下去的兵器是归你们所有。”,后面的话没说,只有活着的西域兵才能将帝国的武器带回去。 一片惊讶的“啊?”频繁发出来,中部联盟的各城邦和王国近期不断了解帝国,就没有不羡慕帝国列装奢侈的。 “车师可以出兵四万!”克里木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豪言壮语:“冒顿也是车师的敌人,只出兵两万完全不能表示车师对冒顿的愤慨,我们出兵四万!” 有了车师国的克里木开一个头,其他人还有什么好矜持的?一个个叫喊着,数量一次比一次多。某些小城邦甚至像是要将所有青壮全部拉出来似得。 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难兜靡脸上也难免出现异色,帝国支援乌孙只是出动军队,兵器等等物资是需要乌孙出钱购买。他很想插几句话。问问申屠嘉帝国那边为什么没有武装乌孙,可是在这种场合只能是忍耐下来。 一个个的叫喊。片刻之间中部联盟想要提供给帝国指挥的部队,数量已经超过了八万,然而他们集结在且弥的部队总数也才四五万罢了。 申屠嘉完全就是一副越多越好的态度,中部联盟提供的部队越多,他脸上的笑容就多加了几分。 “我们的军队……”山苏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心中哀叹盟友们的愚蠢,心中想着:“将军队交给帝国指挥,最后有多少能活着归国啊?” 其实也不是没人有类似于山苏的想法。只是他们更清楚自己没得选,交出部队让帝国调遣已经成为必然,他们只能表现服顺,希望用自己的顺从来减少更多的损失。 申屠嘉说帝国会武装各城邦和王国交出来的军队,很多城邦和王国交出去的部队已经是全国的一半以上,剩下的那些已经不能保证国家安全,那么多交一些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 另外,他们也是期望以自己的服顺来让帝国接受,等于是赌帝国会善待他们,要是后面幸存的士兵多。他们也能算是赚上一笔。 山苏退到了难兜靡身旁,低声问道:“乌孙的军队指挥权也是交给帝国吗?” 难兜靡看一眼山苏,说道:“乌孙的军队需要配合帝国的战略。我们也必然全心全意地配合帝国部署,交与不交没有区别。” 山苏满脸的死灰,再问:“帝国有提供军需物资列装乌孙士兵吗?” 难兜靡如实说道:“我们从帝国得到的物资都是需要出钱购买。” 山苏愣了愣,迟疑道:“是帝国不愿意武装乌孙,还是乌孙拒绝了帝国的武装?” 这一次难兜靡没有回答。他倒是希望帝国能够无私地拿出军需物资武装乌孙的士兵,可是帝国很明显根本不会答应。 乌孙现在是真的想要紧紧抱住帝国这根大腿,帝国提出一些要求哪怕是有困难乌孙也会答应下来,但是很明显帝国对怎么处理乌孙还没有真正地有决议,一些外交政策上也才会存在迟疑。 帝国对西域的那些城邦和王国倒是显得比较直接。摆出的分明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强势。难兜靡不是那么理解帝国为什么会武装各城邦和王国。更加不理解帝国要这些城邦和王国的军队做什么,毕竟帝国军队相当精锐。似乎并不需要炮灰部队。 申屠嘉后面又对中部联盟的各城邦和王国说了一些话,最为重要的是各城邦和帝国需要交纳一定的粮秣或是财帛,根据各个城邦和王国的实力来进行奉献。 西域这块旮旯地方从来都是强者予取予夺的现状,申屠嘉提出这个事情没人反对,毕竟他们以前就需要向盟主进贡,只不过这次的进贡对象成了帝国。比较让他们松了口气的是,帝国提出来的份额并不过份,只是与曾经献给乌孙持平。 “帝国军队享有军事通行权,帝国的人在你们的土地上安全也归于你们来保证。”申屠嘉见所有人都是点头,笑了笑接着说:“如果你们的律法愿意照搬帝国,帝国的人在你们那里触犯律法也可以给予你们审判,但是必须要有帝国的军官或是贵族在场。如果你们不愿意照搬帝国律法,帝国的人在当地犯罪则是需要你们转交给帝国方面来进行审判。” 西域很多城邦或是王国压根就没有法律,哪怕是有法律也非常不健全,想必是有不少城邦和王国不会反对照搬帝国律法。而那些不愿意执行帝国律法的城邦和王国,身为强大帝国一份子的子民当然有权享有法外审判权。 当今年头并不是谁都重视律法,也不是人人了解审判权的重要性,他们倒是知道强国一方的子民犯法有额外处置的例子,这也是身为强者的一种特权。因此大不部分人虽然觉得不妥,可这就是常态。 “另外,帝国会向各国购买物资。”申屠嘉说到这里看到不少人眼神都是一亮。他和蔼地笑着说:“但是帝国要求你们在税收进行调整,不管是帝国军方购买,或是帝国商人购买,一律需要制定一个新的税收额度。” 这一下倒是让中部联盟的所有人都有些发愣了。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每个国家的收税额度都不一样,甚至是有些国家因为没有市集的关系根本就没得收税。 “尊贵的将军。”克里木略略茫然,问道:“帝国要帮助我们规划税收体系吗?” 申屠嘉颔首道:“我们注意到一点,你们这边每个城市,甚至是每个市集的税收都不一样。日后我们会大量购买来自你们那里的商品,强大如帝国也并不会要求你们完全免税,只是混乱的税收将会影响贸易,所以需要你们统一税率。” 山苏对难兜靡说道:“律法照搬帝国,那城邦还是城邦,王国还是王国吗?” 难兜靡嗤笑道:“其实也不错啊,弱者向强者学习,才有可能变成强者嘛。” 山苏叹了口气,看向变得有点热闹的另一边。 愣神很久的黑狼怔怔地说道:“帝国会交税给我们?” 卑陆是西域小国,小国在西域过得并不如意,实际上在西域大国不剥削小国就算是不错了,根本就没有大国会向小国交税的事情。 “当然!”申屠嘉一脸的正义:“帝国是一个讲求付出与回报的国度,我们遵从律法,强调契约的神圣性。国家需要依靠税收来维持,不然拿来的钱武装军队,兵器等等军需物资又是怎么来的?你们愿意配合帝国,帝国也会给予你们应有的回报,应该交给你们的税收只是其一,你们若是为帝国做出贡献,该给予的奖赏陛下也绝对不会吝啬。” 其实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申屠嘉所说,认为那些话是比唱得好听,毕竟世界从来都是强者掠夺弱者,强者不欺负弱者太狠就算是好人了。不过吧,帝国有虚伪的面纱,总要好过直接撕破脸。他们不也是害怕帝国连伪装都不愿意,直接表现得有如野兽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九章 终究是要流血的 帝国即将裁军,会有大量的青铜兵器空闲下来。其实哪怕是没有裁军,国防军逐渐换装之下,更换上铁质兵器之后那些青铜兵器也是能集中起来。被集中起来的青铜兵器可能是进行封存,更加可能会融化掉,但无论是封存或是融化其实都有不少的麻烦。 武装西域人是早就制定好的策略,帝国霸道归霸道,但是明白侵略某个地区需要当地人的配合,帝国军方在入侵草原的时候组建了一支草原人构成的仆从军,这支仆从军或许是在战事上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事实证明用仆从军充当向导和镇压地方效果非常不错。 帝国曾经在仆从军上面做过一些试验,给予少量军饷的仆从军和没有给予军饷的仆从军在帮助帝国的热情上有比较大的区别。拥有军饷的仆从军,他们心里会更加认可自己与帝国的从属关系,执行命令的时候也会比较坚决。没有军饷的仆从军虽然不敢违抗来自帝国军方的命令,可是执行起来的积极性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西域会被帝国逐渐占领,没有实施占领之前拥有各城邦或王国的军队指挥权,等于是解除掉各城邦和王国的初步威胁。得到指挥权之后武装西域青壮只给各城邦和王国一个甜头,武装的过程中必然有一个拆散整编程序,然后会借鉴草原人组成的仆从军例子,选出一个服从度相对高的西域仆从部队发放军饷,从经济利益上进行拉拢。 当今年头可没有什么爱~国~主~义的概念,甚至相当多的普通人连国家的概念都没有,他们讲究的是谁给钱就给谁卖命,只要操作得当帝国必然是会在西域有一批类似于“伪军”之类的部队。 让“伪军”去拼命作战并不靠谱,可是一再的例子表明让“伪军”维持地方。或是用在一些占领地的镇压上面,“伪军”通常会干得相当不错。 “帝国为什么不武装乌孙?”申屠嘉被难兜靡问得愣住了。 中部联盟的代表们已经离去,他们会向自己国家的统治阶层禀告与帝国达成的协议。那些真正能够做主的人是否会答应,取决于到底是何等的作死程度。他们一走。难兜靡估计是忍耐得有些久了,立刻就提出了一些疑问。 申屠嘉觉得难兜靡不傻啊,怎么会问出那些傻的问题。 帝国不无偿武装乌孙,看上去是一件坏事,可是从某些方面来说何尝不是好事呢?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给予,帝国武装那些西域城邦或王国看似大方无比,但是只要脑子正常都知道帝国会从那些城邦和王国身上索取更多的回报。帝国不无偿援助乌孙,这样才是正常的盟友关系。不也是从某些方面来表明帝国目前是将乌孙视为合作的盟友吗? “我有点拿捏不定该怎么回答你。”申屠嘉很认真地看着难兜靡,说道:“你应该明白一点,国内对怎么与乌孙进行相处还存在争议。你觉得乌孙无偿获得来自帝国更多的援助,对于乌孙来说妥当吗?” 每片地方都有不同的社会思想,每个人的思维也并不都一样,难兜靡是乌孙人,成长的环境和养成的思想拥有乌孙特色,他不了解帝国文化,也不是那么懂帝国那边的思维,被申屠嘉一个反问。问得满脸的迷惑。 申屠嘉无意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再则他不过是一员俾将罢了,无权代表帝国做出什么决定。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执行来自上司的命令。 离开帝国军队营盘的中部联盟各方代表回去,他们将帝国的意思转达之后,各城邦和王国自然会有一番争论。 实力越小的城邦或王国争论很快就结束,他们实力弱小没有多余的选择,选择服顺或许还能生存,选择抵制就该好好想想帝国大军开来之后会有什么下场。 一些实力相对强一些的城邦和王国,针对帝国提出的一些列要求有着诸多的打算。恰恰是他们认为自己并不是弱小,觉得自己是强者所以不会那么甘心什么努力都不做就臣服。或许他们曾经也是作威作福惯了,认为没有与帝国较量的前提下就臣服实在是有够丢面子。 弱小的那些城邦或王国很快派人重新去到帝国军队营盘面见申屠嘉。给出的回复是答应帝国方面的要求,商谈更为详细的细节。 觉得自己强大的城邦或王国。他们纠集起来也派人前往帝国军队营盘求见申屠嘉。他们不敢明面拒绝来自帝国的协议,似乎是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肌肉。委婉地提出各方是不是能够友谊竞技一下。 “哦!”申屠嘉对于一些城邦和王国的提议像是有极大的兴趣,问道:“怎么个竞技法?” 山苏立刻说道:“分为个人竞技和团队竞技。个人竞技是各方选出勇士,让他们厮杀取胜。团队竞技是每方各处五百人,以抽签的方式轮流对决,每次分出胜负之后可以重新补充到五百人,但是只能补充不能进行人员轮换。” “有点意思啊?”申屠嘉懂了,那些城邦和王国是认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是真的那么相信帝国军队的强悍。他点头:“非常不错的样子,那么什么时候开始?” 山苏见申屠嘉答应得那么爽快倒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个帝国的俾将会大怒,然后威胁他们一番,没想到反而是这幅样子。 竞技定的时间是隔天上午,场地是在帝国军队营盘和中部联盟联军营盘中间的空地,到时候并不会限制人员进行观看。 “乌孙也能上场的吧?”难兜靡是在问申屠嘉。 申屠嘉一脸的无所谓:“王子想让麾下勇士戏耍一番,自然可以。” 难兜靡其实一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有因为帝国方面的一些郁闷,更多是怨恨那些曾经的小弟,因此恶狠狠地说:“乌孙会让他们付出轻视的代价!” 申屠嘉笑了笑没有说话,有些事情的达成总是需要经过流血。文明与文明,种族与种族,只要是遭遇到了难免总是要有人的鲜血来进行开路。 确认时间。各方也就投入到忙碌之中,隔天清晨的时候轰隆的战鼓声在帝国营盘敲响。偶尔会有一阵阵苍凉的号角声吹起,中部联盟联军那边亦是各种响动,很快两座营盘就变得有些人声沸腾。 对于这一次竞技并没有搭建什么擂台,仅仅是铲掉白雪夯实土地,用木桩拉起布条圈起一块场地。 帝国军队还在进行朝食的时候,中部联盟的联军像是先一步吃完,他们那边的各处营地不断涌出人群,向着竞技场地那边而去。 中部联盟的联军有动静。帝国军队营盘这边也做出了相应的警戒,但是并没有士兵出了营地涌向竞技场地。 “乱糟糟的杂兵啊!”申屠嘉和难兜靡是上了箭塔观看。他指着三三两两没有什么队列的中部联军,说道:“骑马的,没有骑马的。话说回来,西域这片地方上的军队没有演练过队列吗?” 难兜靡愣了愣,问道:“演练队列?” 当今世界上,目前拥有军阵的国家并不多,东方文明中也就华夏体系从有商一代开始出现军阵,是到了春秋后期才有成熟的军阵队列体系,首个创建步兵方阵的是三家分晋的魏家。后面才普及到各个诸侯国;中亚文明历来就没有什么队列方阵之说,不管是多大规模的战事也就是分出批次,乱糟糟地一拥而上;西方文明的希腊在魏家魏绛制定步兵方阵时。差不多时间节点的时候也创出军队方阵,比较出名的就是马其顿的步兵方阵,随后普及到各希腊城邦或王国,后面又被罗马人学了个通透。 西域这么个旮旯地方国家非常多,可是各城邦或王国虽然有军队,但说实话平时的操练极少,更是没有演练过什么军阵方阵。 “呵呵。”申屠嘉笑了笑,招呼道:“将士们差不多吃完了,咱们下去吧?” 难兜靡还在郁闷申屠嘉说的什么军阵。脑子里想着:“乌孙打仗从来都是一拥而上,依靠勇气和速度击败敌军。他说军阵。难道帝国的强大就是因为军阵?” 差不多吧,军阵的存在就是作用于集体协调。利用军阵来发挥出局部的协同能力,然后再从大局上完成全军的配合,本来军阵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将拥有的力量有层次地发挥起来。 不限制人观看,但也不是没有分别场地,中部联盟的士兵是位于东侧,让出了西侧,南边和北边则是空了起来。 人一多吵杂声音就多,西域的种族不算少,语言体系更是多,各种各样的喧哗声闹得比菜市场还要吵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浩瀚的战鼓声从帝国军队营盘传出,随后战鼓声变得有节奏感。 在轰隆的战鼓声中,帝国军队的三处辕门一同打开,领头而出的是一队队骑跨战马的骑兵,他们是全副武装的姿态,不过并没有打出旌旗。骑兵队伍的后面是一列列的徒步士兵,他们是横竖十人的方阵,每一个方阵正好是一百人,踩着整齐的步伐向着竞技场地外围走去。 战鼓声响彻天地,原本肆意交谈的西域人被吸引全部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他们能够看到帝国营盘开出来的骑兵和步兵,远远看去看到的是一个个方阵。 山苏等西域贵族自然也是看到帝国军队开出辕门,看些那些无论是骑兵或是步兵都是整整齐齐的方块军阵,刹那间情不自禁地长大了嘴巴。 “好大的气势!” “是啊,看上去威武极了。” 军队自所以是军队,不止是因为他们是庞大的暴力集团。其实军队之所以是军队,那是因为有军纪和集体性,列阵而走最能体现出一支军队的纪律,也能看出集体性到底怎么样。 一个又一个军阵铺开而走,然后又是一个个军阵表现出协同,看上去的确会有很强的威势。 “看看那些步兵踩踏的步伐节奏。” “嗯?” “他们是一同迈步,一同落下。” “与发出的战鼓声节奏是一样的。” 竞技场所的西侧很快就被帝国军队的军阵布满,帝国士兵停止下来之后除了偶尔的马嘶声根本就没有喧闹声。 “沉默的军团。”山苏脸上有着赞叹:“如山一般的压迫感啊!” 帝国营盘那边又开出新的军队,那是乌孙的骑兵。他们则是没有什么队形可言,与之刚才帝国军队开出的时候在气势上根本就没得比。 申屠嘉来到竞技场地,他单骑而出,对面的西域贵族也是拍马而出。 “什么个章程?”申屠嘉说话的时候是在观察那些靠近的西域贵族,发现西域贵族的坐骑上有马鞍和马镫。 山苏像是一帮西域贵族的发言人,他行礼之后说道:“个人竞技先吧?” 申屠嘉回了一句:“随便。” 自然是有人拿来抽签用的工具,需要双方查验才开始抽签。 参与个人竞技的数量不少,一般是每个势力至少一名,有一些势力则是出的人相对多。抽签是抽出代表各方势力的布条,发生两名竞技人员都归属一个势力的时候会重新抽选。 因为参与的势力或是私人并不少,抽签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确定上场顺序,同时展开厮杀的将有十对。 在不知道多少人的见证之下,申屠嘉先是代表帝国参与竞技的人员作出一些讲话,话题大概就是竞技死伤在所难免,若是发生伤亡需要各方自己负责,不得以任何理由或者借口展开报复。 龟兹、车师、依耐、莎车、疏勒、皮山、卑陆等等势力,在场身份最高的人也是出来一阵讲话,话题内容也是强调竞技有风险,发生伤亡不得报复等等。 讲完了话,各国还有自己的祭祀,像是帝国这边就在申屠嘉的主持下进行祈祷,西域各方城邦、王国、私人也有自己的祭祀仪式,看上去简直就是千奇百怪。 “干掉任何一个对手。”申屠嘉对着本方参与竞技的人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全部杀掉!” …………………… 新书《远征》(书号)已经在起点上传,大大们记得去捧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章 腰悬头颅 任何生物都有残暴的一面,动物的凶狠一般是用在保护自己的领地意识上面,有智慧的人类自然也是有领地意识。这一场突然提议的竞技就是西域中部联盟的一些人做出的挣扎,他们或许认为帝国的强大是展现在人多势众之下,因此提出了个人战和五百人的团队战,要向帝国展示肌肉。 第一轮个人战的抽签,帝国这边有三人被抽中,他们的对手分别是来自龟兹、蒲犁和莎车。另外的七对种乌孙也有一人被抽中,其余则是中部联盟内部的人。 二十个武士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到竞技场地上,帝国的三人是两名身穿重甲一人并未配甲。 身穿重甲的两名手持斩马刀,腰间选择一柄七十五厘米的长剑,皮带上和小腿上各自有着一把二十厘米左右的匕首。没有配甲的帝国武士一手持着长剑一手有着一块圆形的小盾,腰间却是分别有着三十厘米的短剑和一柄匕首。 西域本地的武士,他们有着很多的造型,穿甲有之、穿常服有之、亦有袒胸露肚,不过有点相同的是大部分一个个看上去显得彪悍,只有极少数看着相对瘦弱。 出战的乌孙武士对战的是来自龟兹的武士,乌孙武士在“竞技开始”的时候立刻大吼一声发动强攻,一边舞动着长矛,一边嘴巴里还用着乌孙话痛骂龟兹的背信弃义之类的言辞。 其余的人也开始动了起来,来自中部联盟的武士,他们对战的时候保持着相对的克制,很明显都没有拿对方当死敌看待。 渐渐地,现场只剩下帝国三名武士和各自的对手暂时没有动静,来自龟兹、蒲犁和莎车的武士是在忌惮帝国武士。三名帝国武士不动却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了。 时间不久,很快就有选手认输退场。两对来自中部联盟的武士像是玩耍了一番,就有其中的一方认输。他们打完了甚至还有说有笑,勾肩搭背地离开竞技场地。 “针对我们的意图非常明显。”难兜靡眼睛注视着场上。他看得是本方武士与龟兹武士的对战情况,问申屠嘉:“帝国的武士怎么不动?”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针对都是以卵击石。”申屠嘉说着笑了笑,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被针对。他没有难兜靡后面的话,因为场上的帝国武士已经有动作了。 是来自帝国武士的对手先动,那名手持大锤的龟兹武士大吼着踏步,他冲向了身穿重甲手持斩马刀的对手,“啊啊啊!”吼着舞动大锤。脸上充满了狰狞。 对手动了的帝国武士,他缓缓地将下盘变成马步姿势,手中的斩马刀双手反握着刀柄,刀刃是向后倾斜姿态。这种姿势用握住斩马刀,双手一抡的时候还能借用腰间的力量,由下向上抡起的时候,速度不但快且力道非常重。 “看上去不怎么样嘛!”山苏是说帝国武士的沉静,说道:“真正的勇士怎么会在面对自己的对手时不动呢?应该展现出必胜的决心,用强悍的气势压倒对手。” 几乎是山苏的话音刚落,另外两名帝国武士动了。他们分别向着蒲犁和莎车的武士大迈步冲锋。 已经是处于冲锋姿态的龟兹武士,他一边跑的时候一边略略感觉有点什么不对劲,不对劲来自于自己的沉着和摆出来的姿势。 马步横刀姿态的帝国武士。他的握刀其实有点讲究,应用了拔刀术的一些技巧。差不多是手持大锤的龟兹武士靠近四米之内,他身躯稍微又往下沉了一小段,那是在根据龟兹武士的身高来判定等一下抡出斩马刀的轨迹。 双方距离到了三米,马步横刀的帝国武士口中“喝!”地爆发,反手握住刀柄的双臂也是随着右腿往前猛踏从下往上向前抡起,一阵利芒是从后往前半圆地抡起。 本来已经要减速的龟兹武士,他高高举起的大锤挥到一半僵了一下,应该说是整个身躯抖僵住了。口中“呃呃呃……”发出怪响,袒胸露肚的肚皮上先是涩出几滴红色的液体。下一秒“嗞嗞”作响地喷出血花,随后整个肚皮半斜着撑开。大肠小肠落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最后身躯半倾斜地软倒在地上。 干掉对手的帝国武士拉起了面甲,使人能够看到一张大约二十来岁的脸庞。他向前两步的过程中收起斩马刀,却是拔出腰间的长剑,长剑一举一落剁下了对手的脑袋,稍微俯身抓住头发提起来,是将还在滴血的头颅高高地举了起来。 “万胜!万胜!万胜!” 突然爆发出来的口号响彻天地,那是由二千名帝国将士看着手提头颅的本方武士喊出。 手提对手头颅的帝国武士,本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本方袍泽呐喊“万胜”的时候才露出笑容,笑容里有着一脸的满足。他将手里的首级挂在腰间的皮带上,走回去的路上那颗滴血的脑袋随着大腿迈步一晃一晃。 另外一名身穿重甲的帝国武士也是以差不多的姿态解决了来自莎车的对手,稍微有区别的是他将对手拦腰而断,然后也是抽出长剑砍下对手的脑袋,提起来接受本方袍泽的“万胜”恭贺。 “野蛮人!”山苏脸色有些铁青,他闷声道:“杀死对手,竟然还剁下脑袋炫耀!” 没人回应山苏,他们刚才看得相当仔细,两个身穿重甲的帝国武士可以说是非常轻易地弄死了自己的对手。 “他们对自己身上的甲胄非常信任。”亚力勒的声线有些嘶哑,他对刚才莎车那人只是一击就被拦腰而断印象太深刻了。他说道:“另外,他们的兵器很锋利,非常非常的锋利!” 差不多是钢质的斩马刀,力量足够对着一颗大约十厘米圆周的树砍尚且能一刀砍断,对着相对脆弱的人体能不锋利吗? 没有穿配甲胄的帝国武士,他是踩着小碎步接近自己的对手。蒲犁武士可能是看到刚才两名帝国重甲武士太猛了,蒲犁武士下意识就对眼前的帝国武士产生极强的忌惮心理。 对手在退,一身轻便的帝国武士嘴角勾起加快速度欺身上去。手中的长剑笔直向前横指。 蒲犁武士气势被夺,他一咬牙挥出了手中的兵器。却见对面的帝国武士脸上出现狞笑劈来长剑,不由脑子里奇怪地想:“我挥出的姿势是兵器半挡着他长剑挥来的轨迹,他是想要与我兵器交鸣吗?” 身着轻便的帝国武士长剑劈去的力道很猛,他本来是想要用小圆盾挡下蒲犁武士一击,然后再寻找机会弄死。可是呢,他突然想起申屠嘉的交代,说是要从方方面面展现帝国的强大。他很清楚手中的战剑面对西域冶炼技术制造出来的青铜剑,基本上是能一击斩断。索性也就不费其它功夫,直接依靠兵器取胜好了。 一声金属的交鸣,伴随而起的是一声来自蒲犁武士的惨叫,他手中的青铜剑在与帝国武士长剑互碰的时候被斩断了,帝国武士的长剑斩断青铜剑之后是直接劈在他的肩旁之上。 蒲犁武士的惨叫声中,原本在肩旁上的长剑被抽出去,下一刻是穿透他的喉咙。 帝国军队那边再次传出“万胜”的呼喝,西域联军那边也有欢呼声。其实吧,西域这旮旯地方也不是铁板一块,长久的时间里谁没个矛盾?另外。除了那些武士被杀的势力,其余都是看个热闹,为强者欢呼本来就是一种常态。 个人竞技没有非要分出个一二三来。不过龟兹那边显然是有点不服气,山苏提议再来一个挑战赛。 “没问题。”申屠嘉答应得非常爽快:“二三子若是有心戏耍,接着比斗吧。” 有龟兹的武士出来挑战刚才没有穿甲的帝国武士,结果是出身于齐军击剑士的武士连番干掉了三人。 “再上去第四个!”山苏呼喝。 龟兹明显是要打车轮战,第四个之后就是第五个、第六个……直至第八个的时候,接连接受挑战的帝国武士终于受伤,但还是杀掉了龟兹武士。 连番激战下来,这名出身齐军击剑士的武士明显有些力竭,他目光凶狠地扫视龟兹人那边。脸色变得越来越狰狞。 “没有必要再比下去了。”亚力勒阻止山苏让第九个龟兹武士上场:“打赢了也不光彩,甚至会让帝国怨恨。” 有其它城邦或是王国的人也劝阻山苏。车轮战打赢了确实不光彩,龟兹哪怕是想要展现肌肉也不该是用这样的方式。哪怕是最后依靠车轮战取胜也有够丢脸的。 山苏接受了劝阻,正要结束个人竞技的时候,连续接受挑战的帝国武士却是反过来邀战。 “这可不是我想占便宜了。”山苏对着众人说。 被邀战的龟兹武士吼叫着冲出去,可是没有多久就死在帝国武士剑下,第九个之后是第十个,不过是成了帝国武士邀战罢了。 “他看上去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难兜靡略略有些担忧地对申屠嘉说:“你不阻止吗?” 申屠嘉给出的回应是笑了笑,说道:“陈良自己能把握。” 没有穿戴甲胄的帝国武士原来是叫陈良,他干掉第十三个龟兹武士的时候,左腰部位也首创,到此才结束邀战。 陈良回到本阵,之前出战的其中一名帝国重甲士却是出去邀战,邀战的对象依然是龟兹那边,他杀掉了十三个应战的龟兹武士,回到本阵之后是另外那名重甲士出去邀战,可是这一次龟兹只出了两个人就没有人再敢应战。 来自车师的力博古兰对满脸铁青的龟兹统帅辛克苏说道:“龟兹把帝国惹恼了。” 辛克苏非常不满地看一眼前方的山苏,龟兹想要展现肌肉的意图没有实现,因为山苏不懂审时度势确实是惹恼了帝国那边。 “他们不但武器装备全面领先我们,武士的骁勇也超乎我们的想象。”辛克苏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对力博古兰说完,扭头吩咐身旁的一名龟兹贵族:“拿上来自康居国的三柄宝刀,送给出战的三名帝国武士。” 被吩咐的贵族弯腰行礼,他很快就与几名随从前去帝国那边。 所谓的三柄宝刀是一种曲度比较大的弯刀,辛克苏从康居国购买,但是刀是出自孔雀王朝,正是印度那边非常有名的印度钢刀,其实就是后世比较出名的大马士革钢刀,要是再过个几百年龟兹也会掌握钢的冶炼技术,唐朝年间来自龟兹的龟兹钢刀可是非常出名。 辛克苏送上宝刀自然是一种态度,期望能够淡化帝国对龟兹的恶意,因此除了出战的三名帝国武士之外,他还会在后面奉上礼物给予申屠嘉和帝国军中的一些军官。 “不能再打了。”辛克苏将山苏召唤到身边来,说道:“你亲自过去面见帝国的将军,请求取消团队竞技。另外,你要邀请帝国的将军和难兜靡王子来营中作客。” “不打了?”山苏非常意外,迟疑道:“帝国的武士在个人搏杀上勇猛,不代表他们大队作战能够取胜。我们已经从三四万人种挑选出五百名强大的武士,怎么能够这样就放弃?” “你这个白痴!看看帝国那边的军队,再看看我们的军队!”辛克苏一马鞭抽在山苏身上,压抑地吼:“你是眼睛瞎了吗?!” 帝国那边的军阵从到场之后就没有动过,除开喊出口号和偶尔的马嘶声,从头到尾就没有人说话,是保持着不动如山一般的沉默;龟兹这边别说是没有军阵,甚至还会推挤着想要占据到最好的观看位置,人声沸腾的吵杂声从一开始也就没有停过。 “白痴!真是白痴!”辛克苏一脸的恼怒,恼怒之中又有对帝国军队表现出来纪律性的畏惧,又是抽了山苏一鞭子,低声说道:“我们已经成了笑话,是完完全全的笑话,再不懂得收敛,派出的军队将会被血腥屠杀,更不知道随后帝国会怎么报复龟兹!” 山苏扭头向着帝国挑选出来准备参与团队竞技的五百人看去,看到的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眼神却是难以掩饰兴奋的面孔,一眼就能看出掩盖在安静中的嗜血,那幅画面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 新书《远征》已经在地点发布,在本书有直通车链接,请大家过去捧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一章 帝国的态度 昨天喝懵了,非常抱歉啊! ps:新书《远征》已经在起点上传,没上传之前已经内签了哟,本书页面有直通车。已经有兄弟过去捧场了,远古者非常给力,直接就是盟主,非常感谢他! …………………… 个体实力不行,整体实力也不行,甚至是国家实力也全面弱小,龟兹的抵抗显得有些像是笑话,他们开始正视自身的弱小,太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我们会将太子送往帝国南陵,国中大小贵族的世子也会随同太子一块前去。”辛克苏一脸的真诚,继续说道:“我们还会派出一支由知识分子组成的队伍,让他们前去帝国求学。” 弱小向强者学习一点都不丢人,怕的就是弱小的一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弱小,一再又一再地作死。 龟兹一帮贵族很清楚他们已经得罪了帝国……至少是得罪了帝国的一些军官,认为应该立刻、马上、赶紧地进行弥补。他们当夜就为帝国营盘送去了大量的牛羊和美酒,甚至是送去了一帮女人,辛克苏后面想了想没有让山苏去,是他自己亲身前往帝国营盘。 面对辛克苏的屈服姿态,申屠嘉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实际上龟兹屈服真的是理所当然,因为帝国并没有展现出非灭亡龟兹不可的姿态,一切还有得挽回的时候,明知道帝国大军开来龟兹很难幸存,那么当然是要用臣服的姿态来博取帝国的好感。 “你可以代表龟兹王?”申屠嘉脸上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有点公式化,说道:“最好让龟兹王进行背书。” “我们的国王会亲自前往乌孙领地求见何将军。”辛克苏依然是一脸的真诚,并没有因为申屠嘉表现出来的冷淡有什么怒意。他说:“我能代表龟兹南部的贵族向将军保证,至少龟兹南部是愿意接受帝国的好意。” “很好。”申屠嘉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辛克苏能代表龟兹南部的贵族。这句话说得相当有艺术。也就是说,哪怕龟兹王没有认清帝国强大的事实想要与帝国开战,辛克苏也不会傻傻地追随龟兹王的脚步。他会选择站到帝国这一边。 “我们有大概十天的时间。”申屠嘉让人将悬挂山川舆图的架子推过来。他走过去站到山川舆图旁边,手指着某处。说道:“冒顿匈奴近期一直在这里大肆劫掠,其余的部队却是向这里退却。” 辛克苏眼睛盯着悬挂的军事舆图,心中无比吃惊山川舆图怎么会那么明细,甚至是要比西域本地势力的一些地图还要详细。他将目光从山川舆图转到申屠嘉身上,略略迷惑地问:“您的意思是?” “你们的军队建制不行,指挥系统也存在致命的漏洞。”申屠嘉完全就是在讲述一件实事,他说:“既然你们愿意配合帝国大军行动,那么我们就有义务帮你们完善军队建制。” 辛克苏很是意外地点头。他说:“是的,是的,我们的军队建制比较混乱。”,顿了顿,略略迟疑,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以后我们将会并肩作战,我们希望你们的军队建制能够学习帝国的制度,采取与帝国相同的编制。”申屠嘉笑了笑,说道:“愿意协同帝国军队作战的城邦或是王国,将会根据人数整编成为一个军团、一个师、一个校、一个曲……或是屯、队等等单位。” 辛克苏脸色变了变。带着明显的抗拒,问道:“您的意思是,要被打散重编?” 申屠嘉怎么能听不出辛克苏的抗拒呢?他“哈哈”笑了几声。爽朗道:“那是必须的过程,不然哪怕是整编起来也是换汤不换药。” “这……”辛克苏是真的非常抗拒,心想:“打乱重编,估计还是很多城邦或是王国大乱重编,那样一来就是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帝国这是要借整编削弱各国对军队的实际控制?” “若是龟兹承诺的四万部队过来,你可以担任其中一个军团的中郎将。”申屠嘉见辛克苏有些发愣,以为是没有听懂,补充了一句:“就是军团长。” “我、我有些不明白。”辛克苏惊讶了,不!应该说是万分的惊讶。以至于本来就说得非常不标准的帝国话彻底变了调:“我能担任一个军团的军团长?” “对!”申屠嘉是连猜带蒙才听懂了辛克苏的疑问。他非常肯定地点头:“另外那些城邦或是王国,他们谁出的部队最多。能够担任另外一个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 辛克苏脸上露出的惊喜,是为龟兹。也是为他自己。他本来以为帝国会完全剥夺各个城邦或是王国对军队的控制权,没想到自己还能成为一个军团的军团长,霎时内心里就是喜悦又是迷惑,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个什么心情。 “听仔细明白了,是中郎将。”申屠嘉有些亲切地拍了拍发愣中的辛克苏肩膀,说道:“会得到来自帝国皇帝的任命,你懂我的意思吗?” 其实辛克苏是有点不懂,他表情略略呆滞地看着申屠嘉。 “也就是说,你的任命是由帝国的皇帝陛下亲自下达,帝国承认你的官职。”申屠嘉带着十足的深意看着依然发愣的辛克苏,说道:“你应该感到荣幸。” 有没有荣幸是不知道,但是辛克苏此刻是被这个馅饼砸得有些晕乎乎的。他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带着十足的不确定,问道:“也就是说,帝国承认我这个官职,我的官职在帝国那边也有效?” “呵呵呵。”申屠嘉眯了眯眼睛,点头:“有效,但是坦白告诉你,有效到什么地步,那还要看你做到什么程度。” 辛克苏明白了,他这个军团长根本就指挥不动帝国的军队。只对西域的众城邦和王国有实际作用。如果他表现出完全配合帝国,甚至是成为帝国的一员,得到帝国方面的认可。那么以后可以借这一道任命在帝国的官场上发展。 强国一小官远要比弱国一国王来得尊贵,辛克苏成长的地方是国家众多的西域。十分清楚强国官员身份的重要性。他要是有帝国中郎将这么一个身份,或许会在龟兹成为比龟兹王更加尊贵的人,毕竟龟兹对于帝国来说只是一个郡……或许还比不上帝国的一个郡。 “我明白了!”辛克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一点头:“不管国王是什么样的考虑,我领导下的龟兹南部会完全配合帝国!” 申屠嘉见许官的承诺已经产生效果也露出开心的笑容,他说:“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辛克苏亦是开朗地笑着,内心里是什么个打算那就只有自己清楚。他又是与申屠嘉畅聊了一小会,最后离去。 差不多是辛克苏一离去。难兜靡就从后帐走了出来。他说:“将军好手段啊。” “对乌孙并没有什么坏事,不是吗?”申屠嘉请难兜靡坐下,说道:“中部联盟原本的联军大概可以组建起两个军团的规模,由他们来牵制冒顿所部,乌孙南部的威胁几乎该是解除。” 难兜靡一脸的沉思,像是犹豫再犹豫,忍不住问道:“帝国会向这片土地下手的吧?” “哈?”申屠嘉先是一愣,随后收敛笑容,沉声道:“凡事讲究效益,有付出就要有回报。帝国上至伟大的陛下。下到一名普通的平民,我们讲求的就是付出多少就需要得到多少回报,乃至于是获得丰厚的利润。” 难兜靡先是哑然。他专门了解过新建不久的帝国,十分清楚申屠嘉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帝国确实是一个讲求义务与责任的国度,也正是秉承着这样的国家习性,皇帝统治国家掌控赏罚,官员阶层受到来自皇帝和平民的共同监督,平民奋斗可以改变自己的地位和改善生活。整个国家就像是一台逐渐完善的机器,一直都在转动着车轮滚滚向前,碾压了南方的百越。碾向了草原上的部落,现在只不过是车轮稍微转个向碾到了西域。 帝国表现出来的姿态就是一台运转中的战车。车轮“轰隆——轰隆——”地转动,身为战车操控人的帝国皇帝吕哲是一个侵略性非常强的人。他还有着一批能征善战的将军,全国有将近三百万卯足了劲想要奋进的士兵,谁面对这么一辆战车都会感到发怵。 “乌孙……能给帝国带来什么利润?”难兜靡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迷惘又像是恐惧:“帝国以后会怎么处理乌孙?” “王子,我只是帝国军方的一名俾将罢了。”申屠嘉哑然失笑,说道:“军方像我这样的俾将数百上千。”,停顿下来,颇为认真地看着眼神失焦的难兜靡,缓声道:“据我所知,帝国并没有决定应该怎么对待乌孙,王子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难兜靡失焦的眼眸渐渐收拢起来,他点头:“是的,是的,你们一直重复帝国还没有决定怎么对待乌孙。”,他点着头,心中却是在想:“现在乌孙需要来自帝国的援助,帝国需要乌孙牵制匈奴、呼揭、丁零等等北方部族,可是以帝国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姿态,恐怕最后还是会吞并乌孙。” “其实按照我的想法……”申屠嘉笑呵呵地说道:“乌孙最后会怎么样,是取决你们一系列的选择。” 难兜靡笑了,他略略感激地对申屠嘉说道:“您是一名正直的将军。” 申屠嘉没有多说什么,正直不正直是取决于立场,他是帝国的军人,现在能和乌孙王子难兜靡开心畅聊。要是得到命令说要杀掉难兜靡,他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抽出战剑,一剑捅死难兜靡。 “我的父王,他先前与我谈过一些事情。”难兜靡可不知道申屠嘉在想什么,他说:“我也赞同父王,我们有一个决议,将军或许可以帮忙参详一下?” “哦?”申屠嘉找了个地方坐下,吩咐人将帐内收拾一下,看向难兜靡,说道:“若是太大的事情,王子或许应该找副司令,也能等即将到来的征西将军到了再参详?” 难兜靡自顾自往下说:“帝国愿意武装其余城邦和王国,或许也能够武装乌孙。我们愿意交出军队的指挥权,听从帝国军方的调度。我们甚至愿意完全学习帝国的制度,完全引进帝国的文化。” 申屠嘉听得眉头挑了挑,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吭上一声。 “帝国非常强大,非常强大。”难兜靡是重复了两个“强大”,他低下了头,说道:“要是没有帝国的援助,能够想象的出来乌孙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北边会有无数部族杀进领地,南边的冒顿也会持续北上,国内的那些月氏人会暴动,一些部落首领也将脱离昆莫的控制自~立。” 难兜靡说的一点都不错,稍微有点区别的是,匈奴、丁零、呼揭等等部族在原版历史上不是一开始就入侵乌孙,是那些本来投靠了乌孙的月氏人联合外部的大月氏灭掉了乌孙,过程中乌孙众多的部落首领也真的自~立,最终乌孙是四分五裂然后灭亡。 因为帝国的出现,乌孙的命运有了新的改变,尽管内部依然有月氏人和其它部族奴隶不稳,可是因为帝国表现出来的姿态是支持勃西靡等靡姓王族,乌孙的众多部落首领看到帝国的态度暂时没有表现出自立的趋势。 帝国目前是支持靡姓王族,可是难兜靡十分清楚一点,对于帝国来说支持靡姓王族并不是必要,帝国能够支持靡姓王族就能支持其他人,帝国需要的无非就是一个能够起到作用的人,至于是谁根本就无所谓。 刘邦和众多乌孙部落首领接触,难兜靡先前可是被刘邦的举动给吓到了,他还以为刘邦是受到授意寻找靡姓王族替代者,后面才搞清楚那是刘邦的私人行为,后面难兜靡对刘邦做出不少承诺,亦是需要不少好处,才堪堪让刘邦答应在得到来自帝国的指令之前不会再有其它举动。 “帝国……我有必要亲自前去帝国。”难兜靡心中拿定主意,想着:“直接接触陛下,争取陛下坚定不移地支持靡姓王族。只是……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二章 使节团的尴尬 “几件比较有趣的事情。” “说说。” “西域南部的城邦和王国被李信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联合起来,集中大约一万八千人开往宛国边境,与宛国的二万部队进行对峙;西域中部的国家已经接受帝国的钟离眛和申屠嘉的‘好意’,两人初步接受了四万多中部联军,各城邦和王国还承诺会送来将近四万的青壮,可以组建两个未满编的西域土著军团。” “李信曾经参与灭韩、灭赵、灭燕,虽然率军灭楚失败,可是好歹是秦国的高级将领。他选择楼兰国的国王为下手对象很正确,能够让西域南部的城邦和王国屈服也不令人意外。” “嗯,是的。李信估计也猜测宛国会干涉,及时地让西域南部的那些城邦或是王国屈服,用土著对抗土著,倒是符合帝国的一些策略。” “没人会向在野的李信说帝国对西域的布置,不过他好歹也做过高级将领,应该是自己猜出来的。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李信能挡住宛国的兵锋吗?” “呵呵。李信从进入西域地头一开始就是借势,依靠帝国的威名受到楼兰王的接待,又在楼兰王宫出其不意斩杀楼兰王支兀另。后面,他能让那些城邦或是王国听话,依然是借了帝国的威名。” “小国寡民的悲哀啊!” “钟离眛送来信函,询问是直接在原地整编西域中部联盟的部队,还是等候我们这边的后续部队过去?” “钟离眛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玩花花肠子了?他不就是催促将那些更换下来的兵器运过去嘛。” “呃,信函上附有申屠嘉的汇报。申屠嘉的建议是,不一开始就无差别的整编,可以借整编的机会离间西域贵族和本国国王的关系,甚至能够寻找一些贵族进行扶持。” 何怿沉思了一下。他很去清楚帝国目前阶段对西域只是一种蚕食,草原威胁没有完全解除之前,帝国不可能投入太多的精力到西域。因此只能是一步步来。 帝国蚕食西域不完全是土地,对于一些西域土著贵族的拉拢也是一部分。主要还是培养出一些站到帝国一边的西域本地贵族,为以后帝国占领整个西域打下基础。 “扶持西域贵族,让他们内部生出芥蒂,简单的策略,效果却是会很大。”陆贾轻笑着,说道:“根据申屠嘉的汇报,龟兹南部贵族的领导者辛克苏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辛克苏啊?”何怿有关于这个人的相关情报,他说:“一个热爱龟兹但是不怎么看得起龟兹王的龟兹南部大贵族。” “是的。”陆贾点头。说道:“他已经见识过帝国强大的一面,很清楚龟兹不会是帝国的对手,明白惹怒帝国会付出什么代价。正是因为他热爱龟兹,恰恰能够被我们利用。” 何怿颔首道:“我原则上同意申屠嘉的建议。只是需要得到来自帝国那边的正是任命,才能让辛克苏成为整编后仆从军的中郎将军团长。” “合该这样。”陆贾转了个话题:“征西将军已经从敦煌郡开拔,预计还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抵达西域南部。在此之前,考虑到西域西部宛国实力并不弱小,我们是不是分出一部分军队南下?” 李信是威逼利诱了一些城邦和王国集结军队听骢调遣,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正在与宛国对峙,但无论是何怿或是其他人。他们都不认为李信拼凑起来的一万八千杂兵能抵挡得住宛国的两万骑兵。 在西域这么块旮旯地方,乌孙是曾经最强的一国,可是宛国一直也是西域西部的区域性霸主。是比中部龟兹还要强大上至少一倍的区域性霸主。 帝国从一些相关渠道还探知到一些事情,宛国近几年来因为吸收了大批从西向东逃亡的逃难者,整体实力有所上升。另外,一些情报也显示宛国与康居等西边的国家联系频繁,近期不断有来自西边的商队进入宛国,根据探查是康居国向宛国运送了不少军事物资。 “有来自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影子是吧?”何怿点着头,说道:“这两个国家对西域也有野心,他们确实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帝国在西域的行动。” “我们从一些西边的商人口中了解到一些情势。”陆贾顿了顿,走到旁边的案几上拿起茶水一大口饮尽。擦了擦胡子上的水迹,说道:“塞琉古的精力被重新牵扯到托勒密那边。暂时对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压制又松懈了。” “两国支持康居国,然后康居国支持宛国。真是有意思啊!”何怿是真的觉得有意思,他说:“调出一万部队,让他们先行南下。” 身为西域派遣军长史的陆贾立刻书写命令,写完了递给何怿亲手盖章,出去帐外唤人过来。 没有一小会曹参和张苍就过来了。 曹参已经是偏将,张苍也成了俾将,两人一个原本是第二混编军团编制一个是第一骑兵军团编制,现在都是西域派遣军的将领。 “你们这一次南下,主要是过去西域南部,期间需要携带一批物资给身在且弥的部队。”陆贾是边说话边书写相关手令,时不时还会抬头扫视站得笔直的两人。 曹参和张苍平静应“诺!”,站在原地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何怿说道:“过去西域南部,不必插手李信对那些城邦或王国军队的指挥权。” 这一下曹参和张苍不免对视一眼,张苍似乎想说什么,曹参则是干脆利索地又应了声“诺!”。 陆贾已经写好了手令,示意曹参过来拿。他说:“观察一下西域南部的情况,你们可以适当地选择一些本地土著贵族进行扶持,能够开出什么条件都在手令行文中。” 何怿接过话题,说道:“李信应该是有对那些土著许过什么承诺,你们视情况。认为有利就承认,认为没有什么用处就不必管。” 曹参依然是应“诺!”。 张苍则是迷惑道:“若是我们与李信的决定出现冲突,以谁为准?” 何怿懒得回答。 陆贾轻笑道:“你们是在职军官。李信是在野。这种话还需要问吗?” 张苍“呃”了一声,说道:“职明白了。” “你估计还迷糊!”何怿明明白白提醒:“审时度势。要懂得判断,不了解情势就观察,不要轻易妄下结论。” 张苍尴尬地笑了笑。 曹参开口问最关键的问题:“职等南下之后,是待到征西将军抵达之后归回乌孙领地,还是原地纳入征西将军建制?” “征西将军过来之后就没有西域派遣军了。”何怿摆着手,说道:“到时候所有在西域的国防军,会统一自动归属到征西兵团序列。” “职明白了。”曹参是真的明白,那个时候他们统一是征西兵团。自然是听从蒙恬的统一调度。 陆贾又做了一些交代,然后让曹参和张苍退下。 “曹参比较沉稳,适合面对西域南部的复杂情况。”何怿摸了摸额头,说道:“就是有些刻板。张苍脑子灵活,思考的东西比较多。两人配合起来正合适。” 陆贾只是笑笑并不搭腔,他很清楚一些事情,比如皇帝会关注一些人,恰恰曹参就是皇帝关注的人之一。他明白何怿的一些用意,虽然是迎合皇帝培养一些将领的用心,但何怿选择曹参过去西域南部也并没有选错人。 “战损了一些。分出去两万,咱们手头的兵力可剩下五万多一点点了。”何怿依然是摸着额头,眼睛看向了旁边的山川舆图。像是自言自语,道:“曾经活跃于咱们先辈周边的大月氏,那帮丧家之犬最近的动静可不小呐。” 陆贾没有接腔,大月氏近期似乎对萨迦人完全取得优势,萨迦人连续溃败之后向更西边逃窜,月氏人差不多已经占领曾经萨迦人的传统领地,随后有向东返回的意图。 乌孙内部的小月氏可能是受到大月氏东返的影响,帝国大军没有开进乌孙领地之前可是闹腾了不小的动静,一些乌孙部落甚至出现了小月氏勾结其它部族奴隶暴动的事情。 “要说啊。乌孙人对那些小月氏很不错啊?”何怿将手从额头上放下来,双手交叉别在后腰部位。说道:“小月氏在乌孙的待遇很好,甚至能够成为贵族。他们不感激在危难时刻收留他们的乌孙人。反而是在乌孙有难的时候反噬,真是一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陆贾了解的情况与何怿所了解的差不多,他说:“所以帝国的政策才是正确的,对于非我族类,利用尚可,优待则免。” “真理,真理啊!”何怿来回踱步,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好的异族就是被奴役的异族,好的异族就是死掉的异族。” “或许我们可以逐渐将兵力调动出去,让乌孙境内的月氏人好好闹腾一下?”陆贾满脸的恶意,说道:“我们对乌孙的善意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现在乌孙内部已经出现一种情况,很多乌孙人认为帝国帮助他们是应该的。” “乌孙人?呵呵!”何怿对白皮肤、鹰钩鼻、碧眼的乌孙人其实不是多么看得起,只是出于帝国皇帝的命令,才会在某些事情上对乌孙展现出善意。他轻笑了一小会,停下脚步,满心感兴趣:“长史好好说道说道,该怎么个章程。” “呵呵。”陆贾还是比较分寸,说道:“即让乌孙认清事实,又不破坏帝国对乌孙的方略。其中倒是有些事情需要使节团的配合,我们就……” 两人怎么算计暂且不提,身在乌孙王庭的使节团眼见雪势停止,刘邦召集使节团的各级负责人,商谈一些重新启程的事情,期间又难免会对帝国近期发生的一些大小事进行探讨。 “这么说来,李信真的是在楼兰王宫直接砍了支兀另的脑袋?”刘邦一脸的赞叹,满满都是羡慕:“大丈夫当如是啊!” 陈余却是蹙眉:“在野之身,竟然不顾帝国大方略,只为自己前程做出这等事情。” 刘邦瞥一眼陈余,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陈余略略带着忧虑,就事论事,说道:“非官方身份做出王宫斩杀一国国王的事情,虽然楼兰是小国,帝国根本不用在意小国的态度,可是!”他停顿下来,扫视众人一圈,接着说:“西域众国,中亚各国,乃至于是西边那些国家,他们得知李信的行为之后该怎么看待帝国?我们就是使节团,去到任何一个国度之后,那些国家会怎么看待我们?” 刘邦被说得一愣。 好像也是那么回事!李信冒充帝国使节团,被隆重接待之后却斩杀了国王,其他国家会不会认为帝国太过霸道?事实上帝国也真的有些霸道,问题是以后帝国的使节团出使哪国,那些国家该怎么面对帝国的使节团? 陈余一脸不悦地说:“可以预测的事情,我们经过之处,任何国家都会对我们产生忌惮心理,不会带着善意来款待我们了。” “还真他娘是这么个情况啊!”刘邦难得赞同陈余一次,他皱着眉头,说道:“李信爽是爽了,对我们的影响可就大了。” “现在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是……”陈余语气非常严肃:“向各方表明帝国只有一个使节团,那就是我们!”,他停顿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然后严厉谴责李信胆大妄为的行为,并向陛下那边要求严惩李信。” “那个……”刘邦有一丝丝的尴尬,说道:“有消息称,李信前来西域是得到陛下的默认。我猜李信也应该是得到陛下的允许,不然胆子没那么大。” “那只是传闻!李信胆子太大了,敢冒充帝国使节团,敢在一国王宫杀死他们的国王,说不准陛下默认的事情就是他散布出来的!”陈余几乎是吼:“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消除李信带来的不利影响,将出使的使命完成!”(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三章 一连串动作 陈余的猜测不完全是没有可能,李信胆子大到敢冒充帝国使节团,何尝不敢一些似是而非的谣言说皇帝支持他? 按照陈余的想法,李信只要不亲自公开喊出皇帝支持他的言论,事情不是闹得太大,谁会去找皇帝求证是不是真的授意李信干什么。 刘邦也是一名胆子非常大的人,越想越觉得陈余说得有道理。他认为一个人落魄了,想要重新向上爬的时候,只要风险尚在可以承受或是不会败露之下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必须向各方严正立场,西域境内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使节团!”刘邦原本还在赞叹李信是伟丈夫,敢在一国王宫斩杀该国的国王,可是事情对他不利之后,立刻是换上一脸的愤怒:“派人警告李信,让他自己也承认身份是假冒的!” “来不及了。”陈余沉着脸,说道:“事情已经干了,现在澄清也来不及了。” “那也要干!”刘邦拍着案几:“亡羊补牢或许来不及,但是态度一定要做出来。” 陈余可有可无地同意了刘邦的处置,然后说:“雪势已经停止。按照计划我们是停在乌孙领地内等雪势停了马上就该出发,是不是立刻做出安排?” 刘邦想都没想就说:“雪势是停止了,但是还有一段时间冬季才会过去。不知道还会不会下雪,还是先不重新出发。” 开什么玩笑嘛!乌孙现在情势不稳,不稳就代表有许多事情可以做,有事情能够就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这种情况下离开多么可惜啊? “大队不走……”陈余知道刘邦是什么想法,他也想在乌孙这里寻找机会,说道:“那便先派出小队探索前方的道路。等即将开春的时候大队人马再走。” 刘邦颔首同意,正当他想说点什么,帐外有人通报。说是韩信过来了。 韩信不是一人前来,他还带着一个刘邦和陈余陌生的人。经过韩信介绍。刘邦和陈余才知晓陌生人是西域派遣军的一名校尉,叫陈民。 陈民没有多余的客套话,见礼之后拿出一个封装的盒子,说是奉西域派遣军的长史,也就是陆贾之命送来。 西域派遣军属于军方,使节团却是直接听命于皇帝,因此西域派遣军没有权利要求使节团众人什么,只能是以参详的态度。反而是使节团因为使命特殊的关系。他们有权利在适当的范围内要求西域派遣军进行配合,不过权利相对来说并不大。 陆贾派人送来的文书篇幅并不大,先是介绍一下西域中部和南部的情况,然后以询问的姿态问使节团能不能在一些事情上进行配合。 乌孙视帝国援助是理所当然,这种操蛋的态度刘邦也是有所察觉,他实际上也很讨厌一些乌孙人对帝国援助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的嘴脸。 “副司令也是这样的意思吗?”刘邦说着将文书递给陈余。 陈民事先被交代过一些事项,对刘邦的一些问话,能答得上来的答,答不上来也干脆明说上司没有交代。 陈余看完了文书递给了韩信,他地刘邦说:“南部的冒顿匈奴全面退缩。北部的那些胡人近期之内不会有什么动静,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刘邦沉思了一下,问道:“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吧?” 陈余莞尔。他看西域派遣军即将要做的事情是会让乌孙乱上那么一下,不过也该是让乌孙乱上一乱,使得乌孙人认清楚事实,或许还能引得南部冒顿或是北部各个部族有些动静,在西域的帝国军队也许能够借这个机会取得一些战果。 韩信看完了文书并没有吭声,他是走到一侧,对着架子上的山川舆图盯着看。 乌孙内部有小月氏和一些奴隶蠢蠢欲动,那并不全然是因为乌孙有外地入侵的关系,其实还是因为乌孙的统治阶层逐渐变得腐朽。 靡姓王族已经统治乌孙长达数百年。是用血缘关系在维持整个大部落联盟的团结。血缘关系作为枢纽在很多时候是不错,可是随着一代代血缘关系的疏远。很多部落对靡姓王族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亲近感,另有一些与靡姓王族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部落逐渐壮大。实力大了自然是会有额外的想法,结果就是离乌孙王庭越远的地方,那些部落开始越不听从昆莫的调遣。 一方势力,一个国家,统治阶层并不单指王族,其实是维持整个群体的金字塔顶端和中间的行政人员,乌孙有数百年的历史,必然是有其历史包袱,或许是因为靡姓王族对中间阶层的失控,或许是中间阶层太过压迫底层,或许是底层残暴对待更底层的那些奴隶,造成了乌孙失控的状态。 “我书写回复信函,你等下带回去给长史。”刘邦说完就趴在案几上开始书写起来。 使节团不止有帝国那边的商人,还有中亚的一些商旅,想要重新启程的话也需要通知来自中亚的随行人员,陈余就是负责这一块。 “乌孙以西遍布沼泽,我们若是向西开拔,需要走临近阊池的路线。”韩信眼睛依然是盯着山川舆图,继续说道:“冒顿所部现在盘踞在阊池与北山区域,这点需要考虑进去。” 刘邦头也不抬,说道:“使节团整合起来有一个军团的规模,乌孙南部还有二万左右的国防军。” 韩信点头:“按照何副司令和陆长史的推测,或许冒顿会有些许动静。我们应当做好作战的准备。” 陈余说道:“你负责军事,怎么与西域派遣军方面沟通由你负责。” 韩信自然没有意见,冒顿有向西突围的趋势,目前帝国在西域的军事力量很难进行阻止,或许让乌孙出现动乱能够让冒顿出现迟疑,该是能拖住冒顿一段时间。 蒙恬已经带着一个军团进入西域,第一个目的地是西域南部。取得一定的主动权之后,就该是进军宛国,只是不知道多久才能解决宛国。时间上来不来得及抵达冒顿所部的西面。 “或许我们开拔向西正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只是其中的风险很大。”韩信说的是如果冒顿向西突围。他们正好就处在冒顿突围的方向。 刘邦已经写完了文书,密封之后递给陈民。 陈民事情办完自然是离去。 “我们是使节团,不是征讨部队,可没有什么义务为征西兵团拦住冒顿所部。”刘邦撇了撇嘴,说道:“再则,哪怕是我们愿意拦住冒顿,凭我们那些拼凑起来的部队,能拦得住吗?” 使节团是有将近五万的兵力。可是说实话啊,五万的武装力量至少超过一半以上已经是四十来岁的老头子。其余的人个体实力是有,但是只经过每年夏季和冬季的军训,他们要进行的可不是斗殴打群架,是军队与军队的对抗,协同配合才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这点上使节团持有的武装可不能与国防军比。 “再有了,那些武士并不是帝国在编士兵,是受到雇佣的人,他们阵亡了不是由国家进行后续抚恤。是雇佣他们的商人要承担后果。商人逐利,雇佣兵们是听从我们的命令作战,出现死伤商人可不会管。”刘邦将话说得十分清楚明白:“我们倒是想承担战死残疾者的后续抚恤。可我们做的了这个主吗?” “我们也就能集结起将近一个军团的武装,后面前往中亚甚至更加遥远的地方,安全上面还需要那些武士。”陈余看着韩信,说道:“光靠使节团的护卫队,想必你也认为不足够的吧?” 说到底嘛,使节团是从商人那边临时剥夺了哪些雇佣兵的指挥权,可是雇佣兵还真的不是属于国家建制,防卫状态上出现死伤和主动出击之后出现伤亡,真的就是两个概念。另外。使节团可以暂时获得指挥权,可也并不是没有什么限制。商人们要是不乐意,解除对雇佣兵的雇佣。后面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西域派遣军获得了西域中部的四万仆从军,后续会组建两个仆从军的军团。”韩信没有反驳刘邦和陈余什么,他问:“若是我接过来自西域的仆从军指挥权呢?” 刘邦和陈余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致点头说:“可以。” “只要你能办到,西域土著死多少咱们不会在乎,帝国本土也不会在乎。”刘邦“呵呵”一阵笑,说道:“估计征西兵团会在乎,不过那不是我们能考虑的。” “以你的特殊身份……”陈余见韩信皱眉,改口道:“以你在国防军和禁军都有服役的记录,想必征西军团那边会同意你接手仆从军的指挥权。只是嘛,那些土著能有多少战斗力?” “钟离眛和申屠嘉已经在整编土著。”韩信一脸的思索,沉吟道:“形成初步的军团建制并不难,到时候再下派一些护卫队的军官作为指挥枢纽,大的用处使不上,构建阵地防御该是没有问题。另外,我也会要求征西兵团那边召集更多的西域土著,总之多多益善。” 做任何事情都不是眨一下眼睛就能做完,特别是针对一些战事的开启进行部署的时候,一步又一步总会有一个过程和步骤。 目前离开春还有一个半月,快马联系的话,各个方面及时沟通之下互相配合有时间延迟,但是影响不会很大。 布局的同时,刘邦已经去找勃西靡,说是雪势停止了使节团身负出使的使命,该是到重新启程的时候了。 对于使节团要离开,勃西靡有点意外也有点迷惑,他自认是很隆重地接待刘邦等人,对于一些合理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搞不懂离春暖花开还有一段时日,刘邦等人怎么突然说要离开。 “不瞒您说啊。”刘邦一脸的惋惜,说道:“我个人是很希望能够在春天到来之后才重新启程,可是国防军那边说得很清楚,接下来极可能是会有数场大战,没有打起来之前我们能够离开,真要打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勃西靡听得愣神,他不知道刘邦所说的几场大战是哪里,问道:“是针对那些出兵与帝国在黄河源头那边的城邦或是王国吗?” 刘邦摇着头,苦笑:“我们和国防军不是一个系统,他们怎么会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们呢?” 勃西靡略略茫然,他统治下的乌孙可没有分什么“系统”,是昆莫统治所有人,然后各个部落的首领管理整个部落。 “大战?”勃西靡知道未来必有大战,他想来该是与匈奴等部族,心想:“城邦和王国根本不被帝国看在眼里,不会用‘大战’这样的字眼。” 事实上乌孙对帝国的动向并不是一无所知,西域本地的事情不谈,帝国在草原方向可是部署了好些个军团,冬季时节是猫在驻军,春暖花外之后一些步兵军团就该向草原深处推进,等待秋高马肥的季节一些新编的骑兵军团也会陆续深入草原,第一个攻击目标就是峻稷山。 勃西靡得到来自帝国皇帝的行文,文中有提过需要乌孙适当向北部增兵的要求。他理所当然认为是局势上出现了一些乌孙所不了解的变化,因此帝国才会提前进行大战的部署。 送走了刘邦,勃西靡召唤了不少人,他问起了西域派遣军的近期的动作,对中部联盟发生的事情也进行讨论,话题一度还集中向向着西域新开拔来的蒙恬所部。 “帝国想要占领南部的意图非常明显,南部那些城邦和王国根本无法抵御帝国,只能是屈服换取生存。” “嗯,只有西部的宛国能够与帝国进行一番较量,只是帝国要认真起来,集中兵力攻打宛国,宛国支撑不了多久。” “一旦帝国开始攻击宛国,我们境内的帝国军队肯定是要开拔。” “帝国还想要歼灭冒顿,他们的心很大。” “帝国注意力被牵扯,留在我们境内的部队肯定会变得极少极少。” “就看他们是先针对冒顿,还是宛国。是这样吧?” 勃西靡听着一种贵族或是首领讨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四章 双头并进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结冰的黄河边上旌旗猎猎,一个又一个士兵组成的军阵立在原地,某处地势较高的山包之上,那里有甲士围成了一圈,远远看去能够看到几处被立起来的帐篷。 吕哲正站在山包之上遥望结冰的黄河,目光看向了更远的所在,那里是相对平坦的草原,一大片的绿色仿佛是会延伸到大地的尽头。不过吧,实际上他知道平地没有远到大地尽头,非常遥远的地方一片的朦胧,那里有一座阴山山脉。 皇帝行辕已经到了河套,前一段时间刚刚路过九原地,现在是抵达新设不久的云中郡。 不管是九原郡还是云中郡,于现代都是属于内蒙古自治区,不过吕哲没穿越之前没有到过内蒙,哪怕是到过那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也记不得那么多的地名。 出巡队伍目前停驻的地方在现代应该是********往西南约百里左右的位置,该地处于黄河南岸,离秦国新建的长城段不足十五里。 秦国新建长城段,用意是将秦国长城段与赵国长城段相连起来。现在这个年头的长城段可不是砖石构建,其实是一种夯土的模式。现代砖石材料的长城是在有明一代大力建设,到了“我大清”时期又修缮,因此现代的人们去长城旅游看到的是属于明清时期的产物,并非是战国或是秦一统时期的建筑物。 帝国统一了华夏,又向外进行扩张,不但光复了失去的河套地区,军队也占领了草原很广阔的地区。因为疆域不断向北扩张。长城作为防御设施的作用无限降低,帝国并没有再花费人力物力修建什么长城,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 没有继续修建长城。战国或是秦一统时期的各处长城段实际上也有人建议拆除掉,他们的说法是既然疆域向外拓展。没有必要留下阻碍交通的长城。 “一直向上飞,飞到太空处,可以从太空看到长城吗?” “啊?陛下您说什么?” “算了。” 似乎、曾经、也许……有那么一些事情闹出不少笑话来着?说是从外空轨道空间站能够用肉眼看到地球上的长城,且看去仿佛是一条盘在地上的巨龙。这样说当然是为了提升民族士气,可是事实证明从空间站根本就看不到长城,一些洋鬼子先是在社交论坛上嘲笑,后面一些国家的官方机构也明明白白纠正错误说法,巴掌是“噼里啪啦”在一些人的脸上甩。后面某部门再也不提能从空间站看到长城了。 “高空数千里肯定是能看到,但是看着也就是一条模糊的影子,哪来什么巨龙的说法。”吕哲心里想着:“再则,龙也不是自古以来的图腾,至少夏、商、周、春秋战国……春秋吴国的国家图腾倒是龙,可是随后的汉到明,龙都不是炎黄苗裔的图腾,一直是到了‘我大清’的时候龙才成为国家图腾,那还是‘我大清’进行洋务运动的时候看到其它国家都有国旗,才将龙的图腾作为‘我大清’的国旗。” 天大的事实嘛!炎黄苗裔的图腾在历史变迁之中有许多。鸟类的图腾最多,龙的形象虽然早就出现,可事实是作为一种凶恶的幻想物。用以辟邪驱煞,但在“我大清”之前绝不是作为民族图腾。 从山包的位置向东南侧看,他们是能够看到长城段,不过看过去也比较模糊。 按照一些人的说法,作为防御北方游牧民族入侵设施的长城,它在帝国不断向外开拓之后确实是失去了作为防御设施的作用,某些方面来讲甚至成了建设交通的阻碍。 帝国对交通建设十分重视,因为目前工业机械几乎是空白阶段,道路建设其实是完全依赖于人力。执政府在规划道路的时候。对于地势的选择自然是选较为容易建设地段,结果是长城的存在成了建设交通的阻碍。 吕哲对于采取某些长城段其实是比较矛盾的态度。一来嘛,他是来自于后世。后世将长城已经视为某些精神象征,内心里对于拆除掉精神象征的长城是迟疑心态;二来嘛,长城建设起来很不容易,想要拆除起来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第三嘛,帝国看着是一副强盛姿态,对草原的扩张十分顺利,可是风险也并不是没有,要是草原扩张出现意外,到时候游牧民族反扑各个长城段至少能抵挡一下。 帝国军队深入草原作战,用兵数量绝不可能是近百万,极可能连二十万的规模都不能持久,毕竟随着战线的拉长补给就会越加困难,那么合理的部队数量就成了关键。 “陛下,风势越来越大,是不是进入帐篷?”燕彼是弯腰行礼的姿势,又说:“秦王、赵王、魏王,几位公爵,已经到了。” 天寒地冻的,站在空旷处一直吹风确实是有些凉,吕哲点了点头也就转身向着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西域那边传来消息,蒙恬将军已经进入西域。”燕彼跟随在吕哲身后,汇报道:“大概半个月左右蒙恬将军所部就会进入西域南部。” 这件事情吕哲一直在关注,蒙恬前去西域南部是打着报复那些城邦或王国随同匈奴人入侵帝国的借口,此番前去是带着毁家灭国的姿态。 帝国有对西部南部做过相关的功课,那里的城邦和王国不算少,但是并没有太过强大的国家,那边最强的其实也不是西域的城邦或是王国,是各种羌人。 “李信在楼兰王国杀掉了支兀另,扶持了一个叫尉杜梨的人成为新的楼兰国王。尉杜梨后面知道李信是假冒的使节并没有反复,他只是疏离了李信,派人与身在西域中部的钟离眛取得联系,希望得到帝国官方的认可。” 吕哲知道李信在楼兰王宫斩杀楼兰王支兀另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一个强国的武士借着国家威名杀死一国国王。类似的事情在有汉一代和有唐一代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西域那边的国王也像是菲菜一样,有汉一代的时候被汉人干掉了一批又一批。有唐一代的时候也没有少被杀。 有汉一代和有唐一代,正是因为两国强盛。西域小国寡民是用一种畏惧外加仰视的目光看待中原皇朝,国王被杀之后立刻屈服,报复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发生。汉唐时期的中原皇朝也先后在西域设立都护府,成为各个城邦或是王国的“太上王”,只是在汉唐衰弱之后西域屡次又在独~立。 李信杀死楼兰王支兀另,扶持新的楼兰王,这些事情在李信前往西域之前吕哲就已经先行猜测到,吕哲不当回事。中枢其实是有另外的看法。 “使节团的刘邦和陈余发回文书,严厉谴责李信的行为给他们带去不小的麻烦,请求国内严惩李信。”燕彼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发笑,他也有笑的理由,李信一伙人中可是有燕彼安插的人手。 “谴责?”吕哲听到这句话感觉怪怪的,从来只有弱小的一方才会谴责或是抗议,强者遭遇不痛快必定有反制措施。他乐呵呵地问:“楼兰那边抗议了没有?” 燕彼不知道吕哲是什么意思,答曰:“楼兰的新国王怎么会抗议呢?他是既得利益者,抱上帝国的大腿都来不及,怎么敢对帝国提出要求?” “那不就得了。”吕哲满不在乎地说:“民不告。官不管。再则,支兀另是帝国子民吗?” “也是。”燕彼其实也不在乎,他说:“支兀另非帝国子民。那就不受陛下庇护。只是使节团那边应该怎么处理?” “向应该通知的国家进行沟通,将帝国使节该是有什么凭证,等等一些必要的事情通知一下。”吕哲当然不能不管这么件事情,他走到帐帘前面,已经有甲士撩开帐帘,他却是停下来,看着燕彼说道:“执政府,太尉署,将军府。监国,都是些什么态度?” 燕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看一眼帐篷内那些因为皇帝到来都站起来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军方认为不是多大的事情。看着反而有些高兴,认为帝国武士胆子大够血勇,杀了也就杀了;执政府和监国的态度差不多,认为追究或许可免,因为没有相关律法条文,但是绝不鼓励帝国武士没有得到示意或是命令的前提,动辄私自杀死任何一国的国王。” 吕哲想来也是这么回事,随口应了声“知道了”,抬脚迈步走进帐篷。 皇帝进去,早早站起来的一大群人立刻齐齐恭声问候:“参见陛下!” 吕哲扫视一下帐内众人,秦王扶苏、赵王赵歇、魏王魏咎,这三个人是站在左侧;熊心、韩成、姬夏、季布是在右侧;除开左右两侧的第一梯队外,一些人是按照文武官职和爵位属于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 没有停止步伐的吕哲是一直走到正位,坐下之后才摆手道:“都落座吧。” 一群人又是齐齐恭声应了一句“谢陛下!”,然后才各自返回座位坐下。 燕彼有自己的座位,不过他并没有到属于自己的座位,是选择站在吕哲后面的左侧,右侧站立的人是莫琉斯?雅迪,她手里捧着吕哲刚刚脱掉的披风。 在场的人有些是后面被从内地召唤到使节团的人,有些则是出巡队伍的一员,不少周边驻军的将领或是郡级别的文官。他们坐下之后都是侧身对着主位的吕哲,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恭敬。 吕哲目光一直都在扫视着,巡回了一圈之后目光停在魏咎身上,问道:“魏王,迁移向南准备得怎么样了?” 魏咎撑起了腰杆,双手行礼,讪笑着答:“人员已经大部分抵达象郡,只是物资准备的情况不是太好。” 魏封国是被安排到现代泰国的地界上,目前那里是属于蛮荒状态,本地有着一帮像是猴子一般的土著,以原始部落文明的现状生存着。魏咎有三万封国部队,另有十一万平民,总数十四万人会一同前往封地,因为人数着实不少,需要准备的物资老实说有点多。 “陛下,最近物价略略上涨,一些东西实在不好购买。”魏咎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问道:“以之前定下的辅助金额,臣担忧物资准备不足,中枢能不能根据物价再支援一些财帛?” 魏咎说的是实情,帝国国防军一直都有战事在进行,后面魏和秦又要准备外迁就番,民间的生产力是有所上升,可是耐不住多方面的需求,需求量一大物价上涨是必然的事情。另外,前一段时间可是有不少异邦的商旅前来帝国,他们就像是一帮土包子一样,看见什么新奇的玩意都会买,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更是大买特买,近一步造成了某些商品的物价上仰。 吕哲问道:“执政府的态度?” 魏咎立刻就是脸色一苦,执政府并没有拒绝增加辅助资金,只是提出了不少在魏咎看来非常苛刻的条件。 执政府的要求是,一旦魏咎到了地头建立封国,帝国拿出多少辅助资金,魏封国就要让出多少利益。什么利益?无非就是矿产或者其它资源,甚至是要求魏封国的部队抓捕当地的土著运输到国内充当劳力。 “唔。这些很合理。”吕哲听魏咎苦着脸复述萧何的态度,点着头说:“不是吗?” 魏咎脸上的神色又苦了几分,他求助地看向旁边的扶苏。 扶苏却是低下了头,秦封国也在面临与魏封国差不多的情况,物价的上仰让一些迁移准备受到不小的影响。秦封国在某些方面甚至是比魏封国困难一些,比如魏封国所处的地段至少是一个高产粮区,粮食的价格上面占有非常大的优势,秦封国即将前往的封地却是一块草原,让扶苏可谓是头大的很。 “那……能不能让南洋舰队做出一些配合?”魏咎用着恳求的语气:“南洋舰队目前已知在针对沙莹人,时常登陆作战,是不是能够帮忙运送一些兵力和物资过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五章 南洋舰队 沙莹是在后世的越南,不过却不是越南人的祖先,是一帮有初步部落文明的人。他们已经能够编制出麻衣,居住在沿海以捕鱼为生。因为有在脸上刺下刺青的习惯,形成一种独特的沙莹文化。 南洋舰队开拓南海,先后在发现的吕宋等岛屿上安排驻军与开拓队,一切进入正轨之后才朝着大陆沿海方向寻找新的航线。 恰恰是因为南洋舰队在大陆沿海活动,很快就发现了沙莹人的存在。南洋舰队的船只初次与沙莹人在海面上遭遇的时候,沙莹人是乘坐一种非常简陋的木筏在海上打鱼,刚开始南洋舰队的海兵以为是帝国出海打鱼的人,靠近一看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沙莹人是部落形式的文化,开化程度比较低,除了做制作木筏之外,他们捕鱼的工具其实比较简陋,大多数是使用竹枪攻击鱼,哪怕是有渔网也是那种缝隙比较大的网子。 南洋舰队的海兵看到的是一大群乘坐木筏的人,那些人脸上的额头和下巴都有一块黑斑。其实要是只有那么一个两个沙莹人在额头和下巴有黑斑,能够认为是一种胎记,可是发现的所有沙莹人在额头和下巴都有黑斑那就不会是胎记,是一种认为加上的彩绘或是什么了。 沙莹人当然也发现了南洋舰队的船只,他们从未看过那么庞大的船,看得目瞪口呆之余,每一个沙莹人都是用手掌拍着嘴巴发出“噢呼呼呼!”的喊声。 出现在沙莹人面前的是南洋舰队一种六百吨规模的侦察舰,实际上六百吨的吨位在帝国海军中已经是比较小的战舰,是被用于航道探索的侦察舰。 六百吨级别的侦察舰,满员为五十人,战舰长度二十六米、宽十一米。有着两个支撑帆布的船桅。因为是侦察舰,船上的船头只装载一架巨弩,除此之外并没有巨型军械。倒是海兵基本是有人手一把的劲弩或是长弓。 沙莹人在大呼小叫的时候,该艘侦察舰其实已经是进入警戒状态。除开一些无法上甲板的人,其余人都是端着劲弩或是手持长弓集中在对着沙莹人的那一侧甲板。 “半岛的野人啊?” “他们脸上是什么玩意?” “攻击吗?” 士兵没有吭声,剑桥的几个军官一时间难以判断是个什么情况,要说那些狂呼乱叫的野人有敌意吧,看着也不像。 帝国海军遭遇到的野人不少,许多野人在遭遇帝国开拓队的时候都是第一时间攻击,也有不少野人将帝国军人当成是某种崇拜的神灵,稀奇古怪的姿态是屡见不鲜。 开拓队正是遭遇到太多太多的野人了。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总结出一套应对措施,对于敢于攻击的野人自然是见到多少杀多少,但是那些表现友好的野人则是可以先接触一下。 有一件非常奇特的事情,帝国开拓队遭遇到的大多数的野人其实都非常野蛮,屡屡遭遇到新的野人部落,帝国军人第一刻都是遇袭。袭击帝国军人的野人最后当然是什么好下场,毕竟一帮石器时代的野人去攻击装备精良的军人,这些军后面还有一大票袍泽,哪怕是第一次吃点亏。后面也能算账。 “舰长,有野人撑着木筏过来了。” “警戒,但是不要攻击。” “诺!” 沙莹人的身材娇小。身上除了腰间缠着一块布遮挡生~殖~器~官,其余都是袒露的模样。他们是一种披头散发的姿态,娇小的身躯上可能是长久的风吹日晒皮肤十分黝黑,大约一米四到一米五的身高下倒是有那么点肌肉,但不是那种壮硕的健壮,是一种瘦巴巴的强壮。 木筏是停在侦察舰前方十来米的地方,一个看上去比较年长的沙莹人叽里呱啦不知道喊些什么,然后屈膝跪在木筏之上。 “什么意思啊?” “鬼知道在叽哩哇啦什么。” “跪下了。” “常见,很多野人看到我们的巨舰认为是神灵才有的工具。” 舰长吕明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野人。不过之前遭遇到的野人基本是侦查时上岸在陆地上碰见,那些野人也有很强的攻击性。 “需要搭理他们吗?” “不用。直接转向,继续执行任务。” 舰长下令。一阵钟声从剑桥发出,“噹噹噹”的钟响中,一连串的命令也跟着被呼喊出来,随后两支船桅的帆布都放了下来,侦察舰小小地转了个弯,差一两米就会撞上那支停顿的木筏,随后在波浪中远去。 “天神啊!”跪在地上抬头仰望侦察舰的中年沙莹人看着几名身穿华丽军装的帝国士兵,口中呢喃着:“乘坐巨舰,穿着华丽衣裳的天兵吗?” 原始崇拜有许多种,但是有一点比较相同,那就是幻想中的产物基本都会是巨大且华丽。这些沙莹人第一次看到庞大的战舰,也是第一次看到身着华丽的人,哪怕是跟想象中的神灵有点不太一样,眼见所看见的“实物”也会瞬间颠覆他们认识,以前的幻想物会逐渐的清晰,然后跟看到的帝国军舰和军人形象重合。 巨舰缓缓离去,沙莹人也不打鱼了,他们大呼小叫着让在海里的人爬上木筏,然后在一阵热烈的讨论中回到村落,将在海面上遭遇巨舰和天兵的事情告诉部落的人。 一个沙莹人的部落传播着关于巨舰和天兵的事情,消息慢慢传播到其它的部落,随后也来越多的部落知晓了海面上有巨舰的事情,事实在不断的传播中可能会有些变样,但是无一例外沙莹人都将那艘南洋舰队的侦察舰当做是神灵才有的大船。 吕明指挥的这艘侦察舰需要一直向西边探索,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这一次是在后世的西~沙~群~岛的甘泉岛附近遭遇到海洋下雨天气,船上的淡水也差不多消耗光了,才会在返程的时候遇上出海打鱼的沙莹人。 南洋海军对南海的探索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半。该找到的岛屿其实已经差不多找到,只是找到的岛屿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拥有淡水的水源,受于岛屿上的地形限制或是其它原因。并不是每一座岛屿都有驻扎士兵。 目前南洋舰队在南海有十来处补给点,拥有三个比较大的基地。补给点尚且不提。基地分别是在现代海南岛的靠东南侧(万宁)有一处船港,第二处是东~沙~群~岛的东沙岛,第三处是在吕宋岛的西北侧(圣费尔南多)。 吕明脚下的侦察舰连续执行两个多月的任务,不但是需要补充淡水和食物,战舰长时间在海洋上航行其实也是需要做必要的检修,因此不会去补给点,他们是要返回海南岛的船港。 越南外海离海南岛十分近,经过大约五个小时的航行。侦察舰回到港口。 “离开的时候只是有几处茅草屋,现在看去竟然盖起了不少的水泥房啊?” “可不是嘛,连船坞也有规模了。” 南洋舰队目前的主要驻地其实是在南海郡的番禹,也就是现代的佛山市附近,说得更加仔细一点的话,其实就是珠江口往内一些。 珠江口周边的岛屿非常多,进去时需要经过现代的澳门,现在那里是一片荒凉。澳门再往东一段距离其实就是香港,香港现在也压根就没有住人。 “听说上面有意将船港向外移动,要么是在我们刚刚经过的那个岛屿(澳门)。要么是再往东一些距离的另一处岛屿(香港)。” “是啊,刚才就看见有海员在勘探水情,估计是在寻找天然港口。” 现在可不是现代。没有机械化工业,想要建设港口其实比较依赖自然环境,也就是水深情况。 适合作为港口的地方,大陆板块不能是逐步倾斜向下,该是一种岸边的下凹水深,也就是岸边水深要足够,另外也不能有暗礁,不然船稍微一靠近就该船底撞上什么玩意了。 侦察舰在驶入珠江口时,岸边的灯塔上敲响了钟声。一些正在陆地上忙碌着什么的人,他们停下手中的工作对着侦察舰大声欢呼。 因为是即将驶入海港。侦察舰上面不需要做什么的海兵大多是在甲板上,他们对着岸边欢呼的人频频摆手。口中也是发出欢呼。 “这一次我们大概能休息半个月,舰长有什么安排吗?” “我啊?向司令汇报这一趟侦查的情况,然后会乘坐船只回南陵。你呢?” “媳妇给我生了个娃,到现在我还没有看过一眼,大概是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直至下一次开拔。” 南洋舰队目前的士兵数量有将近三万,因为舰队司令部是在南海郡的番禹,大部分官兵的家人都是接到了番禹,其余的家属则是根据所属的战舰分配地被安排到各自的地方。 番禹在以前其实只是一个小渔村,有了大概二万多官兵和家属入住,极短的时间之内立刻从小渔村变成城镇。 当然了,海港是军事基地,官兵家属不会是居住只军事基地,安置区是在更内陆一些,不过也内陆不到哪去,就是与军事基地相距大约五里,站在侦察舰上却是看不到了。 侦察舰继续向内驶了一段距离,早已经收到通知的一艘小船靠上去引领在航道前方。这艘小船自然就是海港的领航船,它的小也只是针对六百吨的侦察舰,实际上它的吨位也有个二百吨。 此时的港口,看过去停靠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战舰,吕明甚至是看到了南洋舰队的旗舰,几艘主力舰也是并排停着。 “似乎我们是比较早回来的啊?” “嗯,只看到七号、十二号、十七号……六艘,其余都没有在港口内。” 帝国目前有两支舰队,分别是主基地在后世青岛(大概位于天津市)的北洋舰队和主基地在番禹的南洋舰队。 北洋舰队主要活动区域是在渤海、东海以及后世的日本海,除开位处广阳郡的主基地之外,另一处最大的基地是在倭列岛。整支舰队拥有一艘二千八百吨的旗舰、八艘二千吨的主力舰、八艘一千二百吨的常规舰、十二艘六百吨的侦察舰,最多的其实是运输用途的货舰。 北洋舰队是力主开发倭列岛,倭列岛上面可是发现了相当多的金银矿,既然是开采出贵重金属自然是需要运回国内,因此大大小小的货舰数量一直在增加,目前的规模是近一百二十艘。 南洋舰队在战舰上的规模要略多于北洋舰队,除开一艘二千八百吨的旗舰,拥有十二艘二千吨的主力舰、十六艘一千二百吨的常规舰和多达三十二艘六百吨的侦察舰,倒是大大小小的货舰只有不到三十艘。 作为南洋舰队的主基地,番禹停靠多一点战舰其实比较正常,吕明觉得幸运的是旗舰也在港口之内,代表南洋舰队的司令陈宣也会在基地之内。 侦察舰被引领着停靠,除开必要的值班人员,其余船员都是欢呼着下船。等一下这艘侦察舰还会被开往旁边的船坞进行检修,周期大概会是一个月左右,检修期间侦察舰所属海员其实是不需要待在船上。 吕明下船之后当然是找陈宣,他也很顺利就在司令办公室找到了陈宣。 “哦?遭遇了额头和下巴都有刺青的野人?”陈宣看上去没有多么惊讶,他指了指前方的座椅,让吕明坐下。 吕明简要地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稍微一提就将话题转到侦查期间的其它事项,还拿出航海日志供陈宣观看。 “其它侦察舰也发现那边的岸上有部落。”陈宣一边观看航海日志,手指一边敲着桌面,说道:“这一次你们航行的位置比较远了,只是离目标还有点距离。” 吕明是安静地听着,他们这些侦察舰的舰长大多是有被提醒,只要向着西边航行,遇到的陆地会逐渐增多,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在沿海发现海峡的存在。 实际上南洋舰队有不少侦察舰都发现类似于海峡的地方,只是好几处航行进去并不是海峡,进去之后发现的是不能通行的夹口,有些侦察舰甚至是发生了触礁的事故。 “不着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陈宣合上了航海日志,脸上却是一脸的沉思:“倒是有些事情比较麻烦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六章 舰队司令 陈宣所说的麻烦比较复杂,有来自太尉署和将军府越来越大的压力,南洋舰队探索可以通往孔雀大陆和中亚的航线过去了一年多,新的航线倒是找到了不少,可是那个传说中的海峡却是一直都没能发现。 帝国目前正在进行草原战争,来年开春才会有大动作,根据陈宣所知,国防军会先集结起十万人向草原深处推进,后面的兵力会增加到总共二十万,开始第一次草原梳理作战,尽可能地消灭更多的胡人,或是将胡人驱赶得更远。 草原战事当然跟南洋舰队关联不大,让陈宣比较头疼的是西域那边。 帝国目前有大概十三万的兵力在西域,陈宣听过一些消息,比如李信在楼兰王宫斩杀楼兰王,又比如李信这个家伙带着一帮乌合之众跑去与宛国交战,结果是李信纠结起来的乌合之众被宛国骑兵痛击,要不是曹参和张苍的援军及时抵达,宛国慢慢追击都能将李信率领的那帮乌合之众全弄死了。 陈宣其实不知道宛国是哪根葱,可是这根“葱”的情况有点特殊,宛国得到了来自康居国的支持,康居国和一些小国家又得到来自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在后面的指使和暗中支持,似乎还有孔雀王朝的影子在内? 怎么个说法?不就是帝国的强大已经引起了太多国家的注意,那些有听过和没有听过的国家,他们联合在一起给帝国下绊子嘛! “我们从陆路很难给那些混账国家找不痛快,太尉署和将军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信誓旦旦地得知有一条海峡,穿过海峡之后就能抵达孔雀王朝的海岸线。”陈宣一脸的纠结,他大概知道海峡的存在是帝国皇帝最先透露,皇帝的威望无人能及。不但是太尉署和将军府深信不疑,其实他也相信绝对有那么一条海峡的存在。他说:“海峡一定是存在的,它不但能让我们抵达孔雀王朝的沿海。还能让我们前往塞琉古的海岸线。” 吕明只能是一边默默听着,然后时不时的点头。 帝国在没有海军……是没有对海洋开始探索之前。皇帝说出了闽南郡的海上有一个大岛,没找到之前就取名叫“流求”,出海去探索还真的就找到了这个大岛;皇帝说船只从(朝鲜)半岛一直向东南侧探索,可以找到一片列岛,后面也真的找到了倭列岛;皇帝说舰队从桂林郡向下探索能够找到一座庞大的海上大陆,然后海南岛就出现了;皇帝说海南岛再向下一直探索可以发现一片几座大岛的群岛,结果吕宋以及附属岛屿也真的存在。 皇帝说的东西太多了,并且是言之有物。那么皇帝说有一个海峡能够通行,那么那个海峡就一定存在,只是暂时还没能找到罢了。 “要加把劲了啊,赶紧找到那个海峡,然后勘探沿海航线,找到可以通往那个该死的孔雀王朝的航线,咱们就该倾巢出动,去展示我们的存在。”陈宣有那么点咬牙切齿的模样,估计是受到的压力有点大,闷声道:“到时候非用火炮一个个城市犁一遍不可!” “……”吕明可是见识过旗舰火炮开火的场面。那是一个壮观了得。他愣愣地问:“帝国向孔雀王朝开战了吗?” 陈宣不满地横了一眼吕明,说道:“比喻,那就是一个非常不爽的说法。或许会去耀武扬威一把。但是我们周边的异族都没有清理,哪有功夫去和孔雀王朝开战。” “哦。”吕明讪笑了一下下,赶紧转移话题:“职这一次回来,座舰会停在港口检修。职想着跟运输船回南陵一趟。” “怎么?”陈宣略略不满地看着吕明,倒不是对吕明不满,是事出有因,说道:“你的准翁丈一家还是不乐意搬迁过来?” “呵、呵呵。”吕明继续讪笑着,说道:“翁丈一家是从中原很不容易才搬到南陵,待了不到四年又要搬。他说自己一把老骨头,会死在搬迁半路上。” “胡扯!”陈宣怒瞪一眼吕明。口气非常差:“从南陵上船,直接就给安安稳稳地送到基地。坐船能死人?是不愿意离开繁华的南陵,来到这个穷乡僻壤才对!” 吕明对自己的上司,还是一整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只能是继续讪笑应对。 “差不多就你有这种情况了。”陈宣说的是舰队家属问题,吕明的家人在战乱的时候全死了,也就未婚妻那一家子。他估计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刚好这一次有执政府那边的船队要运送一批香料回去,你也别请假了,干脆做这支运输船队的指挥。” 吕明比较惊喜地看向陈宣,可是又有些迟疑道:“可是这样一来到了南陵还能自由活动吗?” “只是负责带一些人将运输队安安全全地送回南陵,沿途没有危险,到了南陵之后船队的安全也不需要你们负责。”陈宣摆着手,一脸的不爽:“能耽误什么!等于是给你们这些混账家伙带薪放假,你要是不干,老子手底下有的是愿意的人。” “愿意,愿意!”吕明满脸的乐呵:“带薪放假这么美的事情,哪能不乐意!” 陈宣笑骂道:“那就赶紧给我滚,没见老子正烦着嘛!” 吕明乐呵呵的走了,他需要去找陈宣的副官,搞清楚运输船队是个什么情况,然后问一些袍泽都有谁想回南陵,临时组成一支护卫建制,公事公办的同时也是让一些人有机会回南陵潇洒一下。 办公室刚刚关上门,没多久却又被敲响,陈宣以为是吕明又回来了,没好气道:“敲什么!进来。” 门被推开,陈宣埋头在文牍之中没有抬头,有些烦躁地问:“又怎么了?” 进来的人可不是陈宣,是基地后勤主管吕释之。 吕释之是谁?当然就是那个吕释之,他是皇帝妃子吕雉的兄长,是长公主吕伊、五皇子吕英的舅舅。 “司令。”吕释之其实有点纳闷。他也没有干什么啊,奇怪一进来怎么就让陈宣不爽。 “嗯?哦,是释之啊?我还以为又是吕明那个混账家伙。”陈宣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吕释之从一个类似于公文包里面拿出几页纸,放到陈宣的桌上。说道:“舰队的大多数侦察舰都需要进行检修,目前能动弹的只有六艘侦察舰。一些主力舰和常规舰也到了应该检修的时候了。” 陈宣点着头,等待吕释之的下文。 “我们的战舰在返程的时候,通常是会带回一些香料和奴隶,但是更多的香料和奴隶一直是囤积在各处的补给点。吕宋岛那边香料和奴隶已经积压得有点多,甚至是中转站的海南岛那边也有点容不下。”吕释之说到这笑得比较灿烂:“各处补给点和分基地都派人过来联络,问是不是赶紧清空?” “哪里是那么容易清空?”陈宣可没有多少笑意,他甚至是有些不满:“香料和奴隶。甚至是宝石和珍贵木材,反正只要是值钱玩意都被执政府那边接手过去,那帮该死的官僚这一次想干什么?” 吕释之“呃”了一声,他算是文官,既是南洋舰队的后勤主管,又有执政府那边侍郎的身份,陈宣口中该死的官僚也算他一个。 “咱们是舰队,舰队!”陈宣有点受够了的样子:“平时返程夹带货物也就罢了,现在那么多战舰需要检修,难道那些该死的官僚想让不需要检修的战舰当运输舰使?那周边的巡航拿船板去做啊!” 吕释之还真的是想来说这件事情。一时间只能是尴尬笑着。 “不是说你,我只拿你当南洋舰队一员,可不管你是执政府的侍郎。”陈宣眼睛盯着吕释之。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吕释之依然是尴尬的笑着。 “舰队,知道什么是舰队吗?就是作战用的,不是那帮该死的官僚的运输队!”陈宣最烦文官插手舰队的事情,一次两次帮忙是看在同僚的份上,可是次数多了真心是烦。他说:“我还在思考,要么执政府增加舰队附属货舰,要么执政府自己去组建一支货舰队伍,咱们又不是搬运工,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以后别老拿这些与战事无关的事情来烦人。” 帝国周边,陆地上是有不少国家。敌人也是遍地都是,但要说海上有什么敌人绝对是胡扯。 北洋舰队的货舰比战舰多四倍。因为周边实在是没什么好探索的,整支舰队根本就是一直护航队,北洋司令辩良在与陈宣私下书信往来的时候就没少抱怨。 倭列岛开采的金银等贵重金属几乎是每天都要往返,其实运输队航行在海面上根本就没谁回去袭击,就是需要注意天气。辩良手下的战舰没有敌人,想找个什么地方遛一遛,东面是一片冰洋,南面是航行上一个月看不到啥玩意的空旷,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干出了每次运输船队往返的时候让战舰随行护航的事情出来,因为真的是没其它事情好干了。 南洋舰队不一样啊,南洋这边时时刻刻都会发现新的岛屿,舰队有着频繁的巡航任务,很多时候还需要登陆上岸,看到有狼烟的时候还需要赶去救援某处遭遇野人攻击的岸上采集点。 “看看。”陈宣站起来走向旁边挂着的地图,指着上面标注得满满的绿点和红点:“遍地开花,探索的探索,弄香料和木材,挖宝石和玳瑁,抓捕奴隶,咱们很清闲吗?” 地图上的绿点代表的是已经安全的绿区,也就是说周边的野人被清理干净或是由设立阻隔区;红点代表的是周边的野人尚未清理干净,且那里的地理环境也十分的差。 “舰队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人,比闲得快要掏出鸟来遛的北洋那边真的是没法比。”陈宣指向桌面写到一半的报告,说道:“三万的人手极度不足,我正要上书陛下请求扩编。” “让执政府组建船队……”吕释之迟疑道:“不好吧?” “当然不好啊!”陈宣说道:“香料什么的玩意,军方确实不适合干买卖的事情,让执政府接手也就接手了,反正该是咱们舰队的利益,执政也不敢少。”停下来冷笑了一小会,继续说:“执政府组建船队?他们想干嘛?打破军方归军方,地方归地方吗?” “那……”吕释之真的是尴尬,是半军方半地方,他讪笑道:“那职建议,执政府投入新的资金,打造更多的货舰?” “执政府有相关的考虑,但是有一点必须确定。”陈宣满意地看着吕释之,说道:“不管是增加多少什么船,那都是属于南洋舰队。” 吕释之只有点头的份,至于最终是个怎么回事,扯皮也是南洋舰队司令去和执政府扯皮,他的身份还不够那个分量。 “其实咱们也缺一种航行速度更快的战舰。”陈宣有那么点愁容:“那些岛屿上的野人太多太多了,几乎每一座岛屿都有野人。虽然说对于我们的捕奴事业是好事,但是各处登陆点和采集点一直频繁遭受攻击,咱么又不可能每一处登陆点和采集点都停驻大量人手,只能是依靠战舰的优势频繁巡航加以震慑……” “除了运输用途的货舰,咱们还需要增加战舰数量。”吕释之一脸我是南洋舰队一员的模样,开口说道:“下一年的军费预算,执政府应该进行倾斜。” “倾斜个屁。”陈宣纳闷道:“陆军接下来的战事会非常多,执政府已经在对北方战事的消耗叫苦,什么财政赤字啥玩意的。” “可是海军不是一直在向本土产生收益吗?”吕释之都习惯陈宣动不动的脏话,也清楚陈宣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才是这般表现。他略略压低声音:“陛下一直有意扶持各处的造船基地,您说的那个航速快的船,听闻陛下提过什么飞剪船,似乎研究有些眉目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七章 满嘴流油 也不知道是什么词违规,一直发不上来。 ……………… 飞剪船其实就是一种飞剪模样的帆船,发源于美国盛行于欧罗巴,一度差不多是各个海上强国必造的船只类型。它因为造型有着破浪的优势,又因为船身其它结构的关系,海上航行速度非常快,理想速度是十二至十四节。 帝国的造船厂是在研究飞剪船,近期也有了一定的成果,可是除了样船之外并没有相关的造船计划,一切只因为第一代的各种船只才造没有多久,太快的更新换代压根就没有必要。 “还有什么事?”陈宣见吕释之没有离去,奇怪的问。 吕释之是还有其它的事情,不过并不关于军事,他说:“我从一些邸报中看到一些信息。” 邸报就是类似于报纸的玩意,由官方进行印刷,然后送往全国各地,让官员们了解帝国发生的大小事情。因为有带着报纸的意思,其实一些趣闻也会被印上去。 陈宣也会关注邸报,但是基本只关注中枢的那一个板块。他回想了一下,中枢的板块似乎是有需要注意的地方,但那些事情离南洋舰队有点远。 “是关于北洋舰队想要组建捕鲸队的事情。”吕释之一脸的神秘,他说:“就是捕杀那种数十米乃至于是几百米大的大鱼。” 陈宣不是光坐办公室,时常也是会出海,见过的海洋生物可谓是不少,他当然知道什么是鲸鱼,说道:“估计是闲得慌,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好干。”笑了笑,有些纳闷:“但是怎么拿舰队去捕鱼?”。他纳闷是因为辩良在私下通信的时候没有提过。 “是倭列岛总督的建议。”吕释之神秘,那是神秘在一些隐秘消息上,他也没有说是从哪里得知。说道:“陛下已经同意了那条建议。” 陈宣有些哭笑不得,摇着头:“好吧。幸好咱们这边没有总督,要是总督也让咱们去捕鱼,那可就惨了。” 吕释之却不这么认为,他又说了一些很像是小道消息的事情,比如捕鲸能够带动什么利益,然后又说鲸鱼身上哪里和哪里都是宝贝,能延伸出多少产业出来,最后说道:“北洋舰队只是先试行。后面会专门组建一个捕鲸队,只要是乐意都能进行投股。” “嗯?”陈宣倒是听得有些愣住了。 吕释之的妹妹是皇帝妃子之一,有些消息是比在宫内没有关系的人更灵通。 陈宣还想到一些事情,帝国的捕奴队刚开始的时候也是由军队当先锋,随后慢慢转移到民间上面来,过程中只要是有点眼光的人,现在哪一个不是赚得金钵满盆? 还有很多其它的事情,如关于木材砍伐业和运输业,都是从官方逐渐转向民间,形成民间多处的产业链。好处几乎是参与进去就有机会得到,也造就了很多岗位。 “陛下打算将先期的股份分为四份,既是皇室、勋贵、文武官员、民间。民间又有区分。怎么区分目前还在探讨,陛下的意思是小民也应当参与。”吕释之笑得很是灿烂:“皇室只占百分之十五,勋贵阶层占百分之十二,文武官员占百分之八,其余由民间瓜分。” “唔……”陈宣比较纳闷,很多文武官员就是勋贵,那该是怎么算来着? “呃,有双重身份只认可一项凭证。”吕释之刚开始也纳闷的,后面才清楚是怎么回事。 “总之。捕鲸产业很被看好对吧?”陈宣得到吕释之的点头承认,“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所以都是挤破头想要参与进去?” 有利益的事情谁不追逐呢?是太多的人认为皇帝的分股模式太倾向于民间,不但是还没有成型的海上捕鱼做业。其实以前兴起的很多产业都是逐渐在向民间倾斜。 刚开始的时候,大多产业是皇帝占了至少其中的百分之五十,后面大多数产业是皇帝进行让利,转移到勋贵、文武百官、民间,但是说实话,民间哪怕是有人参与也是大商股和豪绅,基本是没有平民什么事情。 现实情况其实也是那样,无论官府怎么对民间让利,大多数的好处其实是被有实力的人拿取,很多时候手头没钱的平民哪怕是官府怎么让利也无法参与进去。 做什么都是根据自己手头资源来的,有底蕴的人干起事情来自然是要比没有底蕴的人有底气,可是帝国也并不是只扶持某个阶层,已经是尽可能地照顾到方方面面,甚至是为了“藏富于民”……也就是使得所有人变得兜里有几个钱,一直在启动大型工程。 建设大型工程需要购买非常多的物资,这一部分的钱是被一些有产业的人赚钱了,但是受雇佣参与建设的那批人不也是有工资吗? 地方建设也一直在持续,是帝国在对外战争的同时还在建设地方,每一地的地方建设都是大量雇佣人手,那也就是等于除非是懒到一定的份上,不然受到雇佣就有收入。甚至是什么?官府也是不断向民间采买物资,小到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大到一些大批物资,每到一地哪里不是有着大批的获利群体? 皇帝是个什么想法,只要是有心思琢磨都大概能琢磨得出来,吕哲几乎干什么时候都是将大多数人的利益考虑进去,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扶持社会最底层的那批人,像是移民就是其中的一个措施。 帝国各处边郡基本都是人多地多的现状,只要肯移民到边塞,不说是能过上神仙一般的生活,但是可以得到来自官府的辅助,土地也能够从官府那里以非常少的金额购买,官府真是还提供无息贷款。 可是吕哲的手笔是做了,得到的回应却是差强人意,他有些事情真的搞不懂,明明官府已经将好处说得那么详细。宁愿待在人口稠密区过苦巴巴日子的人依然是那么多,肯移民边郡的人还是那么少。 如此奈何?什么何都奈不了! “能干的事情多了,那是北洋的事情。”陈宣表现得对那个什么捕鲸产业没有兴趣。 “啊?”吕释之讶异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宣一是不想掺和到北洋那边的事情中去。二是皇帝的态度非常明显。他说:“你要是乐意参与,就自己去干。别拉太多的同僚。” 吕释之愕然。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陈宣挥了挥手,人走到地图前。 “诺!”吕释之是带着满脑子的迷惑离开了。 南洋舰队不是北洋舰队,有着大量的探索任务,陈宣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十分繁多,但他并不是因为需要处理的事情多而不想去参与那个捕鲸产业,是有些事情不能去参与。 “该吃的东西吃了不少,贪多不厌啊!”陈宣眯了眯眼睛。手在地图的边角抚摸着,心中想道:“都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也不想想陛下那么分配是什么用意。” 陈宣几乎是能想象得到,肯定是有不少人想着该怎么操作,将那些属于民间的股份用操作着暗中买下。 “燕彼的检察署可不是吃干饭的。”陈宣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嗤笑了,他心想:“现在有太多的对外战争,陛下不想在这个时候处理内部,可是不代表以后不会处理。” 另一个地方,有那么一些人也在进行商讨,那里是帝都南陵。人是吕哲的几个子嗣。 帝都南陵的天气已经在逐渐转为暖和,就是听一些老人讲,再过上那么十来天就会是一阵子的雨季。 “所以说吧。南陵其实挺潮湿的,一年之中的春天和秋天几乎全是在下雨。”吕议是身穿一件毛绒的长袍,身上还披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毛皮做的披风。他半斜躺着,前方是吕启、吕阳、吕绍和吕伊、吕莹,他们所在的地点是在宫城靠近城墙的某处高楼。 哦,按照现在的说法,楼其实就是塔。 因为还还是冬季的末尾,天气其实有点凉,一群孩子是围在一个火炉子旁边。几乎每个人是坐没坐样,也只有吕伊才保持淑女的模样按照被教导的礼仪正襟危坐着。 “是啊。二哥,每年下雨的时间那么长。对庄稼的长势好是好,可是一直下雨太讨厌了。”吕绍挪了挪压得有些酸的手臂,笑呵呵地说:“听我娘讲……” 吕伊插了一句嘴,严肃说:“要称贵妃。” “就是我娘嘛。”吕绍的生母是阳滋。他撇了撇嘴,对着吕伊说:“大姐,你能不能别老那么严肃啊?” 吕伊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吐出声来,她其实也挺羡慕其他兄弟姐妹能够那么随性,可是吕雉对她的教导十分严厉,吕雉不但是对她教导严厉,对一母同袍的吕英也是非常的严厉。 “你想去关中,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去倭列岛呢!”吕阳已经知道以后自己的封地是会在倭列岛,那是在他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被决定下来的事情。他乐呵呵地说:“听蒯通讲,倭列岛可好玩了,到处都是沙滩,靠南的岛屿天气也非常不错。” “都想太多了。”吕莹俏皮地皱了皱鼻子,一个个数落过去,先是对着吕绍一阵教训,然后火力对准了吕阳,说道:“还沙滩呢!帝国海岸线上沙滩多得很,多到你数都数不过来。不就是炫耀你以后的封地是在盛产金银的倭列岛嘛。“ “嘿嘿!”吕阳也不否认,美滋滋地说:“是啊是啊,盛产金银,以后我肯定非常有钱,羡慕死你。” “我打死你!”吕莹直接蹿起来,索性是穿着轻便的裙子,不然那姿势肯定要把自己绊倒,她是直接扑向吕阳,将吕阳骑在身上一顿揍,边打还边奚落:“瞧你这小模样,还羡慕死我?” 吕阳被骑着揍也不恼火,脸上依然是笑嘻嘻的模样,时不时还刺激吕莹几下,结果是吕莹加大了力气,不过一女孩子力气能大到哪去。 “父皇走到哪里了?”吕议没有管弟弟妹妹的胡闹,凑近了一脸不知道思考什么的兄长吕启身边,又接着说道:“上次得到消息是在黄河靠近长城段。” “嗯?”吕启刚刚在想着自己研究上的一些事情,闻言一愣,重新问了一遍才苦笑说道:“把我问倒了。” 吕议“哈”了一声,发现自己确实是有点问错了人,自己这个兄长基本是不关心国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整天是扑在自己的科研研究上面,今天要不是他亲自过去拉着吕启,吕启应该还是关在房子里不知道捣腾什么。 “到雁门郡了。”吕绍嘴巴里不知道是在吐什么籽,“噗噗噗”了几声,说道:“还要从雁门郡是代郡,听说是要去慰问军方驻军,然后去辽东。看着可忙了。” “到雁门郡了啊!”吕议脑海中浮现地图,雁门离代郡和并郡都不远,两郡是从胡人那边抢来的土地,现在是驻军比居民多的现状。他摸着下巴,说道:“我最近看了不少奏章,中原很多家族都有意前往两郡定居。” “嗯,牧畜业的前景很好,一些毛皮处理技术已经成熟,另外就是罐头产业也需要非常多的肉制品。”吕启总算有点聊天的兴趣:“这些产业十分适合塞外,带动的产业链也大得难以想象。已经有第一批吃到螃蟹的人,跟进的人自然多。只是申请迁移的大多是豪绅或是大族吧?” “是啊。”吕议被那一连串的术语说得有点绕,点着头:“大多是豪绅和大族,只有不到二成是小家子。” “什么是螃蟹?美味吗?”吕莹是把吕阳打得求饶才罢手,过去拿水喝,刚好听到吕启的话,一脸好奇地凑过去。 “螃蟹?”吕启哭笑不得,说道:“不是吃的。”,说到这里“呃”了一声,又赶忙补充:“螃蟹是一种海鲜,但是哥用在这里只是一个比喻。” 吕议看到自己的兄长一脸的窘境很是无良的“哈哈哈”一阵笑,旁边的吕阳似乎有研究过螃蟹,插嘴开始说螃蟹是怎么怎么的美味,最后还加了一句“羡慕死你”,结果自然又是被吕莹骑在身上一顿胖揍。(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七章 大麻烦 亲们,有推荐票的请投给荣誉的新书《远征》,没有收藏的亲们也过去帮忙收藏一下。十分感谢! ……………… 吕议现在虽然还不是太子,可他是监国。 监国是什么?不就是皇帝因为某些事情不在帝都,然后由监国来监督国家嘛。 现实情况是,各地有什么大事依然是向皇帝行辕汇报,只有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才会送来监国岸上。 吕议这个监国的权力有限得很,地方关于民政的事情是被送到执政府,然后由萧何率领着一帮中枢文官进行处理,处理完了才会送过去给吕议这个监国过目,并且只是过目,吕议这个监国实际上对国策并没有决定权,甚至是没有建议权。 说到底吕哲将吕议任命为监国真的没有给予多少权力,军方的事情管不了,地方上也无法插手,监国任命的根本上就是让吕议能够多吸取一些治国的经验。 吕议也十分清楚吕哲的用意,因为屡次都是非常认真地听取汇报,观察朝臣理政的方式,对于萧何在一些地方治理上的讲述也听得很是用心。 待在南陵的文武众臣,他们一有机会确实是会向吕议讲述自己的治理心得,每一个人都不是吕议的老师,可是一旦有教导的机会从不会放过。 “兄长是不知道呀,他们恨不得将所有能教的东西灌输到我的脑子里。”吕议说着露出苦笑,有些苦恼地说:“我能猜懂他们的心思。” 什么心思?无非就是一有机会文武朝臣就会对吕议的想法施加影响力,如军方的众臣是想要向吕议输入军方至上的理念,文官集团则是希望吕议能够重视地方建设,诸如此类的影响。 吕启“呵呵”笑了有一会,见吕议仍然是一直看着自己。不好不说话,说道:“弟弟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被影响就好。” 吕议颔首。脸上带笑:“最近兄长在忙什么?” “唔……”吕启看了一眼闹腾的几个弟弟妹妹,用着非常缓慢的速度。说道:“帝国需要一种能够快速运输的工具,我最近一直在查阅山川舆图,也在尝试改良车轮。” 吕启和吕议说话心里的压力其实比较大,他穿越的版本是吕议成了皇帝的那个,吕议当了皇帝之后可是非常的铁血,先是清理了帝国内部一帮蛀虫,然后又向中亚进军,俨然就是一个铁血大帝。 大概是二十年之后。现任帝国皇帝在五十岁的时候下诏退位,吕议会继任登基。 那个时候吕议正当是三十岁左右的壮年,此前也是经过多番的历练,比如十八岁的时候就去了军方,先是到草原方向从一员小兵开始服役,一年后升任到屯长调派西域的南部。他在西域南部可是干了不少轰动的事情,最为出名的就是带着一百五十名骑兵击溃了康居国越界的一万部队,因为这次功勋升任军侯。 当了军侯的吕议又是在西域服役了一年,二十岁的时候却是被调往南洋舰队,到了海军是从水手长开始发展。三个月之后升任大副,七个月之后成为一艘侦察舰的舰长。 成为侦察舰舰长的吕议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巡视孔雀王朝的沿海,去欺负当时与帝国关系已经十分恶劣的孔雀王朝。用战舰去袭击孔雀王朝的渔民,袭扰孔雀王朝沿海的村庄抓捕奴隶。 那时候差不多就是帝国历十二年,也就是公元前二零四年,当时的情况是帝国已经将匈奴驱逐到更加遥远的西方,魏封国在南亚次大陆发展,秦封国在原来月氏人栖息的萨迦土地上一边建设一边和匈奴人征战,帝国除了仍然在向西域进行蚕食也在预备侵袭康居国等昭武九姓,并且是和中亚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进行软层次的较量,最重要的敌人却是辽东以北的东胡。 恰恰是因为东胡成了帝国那时段必须解决的敌人。帝国对西域才会是采取逐步蚕食的策略,另外也是因为帝国不想过早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在领土上接壤。帝国才将精力转到对东胡的征战上。 辽东以北的气候非常寒冷,帝国用兵是选择在一些气候苦寒的地方招募士兵。对东胡的战争规模也不是太大,最多的时候是使用三个军团,一般情况下是只动用两个军团在与东胡交战。 那个时候的帝国军团不是目前这样,经过十来年的时间沉淀,帝国除开地方郡县兵和公安部队之外,实际上冷兵器已经逐步在更新换代成为火器,徒步的混编军团是燧发枪兵、炮兵和少部分的骑兵混合编制;骑兵部队是和炮兵混编。 除开陆军方面的变革,海军上面的变化其实最大,很多曾经的主力舰经过改装成了运输舰,海军开始全面使用搭载火炮的飞剪船。 经过十年的发展,海军该探索到的岛屿和陆地其实已经摸清,不但找到了曾经苦找找不到的海峡,探索海峡的时候甚至是找到了后世的澳大利亚,对南洋群岛的开发正是出于高峰期。 找到后世澳大利亚的时候,回京虚职的吕议向自己的父亲建议,说是应该开发那片大陆。可是当时帝国因为扩张太过迅猛,本土的很多边郡基本是地广人稀的现状,不是没有多余的人口去开发澳大利亚,是帝国子民大多安于现状,军方的侵略性十足,可是民间的冒险精神却是十分缺乏,边郡尚且没有多少人乐意迁移过去,遥远的澳大利亚又怎么可能吸引移民? 不得已之下,将罪犯流放到澳大利亚的建议被吕议提了出来,最后也被同意执行,只是后续的执行过程中出了不少问题,那就是罪犯流放过去之后的存活率实在是堪忧,似乎是因为澳大利亚这片大路上之上有一种蜘蛛非常凶猛?或者是什么有毒水栖动物还是什么的。 罪犯在澳大利亚死伤惨重,有人建议还是不要将罪犯流放过去。可是当时已经有话语权的吕议力主不更改流放政策,一度被认为太过残忍,出现了不是那么好的风评。 要知道经过十年的鼓励生育。帝国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一个亿,就是年龄层上面实在是有些那什么。十岁以下占了百分之二十,十岁到二十岁占了百分之三十,二十岁到四十岁占了百分之四十,四十岁以上占了百分之二十。 实际上因为帝国一直在向外掠夺,国内建设又从来没有停止过,因此国内经济一直是呈现欣欣向荣的趋势。因为经济层面好,过得好的人自然是过得更好,普通的平民实际上也不曾缺过什么。 因为生活上的优越(对比同一时间段的各国)。帝国内部的犯罪率并不是太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低。当然了,很多时候并不是经济状况好能够降低犯罪率,是有那么点胆识的人……通常胆子大的家伙比较容易触犯律法,这些人是被吸引到帝国向外的探索和开拓,从另一个层面去蹂躏外国人,因为国内的犯罪率才会那么低。 收罗国内罪犯用船只运送到澳大利亚,一批过去死了一批,是伤亡差不多近千人才在沿海建立起一个像样的居住点。居住点被建设起来之后,又是吕议建议向澳大利亚派遣驻军。因为吕议的强烈要求。已经有点逐步放权的吕哲自然是不会反对,从一些郡县抽调了一千的驻军过去,但是比较倒霉的是一千驻军竟然一年之内又伤亡了近二百人。他们的伤亡不是不是遭遇到什么袭击。其实是因为自然环境,结果又成了吕议的黑点之一。 除开一些决策上被认为是黑点的地方,吕启回想史书对吕议的记载,似乎吕议在军方服役的时候也压根就没有少杀人,甚至是在西域服役的时候还干过坑杀降俘的事情,指挥三千秦封国的部队活埋了昭武九姓将近万人。 “……是不是?”吕议现在那张锥嫩的脸上看不到凶残,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啊?”吕启刚才在想事情,压根就没有听吕议在说什么。 “唉,兄长啊。”吕议估计也是看出来了。他说:“你就有一点不好,太爱走神了。” “呵、呵呵……”吕启尴尬地笑了几声。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回忆历史吧?他问了一遍,等待吕议将刚才的话重复讲了一遍。他颔首道:“是应该加强教育,特别是自小就培养向外开拓的冒险精神。” “现在各个学校的老师大多是儒生,他们在品德教育上是非常不错,可是我总感觉有点奇怪的地方。”吕议摸着下巴,又将伸手到自己案几上想拿果汁的吕莹小手拍了一下,先是对吕莹说“自己桌上就有,来拿我的干嘛?”,然后才对吕启说道:“似乎是……似乎是……以后会造成什么大麻烦?” 吕启猛点头,同意道:“缺少一种开拓精神和冒险精神,我说的就是这个。”他可是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前期没有向国民培养上述两种精神,等待那一代人成长起来,帝国边疆地广人稀的现状依然是没有多大的改变。 “其实应该从军方调一批人到各个学校任教。”吕议又再一次拍走了吕莹伸过来的手,看着吕启说道:“最好是有上阵杀敌经验的军人,不是各个郡县的郡县兵。” 吕启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不是吕莹转而伸手向他的案几拿东西,是察觉到自己这个弟弟好像是在挖某种坑? “你肯定也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吧?”吕议眼巴巴地看着表情逐渐僵硬的吕启,脸上的笑容更是多了几分,说道:“甚至同意和我联名上书父皇,建议各个学校不要有那么多儒生,对不对?” 吕启有种要吐血的冲动,他已经不止被吕议拉着做所谓联名上书的事情了,以前还小的时候没有关系,甚至是吕议没有当监国之前也无所谓,但现在吕议已经有监国的身份了,还拉上他就有点不合适了。 吕议看到自家兄长的模样知道是在顾虑什么,苦着脸说:“我已经上书过了,被老头子臭骂了一顿。我的想法是,要是不改变各个学校儒生泛滥的现状,教出来一些书呆子倒是没有太大的所谓,就怕是教出一帮死活要当官的,然后一个个没有你说的开拓精神和冒险精神,到时候这一代人成年之后我们可是惨了。” “是你惨了,以后当皇帝的是你,我们这些人还不一定每人都有封地,哪怕是有封地也没有想外开拓权和出兵的权力。”吕启心中非议着,嘴中却是说:“你都被骂了一顿,还拉上我?” “不止是你啊!”吕议坏笑着,抬起手向在场的人全部环着指一圈,说道:“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老头子的儿女,我全部都拉上了。” “是呗,是呗。”吕阳凑过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吕莹欺负,竟是黑了一个眼圈,不过却是脸上开心的笑着,说道:“全部,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二哥全部都拉上了。是大哥一直闷在家里,好几次聚会都没有参加,所以只剩下你了。” 其它几个兄弟姐妹也都说话,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每个人谈起被吕议拉着一块联名上书的时候,人人脸上都是十分的兴奋和骄傲。 吕启倒是知道兄弟姐妹们为什么会这般模样,是以前吕议通常只会拉上他一起,年岁小的兄弟姐妹则是第一次,估计是因为这样那些兄弟姐妹有一种“我被重视了”或是“我好像长大了”的满足感。 “好吧。”吕启苦笑连连,答应下来之后有点迷惑地问吕议:“这样父皇就会答应?” 吕议可没拍着胸脯保证,他也清楚教育事情上是中枢一切下的决定,会安排那么多儒生一方面是儒生确实在教化上有一套,另外则是因为不给儒生找点事情干,儒生很会闹事。 “我将勋贵的子弟们也都拉上,有一个算一个。”吕议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认真,叹了口气,说道:“教育真的有问题,不改革的话,现在看不出来,以后真的是会有很大麻烦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九章 太欺负人了 囧,上章的章节数字写错了,内容是对的。 …………………… 必然是要有大麻烦,毕竟吕启所知道的“以往历史”已经证实了一切。他稍微想一下也大概知道了自己这个弟弟的想法,其中有一些权谋之术,但是更多是为了接受教育的当代在忧虑。 吕议拉上那么多人,他是在被任命为监国之后首次拉上众勋贵的子弟,估计连一些文武官员的子弟都拉上。这是在展现他的领导才能,向帝国皇帝,向他的老子,做一些诸如帝国下一代精英皆在我掌中的姿态。 另外,吕议几乎将所有兄弟姐妹也一块拉上,无非就是向自己的老子说经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能够团结兄弟姐妹们,从某一个层面上来讲也是在展现属于嫡长子的一种地位。 目前吕哲的子嗣们都还小,估计也就是比较特别的吕启才会意识到吕议已经在培养属于嫡长子的威势。吕启本身也不抗拒吕议的这种行为,甚至是心里异常的佩服,认为吕议不愧是“历史上”的那位铁血大帝,小的时候竟然就懂得这么干了。 必须说明一件事情,吕启目前还不确定吕议是不是穿越人士,毕竟吕启的那个“历史版本”中有吕议,并且根据历史的记载,吕议自小就非常聪慧,史书记载说是“生而知之”。 生而知之在很多历史上对一些精英人物来说并不少见,哪怕是没有被吕哲改变的那个历史版本,很多有非凡成就的人关于他们的列传中基本都会写道“自小聪慧”或是“生而知之”,小时候也绝对会有一个神童的名声。 刚才吕莹多次想要拿走吕议案上的东西,屡次被吕议将小手拍开,那其实是他一种下意识的举动。认为属于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能让任何人染指。估计他自己是想都没有想就做出那样的举动,做了之后也是觉得理所当然。 一名合格的太子不正是像吕议这样的吗?向皇帝展现自己能够团结自己的兄弟姐妹。然后又防备着兄弟姐妹将手伸到自己的碗里来。同时,他还能够控制勋贵和文武官员子女。这些都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储君才会干的事情。 吕启又习惯性的走神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吕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倒是另外的兄弟姐妹都还在楼阁上到处闹腾着。 “大哥,什么时候给我做个能自己动的小鸟?”吕阳现在是两个眼圈都黑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吕莹给折腾的,不过看去似乎还很开心? “那是公输一家的产品。”吕启说的是当代的鲁班后裔,那一家子本身是属于墨家,不过后面各个学校开了工科。被划分到新的工家去了。他想了想:“不但有小鸟,还有能够在地上自己爬的乌龟和其它动物。 会自己动的机械小鸟早在春秋战国就已经出现了,当时在列国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公输一家子也因此倒了大霉,不但是本国的公孙王侯屡次暴力抢夺,其它诸侯国也是派人偷或是抢,让公输一家子只能是走上逃亡之路。 差不多又是一起类似于“怀璧其罪”的事件,不断遭受打击的公输一家子开始隐居,哪怕是墨家最为强横的时代也没有露半个脸,后面又研究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因为跟鬼谷子一脉走得比较近有传出过一些,只是因为数量太过稀少的关系并没有形成风靡之势,一些本来应该大放异彩的作品因为是被当成奇物被王侯收藏。最终泯灭于历史,成为众多历史尘埃的一部分。 到了春秋后期,因为墨家对诸侯国的征战屡屡插一杠子,可谓是没有一个诸侯国没有得罪过,结果也是导致几乎所有诸侯国开始打压墨家。 差不多是到了战国时期,秦国因为需要借用墨家的力量,秦王有意结交墨家,墨家当时还为几代的秦军训练过铁鹰锐士,但是秦国利用完墨家之后是进行大规模的剿杀。主要丽江集中在秦地的墨家在被围剿中损失惨重开始走向没落。 历史上各个诸侯国针对墨家的清缴从来都没有停过,墨家从强盛走向衰弱。又从衰弱走向半死不活,门派的隐脉第一次为墨家所执行。 所谓的隐脉自然就是在力量有限的时候暗藏部分。将隐藏起来的实力严密保护。有了隐脉的存在,哪怕是墨家明面上的力量全部被剿灭,隐脉也能继续继承墨家的理念存在下去。 吕哲改变历史之后,因为相关政策的关系,墨家的一些隐脉浮出水面,像是目前活跃在帝国的公输一家子应该只是其中的一支。 公输一家不单单是在帝国的教育界开始有一席之地,他们也开始开发自己的产业,涉及到的地方非常多,如农业工具、兵器作坊、造船行业等等,干得最为出色的却是制造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在市集上贩卖。 吕启说的那些就是公输家的产品,一上市的时候可谓是让全南陵的孩童为之痴狂,也因为卖的疯狂的关系,公输家的产业扩张速度非常迅速,从南陵开始向周边的郡县置办产业,可是并非所有地方都像南陵集中了大量的勋贵子弟或是富足家庭,其它郡县虽然也是卖得不错,但是销售量其实并没有达到公输家预料中那样的理想。 吕阳撇了撇嘴,说道:“他们做的没有大哥做的精细。” “大哥比较忙……”吕启见吕阳一脸的央求,改嘴道:“好吧好吧。” 吕阳乐呵呵的走了,然后是其它兄弟姐妹凑到吕启身边,基本也是讨要各种玩具,让吕启是一脸的苦笑。 答应了众多兄弟姐妹,吕启招呼一声也就走了,下楼的时候还在嘀嘀咕咕“就知道会这样子”,但是脸上是一脸的笑容。 吕议是被通知有一场临时会议才离开,此时他对面坐的是萧何、张良、陈平和辩良。 辩良是刚到南陵不久,不是回来述职。是关于蒯通建议弄什么捕鲸产业,他是回来叫苦来了。 “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些战舰,弄捕鲸产业至少要抽调出十二艘。还要进入船坞进行船桅和船尾的改造,这样一来北洋舰队等于是瘫痪状态。并且是会瘫痪上至少半年。”辩良是一脸的纳闷:“请各位监国和执政,各位同僚想想北洋舰队麾下才多少战舰?” 北洋舰队的作战用途战舰,加上旗舰才二十七艘。这二十七艘其实也不是时时刻刻每艘是处于服役状态,毕竟船只需要保养,要是发生触礁等意外甚至需要维修,那么从实际上来讲,辩良算了又算,要是抽出十二艘战舰进行改装。等于是北洋舰队麾下是会减去十二艘剩下十五艘可用于作战的战舰。 吕议在眨眼睛,实际上他也是有点懵了,他是刚刚才知道那个什么捕鲸产业的事情。而他发现在座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事先知晓了那么一件事情。他可是监国啊,等到参加会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北洋……没有敌人。”萧何挽着下巴的胡须,一脸的认真:“倭列岛上面登陆了将近五万的国防军,他们能够清扫列岛上的野人。” 辩良呐呐无语,他是无话可说。 在国防陆军没有大批登陆倭列岛之前,北洋舰队需要做的事情一点都不比现在的南洋舰队少上多少,频繁地刺探和探索。然后又要从海面上登陆有野人部落的地方,或是袭击或是捕奴,深入陆地的事情也没有少干。现在呢?对对对。是有大量国防陆军登陆倭列岛了,不再需要北洋舰队再做频繁的军务,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就用这种搞笑的方式来减少北洋舰队的战舰数量编制吧? “目前看来,北洋舰队能做的事情不多,以其让那些战舰停在港口无所事事,或者是参与没有必要的护航任务,不如找点事情做。”萧何看起来十分外行,也只有外行才会这样去说海军。他看了一眼吕议,然后再看看陈平。问道:“检察署在倭列岛北边的冰原频繁探索,证实那边除了冰块就是冰块。没有其它东西了吧?” “目前来说是这样。”陈平对辩良感到非常的同情,他是知道捕鲸产业的事情。可是不知道皇帝已经同意,说道:“北洋舰队一直在配合做相关的探索,为此还有一艘侦察舰撞到了隐没在水面下的冰山。因为那边天气的关系,四处漂来冰块之后很难将受损的船只拖出来,只能是暂时进行搁置。” 辩良立刻就是一脸的肉疼,只差没大喊:“瞧,北洋舰队又没了一艘战舰,只剩下二十六艘这点可怜巴巴的数量了!”,他也喊不出来,一是因为场合的问题,二来是知道皇帝同意了蒯通的建议已经无法扭转结局,该博取同情仍然继续,可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是该想着怎么弥补损失。 “那边有东西的。”吕议首次开口,他拉上自己的老子当后盾,说道:“父皇提起过,倭列岛的东北侧是一片寒冰之地,但是过了寒冰之地有一块大陆,那里长期冰天雪地,但是穿过那片冰原之后能够找到一片新的大陆。” 辩良立刻就是双眼放光,点着头说道:“是的,前一段时间我向陛下询问,陛下有提起过适当向大洋深处探索的事情。” 萧何立刻说道:“所以……这一次划拨到改造的都是常规舰,主力舰留下了四条,侦察舰没有动。” “有远航能力的也就是旗舰和主力舰,大洋深处不是六百吨级别的侦察舰能够去的。”辩良几乎是梗着脖子:“其实应该将即将改造的四条主力舰留下,用侦察舰代替。” 认真的说,六百吨级别的侦察舰还真的很难在大洋深处活动。事实上一千二百吨的主力舰也有点够呛,毕竟蓝水海洋的气候绝对不是绿水海洋所能比的。另外,帝国虽然在每一艘战舰上都有设置龙骨,可是帝国的造船业才建设多久,很多技术上其实并不成熟。 “有区别吗?”张良可是做过一番功课,他说:“上一次南洋舰队有一艘主力舰遭遇海上大雾天气迷航,他们进入了蓝水海域,很不幸的遭遇暴雨天气,若不是暴雨没有飓风,他们说没有办法撑下来。” “帝国目前对于海外领域的需求不大,南洋那边的岛屿已经足够了。”萧何可不是在和皇帝唱反调,他是在述说一件实事:“我们连南洋发现的那些岛屿都没有开发,对于新大陆的需求……” 执政府就是这么个态度,他们认为国内虽然算不上是烂摊子,可是目前发展本土比进行新的开拓要重要非常多,但是皇帝不是这样的态度,军方也强硬要求向外扩张。皇帝扩张的用意是为了增加民族生存空间,不说皇帝的说法有没有道理,谁敢反对皇帝的话?只是军方一再要求扩张就有点说叨的地方了,还不是为了立下更多的军功好封妻荫子? 海军在帝国是一个新兵种,因为建立得晚在话语权上和陆军没得比,辩良现在是满肚子的委屈,他知道执政府一直在说什么财政赤字,可是帝国在军费上用得最多的是陆军,执政府来削减海军算是个什么事嘛,削减的还是他麾下的舰队! “帝国在开发一种新型船只。”萧何笑眯眯地对辩良说:“那种叫飞剪船的战舰,马上就会有样船开到大洋深处。” 辩良闷闷地看着笑眯眯的萧何,一声不吭。 “试航要是证实飞剪船能够在大洋深处航行,不比现在正在服役的那些战舰要好吗?”萧何依然是笑眯眯,见辩良脸色僵硬,认真说道:“再则,抽调出的那些战舰不也还是在北洋舰队麾下?北洋舰队并没有减少战舰嘛。” 辩良只敢在心里非议:“骗鬼呢!一旦真的改造完毕,因为是非作战用途,到时候肯定是要被划拨到执政府的编制下。” “是实际需要还是鼠目寸光啊?”吕议也没有吭声,心中想着:“果然还是陆地为主,对海洋缺乏开拓的兴趣,要是我当了皇帝……可不能让偏重陆地的思想成为主流。”(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章 可控和不可控 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统治者想要取得什么样的效果,布置了什么政策之后就能得到相应的成效。 吕议认为教育界有那么多的儒家不合适,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亲身感受,更多的是因为拿着“后世”的思想在看待现如今的儒家。 如今的儒家并不是被董仲舒加入了“天人感应”后的儒家,甚至也不是经由“朱程理学”改造后的儒家。 儒家现在正是蓬勃向上的时候,他们讲究“君子六艺”,并且有着很强的进取精神,可是说句很实在的话,儒家的进取很多时候是进取的方向有点怪异,像是吕议就亲耳听到很多属于儒家的教师在进行教育的时候,讲述的是儒家求追的理想社会,最令人纳闷的是教课的时候很多时候更像是在拉拢“信~徒”。 争取更多人,让更多的人成为儒家一员,这从孔子创建儒家之后就已经成为惯例。估计儒家是第一个知道“人多势众”好处的学派,也是首个明白掌握舆~论重要性的学派。吕议反感儒家,他自己也承认是因为带着“后世”的眼光,可是也真的是在出于“治世”考虑。 “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冒险精神,让学子们了解世界。”吕议是小心的进行措词,对着萧何说:“帝国未来还会继续向外开拓,可是国民基本上对外非常陌生,他们甚至不清楚离开自己家乡五十里外有什么。我们或许可以在教育上多增加一些开拓视野的知识?” 萧何本来是要走了,对于吕议请求他留下来聊一聊有点意外,等开始聊之后听到这位殿下谈教育,谈儒家,甚至是谈到了帝国的向外开拓,和未来帝国需要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国民。一时间竟是有些呆住了。 帝国的教育界大量聘用儒家是经过商讨后的决议,儒家早在战国末期就已经形成“人多势众”的趋势,社会上的各个层面都有儒家的存在。他们也大部分掌握着民间的舆~论。 儒家掌握舆~论不是一代人两代人建立起来的,是经过数十上百年的累积。他们曾经多次想要用民间的舆~论来影响诸侯国的国策布置,有些成功有些失败,其实哪怕是操作舆~论成功儒家也没有因此而有上位的机会,反而是屡次失败就会被诸侯国进行驱逐或是暗中清洗。 若是春秋时期或者是战国早期,因为各个诸侯国的君主不能让自己的名声太臭,看谁不爽基本都是会礼送,礼送不成最多也是驱逐,并不会做出杀掉名士的行为。毕竟杀名士自古以来就是最令人不齿和反感的事情,可是要被破骂祖宗十八代,也会令有才能的人不敢前去效力。 那么各个诸侯国有大批量杀掉过士子甚至是名士的事情吗?有的!始皇帝就干过,并且是用最残暴的方式进行坑杀或是油炸,起因是有人议论他的生母赵姬。 “舆~论是名器,不能被某个学派掌握。”吕议腼腆地看着萧何,说道:“我看学校中的儒家学派教师,他们是很认真地在进行讲课,可是夹带的私货太多太多了。” 萧何脸上挂着微笑,静静地听着吕议慢慢述说。内心里在想什么呢?他是在想,吕议有着自小聪慧的名声,也快要十岁了。越是长大对一些国策开始有更多的见解。而似乎,他曾经亲耳听过皇帝谈起过吕议,皇帝的用词是吕议日后要么是有顶天的成就,也极可能成为一个无比混账的皇帝。 是的,吕哲就是那么跟萧何说的,也是他首次在重臣面前露出会让吕议接位的想法。 当时的萧何心里其实非常的欣慰,他是支持嫡长子继承法的人,吕议的生母赵婉是皇后,那么吕议就是理所当然的嫡长子。内心里当然是非常肯定皇帝让吕议继位的想法。若说只是因为吕议是嫡长子他就认同皇帝的想法,后面他暗中观察吕议。对吕议的一些行为也看在眼里,而吕议的表现也着实是让他欣喜。 只是……吕议十岁的年纪来谈帝国的教育问题。甚至是提出一些看法,萧何暂时没有深思吕议说的那些到底对不对,可是萧何内心里的震惊是非常大,大得一时间只能是脸上保持微笑来掩饰。 吕议还在继续述说,萧何一边听一边理清楚刚才的想法,等待吕议停下说话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才说:“殿下,您可知晓为什么会让儒家充斥教育界?” “知晓。”吕议当然知道,他点着头:“为了给他们找事做,不至于有那么多在野,然后在民间搞东搞西。” “这位殿下对儒家非常反感啊?”萧何心里想着:“殿下年岁这般小,是因为在学校有儒生得罪,还是受到什么人的影响?” 实际上成了皇帝的吕哲已经不能轻易对某些事情或是某些人展现出反感或是厌恶的态度,但是只要是有心认真观察,大概也会知道皇帝吕哲对儒家亦是没有好感,甚至是已经不止是没有好感,是一种非常厌恶的态度。 萧何恰恰是知晓皇帝对儒家看法的人之一,他们实际上并不是那么清楚皇帝为什么会对儒家的感官那么差,那一次献俘仪式之后才算是为皇帝找到了一个厌恶儒家的理由,更深层次的一想也明白没有任何统治者会喜欢一帮在民间操作舆~论的家伙。 正是因为思考得多了,站在统治阶层深思,任何一名官员,甚至是儒家学派的官员,除非是别有用心想借舆~论搅风搅雨,不然还真的是对一帮喜欢操控舆~论的儒家士子感到头疼。 帝国的官场上的儒学门生其实不少,像是叔孙通就是头号的儒家大儒,儒家出身并且比较出名的陆贾、孔鲋、卢生也在帝国官场一席之地,一些如司马欣、吕臣、武臣等等的将领也学习过一些儒家学派的典籍对儒家并不陌生。 皇帝不喜欢儒家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在暗地里流传,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这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一些原本在研读儒家书籍的人立刻就懵了。哪敢继续研读下去?一些本来就是儒家出身的官员更是人人自危,光顾着忧虑什么时候自己的官职会被撸掉,基本是没有心思做事。等等之类的影响还有许多。反正就是因为皇帝不喜欢儒家,只要是能跟儒家稍微扯上一点关系的人都是人人自危。 萧何作为执政官。发现不但是官场有些异样,连带民间都有问题,他自然是要向皇帝汇报这种现象。 不得不说的是当时的吕哲也被弄得有些发愣,他是不喜欢儒家,但是不喜欢的是被董仲舒加了“天人感应”和有宋一代已经被改造的“朱程理学”,虽然依然是不喜欢当代动不动就搞舆~论操作的儒家,可是并没有将后世的厌恶带到当代的儒家身上来嘛。 不管吕哲是真的厌恶儒家或是不厌恶,当大家都认为他厌恶的时候。哪怕是不厌恶也是厌恶,并且因为传闻已经形成影响力,导致帝国某些方面的不稳,总该是要拿出一个适中的方法来解决。 “所以陛下召集了诸多的同僚,于光明殿那边商讨,一是帝国想要重视教育,但是极度缺乏教师资源,儒家学派识字的人多,社会层面触及也广,再则是……”萧何苦笑着摇了摇头才继续说下去:“再则是在野的儒生以其让他们在民间搅事。不如让他们处于可控范围之内。” 吕议有听过那一场商议,也已经知道商议的最终结果和执行力度,但他现在想要表达的是。太多儒生学子在教育上出现了问题。 得说实话,吕议真的认为教育上的问题非常严重,一个不好可能下一代人就废了,哪怕是不废,但总要教育出一代对帝国在日后国策上有帮助的人吧?但是很显然的事情,要是根据目前的教育方式进行下去,只要一二十年教育事物上的恶果就会让统治阶层一个接着一个傻眼掉。 或许傻眼不足以形容教育失败的严重性,吕议因为是亲身在接受当代的教育模板,他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肯定。要是当前的教育模式不改,以后帝国要面临的麻烦绝对要比想象中来得大! “缺乏对帝国之外事物的了解。然后应该加强一种冒险精神?”萧何有听进去,甚至是已经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他沉思了很久的一段时间。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应该在当代教育上就加强对边郡移民的重视,甚至是让当代接受教育的人明白生存空间建设的重要?” 吕议猛点头,他十分清楚目前的中枢对没多少人乐意移民边郡感到头疼,不是移民政策不好,也不是说移民宣传不到位,说白了就是这一代的民间思想上已经认定了某些事情,根本就无法扭转过来。 是啊,人口稠密的地方越来越稠密,地广人稀的地方哪怕是辅助政策做得到位,可是愿意从腹地迁移到边郡的人依然是太少太少,导致的现象就是军队打下的地盘越多,地方行政上的麻烦也就越多,甚至是为了能让领地上多一些民众已经开始考虑接受一些当地土著。 帝国军方有一个说法,他们认为自己的征战是在为炎黄苗裔开拓生存空间,一旦接纳非炎黄苗裔的族群,等于是他们的征战将会被蒙羞,因此所有将领都异常反对接受异族。 在西北的几个郡,一些地方官员为了增加治下人口,他们翻遍了几乎所有典籍,查阅了一些关于上古时期的炎黄苗裔迁移记载,最后有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认为在西北和西南活动的羌人其实也是炎黄苗裔,只是羌人在上古时期与中原的炎黄苗裔分离得太久了,结果产生了不同的文化和习惯。 那些人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功夫去查羌人是不是同为炎黄苗裔一员?不就是看到西北和西南的羌人非常多嘛!他们又得知军方的态度,那么想要将羌人纳入“大家庭”总该有一个说头是吧? “的确,查证下去,羌人确实是我炎黄苗裔的一员,陛下和军方的人认可了那些郡县地方官的说法。”萧何也是认可的一员,并对调查结果深信不疑,他看到吕议表情很奇怪,“呵呵”笑了几声,继续说:“不但是羌人,其实北方的戎人和狄人,考察下来也是属于我炎黄的后裔。” 吕议“嘿嘿嘿”有点无语的笑着,扩张太过迅猛的后果已经出现了。帝国一直在鼓励多生多育,但是从怀孕到孩子长大需要一个时间过程,因为乐意移民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官方已经开始饥不择食地想要拥有更多的人口,将主意打到了同为炎黄苗裔的那些部族去。 羌人、戎人、狄人真的是同为炎黄苗裔吗?说是也是,真的是能够从一些记载上查阅到相关的记录,甚至是匈奴、东胡……许许多多的族群要真的是算下来,查起来也能是炎黄苗裔啊! “中枢已经在商议,有了一部分的结论,帝国会逐渐接纳羌人,让他们的生活习惯和思想价值观全部与内地的人同化,让他们重新回到这个文明的大家庭中来。”萧何看着表情越来越膛目结舌的吕议,说道:“也在考虑接受戎人和狄人,毕竟这件事情是有过先例的。” 是有过先例,秦国花了二三百年的时间融合掉了一批戎人和狄人,说句很现实的话,关中数百万的人口总,大部分就是接受了华夏文明洗礼的戎人和狄人,现在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 “我们需要人口,非常非常多的人口。”萧何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他也不得不严肃,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些,我会上书与陛下说明,只是殿下应当清楚一点,我们好不容易安抚下儒家学派,没有可能也不会在目前的当口去裁撤,殿下明白吗?” “那至少应该进行一次全面的‘进修’,在教育上进行一些倾向性。”吕议越说声音越低……(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一章 功在千秋 萧何从吕议那里离开的时候脸上还是一直保持着笑容,不是他的心情有多么好,也不是发生了什么喜人的事情,而是他跟吕议一阵谈话下来,整个脑袋和一颗心其实都是半晕懵的状态。 不得不说,萧何真的是被那位殿下给震惊到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被皇帝的子嗣多表现出来的“妖孽”给弄得懵圈,实际上以前吕启构思出非常多的工具,不管是对农业有用,还是对工业有用,任何一点点的工具上的改革都能给过来带来很大的变化。 工具上的改进对于执政官萧何来说当然重要,也认为可以增加国家的国力,可是吕议从国政上讲述利弊对他来讲确实更加的重要,因为就如吕议所说,教育上的失误目前看不出来,但是等待显现出来的时候将会是致命的。 帝国的教育存在问题吗?其实谁也没有去思考过,因为帝国是首个执行普及教育的国家,此前并没有任何先例。 确实,历史上并没有任何国家普及教育……或者说是想要普及,可是条件或资源、实力无法办到。 此前并没有出现纸张,记录文字大多是采取竹简为主,只有少量记载会使用帛书,帛算不上奢侈品,但是使用的数量一旦多谁也承担不起,竹简就更不用说了,一条竹简才能雕刻多少文字?一千个字的文章记录在逐渐之上起码需要用二三斤以上的竹条。 纸张的出现是普及教育的基础,另一个基础是足够的师资,帝国不会缺乏纸张,纸刚开始出现的时候价格上确实是高,但是制造出纸张的不是别人,是帝国皇帝。 吕哲这个皇帝不像之后一些朝代上的皇帝。他是白手起家,随后占领大片疆土,开发疆土当然包含山川之利。那么铜根本就不缺。铜是当代的货币,开发出大量铜资源的吕哲不缺钱。他不需要拿纸张去进行暴利方式的经营,只需要作为一种廉价商品来进行贩卖就能够获取难以想象丰厚利益。 对于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来说,其实很多时候利益不是最主要的,是需要从更高层次的观点出发,不是着眼于自己一人的利益,是怎么来达到利益最大化。 很显然的事情,教育国民对于统治者来说就是好处最大的事情,因为一旦国民的素质提升。国家也会随着国民的教育程度得到全方面的发展,之后所发展出来的一切不都是国家实力的一部分吗? 帝国有足够的财力和相关的资源来普及教育,虽然说吕哲所开的历史先例并不少,但是 普及教育这件事情上注定是最重要的一件,也会是史书所大书特书的一件,并且会得到不知道几代人无数年的感激。 本来很多人认为教育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教人识字是最大的通途,识字之后再根据自己的爱好选择想要奋进的方向,研读相关的知识,这些大概就是教育带来的通途。 “执政心情很不错嘛!”张良手里抱着很大一叠的文牍。他是看着萧何一脸微笑地走进来,比较随意地问了一句:“和殿下聊得很开心?” 萧何被问得有些愣神,长久没有回答。等待张良要走时,他才说:“良,你认为教育重要吗?” “呃?”这一下是换张良错愕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答道:“当然重要,识字的人越多,日后国家也就不会缺乏人才。” “那么你认为教育除了教人识字,使人在识字之后学习各项的知识,之外还有什么用途吗?”萧何刚才就是一直在思考这个。他补充了一句:“就是……除了能够学习想要的知识之外的用途。” 张良真的是愣了,他有点怔怔地呢喃:“除了学习之外的用途?” 吕议与萧何谈了不少。估计是有史以来有人首次提出教育的时候也能“植入”一些思想,用教育的方式来灌输国家想要得到的效应。 事实上教育的时候“植入”思想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没有学校的时候,身为老师的每一个人,他们在教导自己的学生时也会“植入”思想,他们一般“植入”的就是自己的理念。 当然了,手把手教徒弟的时候,应对的人群并不是那么广,能够影响的人数十分有限,因此一些思想上的“植入”并不会引起太大的效应。 帝国目前普及教育的阶层至少是八岁到十六岁的百分之四十八左右,也就是全国八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孩子和青少年都在接受教育。帝国有多少八岁到十六岁的人口?按照人口普查的数据是有三百余万人,等于是有将近一半在接受教育。 三百多万人在现代并不起眼,可是在上古先秦时代刚刚结束的年头,三百多万的人口其实是额比较恐怖的数字了。这三百多万人接受教育之后会进入到各行各业,他们注定将会是兴起的一代人,在帝国的每个层面发挥自己的作用,成为国家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张良在当代算是一名智者,看得东西也比较全面和长远,但是说实话因为信息量的关系,他注定是与穿越者在一些事情上有差别。 不但是张良,事实上萧何也是在与吕议一阵长谈之后才恍过神来,不是说不知道教育“植入”思想的观点,是没想过在普及教育上来干这么一件事情。 “执政有点把我问倒了。”张良是一脸的苦笑,他猜测该是吕议像萧何说了什么,萧何从谈话中得到了一些心得,因此非常好奇地问道:“我们这位殿下说了什么让执政大吃一惊的话呢?” “我们这位殿下啊……”萧何是一脸的感概,说道:“着实是让我有所启发。” 随后萧何将吕议的一些观点说出来,对于教育时向学子“植入”思想的话题是三言两句带过,主要讲的是对于世界观和开拓眼界的事情,然后又少许地说了一些或许可以从舆~论上来引导人们移民的事情。 “引导舆~论吗?”张良一脸的惊讶,不是惊讶吕议的建议。他翻了翻手里的文牍,找出一张从皇帝行辕那边送过来的公函,说道:“巧了!陛下那边也在说起这件事情。” 萧何“哦?”了一声。接过张良递来的纸张,详细地阅读之后连连苦笑道:“用词不一样。乃至于说的一些事情也不相同,但想要达到的目标没有二样。”,他其实是想说,吕哲与吕议不愧是父子俩,思考事情的方向竟然都是一样的。 皇帝关注的事情一般不会是什么小事,吕哲现在是巡视到了草原,估计是看到草原上太过于地广人稀产生了一些感概,结合在一些边郡所看到的显现。心里肯定是要忧虑打下的地盘没有人,想到疆土是打下来了,可是长期没有人打下来等于没有用,说不定也会因为当地没有居民以后又被异族给蚕食。 历朝历代里面,很多朝代并不是没有开疆拓土的实力,他们遇到的问题说复杂那是相当的负责,但是更多的问题估计相差差不多,那就是哪怕开拓了新的疆土愿意迁移过去的人也是几乎没有,结果是军队打下了土地,没人过去的同时军队也不可能长期在边远地方驻扎。军队一撤异族又给占回去了。 两人也不能是站在大厅这么一直说下去,因为是有需要互相讨论的事情,也就前往萧何的办公室。 “移民确实是帝国目前的重中之重的头条大事。”张良可是在被当成下一任执政官培养。能够接触的层面是越来越多,他异常清楚目前对帝国来说迫切需要解决的的确是腹地民众乐意扎堆,哪怕是在家乡生活的相对艰难都不愿意移民前往边郡。他喝了点茶水,很是认真地对萧何说道:“想要改变这种现象,老一辈需要一步步扭转他们的思想,年轻人却是比较容易说动。” “今年暑假,不是要搞什么学生郊游吗?”萧何停下来像是在酝酿什么,略略迟疑,说道:“若是像陛下建议暑假郊游的学生去边郡……” 张良说道:“北疆草原上战事将要开启。哪怕是陛下同意学生暑假时去边郡郊游,军方也必然是要对执政有意见。” 军方马上就要对草原展开今年的第一次攻势。战事的规模相较以前不是那么大,但这一次是一种千里奔袭的远征。到时候不知道还要忙成什么样子。 萧何笑了笑,有不同的意见:“军方会乐意的。” 张良加入帝国的时候已经是建国之后了,萧何却是在吕哲只有三个郡的时候就加入到这个集体,可以说萧何远要比张良更加了解军方那一帮子家伙都是什么货色。 军方对任何能够对他们有助益的事情都非常欢迎,让一帮青少年到各个边郡去,军方就有更多的机会宣传自己的武功,可能还会提前寻找好的军官苗子,一找到就会教唆某个少年考军校加入他们的集体中去,哪有不乐意的道理呢? “比较麻烦的是孩子们的家长啊!”萧何倒不是说父母怕孩子吃苦,目前这个年头吃点苦并不算什么,比较麻烦的有其它因素。他说:“现在能够称得上是边郡的地方都是军方刚刚占下没多久,至多也就是一年前攻占下的疆域,不毛之地是一方面,各个边郡的土著还没有规服也是一方面。” “嗯,危险的地方会有许多。”张良慢慢跟上了萧何的节奏,接过话题往下说:“帝国虽然夏季和冬季都有针对式的演武,但是演武是演武,并不能当做实际的经验,孩子们去到边郡会遇上难以预料的事情,若是出现伤亡……恐怕民情有碍。” 没错,萧何就是在担心这个,那些十来岁的孩子对于去边郡虽不敢说人人感到开心或是兴奋,但是能够在国家出钱的情况下和同学一块去郊游肯定是大部分人乐意。孩子乐意在很多时候说了不算,帝国也没有哪一条律法是关于强制性要求家长同意国家安排子女的条文,父母担心远游,特别是去边郡会因为各种意外出现死伤是难免的事情。 “或许可以去倭列岛……”张良是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倭列岛也算是边郡,并且离帝国比较远,还需要走海路。” 萧何只是与张良商议一下,哪怕是真的要执行也是需要先上奏皇帝行辕,让皇帝思考一下是不是能行,能行的话也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干的事情,相应的准备必不可少,同时各郡县也是要通知到位。 差不多是在十来天之后,已经走到右北平郡的皇帝行辕收到了萧何从帝都南陵发来的奏章。当时的吕哲是领着一帮重臣在进行冬季狩猎,他看完萧何的奏章骑在马背上发了一小会的楞,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很难说得清楚的笑容。 “陛下,司马将军已经将前方围起来了。”燕彼也是一身的戎装,手里拿的却不是弓箭,是一种试用型的骑枪……唔,是火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骑枪。 没错了,吕哲组织围猎,从士兵到勋贵、将领、文官,全部都是使用火器。他这是要让中枢的重臣和一些边塞将领了解火器,他们这帮人当然是不可能亲自上战场搏杀了,在围猎中了解火器也成了一件相对靠谱的事情。 “瞅瞅。”吕哲将手里的奏章递给了燕彼,然后笑呵呵地说:“执政的脑子开窍了。” 燕彼对皇帝用词感到有些吃惊,他可是知道皇帝自从君临天下之后无论是在谁面前说话都没有这么随便过了,可见皇帝是真的非常高兴。 “唔?”燕彼很快就将萧何的奏章看完,只是他不太懂组织各个学校的学子郊游,特别是分批前往倭列岛或是流求那边有什么好高兴的地方。 “你啊,往更深的地方想想。”吕哲是真的高兴,萧何的出发点是要开拓新一代人的眼界,组织学子远游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他笑着笑着心里其实也比较困惑,想着:“远游是不错,可是为什么会建议去倭列岛或是流求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一章 趋势 萧何并没有在奏章上提到吕议的名字,不是萧何贪功,是吕议虽然作为监国但是年纪太小,萧何认为年纪小的吕议现在不适合出太多的风头下意识就没有提了。 因为萧何没有提到吕议的关系,吕哲在没有做过专门的了解之前,不知道萧何是受到吕议的启发才生出多种思考,对于执政班子思想变得开阔的皇帝自然是会感到开心。 吕哲事后会去调查萧何为什么会生出那样的思考吗?或许会,或许不会,不会的可能占了大多数,毕竟身为皇帝动不动就去调查臣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是被调查的臣子多想,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倭列岛在作战,流求那边也在作战。”燕彼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学子们过去合适吗?” 倭列岛的作战一直都在持续,但是说以其是在作战,不如说是捕奴做业如火如荼进行之中。 帝国的探勘队在倭列岛持续发现贵重金属矿产,国内有运过去一些奴隶,南洋那边也一直在向倭列岛运输奴隶,可是真正的开矿主力却是倭列岛之上抓到的土著。 根据不完全的统计,帝国先后投入到倭列岛采矿的奴隶达到了七十万,前期的时候因为条件有限和经验不足,或许也有不爱惜奴隶性命的关系,奴隶的消耗非常大,仅仅是半年不到就损耗了接近十二万,后面执政府向倭列岛总督府发去公函,严正声明奴隶消耗若是无法降低,将重新考虑对倭列岛的人力投入。 其实奴隶的死活没有多少人会在乎,大多是认为死掉再抓就是了,可是执政府有做过统计。帝国周边是不断在发现新的土地,军队也在抓捕上面的土著,问题是无论是抓捕奴隶。还是奴隶运输都需要投入。什么都要投入的前期下,执政府可是一直在喊什么财政赤字。总想着要达到收支平衡,这样一来哪怕是真的不在乎死掉多少奴隶,可是能省总是应该省的吧? 倭列岛后面依然还会出现奴隶的消耗,不过因为有执政府的警告在前,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应该做一下,后面也确实考虑到随着发现的贵重金属矿越来越多,奴隶的消耗真的是应该“节省”一点,才算是对奴隶的损耗真正的上心。 “过去倭列岛观看怎么开矿?”燕彼真的是有些懵的。迷惑不解道:“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吧?” 吕哲笑骂道:“你呀,故意逗乐的吧?”,耳边听到号角声,目光转向了前方,嘴中说道:“倭列岛上面的国防军没有停止过抓奴土著的行动,让少年们提前了解世界的残酷就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瞧,什么叫军~国~主~义?国家执政阶层从来都是视对外开拓为理所当然,然后千方百计地增加国民的侵略性,而培养一个族群的侵略性似乎还真的没有比从小打基础来的合适。 说完,吕哲双腿夹了夹坐骑的马腹。喝了一声“驾!”,坐下战马踩动四蹄驰骋起来。 皇帝一动,周边的近卫和士兵也全部跟着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原地只剩下燕彼和相关的家臣。 “家主,您怎么不跟皇帝一块过去?” “呵呵。” “……” 燕彼需要时时刻刻待在皇帝身边来展现自己受到的宠信吗?他从来都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展现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明白这么干除了让那些勋贵或是文武官员或是羡慕、极度、猜忌之外,什么好处也得不到,不但没有好处也会让皇帝心中产生看法,毕竟吕哲那个皇帝可不好糊弄。 围猎自然真的就是围猎,说白了统治者邀请臣工围猎自古以来就不是为了单纯的放松或是娱乐,主要是被用来操演军阵,或是一种强调武功重要性的行为。这里的“武功”并不是什么打斗术。是国家行为上的好武,既是重视国家武力。 一些像是炒豆子的“啪啪啪”声音偶尔响起。那是有人扣动扳机开枪,不过开枪的声音很快就会被马蹄声掩盖掉。时不时也会有人喊出一句什么。 帝国目前装备火器的部队并不多,禁军和国防军都有少量部队装备了一批,不过却是以小口径的火炮为主,装备燧发枪的部队非常少,少部分的军团装备一两个千人队,只有使节团的护卫队装备了一校五千人。 生产火器的作坊在帝国并不少,其中基本是集中在离南陵不远的长江流域边上。会集中在长江边上的理由相当简单,帝国对于水力的运用越来越成熟,很多机械都是利用水力作为动力。 因为对水力器械的大量运用,不但是火器作坊集中在长江流域,事实上很多的工厂都是在长江边上,以至于地方上的官员已经在担忧因为长江两岸的水防安全。 任何武器的发展都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可能快速也可能缓慢,但过程中终究是离不开一个熟悉的程序,想要熟悉一项新的兵器必然是要进行推广,可是说一件比较现实的话,帝国目前制造火器主要是火炮,对燧发枪并不是多么迫切。 帝国生产的第一代燧发枪理论上的最远射程是二百米左右,可是实际上能够保证准头的距离也就是在五十米到一百米之间。一名训练有素的燧发枪兵在二十秒左右能够发射一次,但是要做到训练有素需要长期的训练,射速慢也是军方大多数人不认可,因此对列装燧发枪不是那么了愿意的原因。 一名弓兵在六秒左右的时候能够射出一支箭,但是臂力哪怕再好的弓兵也无法无限循环地张弓射箭,一是因为力气,二是因为手臂拉伤问题。 燧发枪兵射击的速度没有弓兵快,燧发枪的射程其实也没有强弓远,但是使用燧发枪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有火药、弹丸和枪支没有坏掉就能长时间地持续射击。 早在火器没有出现之前,秦军已经在使用波段式的连射。火器出现之后。其实哪怕是没有吕哲强调波段式射击,因为现在离上古先秦时代并不久远,很多秦军的军官也在军中服役。估计也会有人将波段式射击的好处说出来。 “啪!” 一头原本低头在啃草的麋鹿毫无征兆地脑袋壳处冒出一朵血花,连发出哀鸣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扑倒在地上。 “陛下好枪法啊!”司马欣脸上满满都是赞叹。他也确实不是在拍马屁,是吕哲已经连续四次击中目标的脑袋。 吕哲当然是不需要自己清理枪膛和上火药等等的事情,旁边有近卫会将这么干得很好。他重新接过一杆骑枪拍了拍枪身,说道:“这玩意还是燧发枪,哪怕是有望山也不能凑近了瞄准,只能是凭感觉,你再多玩上一段时间,等熟悉了手感也能打得挺准。” 估计燧发枪要是有瞄准的望山也还真的没有多少人敢凑着瞄准。毕竟这玩意是依靠火石敲击引燃火药射击,凑上去被蒙一脸的烟雾倒是没有什么,可要是被火药渣滓溅到脸上绝对就是成了麻花脸,甚至是眼睛都该瞎了。 现在的燧发枪不能瞄准,只能是凭感觉控制拿枪的姿势,打出去能不能打到目标纯粹是看运气,吕哲连续四发全部打中目标的脑袋其实真不依靠瞄准,一是他平时有空就会开开枪,二是因为运气真的相当好。 “火器兵在西域那边已经有了实战,查看战报战果挺辉煌的。”司马欣也在把玩手里的骑枪。他笑呵呵地说:“五千火器兵自身伤亡二百余,歼灭近万的草原部队,那也是韩信指挥有方啊。” 帝国使节团的护卫队是有一校火器兵。只不过炮兵就占了一千五百人,那次韩信指挥火器兵与敌军交战,是军事历史上火器兵种的头次应用。 “韩信啊?”吕哲笑着说:“他是先让炮兵一阵轰,要不是有骑兵部队的协同,那帮胡人早跑了,哪里还轮得到燧发枪兵上前抵近的波段式射击。” 实情,天大的实情,火器兵的第一次大队作战面对的是大多数骑马的胡人,那些胡人被一阵实心弹猛轰也没死上多少人。就是被火炮开火的声响和弹丸横飞的场面给吓懵了,反应过来倒是试着冲了一波。但冲向早就列阵待发的燧发枪步兵阵,毫无疑问是冲锋的胡人在不断的炒豆子声中成了尸体。死了一波。并且是还没有发生接触战就死光,胡人也不是傻蛋,当然是想要撤退,后面其实是骑兵之间的对决,燧发枪兵不过是在期间移动到胡人会逃窜的方向守株待兔。 “呵呵……”司马欣一阵阵的尴尬,他就是想要抬高一下韩信,没想到皇帝会那么直白的点出骑兵部队的协同,补了一句:“骑兵也是接受韩信指挥的嘛。” “让火器兵去和骑兵作战确实不合适,双方在机动性上天差地别,也就是韩信这个傻大胆敢第一次交战就拿骑兵开刀,要是胡人的指挥官意志坚强一些……”吕哲说到这自己哑然失笑了,胡人是第一次遭遇火器部队,又被火炮吓得魂不守舍,可能韩信也将这些因素考虑进去了。他摇了摇头,说道:“火器兵不是那么适合和骑兵作战,对付徒步的步兵才是目前火器兵最合适的战场。” 一直是到了近现代,火器发展到不需要每射一枪就要清膛和补充火药,理论射速到了四五秒就能开一枪的时代,全部装备单发枪的步兵部队遇上了骑兵也是被屠宰的份,也就只有连射武器出现,如马克沁重机枪出现之后,骑兵的作用才算是降低,不过那也是针对大量装备马克沁重机枪的部队,要是轻装的步兵遭遇到骑兵依然是要被屠宰。 “我们目前的主要敌人是草原胡人,除非是火器跳跃式的发展到半自动武器阶段,不然依然还是不会大批量列装燧发枪兵。”吕哲说出了一个帝国未来发展的事实:“建设骑兵部队,建设更多的骑兵部队,用骑兵去对付骑兵,用骑兵去对付步兵,这是目前最好的军事发展道路。” 吕哲可不清楚一点,他会在大约七年之后对军队大量列装火器,那个时候虽然是草原上的胡人威胁已经大部分解除,可是对军队大量列装火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事实上,吕哲到时候大量列装火器的原因比较简单,那就是出于对军方后勤的更近一步控制。 司马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懂火器,心里对怎么指挥火器部队也没有概念。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得知皇帝非常重视火器的研究,也确实是对一些试验部队列装了火器,还以为帝国军队马上又要迎来一次新的变革。那个时候和他一样犯愁的人不少,基本是内心里发懵该怎么指挥一支新型的部队作战,后面只有少量的部队列装燧发枪,其余部队最多也是加了一种炮兵的新兵种,他们才算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吕哲像是从司马欣脸上看出在想什么,语重心长地说:“士兵暂时不需要了解火器,但是将领们越早熟悉越好。” 帝国只要是身份达到一定阶段的人,他们在年中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皇帝的礼物,礼物当然就是一些火器,并有着一本篇幅不长的说明书。 心思简单的人可能只会认为是皇帝赏赐一种新奇玩意,不过能混到一定的身份的人哪有谁会心思简单?收到皇帝礼物的人,他们基本是明白了皇帝的暗示,也知道火器在日后会取代目前的军队列装,成为制式化的装备。 吕哲也干脆不打猎了,他只是招呼了一声,自然是有人会忙碌着搭建临时的帐篷。等待帐篷被搭起来,他招呼司马欣一同过去,刚开始是两个人在闲聊,后面人数越变越多,那些人都是见皇帝不再围猎之后也停止下来的人。 “咱们这一代人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吕哲对着认真听的众人笑了笑,指了指东北边,说道:“比如在匈奴等西北部的胡人解决了,就该拿这个想要捡便宜的邻居开刀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三章 东胡 悲剧,新版的作者专门着实是看不到前一章的章节数,上一章又弄错数字了,内容是对的。 另外跪求亲们帮荣誉收藏一下新书《远征》,在本书页面就有直通车,在作者力荐那边,也恳求亲们多投一些推荐票过去。感恩啊! ………………………… 东胡是一个大区域性质的部落联盟,实际上目前东胡的实力非常强大,比匈奴、丁零、呼揭、屈射等等草原部族的总体实力上要强上近乎于一倍。当然,说东胡比那些部族强,是强在人口数量上面,地皮上东胡与几方比起来并不是大上多少,但有一点东胡是其它部落联盟没有的优势。 匈奴等部族是纯粹上的游牧民族,他们行业单一,要说有特产也就是牛、羊、马等牧畜;东胡却是一个多元素的部落联盟,除了游牧民族之外,还有猎人民族、农耕民族。其实要是比照历史,东胡现在差不多就是比有商一代稍微落后一些,但是也落后不是那么远,仅仅是在冶炼技术上跟不上,不然在生产力上已经具有有商一代的规模。 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好说,猎人民族是什么?其实猎人民族有一个特色,他们就是大多以森林和山地作为主要的活动区域,依靠打猎和采集来获取食物,十分适合在森林作战和山地作战。 世界上的猎人民族并不少,像是玛雅文化、亚马逊文化和非洲的一些部落就有猎人民族的特性。因为猎人文化的特性,他们虽然野蛮但是对领土的侵略性一般不是太强,发展速度也非常缓慢,也就是在一些相对特殊的历史时间段才能成为主流,如原始人时代…… 大概是一千多年之后,辽东地区有一帮通古斯野猪皮最先开始与游牧民族发生接触并且频繁交战。他们从游牧民族那里获取了相关的知识,逐渐将猎人民族和游牧民族的特性融合起来。杂交的民族特性带给了通古斯野猪皮难以想象的变化,不是说什么变化。其实就是产生了难以想象的侵略性,干翻了原本欺压在他们头上的敌人。也就是从游牧民族转变为半农耕半游牧的辽国,然后学习到了农耕技巧,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直至被一个更加野蛮且更有侵略性的游牧民族给征服。 “这片土地对帝国非常非常重要。”吕哲说的是辽东,他点着山川舆图上标注为冰原冻土的位置,那是在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以北的区域:“这个地方是天寒地冻,但是会连续养育出野蛮且体魄健壮的野人。他们如果一直转悠在冻土森林里打打猎自然是没有什么,但是一旦有外部的文化被引进。使他们知道世界的繁华,他们将无限追求任何非冻土的领土,对任何人都敢扑上去咬一口。” 司马欣已经到辽东任职大约半年,大体上了解辽东的情势。 帝国的辽东已经被认为是一个气候寒冷的地方,辽东以北除了蛮荒之外就是天寒地冻这个特色。 早在春秋时期,中原那边的人就认为燕国是一个一年几乎将近五个月都是下雪的国度,认为也就燕人才能受得了那种天气,那种冰寒的气候前提下,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居住下来。 到了上古先秦结束的时代,也就是进入了“帝国时代”。人们对燕地的认知依然是停留在春秋时期的观念。 有相对温暖地盘的人,没有足够保暖的条件下,除非是逼不得已。不然谁会愿意去天寒地冻的地方? 长久以来燕地都是中原皇朝人口最少的地方,这一现状哪怕是到了一千五百年之后都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变。 司马欣所知,东胡在辽东以北的人口也并不是太多,根据情报刺探辽东以北的东胡大多是一些猎人部落,对于更东北的方向刺探中也发现了一些农耕部落。 皇帝说要警惕东北方向的野蛮人,大多数人虽然是听得非常认真,可是真正有多少人上心就不清楚了。 东胡部落联盟之中有游牧部落、猎人部落、农耕部落,其中游牧部落占了东胡的大部分人口,猎人部落和农耕部落的人口相加起来估计还不到整个东胡总人口的三成。 吕哲大概是知道很多人心里不以为然。他也清楚自己要不是穿越来来的,也不会相信生活在天寒地冻区域的那帮人日后会有几段辉煌。 总的来说。目前的纪元依然是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作为“主角”,事实情况上也是这样。 “上一次东胡集结大军驻扎在乌侯秦水。那里直面右北平郡和辽东郡。”司马欣遥遥指着山川舆图:“乌侯秦水的上游在东胡境内,中游和下游地段是在右北平郡。若不是第九军团入驻并郡威慑,上次我们集中兵力在黄河源头区域与头曼所部大战的时候,他们就该入侵了。” 说的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东胡见帝国与匈奴大战正酣,双方从赵地打到秦地,然后又一边打一边移动向黄河源头,整场战事的范围涉足将近两千里。要是按时间点来算,那个时候帝国还叫汉国,吕哲并没有吞并各个战国,等于是匈奴先拉帮结伙与赵国开战,后面与秦国开战,等待赵国和秦国被吕哲兼并,匈奴的对手才换上当时的汉军。 恰恰是因为当时中原各战国互相攻杀,匈奴也才会选择那个时机入侵,东胡也才想集结大军捡便宜,直至吕哲建立帝国之后,由汉军改名为帝国国防军的近百万部队北上,先后收复了被匈奴侵占的土地,然后就将头曼所部困在黄河源头,东胡人见到南方开来大军才没有顺势入侵。 从开始反击匈奴到最后击败匈奴,又是调遣军队威慑东胡,一连串的动作持续了将近四个年头,其实那个时候对于新生的帝国来说十分危险,要不是东胡王因为祖辈的教诲陷入犹豫,东胡想要等黄河源头一战出了结果再有动作。那个时候帝国就该是两面作战了。 “东胡啊……”臧荼拖了一个长音,顿了顿才说:“是个比较有意思的部族了。” 臧荼有这么说的理由。他在帮助姬夏复国之后,其实是有东胡人有过交手。自然对东胡人也会做一些相关的了解。 说东胡是部族并不正确,不过没人去纠正臧荼的错误说法。 东胡二三百年之间的扩张目标并不是在南面。他们主要是集中在东北的深山老林和一处平原,时不时会和屈射人打一打,近期以来的主要扩张方向是在屈射和匈奴方向的平原。 “倒是听老一辈的一些人提起过,东胡很久以前是辽东炎黄苗裔的死敌。”臧荼是带着笑容在说:“断断续续的战争打了有近四百年呢!” 其实远不止四百年,不过依然是没有人深究。在场的人大体都知道一点,以前东胡和燕国可是一对老冤家,也就是后面东胡人连续吃了大亏才消停下来。 据说东胡的祖辈有一个教诲,原话是什么因为没有文字记载早被忘了。但是大略的意思还是比较清楚,那就是东胡的祖辈严厉警告子孙后辈不能轻易去招惹南边的人。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那是春秋时期就有的论断。当时东胡各部落与燕国是死敌,双方打了接近三百年,周王室麾下诸侯燕国虽然一度差点被东胡灭亡,可也只是“差点”。后面燕国得到中原诸侯出兵相助,夺回了被东胡占去的土地,甚至是反击东胡灭掉部落无数,将东胡驱赶到更东北的深山老林,双方的死伤并没有太真切的数据,可是东胡一度差点灭亡倒是在燕国列传中有一些历史记载。 举族之力可以与燕国抗衡。但是燕国的援军一来东胡却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逃窜到深山老林的东胡人该是个什么悲惨状况可想而知。此后的二百多年间,东胡只能是趴着舔伤口。等待恢复元气。 随着时代的变迁,燕国恢复与中原各诸侯国的联系后,燕国得到各方各面的长远发展。若说以前在国力上燕国与东胡相差无几,二百年后的燕国可是要比东胡强上不少倍。 差不多是到了中原为战国混战的时代,东胡钻出了深山老林再一次向燕国疆域进发。东胡对燕国的认知估计还是停留在二百年前,这一次他们一头撞上了铁板,自己撞得满头包。 入侵燕地的东胡就发现,他们面对的燕军都是手持利刃,不少燕国士兵身上也穿戴甲胄。而东胡此时因为长久在深山老林基本是没有金属兵器。东胡的箭蛇穿不穿燕军士兵的甲,棍棒等钝器倒是能够对燕军士兵产生伤害。但是东胡人敲一棒子,燕军士兵就是刺出青铜剑。棍棒使人手上,刺出的青铜剑却是会要命。 人数上东胡占优,兵器上燕军占优,并且此时的燕军可是一支先后与中原霸主齐国和赵国打过战的军队,结果是东胡人在边境就被杀得片甲不留。随后,燕军甚至是开进了深山老林对东胡人进行清缴,结果又让东胡往更东北的方向逃窜。 一次差点灭族,另一次虽然没有到灭族的地步,可是长久的追杀着实是让东胡人肝胆俱裂。这一代被追杀惨了的东胡人回忆一些老人的话,传闻中几百年前燕国得到中原的援军相助,他们单单对上燕国都被打成这样,要是中原再开来援军,岂不是要被灭族了? 当然了,东胡人并不清楚中原各诸侯国早就不是春秋时期的样子,春秋时是因为晋国为唯一霸主国,晋国打的是“尊王攘夷”的旗号,恰是因为这样的理念,晋国才会纠集一帮小弟去帮助同为周王麾下的诸侯燕国出气,更多是在做武力上的一种彰显。 “其实咱们好些年头没有与东胡发生规模较大的战争了,是东胡人自己不来招惹,也是咱们一直在将精力用在内战上面。”臧荼笑呵呵地说:“不过嘛,那也是因为咱们没有给他们入侵的机会。” “东胡人口不少,好战性上比之匈奴差了一些。”司马欣张口瞎话就冒出来。 臧荼张了张嘴,可是没有将话说出来。他很想说,那是因为东胡被炎黄苗裔打怕了,不是东胡不好战,东胡人可是一直在和屈射人打战来着。 吕哲发现话题有点被带歪了,他先是静静地听了一段时间,等没人再开口,才说道:“开春之后,会有先期的十万人投入到新一轮的草原扩张,第一步骤是将地盘扩张到峻稷山边上。” 每个人都在点头,那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制定的作战计划,也是帝国完全剪除草原危险必做的事情。有了第一步,肯定是还有第二步。 “随后,会再投入十万部队,总数二十万进军峻稷山。”吕哲看向了司马欣,说道:“进行峻稷山战事的同时,辽东这边别落下对东北的山川舆图绘制。” 司马欣立刻行礼应了声:“诺!” “东胡王赔礼道歉,朕一直没有给出正式的回应。”吕哲环视众人一圈:“帝国大军屡次战胜匈奴,东胡却是这个时候扑上去痛打落水狗……”,或许是觉得都是皇帝了,用词应该更斯文一些,他自己莞尔一笑才接着说:“帝国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特别是东胡人占领了帝国本来想要占据的土地。这是不能被允许的。” 说的是并郡以北的一些平原地带,那些地方本来生活着不少匈奴人和戎人、狄人,帝国大军向那边扩张之后,匈奴人先先开始跑,暂时没有跑的戎人和狄人后面也因为帝国大军屡次扫荡抓捕奴隶,后面也能跑的全部跑了。 地盘上空了下来,帝国这边没来得及给插上边界碑,从乌侯秦水撤退的东胡大军直扑而去,他们一路上根本没有费什么劲就占据了大片的土地,并一路上留下一些部落在草场上放牧。 说到底吧,还是因为帝国扩张太过迅猛,顾得上这边顾不上那边,结果出现了梳理之后被东胡占了便宜的事情。 “其实咱们要是派军队过去,不用多,哪怕是一屯的兵力,东胡人也只能是乖乖退走。”臧荼就是在心里嘀咕,他可没有将话说出来,毕竟他也不是一个笨人,想着:“分明就是陛下早早挖坑,等有多余的精力了,想要转过头来铲土将东胡给埋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四章 纠结 皇帝行辕到了右北平郡之后,会在当地停留大概一个月,之后就要转道南下,一路经由渔阳郡、广阳郡、巨鹿郡、邯郸郡、河内郡、东郡、砀郡、陈郡、南阳郡,最后才会回到南郡的帝都。 这一圈下来等于是吕哲从西北的各郡县先走,在西北边疆和北部疆巡视了一下,然后从辽东绕了个半圆回到起点。 帝国建立九年……,要是从吕哲占领夷陵为起点,那等于是吕哲和一众人等已经奋斗拼杀了整整十二年,吕哲其实没有太好的机会在自己的疆土上好好的领略一下风光。这一次出巡主要是对即将爆发的草原战事,在战前过去亲眼看一下情况,二来也是去鼓舞士气。 若说之前在边疆是为了战事,从右北平郡转道南下的路途上,吕哲则是会好好看看战后重建进行得怎么样,民间的生活水平又是个什么模样。 “可惜了,东胡的胆子确实不大,吉脱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匈奴单于。”吕哲私下对燕彼说:“朕原以为只带这么一些人过来,东胡王会来会猎一番,或是共建友谊,或是拼力将朕困在辽东;吉脱也会千方百计地袭击朕、刺杀朕,妄图依靠杀掉朕来扭转匈奴的整体不利形势。” “……”燕彼其实比较无语,他认为皇帝纯粹就是想多了。 东胡王脑子才没有坏掉,先不谈现在东胡趁匈奴连续战败一直在攻占疆土和掳掠人口、牧畜等等,皇帝行辕是只有一个军团的规模,但是辽东附近的几个郡合起来可是有将近十八万的部队,东胡王敢来吗?他要是敢来,估计皇帝就敢杀。 吉脱匈奴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随着帝国收复河套。峻稷山东侧的一大片草原也成了帝国的疆域一部分,等于是靠近帝国疆域的匈奴人生存空间被积压到了峻稷山区域,没有在峻稷山的匈奴各部落。他们因为支援峻稷山的路已经被切断,再有东胡王亲率大军进攻狼居胥山。亦是没有可能来袭击皇帝行辕嘛。 吕哲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历史上有那么一位皇帝出巡,这位皇帝所带的军队不见得少,并且是国家的精锐,但是胡人就是那么干了。这位皇帝被少于自己的胡人军队困在了雁门关,一个偌大的帝国本来有点乱,皇帝被困之后更乱。原来这个帝国各地就有不断发生的暴乱或是起义,皇帝与内地失去了联系,各郡县的文武立刻就形成自立。最后哪怕是被困的皇帝脱困,但是因为那次被困带来的影响进一步将偌大的帝国推向了万丈深渊。 对了,现在还是公元前来着,胡人并没有大量的接触中原文化,中原也没有那么多所谓的“精英”投靠胡蛮去出谋划策,并且中原皇朝的形式也不相同。 偌大的右北平郡在帝国的人口普查中只有二十一万,出巡队伍一路走来很少能够看到村庄,吕哲也发现这边的情况与之内地有点不同。 “之前内战,各国的兵力都是抽调南下作战,边界没有了足够的兵力防御。经常有小股的胡人渗透进来烧杀劫掠。”右北平郡的郡守陈枢是一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一些的中年人,他以前是东郡的长史,后面才成了右北平郡的郡守。他说:“现在还能看到一些被烧毁的村庄。” 人口不足够一直都是一些边疆郡县的有硬伤。陈枢说的并不单单是右北平郡的困难。 吕哲一路走一路看,右北平郡的人大多是集中到了各处城池,这就是为什么平野上村落少的原因。他也能理解人口为什么大多集中在城池,毕竟城池有城墙作为防御,是村落所没有的。 胡人长期以来对攻城就不擅长,他们入侵的时候也是极力避免攻城,主要是针对没有城墙的村庄进行烧杀抢掠。右北平郡是边疆,帝国对她的统治并不久,此前复立后的燕国早期是有针对入侵的东胡进行围杀。后面燕军南下先是去秦军作战,后面也和汉军打了一段时间。北疆北方军队被不断抽调南下,东胡见有便宜占哪有不占的道理? “……帝国大军入驻之后。前期就是在大力清缴渗透进来的胡人。”王贲是镇北将军,不过上任不到半年,他来之前北疆各地驻军早就将流窜在境内的胡人驱赶或是剿杀干净。 帝国有四征将军和四镇将军,但是大部分的职衔其实是空置状态,目前四征将军也只有征西将军蒙恬,倒是四镇将军任命了两位,分别是镇北将军王贲和镇西将军共尉。 本来南疆那边的镇南将军骆摇成了太尉,镇南将军职位空缺之后是该选一名中郎将补上,但是南边是帝国最先开拓的疆土,经过将近十年针对百越等南蛮的捕杀,流窜的土著不说完全没有了,哪怕是有也不敢轻易暴露。这样一来仅是当地的屯田兵就能够应付,自然是不需要再部署额外的镇守部队,镇南将军这个官职也就没有了任命的必要。 王贲早先在秦地的时候有到过皇帝行辕,中间因为一些军务离开皇帝行辕到了并郡,是出巡队伍到了并郡之后才重新来到皇帝左右。 北疆的数个郡县都是镇北将军府的镇守之地,王贲就职镇北将军之后,仅是在并郡那边才有一些事情做,做的也是继续清缴边境线上的胡人部落,偶尔需要驱赶一下越境的东胡人,其余时间老实说有点清闲,跟他想象中就职之后会很忙碌根本就不一样。 王贲比较纳闷的还有许多事情,因为帝国未来的征战都是会集中在草原方向,那么接近草原的几个郡县需要忙碌的事情就有点多,偏偏征战上面注定不会有镇南将军府什么事,很长一段时间里镇南将军府需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保证草原派遣军的后勤线安全。 保证后勤线安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会有频繁的护卫任务,后勤线畅通和安全是镇南将军府的职责,一旦后勤线在安全上出了问题也是镇南将军府的过错。因此不折不扣是一件苦差事。 目前帝国有征西将军,所有人比较不明白的是皇帝既然要对草原再一次用兵,那么为什么只成立一个草原派遣军。不设立征北将军幕府机构? “其实哪怕是陛下设立征北将军幕府……”司马欣揶揄地看着王贲,问道:“你认为谁会成为第一任征北将军?” 王贲很想说自己就是一个合适的征北将军人选。可是说出来只会闹笑话。倒不是说他不合适,是目前的草原派遣军是季布,按照以往的惯例,哪怕是征北将军幕府建立,皇帝也只会让现任的派遣军司令补上将军的职衔,不会另外选派将领过去担任。 “现任太尉是以前的镇南将军。”司马欣笑呵呵地提点道:“其实这也是一个惯例了,太尉是从四镇将军中产生候选人,由将军府进行推荐。最后由陛下任命。” 王贲秒懂了司马欣的暗示,司马欣是在说帝国重视北疆,王贲身为镇南将军其实大有可为,只要能够保证草原派遣军的后勤补给线,有很大的可能将成为下一任太尉。 帝国的职衔从来都不是固定,从吕哲建立起势力以来,从征战军团到地方镇守部队,基本上是三年一次调动。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对于一些不习惯的事情,经由吕哲办了那么多次。其实也应该习惯了。 帝国的太尉没有以前秦国时期那么重要,不过按照品阶来说依然是武官第一人,要是能够当上一任太尉对武将来说不但是荣耀。并且在很多方面其实有着天大的好处。当初司马欣不过是一介降将,吕哲处于一种平衡策略任命司马欣为第一任太尉,此后再也没有人提起司马欣是降将的事情,现在的司马欣不但在军方广受尊重,还是帝国唯二公爵的一员。 司马欣其实也清楚自己能当太尉是一个怎么回事,那个时候帝国还叫汉国,军中的高层将领之中有大概六成是出身于秦军,被称呼为秦系武将集团,吕哲又需要和平兼并秦国。才会选择司马欣当太尉。 事实也证明吕哲的做法很对,司马欣被任命成为太尉之后。军中的秦系将领认同,秦国那边的军方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态度。吕哲能够那么成功的兼并秦国。无非就是利用任命司马欣当了太尉造成的影响,然后对秦国军方轻易地进行了分化拉拢的行为,使得扶苏哪怕是想要抵抗也不信任军方。 “现在……比较难了。”王贲苦笑,心中想道:“现在的局势早就不是那个时候的情势,陛下根本不需要出于政治目的来选择人选。再则,第一任是秦地出身的司马欣,第二任是楚地出身的骆摇,接下来哪怕是轮也该轮到中原的将领补位了。” 司马欣听王贲那么一分析倒是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哑然失笑,说道:“你都明白现在不需要考虑其它因素,那么功劳也就成了决定因素,不是吗?” “共……侯爵啊,您不要忘记共将军!”王贲一脸的苦恼:“这位是镇西将军,还担任第十七混编军团、第二十骑兵军团两个军团的军团长,又是草原派遣军的后将军,同时兼任西北都尉。” 确实,帝国的官职并没有限制不能累加,但是像共尉兼任那么多官职的人是独一份,由此可见帝国皇帝该是多么地信任共尉。 司马欣一阵默然,说到底吧,皇帝在很多事情的做法上确实能够做到利益均沾,可是该照顾夷陵嫡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扭扭捏捏。 夷陵出身的那帮人,当时要是能够得到吕哲认可,除非是已经战死或是因伤退出国家舞台的人,不然现在不是身份显赫?共尉身兼数职,季布又被任命为草原派遣军司令,连带徐志、卫翰等人也都是率军征战在开拓的第一线,可以想象日后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蒙氏……”王贲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蒙氏祖上也不知道是烧了什么高香,以前受到重视,加入帝国之后也受到陛下重视。”,他是一脸的搞不懂,纳罕道:“运道真的是太好了吧!” 哦,对!太尉的有力竞争者还有一个蒙恬。蒙恬已经组建起了征西将军幕府,并且率军杀入了西域。帝国在征战草原的同时,针对西域的第一步蚕食已经在进行,可见蒙恬也绝少不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呵呵。”司马欣以前算是庇护于蒙氏麾下来着,只是现在人事已非。他说:“这不是坏事。” 王氏与蒙氏不对付几乎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王贲听司马欣那么一讲有些不乐意了,只是碍于现在司马欣的身份和影响力不好表现出不满。 “陛下是陇西人。”司马欣说着看向了远处,那里是皇帝在与一些当地的三老寒暄的场景,他比较神秘地笑了笑:“与我们天然上比较亲近,只是碍于……”说到这不得不停下来,因为莫琉斯?雅迪过来转达,说是皇帝让他过去。 “陛下也请镇北将军过去。”莫琉斯?雅迪的帝国话已经说得非常标准,以前怪怪的口音也没有了。 “晓得了。”王贲对莫琉斯?雅迪这个埃及妞倒是很客气,先是行了一礼才迈步,他的脑袋里却是在想:“埃及离帝国的中间还有塞琉古、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唔!似乎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部族和王国?” 莫琉斯?雅迪已经当了差不多三年的皇帝近侍,平时也会教导皇室子弟一些远方的知识,许多皇帝的子嗣对她非常喜欢,特别是皇帝的嫡长子和庶长子时不时会找她聊天,因此她不管是从身份上还是地位上都比较特别,王贲也才会以一名将军的身份向莫琉斯?雅迪行礼。 其实莫琉斯?雅迪也不是在帝国唯一的埃及人了,毕竟可是不断有中亚那边的使节团或是商队来到帝国,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家伙传出去的谣言,说是帝国皇帝喜欢埃及女人,结果他们带来了不少……(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五章 血腥贸易 埃及托勒密王朝的疆域其实某一段时间很大,横跨了非洲与亚洲,等于是在两个大洲都有疆土。 目前的托勒密法老是托勒密四世与阿尔西诺伊三世。有两名法老很奇怪?不不不,这正是埃及的特色,他们一直都有双法老的传统,偶尔才会出现单法老的体制,不然长久时间里都是维持双法老的惯例。 托勒密王朝在过去有过一阵子的辉煌,不但在非洲扩张到了与迦太基的边界,亚洲也攻下叙利亚和黎巴嫩。差不多是在在公元前二二一年,托勒密三世逝世并把王位传给托勒密四世,托勒密四世是个昏庸且沉迷于享乐的君主,王国因而开始衰弱。 托勒密四世即位之初就杀了母亲和其他王室成员,他轻易就听信那些受他宠爱之人的言语,还让他们把持政府的朝政。在他统治期间,政治衰败而使埃及人发动叛乱,让王国更为衰弱。 托勒密四世的昏聩和轻信宠爱之人带来的后果非常严重,国内叛乱不断,非洲区域的迦太基人与罗马人在四颗,托勒密王朝的非洲疆域只是有一些利比亚人(非现在利比亚)会偶尔侵袭疆土,但是托勒密王朝在亚洲区域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此时,正是塞琉古大步骤清理国内弊政的时候,塞琉古三世清理了国内的弊政,然后开始对叙利亚大举用兵,可以说是相对轻易地就击败了埃及托勒密王朝在叙利亚的军队,埃及托勒密王朝因为国内动乱不断也无法向叙利亚增兵,结果叙利亚理所当然地回到了塞琉古帝国的统治之下。 差不多是不远的时间阶段,迦太基人虽然从水路攻上了欧罗帕,并且汉尼拔在西班牙区域重创了罗马共和国的大军,情势上似乎是从迦太基与罗马共和国的僵持阶段转向了对迦太基有利的方向。 托勒密四世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件看似正确但无比昏招的事情。他听从了宠爱之人的话,派出使者向迦太基的国王给予援助。 埃及托勒密王朝的举动被罗马共和国那边得知,此时的罗马共和罗已经有那么点承受不住战争。打算与迦太基暂时停战歇口气。托勒密四世援助迦太基的事件刚好让罗马共和国的一帮议员找到借口,他们力主暂时与迦太基休战。哪怕是付出一点代价也无妨,应该停止大规模的交战,作为报复埃及托勒密王朝的举动,罗马共和国却是可以联系塞琉古帝国,无论说什么也要让塞琉古帝国急需攻打埃及托勒密王朝,最好是连黎巴嫩也给攻下。 塞琉古帝国本来在攻下叙利亚之后就会继续攻打黎巴嫩,罗马共和国的善意被塞琉古四世接受了,并且塞琉古帝国的大军也在随后进攻黎巴嫩。 因为埃及托勒密王朝的接连战败。他们在亚洲的疆土不断丢失,一直是被积压到以色列区域才算是稳固下来。 埃及托勒密王朝不断战败,军方被俘的不说,一些生活在叙利亚、黎巴嫩,甚至是以色列的埃及人也被塞琉古帝国俘虏。 在这么个时代里,成为军队俘虏的人通常是会成为奴隶,并且非洲、中亚、欧罗巴的奴隶事业正是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各国的财政收入很大一部分是仰仗于奴隶贸易,各个大奴隶主也通常是战争贩子。 若是中亚没有接触到中原皇朝,各地发生战争时产生的奴隶也就是在本地或是欧罗马转运。通常情况下是会被大部分卖到欧罗巴。可是帕提亚、巴克特里亚、阿拉克西亚等国家不是知道了东方帝国的存在了吗?那么一来塞琉古也等于是知道了东方帝国的存在。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是从塞琉古帝国独~立出去,塞琉古帝国和帕提亚、巴克特里亚也一直是处于战争状态,但是很多时候国家层面的战争状态并不会影响到民间的贸易。特别是作为当今时代最肮脏的奴隶主就更加没有影响,埃及的奴隶也就一部分辗转到了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然后经由这两个国家再有一部分被押送到东方帝国。 莫琉斯.雅迪如今在帝国并不孤单,她有在南陵的市场上见到不少同袍,无论是出于解救或者是想要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伴,她都会出钱购买。 比较奇怪的是,被押运到帝国的埃及奴隶女性占了大多数,只有少数看上去非常强壮的男性。莫琉斯.雅迪购买的数量并不少,哪怕是她的薪水相对丰厚。可是她在南陵并没有产业,甚至住也是住在宫城。众多的同伴也就成了她的拖累。 到最后还是吕议和吕启共同出了点钱帮助,让莫琉斯.雅迪有钱能够在南陵的郊外购买到一块地建房子安置自己那些可怜的同袍。但是实际状况上并不是太过理想。 埃及的历史非常悠久,在一些领域上一度走在世界的前列,其中就有关于建筑方面的知识。 吕启一直都在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其实是得知莫琉斯.雅迪的一些同袍中有建筑师和星术师的存在,因此才会插手帮忙。 建筑学其实包含了相当多的方面,其中就保包括了工程技术和人文艺术,甚至对于机械学也要有相当的了解,吕启从中找了一些对自己研究有帮助的人,经由莫琉斯.雅迪的同意之后进行了雇佣。 有了一些埃及学者的帮助,吕启在对机械研究中取得了一些进展,想要建设属于当代帝国轨道国道的事业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吕议是清楚吕启在搞什么东西,他也乐意见到帝国在交通建设上有更大的发展,可惜的是自己的知识实在有限也不对口,能够对吕启产生一些帮助的事情从来都不吝啬。其实吧,甚至可以说吕议是非常同意吕启能够倾心到科学领域中去的,毕竟他也担心兄弟们长大之后会在权位上进行倾轧。 现在的皇帝行辕中并不只有莫琉斯.雅迪一个埃及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三名女性同袍,另外还有二名在一些领域上有相关知识的男性同袍。 全世界都需要劳力。强大的国家或是族群总会拿弱小的对象开刀,从中获取奴隶成为劳动力,用在本国的建设或是贩卖成为财帛。 帝国因为是新建。且从战乱中走出的时间并不是太久,有太多的地方需要使用到劳动力。因此必须承认一点的是,哪怕是在帝国对奴隶的贸易也是一直呈现兴起姿态,那是皇帝先带的头,然后军方全面响应,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呗。 出巡队伍经过广阳郡到了巨鹿郡,几乎是刚踏进巨鹿郡的地界,他们能够看到一帮正在挖掘水渠的人。 “北疆数个郡,从帝都连接到北疆的一些沿途郡。因为需要支撑草原战役的关系,以上郡县在交通上的优先级别最高。”王贲时候是想了一下,等待确定之后才继续说:“像是巨鹿郡不是在优先级别,所以是等那些郡县的交通竣工之后才调动人力进行建设。 那些正在忙碌着挖掘水渠的人看上去比较复杂。不是说穿着复杂……好像也不对?总是看去并不全是帝国的子民,有些一些很明显的异族。 现实情况也比较简单,帝国不是先后在南边(含海洋岛屿)上不断在捕奴吗?同时帝国大军对草原上的梳理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因为奴隶数量每时每刻都是在增加状态。 南边抓捕到的奴隶大多是被投入到倭列岛上面进行采矿,北疆抓捕的草原胡人却是因为成本的关系大多是留在北疆各个郡县,偶尔在有特别需要的时候也会集中起来使用,像是皇帝行辕成员目前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看上去工程庞大的队伍并不止是在挖掘水渠。要是再往前继续行走,大概十余里之后能够看到漫山遍野拿着工具在开挖山体的人。 巨鹿郡并不是建设相对最晚的一个郡,比巨鹿郡优先级别靠后的郡有的是。比如集中在东南一块的闽南郡和南海郡,优先级别最低的却是海南郡这个看上去孤悬在外的郡了。不过说实话……海南郡现在的人口根本就是可以忽略不计,也就因为南洋舰队在那边有一个基地,上面除了驻军就是军队家属,建设也是为他们服务,哪来什么优先级别嘛。 皇帝对于各个郡县的要求是,每个郡必须要有一条国家级别的公路,由这些国家公路来连接帝都。然后,每个郡的县还要有至少一条道路连接该郡的首府。以达成首府对地方的监控。 既然是有国家级别的公路,那么往下其实比较好称呼。也不需要多费什么劲,郡级别就叫郡级公路。县级别就叫县级公路了呗。 吕哲对交通的重视当然是有其理由,他比任何都清楚交通顺畅和方便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千年帝国的基础,毕竟很多时候中~央对地方失去控制是被受限在交通上面,地方上出现了什么情况能够及时且迅速地汇报不说,派兵也相对容易和迅猛。 除了对于政治上和军事上考虑,吕哲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刺激经济。 道路建设非常花钱,中枢可以向地方上撒钱,道路畅通之后对货物的运转也能够起到难以想象的作用,要说好处简直就是说不完。 “七万多人,只有不到一万人是本地的平民,其余全部都是来自草原上的奴隶。”巨鹿郡的郡守黄射是出身于长沙郡的黄氏,听说是楚国春申君黄歇后裔的黄氏一脉,他们是在吕哲发兵之后归顺。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皮肤也比较黝黑,看着像一个老农多过于像一名郡守。 百越人当初对南方的渗透和蚕食比较严重,最强的时候甚至都蚕食到了南郡,那么更加南方的长沙郡境内更不用讲了。 与黄氏同为长沙郡三大族的甏氏就是一个差不多被百越人同化了的家族,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归入帝国之后,受到帝国全面灭绝百越族群的现实情况下,甏氏其实是比较尴尬,得到的发展也远不如黄氏和阳氏,甚至是连氏都有些比不上。 吕哲记得帝国在一连串军事行动之后,名册上的胡人奴隶该是有五十来万?后面军方尝试建立仆从军,从中抽出了大概十来万,又在使用的时候损耗了一些,目前在册的胡人奴隶好像是只有三十来万? “陛下说得没错。”黄射说道:“正是因为有些不足,所以被调来巨鹿郡的奴隶才只有六万左右,其中大部分是老弱妇孺,干活起来并不是那么理想。” 黄射其实有些搞不懂的事情,帝国军方那么能征善战,组建那个仆从军有意义吗?他和许多文官一致认为,以其将劳动力浪费在可有可无的地方,还不如全部当成劳动力参与建设帝国的工程呢! 当然了,已经经由皇帝首肯并且盖上印绶的事情没得改变,黄射也不会傻到去再提起。他跟在皇帝左右,时不时会对皇帝提出的一些问题进行回答。 “啊?自然是能吃饱饭的,并且比之帝国将他们纳入统治之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黄射说道对巨鹿郡的生活改善上是带着满足的笑容,他又说:“因为道路逐渐方便,郡内的许多特产以前是拦在地里,现在运出去基本能换上点钱,有些货物甚至能卖到不错的价钱,黔首们对目前的生活很满足,也由衷感激陛下。” 对于统治下的子民的感谢吕哲自然是无比的开怀,只是很多时候光听官员讲可不是那么靠谱,因此他每到一地都会召集三老,接见完三老之后还会随机地到一些家庭去亲自看看。 黄射也清楚皇帝到哪都是这么干的,因为是随机的挑选也无从做假,其实哪怕是能做假也不敢,天晓得检察署的家伙们是不是早在很久以前就来做过了解。 挖掘山体的做业很庞大,吕哲特意去看了一下,看到的劳动力还真的有如黄射所说,奴隶之中老弱妇孺占了大多数,他也就问道:“近期以来从中亚运来帝国的奴隶数量一直在增加?”(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六章 神奇的色雷斯人 黄射是一名郡守,并且是一名远在帝国东侧的郡守,不是说他的身份不够高,而是他既然是巨鹿郡的郡守,身不在中枢,注意力也基本是集中在治理的地方,哪会清楚中亚的奴隶押来帝国的是多与少呢? 王贲因为关注蒙恬的关系倒是了解多一点,他说:“帝国大军开到西域,等于是我们的疆土扩展到了西域。西域离中亚隔着一个康居国和一些部族,随着我们的大军开到西域,帝国与中亚那边的接触一直在增加。 话是那么说没有错的。之前军队通常会有随军商贩的存在,帝国大军之中其实也并不缺少这样的商贩。 在春秋战国时期,军中有随军商贩是一种特殊背景,无非就是当时的商贾们财帛等实力上强大,跟随军队一是必要的时候为军队转运粮食赚钱,或是向士卒收购战利品转卖赚钱,又或者是提供一些商品给予军中将士获取财帛。 那个时候各个国家其实也很少会出现攻击商队的事情,毕竟谁都有需要救急的时候,一旦攻击了商队,名声臭了在本方缺乏军粮需要商队转运时,商队不接受业务,很可能导致原本可以翻盘的局面变成不存在。 帝国因为有庞大的后勤队伍,自然是不需要商队来转运粮食,可是一旦打仗士卒就会有缴获,一些士卒会使用军队的驿站系统将战利品送回家中,也不缺乏一些用钱比较猛的士卒会选择将战利品直接卖给随军的商贩,这样一来商贩自然还是有存在的必要。 早在蒙恬没有率军进入西域的之前,西域派遣军开到西域境内,一同前去的商队并不少,他们主要是向乌孙人购买战马。后面又发展到购置皮毛或是什么特产,然后转运到帝国本土从中获取暴利或是差价经营。 这个年头只要是一支商队就有护卫的存在,商队在国内自然是不能干点什么副业。可是到了国外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像是许多在西域的商队,他们做买卖时是商人。可是一旦发现猎物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劫匪,杀人抢劫的事情并没有少干。 西域派遣军一直都在和冒顿所部干仗,只要有战争就会出现俘虏。冒顿接受了不少从西向东逃亡的族群,他先期还会拿出本族力量与西域派遣军较量,后面可能是损失无法接受,派出的武装也就变成了那些逃亡人。 “……前前后后俘虏了将近四万,都是冒顿推出来牵制帝国大军脚步的炮灰。”王贲难掩嫉妒地说:“再有西域那些小城邦或是王国实在太多,只要有数千大军就能灭一城一国。近期以来。光是从末将辖区经过,被运送前往长江流域的奴隶队伍就有七支。” 长江流域是帝国的工业集中地,那里可以说是帝国最缺乏劳力的地方,吸引了全国各地想要成为工薪阶层的人。国内平民大股涌向长江流域,可是依然无法满足众多作坊或是工厂的劳力需要,再则就是帝国人士工资水平高,除了工资之外还有什么劳保之类的新鲜玩意,成本上自然是使用没有被当成人看最为划算。 “要不是国家有政策,作坊和工厂必须根据类型使用不能低于某个数额的本国工人,他们估计恨不得全部购买奴隶来成为劳力。”王贲自家也是有基业的。近些年帝国大举发展工业,王氏也建了不少作坊和工厂,自然是了解是个怎么回事。 保护本国民众利益。只要是脑子没有坏掉的统治者自然都会干,不这么干的统治者幸运的只是被暗地里骂骂,但是骂得久了不免会成为一种民怨,当怨怼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乱子就会发生。 现在帝国无比强大,周边没有任何威胁,远方哪怕是强国也因为交通的关系威胁不到帝国,不会出现本国民众在外受到欺压,国家却不能寻找公道或是进行保护的责任。少了这一条。统治者的责任也就主要集中在改善民众生活水平上面,怎么来保证就业岗位也就成了首要。 帝国没有建立之前……或者说吕哲没有提出相关概念之前。就业岗位这个词并没有出现。不是说没有工人阶层,是群体并不庞大。且也没有类似的理念。 吕哲带头大肆建设作坊和工厂,华夏族群从来都有“上有所好下必效方”的毛病,再有就是只要在合适的地点选对正确的产业,效益上确实是要比在土里死死地刨地高得多。 仅仅是十来年,从吕哲带头开始发展工业,到长江流域的水力运用逐渐成熟,勋贵是第二批追赶的人群,然后民间也开始奋力直追,一个国家该有的工业基础竟是慢慢形成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讲,若说之前的战乱是不幸,吕哲平息战乱之后先是大批量地雇佣黔首,使大部分人开始接触到雇佣制度,随后工业的兴起又接纳了大批量的工人,一个本来就有群体壮大的速度远要超乎想象,并且是以一种令人膛目结舌的速度在增涨着。 吕哲很认可任何资本都带着血腥臭味的说法,不过“血腥臭味”很多时候并不一定要强加在本国民众身上。 没有发生改变的历史,现在欧罗巴那帮还在钻林子的野人,他们会在一千四百年之后开始崛起,但是只要研究一下那些人的崛起过程,肯定是要发现满篇的掠夺、掳掠、压榨。他们先从非洲的黑人身上吸血,然后因为海航逐渐成熟开始到处乱窜,每到一地就吸血到哪里。 任何在欧罗巴崛起的国家,没有任何一个是依靠对本国民众吸血才完成崛起,也只有实在对国外掠夺不动了才会将脑筋转向本国的民众身上,但是这样做的君主通常也遭受无法承受的代价,不少国王就因为压迫得太过厉害被送上了断头台。 白人依靠对世界掠夺四五百年的时间完成积累,然后世界几乎每个角落也都有白人的存在,并用自己的文化取代了当地的文化,不断是在经济利益上的掠夺。甚至被他们灭亡掉的种族根本就数不过来。到了最后,跳得最高,唱得最欢。说保护这个保护那个的也是他们。 现在真的是一个相当好的年代,特别是对吕哲来说尤其如此。他已经撑过最艰难的阶段。帝国各方何方也在平稳的发展之中,最为难得的是因为一连串的先期开拓已经对国家打下了相对牢实的基础。 扩张离不开人口和粮食,帝国一直都在鼓励多生育,同时打下南边大片疆土之后也有大量的屯田部队在进行产粮地建设。 几年过去,南方的产粮地已经具有规模,不但供应着帝国平民阶层的需要,军方也只有来不及运粮而从不存在国家没有储粮的情况。 “对于我们来说,北疆的大片沙漠或是沼泽地。西边高原,西北边的大片山脉和沙漠,等等的自然条件才是阻碍扩张脚步的存在。”吕哲说着莞尔一笑:“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帝国从来都没有停止山川舆图绘制的原因。” 确实,对于很多朝代来讲,一来是历任的统治者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来是国内的包袱太沉重无法向外开拓,三来其实就是因为自然环境的阻碍。每每旧的统治者被打倒,新的统治者上台之后都会向外挪两步,但是很快就又将脚缩了回来。 皇帝行辕已经走到砀郡的睢阳。睢阳其实是在现代的商丘边上,这里对于华夏文明来说十分重要。因为早在旧石器时代,“三皇”之首的燧人氏在这里发明了人工取火。新石器时代,炎帝朱襄氏、颛顼、帝喾等先后在此建都。此后的夏朝、商朝、周朝宋国、汉朝梁国、南宋、金朝等朝代均在此建都。 当然了。现在除了极为少数的一些文人墨客,绝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寻找历史”的兴趣,找到古人的墓穴并且以美其名曰“考古”,实际上是挖人祖坟的事情更是没人敢干,因为这样不但官府要杀掉这些家伙,平民遇见一个也绝对是打死一个。 砀郡的睢阳目前的行政地位……或者应该说名声几乎是没有,与之相较起来倒是战国时期出过一些名人的陈留相对还比较出名。 出巡队伍来到这里只是因为睢阳是砀郡首府,另外就是需要解决一些状况。 吕哲本来是要在单父停留一段时间,差不多是将落脚的时候。有人汇报睢阳那边发生了一起奴隶暴动事件,暴动的奴隶很快就被郡县兵镇压下去。可这是帝国有史以来第一起超过千人的奴隶暴动事件,领头的还是一个从地中海那边过来的色雷斯人。由不得吕哲不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色雷斯嘛,目前是地中海靠近中亚区域一个相对强一些的部族,他们没有建立国家,是以一种半游牧、半农耕、半猎人而存在的族群,既受到希腊文化的影响,又受到了波斯文化的影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群体。 吕哲的好奇比较简单,因为他知道西方历史上曾经发生过那么一件事情,一个本来叫什么名字没人记得,成为奴隶之后被奴隶取名字叫斯巴达克斯的家伙。 这个叫斯巴达克斯的家伙先是成为罗马南方行省的竞技场明星,然后依靠威望团结了不少同一个斗角士基地的奴隶,在奴隶主宴请客人的时候突然发动暴乱,将奴隶主一家杀了个干干净净,亦是杀了不少当地的名流和贵族,甚至是差点干掉一名罗马护民官的妻子,走上了逃亡的道路。 睢阳领头暴动的家伙也有一个斯巴达的开头,不过是叫斯巴达米斯,他原本是从西向东逃亡的一份子,至于一个色雷斯人怎么会需要向东逃亡,那是因为这个家伙原本是在帕提亚做类似于********的角色,后面不小心下手过重打死一个权贵,帕提亚待不下去,巴克特里亚因为帕提亚盟友的关系也有相关通缉令,想去塞琉古帝国又无法穿过那么大片土地,只能是随着众多莫名其妙的族群向东。 地中海的很多人在取名字的时候都会有一个“斯巴达”开头,一切只因为斯巴达曾经是地中海区域最容易出勇士的地方,再有了一名叫列奥尼达的斯巴达国王曾经敢带着三百亲卫与波斯数十万大军干,“斯巴达”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在地中海文化的词汇中就是“猛人”的代名词。 既然敢打死权贵,不管是不是不小心,首先这个叫斯巴达米斯的家伙胆子要肥,能以一个色雷斯人在一路逃亡中活下来,似乎后面还纠结了不少人自己建立一个部落,那么也必然是有一定的领导能力。 “暴乱是在矿场发生,因为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矿场武装有点……有点反应迟钝。”砀郡郡守庞林是一头的冷汗,他也不敢擦拭,忍着汗水涩进眼睛的难受,继续汇报:“看守奴隶的武士死了六名,矿场的一些设施被砸毁和烧毁……” 相关数据吕哲已经在来路上看了,矿场的武士死了六名伤了十二人,会死还是因为看守奴隶的武士懈怠没有穿戴甲胄,总的伤亡情况也就到此为止,后面驻扎在睢阳的郡县兵和公安部队出动,那一帮暴动的奴隶还忙着在矿场破坏所有能看见的东西,没等他们将脚踏出矿场,随后而来的郡县兵和公安部队用密集的箭矢,用着再传统不过的波段式射击,很好地教导这一帮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什么叫血腥屠杀。 因为是合围的一种射杀,并且是几乎没有停止的箭矢发射,那帮奴隶只有极少数才有兵器,穿甲胄的是一个没有,前面密集箭矢下让他们成了身上插满箭杆的刺猬,后面慢慢搜寻的时候又杀掉了一批,倒是作为暴动领导者的斯巴达米斯,这个家伙一直冲在第一线也竟然没有死? “呵、呵呵……”庞林对于皇帝的疑问比较纠结,他也是感概那个家伙的好运,只能说:“听闻陛下要来,所以……所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七章 互相了解很重要 郡县兵在华夏文明中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几乎是历朝历代都有郡县兵的存在。 通常意义上来讲,郡县兵并不是单纯的防御性部队,他们平时还要承担起接受县尉调度前去维持治安的任务,甚至是当游缴和求盗难以摆平某些盗匪的时候,他们也是需要参与进去。 如果因为郡县兵在各个郡县执行摆平盗匪等等任务就以为是一支单纯的防御性部队,这样的理解就大错特错了。在更多的时候,国家会调动郡县兵参与到某一些边境的冲突,在国家要发动国战性质的大战时,他们更是会先被集中到某地,整合操练一番投入到某场战役中去。 当然了,因为华夏历朝历代的地盘都相对比较大,并不是每一地的郡县兵都有资格被调动参与国战。每一个历史朝代都有几个地方的兵源打仗比较勇猛,历朝历代都会从那些出精兵的地方征召或者募集更多的兵源。 帝国的郡县兵制度是继承于先秦,其实历史要是没有被改变的话,历朝历代的郡县兵制度也是继承自先秦,后面才会逐渐被府兵制和厢兵制取代。 会逐渐改变郡县兵制度是受到一些历史教训,如东汉末年的战乱,各个郡县的郡县兵就是各个诸侯赖以起家的主要力量,后面的朝代总结下来认为不能让各地拥有军队,军队应该集中到中央控制之下,地方上只需要有一些求盗之类的捕快就够了。 其实任何制度都没有完美的可能性,因为制度的策划者是人,执行制度的也是人,府兵制在被启用之初也是相当好,后面却是变成了一个难以承担的烂摊子。从府兵制改革而来的厢兵制也遭遇到类似的情况。 帝国是一个执行郡县兵制度的国家,不过从些意义上讲来,近期其实已经在向府兵制类似的制度靠拢。毕竟军队的兵源已经不是来自于徭役义务制度,是以招募的方式在进行。 因为没有了徭役的义务。依赖于各地服徭役成为更卒的渠道等于是断掉了,因此帝国各郡县的郡县兵其实是来自于从后勤线上撤换下来的二线部队。 帝国军方一直都不缺少战场,一些主战军团长期处于征战状态,二线部队偶尔也会被调入战场执行一些非主要的作战任务,这样一来哪怕是二线部队也有着相对充足的作战经验。 “还活着的暴徒奴隶不多……”庞林一直都在观察皇帝的脸色,他是知道皇帝本来是想要去单父逗留一段时间的,是因为这边出了事才会临时改变行程。 单父并不是一个多么出名的地方,吕哲会选择去那里的理由十分简单。只因为吕雉的故乡是那边。 吕雉一家的故乡确确实实是在单父,吕家是因为吕雉不愿意嫁人,推脱掉婚事之后,也不知道是担忧受到打击报复还是出于名声考虑,一家子也就搬到了泗水郡的沛县。 这一次吕哲本来也没有去单父的计划,是吕雉苦苦哀求,吕哲也并不觉得去单父会影响到什么,答应了吕雉那种想要衣锦还乡的愿望。 目前,吕哲带了一些人来到睢阳郊外的矿场,赵婉和众多妃子却是停留在单父。 带头暴动的斯达巴米斯很快就被带上来了。他一直冲锋在第一线,过来镇压的郡县兵和公安部队很有默契地没有选择射杀,不过他的四肢却是屡次遭到箭镞攻击。才能够活下来。 这是一个身高至于一米六五,有着一头金发,眼仁为水蓝色的中年人,因为是要押到皇帝面前,这家伙被梳洗了一番,并且是套上了一件还不错的白色长袍,要是按照后世的审美观来看,看着其实还蛮帅气的。他四肢的伤口已经止血并被简单的包扎,此时正被两名甲士左右夹着。以一种跪姿跪在吕哲前面。 “?” “呃?” “p?kη?” “νa?。” 吕哲前面说的是英语,那是他失误了。现在压根就没有人使用英语。后面,他讲的是希腊语。是在问斯巴达米斯是不是色雷斯人,斯巴达米斯的回答说“是”。 希腊语目前是地中海区域的普及语言,基本那片旮旯地方的族群,贵族包括长期在外游历的人,写不出希腊文字没关系,但是至少会基本对话。 一众人等对皇帝说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并没有感到奇怪,他们基本清楚皇帝有一名来自于遥远埃及托勒密的近侍,皇帝是一个好学的人,善于挖掘有用的知识,那么会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也就成了顺理成章。 他们知道帝国非常强大,并且会一直强大下去,可是实际上现在华夏文明并没有产生一种“我为****”或是“中央之国”的思想。类似的思想需要一个形成的过程,例如不断在对外战争中取得大胜,灭掉无数的种族或是国家,再有一些有意的宣传,才能培养出“老子天下第一”的志气。 不说“中央之国”的思想到底好不好,至少是能提升一种民族士气,但要是形成腐朽,后果远要比想象中来得更加严重。比如明明已经不是站在世界顶峰,因为“老子天下第一”的想法不思进取,然后被揍得满头包,脑袋快成了“释迦摩尼”依然不思悔改。 吕哲想要的国家思想是好战性,不是要培养一种目中无人的错误思想,那么去了解世界,认知世界就非常有必要,过程中吸取其他种族的优点变成自己的优势,那也是萧何提出让各个学校远行郊游之后会开心的原因。 斯巴达米斯并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是东方帝国的皇帝,但是能看得出吕哲的身份非常高,高到哪怕是东方帝国的一个总督……哦,他以为郡守和帕提亚那边的总督差不多,不是那么清楚帝国的郡守只有治理地方而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 希腊裔目前在很多地方都是统治阶层,不但在希腊半岛占据主体地位。连带中亚区域的统治阶层其实也是以希腊裔居多,那么希腊思想理所当然也占领了地中海乃至于中亚的思维主流。 斯巴达米斯在努力表现出一个勇士该有的无惧,他甚至以为自己只要表现得勇敢一些。那么就会得到眼前这位贵人的赏识。 实际上斯巴达米斯就是在按照希腊思维做事,包括他蛊惑同一个矿场的奴隶暴动。一切都是为了想要吸引帝国的重要人物过来。 按照斯巴达米斯本来的计划,他将会率领一帮奴隶在解决掉矿场的监工之后固守矿场,能够坚持得越久越好,能够杀伤更多前来镇压的军队自然也是最好,充分表现出自己武勇的一面的同时,还要表现出非凡的领兵能力。 在希腊思想中,一个能够团结起一帮人的领导者,特别是这名领导者有着过人的武力。任何的老爷都该以取得这样的人效力为最终目标,来展现自己的仁慈和大度,或者是对于人才的欣赏。 在华夏思维中其实也有类似的例子,也就是上位者欣赏某些人,惩罚一番之后争取勇士为他效力,从而免除了他们的冒犯,用这样的行为提高自己威望的同时,还能吸引更多的人前来效力。 斯巴达米斯的计划在一开始就出现了失误,矿场中有大概二三百是来自地中海或是中亚区域,有大半是与他共同效力于冒顿。后面被冒顿推出去当炮灰,然后投降给了帝国大军当战俘的那些人。 除了三百左右出身于地中海或是中亚的族裔之外,矿场的另外一千多人是敌军大军在北疆俘虏的草原胡人。有大概二百余人是很久就成为奴隶的百越族裔。 斯巴达米斯成功地利用了矿场监工的懈怠发动了第一波袭击,是在第一波攻击中杀掉了六名武士,想要杀掉另外那些武士的时候,他想象中矿场监工突然遭遇暴动应该是被吓懵了的场面没有发生,那些武士在一愣神之后不是转身逃跑,武士们是大呼小叫着召集没有值班的同伴,同时也展开了反击。 一切似乎都跟计划中想象的发展不一致,在斯达巴米斯想当然以为其他奴隶也会加入到暴动中的事情竟然没有发生,或者应该说加入暴动的人比想象中少。大多数奴隶是远远地躲到一边去,哪怕是斯巴达米斯用着半生不熟的帝国话邀请。或者是更加不熟的草原语言胁迫,那些该躲得远远的人依然是冷眼看着。甚至是发生了奴隶站在矿场武士那边攻击他的人。 与斯巴达米斯一同在第一瞬间暴动的那三百多人,在矿场武士和站到帝国那边的少部分奴隶,于激战中被杀了近六十人。这些暴动的人也错误地估算了帝国军队的反应速度。 斯巴达米斯在暴动之前可是专门进行过了解的。他得知的信息是,帝国的精锐大军,也就是那个什么国防军都是在帝国边境,更加精锐的禁军只会待在这个帝国的皇帝身边作为拱卫力量,地方上的驻军是这个国家的二线部队和一些叫公安的家伙。 地中海文化里面没有什么国防军、禁军、郡县兵的概念,他们甚至是没有固定的国家军队,每次需要的时候是国王统治贵族,然后由贵族来集结私军,最后集中起来成为一支临时听从国王的部队。 目前世界上有国家武装力量的国家真的是少得可怜,像是华夏从有商一代就有大批量军队的更是少之又少,斯巴达米斯不懂华夏文明,也不理解华夏文化,所以可以说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虚幻的妄想前提上。 矿场的武士和那些参与攻击斯巴达米斯的人,他们很快就退出了矿场,与众多随后赶来的一些人将矿场的唯一出处牢牢地堵死。 睢阳好歹是砀郡的首府,睢阳城边上就驻扎着一支为数两千的郡县兵。通常意义上郡县兵并不需要干太多的事情,刚刚从北疆战场退往内地的这批部队精神上其实还没有从战时状态出来,他们接到命令是以一种迅速的速度集结起来,郡县兵的军官和公安部队的各级指挥在了解矿场的地形之后很快拿出针对方案。 地方上除了有郡县兵之外还有隶属地方官的公安,这些公安其实也是从军中退役,复原到地方上成为国家建制来维持治安的群体。公安的数量不多,但是从质量上来讲可能要略高于二线部队构成的郡县兵,准备大量箭矢,主要使用弓兵射杀的方案就是由一名以军侯退伍的担任睢阳城公安最高官职的人提出。 弓矢对付没又穿戴甲胄的敌人很有效,这基本是一种常识,除了必要的近战部队,能够配上弓矢的士卒或公安基本都是人手一把,他们又得到郡都尉和郡守的共同允许打开了武库,接下来的场面真的就是一场屠杀了。 吕哲的希腊语当然是从莫琉斯.雅迪那里学来,他学希腊语主要是翻看一些书籍,毕竟目前希腊真的是西方文明摇篮,有许多知识是华夏这边所没有且很有用的理论。 自己国家的皇帝一直在用一种听上去很奇怪的语言与那个暴乱头子说话,皇帝有时候甚至会开怀地笑几声,一些听不懂的人只能是茫然且有些纳闷地站在原地。 吕哲刚才是在问斯巴达米斯地中海那边的情势,从斯巴达米斯知道了马其顿已经全面衰弱,雅典正在缓慢崛起的事情。他还从斯巴达米斯那里知晓了罗马共和国和迦太基人正在西班牙大战的消息,也听了埃及托勒密王朝和塞琉古帝国正在叙利亚血战的事情。 当然了,吕哲必然是会问斯巴达米斯怎么过来帝国这边,又问了一些斯达巴米斯在冒顿麾下的经历。 这些事情斯巴达米斯都是用一种很恭敬的态度在一一回答,他还在期待眼前的这位老爷出口招揽,却见这位老爷站起来说了一句“好了,就到这吧。”,说完竟是转身就走了。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哪怕我表现得不够英勇,可是也表现出一名军官该有的素质……” 斯巴达米斯想要喊住吕哲,话刚吐出一个开头,腹部就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一直是到吕哲身影消失都没有能够再说些什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八章 唯有苦笑应对 哪怕是到了现代,东方文化圈(泛指华夏文明影响范围)和西方文化圈都有着很大的区别,尽管西方的发达国家也别是美国佬一直在向东方输入文化,同化东方人的思维,可是经由数百上千年养成的思维更不是短短时间内所能抵消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公元前二零七年啊!一个人可能到了老死的时候都没有走出家门口五十里远,可以想象是一个多么封闭的时代。 信息的封闭性能够使人变得愚昧,华夏两千多年的时间里因为历朝历代的国策和对内限制人口流动,造成了不知道多少愚民。当然,历朝历代之所以“制造”愚民,自然是为了更好的统治,民众知道得多了想法也就会变多,对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制造”愚民是为了更好的统治,对于那些因为读书而有了文化,因为识字能够看懂更多消息的人,历朝历代采取的做法则是拿出官位来进行收买,使得文化人成为统治阶层的一部分。 杨广执行科举制度,一开始并不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人才,那是大隋帝国的门阀和世家膨胀到了威胁皇权的地步,杨广的老子杨坚尚且难以使用暴力将那些门阀和世家砸了个干干净净,杨广作为开国皇帝的续任之郡受到的钳制肯定更多,因此也就搞出了科举来。 杨坚从某些意义上来讲可以称为为“千古一帝”,他这位“千古一帝”绝对是名副其实。杨氏取代大周宇文氏,取代的过程并不是那么光鲜,可是任何的改朝换代都从不存在光鲜。 一连串的操作外加阴谋诡计,杨坚成为大隋皇帝之后,大半的执政过程基本是在消除鲜卑历代对汉文化包括汉人的摧残。他做得最多的就是推广汉文化的复兴,也一直是在持续削弱非汉人世家。除了国内复兴汉文化之外,对外也是不断征战。他在位的时候甚至用权谋和军队将本来显现崛起之时的突厥搞得四分五裂,使之陷入衰弱。 当然了。世上无完人,与许许多多的皇帝一样,杨坚在选择继承人上面出现了纰漏。也就只有“我大清”的“乾隆大帝”有一个“十全老人”的称呼,并且还是自己给的。 吕哲很清楚杨广这位隋炀帝是被李唐皇族给“污化”的,杨广作为一名皇帝只是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在不允许的时间干了正确的事情,并且是因为性格上的急切导致了国家的崩溃。不过吕哲有时候会思考,要是杨广有足够的耐心。可以成功削弱掉那些从南北朝时期就延续下来门阀和世家吗? 帝国也会出现门阀和世家的,这一点吕哲从来都是心里有数。只要有统治阶层,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存在权贵,这种事情绝无可能避免。 既然是肯定会出现的事情,怎么来将这件事情操作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就尤其重要了,吕哲在成为汉王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执行操作,并且一路过来也从未停止。 门阀和世家之所以是门阀和世家,不是出过几名高官或是贵族就能够形成,除开他们本身的家族底蕴之外,更多的是在民间的名声。吕哲已经在执行的有将新晋阶层的利益牢牢地与皇族绑在一起,使之成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团体。这只是第一步,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乃至于无数步。 “陛下。怎么处理斯达巴米斯?”庞林说名字的时候并不连贯,听着也感觉怪怪的。 吕哲奇怪地看一眼庞林,并没有开口说话。 还能是怎么处理?砍了脑袋,与所有暴乱者一块,所有的脑袋好好用石灰弄一下,随后就该专门派人拿着那些脑袋到全国各处示众了。 庞林是琢磨了有一小会才明白皇帝的意思,不过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皇帝拿主意。 奴隶之中有人暴乱,有人冷眼旁观,有人选择与官兵站到一起攻击那些暴乱者。庞林事后做过调查,站到帝国这一边攻击暴乱者的大多数百越族裔。少量是北疆胡人。 “对那些奴隶可以好好奖赏。”吕哲本来就不意外会有奴隶选择站到帝国一边,他说:“着重挑出几个最卖力的奖赏。”。至于该怎么奖赏,根本就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庞林不愧是文官,他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帝国有着非常非常多的奴隶,发生在睢阳郊外矿场的暴乱是第一次,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既然已经发生了一次,必要的震慑当然需要做,但是更需要的就是防范于未然。 不管是杀人,还是对一些奴隶进行奖赏,都是在为防范于未然服务,里面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不是庞林一郡之郡守可以独断,他需要与执政府好好地进行沟通。如果这一次有很好的建议,等于是他一个表现的舞台,做的好了那可是进入中枢为官的好机会,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了。 吕哲既然是提前来到了睢阳,那自然是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按照惯例查阅了一下各地集中来郡首府的文牍,然后又就近请来了各县乡的三老。 在秦一统之前,统治者下了地方可不是随便走走看看就算完事的事情,还需要宴请地方上的三老,儒家学派对这种行为极为称赞。 现在离上古先秦时代结束并没有多久,吕哲由衷地认为这也是一个好习惯,自然是没有不继续履行的念头。实际上统治者与三老宴饮不但是一件大大收买人心的事情,更加能亲耳从三老口中知道乡间发生了什么。 自然了,三老是有选择性的说话,说的也基本上是一些琐事或者趣事,可是吕哲还是能从中听到一些想要的信息。 “黄老是说村里的妇女生育多了,家里少了劳动力?”吕哲话是那么问,但他刚才可听出了一些话,不止是劳动力的问题,是因为生育带来的一系列事情。 这个年头生育并不像后世。生孩子对于妇女来说无疑于是走过一趟鬼门关,哪怕是千辛万苦地将孩子生下来,母子也是平安。可并不代表这就完事了。 黄老是一名将近七十岁的古稀老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全是老人斑。有着一头银白的头发,不过看上去精神头依然不错。他似乎是尴尬地笑了笑,措词了一小会才说:“不全是,主要是……主要是……”,那个“主要是”重复了至少六遍,最后苦笑:“多生育是好事,可是事情也太多了。” 吕哲心里纳罕,帝国一直都在建设医疗体系。可是能够想象的出来,现代那种条件下建设医疗体系都不容易,目前这种年头又该是何等的困难。 “陛下,天大的冤枉了,臣不是不想多建一些医馆,可是……可是……”庞林万般不敢学黄老连续重复六遍,他一边擦拭额头的冷汗,一边深呼吸,镇定下来之后才呐呐地说:“医匠一直都不足够,臣哪有什么办法……” 按照黄老的说法。随着帝国对医疗体系的建设和重视,也是为了保证鼓励生育带来的生产和后续培育安全,砀郡比以前是多了非常多的国建医馆。但是这些医馆大部分都是在县城,乡间中生了孩子要是有状况都是需要走老远的路去县城。 吕哲也在苦笑,其实能够做到每个县城至少有一家国建医馆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恐怕是没有可能将国建医馆覆盖到每个乡中去,但是他不能直白地告诉黄老说不可能,只能是在这个话题上再扯几句,然后将话题转到其它地方。 “小伙子们非常努力。”黄老张开嘴巴在笑,那一口牙齿不多的牙都能人让对面的吕哲看见。他抬起手抖索着扳着,最后说到关于军中缴获的时候才慢慢叙说:“经常有军中的快骑送回小伙子们的战利品。对家中有用的家伙私自然是留下来的,家中没有用的东西也能换钱。会有商贾专门来家中采购。” 吕哲这一次不是苦笑了,他是爽朗地说:“将士们都很好。在边疆不会饿着冻着,他们手上的家伙也是最锋利的武器,身上穿的是防御力最好的铠甲。” “陛下爱护将士,爱护子民,乡亲们哪能不清楚。”黄老犹豫了一下,先是看看周边的同伴,然后看看乡里的官员和郡县里的官员,最后有那么点迟疑地对吕哲说道:“就是要能多回家就好了。” 可以看得出来,黄老也是有子嗣在军中服役,也是说出了有亲人在军中服役的所有家属心声。 对于这个吕哲没能做什么保证,就好像他无法保证能够在每个乡都建立起国建医馆那样。 相对起之前的国家,在帝国军中服役的将士确实有许多不同了。这里的不同是帝国军队的服役不是之前的徭役制度,到了承担徭役结束的时候就能结束军中旅程回家。帝国的将士是一种招募制度下的产物,等于是国家出钱雇佣他们去作战,那么就不存在徭役结束时间的说法。 除了将士来源的不同,帝国与之任何国家的状况也有区别。帝国打完了南方打中原,收复了中原之后打草原等地方,现在还在继续向着草原深处挺近,打完了草原还要啃下西域,可见战事是多么的频繁。 因为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帝国的军团因为骑兵主战力量也就那么多,骑兵只有两种现象,一是处于战争状态,二是处于备战状态。两种状态下,哪怕是有假期也不会允许士兵长途跋涉的回家,只能是就近找乐子。 “老朽可不是在抱怨啊,就是……”黄老看见皇帝面无表情,似乎是有点吓到了,又是连续六个的“就是”,刚才还能接着往下说,这一次是有那么点惊恐接不下去了。 “老黄,乡亲们很多都思念军中的亲人吧?”吕哲察觉到一些人的情绪变化,停止思考露出笑脸,他这么一笑,那些人心里也就一松。 “有书信往来,还行的,还行的……”黄老不敢胡乱说话了。 接下来的谈话就有点没意思了,吕哲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皇帝啊,口含天宪,有“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杵”的威严。皇帝任何情绪上的变化都会影响到不知道多少人,因此与皇帝相处从来都不轻松。 宴饮结束,吕哲也没有去干那种亲自送走三老的事情,他要是这么干不是在亲民,而会是在吓唬人,或许还不止是吓唬人那么简单? 其实类似于医疗保健和军中士卒回乡的事情,吕哲每到一地都会听到类似的话题。 医疗保健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得全面,吕哲自认用十来年的时间慢慢铺起来的局面已经算是非常不错,能做到县城至少有一家国建医馆更是因为他一直关注,可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军中的事情则是具有操作空间,只是近期恐怕没有办法,哪怕是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也只能是等待草原战事打完。 这一次草原战事完毕之后,帝国的骑兵军团也该多了几个,到时候骑兵军团一多,轮换参战的事情也就能做,轮换下来的军团多给一些假期,放假的士卒就能有时间回家了。 皇帝在睢阳待了两天不动弹,身处单父的队伍自然是无法逗留了,本来应该将衣锦还乡做到极致的吕雉,她重新与皇帝会合之后依然笑颜如花,看不出有什么遗憾或是异常,但是赵婉并不那么认为。 “雉妹妹可是很失望哟。”赵婉倒不是想要在背后说吕雉坏话,纯粹就是调侃地说道:“她去了幼时常常玩耍的桑树下,挖出了小时候埋在桑树底下的瓮,陛下猜猜里面是什么?” 吕哲的心思并不在说私房话上面,一边想着事情,一边随口问:“是什么?” “是好多的铜块和一些细碎的布。”赵婉也不知道是笑什么,笑得略略夸张,说道:“看得出来呢,雉妹妹打小可是一个有志气的人。” 吕哲愣了一下,心想:“吕雉当然是一个打小有志气的人,说是非英雄不嫁来着。”,也在纳闷吕雉是不是干了什么让赵婉觉得能够威胁到事情,要不身为皇后的赵婉怎么说起这件事情?(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九章 想搞什么? 老婆快到预产期了,闺女成了荣誉照顾,实在是太累人了,所以最近只能是等闺女睡下了才能写,更新通常会比较晚,请亲们见谅。 ………………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华夏自古以来就有富贵了喜欢和乡中的父老乡亲们炫耀一番的思想,有些人富贵了会回到家乡,做出钱修路搭桥的事情,不但是自己留下一个美名,也相信这样做能为子孙后代积德。 吕雉回到单父县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因为是跟着皇帝一块回到家乡,可谓是荣耀至极。 单父县出了一名妃子,吕家荣耀,单父县的父老乡亲自然也是觉得骄傲,特别是皇帝不过一名皇后和十一位妃子。虽然吕雉不是四妃中之一,可是单父县的父老乡亲依然认为有骄傲的资格,毕竟整个帝国数十个郡好几百个县,也只有十二个地方能出皇帝身边的枕边人。 以前吕家是个什么情况,随着吕雉成为皇帝的枕边人之一后,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翻了出来。当然了,因为吕雉的身份变化,一些不是那么好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人敢说……或者敢公开说,人们出于一种乡土情结往往是会说好的一面。 吕家以前有什么黑历史吗?毫无疑问只要是个人必然是会黑历史的存在,对于吕雉来说最大的黑点莫过于曾经为了不想嫁人弄得全家搬迁,后面也才会前去沛县,被当时只是占据南郡的吕哲派人给掳了回去。 之前想要娶吕雉的那人很早以前就不见了,没人清楚是到了某个地方隐姓埋名躲了起来,还是怎么个回事。事实上要不是路过一处已经成了废墟的住宅,单父县的父老乡亲也没有再去想起曾经的杨家。只当是从来都没有这么一家子。 “你是说,吕雉很久以前就派出人手对付杨家?”吕哲很认真地看着赵婉,严肃着脸等待答案。 赵婉脸色立刻不对了。一直摇头,边摇头边说:“那是一些乡野之人的胡乱猜测。妾身可没有那个意思!” 话说回来,吕哲对于吕雉会派人解决掉杨家倒是有点相信,毕竟吕雉可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娘们,不说有仇必报吧,为了名声考虑怎么也要解决掉这个污点,那么莫过于让杨家消失掉是最好的办法。 吕哲从来都知道吕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原本以为吕雉的生活轨迹改变了,那么吕雉会变成一个与历史上不同的人。他长期都在观察吕雉。说实话看到的吕雉也就是一个上进心比较强的人。因为他的强势,吕雉长久以来也就是花心思在子女的教导上,至少他关注的情况下并没有发现吕雉有做过什么过分的行为。 “陛下,妾身不该提起这个的。”赵婉现在很紧张,她刚才在谈单父县热闹的模样,没想到因为说的比较开心,将一些听来的道听途说也说了出来。 吕哲笑了笑,像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又与赵婉聊了一会,等待赵婉离去。他立刻出声:“将燕彼唤来。” 燕彼很快就到了,他过来之后先是汇报了一些其它情况,如暗中查访砀郡官员。或是郡内一些氏族和豪绅,并且对矿场为什么会暴动的事情做了详细的调查。 “那处矿场的股份有百分之五十一在国家,其余由当地的官员和氏族、豪绅分配,出产的矿石一般是卖到郡府,中间倒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过分的事情,账目上也清晰。”燕彼说到这里诡异地笑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管理上的问题比较大,郡府是将矿场的管理委派给了本地的虞氏,这个虞氏似乎与韩信的未婚妻家族有一些远近关系。” 吕哲听到这里蹙眉了。不过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下去。 燕彼自然是看到皇帝蹙眉的动作。他调整了一下说话的语气,改为一种不带感情的平淡。说道:“虞氏负责管理矿场已经有两年的时间,前一年……,是矿场聘用本地劳力的时候,虞氏对待本土乡亲有优厚的名声,倒是在出产上一直是限定最低产能的临界线。后面矿场购买奴隶,解放了本土乡亲,虞氏在管理上开始变得严苛……” 吕哲截断燕彼的话,问道:“说清楚点,什么叫严苛。” 燕彼如实说道:“擅杀、妄杀并没有出现,是在管理上趋于严格。 吕哲点头,奴隶并不在帝国的户籍上面,帝国的任何执法机构只对在户籍上的人负责,任何不在户籍的人都不能享受到类似的保护伞,这是对纳税者的公平。 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这样的情况,奴隶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户籍上面。户籍对于国家来说不止是知晓国家到底有多少人这么简单,还包括有监控的关系在里面,例如张三犯法了,官府就会从名字上面来了解到张三是哪里人,又有什么家人,可能会从张三的家人入手,让犯了法的张三投案自首。 早在吕哲进行改革之前,户籍的另一层作用还有根据人头纳税,根据户籍征调徭役的用处。帝国建立之后,人头税已经被摘除,帝国也没有徭役之说,户籍成了普查人口的主要用途,另外帝国时不时会发放一些社会福利也是需要用到户籍,名字没有在户籍上面,哪怕是有再好的社会福利也没他们什么事。 随着帝国一直在执行一些国策,像是正在铺开的教育和国建医馆,也是根据户籍的所在地在哪,那么去哪里读书或是就医都会有类似于现代医保的辅助政策,因此对于任何人来说,户籍都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奴隶在帝国不被当成人看,他们当然也就不可能有户籍。在帝国,不在户籍上面也就等于不被律法保护,这个并不止是针对奴隶,其实对于一些没有到官府登记入户的华夏苗裔也是相同待遇。 恰恰是因为律法保护不到奴隶阶层,虞氏与众多的帝国民众从来都不认为奴隶是人。普遍的认知中,奴隶就是一个人形的工具。 虞氏严苛对待矿场的奴隶是体现在一个框架之内,所谓的框架是他们所立起来的规矩。用条条框框的规定决定奴隶的生产限额,限制奴隶应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说到底。虞氏在对待本土乡亲和对待奴隶上的差别非常大,吕哲听燕彼的讲述,虞氏对待奴隶也有不同的待遇,例如对卖力干活的奴隶就还不错。可能是虞氏对待奴隶有所区别,也才会出现暴动之后不是所有奴隶加入进去? 虞氏在对待不同的人有明显的区别,为虞氏在本土赚取了足够的名声。 吕哲是个明白人,大概清楚也是虞氏将前对的差别自行宣传出去,为的就是名声。不过既然虞氏没有触犯律法。他就有点搞不懂燕彼谈到虞氏是个什么名堂了。 “是另外的事情。”燕彼很小心的观察皇帝的心情,可能心中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最后还是说道:“民间有关于雉娘娘的传闻。” 吕哲的眼眸瞳孔缩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着燕彼。 “是关于杨家的事情。”燕彼似乎是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才说:“杨家失踪一事,是虞氏做的安排。” “哦!?”吕哲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燕彼说道:“虞氏知道曾经的事情,大概是在三年前就已经在部署,他们一再暗中刁难杨家,使杨家在一些生活上面极其不便。加上本土乡亲也因为曾经的事情有意梳理杨家,杨家在生活上自然是变得越加艰难。” 吕哲一直安静着。他慢慢停下来,原本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杨家也算是飞来横祸了,他们要是早知道吕雉后面会成为一国之君的妃子。估计打死也不会上门向吕太公求亲。 而似乎吕太公当初可是接下了杨家的聘礼,后面吕雉不愿意嫁,吕太公想要将聘礼送返杨家遭到拒绝。吕太公最后似乎是拿出了三倍的礼物才让杨家松口,但是民间的传闻往往会超脱事实,特别是传得越广的事情与事实越有差距,本来只丢了一文钱,等待传到第十个人的口里很可能变成丢了好几斤的金子。 吕太公最后选择搬家是事实,他们也的确是搬到了沛县,由此可见那件事情的手尾并不是处理得完美? 燕彼还在讲述头尾:“杨家在吕太公一家搬走之后。于相邻里说了许多吕太公一家的坏话。当时极少有人站在吕太公一家……” 必然的事情,错就错在吕雉不愿意嫁。但是吕太公接了杨家的聘礼上面。在民间,聘礼既然被女方所接受。等于是女方已经确定接受了婚约,现实情况是不允许再行反悔,偏偏吕雉死活不愿意嫁,才搞出了吕太公去送返聘礼的事情。 杨家在单父县估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好的一件求婚美事因为女方反悔变成了有损脸面的事情,他们没有当场翻脸其实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明面上杨家没有翻脸,可是暗地里杨家肯定是要给吕家找不痛快,没有闹得太大应该还是杨家顾忌脸面。 吕太公一家在单父县的任何一方面估计都比不上杨家,那也是杨家求亲时吕太公很爽快接下聘礼的原因。吕家拼不过杨家,最后是以吕家举家搬迁作为结尾。 现代的搬家和古代的搬家都是搬家,但是古代搬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能够在地上少有名望的家庭,首先这一家子就要有地,并且是不少的田亩,下面还要有足够数量的佣农或是租户。 土地在华夏历史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很长一段时间里衡量一个家庭的富有不是体现在钱财上面,是体现在这一家子有多少田亩。搬家能够搬走财物和一些东西,但是土地怎么搬? 当时的吕太公是贱卖了田亩,很大一部分是被杨家暗中买去。若是吕太公直接低价卖给杨家,不失是一个和解的办法,但是吕雉根本就不愿意,梁子也就没得解开了。 “虞氏与杨家本是井水不犯河水,起因是出现在虞氏有族亲去南陵找虞子期,虞子期可能是在一些聊天中诉说雉娘娘与虞姑娘的感情非常不错?”燕彼用的是疑问句,但是口气里面非常笃定:“因此虞氏才会开始针对杨家。估计是想要替雉娘娘出一口气?” “吕雉知道这件事情吗?”吕哲最关心的是这个。 燕彼苦笑道:“之前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肯定知道了。” 说得在理,虞氏既然做了,那么必然是有卖人情的考虑在内,哪怕是吕雉不回单父县,日后虞氏也会在合适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让吕雉知道虞氏干了这么一件事情。 吕哲有点明白赵婉今天为什么会有点反常了,吕雉平时与沛县出身的萧何就有交情,再出现地方上有替吕雉出气的家族,赵婉估计是产生了一些忧虑的想法? 现在吕哲最关心的事情是,吕雉到底有什么想法,之后会产生什么效应。 “虞氏是收购了杨家的土地和产业,价钱上倒也公道。”燕彼说的公道所指的是杨家日子变得艰难,以低于市场价,但是要高于其他收购者的价钱来衡量。他也清楚皇帝在乎的是什么,停下来等皇帝思考完,很快就接着说:“虞氏在操办的时候没有触及律法,一切都是在合法范围内的正常交易。” 吕哲原本绷了起来的脸放松下来。 “虞氏近期有打算重归虞子期一家的族谱。”燕彼阴测测地说:“矿场奴隶暴动,听闻是楚地虞氏一个旁支……” 一个家族有主家,也会有众多的旁支,通常是几代血亲之内,但是也时常会出现开枝散叶的事情。 之前有着太多的战乱,很多家族都会有选择性地将旁支安排到远远的地方去,因此就会出现南方有旁支家门,主家却是在北方,双边相距数百上千里的地方分开发展的事情。 单父县的虞氏到底是不是楚地虞氏一族的亲戚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可若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家事,出了因为家族复杂关系而搞出了一个国家占股矿场发生暴动的事情,那就显得有些过于混账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章 遗留产物 华夏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人情社会,很多时候人情交际远比任何事情都来得重要,有着宁愿欠钱也不愿意欠人情的说法在内,一切只因为欠钱还钱也就是了,但是欠人情可不是还钱那么简单,极为可能要把命给搭上。 千金一诺就是体现在一个欠人情的典故上面,因为历史被吕哲改变,自然是没有了季布“千金一诺”的典故发生了。不过,季布“千金一诺”的典故在当时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可见人们对于承诺过的事情是多么看重。 吕哲想知道的是吕雉在这么一件事情里面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要是吕雉有参与进去,那么她又是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样的承诺。 燕彼能用不到一天的时间查出那么多东西已经非常不错,想要知道这么一件事情的详细过程则不是一天之内就能办到了。 “查。”吕哲蹙眉说道:“暗中查清楚来龙去脉,不要惊动了任何人。” 燕彼应“诺!”,站在原地一小会,见皇帝没有其它什么事,倒退着退了出去。 吕哲的后宫没有所谓的三千佳丽,他从十余年前成为汉王,几年前成为皇帝,可是连一次向民间采女都没有做过,甚至目前的女人几乎都是因为政治的需要才纳入,也就只有吕雉、卫雯、翼秀是一种主动的收纳。 当皇帝当到吕哲这么个份上其实已经够可以了,之前不管是诸侯国还是日后历朝历代的皇帝,谁不去隔三差五地向民间“索要”女人呢?这些皇帝有些是荒淫无度,但有些皇帝其实只是为了能够有更多的子嗣。当然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只有一名皇后的皇帝,如杨广就是。他睡过的女人肯定不少,但确实只有一名萧皇后,这是李唐怎么污蔑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出巡队伍自然是不能一直停留在砀郡。哪怕吕哲很想搞清楚虞氏是个怎么回事,那也不能长久停在睢阳。 大概是三天之后。皇帝行辕再次动了起来,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是陈郡。 陈郡和泗水郡都有差不多类似的过往,早在吕哲没有挥军北上之前,陈郡其实是被韩国和魏国所瓜分,泗水郡的西部区域亦是被当时的齐国借给了韩国和魏国。 当时的齐国借地给韩国和魏国自然是没有按什么好心,泗水郡是齐国从楚国那里抢来,于北部和东部割出一块土地来建立封国,也即是刘邦曾经作为国王的沛国。齐国将西部分别借给韩国和魏国是为了转移楚国的仇恨。 韩国和魏国在当时的情况是背井离乡,哪怕是明知道齐国没有按什么好心,他们也必需吞下鱼饵,不然光是依靠小小陈郡两个难兄难弟迟早也会完蛋。 因为魏国和韩国当初只有陈郡这么一块地盘,两国对几个重要郡县投入的精力其实并不小,出巡队伍出了砀郡进入陈郡,第一个抵达的县叫柘县。 柘县是当时魏国用来抵御北方可能遭受入侵的第一线,当时魏国花了不小的代价来建立柘的城墙,又分别在城外建立了不少类似于兵堡的建筑物,吕哲等人来到柘县之后。其实柘县的城墙已经被拆除,原本是城墙的位置也有了建筑物。 “那些兵堡没有拆,是作为郡县兵的屯兵地。有些兵堡稍微改建一下也能作为仓库使用。”陈郡的郡守蔡阳看上去颇为年轻。丝毫看不出已经是五十来岁的人,他满脸带笑,说道:“一些是郡内自用,一些是租了出去。” 蔡阳原是秦国的官员,之前有在陇西郡那边做过县长,吕哲在这个时代的出身是陇西郡,在天然上蔡阳认为与吕哲有一点情分。 事实是什么?蔡阳有在陇西郡的翼县当过父母官,不但皇帝是出身陇西郡,皇帝妃子之一的翼秀正是陇西郡翼县户籍。因此他心里也就多了不少的念想。 吕哲当然不是什么陇西郡的出身,不过他一直以来也没有否认过。他没有成为诸侯之前有人会去查证。查到的线索到了大叔那边已经到头。 秦国曾经拿过这件事情说事,但是当吕哲成为帝国皇帝……或者应该说吕哲的崛起之势已经无法阻挡。秦国自行消除了吕哲出身的影响,反而极为肯定地传播吕哲确认是出身陇西郡。 柘县周边的兵堡不少,但是兵堡最多的地方绝不在陈郡,南郡才是一个遍地兵堡的地方。 当初吕哲势力还小的时候,对外采取的只能是守势。既然是守势,吕哲又有着天下第一建城大师的称号,怎么可能不尽可能地在必需的地方建设防御设施? 事实上南郡周边建立起来的军事设施用到的并不多,但是只要是被用到的军事设施无不发挥出它们存在的价值。也许啊,当时要是吕哲没有建立起几道能够被称为变态的防御线,那时候他这个小势力早就该被秦军给抹平了? 吕哲建立的兵堡只有在险要的区域才是水泥结构,其余更多的是采取当代的夯土结构。魏国在柘县北线建立兵堡,他们可没有办法搞出水泥,只能是采取最传统的办法。 有一点是共通的道理,不管是水泥还是夯土结构,出于防御需要建设的建筑绝对宽大不到哪去。考虑到驻军取水的需要,更多的时候是会选择在取水容易的区域。 还没有到柘县城内,恰好是路过一处已经改为仓库的兵堡,吕哲也就选择停下来看看。 魏国建立的兵堡款式是模仿于南郡,但也只是在外观上相同,内在却是春秋战国以来瓮城的布局。 每一个兵堡都不会只是地表上面的空间,里面会有着挖空的地下结构,而任何的地表下结构都会有一个共同的效应,那就是潮湿。 吕哲进入被改造的兵堡,第一眼看到的是室内用刀已经被拆除的结构,除了必要的支撑柱之外。任何墙壁都被拆了个干干净净,摆放的是一些用麻袋装好没有去壳的稻米。 稻米其实并不是华夏苗裔的主要食物,小麦以及各种小米才是华夏的主要食物。此前稻米只有在百越和更加遥远的岭南区域才被土著接受。 目前,帝国在南方开辟了众多的产粮地。稻米已经超越小麦和各种小米成为主要的粮食,整个国家的饮食习惯因为各地主要是依赖南方运粮也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吕哲解下佩剑捅了一个麻袋,伸手接住露出来的稻米,发现稻米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湿润,稳了稳也没有发现有霉味。 蔡阳看到皇帝的举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仓库的稻米搬出去日晒,保养得相当良好。” 吕哲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继续朝里面走。 被改造了的兵堡前端地段都是装着稻米的麻袋。到了后面则是成了成捆的布匹,从这种情况来看,陈郡……至少是柘县的经济恢复显得不错。 是了,这么个年头国家的赋税可有点复杂,官府接受钱币,也会接受粮食和布匹,因此布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硬通货之一。现实的情况是,早在帝国建立之前,各个诸侯国收取赋税,某些时候还会专门要求要有多少什么颜色的布匹。这种习惯现今还在执行。 吕哲将要迈步走下台阶进入地下室之前,问蔡阳:“赋税情况上,帝国发行的货币占了多少比例?” 蔡阳立刻答道:“占了六成。” 陈郡的民众缴纳赋税占了六成?吕哲笑了笑点点头。 蔡阳看到皇帝又是笑又是点头。心里的看快乐立刻呈现在脸上。皇帝满意,那说明蔡阳这个郡守当得相当不错。 出巡队伍已经在全国各地大部分地区溜达了一圈,每到一地吕哲都会询问类似的问题,帝国是有制式的货币,可是并非在每一个地方都流通甚广,甚至是在有些地方都还在使用秦制的半两钱。 陈郡的赋税上货币有六成,可以算得上是比较高的比例了,在一些偏远地方大多是以土特产来充当赋税。 用土特产缴纳赋税也是华夏文明的特色,毕竟有些地方就是没有钱。官府总不能是逼迫民众一定是要缴纳货币,可是不缴纳货币也绝对不行。自然是允许用一些具有价值的东西来进行代替。 用非货币进行代替的缴纳赋税方式是非常麻烦,可是某种程度上一些郡县的地方官很欢迎这种方式。这些郡县的地方官会在收纳土特产之后由官方来运输贩卖。只要是操作得当能够产生不少的收益,而地方官只需要交纳国家的赋税额度,多余的钱财能够留在地方,也称得上是一件国家允许的行为。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地方交纳土特产在操作过程中都能够收益溢出,一旦产生的收益在国家赋税上出现缺口,那些地方的官员在考核上肯定也不如意就是了。 进入兵堡的地下室,吕哲立刻就闻到了闷闷的空气,他接着近卫亮起的火把扫视了一下,发现里面摆的东西是一些箱子。 “地下室一般是被用来陈列一些长时间用不上的东西。”蔡阳见皇帝示意甲士打开一些箱子,继续说道:“如陶器等等。” 打开的箱子里面还真的就是一些陶器,造型上有碗或是杯子,看模样根本就是军中的一些用物。 “这些东西已经放置很久了。”蔡阳拿起一个碗,说道:“不是帝国时期的产物,也着实不知道该拿来做什么用。” 那就是曾经魏国遗留下来的东西了,现在它们既是军需品,又是一堆已经被帝国军队淘汰掉了的东西。 帝国军队早就不适用陶器,先期是使用竹管,后面阔绰了开始转为适用类似于现代的饭盒,并且饭盒是一种廉价的铁皮制作,毕竟这玩意经得起磕碰,陶器可不行。 蔡阳重新将碗放回去,苦笑道:“因为是军需物资,郡里也没有办法拿出去向民间贩卖。” 是这么回事,帝国的军和政分开,军方管不到民政,民政在某些事情上……例如后勤和运输都是能参与到军方,但是也仅限于购入,一旦成了军方的物资,民政官员也就没有插手的余地。 吕哲在下来之前以为地下室会有稻米或是布匹,逛了一圈,发现地下室内还真的全是陶器。 事实上“古人”虽然是“古人”,可并不代表他们傻啊!谁都知道地下室潮湿,该是脑袋缺了多少根筋才会在地下室储存粮食? 陈郡算是在长江流域边上,也正是它的地理位置在这里,又加上离直隶并不是太远,一些发展上真的是超过了很多地方。 皇帝行辕照例是前往郡守府,抵达之后入眼的是那条直通帝都南陵的国道。 陈县通往帝都的国道是一条水泥公路,整体宽度在十五米,分为左右四条行道,两边又分出一条徒步和一条行车或是骑马的不同划定。现在那条道路上人群不少,来来往往的马车亦是众多。 目前拥有水泥国道的路段其实不多,主要是集中在南陵周边。帝国有一个计划,是至少将水泥道再扩建至少三条,分别是从南陵直接抵达辽东郡、陇西郡、雁门郡,等于是有三支箭头分别直插目前帝国最为重视的三个方向。 从南陵通往陇西的道路已经修建到三川郡境内,还会修向內史郡,一路直通下去。这条道路因为皇帝出巡是最先走那边,集中过去的资源相对多,也是建设得最快的一条。 通往雁门郡的这一条其实也将通往辽东郡的部分地段涵盖了进去,是会到了颍川之后才分开岔道。目前这一条国道只是修到了陈郡,且看停息下来的情况,显然短期之内是不会再有动静了。 “执政府那边的意思是,因为帝国需要深入草原,将劳力主要集中到边疆,中原这一块着力恢复民间。”蔡阳见皇帝一直在看那些挖了部分的地基,如此解释。 吕哲当然知道这一件事,他在想的却不是这个。(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章 到底是荒诞还是辉煌? 非常抱歉啊,昨天一睡直接睡了将近十八个小时,都快成猪了。 ……………… 吕哲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这个儿子年纪小小,却是在发明领域上有着惊人的“天赋”,今年不过是十来岁,已经在发明领域上可以说是走在同一时代大多数人的前列。 帝国对长江流域的水力不是在大肆利用吗?是吕哲亲自开了个头,用非常简单的构造常识和物理常识建造了水车和轮轴等物,配合一些相关的部件组装起来就是一座能够利用水力的东西。 得说一句大实话,吕哲可以想出那么一个东西并没有多么了不起,甚至可以说那玩意显得简陋且有一些构造并不合理,可是谁让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能造出来已经是要感谢天~朝的普及教育和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了。 吕启是在五六岁的时候开始将目光盯上一些器械模型上面,经过三年的时间让包括吕哲在内的很多人习惯了他对器械的爱好,然后在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尝试改进灌溉用的水车。 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那般,吕启改造灌溉用水车进行得相当顺利。既然是改造,那肯定是在原有基础上加以改进咯,只是吕哲详细地看了结构图之后,发现很多地方的构造其实变化非常大。 任谁有一个聪明的孩子,作为父母都会感到高兴或是骄傲,吕哲当然也像非常多的父亲那样称赞儿子有了成就,但是内心里的郁闷其实是不足外人道的。 “古时候”发生过很多生而知之的事情,人们并不清楚有些孩子为什么会那么早熟,且不止是早熟这么简单,明明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教导。孩子偏偏就对某个领域非常的擅长,就好像他们天生就明白那个领域是怎么回事一样。 如果真的查看史书,能够看到不少人很小的时候。他们通常就会非常的聪慧,这种孩子通常会被称呼为神童。同时很多神童就有“生而知之”的名声。 比较可惜的是,华夏文明在很长时间里其实就是一个“儒~教文明”,因此留在史书中的神童大多是做得一手好诗词,造物上哪怕是有被记载也非常之的凤毛麟角,谁让“儒~教”打从骨子里瞧不起奇技淫巧,是不? “生而知之”那是古人的一种说法,在吕哲看来分明就显得极度的不正常。 一些孩子在很小的时候聪慧,那也只能是在孩童阶层的一种聪明。他们的聪明比之正常的成年来说,成年人有着阅历上的优势,并且成年人是有接受过教育。孩子的聪明就应该是展现在属于孩子的世界,比绝大多数正常的成年人,乃至于是比一些精英还优秀,那怎么都透露着一种诡异。 吕哲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自己知道,出了个在器械上有顶天天赋的孩子,他能不郁闷吗?索性的是吕启也就在造物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这孩子除此之外表现的比较温和或者说是冷淡,至少吕哲长期观察下来。吕启并没有将自己那双小手伸向不应该伸的地方。 吕启那不叫冷淡或是温和,是他压根就有点敬畏吕哲,似乎对自己的弟弟吕议也有着一种令人搞不懂的畏惧感。可以想象出来的事情。毕竟他自小成长的环境里,吕哲这个开国皇帝已经被全民族神话并且崇拜,而吕议这个第二任的续任之君就更不用说了,在他能够看到的历史记载里面,吕议可是一个异常铁血的恐怖君王来着。 当然了,哪怕是吕哲有所怀疑,但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那个庶长子会是从被改变历史的那个版本穿越过来。 在吕哲看来,好嘛,吕启怪是怪了点。但是只要不手伸得太长,不管吕启的灵魂是个怎么回事。吕启身上的骨血是他的绝对没有错。既然是自己的骨血,对待自己也是敬重和爱戴。只要不是发生了太过份的事情,他哪怕是觉得怪怪的也能接受。 “不知道启儿研究那个轨道车,研究得怎么样了?”吕哲看着被挖开的路面地基,心里在想的是这个。 在属于大秦的时代里面,轨道用途的车叫驰道,有相关的记录显示,秦国建设的驰道就是一种有路轨的道路,然后提供特制的马车在驰道上进行飞驰,可以日行千里来着。 吕哲有监督过直道的建设,清楚并且明白直道是个怎么回事,他却是没有见过什么驰道。 是的,没错!这个历史版本没有驰道,毕竟始皇帝建设驰道是为了北征匈奴,驰道的构思是为了能够更快将物资运往前线。而这个历史版本在天下一统之后的第三年就开始各地生乱,秦国自然是没有可能在进行什么北征之战,秦国哪怕是有建设驰道的机会也不会付之行动。 过早地发生动乱,并没有将所有主力派往边疆征战或是戍边的秦国,对比没有被改变的历史只能说是相对要好上一些,比如赵地被更早地收复,对楚地也是形成压制,但是秦军的战斗力跟一统时期相比依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呵呵,陛下,那是因为很多原因。”李斯笑得非常尴尬,他也有尴尬的理由。 要说李斯,他的确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不过为人的品性上很是被许多人诟病。相传,他为了达到在始皇帝心中的地位,设计害死了自己的师兄弟韩非,然后在为官上也是多次刻意打击或者压迫同僚? 也有另外的说法,说是李斯并不是单纯的嫉妒韩非,因此才设计害死了韩非,是韩非为韩国的公子,一旦韩非在秦国得到重用必然是会阻碍秦国攻打韩国,李斯和姚贾等人为了将已经部署好的秦国国策严格执行下去,他们才会想办法除掉可能对攻韩大业会造成障碍的韩非。 李斯现在尴尬的却不是这个,是秦国后面之所以在民心军心士气上不高,他可是首个站出来支持始皇帝改革,进行中央集权制度的人。后面更是作为首领拉拢了一大批人为始皇帝的中央集权制度之路扫平障碍和进行鼓吹。 吕哲执行的可是“变种”分封制来着,不过这并不是关键,是始皇帝在中央集权制度上的变革让秦国转入盛极而衰。像是李斯等一些人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自然了,因为现在秦国已经不具备自己做主的权利。也没人再拿以前的事情出来说道,毕竟要是真正的追究起来,谁的屁股能够真的干净? “往事已非了啊!”吕哲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了这样的感概。 李斯微笑着,以他的为人绝不对在皇帝目前的状态下说什么事情,暂时只能是充当雕塑,脑海中也回忆着以前的事情。 始皇帝的中央集权制度可不是现代的中央集权制度,始皇帝的中央集权制度说白了就是将世间所有的权力集中到皇帝身上。事实上当时天下所有的权力也是集中在始皇帝身上,中央集权制度之所以会产生。那是秦国因为十年间灭掉了六国一统天下,因为地盘扩大了,能够产生利益的地方也成倍增加,可是很多利益都是在统一之战时落到了文武官员或是地方大族的手里。 秦国的“剪羊毛”可是在商鞅变法之后的惯例,历代秦君都会对国内的大族进行至少一次的清理。所谓的清理很有值得说道的地方,简约来讲,无非就是将私人财产转为国库,既能增加国帑又能消除掉有可能对君王权力造成障碍的人群。 之前任何一代的秦君,他们在“剪羊毛”的时候都是针对某一些人,不是大面积大范围的“剪羊毛”。或许也是那些人自有取死灭族之道,造成的影响一般都没有多大。另外,历代秦君在“剪羊毛”的时候。其实也多多少少会漏出一些汤汤水水供下面的一些基层,来一个雨露均沾的行为。 始皇帝的中央集权制度是怎么回事呢?他本身就是国家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哪怕没干制度上的变革也没有谁敢违抗他的任何命令。他之所以会想用法理来确定那种权力,一是帝国疆域变得太大了,需要干这么件事情来再一次重申权威性;二是很清楚每一次的政~治改革都意味着一次重新的洗牌,之前是因为统一之战一些该清理的人没清理掉,接这个机会来清理;三嘛,那就牵扯到令人膛目结舌的利益了。 在中央集权制没有执行之前,秦国是在执行郡县制吗?毫无疑问。只要是有读过秦史的人,会发现早在始皇帝嬴政出生之前秦国就已经在执行郡县制。所以吧。说始皇帝改革制度是为了执行郡县制,这个说法靠谱不靠谱呢? 李斯当时是廷尉。他一直都是在向着成为丞相的目标前进着,那时候阻碍他坐上丞相宝座的除了隗林这个出身蜀地的老头子,还有始皇帝心中对臣子权力的约束。 始皇帝执政以来,除了没有掌权之前有吕不韦这么一位相邦,到了始皇帝掌权之后慢慢消除相邦的权力,先一步改相邦为丞相,而后又执行左右两名丞相的变革,等于是将权力原本非常大的相邦进行权力分离和削弱。 制度上改革了相邦,相邦的职权由左右丞相来履行,但是很多时候左右丞相并不是健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要么只有左丞相,有要么就只有右丞相,并且只要这个丞相有揽权的行为,很快就该回家去吃自己了。 隗林这位出身蜀地,似乎还是古蜀国的苗裔,他在左丞相的位置上干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在秦国一统天下的时候存在感实在是有够低,反而是到了天下一统之后开始活跃起来。 在一统天下之后的诸多事宜中,值得称道的事情之中就有隗林与王绾共同主持统一衡量度这么一件事情。他与李斯、王绾等许多人在始皇帝变革中央集权制度的过程中,几个人的表现也各自有着自己的立场。 现在嘛,以前很多秦国的官员其实也是活跃在帝国的官场之上,只是与曾经的地位显赫相比,他们在帝国只能说是中上游。 其实那也是必然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对很多人来说是幸运的事情,吕哲建立帝国之后还有以前各个战国一些官员的容身之地,而不是被一番杀戮。 李斯在吕哲兼并秦国的过程中立有功劳,而后又在兼并其他战国的时候有建策的功劳,结合在律法上当之无愧的成就,又经过一连串的考核……也许还有吕哲的偏中性,李斯现在在帝国与在秦国干的是同一个行当,那就是任职廷尉一职。 帝国的廷尉权利比之秦国时期当然是显得弱小,廷尉署的很多权利是被分离到了检察署。不过近期事情又有了一些变化,吕哲有意在原有的技术上进行一些制度优化,各个府和各个署的职权也会进行或大或小的变动,很多人其实都是睁大眼睛瞅着,李斯就是其中的一个。 世界上当然没有一成不便制度,任何制度的建立都是为了更好的被执行,那么一旦有了需要进行改革又有什么不可? 吕哲很清楚目前帝国的制度……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有点乱,既有三公九卿制,又有了九品中正制的影子,很多部分在很多职权上形成重叠甚至造成冲突。 帝国从建立到目前为止,战争状态好像一天都没有停过?许多事情哪怕是发现有问题,可是因为国家处于战争状态也不能轻易改动。 今年帝国会发动第二次草原战役,情况要是没有出现意外,新组建而成的草原派遣军将会很快将战线推进到峻稷山区域,到了这一步战局哪怕是一时半会拖了下来,影响也并不会是太大。 草原战役打完,帝国在五年之内将不会在大举用兵。所谓的不大举用兵,只是说不会再动不动几十万军队在几个方向同时在作战,可能是会停下某些区域的扩张,转为单独在一个方向上只动用一个军团。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可以干了。 李斯来皇帝行辕是干嘛来了?他之前担负着查证全国各个县政~绩的事情,有了结果立刻汇报来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章 野望 帝国的官场考核并不复杂,无非就是一套积分制度。积分的由来是根据每一地的经济和民生来设定一个基础值,每个地方的基础值都不一样,且每一任的官员考核积分都是重新累加,因此并不存在哪个地方富庶,谁去富庶的地方执政比较容易出政绩的事情。 事实上最容易出政绩的地方是在偏远的郡县,因为那边什么基础都差,官员到任之后只要不是太无能或是懒散,随随便便都能做出一些政绩出来。 这么一套积分制度自然是有缘由的,若是没有这套积分制,那些富庶的郡县将会被抢破头,贫困的郡县则是会官员空缺的现象。 有了积分制度之后,容易出政绩的边缘郡县适合那些心中有抱负,且手腕和能力都有的人,他们因为一些出色的表现也容易得到中枢的关注。至于那些对能力高超的官员吸引力反而不是那么大的富庶郡县,哪怕是一些相对平庸的官员去到任也能中庸维稳。 李斯有着非常好的记忆力,他对一些表现优异的官员在皇帝问起的时候立刻就能答上相关的回话。 “代郡和并郡的民生建设如执政府意料的那般一直是在高速增涨,倒是金城郡和武威郡的发展令人意外啊!”吕哲在看文牍,他拍着西北边郡的那一些,闭上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李斯没有说话,他内心里倒是认为那边出政绩相对正常,毕竟那边羌人的数量并不少,只要地方官愿意下点功夫去寻找羌人部落并使其归化,郡县里的人口数量增加可会是很快的。 吸收野人部落使之成为户籍之上的名单,类似的事情在春秋战国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第一个做得最为成功的国家是赵国。赵国从赵武时代就一直在融合赵地北边的狄人和一些中山人,甚至是夷人也在被融合的对象之内。 除了赵国之外,做得相对成功的还有楚国。楚国原先的地盘并不是太大,他们是在连续征服各种南方野人之后才大量增加人口。因此也才能在春秋初期以一国之力对抗整个中原。后面楚国被晋国为首的一帮周王室小弟们联合起来打服了,他们融入华夏之后虽然说仍然不断与中原各国对抗,可是重心已经倾斜到继续向南方开拓,期间还有一个吴国不断捣乱什么的,但是从未停止过继续向南。 楚国融合掉的南方野人数量非常多,因为楚国贵族政策的关系,产生的效益基本上是被各个大族给占去了,楚王室反而成了一个只能喝点汤汤水水的存在。后面也因为这样使得历任的楚王对继续向南失去兴趣,改为与中原各个战国争霸上面,至少打赢了中原各国获得城池楚王室还能增加赋税,不是向南产生什么利益都被各个大族吞吃干净。 对于野人融合最为出名的却是秦国,李斯出身秦国朝堂,对于历代秦国融合戎狄的事情可谓是知根知底,要是没有二三百年秦国不断针对戎狄的融合,使得秦国在人口上至少翻了一倍,后面的秦国也不会有足够的国力或是人力来东出争霸,最后完成对天下的一统。 每一个时期的几乎所有国家都在做融合异族的事情。因此当代人对于融合异族其实内心里并不反感。只是,因为吕哲对一些事情的宣传,十来年思想的变革之下。人们开始对异族普遍存在两种思想,一是觉得异族都是属于应该征服的对象,二是认为异族都只适合成为奴隶。思想逐渐转为不是那么乐意接受异族的融合,而那是有一系列原因的,并不单纯体现在吕哲的思想传播上面,还有关于资源分配的原因。 要知道帝国一直在增加社会福利,只要是在籍的人,多多少少是会获得来自官方的一系列社会福利好处。因为生存空间的说法产生,人们已经知道资源并非无限。同一民族下的人们享受福利,那是建立在子弟兵们对外的征战和掠夺上面。要是融合的异族也马上就能享受社会福利,这样公平吗? 帝国需要人口。需要非常非常多的人口,仅仅是依靠鼓励生育是能够增加人口,但那是相对长期的事情,并且因为鼓励生育需要投入的相关资源其实非常恐怖,要不是皇帝对鼓励生育异常的坚决,并不是没人对此产生异议。 娃娃从怀孕到落地,又从落地到成长,至少是十六年左右才能够成为劳动力,但是帝国目前的摊子太大太大了,因为急速的扩张根本就等不了那么久,这样一来该怎么办呢?只能是寻找可以融合的种族,在极短的时间里来提高可作为劳动力的数量,亦是许多边郡空旷得很,并且内地的人们根本不愿意迁徙过去。 李斯从某个渠道听说过一件事情,皇帝一点都不喜欢异族,并且皇帝是打从内心里渴望消灭所有能够看到的异族。 吕哲不喜欢异族那是极为肯定的事情,从他对待百越再看看怎么去折腾周边的族群就能看得出来。他有这种想法很少人能够理解,毕竟这个年代的人们除了个别边郡地方,很多人压根就没有收到过异族的伤害。 吕哲会有这样的思想也不是说他有受过什么异族的伤害,是华夏历史屡次被异族所灭国所征服,带给他一种有机会了想要剪除任何威胁,哪怕是没有威胁也有着有杀错没放过的思想。 皇帝不喜欢异族不是什么秘密,那么羌人算是异族吗?或者说,一些查阅典籍下来原本属于炎黄苗裔的那些部族还能算得上是与帝国人同样的族裔吗? “西北边郡仅仅是两年不到,被收纳进入户籍的人数超过了二十万,日后随着不断寻找且收纳,数量还会更多。”吕哲脸上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低低地叹了一口才继续说道:“他们属于炎黄苗裔,这个说法朕内心里是认可的。只是加入帝国立刻能够享受各种社会福利,许多人可是有意见的。” 李斯并不觉得皇帝是在担忧那些人的意见,毕竟这么件事情是经过博弈。赞同的人比反对的人多,西北边郡吸纳羌人才能成为可执行的政策。既然赞同的人比反对的人多。并且政策已经在执行,哪怕是有波折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复。他认为皇帝担心的是其它的方向,例如收纳了那么多的羌人,然后让羌人成为西北边郡的主要人口构成这么一件事情。 “其实他们加入进来,然后进入军队,参与国防军对外的开拓,谁说道的人自然也没有反对意见。”吕哲含有深意地看着李斯,问:“李卿认为呢?” “陛下说得极是。”李斯弯腰行礼。重新立起腰杆的时候,内心里其实是忍着狂喜,他说:“臣以为这么做还是不够的。或许……应当将羌人内迁,分散到各个郡县?” 果然,吕哲听了李斯那么将立刻表现出“或许可行”的态度出来,看吕哲一脸的愉悦,李斯说的话可谓是深得帝心。 “朕还是清楚李卿除了在律法上有建树,对于民政也有独到的见解。”吕哲扫视了一下离得较远的那些臣工,目光落在李斯身上的时候,继续说道:“李卿可有到西北任职的想法?” 哪怕是没有类似的想法。可是皇帝已经开口,李斯还能说不去吗?皇帝的用意分明就是让他去主持羌人内迁的事宜,另外或许还有额外任务。那就是想法设法地吸引内地的人口移民到西北各郡,用以充实西北边郡的人口,达到占领地盘之后又能巩固下来的国策。 其实按照李斯的想法,皇帝对庶民实在是太好了,民众不愿意移民,那就强制移民好了,那还会有这么多的问题。可是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哪怕是连提都不敢提,毕竟帝国不是秦国。皇帝也不是始皇帝,现在这个皇帝不但对功臣极为优厚。对待庶民也真的是以父母态度待之,才会在全国拥有几乎是神灵一般的声望。 无法强制性的移民。李斯接下来就该头疼怎么去增加边郡的人口了。而他更为头疼的事情还有许多,例如吸纳羌人之后内迁。等于是各个西北边郡的地方官政绩受到影响,作为提出哪些建议的人,可见到了该会受到多少埋怨或是敌视? 不过吧,李斯可不怎么在意同僚的埋怨或是敌视,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让皇帝看重,只要皇帝看重其它事情都能是次要的。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朕回到南陵之后会与执政商讨,届时西北几个郡会绑在一起,成立一个过渡式的‘总督省’,李卿便做第一任西北总督。”吕哲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勉励道:“朕希望李卿是第一任西北总督,也会是最后一任总督。” 李斯表态道:“臣必不会让陛下失望。” 所谓总督省在帝国并不是没有前例,之前岭南就设立过总督省,不过岭南当时偏重的是军事,没有任命总督人选,是由镇南将军骆摇作为领导者;倭列岛目前就是一个海外的总督省,几个大岛包括周边的岛屿都算是倭列岛总督府的管辖范围。 骆摇在岭南的成绩有目共睹,因此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皇帝也没有任何的吝啬,又是三等侯爵的厚赐,官职亦是成了武官第一人的太尉。 有骆摇的例子在前,李斯明白自己要是没有让皇帝失望,得到的酬勤哪怕是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他心里急速的计算着和衡量着,萧何估计再有两届就该从执政官的位置上退下去,萧何退下去之后皇帝有什么另用不需要他去思考,他需要想的是张良在任上能干到什么地步,张良是不是会让皇帝满意。他又该在西北的总督省取得什么样的成绩,皇帝对张良无法感到满意的时候成为替补人选,或是干好了成为张良下一任的帝国执政官。 唔……张良会成为下一任的帝国执政官并不是什么秘密,目前这么个年头对于官员储备的培养是公开化的。之所以那样做,一是给予某个职位的续任者压力,二是让其他的官员进行竞争。 竞争包括拿政绩说事和其它手段,要是某个官职的续任者无法抗住同僚的竞争,落败了什么官职就都与失败者没有了关系。 担忧竞争而发生的倾轧?事实上哪怕是没有公开化的官职竞争,官员之间就没有倾轧吗?还不如公开化,将无比污垢的事情摆在阳光下,形成一种监督,使得失败者不至于绝了官路,也让竞争者不敢使用太肮脏的手段。 皇帝行辕在陈郡待的时间并不长,重新启程之后的第三天,原本逗留在砀郡的燕彼重新追了上来。 “陛下,臣已经查清楚了。”燕彼说的自然是关于虞氏的事。 吕哲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光是看在远处与几个姐妹交谈甚欢的吕雉身上。 “据查,雉娘娘并没有做过任何的举动,一切都是来自于虞氏的自作主张。”燕彼能看到皇帝绷着脸松弛下来,他会心一笑。 吕哲真的是不希望吕雉成为像历史上那样的人,听到吕雉在那件事情并未扮演什么角色,内心里自然是要松了口气的。他心想:“吕雉专注教导儿女就好了,哪怕是教育的方式有点不对,日后看看伊儿和英儿是什么品性,给予应有的待遇也便是了。” “在陛下离开睢阳之后的第二天,虞子期到了睢阳。”燕彼说的虞子期是楚地虞氏的家主,亦是虞姬的兄长。他说:“虞子期到了睢阳是入住睢阳虞氏府宅。根据探查,虞子期是与睢阳虞氏谈归宗的事宜。” 吕哲当然知道虞子期是谁,虞子期与虞姬是兄妹,两兄妹早期的遭遇可以说是不幸,一切只因为项氏的崛起。 项梁一直都在卧薪尝胆来着,起兵之后为了获得军资杀了不少的富足家族,吴县虞氏是在项伯的操作下家破人亡,只是实在搞不懂后面虞姬怎么会和项籍成了恋人,成了项籍恋人的虞姬似乎也比较复杂。最后项羽会败亡,少不了虞姬不知道为什么而特别优厚刘邦一家子……(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章 烦恼 自古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说法,又有“性格坚韧者方成大事”的定论,很多成为英豪的人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遇事时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遇到挫折之后又能坚忍不拔地奋斗。 吕雉是一个性格非常坚韧的人,甚至可以说性格上十分的刚强,但是很多时候她又能表现出自己柔软的一面,使用软弱让人吝惜。 关于虞姬一家是不是被项梁灭掉有值得迟疑的地方,但是历史上虞姬对吕雉真的非常不薄,或许是因为吕雉刻意逢迎的关系,也许也是其它什么原因,虞姬可以说是在待遇上对吕雉比之亲姐妹还要好。因此在刘邦战败逃窜之后,吕雉被项羽军队俘虏,虞姬屡次为吕雉挡灾不说,提供避难什么的更是毫不犹豫就做了。到了后面,项羽会放走吕雉和刘邦的子嗣,可能是因为项羽并没有将刘邦当一回事,可是谁又能肯定没有虞姬在吹枕头风? 历史追究还是历史,特别是历史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之后,很多事情其实已经不可能发生。也不知道是一种历史的惯性还是什么,虞姬被吕哲使用掳掠手段派人带回南陵之后,没有多久吕雉和虞姬就成了好姐妹。 当然了,因为历史的改变,吕雉从被庇护者摇身一变成了庇护虞姬的角色。 吕雉会善待虞姬的原因有点复杂,前期估计是认为吕哲会收纳虞姬。吕雉相对起那些战国公主们的背景,她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助力可言,因此不管是拉拢卫姬或是虞姬其实都是为了抱团取暖。 后面,吕哲很明确表示根本就对虞姬没有什么特殊想法,信的人有多少不清楚,但是吕雉很明显的相信了。因为她私下与吕哲聊天的时候听过,吕哲其实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弟子韩信能与虞姬结成连理。 这个年代,许多时候徒弟会比子嗣亲近。概因徒弟延续的是为师者的思想,子嗣是传承血脉。一些知识份子可能在重视思想的传承比血脉的延续更加重要。他们很多人都是终生未娶,那么徒弟也就成了一切。 吕哲不但有娶妻,并且娶了不少,自然也是有子嗣,但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对唯一徒弟的看重,因此吕雉并未改变对虞姬的态度,甚至可以说吕雉对待虞姬远要比以前更加的亲近。 虽然不是那么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个版本中的吴县虞家也遭到了家破人亡的局面。虞姬到了南陵之后是举目无亲的状态,有一个对她很好的姐姐自然会成为依赖,吕雉与她的感情自然也就越来越好,直至后面虞子期来到南陵找到她都没有改变。 虞子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好说,但是他与这个时代的任何大家族子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但凡有机会便会试图恢复家族的荣光,甚至是将家族推向新的高度。 自己的妹妹没有成为皇帝的妃子有点可惜,可是虞子期认为虞姬会成为韩信唯一的徒弟正妻,怎么都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也不需要特意地去利用这层关系,只要有那一层关系在。虞家想要重新发展起来将会便利许多。 “杨家没死一人,只是到了其它地方安身立命?”吕哲得到这个答案心里还算满意。 没错,杨家是被虞子期算计了。但是杨家并没有出现有人丧命的情况,他们的博弈是体现在商业上面,不算是触犯了律法。 商业竞争不管是怎么个竞争法,只要是不出现强行掠夺或是出了人命,终究还是在框架之内。这种竞争,但凡是输了,不管是怎么个输法,都没有什么好说的,那么只能说是杨家倒了血霉被不对等的对手给算计了。并且最让官府无法干涉的是。虞子期的一系列操作之下并没有妨碍到民生,从某些方面来讲还为民生提供了便利。这就是在整件事情上干得最为漂亮的地方。 “不简单啊!”吕哲脸上出现了笑意。 燕彼十分清楚皇帝对律法的看重,他更加清楚要是虞子期在这么一件事情上涉及到人命。哪怕虞姬是韩信的未婚妻,韩信目前也为皇帝和帝国奋战在西进的路上,虞子期也避不了要被依法判决的下场。 并非是谁都有那个资格让皇帝称道一句“不简单”,燕彼也清楚虞子期算是正式进入了皇帝的目光所及范围。 所谓的皇帝目光范围自然有说道的地方,燕彼知道以前皇帝清楚有虞子期这么个人,不过恐怕心里的印象也就是“虞子期不就是虞姬的兄长吗?”之类,现在却是因为一系列的作为改为“原来虞子期的手腕并不差劲”的印象。 说到底,皇帝也是人,自己的女人……虽然是众多女人之一受了委屈,自己是不好出面,甚至是不能开口,并且也不会特意地清算,但是皇帝自己女人的仇家倒了霉,怎么也会感到开心的。 燕彼甚至认为皇帝已经非常克制了,要是换做小鸡肚肠一些的皇帝,不说杨家在那件事情上不算多么过份,哪怕是不占理早也该被诛灭九族。他心想:“陛下不是一般的重视律法的神圣性啊!” 吕哲自然是无比重视律法的神圣性,因为他比谁都知道律法是个什么样的作用,更加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要是他自己不拿律法当回事,怎么爽怎么来,什么千年帝国压根就会成为笑话中的笑话。 一个国家的存在什么最重要?脱不开“次序”二字。 是什么让次序不混乱?不就是因为有法律的存在嘛! 不管是严格被执行的律法,还是有人情味的律法,只要是律法体系没有崩溃,次序就还会有一个样子。通常都是到了律法体系完全崩溃的时候,国家才会陷入无可救药的动荡。 律法毫无疑问是一种治人的工具,这种“工具”的制定人是统治者。执行人是统治阶层。说句非常不好听的话,律法是统治阶层用来驾驭民众的“工具”,但何尝不是民众的保护伞? 吕哲拥护法治等于是在拥护自己。他也必须让同样属于既得利益集团的人明白一点,律法不但是限制他们的工具也是保护他们的必须物。只有一起尊重且遵守制定的律法,不但是国家安稳,他们也才能享受富贵。 陈郡有直通南陵的国道,出巡队伍自然是会顺着国道走。 现今的国道在建设的时候都会有一个讲究,那就是除了分出提供行人走动的道路之外,还会特别留下一条闲杂人等不能踏及的皇帝专用道路。 始皇帝建设直道是专门提供给军队使用,除此之外还会特意留下一条皇帝才能走的专用道,这条路除了皇帝和所属队伍。任何能都不能都不能走,其中还包括军情急使! 帝国所建的道路也叫“皇帝专用道”,但是区别于始皇帝时候的规矩有区别,鸿翎急使和驿站系统也能够使用,军队出征或是归回也能使用。 皇帝行辕耶?很多人一辈子别说看见皇帝本人,其实代表皇帝的旌旗也不是那么容易瞅见。 这年头华丽是展现在什么地方?毫无疑问就是比森林的枝叶还要密集的旌旗,并且是那种看上去颜色种类无比多的旌旗。 丰富的颜色一直到盛唐时期依然是展现强大的一种体现,李唐之前的杨隋甚至是为了在接见突厥可汗的时候全国各地搜罗绸带,用五彩缤纷的颜色来装饰一整条的街道。更早之前的历史里,汉帝国军队将匈奴打得无比凄惨。以至于有了“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这么一首无比期期艾艾惨惨兮兮的胡歌。 庞大的出巡队伍走在中间道路。途经的时候两边走道上的人,徒步的人会停下来对着那杆挺得最高的凤凰旗帜弯腰行礼,骑马或是坐车的人也都是下到平地里行礼。 就是弯腰行礼罢了,可不是皇帝过处所有人膝盖都中了一箭。当然,这也是吕哲后面进行的改制,不然在之前庶民见到皇帝车辕还是需要下跪,只有士大夫(泛指贵族和官员)在特殊场合才需要行跪拜之礼。 吕哲也不知道自己那种改制到底对不对,毕竟任何时代的统治者可能不需要得到爱戴,但是一定要让人产生畏惧。 跪拜之礼在华夏的长久历史里面都是必须物。很多学派都认为跪拜不能缺少,那是礼仪尊卑的一部分。特别是下位者跪拜上位者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认为这样有益于上位者能够打从心里面对下位者造成一种心理压力。 任何时代都有它的独特性。同样一件东西或者思想并不是任何时代都通用,于吕哲看来跪拜自然也不能全部避免,但是让万众黔首动辄跪拜还是免了。人的膝盖骨金贵得很,一旦养成动辄向人跪拜的习惯,膝盖骨也就变软了。 “陛下终于是从北方回来了啊?” “嗯,这一趟走得挺远,先是去西北,然后去北疆和辽东,最后才从中原一路巡视下来。” “用了将近四个月呢!” “是啊……” 其实吕哲一趟巡视基本都是走马观花,毕竟只用了四个月左右,又能详细到哪里去。他这一趟出巡就是向全国各地展现自己的存在,行走于各个郡县震慑不服的同时,何尝又不是对一些地方官发出警告,表示他不是一个深锁宫城的帝王,会时不时出来走动一下,所以各级官员想要干点什么的时候最好掂量一下。 除开用走到来了解各郡县的民生和警告地方官员,就像是吕哲对外公布的那样,他也是去西北和北疆为军队鼓鼓劲,期望他们开春之后的军事行动中将士们奋力而战,将士获取功勋和富贵,帝国开拓疆土和得到财富。 要说有什么不是那么成功的事情,吕哲认为只是东胡和匈奴等草原部族少了属于胡人的狠劲,没有趁他到了边疆的时候率军前来会猎一番。 “其实也能理解,吉脱为首的草原集团已经被压缩到了峻稷山一线,他们想过来需要突破第一道由一个骑兵军团设立的拦截线,然后突破至少两道徒步混编军团设立的防御线。以匈奴目前的意志来看,他们防守尚且困难,哪能主动出击?” “陛下说得极是。帝国开春之后会对峻稷山展开攻伐,吉脱准备防御还来不及,怎么敢出击。” “东胡王倒是非常有意思。朕听闻,东胡王一直压着屈射人和浑庾人打,对上匈奴也是取胜居多?” “东胡主要是攻伐屈射,从屈射那里夺取了大片的牧场。浑庾人是被丁零人和匈奴人逼迫着才加入到对东胡人的战争中去。” 似乎是这么回事,吕哲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印象,东胡人一直都是盯着草原,极少极少会南下,更多的时候是与匈奴人在打生打死。他也并不认为极少南下的东胡人会是好人,只不过是东胡的祖先被中原列国……至少是燕国给打怕了,失去了南下的勇气,宁愿去同样野蛮甚至是更野蛮的草原人也不乐意南下。 总体而言,东胡去攻打屈射、浑庾、北部匈奴,或许还要加上丁零?他们打生打死对帝国是有好处的。这一点不但是吕哲认同,国内大部分精英也认可,只是他们一致还有另外的忧虑。 近些年来匈奴人被帝国左抽一巴掌右抽一巴掌,原本有崛起趋势的匈奴不敢说被打得奄奄一息,可是失去大量牧场的匈奴人实力衰弱是不争的事实。 恰恰是因为匈奴连续战败之后实力受损,本来与匈奴只是小打小闹的东胡突然不怎么喜欢跟屈射人和浑庾人玩了,转为集中主力入侵狼居胥山方向。 对于东胡抓住时机扑上去咬匈奴,吕哲是以一种复杂的态度在观看,他很乐意有东胡牵扯匈奴人,可以让帝国大军针对峻稷山那边的攻伐更顺利,可是东胡要是吃下了狼居胥山那一块,等于是屈射和浑庾都成了待宰的羔羊。这样一来东胡急速壮大,等于是帝国哪怕是解决了匈奴人的威胁,又在辽东以北多了一个强大的胡人势力。 而说一句实话,辽东以北那地方很邪乎,生活在那里的野蛮人先后发迹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以数万、数十万人就能击败一个人口数千万乃至于是数亿的大国,天晓得在这么个年代会不会也发生一次?(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章 长江啊,长江 吕哲有一项习惯非常好,那就是看谁有威胁的时候,哪怕不是第一时间针对,也会暗地里进行算计,之前对同样是华夏苗裔的各个列国是这样,对待好像也同样是华夏苗裔的匈奴等草原族群更是时时刻刻都在针对着。 辽东是一个苦寒的地方,这几乎是天下公认,也的的确确异常的苦寒,一年四季差不多到了秋末开始下雪,雪是一直下到春季中旬,能不苦寒吗? “听说辽东以北大概四百多里有一处沃野三千里的平原,那里的土地为好黑色,随随便便一粒麦子丢进黑土里,到了季节它就会茁壮成长。”吕哲才不是听说,他就是知道那里真的有一片平原,只要能够开发起来,出产的粮食养活上亿人都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坐在皇帝车銮的人不少,大多是一直都跟在出巡队伍里的那一批,也有后面加入进来的人,其中就有九江郡的郡守舒道。 舒道不就是那个在吕哲没有出兵之前抢先归附的九江大族家主嘛!他以前心思可不少,不过随着项楚倒下,很聪明地将小心思收了起来。后面,蓄力了数年的汉军北上,几乎是摧枯拉朽地成建制歼灭听说是中原强军的齐国军队,他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什么?自然是连中原强军面对汉军都这样,舒道之前要是还想着割据什么的,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喜的是他足够的识时务,也在事情没有变得更坏之前懂得审时度势,汉军席卷中原之势太强悍了,强到已经让舒道看到吕哲一统天下的局面。 果然啊,之后吕哲虽然没有使用武力,用军队完成对天下的一统。是用一种怎么看都温和的方式进行了兼并或是合并。舒道感到很喜悦,他认为吕哲既然对君王级别的人都能善待,总不会残暴去对付手下吧?虽然这个手下曾经的一些作为非常不靠谱…… “陛下。东胡不足为虑吧?”舒道其实不知道东胡是个什么玩意,他略略迷惑。说道:“臣听闻东胡族群比之匈奴复杂?” 若是依照历史,东胡还真的就没有对华夏造成什么危害,不过那是因为东胡在冒顿崛起之后迅速解决了,一个早早就打进了深山老林的部落联盟能造成什么危害? 问题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吕哲的崛起,也因为他深知匈奴的危害,日子过得并不是那么舒心的时候,咬着牙也要出兵与匈奴战上一阵。后面逐渐消化了中原等新纳地区,才算是有足够的资源和人力,将头曼堵在了黄河源头,花了两年左右歼灭了匈奴的大半主力。 匈奴,包括那些头曼邀请来的族群,他们前前后后折在华夏的兵力超过了二十八万,但是架不住损失是分摊在匈奴、屈射、呼揭和戎人、狄人、犬人等等族群身上,其实匈奴还是有一战之力。 见势不妙先逃窜的冒顿,他到了西域之后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手头上汇集了大概十五万的部队;握在峻稷山的吉脱。他打出援救头曼的旗号之后,汇集前往峻稷山的匈奴控弦之士也有那么个十来万。 冒顿和吉脱合起来有二十多万的部队,且不管这些部队战斗力怎么样。游牧民族的特性之下,不缺乏战马的二十来万部队看着就令人直皱眉头。 二十来万部队还只是匈奴,距离帝国数千里之外的呼揭和丁零也不是什么小部族,至于屈射和浑庾,或许还要算上鬲昆和薪犁,更有已经没落戎人、狄人、犬人等等乱七八糟的游牧部落,往少了算合起来的人口怎么也会超过二百万。 以游牧民族的尿性,有二百万的人口,能上战场打仗的人数不会低于七十万。毕竟只要能骑得动马,不管是孩子、老人、女人在游牧民族里都是士兵来着。 七十万的骑兵啊!吕哲怎么想怎么皱眉。而他知道情报机构说的数字一点都不夸张,索性的是草原上的部族并不是同时接受一个人的指挥。要是听从一人指挥呼啸南下,帝国别说什么征伐草原了,赶紧撤回塞内,然后广建堡垒体系玩防御战,只能是用国力来耗,耗上那么个几十上百年,最后将草原族群给耗死。 七十万骑兵的数字很夸张?一点都不夸张!要是历史没有改变,冒顿是经过一连串的征战才整合了屈射、呼揭、丁零等等势力,组成了大匈奴的庞大版图。 请注意“征战”这两个字,冒顿统一西部和北部草原是伴随着难以想象的血腥,大战终归是要死人的。一直是到大匈奴建立起来,草原人口鼎盛时期的将近三百万几乎没了一半,就是这么个情况下冒顿还能集结起三十多万骑兵进攻东胡! 冒顿打完了东胡又是一个什么情况,是他手下的骑兵变成了五十万!而这五十万骑兵是经过长年累月的征战,该是有怎么样丰富的作战经验? 那个时候刘邦刚刚统一华夏来着,他其意风发的意味自己带着数十万众的士兵,是打了一二十年内战的精锐,就带着这些精锐北上,说是要让匈奴人好好瞧瞧他们的厉害。 也许那个时候整个汉帝国都因为取得天下而感到信心满满,那些在内战中智谋百出的谋士,他们好像集体忘记去收集草原的情报,结果刘邦麾下数十万经过内战的精锐只是走到草原边上,呼啦啦奔来二三十万骑兵,是二三十万同样也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胡人骑兵,包括刘邦在内的数十万众就彻底傻了。 同样是精锐,汉帝国的精锐其实还有那么一点水份,毕竟内战和国战不同,内战不全然是拼个你死我活,怎么也会顾念情份,或者是其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主将挂了将士投降,一阵劝说之后集体,之类什么不用动刀子的事情;冒顿手下的骑兵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们是真的在族群与族群的对抗中一阵阵杀下来的士兵,分分钟教根本没有骑战经验的汉军,什么叫畜力闪电战。什么叫旋风式的切割,什么叫骑兵突击。反正就是一些汉军此前没有遭遇过的战争状况。 毫无疑问,刚刚建立起来的汉帝国从上到下全部都懵了,以至于皇帝被困在白登,帝国也集结起了新的军队,可一支两支跑过去立刻被踩在马蹄下,后面很清楚依靠军队根本无法解围,搞出了送美女、财帛什么的才让冒顿撤兵的耻辱之事出来。 帝国现在有多少骑兵?满打满算还不到八个骑兵军团规模。而这四十万骑兵与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胡人不同,他们有些虽然是骑马。可是因为没适应的关系,只能称得上是骑马的步兵。 “我们……能用在骑战上面的骑兵只能算上征西军团的八万,草原派遣军的十万,其余都是没有经过战争的考验。”骆摇是刚到不久,他现在可是太尉呢,对军方是个什么情况必须了解。 不但是太尉骆摇,其实监国吕议,执政官萧何,几个年长的皇子,一些中枢的重要官员和一些走个过场的文武。到了皇帝进入九江郡地界的时候其实都过来了。古时候把这种行为叫出千里相迎,是一种极为恭顺的态度。 现实是个什么情况?是春汛到了,因为长江流域两岸建立的作坊和工厂实在是太多。有些地段的堤坝真的崩了,索性的是南方雨季只开个头情况并不是太严重,但要是不拿出一个有效的行政措施和解决办法出来,后面的情况必定是会更加严重。 长江流域的工业基地是吕哲一手操办起来,基本上都是与军工有关的产业,出了事情之后留在中枢的官员都头大了,他们可不敢在国家是战争状态的时候随随便便就关闭军工产业,只能是赶紧找皇帝了呗。 吕哲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要不也不会还在和一众人谈什么东胡。并且一扯就是扯那么久。 话又说回来,吕哲认定辽东那片地方邪门。哪怕是没有东胡趁帝国在猛攻匈奴,然后东胡人跑去狼居胥山那边捡便宜。帝国也绝对是要将征讨东胡提上方案,毕竟有备无患,是吧? 大概是扯了东胡十来分钟,也是众多中枢官员上了皇帝车銮的半个小时左右,吕哲总算是从吕议那里发现一点什么端倪。 察觉有些不对劲的吕哲开始观察其他人的脸色,神奇地没有从其他人脸上发现一点什么。 说来也是,年龄和官职只要到了一定份上,谁没有养气功夫?一帮从中枢火急火燎跑来皇帝行辕的人,用抽象的描述,谁随随便便跺一跺脚帝国都要震上那么一震。长江流域的事情很急,可是身为臣子不惹皇帝就绝对不会去惹皇帝,再则监国不是在场吗?由吕议去提那件事情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吕哲又是与众人闲聊了大概十来分钟,只是露出一点点疲惫的表情,众臣工立刻很识相地告辞。 按照道理吕议也是该退下,可谁都能退,他必需留下。 吕哲也不是真的疲惫,刚才就是做出一个态度,等只剩下吕议,立刻问到:“发生了什么事?” “父皇,是关于长江堤坝某些地段崩了的事情。”吕议说话的时候在咽口水,也在观察自己便宜老爹的神情,看到自己老爹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赶紧补充了一句:“有人受灾,但只是很少一部分人,并且已经安置妥当了。” 自有人提出长江两岸必须提高汛防,留守中枢的一众人等也没有闲着,之所以春汛来了只是崩了一些地段的堤坝,那是他们真的有在做事。 另外,受灾人群不多,且暂时没有出人命,那才是萧何等人能够按捺下来的主要因由,要是事情出得大了,他们敢拖着,吕哲杀他们不至于,但是皇帝的一顿怒火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长江可是一条非常长的大河,她一直是从岭南以北(云南)延伸到会稽郡的出海口,跨度谁都说不清楚到底多长。 正是因为长江跨度太长了,吕哲一听长江决堤霎时就有点懵了。 现在的长江流域自然不是现代那么一回事,但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长江作为南方最长的河流,一直汇集着大部分的人口,且经济重镇也是围绕着长江在变迁。 目前是上古先秦刚刚结束十来年的时代,最为繁华的地方是在中原,此前主要产量地是在韩地和秦地,或许还要算上已经有天府之国雏形的蜀地,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帝国不断开发南疆,新的产量重镇是在长江周边,如长沙郡、庐江郡、黔中郡和岭南那边。 吕哲脑海里好好地想了想,长江流域因为不断开发是建设得不错,但是相对发达的地方是在长江北岸,长江南岸说实话虽然也在“进步”,可是空旷的地方还真的就不少。 “为了降低水位,孩儿建议在黔中郡那边掘开了少许的堤坝,洞庭那边起了闸门,后来发现还不够,所以又聚集人手在云梦泽那边挖了不少引水的渠……,然后执政那么干了。”吕议的心情是忐忑的,说着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老爹。 黔中郡目前的产量作用被降低,可那也是产粮地。洞庭湖就不说了,本来就是江水汇流地,且洞庭湖现在绝对要比现代小,水进去也就进去了。云梦泽却是有点特别了,吕哲一直想要解决云梦泽这个在直隶南郡的大沼泽,引水而出已经干了五六年,似乎今年才有点成效,结果吕议竟然给引水进去。 吕哲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内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的。 长江两岸搞工业基地,那不是因为现在只有水力运用可以借嘛!要是有其它的手段,谁不知道那么搞很危险,纯粹就是属于情非得已啊!要是军工基地不大搞,帝国要么是有足够的人,就以前那个生产水平,能做到人手一把武器算是不错,想要大量配装甲胄纯粹是做梦! 现在对于华夏……唔!对帝国来说是转眼即逝的扩张好时机,也是压着草原游牧民族狠揍的黄金时期,吕哲是经过权衡才会在长江流域那么搞,扩张也真的是在扩张,可是长江也出现问题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章 多好的年代啊! “多好的时代啊!”吕哲对自己的儿子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说:“战争不能停止,哪怕是长江南岸全毁了,战争也不能停止。” 吕议默然,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老爹不可能让长江南岸全毁了,自家老爹那样说不过是在展现一种决心罢了。 现在的年份成为黄金年代一点都不为过,特别是帝国再加把劲就能将匈奴给揍趴下了,要是现在停下对匈奴的征讨,前期的努力会不会付之东流尚且先不说,稍微让匈奴喘过气来,恢复了胡骑不断寇边的情况,就该是帝国的北疆所有计划都该遭受重创了。 华夏历代文明和朝代,属于黄金扩张期的次数真的不多,并且没有任何一个时期真正抓住了机会。不过哪怕是没有全部抓住时机,仅仅是抓到了一个小小的边角,那个时代的华夏皇朝也会向外开拓一大片土地。 其实华夏大地真的是得天独厚,这片土地孕育出了庞大的人口,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人口的多寡只要懂得应用必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但是比较诡异的是人口带来的能量从来都是成为政权的负担,只有极少的时候才被视为是一种优势。 直至“天~朝”建立之前,华夏大地的人口一直占了世界人口的一半,西方世界崛起之后长期里也是占了世界的百分之二十以上。 “知道为什么,为父哪怕是再艰难都强力执行多生育政策吗?”吕哲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很慢,表情非常的坚定,不等吕议回答,自己接着往下说:“人口意味着一切啊!” 吕议情不自禁地颔首。他当然知道这么个年代人口意味着什么。 冷兵器时代的人口意味着什么?是生产力和兵源上的优势,可是看看历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历朝历代的人口增涨非但没有成为优势。反而是成为一种拖累,造成这种拖累的主要原因是土地兼并太过厉害。导致周而复始的暴动、战乱、推翻。 固步自封的思想是一个皇朝崩溃的主要原因,眼界不宽和对内王(霸)道对外圣道通常称为华夏文明的主流,任何统治者总是认为内部的危害还比外部的危害大,遇到问题了不是讲矛盾带来的压力向外抒发,是想方设法地将要将内部的压力镇压下去,结果越是镇压越是糟糕,国家也在一连串的镇压中各方各面的体系崩溃,结果就那么玩残了。 要是统治者眼界开阔一些。肯拿出足够的魄力和毅力向外占领更多的土地,怎么也是能缓解土地不足的困境?不过这显然不止是统治者眼界不足的原因,还有华夏的万众黔首乡土情结作祟。 很多时候说得好听一点叫乡土情结,说难听一点就叫没有冒险精神,也叫精神意识上的一种懒惰。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在家乡哪怕是再艰难都比外面好,哪怕是在家乡无所事事和饿死都比出去寻找活命的机会都重要嘛。 华夏族群其实不是一开始就没有冒险精神的。先民们不是从黄河源头开始发展,最后将族群的“种子”洒满了神州大地吗?一开始神州大地并不属于华夏族群,是华夏族群经过一连串的流血和征战,从野兽和异族那里一寸地一块地抢下来,最后才成为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吕哲现在的时代。只要解决匈奴就能提前数百上千年将黄河两岸纳入统治范围,若是能巩固下来,等于是解开捆绑了华夏族群一两千年的枷锁。 “黄河西北部有阴山。那道山脉一直都是妨碍我们向更西北方向扩张的障碍。”吕哲“呵呵”笑了几声,继续说道:“但那是在阴山以北有异族时才能成为障碍,只要扫平阴山另一边的异族,阴山是障碍也是资源。” “阴山有资源?”吕议迷糊了一下,心里仔细回忆了一下,真心是想不到阴山能有什么资源。 “金属矿产有,不过不多。”吕哲不介意教导自己的儿子,说道:“但是那里有花岗岩等物,一些伴生矿也有其用途。” 花岗岩是干嘛的?吕议只想到能够作为建筑资源来使用。可是他不觉得那是多么稀有的资源,以现在的工业实力也无法像是后世那样大举开发石材产业。所以他非常好奇花岗岩有什么伴生矿。 “石英、长石、云母……很多东西。”吕哲深深地看一眼吕议,说道:“这些对某一些领域来讲不可或缺。” “……”吕议突然发现自己懂的东西是少了一些。至少就不知道那些东西能干嘛。 “不止有石材等物,里面长期无人涉及,年份长久的药材只要找,能找出很多。一些珍贵的皮毛,山区多野兽,自然也不会缺。”吕哲真的就是在教导吕议了:“帝国地大,但并代表地大物博。中原作为栖息地那么久,能利用的东西只要被找到,哪怕是没有绝了痕迹也不多了。” 吕议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长江以南的区域,那片地方属于新开发地,很多中原地区稀缺的资源在那里并不缺,要是愿意投入一些精力,再把运输业发展起来,利益庞大到有些吓人。但是他大概也能知道自己老爹的目光是有盯在一些物品利益上,不过自己老爹目光盯的地方更多的是战略层面。 黄河两岸,那可是黄河两岸啊!只要能够牢牢地占据黄河两岸,将黄河两岸开发起来,骑兵依然作为陆战王者的时代里,不缺少骑兵的前提下,草原不说唾手可得,但是只要肯花点心思想占领下来的难度总是不大的。 纵观历史,只要是能牢牢地控制黄河两岸,任何朝代不说能“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什么的,甚至是黄河北岸一直受到侵扰,黄河南岸也能按部就班地发展,撑出一个盛世总是没有问题。 再看看一开始就守不住黄河北岸的皇朝。几乎整个皇朝的历史到处充满了“xx年x季,胡骑呼啸南下,xx地损失多少。xx地城破被掳掠人口多少”,最为明显的是这样的皇朝注定是缺乏骑兵。对外战争胜率必定是要超过七成,一旦跌落六成,哪怕是对外战争的胜率依然有一半以上,皇朝也会被终结。 想要牢牢控制住黄河两岸,首要先决条件就是削弱乃至于解除草原上的威胁。对于华夏的皇朝来说,黄河两岸不止是一个天然的防御链,还是不可多得的产马之地。 哪怕是到了进入蒸汽机被发明出来的时代,火车这种产物已经出现。但是骑兵的作用依然没有没降低,一个不缺乏骑兵的国家和一个没有多少骑兵的国家,于大规模发生战争的情况下,想要获得战场主动权必然是不能缺少骑兵。 骑兵作用被无限降低是到了内燃机被发明出来的时代,那个时候已经有卡车能够灵活地来在战场范围内调动兵力,可是也没有见哪个国家在初步有了卡车之后就立刻取消骑兵建制。 不管是蒸汽机时代,还是内燃机被发明出来的时代,两种时代都离帝国还有些遥远,帝国需要马匹,需要更多的马匹。有了足够的马匹就能武装出更多的骑兵,其实哪怕是骑马步兵都能接受,要的就是行军上的便利。 “十年。只要十年,我们哪怕是没有将匈奴灭族,也要将匈奴驱赶远离边境。”吕哲脸上闪过一丝的疲惫,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规划未来什么的最是劳心劳力了,索性的是吕哲有太多能够借鉴的历史经验,将大体的发展国策制定下来,具体的操作自然有臣工去做,可那依然并不轻松。 将匈奴最大限度的减少威胁吗?吕议无比同意这一项做法,因为他也是清楚不趁现在解决匈奴。日后必然是要花更大代价的人。 “说吧。”吕哲提了一些精神,道:“执政府那边对长江有什么看法?” 必然是有一些让萧何很难开口的话。不然不会是吕议作为汇报者。另外,吕哲现在回想了一下。包括骆摇在内的一些武将一直是欲言又止的状况,显然也是萧何向他们进行了某些施压或是妥协之类的事情。 长江两岸有许许多多的作坊和工厂,超过七成都是军工产业。这些军工产业支撑着帝国军方军需器械的四成以上,要是没有那些作坊和工厂,别说是帝国保持着三百万左右的部队数量,并且将军队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能够武装起五十万左右的部队其实已经算是顶天了。 现今年头的军工和现代的军工是两码子事,现代的军工泛指机械产物,冷兵器时代的军工其实不止将兵器或是甲胄包含进去,哪怕是一寸布、一颗纽扣也能是军工之一,因此就能大概知道牵扯有多么广了。 “执政……的意思是,尽可能地整顿一些地段。”吕议心中其实是在暗骂那些将他推出来挡枪的家伙,咬了咬牙才继续说:“是分批次的整顿。” “也就说,几乎长江两岸的工业基地都需要进行休整和重新规划咯?”吕哲的手指在有节奏地敲着坐骑的扶把,指甲和木头磕碰的声音中,他问:“最先整顿的哪个地段?” “包括黔中、长沙、衡山和……和南郡东南部。”吕议说一句话咽了三次的口水,他有事先了解过那些地段都是些什么产业,按照萧何那么规划,工业基地的产能等于是会减少四成,并且是长达半年以上的四成。 吕哲心中有数,说道:“都是受灾了的地段嘛?” 吕议不知道自家老爹是个什么态度,只是“嗯”了一声没敢过多的吭声。 “你是什么想法?”吕哲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什么想法?吕议是倾向于应该整顿,也必须整顿一下。现在那些地段要么是已经崩了提拔的地方,要么就是检测下来堤坝非常不稳的地段,整顿虽然会减少军工产能,可是不整顿出的事情会更大。 吕哲听了吕议的想法先是一个点头,又问:“想必萧何是有在考察暂时替代性的地方吧?” 这个倒是真的有,萧何很清楚军工产能对帝国目前代表着什么,要是没有安排,哪怕他要那么干,先不谈皇帝同不同意,军方那里就该先闹个没完没了。 “执政向太尉做过保证了,说是头三个月会恢复一成左右的产能,半年之内恢复三成。”吕议说到这个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有点想要发笑,他死死地忍住,憋着气继续说:“并保证整顿过后,军工产能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至少一成。” 吕哲听得愣了愣,他怎么觉得萧何那是在欺负武将集团来着? 整顿长江两岸会耗费时间,一些军工产业转移之后会安排继续生产,那么不管日后会不会再行迁移,等于是在另外的地方打下了军工基础。等待长江两岸整顿有了结果,建设新的基地可能无法省钱,但是省力是必然的事情。再则,帝国对于军工的需求只会提高不会降低,既然是要继续提高,肯定是要建设新的工厂,那么整顿之后完全建设新的设备,那是一种必然趋势啊! “预算,执政准备了多少预算。”吕哲不拿手指敲扶把了,他的身躯微微向前倾斜,离自己那个有点魂游天外的儿子更近了一些。 吕议原本还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见自家老爹的身躯倾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受到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他心里感概:“皇帝啊,果然是有光环的,随随便便的一个举动就能给人造成心理压力。” 预算?执政府那里没有任何一年不是在呼吁减少财政赤字,但是每年的财政赤字只见越来越多,从来就见不到财政有转为良好的迹象。 吕议先是“呵呵”笑了几声,等待自家老爹坐姿正常了一些,觉得压迫感没有了才说:“太尉已经初步赞同执政的方案,答应会去与军方进行必要的沟通……” 吕哲无语了,后面的话不用听也知道,属于军方的一些利益肯定是被萧何给坑了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章 手腕 现今年头的文武只是职责上的不同,但是当文官的家伙穿上甲胄就能成为武将,穿着甲胄的武将到了地方也能处理民政,也就是属于一个精英人才能文也会能武的时代。 恰恰是文武官员只是职责范围的不同,他们的知识层面并没有差距那么夸张,萧何能够坑军方一把,必然是提出了什么让军方无法拒绝的条件出来。 “除开现有的骑兵军团之外,执政府答应军方未来三年之内提供二个军团之内的战马、兵器、甲胄等等。”吕议眨了眨眼睛,顿了顿观察自家老爹是什么表情,继续说道:“执政府还答应每年从中亚那里至少购买一万匹健马。从中亚购置的马匹全部交由军方,还会在一万匹的数量基础上,于第三年之后每年增加二成。” 吕哲确定了,军方还真的就被执政府坑了。 帝国继续建设骑兵是既定的国策,保持从中亚那边购置战马也是一项已经在执行的事情,只是高资源的事情属于执政府的范围,军政分离之后两个系统不能干涉对方,军方的消息显然是滞后,结果被萧何用本来就应该发生的事情当成了筹码。 或者也不是那么回事?毕竟虽说军政是分离了,但是一些消息上依然是共通,除非是萧何一开始就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坑军方封锁消息,不然军方没有道理会完全不清楚。 军方在帝国目前的影响力非常大,相较起来因为吕哲的刻意压制文官集团也就一个萧何表现得比较强势,其余的文官想要对军方强势压根就强势不起来。 吕议见自己老爹一脸的迷惑先是一愣,随后也就恍然了。他说:“执政是和张侍郎一块与太尉署协商。” “张良?”吕哲霎时就笑了。 萧何在后勤上的能力非常强,可以说是当今之世估计能胜过他的基本是不存在,能称得上超一流的能力。不过吧。除了后勤保障之外,他其它方面只能说是准一流的水准。 帝国长期都在战争状态,任命一位后勤能力超一流的文官是一件无比有利的事情。民生建设上吕哲有着远超“今人”的目光,制定大体的框架。然后由庞大的文官群体一起执行,根本就无需担心作为执政的萧何能力不足。 若说萧何除了后勤能力之外都是一般般,那么张良绝对就是一个在民政和军事谋略上的超一流人才。 再过那么几年,帝国对外战争的频率和规模都会下降,萧何已经连续当了将近十年的执政,等张良顶替上去的时候刚好是十五年。 帝国连续打了十五年的战争,那时候也该是举国歇息一下的时候了,应该集中精力来建设腹地。腹地建设的同时也应该巩固边郡。 现在能算是帝国腹地的地方非常多,不过对于帝国来说建设重点只有两个区域。 一个国家想要发展,首先要保证是粮食的丰足,总结历史经验教训,屡次发生动荡只要粮食能够保证,哪怕是有动荡也会立刻被扑灭。这可不是单指国家军队有粮就有后勤保证,还有关于民众能够吃得饱饭不易被煽~动。事实上华夏皇朝的覆灭大多是与吃不上饭的灾民太多有关,一些野心家正是利用这样的时机才能有所作为。 “所以未来必须要建设好岭南区域,甚至是将南亚次大陆占领并开发起来。”吕哲都忘记自己有多少时间没有好好跟吕议聊聊了,见一时半会没有人回来打扰。也就尽可能地对自己心中选定的接班人多讲解一下帝国未来的国策。 南亚次大陆的范围很大,那边几乎是处于蛮荒阶段,哪怕是有势力。那也是原始部落和一些初步学会刀耕火种的族群。 南洋舰队在未来除了继续探索海洋之外,更多的重心是会用在配合陆军攻占后世的越南区域,先从沿海入手,随后尽可能地占领更多的平原。 “那片地方非常不错,一年三熟是常态。”吕议不断地点头:“只是这样一来海上运输用途的货舰就该增加吧?” 那是很自然的事情,在几乎遍地蛮荒的西南边,建设陆上交通的成本太大太大了,甚至是有心想要建设也不是几年能够建起来的事情。 有相关数据作为例子,帝国南征大军南下。只是修建岭南地段的一条主干道路,先后动用人手超过八十万。死于建设道路的人数量接近十四万,等于是那条路是用尸骨铺起来的。索性的是那时候抓捕的百越族裔多。要是修路死了十四万左右的帝国人,或许不会演变成遍地烽烟的情况,但民怨沸腾是必然的事情。 很多时候吧,吕议觉得自己这个老爹的性子也真的是够可以的了,很像是有隋一代的杨广,干什么都恨不得今年做好计划明年就实施完毕。他十分庆幸一点,那就是自家这个老爹是开国之君,并且也懂得利益均沾,要是自家这个老爹是继承祖业的皇帝,那他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蓄积实力等待着力挽狂澜的那一天了。 “发展海洋本来就是帝国的既定策略。”吕哲并不知道吕议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估计会一巴掌拍过去。他停下来沉思着什么,良久之后才继续说道:“向外开拓的高高峰期过去,想要向近些年这么迅猛很难办到。海洋的资源并不比陆地少,为父也希望我们这个族群不要将目光只盯在陆地上。” 吕议听了依然是做猛点头状,符合道:“是呀,光是发现倭列岛就能支持帝国进行货币三进位改革。发现了吕宋那些岛屿也获得了香料。香料是非常好的东西,儿臣以为它将主导世界贸易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要是那片地方一直归于帝国所有,帝国等于是垄断了香料贸易,那样一来就不存在主导多少年的问题。 香料可是一种好东西,有了它之后食物可以变得更加美味,同时一些腌制品对它的依赖远远超乎想象。 “帕提亚有商人花了六斤重的金子购买到了不到一两的肉蔻。身在乌孙的刘邦写过一封信回来,他无意中得知那个购买了一两的肉蔻的商人吹嘘回去之后至少能换到三十斤以上的金子。”吕哲说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那些勋贵们得知这个消息都跳脚了。” 吕议亦是莞尔,他可是知晓一件事情。皇家的商队这一次随同使节团前往中亚带的香料可是不少,自己那个老爹事先有向勋贵们暗示过关于香料的贵重。他们对于皇帝的话深信不疑,但还是错误估计香料贵重到什么地步。 全世界现在拥有香料的地方真心不多,帝国也不是没有试过将南洋那边的香料移种帝国本土,但只是在海南岛那边初步试种成功,只是产出的香料比之原产地在品质上比较不如,想要有更好的成果必然需要经过几代的改良和实验。 地球上曾经有属于香料的纪元,最先垄断香料贸易的荷兰人依靠对南洋的占领发家致富,一度成为欧罗巴的第一强国。那是人口不足百万的第一强国,也正是因为底蕴不足的关系,西拔牙人最先发现荷兰人的秘密,然后西班牙人先是在欧罗巴狠狠地揍了荷兰人一顿,后面又消灭了荷兰人的本土舰队,大大地削弱了荷兰的实力,最后伸手到亚洲从荷兰人那里抢了一大块地盘。 围绕着香料贸易的纪元超过四百年,最开始的时候香料能够换数十上百倍等同重量的金子,并且是以克来计算价值,非贵族还不够资格购买。能够想象到底是受欢迎到什么程度,也能表明是珍贵到什么地步。 “陆地上的香料贸易可以先在中亚打开局面。”吕哲是昂起了头,他目光变得深邃:“依靠这个玩意。帝国必将从中亚进行经济掠夺。” 吕议没忍住,问道:“父皇不控制数量吗?” “任何东西都需要受众,想要有受众一开始就不能太过稀少。”吕哲像是略略眯会地看了一眼吕议,认为这么普通的常识自己这个儿子没道理不懂。然后他改变话题,开始说到了长江。 整顿长江其实已经早被提出,一些地段上的加固也一直都在做,不然往年就该出事了。只是吧,有些地段并不是加固堤坝就可以,今年的春汛也才会有个别的地段崩了。今年已经有恶果产生。那么真的是到了全面整顿的时候。 “巫东那边的基地已经有结果了?”吕哲知道吕议不会忽略那些,径直说道:“萧何提出调回黔中的屯田兵团。太尉署估计是立刻答应?” 吕议点头,事情还真的就是那么个经过。 督察长江的人员上报一些情况。执政府很快就行动起来,太尉署在合情合理的情况下没有做任何的刁难,黔中的八万屯田兵在吕议这个监国盖印的时候就被调了过去。 执政府和太尉署通力合作,八万屯田兵再加上临时招募的二十来万劳力,春汛到来之前就将该做的事情强力执行,不但是挖了分导引水的水渠,连带以前想做而很难做的事情也借这一次给干了。 “迁出的人口有三十六万!”吕议说的是已经作为泄洪的那些区域居民,他说:“执政府目前是选择安置在长沙罗县一块。为了达到让更多的人愿意移民,执政派出了许多官员向民众宣传。” 这些事情都是吕哲事先知道的规划,一开始听到长江出现问题懵了一下没想起来,镇定下来后恢复了思考,想起了早就做好的方案。因此,他停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其余的表态。 什么个意思?就是春汛是真的,长江的一些地段无法承受洪水也是真的,只不过官方借用无法扭转的事情来进行额外的操作。所谓的操作就是大自然的灾害之下,处理灾害带来的问题的同时,达到官方认为的利益最大化。 正是因为事先就有了一系列的计划,看似意外的春汛才会没有造成太严重的死伤,有的仅是一些经济上的损失,不过对于官方想要达成的目标,不说是经济损失,其实哪怕是死伤没有太过夸张也是能够接受的。 是什么计划?还不就是因为帝国的移民政策遭到了冷遇,可是许多边郡真的是需要内地迁移人口进去,官方不想干强制性移民的事情,只能是用另外的办法汇集人口了呗。 “议儿觉得这种做法对吗?”吕哲问的时候很认真地看着吕议。 “孩儿以为,哪怕是他们现在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日后也必然是会感激执政府的。”吕议甚至都觉得做得不够狠了,但是没办法的事情,半个月能够迁移三十六万人口出受灾区已经是极限。 “选择那些区域也是有原因的。”吕哲不知道为什么而叹了口气,复又说道:“都说穷而思变,那些地方的人就是一些死脑筋不接受时代进步的人,只能是用点手段。” 吕议愕然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老爹要将爱民装到底,没想到会那么明白说出运用了必要手段之类的话。 “张良是一个有手腕的人,他没有萧何的自持。”吕哲的意思是,张良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名声,那么也就不存在名誉受损的担忧。他“呵呵”地笑道:“这个主意就是张良出的,也是由他进行实际的操作。” 其实李斯也有参与,只是因为他职衔的关系参与不多,仅仅是在关于治安维稳上出了一些力气,后面他需要出力的地方会比较多。 吕哲选择李斯作为西北总督省的主导人选,那是看重李斯在律法上的成就,也是因为李斯执行力度上的优势,毕竟一个长年干廷尉一职的人,本身又对民政不陌生,甚至是还懂得一些军略,用李斯去操作移民那是再合适不够的事情了。 吕议当然知道张良是谁,那可是“汉初三杰”之首,于历史上有被著《留侯列传》的人物。他都觉得自家老爹用张良用得有些晚了,不过这似乎也怪不了自家老爹,谁让张良早先不知道干么去了,很晚才投奔过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章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些粮食今天十点之前必须送到罗县。”张良拍着一张写满了各种数据的纸张,站在他对面的是身穿甲胄的军官。他指着纸张上的某个条文:“碗筷瓢杵,一应物资还需劳烦校尉下午时分再走一趟。” 军官所属的建制是长沙郡的郡县兵体制,他看着也就三十来岁,却是十年前就已经在混军伍,不过一开始并不是跟着吕哲混,是先在周文那边混了一段时间,后来跑到了吴芮账下。 其实这位军官在历史上并不是无名之辈,他正是英布,历史上的那个九江王。 这个历史版本,英布的经历真的是有点复杂,辗转了几支队伍,也想过要自己割据一方,是在五年多前才投奔到吕哲账下,要是一开始他就投奔吕哲,以他的勇力和才能现在也不至于只是校尉,并且还是属于郡县兵的建制。 早期的英布可是深信一名算命术士的语言,为此他还特意触犯秦律去当了刑徒,会这样只是因为那名算命的术士说他需要脸上黥字才会为王。他前半生的轨迹几乎都是按照算命术士说的在进行,毕竟“为王”对于任何人都是致命的诱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不,哪怕是有几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够任何人去拼一把了。 本来对算命术士深信不疑的英布,他认为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称王,因此哪怕是再穷困潦倒也是个性上充满了傲气。 当然了,有本事的人傲气一点没有什么,但要命的是英布识字,但也只是识字,不说文韬吧,武略除了武勇一些真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略。这种情况下的傲气遇到喜欢猛将。或者是到了猛将能够尽情发挥的年代,比如正规军基本打残了打废了了,诸侯们又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训练军队的那种年代。他也有发挥武勇的许多机会。问题是他所处的年代虽然也是战乱不休,但是因为吕哲的干涉历史已经不是那个历史。 猛将嘛。在正规军横行的年代里,军队是经过正规的操练,本身有良好上下级梯次体系,那么猛将可就真的有点悲剧了,毕竟正规军的战力大多是来自操练和军纪的约束,不是特别需要猛将在战场上去带动士卒的士气。 英布的悲剧就在于没有等待天下彻底的混乱,那个时候各个战列的正规军基本是在长年累月的征战中消耗殆尽,各个诸侯不说有没有想要怎么操练军队。哪怕是想操练也没有那个时间和机会,恰恰是属于猛将可以发挥的年代。 在这个历史版本里,吕哲是最先崛起的一批人,他崛起的位置怎么说呢?前期不强的时候能后引起的重视并不高,毕竟不管是南郡或是黔中郡在中原等地的诸侯看来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长久的时间里,吕哲一直是一边操练军队一边拉着军队和百越人快乐的玩耍,等于是注重军队组织度的同时,也是拿着百越人在狠刷经验来着。这种机遇不是每一个诸侯都有,哪怕是有这种机会也不是任何诸侯能够抓住。似乎啊,只是似乎。历史上能够抓住这种机会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成了一方霸主来着? 吕哲真正让测下侧目的时间是在第一次与项梁率领的楚军会猎庐江郡。 那一次吕哲几乎是动用整个势力超过七成的实力,于庐江郡支援桓楚一战逼迫项梁率军撤退。随后又利用长江的便利上演了一场闪击会章郡的战役,期间还吞下了九江郡。就这样也只是让天下侧目,那些诸侯侧目一下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华夏是中原主导的文明,不论是上古先秦时代,还是随后的任何一个时代,中原历来就是重心。就是这么个地固根深的观念之下,吕哲折腾到了坐拥四郡之地,其实也没有让中原的诸侯怎么忌惮,仅仅是认可了吕哲成为一方诸侯的地位。 吕哲一场与项梁的会猎让众多诸侯认可了强者地位。但是随后的麻烦也接踵而来,一直没有把吕哲当回事的秦国。在吕哲战胜了项梁之后哪怕是中原兵力吃紧也调了十万南下。 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占领了长沙郡的吴芮正在与聚众北上的桂越、闽越、南越等百越族群交战。季布当时看见的是吴芮吃力地招架,期间要是没有吕哲支援粮草和军事器械,吴芮哪怕是再得长沙郡黔首民心也是支撑得比较艰难。 这个年头讲品德讲义气,英布却不是一个怎么有品德的人,只是出于一种义气想要帮助吴芮抵抗完百越族群的入侵,随后就该拍拍屁股走人,或是找一个更有前途的诸侯,或是自己找个地方自行发展什么的。 十万秦军南下,刚刚与项梁会猎一番,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的吕哲势力,对于秦军突然南下其实是有点犯懵的状态,最艰难的时候是依靠衡山郡总督共尉一部在拖住气势汹汹的秦军。 秦军南下,气势汹汹之态十分明显,那个时候中原各诸侯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每一个都等着看吕哲的笑话,南边各地诸侯却是睁大眼睛等待吕哲势力与秦军一战的结果,特别是当时的吴芮和桓楚,两人可没少向上天祈祷吕哲要抗住秦军,因为一旦吕哲落败,他们这些小诸侯极为可能被秦军顺手给解决了。其实吧,哪怕是没有被秦军顺手解决,项梁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等于是吕哲一败,南方的天下就会大变。 似乎是有太多人的祈祷让老天感动了?原本还步步进逼,几乎是随时都能攻破邔县的秦军发生了疫病,战争开始走向了对峙,吕哲势力也终于喘口气来,十数万大军汇聚邔县周围,最后更是比较轻松地压迫司马欣率领的秦军投降。 吕哲战胜了秦军,不管是因为什么而战胜,吕哲势力没有损失多少实力的前提下战胜,几人欢喜几人失望。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那就是吕哲在那一战之后已经坐稳了南方霸主的宝座,这个论调吴芮在召集幕僚和众将的时候不止一次的公开讲明。 吴芮认为南方迟早要归于吕哲所有。英布一听那个叫绝的有道理。 后面的发展还是出乎了吴芮和英布的预料,吴芮事先可是与桓楚不断通过气。说是吕哲没有展现出攻取庐江郡或是长沙郡的意图之前,两人就抱团先耗着,要是能支撑下去,一方诸侯总是要比为人臣下要逍遥和自在,对于吴芮来说更重要是能将自己的施政方针继续进行下去。 没想到啊,桓楚前一脚信誓旦旦说要和吴芮共进退,转眼之间……桓楚这娃儿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投奔吕哲了。 英布非常不理解那个时候吴芮的愤怒和无奈,吕哲当时可是先后击败了无数割据势力的英豪人物。后面又连续击败了楚国和秦国,最重要的是在英布看来吕哲是从微末开始崛起,听一些小道消息来讲吕哲祖上也没有阔过,怎么都能算是当世屈指可数的英雄人物。 英雄人物啊,最重要是,英布打听之下得知吕哲几乎就没有吃过独食,该给予臣下的利益一直都非常大方。 当然了,英布是奔着称王去的,吕哲再怎么英雄人物,只要是与他称王无关。那他也就是赞一声“了得!”,然后该干么还是干么。 然而没等英布找好“下家”,吴芮竟然跟在桓楚后面也投奔吕哲了。连带整个长沙郡包括所有军队都一起带上,那个时候英布的脸色非常精彩,心里的怨念简直就是与天持平。 称王啊,英布一生的理想就是称王,为了称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想要称王的英布心里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投奔的人不能太强大,强大过头了想要搞小动作几乎是没有可能。 吴芮带着地盘和军队投奔吕哲之前,英布正是在做小动作的时候。 英布的小动作是什么?是趁着吴芮实力衰弱前途也不怎么美妙的时候,极力想要拉拢一帮人成为部曲。他也的的确确聚拢了一批不是那么看好吴芮的人。都在参详说向吴芮请辞之后应该选择什么地方发展一下。然而桓楚摆了吴芮一道,吴芮担忧桓楚成了吕哲臣下之后会再摆他无数道。害怕被坑死之下吴芮只能仓促地选择臣服于吕哲旗下,这一下也算是将英布给坑进去了。 吕哲当时在南方的威望可以说只能用如日中天来形容。对于其他人来说,吕哲不止是在军事武力上强横,因为从一开始就注重屯田的关系,天下战乱之下也就吕哲治下的粮草显得充足。 军事力量彪悍,再加上没有听过缺乏粮食,乱世之下只要不是心太大,投奔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倒霉悲催的英布就发现了,那些一开始说要与他一同选个地方发展的人,他们在得知吴芮带着家当投奔了吕哲,然后……英布的事业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人乐意跟他去白手起家。 没办法之下的英布只能是随大流,就那么混在了吕哲麾下。哪怕是到了捂着麾下,这位立志称王的猛将要是肯作战卖力,不要内心里那么多的小九九,不管是吕哲挥师攻打楚地,乃至于是吕哲挥军北上,以英布的能力早就该混到校尉一职,不该是吕哲打完了中原打燕地,然后又去收服秦地,乃至于是与草原胡人不断火拼,这么多的战事之后英布才混到了校尉一职。 帝国可是有将近三百万的将士,高级的将军是只有那么几个,可是紧随其后的中郎将就有一大批,像是偏将和俾将更是数以百计。一校是五千人,许多校尉麾下还不是满编状态,想一想三百万基数下的校尉会有多少? 要是主战军团的校尉其实也算是不错,但是非主战军团也就那么回事了,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被划到了郡县兵体系的英布,他的心中的郁郁程度可想而知。 “没机会了吗?”英布是骑在战马上,他的身后是一些赶着装载粮食的车马和一些士兵。他扫了一眼车马和士兵,再看看宽大国道上纷纷的人流,那些人脸上带着对如今生活满足的神色,心中不由想着:“真的没机会了,哪怕是北疆战事有反复,以皇帝的威望和能力,天下也没有可能会再乱,最坏也是在北疆建立防御线和胡人打消耗。” “真是他~妈~的,那个算命术士可是害死老子了!”英布心情极度不爽,坐下的战马也被他的双腿夹得一疼有要迈步狂奔的姿态,他发现这一点赶紧勒了勒缰绳。 英布吆喝了几声,运粮队伍加快了一些速度。规定十点前要将粮食运抵罗县,那就是十点之前必须抵达罗县,不然就是逾期。任何时候军队逾期都是大罪,自绝已经倒霉透顶的英布可不想变得更加倒霉。 “也许还是有机会的?”英布定了定神,稳了稳坐在马鞍的屁股,他扫视一眼远处的跨江大桥,想着:“依靠战乱发展实力不可取,可是帝国重视军功和经济,封王的道路没被堵死啊?” 英布其实是非常羡慕那些祖上阔绰的家伙,像是什么韩成,什么赵歇,什么魏咎,什么……反正就是那些有家底,也能用家底至少换个侯爵的家伙们。不过吧,因为吕哲也是分封,像英布这种固执到没边的家伙才不是选择没战乱也制造战乱,哪怕是混个草头王了却心愿,之后该死就死得了,之类的。 “虽然是做督运粮草的事情,但交代和下令的人是张良。那可是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执政的人物,说什么这一次也应该将事情办好……”英布脸色开始变得坚毅:“似乎陛下也一直关注着?那更应该好好表现,至少争取用功劳转调到主战军团,然后卖力打胡人,陛下对于能杀更多胡人的将领可是非常看重的啊!” 当然,英布其实有想过制造民乱什么的,但是思绪只起了个开头就直接掐掉了。因为他察觉看似很匆忙的意外似乎是一个局,谁敢这个时候乱动,出巡了将近五个月马上要回到帝都的皇帝不介意杀个人头滚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章 刁民? “在下朱石鸡。” “我叫英布。” “英校尉,二万石稻米,请容我唤来罗县县长清点一下。” “本是应该的。朱校尉请!” 要说起来吧,朱石鸡和英布都是在周文麾下混过,但那是英布从周文麾下脱离之后,朱石鸡才和余樊君到了周文帐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觉得周文实在没有前途,后面队伍被打散了全部都是另找“下家”,英布去了吴芮麾下,朱石鸡去了中原,余樊君跑去了楚国。 朱石鸡后面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竟是与陈胜混到了一块,然后等刘邦在陈胜队伍中成了主要头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牢牢抱住陈胜的大腿,甚至是不去抱吴广的大腿,反而去选择了怎么看都没有什么特别才能的刘邦。 或许说刘邦没有什么才能也不对,至少刘邦非常会笼络人,估计也是这样朱石鸡才会成了刘邦手下? 罗县的县长看着是一个长相非常普通的人,可能是因为近期劳累的关系,他的脸色有些不好,但是精神看着却是谁都能发现有着一种莫名的亢奋。他叫杨亮,本来是阳羡县的县丞,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总算是爬到了一县的父母之官。 “英校尉辛苦了。”杨亮满脸带笑,他还刻意地看了一下英布脸上的黥字,不过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英布脸上就是有黥字,很长一段时间里脸上那个黥字还是他的骄傲。 这年头脸上有黥面的人不少,缺点手指脚趾的人也不奇怪,那是因为秦律的严苛,触犯了秦律动辄就是身体上要少点什么或是多点什么,正因为这样人们喊暴秦也才喊得理直气壮。 杨亮只是与英布稍微客套了一下。必要的礼节过后立刻查验粮食。 要说为了官场客套,做一些比如说信任谁谁谁,然后不按照程序查验的事情。被信任的那人未必会感激,其实感激大多时候也没有什么屁用。要是没有查验而出了问题,两人最后都要受罪。 稻米是好稻米,可不是什么陈年的玩意,帝国也不具备将粮食存个十来年的机会,毕竟几处产量基地建设的时间也就是那么几年人成型的事情,再有长期都有大军在作战,粮食是哗啦啦像流水一般的淌出去。 运来罗县的粮食是帝都那边的存货,杨亮一看稻米的颗粒大小也能猜出产地是哪。他将手里的米粒重新放回去。不由感慨了一句:“南方……西南方真的是一处种粮食的好地方啊!” 可不是嘛,因为气候的原因,越是靠近西南粮食就越好种,一年两熟是常态,杨亮似乎还听说南洋舰队发现了一些可以一年三熟种粮食的风水宝地,心里感概要是连这样帝国还会缺乏储备粮,那该是荒唐到了什么份上。 “县长可是查验完了?”英布才不管杨亮有什么感概,他说:“若是查验无误,布便要带着队伍返回帝都。下午再将其余物资运过来。” 杨亮拱手行礼道:“查验完了,有劳校尉。” 英布拱手回礼。面无表情地说:“职责所在。” 朱石鸡只是站在一旁,他看着面无表情的英布,心中思索着:“英布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倒不是朱石鸡知道英布也在周文麾下混过。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好友余樊君似乎有说过这么个人。 现在在使节团任职的余樊君与朱石鸡确实是好友,两人可以算得上是一块出生入死的刎颈之交,天下大乱之后一同漂泊着连续投了几方势力,最后和邓说、郑布、丁疾等人一块入了刘邦帐下。 余樊君到了帝国之后有自己的发展,朱石鸡很清楚余樊君这一次能任职使节团,可以与当今天子的唯一徒弟成为上下级关系,那是余樊君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这般好运。 朱石鸡认为余樊君会好运很简单,前往中亚的使节团颇为被皇帝关注,韩信更是余樊君的顶头上司。余樊君能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的同时,要是能与韩信建立起友谊。日后怎么也会是得到很大的一份助力。 朱石鸡一点都不嫉妒余樊君,因为在这么个年代里。刎颈之交要是发达了绝对不会忘记弟兄。他想了有一会才记得余樊君还真的说起过英布这么个人,那是余樊君从韩信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其中就有关于英布的一些事情。 “这位仁兄的风评简直是差劲到没边了!”朱石鸡看着另一边招呼士卒卸下粮食的英布,想着:“明明有一身的本事,却是心思太多,韩信提起他的时候似乎感到非常的可惜?” 杨亮在那边忙碌完来到朱石鸡身侧,说道:“朱校尉,还劳烦准备调动军士维稳。” 朱石鸡不再胡思乱想,应承了杨亮一声唤来副手,吩咐道:“调动一曲士卒,配合罗县一干官吏。” 一曲士卒就是一千人,他们这种禁军的建制不存在非满编,一直都是满编状态,必要的时候甚至是会被加强,视实际需要某一个建制下弄个什么加强屯加强曲什么的。 军方配合地方官行事的机会不多,一般情况下只有地方官配合军方的份。不过吧,这一次事情有点特别,执政府那边赈灾需要用到维稳力量,考虑到有三十多万众,也是考虑到禁军的特殊性,张良是先得到萧何的支持,然后萧何与张良一同找到监国吕议,一番解释之后得到吕议的同意,驻扎在南陵周边的禁军才调动起来,参与到一应事物之中。 朱石鸡现在也是校尉身份,按照帝国军方不成文的规则,禁军的待遇要比国防军高上半级左右,比郡县兵等二线部队的待遇自然也是更好。那就是英布与朱石鸡见面之后,隐隐约约中表现出嫉妒和不甘心的主要原因。 禁军参与到赈灾的数量其实不多,也就是一校五千人。另有三万临时调动来的屯田兵和郡县兵。 屯田兵和郡县兵是干一些建立营地什么的事情,还需要充当一下搬运工之类的杂活。禁军在罗县的主要任务是维持治安,因为他们是皇帝亲军的身份。升斗小民本能地会产生一种畏惧心理,唯唯诺诺地按照禁军规定办事是常态。更加没人敢乱来什么的。这也是为什么是禁军来维持治安,能够比其他建制的部队更能事半功倍的原因。 安置灾民的营地就在不远处,远远看去看到的是一片摆列整齐的营帐,规格上是按照军方的习惯来,只不过里面住的不是士兵,是从一些地区集中过来的黔首。 春汛的时候长江溃堤了嘛,这种事情往年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帝国没有建立之前。官府虽然在天灾发生的时候会赈灾什么的,但是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被妥善安置的黔首不是没有,但是更多受了灾的黔首基本上只能是听天由命。 帝国一直在启动大型工程,对于怎么来安置数万人或是数十万众人可谓是经验丰富,前期的时候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甚至是发生暴动什么的,但是近些年来哪怕是有事也只是出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大事倒是也没有再发生了。 三十多万灾民被安置到长沙郡的罗县,他们并不会一直被安排在这里吃公家棚子里的稀粥。过一段时间就会以以工代赈的名义进行招募,本着自愿的原则被四散分流,然后前往边郡地区先打工。当地官府再用自己办法诱使他们原地安家。 “挺麻烦的吧?”朱石鸡一脸的揶揄,对杨亮说道:“那些家伙是出了名的不挪窝,要不是天灾发生,想让他们离开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田可不容易的很。” “是啊。”杨亮感慨道:“之前就有听说了,只是没想到会麻烦到这份上。” 穷山恶水多刁民什么的最是让官员烦恼了,一般情况下的穷山有地理位置的因素,可是也不缺少一些思想僵化的人,他们明明就待在不错的地理位置,可是死脑筋不肯跟着时代的进步一块腾达。 长江地段是好地方吧?没人能够否认有着水利便利的长江区域是不好的地方。很大一片区域因为不缺乏水源的关系也是算是容易耕种的好土地。 恰恰是因为长江流域对于农耕来说真的太合适了,结果就是在帝国开始要迈向大开拓时代和建设基础工业的时候。明明工业的利益点已经迸发出来,可是许许多多的人依然是盯着那一亩三分田。只是在农忙的时候劳作一下。 长江流域的工业建设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岗位,比较奇怪的是从中原或是其它地方迁移过来的人懂得去抓住机会,也是他们在长江流域没有属于自己的田亩,只能去打工。那些拥有土地的人,他们在非农忙的时候宁肯蹲在自家门口抓身上的虱子,都不为自己的美好未来去借机打工。 这一次执政府针对的区域就是那些属于思想僵化的区域,运用的手段不怎么光彩,但也不是为了折腾而折腾。 杨亮因为罗县的县长,恰好是属于执政府划拨出来安置灾民的地方,他幸运地能够参与到执政府的一系列的计划当中来。只是吧,关乎到迁移黔首的事情从来都不简单,特别是要将一些本来有田产的人迁移到其它地方,不说到底好不好忽悠,没有发生大乱就能称得上是大功一件。 “天灾,不是吗?”朱石鸡也有属于自己的感慨,他十分佩服萧何,也觉得张良的胆子实在有够大。他吸了一口气,放慢了说话的速度,说道:“几乎全变成了泽国,没有个一两年的时间根本就无法耕作,他们会发现这个事实。” 杨亮有些心不在焉地“嗯嗯”了两声,指着安置灾民的营地,随口说道:“已经将情况告诉他们了,他们也清楚短时间内无法劳作。” 其实招募灾民前往其它郡县打工的事情并不顺利,那帮子家伙,他们很清楚水灾过后农田将变得更加肥沃,大多数是想着这一段时间内让官府周济一下,撑过这一段时间再来好好地继续做一个刨土的农夫。 想依靠官府周济撑过眼前难关的人真的非常多,他们明明知道这样很有难度,可是依然期盼着粥长能够持续下去。 事实上是什么?是上古先秦时代讲究的是有付出才有回报,哪怕是官府都没有无缘无故地养着一帮吃闲饭的人,只是在突发意外的时候周济一下,一定时间过后就会收敛周济的行为,那是一种绝不让国民养成懒惰的国策,亦是国力真心撑不住。所以吧,要是看某一些史书,记载着某地发生天灾,然后国家仅仅是意思一下就放任黔首自生自灭,那真心不是统治阶层的过错,是那时候的思维特点,亦是当时每个国家的国策。 发生灾变由国家来养着灾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的查阅一下史书,好像是到了有宋一代才成为惯例,此前的任何一个朝代里面都是先期周济一下,然后官方找一些事情给灾民干,持续履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观念。 有宋一代周期非常长的赈灾行为有历史因素,那是老赵家得天下不正,也是那时候的社会观念已经改变。他们无条件的赈灾也没有持续多久,吃闲饭吃得久了是个人都想着要不劳而获。 国策的变动也让赵宋吃到了苦头,当不劳而获成为一种习惯,很多人就会忘却自己其实也是有手有脚。到最后,赵宋朝廷估计是实在受不了那些长期吃闲饭的人,搞出了厢兵制度。 说白了有宋一代的厢兵制度就不是用来打仗的。他们是非常粗鲁地将任何发生混编区域的人,毫无例外地收编为管制人员,然后像是一帮牲口一般的养着,既不成为国有劳动力,只是定时定点地投入一些财帛和粮食,并且还有非常多的限制,最后是玩脱了,被自己制定的国策给牵扯国力,然后耗死。 朱石鸡像是在揶揄一般地说:“这活不好干,但是干得好了可是会飞黄腾达的。” 杨亮的回应是什么?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一脸的苦笑。(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章 官不好当 飞黄腾达?有这个机会谁都想要抓住,但是机遇从来都不是只有有利的一面,还会带着极可能会栽倒爬不起来的风险。 杨亮知道朱石鸡是在揶揄什么,那些灾民被集中到罗县周围之后,朱石鸡也带着五千禁军过来,可以说初期的维稳没有少和那些灾民发生接触。 只要与那些灾民有过接触真的就知道是一帮什么人。那是一些以宗族为集体的人,不是说有多少强大的氏族,因为现在氏族泛指那些出过高官或者祖上阔绰过的家族,就是一些以血缘关系形成的乡里乡亲抱团群体。 这一帮人是个什么状况?看看被拥簇着走过来的那些人就知道。 这年头只要活到五六十岁就能倚老卖老,要是活到七八十岁那就更加不得了,乡中三老就是从这些人中进行挑选,等于只要是活过六十岁的人都能够参与到乡村政治,并且人人都是候选人。 乡老在华夏的长久历史之中都有着很特殊的地位,他们可能没有多么大的权利,但是身为三老能够监督下至亭长上到县令,这种权利本身就比较特殊。 除开有监督官员的权利之外,乡中三老还是官府统治的基层基础,一般是县里想要颁布什么法令事先都要与三老进行沟通,得到三老的认可才能顺利将法令下达。要是三老不同意某项法令而官府强行地去执行,那就等着法令成为一纸空文,甚至很可能会爆发乡民武装抗法的事情出来。 乡老政治一直贯穿着整个华夏的文明历史,只是到了三老不再设立的时候被乡间的宗族所取代,几乎历朝历代的行政到了县一级就停顿下来,乡一级都是交由宗族去进行监督和惯例。会这样自然是国家管理成本上的问题。不是缺少官员下放到乡一级,是行政资源有限,官员下放到了乡一级也容易出问题。 什么问题?普遍情况是遭到乡里的抵制。无能的官员会被压制得庸碌无为,手段强硬的官员则是容易引起乡民的暴乱。估计也正是这样。官方一合计,得了,行政资源有限不说,要是乡民动不动就来一次乱子,一村可以屠,但总不能村村屠吧?那样一来国家人口就该被军队给屠没了,没有了人口的国家还是国家吗? 三老治乡是从上古就传下来的惯例,吕哲统治下的帝国有想要改变。不过这绝对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需要一个漫长过程的降低三老(含宗族)对乡间的影响,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潜移默化。 到目前这个地步,帝国的重心是向外进行开拓,对内基本还是只发展没有进行行政上的一些过多处理,因此三老的影响力依然非常大。 杨亮眼看着一群老人被拥簇着过来刹那间就有点头大了,他之前已经不断被请愿,说是应该延长施粥的周期,有老人甚至说出应该持续到他们回到乡间,着实是不将历来的惯例当回事。 帝国当然是有能力长期施粥。先不谈“有得到就需要有付出”的传统,官方将他们安置在罗县周边就是为了便利分流到各个边郡,怎么可能说长期养着啊? “县长是不答应咯?”一个看着绝对超过七十岁的老者像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一张一合着没有了牙齿的大嘴:“乡亲们每年给官府的赋税从未减少,到了需要官府的时候,官府不应该有所作为吗?” 好像真的是这样的道理啊?民众给国家上缴赋税,等于是已经为国家尽了应尽的义务。民众出现了不可力抗的意外,例如天灾人祸什么的,国家则是需要尽到保护乃至于是养着民众的责任。 道理是那样的道理,情理之上绝对说得通,杨亮被问得一个愣神,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有作为了。国家将赋税用在抵御外敌和开疆拓土之上,每年征战的红利那么多。回馈下去好处还不多啊?”朱石鸡不是地方官,说话没有什么顾忌。他问老者:“您那一乡不会是没有小伙子在军中吧?那征战红利还真的就与你们没什么事。” 老者瞪一眼朱石鸡,但也就是瞪一眼,他们乡是出了名的非暴力不合作,除了每年夏季和冬季配合那一套操练国策,只要不是非强制的征兵,乡中还真的就不愿意让小伙子们参军征战,哪怕是参军了也是秉持着保护自己的理念,有这样的理念自然是不可能被选入主战军团,操练松懈又没上进心,只能是混混二线部队。 帝国的二线部队很多时候就是维稳地方和充当运输队,这样的性质之下自然是不会有什么缴获,哪有什么东西能够寄回乡里? “您老乡里交了多少赋税,国家就回馈多少到您老的乡里。”朱石鸡也就是有敬老的品德,对面要是一个小伙子绝对就是一脸的喷,不过挤兑一番缺少不了,说道:“您老的乡里道路有开通的吧?就是不晓得乡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出产,多上税多回馈,多么美好的生活。” 老者脸一青一白,长江流域已经逐渐在向商业经济转型,作坊和工厂遍地,没有作坊和工厂也能栽种时令水果或是蔬菜,利用交通的便利肩挑手提着到南陵基本是能卖上不错的价钱。而他们乡除了正规的粮食就没种其它的东西,结果就是与一帮思想固化的难兄难弟们,一开始是有那么点落后各乡,数年过去之后其它乡变化极大,这些乡却好像还活在纯粹的农耕世界里。 “现在不是说这个,是延长粥场施粥的时间!”老人有点难堪地看一眼朱石鸡,然后不再理会。他恶狠狠地盯向了杨亮,说道:“陛下是有名的爱民拥民,必然不会眼看着民众饿死!” 杨亮抹了一把脸,身为地方官最郁闷的就是这种动不动就抬出皇帝又年纪大的老人了。他可不敢做出什么保证,将集中到罗县周边的黔首分流出去已经是既定计划。再则,哪怕是帝国有能力长期施粥。但答应了一乡等于是要一视同仁,长期养着三十多万众算是个什么事嘛! “老丈,你就别为难人了。”朱石鸡沉声道:“三十多万众。国家养上一两年,那整个帝国就什么都别干了。” 老者“哼”了一声。说道:“你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老夫只知道一点,国中有人受难,官府就有责任照顾。” 和乡民去讲道理根本就讲不通,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国家策略或是发展什么的,甚至是不会去管自己和自己亲戚之外的任何人,认定的道理就是“自扫门前雪”。 “照顾着呢!”朱石鸡“呵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您老现在住的帐篷。吃得食物,不都是官府置办的吗?” “你这个军士好没道理,老夫是在和地方官求情,你瞎参合什么!”老者不是一般的气恼朱石鸡,因为他清楚一些话,哪怕是比较过分的话和地方官讲没事,毕竟地方官的职责就是治理民生。他继续恶狠狠地蹬着杨亮:“乡亲们都看着,县长成不成倒是给一句话。” 杨亮目光向着乡民看过去,看到的是一张张淳朴的脸,他们脸上带着热切的期盼。有着极度的渴望。 对待乡民去讲国家策略有用吗?没用的。 去和乡民讲既定政策能讲得通吗?讲不通的。 不能说乡民们愚昧无知什么的,乡民的目光不会长远,但这样的思想绝不能说是他们的过错。毕竟眼光需要用知识来带动。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照顾好自己,几乎是本能地选择自己认为对的地方,至于其它是什么都顾不上的。 移民边郡是既定国策,中枢的一应官员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是尽最大的可能在照顾到各方各面,他们也有着自己的道理。例如某个地方的人口拥挤,人口过多而田亩太少,认为人口稠密的地区分出一些人前往地广人稀的所在,那些迁移过去的人至少可以获得一块田亩。再有国家的辅助政策,生活也才能变好。不能说想法不对。是吧? 一个人有一种想法,阶级的不同也会有不同的思考方式和逻辑。任何时候都少不了这么一种人。他的认知世界里,自己是吃馒头和拿锄头,天下至尊的皇帝顶多是吃黄金做的馒头和黄金材料的锄头,不会去想想黄金做的馒头到底能不能吃。 眼看着一群人用着热切且期盼的表情看着自己,杨亮再怎么都生不了气。他实话实说道:“亮不过一县之长,各位乡亲就不要为难亮了。” 另一个老者“呵呵”笑了,问道:“只要县长不反对,大可说出能做主的人是谁。乡亲们去找他求求情。” 杨亮的表情立刻就不对了,敢情乡亲也知道他做不了主,要的就是他支持的态度。可是他并没有说支持啊!然后,这群乡亲要去找品阶更高的官员请愿,到时候他们向那个官员说他已经同意,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同意,只要乡亲们对品阶更高的官员说出来,那别人要怎么看他,他还要不要继续在官场混了?果然直面乡民,特别是一群有着小聪明的乡亲,是令人最郁闷的事情。 “您老就不要坑我了。”杨亮苦笑连连:“亮自认从未做错什么,粮食没有过短缺,该下发的衣物一件没少,住的地方也不漏雨透风。”,其实他是想要破口大骂的,但还真就不能骂,只能是在心里不断地怨念。 “县长自然是好官的。”先前那名老者不断点着头,看一眼朱石鸡,说道:“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杨亮差点就蹦跶起来,乡亲话可以乱讲,他却是不能就那么应承下来。忍了又忍,不由怀疑温和派官员就该受欺负,他语气变得有些僵硬:“饿不了乡亲,冻不了乡亲,亮只能做到这一些,其余事宜不是亮能做主,乡亲们勿要再为难。” 朱石鸡鼻子抽动了几下,闻到了稻米香,对着一大众乡亲喊道:“开饭了,已经开饭了!今天可是有肉吃的,去晚了虽然会有,但是头汤就没了!” 或许是带头的几个老人也看出杨亮真的有些恼了,心中清楚官是官民是民,帝国是有严格的一套制度来对付官员,可不代表民众真的就能肆无忌惮地去针对哪名官员耍小聪明。 几个老人放话道:“我们会等来高官的!”,然后招呼着一同前来的乡亲,撤。 “呵呵。”朱石鸡问杨亮:“头疼吧?” “嗯。”杨亮不管是情绪和语气都非常闷,说道:“陛下的国策是优厚臣民,只要不触犯律法任何人都不能量刑。”,意思就是说,官员们没事最好别去招惹黔首,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正是因为这样,不当地方官不知道艰难,直面的是一群好说歹说死认自己道理的乡民,别说维持当官的威严,不被坑死算是有能力了。” 官对民的威严体现在什么地方,不就是体现在民众不合作的时候能够调动暴力机构吗?要说是治理好民生让人们得到爱戴,不是没人可以做到,但是毫不客气的讲,人的索求从来都是无度的,能好一些就想要更好,不说自私自利吧,但一时感念,碰到触及自己的利益,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用的时候更多。 “还是军方好办事,我们面对的是敌人,对于敌人不需要劝,用暴力方式来解决任何麻烦挺爽利。”朱石鸡可不是在调侃杨亮,纯粹就是这么个道理。他说:“优厚臣民是陛下定的国策,我们都是利益即得者,宽松的治理方针是会为难一些,但至少不会遍地烽烟。再则,现在不是在讲什么教化,那个什么使民知之,之类的论调吗?” 杨亮很想告诉朱石鸡,整句话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并且怎么断句一直都存在争论,他现在异常希望最后的结论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只因为他真的是要被气死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章 张良的无奈 对于罗县县长上报的一系列情况,张良看完文牍就“呵”了一声。 不管是任何年代,总是愚昧的人占了多数,引领世界的从来都只是少数的精英,以杨亮的官职哪怕是有好主意无法处理太多的事情,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张良现在的身份是执政府侍郎。侍郎这个官职说大不但,但是只要专门被任命负责一项事宜,侍郎在一些自主权上可是有着非凡的权利。 目前的状况是,监国吕议和执政官萧何都不在南陵,一应的高官要么是也跑去皇帝行辕,要么是职责上不同,等于是被任命安置灾民的张良成了可以拍板做事情的人。 刁民什么的要看是什么情况和面对谁,再则那些群众也未必就真的是刁民。那些人不过是一些眼睛只盯在一亩三分田的群众罢了,思想跟不上时代不全是他们本身的过错,脱不开父母之官在教化上存在失误。 “命陆川前去罗县,他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张良对着值日官吩咐完,立刻低头看起了案几上的文牍,脑海中却是思索着:“公示待遇也不是没有做过,但是看周边的各乡都富裕起来,只有那些乡没有变化,想来是一帮固执的乡民?” 张良说的陆川可不是拍电影的,那是鸿儒馆那边的一名执事,专门应对向外开拓时期遭遇的一些野人部落。 当然了,张良派陆川过去可不是要将那些乡民当成野人,要是真的那么干,皇帝会不会放过不说,乡民的矛盾激化,演变成动乱什么的。一干等人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陆川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能够忽悠野人,张良看重的就是陆川脑子灵活和应对突发事件的手腕,现在怎么去处理乡民正是只能依靠一张嘴。那么陆川就合适。 “固执的人是有,但并不是全部。”张良一边看着文牍。一边一心二用地想道:“绝不能将事情拖下去,一旦事态扩大,那些原本有意迁移的人会被影响。”翻了一张纸页,“唔……”了一声笑了笑:“无外乎分化拉拢,再用实际的利益进行驱使。” 张良会笑,那是因为他想到了一点,皇帝从来都是用利益在驱使,虽说纯粹地用利益去驱使听着真的是不太好听。但世间就是这样。不是缺少品德高尚和义之所至的人,但是既不违反道德,又能遵从大义,且还有利益,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对民只能以利使之!”张良合上纸张,脑袋随着脖子扭了扭,长期坐着的僵硬随着扭动脖子发出一阵骨骼声响,心中坚定:“义不能教化,利也不能教化,那便别怪使用力了!” 很多时候吧。张良观看皇帝制定的国政其实是与许多同僚那般,一样的感到头疼。人人都喜欢一个会善待臣民的皇帝,并由衷地觉得在这样的人手下干活很舒心。可是不分因由且不分人群的善待,作为国策制定人的皇帝是赚足了仁德的名声,手底下人嘛……只能说是一些事情上真心感到心塞。 “移民边郡是国策,必须执行的国策!”张良缓缓地站起来,他必需去一趟禁军的府衙,去那里找一个人。他对着官署的值日官交代一声,大体就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到哪里去找,一边走一边思量着:“苏烈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最重要的是得到皇帝信任。有调动一个师兵力的权利。” 执政府离禁军府衙并不是太远,只要顺着去宫城北部的路。路上穿过两道关卡就能到达。 张良一路上碰见不少熟人,有的是要他先打执礼招呼。有的却是要向他先执礼打招呼。人来人往之下似乎被他发现了一点什么端倪? “这条路是连接着二署和三府的干道,平时走动的人不少,可不像今天人这么多吧?”张良又看见了一个半生不熟的人,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帝都的陈平。 所谓二署是太尉署和督察署,三府是执政府、将军府、禁军府衙,全部都是帝国最高的行政单位,每个署和府除了一致效忠皇帝和听命于皇帝,各自都有着自己的职责范围。 张良说实话与陈平还真的就是半生不熟的关系,有过共事的经历,但是私下并没有私交。他从陈平万年不变的微笑表情看不出什么,却是能发觉陈平迈步的频率有些急。 “见过祭酒!” “啊?哦!见过侍郎。” 张良忍了忍,没有被好奇心左右,不然内心里真的是好奇陈平怎么是这般姿态。他本想打过招呼就继续干自己的事情,没想陈平倒是有话说。 “正好在这里遇到侍郎,可能有些失礼,不过还是特事特办吧?”陈平停顿下来看着一脸愕然的张良,等张良点头他移动了一下脚步,走到道路旁边。张良走过来,他才继续说:“近期是侍郎在负责集中待移民黔首?” 张良知道陈平不是真的在问,就是为接下来的谈话起一个开头。事实上他大概也能猜出陈平接下来的话是属于重要与不重要的模拟两可之间,不然也不会选择就地交谈,因此只是点了点头等待下文。 “近期会有一支西北疆的部队回到南陵休整,随行的有接近七万的羌人。羌人之中有许多帝国许以官职的首领,”陈平说着停顿下来,确定张良在认真听,他继续说道:“我们需要羌人了解帝国的繁华,然后让他们听从安排被分流到各郡县。” 张良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内心里却是有些发怵的。 帝国融合羌人的政策不过是去年通过,政令传递到西北边郡需要用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之间的时间。西北边郡的地方官在接到政令之后,他们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也许还有其它更加麻烦的事情,毕竟关乎到接纳其他族群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 张良的发怵不是因为西北边郡的动作这么快,是他有三十多万众需要处理,那已经是一揽子的事。再加上一些不是那么了解的羌人,两件事情都是移民,可是本质上绝不一样。 “……”陈平见张良脸上虽然是一脸的微笑。可是长久没有说话,大概也了解张良为什么会是这般情况。他要是与张良交情好。是摊开了讲清楚说明白。问题是他与张良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只是尽到同僚的责任,提醒道:“陛下与执政认为一样是移民,性质上可能稍有不同,但一件事不过两个人的手。” 张良实在是有点无法将镇定装下去了,苦笑着拱手向陈平致谢,又闲聊了几句,陈平好像是还有什么其它事情也就告辞。 “既然是未来的执政接班人。肩上多挑点担子也是应该的。”陈平迈着轻快的步子,扭头看一眼脚步节奏明显变快的张良,脸上乐呵呵,心中想着:“未来的十来年都会是关于移民的事情,相比起萧执政在位时的光景可是不同。移民啊,很是不好处理,就看这位韩国公子先怎么来处理。” 张良一直是见到苏烈的时候依然是蹙着眉头,他还没有说话,苏烈已经先开口了。 “哟呵,怎么有空过来。你不应该是非常忙碌吗?”苏烈咧着嘴在笑,他问:“调过去的那一校部队可配合?” 心中有事的张良被苏烈连续两个问题问得苦笑,他说:“那位叫朱石鸡的校尉。他对着乡中老者冷嘲热讽,人家说是要来告状。” “告状?”苏烈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也就是现在这个年头,还是陛下为当今天子,让那些人在始皇帝年间的时候告状试试?” 张良继续苦笑着说:“始皇帝是始皇帝,当今陛下是当今陛下。” “所以嘛,有些人就不能惯着。”苏烈捏了捏手掌,颇为不爽地说:“惯着惯着惯成了大爷。那些大爷还是一帮食古不化之辈。食古不化也就罢了,聚众而不闹事。提一些这样那样的要求给人添堵是一帮能手。“ 张良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他知道那是苏烈听到有人要告朱石鸡的状,不说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哪怕同为军方一员也会下意识地站在一起。对此,他不好搭腔。 “一样是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区别?”苏烈是真的恼了,他没有控制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道:“之所以会搞出那些事情,不是看着同一个区域的其它乡发展起来,只有那么几个地方的宗族压着不接受新鲜事物。他们倚老卖老去压制乡人也就罢了,活该穷死,查看一下几个乡的兵源,一个在主战军团的人都没有,我啊啊个呸的!” “……”张良端起了茶杯,他知道军人的性格,特别是了解苏烈就是一个直肠子。不过吧,苏烈能骂,他是绝对不能掺和着一块骂。他倒也是想要说几句什么来为那些人开脱开脱,可看看那些人几年间到底是怎么活的,还真就找不出一个好的地方。 好像也不是?张良至少找到了一个那些人的一点好,那就是不管怎么样,从某些方面来看只要官府不去管,那些人就绝对能安安分分窝在乡里,一辈子刨土收粮,然后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 苏烈骂了半天,见张良也没个反应,估计是觉得没意思,问道:“你倒是说,是干么来了?”,端起了茶壶“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有那么点不确定地说:“不会真的是来告状的吧?!” 张良倒是有心告状,但是军方会处理吗?朱石鸡是说了几句话,但是一没打二没骂,就是一个老人被说得恼羞成怒,又是在长期被压制的乡民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然后想要给自己不痛快的人也不痛快。 军方在皇帝的有意培养下十分的强势,包括中枢和地方官在内的文官集团中,除了萧何能够压一压军方,那还是萧何掌握了军方的整个后勤渠道这一个因素,不然以军方的尿性,有文官想要撂爪子绝对会得到最直接的反击。 长期的向外开拓,再加上军方整体上的屡战屡胜,武将集团是成为了皇帝所需要的那种进取锐气,但是偶尔的表现真的相当跋扈,特别是有文武之争的时候,武将嘴巴上说不过文官直接轮拳头的都有。 张良知晓军方的强势,他不知道皇帝无限拔高军方士气到底对不对,但是有一点倒是十分的认可,那就是军方敢于扰民绝对就是重重处罚,亦不是没有发生过数百个士兵欺凌黔首,然后数百颗脑袋一块枭首的事情。他知道皇帝的态度,军方可以跋扈,但是有底线,超过底线什么情面都没得讲。 近期以来皇帝似乎察觉到武将集团的风气开始在进行约束,但是武将集团盛气凌人已经保持了那么久,虽说有皇帝在约束,但是依然不是谁都能惹得起。所以吧,告状,特别是军方没有理亏的时候告状,张良敢开口,苏烈就敢张开嘴巴一顿喷。 “军民关系总是要搞好的。”张良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陛下不是说过吗?兵从民中来,军方最大的后盾是民众,军民和谐最重要。” “陛下说得自然是有道理的。”苏烈压制怒气,闷声道:“可是吧,有些家伙真的是欠揍。”说着好像自己感到有些什么不对劲,补充一句:“我可不是说想要揍那个告状的老人,你可不能乱传话啊!” 张良知道为什么一干能走的人走了,禁军最后落到了苏烈管制。他对看着憨厚其实越来越有坏胚趋向的苏烈连连点头,说道:“自然是不会说出去。” “那就好,要是传出我想要揍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那还要不要脸了?”苏烈也就是觉得打老人,虽然那个老人狡猾得令人讨厌,但华夏自古以来的尊老不能因为讨厌就去揍,他敢揍就有人敢骂,他无论是被比自己身份高的骂,还是升斗小民骂,也只能是腼着脸挨骂,毕竟社会风气就是那样。 张良有些无语地笑笑,不等苏烈再次说话,赶紧开口:“这一趟过来,是想询问中郎将,你有多大的调兵权利?” “你想干么?”苏烈斜着脑袋看着张良,既是迷惑又是有点期待:“那帮子家伙闹事,已经闹到需要派遣大军镇压的地步啦?” 张良着实是不理解苏烈在期盼什么玩意,西北疆和北疆要么是在作战,要不就是马上就要进入作战姿态,国内发生暴动那是闹着玩的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时刻微笑如陈平 张良之所以无奈,那是因为一揽子事情真的不是那么好处理,最怕的就是有一些什么事情上处理不善,结果导致出现民乱。 帝国不是没有发生过民乱,那是在接收一些新光复地的时候,一些地方上的氏族和豪绅受到利益损害,然后聚众抗法什么的。当然,也就是抗法,不是喊出什么争夺天下之类的口号,在那种吕哲军席卷天下的时候,他们还不至于那么脑抽。 因为是要保护自己的利益,不是要争夺天下什么的,那些氏族和豪绅有的是挣扎了一下就“从”了,不“从”的吕哲也没有什么手软,就一个剿,抵抗多久就剿多久,直至服软之后重重惩罚首恶,余者苦役。 有了例子之后,想要再搞什么的人都能对照一下,知道新的统治者的态度,除非真的是活不下去,否则蚂蚁撼树的蠢事总是不会再干了。 大势之下,特别是近些年不是说越过越富裕什么的,可是总不至于有饿肚子的情况,有个别是地方官处理不当搞出了一些事情,不过基本很快就平息下去,但是脑抽聚众闹事的现象真的是不多见了。 张良来找苏烈请求调动部队到罗县,基本上打得还是威慑为主的目标,更是要近一步将民众隔开分散。他的决定是将那些闹得最厉害的人集中到一块去,另外一些好处理的人聚在一片区域,这样一来有人闹事也不会扩散,先解决了那批好沟通的人,少数顽固的人拖着也就拖着,实在是短期内无法讲得通,那就别怪官方真的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侍郎啊。别看禁军少有出征任务,可是一点也不清闲的。”苏烈一脸的为难:“最近在搞什么火器,每日操练不断。南陵是听不到轰隆炮响什么的,但那不是为了不扰民给转移到了夷陵以西去了嘛。” 张良还真就不知道这么回事。他愣愣地看着苏烈。 “再则,监国走之前只调动了一校,执政也没有要求增加。”苏烈倒不是拒绝得很坚决:“南陵驻扎的禁军只剩下三万不到,侍郎看能调动多少?” 禁军是帝都的主要守卫力量,国防军是没有皇帝调令不得靠近。帝都南陵的人口,包含不居住在城内的流动人口已经超过一百七十万,禁军除了拱卫帝都之外,其实也是与公安部队一同履行巡街的任务。 一百七十万人口以上的城市在现代已经算是不小。于公元前二零七年的时间节点绝对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没有之一。 一个数万人的县城每天都有那么多事,那么一个拥有一百七十多万人口的城市每天又该发生多少需要处理的事情? 牵扯到帝都一应需要的必备兵力,张良需要做过专门的了解才能说出一个答案,他比较重视的是苏烈尽管为难却没有拒绝。 张良问道:“中郎将可会一直在府衙?” “我倒是不喜欢一直窝着。”苏烈耸了耸肩,比较无奈地说:“问题是现在必须得窝着。” “这样啊?”张良沉思了一下,再问:“我去将南陵令找来,我们三人合计一下?” 苏烈点头:“监国走之前交代配合你。” 张良执礼之后也没拖拉,转身离开。他本来是想要亲自过去找南陵令,毕竟南陵令虽然从官职上来讲是属于县令一级。可南陵是帝都,帝都的人口有十来个县那么大,南陵令实际上是位比一郡郡守的地位。不过在半路又遇到了陈平,这一次陈平像是专门来找的。 “侍郎!”陈平脸上依然带着习惯性的微笑,人却是堵住了张良的去路。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事情有点特殊,还是到侍郎那边再谈?” 张良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什么事情特殊,有心问陈平到底急不急,不急且容他先找到南陵令,先将与苏烈协商的事情办完,然后再来好好谈一下是什么特殊的事。问题是没等他说出来。那边的陈平已经转身朝着执政府走去。 回到执政府,张良先招呼陈平坐下。然后歉意笑着请陈平稍候片刻,出去交代从官。特别说明是实在走不开才没有办法亲自去请南陵令,最后才又继续去招待陈平。 “很忙碌啊?”陈平看见张良进来,笑呵呵地说:“平从早晨到现在粒米未沾,可否请侍郎吩咐人置办一套?” 张良自然是无不应允。 实际上二署三府的灶炉都是二十四小时供应,主要是为了让处理事情的一种官员随时随地都能吃,毕竟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可不是说到了吃饭时间就能停,真忙碌起来用餐时间着实是有些乱,再则就是到了夜晚也是有官员职守的。 工作起来的时候,谁都没有心思去想要吃点什么,后面也不知道是谁脑筋一转,赶紧搞出重口味和清淡类的一些套餐,省得那些官员去纠结。这样一来工作套餐竟是提前两千多年出现,并因为实在方便流行到了民间,提供给那些作坊和工厂的职工便利,甚至是演变出了快餐之类的饭店出来。 陈平想要在执政府吃,虽然说是因为忙得脚不着地,和张良边吃边谈能省时间,主要特地是增进一下两人之间的友情。 因为是灶炉不停火,吩咐了一声很快就有从属小吏弄来案几和一应餐具,等摆好了那些银制的皿具之类,不一会儿装在碗碟的食物就流水一般的送上来。 陈平是一盆子大米饭,一盆牛肉汤和一盆鸡蛋青菜汤,炒菜是青菜炒瘦肉、肉沫蒸蛋、红烧肉、炸溪鱼。 张良同样也是一盆子大米饭,一碗羊肉汤和一盆鸡蛋青菜汤,干的菜是炒青菜、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焖鸡。 听着菜色很多,实际上每样东西也就是一小碟,比较方便的是想要吃完还能再上。 实际上以前压根就不会有这样的菜色,主食应该是馍馍之类没有发酵过的面食。最多再加上一些水煮啥玩意的,反正什么都是等水沸腾之后丢下去,熟了就算数。口感、口味什么的就甭说了。 看两人的选择,口味都是属于比较重的那类型?不过全然也不是那么回事。主要是行政官员太需要费脑子了,吃一些高脂肪和甜品之类的食物能够补充能量,要是费脑子的事情多了又吃清淡,体型就该是往清瘦发展。 刚才提到了牛肉是吧?被宰了烹饪的牛自然不是耕牛,帝国军队不是打到草原上了嘛,缴获的牧畜中牧牛的数量非常多,有鉴于现在用马拉犁比用牛拉犁还普遍,耕牛的地位也就还行。吕哲非常清楚牛肉的营养,没有忘记牧牛在鼻子上穿孔也能耕田,但是故意给延迟下来没弄,牧牛是大量提供到饮食市场,并且还推广了引用牛奶什么的。 非常现实的事情,华夏族群完全依赖于耕牛,并非是清楚牛的耐力要比马好,是在失去产马地之后的不得已而为之。看看上古先秦时期,再看看产马地没有失去之前的北方农耕情况,用马拉犁才是主流。只有南方因为缺少马的关系才是耕牛为主。 自然,牛和马在农耕上各有优劣,例如马的耐力问题和对土地的“挑拣”。但是马蹄铁不是出来了嘛,牛和马都能作为耕作畜力的前提下,看是怎么来思索民族的特性,反正完全使用耕牛的民族几乎全是被使用马作为畜力的民族击败并且奴役过。 吕哲可能没有想得那么仔细,什么民族思维之类的高度,他纯粹就是知道牛肉的营养确实没得说,有饮用牛奶也是一种好习惯,现在华夏苗裔的个头普遍都高,要是牛肉能够大量提供。且至少为孩子们每天固定一杯牛奶,那身体素质和身高还不往上蹭蹭蹭啊? 食不语。寝不言,是华夏文明的一种习惯。什么时候才喜欢边吃边谈?一个汤锅里捞和不分食是游牧民族的特性,边吃边聊也是从屡次被征服之后才养成的习惯。 张良和陈平都是默不吭声地对着食物一阵嚼咽,两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比较神奇的是塔曼的吃相看着斯斯文文,可是案几上的食物消失的速度并不慢。 陈平比张良先吃完,并且是将食物消灭得干干净净。他吃完之后看了一眼还在继续奋斗的张良,然后不知道是从身上的哪里掏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张良自然是发现了陈平的举动,他还特意瞄了一眼书的名字,看到书名为《吴子兵法》心里暗自嘀咕了一些什么,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太明显的表情。 《吴子兵法》自然是战国时期的吴起所著,通篇的论述是讲反对持众好战,也反对重修德,而废弛武备,认为只有内修文德,外治武备才能使国家强盛。 现在还有《吴子兵法》,那是真的离上古先秦时代不久远,到后面不但是《吴子兵法》连带一些其它典籍都毁在了战火之中,后人从一些春秋时期的战例和残篇整理出了一些资料,《三十六计》也就这么诞生了。 南陵帝都有一座建立不久的图书馆,扩张期间收罗到的一些竹简经过排版印刷,原版被吕哲收藏起来,百家学派知道皇帝要建设图书馆也奉送了一些书籍,这样一来图书馆也才算是像点样子。 张良清晰的记得印刷的书籍该摆的都给摆上,多是一些诸子百家靠谱或者不靠谱的知识,兵法之类的书籍却是极少极少,有的话也是一个糟糠之作,他记得没有《吴子兵法》这么一部,奇怪陈平是从哪来弄来。 之所以说不知道靠谱或者不靠谱,那是诸子百家没有可能拿出自己的核心精要,毕竟核心精要是一家之所长和一家之根本,哪能轻易示人。他们拿出一些储藏一是卖皇帝一个面子,二来也是想要推广一下自己那一派的知识,干吸收信~众门徒之类的活儿。 张良很快吃完,差不多是他放下用餐皿具的时候,门外早在等候的从属就进来,先是询问还要不要点什么,得到张良的示意后又是三五个人进来收拾碗筷案几之类的。 “平自为官以来便是四处奔波,极少待在府衙。”陈平将书合了起来,先是那么一句,随后才说:“不像侍郎时刻能享受这般待遇啊!” 听着像是在嫉妒,可是谁嫉妒谁真的没法说,在帝国为官时经常到处奔波,那是有事干才会那样,有事干意味着有功劳,对于为官者总好过是闲得只能数虱子。 陈平投奔到吕哲麾下那是在楚国被兼并之后的事情了,从一介白身,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白身,用了六年的时间爬到了督察署左师祭酒的位置上,除开他是真正有能力,与之时常奔波公干何尝无关? 张良不一样啊。他原先在复立后的韩国是丞相的官职,韩国被吕哲兼并之后他丞相自然是干不成了,是从中层官员又一步步升上来。其实很多时候他也有点搞不懂一些事情,例如原先是君王之下第一人……唔,是文官第一人,怎么会被安排到中层官员堆里,后面蹿起的速度又那么快,事情干着干着竟然成为候选执政人选了。 唔,就是执政候选人,但是张良非常清楚也仅是候选人罢了,皇帝选择的候选人并不只有他,还有屡次表现出对民政有不俗能力的共尉,更有已经在逐渐发力的李斯,更有几名逐渐展露出非凡才能的官员,执政还真就不是非他莫属。 共尉属于军方不能当执政?这是谁规定的来着!这年头一会是文官下一刻上了马穿甲胄就成武将的人多得是,武将脱下甲胄治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根本就没有分得那么仔细,只是一开始身份就定位了,所以就造成了文归文和武归武的体系,那还是皇帝有意为之才有的现象,先秦时期可不是这么回事。 皇帝可以制定一套新的体系,哪怕也能恢复旧有体系,张良可真的是有一套施政的理想等着实现,怎么都该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地做事,现在担子越来越重他只有开心和兴奋的份。(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不就是兵嘛! 陈平吃了一顿,但是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看着像是纯粹蹭饭,但是听完的张良直接是懵在了原地足有四五分钟。 “这都什么事啊?”张良不得不纳闷,他忍不住一拍额头:“吉脱派遣人过来想要赎回头曼,那是军方的事情才对。哪怕不由太尉处理,那也是先轮到鸿儒馆的典客景驹来干。怎么就成了我的事情?” 头曼被俘那是去年的事情了,他被俘之后被羁押在北地郡一段时间,到了得胜之师回转南陵的时候才经由献俘仪式转交中枢。 中枢接过羁押头曼的责任之后,皇帝并没有什么表态,鸿儒馆本想接手头曼的安置,当时还是太尉的司马欣直接拒绝了景驹的请求,然后头曼就一直待在军方的监牢,到目前已经关了将近一年。 军方一直是想要用头曼来做一些文章,张良虽然没有刻意的去了解,但是能够猜测得到军方必然是已经做了一些动作,毕竟活着的头曼和死了的头曼是两码事。 正当张良在思索是个什么情况,南陵令过来了。 南陵令其实是吕雉的兄长吕泽,他在八年前左右进入到文官系统,从一些小吏缓步向上爬,现在是爬到了南陵令的位置。 帝国的帝都是南陵,南陵令由谁来当其实有值得说道的地方,并且南陵令有治民又有部分军事的权利,必然是需要得到皇帝的信任才能担任。另外,一国之帝国是权贵最多的地方,南陵令还必须要有一点特殊背景才能镇得住那些权贵。 吕泽是吕雉的兄长,等于是吕哲成了吕泽的妹夫。吕泽为官履历十分不错,又有这么一层身份,最为重要的是他也敢于得罪权贵秉公执法。真就是南陵令的不二人选了。 “侍郎?”吕泽有点纳闷张良将自己请来,结果他进门了张良不说正事也就算了,招呼都不打一个竟然是在发呆。 “哦!”张良给了吕泽一个歉意的微笑。站起来很客气地请吕泽坐下,说道:“真是失礼了。”。他指的是没有亲自过去请。 吕泽笑了笑说了句“无需这样。”,直接步入正题:“侍郎唤泽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张良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说是关乎到南陵城防的问题,稍微解释了一下,说道:“苏中郎将还在等,不若我们现在就过去?” 吕泽直接颔首表示同意。 都能算是高级官员了,谁的时间都不富裕。除非是休沐的时候,不然都没有什么时间来扯一些有的没的。 吕泽长相十分的斯文,气质上也显得斯文,一米八几的身高穿着一套绯色的官服,看着极为的雍容。他迈步的时候像是一只刻意在控制着节奏?会这样是他发现张良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显得极为心不在焉。 吕太公一家子是吕姓,氏是什么其实是说不太清楚的,因此“吕”也就作为名的开头。 吕哲其实也只知道自己姓吕,前期迷迷糊糊不晓得名的前缀还有那么多的讲究,更是不太了解当今年代同姓不婚,毕竟现代很多地方压根就没有这种限制。 同样是“吕”在名前面作为前缀。吕哲要纳吕雉的时候也没人提个醒,那是因为当时吕哲麾下可没有什么高门人士,同样是微末之辈。又全是军旅之人……咦?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至少燕彼曾经是燕地的县长。 总之吧,反正不懂的不敢乱说话,懂的认为不过是一女子尔,结果是全部都没有当回事。 到了吕哲身份地位越来越高的时候,吕雉已经成为吕哲的女人之一,那个时候更是没人再提起什么,只是有一些人会在暗地里打听一下“吕”到底是姓还是氏。连吕哲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况下,任谁怎么去查怎么可能查处一个什么玩意出来? 因为实在是查不出来什么。人们只知道一个是姓一个是氏,在这个姓和氏依然被区分的年代。那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吕雉为吕哲诞下一子一女。吕哲也成了皇帝,除非是别有用心,不然谁还会去提这个? 吕太公一家出了个皇帝的枕边人,别人是母以子贵或者子以母贵,吕泽和吕释之却是“兄以妹贵”?或许是有这个因素在内,也是两兄弟都争气,再有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履历,履历之上是实打实的政绩或战绩,结果是吕泽成了南陵令和吕释之成了军中校尉之后,哪怕是想说闲话也没有底气。 张良是走了一段距离才察觉吕泽特意放慢了脚步,他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想事情想得入神了,实在是失礼了。” 吕泽和熙笑着表示理解:“侍郎负责事务变多,自然需要思考的也就多了。” “良以前为韩国相国,自认处理事务并不少,却不如帝国侍郎需要处理的事情多。”张良像是在自嘲,不等吕泽搭话又自顾自往下说:“韩国为一隅小国,地不过一郡,以前想象不到……”接下去又是连番的自嘲。 吕泽只是静静听着,他知晓张良的自嘲是真的,可是张良的自嘲之中未必没有对未来感到兴奋。 国家越大需要处理的事情就越多,帝国新兴,幅员辽阔,对外的征战也没有消停过,内部更是一直在建设,可以想象事情该是会有多少。 皇帝已经逐渐在将一些事情下放,若说以前还会制定全盘的军政战略,皇帝现在极少再自行制定军政战略,已经转向了成为一个仲裁者和审批者的方向。 说实话,吕哲也清楚自己是有超长远的目光,但是制定的发展策略未必就符合当今年代,像是巴蜀之地的灵渠吧,灵渠是秦帝国为了征讨南疆才兴建,有着它的历史背景。吕哲也在搞灵渠,但是事实上灵渠对于帝国也就是一个沟通有无和连接巴蜀的水路。就没有历史上秦帝国建设灵渠的迫切性。 吕哲似乎是忘记了灵渠是为什么被建设起来,结果在规划灵渠的时候是按照排前的优先性来,巴蜀提前纳入统治。结果上游地段的秦川却是一片空白,若不是当时的太尉司马欣提醒得及时。灵渠就该成了秦军南下的依仗。 出了第一个失误就会有第二个失误,像是出兵中原的时候利用沿海航线的运兵,那时候要不是齐国已经被挤压到一个边角,齐国也来一个沿海运兵袭扰吕哲治下的沿海,齐国会灭是肯定的事情,但是吕哲治下的沿海就该被打烂,燕国也未必会那么干净利索地屈服。 连续两次失误,虽然都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甚至是秦国和齐国没反应过来之前,失误已经无法被利用,那还是吕哲的基础打得太好的关系,毕竟别人在打生打死和玩命互相破坏的时候,他们是在屯田和练兵。 尽管是没有出现什么恶果,吕哲却是有那么点明白了,他不过是有着远超常人的目光,智慧上一点都不比“古人”高上多少。他也认清事实,只需要把控全局即可,其它什么的东西说出一个方向。能不能干,干了会有什么后果,一切都让臣工们自己去商讨。 正因有吕哲的逐渐放权。执政府和太尉署总算也才有中枢官署该有的样子,不管是建设民生还是军事战略制定。民政变得越来越有步骤,不再是不管不顾用堆资源模式的全面铺开。军事策略也不再是那种显得急促的侵掠如火,是一种稳扎稳打的有节奏推进。 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气量,带动的是各个府衙上官对下属的一种任务分铺,不过张良这种样子显然还是属于个例,身为执政府的侍郎也借由一些分派的便利能够和军方牵扯上。 “这么说来,将那些民众近一步隔开分离确实非常有必要。”吕泽已经听得差不多了,认可了张良的举措。看向苏烈,问道:“前往夷陵以西操练的禁军可以调回多少?” “调回多少?”苏烈一脸的轻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两个月前才调去夷陵以西适应火器。原定的训练周期是半年。” 吕泽“嗯”了一声,并不做出任何的表态,只是看向了张良。 张良犹豫了一下,说道:“三十多万众,虽说是分散在罗县境内,但还是显得集中了一些。” 三十多万人可真的是不少了,也就是帝国才会出现这种一次性集中三十多万人的事情,还是集中到一县之地,以前可没人这么干过,以后敢这么干的人也绝对不多。 “现在的苗头是请愿长期施粥,提出这种要求的只有四个乡,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不免会出现跟风的人。”张良摊开了讲:“人的随从性很强,特别是若非实在没办法没人会乐意背井离乡。现在事情还闹得不是太大,良认为应当及早处理。” “什么意思啊?”苏烈直直咧咧地问:“也就是说,真的会有人武装闹事?” 不是没可能啊,帝国除了强弩一些军械有禁止,像是刀枪棍棒之类的兵器根本就不限制民间拥有。现在离战乱被终结也才过去十来年,再有皇帝一直都在强调尚武精神,民间的兵器持有量不敢说每家每户几件多少套,但是一家至少有一件兵器是绝对的事情。 “三十万众,有四万多是经过每年冬季和夏季操练的预备役。”吕泽是南陵令,罗县虽然是在长沙郡地界,但是离南陵真心不是太远,可不希望帝都附近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他看了一眼张良,然后向苏烈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则,若是能将萌芽消失于无形,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你们的思想有问题。”苏烈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还是什么,他说:“四万经过操练的又怎么了?光是南陵就有超过二十五万每年冬季和夏季都参加操练的青壮,南郡一地有接近三十八万,将周边的郡再涵盖进去知道有多少吗?” 张良不是军方体系,很直接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吕泽因为担任南陵令,南陵令又太特殊了一些,倒是多多少少知道相关的数据,不过也仅限是在帝国南陵一地,其它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苏烈很想告诉两个一脸茫然的家伙,帝国是有三百万的在役士卒,但那也就是在编人员罢了。 皇帝做那种全民皆兵的国策可不是闹着玩的。夏季和冬季每年都在集中民间青壮和健妇训练,那些资源也不是白白洒了出去。 中原和关中那些近几年才纳入帝国疆域的地方先不谈,仅仅是将长江流域单独拿出来算,三级战备的情况下长江流域三个月内能够集结起五十万,二级战备的级别三个月能够提供八十万可战之兵,一级战备的情况下三个月能再搞出一百四十万。 南陵是帝都,行政级别比较特殊,长期驻扎二十万禁军,在册的公安集结起来有三万,紧急动员不是只动员南陵一城的兵源,会是连带南郡、衡山郡、巴郡、汉中郡、南阳郡、黔中郡、长沙郡、庐江郡,这些与南郡有直接接壤的郡一块动员,那该是多少部队? 苏烈也是接手了帝都防卫才知晓那么些事情,他当时可是被吓了一大跳,惊怵之后咋舌,真的是没想到皇帝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建立起了那么一套动员体系,也才明白帝国说要持续向外开拓的底蕴是在哪里。 张良和吕泽不需要去了解那些,他们只知道一点,那就是民乱绝对不能发生。自然了,张良是担忧自己第一次承担重要任务办砸了,吕泽则是不希望南陵受到任何可能的威胁。 “行了行了。”苏烈才不会将军方的机密说出来,他伸手轻轻抓着胡子,问道:“说嘛,到底是调不调动禁军过去,调的话需要多少?” 吕泽看向了张良。要是按照他的本意,南陵只剩下三万禁军最好是不要再减少,可是罗县那边要是生乱,那可就不好。 张良与吕泽对视了一眼,发现吕泽不会反对松了口气,对着苏烈比出一个手指:“一万禁军。若是中郎将同意,良会再过去将军府求得调动三万郡县兵。”(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苦逼的骆摇 “陛下,给张良有调兵的权力真的好吗?”骆摇是一脸的纠结。 事实上是,骆摇不希望文归文和武归武的界定在自己担任太尉的时候被打破。要是他在任的时候文官开始变得可以调动军队,日后武将集团必然是会将责任推到他身上。 文官集团一直都想要插手军方,所谓的插手是得到军队的许可调动权,但是长久以来只要是稍微露出一个苗头,不是军方强力的反对或是反击,就是皇帝压了下去。 培养张良,对于这点骆摇没有什么意见,谁成为下一任执政只要不影响到军方的利益就行了。问题是,以前一直压制文官向军方伸手的皇帝现在是个怎么回事,怎么打破界限让文官可以调动军队了? 凡事都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要是文官可以调动军队变得习以为常,以文官那种见缝插针的习性,只要是有一点点缝隙就能挖出一个大洞来,到时候就等着文官不断不断地试探,然后武将集团与文官集团的矛盾越来越大吧! 自然,骆摇没有想那么远,他就是纯粹不希望在自己任上出现什么问题。 太尉是什么?是武将第一人,既然是武将第一人就应该在对皇帝效忠和对国家尽责的同时,做到保证好军方的利益。军方的利益是建立在除开皇帝有控制权之外任何人不得染指的前提之下,最为基础的东西莫过于不是谁想伸手就能伸手,骆摇说什么也该争取一下,或者试探一下皇帝是不是要进行改制什么的。 吕哲大体清楚骆摇的意思,他看一眼不远处的萧何。 萧何是在和人聊天,但是很明显就是随意搭着话。他估计是支起耳朵在听皇帝和太尉能谈出一些什么。 作为第一任的执政,也是从建国之后一直担任执政的萧何,他不止一次想要对军方施加影响。但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是在后勤保障上能有点影响力。 文官不管军,但是执政府制约军队后勤。那是建立在执政府、太尉署、将军,三个体系中权力分配的一种平衡,掌握杠杆的人是皇帝,这样的构造既是制约也是一种稳定的架构。 吕哲有想让文官拥有调兵权吗?毫无疑问目前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所谓术业有专攻,文武各自干好自己领域上的事情就好了,互相伸手造成文武之间的摩擦,小矛盾总是会积累成大矛盾,随后就是来自于文武修无止境的倾轧。等到文武之间势成水火,或者是武将彻底压倒文官,又或是文官彻底压倒了武将,国家估计也就离崩溃不远了。 武将彻底压倒文官在华夏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如李唐帝国的后期,李唐崩溃之后的五代十国各种纷乱。 五代十国就是一场没有一个天下共主的混战,比之春秋时期天下还有一个共主时更乱也更残酷,其过程就是一个武人干掉另一个武人,只懂破坏不懂建设,整个天下都被打烂了。 因为有五代十国那种军阀之间的乱战。赵匡胤是及时地终止了战乱才没有让五胡乱华的局面再现,那时候契丹在草原崛起呼啸南下被挡在了黄河边上,赵宋以澶渊之盟花钱让契丹止步。 花钱买平安软弱吗?那要看是什么历史背景。也要看赵宋与契丹的国力对比。当时契丹是从峻稷山西北部开始崛起,一路上扫平了草原上的几乎所有部族,可以说正是士气正盛的时候。要不是契丹自己玩脱了,占据了辽东以及黄河以北的时候吸收了太多的华夏的文人,搞出了胡汉共治,一直保持野蛮的契丹饮马黄河,渡河南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契丹的胡汉共治当然是为了更好的吸收占领地的汉人,一开始也是因为草原上出现了反扑力量,在辽东以及中原以北的区域无法投入更多的力量。契丹人使用汉臣治汉。汉人文臣就避免不了给契丹人带入新的思想,这也为以后契丹的灭亡埋下了祸根。毕竟野蛮人一旦不野蛮了也就离玩完不远了。 赵宋屡次北伐不胜,当开国的第一代文臣武将相续逝去。鉴于五代十国武人的危害,国家武力也被自己设了无数的障碍给圈了起来,然后又发生了项党叛乱难以扑灭的事情。结果是什么,是像整个赵宋都自暴自弃一般,以前还只是限制武将,发展到更进一步的侮辱乃至于是任意欺凌武将,为国杀敌开疆远不如东华门的唱名来得荣耀,整个国家的尚武精神不止是废了那么简单,从某种层面来讲等于是鸡蛋的壳都不要了。 有宋一代是文臣的最顶峰,文臣统军是常态,不但文臣可以统兵,文臣也能毫无理由……似乎也不对?就是没有理由也找个理由,哪怕就是简单的“我看你不顺眼”随便找个武将干掉,例如狄青的爱将就被韩某某随便找个理由杀了。 有果必有因的事情发生了,赵宋临灭之时,武将集团叛乱的叛乱,冷眼看着异族入侵的亦是不少,那还不是数百年文臣欺压武将太甚? 华夏先辈早就说过一句话,那是“刚柔并济”,也就是儒家初代真正的“中庸”,不管是“刚柔并济”还是“中庸”,实际上讲求的就是一种平衡,亦是一些治国策和政略中听上去有那么点奇怪的“阴阳调和”,都是在讲究不能过于侧重一方。 帝国还会在继续打十年左右的战争,此前武将集团却是被吕哲不断拔高士气之下有些“过盛”了。未来会逐渐减少战争,开始转为全力建设国内,那么适当地给武将集团降降压也就非常有必要。 吕哲认为培养张良,特别是几乎全知道在培养张良的前提下改变自己之前所做的一些规定,认为这是一个给武将集团降压的机会。他不过是开个头罢了,作为武将第一人的太尉骆摇尽管不敢直接反驳,但还是发出了声音。 “罗县聚众三十多万,先期部队调动有些不足。再调动一些十分恰当,因为那边不能乱。”吕哲说的是实情,他说话的时候会时不时地扫一眼萧何。内心里无比清楚萧何为什么会过来。 萧何将一些事情下放给张良,绝对是有一些用意。他十分清楚张良不但在民政上有特别的见解。对于军事其实也有一定程度的研究,他能知道皇帝也肯定知道,那么一些事情也就好办了。 张良也果然如萧何意料的那般,处理罗县聚众的时候想到的就是用威慑的角度来办,不是全然使用“柔”的一面,想要使用“刚”的一面不能缺少军方的支持。 萧何在离开帝都之前也给张良打开了一个路子,那就是得到监国吕议的首肯从禁军那里得到一校人马的协助,有了这件事情作为开头。萧何又清楚会是苏烈留在帝都作为武将指挥,苏烈是一个十分单纯的武人,前面有过监国吕议允许的一次例子,张良想要第二次苏烈根本就不会多想。 说到底已经是做了将近十年执政的人了,除非是没那个心思去算计什么,真要想算计的时候,萧何了解皇帝的想法,清楚一些人的性格,有心算无心之下想要算计真的是不难。 武将集团估计还没有发现萧何的算计,不过萧何能从皇帝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得出判断。皇帝肯定知道了一些事情,就是不清楚到底知道了多少,然后皇帝又是个什么想法。 “司马欣之后是骆摇。若说司马欣对秦系有先天性上的影响力。后面也用自己的能力得到军方大多数人的认可,那么一直是在南方的骆摇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力上的优势……”萧何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叔孙通闲扯,一边分心二用想着:“帝国出身南方的将领不多,哪怕是有也大部分被划拨到了水军,等于是军方碍于皇帝的任命承认了骆摇当太尉,但是要说像服从司马欣那般的服从和敬畏骆摇,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萧何扫一眼一脸纠结表情的骆摇,继续思索:“陛下任命骆摇而不是他人,除了骆摇功勋足够。想必也是出于弱化中央武将集团的想法?” 吕哲是如萧何所判断的那样,出于弱化中央武将集团才任命骆摇吗? 骆摇在帝国军方的影响力确实只仅限于南方派系。而帝国的南方派系从来都是不上不下的一个群体,他们为帝国在南边开拓了大片的疆土。可是因为对手是百越和森林野人,说白了就是敌人太弱,只看南征军团摧枯拉朽地消灭多少歼灭多少,但基本上不像是北方打起来那么激烈。 一旦什么事情不激烈,得到的关注肯定就少,就造成了骆摇统兵消灭和俘虏了近百万的百越族裔,可帝国官面上竟是没砸出一朵水花,只是民间咧开了嘴在笑奴隶越来越廉价。 在南方干了那么大一件事情的骆摇,帝国功勋统计上排到第一,太尉一职也是依照军功值来轮流当,但偏偏没有造成什么轰动的影响。真不知道每每回想起来,他自己该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的就是骆摇。他其实很想站在街头狂呼,比如什么“老子夺下一个中原大小的土地”,什么“老子歼灭百万敌人”;再比如什么“那些在北方打仗的家伙合起来也就和我夺下一样的土地一样大”,什么“老子那么点资源干了那么多事,北方打仗的那些家伙耗费的资源是老子的十倍,却只干成那么点事情”,诸如此类来抒发内心的不爽。 骆摇只是不爽,倒是没有什么不甘,毕竟身为臣下做事只要得到皇帝的认可,也真心是国家和民族拼搏,干掉潜在威胁和抢下大片疆土,然后做到了武官第一人,侯爵的爵位也到手,辛勤有了回报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那个……”吕议已经坐在旁边听了有一小会了,他见自家老爹像闲聊更像是在办正事,犹豫再犹豫还是插嘴说道:“太尉,张良是因为处理的事情比较特殊,因此才需要调兵。” 骆摇闷闷地说:“可张良就是调兵了,并且是绕过了太尉署,直接找禁军府衙和将军府。” 吕议苦笑道:“禁军调动只要得到当值的中郎将许可,然后当值的中郎将又没有超过自己的权利范围,是被允许的。” “一万五千禁军,不在国防军体系,臣不好说什么。”骆摇诉苦道:“可是屯田兵和郡县兵总该是归国防军体系吧?原先已经安排了屯田兵和郡县兵协助,后面张良竟然还请求调动三万郡县兵,并且是没有得到臣的盖印就能调动,这叫什么事?” 吕哲可是听出骆摇话中有话了,帝国的一些职位是能够不得到皇帝的允许调动军队,并且数量上说实话也比较宽松,不过那是边郡武将才有的特权,内地也就知道禁军在事先得到放权的时候进行大规模军队上的调动,国防军却是没有那样的特权。 “查一下太尉署当值官员和将军府那边的相关记录。”吕哲的脸色不说变了,但是也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妥,他补了一句:“翻一翻送来的文牍,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公函。” 埃及小妞莫琉斯.雅迪软软地应了声“诺!”,脚步比较快地离去。 骆摇是看着莫琉斯.雅迪背影一直到消失才看向皇帝,他要提醒的东西已经提醒了,接下来就该看皇帝是个什么态度。 帝国有一些方面限制得比较严格,可是不少地方也真的是有点放纵,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边疆武将能够视自己的判断对某个谁发动作战。启用的兵力自然是边疆武将的直属部队,但是光能自主发动战争这一条,就该知道是何等的操蛋。 会出现边疆武将可以调动直属兵力发动战争,那是因为帝国周边实在是没什么强国,甚至可以说连国家都不多,边军面对的是什么?就是一些还在文明初段的族裔嘛。吕哲允许边军向外发起军事行动,纯粹就是没有将帝国周边的那些异族看在眼里,也是出于国家建设需要更多劳力的原因。只能说是环境不同,原因也不同。(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章 忧患的苗头 莫琉斯.雅迪去得快,回来也快。她回来之后拿着几件公函,里面有张良调兵时,几个府衙发来的公函。那些公函无一例外是相关部门已经盖印并且在执行,只等皇帝盖印然后建档封存。 吕哲看完之后,像是在呢喃自语般说道:“似乎是真的有点多了?” 骆摇郁闷了,他要的可不是皇帝这般云轻云淡的回应啊! 说到底帝国的制度真的是有些凌乱了,之前主要是倾斜到军事上,哪怕是有问题也是被无限压制下去,现在不过是吕哲稍微转到内政,大的事情还没有干,小问题却是不断出现,足以说明许多的问题。 吕议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思考的老爹,然后比较同情地看向骆摇,正好看到骆摇也看着自己,下意识露齿微笑。 “这位……监国,年纪太小了,虽说有聪慧的名声,可是文臣几句话就被影响了。”骆摇对吕议内心里是有不小意见的。他认为吧,要不是吕议先开了个口子,后面就没有这么多事。他想着:“陛下似乎有提过,皇子们到了一定岁数的时候会进入军队历练?真真是应该让皇子,特别是这一位进入军中一段时间,陛下是依靠武力打天下,可不能让后续之君不了解军事,然后被文臣三言两语带到沟里去。” 吕议要是知道骆摇在想什么绝对会大呼“冤枉!”。没错,他是与萧何和张良详谈之后下令给禁军调动部队,可是调动军队并不是监国说调就能调,还不是事先得到皇帝的允许?皇帝允许,他也是认为罗县那边不能乱,一切都是出于维稳的考虑嘛。才不是被文臣忽悠两句给忽悠瘸了。 不远处的萧何见皇帝和太尉没有在继续聊,他想了想慢慢凑近,刚走近一点却是听到吕议在问骆摇关于军方的事情。立刻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全帝国都知道皇帝重视军方,萧何时常会思考一点。那就是国家需要一直重视武力吗?他清楚开国之初是天下大乱中崛起,扫平天下自然是需要拥有强盛的武力,可是扫平天下之后依然独重武力似乎不太好吧! “帝国向外开拓,边郡移民困难,军队一直开疆拓土,但是打下来没有黔首,地空着没人开发,想要保证地盘不失依赖于军队。这样一来哪怕是裁军也有限度。”萧何低叹了一口气,思索着:“改变陛下的想法不容易,只有从续任之君身上想办法。陛下这一代可以持续开疆辟土,由续任之君侧重建设,这样或许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唔……侧重建设是好听一点的说法,其实就是文官集团希望有那么一任皇帝可以重视文官,那是因为吕哲实在是太过重于军事,文官想要建立点什么大功勋都需要与军事能扯得上一点边角,其余想要冒头真心是不容易。 好不容易到了军方开拓疆土过猛,打下来的地盘难以进行移民。到了文官集团能表现一把的时候,他们是有心要为皇帝排忧解难,但是赖不住黔首的移民热情真的是不高。简而言之就是不好办。 文官集团办不好事怪不了谁,但是萧何和一众文官有详细聊过,不管文官是怎么的不得力,武将集团应当受到压制是趋势。 目前帝国有八百多名勋贵,其中竟然有接近八成全是军方出身,这样的构造不能不说完全显示出文官集团的弱势,而这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会感到不妥。 萧何借长江春汛的题进行发挥,是他与张良详细商讨之后的第一次试水。如果这么办可行,他们也算是为底下的文官找到一条路。或许能够慢慢让文武之间的界限变得不是那么泾渭分明,水混了文官想要插手军方总归是有操作的余地。 想要拥有主动权是一方面。萧何与张良那么干自然是有更深的用意,创造条件让在南陵监国的吕议靠拢向文官集团。还刻意尝试将手伸向军方,等于是一石二鸟。 “殿下与太尉在聊什么?”萧何顾不得失礼什么的,过去之后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然后将话题牵扯到罗县那边去,说道:“近一步分割,若是顺利的话,第一批移民就能够在一个月之后开始出发了。” 骆摇看一眼脸上带着微笑的萧何,然后又看一眼旁边继续思索什么的皇帝,最后才看向吕议。 吕议在点头,脸上也是挂着笑容,回应道:“能移民就好,军队打下地盘总归是要人去开发。” 骆摇立刻“呵呵呵”笑了起来,他说:“军队没有让陛下和国民失望,很是值得欣慰。” 萧何听出来了,那是骆摇在释放不满的信号,估计是察觉出一点什么端倪了才会这样。不过,他不在乎骆摇的不满,假装没有听懂,饶有兴趣地与吕议聊起了迁移民众到边郡的事情。 迁徙民众到边郡确实是未来帝国的重心,但是一直以来的情况无不表明若是不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根本就不会有多少黔首愿意主动进行迁徙。 “总归是非常规的手段,要是能够用正规的办法解决,何必这样呢?”吕哲说这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爹眼神移过来,“呵呵”讪笑了两声,问道:“父皇,您说是吧?” 吕哲没有搭理自己的儿子,是看向萧何,说道:“执政准备一下,下午便回南陵。” 吕议愣了,骆摇愣了,萧何自然也是愣了。 骆摇愣了一下之后内心里是喜悦无比,他就知道皇帝不会让文官集团针对军方搞什么小动作,喜悦的同时也是感到无比的欣慰,皇帝有这样的态度,说明军方的地位依然是最高的。 萧何一愣之后迟疑道:“陛下……” “以军事力量压迫治下黔首是一种手段,但是朕不喜欢。”吕哲面无表情地看着萧何:“军队一旦用在内部的震慑上,有了第一次就会成为惯例,以后凡是有点什么难题就拉出军队,一个不慎是不是真的要让军队血腥镇压?” 吕议在内心里撇嘴。甚至是有些纳闷地想:“老爹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军队除了对外,自然也是要对内。民众从来都是愚昧,不是只能用善待和怀柔的一面啊!” 骆摇却是在颔首。他想都不想就同意皇帝的话。军队就应该用在对付外敌上面,用军队去对付自己要守护的民众算什么事?军队的兵源来自民间,一旦军队开始对国内的民众举起兵刃,军队的荣耀等于是被践踏,有了第一次军纪就无法约束,本来对外的利刃对内也会是无比锋利,要不是逼不得已最好是不要发生那样的事情为好。 不管别人怎么想或者想什么,萧何在话被皇帝打断的时候额头瞬间就冒出了冷汗。他想着:“皇帝果然还是那个皇帝,只要向外开拓的国策不变,绝不对让任何事情来妨碍军方。”,他想着想着看向了吕议,却见吕议笑得有些尴尬。 萧何以为吕议是在尴尬对内表现出强硬的一面,一念到此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 作为一名文臣,萧何遇上了仁慈的君王是一种欢喜的态度,开国之君的第一代皇帝对外虽然一场强硬和铁血,可是对内却是一种温和的态度。 萧何无法猜透皇帝对内的温和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皇帝的温和是强制忍耐。昂或是本心那样,但是对内温和总比酷烈要好;第二代的君主年纪还小,长期观察下来聪慧又有见解。作为一名第一顺位继承人来说这样已经合格,比较难得是吕议似乎还继承到了吕哲对内的温和,只是一些举动上因为年龄小的关系有些锥嫩,但那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吕议是在尴尬什么,是尴尬骆摇看自己的眼神。 骆摇是用什么眼神在看吕议?他是一种痛心外加郁闷的眼神在看吕议,用眼神充分表现出军方对吕议的一些行为的无可奈何。 说实话啊,吕议自然是无比重视军方,要是遇到了必须要抉择一方的时候,他想都不会想会直接选择军方。而不是文官集团。 “枪杆子里出政权,我又不傻!”吕议给了骆摇一个腼腆的笑容。想道:“老爹是从乱世杀出来的开国之君,现在还不知道我能不能顺利继承皇位。但是轮到我成为帝国的掌舵人,我肯定也是要继续向外开拓!” 说白了,吕议可不是什么对内温和之类的,他就是觉得萧何和张良都有拉拢的必要,因此在一些事情上并不愿意太过较真。对于他来说,对内温和是什么?只要能够达到想要的目标,其实无所谓温不温和,他与吕哲唯一相同的就是对向外开拓地盘非常非常的有兴趣。 吕哲谈了无数次要向世界岛的中心进发,可能其余的人对于踏过戈壁、沼泽、沙漠去远方占领土地感到不解,但是吕议绝对清楚自家老爹在想什么。 西域以西有什么东西?有着一片到底都是戈壁和沙漠的土地,那里无法栽种粮食,但是地底下深埋……似乎也不全是深埋,反正那里有着能够改变世界的东西,那东西就是石油! 当然,现在帝国连蒸汽机都没搞出来,汽油啊、柴油啊,甭管是什么油,反正暂时用不上石油这玩意,但是先占下来总是没有任何错。 吕议不知道自己老爹清不清楚吕启的重要性,但是与吕启一直在接触的他可是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吕启在科技领域上绝对是一个怪物。他曾经无意中翻看过吕启的一些笔记,那是关于内燃机设计的一些蓝图! 蒸汽机的制作其实不难,难的是在冶金上的限制,没有足够合格的材料,制造出来的蒸汽机很容易就爆了。对于内燃机来说,其实也是被限制在冶金上面。 吕议猜测吕启的思路大概是想要先从材料上入手,只要是材料能跟得上,很明显就是要跳跃蒸汽机到内燃机的阶段。他更加清楚一点,大概是他前来皇帝行辕的时候,吕启一直是握在都城的冶金工厂,像是对钢有了什么新配方,偶尔的几次聊天中能明显察觉出吕启的兴奋。 妖孽啊这是,不过吕议不是一般的期待,他算是已经明白吕启对国家的重要性,因此内心里其实是非常的纠结,一方面无比渴望吕启能够继续在妖孽的科研路上继续前进,另一方面又深怕吕启对自己的地位发起冲击,可以说内心里是无比的矛盾要不要打压一下什么的。 “议儿?”吕哲之前已经唤了两次,这一次是第三次。他不太明白自己的儿子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等待吕议怔怔地看过来,重复刚才的话:“你与执政一块先回帝都。” “啊?”吕议是真的懵了,他说:“父皇,我就不用那么快回去了吧?”,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回去。 很明显的事情,萧何和张良这一次的试探只开了一个头,先前是皇帝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文官集团对军方的设计又一次破产了,作为参与人之一的吕议现在回去极为可能被文官集团推出来当挡箭牌,虽说能够在文官集团那边赚足声望,但吕议可不想被军方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吕哲深深地看一眼吕议,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但是有头就应该有尾,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遇事绝不能逃避。 吕议这一刻感到深深的压力,特别是骆摇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再被自己老爹看着,心肝一颤,恭敬道:“孩儿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对于突然打感情牌的儿子,吕哲是轻轻一个微笑回应。 骆摇真的就是目不转睛地在看着吕议,他此刻是在心里想:“也好,殿下回到帝都,且看看他会再做什么,若是依然偏向文官集团,说不得是该与几位将军沟通一下。” 沟通个什么玩意?密谋什么阴暗的东西倒是不至于,也不敢去干涉皇帝关于储君的选择,但是必然会做出一些事情让吕议不能忽视军方的存在感,毕竟帝国的军方力量真的不一般,并且也不允许被忽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章 乱来的张耳 呼啦啦一帮人来了,然后呼啦啦又一帮人走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的人,他们不免会往几个方向上猜测。 “是长江又出现了吗?听说前一段时间发生决堤,有三十多万人被迫前往了长沙郡的罗县。” “那是差不多一个半月的事情了,上游的雨季已经暂停了下来,近期之内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闻是要从黔中郡和岭南那边调动人手对长江部分地段先进行整顿,那些设备已经由军队运到了巫东?” “张兄真是消息灵通啊!” “呵呵。” 张兄是张耳,他还真的就只能是用“呵呵”两字来回应所谓的消息灵通。 其实灵通个什么鸡~巴玩意!那些消息要么是一个月前,要么就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制定的计划,张耳是无意中得知,算是已经不是那么即时的时政了。 张耳现在是会稽郡的郡守,详细点应该说他已经在会稽郡郡守的位置上坐了七个月又三天,对此这位曾经赵国的“高官”其实是有些感到失望的。 赵国还在的时候……换个说法,应该说是陈余和张耳辅佐赵歇复立赵国之后,两人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丞相,怎么也能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的,还真的就是掌握不俗的权柄。 好景不长,复立后的找过是第一个遭受秦国大军攻伐的国家,那段时间陈余和张耳是手忙脚乱地抵御来自于两路的秦军。 秦军是哪两路攻赵?就是河内郡、砀郡一线的徐岩主力,和雁门郡、太原郡一线王贲的偏师。当时的情况是张耳带着吕臣等一帮人抵御来自西北面的王贲所部入侵,陈余和司马昂、李左车等人主要应对秦中原军团的主力。 很奇怪的事情,秦国中原军团分为两部,作为偏师的王贲所部反而是侵略如火。很短的时间内就攻占雁门郡和杀入太原郡,大军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攻击到了壶关,逼得张耳向陈余求援。陈余派出司马昂赶去援救才算是击退了王贲所部。 徐岩率领的中原军团主力对赵攻略的进程比较缓慢,一直是徘徊在河内郡与上党郡。主要战场还是以砀郡为主。不过也怪不得徐岩,那是因为南边还有已经形成崛起之势的吕哲,要是中原军团的主力移走真的不管不顾杀入赵地,三川郡没有了中原军团挡住,吕哲估计就该率军攻秦? 其实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徐岩所部是以步兵为主,哪怕是有骑兵也是必要的侦骑、斥候之类的角色;王贲麾下是长城军团改编而来,可是有着三四万的骑兵来着。 秦军的骑兵历来不弱。对外打月氏或是匈奴都能像是揍狗一样的教训,对内与各个战国打也能分分钟教大多数各诸侯怎么做人。 赵国是中原诸侯国中唯一能够与秦国骑兵较量的国家,不过那是李牧在世时的事情。自李牧枉死,狄人游骑和北地骑兵皆尽覆灭,赵国的骑兵就拿不出手了。复立后的赵国是有心要重建骑兵,但是没有良将,走的是传统的战车路线。 唔……实际上除了吕哲没有发展战车兵,各个诸侯国都是主要建设战车兵,等待吕哲建设的骑兵席卷中原的时候,那时各个诸侯想要重视骑兵也来不及了。 吕哲的骑兵呼啸攻击齐国。上演了战场分割和奔袭的威力,天下人才也知晓原来骑兵有这样的用处,不是根深蒂固地认为只能切断粮道或是像胡人骑兵那般打游击。 张耳比较郁闷的就是关于吕哲的一点。他当时可是一再邀请吕哲北上合击秦国的中原军团来着,但是一次次都是被吕哲拒绝了,说是什么楚国项梁虎视眈眈抽不出人手和精力。 实际上当时的项梁经过庐江郡、九江郡、会章郡屡次与吕哲碰撞,已经龟缩到会稽郡去舔伤口,哪有可能再主动挑起战争。 张耳始终认为当时要是吕哲愿意出兵,前后夹击之下秦国的中原军团肯定会被消灭,一旦秦国的中原军团没了,赵国就就能够专心应对西北方的王贲所部,不是一直被牵扯在两条战线消耗国力。后面天下都还没有定鼎趋势就失去了争霸的希望。 融入帝国,张耳更加郁闷的事情发生了。吕哲登基为帝,一大票人都有高位显爵在身。本来以为自己非常重要的张耳却是只得了个四等男爵,要说心里不落成巨大的反差绝对是不可能的。 “陈余那个老小子这一趟出使回来,爵位肯定是要上升。”张耳双眼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想着:“连那个不学无术的刘邦都能被赋予那么重要的任务,我只能困守郡守一职……” 一地之郡守不算高官吗?如果这样理解绝对是大错特错。郡守其实非常重要,并且被赋予的责任也非常重,但精力基本是被牵扯在民政上面。 张耳对于民政并不是那么拿手,因此只能是维稳罢了。他在想事情的时候耳边传过一句什么话,一愣神,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郡丞陈良重复道:“执政府似乎是要加重精力,转到陛下关心的迁移民众到边郡。” “迁徙民众?”张耳知道这么件事情,皇帝一直想要迁徙更多的人到边郡,只是一直以来成效不高。他愣神是有原因的,会稽郡不是什么人口大郡,但是也不算少啊?他问:“中枢有什么关于迁徙民众的事情下达到郡里吗?” 陈良摇着头:“以前是有不少关于宣传迁徙边郡好处的公文,近一段时间没有。” 张耳扯了一下嘴角,关于宣传迁移边郡好处的公文一直都有在下达,倘若光依靠宣传就能让民众自发迁徙边郡那自然是极好的,问题是效果并不怎么样。他一直在内心里鄙视中枢制定策略的矛盾性。 所谓矛盾性比较凸出,那就是强调边郡需要人口的同时,一些政策和举动上过于软弱。以前各个诸侯想要哪里充斥人口。一道强硬的命令下去,民众不想迁徙也得迁徙,哪有那么多的麻烦? 会稽郡在楚国复立之后作为直隶地区在项梁手上有过一段建设。那个时候项梁不但从治下疆域强制民众迁徙会稽,甚至是对周边诸侯也使用了一些手段掠夺人口。才从秦国时期的六七十万暴增到接近一百三十万。 瞧瞧,项梁仅是用不但二年的时间就让会稽郡的人口翻了一倍,可见强权之下的民众该是多么的无力。 “项梁强制迁徙和掠夺人口,那些人在会稽安家之后是有怨言。可是有怨言又能怎么样?”张耳的思绪有点飘忽,嘴角又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像是在冷笑,脑海中继续想着:“暴力压制怨言,行政上面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处,只要是能生存下去。掌握暴力和民生权力的统治阶层,想让民众感恩戴德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 许许多多的人真就是不理解了,不管是叫民众还是称呼黔首,从来都只有服从统治者的份,很多时候压根就不需要让治下明白那么多,只管让治下听话也就是了。 帝国的皇帝看着并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更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帝皇,看看原本有接近二百万众的百越现在是什么状况,也就是十来年的时间罢了,皇帝都快将百越族裔给抹没了。再看看对外不断在干什么。抓捕奴隶,挥军攻伐,无论怎么看皇帝都是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多过于像仁慈的人。 “是因为崛起于微末。担忧因为血统的事情让臣民无法信服?”张耳自己又摇了摇头:“经查,追溯血缘的话,皇帝可是史皇氏,那可是仓颉(黄帝时期造字史官)的后裔!” 什么经查之类的,其实就是一帮闲着蛋疼的家伙想要为皇帝找一个显赫的出身,也不知道是怎么追溯的,皇帝成了史皇氏或是姜氏吕姓。 史皇氏是造字的仓颉后裔,这位可是已经登上神位的大能。 姜氏吕姓又是啥?姜子牙晓得不,就是那位六十多岁才出山。帮助姬姓周王夺得天下,然后分封齐地。成了一国诸侯的姜氏。 经查什么的也就是一帮显得蛋疼的家伙在胡搞,吕哲从来都没有承认那些东西。毕竟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哪有胡乱认祖宗的道理。 皇帝不愿意承认,但是架不住那种言论有人愿意相信,反正是皇帝一定有高贵的血统什么的,所以皇帝得天下不但是武力上强盛,按照血统来说要么是教化天下,要么就是恢复先祖荣光什么的。 恢复先祖荣光在当时吕哲挥军攻齐的时候非常有市场,毕竟田氏是诡异地用大斗出小斗进的方式“买下”了姜氏的江山,导致田氏上位之后,商人可谓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或许还不止八辈子,反正就是从此之后只要是统治者都对商人无比的警惕。此后差不多两千年,商人干好事不经官府同意等同造反就成了定律。 “泥腿子什么的,强制才能有效,劝导根本就是玩笑!”张耳有那么点决断了,他对陈良说道:“会稽可用耕田不多,是不是?” 陈良已经发觉自己的顶头上司思绪有点飘忽,听那么一问有些不理解,照实说道:“确实,会稽属于多山地形,且海水倒灌导致沿海的许多土地无法耕作。会稽郡在南方的情况比较尴尬,竟然像被打烂了的中原、关中、北地需要来自于中枢的粮食辅助。” 张耳不断颔首:“那是因为人太多了!” 陈良一听才有点明白了,心想:“这个顶头上司要闹什么幺蛾子?” 会稽郡的粮食出产是没办法做到自产自足,可是中枢不是说了嘛,自产自足的小农经济在帝国转型工业发展的时候可有可无,产粮不够就从产粮地购买,拥有充足的劳动力就发展工业好了。 靠着沿海的会稽郡地理位置其实挺不错的,往上能够出船走沿海进入黄河,往西能够借由长江的内河水运便利,比较有利的是还有一条从倭列岛到本土的航线,想要发展工业只要能紧跟中枢的国策,未来可是大有发展前途。 陈良有心想要向张耳好好说道一下,但是还没有开口,那边张耳先说话了。 “陛下一直在忧心打下的土地没有人前去居住,未来从腹地人口稠密区域迁移黔首前往边郡是既定国策。”张耳一脸的高尚:“陛下有忧虑,国情也需要,再有就是我们也能出点力,怎么能不分忧?” “……”陈良斟酌了一下,说道:“沿海三处造船基地已经快要建设完毕了。听闻中枢那边也研究出了一套晒治海盐的办法……” 张耳知道啊,不过那是前任郡守干的事情,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了,他上任之后因为前任安排的行政都没做完,等于是他至少有两年是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布置,做官做成这样其实挺无语。前任也实在是不懂为官之道,走都要走了还布置什么三年计划,纯粹就是堵死了下一任的路,这也是他为什么郁闷的原因。 “山民,那么多无法种田的山民,似乎许多山民还是百越苗裔?”张耳转悠着眼睛:“他们还是能够为充实边郡做点贡献的。” 陈良感觉非常不妙,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位上司纯粹是闲得发慌……也叫闲得蛋蛋疼,因为无法改变前任布置的行政计划,所以没事也要整点其它事情出来,可能还想着讨好中枢,将主意打到了配合迁徙人口前往边郡的主意。 只要是南方的郡县,一些人是百越族裔压根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地方,那些是很早已经已经归化了的民众,经过时间的洗刷已经算不得是百越人,只是这些人一些生活习惯依然保存百越族裔的方式,但是要牵强附会地丢个“非我族类”的帽子就显得过份了! “郡守,山民也有山民的用处,现在大多地区都在搞山地种植,不管是药草或是水果都能产生经济效益。”陈良在劝,他心里也拿定主意绝对不让张耳乱搞,嘴上说着话,心里恶狠狠地想:“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敢越级上报,说什么都不能让会稽郡的美好未来给毁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章 没这么当官的! 张耳绝对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主。不过,他倒是也没有真正地昏了头,还知道应该先上书中枢先试探一下,然后以私人信件的方式写信给待在中枢的一些老熟人,谈谈自己的想法。 一边抱着试探的念头,一边开始查阅整个会稽郡的户籍,张耳忙碌起来的模样让陈良等一些郡府官员有那么点心惊胆战。 是的,是的,南方的人口有许多千八百年前并不是华夏苗裔,大体是一些这个越那个越什么的。哦,这个“越”并不是“三千越甲可吞吴”的那个“越”,差不多就是“百越”的那个“越”,简单的说就是不属于周王室麾下诸侯国的人口,是蛮人或野人之类的存在。 南方越人一直都是主体,然而各种越的成份其实也比较复杂,除开大体是越人的野人,也有传闻说是黄帝与蚩尤大战的时候,蚩尤战败南撤之后演变的族裔。 蚩尤麾下有九黎,不太清楚到底是神话还是史实,毕竟那个时候仓颉大神可还没有造字,人们过得是结绳记事的岁月,因此就别想有什么文字记载流传下来。不过吧,口口相传了那么久,无法确定的事情大家也就且信着。 相传九黎在远古时代居住在长江流域,也有人认为上古之时,长江、汉水之地皆是黎境。九黎有九个部落,每个部落有九个氏族,以蚩尤为首,共八十一个兄弟,都是酋长,蚩尤是大酋长。他们信奉巫教,杂拜鬼神,并编有刑法。后来炎帝与黄帝结盟,与蚩尤在涿鹿(今河北涿鹿、怀来一带)大战。蚩尤以失败告终。 他们信奉巫教,杂拜鬼神。掌握文化的人称为“巫”;能用铜制造兵器;有刑法。这些文化对于后来的华夏族有深刻的影响。有人认为五刑即由此而来。 九黎势力很大,上古传说中三皇五帝中的天皇伏羲、地皇女娲、人皇神农皆从东夷九黎出。后羿、帝俊、羲和等神话体系亦出自东夷九黎。 黄帝与蚩尤在涿鹿大战。而以九黎的失败告终。九黎经过长期斗争,一部分留在北方。建立了黎国,后来灭于周朝(西伯勘黎);一部分参加了黄炎部落联盟,可能即‘黎民’,逐渐融合于华夏族;另一部分退回到南方江汉流域,建立了三苗部落联盟。 三苗部落联盟在上古先秦时代后期其实已经找不到了,因此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认为南撤的九黎演变成了各种百越的原因。(后面的苗人,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是‘黎’还是‘越’,反正都是异族。不是吗?”张耳看的都是山民的户籍,他手指十分有节奏地敲着案几的桌面,一边想着:“还真是不少,合起来拢共有四万左右。这一批人不事生产,移民到边郡恰好合适。” 张耳说那些山民不事生产倒是有些事实,但指的是不耕田,并非不劳动。山中没有田亩,耕啥?因此山民大多是依靠打猎为生,打到猎物能吃多少算多少,吃不完就托人拿出山卖。他们还会集中动物皮毛。卖钱或是干脆以物易物的方式换取粮食,日子过得其实比较艰难。 “去了边郡先期能够以借贷的方式获得田亩,只要努力耕作还上了官府的债。土地就会属于他们。除非是懒惰到连田都不愿意耕作,否则没有利息又能推延日期,是很好的事情了。”张耳想着想着露出了乐呵呵的表情:“我这也算是为他们做好事!” 张耳似乎是下意识忘记一件事情,前任的郡守对于山民并不是没有处置。 会稽郡的前任郡守现在已经高升到中枢去了,临走前最后布置了不少事情,其中就有关于山民的规划。 山民的什么规划?山中田地不多,但不能种田可以种点其它东西啊!像是一些草药就能人工培育,要是觉得草药培育有难度,载点果树总是不难吧? 现在长江流域已经在逐渐转为工业基地。那些进入作坊或是工厂的人不再从事食物生产,他们转为生产一些工业品。不生产粮食但依然是要吃饭。因为生活上的品质越来越好,吃三餐已经不能满足兜里有钱的人。他们除了正餐之外还会吃一些额外的零食什么的,水果肯定也是需要。 要是让已经高升到中枢的会稽郡前任郡守得知张耳到底在搞什么,那位名叫张承的人绝对是要被气死。他哪怕是高升到了中枢的执政府当侍郎,可一直还挂念着会稽郡的民生,平时有点时间就再和管理工业的同僚沟通,为的就是给会稽郡那边关于山地水果业找一条出路,试一试帮会稽郡争取到工业区水果订单什么的。 “喊他们山民已经算不错了,要是到时候他们不配合……呵呵!”张耳已经拿定主意,四万山民要是不配合,那就给丢个百越余孽的帽子过去。 自古以来官员安置民众困难,但是官员想要逼反民众那个叫轻易,张耳可没觉得有什么好心慈手软的地方,反正不就是一些山民吗?帝国没有建立之前,山民不在户籍,帝国建立之后为了给山民上户籍也搞出不少事情,会稽郡这边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山民抗法。不过之前处理的人是温和调解,武力也只是围而不打,他嘛……可不介意干掉一两个山里的村庄来立立威! “郡守,乌程县、钱塘县、由拳县、阳羡县……六个县的县令和县长到郡府了!”张耳的侍从是用跑,以前他在府衙可不敢。 张耳本来是要呼斥侍从,一听愣了愣神,情不自禁呢喃道:“没有召唤,他们离开治所来郡府是个什么意思?” 帝国没有明文规定地方官需要时时刻刻待在治所,但是极少会发生地方官乱跑的现象,毕竟一县之地最少也有将近万人,县里每天发生的事情处理都处理不过来,哪有什么空闲乱窜? 张耳的话音刚落,陈良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陈良看去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注意看的话还能看到裙摆上湿了一片,也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什么。 “你这是?”张耳其实已经有点回过神来了。他之前与陈良探讨山民事情的时候,陈良多次表现出抗拒的态度。他沉下脸:“那些县令和县长是你找来的?” 陈良迈步进屋。摇着头:“职是郡丞,没有郡守的吩咐怎么会召唤郡内的官员?” 张耳依然是沉着脸。停顿下所有动作看着陈良,足足看了将近一分钟,闷声道:“那是你将消息透露出去?” 来了六个县里的一把手,他们治下都是有山地,那么也就代表着治下有山民,张耳没有眼瞎,他也看到了陈良裙摆湿了一片。 官员出门徒步的不是没有,但是帝国根本不缺拉车的马或是牛。今天又没有下雨,街道上不会被随便洒水,张耳的智力不差,立刻就能想到陈良必定是去了无法乘车的山里,至于是去干什么用膝盖骨就能想得出来。 “还知道是我的郡丞!”张耳直接怒了:“本郡守与你协商,有什么意见不提,绕过本郡守私下透露不说,竟然还进山里去私会山民!?” 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上司乐意有这样的下属,张耳发怒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陈良面无表情地执礼:“职是下到山间,但并不是私会。是处理职范围之内的公务。” 一郡的郡丞分管的事情并不少,从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是比郡守还要便利一些。郡丞有助理民生和军事的权力,郡守则没有插手军事的权力。这一点无论是先秦时代还是在帝国的时代并没有改变。会有这样的事情其实比较简单,那是一种平衡和制衡的策略,不过要是遇上强势一些的郡守,郡守能够压服郡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呵!”张耳一声冷笑,不再理会陈良,对着自己的侍从,问道:“他们在外面等着是吧?” 年轻的侍从已经被现场的那么一出搞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是想遛又不敢,听到张耳的问话。头像小鸡一样不断点。 “那就让他们等!”张耳不断地冷笑:“不说之前(任何一个朝代),帝国从没有发生过下属聚众威胁上官的事情。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做第一批。” 陈良心里凸了一下,他之所以过来。那是要给县令和县长们制造机会进来,但是他明显低估了张耳的敏感和智商,也想不到张耳的反应会那么大。 “老夫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了。”张耳用着深幽的目光看着陈良,一字一顿地说:“敢情陛下迁移民众前往边郡的事情是在像你们这样的官员暗地里阻扰,因此成效才会那么差!” “郡守,不过是为政理念不同,何必这样?”陈良额头的冷汗一瞬间冒出来,他可不敢被那么上纲上线地丢一顶皇帝决策能牵扯上的帽子。 “老夫只看到一帮枉顾陛下期望的人。”张耳有官职上的优势,他现在非常不爽陈良,更加对那些敢于没有召唤就跑来郡府的县令、县长有些痛恨,认为他们都要造自己的反了,一怒立刻拿出曾经作为高官的经验,那就是以势压人。 “还请郡守勿要发怒。”陈良揖礼不起,说道:“职也是为郡守打算,山民栽种果树,然后贩售给工业基地,老上司(张承)该是有来信的。” 不提老上司也就罢了,张耳一听到陈良提张承更是一肚子的怒火。 张耳琢磨着吧,当官就没有张承那么当的,人都要高升了,临走之前搞得什么屁玩意,甭管正不正确,甭管对地方有没有什么助益,这他~妈都要走的人了,有布置后手布置三年的人在吗?这样的人纯粹就是堵死了即将上任的新官,一任官职也就是三年,张承临走前布置了三年的民政计划,还去他~娘~的全部进入执行状态,捞政绩不是这么捞的。 怒火中烧的张耳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还真就记起了张承有来过私信,说的还正是陈良提的什么水果出路。当时他刚知道会稽郡的一些民生任务已经被安排了足足三年,那个郁闷劲头就不用说了,光是郁闷就没有过多思考。 “张承……似乎是被陛下点名通报表扬过的人物……”张耳心生了一些忌惮,但是很快就放下了。他可是当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官的人,与赵歇接触不知道多少遍,打从心里认为君主也就是那个样子,进入君主眼界也不是多么了不起,没多久君主还记不记得那个人很难说。但是吧,他不免又思索了一下当今这位皇帝的性格:“陛下与老主顾不同啊!陛下看中谁,那必然是会进行培养,除非是能力无法承受更重的职务,不然都是注定高升……” 张耳思考这些也就是一小会的功夫,他看到陈良注视自己,抱着拖一拖,等上禀的公文有回复,或是那些老相识通气,最后才决定该怎么处理的态度,说道:“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若是配合本郡守,本郡守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陈良结束揖礼的姿势,缓缓地立起腰来,低声应了声“诺。”,随后退了出去。 张耳是一直看到陈良的身影消失才将目光收回来,他对侍从吩咐道:“选几个机灵的,包括你,盯紧他们!” 年轻的侍从也是应“诺!”,不过应诺之声可是要洪亮和坚决。 等待屋内只剩下张耳一个人,他伸手拿起茶杯,脸上可谓是纠结万分,微微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张承啊张承,你到底是针对老夫,还是天生就不会做人为官?自己将该捞的捞干净高升去了,有后续就不能私下将一系列的事情透露给老夫么,老夫的人情就这么没价值?” 张耳在郁闷,陈良也非常的郁闷。 离开后的陈良出去就被六个县令、县长堵住了。 六个人一看到陈良,各自行礼之后就是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陈良连连苦笑。 “唉,说到底还是老上司真的有点那什么,搞得张耳真的已经没什么好干了。”陈良心里其实也郁闷。(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章 捅娄子 “就这么任由那一位搞下去?”曲阿县令曲琳是后面才到来,他刚刚下马就看到一众同僚拥簇着郡丞陈良除了府衙,一问大略清楚事情发生的经过。他说:“不管怎么样,老上司为郡内规划三年的计划,怎么看都能让会稽郡成为富足之郡。” 好的东西只要不是傻到没药医其实都能清楚,张耳是笨蛋吗?曾经能够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是笨蛋嘛! “或许应当去信给老上司?”乌程县县令黄霑有犹豫着说完,陈良立刻开口。 “暂时不要有什么举动。”陈良没有说张耳以势压人的举动,但是他十分清楚事情一旦闹大,张耳会不会得到惩处是不清楚,他们这些人估计是要丢官。 本身会稽郡的政务就是一件扯不清楚的事情,张承或许觉得自己那么做十分对,但是站在张耳的角度却又是另一个样子。 “我们尽量配合郡守,将事情尽可能地平淡化处理。”陈良沉吟道:“郡守需要的是有人响应中枢的号召迁移边郡。” 几个县令和县长都是低低叹了一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比较纠结。 下属越级告上司,不管是告赢还是告输,以下犯上的罪责本身就会成立。他们是文官体系,闹出这么一件事情哪怕不被撸掉官职,以后还能继续在官场上发展,任何一个上司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官途肯定是要变得异常坎坷。要是在军方的武官体系,以下犯上那可是砍脑袋的罪责,毕竟军队上下级关系的严格性就是那个样子。 他们不约而同地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真的就是一心为民吗?或许有人是这样,但说全部恐怕是未必的。张承留下的会稽郡三年计划有利于发展,等于是给予他们一个创造政绩的方案。张耳有变动的想法才是他们反应这么激烈的原因。谁都知道和上司顶着干,最后不管成不成都是污点,这样一来顾虑也就产生了。 一帮人软化。决定不和张耳顶着干,因此也没有什么保密意识。他们是不清楚围着说话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最后,他们商讨出了一个认为合理的方法,一些已经开始栽种果树的村庄尽力保住,至于那些抗拒栽种果树法令的村庄嘛……既然什么都不听,那也没有保住的必要,是不是? 一群人聚得快,各自分道扬镳回到治所也不慢,张耳得知那些县令和县长都回去。他嘴角的冷笑根本就没有掩饰。 “要是全部真的一心为民,老夫还能产生敬佩心理……”张耳就是清楚那样的官很少,他毕竟是有足够经验的人:“料想接下来他们应该会安分地听从老夫的安排,只是还需要挑选一个人杀鸡儆猴,挑选谁好呢?” 张耳很清楚搞陈良不合适,毕竟陈良是郡丞,哪怕是搞倒了影响也着实太大。那么他就只能选一个县令或是县长,至于选谁其实还没有人选,就等着看看到时候谁最不听从命令。 “等杀鸡儆猴之后,先前张承的铁杆也需要一一处理掉。”张耳的处理肯定不是杀人什么的。他挽着下巴的胡须:“边郡不是还缺乏父母官吗?年终评定的时候,给他们一个优,再突出一下他们的能力。不留痕迹地举荐前往边郡。” 什么叫政~治斗~争经验?这就叫政~治斗~争经验! 张承要是知道自己为了会稽郡好,所以走之前有了布置,搞得张耳上任之后无比郁闷;郁闷之下的张耳知晓不能改变政略,毕竟张耳也清楚那么发展对会稽郡有着很大的好处,但张耳就是不能忍受三年什么都干不了,结果开始想别的办法捞政绩,然后牵扯进去一大票人,张承不知道也不会跟着郁闷? 就在张耳正在布置着自己的计算,并且已经要拿出来执行。一个人过来了。 来人是张耳以前在赵国时期的好友,名字叫贲郝。 贲郝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他曾经在赵国当过武将也做过地方官。怎么说呢?他当武将没有太出色的战绩,可是也未曾有过十分难看的败绩。只能说是四平八稳。作为一名地方上的文官吧,他依然无法将治下治理成人间乐土,但是让治下大多数人能吃饱饭基本是没有什么难题。 什么都平稳是贲郝的特点,这也是他学了儒家学派之后认为的中庸之道。他会过来会稽郡自然不是因为意外什么的,是出于公务上的需要。 “可是好久不见了。”张耳对贲郝说这句话的时候比较感慨,赵国被吞并之后,大多数人是转为效忠现在的帝国皇帝,可是很难得能够再聚首。他看着贲郝,问道:“这一次过来是?” “我调职了。”贲郝一脸的乐呵,说道:“被调往倭列岛旁边的一个岛链,陛下称呼那个岛链为琉球群岛。” “哦……”张耳还是知道倭列岛对帝国重要性的,颔首道:“了不起,这样一来你除了天上飞的,陆地上和海上可算是都任职过。”,他说这句话其实也是在揶揄。 “不是调职海军。”贲郝笑着说道:“是过去镇守地方。” 张耳倒是有些愣神。 倭列岛因为盛产金银在帝国比较出名,一些不怕死的家伙甚至敢驾驶平地内河船只就漂洋过海,为的就是去找所谓的黄金和白银,似乎还真的有一些命大的家伙用不靠谱的船只到了倭列岛,他们上去后登陆的地点已经有帝国这边的人驻扎,得到帮助后前往列岛更东边去了。 倭列岛是盛产金银没错,但是绝对不像传言中随便挖个坑就能挖到金子或者银子,不过有一点倒是事实,那就是因为倭列岛坐落在多座死火山上面的关系,以前这些火山可能有一段时间的喷发期,那上面的土地还真不是一般的肥沃。 张耳知道的也就仅限于倭列岛对帝国很重要,其余附属岛屿。甚至是不属于倭列岛附属岛屿什么的,他其实没有太大的概念。 “有什么好镇守的?”张耳脸上满是困惑:“难道帝国要迁移民众去海岛上?” “呃,流求那边有不少野人。蒯总督上报之后,陛下说那些人是远古华夏苗裔飘过去的后裔。算得上是咱们自己人。”贲郝解释了一下,乐呵呵地说:“有大概两万多的土著。不过这并不是重点,是蒯总督命人探勘之后,发现那边有一处天然的良港,有意在那边建设一个中转的港口。北洋舰队的中郎将似乎也觉得那么好的港口不作为军港有点可惜,听说是能连接一个叫关岛还是什么的岛屿,对北洋舰队亦是有不小的用途。” “北洋舰队啊?”张耳回想了一下,想起了一些零碎的消息。说道:“不是说北洋舰队的许多主力舰将要改造成为运输舰吗?北洋舰队也不像南洋舰队有那么多的任务,恐怕短时间内很难补充新舰,辩良这是要搞点什么成绩,请求陛下尽快补充北洋舰队的主力战舰吧?” 贲郝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张耳这人就是这样,说斯文点叫有文人的傲气或者风骨什么的,说难听点就是性格刚硬又有着莫名的骄傲,喜欢点评他人是一回事,对于一些不是怎么看得起的人则会口无遮拦地进行调侃。 辩良好歹是一支舰队的司令,爵位也是到了五等子爵,贲郝认为张耳虽然是一地之郡守。但是文官集团的郡守品阶并不高于一支舰队的司令,张耳本身是四等男爵怎么能这么说一个爵位比自己高又真的做出一些成绩的人呢? 张耳见贲郝只是笑不搭话也没有多想,他问:“那么你过来。是想要在吴县落脚,还是过来见见老朋友立刻就走?” “需要逗留一段时间。”贲郝一脸满足地说:“我这一次的责任有点特殊,督管土著融合,然后又需要操办建设,更需要率军清扫一些琉球群岛上的扶余人、曲沃人之类的异族。” 张耳张了张嘴,话没有说出来,他内心里开始有点嫉妒贲郝了。 说张耳嫉妒贲郝看上去很没道理,毕竟贲郝要上任的地方虽然有一些建设,但实际上与蛮荒之地基本没有区别。而张耳可是一个一百三十多万大郡的郡守。去嫉妒一个比本土县令治下还不如的人,看着真的有些搞笑。 问题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单纯的那么回事。帝国既是管军又是管民的官员可不多,每每出现一个就等于是中枢已经有意培养的信号。别看贲郝近些年可能就是管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岛,只要他能不负蒯通和辩良的期许真的将海港给弄起来,然后又能融合琉球列岛上的多少万什么华夏先辈后裔,本身有了政绩,说不得蒯通、辩良,甚至是萧何都会向皇帝进行举荐。 “话说回来,我来到吴县的路上看到了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情。”贲郝看似随意地问:“会稽郡各地都在普查人口?” 说奇怪,那是帝国才在去年普查完人口,各郡县已经将最新的数据汇总向中枢,会稽郡今年又普查人口岂不是重复耗费行政资源? 贲郝无法理解张耳怎么会做浪费行政资源的事情,毕竟任何时代普查人口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并且因为普查人口而演变出来的问题真的会非常多,甚至有可能会发生官方与民众之间的冲突。他来的路上不止一次看到公安押解一些民众,稍微打听了一下甚至是听到有流血事件发生,真心是搞不懂张耳到底要干什么。 帝国内部的平稳已经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了,不是战乱刚刚结束的年头。要是在战乱频生的年月,官方与平民发生冲突是比较平常的事情,毕竟战乱时节人心不稳,官方的公信力和威慑力也降到了最低,平民对官方的畏惧会降到最低。可是帝国已经维稳那么久了,该有的公信力和威慑力可以说是一天比一天高,这么个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民众去与官方拼命啊? 张耳毫不在意地说:“一些躲在山林的百越余孽罢了。” “……?”贲郝有那么点理解不能,他迷惑道:“会稽郡早期是越过的领土,后面被吴国所灭,吴国又被楚国吞掉,不过那是早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吧?” 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会稽郡已经纳入华夏体系非常非常久了,曾经的越人或是野人、蛮人之类的,经过那么久的时间沉淀早被融合。另外,会稽郡称得上是楚国比较重视的疆域,因为会稽郡比较靠近东南的关系,百越哪怕是想要蚕食会稽郡,那也无法在秦军的把守之下涌进来。 根据贲郝所知,秦国将会稽郡纳入统治之后,秦国对会稽郡的重视也一点都不差,东南几个郡秦军驻扎相对多的地方就是会稽郡。秦军在会稽郡的驻军多还有额外的原因,除开会稽郡是一个冶炼金属的大郡,那就是持续不断搜捕项氏一家子。 张耳不愿意多说,很快就将话题扯到其它的方向,他却是不知道近一段时间所做的事情将会改变自己的一生,而那个即将改变他命运的人正奔跑着。 山林之间奔跑的人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他的头发散落,身上的衣服破损且左边琵琶骨的位置似乎被划了一刀。 这名小伙子是阳羡县西北位置的一名山民,他家有七口人,分别是一位奶奶和一对父母和三位妹妹。他们一家要认真算起来,祖上确实是百越苗裔,不过那已经是二百来年前的事情了。二百多年的时间里因为生活习俗和思想价值观靠拢向华夏体系,并且是不断婚姻什么的,无论从哪方面看怎么也算不上是什么百越余孽。 就这么一家子,或许还要算上一村里的三十来户人家,说实话是不怎么配合官府,应该说大多数山民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们彪悍的体格和性格,比起耕田的那些人天性上是更有胆量与官府对抗。 这一次张耳下令普查人口,一村子人原本还想配合一下,可是下来的小吏实在是太趾高气昂了,村里的阿牛只是嘀咕了一句“拽什么”,立刻就演变成了大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这叫什么事! 官员对待非体系的人傲慢通常会是一种普遍现象,因为民众没有事不会去和官方牵扯上,一旦牵涉上要么是求着办事,要么就是犯了事,有求于人或是心虚的心态下不免是用谦卑的态度。 体系内的人遇到太多太多态度谦卑的人了,一开始可能还会不习惯有点不好意思什么的,但是时间久了体系内的人面对民众的小心翼翼和谦卑就会习以为常。是个人都不能惯着,一惯着肯定是要给惯坏了,当什么都觉得本来应该就是这样之后,只能用“呵呵”两个字才能表示什么叫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华夏自古以来就是“官本位”的思想,也就是无论怎么富有或是什么也不如做官来得痛快和实在,只要是个官就能够利用各种便利将家族发展起来,若是混上了高官和爵位那可就不得了了,家族显赫三代绝不是什么问题。 “官本位”的思想从华夏这片大地第一个国家被建立起来的时候已经存在,长久以来做官能够用人脉或是权力来个什么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事情,并不是一朝一夕才有这种思想。 唐代诗人王昌龄有过一首诗,曰:“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北宋诗人陆游亦有一首诗词,曰:“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甭管是豪情万丈,昂或是儿女情长。如何的梦断魂肠和壮志未酬,许许多多的诗歌里都有关于封侯的追求。 华夏是一个诗歌的民族,诗、赋、词贯穿着整个文明的历史有着无数关于追求功名利禄的篇幅。其实这也是“官本位”思想的一种体现。 追求做官不好吗?官又一概而论的好官或是坏官吗?凡事没有真正的绝对,就好像贪官也会办实事。清官未必能益民,等等之类的事情。 帝国建国十来年,从一开始吕哲就有设立监察官员的机构,查处的官员不少,问题依然还是一直在发生。不过相对来说,因为有督察署的存在,官员受到约束,官场情况总得来说还算是不错。 现在还不是官和吏有区分的年代。小吏亦是官的现状之下,凡是想要在官场上能有所发展的人,谁也不想相差踏错断了自己的前途。但是吧,有些时候凡是发生了一点什么,必定是与上官的示意脱不开关系。 张耳想要为中枢分忧……好吧,其实就是真的没什么事情好干,他又不想干坐着,因此搞出了一系列的事情,行政公文下达的词组非常严肃,但凡是严肃的公文到了乡间。一些原本能够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到了严肃时刻就没有人敢不当一回事。 上司抓得紧,下面办事的人就会非常看重。毕竟升迁什么的除了需要有实际的政绩,也要上司能看重,是不是? 去到小伙子村庄办事的小吏态度上只是生硬,他们让村中的老人聚集村民,一再宣读提倡栽种果树的事情,然后又拿出了一些数据,表明了愿意配合官府可以得到什么辅助。 帝国的辅助非常多,像是生育辅助和困难辅助,又有军中士卒家属的特别辅助资金。然后又加上家中有人服役。军属孩童可以得到免费教育,军属生病可以无偿到国办医馆就医等等。此类种种的社会福利虽然大多数是倾斜到与军方有关联的家庭。但是对非军属也是有各种辅助政策。 根据张承部署的计划,会稽郡的山民若是愿意配合。官府可以借贷资金,并且官署运输队能够低价运输果树苗等等。另外,第一年能够从官方获得口粮,按人头计算,不分大小是每月三斗。可以说这样的政策真心是非常不错了。 因为帝国有检察署的关系,虽然可能会有遗漏,但是大多数时候不会发生克扣的现象,相关政策对于愿意配合的山民来说应该说比较有利。 问题是出在村民听到要向官府借贷上面,抗拒就免不了。 实际上,官府借贷给民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上古时代官府借贷财帛给民间就是一种增收的国策,不管是夏或商,还是到了周王朝时期都在这么干。 以前官府借贷给民间,各个时期有着自己的钱息规定。帝国放贷自然也需要有钱息,不过一些相关的事情上是属于无息的小额贷款,等于是国家动用资金在拉动经济发展,使得民众想要干点什么事业的时候得到助益。 张承就是按照帝国的借贷条例在办事,像是让山民转为果农就是这么一个回事,因为借贷给山民用来转型的借贷政策其实是一种无息贷款。 有些时候没文化真的很可怕,不管是怎么解释,甭管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村民就认一个死理,他们认为自己那样过挺好的,官方就是说破了天,老子们就不想听也不想干,根本就不需要官府来瞎操心。 若是在以前吧,下到山间的小吏面对这种“死硬分子”劝一次不听也就不会搭理,可是现在情况不是不同了嘛!郡守想要集中一批人,集中起来之后是要上报到中枢迁徙到边郡,县令可是一再交代能劝就多劝劝,毕竟是县里的在籍人口,能挽救就挽救一下,没有县令或县长会觉得县内人口多是坏事。 小吏是真的比较用心在解释和劝导,可架不住认死理的山民不听也就算了,一些长得壮实的人还个性比较冲,不听也就罢了总不能用着谁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一些难听话吧? 谁都是有脾气的,特别是小吏认为他是在干好事,是为了“救”那一帮死硬的山民,一再被冷嘲热讽当即是真的有些火了,语气和态度就不止是生硬那么简单,自然也是会带上一些火气。 啊呀呀。不得了了,山民之所以是山民,那是他们有一手不错的捕猎手段。所谓的手段可以是近身拼杀技巧。可以是一手不错的箭术,反正就是有武艺压身。三言两语听不舒服,又有聚众与官府对抗的前科,总是免不了觉得大不了就干一架好了。 该说思想朴实还是脑子冲动?山民一句“拽什么”,然后小吏应“那是在帮你们保命”,误会由此产生。 保命是什么意思?那就要说叨说叨大多数人对边郡的理解,他们除了认为边郡是蛮荒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之外,普遍认为边郡生存环境恶劣,长途跋涉前去边郡。然后再来个水土不服之类什么的,真真是不太好生存下来。很多时候这种理解也并非是什么错误,现在的医疗条件就是那么个回事,一些生活习惯上也谈不上什么注意卫生,心里郁郁再上饮食上的一些不注意,一个人还真的很容易就没了。 山民并不知道张耳下了严令要集合多少人,他们更搞不懂态度不是那么好的小吏是一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怨念,只以为是小吏在出言威胁,当即就有人推攘,肢体冲突也就发生了。 壮实的人一旦动手。有时候下手就是那么没轻没重,一个不注意要是打中如太阳穴之类的要害,一击重拳也足够要了一个人的命。 一个推攘之间突然有一名同僚倒下。官府的人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山民也是看得愣了,他们看着自己村庄里最能打的那位。 场面一时间变得落针可闻,那个挥拳击倒人的壮实山民一脸惊怕地蹲身查看,一看躺在地上的小吏竟然没有了呼吸,刹那间脸色无比的难看。 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什么玩意,山民们在其余小吏发愣的时候就扑了上去,没想过会被山民围攻的小吏们很快就全部躺下了。 三个进入村庄的小吏被打死,等场面再次安静下来,一群山民免不了要面面相觑。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估计还在迷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山民彪悍。但是近些年弄死官府中人的事情可真的是没有发生过,他们虽然没有文化又不具备什么大局观。可是对于帝国的强大并非不知道。 慌乱之下,又慌乱过后,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事情大发了,赶紧收拾家当能逃就逃。 事实上这一村庄的人最后也真的逃了,官府是在一天之后了解到派出的人手没有回来,又重新派人进了山里,看到村庄没有人影感觉奇怪,见到山民没有掩盖的三具同僚尸体,所有的疑惑都变成了惊骇。 竟然出人命,出的还是外出公干的同僚,整个村庄又在一天之内跑了个干干净净,这可是一件大得不能再大的事情了。 该县的县令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处理。县令第一时间通知县丞和县尉,三人共同签字画押之后调动县内公安搜捕,并且启动了县内的治安维稳条例中的“有事可征召乡民协助”这一条。然后,县令又紧急派人到郡府通知郡守。 张耳接到公文的时候已经是事发后的第二天的下午,他那个时候的喜悦多过于心痛,只差大吼一声“天助我也!”什么的,喜悦于表的神情被在场的贲郝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是正在寻找杀鸡儆猴的村庄嘛,不是要找更好的理由来处理山民嘛,现在理由可是自行送到了张耳手上。 官府中人被杀,甭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杀,是不是意外什么的,那都是在挑战官方的权威,必须是要严肃处理。 那伙山民杀人之后不跑也就罢了,查清楚是个怎么回事,谁错谁对按照帝国的律法也就是惩处触犯法律的人,一跑等于是全村都成了杀人嫌疑犯! “瞧瞧!瞧瞧!”张耳很是装模作样地愤怒大吼:“这就是山民,这就是百越血统遗传下来的野蛮行径!” 贲郝可不好说什么,山民彪悍是自古以来就有的情况,处理山民稍微有些不当,发生流血冲突还真的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 张耳可没什么闲工夫再与贲郝风花雪月了,他告辞之后立刻召唤属官,很是痛快地骂了一顿一直对处理山民有意见的陈良,转头就对郡尉下令道:“启动三级维稳,集结公安部队,通知军方,不能再让民杀官的事情重演!” 有了一起山民杀官的事情,张耳这一次的命令没人敢再打马虎眼,因为谁都知道事情已经大条了,要是再行阻拦不是在抵制张耳,是在藐视国家的权威。 一帮原本反对张耳,并且在行政公文上留有标注并且入档的官员刹那间苦逼了,他们真心是没有想到会发生那么恶劣的事情,等于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坑,不知道会不会被埋进去。 针对杀人在逃的山民追捕行动,在张耳的严令下,郡内公安的集结下,郡县兵出动部队协助的情况下,一场追逐与逃窜就那么上演了。 帝国可是有类似于身份证明的制度,也就是路引那一类的凭证,本身这种玩意就是为了对罪犯抓捕的便利而产生。 帝国长久以来都是半军管的情况,一些关卡实际上自设立之后没有关闭,杀人逃窜的山民是分散而逃,可是因为不懂一些常识,他们以为只要自己化化妆或装装傻什么的就能混过去,结果因为这样被逮住的人可是不少。 一些人在行迹败露之后也不是束手就擒,他们展开了反抗,有反抗必然是会发生暴力对抗。要是在官方力量完全占优的情况下,官方其实还是有心生擒活捉。但要是官方没有完全占优,对待杀人在逃的罪犯只能是干掉。 那个村庄最先嘲讽的叫阿牛,最先杀人的叫虎头。 虎头一家子是一路选择山林逃窜,他们到了会稽郡临近闽南郡必须要过关卡才没办法继续隐藏,结果过关卡的时候出示路引毫无意外败露身份了。 要是不反抗被擒拿,虎头自然是难逃一死,可不会连累家人。问题是他反抗了,并且也真的很能打,结果是被关卡的士卒用弓矢射成了刺猬,他在被射成刺猬的时候妻子发狂咬住一名士卒的脖子,被士卒吃痛反击的时候用刀捅穿了胸膛;他的儿子在反抗的时候也被划了一刀,是装死躺在地上眯眼看着自己的三个妹妹被士卒抗走,他等被拉上马车半路才逃掉,逃之前听士卒一些闲谈,知晓了皇帝听了会稽郡的事情会动怒,人生也就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目标。 当然了,虎子并不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士卒说那些话是得到某个人的示意。然后,士卒明明可以追上虎子,哪怕是不追也能用弓弩钉死也没有那么干。(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序幕的开始 按照普遍的看法,武将做事情总是会显得毛毛躁躁,什么不爽或者什么不喜欢表现得非常直接,不爽就是操家伙上;文官则是显得弯弯绕绕许多,哪怕是再不爽谁也会笑脸迎人,然后在背地里使劲地玩阴的。 会稽郡的一帮文官真的是非常不爽张耳,他们本来满心期待能够执行张承的三年计划,按部就班地好好发展治下的民生捞政绩。好嘛,且不管张承到底是地不地道,比如让后续上任的张耳在就任郡守职位之后没有了资源干别的。但是,张承布置的三年计划本身对张耳也是有好处的呀? 张承的三年计划确确实实对张耳有利,等于是张耳不需要再劳心费力地思考,更不用花时间花精力去实地考察,哪怕是张耳什么事情都不干,只要继续执行张承的三年计划就能躺着赚文治的功勋。 问题是,张耳可是一位比较自信……哦,是自负的人,他承认张承的三年计划非常好,不过再好也是张承的计划,认为哪怕是会稽郡真的越来越好,其他人想起来的时候也只会记得张承不会知晓张耳是谁。 对于一个自负的人来说,躺在别人的恩泽之下赚功勋其实是比较耻辱的事情,更加无法忍受明明自己是老大,可是一帮子手下竟然在统属自己之后还念着以前老大的好。对张耳来说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耳没有拿出更好的方案之前,哪怕是已经成为会稽郡的郡守了,他都无法推翻一个看似有效且不错的发展方案。实际上,本来他就等着自己好好的琢磨和观察一下,好好地做出一套比张承更好的方案,然后好好地打不会做官的张承一个脸。不过。一个意外让他改变了主意,认为不能再浪费时间,张承的三年计划可以继续执行。但是他自己也应该干点什么。 会稽郡的一众文官会那么抗拒是事出有因,张承许多布置已经在执行。等于是该使用的资源已经用了,该发的布告等等也全部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张耳想要干点什么,其实只要不让他们认为会妨碍到自己的前程,他们脑子有病才会去和上司过不去。 现实情况是张耳要迎合中枢的移民政策,真的会影响到一众文官的行政。对于官员来说,治下人口多了从来都不是障碍,会觉得是障碍是没有好的发展计划,或者是限制在土地多寡的制约小农经济体系。 帝国不是在逐渐向工业化的趋势发展吗?限制一地民生的制约。也就是土地不足的现象,因为工业的发展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所谓的制约存在是,不需要担忧土地不足,毕竟只要能活动肯做工已经饿不死了,不是完全依靠耕田过活,可能因为饥饿造成的社会动荡。 对于工业,一众官员若说以前还陌生,随着皇帝先对长江流域展开规划,一些样板化的作坊和工厂成熟起来,他们其实已经有了可以借鉴的东西。 千万不要觉得古人就是笨蛋。现代人唯一比古人有优势的地方就在于信息易于取得,而古人因为信息封闭的关系很多时候只能是闭门造车。只要信息不封闭,有沟通的和借鉴的渠道。现代人的优势其实不比古人强,至少现代人就不存在十来岁就能当上高官的例子…… 怎么做官从来都是一门学问。在自己能够捞政绩的同时,对于品行端正和道德节操,实际上古人对自己的约束远比现代人要好很多,因此官员得了好处对治下也要负起责任从来都是一项考核的标准,有许多时候德操可能还更加重要那么一点点。 张承好心办坏事,一众官员其实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张耳想要破坏一个郡大多数官员的已经在实施的行政,那么就别怪一些心狠的官员给张耳使绊子了! 虎子成功逃脱了。并且不止一次是那么有惊无险地躲避了追捕。当然,他也有被抓的时候。但是哪怕是没有躲避过去被抓,很快他就又能找到机会再次逃脱。似乎是这么个平时有点狡黠,但也就是山民的一种聪明的小伙子,他有如神助一般地变成了逃脱高手。 什么情况这是?第一批人是得到指示的放纵,后面依然还是放纵,虎子不止是一次地被故意放纵,那是属于一帮人在没有通气的情况下达成了默契。 结果是什么?是胆子大了的虎子没有继续往南逃窜到闽南郡,他得知皇帝的出巡队伍在九江郡,一路往北,很神奇的是在饿了的时候总能够很随意地遇上受伤的动物,然后莫名其妙地又能找到火源烤来吃。 狡黠嘛,哪怕是小聪明那也是有一定的智慧,虎子慢慢琢磨明白了,是有人在暗地里进行帮助。他不止一次傻乎乎地大吼着让在帮助自己的人出来,不过理所当然是没有人出现,后面也就放弃了这种行为。 “还是有好人或者好官的。”虎子就是这种思想,甭管是干嘛,反正帮他的人就是好人或好官,一切不帮他的就是坏人或者坏官。 有些人就是那么地令人无奈,不是吗?无关乎什么“以自我为中心”,就是认定了什么,对的错的全部无所谓,他觉得好才是真的好,哪怕是不好。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虎子用了将近四天的时间来到会稽郡与会章郡的交界处,他很顺利地过了关卡,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转身向着来路看去,很期望能够看到一直在帮自己的人会出现。因为他清楚一点,出了会稽郡恐怕是不会在获得什么帮助,这从他不久前“碰巧”捡到一个钱袋就能猜测得出,帮助自己的人也就在会稽郡有能力,无法越出会稽郡。 虎子要等的人自然还是没有看到,不过他没发现不代表不存在。 陈良就在远处远远地看着转身离去的虎子,他的身侧站着的是几名看着斯文或者富贵的人。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由拳县的姚氏族长姚廖微微蹙眉:“看着是有点属于山民的狡黠,但是……”。后面的话开不了口。 “总比不做好。”来自吴县的虞氏家族一员,虞毕轻笑道:“那位也着实是太风风火火了。” 陈良沉默着,眼睛一直看着逐渐远去虎子的背影。 在场的一些人都是非富即贵。毕竟华夏大地上可能什么都缺,但是不会缺少一些大家族。只要是能够成为家族肯定在地方上就会牵扯到一大帮子的利益。 虞毕一直都在轻笑,这里除了陈良这个郡丞地位最高,排下来别看他就是一个家族的主事,可那也是会稽郡堂堂虞氏的主事。 虞毕是谁?他是虞子期家族的族人,不过也就是远亲,但架不住虞子期一家在战乱的时候遭了秧,一些远亲在虞子期有发达景象的时候都回归家族。虞子期本家人口只剩下一对兄妹,那么旁系或者回归的族人肯定是能上位。 虞子期又是谁?他是虞姬的同胞兄长。虞姬是当今天子唯一徒弟的未婚妻。 当今天子,天下至尊,帝国的皇帝,不管是什么称呼,反正没有比这个身份更高的人了。而他唯一的徒弟代表的是什么?是衣钵传人。 对于一些学派来说,衣钵传人在上古先秦时代可是比血脉至亲还要重要的人。皇帝是无法做到徒弟比血脉至亲还重要,但是对唯一的徒弟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是吧? 这样一来嘛,虞氏一族本身没有族人有什么高官显爵在身,可架不住虞氏出了个好女儿。因为这位好女儿破败了的虞氏一族坐上了顺风车,破败之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发展起来,并且家族景象可以说是远超以前。 虞氏一族在会稽郡已经是显赫的望族。他们要是去到帝都南陵或许还是免不了要小心翼翼,毕竟帝都达官显贵真的是有点多,别人会给韩信未婚妻家族一些面子,但要说奉承迎合什么,要做还不如直接去巴结皇族。 会稽郡不是帝都,整个郡说实话也没有多少官职太高和爵位显贵的人,那么山中无老虎自然就是猴子称大王了。 “虞兄,顺利让那个山民抵达会章郡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乌氏家族的族长乌程。他名字与会稽郡的一个县同字,不过他的家族是在乌伤县。 虞毕挽着下巴的胡须矜持地笑着说道:“一切都讲究机缘和运气。谁能保证一个山民能够在数万大军的隔离下做到一些什么。” 唔?好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群人什么情绪都有,他们也就是扯着一些闲话。该表现出的态度已经显现出来,表明大家都是一伙的,同时张耳的存在也对他们产生了危害,然后站在同一阵线什么的,之后该散伙还是散伙。 他们是在算计,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一件事情,智者对智者的算计有规律,因为智者懂得趋吉避凶。虎子算得上是智者吗?应该是算不上的。 虎子其实是第一次出家门二十里之外,对于山外的世界没有多少概念,什么都是那么陌生,更为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认识路! 会稽郡一群自认聪明的家伙,他们思考计划的时候出现了遗漏,是有安排人在“无意中”给虎子指明道路,但是意外总是会发生。比如藏匿行踪打算指点的人,在半路上因为形迹鬼祟惹了官方的注意,恰好又检察署的队伍在那片地方办事,他们派出去人因为误会被逮了,等人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虎子。 一系列的算计总是讲究一环套着一环,环节越多出错率也必定是会无限的增多,因为一件莫名其妙的误会,暗中照顾和指路的人没了,虎子可就只能是靠自己了。他有发觉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毕竟阅历少又没有经验,是有一些小聪明,但终究不是智者嘛。 没了一系列的好运,虎子只能是闷头闷闹的赶路,他的确是在会章郡内转悠,但是有那么点转悠错了方向,拐着拐着竟是拐出了会章郡,走进了庐江郡的地界。 要说有些事情还真的可能存在运气一说,虎子走错了地方没遇上皇帝的出巡队伍,可是他撞上了一支看上去明显有那么点非同小可的队伍。 吕议是在九江郡被自家老爹给撵走的。他要回南陵是选择乘船,船队到了庐江郡地界的时候因为需要携带一些东西给停了下来。 皇子队伍的规格不会小,要说有什么区别也就是队伍没皇帝大,打出的旌旗少了一杆凤凰大纛。 虎子没见过什么高官,更是不知道皇帝的出巡队伍该是怎么样。按照他的理解,看到一支穿着华丽的队伍,队伍中的旌旗又那么多,那么肯定是极为显赫的人。他已经迷路了将近半个月,要不也不会绕到长江边上,一见吕议所在的队伍立刻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站住!” “冤枉,冤枉啊!” 保护吕议的部队可不就是禁军嘛,他们设置的防卫圈其实已经比较大了,一些闲杂人等根本就进不了圈子,虎子被拦住的位置是在外围。 “冤枉?”军士看着这个衣衫破损,且一脸污垢的小青年,说道:“有冤情该是找你们当地的县令,勿要冲撞殿下的队伍。” 平头老百姓嘛,拦住官员甭管是为了什么,第一句肯定就是“冤枉”,虎子喊出去其实是比较纠结的。他老子死得一点都不冤,毕竟是虎头先杀人,后面又在抗拒抓捕的时候反抗被射成了刺猬。但是他可不这想。 吕议正要出去,走着走着听到那声凄厉的“冤枉”扭头看去,看到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小青年被禁军拦着还想要冲,见到周围的禁军已经抽出兵器要围上去,他对着身旁的护卫说道:“去瞅瞅,是个什么情况。” 虎子必须闯啊!他找了那么久没有找到皇帝的队伍,一听碰上的队伍是皇帝儿子的队伍,认知中好像是没什么差别,好不容易碰上了怎么可能放过。(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章 可怜?可恨? “什么!会稽郡在搞清理灭杀???”吕议愣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是项梁残党,昂或是什么?” 会稽郡是在帝国东南部,那边就是个沿海罢了,并不像西北或是北疆各郡与胡人有领土上的连接,长久以来并没有听说过会稽郡有什么动乱,反而是近几年发展得相对不错。 李左车默默地摇了摇头:“是那个冲撞行辕的山民述说。” 虎子说了些什么?他告诉李左车,他们一家子是山林安分打猎过活的山民,一村子都是不惹事的本分人,某天突然有官员来到村里,特别描述了那些官员的趾高气昂,将引发的冲突几句话代过,杀人变成了无奈之举,随后大篇幅地讲起了村民们被围剿的事情。 所以说吧,虎子终究是一名山民,并且是没有什么阅历且处世经验的小伙子,殊不知国家真的想要查探一件事情的经过,有活口存在的话,复原整件事情发生的过程并不困难。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吕议是不相信会稽郡正在发生屠杀的,他说道:“还出动大军围剿,什么时候文官能够私自调动军队了!” 肯定是有发生什么,但事情的经过绝对值得权商和推敲,毕竟帝国的体系虽然是有点乱,但是牵扯到军队调动有着一套非常严格的界限。 吕议就纳闷了,真要像虎子说的那么严重,会稽郡就该是全面陷入动荡,早该有人紧急向该汇报的人汇报,可是不但皇帝行辕没有半点消息,中枢那边也没有得到相似的回馈。 “前任的郡守张承因为文治有功,去年被升任到中枢担任执政府的一员侍郎。”吕议看着李左车。说道:“我记得会稽郡的郡守是张耳?” 李左车又是摇头。他当然知道张耳是谁,问题是他是军方体系,文官集团没办法干涉军方。武将集团也没办法干涉地方,互不干涉之下除非是特别去关注。不然谁会清楚对方到底是被怎么调动。 应该说,李左车与张耳还算熟悉,两人曾经还在同一支部队一起待过不短的时间。在李左车的印象中,张耳是一位比较有本事的人,不过为人有点骄傲,脾气说实话也比较冲,只与自己的刎颈之交陈余能聊得来,对于其他人都是一种爱理不理的模样。 正因为张耳性格傲娇。实际上他的朋友还真的是不多。性格上的骄傲和脑海中的自负,他的仇人远要多于朋友,不过这些都是性格上的问题,要说能力还真的是不差。 “殿下,对于那名山民,应当怎么处置?”李左车说的是冲撞队伍。 庶民冲撞官方的队伍历来都不怎么合适,属于不被提倡的行为,毕竟要是人人都这么干,官员干脆就别上街了,要真有什么事也是去府衙。不合适归不合适。遇上了这么一种事情也不能真的不管,只是真的令人比较无奈。 “诉说的事情有点大。”吕议琢磨了一下,说道:“不过还要好几级之后才是归我管啊?” 吕议是什么?他是皇帝的嫡长子。皇帝任命的监国。在皇帝没有回到帝都之前,他有监管帝国的责任,可这个责任并不是被用来亲自操刀管这种事情的。 “私下派一些人去会稽郡了解一下。”吕议沉吟了一下:“然后……那个小伙子看看是送往帝都还是送往父皇那边?” 虎子形容的事情真的太严重了,要是按照他的说法,张耳是调动了庞大的大军在全面围剿会稽郡的山里人。而似乎,他述说的时候,口吻是山民安居乐业,然后张耳是一个大大的坏人,逼得山民活不下去了。 李左车问道:“末将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吕议瞅了李左车一眼。他觉得这位李牧之孙有些事情实在是谨慎得可以,心里明白那是因为李牧冤死带给这个家族的阴霾。 李左车被吕议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内心里自嘲了一下,还是说道:“越级上报一直是官场的大忌。末将以为还是应当将山民送回会稽郡。” “不妥,不妥。”吕议直接驳回。他说道:“那小伙子说张耳在迫害他们,张耳是会稽郡的民政最高操刀手,民生刑事案件最后还是归张耳操办,不妥。” 李左车不再说话了,程序是那么一个程序,但是吕议说得相当对,自己审判自己的事情本身就十分的操蛋。 至于去见虎子?吕议表示这又不是连续剧套路,非得是关乎到生死存亡的事情,不然身份太高的人随随便便没有查清一个人的底细之前去见,那不是勇者无畏,亦不是怕死,是对自己和所有人的不负责。 会稽郡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要吕议将信息传到中枢和皇帝行辕,依靠驿站系统和检察署系统,太详细的东西可能要费点时间,但是粗略的信息十天左右就能查得出来。 买好了东西重新上船,吕议这支队伍到了衡山郡地界的时候就又不得不下船陆行了。 长江流域需要整改,并且有一部分已经在进行,一些河段在这个时候其实在非通行时间已经无法提供舟船航行,恰恰吕议到了的时候就是属于限制航行的时间段。 虎子待在皇子队伍有两天,他虽然是被限制了行动自由,不过待遇上总得来说还不错。他其实是有闹过要见吕议,说是要当面告状什么的。可想而知的事情,吕议没有搞清楚会稽郡发生什么事情不会见他,他的身份没有被证实之前也绝对靠近不了吕议。 上了长江北岸,耽搁了大概小半天的功夫,吕议这支队友又重新启程。 衡山郡是比较早纳入吕哲统治之下的郡,因为靠近南郡的关系,官方在建设交通的时候是最早被辐射到的一批,国道级别的大道要比后面建了个框架但是没有扩宽的那些宽大许多。 怎么说呢?国道级别的大道,一条单行道就是八米宽。左右两边各自有两条,等于是左右两条道路合起来就是十六米。国道中间还会留下一条同样八米宽的大道,这条大道被称呼为皇帝专道。事实上却是驿站系统、出征大军都能走,使用这条大道最为频繁的是驿站系统。毕竟皇族没可能频繁乱逛,军方也不是频繁出征。 虎子可没有见过这么夸张的道路,以至于队伍转进大道的时候直接被吓到了。他问看护(监视)自己的军士:“这种道路建设起来要死多少人啊?” 军士是一名什长,一路上是由他带着十个袍泽监视虎子,他们对这个时刻会露出仇恨眼神和狰狞表情的山民感官其实不是很好。会有这样的心态倒不是鄙视山民,是他们队伍与普通队伍不同,队伍之中可是有皇帝的嫡长子,一个带着仇恨的家伙在队伍中本身就是一个不确定性的威胁。 虎子当然是有仇恨。他无比怨恨去他们村庄的三个小吏……唔?虽然三个小吏被他们打死,但并不妨碍他继续去恨,并且打从内心里认为要是三个小吏不去村庄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甭管对不对,也不需要理由,虎子除了恨那三个已死的小吏,内心里对一些始作俑者的张耳更是恨到骨子里。另外不得不说的是,他还恨郡县兵,因为他的父母就是死在郡县兵手里。对于同样是士兵的禁军士卒吧,他倒只是警惕和防备,因为看到两支部队的制服不同。小脑袋瓜里真的有些不是那么好分辨。 虎子会恨帝国的统治者家族吗?实际上他自己也比较迷惘,皇帝结束战乱,平时一些年节的时候地方官府还会打着皇帝赏赐的名义到山里给一些礼物什么的。作为一个有小聪明但是思想单纯的山民。他和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感激年节能想到自己的皇帝。可是吧,不管是小吏,还是张耳,又或者是郡县兵,这些人都是听皇帝的命令办事,因此他才会对于要不要恨感到困惑。 “死得又不是自己人。”被问话的什长一脸的无所谓,反问道:“军方向南开拓的事情你知道吧?” 虎子很直接的摇头表示不知道。山里的信息封闭得很,要说注意什么也是一些关乎到自己的消息,其它东西别说山里的村民。其实一些城里人也不会去关注。 “军方抓捕异族,修路的就是那些异族奴隶。”什长有点无趣。随口应着话。 虎子内心里想着:“异族吗?听说那个叫张耳的混蛋就是拿我们当异族,可我们不是啊!” “以前不怎么爱惜异族的小命。听说最近有些在乎了。”什长也就是没话找话:“听闻是本土建设和海外行省矿场都缺乏劳力,活着的异族才是劳动力,可不能一次性全往死里用,能多用一些时间总是好的。” 虎子可是有在会稽郡境内逃窜的经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听过一些事情,比如张耳针对山民就是为了移民边郡什么的。他低下头去,内心有着许许多多的困惑:“原来是这样啊?就是说,缺乏劳力,然后才会想要抓我们去边郡?这样的话,向皇帝告状有用吗?” 什长可不知道虎子在想什么,一直就是在自顾自地说着,谈了建设又谈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其中就有关于一些会稽郡的传闻。 那是近些天的消息,传闻会稽郡的张耳正在大刀阔斧地梳理户籍,一些隐匿的人口被挖了出来,似乎是集中到了一块进行甄别什么的,然后给了一个落户,最后却是要将名册呈给中枢,用以充填边郡人口。 “皇帝需要人去边郡?他……”虎子只说到这里却是发现好些个军士突然扭头用锐利的眼神盯过来,瞬间感到无限的压力。 不管是臣或者是民,不能直接喊出“皇帝”二字,更加不能用“他”。臣民称呼皇帝该是用“陛下”或“天子”这样的敬称。这些并不是出自吕哲的规定,是华夏文化中的一些礼仪尊卑,并且只要不是愚昧无知就没有任何人感觉有什么不对。 被数双锐利的眼神那么一扫,虎子什么话都没有办法说了,他却是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决定,内心里别说有多么的彷徨。 吕议在派出人手的第五天总算是收到了反馈,派出的人到了会稽郡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功夫查,一切只因为整个会稽郡因为一村子山民殴杀官吏,并且在逃亡之后被发现既是反抗,一连串的流血事件影响真的是太大了。 若说逃亡的那些村民仅是反抗官府的追捕,影响是会有影响,但是同情山民的人未必没有,乐意给山民创造逃走机会的同情者还真就有不少,毕竟张耳突然打出这么一个“组合拳”影响到太多人的利益了。 有时候好心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比如东郭先生与狼,又或是农夫与蛇,还有摔倒的老太太与扶起她的小伙……,山民逃窜后续引起巨大影响的事情就有这么一件。 一个家庭好心收拢看样子落难了的几个山民,给吃给喝又给地方借宿,得到的回报是一家子六口人在当夜,从五十来岁的老奶奶到四岁的小娃子全给抹了脖子。 这伙山民为什么这么干没其它的理由,就是打从心里纳闷这一家子怎么这么好心,又碰巧看到这一家子的男主人在帮助他们的同时去过村里的三老那边,怀疑是行迹败露,强忍恐惧装作若无其事,因为臆想和猜测当夜出于莫名其妙的报复,杀人,然后继续逃窜。 人在恐惧的时候,要么是彻底地放弃抵抗,要么就是恶向胆边生变得穷凶恶极,显然那伙山民选择的是最后一项。因为他们的选择,又因为是老老少少全没放过,事情实在是太恶劣,又有张耳这么一位政~治~斗~争能手随时操办着,可想而知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吕议收到会稽郡那边回馈的消息时,他沉默了许久。 李左车看完了却是额头冒出冷汗,他向吕议告退之后,没走几步立刻跑了起来,那是要去干锁拿虎子的事情。 “肯定有内情……”吕议是在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不过,事情是越来越被定性了。所以说,很多时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值得深思 老婆要生了,在医院无法更新,请求请假两天,回家之后恢复更新。 …………………… 民众……,怎么说呢?一种米养百样人,世界上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才会组成一个社会。既然是社会,那么千万不要妄想人人都是好人,许许多多的人会是好人不过是有一种东西约束着,那是道德或者是法律,但真的就是约束着。 荀子曾经判断过“人性本恶”的定论,认为人从一开始是恶的本性,不过是因为成长的时候环境的影响,社会自己形成的道德使人改善了本性。佐论是,人学好极难,人学坏极易。似乎也真的是那么一回事,毕竟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不是从来都由人来自己设定一个普世价值观的吗? 吕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会稽郡正在发生的事情了。按照他的想法,张耳逢迎中枢决策本身不能说有错,帝国边郡就是需要充实人口,可是张耳办得实在不漂亮,引起了郡内的动荡本身就是郡守的失职。 “主要还是山民愚昧,若是使用温和手段,再有一些官员的使力,张郡守……恐怕是要遭受责难的。”陈平从来都不介意将人往最坏的方向想,他表情平静地说:“山民杀官,后又连续反抗,甚至发生了不止一起杀戮无辜的事情。不管事情的起因和过程是什么,张郡守所有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是那样的道理,从山民杀官的那一刻起,且不论张耳干得到底对不对,山民已经将属于自己的保护伞给掀了。不是说山民杀官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是他们无论杀谁都是错误的,除非是国家让杀谁。不然杀了人就不再律法的保护范围之内,对山民如此,对官员本身也是如此。 陈平会遇上吕议纯粹是巧合。他是要过去皇帝行辕那边,因为是走官道的关系。路上遇到了吕议的队伍。 官员遇上了皇子的队伍总是该求见问候一下,至于到底见不见那就是皇子自己的事情了。 吕议自然知道陈平是谁。事实上是他非常清楚陈平是谁,或者说是知道陈平有什么样的才能,因此肯定是要接见一下。 陈平可是历史有名的阴谋家,是一个与张良齐名的谋士,差别不过是张良擅使阳谋,他对阴谋则比较擅长。 吕议对于自家老爹将陈平安排在检察署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太知人善用了。 “是啊。不管起因和过程是怎么样,那帮山民从法理和人理来讲都完蛋了。”吕议低叹了一声,说道:“所以说权柄权柄,没有权柄的人总是要站在弱势的一方。” 陈平眼皮跳了跳,诡异地看着一脸感概的吕议,内心里想:“这位殿下哪来这样的感概?” 上位者的思维模式与平民老百姓不会一样,特别是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往往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民间疾苦。陈平无论怎么看,觉得吕议都不该有那样的感概,听起来觉得不对劲的同时,有心想要让吕议摆正自己的身份和思想。但因为是臣下的关系不是那么好开口。 吕议自然是发现陈平怪异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到了一边,问道:“祭酒方便说一说将要去处理什么事吗?” 陈平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之后,说道:“各郡类似于会稽郡的事情不少,有必要让陛下知道。” 吕议听得稍微愣神,心想:“像会稽郡一般的情况?指的是什么?” 陈平既然说了个开口也不会藏着掖着,吕议现在还是监国的身份,有权知道。他说:“中枢近期再次向各郡县发布招募移民的公文,打算将自愿迁移边郡的人和罗县那边的民众一同分散迁徙。” “罗县?”吕议一直在持续关注那边的情况,说道:“据张侍郎的汇报,罗县那边的事情已经淡化。大多数民众不再反对迁移边郡。” 是有那么一回事,张良亲自操刀之后。他将那些闹腾得欢的人群分割开来,对那些比较软的人则是一种威逼利诱的手段。 民众很多时候是无知状态。因为无知才是民众呀?说难听点,不管是什么群体精英肯定不能太多,至少是要有一个主次分明的阶级,要是人人都是老大,到底是应该听谁的?就该是天下不断的动荡,这既是所谓的蛇无头不行。 罗县的三十多万人一再被分散,张良只针对死硬份子和软化份子,中间派倒是只做好安置。他对死硬份子的处理方式十分的简单,就是划出一块地皮,周边封锁让他们老实待着。对软化份子是述说实际的情况,鉴于官府近几年还是建立起不错的信誉,事情倒是进展相对顺利。 这一次分批迁移民众前往边郡,主要是被分配到西北疆域的一些区域,那里的地方官收拢了羌人,是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来和中枢交换本土的民众。 听着可能怪怪的,但是边郡地方官对用新的归化民换内地的民众是一种无比兴奋的态度。在他们看来,不管是不是同一个族裔,羌人与中原文化已经脱节太久了,管理起来无比麻烦不说,更多的时候是需要照顾到羌人的风俗。 落后的文明通常都有一种情况,既是愚昧外加固执,他们的风俗已经不是简单的生活习惯,风俗事实上就是一种与信仰有关的玩意。而一旦地方官在某些地方没有尊重他们的风俗,羌人随地随地都会爆发一场暴动。 吸收或者融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特别是那些地方官曾经天真地想要和平演变,等待真的接纳了羌人在治下才知晓什么叫麻烦,能够与内地交换人口,他们肯定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执政似乎给出了不少优惠的辅助?”吕议已经送走了要前往皇帝行辕的陈平,现在的说话对象是李左车。他说:“幸亏是帝国不缺钱,要不按照这种玩法……啧啧!” 帝国是不缺钱,这么个年代铜就是货币。南洋海军已经勘探了吕宋岛。有勘探师信信旦旦地证实那就是一个坐落在铜块上的岛屿,而这座岛屿大到难以想象。 吕宋岛多铜是吕议一清二楚的事情,他更知道吕宋岛除了拥有难以想象的铜之外还有金、宝石、香料等等出产。等于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更不用谈帝国还占下了盛产金银的倭列岛。 “呵呵。帝国不会缺钱,怕的是钱变成不是钱。”吕议说了一句李左车不是那么懂的话。 钱之所以是钱,是它能够购买到货物,与之纸张货币有点区别的是,不管是铜、银、金,它们除了成为货币还有其它的用途,因此价值会下降,但至少不会成为“废纸”。 “我听父皇无意中提起过一件事情。因为经济的不断发展,大宗买卖变得越来越频繁,很多商人已经觉得运载数车、数十车、数百车……的铜钱进行交易十分不便。”吕议笑得有些诡异:“他们请求执政府下达金银可作为货币的行政条文。” 吕议笑得诡异十分有理由,他的老爹对金、银、铜三进位的货币改革没有想过保密,结果是该知道的全部知道了,但凡有点手段和眼光的人都在事先储藏金子和银子,就等着银子和金子成为货币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利可图的事情。 “自己那个老爹是要进行金、银、铜三进位货币改革……”吕议也就是只能在内心里想想:“可是并没有定下兑换率,更加没有说兑换率是固定没有变化。” 另外还有一点是吕议觉得好笑的事情,帝国货币只有皇室拥有制作权,执政府是管着发行权。民间自行制作的货币并不被承认为流通货币,而私自制作货币是诛三族的大罪。 有些人可能不明白,货币是金属货币。不是纸面货币,然后觉得民间可以制造货币是在给官方省却麻烦。然而,看似是那么一回事,可钱息怎么算?另外,私自制作的货币质量也不能保证,比如贵重金属含量不足什么的。 私人储藏金银,特别是众多的金银在天~朝时代的某个时期是属于犯法行为,天~朝公务猿可以进行搜查据有公有,但是“公”是哪个公就真的不好说了。 在帝国拥有大量贵重金属没什么罪。毕竟货币就是贵重金属,问题是非货币状态的贵重金属不被官方接纳。哪怕是民间承认价值,他们进行交易的时候总是依然要缴税。再则是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也就无法产生信赖感,这么干的或许会有,但肯定会存在纠纷,一旦纠纷多了,乐子可就大了。 吕议无比确切地知道一件事情,自家那个老爹已经要开始玩金、银、铜三进位货币体系,期间必然是要一再地创造官方公信力,然后可能还会引导商人什么的,例如商人所说的每次交易拉着那么多的贵重金属麻烦,需要更加便利的交易方式,无论是会叫钱庄还是银行,反正肯定是要被搞出来。 叫钱庄或银行什么的都好,一旦这个玩意出现,纸质的凭据也就出现了,到时候银票或是钞票会先成为大宗交易的货币,慢慢地被世人所接受,最后在官方的推动下成为唯一的货币。 “纸质的货币可不是那么好搞的,不知道老爹会用多少年的时间来完善符合这个时代的一套规则,然后又怎么来进行防伪?”吕议摸了摸下巴,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专注看什么,实际上他的眼眸根本就是失焦状态,心里想着:“两宋商业发达,大宗交易频繁,先从蜀地出现交子。交子不过是一些豪商用来进行大宗交易的提现凭证,后面逐渐转为有信用且被接受的‘货币’……” 严格来说,北宋时期出现的交子不是货币,不过是商人与商人之间为了省却运钱麻烦的一种产物,它本身的价值只是被限定在提前这一项上面,就好像是存折的作用。 存折的确是存了钱,它也就有价值,是看存了多少就有多少价值,它本身就是纸张。现代没人会互相递出存折交易吧?可是两宋就会,那是因为宋人的交子只要能够对得上暗花(密码),谁都能提钱。 要命的事情发生了,蜀地商人创造出交子,后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演变成为整个大宋商人都接受的产物,形成了一定的影响。 有了影响力,宋朝廷没有任何意外地伸出了手,宋朝廷可不是要创建起一套金融体系来保证交子的价值平稳而又存在下去。真不晓得宋朝廷是不知道还是装傻,无视掉需要存多少交子才有多少的价值,胡乱搞了一通,如宋朝廷没有存进任何贵重金属,然后印了一大堆交子,喊着一张交子价值多少,强行推广使用,做出了有如强盗一般的抢劫行径将经济给搞崩了。 “唔……搞崩交子体系的是那位身负民望三十年而不出的某人。”吕议嘴角勾了起来:“帝国是建立在公元前多少年来着?现在可不流行养民望啥的,也没有人敢那么干。那么干的‘专利权’在儒~教哇。” 正当吕议胡思乱想着,有军士来报,说是那个山民(虎子)逃跑不成正在撒泼滚打。 “……”吕议其实已经忘记了虎子的存在,毕竟事情到了这么一步,一个逃脱追捕的山民已经不存在人情法理性质。本来抱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他,心里下意识不愿意想起这么个人。 “加强教育很关键!”吕议对李左车说:“帝国可不是要一直窝在‘祖地’,咱们是要不断向外开拓,但是打下再多的地盘,内部人民素质没有上涨,玩着玩着就该……”,后面的崩乱二字没说出来,因为那很伤人。 李左车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殿下本来是同情山民的,但是后续的情况一直回馈过来,山民的一系列所作所为让这位殿下非常非常的纠结。 “国民素质啊,不是我们认为好,他们就觉得好。”吕议闷闷地说:“这才转到对内民政调整的前期,不会只发生这么一次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如何是好 提升国民素质?这可是一个伟大并且艰难到难以想象的工程。 帝国从五六年前开始注重教育,因为现在这么一种年代并不是想要识字就能学到,知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他们依靠自己的家传知识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精英,导致华夏将近两千万人口中,识字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不到三十万……可能连三十万人的识字率都没有! 吕哲所做的教育普及化进行得异常的艰难,他最先铺开教育体系的时候,是集中了一些识字者,亲自抽出时间来教导他们学会拼音,用拼音来推广普通话,因此并不需要这些识字者有多么的广博见闻,就只是需要识字。 教导出一批人之后,吕哲就用这些“速成班”的人去教会更多的人。因为有拼音的存在,实际上推广发音一致的普通话根本就没有多大的难度,特别是那些接受教育的人本身就识字的前提下,用了大概二年的时间才培养出近四千的初级教师。 所谓的初级教师是什么?就是懂得拼音应用。这一批初级教师被分配到南郡各地,一般是一个里才有一名至二名识字者,他们教育的对象是六岁到十三岁的孩童,空闲状态也会开夜班来教导成年人。 开夜班扫盲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天~朝时代就是依靠开夜班来教育成年人进行扫盲,事实也证明效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但至少是有那么一点用处。 “我们现在有将近四万多名的教师,他们奋斗在乡里一线为帝国教育添砖加瓦,仅在过去的五年为帝国培养出至少一百四十万的识字者。”吕哲脸上是带着微笑,他说:“四年培养出一百四十万个识字的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了不起了!” 当然。那一批人就只是识字罢了,他们能看得懂大部分的通用字,并未被加强学习更深的知识。这与帝国目前的教育体系简陋有着根本的关系。 帝国目前的普及教育是到了什么样的水平?是只推广拼音,其它东西。比如数学也只是九九加减乘除,更加深奥的东西嘛……说实话,吕哲本身知识有限,光依靠回忆也想不起太高深的东西,哪怕是想得出来,那些知识没有办法形成一套严密且有逻辑性的系统,这样怎么去作为教育材料? 任何没有形成严密逻辑性的知识,特别是牵扯到科学。传播这样的知识,唯一下场是会带歪一个民族未来的科技树。科学也绝对不是跳跃性的发展,那是一整套循环渐进的发展模式,任何的科技都是牵扯到不止一门的知识,可以想象需要多少知识基础才能在科学上取得成就。 “是朕太心急了啊!”吕哲感叹了一句:“现在的人不知道充实边郡意味着什么,他们不会有那样的觉悟。” 会稽郡的张耳在做事,并且不能说他是在胡搞瞎搞,因为是出于国策的需要在做事。他最聪明的地方还有一点,那就是一切不超过帝国的律法基础,一条条的行政命令都是在帝国的律法基础之上。 吕哲知道了会稽郡在发生局部的民乱。他能够在心里痛骂张耳,但是任何一条行政的公文都无法处置以法办事的张耳,甚至是会稽郡发生这样的时候之后只能想着擦屁股妥善解决。 国家的改革肯定是会迎来持续不断的阵痛。他们会在日后生活改善时转过头来赞美,过程中有人会骂有人会哭,不外如是。 “陛下……”李斯斟酌一下用词,说道:“正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才应该强力的执行。” 吕哲最近也在思考相关的问题,如继续使用温和的手段进行移民,昂或是使用相对强硬的手段进行移民。 张耳办事不漂亮,但是他给出了答卷很光彩,三个月之内集中了十六万的民众。只等待中枢派人过去既能安排着向想要移民的边郡进行迁徙。 恰恰是张耳仅在三个月就能集中十六万等待被迁徙的人,吕哲才会怀疑自己之前的温和到底对不对。 这么个年代里。帝王对治下民众温和其实并不能是完全对的态度,按照很多的人想法。使民众爱戴用处不大,使民众畏惧才能更好治国。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张耳的行为不能鼓励,但是……”吕哲顿了顿,正了正脸色才继续说道:“有功必赏是国家平稳的基石。” 治军赏罚分明可以使得士卒愿意效死,治理官员其实也是这样的一套。吕哲不能因为内心里不喜欢张耳的一系列而就不进行奖赏,那等于是破坏了酬勤的基本规则,哪怕张耳的功劳并不值得鼓励,但成绩在那里。 吕哲踟躇是什么?是明知道山民没有杀官,而后再杀无辜之人,那么会稽郡的一系列事情分明就是张耳在律法框架内的官逼民反。他不能也无法超越律法的框架,因为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处置张耳,不但不能处置还要奖赏,瞬间内心里就有些迷惘了。 不但是李斯认为不能放纵民众,帝国百分之九十点九的官员都会认为对待民众应当强力统治,他们的想法是民众无知,身为统治者就该来规划和制定民众的生活规律。 吕哲很无奈,他无比清楚华夏历史就是这么走下去的,以前是官员决定民众的命运,以后还会是官员决定民众的命运,直至天~朝时代依然是官员决定民众的命运。 其实换个说法吧,世界上又有哪个国家不是官员在决定民众的命运呢?但是总要有一条渠道让民众的声音能够“上达天听”,有效地将自己的回馈到统治者那边。 “我们的律法有漏洞。”吕哲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李斯,说道:“不但是律法,甚至是行政体系都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李斯听得脑袋“嗡嗡嗡”作响,他很想欢呼。一切只因为皇帝对他说的那些话。 任何一套律法都会存在漏洞,甚至是律法会出现前后矛盾的条文,这种事情哪怕是到了现代依然没有避免。 说到行政体系。吕哲以前是直接用秦国的三公九卿制度,后面因为地盘一再扩大。三公九卿制度有那么点难以支撑越来越大的政治体系,特别是一些前所未有的部门被设立起来,每一个部门总是需要至少一名主官和相应的官员、文员,但是三公九卿制度里的官衔也就是那么多,怎么办呢? 吕哲的应对手段是新命名一些官职,然后再弄出一套似是而非的九品中正制度出来,导致的现象是三公九卿制度与九品中正制度同时存在。 帝国不但是三公九卿制度和九品中正制同时存在,甚至是两套制度有一些部门其实有些重合。战争状态下一切以征战为优先。隐藏起来的忧患被不断的征战给掩盖了下去,吕哲已经事先向大臣述说过一点,一旦草原的威胁解除帝国就将会迎来一段时期的和平,尽管不是绝对的和平,可是十万众以上规模的战争将会停止,帝国即将要展开文治,一众地方官就开始按捺不住了。 吕哲所说的“文治”绝不是压制军方助长文臣上仰,是对帝国腹地的一连串变革,即所谓的农业与工业重新规划,一众地方官对国内大治早就望眼欲穿。他们之前也是在治理和建设地方。可是皇帝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中枢的注意力也是被牵扯到对外征战,治理地方的大小功劳因为舆论都是在征战上面无法造成舆论上的影响。虽然是依然有酬勤的功劳,但是能够得到更大的影响才是文臣所期盼的。 历史上李斯力主执行中央集权制度,那是将所有的权力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等于是将民间执行的“家主政治”套在“国家制度”上面。这样的主张等于什么?等于是成了“家国天下”,也就是所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变异版。 在春秋时期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解读是:天底下的土地都归于统治者治理,治理地方的大小领主亦是统治者的臣工。 春秋时代是一个封建的时代,讲的是“你的就是你的。我的才是我的;你的臣子是你的臣子,你是我的臣子”。因为是封地领主制会牵扯到“财产自主权”的意识,但是经由中央集权制度那么一搞就变成了“你的不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你是我的臣子,你的臣子也是我的臣子”,等于是天下第一人(皇帝)拥有了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封建时代的财产自主权也消失了。 中央集权制度带来的是什么?就是所有人都盯在“天下第一人”的宝座,因为只要坐上了那个宝座就能对天下苍生有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结果就是人人都期盼着能够天下****,来个“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可怕循环。 吕哲希望掌握绝对权力吗?是个人都有权力欲望,只是懂不懂得控制罢了。他一直都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欲望,很多时候是将暴虐抒发到对外上面,心情顺畅了才能好一些地对待治理下的民众。 在国策需要的前提下,发现强硬比温和更好用的时候,特别是关乎到帝国能不能长久具有那些新占领区的时候,更考虑到未来一再开拓出去的一系列移民充实,吕哲其实已经动摇了。 不是说吕哲对外开拓的理念动摇,是凡事对内温和上的犹豫。无论他对内是不是真的温和,或是一直假装温和,发现强制执行比劝导更有用的时候,原本因为民众不配合边郡国策内心里未尝没有失望和不耐烦,一个两个说应当对民众强硬一些,再有张耳等一些人钻了律法的空子干出一些成效,心立刻就乱了啊! “国家的行政体系需要改一改。”吕哲说着却发现李斯的眼睛贼亮贼亮,旁边的叔孙通一脸的若有所思,另外几个人或是震惊或是茫然。他收回目光,说道:“三省六部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行政体系。” 李斯很急切想要开口,却是被叔孙通抢了个先。 叔孙通亦是一脸的急切,问道:“陛下,什么是三省六部?” 帝国之前的行政体系是吕哲委托叔孙通进行改革,从三公九卿和九品中正两者上进行删减和增加,很明显是搞出了一个四不象。对行政体系的制定为叔孙通赚足了名声和名望,他虽然一直是介于博士和卿之间的行政地位,但因为声望的关系相对吃得开。 “三省是:中书省(亦称内史省)、门下省、尚书省。”吕哲发现了叔孙通的急切,他并不点破,缓声道:“吏部、礼部、兵部、户部、刑部、工部,既是六部。” 三省六部出现的时间是杨隋时期,那是改良于九品中正制而来,这一套制度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丞相,丞相的权力被分配到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 中书省的主要作用是起草政令;尚书省是管理政务;门下省是审核政令。三位一体的权力都是来自于丞相本来的职权,等于是分散了丞相的权力形成一种独特的制衡。 叔孙通听了眼睛一亮,李斯听得眼神放光,有人欢喜自然是有人惊愕和犯愁。 六部?兵部一听就知道是军方机构,而兵部被归在六部框架,等于是与其它“部”持平,文官听了怎么能不感到振奋!要知道帝国军方可是凡事优先的级别,文官集团早就想要改变这一现状,振奋的说法还是轻了,应该说是欣喜欲狂才对。 没等在场文官欣喜多久,也没有让五官犯愁多久,吕哲那边又补了一句:“也许并不合适……” 这一下全部的人都犯愁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吕哲为什么思绪会这么飘忽。 吕哲会这样的原因太多太多了,行政体系混乱是其一,另外也是与近期张良的一些作为有关……(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封建? 张良在干什么?他很努力地在安置任务之内的移民,并且做得比较不错。不过,似乎是安置移民的事情对他来说相对轻松似得,他还有余力去干一些其它的事情,比如为以前的老主顾捞一些好处。 韩成,原来的韩王,现在的帝国四等侯爵,他就是张良的老主顾。 张良对韩国有着浓厚的情感,曾经的猛将是恢复战国初期韩国的荣光。可惜的是天下虽然大乱,他也努力地帮助韩成复立了韩国,但是无论面对什么对手韩国都是一败再败。 天下早不是战国初期的天下,年节也不是征战不绝人宗庙的战争,天下大乱之后韩国与魏国这对难兄难弟的王室一直被驱逐着逃窜,若他们不是王室身边的人早应该跑光了,正因为韩成和魏咎是王室成员身边才一直聚拢着一群人效力。 张良渴望能够恢复旧时韩国的荣光,但是很多时候不是有能力就能够办成事,有能力也要有与之平持的实力,可惜的是韩国并没有多少实力。 现在的天下已经再次一统,韩成虽然是韩国王室的成员,可他并没有多少雄心壮志,甚至是可以说因为当了王上之后一直过着惊心胆颤的颠沛流离逃亡生活,他想要过富家翁的愿望要比经营韩国更加强烈。 扶苏与魏咎还有点雄心壮志,两人选择作为帝国的封王,带着一帮愿意追随的人将要前往蛮荒建立自己的封国,张良曾经劝过韩成也这么干,但是被韩成非常坚决的拒绝了。 帝国才有多少侯爵?是七位侯爵。比侯爵爵位更高的公爵也不过才两名,比公爵爵位高的倒是比较多,但是这些封王在帝国本土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力。 帝国的贵族并不是空有贵族头衔的群体,他们会有自己的封地。他们会有自己的私兵,他们会有……,总之春秋时代的贵族该有什么他们就有什么。只不过那些身份带来的特权被吕哲优化和减少。 没错啊,吕哲执行的就是领主体制的分封制度。分封领主的时候参考了上古先秦时代结束之后的汉帝国对贵族的分封制,如封地最大为一个城,城为王爵的封地,侯爵为“县侯”、伯爵为“乡伯”,子爵为“里子”,男爵便是“亭男”。 帝国的爵位又分为五等,那么封地的大小自然也有区别,封地的初始人口也有等级。但是一旦被划为封地是减少人口或是增加人口就看领主自己去努力了。 至今帝国内部只有一名王爵,这名王爵叫赵歇,他的封地是新建的邯郸城,至于他能够拥有多少领民那是取决于那帮家臣有多少能力。 事实上在交通不便利……至少是中枢力所能及的控制范围外,真的没有比“领主制”更好的制度了…… 国家的有效控制范围在现代有一个专用词叫“帝国极壁”,意思就是说因为交通的限制,任何一个国家的扩张都不是无穷无尽,因为哪怕是扩张并且实施占领,但是与行政中枢离得太远,一旦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中枢无法及时地做出反应。等于是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占领地。 中枢无法及时做出反应,离中枢越远的地方有效行政也就越小,这种前提下的扩张犹如镜中花水中月。但是领主制就不一样了。 “封建”在天~朝时代代表的是不好的词,一定要抵制,一定要破坏!然而“封建”这个词真的是从一开始就不好吗?恐怕是未必! “封建”在上古先秦时代的意思是什么?“封建”这个词本来的解读又是什么?华夏文明屡次遭受入侵,知识的断代多到难以想象,很多发展起来的社会体系和科技也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战火中消失。其实“封建”有着一个基础,那就是“财产私有权”的确立,拥有属于自己的财产才是封建的基础。 在“封建”的时代里,王不能随意地掠夺和奴役自由人……,所谓的自由人有一个称呼叫“国人(国民)”。什么意思呢?就是领导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比如“你的钱充公!”“你的地充公!”“你的房子充公!”。 周王室时期有一个成语叫“债台高筑”,那是周赧王向许多商人借了钱。可是他又无力偿还,只能是躲避在一个高台之上羞于面见那些讨债的商人。 哎呀呀!商人竟然敢向领导讨债?那是跟领导过不去!必须以势压人。必须使用人脉让那些家伙倾家荡产或是家破人亡! 问题是……周赧王没让那些商人倾家荡产和家破人亡,不是他没有那样的权力和实力,是当时的普世价值观现状下,他要敢动用任何方式的暴力将会“失国”,也就是被自由人鄙视和瞧不起,导致王位更替,失去身为王者该有的威严和信用。所以了呗,同样是领导,有些领导欠钱是给被欠钱的人面子,而周赧王只敢躲。 周赧王借钱借的就是自由人的私有财产,他无法也不敢不承认,躲得还无比的尴尬和羞涩。 身为天子的周赧王尚且是这样,证明“封建社会”里对财产私有权的尊重,那么领主们会是什么样的作为就可想而知了。 领主制讲求的是领主对领民拥有保护权和守护权,领民对领主有着纳税和助战的义务。恰是因为互相之间都有责任和义务,等于是某种程度上的平等,因此领主只能是善待领民,因为一旦不善待领民会用脚来“投票”,失去了领民的领主就成了“光杆司令”,带来的后果会非常非常的严重。 领民服务于领主,领主服务于更高阶层的贵族,整个贵族阶层服务于王,一环套着一环的社会体系下,有各自的义务和责任,因此在爆发战争的时候总是会看到一幕,王召集自己的领主。大小领主召集自己的封臣,领主的封臣召集领民,领民招呼奴隶。一层层的集结起来组成一支大军。 领主嘛,就是拥有自主权的一个阶层。他们遇事时能够有限度的执行做主,那么就不用事事需要得到来自中央的许可才能有所行动。 啥?担忧领主做大之后,如周王室分封的诸侯国取代中央?分封时,中央比各个领主强大至少百倍千倍,有这么强悍的本钱最后还被领主超越,那么这样的中央被取代也是理所当然。 吕哲的想法说不得多少高尚,但也并不自私。他就是想要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使得民族生存空间不断扩张,从未想过说自己建立的皇朝一直持续下去。 对吕哲来说。自己一家能够长久成为“天下共主”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但一代、两代、三代……不知道会有几代,子孙不孝将江山丢了,那些占领区起码有过占领的“事实”,按照华夏文化的惯性,取代旧有统治权的新帝皇家族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将领土保持完整,这样一来肉要是烂了,那也是烂在华夏民族的锅里。 所以嘛,吕哲知道张良在帮助韩成,是走的律法漏洞在给韩成敛财。手甚至伸到了即将移民的那批人身上。 张良是怎么做的?他在安置移民的时候,有一大批地会被官方进行收购,地由官方持有之后会进行新一轮的贩卖。他是挑选了好地以相对合理的价钱卖给了韩成。 什么是“相对合理的价钱”很有值得说叨的地方,可是张良的行为只能说不检点,并非是属于滥用职权。 吕哲得知张良干了那些事情之后比较郁闷,张良不会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人,张良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么干的人,律法存在漏洞下的疏忽,怎么办?只能是凉拌,像张耳做的一切是在律法框架内一样,张良也是按照律法的框架在办事。吕哲心里不舒服,也只能是不舒服。 三省六部从有隋一代设立起来之后连续传承到“我大清”灭亡。执行的时间差不多有一千三百年,这样看来三省六部这套制度必然有着它的实用性? “硬搬照套不行啊……”吕哲已经连续思索了三天。眼见出巡队伍将要进入衡山郡,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该返回国度,他不断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要看国家的实际情况,然后来完善行政体系,不是像民~国那样……” 民国什么样?一大群得了江山的人,他们无视了国情民情,以为别人用得好的行政体系就能适合自己,每个人嘴巴里喊着“皿煮”“共治权”,实际上干的却是争权夺利的事情,嘴巴喊不过就拉起队伍互相干,结果是两千多年前的“春秋”再次在华夏大地重演,不同的是这一次可不是春秋时节能够安逸玩窝里斗的环境了。 民国时期,一群人玩着玩着,光顾着玩,国家分崩离裂,一群喊着“为民族”“为国家”的家伙,他们甚至连“我大清”都不如,至少“我大清”还知道置办和建设工业体系,这群“皿煮人士”除了当中介买办,一直到再次被人取代的时候啥玩意都没干成。 这一趟出巡可不是做戏,吕哲亲身到了帝国各处走了一圈,他能够亲眼看到各地的现状,也能了解到官府对于民间的控制力度。正是因为亲眼看了一圈,了解到越是边塞的地方官府的控制力度越低,因此才会进行一系列的思考。 交通的通常可以使得中枢对地方的控制力上升,帝国只要有足够的条件也在致力修建道路。问题是现在这么个年头修路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吕哲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也不过才从南郡修建几条国道直通周边郡县,想要延伸出去,抵达西北边疆或是北疆,极为可能又需要另外的一个十年。 “也许‘封建’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出路?”吕哲说的是领主封建制,他领导下的帝国目前也是半封建半集权状态。他闷闷地想着:“‘封建’制度下的行政体系需要众多的贵族,非常非常多的贵族,赐予封地之后还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约束力和控制力……” 因为有心事,出巡队伍到了衡山郡境内的时候也就没有特意停留。 皇帝的一个小举动令衡山郡的一众地方官彻底懵了,他们以为是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让皇帝不喜的事情,郡守张兴骑着快马带着几名随从就追赶,跑到了半路遇上了皇帝行辕派来的人。 吕哲是派人让张兴该干么干么去。 张兴会意,并不是衡山郡发生了什么令皇帝不喜的事情,至于皇帝为什么会赶路,那和衡山郡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差不多是出巡队伍将要踏进南郡地界的时候,吕议与一众兄弟姐妹,以及身在帝都的一众官员,相应的礼节队伍,林林总总超过一万人的官方队伍,他们在看到皇帝行辕的时候发出了一致的问候之声。 除开国道两旁的官方迎接队伍,其实聚拢着的“闲杂人等”也是不少,不管是路过还是特意,聚在一起等候皇帝行辕的人超过七万。 “这样没问题吗?”骆摇问的人是萧何。他说:“无论怎么看最近的局势都有点……乱?” 萧何摇着头:“陛下优厚天下人十余载,若是这样会发生‘博浪沙事件’,就该重新思考思考柔还是硬了。” 博浪沙事件,那是张良干的一件大事。他带着自己的武士怯病埋伏始皇帝的出巡队伍,这件事情使得华夏文明多了一个成语叫“误中副车”。 张良就站在萧何与骆摇的不远处,听到“博浪沙事件”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随后低下了头。 萧何对张良应该是有什么地方不满,要不也不会明知道张良能够听见对话提起“博浪沙事件”,毕竟始皇帝再残暴也是君王,刺杀君王从来都太令任何一名同样是君王的人忌惮了。 骆摇“呵呵”笑着看了一眼低下头的张良,像是随意一般地说:“陛下在思考行政体系的改良,不知道执政有什么意见?” 听到骆摇那句话的张良笑得比较苦涩……(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心乱了 吕哲与叔孙通探讨过三省六部在帝国的可行性和适应性,叔孙通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差不多等于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儒家学派的士子从来都是大嘴巴,任何一个时代里的儒生从来都不知道保密为何物,那是儒家学派里的思想根本就没有任何与“保密”有关的字眼。 叔孙通对三省六部的理念非常感兴趣,他的感官里这与三皇五帝时期的共治有点像,至于三省六部怎么会与三皇五帝时期的行政体系相似,吕哲表示有点云里雾里。 儒家学派的士子真的都是大嘴巴,他们知道某一件事情,只要是有心想要得知,某个人邀请知情者进行一场宴会一顿酒就能将底子掏个干干净净。 皇帝有新想法,那个想法极为可能改变帝国的官场,事情关乎到自身利益之后,由不得一些人不重视。 张良笑容里的苦涩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属于丞相的权力被三分,一旦帝国将行政体系改为三省六部,执政府或许会继续存在,但是“执政”这一官职必定会取消,没有了执政这个职位,他的很多理念可就没有办法执行了。 苦涩的同时,张良内心里也是有些许的欢喜,他与许多人一致认为应当压制军方,一旦行政体系真的改革,太尉署和将军府将会改制为兵部,与兵部行政地位持平的将会有五个部门,六部之上还有三省,那将会形成文官成为帝国拔尖官员的体系,不再是军方一家独大的局面。 很多人所没有想到的是,吕哲仅仅是提个想法就自己熄灭了改制为三省六部的念头。他要的是不断地开拓,一旦军方的地位下降。文官开始抬头,那也就意味着国家将会为文官所掌握。 自古以来文官就不是一群适合开拓的群体,他们的定位是治理地方。纵观任何史书。任何一次国家向外扩张都不是由文官集团来进行,文官集团是最希望安定的一群人。安定意味着平静,那么扩张从何谈起? 文官抬头会导致什么现象吕哲稍微想想就会觉得可怕,文官集团没有开疆拓土的雄心,他们更多的心力是用在斗争上面。 没错,就是斗争,因为文官这个群体从来都是善于斗争的集体,没有敌人的时候是文官与武官的斗争,武官招架不住之后就会演变成为文官与文官内部的斗争。文官将会按照自己的理念自行分化成为党派,党争的序幕也就拉开了。 “所以……父皇还没有想好怎么完善体制吗?”吕议是满脸的纠结啊。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老爹,说道:“孩儿觉得现在的制度是有问题,但是与之更可怕的体制相比起来,目前的体制并没有失去活力。” 吕议的意思是,既然已经确定永无休止地扩张,保持军方集团的优越性就不能改变,已经在执行的体制是有暴露出一些问题,但是不致命。 “文官……文官啊!”吕哲看了一眼不远处看上去聊得比较欢乐,实际上却是人人会时不时将目光飘过来的人。他问吕议:“监国期间。留守帝都的官员,哪个群体找你最勤快?” 吕议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儒生最喜欢找孩儿。” 所以说啊。文人喜欢分派别,帝国是建立在上古先秦刚刚结束的时代,这是一个百家依然活跃的时代,几乎是一家就有“一家之言”,最喜欢傍上统治者兜售治国理念的学派唯儒家和法家。 “其实现在的儒家思想有糟糠,但也有菁华。”吕哲之前是按照后世的眼光在看儒家,真正的去了解儒家之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说:“儒家是一个很可怕的学派,他们从不固步自封,一有机会就会吸收掉其它学派的优点。进行一种学术和思想上的进化。” 这个倒是吕哲有些认知上的错误,其实是在汉武帝时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各家学派全部隐匿在儒家学派中,有的是成功地披上了一层儒家的外衣。更多没有披上儒家外衣的学派则是消亡,一些没有消亡的学派嘛……呵呵,无限被儒家贬低和侮辱是常态,如“工”和“商”。 吕议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听懂吕哲在说什么。但是他真的没有听懂吗? 儒家能够在最后成为主流必然是有理由,百家的消亡也并不存在无辜。儒家奋力至上的时候,百家也不知道是发觉还是没有,百家之中原本属于统治地位的黄老学派有反击几下,其余学派什么动作都没有,儒家傍上了统治者终结了黄老学派的统治地位,其余百家依然是没有什么动作。 吕议不可能没有听懂,他也听出自家老爹对儒家某些领域上的认可。 吕哲在思考什么?他在思考关于思想的统一性,这样的想法也出现在刘彻的身上过。 刘彻为什么选择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无非就是当时的汉帝国思想太混乱了,又有黄老学派的“无为”。什么叫无为?无为不就是什么都不干嘛!刘彻是要奋起的皇帝,怎么能够允许无为! 近期的帝国是什么情况?儒家一直在奋起,同时黄老学派和杂家也因为一些原因突然爆发出一种难以想象的能量。 帝国长年征战,对外开拓了大片的疆土,那些人认为疆土已经足够大了,是时候停下来歇一歇。因为打下的大片疆土是一种无人区的状态,他们认为这样的扩张根本就没有意义,那么是不是更加应该停止征战呢? 吕哲主持国政的策略是不断启动大型工程,一些学派无视了那是一种劳动能够有收获的行为,睁眼瞎似得认为驱使民力过重,黄老学派抓住了这一观点,他们还指出官员管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长期下去可能会致使民间生怨。 最近还有一个很是令吕哲觉得心优的问题,不知道是怎么开始。或许是一些人率先提出了观点,然后被越来越多的人响应,一种认为律法严苛的舆论先是缓缓地。然后是渐渐地,成了社会上的一种普遍观点。 吕哲有让燕彼详细督查。查了一圈下去,也许是那些操作者太过隐秘,可能是一种人们自发性的行为,反正燕彼没有查出有人操作的痕迹。 律法严苛的论调在帝国没有建立之前已经存在,当时是被单独指向秦国。吕哲建立的国家走的是与秦国类似的路线,建国之初因为是乱世,乱世用重典的前提下只有脑子被门夹的家伙才会跳出来指责,因此倒是没有得到多少责难。 目前帝国在内部已经没有了战乱。少部分地区虽然说会发生一些暴动,但那也只是极少的现象,吕哲不会允许帝国进入“无为而治”的状态,他才不管无为是不是真的会演变成无所不为,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国家或许能够让大多数人进入平安安乐的状态,但是长久来说绝对会成为全民族的噩梦。 “或许适当的扶持儒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吕议斟酌了一小会,说道:“儒家有进取之心,只是他们平等对待天下人的核心思想有些要不得。” 吕哲露出了笑容,没错,儒家的进取之心正是帝国想要的。不过。他也知道吕议所说的“儒家平等对待天下人”真的是一个大麻烦。 儒家学派的“天下人”都有谁?不单纯地指本族人,还包括了本族的敌人。 儒家思想中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核心思想,那就是“求仁得仁”。明白点地说就是: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 “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是啥意思啊?指的是蛮夷学会了华夏的礼仪,那么蛮夷就能够称为自己人;自己人的思想与蛮夷同化,自己人也会成为蛮夷。 “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的思想不能说有错。但是自董仲舒最为开头在儒家知识中加入自己的“料”之后,儒家可谓是完蛋了! 儒家最被诟病的就是“内王外圣”。长久的时间里总是觉得异族之所以来犯,那是因为异族穷和没文化。既然异族穷和没有文化。儒家想当然的认为那就教导异族,例如派遣工匠和知识分子去帮助异族人进化,然后毫无意外的是每一个被教导出来的异族都没有什么感激之心,任何一个得到帮助的异族都是在壮大起来之后扑向曾经给予他们恩惠的国家。 “儒家的思想可以被‘植入’,我们是不是能够加入一些想要的东西?”吕议比较天真地眨着眼睛,说道:“比如开疆拓土的理念?” 吕哲看着自己儿子假装的天真内心里是无语的。 曾经……哦,应该说那是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刘彻就干了类似于吕议所说的那种事。刘彻独重儒家,扶持之后加入了他想要的东西,统一了舆论才向匈奴发动战争。 儒家可以被统治者植入思想并不是个例,刘彻能够将儒家改造成自己想要的学说,其实这也算是开了一个坏头。 既然董仲舒(刘彻)在儒家知识可以加入自己的思想,那么是不是代表谁都能这么干?还真的就是谁都能那么干,结果是王莽紧随其后,王莽还差点将汉帝国给“和平过渡”了。 有了前车之鉴,谁都知道儒家是个什么样子了,最固执的是儒家,最容易摇摆的也是儒家,只要是有足够的实力(或声望),谁都能随意地摆弄儒家,可以一会是s形状,然后再来一个m形状,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因此后世也才有一种说法,说儒家就是统治者的“节操肉~便~器”。 事实上正是因为儒家极为容易被强力人士改造,结果是董仲舒先“上”,然后是王莽,再来就是程颢、程颐、杨时、罗从彦、李侗、朱熹、周敦颐、张载、邵雍……先后那么“干”,结果不得了了,嘴巴里喊着“子曰”“先贤”的儒生们,他们学习的已经不是原版的儒学,是被“添砖加瓦”改造之后的儒学。 儒家可以被改造是吗?吕哲或许只是顺着自己的直觉,吕议却是带着一种满满的恶意。 吕议的恶意是什么?是他真的认为既然儒家学子的节操是随着统治者而改变,那么真的没有比这么一个学派更适合来当统治者的玩具了。 吕哲却是在想,帝国需要的是百花齐放,绝对不能让任何学派一家独大,乃至于是发生独尊哪一家的事情。 事实上一旦没有了竞争就将会变成一潭死水,对于学派来说是这样,对于任何事情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然后,新的问题出现了,不想变成一潭死水,可是很多时候思想纷乱会导致内部思想不统一,帝国目前已经出现类似的苗头,所以什么说话都开始扑出水面。 “这是一道很难解决的难题。”吕哲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也许我还有大概二三十年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到了你之后……”,后面的话变成了谁也听不清楚的低声呢喃。 对于吕哲来说,在他这一代保持军方的话语权是一件能够控制得住的事情,毕竟他是开国之君,本身也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领导者,军方的那些将领大部分是由他培养和一手提拔起来,先天上能够稳稳地压住。 吕议没有听清楚自家老爹在呢喃什么,但是他仿佛了解到了什么。 皇帝与嫡长子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跟在后面的一大票人也有着各自的心事。 “陛下和殿下会谈些什么呢?”骆摇的眼眸里隐隐有些担忧,他说:“如果真的出现六部,对我们也许是一个灾难。” 共尉刚从西北边郡回到帝都,后面听闻皇帝出巡将要返回就过来一块迎接。他听到骆摇那么说也露出了忧愁的表情:“草原的大战就将开启,无论陛下是不是真的会那么做,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稳定军心。”(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文武 皇帝出巡了一圈回到帝都,南陵居民几乎是倾巢而出在大道两旁恭迎皇帝归来。 “没人要求他们那么干,他们纯粹是感激父皇带来的富足生活自愿出城相迎。”吕议是与自家老爹同乘一车。他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今日恰好也是休息日。” 随着工业化的进程已经展开,帝国推动了新的律法,以七天编为一周,每周至少有一天半的休息日,官员是最先享受到带薪休假的一群人,随后被推广到官方的企业之中,民间工坊主和工厂主在工人的强烈要求下也随之执行,不过可以说工坊主和工厂主并不是那么情愿。 “我只是给他们创造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他们的富足是来自于自己的辛勤劳动。”吕哲很认真地看着吕议,说道:“任何一个人的生活水平都跟自己的辛勤劳动有关,并不是出于谁的赐予,我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吕议默默不语,他知道自家老爹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大概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一套,是在警告他别被权势蒙蔽了眼睛,亦是不要将自己抬得太高。 从一系列的举动看来,吕哲是真的在将吕议当成接班人培养了? 欢迎仪式非常的盛大和隆重,皇帝与一众队伍入城之后,南陵令吕泽按照程序召唤鼓乐队、戏子伶人、等等表演工作者在城外娱乐,同时也安排了适应的饭菜给予民众。 吕泽的举动并不出奇,甚至可以说并不是出于帝国时期的产物,那是自上古时期就有的风俗。 上古时期每每遇到官方的活动,官方就会准备多种节目提供民众观赏,除了节目之外还会准备食物提供大众食用,他们管这个叫“与民同乐”。这种风俗从上古时代一直延续到两汉末期。是五胡乱华之后才中断,此后的两宋又恢复并且加强,如赵宋时期的都城还有节假日会向都城居民添送柴薪钱等等就是延续于此。 回到帝都的吕哲自然是立刻进入宫城。随行出巡的文武官员则是各自返回家中。 随同皇帝回到帝都南陵的文武官员会得到半个月的假期,用意是让他们减缓疲劳。也是补偿他们长久没有与家人共处,他们可以借这个假期好好陪伴一下家人,自然也是少不了与妻子温存。在华夏文明的习俗中,这种行为有一个词,叫“人伦之乐”。 臣工有时间休息,吕哲却是没有,几乎是他刚刚进入宫城还没来得及坐热屁股,文官第一人的萧何和武官第一人的骆摇。两人分别领着一群人前来求见。 跟随在萧何身后的人都捧着一些公文,吕哲看到了张良、叔孙通、娩杓、陆贾,和唐秉、崔广、吴实、周术等等一些人。 骆摇后面的那一票人也是捧着公文,他们之中有共尉、司马昂、李左车、武臣、贲郝等等十来人。 由骆摇和萧何领前,两帮泾渭分明的人行礼过后很有自绝地分列两边坐下。 “陛下,”骆摇停留在原地,他得到吕哲的同意才继续说:“各边郡近来军务,北疆针对峻稷山战事的部署和变动,负责一地的人都在了,只等陛下询问。” 每个人至少是捧着一叠的公文。索性现在是用纸张来承载文字,要是还用竹简承载文字,岂不是要堆得没地方容人? 萧何也说了一些类似的事情。他后面又补了一句:“近来各地暴乱频生,执政府在检察署的协助下进行调查,已经有了些许的答案,只等陛下询问。” 吕哲一直沉默坐着没有说话,他一路上想了那么多东西,甚至连改革行政体系的想法都出现了,不正是因为国家内部近期有动乱的苗头吗? 任何一个国家在开国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害怕麻烦,除了领导者和一众开创基业的人身经百战之外,他们因为是开创基业的群体必然是有着进取的锐气和压服底下人的底气。因此哪怕是国家会发生动乱,他们也有绝对的信心平息掉。 一个国家发现麻烦很多时候不是坏事。反而要庆幸麻烦及早地出现,不是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突然爆发出来。 沉默了一小会的吕哲开口了。他先问萧何,问的是各地为什么会发生暴乱,暴乱的群体又都是谁。 “张耳作为始作俑者,他针对山民,因为并没有触及律法,各地郡县有样学样,俱是先拿山民作伐。”萧何说这句话的时候难以掩盖怒气,他说:“因此各郡县动乱的群体皆是山民。” 山民吗?吕哲了然。他不是不想处置始作俑者张耳,只是依法治国的理念之下,张耳的行为虽然不妥但却是依法办事。 一个人没有犯罪怎么去进行处置呢?一旦吕哲处置没有犯法的张耳,等于是打破了一贯尊重律法的态度,这样一来是皇帝率先不将律法当回事,别想其他人会再尊重律法。 “执政府已经有拟定。”萧何看着吕哲,试探一般地说:“作为郡守张耳成绩斐然,执政府有意在张耳任期满了之后委派重任,将张耳调往总督省?” 总督省是什么,又是在哪?其实就是西北几个郡合并起来的一个临时行省,它包含了敦煌郡、酒泉郡、武威郡、张掖郡。这个总督省目前是由李斯来作为总督,拟定的每一任是三年,不出意外的话李斯会连续担当三任,执政府调张耳过去总督省不可能是担当总督一职,大概是会作为“丞”一类的存在。 因为西北总督省是好些个郡的联合,行政地位是比郡高上一级,张耳哪怕是作为“丞”一级的官员在行政地位上也比内地的郡守要高一些,等于是升官了。不过,西北总督省说实话有些荒凉,几个郡的人口相加起来估计还没有会稽郡一地多。 吕哲点头认可了萧何的举措,他说:“西北总督省是离西域最近的帝国边界,未来帝国会持续经营西域。那么西北总督省的建设就显得重要。张耳有着雄心壮志,必然不会拒绝可以提供发挥才能的舞台。” 萧何也是这么想的。他从一些渠道知道张耳不甘寂寞,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不适合被任命在腹地。这样一来这个不甘寂寞的官员必然是会瞎折腾,派去正直建设高峰期的地方任职恰好就合适。 张耳不是喜欢折腾吗?到了西北总督省的时候。他能够折腾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那边有在吸纳羌人,帝国腹地也会源源不断迁移民众前去安置,光这些就够他忙的。 另外,帝国未来会持续蚕食西域,作为离西域最近的帝国疆土,西北总督省还需要时刻保持道路的通常,时不时会有辎重运输队伍途经。作为当地的官员没可能不被牵扯到精力,到时候谁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瞎折腾什么玩意。 萧何说话的时候,吕哲注意到班列中的一员侍郎一直张口欲言却又不敢。 那名一直张口欲言的人是张承,也就是会稽郡的前一任郡守,他已经知道会稽郡发生的一切。有一些依然在会稽郡任职的故交,他们的私信也陆陆续续送到他的手中,因此他清楚张耳做那些事情的因由。 吕哲并不知道张承是谁,毕竟身为皇帝哪有可能会注意所有官员?皇帝要真的想要记住每一个人,其它的事情还干不干了! 萧何汇报的事情相对繁杂,各地民生。各地经济,各地官员的任调,有些是之前吕哲已经知晓并允许。有些则是经由吕议监国期间操办。 一些事情关乎到吕议,吕哲想了想也就命人将吕议喊过来,借这个空档开始询问骆摇关于军方的事情。 萧何知趣退了下去,他得到皇帝的允许选择带着一种文官退往偏殿。 “你治理地方的理念非常不错,能够使得各郡县进行借鉴,”萧何刚才自然是发现了张承的举动,他特意招呼张承到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很急切,想要阻止张耳在会稽郡的所作所为。” 张承连连点头。将要说话时,萧何又开口了。 “张耳是现任的会稽郡郡守。他的任期还有将近两年。”萧何目光炯炯地盯视一脸急切想要表达什么的张承,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做好你身为侍郎应当做的事情,可明白了?” 张承说道:“职在离任之前做了诸多安排……” “你的安排并没有过错,若是会稽郡按照你的部署,未来的五年或许达到大治。”萧何说着低叹了一声,复说:“为官一任,且是一任,本职最为重要。” 张承立刻尴尬的笑了。他已经听到不少关于为什么那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他在将要离任的时候竟然布置未来多年的工作,导致新上任的郡守想干什么都没得干。 萧何是觉得张承是一个有能力的人,然后在用语言点拨。 文官与文官之间最不能互相得罪,因为他们都是一群喜欢斤斤计较的人,且文人记仇的时间最久,很多时候要是互相有仇恨最爱干拆台的事情,哪怕是那么会误了公事。所以吧,萧何还有点让张承私下与张耳沟通的意思,只是萧何不能说得太明白。 张承还是听懂了,他也觉得“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做得比较过份,本来就有心与张耳沟通,听了萧何的话不住颔首表示明白。 没有一会,吕议来了,他见萧何与一众文臣在偏殿,又看了看正殿里面一群武官在向自家老爹汇报,想了想先去见萧何。 吕哲是在听取武官汇报,讲得最多的还是关于征讨草原的一系列事情。 今年秋季帝国将会进军峻稷山,统军主帅是季布,下辖四个军团,分别由两个骑兵军团和两个混编军团组成。 四个军团的统一番号为草原派遣军,骆摇的意见是帝国连续对草原用兵,除开季布所率的四个军团,其实还是有几个军团也是处于草原地段,认为应当给予更有针对性的番号,如任命季布为征北将军,四个军团给予征北兵团的番号。 帝国有太尉,有东、西、南、北的四征将军,有东、西、南、北的四镇将军,长期以来将军级别的官职大多是属于空置状态。 会出现官职空置状态也算是吕哲统治下的一种特色,是到了有必要的时刻将军级别的官职才会进行任命,其余时刻基本上是中郎将级别……如征东、征西、征南、征北中郎将,和镇东、镇西、镇南、镇北中郎将作为主导。 一直是到上古先秦结束后的好些年头里,将军级别的官职基本上是不多,像是两汉时期就是属于这种情况,将军这一官职的含金量也能得到体现。随后的历史阶段中,各种各样的将军增多,实权将军依然是那么几个,但是没有什么实权的杂号将军多得没法数,将军的含金量开始逐渐下降,到最后甚至是统率一两百人的人也是一员将军。 唔……必须说明的是,将军的名目多是文官的阴谋,他们一再增设将军,无非就是使得“将军”变得泛滥,什么玩意多了就会贬值,将军依然是那样。 “朕同意了。”吕哲颔首同意设立征北将军幕府,又说道:“征西将军幕府和征北将军幕府,两个幕府可以持续到各自的战事结束。” 骆摇恭敬行礼,脸上的喜色根本没有掩饰。 在场的武官也都是露出欢喜的笑容,他们已经试探出皇帝的态度,皇帝依然无比重视军方,这一点对于武将集团来说远比获得某个局部的会战胜利更加重要。 “陛下。”萧何是在骆摇退到一边才又领着一帮文官进殿,一进来就说道:“臣方才收到来自西域的最新消息,使节团于西域北山区域遭到冒顿率领将近二十万众围困。” 吕哲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没错,使节团是属于执政府那边管辖,但是牵扯到冒顿不是应该由检察署或是军方来进行汇报的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西域人的忧患意识 西域强国之一的宛国与冒顿所部合流了! 李信杀楼兰王是宛国彻底倒向冒顿的主要原因,与宛国一同倒向冒顿的还有休循、捐毒、疏勒。他们是看到了帝国的咄咄逼人,也是被李信的行为给吓到了,深怕下一个被在王宫砍掉脑袋的人会是自己,因此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到了帝国的对立面。 楼兰本是宛国的属国之一,李信杀死支兀另之后,率领一帮临时拼凑的部队前去堵住前来兴师问罪的宛国军队,双方在于阗河区域爆发大战,被卷入战事的有于阗、扜弥、渠勒、戎卢等国。 那是一场波及面相对广的战事,不过战事只是进行了不到十天就以李信兵败后撤稍微告一段落。 事实上李信率领的部队很杂很乱,兵源是来自于西域各国的土著,仅有不到三十个帝国人士作为军官。这支临时拼凑的部队从武器装备到任何一样东西都很乱,面对的是憋气愤慨并且武装齐配的宛国军队,李信似乎也没怎么卖力指挥军队,焉能不败? 李信告诉自己的侄子李任,说聚拢一批西域土著去与宛国军队交战,一方面是为即将到来的帝国大军争取一些时间,另一方面是要让西域南部的王国、城邦、部落与宛国见血之后发生仇怨。 抱着这样想法的李信,他很多时候是故意制造拼杀的激烈程度,一支临时拼凑的部队怎么能够打太激烈的战事呢?统属之间还没有建立信任,因为士兵来源多又杂也会有小心思,打轻度战事或顺风仗还能支撑一下,面对激烈的战事只会出现互相扯皮、推脱,最后干脆找机会狂扯脚丫子逃跑。 李信率领的部队溃败,宛国的军队是直接穿过于于阗和扜弥的地盘一路追。三千宛国先锋部队追到戎卢境内的时候遭遇到一支为数五百人的帝国骑兵,双方又在戈壁边上展开了一场厮杀。 因为支撑没有多久就溃败的关系,本来有些畏惧李信的西域南部诸多势力。他们其实已经减缓了内心里对李信的恐惧,已经是在找机会要收拾李信。他们本来都已经商量好了。一旦退到且末就将好好折辱一下李信,至于说杀死什么的,一来是没有那么笨,二来是不敢。 商量好该怎么折辱李信的一群人,他们的算盘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遭遇战给打消了。 五百帝国骑兵是正面迎上了气势汹汹而来的宛国骑兵,他们在无数人的窥探之下,于双方距离二百米的时候抬起劲弩射出弩箭,然后骑兵队伍在继续的冲锋之中抓起骑枪成了矢锋阵。 那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屠杀。是五百帝国骑兵对三千宛国骑兵的屠杀。帝国骑兵冲锋之中直接凿穿,而后又在小迂回中插进出现混乱的宛国骑兵腰部,几次迂回穿插和凿穿之下,宛国骑兵毫无意外地崩溃,随后便是一场少数帝国骑兵追杀大队宛国溃兵的戏码。 出现在且末区域的五百帝国骑兵是征西兵团的一支游骑兵,他们是整个征西兵团中众多前驱的其中之一,后面还有为数四万多的袍泽已经开进了西域南部。 宛国在西域一直都是强国,压服了西域西部的众多王国、城邦和部落,是区域性当之无愧的霸主。 能够成为一地区域性霸主的国家,其军事力量必然是不差。然而在西域西部纵横无敌的宛国部队,以三千打五百,并且是在正面硬撼的战场中被打孙子一般地消灭大半。仅仅逃出不到二百骑,其余不是战死就是被俘,从头看到尾的西域南部土著们彻底的呆了。 李信返回楼兰并没有面见蒙恬,他是让自己的侄子李任前去见蒙恬。 李信不见蒙恬是处于一种自尊心作怪,其实何尝又不是觉得尴尬? 对于李信遣来侄子而不自己亲来,蒙恬内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俩曾经都是始皇帝麾下的战将,不止一次协同作战,官职上面两人一度忽上忽下,现在一个是在野的乡人。一个是帝国的征西将军,以其互相见面尴尬。不如不见。 李任是得到李信的授意向蒙恬介绍西域南部的情况。 西域南部在李信杀死支兀另之后进行了短暂的协和。除开个别的王国不愿意服从之外,实力弱一点的城邦和部落已经被整合。不过这种整合只是趋于表面。蒙恬若是有心可以在已经有的基础上获得一些助力,也算是李信将走之前留给征西兵团的一份人情。 李信带着楼兰王支兀另的脑袋,还有一应的战利品,来时是二十九人,走时也是二十九人,他们潇潇洒洒地踏上了回归帝国的路途。 蒙恬进入西域南部,他将大军的驻扎地点选择在白龙堆附近。 会选择白龙堆有一定的原因,那里是一个交通要地,周边有山国、车师、楼兰、危须、尉梨、渠犁等十数国,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取水容易。 恰恰是因为白龙堆附近不缺乏水源,因此白龙堆才会成为一个贸易集中处,与之取水一样便利的葱岭那边,成为西域三大贸易集中地之二。 蒙恬选择白龙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需要与早期进入西域的部队在位置上形成遥相呼应,再则是还有后续的部队没有跟上来。 白龙堆的东边是帝国新设的敦煌郡,征西兵团进入西域的时候,因为暂时还没有摸清楚情况,主战部队是携带足够的物资先行开拔,后续另有辎重队是停在了敦煌靠近西域的边界处。 等待帝国中枢将军令传到西域,正式设立征西幕府,原先西域派遣军中的部队和蒙恬后面带进西域的部队,总计约十三万战兵归纳入征西幕府序列。 征西幕府的主将自然是征西将军蒙恬,副将为原西域派遣军的副将何怿,长史吕臣担任原职。除了一应重要的职位之外,中枢允许蒙恬自行任命一应下属职位,但是这些职位只在征西幕府有效。 幕府本来就有任命下属的权利。蒙恬却是知道中枢再次重申是得到皇帝的提示。 秦封国已经确认了封地,只不过那块封地目前是属于异族人所有,扶苏麾下还有十万士卒。他们目前是在向河套区域开拔,武装却是要等到抵达制定驻地才会下发装备。 蒙恬一再被暗示明白了一点。那是皇帝允许征西兵团在许可的范围之内帮助扶苏打通前往封地的道路,但也仅限于打通道路这一条,扶苏抵达封地之后征西兵团就不能再插手。 秦封国的封地在哪?是在乌孙领土的西边,那里现在有月氏人和萨迦人。 月氏人已经击败了萨迦人,他们一面继续剿杀和驱逐萨迦人,然后还聚集兵力开始向乌孙边界靠近。 扶苏要是带人进入西域,他们踏着征西兵团打通的道路进入到巴尔喀什湖西边,直面的会是大秦曾经的老对手月氏人。不过因为时间差的关系,在扶苏过来之前月氏人应该是会先和乌孙人火拼一下。 事实上,月氏人现在就已经开始小规模在局部与乌孙人火拼,是乌孙内部的小月氏人鼓动一些奴隶反抗乌孙人的统治,将水搅得混乱之后,原先投靠乌孙人的小月氏人再联合曾经向西迁移的大月氏人蚕食一些乌孙人失去控制的牧场。 “我听闻小月氏是得到乌孙昆莫的允许才得以活命,他们没有感激收留自己的乌孙人,反而将乌孙人对他们的恩情当成是落魄之后得到的吝惜。”蒙恬脸上满满都是讥笑:“现在大月至击败了萨迦人,受到乌孙人恩惠的小月氏认为吝惜是对他们的侮辱,将要联合大月至灭掉这个对他们有恩的部落联盟。” 升米恩。斗米仇,类似的事情从来都不曾少,乌孙人不会是第一个反受其害的族群。其实华夏族群才是反反复复遭受这种恩将仇报的族群。 何怿是带着大军驻扎在乌孙境内。在小月氏人频繁动作的时候,他不断向蒙恬进行汇报并给出了一些建议。 蒙恬其实不是那么重视乌孙人的死活,若非中枢要求有限度地扶持乌孙,他都想要在乌孙即将爆发的这一场动乱分一杯羹。 目前来讲,乌孙对帝国有着不小的作用,在西域乌孙可以作为“带路党”一般的存在,乌孙也能适当地牵扯到一部分草原人的兵力。 蒙恬认可中枢的推算,乌孙存在确实对帝国有利,特别是帝国暂时没有办法全面占领西域的前提。拉拢并适当扶持乌孙就成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何怿还经过蒙恬的同意与刘邦协商,要求使节团在某些程度上给予配合。如使节团向西边移动,走的是冒顿盘踞的北山区域。 冒顿一直是活动在北山山脉区域。他现在已经聚众三十来万,除开大约十来万的草原人,余下的成员来自于西域土著和从西向东迁徙的难民。 作为不事生产的冒顿所部来说,他们的吃喝拉撒一般是依靠勒索和抢劫,导致的是北山周边的西域王国、城邦、部落已经灭亡大多数,一些没有被灭的西域势力也是苦不堪言。 面对冒顿所部不断壮大和众多势力灭亡,也有乌孙急速衰弱的因素,西域中部有诸多势力联合,他们组成了西域中部联军。 西域中部联盟是以车师、蒲类、龟兹等西域中部势力组成的军事同盟,他们结成盟友的第一时间不是扑向冒顿所部,是向乌孙领地进发。 乌孙连连大战,有胜有负,近期内部频繁动乱,车师等联军扑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进行抵抗,是请求驻扎在境内的帝国军队帮忙御敌。 何怿同意了勃西靡的请求,乌孙付出的是将近两万的战马,帝国出动一万部队踏出乌孙领地扑向了单恒方向。 西域中部联军还在扯皮的时候,不但是帝国军队有了动作,一直盘踞在北山区域的冒顿所部也有了自己的行动。 冒顿的动作是派遣军队频繁袭击龟兹人的村庄,他其实是用这样的行动在掩饰向西进行探索的举动,原因自然是已经查明帝国又有新的部队开进西域。 帝国对冒顿的重视程度有多大,冒顿可谓是心知肚明。他不止一次发现帝国对自己的兴趣很大,一样是匈奴部队,帝国军队宁愿放弃随口可以吃掉的那支,也愿意追着他这支相对难啃的部队死咬不放。 其实很多时候冒顿挺郁闷,他就搞不懂帝国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或者是他曾经对帝国做了什么惹得深仇大恨的事情?他干的那些就是草原人都会干的,似乎也没有太特别的事情,怎么一旦发现他,帝国军队就跟打了鸡血似得! 西域中部联军面对帝国军队的时候胆怯和退缩了,他们一边答应帝国军队不得向乌孙进军的要求,一边派人联系之前要对付的冒顿。 冒顿是在西域烧杀抢掠,似乎也灭了不少王国、城邦和部落,但是他对土地似乎没有太强的占领欲望。 帝国不一样,西域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得知,东边那个帝国的人对土地充满了贪婪,只要是被帝国占领的土地必定不会吐出来。 其实这也是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思想上的区别…… 游牧民族是游动式的放牧,因此不会有太强的疆域概念,对于他们来说家从来都不是固定的,只要拥有牧畜哪里都能为家。 农耕民族是田地里进行生产,生存下去的希望就在刨土之间,失去土地就等于没有生存保障,自然对土地是无比的眷念。 越来越多的西域人意识到帝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他们对扩张欲~望无比强烈的帝国是有种发怵状态,发怵之余心惊,心惊之后自然是要想办法,那么冒顿那边对于西域人来说威胁就不是那么大了,反而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某种程度上的盟友? 抱着“弱弱相扶”的想法,也抱着应该准备起来防备帝国的忧患意识,西域人有了自己的动作。(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错误的剧本 “我怎么觉得这里面充满了恶意的阴谋呢?”刘邦盯着韩信,说道:“你听听,满山遍野到处都是胡歌,他们用着怪异的腔调,念着拖拉的语言。” 西域的北山山脉范围不是太大,所谓的山脉也不是中原那种绿荫遍处的景色,大多是一种陡峭的山壁,极少有树木,较多的是青草表面。 使节团的队伍是在一块封闭谷地的外围,商人的队伍被安排进了谷地,谷地口子处是使节团的护卫队和一众雇佣兵设立的阵地。 他们已经被围在这边四天,起初的时候冒顿有出现过,他的出现是引来几声爆响,几颗实心弹****过去可惜没有命中,此后冒顿再也没有露面。 谷地外围的帝国营盘将口子严严实实地堵住,相距五里外是看着杂乱的胡人营地,两个营地的中间躺卧着难以数清的尸体,这些尸体是在四天的交锋中的战死者遗体。 若是注意观察,胡人战死者的尸体上根本就没有箭矢,也没有属于近战的伤痕,是被一种弹丸穿透的空洞,大多数胡人的尸体还保留着事前挣扎和爬行的姿势,看一具具尸体身后拉得老长的血迹,他们根本就是失血过多才最终死去。 “混蛋啊,说好的三天之内就会来解围,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刘邦是在骂何怿,他感到自己受了欺骗,说道:“我们是帮忙,不是义务,他怎么能这么做呢?” 韩信从上午就听刘邦抱怨到现在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劝解一下刘邦,到了后面他理都没有理会刘邦。 何怿是请求使节团进行某些方面的配合,如离开即将爆发大乱的乌孙王庭。选择继续西行的时候选择靠近北山山脉的区域,但也只是请求配合,并没有为使节团限定时间。更加没有为使节团规划路线。 实际上什么时候走到哪里,走什么样的路线。一路过来都是由刘邦自己在规划,他不断的抱怨只不过是出于一些推卸责任的心理,不承认因为自己的大意或者是什么,导致队伍走着走着被堵在了谷地。 到了后面,刘邦反复在韩信耳边唠叨,意思是隐晦地埋怨韩信这位护卫队的指挥官怎么不做提醒。 韩信其实没有听懂刘邦埋怨隐藏的意思,他沉默是在思考:“胡人前两天攻得比较猛,有点像是要速战速决的意思。第三天的时候虽然看着攻势比较猛,但是只要出现伤亡就会立刻退却……” 使节团是故意被堵在谷地,用意无非就是吸引冒顿所部过来围堵,拖时间让何怿有足够的时间调动军队,然后尽最大的可能性反过来围住胡人进行歼灭。 因为事先不能让冒顿察觉到危险,何怿在使节团向西之前已经将乌孙南部的帝国大军进行分调,一万人是被调动前往西域中部,另外的二万是受命北上准备应付丁零和呼揭的春季攻势,余下的五万多人是待在乌孙王庭周边,等于是北山山脉这边看不到除了使节团武装人员之外的帝国部队。 刘邦的心虚也正是出于周边没有帝国野战部队。使节团只有一万二千名正规军,其中的五千人还是他觉得非常不靠谱的火器部队,那么也就只剩下七千左右的步骑。 围困使节团的胡人有多少?漫山遍野皆是胡人。很难统计出明确的数量,笼统地估算一下不会少于十五万人,而后面还有更多的胡人正陆陆续续地在抵达。 “我们好像捅了马蜂窝啊?”刘邦满满都是郁闷:“除了冒顿那小子的人,我看到了很多西域的土著,甚至是发现了一些月氏人。”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围困使节团的敌军数量已经突破二十万,就像刘邦所说的那样,西域本地的土著和月氏人也加入了围困,似乎是在那么一瞬间使节团成了人人喊打的货色。 “我们的队伍中有很多商人。有来自帝国的商贾,有中亚各国满载货物要返回的异族商人。”陈余鄙视地看了一眼刘邦。说道:“听闻西域国家众多,不属于国家的沙盗和马贼更多。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就是肥羊,不是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在西域盗匪的数量真的非常多,大股的沙盗或马贼集结起来的兵力甚至会超过一些城邦兵力的数量。因此要是听说某某个城被强盗攻破,那绝对不是小道消息传闻中的笑话,是真正发生了的事实。 “没关系,没关系,在这么个地形里,人多未必势众,人少也不会吃亏。”韩信说这话的时候有着绝对的自信,他说:“四天的较量里,我们用牺牲十三人、轻重伤四百人的代价消灭了至少六千多个敌人。” 过去的四天里,韩信是借有利的地形布置火器部队,狭隘的地形中限制了骑兵的移动范围,敌人想要杀进来只能是行走直线,火器部队最喜欢敌人走直线,不管是火炮或是燧发枪的轮番射击总是能够轻易收割生命。 不管是草原还是西域土著,他们从来都没有遭遇过火器部队,连续几番冲击,一次次没有抵近肉搏就被射翻一大群人,这种模式的战斗令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进行。 使得使节团发生伤亡的唯一一次战斗,那是冒顿亲自出面进行指挥。 冒顿估计是要挽救己方低迷的士气,派出的是自己的亲卫部队。 一千个匈奴人组成的骑兵大队,他们在冒顿马鞭一指中大吼出声,吼叫过后发动冲锋,八百米内已经有炮弹呼啸落下,不过说实话能被炮弹砸中只能说是倒霉,并不是火炮的准确率有多高。 一千匈奴骑兵驰骋着进入三百米距离的时候,使节团的徒步弩兵开始发射劲弩,密密麻麻的弩箭射翻了大概三百来骑的匈奴人,等于是伤亡率达到了三成以上,要是换做意志不坚定的部队早该崩溃,可是冒顿的这支亲卫队并没有崩溃。他们依然在吼叫冲锋。 等待不到七百的匈奴骑兵靠近二百米,他们迎来的是燧发枪和弩箭、弓箭的波段式射击,一直是到抵近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匈奴骑兵才有了零零星星的弓箭反击,正是这个时候使节团护卫队也才出现伤亡。 实际上密集的火力再加上弓弩箭矢横飞阻击下。一千匈奴骑兵在抵近到五十米内的时候已经剩下不足百骑,后续中他们踏入五十米内,没前进一米遭遇到的火力和弓弩阻击更加密集,最终也才有六个匈奴骑兵驰马撞进了护卫队的步兵阵列,十三个战死的护卫士卒就是在第一时间被踩踏,其余受伤的人是在混乱中产生。 换做是在以前,十三人战死数百人受伤,取得的战果是全歼一个千人队的匈奴骑兵。这种事情绝对应该被大书特书。可是,随着帝国不断不断地战胜匈奴或是草原骑兵,连用少数兵力逼迫匈奴单于在内二十多万胡人投降的事情都发生过了,似乎用少量伤亡全歼一支胡人骑兵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冒顿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千人队在短暂的十来分钟之内覆灭,惨烈的景象让他愣在错愕了良久,就是在这么一时间他被护卫队的炮兵发现,炮兵向他开了三炮。 比较可惜的是炮兵不知道他们射击的人是冒顿,不然绝不会仅仅是玩闹似得开了三炮,会是劈头盖脸地玩命将炮弹砸下。 匈奴的千人骑兵队覆灭,冒顿想要提高己方军心士气没有实现。反而是更进一步地让己方感到恐惧,毕竟最为精锐的匈奴千人骑兵队说没就没了,一些自认不比匈奴人更加勇敢的胡人又该怎么想? 自那一次之后。胡人对使节团的进攻开始变得拖拖拉拉,屡次都是远远地绕一圈,引来炮兵发射几发炮弹,靠近劲弩射程一小段距离立刻退了回去,围困战成了真正的围困战,那就是只围不战。 刘邦会埋怨不是因为战事激烈,是谷地没有水源,他们事先准备的水只够十来天饮用。会只准备十来天的水,主要也是为了让胡人上当。因此才没有过多的准备。 也许是胡人知道使节团水源不足,也许是几次的进攻被打退已经让胡人失去了强攻的信心。胡人很明显已经是打定主意围而不攻的态度。 因为伤亡不大且仇怨不深,如此一来胡人想走就能走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不甘。最后哪怕是何怿真的能够在这一次军事行动取得重大战果,似乎使节团的作用也没有被突显出来。 “胡人越来越多,不过我发现冒顿的部队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刘邦蹙眉,说道:“我们到底是有没有完成吸引冒顿的任务?” 韩信没有回答,他还在思考自己的事情。 “我们只管吸引足够多的胡人,至于那些胡人是谁……”陈余轻笑了几声,说道:“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吗?” 陈余心里那个叫高兴啊,他知道刘邦能整事,但是整得有点多了,何怿让使节团离开乌孙地界,是国防军对刘邦的一些行为有些看不下去。 刘邦是非常能整事,他在乌孙王庭期间别的事情没多干,每天就是呼朋唤友喝酒吃饭,结交了一大帮乌孙贵族,搞得靡姓王族以为帝国要颠覆他们对乌孙的统治,而似乎刘邦曾经也真的是打算那么干,还是得到本土的警告才消停下来。 “白雪和繁星已经去帝国的路上了吧?”陈余截住不知道要说什么话的刘邦,脸上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勃西靡会非常感谢你的,是不是?” 刘邦皮笑肉不笑根本就不搭腔。他知道陈余在揶揄什么,不就是给皇帝拉皮条嘛,有什么好嘲笑的?他不但要给皇帝拉皮条,还想着与皇帝做连襟呢,因此之前一直在讨好吕媭,本来有点要成事了的意思,可惜的是后面被委派出使。 出使后的刘邦可没有放弃继续追求吕媭,他严命自己的家臣隔三差五一定要到吕媭那边去送一些礼物,自己也时常将出使路上的见闻写了下来寄回去给吕媭,因此双方一直是有书信往来的情况。 “不但是乌孙王族会感谢我,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王室也会感谢我。”刘邦一脸的得意洋洋,昂起下巴按着陈余,说道:“来自两国的商人,他们不断与我探讨两国出嫁公主给陛下的可能性。” 这一下陈余愣住,在想事情的韩信也是看向刘邦。 够资格谈起国与国之间联姻的商人吗?肯定是受到了一些授意。 韩信在想的是,近期并没有发现有陌生人进入使节团,在使节团内部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商人是怎么得到新的授意。 陈余愣了一下之后问刘邦:“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刘邦看上去很不高兴,他说:“我专门了解过两国的情况,他们正在遭受塞琉古帝国的新一轮攻击,可以想象十分渴望能够与帝国成为朋友,那么有什么比联姻能更快的成为朋友?” “娶不娶倒是无所谓,只是……”陈余迟疑地拖了一个长音:“陛下知道这件事情吗?” “没有陛下点头,我哪敢私自做主啊!”刘邦有得意的理由,他可是帝国为数不多能与皇帝直接书信往来的人之一。他说:“帝国需要开通东西商路,与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形成友好关系十分有必要。” 陈余秒懂,皇帝根本就不在乎多纳一两个女子,特别是女子能够对帝国的外交有用的情况下,纳是纳了,当不当回事,那就看这些所谓的公主背后的国家有什么用处没有。 “两位。”韩信阻止两人再说自己听不懂的事情,说道:“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冒顿所部极有可能已经不在这里,那么我们继续待在原地的意义开始变得不大?” “我们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不是吗?”陈余可不愿意让韩信继续说下,他心里嘀咕:“这位可是老虎胆子,再往下说,就该是要带数千骑去和十数万众玩野战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信心的底蕴 一两百帝国骑兵追着数千胡人跑已经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数千帝国骑兵碾压己方五倍的敌人在近来更是形成一种常态。 帝国士兵被武装到了牙齿,有着武器装备上的优势,更多的是因为屡战屡胜带来的信心。 胡人面对帝国军队的时候一败再败,再次面对帝国军队的时候心里会彷徨和恐惧,十分力气能够使出四五分已经算是有胆量,还没有开打估计就想着该怎么逃命。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期发生着非常诡异的一幕,那什么什么万万不可敌从玩笑话变成了事实,结果是少数人碾压多数人被当成理所当然,是己方和敌方的理所当然,一旦都认为本来就该是那么一回事,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一群绵羊面对一直老虎,多数而软弱的绵羊哪怕再多也不会是老虎的对手,对于屡战屡败的胡人来说,他们与帝国士兵交战的时候,内心里的感觉就是在面对一只凶猛的老虎。 华夏文明的兵书上一再提起“夫战,勇气也!”,讲的不就是战争打得是军心士气吗?陈余调侃韩信胆子大,那是他也认可帝国军队全面胜过胡人,一名帝国士兵抵得上至少五个胡人。 “外面可不止有六万个胡人,至少有二十万。”刘邦不是在害怕,所以他又接着说:“听说一个草原人杀四五个西域人跟似得,那么我们的士兵一个人能抵得上二十多个西域人的战力?” 算数不是那么算的,但是不管陈余或是韩信都没有纠正刘邦的意思。 自他们主动退往这个谷地,再也没有与国防军方面取得联系,失去沟通的前提下,尽管使节团并不忧虑阵线被胡人突破,可是一直待着也不像那么一回事。 韩信说近一两天已经没有看到冒顿所部的影子。刘邦和陈余听出了话外之音,是不是说明冒顿已经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肯定的。”陈余点着头:“冒顿能够一再逃脱帝国大军的剿杀,说明他对危险有着很灵敏的嗅觉。” “是啊。我们一头撞来这边,冒顿估计一开始就知道里面有阴谋。”刘邦不傻。他捏着自己的手掌,叹息道:“他前一两天驱使士兵猛攻,是想试试能不能攻破,可是我们的反击太猛了,没有让他看到短期内攻破的希望。” 不能怪韩信反击太猛,其实使节团的护卫队已经非常克制,他们只是被动的防御,并没有进行主动的攻击。饶是这样胡人都无法接近肉搏,那只能怪胡人太无能。 “既然冒顿的军队已经不在这里,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刘邦问的是陈余。 “不能排除冒顿躲在暗地里,他或许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动起来。”陈余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的兵力毕竟少,阵地固守不成问题,运动起来将会处处出现破绽。” “我可以带两千骑兵尝试一下主动进攻。”韩信脸上有着无比的自信:“攻击一下胡人的营寨,若冒顿真的躲避在暗处里,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的骑兵马踏联营。” 刘邦犹豫了一下,最终颔首:“你是护卫队的指挥官。认为必要就尝试一下。” 韩信自然认为非常有必要,他们已经与国防军失去联系,外围有二十余万胡人必然是需要试探一下战力。那么就没有比主动出击更好的试探了。 隔天清晨,准备完毕的二千骑兵列队走出营寨,对面的胡人发现使节团营地里有骑兵出去,敲鼓的敲鼓,吹响号角的吹响。 在胡人营地一片乱糟糟的声音中,几个明显是头领的胡人聚在一起,他们对着出了营地的帝国骑兵指指点点。 “什么意思?” “估计是发觉了什么了吧。” “既然他们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部落出兵二千,中部落一千。小部落五百。有人想出更多的士兵,请随意。” “就这么办吧!” 胡人很明显没有一个能够压服全部人的首领。从某种情况来讲,不也是证实了冒顿不在吗?如果冒顿在的话。该是由冒顿来下令调度。 韩信率军出了营寨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他是带着队伍在中间的空旷地整队,像是在等待胡人派军出营来一场野地中的厮杀。 胡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有队伍出寨,首批出现的是一些穿着黄色麻布衣外面套着混杂具装的骑兵,要是熟悉西域马贼的人,看到队伍最前面那个脸上有着一条狰狞刀疤的人,估计是会惊呼出声,只因为这支马贼在西域还算有名。 韩信看到出现的队伍服色轻蔑地笑了。 很出名的马贼队伍是吗?马贼在劫掠上或许会非常出色,但他们的出色是建立在弱者身上,武勇体现在弱者身上,有再大的名气又怎么样! 大概三千多的马贼来到韩信等二千骑前方六七百米处,那个刀疤脸单骑而出,他一边缓速地前进,一边大声不知道在喊什么。 “不要射杀,”韩信扭头看向旁边的副官,说道:“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但在防御上强悍,野战时我们也将会无敌。” 刀疤脸停止在双方的中间,他注视着一看就是指挥官的韩信,静静地那么看着。 韩信没有单骑而出,胡人那边开始鼓噪,似乎是在嘲笑帝国这边胆小什么的。 刀疤脸开始挑衅,不但是大吼大叫,还抽出了那柄青铜剑不断挥舞,策马做出冲锋然后又退回去的姿态,不时还肆意大笑。 “我们就这么看着?”余樊君一直在摸悬挂在马颈侧面的劲弩,说道:“干脆钉死他算了。” 韩信乐了,笑说:“极西的国家中有一种职业名曰小丑,是极力使用各种搞笑的动作引人逗乐。你不觉得我们眼前的那人像极了小丑吗?” 似乎是觉得无趣,也是胡人那边出营了不少队伍,刀疤脸策马回到自己的队伍之中。在他调转马头回去的时候。胡人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像是迎接了不得的英雄那般。 也许是刀疤脸的待遇实在是太隆重了,导致许多胡人后面也是单骑而出。他们吼叫着什么玩意,然后面对韩信等骑兵做出各种各样侮辱性的举动。甚至是出现了掏出家伙撒尿的举动。 那个人掏出自己的家伙的胡人太得意忘形了,他竟是抵近到一百米内撒尿,结果是尿到一半的时候一杆箭矢飞过去,箭镞十分准确地将他的家伙切成了两半,使得这个人捂着满是血迹的下身在地上凄惨吼叫着滚动。 凄厉的惨叫声仿佛成了一个信号,使节团的这边开始对那些耀武扬威的胡人发射弩箭,一声声的惨叫声中,数十个胡人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连人带马成了刺猬。 一片惊呼和一阵哗然。之后胡人们开始对着使节团的骑兵谩骂起来,仿佛是使节团这么干是多么天理不容似得。 “我终于知道西域土著为什么会是诸多势力中最差劲最没用的了。”余樊君脸上满满都是轻蔑:“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能制定侮辱人而不被杀死的规则吗?” 韩信脸上亦是满满的轻蔑,他示意传令兵吹响号角。 一阵“呜呜呜——”的号角声中,二千骑兵中前端的三百多名骑兵动了起来,他们缓缓向前期间满满成为一个三叉戟的阵型。 随后,号角声变成了“呜呜——呜呜——”,韩信所率的骑兵左右两翼各自分出五百骑,他们与本阵拉开一段距离,缓慢地进行游动。 “他们的本阵只有七百人了。”刀疤脸内心里其实很少心惊肉跳,他很庆幸自己过去挑衅的时候帝国那边没有放箭。不然他就该是成为被射成刺猬中的一员了。 一番布置,韩信的本阵确实只剩下七百骑兵。这七百骑兵并不是立在原地不动,骑兵要是没有运动起来比之步兵还不如。他们是缓缓地在一个范围之内游弋,与左右两翼和已经发动冲锋的三百多名骑兵形成呼应之势。 在使节团的营盘内,陈余站上了十来米高的箭塔,他手指那支已经发动冲锋的骑兵,对旁边的刘邦说道:“我就说吧,韩信的胆子比老虎胆子大,竟然派出三百骑兵对着近万敌军冲锋。” 没错,胡人出营的人数绝对有上万人,其中有步兵也有骑兵。大概是一半一半的数量,三百帝国这边的骑兵形成三叉戟的阵型是对准了正面的一队步兵。 移动起来的骑兵速度很快。韩信命令骑兵动起来的时候,胡人也不是傻乎乎地待在原地。胡人骑兵跟着移动起来,只有步兵是待在原地,这些步兵现在面对的就是那三百形成三叉戟阵型冲锋而来的帝国骑兵。 “竖盾?哪来的盾啊!赶紧命令枪兵竖立枪墙,弓箭手们列队准备放箭!” 胡人本就不是来自一个势力,他们的服色的装备并不统一,最为主要的是他们哪怕是同一个国家的军队,以西域的生产力而言,似乎只有少数的国家才有足够的财力武装出一支具装步兵。 具装是啥?从上古先秦一直到唐宋期间,“具”一直都是泛指甲胄,到了忽必烈统治下的远东,因为一些读音上的差别,也有中亚阿~拉~伯文化大肆充斥元朝廷的因素,“具装”这个称呼才退出华夏大地的舞台,被“盔甲”或是“铠甲”所取代。 在西域少有金属具装,一般能够有一套皮甲就已经算是富有,所以一眼看去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只有少数拥有皮甲,那些首领人物才会有一套金属具装。 西域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这里是东西(泛指中亚)方交汇处,之前华夏文明没有传播这么远,倒是因为波斯王朝的强势,西域先是被波斯文化所影响,能够看到很多地方有波斯文化的痕迹。后面,希腊强势崛起,希腊文化取代了波斯文化,从亚历山大大帝东征开始,希腊文化不但成为了中亚的主流,连带西域这个地方也开始遍布希腊文化特色。 若是注意看出营的胡人,相当多的士兵是穿着一种裙式的衣服,他们赤着脚露出毛绒绒的小腿,裙摆有些是到脚踝处,有些人的裙摆则是到了膝盖处,基本都是没有再穿一条裤子。 不穿裤子其实不完全是希腊人才有的习惯,波斯文化中也是套着长袍不再穿上裤子,那是与他们的生活所在地气候有关。 轻步兵面对骑兵冲锋的时候,心里的阴影面积是随着战马踩动四蹄的轰隆做响声越来越近而变大。形成三叉戟阵型的帝国骑兵抵近到四百米距离的时候,有些胡人是转身向着营寨跑去,有些胡人则是试图组织起防御,不一致的举动自然是造成了混乱。 步兵队伍混乱,已经游弋起来的胡人骑兵中,有两支骑兵改变了自己游动的轨迹,他们看似隐蔽地斜插到了己方步兵的一侧。 “让他们冲上去,只要他们冲撞步兵,那么就会被拖慢速度。那个时候我们可以拦腰切进去,稍微拖一下时间,能够利用人数优势消灭这支三百人的敌军,他们身上的甲胄会变成我们的。” 刀疤脸没有去想想那些负责阻缓帝国骑兵的步兵会有什么感受,他可以肯定来自劫国地界的同行也不会在乎。 “那两支土著骑兵不愧是马贼啊。”余樊君抬手指了指,说道:“我还发现他们之中基本已经有了马镫。” 帝国最先装备马镫,马镫又不是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以前没人制造出来纯粹就是没有想到。匈奴等胡人从帝国这边察觉到马镫的好处,他们又将马镫带到西域,没有出错的话肯定也会传往中亚,甚至是会传到欧罗马。 “他们还在玩刀子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用劲弩;他们还没有学会怎么制作劲弩,我们已经在使用燧发枪和火炮。”韩信难得露出开怀的笑容:“我们不止是军械上的领先。我们的领先还在于对军械的利用。” 余樊君笑而不语,他听懂了韩信的意思,不就是战略战术之类的嘛!(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非等量 科技落后的文明在军事领域上比较崇尚的是“唯心论”,也就是认为人定胜天那一套,更以为只要人的意志足够坚定,哪怕是派出无数人的以肉体去迎接子弹,用尸山血海换取不是胜利的胜利,都是属于胜利。 只有在科技领域上领先的文明才会使得“唯心论”和“唯械论”形成一种平衡,他们清楚地知道意志的重要性,也致力于发展出更好的军械来武装自己的军队。 帝国重视思想领域的培养,也致力于发展出更好的军械,然后武装了思想的同时武装肉体,踏起了轰隆作响的开拓之路。 形成三叉戟的三百骑兵没有眼瞎,他们自然是发现自己侧面有两支敌军骑兵在伺机而动,作为反应是三叉戟中有一个箭头分出,这个箭头直面扑向了那两支敌军骑兵,剩下的两个箭头在抵近敌军步兵约二百八十米的时候抬起劲弩发射弩箭。 使节团装备的弩,主要是以射程远穿透力强的劲弩为主,只是少量装备了一些射程近穿透力不足的连射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比较诡异,是使节团毕竟要远赴万里之外,维持队伍中的火药已经是够难的了,其它的补给必然是要懂得取舍,因此弩箭能省自然是要节省。 ****的弩箭扑进了胡人步兵队伍,细长的弩箭穿透一人的身躯之后并没有失去动能,是带着第一人的鲜血插进了第二人的身体,。 二百骑兵射出弩箭,哪怕是二百枝都命中目标且穿透第二人,那也是造成了四百的杀伤,其实也并不是每一发弩箭都能命中目标,实际上造成的杀伤绝对不超过二百。面对足有数千的胡人步兵,这样的杀伤并不严重,但是很多时候不能只算杀伤力。还要算上敌军的心理承受能力。 被弩箭射击的胡人步兵,他们耳朵里听着同伴的惨叫声。看到射来的弩箭穿透一人命中第二人,霎时看到那一幕的胡人无不是肝胆俱裂,嘴里发出恐惧的惨呼扭身就跑。 百骑连接触战都没有发生,只是一轮弩箭就击溃了数千胡人步兵,待在本阵的韩信与余樊君对视了一眼,两人能够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丝的惊讶,还有那对胡人毫无掩饰的轻蔑。 胡人步兵溃逃,比较可惜的是他们离本方营寨并不远。另外也是发动冲锋的帝国骑兵较少,不然到是能够衔尾追杀,一直追进胡人营寨,或许真的能够上演一出马踏联营的大戏。 “算了吧,西域土著再怎么废物,那也是将近二十万人,杀进去或许能够引起混乱,可是想出来可就难了。”余樊君看到韩信有那么些蠢蠢欲动,劝道:“先解决外面的骑兵,看看有没有什么其它机会。” 韩信按捺下内心的不甘。目光重新看向战场。 战场之上的情况是,数支敌我双方的骑兵在互相游弋且追逐着,偶尔短暂的接触是以弩箭和弓矢来回横飞作为招呼。 箭镞横飞的画面中总是能够看到那么一幕。帝国骑兵射出的弩箭能够射翻一大片胡人骑兵,胡人骑兵射向帝国骑兵的弓矢却是根本无法穿透甲胄。 兵甲是一名战士在战场上的生命保障,吕哲一贯的思想就是,耗费巨资来将自己的士兵尽可能地保护好,他认为一个士兵要是能无伤经历多次战斗,巨资打造的甲胄就绝对值得,因为多次无伤的士兵会在屡次的战斗中培养出一种深深的底气,这样的士兵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能够无畏且凶猛。 其实还有一些能够用数字解释得通的事情,训练一名士兵的成本。包括一名老兵的价值,计算起来绝对要比一套甲胄多得多。 “太无赖了。他们的士兵身上有盔甲,马的前端部位也有马甲!”刀疤脸内心里无比的犹豫:“部下已经完蛋至少四百人。再损失下去……哪怕是拿再多的酬劳,等待我的实力弱小必然会被吞并,以后就该没有我的名号了。” 刚刚似乎是出现了“酬劳”的字眼?那就没错了。 冒顿劫掠了很多西域势力,得到的金银财宝很难计算。他花费了很多的财帛给予西域地界上的马贼、盗匪,和一些易于被收买的部落,用他们来围困主动进入谷地的帝国使节团。 围困使节团的西域人,他们的作战欲望不强,那是因为他们只需要将使节团围困住就算是完成任务。这样一来要是能够攻破使节团的防线,可以冲进去大肆劫掠,他们自然是会卖命,可要是发觉难以攻破,已经拿到酬劳的前提下拼命就很不值得。这才是尽管有二十余万人围住使节团,但是能静坐就静坐,不能静坐也是应付式的打一打,反正就是拖着的原因。 “敌军有退却的意图了,让左翼的部队放弃远程互射,抵近肉搏咬住一支敌军。”韩信嘴角勾了起来,说道:“让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全数歼灭他们。” 余樊君撇了撇想说什么又忍住,忠实地执行了韩信的命令,亲自吹响了号角。 “呜呜呜——”的号角声中,一直在游弋射箭的几支帝国骑兵吹响了号角回应,他们一改之前的姿态,面对敌军的时候改为一阵漫射然后驱马近战,胡人骑兵似乎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是对帝国骑兵进行近战喜闻乐见,双方立刻就迎面碰上。 轰隆的马蹄声中,一名收起弓弩的帝国骑兵十分顺手地将斜放在大腿和高桥马鞍上的骑枪拿起,随后将骑枪向前斜着竖起,面甲之后的那双眼睛盯着前方扫视着,像是在寻找第一个攻击的目标。 与之沉默中手持骑枪冲锋的帝国骑兵形成对比的是,胡人骑兵挥舞着兵器嘴巴里不断吆喝着什么,双方都是尽可能地在提升马速,期望掌握速度的优势。 骑兵作战离不开速度,骑兵与骑兵的对战,座下战马是不是热身完毕且进入良好状态关乎能够发挥出多少实力。也关乎到接触之后的冲击力度该有多大。 双方接触,轰鸣的马蹄声中,一些木头的脆响频繁地出现。每一声木头的脆响都能带起一声惨呼或是闷哼,被骑枪刺中的胡人骑兵像是下饺子一般地掉落下马。他们落马之后不管是不是已经毙命,最终都无法逃脱被马蹄踩成肉泥的命运。 骑枪碎掉的帝国骑兵抽出了放在战马侧边的加长斩马刀,他们几乎不需要特意地挥舞斩马刀,只需要将兵器横出去,锋利的斩马刀会在双方战马速度的作用下达到杀伤目的。 帝国的军械优势在近战中再次发挥得淋漓尽致,因为军械的优势,帝国骑兵除非是遇到直刺而来的兵器,不然他们根本就是无视砍来的武器。他们的信心来源是身上的板状甲胄,敌人砍来的青铜剑只能在板甲上留下一道刮痕,根本就无法破开。既然能够无视掉大部分的攻击,帝国骑兵自然是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攻击输出上面。 “白瞎了他们不错的战马。”余樊君注视着已经发生接触战的战场,“啧啧”了几声,说道:“西域人的战马有些看着不错,不……不止是不错,根本就是比我们的战马好看太多了。”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西域是位处远东与中亚的中间地带,能够获得来自青塘或是河套的战马。也能从中亚和印度那边获取战马;华夏区域能够产马的地方也就那么多,雁门关之外的草原、河套区域、陇西地带、辽东渔阳,这些产马地也就陇西出产的战马相对雄峻。余下地方出产的马匹说实话在外观上是非常的一般。 “冲锋型战马,远途赶路型战马,负重型的战马……”韩信连续念了不少名词,然后说道:“每一种战马都有它的用途,对于我们来说,比较需要的是远途赶路型的河套马。” 河套马是现在的称呼,以后它们还会有一个蒙古马的称呼。这种马体态一般,甚至可以说比较矮小,但是在长途耐力上几乎没有比它们更优秀的存在了。 使节团是要长途跋涉不知道多少里。河套马远途耐力十足,特别是它们的喂养十分简单。这点对于他们来说就十分的重要了。 “唔……”余樊君当然懂得那些道理,他不断点头:“帝国要组建完全的具装重骑。一个人的体重加上人体甲胄,战马也要披甲,重量绝对超过一吨,这样一来就需要负重型的战马,这种战马不但要负重能力合格,对于短途冲锋能力也十分严格。” “西极……哦,乌孙马中能挑选出一些。其实我比较钟意的是产自宛国的天马,在我看来没有比这种马更适合作为突骑兵的战马……”后面的话韩信不想说了,他心想:“搞不懂师傅为什么一定要建设成吨的具装重骑,以目前遭遇的敌人来看,突击骑兵其实已经足够了?” 真的是韩信认为的这样吗?不,很肯定的说,不是。目前已经有国家发展出具装重骑,已知的国家中,塞琉古和帕提亚都有自己的具装重骑。 塞琉古的具装重骑是一种穿着锁子甲之类的甲胄,那是一种几乎全套连体的环链甲,穿的时候只能是从背后利用一些金属丝封闭,所以不管是穿还是脱都需要有人帮忙。 呃……话又说回来,只要是重型甲具,哪一种是不需要人帮忙穿戴啊……,咦,又错了,有宋一代的重甲就不需要人帮忙,不过宋人的重甲是纸做的…… 宋人的纸甲?有“纸”这一个字眼,给人的印象吧,用纸制作的甲胄肯定是花样工程,不会有多少防御力之类的延伸想法,然而事实却不是这个错误的印象。事实上宋人制作的纸甲防御力十分惊人,最主要的是十分便宜,只是到了下雨天嘛…… 鉴于帝国每年的军费数字十分惊人,执政府一再叫苦连天,吕哲提醒之下,执政府已经开始着手在研究纸甲,可以想象未来帝国也会出现身穿纸甲的士兵。 一个国家的军械体现的是该国家的全面国力,越小越穷的国家军械就越简陋,只有国力强大的国家才有足够的资源和财力来研究并且列装优良的甲胄。 毫无疑问,帝国不管是从所拥有的资源(材料)还是从财力来看都很足,因此在过去的十来年间受于吕哲一种偏执的要求,一再扩大军工产业之下,帝国的主战军团基本都有配置甲胄。 “适当数量的具装重骑绝对有存在的必要,用具装重骑来进行破阵,很难想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余樊君不知道什么是坦克,但他十分清楚一个成吨重的具装重骑带着速度撞上去会有什么威力。他说:“军方不断向西边开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一次寻找优良战马的征途,我们已经在西域获得了良马,西域的良马是从更西边传过来,难以想象更西的地方还存在着什么样的马种。” 为寻找优良马种而发动的战争吗?冷兵器时代为了一匹宝马发动战争的事情屡见不鲜,毕竟骑兵的作用是明摆着的事情,拥有更优良的战马就能组建更好的骑兵,谁都懂得这样的道理。 韩信与余樊君一边缓速地御马活动,一边还频频注视战场那边。 几场接触战,帝国骑兵是少数的一方,但是崩溃的无一例外是西域土著骑兵。 对于几乎没有甲胄和手里的兵器也是青铜材料的西域人来说,他们打起来实在是觉得太不公平了。他们挥出去的兵器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痕迹,对方挥来的兵器却是锋利到没怎么用力就能将人劈成两半,这样还怎么打? 骑兵对战,除非是地形因素,否则一方想要全歼另外一方并不容易,西域土著的骑兵败了是想自己的营地逃窜,韩信今天根本就没有做好冲锋的准备,只能是悻悻然地收兵回营。 “如果这些土著都是这般货色……”余樊君轻笑道:“也许真该马踏联营。” 韩信一脸若有所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章 打造英雄 “刘邦现在应该是在骂娘吧?” “谁说不是呢。二十多万人围着,我们又与使节团失去联系。” “二十多万西域土著,啧啧!” “西域这地方真是神奇,能够孕育出强悍的战士,可一旦数个勇猛的战士待在一起,他们的武勇就成了拖累。” “我理解你说的意思。” 徐志和卫翰已经聊了有一小会,他们受命带着部队向北山方向移动,用意是寻找机会切断冒顿所部以及盟友的退路。 大约是在二天前,军团的斥候发现有几支异族骑兵先后从北山区域退到西部平原,那些异族骑兵没有旗号,远远地也无法从服饰上判断归属,耽搁了一天之后才确定那是冒顿所部。 得知冒顿率部放弃围困使节团,国防军这边的将领其实是一种感慨的心情,他们认为冒顿不愧能够多次逃脱过帝国刻意的剿杀,警惕心和取舍实在是太果断了,一旦察觉到事不可为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 使节团故意撞进埋伏圈,国防军的将领们根本就不奢望能够瞒过冒顿,他们期望的是冒顿被使节团携带的物资所吸引。 使节团携带的物资十分多,毕竟整个使节团算上帝国商旅和来自中亚的商旅人数可是有六七万人。六七万人之中真正能算是使节团编制的只有一万三千多人,其中一万二千人是护卫队编制,另外的一千来号人是马夫、侍从等等辅助人员。余下的五万多人中,来自帝国的商贾大概是有近千人,他们又雇佣了三万多的武士,剩下的接近二万人则是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等等中亚国家的商贾和随行人员。 从使节团的人员构造可以得出一种结论,因为商人众多的关系绝对是携带着大量的物资。物资之中基本是帝国那边的紧俏货,也许还会有数量众多的军械和粮食,毕竟这支队伍是要长途跋涉数万里。没有携带足够的军械好和粮食怎么能走远路? 无论是商品或是军械、粮食,对冒顿来说都有着惊人的吸引力。他们之中超过一半是从黄河源头溃败出来,冒顿在西域是搜刮了非常多的势力,可是对于一支不事生产的庞大队伍来说,任何资源,特别是能一次干一票大的,那当然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冒顿明知道有可能是陷阱还率军前去攻击使节团,第一天的时候就立刻展开猛攻,可惜的是面对远程杀伤的冷兵器弓弩和火器部队的弹丸。一天的猛攻死伤数千人连肉搏战都没能发生;第二天冒顿倒是投入了自己的精锐千人队,可是一个千人队的覆灭只是换来杀死十三人,使之受轻重伤不足四百人;第三天,冒顿很明显知道事不可为,派出去的侦骑也探索到外围有大批帝国骑兵靠近的消息,自然是不敢拖时间,一面洒钱雇佣西域土著,一方面毫无不犹豫地率军撤退。 接受冒顿雇佣的西域土著群体不少,他们有马贼、沙盗,还有国家性质的部队。甚至是有拿着简陋兵器前去的小民,证明一旦有利可图的时候西域土著绝对不落人后。 庞大数量的西域土著不断往帝国使节团受困的区域跑去,他们的作为从某个方面来说阻碍了征西兵团的行动。 徐志和卫翰率军赶路。半路上经常会遇到大股小股的西域土著,他们不可能没有理会进入警戒范围的西域土著,为了保证行军的隐蔽只能是不断合围并且全部斩杀,问题是根本就杀不完,最后认为行军路线已经暴露,不再浪费更多的时间设立伏击圈,只能是驱逐了事。 “我们一路上斩杀了多少人?” “至少有二万以上。” “西域人口不算少啊。” “是啊,围困刘邦的西域土著有二十来万,我们一路斩杀二万和驱赶了五六万。肯定还有我们无法看到的西域土著队伍。冒顿到底是洒了多少钱啊?” 冒顿洒了多少钱才能引得西域土著这么大的动静?这个真的是有点不好说了。他劫掠了相当多的势力,财宝和钱币简直就是堆积如山。因为他频繁攻击周边的势力。有钱也买不到物资,所以钱在目前来说对他能够起到的帮助非常有限。 只是在无法购买物资的前提下有限。冒顿一想既然无法购买物资,那就洒向那些灰色势力好了,根本就是不计较成本地向马贼和沙盗砸钱,事实也证明他这么做得到了回报,并且是随着砸钱的魄力越大,响应的西域人也就越多。 帝国军队一路杀戮前行,随着杀掉的西域土著越多,冒顿另一层面的目标也就达到了。 “帝国人进入西域一方面是打着追击我们的名号,也有来自西域本地强国乌孙的邀请。”冒顿满是风霜的脸上带着一丝嘲笑:“他们杀戮越多的西域人,西域人就会有多么痛恨帝国人。” 帝国一直在表现自己的强势,像是李信杀掉楼兰王支兀另,又有强力逼迫龟兹等中部西域国家撤兵,在冒顿看来威风或许威风,但是已经埋下了隐患。 冒顿对自己的部下说:“仇恨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情绪,帝国因为我们的入侵仇恨我们,所以一直要对我们斩尽杀绝。现在帝国进入西域,不管曾经是用什么名义,西域事实上正在被帝国入侵,若是帝国表现得温和一些,以帝国展现出来的强势,软弱的西域人或许会妥协,但是帝国展现出来的是残暴,那么帝国将会收获的必然是报复的果实。” 报复的果实?帝国方面不知道粗暴对待西域人会引来仇恨吗?知道,为什么会不知道,但是上从帝国皇帝,下到民间孩童,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来自西域人的仇恨。 帝国不在乎异族的仇恨是源自对于武力上的自信,另外还有一些不足外人道的缘由。什么缘由?不就是因为吕哲的教育。给予国家民众的思想是,任何的异族都是帝国可以奴役的对象,帝国不需要异族的爱戴。只要能够使他们畏惧并且甘于接受奴役就够了。 “举世皆敌什么的,我们会在乎吗?”徐志说着说着变成了“哈哈”大笑。他指着倒卧路旁的一片西域人尸体:“陛下说过,男儿在世就是为了征服,不断不断地进行征服,让敌人的男人变成我们的奴仆,让敌人的女人成为我们的生育工具,只要我们没有放弃征服之心,帝国将永久强大!” 吕哲的原话可不是那样,大意是:一个国家不能缺少敌人。没有敌人就创造敌人;一个国家也不能没有征服欲~望,任何国家的崛起都是伴随着强烈的征服欲~望,失去征服欲~望的国家将会进入衰败,因为不再向外开拓所产生的后果只会是进入无休止的内部斗~争。 事实啊!纵观华夏的长久历史篇章,从上古的三皇五帝开始,华夏族裔一旦脚步向外的时候,每一代都会变得无比强盛,但每一次只要停止向外扩张的脚步就会陷入内耗,在内耗中不断变得虚弱,然后被异族敲开国门。最终生活在异族的奴役之下。 一个军团的骑兵扑向北山,路途上大战小战不断,但是原本的军示意图却因为冒顿见机得快没有达成。后面察觉到无论怎么样都追不上冒顿,只能是放弃追逐冒顿转为针对使节团的围困解救上。 差不多是何怿下达的新命令到了徐志和卫翰手中,北山那边却是传来韩信率军击破二十万西域土著大营的消息。 没错,韩信察觉到冒顿不在,几次试探后也明确知道围困自己的二十多万西域土著犹如土鸡瓦狗,他集中了使节团中能够骑马上阵的武士,与护卫队本来就有的骑兵,编制出一万八千的骑兵,并分为三股。使用使节团的突击兵率先冲破西域土著的营盘,另外两股骑兵尾随而进。上演了一处盛大的马踏联营大戏。 说二十余万西域土著是土鸡瓦狗或许还是轻了,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没有统一的归属,同时沟通上面用糟糕还不足以形容,结果是营地被冲破的时候自行陷入混乱,那些马贼见机得快先跑,有马代步的家伙是第二梯次逃窜的队伍,竟是没有人想过要集中人手利用人数优势困杀冲进营中的帝国骑兵。 很多时候人越多越乱,说的就是连土鸡瓦狗都算不上的二十余万西域土著,韩信在西域人的大营混乱之后及时让杀入营中的骑兵四处乱突,加剧了西域土著的混乱,让又一面调集步兵进行压迫,让武士组成的骑兵抄后路,仅是不到半天的时间竟然用少数人包围了多数人。 没错,韩信是用三万武装包围了比自己起码多五倍的西域土著,直至他让西域土著投降之前,西域土著在混乱中被帝国骑兵杀死踩死,又自己踩踏厮杀而死,也是逃了一部分,最终二十多万个西域土著在投降后竟然剩余不足十五万还能喘气的人。 逼迫西域土著投降的韩信在用绳索将差不多十五万西域土著串联绑起来之后,余樊君下达了十抽一杀的命令,一场在野地里的屠杀就那么上演了,而举起屠刀杀人是西域土著的自己人。 能够想象到被抽中的人是什么表情吗?他们一脸的绝望,但却诡异地没有进行反抗。而重新被分配了武器的那些行刑者,他们重新拿起了原本被缴获的青铜武器,是一脸解脱和庆幸地割断了之前还是同伴的喉咙。 十抽一杀很有讲究,这种行为在上古先秦时代也存在于华夏大地,专门用于对俘虏的警示,也被用来执行在己方逃溃的士兵,甚至是攻击部队没有完成目标也会执行十抽一杀,后来却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不再有这样的惯例。 在中亚和西方,十抽一杀一直被延续到公元一九零零左右,对十抽一杀执行得最严格和最顺手的是占据世界强国地位长达一千多年的罗马。强盛的罗马在十抽一杀没有废除之前,军队一直保持着意志坚定的战斗力,诡异的是被认为残忍的十抽一杀被废除之后嘛……曾经强悍的罗马军团竟然变得极为容易一触即溃或是成建制的投降。 因为十抽一杀目前是普世价值观的一种,西域土著面对发生在眼前的屠杀,只有那些被选中将会死去绝望,其余没有被选中的西域土著无一例外全是松了口气。他们会松了口气的理由非常简单,有十抽一杀代表集体性的屠杀不会发生,有十分之一的人会死,但是帝国既然执行十抽一杀,那么剩下的人也就能活。 “我们为什么不全部杀掉?”余樊君又指了指正在被解开绳套的西域土著,说道:“你竟然下令解开捆绑,不怕他们奋然暴起吗?” 韩信难得用鄙视的眼神看向余樊君,说道:“劳力,不管是本土还是占领区,我们从来都是缺乏劳力的状态。至于解开他们的绳索,看看他们对自己同伴的警惕吧,一旦有人想要暴起,不用我们的人去制止,会有西域土著将那人制服并交给我们。” 余樊君稍微一想,脸上出现了哑然失笑的表情:“也对,他们刚刚逃脱一次集体性的屠杀,捆绑的时候他们不会多想,放开之后他们反而会陷入紧张,不会允许有人再做出可能让他们丧命的举动,等于是所有的战俘都会互相监督。” 韩信愉快地点头:“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约束好这些战俘,移动前往附近的绿洲,同时派人通知征西兵团这边的状况。” “你是应该开心啊!”余樊君脸上又何尝不是满满的笑容:“你刚刚用三万人进攻二十多万敌人,并且获得了胜利。这将会被随行的史官记录,必将名留青史。” 韩信毫不客气地点头应承,嘴中却是说:“开心是开心,不过谁都知道这场胜利的含金量不足。” 余樊君心中想道:“也就是你这个迟钝的家伙,很明显这场胜利是征西兵团估计创造环境和条件。看来是国内有什么地方出现变动,军方想要这个时候西域地界上出现一个英雄,那么就没有比你更适合成为英雄的人存在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军方的忧虑 韩信的指挥下,北山区域击破二十万俘虏十五万只是一个开始,他们随后前去附近的绿洲补充水源,派出一部分武装人员将战俘押送前往乌孙领地,大队则是继续向西前行。 向西前行的路途中,韩信一次又一次获得胜利,胜利到最后连他这个天生迟钝的家伙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我怎么发觉冲过来的敌军都像是慌不择路地撞上来?”韩信说的是那些大股小股的西域土著,他怪怪地问余樊君:“有什么是我没有注意到的吗?” 余樊君心里狂呼“终于察觉到了,可算是察觉到了!”,其实他最无语的就是韩信在军事天赋上无与伦比的才能,可偏偏韩信在某些事情上仿佛是白痴。 “拷问一下俘虏,问问他们经过不就知道了吗?”余樊君怂恿着,不断地怂恿着。 韩信是在某些事情上迟钝,但不代表他是真的傻。他看着余樊君,不悦道:“你已经知道了,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余樊君先是惊讶地“哈!?”了一声,然后开始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 “你是说,本土可能在发生一些会影响到军方的事情,所以军方正在展开自己的行动?”韩信一脸的茫然,他呢喃道:“师傅最为重视军方,不会刻意削弱军方,也不会允许文官削弱军方,这样一来有什么事情会影响到军方的利益?” 将大多数兵力洒出去,只是留下必要的部队作为本部的征西兵团徐志部,一场关于帝国本土的话题也在进行着。 乌孙领地内有八万左右的帝国骑兵,指挥官是何怿。八万骑兵原本是属于第一骑兵军团和第五骑兵军团,他们重新被编入征西兵团之后,两支军团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合编。等于是成了临时性的军团编组。 向北山区域而去的一个军团,说的是规模而不是番号,他们是一直故意在驱赶西域土著向着韩信所在位置而去。他们驱逐的过程中不接受投降,反而是尽可能屠戮有抵抗意识的西域土著。这样一来那些被不断驱赶的西域土著早就被打成了惊弓之鸟,再遇上韩信指挥的使节团护卫队以及随行武士,韩信又没有不允许西域土著投降,早就被追得无法喘气的西域土著面对韩信的部队怎么能不一个照面就投降? “我们那么干会不会太夸张了一些?”卫翰满脸的纠结,说道:“韩信收拢的俘虏已经接近三十万,他本部的武装只有三万不到。” “我打听到韩信一直在执行十抽一杀。”徐志脸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忧虑,含笑道:“他还将俘虏进行分组,执行连坐制度。” 十抽一杀真的是太管用了。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人。 针对俘虏执行十抽一杀,是在打消俘虏的勇气,给予俘虏一种运气上的庆幸感,让人失去反抗的意志。不但是没有反抗的意识,他们还会成为监督者,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同伴做出可能产生不利的举动,形成的后果就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互相怀疑难以结成一股绳。 针对己方作战不利的士兵执行十抽一杀,是对士兵的一种惩罚,其实也是从心理上进行一种暗示,如作战不卖力导致战斗失败人人都有可能成为那十分之一。这样的结果是士兵会自行监督自己的同伴,最终的结果是人人都是受到监督,只能卖力拼杀。不卖力拼杀不行啊。要是攻击失败,他们人人都有可能成为被抽签出来杀掉的人之一。 连坐制度由胜利者强加在战败者身上是一个更加沉重的枷锁,一人逃跑杀一队,一队逃跑一个中队全杀,一个中队逃跑杀一整个大队。逃跑嘛,只能是少数人隐秘的作为,人多了暴露的可能性越大,并且多数人那已经不叫逃跑,应该被称呼为暴动。 “将近三十万个俘虏人人互相监督。韩信只是用一千人就很好地管束了他们。”徐志用着满满都是赞叹的语气,说道:“韩信在军事上的天赋真的相当高。可以想象只要允许,三十万的战俘被这么管理下去。只要韩信愿意就能让他们成为一支军队。” 徐志指的是韩信用一千人约束了三十万战俘,当这些战俘养成了惟命是从的习惯,一千个管理者的身份再转变为军官,三十万的战俘再进一步进行整编并发放武器,一支大军也就这么形成了。 卫翰在点头,他好像记起有那么一回事,韩信当初在草原上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草原部落的仆从军就是由韩信伊始,最后才会有那么一支仆从军的存在。 “本土要立法,近期一直在争论关于军方的定义,”徐志有那么点忧心:“听闻前一段时间陛下提起过三省六部。这个制度中军方将会在地位上低于文官集团,这将会是灾难性的。” 吕哲是有提起过三省六部,虽然后面不再提起,可是对于文官集团来说无疑是一个信号,是一个皇帝开始觉得应该提升文官地位的信号。 帝国的军方地位历来就高,那是因为国家是他们手持兵刃拼杀建立,随后又是军方踏出了大扩张的脚步,其中当然也离不开吕哲一直致力于提升和确定军人的社会地位。 事实上军方地位高并不是到了吕哲手上才形成,此前的历史背景因素下,各个战国出于自保和扩张的需要,每个国家也是无比重视军事,军方武将的地位自然也是需要拔高,所导致的是至少三四百年的历史里面文官集团基本都是不尴不尬的地位,也就只有少数出类拔萃的文官才能成为君王之下的第一人。 帝国重视武力带来的是大扩张得以进行,可是武力过盛往往充满了难以掌控的风险,武将所带来的风险也远要比文官带来的大,毕竟武将掌握暴力,一旦生乱必将是战火纷飞的生灵涂炭,文官生乱短期看来则会是非常有限。 眼见帝国的武将集团势力越来越大。分封制度却是还没有完善,吕哲心里估计也是出现了彷徨,因此才会想到三省六部。后面出现变卦不再思考改制为三省六部。是他认为还能约束武将集团,能够约束期间用公约立法来完善制度。 其实军方又何尝没有发现自己这个集体膨胀到令人忌惮了呢?可是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啊。很多时候强只能恒强,稍微示弱将会得到非常悲惨的下场。他们唯一期盼的就是皇帝有足够的自信,然后继续用超长的目光来解决看似出现风险的苗头。 军方在寻求解决的办法,他们能做的就是一面向皇帝表示自己的忠诚,然后挑出一个人来塑造成为英雄,这名英雄的身份和背景一定要合适,那么就如余樊君所猜测的那样,没有比韩信更加适合的人了。 “其实啊。一些文官真的是祸害,他们也不想想陛下设立一署和二府是怎么回事。”徐志冷笑道:“他们只看到我们可能的威胁,怎么不想想没有我们拼死拼活,他们哪能安坐高谈阔论?” 吕哲设立了太尉署、将军府、执政府,太尉署相当于后世的参谋部,拥有制定军事计划的权利,可是没有直接的调兵权利;将军府倒是有调兵的权利,可是他们需要听从来自太尉署制定的作战计划行事;执政府掌控了将军府的后勤保障,他们需要听从太尉署的布置将辎重运输前往制定的地点。 一署和二府看上去形成了一个循环,每一个部门都有自己的便利和限定。同时还有一个无法绕开的环节,那就是任何军团规模的命令都需要得到来自于皇帝的盖印才能生效。 吕哲当初设立这样的行政体系想的是三权分立的格局,执行下来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疏漏。唯一存在漏洞的是他自己。 察觉到这一点的吕哲其实比较纠结,是个人都会有欲望,他当然想要保持对任何事物的绝对掌控,但是他不得不担心一点,一旦后代子孙出现一个昏聩的人,脆弱的平衡体系必将崩溃。 吕哲内心里不排除有自己家族永远是统治者的野心,但他的本心更多的并不是为了一家之天下,更加期盼的是自己的族群能够永久地站立在世界民族之林的最巅峰,但是说句可能非常自私但却无比真理的话。一个能够一直站在世界民族之林最巅峰的民族必然会有稳固的上层。 纵观任何族群的历史,上层结构越是稳定的族群。只要这个族群没有堵死本民族有能力者的上进之路,该族群必定会是一直保持强盛。 上层结构稳定为什么会让族群保持强盛?那是因为没有发生太大的动乱啊!一个族群要是没有发生大到由上而下全部换血的动荡。内部哪怕是有流血也不会太夸张。一个族群要是屡屡发生从上而下的全面换血,那么该有多少人死在动荡之中? 一个民族的内部动荡是最悲惨的事情,自己人杀自己人,成年累月才建设起来的民生经济在战火中变成废墟,不知道多少代人研究出来的文化知识底蕴在战火中毁灭?最为可怕的是一群人取代了另一群人成为上层之后,他们肯定是会诋毁之前的敌人,最为矫枉过正的莫过于全面否定“前人”的任何贡献,在这个过程中历史没有真相,因为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 全面否认自己的竞争对手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胜利者将会全面抹杀失败者的贡献,甚至有可能因为要掩盖一些对自己不利的往事而篡改历史。 想想都觉得可怕啊!一个民族连属于自己的历史都能随意篡改,那么怎么能够使这个民族的人去尊重前辈?这样的民族不会去尊重之前有过贡献的人,他们只会出于自己的政治目的有选择性地创造出自己的“神”,然后又另外一方面打击信仰,反正只要是出于政治需要,什么糊涂事都做得出来。 一个不懂尊重真实历史的民族注定不存在英雄,没有英雄的民族不会有坚强的意志;一个没有信仰的民族更加悲哀,他们缺少心灵上的寄托,遇事难以进行自己的坚持,更会因为这样缺少一种道德观,进而做人没有底线。 “话又说回来,陛下要立法,是要立什么法?”徐志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略略迷惑看向凑过来的吕臣。 “还没有正式的邸报。”吕臣笑呵呵地沉吟了一下,复说:“立什么法也没有真正确定,一些小道消息是在传闻,要将帝国贵族自治用立法形式确定下来,然后之前一些已经在执行但是没有受到重视的东西也将纳入立法。” “贵族自治?”卫翰忍不住出声,问道:“什么意思?” “陛下称呼那个叫‘领主的义务和责任’,也就是用约法正式确认分封制度,然后制定什么样的人该有什么样的准则。”吕臣用着憧憬的眼神,满满都是感慨地说:“约法啊,再神圣不过的行为了,历史上的任何约法都注定传世。陛下要做的是举世约法,也就是让所有子民知道有那么一回事,这样只要约法通过,没人能够背叛约法。” 卫翰一脸的恍然,他点点头:“这个是陛下很早以前就提过的事情,只是没有形成律法条文。”他在说话的时候满满都是轻松:“陛下说过,立下什么样的功劳就应该得到与之匹配的奖赏,不能因为功劳过大而就将立功者杀死的荒唐事。” 吕哲是有说过类似的话,他的原话是:用功高震主来杀死功臣从来都是一种荒唐的行为,发生这样的事情只因君王的无能和嫉妒,也是不知道‘天下’到底有多大。英雄不死于敌人之手,反而是被效忠的对象使用阴谋杀害,对于个民族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加悲哀的事情了。 徐志不太理解之前一样心情沉默的卫翰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心情轻松,他急急催促起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改变从正视历史开始 “制度?” “对,就是制度!” 宫城高楼的顶层之上,吕哲与一众子嗣环形坐着,他们的坐姿大多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只是有男性子嗣在场,女儿们则是和皇后、众嫔妃在下方的楼房,她们偶尔会传出一阵清脆的嬉笑声,看样子气氛还挺不错。 与之众多女性那边的轻松气氛相比,顶层之上的父与子虽然坐姿随意,可是顶层之上的气氛要严肃和沉默许多。 “我们需要一个能够传世的制度,这个制度要深入民族的骨髓,至少让大多数人去接受并且认可它。”吕哲抿了一口葡萄酒,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那里是帝都南陵的地界。他说:“制度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它也能影响到一个民族的未来。一个好的制度不但会使一个国家强盛,也必将会影响一个民族千年万年,我们估计将这个称呼为制度延伸出来的价值观。” 吕哲的大多数子嗣听不懂,能够听懂的估计也就吕议和吕启,更多的孩子是表情迷惘想要走神又一副不敢的模样,只能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盘子里的食物上。 时节已经又是走到一年的夏季,时令水果的种类不少,除开本土的水果之外,从世界各地送来的特色水果也摆在盘子之中。 帝国的疆域一直在扩大,陆地上是向西北和北方不断扩张,因为是陆路的关系,实际上陆地上的扩张速度并不是太快,也真心是有点快不起来;帝国南边可就不一样了,海面上的扩张虽然略有波折,但是在扩张速度上真的是要完胜陆地。 “那么……我们怎么来设立一套能够被大多数人接受的制度?”吕哲说着停下来,伸手拿起一串荔枝。缓缓地剥起了壳。 荔枝?没错啊,这玩意是岭南那边的特产,关于它的传说有一个相对香艳的。那就是李唐时期的杨贵妃十分喜欢吃它,时任皇帝李隆基为了让自己宠爱的女子能够吃上新鲜的荔枝。专门选拔善于骑马的骑手,准备了宝马,每天从岭南不远千里将荔枝送到长安。 岭南离长安多远来着?平面地图的距离该是三千余里,但是路途的长度从来都不是按照平原地图的距离来算,实际上从岭南到长安需要走上至少万里的路途。按照一名骑手不断换乘良马,能够日夜奔驰五百里来算,从岭南装一箩筐的荔枝到长安需要日夜不停跑上二十天左右。 哎哟,记录历史的史官。他可能有亲眼看到骑手日夜奔驰了二十天才送到长安的荔枝,然后又能近距离瞅一瞅是不是新鲜? 瞎扯蛋又是,关于杨贵妃喜爱吃荔枝,然后李隆基准备了那么多事情,只是史官又再一次利用夸张的手法写小说一般,用这种经不起推敲的“故事”而不是真实历史来表达出李隆基荒唐的一面罢了。 “所以……我们的制度首先要确定一点,历史不是故事文集,史实就是史实,不能存在任何记录历史的人或集体,因为自己的善恶标准和主观意识进行书写(篡改)?”吕议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偷偷拿脚踹自己的兄长吕启。 吕启不断缩着躲避吕议伸来的脚。他真的是不想在这种场合去插什么话。 “是的,史实就是史实,我们的历史总是存在因为个人的喜怒哀乐而随意篡改。”吕哲当然注意到了吕议的小动作。但是当做没有看见。他扫了一眼吕启,然后将目光重新放在手中正在剥开的荔枝,说道:“是不是尊重史实,关乎到一个民族对自己是不是真的肯定。一个连自己历史都不肯定的民族,还有勇气去肯定什么?” 这里的肯定包括曾经的对与错,不但是自己的对错,还包括竞争对手的对错,然而华夏民族的历史从来都缺少这份宽容。 以前是为尊者讳……也就是上位者的任何不检点和过错,记录历史的人都会帮忙进行掩盖。甚至是会发生令人苦笑不得的事情。比如将臣下做过的丰功伟绩按在上位者的脑壳上,使之变得更加的伟、光、正。 到了后面。刘氏汉帝国首创对“前朝”的各种抹黑,这算是开了一个坏头。此后任何推翻“前朝”的“朝廷”都会不留余力地抹黑“前朝”,如李唐取代了杨隋,明明只有一个皇后的杨坚和杨广被写成了荒淫无度的皇帝。 出于统治需要而随意书写历史,甚至是对自己美化而对曾经的竞争对手刻意抹黑,可以说华夏民族的悲惨从历史由胜利者书写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我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不用任何感情色彩地记录历史,从秦一统开始记录,然后……”吕哲停顿下来,他站起来走到围栏边上瞭望南陵这座巨大的帝都,看着远处建筑,看着走在街道上的细小身影,说道:“然后称现在的历史参与者都还在世,鼓励他们写自传!” “自传?”吕议愣了愣,讨好地为自己的老爹捧来一杯冰镇的葡萄酒,问道:“父皇也会写自传的吧?” 吕哲其实已经开始动笔在写自己的经历,他是从进入秦军的经历开始写起,至于进秦军服役之前他是在哪又在干什么,一整本的回忆录里一个字眼都没有涉及,以至于这本回忆录印刷并且开始贩售之后,无数好奇吕哲进入军队之前在干什么的人变得更加好奇。 “自传不是历史。”吕启偷偷嘀咕道:“接下来该是从无数人的自传中进行印证和归纳,用统计的方式来形成类似于《本纪》的书籍了?” 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去留下自己的《本纪》,按照华夏文明的阶级规定,只有封侯的人才有足够的资格拥有自己的《本纪》,此前留有《本纪》的人很多,可是相当多的《本纪》后面因为身份的更改变成了“帝王史”。 周天子为天下共主,分封大量贵族。历经时间的流逝,很多贵族相续灭亡,不少贵族从分封诸侯变成了“王”。王的记录已经不是《本纪》的级别,所以嘛…… “就是自传。不是《本纪》之类的东西。”吕哲回头看一眼众多的子嗣,侧耳倾听一了下方传来的嬉闹声,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既是回忆录。” 吕议“呵呵”笑了几声,天真地说:“那么他们一定会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对自己大吹特吹?” 避免不了的啊,既然是由自己书写的回忆录,自行吹捧得意一下在所难免,同时为了表示对皇帝的尊敬,他们肯定会极力地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将皇帝塑造成为一个无比伟大的人物。 吕哲显然是想到了这点。他说:“归纳的时候,只是对什么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摘出来,多方求证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记录当时某个人的想法和做了什么事。历史只是记载事件,事件中的人物做了什么,当时又是什么想法,要是有人感兴趣那就去看自传好了。” 这一刻,吕议脑海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种记录历史的手法好熟悉的样子?” 觉得熟悉那就没错了,这是另一个历史版本西方的历史记录手法,他们在记录历史的时候只是记载事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记录什么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不问发生的原因,只记录发生的过程和结果。记录的时候提到任何人都不进行多余的描述。 想知道在某次事件中谁谁谁为什么会进行那样的抉择?就如吕哲所说,有兴趣知道就去看自传,觉得某个谁的自传不靠谱,那就去看同一事件中的另外一个人的自传,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总能挖掘到当时历史人物的心态和想法。 “唔!”吕哲露出了令人玩味的笑容:“为了保证以后产生好奇心的人来追溯发生过什么,必须要鼓励他们写写自己的回忆录,一个不落的全写,最好是非将领人物也写。” 华夏的历史,无论是从什么角度看。上下三千年似乎就是一部帝王史,也就是历史全部围绕着帝王本身在进行记录。出现的任何人物都是为了承托帝王的存在,这样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历史记载到了“我大清”的历史阶段就更令人无语了,光是记载“我大清”的皇帝每一夜去翻哪个妃子的牌子,成了生活起居录来书写“我大清”第一人的“种马生活”,这叫什么历史啊! “使用‘目录式’的记载方式其实挺好的。”吕议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历史分为年份的条文模式来记载,一个年份是一个目录,目录之下用条文来记录发生了什么,每一个条文都是一个独立的格式,再用附注的方式点出人名。想要知道某个人在那次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可以另外进行” 这一下换吕哲有点愣神了,他记得这种模式好像是“维基百科编年史”还是什么,用的就是目录式的记载方式,然后延伸出无数的条文,详细记载了同一年份中发生的历史大事。 “很好。”吕哲也不点破,他直接说:“还需要一个范本,正式的历史里记载影响巨大的大事,地方上也应该由本地来记录当地的历史记事,我们姑且称呼地方的历史叫‘地方志’。” 父子俩在围栏边越聊越开心,其中不缺乏一种找到新玩具的恶趣味,一些没有凑上去的人则是开始面面相觑。 “如果那么干,一个历史该有多少版本啊?”吕阳似乎是听懂了一些,问吕启:“兄长,那样该怎么判定哪一个历史版本是正确的呢?” 吕启一拍额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解答。 原本聊得开心的吕哲和吕议一听也卡壳了。 是啊,因为是不同的人来进行书写,用词用字乃至于是书写的手法不同,同样一件事情可能会衍生出无数的版本出来,官方该选谁的版本来作为官方版本? “也不难……”吕议比较迟疑:“我们只是负责记录,不对任何事件作出任何的点评,那么历史就没有对与错,我们只要从大多数的版本中挑选出绝大多数书写一致的历史事件,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似乎也是一个办法,有官方版本肯定也会有野史的版本,另外吕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于历史的记载是为后人方便对以前发生了什么的查阅,他记得“西方世界”记载历史从来就不在乎是不是版本太多,反而是欢迎有不同的版本存在,在教授历史的时候会让学生去阅读不同的版本,用这种方式来培养学生的求知欲~望? 吕哲一时间也无法说得太死,他默默点着头,沉吟了一小会,说道:“可以列为参考选择之一。” 楼梯处传来了一蹦一哒的声音,来人身影没到声音已经先到,听声音是吕莹。 来人确实是吕莹,她手里抓着一根鸡腿,走路一蹦一蹦,上到顶层之后对着所有人做了个鬼脸,然后径直跑过去用一只满是油腻的手抱住吕哲,撒娇道:“爸爸,你们怎么在上面那么久?” 不用说,吕哲的所有子嗣中也就吕莹敢于在他没有到的时候先用餐,估计是下面的女眷等得久了有些饿,然后吕莹自告奋勇上来催促。 吕哲对于自己的衣服被抹了油迹感到很无奈,他招呼几个略略发呆的儿子,一把抱起吕莹,走向了楼梯处,路上路过吕启那边的时候,顿了顿脚步,轻声问道:“启儿,你的研究进行到哪一步了?” 吕启答道:“‘茶壶一型’已经有了一些成果,只是铸造法依然有些不稳定。” 茶壶一型?其实就是一台蒸汽机。吕启要改善帝国的交通,勘探路段不是他所能做的,那些是执政府的任务,他正在致力于发明出第一台蒸汽机。 说到铸造,华夏的冶炼手法一直都是铸造法,要是历史没有改变的话,锻造法还需要到了公元前七十多年才经由中亚传入华夏,可是锻造法在华夏并没有得到重视。 铸造法和锻造法各有各的优势,至于哪一个更重要,那就有点不好说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必须的安全感 “财产!人若是没有触犯律法,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的形式侵占他人的私有财产!”吕哲环视偏殿众位重臣,殷切地问:“诸卿,同意吗?” 不是什么正式的朝会,是皇帝特意喊来了在帝都的各部门主官和高阶属官,等待众人就坐之后,皇帝突然来了那么一句,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是面面相觑。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掠夺,这样的理念其实一直存在于华夏民族的社会习俗之中,只是从来都没有用立法的手段来确定。 有既定的民俗,没有从官方立法形式来确立,这种观念虽然是有但是未成形成社会主流,甚至是很多时候官方能够用各式各样的理由来对私人进行剥夺财产,通常最容易受到侵害的人是无权无势的小民,有权有势也会被比自己更加有权势的人侵占财产。 中央集权制度执行之前,君王想要掠夺谁的财产或许还需要找个名目,但是在中央集权制度执行之后,天底下所有的事物都被立法确认为皇帝一人所有,也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限制但不仅限于包括土地、房产、老婆、空气……无所不包。 始皇帝不是没能将中央集权制度确立起来嘛,理直气壮地掠夺他人财产在华夏大地终于是没有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人们的观念也还没有来得及被奴隶主灌注“你的不是你的”之类的那一套,现在的社会主流是“封建思想”。 什么是“封建”?封建一词出自《左转》和《尚书(又称书经)》,“封”通常意义上是分封,“建”是建立邦国。所以吧,封建的解读是“封土建国”,从更加准确的理解应该是领主建设。 现在的社会思想主流是封建。应该说中央集权制度被建立起来之前,财产私有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仍然无法避免强权人物可以对无权无势的人精心肆意的掠夺。 所以可以掠夺他人财产应该是华夏文明之外的胡人才有的思想。例如历代的草原胡人就认为南方的华夏族裔用锄头耕作,胡人则是以刀剑耕作。那么华夏苗裔刨土生产,然后胡人以刀剑来收割华夏苗裔,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抢劫成为天经地义,该怎么来形容这种行为呢?可是历朝历代的华夏政权一方面鄙视和痛恨胡人的野蛮,又一方面享受权势带来的可以对无权无势的人肆意掠夺,造成的就是一种自相矛盾到难以形容的现象,既奴隶主对奴隶的任意欺压。 没人希望自己的财产可以随意被掠夺,现在也不是皇帝即为“奴隶主”深入人心的时代。但是遇到强权人物要抢夺的时候,很多时候虽然是有律法约束,但强权人物能够操作的地方也多……既是所谓的律法漏洞,那又该怎么来确保自己的财产不可掠夺? 皇帝在谈私人财产神圣不可掠夺,一部分人觉得理所当然,也不缺少的莫名其妙的人存在。 觉得理所当然的人,他们原本的出身都不错,接受的教育中有关于封建的知识。在过于的千百年中,封建只与领主有关,不过那是一种宗族式的分封。既是按照血缘关系来确定拥有封地,例如周天子分封诸侯姬姓占了大多数,非血缘关系的诸侯也是周天子的家臣而不是国家的臣工。 君王的家臣和国家的臣工。有区别吗?要是问问生活在春秋时期的人,他会回答“区别无比之大”。从春秋时期发生过的无数个例子中可以发现一点,君王的家臣不等同于国家的臣工。 君王的家臣只服务于“家主”,他们需要负责的只是家主本身,那么卖力地讨好家主一人也就是了。 国家的臣工,从字眼上就能分出区别,他们是为君王打工,但除了需要为君王负责之外还需要为生活在国家的人负责。 可能有那么点不可思议,但是封建时期下的华夏大地上。国民有权不接受领导,他们除了能够用脚投票之外。还能驱逐官员和君王。这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事情,并且当时任何一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中央集权制度下。皇帝成了最大的奴隶主,官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只对皇帝负责,这样一来就不再具备对皇帝之外的任何一人负责,因此官员根本不需要去在意除了皇帝之外任何人的态度。 在中央集权制度下,除开皇帝所有人都是奴隶,奴隶不但没有私有财产,更不会有什么自由,这里的自由还包括精神和思想层面。那么,国民走上街头游~行叫暴乱,国民议论国政叫煽~动。不管理由也不管对错,谁敢非议官员或是国家政策的人都属于不爱国。 高度集权且没有监督机制,更没有平衡机制(或反扑机制)的情况下,很多时候甚至是不需要作出实际行动,奴隶主(皇帝)或是奴隶主的仆役(官员)只要认为谁该死,那么不管那个人是不是该死,一定就是该死。 “财产的神圣必须确立,那么就需要一套与之相应的律法。”吕哲扫视文官那一边,将目光落在萧何身上,说道:“执政?” 萧何站立起来,他内心里其实有一些琢磨不定,不太明白皇帝今天到底闹得是哪一出,以至于人站起来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后方的张良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恍然的表情,他很想向萧何示意,可惜的是萧何面对的角度根本不是自己这边,无从暗示。 张良是想到了什么?他猜测的是皇帝因为近来文官集团和武官集团渐渐发酵的互相攻击,似乎是有些文官又旧事重提,说了一些武将跋扈,然后衍伸出来一旦武将作乱会怎么怎么样的事情。 确定财产私有的安全性,看似非常轻易的一件事情,起到的影响却是无比深远。保证私人财产安全。首先起到的就是确保人内心的安全感。另外,一旦有了安全感,人不再会时时刻刻认为谁威胁到了自己。使人拥有更多自信的同时,奋斗之心也将变得无比强烈。 皇帝要用立法来确认私有财产的神圣性。给予文武集团的信号是,在这个国家当中只要没有触犯律法,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冲进谁的家中。 “陛下这是要建立一套君臣相安的制度啊!”萧何沉思着,感慨着:“只是没有事先通气,让我怎么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一套法案框架?” 不但是萧何恍然,其实在场的人都渐渐明白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们并没有因为皇帝的举动而深受感动,反而是无比的平静,开始思索起来。 君王尊重臣民在过去并不是一件值得特书大书的事情。因为这是一种普遍的现象。这种现象哪怕是到了东汉末年都没有完全消失,因此在东汉末年纷乱的时候就有了“君则臣,臣亦择君”的现象。 君臣相敬的终结是到了五~胡~乱~华之后,胡人一再成为华夏大地的主人,而胡人是什么?他们祖祖辈辈就是一群强盗,对于强盗来说最强者就能支配一切,不用需要得到爱戴的前提下不会存在互相尊重的观念。结果什么?是“你的财产我来分配。什么?你不同意我分配你的财产!?那我就使用武力来让你知道什么叫革~命!”,这一套思想哪怕是到了天~朝时代已然是华夏大地的主流价值观。 “陛下!”萧何苦笑着对吕哲说道:“立法……牵扯到的地方实在是太过多了,臣一时半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吕哲没有任何责怪萧何的意思,笑了笑示意萧何重新坐下。他刚才已经发现张良一直在蠢蠢欲动。本想点名张良出来述说自己的想法,一想张良不过是执政府一名侍郎,多名执政府的尚书在场。点名张良出来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也就放弃。 “我们一直在强调一点,有付出就要有回报,既是所谓的责任和义务。”吕哲声音洪亮:“每个人的奋斗都应该得到尊重,包括皇帝也应该尊重一名农夫辛劳的生产,接受农夫的赋税就要履行保护他的责任。” 众人不断点头,吕哲说的事情在当代并不多么惊世骇俗,因为现在不是皇帝既奴隶主的年代,现在是春秋战国结束不久的时代。很多思想并没有因为时代的变迁被“闭频”成为一排“***********”,现在依然是一个“我可能不赞同你的说法。但我并不会阻止你说话”的社会。 “因此,只要是付出自己应尽的义务。他都有权利得到自己应得的回报。”吕哲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旁听的两个儿子,他们是吕议和吕启。 吕议和吕启一直都在低声地交头接耳,他们注意到自己的老爹看过来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他们之前在交头接耳一些什么? 之前吕议是在向吕启吐槽,说是明明就想弄一套分封领主制,可是老爹又心里有迟疑,结果是废话了半天没有转到主题上面来。 吕启却是了解自家老爹为什么会迟疑,无非就是不太确定执行分封领主制适不适合。他很想告诉自己的老爹,不管是执行什么制度,在老爹在世的时候或许执行得很好,但是要不给下任的续任之君套上一层不能为所欲为的枷锁,什么制度都是白扯。 说来也是啊!华夏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都是贤明的君王,他们都思考过怎么能够治理好江山,可是谁都没有想过该怎么来限制自己的权力。既然天下所有的权力都是在皇帝一人之手,要是发生一点什么,哪怕不是皇帝的责任也成了皇帝的责任,谁让所有的权力都在皇帝手中,是不是? 皇帝拥有所有的权力,结果是一旦皇帝不再贤明,后续之君或许可以躺在前几任皇帝的恩泽之下,但那是在没有天灾发生的前提下,一旦有了天灾就会伴随人祸,一场浩浩荡荡的逐鹿又会上演。 吕哲是有犹豫,他已经恍恍惚惚地发现一个规律,华夏历史上之所以遭遇到什么灾难不是众志成城共渡难关,是每个人都有着小心思打着小九九,就是因为皇帝的宝座属于独一无二,并且皇帝没有任何约束,结果自然是人人都想成为皇帝。 怎么来限制皇帝?吕哲是想要从自己这一代开始来设立一套宪法,但是由于不是学法律出身,实在没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来制定一套合理的法度,因此也就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先开始。 吕哲有初步的想法,不知道该怎么去弄,他又无法找到谁来进行商讨,毕竟限制皇帝的权力啊,和谁商讨合适?和臣工商讨,必然会被臣工误以为是在进行某种试探,那么臣工敢于随便发言吗? 会产生诸多看似纠结的问题,无非是因为一点,那就是帝国的疆域越来越大,且眼见还会继续大下去,中央集权根本就无法适应于每天都在扩展的疆域,那么咋办? 吕哲根本不会允许民族的扩张脚步停止,他最近又抓住一个关键点,那就是随着帝国的扩张很明显能够刺激到国内的工业发展,这样就更加不能让国家因为中枢难以控制远方而停止开拓。 没错,之前或许连吕哲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还是回到帝都之后观看公文,也不知道时候恰巧还是谁的有意安排,他看到了国家的武力扩张开拓了市场,市场带动生产又等于是刺激了本土的工业化进程。 前几天吕哲关注了吕启制作蒸汽机的进度,无非就是因为清楚交通关乎到能够将控制力延伸到多远。他又很详细地思考了一下,哪怕是火车出现,对于火车轨道的建设等等,改善交通速度起码也是四五十年或者更久之后,这样一来极度需要一个哪怕是过渡式的政策出现,用以维持中枢难以控制的地区,使族群的行政至少是在名义上形成一致!(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领主分封制? 每一个政府都有自己控制力的极限,无关于交通是否便利,是关于能不能建设好地方使民众乐于接受领导。 一个执政班子哪怕是再有能力,他们关注的地方也会出现死角,并且因为需要管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会出现一个优先顺序,导致的是有些事情必然是要被拖后。 管理上的优先和延后一直都会存在,又因为需要关注的事情太多会出现遗漏,这样一来总是会发生一些使人诟病的事情。例如,某些地方的某些事情在当地人看起来很重要,可是中枢的管理班子却总好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现在是公元前二零六年,没有电话、没有火车、没有飞机……反正就是一个什么都快不起来的时代,不得不思考该采取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来达到治理稳定的同时,能够持续扩张的目标。 吕哲此前一直在改变一些东西,如分封做的不是周王室的模式,更趋于一种领主分封。他所采取的分封不再只限定于拥有血缘关系的人,是只要拥有足够的功劳。如:追随奋战的那批勋贵;或是在国家统一中做出妥协的人群,像是旧有战国那些明白事不可为接受合并兼并的诸侯王。 接受和平屯兵的诸侯王的确是被算入功勋之中,他们接受合并等于功劳普遍被认可,并被认为一次伟大的妥协,毕竟同一个族群之间不需要兵戎相见,以和平方式合并,这便是最大的功劳。他们的作为将名留青史,为以后留下历史见证,那么吕哲怎么去优待他们都不为过。 纵观世界上出现的任何一个大帝国,只有华夏大地上的“朝廷”没有进行分封领主制。其余任何帝国都是采用分封领主制。那么是华夏这边“朝廷”的寿命比较长,还是使用分封领主制的那些帝国寿命比较长呢? 自中央集权制度建立之后,华夏大地的“朝廷”寿命最长的是初代的汉帝国。多长呢?是四百一十四年。随后的任何一代“朝廷”寿命都没有超过汉帝国,实际上汉帝国要不是有光武中兴也就二百余年。 使用分封领主制的帝国。寿命最长的是罗马,这个帝国存在的时间要是从公元前建立开始计算,到东罗马(拜占庭)于公元一四五三年灭亡,罗马存在的时间超过了一千五百年! 用一些个例来进行对比或许有失公允,可是华夏大地称得上一个奇葩的地方,想要拿出更多来进行对比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拿。 “也许联邦式的格局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政体?” “啊?” 偏殿已经进入用餐模式,之前谈了不少,但大部分就是一阵闲扯。是那种东扯一堆西扯一些,几乎是漫无方向的闲扯。 联邦帝国,听着怎么感觉非常奇怪?但事实上这种政体是真的存在国,联邦帝国有着皇帝的存在,但皇帝并没有绝对的权力,受到宰相与地方各州的约束和监督,像是德意志第二帝国就是属于联邦帝国的政体。 吕哲考虑了许多,分封领主制势在必行,但并不是在本土大肆分封,本土的分封走的是“拥有产出利益而没有实际管理权”的路线。也只能是走这样的路线。在外面却是可以走另类版的周王室分封路线。 周王室分封是个什么模样呢?除开以血缘关系的分封之外,对于一些功臣也是进行分封,但必须了解到一点的是。周天子分封的时候,不管是宗室还是功臣,他们拿到的土地其实在当时并不属于周国所有。像是,吕氏姜姓的姜子牙被分封在齐地,其实齐地是属于东夷人的地盘,只有姜子牙击败并统治东夷人才能获得封地的治理权。其余被分封的诸侯,至于少部分的姬姓王族成员得到原属于华夏族群的土地,超过九成的诸侯是被指定一块,然后得到或多或少的支持进行征伐和开荒。 实际上分封最初的目的就是一次大规模的扩张。周王室只是少量将属于国家的土地分置出去,更多的是指着一块不属于国家的地盘说:“哥们。我觉得这个地方不错,只要你能够打下来。那么就是你的了。” 因此可以看得出来,周取代商之初的地盘不过是后世西安到山东……也就是大概秦时的四五个郡那么大,但是周王室使用分封手段,迫使分封出去的诸侯不断对异族、异邦的土地进行蚕食或是速效武力的占领。 华夏族群从黄河源头崛起,历经有夏一代和有商一代,****的扩张相对有限,还是在有周一代才算是进入了真正的高速扩张期。 被周天子分封出去的诸侯,他们前期只能得到来自周王朝有限的支持,甚至更多的时候只能是背靠周王朝得到精神上的寄托。这些分封的诸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根本无法得到除了精神上之外的任何支持。 周天子分封三千多个有功或是招抚于有商一代的大族(残余、余孽),不知道有多少分封诸侯是死在了对封地的开拓战之中。他们前期的对手是谁?是只有想不出来没有不存在的各种异族,不但是要和异族作战,还需要与恶劣的大自然,凶猛的野兽,任何能够对人产生危害的所有东西竞争生存空间。 有周一代,宗周和成周都是因为周边异族异邦的反扑而迫使周王室迁都,但是在周天子分封的诸侯王经过长久的“物竞天择”生存下来之后,周天子开始了长期定都洛阳的历史。 很多的历史教科书里总是会习惯性地进行“遗落”或是“偏题”,只会写周王室的分封造成华夏大地长达八百多年的战乱,可是历史教科书中没有说明一开始周国的领土非常有限,是分封之后的各个诸侯白手起家,从异族、异邦那里获得土地。历史教科书里更不会写一点,那就是华夏没有了分封之后,皇帝即为奴隶主的那一刻起。才是华夏大地陷入朝代循环的死局。 一些历史教科书中写着“因为周天子只保留很小的一片直辖地,分封出去的诸侯壮大之后反噬”,只要是研究过历史的人就会知道教科书书写此类。又是出于一种政~治需要的产物。分封的诸侯从异族、异邦拼死拼活得到了的土地,怎么去治理周王室在诸侯拼死奋斗的时候是干瞪眼看着。一丝丝的帮助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去干涉? 正因为大多数诸侯国都是从异族、异邦那里掠夺土地和人口壮大,期间周王室起到的作用几乎是没有,这样一来各个诸侯前期或许还会毕恭毕敬地缴纳应该上缴赋税,时间一久来自祖辈的恩情(感情)淡化,又再加上周王室本身的羸弱不堪,谁都不会将周天子当回事了。 “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吕启一副想说什么又极力忍耐的模样,抿了抿嘴。低声说道:“父皇的分封有区别,本土只是以名誉和利益作为回报,并没有实际的管理权。” “还没有确定呢!”吕议内心里有担忧也有郁闷,他对吕启说:“周王室经历了八百年,但是实际上王室对国家的控制只有不到二百年,其余的时间里王室只是一个‘招牌’,对国家没有实际的掌控力。” 吕议有担心的理由,他是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要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他将会成为后续之君。登基之后名正言顺地管理帝国。他担忧的是自己那个老爹在搞的分封,特别担忧疆域会被进行分割成类似于有周一代那种零碎的状态。 不是没有可能啊!吕议不知道自家老爹到底是有什么毛病,要不是从一些行为上能看出身为穿越者的烙印。他真的很怀疑自家老爹到底是不是穿越者,怎么就不知道中央集权制度才是历史潮流,一直就想着利益均沾和分封? 吕启闷不吭声地看着表情不断变化的吕议。他知道帝国未来的走向,帝国初期的高速扩张产生了太多的问题了,有着多到难以想象的事情急切需要处理。而作为开国之君的第一代皇帝很明显在危机爆发前就察觉到端倪,对政~治的框架不断尝试优化。 一个国家是不是稳定,能不能强盛,看的就是一个国家的政~治框架是不是合理,另外有一点还十分的重要。那就是被设立的框架能维持多久。 政~治框架怎么来保证稳固性?首要的先决条件就是没有人能够任意地改变政~治框架!哪怕是想要做出改变,也不是由一个人来做出决定。该是经过多数人的商讨并取得社会的认可才来做出修改。 “其实……一个国家的统治阶层最应该重视的地方在于什么?”吕启是尽量在用引导的用词,他问吕议:“也许只要发现这一点。就能够得到答案。” “重视什么?”吕议怔怔地反问:“什么……意……,哦!”,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出现笑容,说道:“民众?至少在民众完全觉醒之前,需要重视的不完全是民众。” 吕启没有反对吕议的说法,他知道吕议说得无比正确,民众在一个国家当中的基数最多,但是民众从来都难以决定什么,过去是这样,未来或许也是这样。 “过去,重视的是‘士’这个阶层,国家因为有‘士’的存在而稳定,‘士’提供赋税和血税(为国征战),他们才是国家的基石。”吕议有专门研究过,他说的“士”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武士,可不是读书人的士子。 “现在‘士’的作用虽然还有,但是已经逐渐被宗族和豪绅所取代,因此国家基石依然不在民众身上。”吕启看出吕议已经抓住重点之后露出开心的笑容,说道:“宗族社会会延续一段时间,随着工业的发展带来的人口移动性加强,使得宗族社会自行瓦解。” 吕议心想:“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天~朝的宗族社会就是在工业发展起来之后才消失,不然哪怕是政~府一直打击地方宗族,甚至是不惜使用暴力也没有能够瓦解掉宗族在民间的影响力。” “也许只有到了民众觉醒的那一刻,民众才能左右一个国家的走向。”吕启说得无比认真:“这个过程不知道会需要多久,那么在民众知道自己的权力之前,考虑到诸多的因素,是委任总督,还是分封领主合适?” 吕议苦笑着说:“最近我一直被老爹教育,已经知道区别。” 吕启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只有属于自己的才会用心去经营和建设,领主得到的土地就是属于自己,他不是给人打工,不会用应付式的心态混日子。 “可是……”吕议纠结地说:“那哪里是本土,哪里是非本土?” 吕启微笑不语,哪里是本土可不是他哥俩能决定,取决的是那位坐在主位正在细嚼慢咽的老大。 吕议顺着吕启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依照老爹近来的作为来看,估计也是懵圈了?”吕议扫视着偏殿内的众人,脑海中思索着:“应该是不太确定中枢的极限控制距离是在哪,所以陷入犹豫?” 不能说帝国对交通不重视,应该说吕哲领导下的帝国对交通是无比的重视,只是修路真的相当不简单,并且修路付出的代价也真的是太大了。 “那啥?”吕议凑近吕启,讨好地笑了笑,问道:“大哥,你搞的那个蒸汽机有眉目了没有?” 吕启点点头,没等吕议笑得咧开嘴,他开口说话,说得不是和蒸汽机有关的话题,要比这个沉重许多。他说:“其实最需要和不需要担心的就是分封带来的威胁。需要担心是自己将一手好牌搞砸搞乱了。不需要担心是自己所拥有的牌面要胜于所有领主加起来还要好上数百上千倍。” “……”吕议听懂了,他心想:“是啊,本来拥有的实力就是天差地别,要是这样最后还被某个领主所取代,不正是意味着国家已经腐朽到无可救药了吗?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或许老爹一直想要执行分封还有让中央时刻保持警惕和上进心的用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时代在改变 分封领主制度似乎就是特定历史阶段相对能够适应的一种产物,只是怎么去规划和完善它成了首要的难题。 接下来的几天,吕哲终于慢慢对在帝都的重臣抛出了自己的想法,众臣工先是迷惘,然后是雀跃,一场在某个阶层热烈的讨论也就开始了。 “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不是吗?”萧何脸上带着微笑,正面坐的是张良和景驹。他说:“陛下建国之初就有提过类似的设想,后续也真的在那么做,只是一些事情致使耽搁下来。” 其实大多数追随吕哲崛起的人,他们对吕哲前期限定贵族数量是一种郁闷的态度,前期建国的首批贵族,不算那些荣誉勋爵的数量,男爵以上只有可怜巴巴的四十来人,令很多人曾经一度感到异常的失望。 首批贵族出现后,吕哲是在经济上进行优厚,并没有如以前的历代各国君王画下土地进行分封,那个时候若说追随者内心里没有想法,绝对是自欺欺人。 估计是在后面吕哲发现部下们有情绪,也可能是地盘扩大了,汉国改名为帝国,吕哲也称帝,全国的贵族包含勋爵在内总算是有点像样,达到了八百多人。 八百多个贵族中,有资格获得封地的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封地在哪,众多贵族一度欢呼,可是欢呼很快就又卡壳,原来封地又没有自己建设自主权,依然是只能享受封地带来的经济效益。不过,这一次皇帝似乎大方了一些,除了不能实际建设封地,每一个贵族都能按照自己的爵位等级招募私兵。 有进步,并且是大进步。此前皇帝虽然允许拥有家臣和看家护院的武士,但是对武士的数量限制得非常严格,很多人内心里就会想:“皇帝终究还是对自己的统治地位不放心。才会显得不自信。” 吕哲有过对自己的统治地位感到不放心的时候吗?不自欺欺人的讲,他确实在一段时间十分担忧出身低微导致统治不稳。毕竟现在这么个年头是讲究“王侯将相有种”的年代,非尊贵出身的人爬上高位不但是一众贵族无法接受,甚至是升斗小民其实也不愿意接受非高贵血统的人统治。 正是因为社会观念那样,关于吕哲血统是姜姓吕氏出身,甚至是牵扯到到史皇氏,吕哲一方面无比郁闷,另一方面也没有想过要辟谣什么的。 现在吕哲来重新规划贵族的特权,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他认为自己的统治已经无法动摇。因此才有足够的底气来进行重新的改革。 “分为本土贵族和非本土贵族。本土贵族权力无限约束,只有一些社会特权和名誉上的荣誉;非本土贵族……”景驹双眼变得有些发亮:“那是完完全全的贵族啊!” 什么是完完全全的贵族?既是拥有所有应该有的权力,像是拥有领地自主权,怎么建设领地谁都不能干涉;像是拥有自行组建军队的权力,拥有多少资源和财帛,想组建多少就算多少,怕的是组建起来养不活。 “也许……陛下对军队发放军饷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张良玩味地说:“组建军队,置办甲胄和兵器的花费就是一笔大数字,每月还需要给将士发送军饷,一名最普通的士卒每月是五百五铢钱。一年就是六贯。” 军队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帝国每年光是军饷就需要支出至少两千万贯,而这还不算军队必备的兵器和甲胄。以及对兵器和甲胄的维护保养。除开军饷和军械之外,随着骑兵部队的建设在加强,大量的马匹又是一笔支出,幸好的是帝国占领的养马地一直都在增加,占领草原之后也不断发现野马群,马匹的价格才没有那么离谱,但是一匹马的底线价格也没有低于过十贯。 十贯钱买一匹马很贵吗?老实说,比起以前一匹马至少需要三十贯以上真心是不贵,比起“以后”一匹马就需要十万钱(既是一百贯)也便宜得不像话。但是话又说回来。也就是普通的马才那么便宜,能称得上是良马的马哪怕是现如今也需要百贯。 也就是帝国拥用马匹培育基地还能买马。像是历史没有被改变的版本,庞大的汉帝国开国之初除开军方有少数的马。堂堂丞相想要买几匹马拉扯都办不到,只能用牛来拉车。汉帝国之后的朝代,除了一些胡人建立的朝代,或是胡汉杂交后代建立的朝代,一匹马的价格通常是在百贯以上。 张良为什么说得玩味?那是想到了秦封国和魏封国,扶苏拥有十万部队的建制,魏咎拥有三万建制的部队,他真的不认为两位封王能够养得起现有的部队。 扶苏是有十万部队,每个月需要支出五万贯的基本军饷,一年就是六十万贯。而六十万贯只是军饷的支出,没有将军队的必须的军械算进去,也没有将军队的军粮消耗算进去,其实需要算进去的地方还有更多。 “我听说,秦王正在大卖家产,大量的土地抛出来,关中土财主吃下了一部分,更多的土地被当地政~府购买,凑了大概一千四百万贯?”张良挽着下巴的胡须,一字一顿地说:“一千四百万贯,用于购置军械花了六百万贯,用于购买军粮花了一百万贯,剩下的七百万贯能够维持十万大军十一年的军饷,但是…… “但是账目不是那么算,因为意外而产生的花费无法计算,需要留下必要的防备资金,同时阵亡士卒的抚恤也是一项大笔支出。”景驹坏笑着说:“所以又有听说秦王深感财帛不足,拿出一批宝物正打算拍卖。” 将士阵亡需得抚恤,这是出自于吕哲的首创,此前将士阵亡也就阵亡了,只有极少数的个例才能得到率军主将私人的抚恤,国家从来不认为将士战死了还需要为其承担后续。 国家不抚恤阵亡士兵,其实不是吝啬。是因为华夏文化的特点。什么特点?不就是军队的士卒是服徭役,既然是服徭役也等于是一种义务,阵亡了还想要什么抚恤?抚恤那是征召(征募)的军队才有的事情。 “秦王除了军队的支出之外。他需要额外的一笔钱。”张良说道:“可是有数十万民众愿意追随秦王前往封国。既然这些民众是出于感情才愿意追随,秦王说什么也不能亏待他们。是吧?” 萧何含笑点头,他说:“贵妃私下资助了一些。” 贵妃既是阳滋,她资助给扶苏的可不是“一些”,是多达一百万贯。当然,一百万贯不是一个小数目,因此阳滋一个人压根就没有这么多,她拿出了自己的积累,还“抢”了自己儿子吕绍一部分。又从吕哲那么讨了一部分。 众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深思的是皇帝明显是有意资助,或许其中还有一些值得他们认真去细想的含义。 魏咎好一点,每年只需要支出基本军饷十八万,但是包含军械以及军粮、跟随的数万民众,花费上绝对不会是什么小数目。 魏国不像秦国,秦国接受兼并之前虽然不好过,但至少享有关中数百年,魏咎却是成为君王之后一直在颠沛流离,没有固定的田产。估计也没有什么财物。 “陛下用妃子的名义资助了五十万贯……”景驹很刻意地压低声音:“另外还出资购买了一批军械和粮食奉送魏王。” 魏王魏咎的闺女魏爽也嫁给了吕哲,但是魏爽并没有被册立为四妃中的任何一个位置,同时魏爽与吕哲结成连理将近十年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皇帝真的是在极力支持了。不然不会借用自己女人作为掩护,很多人都在猜测皇帝为什么会这样。 吕哲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抱着肉宁愿烂在锅里也不乐意被异族咬上那么一小口嘛!不管是秦封国还是魏封国,实际上都是他进行的一次实验,是对族群一次非常重要的实验。 “陛下最近要进行立法。”萧何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等待众人安静下来,提起了一个话头。 吕哲最近的动作比较多,抛出“私人财产神圣不可掠夺”的草案之后,没等众人讨论出一个框架,他又提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皇帝也应该有私产。 皇帝应该有私产?要是在中央集权制度已经深入人心的时代,所有人都会奇怪皇帝要什么私产。整个国家都不是属于皇帝吗?然而在中央集权制度没有被执行的年代里,君王需要拥有自己的产业是一件被认可的事情。 其实说皇帝富有四海什么之类的玩意。是儒家最先提出这个观念,但是他们提出这个观念的出发点可就有点那什么了。儒家提出这个观点,一是在加强皇权,二是在讨好君王。然而,皇帝真的富有四海吗?富有四海的不是皇帝本人,是借用皇帝任命官职便利的官员,说什么皇帝富有四海是想让官员的抢劫成为合法化。 儒家最喜欢讲一切空洞的大话了,比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被喊了那么多年,可是该怎么修身没有说,该怎么齐家也没有一个标准,至于治国和平天下更是一个假大空的命题。 没错,就是没有标准,一切没有标准的话题都属于泛泛之谈,然后从事实而非的一个空洞思想里进行埋伏,等于是同样一件事情可以有无数种的解释,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去进行解读。 在现在这么个年头,没人会去说什么“皇帝富有四海”或是“不该与民争利”的话。“不该与民争利”之所以被提出来,那是一些官员用这句话去堵住皇帝的嘴巴,实际上与民争利最多的就是官员本身。 正是在这么个年头,皇帝也该拥有私产深入人心,但是此前依然没有细分什么是皇帝私产,什么是国有资产。吕哲率先提出自己该拥有私产,并且是将私产和国库严格区分开,众人震惊的同时,谁都觉得这样做非常好。 “正在划分呢。”张良笑呵呵地说:“陛下之前就有做过必要的备案,建立任何产业都有写明股份占比。” 许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人都是听得一愣,他们有些不解地看着张良。 “良也是近期查阅卷宗的时候才发现的。”张良显然是知道会被问起,事先有做准备。他说:“农庄上面,陛下拿出财帛进行购置,每一块地都有正式的公文流程。”,他顿了顿,心里无比赞叹,不是赞叹别的,是赞叹皇帝竟然付钱,并且是以正常价格购买。他等待众人消化之前的话,继续说道:“工业上面,陛下以私人方式出资建造的作坊和工厂……” 帝国的长江流域不是在开发工业基地吗?作为部署人,吕哲该拿利益的时候可没有手软,顶多就是按照正常的律法流程走上那么一套。一些新兴产业上,他基本是走到前面,然后带动一帮胆大敢于追随的人一同前进。 “似乎……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萧何苦笑着说:“之前我有和陛下谈过,认为一些产业应当属于国有,但是陛下显然不这么认为。” 萧何提起过不能与民争利的那一套,但是说个开头就被吕哲一阵驳斥,因为在吕哲看来,说建立产业不与民争利都是包藏祸心,产业本身就有产品出产,卖得是民间,其中有没有牵扯到“利”,产生效益之后说是归于国有,但明明很好的一套设想总是会歪掉。 “陛下认为国营的企业只能限定在一些重工业。”萧何其实不是那么理解什么叫重工业,他说:“后面我也是这般认为,毕竟任何东西都应当存在良性竞争,不能出现明明产品次于私营产业,但因为是国有企业而以势压人的情况。” 景驹坏笑着说:“陛下带的头,所以大家都是一般情况。” 什么情况?不就是在新兴产业上,率先投入的大多是官员资本嘛。而这也是极为没有办法的事情,工业从来都是有钱人的玩具,吕哲不带动有资本的这群人率先建设工业,去带动谁?(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扩张的必要 吕哲想要发展工业,一些人理所当然是要占据优势地位,因为这些人手中有足够的资金来跟随发展的脚步。 目前投入工业的资金来源大多是勋贵,第三梯次是来自民间的氏族和豪绅,但这真的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拥有底蕴的人总是能够占到更多的先机。 拥有底蕴的人占到先机,能怪谁?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经常是需要一个累积的过程,然而有些人累积得快,有些人累积得慢,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公平性可言,凡事的公平其实才是最大的不公平,难道让那些辛苦积累财富的人无条件将财产进行平均分布? 帝国不断在向外开拓,最能发财的职业是参军入伍,因为士兵可以保留本身缴获的四成。这种现象造成的是随着不断向外扩张,军中士卒大多是成为第一批富裕起来的人。 帝国也在不断建设本土,愿意卖一把力气就能找到工作,甚至是一些脑子灵活的人只要肯多辛苦一些进行转运贩售的事业也能累积财富。 工业的资金投入一般会很大,因此拥有属于自己的作坊或是工厂通常不是那么容易,帝国前期的工业发展只能是依靠有资本的阶层。其实任何一个国家发展工业,依靠的都是旧有的累积阶层。 “不要造成掠夺性的民生经济现状。”吕哲语气有些低沉,他说:“当然,如果掠夺是建立在非本国国民身上,朕欢迎他们去进行掠夺。” 众人很注意在听,他们听出了皇帝语气的低沉,更加明白皇帝有在苦恼一些事情,例如让那些想要创业但是不具备资本的人一块参与进来。 “创建工厂。任聘工人,其实这样一来造成的受益者并不少。”萧何心中暗自思量着:“任何事情想要让所有人都满意属于不可能,执政班子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照顾更多人的利益。” 吕哲之前有提过由国家贷款形式提供资金给予缺少资本但是想要创业的人。议题一开始就陷入困境。 国家的钱是来自于国民的纳税,如果开放贷款该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进行?是以有抵押模式。还是不采取抵押模式?一旦是抵押模式,能够从国家借钱的群体可就不是那些拥有固定资产的人吗?不采取抵押借款,该是脑壳坏到什么程度才会进行这样的国家贷款,国家有多少资金能挥霍? 一个难解的问题啊,所以又绕回了先期开发者的约束上来,既是创业的时候善待工人,然后市场的次序等等。 怎么去进行工业开发,其实谁也没有经验。一切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正是因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发展或者规划工业,整个中枢的官员都是一种迷惘状态,他们连怎么去规划工业都没有头绪,皇帝却已经在思考工业产出商品的贩售和使更多的人受益。 “有条件的信用贷款可以做了。”吕哲注视着脸上茫然的臣工,说道:“所谓信用,是根据纳税额度进行审核,容许根据自己的纳税值申请多少百分比多少倍的贷款。” 萧何立刻说道:“陛下,政~府一直是财政赤字,恐怕……” “不。不是财政赤字。”吕哲必须扭转萧何对政~府经济的看法,他说:“帝国的财政支出和收入,执政府计算的只是赋税。没有将矿业和对外掠夺算进去。” 可能有点搞笑,但是之前执政府计算每年收入还真的只是计算从民间收取了多少赋税,赋税包括百分之三十三的农业税收和百分之六十七的商业税收。除了农业税和商业税之外,执政府并不将其它的收入算进去,如军队对外扩张士兵上缴的百分之六十战利品价值和各地国有矿业的收益。 去年帝国的赋税收入为二千七百六十一万贯,比之过去几年在总体上涨幅了百分之零点七,但是没有被算入财政收入的军队战利品缴获粗略计算价值有一千四百万贯,矿业产生效益更是一个能够吓死人的数字。 战利品没有将土地和自然资源涵盖,因为实在是不太好计算。土地包含了河套靠近峻稷山区域大概三十万平方里的多复杂地形,代郡以北超过七十万平房里的平原。陇西郡西北方向不低于一百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帝国目前的总疆域面积,要是将海洋上的诸多列岛和岛屿算进去。总面积已经达到八百二十万平方公里。而这里面没有将后世的西藏高原算进去,甚至后世新~疆也不被包含在内,增加的是朝~鲜半岛、越~南、老挝、缅甸、吕宋岛、倭国全岛…… 庞大的面积之下,所拥有的资源超乎想象,很难用一个明确的数据来进行标注到底是多少财富,因为有些资源是可以一再重复利用。 “吕宋岛仅是在去年就为帝国本土提供了超过七十万吨的铜,而这个数字还是被限制在没能对吕宋岛进行充足的开发。”陈宣用着满是遗憾的语气:“若是吕宋岛得到类似于倭列岛的人力物力支持,每年为帝国贡献二百万吨以上的铜不会是难事。” 帝国的衡量度和重量单位已经进行改革,全面采取的是现代的计算方式。一顿是两千斤,考虑到铜币含有铅和一定的锡,一斤的铜能够制造出大约一千二百枚五铢钱,那么七十顿的铜就是十六亿贯,然后再想想一贯是一千枚五铢钱……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南洋舰队的陈宣还说什么?他说吕宋岛的铜产量还能再增加,理想的数字应该是二百万吨,稍微一听就令人晕眩。 当然了,铜可不止能够制作成为钱币,实际上很多工具上都需要用到铜,再有就是铜币在目前于市场上是一种紧缺的现状,根据考察整个帝国的铜币需要量至少是三百亿贯左右,所以嘛…… “不止是铜。实际上南洋舰队的运载力一直是不够的状态。”陈宣诉苦道:“我们需要不停歇地将吕宋岛的铜运输到本土,除了铜之外我们还需要运输香料、香木等资源,急迫需要增加运输船只。” 现在的南洋舰队可是一支举足轻重的舰队了。他们正在为帝国不断不断地产生收益,正是基于这样的底气陈宣才敢在重要的场合叫苦连天。要是在之前嘛……陈宣只能是躲在角落里当听众,根本没出声的机会,更别说理直气壮要求增加船只了。 未来的贸易是香料的贸易,这一点吕哲无比确认,帝国中枢也从相关的数据中得知这样的认知。 从南洋获取的香料,从出现到今年,香料所产生的交易额已经超过一百七十万贯,而这个只是帝国内部的消化。未来帝国与中亚国家,甚至是帝国与地中海国家的贸易,香料与丝绸、茶叶是三个拳头产品。其中香料的成本要低于丝绸和茶叶,已经被帝国认为最重要的贸易资源之一。 陈宣炫耀似得讲完南洋舰队对帝国的贡献,一旁的辩良也有些坐不住了。 北洋舰队最近的遭遇不太美妙,一些主力舰和侦察舰一再被改装成为运输用途的货舰,北洋舰队战斗用战舰一直减少,“幸存”的大大小小战舰竟是只保留不足十艘,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对帝国本土每年运输至少三十万吨的白银和不下于八万吨的黄金。”辩良满脸的苦涩,说道:“可是我们是舰队啊。是舰队,不是运输队,不能因为北洋需要承担运输而削减战斗用战舰。现在我们或许没有来自海洋上的威胁,可要是等待某天有危险了再来重视,那将会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萧何看向了骆摇。 骆摇面对先后两个诉苦的中郎将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做出“我没听见”的态度。 现在的议题是国家财政的计算,可不是在开什么诉苦大会,再则骆摇也觉得海军实在是不懂看时机,那么多文官在场诉苦个什么玩意,完全就是丢军方的脸。 “瞧,不止计算农业税和商业税。帝国每年的收益多到不好计算。”吕哲看着萧何,又看了看所有的臣工。说道:“实际上若不是时机还不成熟,朕真不觉得农业税有收的必要。” 本来就是啊!帝国现在几个重要的产粮区都是国有状态。实际上国家已经不依赖于民间个体户的粮食产出,是依赖于各支屯田兵团。 民间缴纳的农业税只占到了百分之三十三。这百分之三十三还是执政府那种未将农业税和商业税之外收益算进去的算法,要是将其它收入算进去,农业税的占比还不知道要缩小到什么份上。 吕哲说的所谓时机不成熟比较复杂,国家不能没有经过酝酿而就突然取消到什么,那样造成的结果就会是国家取消农业税收,那包括牧畜产业和商业为什么要收,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嘛! 另外,取消农业税还有一个可能延伸出来的大麻烦,那就是一旦没有了农业税的存在,农民的心是被收买了,但国家的工业建设估计就要受挫,会有大量的工人重新跑回去刨土,那队即将起步的工业化进程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灾难。 还需要等等,一直等到社会的进程进入到某个阶段,然后才能在合适的时间来进行某些事情。 “帝国一直在变大,我们能够利用的资源也一直在增加。”吕哲明明应该感到开心,可是看上却是紧皱眉头。他说:“我们需要人口,平均的人口。” 在公元前二零六年国家疆域面积达到八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绝对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但是随之而来的麻烦也将是巨大的。 八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疆域中,人口最为稠密的地方是在中原,再来是长江流域,人口最为稀释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不用一一列举。 所谓的中原大概就是后世的山西、河北、山东和河南局部,这些地方的面积大概是六十万平方公里左右,但就是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地盘上却是生活着超过千万的人口,可以想象该是“挤”到何等的份上。 长江流域的范围算起来就比较大了,这片区域的人口分布约有八百万左右,但是仅仅南郡一地就集中了二百五十万以上。 到了公元前二零六年,未含三岁以下幼童,帝国最新的人口普查数据是拥有三千六百万人口,其中十六岁以下有八百七十万,十六岁到四十岁有二千零四十万,四十岁以上有六百九十万。 会出现这样的年龄层分布,特别是十六岁以下的人口拥有八百七十万之多,纯粹是因为吕哲搞出鼓励生育,而这个数据一直都在增加之中;二千零四十万的数据也有值得说道的地方,那是十年的时间给予曾经的少年成长,也是战乱之中年轻体壮的人生存能力较强;六百九十万的四十岁以上数据,其实这部分人在十年之前也是处于壮年阶段,只是现在他们老了。 在公元前二零六年说四十岁是老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因为饮食和卫生条件的关系,当时的平均寿命只有可怜的三十五岁左右,那是一个活到五六十岁就算是非常长寿的年代,以至于六十岁的老叟成了稀罕物,能够在地方上拥有属于老年人的“强悍特权”。 执政府的相关部门做过期许的计算,未来十年帝国人口将会突破六千万的大关……当然,其中十岁以下的人口也将会占到至少百分之二十五的比例。 “也许需要至少三十年的周期才能让帝国的人口呈现健康式的循环。”萧何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种轻松的态度,他刚刚已经取得皇帝的支持,重新对每年财政投入进行规划,接受了所谓赤字运营的模式。他说:“如果将每年投入到相关保健上面,或许不用三十年,只要二十年帝国的人口就将超过七千万,那个时候就不担心一些地区地广人稀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也算是物尽其用 “我们的老爹正在有计划有步骤地肢解自己的国家!”吕议显得有些气呼呼,他对吕启说:“领主自治已经被周王室正式不适用,众多的领主会在逐渐吞并中自决出几个比较强大的诸侯王……不!或许在产生强大的诸侯王之前,他们就会不断试图削弱帝国!” 吕议不得不激动,在他看来自己的那个老爹真的是糊涂了,帝国情势一片大好,眼看称霸世界岛的计划正在一步接近着实现,但是作为帝国皇帝的老爹却因为国内看似出现不稳的苗头,并且不是会出现叛乱的不稳,想要指点地图分封领主。 在后世看来,周王室的分封是延长了王朝的周期,可实际上王朝并不是服从在一个中枢的领导之下,国家不是一个领袖,甚至出现过非一个民族的情况,等于是实际上分裂了一个偌大帝国。 从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华夏民族从来都有一个“大统一”的情结,只要是身为领袖就绝对不会允许国家存在分裂的情况,因此华夏民族所拥有的土地才会一再增加。 华夏族群的土地是怎么增加的呢?从两汉帝国之后,只有少数强势的皇朝在进行主动的开疆拓土,更多的时候是华夏族群被击败导致亡国,然后击败华夏族群的胜利种族以少数统治多数,等待华夏族群推翻奴役自己的政~权之后,理所当然地将曾经胜利者的土地也视为华夏族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毫无疑问,吕哲也是一名有“大一统”思维的人,他无法忍受非一个领袖、一个中枢、一个民族的情况存在。 吕启则不然,他很清楚自家老爹为什么那么做,那么做之后又会带来什么效果。 实际上,吕哲作为初代皇帝那么做。给予国家带来的开拓动力真的不是一点半点,若说没有分封之前是国家中枢(皇帝)推动的向外扩张,分封领主之后就该是以勋贵阶层主动地向外进行开拓。 任何一个帝国的扩张都不是永无止境。再强大的帝国也会有自己的受限范围,要是超过扩张带来的极限。强大的帝国就该不是因为扩张而变得强大是因为扩张致使自己走向衰弱。 “……所以,不再大举动用国家武力进行征讨,鼓励非国家层次的武装团队向外扩张,对于帝国来说才是有利的。”吕启思量了一下,对着气呼呼且好像没有听懂的吕议说:“勋贵会是第一批以私人名义向外扩张的群体,但他们不会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只要勋贵向外开拓获得的利益足够诱人,民间的氏族与豪绅必然紧随其后。有了氏族与豪绅的加入等于是形成一种社会效应。” 吕启没有说出更专业的名词,那叫“全民族殖民时代”,因为不断向外开拓和掠夺,很多时候将不再单纯以占领土地为首要目标,是控制一个地区之后进行商品的倾销。 当然,华夏族群想要进入殖民时代或许有些难,纵观历史的任何一个朝代,无论是以华夏本土族群为主的“中央之国”,还是胡人统一之下的“中央之国”,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有过殖民的历史。 为什么华夏大地无法进入殖民时代?那有些很多的因素。第一个原因就是华夏从始皇帝建立中央集权制度之后,除开皇帝拥有自己的私产,其余任何人从根本意义上不再拥有私产。皇帝作为奴隶主可以拥有一切。 通常情况下作为奴隶主的皇帝其实很少进行破坏性的掠夺,真正掠夺人民最多的是奴隶主的仆役……也就是官员。在可以肆意掠夺的环境下,以儒生为首的一帮文官率先提出“士农工商”的排位,确定自己领先地位的同时也是创造合理和合法的掠夺环境。 商人在历朝历代成了最卑微和下贱的人,他们比农民和工匠有钱,但是在社会上没有任何的地位可言,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现象?那是因为官方在“养猪”,商人对于官员来说就是一群可以养肥的猪。而猪什么时候被宰,几乎是要取决于官员的心情。恰恰是这种现状下。无数代的官员一致打压商人,为的就是有需要的时候拉出一头“猪”宰掉。宰的时候还要让万众欢呼。 在私人财产得不到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商业的发展哪怕是再怎么鼓励都没可能变得繁荣。不繁荣的商业就不可能发生产能过盛的情况,这样一来就形成一个死循环,商业是必需物但又不可能壮大。 殖民的出现是因为国内无法吃下那么多的货物,商品需要寻找到新的出售地,那么就不可能缺少商人这个角色的存在。 帝国目前没有“士农工商”那一套,皇帝在鼓励所有的阶层发展工业,短期之内生产的产品还不会使得本土消费饱和,但是随着工业持续发展起来,本土消费饱和是必然的事情,那个时候或许就将迎来第一场因为寻找市场而发动的战争。 “现在存在的问题是,不能让一些学派过于活跃,于活跃中宣传错误的思维。”吕启说的是儒家,他知道吕议能够听明白是在说儒家,又说:“社会有阶层,但是不能让阶层产生固定化,更加不能将某一个阶层永远踩在脚下。” 儒家现在自然是没有针对谁,一帮所谓的大儒最近在搞的是,让社会群体出现明显的划分,如勋贵、官员、庶民三个阶级,然后又分出文人、武人、农人、工人、商人……等数十个不同职业或从事工作的类别。 以孔鲋为首的一帮儒生认为,帝国的繁荣昌盛离不开各司其职,对帝国有贡献的人理所当然应当享受更好的福利(特权),但是为了更使帝国的强盛一直持续下去,国家应当来仔细划分人的职业,好能够更容易地进行管理。 听上去似乎是有那么一些道理,比如有付出和贡献的人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孔鲋等人提出这个是想要获得勋贵阶层的支持。他们也的确是获得了一些支持。提出职业详细化之后,孔鲋更加得到来自于执政府一些人的支持。 景驹是第一个跑去找到皇帝,用赞叹的口吻向皇帝介绍孔鲋等人理念的人。 有一些小道消息称。皇帝听了景驹的话之后勃然大怒,当场痛骂了景驹一顿。并召唤执政官萧何和太尉骆摇,至于皇帝和执政官、太尉到底谈了什么,就谁也不是那么清楚了。 “老爹怎么可能让阶层产生固化嘛!”吕议用着郁闷的语气,说道:“实际上老爹很不喜欢儒家,只是因为身份的关系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要是可能的话,老爹恐怕比任何人都想将儒家埋进土里,只是真的不能那么做而已。” 吕议更为郁闷的是又有一个历史将要被改变。儒家只春秋战国的时代可是“铁血真汉子”来着,虽然尊重当权者,但还算是有自己的节操,不会因为统治者的意愿而就改变自己的坚持。 儒家在一些人的手里已经开始改变方阵,他们之中出现了如孔鲋一样的大儒,像极是为了得到来自于统治者……至少是统治阶层的认可和支持,放弃了与节操有关的东西。 任何学派都有依附当权者的共性,但独独法家做得最为惹人诟病。 法家确实也是媚上最严重的一家学派,他们实现自己理想有一个首要的关键,那就是得到当权者的认可和支持。想要获得当权者的支持。一些事情上必要的让步就必须存在,但很多时候法家对于统治者不止是简单的让步那么简单,因此才会被许多的学派所不齿。 如果说法家已经完全不要脸皮。并因为这样而得到良好的施展空间,他们至少是得到了回报,但孔鲋为首的一些儒家的“改革派”只是迈出了第一步就遭受到了挫折。 “也许再继续这么下去,儒家连在教育界都要没有容身之地了。”吕议很难和吕启说清楚为什么,但他就是喜欢看到儒家倒霉。 吕启只是笑笑,他可是非常清楚一件事情,儒家在帝国命运还真的有那么点凄惨,要不是后面找到自己的一点点价值,或许世界上就没有儒家的存在了。 现任的皇帝一直打压儒家。但至少还是一种温和式的打压,打压的同时也不是没有留下儒家的生存和发展空间。像是教育事业上就到处充斥着儒生的身影。 “老爹的做法绝对能称得上是温和,至少厌恶的时候并没有举起屠刀。甚至是留有空间,只是儒家太不知足,不然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吕启看着吕议略略地发呆。 吕议不喜欢儒家自然是受到后世一些文学的影响,他其实也清楚儒家并没有那么不堪,特别是在上古先秦时代刚刚结束的时候,儒家比其它许多学派甚至是在一些事情上更有节操,思想上也要领先于很多学派,但这一切都不会妨碍到他不喜欢儒家。 一些思想一旦植入将会变得无比的顽固,吕启并不知道这点,他甚至很不明白自己的老爹和自己这个弟弟为什么会一直对儒家保持警惕,甚至是到了吕议执政的时候动用武力…… “那些白痴,他们是在长久的,用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然后打算将整个民族拖入炼狱般的深渊。”吕议心情郁闷,用词也就显得恶毒,他对吕启说:“相信我,儒家真的不应该存在,他们将会毁掉任何一个帝国,没有任何的意外。” 儒家真的会毁掉帝国?吕启虽然聪明,但他无法从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上给予绝对的肯定。 吕议那么说并不是没有道理,汉帝国曾经那么强悍,但是轮到儒家成为主要的政治力量之后,那个致力于向外开拓的汉帝国没有了,是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内耗之中。 汉帝国不但是持续内耗,儒家还将一个谎言重复了无数次,那就是对外战争不会获得利益,只会让民生变得凋零。事实却是什么?之前汉帝国对外战争并非没有收获,只是收获不属于人民,是被皇帝和官员分享了。儒家不会向人民说利益是存在的,但是不属于他们,他们或许是出于嫉妒的心理,比如刘彻独尊儒术但却没有重用儒生,或是怨恨产生的利益没有分享自己一份,然后创造“穷兵黩武”这个词来抒发自己的怨念。 汉帝国之后,研究一下历史就会发现一点,不用人儒家思想来治国的朝代,如杨隋和李唐都致力于向外进行开拓;用儒家思想来治国的任何一个朝代只有在开国之初的光复,随后便是一而再再而三没有休止地丢失领土。 再来看看儒家在华夏大地上还扮演着什么角色。研究历史会发现一点,大儒卖国从来都是争先恐后,因为儒家自古以来就没有国家的观念,他们要的是世界大同,是儒家的世界大同,因此只要是接受儒家成为国家主要政治力量,儒家从来都不在乎自己效忠的是谁。 儒家的卖国有些时候其实是优点,至少儒家投靠了胡人,然后让胡人接受儒家思想,成为被奴役对象的华夏族群才有可能翻身。真的不是开玩笑,任何一个进入中原的异族统治者,他们没有接受儒家思想之前,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因为他们知道强者不需要仁德,特别是对敌人的仁德和忍让。接受儒家思想的胡人,他们还学到了怎么内耗,对待自己人永远比对待敌人更狠。 “老爹其实还是很有幽默感的。老爹正在进行一个计划,那个计划的名称叫作‘大同世界’,几乎是为周边的异族量身订造,儒生在其中的角色无可替代。”吕议用着嘲讽的语气讲:“主要是老爹不好举起屠刀,只能是抛出一个方案,让众多儒生欣喜的方案。不过这样挺不错,至少折腾的是异族,带歪思想也会是异族,最好异族都被儒家教育成傻子,甘甘心心做永世的被奴役者。” 甭说,儒家在这方面绝对拿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谁来当儒家的季孙氏 “我们这是……”陈宇一脸的迷惑和郁闷,他乘坐在稳当的马车之上,同处一车的都是活跃在帝都的同一学派门徒。他看着相熟的友人,说:“用我们去教化奴隶,有些小材大用吧!” 车厢之内的人就没有不郁闷的,他们有些是在孔鲋的带领下“奋战”的儒家门徒,有些则是自己单干的儒家门徒,不过无一例外的都是十分活跃的人,也是致力于能够使儒家学派在帝国得到更广泛的影响力。 “孔师以为现在只能是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陈宇虽然是那么说,可是脸色依然充满了阴霾。 车厢内众人都是唉声叹气,有着一种百般无奈的无可奈何。 陈宇口中的“孔师”是谁,是孔鲋。他是孔子的八世孙,本来居住于魏国。本名鲋甲,字子鱼,亦字甲。天下大乱之后,几乎所有拥有尊贵出生的人都是投奔血统高贵的王公贵族,再不济也是寻找名士寄托于门下,但他做出了令人侧目的一个决定,不是寻找血统高贵的王公贵族,也不是寻找负有名望的名士,是找了一个原本为秦军戍卒的人投靠。 秦军戍卒是陈胜,孔鲋是在陈胜的队伍还不大的时候进行投靠,令许多人不理解的同时也是一阵侧目。 孔鲋为什么不去找血统高贵的王公贵族或是负有名望的名士?其实这里面的道道很现实。 儒家自孔子创建以来,因为其理念的关系一直未能得到认可,这里的认可所指的是统治阶层的认可,这对儒家来说简直就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就好像其余的学派认为统治阶层不用他们的思想来治国不可理喻那样。 “我们的道理是多么好的道理,我们的学问也比其它学派的学问更合适治国。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接受呢?”另外一名年长的儒生,他愁眉苦脸地说:“总不能因为过去发生的事情,来否定我们吧?” 什么过去的事情?事实上儒家是有执掌一国之朝政的时间。那是在孔丘在世的时代,鲁国的首都曲阜就是由他来治理。并且得说一句非常公道的话,曲阜被他治理得相当不错,导致鲁国三恒中的季孙氏也生出由他来治理鲁国或许会很不错的想法。 “礼仪教化,使人人知礼仪懂廉耻不好吗?”年长的儒生一脸的不理解,说道:“帝国已经无比强盛,只是强盛在武力之上,甚至是因为武力的强盛而在变得野蛮。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野蛮的国度吗?” 陈宇脸上也出现阴霾,说道:“不但变得野蛮。到处也开始充满了铜臭,陛下忘却了田氏代齐的惨痛,一直在扶持低贱而又危险的商人。” 有那么一些传言,说当今皇帝就是姜姓吕氏的后裔,而姜姓吕氏的江山(齐国)可是被田氏用“大斗出小斗进”的给买去的。 “整个勋贵阶层都在向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陈宇是既痛惜又痛恨,他看到不少人点头认可自己的观点,说道:“他们不再注重品德,想要的是更多和更多的利益。” 其实陈宇想说的是,比起之前的贵族阶层,帝国现在的贵族阶层其实更像是皇帝的应声虫。像是孔鲋明明已经取得一些勋贵的支持,但是皇帝只是小小地发了一顿脾气,那些勋贵竟然丝毫不抵抗就龟缩了。 帝国的勋贵都是追随皇帝才能够成为勋贵阶层。每一个开国之君从来都是拥有不可冒犯的威严,谁敢轻易去撩皇帝的虎须,特别是为一件看似微不足道且没有切身利益的事情去惹皇帝不开心? “勋贵阶层(对儒家)不可靠,想要让他们(强力)支持我们很难。”名叫黄叶的儒生看上去比较理智,他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不离不弃且愿意共同愿意面对风险的盟友,因为我们现在的处境比至贤先师在世的时候更加恶劣。” 至贤先师是哪位?就是孔子他老人家了。 孔丘也绝对够资格称得上是至贤先师,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在知识被垄断的环境下,第一个站出来愿意有教无类的人,因此从他之后知识虽然依然是被贵族和豪族所掌握。但平民总算也有寻求获得知识的渠道,非高贵血统和豪门出身的人确实是要感谢他开启一扇求得知识的大门。 当然。世上无完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终其一生都是伟大的。 孔丘人格高尚。但是很多时候个人认为的正确不代表做出的事情就一定正确,就好像是他的执政之路一样。 鲁国国君想要夺回失去的权力因而扶持了孔丘,让孔丘一路从大夫到成为鲁国的国政。孔丘成为鲁国执政的道路上也不止是得到来自鲁国国君的帮助,实际上对孔丘有过助益的人并不少,其中就有鲁国三恒之一的季孙氏。 季孙氏是鲁国三恒中的最强一“恒”的家主,他还是鲁国侍奉晋国的主事人(外交官),在鲁国的权力可谓是一手遮天。 在孔丘被鲁国国君看重的初期,季孙氏可是帮了孔丘不少的忙,甚至是当孔丘包庇自己父亲陪葬奴隶的时候,都是释然一笑没有追究。亲属陪葬奴隶被包庇,然后没有进行追究,这种行为在当时是有种给面子到无以复加的态度了。 孔丘给予季孙氏的回报是什么?是不断抨击季孙氏在鲁国的强大,认为以季孙氏为首的三恒没有一点身为臣下的自觉,按照原话就是“不当人子”。 大概也是季孙氏心里认为孔丘能够让鲁国变得强大,对孔丘的一系列攻击都是采取忍让的态度,可是一再的忍耐并没有换来孔丘的感激,是得到孔丘更加猛烈的攻击,而孔丘的攻击不止是仅限在舆论上面,开始在国家大事上也屡屡跟季孙氏作对。 时值齐国正在山东大肆扩张,鲁国是从西面挡住了齐国扩张的步伐,因此齐国早就有吞并鲁国的野心。只是一方面鲁国本身不是太弱,鲁国又死死抱着当时中原的老大晋国大腿不放,齐国有吞并鲁国的野心却不敢真正的付之行动。 儒家喜欢内斗的特性在孔丘时代便已经展露出苗头。他似乎是没有看到来自齐国迫切的威胁,一直致力于与三恒过不去。美其名曰是要为鲁国国君夺回本该属于君王的权力。 要是按照“攘外必先安内”的理念,孔丘的做法当然是无可厚非的,可是很真实的来看待历史,任何在外部威胁迫在眉睫没有“攘外必先安内”时间的时候去那么干,所有这么干的国家没有任何意外的,要么是灭亡要么是被取代。 三恒面对孔丘一直忍耐和忍让,造成的后果是可怕的,导致的是孔丘认为三恒已经惧怕。结果提出了“堕三都”的要求。 堕三都的要求被提出,又时值三恒之中有家臣叛乱,三恒能怎么办呢?只能是在鲁国国君和孔丘的一致压力下再一次妥协。 老天,三都是叫三都,但那是个人的神圣财产,当时可不讲天底下所有东西都属于当权者那一套,孔丘竟然认为三恒对鲁国国君有威胁,然后因为政治考量,不顾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性,要从道德和实际上进行毁灭。说好的儒家品德高尚呢? 孔丘真的堕三都了,期间季孙氏为首的三恒并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然而其后发生的事情却是儒家绞尽心思想要抹掉的一段历史。 什么历史?就是孔丘堕三都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对齐国那边的防线。堕三都堕到了自毁国防的地步上,也算是昏了头。 齐国当时对孔丘极力针对鲁国三恒是什么态度?他们带着幸灾乐祸和鼓励的态度,舆论之上还极力宣扬孔丘,使之孔丘在各国开始有了偌大名声。 孔丘针对三恒是为了帮助鲁国国君夺回权力,但是鲁国国君的权力为什么会转到三恒那边去?其实还是与鲁国的公室一连串做出的荒唐事有关,鲁国王室做过最荒唐的时候还包括得罪保护自己国祚完全的晋国,甚至是几乎不战就失去的一片疆土,那片疆土是晋国保护鲁国时期从齐国那边攻占,然后晋国送给鲁国。 鲁国是依赖于晋国保护啊。鲁国公室竟然去得罪保护自己的人,到了孔丘成为执政的时候甚至是近一步得罪了晋国。比如痛斥晋国竟然不尊重周王室,但晋国实际上该是除了鲁国之外最尊重周王室的诸侯国了。 孔丘痛斥晋国不尊重周王室的理由是。晋国那么强大就该无条件接受周王室的指令,怎么能够以诸侯国的利益为优先。 晋国是周王室麾下的一个诸侯国,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都明白诸侯国有自己的权力,优先保护自己的利益也是普世价值观,在保证自己利益的同时效忠于周王室才是合理的行为。 事实上当时要是没有晋国一直在“尊王”,先是扛着周王室的旗号与“问鼎多重”的楚国拼杀近百年,最终是带着一帮小弟把楚国干趴下,让楚国“回归”到华夏一族的怀抱,后面又压制许多窥探周王室权威的诸侯国,其中就有齐国这么一家。 需要被保护,然后在没有违背普世价值观的前提下,晋国也真的没招惹周王室什么事情,结果以一个被保护国的执政者身份来痛斥保护自己的强国,这种行为很搞笑吧? 或许举世都觉得很搞笑,但是孔丘就真的是那么认为的,因为那就是儒家思想的核心,一切为王为意志,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一套。 孔丘以一国执政者的身份去痛斥晋国换回的是什么结果?是晋国既郁闷又茫然,然后不再视鲁国为自己必须保护的国家,导致齐国没有了顾忌出兵攻打鲁国。 鲁国自然是无法独自战胜齐国,在拥有防御线(城池)之前打不过,失去防线之后更加打不过。 齐国发兵鲁国,堕三都的后遗症来了,孔丘要求三恒尽起家族私兵抗衡齐国,可是三恒也不是傻子啊,之前孔丘在三恒一直忍让的时候步步进逼,逼得三恒都快没有活路了。好嘛,国君不是要权吗?三恒还权了,不但还权还自己毁掉了属于自己神圣财产的私邑。被欺负到这份上,之前欺负自己的对象来讲义务了,说是三恒有义务起私兵参与国战。 天大的玩笑啊!孔丘削弱三恒的时候不讲国君和执政对三恒的义务,等待国君和执政需要三恒的时候来说三恒有保护谁谁谁的义务了?这是什么逻辑??? 所以嘛,作为儒家的老祖宗孔丘有那种思维,就别奢望儒家的核心思想不混乱,甚至可以说无视“义务和责任”就是从孔丘那一代就留下的“病”,到了孟子和荀子的时候倒是想过要改良,但是儒家门徒抱残守缺的思想之下,孟子讲仁义还没有被骂异端,荀子更趋于法家那一套直接被打上异端的标签。 儒家诞生了那么多年,最有可能进行改良成功,并且是走上正确道路的时机(孟子和荀子时代)没有完成,病没有被治,可以想象会酿成什么悲剧。 “盟友,我们需要像是季孙氏那样的盟友。”陈宇当然不是真的说季孙氏,单指季孙氏前期的无条件忍让。他用着期盼的语气:“但是谁又是我们的季孙氏?” 众多儒家门徒知道陈宇提季孙氏是个什么意思,就是要忍让和甘于被利用还不吭声。 已经有过前例了,谁敢当儒家的季孙氏啊?他们的回应只有苦笑。 在儒家的历史记录中,季孙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所有配合孔丘的行为都是阴谋,哪怕季孙氏一直到齐军攻到曲阜城下之前压根没找孔丘晦气,最后孔丘被驱逐出鲁国,那一定就三恒的阴谋,只是没找到证据罢了。而儒家的思维中,认定谁有罪就是有罪,从来不需要证据。 儒家几百年来根本就没有盟友,他们几乎是将所有能得罪的学派都得罪了个遍,不被攻击就算不错了,压根就不会有谁来拉儒家一把,更别提当儒家的盟友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恩泽经不起挥霍 帝都南陵的儒家门徒正被官府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清场”,为了不将事情搞得那么有针对性,实际上其它学派的门徒也有被选中委派任务出了帝都。 陈宇等人被委派的任务是前往陈郡,他将与一众伙伴一同进入建路队,向那些异族奴隶进行教化。他们这支队伍并不是唯一的一支,还有许多队伍被分散到全国各地,被委派到帝国腹地的其实还算幸福,要是委派地是在边郡那才是真的受罪。 “我们应该怎么教化?”陈宇满脸的苦恼:“教他们读书写字吗?” 帝国一直都在进行教育普及化,本身需要的教师的空缺非常大,本民族国家的教育师资都不够,国家会纠结一帮人去教导异族读书识字吗? 稍微一想就能明白的东西在儒家门徒身上却没有那个概念,因为他们真的没有国家和民族的观念,儒家门徒所接受的教育是“谁认可谁,就是自己人”,而儒家也从来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自己人”对国家和民族干过什么。 “十世之仇,犹可报也”本来前面还有一句“王道复古,尊王攘夷”,不过这一句“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可不是孔子他老人家说的,是公羊说的,所以别怪儒家门徒不买账。 要是“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十世之仇,犹可报也”,那就有点国家民族的意识了,虽然依然是体现在统治者为尊的核心思想上,但至少意义变得不同。但要是只有“十世之仇,犹可报也”基本上是被指向私仇。 没有国家和民族的观念一直都是儒家思想上的硬伤,那也是建立在儒家长久的不得志上面,迫使儒家在得不到施政空间的时候发生“异变”,变得只要能够获得当权者的青睐就不挑三拣四。所谓的不挑三拣四是。不在乎统治者是谁,只要统治者愿意重用儒家就行。在这种观念下,儒家门徒并不介意去教导谁。他们在乎的是那么做能不能让自己有机会走向通往掌握治国的道路。 “不,执政府并没有让我们那么做。”黄叶奇怪地看一眼陈宇。他们出发前已经有执政府的官员前来通告,没道理陈宇会不知道,因此他只当陈宇是被气得遗忘了。他说:“我们得到的任务是进行宣讲。” 皇帝认为儒家的思想有益于让那些奴隶变得安分,给儒家门徒分配职位的时候,安排的是类似于政~委的功能。 执政府其实不太明白皇帝那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但是包括萧何在内的所有执政府官员都希望能够约束并平息近来奴隶越来越明显的抵抗。 “短期内我们做不到什么。”陈余闷声闷气说道:“那些人不懂我们的语言,我们也不懂他们的语言。” 恰恰是语言不通又被分配教化奴隶的任务,大多数儒家门徒内心里才会郁闷。他们如果要执行自己的任务。首先就要解决一个难题,那就是使沟通不存在障碍。 “他们(异族)来自太多的地方了!”陈宇捂着额头,说道:“最远的是来自于希腊……。” 其实帝国的官属奴隶最多的依然是百越蛮人和草原胡人,谁让这两个族群离帝国最近。然后因为帝国进军西域,近一年来不少奴隶是从西域运送回国。 来自西域那边的奴隶成份最复杂,因为之前可是有数量非常庞大的从西向东逃亡的族群涌到西域,帝国大军击败头曼俘获接近二十万,其中就有五六万俘虏是那些逃亡的族群。 除开得自击败头曼之后的战俘之外,因为帝国大军直接开进西域,实际上在不断的军事行动中也有大量的俘虏。帝国重视交通建设。也有太多的水力设施和工业设施需要劳动力,西域俘虏到的战俘自然是被运输回国。 “希腊?听说那是一个很强大的文明。”黄叶眼眸里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兴趣,他说:“传闻希腊并不是单指一个国家。是泛指同一种文化下的族群。这个族群有着相当多的国家,他们最为强盛的时候拥有三座大陆的领土?” 车厢之内的人都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黄叶,他们正在抒发自己的悲惨之情,忿恨境遇上的不公,又可惜自己的满身才能得不到施展的机会,结果黄叶去用那副表情谈一个远在几万里之外的民族是个什么意思。 “我们(儒家)以后的希望就在这些族群身上了。”黄叶无比认真的地说:“陛下显然不愿意我们在本土插手过多的事务。” 是啊,儒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招惹皇帝,皇帝不止一次压制儒家的活动。 “呵……”陈宇冷冷地笑了一下,盯着黄叶。有些逼人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得到过君王的青睐?我们从来都是逆流而上!” 在场的人都知道陈宇是在睁眼说瞎话,儒家有得到过君王青睐的。并且不止是孔子在世时的那一次,后面几个诸侯国也是采用儒家思想治国。但比较悲剧的是这些国家本来还好,选择以儒家治国之后很短时间内就灭亡,吓得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再用儒家思想治国。 事实上在春秋那种阶段,儒家真的是一个天大的悲剧,毕竟春秋是大争之世,讲的就是图强,国家能不能存在并且强盛可不看仁德,更不是依赖于讲礼,是不折手段和不留余力的图强,所以儒家不得到认可才是理所当然,只有脑子缺根筋才会在春秋的大争之世中使用儒家治国。 儒家的生命力是所有学派中最为顽强的,没有之一。长达数百年没有得到统治者认可,换作一些学派早就该树倒猴孙散了,儒家却是在困境中一直壮大。 儒家为什么会在权贵不认可的时候还能壮大?要诀只有一个,那就是儒家的有教无类,他们吸取所有能够吸取的门徒,以维持庞大的数量来保证存在。 其它的学派明显没有儒家的觉悟,许许多多的学派走的都是精英化。也就是那些学派对择徒相当严格,不像儒家什么人都要。 走精英路线的学派,风光时或许会非常非常的风光。如纵横学派因为出现苏秦和张仪盛极一时,可是自苏秦和张仪以后。纵横学派的风光还在吗?纵横学派的风光不但不在了,其实到底还有没有门徒都不是那么确定,至少就没有比较出名的纵横士在活跃。 不止是纵横学派,许许多多的学派都是一般光景,战乱不过几年,一些整个学派只有个位数的人,一场兵灾就能被灭个“满门”,结果是活跃在帝国的学派真的是不能和以前相比了。 整个儒家都要感谢孔子他老人家。不是感谢孔子创造出儒学,因为孔子只是在担任图书馆管理员的时候将之前许多的知识整理并备注,备注的时候又进行挑选和整理,从中悟出一些新的思想,儒家的建立不是由孔子一人,是站在历代先贤的肩膀上。 儒家门徒要感谢的是孔子的一个行为,那就是有教无类,让儒家从一开始就得到众多来自于底层的拥护,最重要的是因为这样而拥有庞大的门徒数量。 要不是因为有庞大的门徒数量,儒家根本不可能支撑这么久。同时也是因为儒家门徒强调孔子有教无类恩泽庶民阶层,用这一个事实来开始“造圣”,使得几乎所有寒门庶民感激孔子开创将知识分享之先河。来加强儒家内部的向心力,否则儒家的生命力也不会这么顽强。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现在已经不是坚持就有机会的光景。”黄叶不敢说的太明白,他的意思是帝国越来越强盛,现如今的皇室持国的时间不知道会有多久,儒家想到等到新的皇室出现不知道要几年。他说:“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发扬有教无类的核心思想,或许能够在‘域外’寻找到我们的宝地。” 什么意思?不就是看到帝国皇帝不乐意儒家进入官场,至少是不愿意儒家把持朝政。所以应该到其它的国家去寻找机会嘛! “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们也只能那么做了。”黄叶看得无比清楚。现任皇帝不会允许儒家在帝国壮大。 “可恨……叔孙通不和我们配合。”陈宇满脸阴霾地说:“要是他愿意和我们配合,至少我们能够争取一下成为……的老师。” 省略号是因为陈宇压低了声音。他指的是皇帝的子嗣,随便哪一个子嗣都行,至少是撬开了皇室的一扇门,只要是操作得当或许能扭转皇帝对儒家的偏见? 不得不说陈宇的想法还真的是有点远见,但那并不是来自于陈宇的思考,是众多儒家门徒商量出来最可行的方法。 必须说明的是,历史上儒家的崛起还真的是走这样的一条道路,要是历史没有改变的话,他们是傍上了汉景帝刘启的其中一个儿子,汉景帝刘启的这个儿子一开始并不显得特殊,在黄老学派把持汉帝国朝政的时候,儒家也没有能力成为太过重要皇子的老师,所以能傍上其中一个皇子已经能算是天大的收获。 汉景帝的那个儿子自然是刘彻,不过那个时候刘彻还不叫刘彻,是叫刘彘。儒家做梦都想不到刘彘会成了汉帝国的皇帝,他们的一次尝试性的行为仿佛是被“天命”加持,然后又出了一个像神~棍更像是儒家门徒的董仲舒,儒家自此迈出了掌握华夏民族命运长达两千年的辉煌道路。 “哪怕是博士愿意,最终有可能吗?”黄叶感受到车子的停顿,很认真地看着陈宇,说道:“不可能的,且不说现在早不是皇子单独接受教育的光景,众多皇子进入学校,我们(学派)的人难道就没有在教育皇子?” 陈宇被说得有些恼怒,“哼”了一声,说道:“那是他们太没有用了。” 黄叶有点不想和陈宇聊天了,他看到的陈宇是一个偏激且太过阴霾的形象。 儒家的机遇是不好,但是远远不到绝望的时候,偏激和倾向于阴暗非但对儒家没有任何的助益,反而极有可能使得儒家更进一步激怒皇室。 现在的皇室……至少是皇帝表现出来的一贯态度对内显得温和,但皇帝的耐心总是有限度的。儒家已经在一次献俘大典上激怒过皇帝,当着几十万人高喊口号且跳楼的那一幕实在是太恶劣了,也让帝国的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没有浮出水面的隔阂变成了互相针对。 理智的儒家门徒事实上非常庆幸皇帝的温和,要不光是激化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的矛盾这一点,皇帝灭了儒家都没人会喊冤,因为那事情做得真的是无比的恶劣。正是出于这点,很多儒家门徒对皇帝打压儒家有另一层的了解,认为皇帝打压儒家其实是在保护儒家,毕竟那一次之后不但武将集团恨儒家入骨,文官集团也对儒家十分痛恨。 “应该是到了?”黄叶说着径直站了起来,他对着几个与自己一般温和不带偏激的人招呼:“我们且下去?” 黄叶的招呼得到不少人的回应,他们都是不希望事态再一次变得严峻的人,或是认为找到了新方向的人,因此内心里期盼的不是偏激地去痛恨谁和埋怨谁,只要用行动来证实一些事情。 下了车,举目看去是一片平地,那里有众多的士兵看顾着许许多多看着就是奴隶的人。 “那些就是我们要实验新想法的人群吗?”一个看着年轻的儒生眼眸里带着好奇,他说:“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 确实,他们看到的这一批是刚从西域那边押解到帝国腹地,不像是之前大多来自百越或是草原,因为白皮肤、黑皮肤、麦色皮肤的人种都有,并且哪怕是同样的皮肤也有着不同的头发颜色或是眼瞳颜色。 “看着很是落魄……”黄叶目视那群穿着统一囚服的异族人,心想:“大多看上去很像是营养不良,也许改变他们健康状况是最好的第一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章 傻不巴几的 从西域到帝国的陈郡路途何止是万里?他们是从去年的春季开始走,走了将近两个月才进入帝国境内,然后又从河套区域开始出发,走了将近四个月才抵达陈郡。 这一批从西域被押解到陈郡的奴隶,他们的来源非常复杂,有来自地中海诸国(或势力)的白皮肤和黑皮肤人种,更多的是来自中亚的黑皮肤和麦色人种。他们从西域出发的时候,总数量有十三万人,在西域当地赶路的时候因为生病死掉了一些,进入河套的时候还有十二万五千来人。 帝国极度缺乏劳力,原本不怎么在乎异族性命的政策因此而稍有改变。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开始有点在乎异族人的小命了,不然两个多月的路途上不会只是死掉五千左右,应该是更多。 十二万五千奴隶在河套的时候被选出了一些,他们是一些懂得放牧技巧的人,会被留在河套成为官属奴隶,为帝国建立的牧马场放牧马匹。这一部分的人数并不是太多,只有大概二千余人。同时,因为一些其它的原因,留在河套的奴隶还被挑选出三千名妇女。 大概是在河套停留了半个月,改善了一些营养的奴隶大队又在帝国部队的押解下启程,他们是走雁门郡的路线,并不是选择从北地郡或是上郡南下。 半路上,一直有军方或是地方的官员到来,他们挑选认为有用的奴隶,一次、两次、三次……不知道几次的挑选,再加上路途上依然有奴隶病死,从河套出发时的十二万奴隶的数量越变越少,抵达陈郡的这一批只剩下三万不到。 “看着大多是壮年的男性奴隶?”黄叶问押解的军官:“数量是三万出头吗?” 军官是一名军侯,他面无表情地点头:“总共是三万一千四百人。这个数量里只有三千妇女。其余皆是男性。” 一旁那个比较年轻的儒生好奇问:“是战败的俘虏吧?”,他的意思是,不然怎么会大多是男性。 “是的。大部分是战败的俘虏,一些是剿灭的马贼、沙盗。包括之前被马贼和沙盗掳掠的人口。”军侯如此说。 年轻的儒生讶异道:“啊?我们剿灭了马贼和沙盗,为什么那些之前被掳掠的人不释放呢?” “为什么要释放?”中年军侯一脸的纳闷,奇怪地看着年轻的儒生:“他们不是我们的族人,我们并没有保护他们的责任。” 黄叶阻止了年轻儒生,他必需阻止。 帝国近些年来一直在宣传国家和民族,是那种一刀切的民族政策,既是世界上只有两个民族,一个是本民族。一个是非本民族。军方是最先接受这种论调的人,他们也必然是接受这种“一刀切”论调的群体,毕竟开拓的路上什么遭遇都有可能,他们是处在一片敌视的环境之中,很多时候不将异族当人能够有更强的攻击性,也避免了因为仁慈而带来的麻烦。 自然,为了不使军队变成野兽,军队又被植入一种观念,那就是他们对同一族群的同胞有保护的责任,他们不能将对待异族的手段用在同胞身上。这种观念被一再强调。很多时候一件事情不断进行重复,再加上一些例子上进行引导,不是那么回事也会变成那么回事了。 “不要和军方讲那些。”黄叶对着年轻的儒生循循教导。他说:“军方最不可能接受我们(儒家)世界大同的思想,他们的职业注定了非友即敌的根深蒂固。” 年轻儒生迟疑道:“可是……那么对待无辜者,很不好。” 无辜者?真的是无辜者,但那也是异族的无辜者,已经有那么点“与时俱进”的黄叶却是不能那么说。 “听说……”陈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边,他用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启程之初有十三万,真正活到目的地的不足十万。” 那些话是陈宇从一些押解队那里听来,他脸上的嘲讽不是为了其它。纯粹就是为了来嘲笑黄叶关于儒家的希望在异族人那里的论调。 “他们该恨死我们了。”陈宇看着黄叶,一字一顿。说道:“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们一样是残忍的帝国人。” “……”黄叶嘴上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是郁闷的想:“不当强势的帝国人,难道要去当处处被欺负和肆意凌虐的异族人?” 年轻儒生也是比较奇怪地看着陈宇,很像是年轻不知轻重一般,问陈宇:“据期所知,帝国对本民族的人一直都很好,我们为什么是残忍呢?” “不残忍?!”陈宇盯着李期,也就是那个年轻的儒生,一口的嘲讽和怨念:“你所谓善良的帝国人将原本有三四百万的百越屠戮掉一两百万,现在还有将近百万在帝国成为悲惨的奴隶;你所谓善良的帝国人,席卷草原,屠戮将近四十万,掳掠超过五十万……”后面更像是在咆哮了。 李期目瞪口呆,不但是年轻的他,旁边一些人等听到陈宇一阵咆哮,什么表情都有。 “怎么不说百越蚕食南疆?怎么不说百越在长沙肆意屠杀了三十四万人?怎么不说草原胡人数百年间南下杀戮和掳掠?”军侯赵平一脸的怒火,死死盯着陈宇:“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有毛病?” 陈宇看到赵平脸上狰狞作势抽出战剑不由向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大声咆哮,用着正常的音量辩解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不也是已经报仇了吗?现在他们已经无法对我们再有威胁,应当展现出强者应有的仁慈,用怀柔来使得他们认可,教化他们,善待他们……” “你确实脑子有病!”赵平像是怒极反笑,看了看周边脸色各异的众多人,目光从一个又一个刚到不久的文士脸上扫过,说道:“真应该让类似那个脑子有病的白痴去边疆。去接触异族。” 几个不属于儒家的文士都是憋不住“噗叽”一笑,他们多多少少是知道儒家门徒数量太多,因为儒家门徒真的是太多必然会出现那么几个比较奇特的人。但是亲耳听到儒家众多论调中最为好笑的一个,还是忍不住当场笑了。 几个人那么一笑。同样觉得陈宇论调怪异的儒家门徒立刻掩住脸庞,一些军方的将士也是跟着大笑起来。 黄叶听着一片笑声满脸苦涩,陈宇不是儒家之中唯一有这种思想的人,应该说儒家的门徒之中超过九成都是那样的思想,只有极为少数的儒家门徒琢磨过来不能抱着那种想法,只是他们暂时不敢表露出来。 世界大同存在吗?特别是人人礼敬的大同世界可能存在吗?越是知道世界有多大,民族有多少,有脑子的儒家门徒就无法避免会怀疑接受的思想教育到底对不对。 “草菅人命被认为正义?”陈宇别红着脸。不是羞愧,是被气的。他吼叫:“这样与禽兽有什么区别!?” “孤陋寡闻!”赵平走上去几乎是指着陈宇的脑袋壳,既是嘲笑又是吝惜,说道:“十三万奴隶,存活十万,我们已经足够爱惜这些异族人的小命了。” 陈宇疑惑地看向赵平,但是赵平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兴趣。 要知道一点,目前的世界就是那么回事,几乎所有的国家和势力真的并不在乎奴隶的小命,差不多是这一批奴隶在被帝国部队押解走上通往回程路上的时候。远方有一支属于塞琉古的军队也押解着托勒密王朝的奴隶大队赶路。 托勒密王朝又败给了塞琉古帝国,有大概四万多人成了俘虏,然后塞琉古的大军是杀入到叙利亚地界。鉴于叙利亚人是站在托勒密王朝那边的状况,塞琉古胜利之后也没有手软,因此塞琉古帝国在叙利亚地皮上拢共是俘获了将近十七万的奴隶。 十七万的奴隶在塞琉古帝国的部队押解下向东,他们在第一个月就死掉了三万多人,最后抵达目的地的数量是八万不到,等于是三个月的路途上没了一半。 相较起世界上有实力进行入侵和掳掠的国家或是势力,帝国近期真的是在转变,除开塞琉古帝国对待埃及人和叙利亚人不拿人命当一回事之外,现阶段有实力入侵他国的罗马共和国、迦太基、帕提亚……任何一个国家谁将异族奴隶的小命当回事? 陈宇气呼呼地走了。随他一同离去的还有七人。他们是真的走,不打算在陈郡任职。至于去哪可就有点不好说了。 “他们无视了征召令。”赵平用着无所谓的表情和语气:“走得挺潇洒,不到时间期限没人去管。期限一过他们就要面对律法追究。” 确实,接受征召之后又不到履任将会受到律法追究,赵平并不是在胡说八道。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旦陈宇等八个人到了期限还不回来报到,他除了会在报告中如实描述之外,还会给予陈宇等人恐怕不好承受的评价。 “怎么办?”年轻的李期可是发现军方那些人对陈宇等人满满的恶意,他也无法发现不了,因为赵平等军人根本就不加以掩饰。他略略担忧地对黄叶说:“要不我们去追吧?” 黄叶点头,招呼几个同为儒家门徒的人过来,然后又去找赵平请求借些马匹。 “借马?”赵平指着走得不算太远,依然能够看到背影的陈宇等人,说道:“腿脚不便?要不吼几嗓子,这么近的距离没理由听不到。” 赵平本来就不喜欢儒家,应该说军方很难得会有对儒家有好感的人存在,刚刚又听到陈宇这个儒家门徒说那种话,心里有气怎么会给身为儒家门徒之一的黄叶什么好脸色。 黄叶一脸的不好意思:“这位军侯,借马不是追不上,是他们不会留在陈郡任职。所以……借马是为了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帝都,好去执政府销案,或是请求前往它处任职。” 赵平不得不用怪异的目光看之前表现还算正常的黄叶了。他说:“你借马,然后是为了让那些家伙回南陵?” “正如军侯所说,他们被委派到陈郡任职,签署协议之后又不愿意留下来,这样会触犯律法。帝国法律……”后面的严苛没说出去,黄叶干脆对着赵平一个鞠躬:“拜托了!”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少有的儒家正常人,没想到……”赵平一甩手,像是痛惜又像是轻蔑,说道:“原来你也不属于正常人。” 开什么玩笑啊!军用战马说借就能借的?借去骑着玩一圈或许还有的商量,竟然是要借去不知道用几天,天晓得借了能不能或者会不会还回来。一批战马的价值超过百贯,一借就是八匹,不还回来赵平要担责任,他就纳闷了,这口也就脑子回路与正常人不一样的儒家门徒开得出来吧! 黄叶脸色通红一片,他这不是心里着急才老毛病犯了嘛。 赵平已经在向其余人进行交代,他还特别提到了一点,原本十三万奴隶中男女是各半状态,只是路途上大部分的女性奴隶被分散到了各处,有一些是作为奖赏被士卒挑选走了,有些是各郡县购买过去进行特殊行业服务,陈郡这边是要修路才基本是男性异族奴隶。 “三万多奴隶里面还有三千的女奴隶,你们可以付出合理的价钱进行购买。”赵平一脸的笑容,他说:“那些异族女人其实挺不错的,别有一番风味,你们还不知道要跟着修路队多久,买上几个暖床或者是照顾起居都很有必要。” 一个看上去比较猥琐的文士立刻起哄:“一路上被挑剩下的,不会都是丑八怪吧?” 一片嬉笑声响起,从一些人的笑骂声中,赵平知道那个一脸猥琐的家伙是小说家学派的门徒,不由让他眼睛一亮。 因为皇帝带了个头,然后以非命令行事的信件进行鼓励,先是那些级别高的文武,然后从上蔓延到下,最近帝国可是正在流行写自传,赵平是认识字,但也仅限于认识字,有心也想要写本自传,可行文真的是有点糟糕,现在碰上一个小说家,他怎么能不开心?(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可能形成的冲击 “那些蛮夷看着挺可怜的啊?” “可怜?呵呵!” “模样看着挺奇怪。你说,人怎么能长出黄色的头发,那皮肤白得就和失血过多一样。再瞅瞅那些像是黑炭的家伙,全身也就眼仁白。” “怪是怪了一些,就是看着也太矮小了一些?难怪它们被咱们的大军一攻就破城王国了。” 南顿县的县民是一觉醒来之后发现县里的地界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麻布袍子,袍子是一种黑和白的直竖条纹款式,听说是以后的官属奴隶都穿这种奇怪的衣服。 条纹装嘛,一般是被作为囚服,为的就是黑白交替看上去足够显眼,很大一个成份上是为了让守卫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免得被逃脱什么的。 异族,有些见过有些没有见过,但是帝国民众基本不是特意跑过去围观,他们对异族的概念也比较简单,大概就是一群蛮夷或是弱小的家伙,没什么好看的。 帝国现在很强大,但是并没有出现“天~朝上国”的心态,出现的是比“天~朝上国”更加要命的另外一种民族意识,那就是“唯吾独尊”。 “天~朝上国”的心态是什么?是我当老大,必须要有一票小弟追随,然后我这个老大需要小弟来进行奉承,以维持一种傲娇的虚荣心。既然小弟愿意跟随我这个老大,那么我这个老大自然是要时不时地给小弟一些好处。 华夏历史上,“天~朝上国”的思想有好有怀,好的自然是维持区域性霸主的决心,坏的是时常会间歇性的“犯抽”给自己培养出潜在敌人。 绝对不是开玩笑,弱小族群被“天~朝上国”武装起来在华夏历史中真的不是一次半次。“天~朝上国”经常是给弱小族群输入知识,帮助没有开化的族群进化,甚至会划出地盘美其名曰“内迁”。给异族一块很好的土地供起壮大。 “天~朝上国”强大的时候,一众小弟自然是会比较温顺。可是一旦“天~朝上国”陷入衰弱期,扑咬上来的绝对是那一帮小弟,如东汉末期的南匈奴、唐朝时期的回纥(亦有称回鹘)、明末时期的通古斯野猪皮……,一些不出名的反扑事件更是多不胜数,最致命的却是西晋时期的匈奴、鲜卑、羯、羌、氐。 有了第一次教训之后,华夏族群历朝历代的“天~朝上国”却一直都是缺心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来理解。 吕哲统治下的帝国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强者从来都不需要盟友。更不需要一些点缀用来增加傲娇虚荣心的小弟,强者从来都是无比的孤独,不希望也不允许有人来分润属于自己的荣耀。 世界并不大,民族却那么多,土地有限的情况下自己用都还不够,为了区区傲娇虚荣心特意留下一些异族做小弟,那是不知道民族竞争的可怕程度。 在吕哲有意的宣传和肯定之下,国家层面的“唯吾独尊”正在成为帝国普罗大众的思想。 “唯吾独尊”的思想有好处也有坏处,比如说这种思维是争做最强者,有这种观念的人难免争胜之心比较重。人与人的竞争也就会变得比较激烈。同时,因为都需要争做最强者,吕氏皇族的统治地位在未来也必定会受到冲击。 不止一个人向吕哲建议不能向国民培植“唯吾独尊”的思想。隐晦或是直白提到“唯吾独尊”的思想必定会造成难以想象的隐患。 吕哲很清楚“唯吾独尊”的思想会带来什么,他内心里却是并不那么在乎,强者恒强,强者要是被取代,那只说明强者已经被超越,被取代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也是吕哲一直认为没有一个统治者的家族会永世都是统治者,再有一种“肉哪怕是烂了也应该烂在锅里”的思想在作祟。 吕哲真正的想法比较简单,任何人都不能缺少竞争,失去竞争等于没有前进的动力。统治者家族本身已经俱有难以想象的优势,竟然还被超越只能是真的不再适合作为一个统治者家族。那么日后若是自己的子孙不争气,江山丢了也是属于活该。 不过。萧何连同张良、叔孙通等人向吕哲发出的一点警告就由不得不重视了。 一帮文臣对吕哲的警告是,一旦“唯吾独尊”产生效应,那么他们这个族群就将形成散沙一片的状态,与之取得的相比失去的将会更多。 文臣建议皇帝,说是或许可以培养竞争精神,但不能是过于激烈的行为,应该是一种温和和理性的竞争,并且需要加入团队合作的思想。 吕哲到最后也有点恍然过来了,他是不担忧自己的家族被取代,但总会害怕民族变得善于内斗,很快就接受建议,倾向于培养团队合作意识,但并没有放弃“唯吾独尊”的思想培植,但被针对在国家意~识~形~态上面。 在公元前形成国~家~社~会~主~义是不是很怪异?但是国~家~社~会~主~义还有另外一个名称,那就是民~族~主~义。 后世经常会听到民~族~主~义是恐~怖~主~义的摇篮,但实际上任何一个强国都有过民~族~主~义抬头的时候,没有谁是例外。一直是到二十一世纪,任何一个强国都还存在民~族~主~义,那就是在自身利益得到保障的前提下进行发展,甚至是为了达到自身的利益不惜对其它国家进行政~权~颠覆等等,只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才会傻傻天真的以为皿煮国家不存在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是用来团结本身的民族,被证实为最有效的踏上强国的捷径,那是一种疯狂的爱~国~主~义,要是引导得当对于国家的图强有着难以想象的作用。 掌握国家治理权的统治阶层想要向国民灌注想法并不困难,或许是在国家艰难的时刻,又或是在能够给予国民红利的情况下。植入思想总是伴随着各种煽动。 “听说李家娃子最近混得相当不错?” “是啊,是去南洋那边参加什么捕奴队。” “那就难怪了呗,现在官府需要劳力。许多的工厂主也乐于购买价格低廉的奴隶。” “嗯,是啊。南洋那边的奴隶最便宜。” “奴隶多不是好事,越来越多的作坊和工厂选择购买奴隶干活,会造成许多人失业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相比起一次性买断的奴隶,聘请帝国人士做工的成本真的是太高了。随着帝国捕奴事业越来越发达,对于越来越多希望能够获得工作岗位的帝国人来说,蓬勃发展中的帝国工业不断充斥进来奴隶,他们心里其实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工厂主聘请本帝国的工人。每月需要支出一笔合理的薪水,还需要为其承担必要的工伤风险;购买奴隶作为劳力,工厂主需要付出一笔一次性的费用,日后不过是提供饮食和必要的服装费用。 稍微懂一些数字计算的人,他们不用费多大的脑筋去进行计算,只要略略一琢磨就该知道哪种方式最能节约成本。 恰恰是因为聘请本国受到律法保护的民众作为工人成本高,同时还要受到律法的约束,保证这个保证那个,工厂主们比较倾向于哪个根本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这些家伙过来,不会对咱们造成什么影响吧?” “那些是官属奴隶。是要过来修路的。” “哦,这就好,这就好。可不要涌进工厂给咱们添堵了。” “要不就像吴家老哥说的,向官府请愿一下?” “别开这种玩笑了,帝国就不存在聚众请愿的事情,发动认识的人写信投送官府才是正常的途经。” 南顿县并不是什么大县,人口也就是八千多人,国家没有将道路规划到这边的时候,这边实际上也没有建立工厂什么的,是确认国道将会通过南顿,一些心思灵敏的外地人先跑过来购买土地。才让南顿本地的乡绅有点恍过神来。 想要富先修路在帝国已经不是什么太高深的人才能理解的事情,有太多的例子提供给人参考。一些原本贫穷的县乡,国家修建国道经由他们那里。贫穷的县乡因为交通变得便利,哪怕是拿出土特产进行贩售也能改善生活,后面依然是外乡人跑去购买土地建立作坊或是工厂,给当地人造成比较大的思想冲击。 工厂建立在交通便利的地方于现代是一种最基础不过的常识,但是对于公元前二零六的人们来说,没人提醒能想到这点真的不那么容易。 本来嘛,哪怕是发现交通的便利,想要建立作坊或是工厂大多数人也没有资金,但帝国不是在鼓励工业化发展吗?官府一再调整借贷利息,许多人商量一下该开点什么作坊或是工厂一咬牙,拿出田产或是一些固定产作为抵押,向官府进行贷款,一家作坊或是工厂也就建立起来了。 也亏得是皇帝在鼓励工业化进程,制定低息小额贷款政策,然后又让执政府做出必要的引导和技术支持。除了这些之外,皇帝还下达行政命令,让执政府规划商业结果,并制定合理的收购政策。 是的,就是官方向民间作坊或是工坊的收购政策,由官方在合理的价格收购之后,利用便利渠道进行转运贩售。 皇帝当然知道这种政策带有很大的隐患,比如出现官府人员(或是亲戚)利用职责便利进行经济犯罪,但那纯粹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是加强监督,不然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想依靠民间的作坊或是工厂既是生产又自行寻找销路,那是一件异常强人所难的事情。 事实就是那样,一个国家要是按照自然规律的速度来发展工业,其过程需要的时间非常非常的漫长。这个过程可能是数十年,也不排除需要一百年或者更久,吕哲可是知道西方的工业化用了将近三百年才算是真正发展起来,并且是建立在对全世界的掠夺之下才成型。 因为一连串的变革和需要,燕彼所领导的检察署可是一再壮大,现在膨胀到所属职员已经超过三十万。 “那些儒家的士子安分吗?” “有些活跃,但是没有超乎料想。” “他们最近在干什么?” “一个黄叶和一个叫李期的儒生,他们时常进入奴隶营地,召集听得懂帝国话的少数奴隶进行宣讲,然后也在学习阿尔泰语言和希腊话。” “讲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些努力工作,配合工作,等等的事情。” “呵?!” “他们一方面向奴隶宣称,那样会在待遇上得到一些改善。另一方面,他们是频繁找赵平,也就是这支奴隶大队的看守主官,寻求赵平的支持,给予那些努力工作和表现配合的奴隶一些更好的。” 黄叶和李奇此时此刻又在磨赵平,他俩之前的一些请求其实已经得到满足,但是近期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没听错吧?”赵平是一脸的诧异,他掏了掏耳朵:“你们请求让一些奴隶可以前去县城?” 黄叶无比认真地点着头,他说:“是的,给那些表现特别好的奴隶前去县城的机会,让他们的服从得到回报,同时也让他们了解到帝国的繁荣。这样一来,有助于他们对帝国产生更强的服从心。” 有另外的东西黄叶没有说,他还期望自己选出来的那些奴隶得到甜头之后的一些更主动的回应,比如带动更多的人学习帝国话。 “也不是不行……”赵平近来对黄叶还是有点改观,总算不认为黄叶这个儒家门徒讨厌,甚至是有点喜欢上这个有些与众不同的儒家门徒。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有点得不偿失啊,十来个奴隶,军队需要安排两个人随行监视。不过,既然你觉得有必要,那就且那么做。” 黄叶一脸欣喜刚要道谢,那边赵平又开口了。 “那些奴隶万里迢迢过来,是不怕他们万里迢迢再跑回去……”赵平越说脸色越严肃:“但是你要保证他们不能脱逃,一旦脱逃在民间发生什么恶劣的事情,到时候不但你要倒霉,我也会被连累!”(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希腊往事 “那些异族,有许多人并不是蒙昧的土人,他们认识字,且有着不错的精神素养。” “你说的是那些希腊城邦的人吧?” “嗯。我观察了半个多月,发现中亚那边的一些特点,哪怕还是同样作为奴隶,希腊人似乎是作为领导地位。” 希腊人已经强盛了数百年,从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称帝之后更是达到鼎盛时期,此后希腊人的文化就代表着地中海文化,同时希腊人也成为其范围内最为尊贵的人种。 亚历山大东征西讨,击败波斯大流士之后,地中海周边已经没有对手。他为了增加希腊文化的影响力设计了德拉克马货币,使其成为地海中的流通货币。 亚历山大有过一句话,叫“想要征服人心,先征服他们的口袋”,德拉克马的出现很快就在银质的种类之外增加金质货币。 在亚历山大强盛的军事力量和有意威逼下,德拉克马立刻成为地中海地区最多城邦使用的货币,因为亚历山大敦促铸造的德拉克马质量也确实不错,德拉克马很快就得到流通。 “所以……”黄叶一脸的思考:“我们会发现一个慨念,掌握货币等于是掌握经济。那个叫亚历山大的马其顿人,他用货币征服了希腊城邦,然后才开始发动东征。” 黄叶知道这些的过程比较诡异,他是在向一些希腊裔的奴隶宣扬华夏民族的悠久历史,然后讲述悠久历史中的辉煌。 在公元前二零六年之前,华夏历史有存在过辉煌时期吗?如果要是从轩辕黄帝与炎帝战争,又从炎黄二帝联合向九黎蚩尤发动战争,华夏文明好像……似乎……真的……是有过辉煌历史的。 希腊裔奴隶听黄叶将上古先秦时期的历史有种荒谬感,不是所华夏历史好笑。是因为儒家记录(可能是撰写)的上古先秦历史听着好像不是历史,更像是一种乌托邦的小说,通篇是怎么怎么好。谁怎么怎么的伟大,任何的领导者绝对没有任何的瑕疵。 “我们的领导者并不完美。甚至是我们的神都不完美,他们伟大的同时更贴近于事实。”叫薛里安托的希腊裔人生最辉煌的时期是作为一个领主,希腊地方领主其实是贵族,不过是最低端的贵族。身为贵族不一定需要有文化,但他可是有一定文化的人,因此有阅读过相关的文献。他说:“我们最为伟大的大帝亚历山大,他是一个双性恋者,但是不妨碍他在历史上书写下辉煌的一笔。 双性恋者是啥玩意?黄叶很快就搞懂是什么了。他对所谓的双性恋者并没有觉得什么稀奇。华夏的许多贵族其实也都是双性恋者,许多不但是有着同性恋童癖也不妨碍娶妻生子。他比较感兴趣的是薛里安托说的那个叫什么亚历山大的皇帝曾经都干过什么。 “那将是一段很长的故事啊……”薛里安托满满都是感概和怀念,他说:“故事要从腓力二世开始说起……” 黄叶有的是时间,他也清楚一点,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不能不去了解异族人的历史。 腓力二世是亚历山大他爹,是马其顿的国王,那个时候希腊各城邦内部及各城邦之间矛盾错综复杂,城邦与城邦之间的冲突持续不断。 亚历山大他爹腓力二世是一个比较有手腕的人,他乘机运用外交手段、金钱利诱和军事进攻等手段插手希腊事务。经过长久的努力,希腊议会政~体特定的规律也注定一点。那就是只要舍得花钱根本就是一件无往不利的事情,腓力二世大洒金钱收买了一个又一个所谓的一元,然后又使用军事手段打服那些不服的城邦。终于是在公元前三三七年确立了对希腊的霸权。 确立了对希腊霸权的腓力二世很清楚一点,长久的分立已经让希腊很难再次成为一个整体,想要让希腊再次成为一个整体需要找一个足够分量也有历史纠葛的对手,他很清楚全希腊对谁最为痛恨,于是在在科林斯召开各邦大会,宣布各邦间停止战争,建立以他为盟主的泛希腊亚历山大东征亚历山大东征同盟,并以“复仇”为借口决定对波斯宣战。 复仇?复的是啥仇?还不是拿波斯大流士薛西斯一世入侵希腊说事,老事重谈波斯对希腊众城邦的威胁。必须联合起来与波斯进行抗争云云。 “其实腓力二世的出发点一开始就不对,那个时候众城邦互相之间的仇恨都很大。谁会在乎吟游诗人传唱一百五十年左右之前的仇恨呢?” “嗯?吟游诗人???” “哦,忘记你们这边并没有这个职业。那是一种以编写歌曲。在各种场合卖艺为生的诗人,他们通常还需要有一副姣好面容和不错的嗓音。他们不止传唱历史,还会根据客户的要求编出各种各样的诗歌,唱得好了得到贵族小姐的青睐,和贵族小姐一夜温存是每一个吟游诗人的梦想。” “什么!?贵族家的贵女,去和一个卖艺的伶人……温存?” “所以说我们的文化不一样。在我们那边,只要喜欢就能够放纵。” “真是不可思议!” “有什么呢?只要是没有婚姻的前提,青春总是短暂,能够使互相之间都愉悦,没有比那更浪漫和真实的感受了。” 那一刻,黄叶的脑海中有点混乱,不是觉得胡乱****不可思议,********什么的,在华夏大地这边也不是没有存在那种情况,应该说还算是比较普遍。 黄叶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贵族家的小姐怎么能够那样子呢!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应该是庶民,不应该出现在贵族家小姐身上,并且哪怕是贵族家小姐想找个****对象,怎么也是要找个与之身份匹配的男性,怎么可以去找无比下贱的伶人! 真实情况,华夏大地上两情相悦。找个地方********还真的是无比平常,像是孔子就是一种“野合”的“结晶”。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第十七’中写道:叔梁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祷于尼丘得孔子。鲁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字仲尼。姓孔氏。 可不止是孔子他爹娘会这样,许许多多的人都会那样,因此社会上的普罗大众还真不会因为“野合”而指责什么。改变这种现象的是随着社会的进步,不过那也是要到东汉时期了,那个时候是儒家当政。 儒家的创建者孔子是“野合”出生,就是不那么清楚后来的儒家为什么会那么排斥“野合”。 虽然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和惊讶,但是听薛里安托说了几段希腊那边发生过的真实例子,黄叶不由心生一种羡慕感。恨不能也和谁家的贵族小姐来个两情相悦什么的。 当然,黄叶认为吧,自己要是和哪个贵族家的小姐有了关系,那就绝不可能只是肉体上的关系,还应当进行真正的结合。他呢,也将借着成为贵族家的女婿而得到发展,好能更有利地实现自己的梦想。 “实际上不止是贵族家的小姐,希腊的王后也能与人进行邂逅。” “……” “你不相信吗?腓力二世的妻子相传就是长期拥有情夫,因此腓力二世怀疑亚历山大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真是……真是……难以理解!” “是啊,难以理解。不过腓力二世终究没有将亚历山大扼杀于襁褓,不然后面就没有那段辉煌了。” 黄叶觉得难以理解的是一个王后怎么会去找情夫,更加难以理解的是那个什么腓力二世知道自己的王后找情夫竟然没将那对奸夫****弄死。只是简单地囚禁了自己的王后,似乎还没有找到王后的情夫是谁。 快到县城了,一众人暂时停顿下来。 因为帝国注重交通的关系,县里面的道路在近些年其实也得到改善,不过只是在原有的道路上进行简单修缮,并没有扩展。 他们停在路边,一些从各乡里来县城办事的人经过都会看上几眼,那是因为薛里安托等人身上的衣服太显眼,且两个文士和两个士兵与一群服装怪异又长相怪异的人待一个地方也着实特殊了一些。 “亚历山大最后得到王位了吗?” “嗯。是的,腓力二世遭到刺杀。作为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亚历山大理所当然会继承王位。” 李期也纳闷了。既然那个腓力二世怀疑亚历山大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并且是做过大力的调查,更是囚禁了自己的王后,那么不是等于整个王国都知道了那件事情了吗?他可是听得比较仔细,腓力二世并不止有亚历山大一个儿子。 “他们那边的人,思维和我们真的不一样。”李期是用着迷糊的表情对黄叶说:“不杀死王后也就罢了,那个腓力二世竟然没有取消亚历山大的继承权。” 黄叶点着头,希腊确实是一个看上去比较奇怪的文明,不管是从思维还是到普世价值观都与华夏文明格格不入。 “他们在谈论自己觉得伟大的君王时,有崇拜,但是崇拜的同时竟然不进行避讳。”李期说的是薛里安托对外族人讲自己认为伟大的人时,什么话都敢说。 黄叶也是有点懵的。 确实,薛里安托在讲述那段历史的时候,一些知道历史经过的奴隶,他们也是同等态度。什么态度呢?就是一帮人近乎是用语言攻击自己绝大伟大的人,然后又不妨碍他们有崇拜的情绪。 李期摇着头,说道:“好自相矛盾,好难以理解。” 在华夏这里,伟人从来是不会有什么瑕疵的,哪怕是有瑕疵也应该掩盖掉,不能让瑕疵影响到伟人的光辉,不然就是一种不尊重。结果是什么呢?是华夏文明的伟人通常很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尊完美的神。 神在希腊文化中也不完美,薛里安托刚刚可有讲到一些关于他们的信仰,那是奥林匹克的众神。 “老天!他们那个叫宙斯的什么主神,竟然……竟然日思夜想着把自己的女儿给睡了!?”李期惊诧得长大了嘴巴:“然后,他们的神会经常显现,去人间与女子****,生下半人半神的生物。这些半人半神的生物,他们又会经常与奥林匹克众神发生冲突?” “雅典娜,集智慧和美貌于一身的智慧与战争女神。”薛里安托咧着嘴,说道:“那是全希腊的梦想女神,雅典人愿意为她流干最后一滴鲜血。” “就是这位雅典娜,她帮助的半神最多?”黄叶感觉自己要神经错乱了。他迟疑着说:“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那个父亲日思夜想要和她****,她帮助一些人去和他们作对,估计就是因为气不过吧?” “我能想象得出来,你们无法理解我们的众神。”薛里安托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他说:“宙斯想要得到雅典娜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在我们的文化中,任何美好的东西都应该有占据的欲~望才能承托出她的美好。另外,众神的生命长远到难以想象,很多时候在我们凡人看来无法理解的事情,说不定是众神之间的一个小游戏。” “你们的神,戏耍的方式真是独特。”一名负责看守的士兵,他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鄙视:“难怪你们不认为母子相恋或是父女相恋有违背人伦。” “不,并不是你说的这样。”薛里安托很认真的解释:“我们并不崇尚那种行为,只是认为没有人能够去约束任何一个人的思想,特别是那个思想并不会对旁人造成伤害。” 士兵愣了愣,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是意识到一点,这些乱七八糟的异族,有再多操蛋的事情也不关他的事情,当是听乐子就好了。 “思想自由化吗?”黄叶最近可算是长见识了,越是接触到更多的异族,知道更多异族的历史或是思想,刚开始的时候是真的无法接受,但通常想想也未尝没有可借鉴之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唯强大才永恒 其实,要认真的计较起来,哪个民族没有一些操蛋的事情?只不过有些民族认为普遍的同时不以为耻,有些民族多少还有礼义廉耻知道遮羞。 “那么,整个地中海现在是希腊作为霸主吗?” “不再是了。” “怎么说?” “那是很长的故事啊……” 故事再长,黄叶和李期都有足够的时间来听。要是没有出现意外的话,他俩将会在这支修路队工作上好些年,随着这支修路队不断转圜多地,奴隶为帝国的交通建设挥洒汗水,他们则是会向奴隶宣传属于帝国的文化。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想要一时半会讲清楚属于不可能,黄叶和李期商量了一下,或许在宣传华夏文化的时候了解更多民族的文化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不,不止是不错,黄叶想要寻找能够让儒家被帝国统治阶层接受的办法,他认为从异族那边下手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黄叶想要改造儒家,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李期,得到的是李期比较热烈的回应。俩人的理想一致,很多事情也就有了共同的兴趣。 皇帝一再压制儒家,儒家的许多门徒十分清楚一家学派能不能发展,甚至是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当权者的态度无比重要。 虽然皇帝没有残暴地向儒家举起屠刀,可是眼见皇帝对儒家感官不好,很多儒家门徒当即就心急了。他们之中,有些是使用硬抗的方式,如发动劝谏或是像那次献俘仪式上的血谏行为,很明显是适得其反;有那么一小撮儒家门徒,他们却是认为应当寻找到一条适合当前局势的道路。黄叶和李期并不孤独。 薛里安托知道黄叶和李期一直接触自己是为了什么,他更加清楚接触背后的含义。 东方帝国是一个幅员辽阔且军事力量无比强盛的国家,这个国家在近十来年也一直致力于发展经济。可以想象若是统治这个偌大帝国的阶层不犯致命错误,国家必然会继续壮大且强盛下去。 希腊的强大过程比较简单。无非就是建立在不断地开拓和掠夺,用异族的财富和人口来充当希腊变强的肥料。希腊人征服过的异族非常多,几百年间征服和消灭的民族多到谁也说不清楚,最为伟大的胜利莫过于亚历山大大帝的东征。 可以说,希腊真正变成世界霸主正是因为那次东征。腓力二世遇刺身亡,亚历山大在年幼之年成为马其顿国王,他用了大概三年的时间镇压希腊人的反叛和平息内部的矛盾。 亚历山大平息内部矛盾的选择与腓力二世并无区别,都是寻找一个可以成为全希腊成员敌人的存在。与之腓力二世有点不一样的是。亚历山大是再一次打服了那些反叛的希腊众城邦或是王国,用鲜血、火焰、青铜教导那些反叛者怎么做人。 很多时候鲜血、火焰和青铜很有存在的必要,血腥的镇压和报复更是不可缺少的统治根本,亚历山大达到镇压目标之后,用着打出来的威势调兵遣将,准备东征。 “内部的矛盾不能一直依靠镇压,不是吗?”薛里安托无比认真地说:“有时候在发生矛盾寻找一个敌人非常有必要,亚历山大大帝就是那么干的。” 黄叶听得入神,内心里非常同意薛里安托的言论。他心想:“是啊,内部有矛盾。那就寻找一个共同的敌人,似乎陛下也是一直这么干的。” “喏,亚历山大大帝向各城邦和王国不断宣扬波斯的屡次入侵。陈述波斯对希腊造成的伤害。”薛里安托“呵呵”笑了几声,说道:“当然,也在宣传波斯人的富有。事实上波斯人也真的是无比的富有,毕竟波斯是一个奴隶制的国家。哦,我说的波斯奴隶制,与世界上很多国家的奴隶制并不一样……” 目前世界任何一个强国都有奴隶,几乎是没有任何的例外,但是许许多多的强国,他们的奴隶是经过与敌国或是异族征战和掳掠而来。相对排斥本国的国民成为奴隶。 “波斯是一个连本体民族都大肆存在奴隶的国家,这真的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现象。”薛里安托见黄叶表情有些迷糊。解释道:“据我所知道的,如果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无视本民族的人口大部分成为奴隶。这个国家可以想象有多么的腐~败和荒唐。” 当时的波斯大流士三世统治下,恰恰就是一个内政腐败,政局不稳,国势日衰……近乎于推一把就该倒了的国家。 “……”李期张大了嘴巴,他有点听懂了,心想:“难怪陛下一直严厉禁止本国民众成为奴隶,哪怕是罪犯也大多是选择流放,不是黥面成为奴隶。” “和我们历史上的一个王朝很相像。”黄叶一脸的思索:“我们的历史上有一个王朝叫作‘商’,那是一个大多数人皆是奴隶的社会,王室大肆欺压平民,导致了平民的民怨沸腾,最后被另一个王朝取代。” 唔?在儒家记录的历史里,有商一代非常的不堪,那是为了衬托周王室的伟大。有商一代也确实是一个高度的奴隶社会,但无法抹灭的一点是,商王室一直在致力向外开拓,在商王室几乎所有大军投入到针对东夷的时候,周国姬姓叛乱了。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首次出现在历史上就是姬姓周国攻向商王室首都朝歌,或许周军沿途真的受到了平民的欢迎,但轻易杀到朝歌城下并不是民众和商王朝的军队,双双感慨凤鸣岐山的周国姬姓仁德才没有抵抗,是闻仲太师将商王朝的军队全部带去打东夷了。 儒家是尊周的嘛,黄叶在介绍周王室取代商王室的时候自然是讲述经过修饰和美化过的那些,最后他问:“你们的亚历山大大帝进攻波斯,想必也是受到了普通波斯人的极度欢迎吧?” “啊?欢迎???”薛里安托无比的纳闷,哪怕是过得再困苦,也不会有人去欢迎入侵者吧?他不太理解黄叶是不是在说反话。 希腊来的这个家伙不理解就对了。儒家并没有国家和民族观念,黄叶虽然已经开始在寻求儒家新的发展道路,可他接受的依然是“世界大同”观念的儒家。思维里没有太明确的国家和民族观念一点都不奇怪。 “怎么可能会欢迎?波斯统治者不受到认可,但是科多曼至少是波斯人的王。”薛里安托比较诡异地看着黄叶。说道:“波斯有许多人是选择站在科多曼那边,哪怕不选择站在科多曼那边也是采取‘背叛中立’。” 大流士三世才不是叫什么科多曼,科多曼明显是希腊人对大流士本名的蹩脚音译。古巴比伦文献显示,他的本名叫做阿塔沙塔(artashata)。大流士大约生于公元前三八零年,他的祖父是波斯王阿塔薛西斯二世的兄弟,而他的父母是堂兄妹关系,这种近亲婚姻在波斯王朝相当常见。史载大流士身材高大,足有两米。且相貌无比的英俊。 本国遭遇入侵,君王正在被追杀,波斯人选择中立就是一种背叛,因此薛里安托才会用“背叛中立”这个怪怪的词,正确的读法应该是“中立模式的背叛”,不过谁让薛里安托的帝国话才学不久,能流利说话已经算是语言天赋惊人了。 若是按照儒家根深蒂固的“世界大同”思维,只要是入侵的君王重用儒家,那么大多数儒家门徒根本就会承认所谓的“中立”是一种背叛,甚至他们还会喊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口号加入到入侵者的那边助纣为虐。 哦。“助纣为虐”的那个“纣”是商王朝的最后一任君王,那些不选择站在正义但是以下臣身份背叛的姬姓周国这边的人就是帮助纣王,与正义但是真的背叛的姬姓作战就是为虐。 现在嘛。有心想要寻找新方向的黄叶和李期,两人倒是有那么点理解遭遇入侵的时候中立既是背叛,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丝的挣扎。 挣扎啥玩意?不就是思想产生了矛盾了嘛! 现在的儒家有许多自相矛盾的观点,其中就有“无条件尊王”和“天下是有德者居之”存在自相矛盾的这一点。既然是无条件的尊王,是不是等于无论君王怎么样,谁都必须效忠于君王?那么有德者就能取代无德的君王,怎么来评判君王是有德还是无德,然后该由什么样的人去取代? 帝国宣传民~族~主~义已经不是一年半载了。除非是死硬不接受的人,不然无论怎么样都该有一些民族观念。黄叶和李期就是已经开始接受民~族~主~义的儒家门徒。然后又认为儒家应该跟得上“历史潮流”,否则逃脱不了被打压的命运。但是一时半会之下。他们恐怕许多思想依然是有些难以绕过弯来。 “大概是两百三十年前(公元前三三五年)的一个秋天,亚历山大以马其顿军为主,雇佣兵和各邦盟军为辅,组成一支约三万步兵、五千骑兵、一百六十艘舰船组成的远征军。次年的春天初旬,亚历山大大帝授权安提帕特将军摄政,亲率远征军从都城派拉出发,渡过赫勒斯滂海峡(今达达尼尔海峡)开始东征。” “等等,你说多少部队?” “真正的战士是三万步兵和五千骑兵,算上一百六十艘舰船上的水手和奴隶,合起来大概是五万人。” “五万人,然后要跨越数千上万里,去和一个拥有近百万军队且幅员辽阔的国家作战?” “是啊,多么有气魄的事情,但亚历山大大帝并不是出于狂妄。你应该理解一点,一名自由人战士和一个奴隶战士的心理和思想绝不会一样。亚历山大大帝麾下的自由人战士都是从小就学习武技的勇士,他们还有一颗勇于冒险和追求财富的心。波斯的奴隶战士自然也有武技,但是首先要清楚一点,奴隶并没有私人财产,他们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都是奴隶主所有。” 黄叶和李期又再一次面面相觑,他们听到了“私人财产”这个词。 “啊?希腊从什么时候确认私人财产不能被侵犯?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但是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世界上不能拥有私人财产的人只存在于一个阶层,那就是奴隶。” 一个奴隶去向一帮人谈什么是奴隶,这样的场面不得不说比较奇怪,薛里安托会说那么多无非也是出于一个心理,他想要重新获得自由,并且是以相对温和或是合法的方式来获得自由,然后在这个看上去无比强大和强盛的东方帝国生活。 是的,是的,在薛里安托看来东方帝国真的是无比的强大,他是从东方帝国称呼为西域的地方一路走过来,见识了东方帝国数量庞大看上去又无比彪悍的军队,进入东方帝国的国界之后又看到了人民的富庶,在他看来世界上很难有一个国家会比东方帝国更适合生活了。 薛里安托为什么会那样想?挺简单的道理。希腊人是在二三千年前就开始向外进行掠夺,无比清楚世界是个怎么回事。 在希腊人的认知之中,世界到处都充满了猛兽,那些猛兽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猛兽,是国家、势力,更正确的是有着难以计数的民族。 希腊人的历史记载和诗歌之中,任何一个不具备侵略性的民族必定会成为其他民族成长的肥料,因为世界就是那么的残酷,土地和资源有限的世界里,不掠夺他人怎么会有足够的土地和资源? 在薛里安托看来,东方帝国无意是一个走上无比正确道路的国家,只要在前进的路上不自信毁灭,以东方帝国的人口、土地和拥有的资源看来,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将之毁灭。 “或许吧。”黄叶在说的是,薛里安托询问怎么获得自由,然后获得自由之后能不能成为帝国的一份子。他心想:“看来教化还是很有用的。接触最多的这个希腊人,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想要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了!” 天地良心,事情根本不是黄叶想的那样。(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我想当帝国人,可以吗? 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拥兵百万的波斯竟然被一支远征且数量连杂工算起来都不足五万人的部队击败了!? 好像……似乎……也许……不是难以理解,曾经的商王朝不也是拥兵百万,然后被周国姬姓数万人给灭了国吗? 哦!那是因为商王朝的精锐正规军不是在东边打东夷人就是在南边打黎人,周国姬姓还收买了商王朝的很多诸侯,再制造舆论几乎是没怎么打硬生生将纣王搞得精神崩溃,然后在城楼****了。 “舆论?是的,舆论相当重要,亚历山大当然没有放弃引导舆论。”薛里安托已经走在南顿县城的街道上,他快被眼前的繁华给炫目了,一边好奇地观看所有稀奇的东西,一边回应着黄叶的问话:“任何的舆论都要有一定的真实性基础,恰恰科多曼(实际叫阿塔沙塔)就是一个荒淫无道的人。”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黄叶点着头:“不难理解。” 薛里安托似乎是听不懂,愣了愣神猜出大半的意思,解释道:“实际上波斯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崩溃,是因为科多曼在小亚细亚……,小亚细亚是哪?让我想想。” 小亚细亚或西亚美尼亚,是亚洲西南部的一个半岛。北临黑海,西临爱琴海,南濒地中海,东接亚美尼亚高原。主要由安纳托利亚高原和土耳其西部低矮山地组成。东西长一千千米,南北宽约六百千米,面积五十二万五千平方千米。南缘是托罗斯山脉,北缘是克罗卢山和东卡德尼兹山(两山合称庞廷山脉),东侧是亚美尼亚高原。形成三面环山、一面敞开,地势自东向西逐渐降低的地形特征。 简单点的说。其实就是现代土耳其半岛的绝大区域。这里的故事可是相当的多,像是公元前一二零零年,为了一个半徐老娘的特洛伊战争就是在土耳其的爱琴海沿岸发生。真的。能不是半徐老娘吗?海伦被带到特洛伊的时候已经三十好几,以阿伽门农及阿喀琉斯(achilles)为首的希腊军进攻以帕里斯及赫克托尔为首的特洛伊长达十年。那时海伦都该是四十好几了。 其后,强大的波斯大流士大帝、马其顿亚历山大大帝、古罗马帝国、拜占廷帝国、奥斯曼帝国等先后统治小亚细亚这块神奇的大地。历经无数帝国的打造、历经东西方不同文化的剧烈撞击。 “不可思议!”李期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再次像要被惊掉了下巴:“为了一个女子发动战争,并且一打就是十年???” “呵呵,一开始或许是的,但是后面……”薛里安托对那个叫海伦的女人其实也挺好奇,但他还是说出另一种论断:“其实是特洛伊地处交通要道,商业发达,经济繁荣。那里的人生活富裕。所以亚细亚各君主结成联军,推举阿伽门农为统帅。他们对地中海沿岸最富有的地区早就垂涎三尺,一心想占为己有,于是以海伦为借口发动战争,这才是特洛伊战争的真正目的。” 奇奇怪怪的名字黄叶听得不是太懂,但是他抓住了一个关键,那就是战争并不是想象中为了女子,应该是为了获得富饶的土地。 “那个叫小亚细亚的地方很富饶吗?”负责监视的一名士兵半是好奇半是垂涎:“离西域多远?” 几名奴隶大多是面面相觑,他们从读音上听懂了小亚细亚的称呼,面面相觑之后有些是怒目看向了薛里安托。有些则是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小亚细亚一直都是比较富饶的一块土地,那里的地理位置注定了一点。繁荣的海岸线交易,再有连接着地中海和亚洲的商贸,众多的因素相加起来使得那片土地一直都显得富得流油。 目前存在于那片土地上的国家不算少,他们是帕加马、比提尼亚、加拉提亚、本都。 帕加马在后世被称呼为安纳托利亚古国,其实是一座距离爱琴海约二十六公里的希腊城邦。这个国家之所以存在其实是在亚历山大大帝的东征之后,地中海地区进入了所谓希腊化时代,帕加马则在继业者战争之后变成了一个由独立王公统治的王国。在阿塔罗斯王朝(前二八二年~前一二九年)统治下,帕加马一度成为一个相当强盛的国家。 比提尼亚是作为一个高度自治区的存在,普罗庞提斯海、色雷斯、博斯普鲁斯海峡及黑海(古称攸克辛海)相邻。位于安纳托里亚西北部。最早居住的是好战的色雷斯人,后来亚历山大大帝东征。当地主要人口逐渐被希腊裔所取代。 加拉提亚则是一个存在了非常久的古国,早期居住的是一群不知道从哪里迁移来的凯尔特人。后面这个国家在帕加马和本都的一再入侵下变得极度虚弱,又受到来自于南部的卡帕多细亚进行蚕食,其实已经是半死不活状态。 本都,这个名称最高是希腊人对黑海的描述,既s-s,其实就是宜人的海。最早这里是希腊人的殖民地,后面则是作为自治城邦,直至本都开始发觉自己变得强大了,则是成立了王国。而强大之后建立王国一般也是希腊人的思维特性。 怒目看向薛里安托的那两人,其中有一个是来自帕加马,另外一个来自比提尼亚。这两人已经知道东方帝国的强大,更加知道这个东方帝国正在高速的扩张。 一个高速扩张的帝国最使人恐惧和惊怵,因为这样的国家肯定是充满了对土地和财富的欲~望,只要是知道一块富裕的土地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绝对是入侵。 现在小亚细亚可处于非常复杂的阶段,强盛的帕加马不断在挑衅塞琉古帝国,同时帕加马的阿塔罗斯一世与腓力五世的敌对方埃托利亚同盟结盟。比较诡异的是,腓力五世决定与迦太基名将汉尼拔结盟并联手对付罗马,卷入了第二次布匿战争。因此。罗马人开始在希腊寻找盟友牵制腓力五世,前二一一年罗马与埃托利亚同盟缔结盟约,同时条约也允许之前与埃托利亚同盟联盟的势力加入。帕加马王国因此成为罗马盟国的其中之一。 现在是公元前二零六年,也就是早在三年前小亚细亚已经陷入战火纷飞的日子。是帕加马所在的埃托利亚同盟与罗马人进行联合,正在对马其顿进行战争。然而罗马人与迦太基人正在与多个方向上死拼,实际上罗马人已经有点受不了战争,私底下正在谋求与腓力五世达成和解,也就是帕加马所在的埃托利亚同盟结盟很快就要被罗马人卖了。 后世的土耳其半岛之上正是乱糟糟的模样,不但是小亚细亚在乱,实际上因为塞琉古帝国正在奋发图强,后世的阿~拉~伯半岛乃至于叙利亚、伊拉克、伊朗、阿富汗等等地区都是战乱状态。 造成几乎所有地方都在混乱的因素比较多。有些是帝国这边已经知道,有些则是因为消息来源被阻碍在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那边,不过随着许多来自于地中海和中亚的奴隶被转卖到帝国,许多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不希望帝国得到的消息经由奴隶的口,实际上已经是让帝国知道了。 黄叶不知道那些,李期也不知道那些,甚至是帝国皇帝也是近期才知道消息,中枢正在制定关于插手中亚的方案,不过前提是得到更加详细和明确的信息。而想要得到可靠消息,帝国这边目前能够依赖的是被派出的使节团。但是使节团还在西域那边被牵扯住。 中亚和小亚细亚,甚至是欧罗马和非洲,几乎是该乱的地方全在乱。如果不是因为消息闭塞的原因,再加上许多国家因为地缘因素没有联系或是交流,发生在公元前二一五年到公元前二零六年的这一段时期,怎么也能算得上是一场发生公元前的世界大战。会这么说的原因比较简单,那是因为世界上已知的国家,几乎有三分之二被卷入战争。 欧罗巴、非洲、中亚,几乎所有国家都在战争,遥远的东方是进入到秦帝国崩溃的时间点,不过东方是吕哲发力在近十年的时间再一次完成统一。 统一后的帝国。目前的敌人并不算是太强,帝国正在进行草原之战。也派出一个兵团逐步向西域进行扩张,但实际上并没有全力以赴。还有余力进行另外的战争。 越是了解东方帝国,那些来自中亚或者地中海的奴隶就越是震惊和恐惧,他们无法想象一旦东方帝国插手到中亚,或者是干脆将手伸到地中海,那该是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宾利安,你不能这样。”来自帕加马的奴隶,他语气非常的快:“你始终是希腊人,还曾经是一名贵族,难道想象不出这个庞大且强盛的帝国加入进去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黄叶……应该说包括李期和两名监视的士兵都奇怪地看向那个情绪激动的奴隶。 宾利安是名,薛里安托是姓,他看向了帕加马人,说道:“难道你们认为他们不知道吗?” 帕加马人脸色一僵,张了张嘴不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薛里安托表现出来的配合态度是为了什么,实际上他们也乐意薛里安托得到接纳,要是薛里安托能够成为帝国的一员,将证实他们也可以,那将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黄叶能听懂一点点的希腊话,他问帕加马人:“我能看得出来,你很恐惧帝国插手小亚细亚?” 帕加马人苦笑着说:“尊贵的阁下,希腊正陷入内战,罗马人明显不怀好意,塞琉古帝国也不放过之前有过摩擦的帕加马。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正在抵抗塞琉古帝国,塞琉古帝国正在攻击埃及托勒密,要是帝国进军中亚,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会有什么反应?” 听着有点绕,并且黄叶也没理清那么多国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事实上能够搞清楚那些国家都是什么状况的人在帝国不多,因为消息不对称的关系,帝国这边也就知道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结盟在对抗塞琉古帝国,除此之外很多消息都比较模糊。 “据我所知,帝国实际上已经有大军在向中亚进发,不是吗?”薛里安托说的是刘邦的使节团,他说:“这股军事力量一旦过去,无论怎么样帕提亚和巴克特利亚都无法忽视。” “使节团。”黄叶纠正道:“那并不是用于征战的军团,是一支使节团。” “拥有数万战士的使节团?”薛里安托满脸的怪异:“我知道这是一个神奇的国度,但这已经超乎我的思维。” 也对,世界上谁会将一支超过五万战士的队伍当做是使节团啊? “使节团的护卫只有一万二千人,指挥他们的是我们陛下的子弟。”黄叶很认真的在进行解释:“其余的武士,他们是受到随行商人的雇佣,并不能算作是使节团的护卫编制。” 有区别吗?薛里安托表情怪异,但是他明显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黄叶较真。近期接触下来,他已经有点搞懂黄叶和李期是什么样的人。他当然搞不懂儒家是什么,只知道儒家是这个帝国众多学派中的一个。而似乎他从一些事情上看出儒家在帝国的情况并不是太好,至少士兵和其它学派的人就明显不喜欢儒家。 如果有额外的选择,薛里安托实际上真不是那么愿意跟受到排斥的儒家成员接触,毕竟其他人排斥黄叶和李期实在是太明显了,他可不想因为和黄叶、李期接触而遭到迁怒。 可惜的是除了身为儒家门徒的黄叶和李期愿意与成为奴隶的人聊天,并努力在了解奴隶的家乡和文化,其余的帝国人根本就没有产生了解的兴趣,薛里安托只能是将希望放在黄叶和李期身上。 “如果我努力的工作和配合……”薛里安托一脸的渴望,问道:“我能够成为帝国的一员吗?”他紧接着又补充道:“是作为自由民,并能够受到帝国的保护和参与到应尽义务。” 这一下换成黄叶和李期面面相觑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继续向西 要是按照儒家“蛮夷入华夏,则华夏之”的思想,只要薛里安托认可华夏文化,毫无疑问能够加入到华夏,成为华夏的一份子。 不过,帝国现在可不是儒家在当权,帝国的民族政策还没有真正的成型,但是已经有相应基础,既是完成一定的税收额度,履行在帝国应尽的义务,达到一定的标准,可以被视为帝国的一份子。 税收额度有数字,应尽的义务中税收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要参与每年两次的义务操练,这些都是能够用记录来说话,最后那个“一定的标准”才是最操蛋的,因为是什么标准根本没有明确的说明。 制定接纳异族成为帝国一员的政策起因是来自于那边的汇报,刘邦写了一封信件送回帝都的执政府,介绍了许多来自中亚的商人热切期盼能够加入到帝国,成为帝国的一份子。另外,西域地界上的不少人也在寻求能够得到帝国的保护,这批人的身份地位和财富明显比较有份量。 帝国在未来会占领西域,陈余认为接纳一些西域土著有益于日后对西域的占领,建议刘邦将那些事情当回事,最好是将西域土著的热切期盼转回国内。 中亚商人可是亲身到帝国的地界上走了一遭,他们亲眼看到了帝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对于很多异国他乡的人来说,帝国有些地方是充满了战争留下的废墟,但这个国家增加以一种非常迅速的速度抚平战争的伤口,并因为统治阶层重视战后重建而进入到一种十分有利可图的高速发展期。 似乎能够从中获得利益是中亚商人想要加入进去的其中一个因素,更多的是中亚现在很乱,他们期盼能够有一个安稳的环境可以保证生命安全。 中亚商人亲身感受过帝国的蛮横无理,是那种一致对外和官府维护国民的蛮横无理。只有遭受过迫害和欺凌。国家无力进行保护,才会明白身为强大国度一员是何等的幸福,并且他们多方打听之下还知道一点。东方帝国不是一个只会抗议和谴责的国家,这个国家正在进行的草原战争就是出于草原人入侵的报复。而似乎草原入侵的时候那些土地还不属于帝国? 是啊,帝国出兵攻打草原,打出的口号就是复仇,为秦地和赵地被杀的同胞报仇,为之前任何一个在草原胡人入侵时受过伤害的华夏苗裔复仇。 一个愿意为国民遭受入侵受到伤害而进行报复的国家,听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有着莫名的归属感和安全感。事实上不也正是这样吗?要不国家在需要的时候讲民众应该付出什么,或是民众需要对国家进什么义务,等待民众需要到国家的时候。国家突然间就“不见了”,这样的国家总让人有那么点热爱不起来。 无论是哪里的商人,他们总会是一群最为没有安全感的群体。一直是到上古先秦时代结束之前,应该说是儒家没有彻底抬头之前,华夏这边的商人状况其实还好,虽然也受到各种压制,但除非是自己作死,不然当权者并不那么肆无忌惮进行“养猪”;华夏之外的商人,他们的境遇有好有坏,境遇最好的商人掌控着国家。境遇坏的商人却是先于华夏商人一步被当成肥猪在养。 中亚战乱不断,大商人拥有来自官方的势力,本身也有着数量庞大的武装团体。这些商人在战乱地区并没有受到伤害,反而是因为在战乱中有实力还得到了扩充。但并不是所有商人都会是大商人,实力不强的商人别说去吞并和进行扩张,不在战乱中被吞并和家破人亡就不错了,恰恰也是这一部分的商人有那么点热切地想要加入帝国,成为帝国的一员。 “似乎是因为塞琉古帝国重新恢复对东面用兵?”陈余一脸的不确定,他说:“之前塞琉古帝国不是攻打那个埃及托勒密王朝吗?” 刘邦是满脸的迷糊,陈余还能记得住那些名字奇怪的国家,识字不多的刘邦却很难得能记住那些名字又臭又长的国家名字。 “塞琉古帝国是在攻打埃及托勒密王朝。好像是在去年就攻下了叙利亚地区,然后调兵回到东线。”韩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眼眸盯着挂在边上的地图,说道:“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使节有说过。今年两国有意向前推进,大概是这样迫使才塞琉古帝国回调军队。” 那张地图看上去有些粗糙,显示的是西域和中亚的国家分布情况。地图上的西域部分,描绘起来的时候还算是比较详细,至少不但将国家和势力范围画了出来,还标注上了沙漠、戈壁、沼泽、水源地等等必须要有的东西。属于中亚的那些部分,则只是简单地用线条划出了国家分布和一些有名的河流。 使节团目前的位置是在阗池西南方向,这里其实就是北山西北方,距离宛国隔开一片沙漠,沙漠并不算大,再往西南是一片水草丰满的平原,那里就是宛国的所在地。 今时今日,冒顿早已经不在北山区域,他们是在三个多月之前离开北上向西而去,期间征西兵团的徐志带兵追了一下,双方在距离使节团不远的那片平原有战过一次。 徐志带的是八千骑兵,他们在平原上遇到的是冒顿丢下来阻断追兵的一万五千人马。八千武装齐配的突击兵、游骑兵遇上看着凄惨落魄的一万五千各族乌合之众,那场面其实一点都不激烈,徐志仅是出动三千突击骑兵发动一次冲锋,两翼合围上去都还没有开打,被冒顿留下来阻敌断后的人马立刻投降了。 从战俘的口中,徐志知道冒顿是带着部众前去了宛国,这一批被留下来断后的人马是西域土著,他们是听说冒顿要一直向西,不愿意跟着冒顿一块逃亡,冒顿也需要有人能留下来阻挡追兵。结果是被丢了下来。 冒顿前往宛国?徐志得到这个消息就压着战俘走向返程。 帝国因为楼兰国那边的事情已经与宛国有过较量,前锋部队是在且末境内遇上了追杀李信所率溃兵,那一次遭遇战是五百帝国突骑兵将三千宛国骑兵堵在一个谷地口。然后费了点功夫给全歼了。 五百对三千,并且是以全歼而告终。看上去战果非常的辉煌,但实际上真正了解内情的却知道实际上并不轻松。 宛国是西域西南部的区域性强国,这个区域霸主在乌孙衰弱之后奋起,吞并了不少西域西部的城邦和部落,之前又接纳了许多从西向东迁徙的逃亡人,国力在三五年间增涨迅速。 除开人口和地皮上的增加,宛国还从一些接纳的逃亡者那里获得了一些先进的技术,包括了从印度那边流传到塞琉古的冶炼技术、农物栽植技术、布绸编织技术等等。 宛国得到了许多技术。因为一段时间的扩张获取的资源也并不算少,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有西域最优秀的战马,能够被视为西域西部霸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谓的五百全歼三千,那是建立在自身损失了一半,最后依赖于将宛国骑兵堵死,然后利用地形优势用弓弩远程射杀才有那样的战果。 帝国的突骑兵装备目前是领先于世界任何一个国家,每一名突骑兵的骑士都是身穿金属甲胄,甲胄还包括了群架和腿部的条状扎甲,战马的面部和前胸位置装配了金属防具。突骑兵除了金属防具之外,他们还会携带一杆骑枪和长柄斩马刀。远程的兵器是一部远程单射弩和一部进程连射弩,个别的骑士还会自行携带非制式的骑弓。 突骑兵这样的配套,与草原胡人作战的时候占的便宜不是一点半点。草原胡人没有冶炼技术,用的一般是骨箭或是干脆没有箭镞的弓矢,近战兵器是青铜打造,因此草原胡人的箭矢一般对突骑兵没有威胁,近战的时候青铜兵器也破不开金属甲胄。 宛国的骑兵就有点不一样了,他们的箭镞虽然是青铜,但至少比骨头做的箭镞更有杀伤力,比较诡异的是宛国骑兵竟然大多数装备了铁质兵器。 事后帝国的士兵有进行过比较,宛国的铁质兵器虽然款式大多要短一些。但是骑兵用的矛头质量其实很不错,唯一落后于帝国的是比较脆的缺钱。但真的异常锋利。 鉴于发现宛国与帝国之前的对手有那么点不同,且末一战时的征西兵团并不是带着戏耍在应付。双方是帝国这边出动一万,宛国那边来了三万。 帝国与宛国在且末发生碰撞并不激烈,仅仅是进行了小规模的交锋,宛国就有序地进行撤退。 考虑到帝国目前并没有大举占领西域的意图,征西兵团也才刚刚抵达西域,蒙恬只是命五千骑兵尾随撤退的宛国部队沿途骚扰,然后就专心一致的经营抢下来的西域南部,打算建造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 蒙恬的谨慎其实并不是没有麻烦,他面对宛国时没有展现出帝国一直以来的强横和野蛮,一些西域国家也就难免会有小动作。最后还是到了西域南部的卫翰举起屠刀,灭了几个有异动的部落,才算是让各个有了小心思的西域势力安分下来。 卫翰进行屠杀之后找到了蒙恬,提醒蒙恬帝国的强势态度。 蒙恬只是下意识忘记了一点,他是按照还在秦国时期的心态在统领军队,也忽视掉他们现在不是在打内战,他们应对的是皇帝一再强调的异族,对异族温和只会是被当成软弱可欺。 “其实啊,蒙将军不是忽视,也不是遗忘。”陈余阴暗地猜测:“那是蒙将军想给故主开路。” 蒙恬的故主就是扶苏嘛! 扶苏正带着两个军团的兵力和非常多的民众前来西域的路上,他们是要穿越大半个西域,去一个本来属于北萨迦人的地方就番。 北萨迦人已经被大月至人打败,目前那块地方是属于大月至所有。而大月至正在试图东返,近期不断联合留在乌孙领地的小月氏,不断不断地给乌孙找麻烦。 “蒙恬温和点对待西域土著,是抱着给扶苏增加助力的心思。”刘邦直接点开,明说:“卫中郎将肯定是发现了这点,就是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态,竟然破坏了蒙将军的小心思,毫不犹疑地举起了屠刀。” “你怎么不往卫中郎将是在帮蒙将军的方向想?”陈余一直和刘邦都不对付,呛声道:“由帝国国防军举起屠刀,然后再由秦封国来展现仁慈,显然这样做更有利于秦王。” “哈!”刘邦一拍大腿,赞同道:“你说得对!” 陈余开始无语了,他最受不了刘邦的一点就是,刘邦从来不讲什么面子,承认自己错误的同时也吸取正确的观点,然后又不妨碍刘邦反复捉弄和以势压人。 “秦王肯定是要吸收一些土著的嘛!”刘邦对着满脸郁闷的陈余挤眉弄眼,说道:“要不只是从帝国本土带那些人,能在异国他乡的土地……”,说到这他反应过来有点说错了,改口道:“在封地上发展得起来?” 陈余好像察觉到刘邦一些打算,瞪大了眼睛,说道:“你向中枢上书接纳异族商人,不会是为了打着卖秦王一些面子吧?” 事实上刘邦还真的是那样的打算,除了卖秦王扶苏一个面子之外,他还能从那些商人那里获得直接的好处。另外,他也真心是觉得接纳一些富有的商人对帝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咱们出使中亚,还可能去更加遥远的地中海啥玩意的地方,喊出的口号是为帝国寻找商贸的交易对象。”刘邦一脸的正经,昂了昂下巴,挽着胡须:“接纳那些商人又不是立刻让他们成为帝国一员,不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纳税额度?有了了解中亚情势的那些人,对咱们还是有好处的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无法不恐惧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接纳有产者成为一员?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欢迎自带财产投奔的人群,越是强大的国家对非本国民众的这种行为越是欢迎,因为这是一种变相的掠夺手段。 当然,刘邦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他就是收到了不少的好处,本着一种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想法,用着非常不负责的态度,借着职务的便利写了封信寄回中枢。 中亚的战乱真的相当严重,国家与国家在打,部落和部落也在打,甚至是家族形式的战争也进行得相当激烈。 要是西方历史没有出错的话,这个历史阶段应该是“中产阶级”大逃亡的第一阶段,那是因为罗马和迦太基快要进行第二次布匿战争,然后欧罗巴和亚洲交汇处的半岛(土耳其半岛)又在相爱相杀,塞琉古帝国反攻埃及托勒密王朝,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联合起来抵抗塞琉古帝国的反击。 哪里都在厮杀,财产和性命都得不到安全保障,又因为战争的关系,几乎每一个政~府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军费只能是进行剥削,那么受不了而进行逃亡也就成了理所当然了。 要是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中产阶级的逃亡应该是会集中向一些没有战乱的国家,例如迦太基的中产阶级大部分是逃往努米底亚王国,然后希腊半岛的中产阶级是逃往博斯普鲁斯王国,塞琉古帝国、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的中产阶级是逃向孔雀王朝(印度)。 不过,东方的历史已经改变,本来应该是一两百年后才进入到中亚各国视野的华夏族群。提前了一两百年的时间进入到中亚各国的视野。 比较重要的是,帝国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很是可观……,所谓的实力可观还只是一些到过帝国本土的商人亲眼所见。他们认为自己只是看到那个东方帝国一部分的实力,然而仅仅是看到的一部分实力就已经令人羡慕。 “你是不知道啊。当他们知道我们有三百万的常备兵军团的时候,嘴巴张大到足够塞进一个大馒头。”刘邦满是愉悦地说:“说实话,我很喜欢他们羡慕我们的强大,并因为我们的强大而进行奉承。” 刚到使节团驻地不久的徐志含笑看着一脸嘚瑟不断吹嘘的刘邦有一会儿了。他带来了将近一万的骑兵,该部队是前一段时间进入宛国境内,与冒顿断后部队在平原上打过一场的那些。 使节团队伍中不但有来自帝国本土的商队,实际上因为是要出使中亚的关系,一些来自中亚甚至是更远的商队一直跟着。除了有商队之外。那些受命前去帝国的各国使节团也在,他们是要顺路跟着帝国使节团回到国内。 “有六成的商人问过,说是该怎么加入帝国。”刘邦的确是在嘚瑟,他挥舞了一下手臂,说道:“其中的三成迫切希望加入帝国。要我说嘛,他们的国家肯定是乱得可以,要不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谁愿意背井离乡,是吧?” 陈余很想告诉刘邦,商人从来都不讲究什么不背井离乡的观念。因为商人是一群最为追求利润的人,商人也是一群流动性最强的人。可是嘛,现场有国防军的人在场。他就是再怎么与刘邦不对付也是属于“内部”矛盾,有外人在怎么也该维持表面的团结。 “徐中郎,”陈余是等刘邦停下来才抓住空档,他问徐志:“您过来,是……?” 徐志这才转头看向陈余,他保持着微笑,说道:“哦,不是多大的事情,是顺道过来看看。然后告知你们,宛国和冒顿合流了。可能会集结军队发动反击什么的。” “宛国和冒顿合流已经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了吧?”刘邦有点奇怪地说:“黄河源头之战的时候,宛国就有出兵帮助冒顿。似乎还支持了冒顿不少战马?” 要说宛国在就在帮助冒顿那是事实,但要说宛国无偿提供战马给冒顿就属于消息闭塞了。实际上是有宛国的部队参与了黄河源头之战,但那支部队是宛国派遣到东方进行视察和窥探的使节队伍,他们的参战根本就是被卷入战争,并不是派过去参战。 黄河源头之战中,除了那支使节队伍之外,是有一些宛国人加入到匈奴那边,但那些宛国人是属于给钱就帮忙作战的马贼、沙盗之类的存在,也就是类似于雇佣兵。 另外,必须说明的是,宛国没有无偿支援过冒顿战马,事实上是冒顿花了大价钱从宛国进行购买,其过程也并不是多么平和。 不过,帝国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帝国注重不是宛国怎么和冒顿走到一块的过程,注重的是宛国已经和冒顿结盟的事实。 再则,说一件事实,哪怕是宛国没有和冒顿结盟,帝国在向西域进军之后,会因为宛国没有帮助过冒顿而放过宛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军?”本来有点魂游天外的韩信立刻回神了,他问:“宛国和冒顿集结了多少大军?” 徐志抬手比出了五根手指:“冒顿出兵三万,宛国出兵两万。要是情报系统没有出错,实际上可能在数量上还会多上一些,参战国也会增加,比如那个什么康居国也打算出兵。” “康居国?”刘邦知道这个国家,他说:“似乎我们要前去中亚就必须路过这个国家的国境?” “如果不愿意花上几年的时间绕路,的确是需要走康居国的国境。”徐志点着头:“这个国家相传是一个古老的国度,本来是抱塞琉古帝国的大腿,后面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先后独~立,康居国与塞琉古帝国失去了国土的相连,很快他们就重新抱上了巴克特里亚的大腿,似乎也和孔雀王朝那边建立了关系。” “简单点的说。就是一个夹缝中的国家,是吧?”刘邦眨了眨眼睛,说道:“康居国现在是由巴克特里亚王国罩着。没有巴克特里亚王国的允许或者说是怂恿,甚至是逼迫。康居国敢和咱们作对?” 刘邦的意思是,康居国纯粹就是被硬推出来挡路的炮灰,看来巴克特里亚有点不希望帝国将注意力转向西边,甚至是排斥帝国的使节团过去中亚。 “蒙将军想知道你们需不需要支援。”徐志是在问韩信。 韩信很认真地在进行思考,有那么一小会才说:“我们的武装人员太多了。” “喂喂喂,五万大军啊,甚至可能更多!”刘邦一听就急了,他对徐志说:“援军什么的。当然是有必要的。” “是有点多。”徐志看着刘邦,说道:“依照推测,估计是中亚那些国家认为使节团的武装人员有些多,所以担忧帝国打着出使的名头进行入侵的事实。” “所以你们发现没有办法围歼冒顿所部的时候,一直在逼着冒顿转道向西?”陈余死死盯着徐志,问道:“征西兵团的兵锋打算直接进入中亚?” “这个嘛……”徐志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发现了一些什么的陈余,没有做正面的回答,反而说道:“我已经接到调令,将会前去征北军团报到。” 征北兵团是今年春季才确认的编制,由季布担任征北将军。以两个成军超过五年的骑兵军团为核心,再加上一个新编的骑兵军团和一个原本就有的混编军团。编制暂定的是第一骑兵军团、第十三骑兵军团和第三新编骑兵军团、第八混编军团。 第一骑兵军团被划拨到征北兵团序列,等于是征西兵团需要一个新的骑兵军团。暂定的是驻扎在陇西郡的第二十骑兵军团顶替,然后又被加入一个第十一混编军团。 第二十骑兵军团是驻扎在陇西郡的那支,大部分是陇西人,原本的军团长是共尉。 第十一混编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是周殷,该军团长期驻扎在中原,现在中原明显不需要一个满编的混编军团,因此被调到西域。 “也就是说……”刘邦用着满是羡慕的语气:“周文这个小子是要参战了?” “是的,周文是第三骑兵军团的中郎将军团长,必然是需要参战。”徐志颔首道:“征北军团的序列要是不再出现调整的话。会是第一、第三、第十三骑兵军团再加上第八混编军团。” 第一骑兵军团其实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未满编的状态,事实上是连第五骑兵军团也是处于未满编状态。因此原本已经改编的第四骑兵军团也算是彻底倒了霉,桓楚还没有高兴多久。属于它建制下的第四骑兵军团被拆分补充到缺额的军团,导致桓楚又没有参战的机会,是需要等待新的兵源进行补充。 陈余见徐志愿意回答,又问:“那征西兵团除了第二十骑兵军团和第八混编军团,还有哪支部队会被调过来?” “第二、第五、第二十骑兵军团,再加上第十一混编军团。”徐志沉吟了一下,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如果陛下同意蒙恬将军的计划,可能还会再增加一个混编军团的编制。” 陈余低叹一声:“果然啊!” 蒙恬果然是有意要帮一下故主,那也是他敏锐地抓到了使节团带来的效应,因此抓住了机会。 至于目前为止,世界上还真的就没有一个使节团会随行数万武装人员出使的例子,倒是在一百多年之后,帕提亚会出动两万人的豪华骑兵迎接来自汉帝国的使节。 帕提亚会干出拿两万豪华骑兵迎接汉使,那是处于一种对汉帝国的忌惮,那个时候汉帝国已经控制住西域,同时也将匈奴打得向西逃窜数千里。向西逃窜数千里的匈奴人一头撞上了帕提亚,双方打了一段时间之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后面帕提亚听说匈奴是被汉帝国打得逃窜,下意识对汉帝国产生恐惧心理,本着展现实力威慑的目的才会干出拿两万豪华骑兵迎接使节的事情。 “必然的事情。”徐志调侃着说道:“你们的武装人员是帝国一个军团的数量,实际上韩老弟到了西域之后就一直进行操练,你们随时随地都能将那些武士整编成为一个战斗军团。” 一个战斗军团?五万士兵为一个军团是帝国的算法,要是按照希腊人的算法,数千人就能算是一个军团,等于目前希腊思想占据主流的所有国家看待使节团,是用看待近十个军团的目光在盯着。 一个使节团就有近十个军团的武士,还能不能再唬人一些?至少各个使节团将消息传回本国之后,听到帝国使节团有近五万武士的各国都懵逼了,无不是心生类似“还有这样的使节团?”这种念头。 其实吧,要是人多一些真的没有什么,毕竟使节团随行的商人真的不少,商队携带大量商品需要护卫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问题是什么?是使节团到了西域发生了一件事,那件事情真的是把各国给吓坏了。 什么事情呢?就是上一次使节团遭遇危险,韩信一声令下,整个使节团的护卫只用了不到二天的时间就整顿成为一支军团,并且在随后竟然轻轻松松就击败了敌人,当时收到消息的各国瞬间就愣了。 雇佣兵在很多国家都有,但是一般并没有什么组织力,哪怕是有组织力也有限,通常来讲只是适合小队的拼杀,要是遇上正规军那种战斗基本是难以招架的现状。 本来嘛,中亚那边的国家以为东方的雇佣兵估计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因此除了觉得数量多了一些,其它上面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是经过韩信二天的整顿,数量庞大的雇佣兵竟然立刻形成一支能够互相配合,且军官梯队十分完善的军队,那就感觉异常不好了。 无论是在欧罗巴或是在中亚,通常也就是一名使者带上十来名护卫就是一支使节队伍,护卫多一些也不会突破“百”这个数目,带着数万正规军出使的队伍,哪怕那支队伍里面有数千的商人,确实也是带着庞大数量的商品,但也着实是很难不令人产生恐惧啊!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别不知好歹 我囧,上一章的章节名再次写错了,内容是对的。 …… 是什么原因致使一开始使节团就拥有这么多的武装人员呢?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 一开始,使节团的护卫力量本是计划只有七千,后面不是燧发枪和火炮都需要试验吗?皇帝给韩信调去了五千火器兵。 按照道理来说,极度依赖后勤补给的火器兵不应该出现在即将远赴数万里之外的使节团,可皇帝也没有想过要让火器部队去到数万里之外啊! 五千火器部队最远也就是到达西域,使节团将要离开西域继续西行的时候,火器兵就会被划拨给征西兵团。目前火器兵依然属于韩信指挥序列,那不是因为使节团还没有离开西域嘛! 有了五千火器部队的加入,使节团的护卫力量从七千增加到一万二,雇佣兵性质的武装人员严格来说并不被算成官方序列。 随行的商人真的是太多了,每一支商队都会雇佣属于自己的随行武装人员,少到一个商队雇佣数十人,多到一个商队雇佣数千人,结果武装人员成了将近四万。 帝国组织武装团队的合法化是从进军岭南开始,起初是为了肃清岭南的百越族裔,后面捕奴业兴盛的时候,为了让军队从肃清和捕奴中解放更多的兵力,雇佣性质和自由组团就成了可代替的武装团队。 雇佣兵的存在在帝国真的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事实上之前就有类似的组织存在,只是并不叫佣兵团这个名字,他们可以是什么学派的私兵(如墨家剑客),可以是某贵族的门客(如战国四公子谁没个数千几万门客),反正就是真实且存在。 吕哲允许佣兵团合法性不过是将本来会隐藏在暗处的武装团体亮在表面。事实也证明这么做相当有效,因为每一支大小雇佣兵团体都是需要担保。 拥有私人武装在过去是大氏族、大豪商、大贵族才能干的事情,现在却是出现另外一种情况。军中退伍的老兵可以联合起来组建佣兵团。 “我们那位陛下是在为裁军做准备。”陈余脸上的表情比较怪异,他说:“未来只会保留二十个军团的国防军编制。再多就是四个军团规模的禁军。除此之外,帝国将会建设一支不会超过五十万人的维持治安用公安队伍。” 保持二十个军团规模是开国之初就已经定下的国策。为了适应于这个国策,军方前几年就已经在进行军团非作战人员的“瘦身”。以前一个军团有五万的战兵,但是服务于战兵的辅兵却是从五万到十万不等,骑兵军团许多时候甚至是出现超过十万辅兵的状况。 一直以来辅兵既是服务于战兵的辅助人员,必要的时候他们还需要进行拼杀作战。在这样的基础上,后来帝国不断进行扩编就是挑选于辅兵,将辅兵转正为战兵。一度是在半年之内就扩充四个军团。 目前帝国不但保持着二十个军团,连带二线部队和郡县兵,合起来的规模绝对超过三百万。眼见草原战争……至少是攻下峻稷山和打到狼居胥山之后,帝国将不会再爆发大规模的战争,那么进行裁军肯定是必然的事情。 裁军会留下相当多的后遗症,计划中的将部分人员转为维持地方治安的公安只能消化其中五十万。实际上这五十万公安是顶替掉原本的郡县兵编制,不再作为一支军队而存在,他们的指挥权将由军方转交到地方官系统,另一层的用意也是让文官系统拥有一支暴力队伍,这样无非就是出于一种脆弱的平衡考虑。 那么保持二十个国防军就是维持一百万编制的士兵。禁军最少也容纳了二十万士兵,转为公安的又去掉了五十万人,等于是还有至少一百三十万的人会退役复员。 军人是一种很奇怪的职业。特别是战争年代下的军人,会有一部分的士兵已经习惯刀头舔血,不再适应于和平的生活,他们过去是帝国利刃、为国羽翼,等待退役之后却是极可能成为社会上的隐患,那么怎么办呢? 佣兵团合法化有一部分正是出于有些士兵无法适应和平生活而考虑,更多的是吕哲在为以后国家无法主动发起侵略战争,做的一项民间执行掠夺而埋下伏笔。 肯定的事情,大多数国家发动战争的成本实在是太高。得到的回报却可能极为有限。再有就是,目前是公元前二零六年。帝国周边异族不少,但是要说国家还真的没有几个。频繁地以国家向某个小部落异族开战,想想都觉得有些掉份,还不如鼓励民间武装去进行掠夺。 “那也是藏兵于民的一部分,更是民间快速累积财富的捷径之一。”徐志含笑说道:“士兵在外征战,获得的战利品能保留四成,看似很吃亏,但实际上是占了大便宜,毕竟士兵吃喝全是国家提供。不但是吃喝,他们身上哪怕是一块布都是由国家提供,就这样还能保留四成战利品,没人会说不是占了便宜。” 当然了,那也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是帝国军队整体表现出来的强悍,使用集体武力去击败敌人,然后才有战利品的产生。 “雇佣兵出外拼搏,他们的自由度要高于在编的士兵很多。”徐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脸上露出了一丝森冷的笑容:“代他们上缴税收的是佣兵团,个人有什么缴获也是经由佣兵团代为出售。” 在场的人想一想佣兵们涌进西域之后都干了什么,差不多都能了解徐志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笑容。 军队有纪律约束,很多事情干不出来。佣兵团可能会有纪律,但是千万不要奢望佣兵团会有********机关的自律,他们缺少约束之后将会干什么大多是取决于自己的心理道德底线。 大多数出了国境的佣兵,他们可不是外出做好人干好事,不管是为了追求利益还是寻求刺激。不知道有多少不属于帝国的人遭受到伤害。 帝国南边的南亚次大陆南部,目前为止各个佣兵团每年还会往本土输送不低于五万的奴隶。奴隶大多是来自大陆半岛区域……也就是后世的越南、缅甸、老挝、柬埔寨那边。光是被抓捕的人就不低于五万,那么佣兵团在当地杀死的人该有多少? 除开奴隶之外。民间佣兵团在南亚次大陆南部还会持续不断向本土运输一些资源,并且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那些资源无比的贵重。 南亚次大陆南部盛产啥玩意?香木、玉石、翡翠、玳瑁、珍珠……但凡奢侈品就能够在南亚次大陆南部找到。 当然,民间佣兵团实际上吃的都是国家留下的一些残羹剩饭,成规模的资源点早就被军方掌握,但架不住国家认为残羹剩饭的资源,对于个人来说是一笔能发家致富的财富。 帝国在发展工业,皇帝作为带头人,勋贵和大氏族是第二个跟上的梯队,随后的梯队里面恰恰就是那群依靠对外血腥掠夺而发家致富的群体。这一部分依靠血腥掠夺累积起财富的群体。他们因为相信官府的宣传参与到对外掠夺而获得财富。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是最为乐意跟着官府政策走的人群。 发展工业最容易诞生什么样的阶层?除了工人之外,实际上商团也绝对会运应而生,那是一种财富与财富的结合产物,一旦累积足够财富就会形成财团这种庞然大物。 “实际上……”刘邦眨了眨把嘴唇,说道:“利益大多是一些大型财团赚去了。” “大型商财团的背后是大氏族或是勋贵。”徐志也没有什么好避讳,明白地说:“正是因为这样,如果不知道什么叫合理交易,或许很多人最终将被反噬。” 刘邦忍不住就缩了缩脖子,帝国的皇帝实际上就是最大财团的掌舵人。余下的财团中勋贵占了四成,大氏族和大豪商的联合又占了二成,只有一成是数量庞大的小商人筹集二成的财团。 事实上刘邦的财富根本无法参与到财团的游戏中去。他只是组建了一支商队,经由一些便利渠道收购了不少佣兵的战利品,并且是以低廉价格进行收购。 正是因为参与到不合理的剥削(或叫欺诈)中去,他不得不思考徐志展现出来的态度是个什么意思。很明显,徐志就是在不满类似于他这种“吸兵血”的情况,但那不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吗?为什么会说最终将被反噬? 不但是刘邦脸色瞬间变了,实际上陈余和其余使节团的文官大部分都变了脸色,也只有那些武官表情自然一些。 “韩信取得同意之后能够在两天之内,将一群互相不统属的佣兵团整合成一个集体进行战斗。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佣兵其实是军方出身。”徐志眼睛一直在包括刘邦在内的文官身上扫视着:“上一次佣兵愿意接受指挥,等待被剥削得狠了……”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露出尴尬的表情,不过也不是没人不以为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生在世除了追求获得功与名,不还是为了利禄吗? 那些心里不以为然的人,他们大多比较平静地目视徐志,估计是在心里想着诸如“一个中郎将军团长来说这些,是为那些士兵撑腰的吧?”,或是“自己吃的满嘴流油,咱碰一下就不乐意了?”,等等想法。 徐志说完直接站起来。他一站起来随行的军官也都起立,随后鱼贯走了出去。 “这……”陈余嘀咕了一句:“来一趟就是说这事?” 刘邦看一眼陈余,随后赶忙站起来追出去。 使节团可是要继续向西来着,刘邦必须问清楚冒顿和宛国那边的情况,认为不适合向西的话就得先退回到乌孙境内。 “卫翰已经带着本部在向这边移动。”徐志是骑在战马上,从高往低看着刘邦。他说:“预计明天下午才会抵达,你们可以自行判断是不是留在原地。” 刘邦急切问道:“那是第五骑兵军团先到,还是敌军先到?” 徐志轻笑道:“问韩信吧,他没有可能不外派斥候。”,说完拱手行礼,不等刘邦接下来的反应,嘴里喝了一声“驾!”,战马踩动四蹄奔了出去。 刘邦是愣愣地看着徐志远去,他旁边站立的是陈余和其余使节团的文官。 “男爵?”一名看上去年轻的小伙,他略略担忧地说:“看来军方……” “住嘴!”刘邦横了一眼年轻小伙,随后重新看向徐志远去的方向,心中想:“那不像是在进行警告,更像是一种森然的幸灾乐祸,到底是处于什么原因呢?” 一旁的陈余也在看徐志离去的方向,此刻他却是在想:“徐志是少有的几个能与皇帝私下饮酒的将领之一,他不会是单纯过来幸灾乐祸,一定是这边有什么事情影响到很重要的布置,所以才会专门过来。只是徐志好像并不是那么情愿,因此才用这种方式进行警告?” 刘邦倒也干脆,他想不出来也就不自己想,是先找韩信了解斥候分布的情况,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试探口风。 “佣兵团的出现是关乎到帝国的一个长久布局。”韩信直勾勾地看着一脸茫然的刘邦,他自己也是一副魂游天的模样,极为漫不经心地说:“师傅认为帝国不可能长久地进行战争,特别是不可能屡屡发动大战。这种情况在未来的十年乃至于是十五年都不会得到改变,因为帝国需要完成小农经济到工业初始的迈步。而依靠国家行为的对外掠夺,不管是在外面获得多少财富都是集中在国家持有,师傅认为民间需要有自己的财富积累量,好能够在工业化初始阶段的时候参与进来。” 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刘邦是很认真的在听,但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听懂韩信在说什么。 后面,刘邦不得不去求教一直不对付的陈余。 “看来是我想对了!”陈余满脸的深思,缓缓地对刘邦说:“未来对外开拓将会是非国家武装团体做主力,只有在民间武装团体无法应付的时候国家的军队才会出动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复杂情况的乌孙 乌孙早先已经有流露出混乱的趋势,时间流转到了春季末尾的时候,乌孙西北部以小月氏人为首的一帮人联合了一些奴隶开始了正式的反叛。 没有错,就是反叛,因为在小月氏人困难的时候,是乌孙伸出了友谊之手,乌孙人收拢无处可去且状况凄惨的一部分月氏人,并且乌孙人并没有将那些月氏人划分到奴隶阶层去,这种状况在乌孙……或者说任何一个游牧民族都是异常宽容的事情,然而正是乌孙人的宽容害了自己。 月氏人原本是栖息在河套区域、鞮汗山、乌兰山和诺水平原。这是一个曾经强大且侵略性十足的游牧部落,他们早期在秦国孝文王嬴柱时代就是秦国西北边的大敌,双方不止一次是在狄道(陇西郡)周围展开大战。 后期到了秦国庄襄王嬴楚时代,双方的主战场开始转到阴山周围,不过那个时候匈奴也开始壮大起来,赵国也开始注意到草原上的情势寻求向北进行领土扩张,并且赵国也确实扩张成功,代郡北半部分其实就是赵国硬生生从草原胡人那里抢的。 其实在公元前二九零到公元前二四七年的这个阶段,是月氏人和匈奴人拼得最激烈的时候。恰恰是月氏人和匈奴人拼得比较狠,秦国和赵国这两个和北方草原直接接壤的战国,双方才能抽调兵力死拼,长平大战就是发生在两个国家可以无视北方威胁的背景之下。 新晋崛起的匈奴在一开始并不是老牌草原霸主月氏人的对手,但是到了公元前二四七年的时候发生了扭转,造成西部草原霸主争夺战扭转的是月氏人的王在一次与匈奴人的大战中被杀,此后月氏人开始转向衰弱。 匈奴与月氏的战争发生扭转,秦国当时也没有闲着,秦国是趁匈奴和月氏在大战出兵夺取了阴山以南的土地。 秦国夺下阴山以南。月氏正处于战局不利阶段自然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事实上是月氏人连招架匈奴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么月氏人哪怕是痛恨秦人乘人之危也不会选择再开启一条战线。 月氏与匈奴的西部草原霸主争夺战最终是以月氏人败退逃窜落幕。月氏人的逃窜一开始逃得并不彻底。是有一部分逃回到鞮汗山和阴山,这一部分又与秦军干了几仗。后面似乎是和秦国取得谅解还是什么,双方承认领土边界划分,开了极为短暂的相安无事共处。 匈奴人取得了西部草原的控制权事实上也消停了一段时间,他们在消化胜利果实……主要就是吞并西部草原的大小部落,还有在抢来的草场上恢复在战争中消耗掉的牧畜数量,大概是二年左右又重新踏上了碾压月氏人的征程。 其实在匈奴人没有重新出征月氏之前,月氏人内部已经分成了意见不同的两个部分。 一大部分月氏人是认为干不过匈奴人,以其死撑着不如寻找远离凶悍的匈奴人远远地方的新草场生活。他们也真实地将自己的想法付之行动,早早地抛下了不愿意远窜的族人踏上了向西之路,并且不打算再回到东方。 一小部分是死硬想要留在故土和匈奴人死磕的月氏人,由于大部分月氏人已经向西迁徙,留下的月氏人比较少,不管是草原上的匈奴人或是其它什么胡人,还是秦国、赵国等等战国,都是称呼留下来的那部分月氏人叫小月氏。 小月人其实也没有硬挺多久,他们得知匈奴再次大肆集结草原上的牧人准备来攻打自己时,毫无意外内部再次产生矛盾。这一次的矛盾其实还是纠结在立刻死拼。或是暂时退却修养一下再死拼上面。这些想要暂时退却的月氏人与前面那些不想再回来的人不同,他们还是想着要再回到故土。 再次意见相驳的小月氏人,这一次意见不统一带来的后果不止是分成了两拨人。一大部分是分散四处躲藏,他们会时不时袭击一下匈奴人,给匈奴人造成不小的麻烦,但是双方都是马背上的民族,偷袭被发现总是会发生拼杀,一次、两次……不知道多少次之后,这批给匈奴人找不痛快的小月氏很快就被剿灭得差多。 那些认为应该暂时退却休养生息的小月人,他们因为那些不愿意离去的人作为掩护成功退到了西域。但是可以想象西域人其实并不欢迎过来积压生存空间的小月氏人,并且这一部分的小月氏人其实也是落魄得很。痛打落水狗什么的对于西域人来说是最喜欢干的事情了,群起而攻之也就成了必然。 “那一代的乌孙昆莫收留那些落魄的小月氏人。其实是打着利用那些小月氏人与西域各国的仇恨,让小月氏人去针对和压制西域各国。” 蒙恬的语速不快。脸上也是挂着柔和的笑容。他这边坐的都是征西兵团的将校,对面是退回到乌孙领地的使节团诸人。 使节团是在昨晚连夜退回到乌孙领地,别看是连夜撤回乌孙,实际上使节团并不是出于一种匆忙的撤退,是发现冒顿所部和宛国的五万大军抵近到离自己十里左右的时候,留下一部分兵力作为牵制,用着速度比较快但是绝对不属于溃散的方式移动。 使节团在后退的半路上遇到了卫翰所部,两支人马只是由领头人接纳一下就达成共识,卫翰率军去截击敌军,期间联系上先前韩信以及五千留下来牵制的骑兵,使节团其余所有人都是继续后撤。 一回到乌孙南部,刘邦等人就遇上了征西兵团的人马,经过询问才得知蒙恬已经到了乌孙这边。 蒙恬是只带着五千骑兵就赶到乌孙,原因是乌孙西北部已经彻底乱了起来,那边最先遭殃的是乌孙贵族阶层。 乌孙是游牧部落,他们因为并不固定居住在某处,实际上住的基本就是帐篷。乌孙西北部的乌孙贵族,他们大多数是在睡梦之中闻到了烧焦味。有些是成功出了帐篷没有变成“烤猪”,一些则是没有逃出去。 乌孙人没有察觉到小月氏人的不稳吗?有的,并且他们也在提防小月氏人。但是他们错误地估计了小月氏人的耐心。他们原本是以为大月氏人过来……至少是抵近到乌孙边境,小月氏人才会发动阴谋。没有想到大月至还在百里之外阴谋就被发动。 一些没有提高警惕心的乌孙贵族在叛乱的第一时间就被杀死,连带家人也是遭到屠戮或生俘百般折磨,但并非所有乌孙贵族都是那么蠢,还是有乌孙贵族成功镇压反叛,真正让乌孙西北部彻底大乱起来的原因是乌孙王庭没有及时做出后续反应。 “我真是服了!”刘邦知道乌孙人大多没文化,有些乌孙贵族也是蠢得可以,但勃西靡并不是一个蠢货,反而是有些聪明过头了。他直接问出关键:“帝国会帮乌孙进行镇压吗?” 蒙恬倒是有些意外地看着刘邦。他之所以意外。那是之前没有想到刘邦的政治嗅觉会那么灵敏。 确实,帝国现在还需要乌孙,那么就不能让乌孙陷入可能灭亡的内部叛乱,只是帝国从另一方面又不想要乌孙保持强大,因为强大的乌孙并不容易被控制。 “告诉你也无妨。”蒙恬脸上带着轻笑,说道:“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指挥军队帮助乌孙镇压叛乱,但仅限于乌孙中部、北部局部和南部大部。” 刘邦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乌孙的地形,发现蒙恬的帮助还真是有够针对性的。 乌孙西北部是一片多沼泽地带,实际上生活在那边的乌孙人并不是太多,那也是为什么小月氏人联合奴隶就能搅乱整个乌孙西北部的原因。 乌孙中部是一片地形平坦的草原。这里也是乌孙最为重要的领地,它是被作为牧畜放牧的集中地,不但牧养着大量的牧畜。绝大多数乌孙人也是生活在这片平原之上。 从乌孙中部往北,至少有七处沙漠地带,比较诡异的是沙漠地带那么多的情况下,局部是属于沼泽地形。这片区域内的乌孙部落并不算多,但该片区域却是阻挡呼揭、丁零的天然防御线。 乌孙南部地形最为复杂,那里有着一道很绵长的北山山脉。不过说北山是一道山脉其实也有点值得推敲的地方,那边山峰非常多,但是山峰与山峰之间其实是存在空隙,各个空隙处或是谷地或是平地。只是地形因为有多处山峰的关系相对狭隘。 对于帝国来说,乌孙除了能牵制呼揭、丁零等等会造成帝国大军对峻稷山攻击产生障碍的游牧部族之外。比较大的用处就是从乌孙这里获得足够多优秀的战马和牛、羊。至于乌孙人组成军队提供帝国驱使?帝国大军不断征战草原俘虏了那么多草原人,组建起来的仆从军就觉得挺累赘。最近都打算将仆从军打散调到帝国腹地当劳力用。 说一句非常明白的就是,从帝国腹地到西域实在是太远了,虽然是征西兵团有携带牧畜可以作为粮食,但是一些军械上和一些植物类粮食的补充就已经挺麻烦的,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增加额外的负担。 “乌孙连支撑防御呼揭、月氏、丁零的兵力都不够,哪里来的兵力协助我们?”吕臣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嫌弃,说道:“再则,乌孙人哪怕是提供士兵给我们,恐怕是为了获得军械的成份多一些。” “嗯,勃西靡之前有谈过,说是愿意提供三万青壮护送使节团抵达康居国,甚至可以一直跟随使节团前往中亚……”刘邦见蒙恬嘴角勾了一下,顿了顿摊了摊手,说道:“他们确实是想获得军械,甚至是希望可以获得来自帝国的稻米。” 蒙恬看了一眼刘邦,点点头:“乌孙现在有二万匹左右的良马正运输前往帝国的路上,他们能够得到想要的军械和稻米。” 刘邦听得一愣,随后又马上释然,帝国最近一直在增加骑兵编制,帝国疆域上的产马地孕育出来的战马档次着实是差了一些,恰好帝国要的是一个虚弱但是有能力支撑的乌孙,那么用军械和粮食换取乌孙的良好就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之前乌孙也是一直在向帝国出售马、牛、羊、皮革等等,但并不是直接换成军械,是出售之后获得货币。 乌孙获得了货币,想要在帝国那边购买到粮食并不困难,但是想要购买到军械就挺复杂的。 帝国并没有禁止民间生产兵器,不过民间能够生产的东西在某些“保护条例”的限制下有限得很,质量上也不能与官办生产基地相比。 此前,乌孙人想要获得兵器,只有极少的部分能够向帝国的官方下订单,大部分是从民间的武器商进行购买。帝国的武器商规模都不是太大,那么就无法一个武器商来吃下乌孙的所有订单,导致是的乌孙人需要一个商人又一个商人间隔着达成交易,又要分开约定种类和数量,对于没有什么文化的乌孙人来说,真是没有比这种情况更痛苦的事情了,特别是他们非常急缺的前提下。 “这不是担忧到今年秋季呼揭和丁零……,现在还要算上月氏,怕乌孙人顶不住。”吕臣说到这吸了吸鼻子,问道:“这么香,什么味道?” “从西域人那边学了一手。”刘邦略略有些得意地说:“烤骆驼,吃起来非常美味的。” 好像、似乎、也许……蒙恬他们是比较晚进入西域,且进来的位置是中南部,那些地方的西域人多多少少都出现被佣兵团祸害的情况,前面还会欢迎运道而来的帝国人,后面蒙恬率军过来躲都还来不及,哪怕是接待也没有了之前的热情,所以他们还真的是没有吃过西域手法烤的骆驼。 吕臣是用匕首切开驼峰,看着冒出黄金色油脂美味,略略不满地说:“所以嘛,教训他们绝对是做对了!” 刘邦却是尴尬笑了,西域人会出现前后不一致的行为,与他们的关系好像颇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强者等于强盗 “我们已经找到了高昌国,并且从那里获得了陛下想要的棉花。” “棉花?那是什么花?陛下为什么会想要这种花?” 棉花就是一种像是线团之类的植物,是西域高昌国的一种特产,那是高昌人从棉花籽上面发现了一项秘密,倒不是发现棉花纤维可以用来作为制衣的材料。 棉花籽可以炼油,高昌人是用这种油来作为保养皮肤的一种物品,至于用来食用则不存在,因为高昌人早就发现棉花籽油含有毒素,他们又没有相关精炼棉花籽油的手段,那么自然是留有毒素。 事实上高昌国的棉花是来自印度,不过高昌人至少发现了棉花籽油能够作为保养品的秘密,反而是印度人并不知道棉花是干什么用的。 吕哲知道高昌拥有棉花是受益于很多穿越小说,他曾经开玩笑的说过,帝国进军西域是一场获取良马和棉花的战争,而良马和棉花一致是帝国的必需品,若是硬要选择的话,帝国也许更加需要棉花。 帝国的辽东地区是一个寒冷的区域,是寒冷让辽东一直维持着地广人稀的现状,因为吕哲对历史的干涉,后世东北人用的炕已经出现,但总不能让人在冰雪来临的季节一直窝在炕上吧?那么能够起到保暖作用的衣物也就变得相当重要。 辽东以北还有一片广阔的区域,除了吕哲之外,没人知道那里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大自然宝库。 辽东以北是哪?现在是属于东胡部落联盟的地盘,后世那里有一个统称叫关外,人们更加喜欢东三省(既黑龙江省、吉林省、辽宁省)这个名字。 那里到底有什么?是有着超过五百万顷肥沃到难以想象的黑土地,是拥有亚洲三大铁矿的金属产地,是……。资源若是一一细数,字数会多到读者抗议。 除开东三省之外,继续向北的地方又有着什么?极为靠近北极圈的土地上。那里除了是一年冰天雪地之外,地下深埋的资源也多到难以想象。想想经济极差的俄~罗~斯因为有那些地皮,光是卖自然资源就支撑了一国经济,就知道资源到底是多么的丰富。 华夏历朝历代并不是没有试图向辽东以北进行扩张,但是无一例外全是被寒冷所阻挡,偏偏那片寒冷土地孕育出来的又是一帮彪悍人生不用解释的野蛮人,屡屡干出了数十万就能统治数千万乃至上亿人的事情出来。 “其实我早就不思考为什么陛下会知道那么多没人知道的事情了。”刘邦是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问道:“那么我们也能获得棉花,并进行栽植吗?” 没人笑话刘邦。帝国不是一个阻止人去追求利益的国家,只要不违反律法任何追逐利益都是合法的行为,只是一些事情上有没有违反社会道德观念,并被人群所鄙视或是痛恨,那就是看做事的人去怎么抉择了。 “事实上……我们都会尝试一下。”蒙恬说的是栽种棉花,他寻思着说道:“除了获得种子,我们还需要有栽种经验的人,但是……” 不用说,高昌人在棉花事业上有着很惊人的经济效益,他们光是卖有钱人皮肤保养品就能使得整个国家富得流油。帝国想要获取来自高昌的棉花种子或许容易,但是想要得到有栽种经验的人是被高昌所抵制的。 刘邦秒懂,不但是他。任何一个人都听出了蒙恬的话外之音。 “我们无法从正常途径得到懂得栽种棉花的人,而我们也无法使用军事手段。”吕臣冷笑了一下,补充道:“至少是在解决挡在路上的那些国家之前,我们没有采取军事行动。” 话题又给绕回到了乌孙和宛国身上,吕臣作为征西兵团的长史,他为使节团的众人少部分的提到接下来征西兵团会做的事情。 对于征西兵团来说,目前的状况让他们无法在同一段时间同时进行多线作战,首先迫切需要解决的是乌孙越加频繁的叛乱。 “那我们……”陈余有些郁闷地问:“岂不是要一直待在乌孙?” 很明显的事情,冒顿已经和宛国合流。康居国等等在西域西边的一些国家受到了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支持,他们已经开始在干阻挡帝国急需向西扩张的举动。 使节团是拥有将近五万的武装人员。但是只要脑子还算清醒就不会做在一片敌意下急需西行的事情。 “冒顿是大威胁,只要有机会肯定是会扑上来。”刘邦亦是一脸的郁闷。他用着满是期盼的表情看着蒙恬,问道:“征西兵团肯定是在想办法要全歼冒顿所部的吧?” 蒙恬的回应是笑而不语,其余征西兵团的将校,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用怪异的目光看向刘邦。 “呵、呵呵……”刘邦也知道自己说了与白痴无异的话。他嘀咕道:“要是冒顿的威胁没有解除,使节团一路上别说想安生,恐怕能不能成功出使都难说。” 很多人都听见刘邦看似嘀咕的话,他们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没人能够保证可以全歼哪一支敌军,通常能够全歼一支敌军是建立在本身够强,也是建立在对方够傻的前提之上。冒顿很明显不像是一个笨蛋,从冒顿察觉出有危险就立刻从黄河源头之战抽身就能看得出来。后面,冒顿只是察觉到一丝丝被困在北山区域的风险就挪地方,一挪就是和宛国抱团取暖,能看得出冒顿不但不是笨蛋,反而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 对于知情的人来说,使节团能不能成功出使并不是关键,因为一开始皇帝派刘邦出使中亚甚至是更远的地方,起因就是刘邦和魏豹纠缠不清,是皇帝担忧魏封国在南亚次大陆落地生根会因为刘邦的存在被破坏,所以才会产生使节团这么一支队伍。 刘邦会怎么影响魏封国?那是建立在刘邦依附魏封国身上“吸血”的前提。魏封国总体实力看上去就有点弱,能不能成功在南亚次大陆站稳脚跟都是一个问题。再被刘邦“吸血”的话就更降低成功的可能性了。 使节团出使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是扩展帝国向帝国的商路,不过这件事情暂时来说并不显得迫切。 目前而言。中亚战乱不断,甚至是西域这边也是乱得可以。商路从来都是建立在相对平稳的环境之下。治安混乱的情况下谁敢去经商?这样一来,哪怕是帝国在现阶段开通商路,敢于行商的人估计也没有多少。 “我们到底是要窝在这边多久啊?”刘邦一离开就对陈余哀叹:“琢磨着,怎么都不会少于三五年吧?” 陈余倒是没有太特别的想法,他说:“越来越多的商人正在脱离使节团。” 刘邦就是知道这种现象才哀叹的嘛!他已经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陈余似笑非笑地对刘邦说:“你的家臣,那个叫樊哙的壮士,他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刘邦心不在焉地说道:“去干大多数人都会干的事情。” 陈余立刻接口:“抢劫!” “不然还空入宝山啊?!”刘邦很是理所当然地说:“会窝在西域很久。不能总是清闲着。很多人都是为了发财才背井离乡,知道短时间内无法干正事,做一些副业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 陈余颔首认可,他家的商队不也是暂时一直在商人和强盗上的身份进行转变吗? 所谓的商人和强盗的身份转变,那是没可能抢劫的情况下就与人进行交易,能够抢劫的条件下就用凶~器来完成暴力的掠夺。 用暴力方式进行掠夺?每一个去那么干的帝国人士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并不是唯一那么干的人,并且也不会是最先那么干的人。在他们来到西域之前,实际上因为西域势力太大太杂,抢劫和掠夺时时刻刻都在西域这片土地上发生。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帝国这边的人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 “嘿嘿,差别就是。咱们的入乡随俗打破了西域原本脆弱的平衡。”抛开一些烦心事,想到得到的利益让刘邦看上去有些猥琐。他说:“咱们的那些队伍参与进去,本地土著的那些马贼、沙盗,或是其他什么玩意,跟咱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能是一个级别的吗?西域这片土地非常的神奇,不缺少还生活在时代的野人,也有已经进入铁器时代的国家,但是绝大多数还是青铜时代阶段的势力。帝国建立起来的那片土地上,早在数十上百年前就已经进入铁器时代。只是普及率不高,或者还有冶炼技术不成熟的关系。但是随着近几年来加强冶炼技术的研究和升级,在兵器材料上青铜已经被铁器所取代。 西域和帝国不止是因为材料上的差距。实际上同一样材料也不一定能生产出同等质量的东西,特别是在武器上面更是这样。例如同样是刀,华夏大地上的刀一开始走的就是直线(如汉之环首刀),一直是需要到有明一代才出现有弯曲幅度的路线(如厚背刀),不然从上古先秦、汉、晋、隋、唐、宋,刀一直都是笔直形态。 目前的情况是,帝国军方制式装备绝对要属于世界最强的排序,能够与帝国装备有得一比的或许只有在遥远西端的罗马共和国。军队制式装备不提,民间也没有被限制不能拥有甲胄,出外被雇佣的武士,他们哪怕是再穷也起码会有一件还算不错的皮甲。西域这边呢?连国家武装都不可能做到人人有甲胄防身,那就更不用去提不属于国家武装的那些人了。 如果说仅仅是武器装备上的领先导致帝国那些干坏事的人全面优于西域土著,那绝对少算了一项关于意志上的优势。强国的子民在任何时候都比弱国子民来得拥有底气,那样会使得两者在面对同一件事情上,采取的应对举动出现不同的反应。 身为弱者总是会缺少自信,因为他们不信任自己能够办到某一件事情,那么很多时候命名可以办到,但是因为信心不足的关系有十分的力气也只能使出不到七分。 强者则不然,特别是身为强国的一员总是能够“超常发挥”,帝国因为不断对外扩张,一个又一个异族消失在历史长河,没有人能够阻挡帝国前进的脚步,因为任何敢于阻碍的人都会被踩在军靴底下。这种强势一旦成为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哪怕是一名不强壮的帝国子民在面对强壮的弱国(或小势力)时,这名帝国子民也会信心十足地露出凶残的一面,并坚信自己能够战胜对方。 历史没有发生改变的话,汉帝国因为不断对外取得军事上的胜利,一汉当五胡曾经是再真实不过的真理,也因为对外征战上的辉煌胜利,汉帝国的国号成了一个民族的名字。 一汉当五胡的真理哪怕是因为五~胡~乱~华的摧残也没有真正的消失,因此哪怕是到了李唐年间,唐军百骑依然敢于向上万的敌人发动冲锋,并且还做到了战而胜之。 是什么让汉人不再那么武勇?毫不避讳的说,是到了有宋一代,因为五代十国的武将所导致的惨剧太多,文人开始了矫枉过正的行为,无限制地阉割自己民族的尚武精神,然后到了有明一代再一次的阉割,所导致的是“我大清”以数十万族人,再加上大概数百万的包衣奴隶,竟然就能统治上亿汉人,并且还统治得相对安稳。 “我大清”的洗~脑~神~功绝对是地球第一强大。强大到什么份上呢?是谎言重复一万遍成为真理,比如什么满万不可敌从笑话变成事实,再来就是什么四库全书,然后在有明一代的八股文基础上发扬光大,培养出了一大群血腥镇压自己的人大清忠臣,乃至于到了必须亡国阶段,不但是皇室享受华夏五千年最好的“失国待遇”,还有着一大帮奴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复辟。 吕哲很多时候就琢磨着,要是能够学习“我大清”洗~脑~神~功的万分之一功力,或许帝国的扩张之路会好走许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章 谁他X那么缺德! 帝国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在做洗~脑的事情,只是区别于针对全民洗~脑应该忠诚于某个个体或是某个集体,帝国的洗~脑是用在其它方面。 忠诚绝对不是依靠洗~脑就能够万事大吉的事情,想要让人一直忠诚除了洗~脑还要时不时进行杀鸡儆猴的伟业,比如挑选出某个弱势或强势群体,随便找个理由或是根本就不需要理由地屠戮一下,来个全民胆颤,然后再灌输必须忠诚的思想,不忠诚的群体将会成为下一批被屠戮的对象。 类似的事情总是能够在历史上找到影子,如“我大清”和一九三三年到一九四五年的纳粹德国。不过吧,总得来说小胡子可没有历代通古斯野猪皮的首领狠,甚至是在文化的阉割上通古斯野猪皮也完胜于小胡子。 帝国的洗~脑主要是在宣传民众向地广人稀的边郡移民上面,并且十分郁闷地说,洗~脑并不显得成功。 倒是有一样思想被成功的植入,那是关于向外进行掠夺上面,不过得说一句非常真实的话,任何的洗~脑果然还是需要看到血腥,不管是对洗~脑对象还是关于敌人,流血的思想总是比较容易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所接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荀子说人性本恶似乎也不是无的放矢? 洗~脑被用在忠诚于某个个体或是某个集体上面,成效绝对要强于在其它上面,那是因为人都有从崇拜的原始欲~望,例如在原始时代信奉一切的神,甚至是到了科技极为发达的时候明知道云上没有“天宫”也没有神仙,可是依然有很庞大的群体相信真的有“天宫”或是神仙的存在。 洗~脑一般是被有从来进行人为的造神运~动,那是建立在一定威望基础上的宣传。再依靠周而复始的重复,使得原本崇敬的心理变成极度的狂热,不管是在什么时候这种行为都没有中断。 只是造神运~动这种洗~脑并不是那么容易。首要前提就是被洗~脑的对象接收到的信息一定要是希望被接收到的,洗~脑最为忌讳受到一些非洗~脑信息被知道。乃至于是诋毁所造之神的负面信息出现,因此一定是需要封闭的环境。(如北棒) 另外,针对个人或集体的洗~脑没有被反噬自然是无所谓,但只要是出现反噬,后果通常会十分的可怕。那是会产生一种逆反心理,一旦再有一些阴魂不散的群体进行针对性宣传,先前被洗~脑的民众将会对之前崇拜的对象转为痛恨,痛恨将致使他们做出愚蠢的行为。等待发现上了敌对势力的当之后,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如伊拉克) 帝国可没有打算闭关锁国,进行个体或集体崇拜的洗~脑根本不具备可行性,再则洗~脑对于一个民族的伤害远比想象中来得严重,那是一种可怕的思想压制,经过造神运~动的民族要看那个神什么时候“消失”,“消失”之后还会影响一代人,致使该民族在任何社会进步上都是直停滞不前的状态。要是造神运~动是一代接着一代,几代过后一个家国绝对是要全面滞后,不遇到外部威胁也就罢了。遇到了强国进行打击,毁灭几乎可以成为定局。 统治从来都不是依靠个人或是集体关于对民众的洗~脑,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傻瓜。没得对比的时候情况可能还会稳定,但是有得对比之后人们只会用生活水平去评判统治者是否将他们放在心上,一旦生活不如意或许还真的存在心灵鸡汤什么的,但是对统治者不满的人绝对会非常多。 通常什么样的国家才会出现闭关锁国的现象?要么是外敌太多,国家又抗不住,只能是自行封闭起来减少任何的干扰;更多的情况是统治者为了达到一家统治之长久,然后又很清楚内部矛盾非常大,矛盾之所以没有爆发是没有一个导火索,一旦导火索被点燃必然是要被炸得尸骨无存。这样一来为了能够使自己家族长久成为统治者。只能选择进行任何消息上的封锁。 任何一个闭关锁国的国家都是脆弱无比的国家,他们用牢笼将自己关起来。使之长久地无法与外界接轨。人是一种需要交流的动物,国家也不能没有任何的交流。那将会无法保证可以跟紧时代的步伐,甚至会使国家变得孤立和被针对,更加现实的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比较难以做到自产自足,失去了与外界的交流和必要贸易往来,不但是思想上要全面落后,甚至也注定了国家长久的困苦。 “我们之所以想要与中亚那些国家存在交流,不是为了给他们带去什么。”蒙恬其实可以将话说得好听一些,但对自己人真没有必要遮掩。他说:“我们是想要从他们那里获得什么,然后再给予他们我们想给的影响。” 刘邦是出于一种忐忑心理重新找的蒙恬,两人已经单独交流了有一小会。 在忐忑什么?刘邦是在忐忑不知道需要在西域待多久,也是在忧虑冒顿不被解决的话,哪怕是使节团能够继续向西,估计到时候也会异常难受。 刘邦所带领的队伍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会长途跋涉数万里的使节团,不是那种之前同一族群下的邦交交流,亦不是那种最多走上不足一万里的异邦交流,是史无前例地会走上数万里去与一些遥远强国交流的使节团。 正常情况下,不同族群的交流总是会有一种现象,那既是一手握着友谊、一手握着兵器。友谊只会在发现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才会存在,一旦双方的实力不对等,伸出的必然是握着兵器那只手。 华夏大地上的族群与异族之间的交流此前都是怎么样的方式呢?回顾一下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那个黄河源头小部落,然后再想想近期比较近的周王朝(春秋战国)时期,不难发现华夏族群与异族交流的时候通常都是战争、战争、战争……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然后又一次次地获得胜利,哪怕是战败也不是到了一败不起的亡国灭种惨况。 败了咋办?华夏族群不是没有对外战争失败的时候,通常败了一次。龟缩回去修养,不一定是要修养多久,等待合适了又再一次扑上去。反反复复俨然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只要自己不是先心虚,正常情况下总是能将对方耗死。一旦出现心虚不采取主动进攻的“死缠烂打”,是选择全面被动的防御,就该是被对方“死缠烂打”拖得国力虚弱,其实哪怕是虚弱的时候也没什么,虚弱再加上内乱或是一些人自行作死,那没得说,反正是完了。 “我们的祖先从黄河源头的小部落发展到现在,是一次次建立在对外的侵略之上。”蒙恬非常认真地对刘邦说:“所以族群与族群不存在友谊。国家与国家之间也不应当存在和平,友谊与和平是因为打不过。” 刘邦其实是有些晕懵的状态,他是来说正事的,可是蒙恬一直在说那些他听不是太懂的理念。 蒙恬自然是看出刘邦懵圈的状态,但他依然乐此不疲地讲述那些理念。 “那个什么……”刘邦有那么点受不了:“咱们不是在讨论怎么解决冒顿的事情吗?” “冒顿啊?取决的是乌孙什么时候安定,是帝国想要乌孙安定到什么程度,然后是本土到这边的运输线什么时候可以支撑起一场针对宛国的灭国大战。”蒙恬脸上挂着微笑,说道:“咱们还是继续来讨论怎么向中亚那些国家输出我们的价值观吧?” 刘邦脸颊一抽一抽地说:“想要让他们认同我们的价值观,不是要先打服他们,使得他们知道或者认可我们的强大。然后才能进行吗?” “正确!”蒙恬看上去笑得更开心了:“想要打服他们取决的是什么呢?” 刘邦哪怕是再怎么迟钝都该恍然了,征西兵团不是不想打,身为武人的将较。他们的功名利禄就是建立在战争之上,怎么可能会不想作战?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帝国本土到西域的补给线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嗯,是这样的情况。”蒙恬颔首道:“征北将军带着三个军团与吉脱匈奴已经断断续续在开战,所以是针对峻稷山的战事已经开打。” 草原之战啊?为了攻取峻稷山和周边的草原,帝国做了大量的准备,为的就是要么不打,一旦开打就势必要获胜,不但是获胜且是要完成实际目标的占领。 刘邦没有得到关于草原之战的信息。他略略有些冒昧地问:“难道是……那边出现了问题?” 蒙恬是军方系统,军方有内部的邸报。邸报上会将帝国正在进行的战事通报,一些有结果的战事会比较详细。没有结果的战事则是会有一个粗略战报。送往征西兵团最新一期的邸报,上面写有关于吉脱匈奴正在与征北军团“躲猫猫”的记录。 “啊?”刘邦不是那么懂军事,但他的嗅觉一贯灵敏:“也就是说,吉脱根本就不计较领土得失,甚至是希望征北兵团扑进地形复杂的峻稷山?” “就是那样的情况,没有消灭足够多吉脱匈奴的有生力量之前,征北兵团不适合扑进峻稷山,双方的战事过程是在躲避与追逐之中进行,所以是匈奴人从一系列的教训已经学聪明了……”蒙恬低叹了一声:“没有一开始就逼迫吉脱匈奴发动决战,或是进行正面阵地战,战事长期化已经成为必然,为了不出现因为辎重不足产生的意外,本土有必要加强对征北兵团的物资输送量。” “所以是……征西兵团无法采取战役级别的军事行动,然后使节团不知道要窝在西域多久?”刘邦是傻眼和近乎于绝望的表情:“其他人还有可能因为是还处于西域而被轮换回去,我和陈余身为使节团的正副使没有被轮换的可能,不会是要老死在西域吧?” 蒙恬还是比较同情刘邦和陈余,确实如刘邦所言,国家性质的使节人选更换起来不是儿戏,不到万不得已根本就不存在轻易更换。 “老死不至于。”蒙恬安慰道:“征西兵团该怎么行动不全取决于我们自己的意愿,还要看对手会进行什么样的选择。” 刘邦听得一愣,他用着怀疑地目光看着蒙恬,心里琢磨:“这话听上去很有煽~动性质啊!他该不会是在暗示我应该采取一些什么行动吧?” 帝国是在支撑征北兵团新一轮的草原之战,可并不代表帝国没有余力开启第二条战线。会出现目前这种情况,与帝国缺乏资源无关,更不是因为缺少用来保障运输的人力,是帝国正在试图调整国策,为即将到来的裁军做准备,也是控制向外开拓的节奏。这一点不但是刘邦懂,只要是有注意国策变动的人都能察觉出来。 刘邦是越想越觉得有那种可能性,一旦帝国重新将注意力转到西域来,征西兵团可以受益,对于蒙恬来说还有另外一项意义。 蒙恬的故主扶苏不是马上就要动身前往就番的路上吗?征西兵团杀入西域,主要目的是针对西域的扩张需要,未尝没有给扶苏建立封国打前哨的意思? 扶苏有两个军团,受益于皇帝的大力支持,也有一些秦系勋贵多多少少的帮助,应该说秦封国的两个军团情况要比魏封国的那个未满编军团好上非常多。 秦封国要去的封地非常远,等于是要穿越整个西域,然后抵达萨迦人原本的地盘,可以想象失去了征西兵团的帮助,那该是何等的困难。 “近期有一些消息,有人建议让使节团与秦王的就番队伍合流。”蒙恬深深地看了刘邦一眼,说道:“他们认为两支队伍合流,武装人员等于是三个军团,并且从一些实例上来看,三个军团的战力并不差,能够排除掉冒顿的威胁,使得双方都能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 “&*……&%¥¥”刘邦脑袋里除了乱码,剩余的只有破骂!(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什么都是血淋淋 谁都清楚要去一个什么都陌生,并且周边绝对是有一大帮满是敌意的异族,在那种土地上建立封国的困难程度。 陌生并不是关键,敌意也不是问题,只要有帝国作为后盾,一切的麻烦总是有办法解决。扶苏即将面临的问题是,一旦帝国向西的脚步停止在西域南部和乌孙领地,他们前去就番的路上所能够借助到力量也会仅限于帝国军队停止步伐的地方,过了地界能够得到的帮助也就有限了。 越是庞大的队伍,对后勤的依赖性越高,打个比方吧,使节团各种人群加起来有大概六万人,他们需要携带至少十五万只羊、二万五千头牛和不少于十万石的植物类粮食,另外因为帝国发展了罐头业,实际上使节团携带的各类罐头就超过了五万吨。 使节团只为了携带必须的食物类物资就装载了四千多车,要是再算上商品之类的东西绝对超过七千车,那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牛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吃牛肉,是用来拉车! 恰恰是因为携带的物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们要是将队伍拉得笔直,从头到尾绝不会少于绵长十里,武装人员少了怎么能行。 扶苏的队伍人数是使节团的十倍左右,除了两个军团的士兵之外,还有接近四十万的民众。整数五十万人的大迁徙,人类历史上估计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不说路途上会遭遇什么样的困难,光是按照物资运输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用十万士兵去保护四十万民众,要是在静态条件下其实难度并不大,问题是秦封国除非是抵达目的地,不然都是在赶路的状态。 “四十多万人。里面的能够自保的人也会携带兵器。”蒙恬似乎是为了说服刘邦,犹豫了一下,说道:“真正能够参与厮杀的人远不止军团编制的那十万士兵。” 刘邦无限认可蒙恬的话。秦人剽悍在华夏可是相当有名,秦国被吞并成为一个封国也不过是七八年的事情。之前秦国一直都是维持耕战体系。 秦人耐战、善战的名声可不是说说而已,相信很多愿意跟随扶苏前往数万里之外落地生根的民众,大多就是秦国没有吞并之前受过赵氏赢姓恩惠的人,他们会很愿意在有危险的时刻,拿起兵器保护扶苏的同时也捍卫自己。 “好吧……”刘邦已经原则上同意配合蒙恬,只是仍然有些疑虑,他说:“我需要得到陈余和韩信的支持。” 蒙恬颔首:“没问题。” 本来要跟随扶苏一同前往封地的人是五十来万,会只剩下不到四十万的原因比较现实。那就是帝国本土什么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并非是人人都是得人恩惠千年记,会为了报恩而就放弃改善自己的机会。 帝国本土是越来越好,因为一系列的扩张,人均资源不断增加,不说生活品质上好多少吧,但是可用耕地增加是没跑的事实。 放弃一切远赴数万里之外需要很大的勇气,还能够剩下四十万人追随,不但是帝国上下感到意外,甚至是扶苏自己都被感动流涕。 扶苏面临的情况不是缺少可以拼杀的武装人员。是因为携带的物资过多,会导致在长途跋涉中将队伍拉长。 西域人不会欢迎一支总数在五十万上下庞大队伍涌进来,哪怕只是路过都不会欢迎。可以想象扶苏的队伍该遇到的是一片什么样的敌视。 在西域遭受敌视因为有征西兵团的存在,实际上包括扶苏在内的秦封国管理班子都不是那么担忧,他们忧虑的是一旦超出了征西兵团的可照顾范围,再陷入一片满是敌意的陌生环境中,整个队伍能不能支撑下去。 刘邦在思考蒙恬到底是一个什么意思,是真的建议使节团和秦封国的队伍合流向西,还是使节团搞出一些帝国不得不增幅支援西域大军的大事。 任何时候想要整事都不是太难的事情,没有理由也总能制造出理由,可刘邦不得不踟躇一点。整事对他有好处没有,是好处多一点。还是会遭受难以承受的结果? 征北兵团攻击吉脱匈奴对帝国的价值和意义都很大,帝国为了征伐吉脱匈奴已经进行了两年的准备。一旦攻下地形复杂的峻稷山,差不多是连乌兰山也等于基本到手,甚至是周边区域的数百里方圆也会在帝国的兵锋之下颤颤发抖。 要是将预定目标拿下,帝国等于是完成不用攻打阴山,就能迫使阴山的异族迁移的目标。要是峻稷山被帝国攻下,阴山的那些异族仍任不走,其实才是真正的好事。阴山的异族不走,帝国就能够对阴山形成包围,哪怕是不强行进攻,只是采取袭扰,阴山区域内可没有什么丰富的粮食资源,被困上几年的异族不投降就该等着被饿死。 拿下整个北境是帝国未来十年的基础战略,听说为了达成这个战略目标,帝国中枢甚至完成了一个时间总长超过十五年的漫长计划? “总体来说,北境的战争确实是优先序列。”蒙恬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他说:“这样一来其它地方得到的资源肯定是要被减少。” “可是……我听说南边的资源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获得增加,像是南洋舰队又多了一个什么陆战军团编制?”刘邦的消息来源是一直有书信往来的魏豹,他也点名了这一点,然后问:“将军难道……不知道?” 蒙恬自然是知道有那么一回事,他苦笑道:“不但是南洋舰队,实际上北洋舰队也很快就要将倭列岛上的军队收编为自己的陆战军团了。” 刘邦不懂海洋,但是他知道很多东西,比如北洋舰队和南洋舰队一直都在向帝国本土输送庞大的珍贵资源。他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推测,既然两支军队能够为帝国本土带来庞大利益,那么得到支持也就成了理所当然,没道理一直在进行贡献的集体不但没有得到奖励。反而还要遭到压制,皇帝和中枢肯定不会那么傻。 蒙恬在获得征西将军任命的时候就与皇帝有过一次很长的长谈,皇帝一开始就明确表示。虽然有了征西兵团的番号,但是征西兵团的存在只是为了帮助秦封国的队伍可以更顺利的西进。以外则是为了保住乌孙这个对帝国暂时还有用的国家。 如果说征西兵团还有其它的任务的话,那就是先行对西域南部进行渗透。征西兵团还没有正式进入西域,李信就搞出了在楼兰王宫干掉楼兰王支兀另的事情出来,后面的事情就更操蛋了一些,新任楼兰王是依靠李信的扶持才上位,等于是楼兰直接成了一个傀儡国。 李信干的事情给帝国出了难题,但事实上还真有点分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经过包装。支兀另的死成了楼兰内部争夺王位的牺牲品,李信等人不过是受到雇佣才干掉支兀另。 新任的楼兰王也不是没有试图挣脱控制,但是他要将想法付之行动的时刻,蒙恬带着后续的部队过来了。 不到三十人就能将西域南部搅得乱七八糟,那还不是建立在李信等人背后有一个强大无可睥睨的帝国吗?要是长期只有李信等不到三十人在楼兰,新任楼兰王还敢翻脸,可是蒙恬带着五万多部队过来了,再翻脸那就是脑子有病。 不得不说的是,李信也还算是一个聪明人,扶持一个傀儡当了新任楼兰王之后。很清楚根本无法长期维持或是进行操控,将后续的事情转交给了征西将军蒙恬,然后拍拍屁股回帝国本土去了。 楼兰之前是西域南部还算有点实力的国家。但是西域南部比楼兰更强还有山国和戎卢,与楼兰差不多的有且末、渠勒、精绝,甚至是更加南方的那个不知道算不算是西域一份子婼羌都比十个楼兰加起来要强。 帝国大军到了之后只是要求楼兰提供物资,没有展现出毁城灭国的态度,刚刚当了新任楼兰王的尉杜梨可不想找死,只能是尽量满足征西兵团的需要。 征西兵团不直接灭掉毫无反抗能力的楼兰,是出于不打算让西域土著国家产生国强敌视的考虑,可是不得不说的是,蒙恬的良苦用心最后是被使节团的那些佣兵给搅乱了。 使节团的武装人员太多了。他们之中并不缺乏以前有去过南疆的人,可想而知会有什么样的观念。在许许多多有去过南疆的佣兵看来。既然在南疆可以使用武力掠夺想要获得的一切,换到西域来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差别不过是西域土著比南疆野人更加开化一些,也更不好对付一些,但与之一样可以获取利益相比,只要不是干不过,那就没有什么不同。 刘邦刹那间就尴尬地笑了,他说:“出了国境,只有签下的契约能够约束那些佣兵,帝国的律法并不保护非帝国子民。” 蒙恬听懂了,那是刘邦在推卸责任,毕竟谁要是摊上了破坏军方战略意图,可是大事,哪怕刘邦是帝国三等男爵和使节团正使也没办法承担。 征西兵团不是没有人想打算追究,可是就像刘邦说的,佣兵不是正规军,佣兵们抢的不是帝国子民,佣兵也在极力配合使节团的需要,最主要的是佣兵并不属于军方系统,军方想要追求还需要先向执政府申诉,然后执政府还需要转交材料给检察署,最后才由二府和二署共同来进行追究。 绕得够可以的吧?偏偏那么规定的是皇帝,并且是以律法形式定下,再怎么迟钝都该明白皇帝对佣兵组织是扶持的态度了。 蒙恬事实上并没有想要追究什么,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在国家战略需要的前提下,不合理也将变得合理,说到底也是帝国的职权部门还不完善,估计要是皇权帝制的国体也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因为很多时候皇帝想要什么就能够办到什么。 “我们……”蒙恬话刚说到这里,帐篷之外有人通报。 乌孙王子难兜靡来了,是带着不到百骑匆匆忙忙地赶到,他得到允许进入帐内,抹了一把脸涩声说道:“呼揭、丁零和月氏人勾结了!” 对此,帝国方面早就是心里有数,太尉署做过相关的推敲和推演,呼揭和丁零进攻乌孙不顺利必然是要寻找助力,月氏人也展现出东返的动作,等于是乌孙在这一阶段同时是呼揭、丁零和月氏的敌人。 有共同的敌人而进行联合是非常普遍的事情,那么丁零人、呼揭人和月氏,三方进行结盟又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去年他们进攻不利,今年进行了增兵。”难兜靡脸色很不好看,他说:“我们侦查到的情况是,他们的兵力超过二十万,有许多是更北方向的部族加入进去。” 游牧民族,和平时期是牧民,召集起来就成骑兵,呼揭这个部族人口基数有二十多万,召集五六万战士并不算困难。而人口基数超过百万的丁零,他们在去年就已经召集十万的牧民,攻势不顺再多召集一些纯属正常。 想了一想,蒙恬问道:“更北的部族?” “是的,大多依然是戎人或是狄人。”难兜靡有些咬牙切齿:“其实那些部族不少是得到过我们的帮助,但他们和小月氏人一样的无耻。” 乌孙作为一个游牧部族其实也算是够奇葩的了,估计是乌孙作为西域霸主的时间有点长,代入到身为盟主就应该有限度帮助小弟的角色无法自拔,思想上早就不是纯粹的游牧民族天性。他们会收留其它部族并且保留那些部族的名称和尊重习俗,也经常会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部族。这样的行为或许是会得到一些感激,并得到与之相应的回报,可那是建立在乌孙强大的前提下,一旦乌孙变得虚弱,甭管之前是不是感恩戴德都会扑上去咬。 蒙恬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是看了刘邦一眼。 刘邦也在看蒙恬,两人内心里估计是在想着同一件事,那就是:“皇帝果然是看得最为清晰的人,族群与族群之间并不存在友谊,国家与国家之间更不应该存在友谊,有的至少血淋淋的优劣淘汰法则。”(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异想天开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我们应该怎么帮助你们?”蒙恬这话说的非常有艺术性,并不是单指征西兵团,是指整个帝国。 难兜靡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带着热切的期盼,说道:“武器,更多的武器;粮食,更多的粮食。” 蒙恬不留痕迹地蹙了一下眉头,他觉得难兜靡要是想要寻求不付出代价的援助,那是在痴人做梦。 帝国讲究的是有付出必须要有回报,自建国之后哪怕是对待本国子民也从不毫无理由地进行施舍,是那种哪怕是面对再怎么艰难的情况都不会无缘无故地施舍。 什么情况造成哪怕帝国子民非常困难也不无偿资助?还不是因为先秦时期的社会风气使然! 在这么个年代里,无论是律法严酷的秦国,或者是其它律法不完善的秦、赵、燕、齐、楚、魏,除非是特别昏聩的君王,犯傻去进行那种施舍行为,不然真的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施舍。 后世的许许多多社会学家用无数种观念来证明一点,那就是春秋战国的君王们都是混蛋,宁愿看着子民饿死也不赈灾。这些“砖家”根本就是断章取义,他们无视了各个战国国力有限和当时社会交通的困难,然后用各种事实而非的“事实”来批判君王是一群冷血的人。 实际情况是,每个时代都会有属于当时的社会观念,在上古先秦时期可不讲究有人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毕竟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有“四海之内皆我妈”的观念,斯文一点应该是叫“不食嗟来之食”。 在这个歌年代里,讲的是“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但是要说一句天大的实话,更多的时候因为时代的受限,君王只能是指着某个山脉或是河流。说“你们可以到那里去就食”,也就是让灾民自行到那些地方去寻找食物。 君王让灾民去山脉或河流寻找食物?这里有一个大背景前提。山脉和河流在春秋战国时期是属于“领主私产(国有私产)”。开放山川水利让民众自己动手去寻找吃的,实际上已经是无比的仁慈了,并不一定要是将食物煮好了亲手喂到谁的嘴巴里才是仁君。(让天~朝去开放国有私产让民众任取试试?)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不无偿施舍以培养懒惰和民众需要帮助时国家出力,各有各的出发点。真正的事实是,吕哲认为民众完成了对国家的义务(赋税),其实国家在民众有需要的时候应该给予帮助。可最后他不是说服了一帮臣工,反而是被一帮臣工给说服了。 不无缘无故地施舍,那是不为了造成懒惰的思维,吕哲统治下的帝国是继承了从上古先秦时代下来的观念,但还是在吕哲强硬要求下做出了一定的改良。比如,设立专门的基金提供低息借贷,用以令有需要的人渡过一时间的难关;再比如有需要的时候开启国家工程,任聘需要工作的群体,给予他们亲自动手丰衣足食的环境;或是突发性灾难前期的责任帮助,也就是提供必要的安生住所和食物。但存在时限。 和稀泥一般的政策早就被以律法形式确定下来,帝国在律法上却是没有关于是不是无偿资助外国的条款,因此蒙恬一方面听难兜靡碎碎念要什么觉得好笑。另一方面也是存在迟疑。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为帝国攻击峻稷山形成有效的协助,同时还能够出兵到吉脱的背后……”难兜靡也不知道是热的,或者是因为兴奋,说得满脸油润的通红:“与帝国一同夹击吉脱,将他们彻底的歼灭!” 什么情况这是?难兜靡是说,他开出来的那些清单,帝国要是可以提供的话,不但能够在北部反攻呼揭人、丁零人等乱七八糟的联军,还可以镇压乌孙内部的反叛。只要是乌孙的情况好转,会出兵协助帝国。 难兜靡开出来的清单也不算太长。大多是帝国能够拿得出来的物资,问题是数量非常庞大。光是军械就大到可以武装起至少两个帝国制式的军团,粮食起运的基数是五十万石,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包含了一些奢侈品。 “奢侈品是为了赐予一些首领,保证他们站在王庭这边。”难兜靡见蒙恬愣神和刘邦傻眼,解释道:“也能够去收买那些部落,让他们反戈站在我们这一边。” 蒙恬愣神,是他已经被“震”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邦傻眼,那是他突然发现难兜靡比自己无耻上起码一万倍。 帝国是需要乌孙没有错,但实际上并没有到了那种非需要不可程度。难兜靡已经不止是狮子大开口那么简单了,分明是脑子发烧给烧傻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要求。 帝国一个精锐主战军团,包括了至少五万套的制式金属甲胄,每套制式金属甲胄的价格为三百贯;至少三万套的皮革制皮甲,每套皮革制皮甲价格为一百八十贯;骑枪数量需要三十万杆,每杆骑枪价格为十五贯;斩马刀数量是七万柄,一柄斩马刀价格为五十贯;劲弩至少二万部,每部价格七十贯;连射弩四万部,每部价格八十贯;骑弓三万副,每张骑兵价格为十五贯;弩箭和普通箭矢因为有相关配套器械的关系相对便宜,分别是弩箭十五个五铢钱、普通箭矢一枝六个五铢钱,一个军团出战状态的基本携带基数为二百五十万枝弩箭和一百八十万枝普通箭矢;其它杂七杂八的物资不一一细数。 一个一个相加起来,一个精锐主战军团不算损耗和后续的补充,光是装备就需要三千三百万贯以上,而三千三百万贯只是一个基础,实际上持续投入肯定还有不少。 当然,乌孙是想要一次性的两个帝国精锐军团的军械。不用算上后续的补充,那就是光军械合起来就空口白牙要帝国无偿给予价值超过六千六百万贯以上的物资。 帝国目前一年的民生赋税总额度是七千万贯总有,唔……是不算上对外掠夺的收益。要是算上掠夺带来的收入实际上一年是超过六亿贯左右。这样看来帝国还是挺有钱……不,不是“挺有”。根本就是快富得流淌黄金做的金汁了。 问题来了,恰恰是因为对外掠夺产生的收益异常恐怖,因此皇帝和军方要求有二十个常备的国防军军团数量,执政府一开始还不愿意,说是军费开支太恐怖,可是皇帝和军方一一细数了军方对外掠夺带来的资源,执政府众人傻眼了片刻反而转过来认为二十个军团的数量有点少,常备军应该更多才是。前提是把军队洒出去不断……呃,抢劫!唔……最后还是皇帝拍板说就二十个。 执政府后来一直在进行清算,不是说清算谁,是清算本土之外的掠夺,例如本年度会产生多少收益,然后是加强对本土之外的支持又能增加多少,是每年的持续增加。 执政府的效率很快,他们经过一再的推算和根据勘探资源的核实,认为要是非本土的那些产业得到人力物力和技术支持,大概是到了五年后。帝国非本土的领地每年至少能为帝国产生十五亿贯以上的收入。 每年十五亿贯?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这样的数字是建立在对倭列岛的白银和黄金的无限制开采上面,也是对吕宋等大岛上铜的国度开采。其实不单单是贵重金属,其它如香料、香木等等资源也是高收益的东西。 实际上账目根本就不是那么算的。因为一些不可再生的资源总有掠夺完毕的一天,但是身为皇帝的吕哲没有给执政府泼冷水,武将集团和文官集团共同产生对外开拓(掠夺)不一直就是吕哲想要的吗?给两套班子加热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泼冷水嘛! 帝国有钱,可是花钱的地方更多,像是到了帝国历一十年的今年,帝国规划建设资金开支将会达到五亿贯,主要依然是用于本土交通建设和各郡县的水力基础建设上面,小部分的大头是被鼓励生育和全民基础教育占去。剩下的则是维持国家必要开支。另外不得不提到的一点,执政府还史无前例的预设了一笔五千万贯的资金用来查漏补缺。 只要是身份到了一定阶级的人。没人不知道帝国的富有,像蒙恬和刘邦就属于应该知道的那个群体。但是他们面对难兜靡的狮子大开口是什么样的态度?是一种无语外加看白痴的态度。 蒙恬是将军,但他并不是单纯的武将。他对民生有着自己的见解,对经济发展也不是一窍不通。 真实的情况是,现在就没有所谓的单纯武将存在,武将可不是脑子只长肌肉没有脑浆,目前还是一个上马能为将,下马能治理地方的年代。 觉得荒谬,也有无数的话能够来与难兜靡说事,但蒙恬现在的身份是征西将军,他面对难兜靡说完后一脸的热切期盼,是咳嗽两声说:“你们或许可以向帝国中枢派遣使节。” 难兜靡很是喜悦地说:“是吗?那太好了!” 蒙恬愕然,很明显是难兜靡理解错了他话中的意思,认为乌孙提出来的那些请求很有戏。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做一个安静美男子的刘邦忍不住身躯颤抖了一下,他略略有些幸灾乐祸地偷瞄蒙恬,心想:“这个误会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得到将军的支持和帮助。”难兜靡是一点都不生分,他用着既是真诚又是恼怒地说:“狗杂种的小月氏煽~动奴隶造反,小月氏人自己也发动了反叛,我们现在的兵力大多是被牵扯到北部战线,能不能请求将军派遣一支部队过去西北部进行镇压?” 蒙恬被难兜靡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弄得有些尴尬,他别开了脸庞不与难兜靡对视,语气能听出强忍的不适,说道:“也许是可以的……” 明明已经是一个四五十岁,又是一个满脸邋遢胡须的中年人,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表情呢? “啊?”难兜靡满脸的不解,问:“为什么是也许?” “帝国正在进行征北战役,对征西兵团的后勤补给额度下降了。”蒙恬是不用解释的,但他受不了那副老脸装嫩和无知,补充道:“我们的物资补充在未来会变得有些困难,任何一次军事行动都要取决于兵团长史的计划。” 征北兵团的长史是吕臣,这位长史可不是属于大方的那一类人,他之前就拒绝了韩信一些物资支援的请求,对自己人……特别是皇帝的唯一徒弟都这样,对不是自己人的乌孙就可想而知了。 “将军,您不是整支兵团的第一指挥官吗?”难兜靡很不解地说:“除了需要听从皇帝陛下的指派,长史也能限制?” 难兜靡那么说可是诛心了啊!就是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惹得蒙恬脸颊抽动了两下。 帝国一直在寻求任何方面的平衡,至少是一种良性的限制,军团长史就是军方的“平衡点”。任何一个军团的长史,能够掌控物资,也承担着太尉署对军团的掌控,也就是太尉署和将军府之间的职权划分。 看来难兜靡真的是不清楚帝国的职权分立,他略略不好意思地说:“那么您是不反对,但我需要得到吕长史的支持?” 蒙恬仅是以点头作为回应。 征西兵团来到西域本来就是有帮助乌孙的意思,乌孙现在正面临北部呼揭、丁零等部族的再次入侵,征西兵团实际上已经有出兵助战的计划,不过难兜靡并没有请求征西兵团参与北部战争,反而是请求镇压西北部。 是等难兜靡离去,刘邦才对蒙恬说:“将军,显然乌孙人认为北部的威胁并不大,或者是乌孙人觉得能够战胜那些部族联军,不期望帝国加入到出产的战争红利分享。” 蒙恬自然也想到了这一方面,征西兵团参与到乌孙北部战争所产生的缴获归于自己,去镇压叛乱能够伸手的地方有限。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信息量颇大!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整个乌孙的资源合起来,肯定是要超过一亿贯的,对吧?”刘邦脸上笑得有些轻浮,他说:“他怎么就那么敢开口?” 蒙恬一脸的无语,他也好奇难兜靡怎么就那么敢开口。 乌孙送了两个王女正在前去帝国的路上,随同的有三百匹精挑细选的宝马,另有一些貂皮和其它种类的珍贵皮草。 帝国目前已经开始在酝酿金、银、铜三进位货币体系,大概是一枚二十克重的金币等于十枚二十克重的银币,一枚银币等于五百枚三点五克重的铜币。简单而言就是,一贯等于二枚银币。 乌孙送往帝国的两名王女,繁星体重八十六斤,白雪体重八十五斤,等于多少金子?考虑到身份特殊,就乘于百倍好了。 三百匹精挑细选的宝马,实际上它们的价值还就真不是一点半点,特别是能够作为种马培养的时候,极为可能创造出一个辉煌的“骑兵时代”。 至于貂皮等其它珍贵皮草,实际上帝国就是缺什么也不会缺少珍贵皮草,就是一些清单上的附属品。 “六千六百万贯要是换成金币,数量是多少?足够堆成一座金山了吧!”刘邦怎么都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他说:“我们……似乎就没有无偿帮助过异邦,是不是?” 蒙恬还真的就很认真地在回忆,无论是秦国或者是哪个战国,似乎并没有发生过无偿帮助异邦的事情,有的只是一再地发动战争。不然哪能将疆土不断地增加,且周边的异族数量也是一少再少。 帝国干得更加彻底一些,至少之前各个有和异族相邻的战国。多多少少是会虚伪与蛇一番,但帝国只要发现一个领土相邻的异族都是抡开膀子。连最起码的和平接触一下都没有,直接开干。 “没有,希望乌孙不会成为我们无偿援助的第一个,有了一个开头……那将会形成惯例。”蒙恬内心里其实有点阴霾,他注视着刘邦,说道:“乌孙的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它是一片地势高的所在,不缺少险峻山地。亦不缺乏平原,最为主要的是不缺水源。” 确实,乌孙从军事角度来讲是一块兵家必争之地,只要是牢牢控制住这里,等于是控制了西边进入帝国,也减少了草原胡人可能从这里侵袭帝国本土的可能性。 乌孙西边是那些名字比较长的中亚国家,南边是盆地(吐谷浑),再南边就是帝国一直没办法实施占领的高原(藏地),北边越过一些沙漠和戈壁则无垠的广大草原。 帝国要是不对乌孙实施占领,所谓的东方和西方贸易商道等于是不掌握在帝国手中。与蒙恬是从军事角度出发相比。刘邦看重的是商道的建立,那么乌孙这块地盘就必须为帝国所掌握。 “中枢……不会无偿援助乌孙吧?”刘邦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确定,他说:“为了达成某些目的。我怎么觉得中枢有可能会援助乌孙呢?” 蒙恬基本认可刘邦的猜测,皇帝近些年做了不少事情,不管是看得懂还是看不懂,首先帝国越来越强盛是不争的事实,国家强盛不单单是指军事力量的强大,还是国库与民间收入的增加。 皇帝要缓慢地来改变扩张策略,比如需要裁军的前提下,不再同一时间段同时进行多场会战级别的战役,那么在征北战役发动之后。除非是必须的前提下,没可能再发动大型的征西战役。 在帝国不在西域发动战役的基础上。不管是物资还是兵力都没可能倾向于西边,就是在这种前提下乌孙有存在的必要。 既然乌孙有存在的必要。中枢就不会百分百地排除无偿援助乌孙的可能性,只是没可能说按照乌孙提出的清单来,差别是援助多少。 “我没有忽略的话,帝国近期讨论的立法中,关乎到对外事宜必须取得二府和二署的半数通过,然后呈给陛下,陛下若是不表表意见,则以二府和二署的投票结果作为标准?”刘邦很注意一些邸报的,他掐着指头说道:“执政府一直认为军方需要适当地约束,不会同意在征北战役发动的同时开启征西战役……至少是不会同意西域的帝国军队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太尉署近期被裁军的事情搅得有些复杂,安排退役复员那些事都忙不过来,怎么都没有功夫管西域的事情;将军府倒是会同意西域大动,他们现在是执政府赞成的,只要找到漏洞就会反对;检察署的话语权还不大,他们不会轻易发表意见。” 蒙恬含着微笑静静地听着,心里在想什么则不可而知了。 帝国有点怪,特别是皇帝看上去更怪,任何一个君王都恨不得将所有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帝国皇帝明显是持续地在将权力平摊下去。 中枢指的皇帝、执政府、太尉署、将军府和近期新晋崛起的检察署,大概是近一两年皇帝先是不留痕迹地将一些权力的行使权转交到各个部门,只是保有决策权,然后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个叫作“法案”的东西突然就出现了。 法案是什么玩意?其实懂的人真心不多。 近一两年大多数官员都发现了一点,他们提出的意见只要有效,通常是会被记录并存档,某一段时间后会被拿出来在大朝会进行讨论,只要不是出现太多人反对,那项建议就会归纳到“补充条例”的档案里面去。 那样就算完了吗?不!像是有一些地方官吏收到什么行政指令,会去询问民间的群众,比如哪一项东西好不好,然后进行数据整理。等待收集到足够多的民间意见,那项“补充条例”就会被某个官员提出以律法形式确定的方式,正式成为律法的一部份。 好高级好先进的样子啊?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种事情还真就不显得特殊,不就是换成了以前的民间三老收集意见向地方官府汇报,然后再由地方官府汇集向中枢。经由中枢的讨论再选出可执行的意见,形成国家律法的一部分嘛! 帝国改了一下方式。是先建立起一个框架,由上而下向民间收集类似于民调之类的数据,但其实根本意义上是属于“换汤不换药”的一种,由被动转为主动。 如果说帝国近期的改变只有关于法案的确定方式那就太简单了,皇帝以前对军权最为重视,其它方面虽然是一手抓住但却很少在细节上进行操控,最多就是在大方向上进行把关。近几年来皇帝已经不再提出什么建设方案,甚至连细节都已经不再过问。只是仍然保留着把关的权力,但是已经有两个年头不再否决任何民政提案。 文官集团会喜欢皇帝放权,因为只有放权的皇帝才能够让文官系统拥有更多的自择权。不说文官集团追求自择权到底是基于什么出发点,但有一点可以绝对的确认,那就是文官集团的思维通常都比较活跃,他们有太多太多的理念想要完成,前提就是拥有治理选择权。 武将集团估计才是最不希望皇帝放权的集体,特别是皇帝“专宠”军方为前提之下,一个强硬把控所有权力的皇帝才会是武将集团最为乐意的。从某些方面来说,军人的特性就是服从强大领导者。除非是有什么难以告人的野心,否则都希望能够有一名倾向于自己的强权人物来进行庇护。 包括勋贵集团也不希望皇帝过度放权的情况,只要不是皇帝太混账或者勋贵有野心。不然皇帝和勋贵其实应该是最天然的联盟,毕竟都做到勋贵这一阶级上来了,只有社会形态保持固定,他们才能安然地享受富贵,甚至子孙后代也能更久地被余荫所保护。 蒙恬却是不能表达什么,他毕竟与没有军职的刘邦不同。 吕哲从建立军队的那一刻起就留下了“后门”,既是类似于政~委角色的典校,后面也发展出了只对皇帝负责的军队法官(宪兵)这种系统,对于一些有野心的人最为难受的是军饷制度的确立。 军队的思想、行为、福利。三样东西都被皇帝给牢牢地掌控,注定皇帝对军队的控制力会无限提高。同时。因为文官日益明显对军方产生的压制思想也注定了一点,那就是军方会无限渴望得到来自皇帝的支持。 如果说皇帝只是在思想、行为和福利上在对军方施加影响绝对是错了。还有那个一个固定时间将领调动的惯例为某些事情上了一些保险,注定了哪怕是有领军人物想要反叛不会那么轻易。 在这种现实背景之下,皇帝掌握了绝对的武力,估计也正是这样才对地方官进行最大的放权? “听闻,一项关于设立上、中、下三院的议题也在帝都热烈讨论?”刘邦脸上带着垂涎,他说:“上院是由勋贵组成,占了总席位的百分之三十五;中院是由有产者组成(工厂主),占百分之三十;下院是由民间组成?” 那个“民间”只是一个统称,实际上包含了几乎所有群体,但其中固定的四成是军方伤残退役的士兵。 关于上、中、下三个院只是被吕哲抛出去,连正式的议案都不是,那又是吕哲思考“长治久安”的一项尝试。 “是有这么一回事的。”蒙恬有过特别的关注,他说:“事情非常复杂,不过听说遥远的希腊已经在执行类似的治理?” 刘邦就是知道希腊的很多国家都有元老院什么之类的玩意才会垂涎的嘛!他听使节团的一些希腊裔讲,在一些希腊的国家中,国王并不是最大的,有些是神职人员最大,有些是议院议长。 实际上吧,刘邦真没搞懂什么议院议长是什么玩意,对神职人员比国王还大也表示不能理解,但并不妨碍他想要成为一名有影响力的人,特别是能够在一些事情上可以左右国家的走向? 神职人员?这个称呼要是在十年前,大概会是被理解成“巫”,因为华夏也只有“巫”是侍奉神灵的一种职业,而“术士”其实根本不被认为能和神灵扯得上关系。至于“道士”?现在有道士吗?黄老学派还没有转职,哪里有什么道士。 目前帝国有神职人员,不过他们侍奉的不完全是神明,主要是担任一些陵园的职位,如在国家建立的烈士园任职祭师。 民间的丧葬业务,以前是墨家和儒家抢着干。现在墨家几乎没落,没没落的也转到了“工”这一个行业,基本不再插手丧葬。儒家?他们觉得自己的档次变高了,也根本不再插手丧葬,毕竟都是识字的读书人了嘛!(搞得好像其他人不识字似得),所以丧葬也被一些神职人员接手。 说得越多,刘邦的心情就越郁郁,这种郁郁是随着徐志和韩信撤军回来更加重了。 “只斩首一千四百级?冒顿和宛国那边的骑兵根本不进行正面交战?”刘邦似乎记得蒙恬也透露了一些征北兵团那边类似的情况。 韩信蹙眉说道:“是的,他们现在并不与我们做正面的交战,整个过程都是在运动中进行。”顿了顿,带着思索,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的突击骑兵很难在运动战中追上完全的轻骑兵,必须想办法改变这种情况,不然战事极为可能长久化。” 刘邦不懂军事,他只知道一点,征北兵团那边打得越久,帝国重新将注意力转到西域就得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他们就会被拖在西域更久。 “宛国那边在战后派出了一支使节队伍。”韩信重新看向刘邦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他说:“那支队伍中也有冒顿的人。他们似乎是想要与帝国取得和平?” “啊?”刘邦听得一愣,比较困惑地问:“和平?什么和平?” 韩信并不关心那些,随口说道:“信并不是那么清楚,好像是宛国和冒顿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寻求与帝国解除战争状态什么的。”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都已经注定了? 不打正面战的游牧民族才是最令人头疼的游牧民族,那是一种长时间的躲猫猫,并且是在无垠广阔草原上的躲猫猫,想象一下这样的战争会进行多久? 刘邦是彻底的一脸苦逼模样了,他涩声道:“宛国和冒顿想要寻求和平?” 韩信漫不经心地说:“是的,至少我得到的信息是这样。” “可能吗?”刘邦满满都是郁闷:“据我所知,陛下无比地想要解决冒顿?” “确实。”韩信从军事的角度来讲:“冒顿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陛下认为他会是必须解决掉的威胁,一点都没有错误。” 不管是从匈奴南下入侵开始,还是在赵地、秦地的交战,又或者是到了黄河源头之战,甚至是到了西域这边,冒顿表现出来的行为无数次再次证明皇帝的敏锐。与之冒顿相比,头曼霸气有余但是无比的愚蠢,吉脱则像是一个被宠溺坏掉的无知小孩。 游牧民族机动性上的优势并不是到了冒顿才被发现,但他应该是将机动性发挥得最好的匈奴人,并且是没有之一。他能够发挥出机动性上的优势是够狠,一旦察觉有什么危险,并不会是顾忌老弱妇孺或是牲畜,应该开溜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 “按照道理来讲,冒顿一再丢弃老弱妇孺和牲畜应该逐渐走向虚弱,然而他却是越来越强。”韩信脸上有一丝丝的困惑:“粮食和其它物资能够依靠一再的抢劫获取,但是那些士兵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家人一再被丢弃?” “有什么好奇怪的?”刘邦没好气道:“很多人都是能够为了自己的小命干出一些举动,丢弃家人算什么,亲自动手弄死家人也不是没人干不出来。” 韩信愣愣地看了刘邦一眼,问道:“一个两个会那么做,但是没可能所有人都那么铁石心肠吧?”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刘邦阴测测地说:“冒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敢在训练军队的时候命令士兵向自己的阏氏射箭。那些不射箭的士兵全部都被处死。一个能命令士兵射死自己心爱女人的狠人,一个动不动就处死不服从士兵的统帅。只要他的手里还有一支绝对服从且战斗力强的军队,他的部下敢反抗吗?” 韩信突然想起了自己师傅说的“羊群效应”理论。只要往“羊群效应”上一联想,还真的就不会奇怪冒顿怎么能够干出那样的事情而没有遭到反对。 不是那些跟随冒顿的人不反对冒顿。是帝国一直在对他们进行追杀,只有愚蠢到没有边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去内讧。另外,高压的领导下,谁敢反对谁去死,有胆量反对的人都死了,留下的必然是胆怯的人,那么不管这些胆怯的人内心里是多么排斥和痛恨,他们都会选择继续当“聪明人”看着敢反对的那些人去送死。 高压统治一直都是最有效的统治。不过能维持多久真的是不太好说,可能也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冒顿才会尝试想要与帝国寻求和平? 韩信与刘邦不是同一种人,要是韩信知道刘邦在没有被改变的历史上,刘邦被项羽追杀途中为了减少马车的负重将自己的妻儿亲脚踹下车,韩信绝对没有继续和刘邦聊下去的心情。 “也许中枢会答应冒顿的和平意愿?”刘邦思索着,有些不太确定地问:“毕竟之前不是在讨论过关于放冒顿回到草原与吉脱内讧的事情吗?” 韩信摇着头:“原本是有这样的打算,但是看吉脱的表现再看冒顿的表现,帝国再做出这样选择的可能性极低。” 刘邦不解,问道:“为什么?” “冒顿太强。而吉脱太弱了。”韩信扭头看向远处的部队,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才继续说:“内讧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差不多的前提下,冒顿如果没有做过那一连串的事情。是可以放回去,但是他做的太多事情已经展现出一个强者该有的素质;吉脱有头曼制定为继承人的优势,匈奴王庭的很多贵族因此而支持他。” 刘邦渐渐听懂了…… 确实啊!冒顿的一系列作为已经展现出一个强者的素质,胡人都是崇拜且服从强者,冒顿是从几乎一无所有的状态下发展起来,并且帝国已经多次对冒顿采取军事行动而没有太大收获。匈奴可是一再在帝国手头下吃大亏,甚至是连单于都战败被俘。这个时候匈奴只要没有全部的人眼睛瞎掉,绝对是要有人发现冒顿的与众不同。 吉脱是头曼的儿子,因为头曼的喜爱吉脱获得了王庭大多数人的认可。问题是冒顿也是头曼的儿子啊!要是说吉脱在匈奴王庭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那么冒顿在王庭之外获得的支持绝对要比吉脱大得多。 “这么说。让冒顿回到草原……”刘邦苦着脸说道:“至少是匈奴的势力范围,吉脱很快就被匈奴人抛弃?” “是的。”韩信补充了一句:“不是我自己的猜测。是太尉署的参谋团进行推演,出现的结果。” 刘邦知道太尉署养着一帮专门进行推演的参谋……哦,以前是叫画赞,后面改了名字叫参谋。他更加清楚一点,只要是发生的战事,事先都有参谋会预先进行推演,用以确定该场战争的胜率或是其它什么玩意。最为夸张的是,他曾经听说一件事情,那就是多次发生的战事跟参谋们推演的结果完全一致,是任何的细节都一致! “那么……”刘邦涩声问:“我们出使的结果,早就被参谋团预料到了吧?” “是的!”韩信直接回答:“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的遭遇与他们推演的结果没有太大的出入。” “没人对我说过这些……”刘邦有些气急败坏:“我身为正使,竟然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 韩信奇怪地看着刘邦,比较迷糊刘邦为什么会气急败坏。他说:“比较正常吧?像是蒙恬将军和季布将军,他们也只是在特殊的情况下会得到通知。” 刘邦怒声道:“那还推演个什么劲啊!” “不事先告知,是为了防止出现误导。毕竟身为指挥官遭遇到什么事情之前若是知道,会考虑的事情太多,反而会遗漏一些必须认真对待的信息。”韩信不断点着头。似乎对这种论调深信不疑:“什么事都还是要有自己的基本判断,毕竟敌人不受我们的指挥。不可能按照我们的剧本演戏。” 刘邦听着有种要发狂的冲动。他心里咆哮:“鬼话!都是鬼话!” 事实上并不是什么鬼话,如果指挥官事先接收到过多的一些推测,失去自己的判断是必然的事情,因此每一次总会是必要的时刻才会得到参谋的警告,或者是指挥官怀疑自己的叛乱向参谋寻求对策。 刘邦不是武将,他不会理解军方为什么会去相信那样的论断,只会认为既然已经推演出来,那就是等于“未卜先知”。可是他忘记了一点,推演毕竟只是推演,又不是拥有回溯时间的法术,可以进行时空穿梭来真正确认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推演还真的就只是推演,会不会发生只是取决于概率,然而概率是一件极为不靠谱的东西,不是还有一句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没人敢百分百在战事上肯定什么事情必定会发生。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刘邦突然恶狠狠地盯向了韩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那么你告诉我。咱们会被困在西域多久?” 面对刘邦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韩信依然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他说:“大概是两年?” “两年?”刘邦愕然了一下,急促声问:“是从我们抵达西域之日开始算起。还是近期才开始算?” 韩信很不负责任地说:“那只是一个推测而已。” 刘邦很有掐死韩信的冲动,可他并不敢,是打不过韩信,也是顾忌韩信乃是皇帝唯一徒弟的身份。他要真的韩信弄死,今生就等着在世界各地逃窜吧。 “如果我……或者应该说是参谋团没有错误,蒙将军应该已经专门找你了?”韩信压根就不等刘邦给出回应,径直往下说:“然后会谈一些关于秦王的事情?” 刘邦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他大喊:“对!蒙将军给了我一个意见,让我们和秦王的队伍合流,一同继续向西。” “那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参谋团又预料对了。”韩信一边说一边点头:“与秦王的迁徙队伍合流一同向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取决于冒顿会不会追。” “我就是在担心这个!”刘邦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喜欢韩信了。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蛋,含糊不清地问:“你认为我们应当与秦王的队伍合流吗?” 韩信却是在发愣没有回答刘邦。因为他看到了远方大地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线。 在西域的平原之上,远方突然出现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大军出现在大地的尽头,另外一种情况是出现了风暴。 韩信并没有得到来自斥候的汇报,他又看向征西兵团那边,看模样也是该干么干么,既然是这样那道大地尽头的黑线是部队,并且是属于友军的部队。 事实也证明韩信猜得没有错误,唯一有点令他意外的是,那支队伍不属于帝国也不是乌孙本族骑兵,是来自一个叫卑陆的西域王国。 卑陆大概是在西域中部靠东的位置,在那片区域里只能算得上一个马马虎虎的国家,不过这个马马虎虎的国家竟然能够出动三千的骑兵,并且从骑兵的装束上来看好像有点意思。 说卑陆骑兵有意思,那是因为他们是少有的在西域统一服饰的一支,并且与之现在大部分人都是手持笔直形状的武器,他们是标准装备是一种看上去弯曲幅度颇大的弯刀。 蒙恬、徐志、吕臣等人也出了帐篷瞧稀奇,他们看到刘邦和韩信之后,汇集在了一起。 “卑陆啊?听说是少有的对乌孙不离不弃的国家。”刘邦在乌孙一直活动也不是纯粹的吃干饭,回忆道:“上一次应对呼揭和丁零的入侵,卑陆就出兵二千人?乌孙对那两千卑陆骑兵比较照顾,没有让他们受到多少的损失。” “不多的盟友之一了,乌孙人那样做无非就是立个榜样。”吕臣也不知道是在冷笑什么,一边冷笑一边说道:“卑陆人上次没有损失多少,反而是获得了很大的好处。所以嘛,这一次卑陆人多增加了一千个骑兵。” “都是我们玩烂了的套路。”后面也过来的陈余直言不讳道:“乌孙人需要榜样,也挽回一些盟友,证明乌孙对我们的忌惮很大,只是现在需要我们,因此不敢有任何的表现。” 就是这样吕臣才冷笑啊!他已经知道难兜靡提出要数量庞大援助的事情,突然发现有点不像是乌孙人天真过头,是乌孙人本身就是在用那种方式对待自己的盟友。 什么意思?不就是乌孙作为西域盟主的时候,会无偿地去援助一些有困难的小弟,所以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觉得现在是跟着帝国混,那么他们有困难了帝国也该无偿进行帮助? “好奇特的思维,不是吗?”徐志乐呵呵地笑着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文化才能让乌孙人有这样的想法?” 韩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他似乎记得自己的师傅讲过一个故事,在那个故事里,一个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成为世界霸主的国家,一次又一次浪费了崛起的机会,好像是因为统治阶层很白痴的模样,最喜欢干的就是培养自己的潜在对手,将一个个原本不怎么受到损失就能灭掉的部族养大…… 卑陆国的骑兵靠近之后好像是很特意地与帝国这边的部队拉开了位置,只有十来骑脱离本队有那么点小心翼翼地靠近。 其实卑陆国的那十来骑压根就靠近不了,他们在接近蒙恬等人约有五六百米的时候就被外围巡逻的帝国游骑兵拦了下来。 “是谁给他们那么大的胆子,抵近到我们军营一千米之内?”吕臣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上去很恼怒?(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或可火中取栗? 军营三里之内为禁区,在任何一个国家基本都是通用的常识,吕臣说是谁给卑陆国那么大的胆子,敢于靠近到一千米之内,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误。 “限他们五分钟之内撤到三里之外。”徐志吩咐旁边的一名小校。 蒙恬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被阻拦无法前进,却依然没有扭头离开的那十来个卑陆骑兵。 “大概是卑陆国的将军或是什么重要人物吧。”刘邦凑近了蒙恬,压低声音给出意见:“其实让他们过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邦可不认识什么卑陆国的人,他有自己的打算,并且猜测蒙恬估计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果然,蒙恬并没有拒绝,只是没有许可那些卑陆国的人进入营盘,他自己也没有留在原地去见那些卑陆人。 卑陆人的长相很符合西域特色,那就是白皮肤的特征,有着一头歇色的头发,眼睛也是歇色,体毛看着也偏多。 领头的卑陆将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他土黄色的战袍下有着一套铜色的金属甲,从露出的一些细节上观察,甲胄很有波斯的特色。 所谓的波斯特色是,要么是一种密密麻麻的环形套起来的软甲,要么就是板状的条状甲片上会有一些雕纹。 卑陆国将领身上的甲胄是一种有雕纹的板甲,他脑袋上的兜很明显也是经过修改,留下了一些试图被掩盖起来的波斯特色。 波斯的头盔确实是很有特色的一种防具,与华夏文明的扎甲相同,但是在制作上明显是精细非常多,比如会专门钻出一些容许金属丝穿过的小孔,然后一圈一圈地固定。最后外围上再固定上四四方方板状的甲片,甚至是会刻意地镶上宝石。 刘邦所见,卑陆国的将领头盔上。正额头上就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没错,军方的人压根就没打算接待卑陆国的任何人。因此那些卑陆人是由使节团方面来进行接待,另外也是被请进了属于使节团的营地。 本来吧,出面接待卜拉蒂.祷鄂亚的应该是身为副使的陈余,或者其它职位更低的人,但是刘邦才不在乎那么多。 刘邦在乎的是,卑陆国的那些人看上去好像很富有的样子,至少是出现在使节团营地的卑陆人,他们身上要么是挂满了黄金饰品。要么就是黄金和宝石(其实是玛瑙)配搭。 “这么说,贵国是被邀请前去平叛?”刘邦举杯邀饮,用着不是那么流利的乌孙话,问道:“还有皮山和焉耆(yān.shi)也会共同参与?” 皮山和焉耆在西域也是小国,差不多是在西域中部位置,只不过是一个相对靠东,另一个相对靠西。这两个国家前一次并没有响应乌孙的号召出兵去对抗呼揭和丁零,倒是和龟兹接触得比较火热。 “不止是我们这些小国,一些大国,比如龟兹也会出兵。但只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出兵。”卜拉蒂.祷鄂亚刚刚已经送上了一盒宝石作为礼物,很是博得了刘邦的好感?他说:“只出兵五百,连许多小国都不如。只是一个表态。” 刘邦刚刚接受礼物正是心情极好的时候,不排斥在一些举动上表现出对卑陆的好感,闻言说道:“我听懂了你的意思。” 事实上吧,刘邦依然没有搞清楚玛瑙和玉、翡翠有什么区别,也不是那么明白玛瑙的价值,但对闪闪发光的石头总是带着非一般的兴趣。 卜拉蒂.祷鄂亚见刘邦说懂了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问道:“那么我们什么时候组织使节团前去帝都合适呢?” 刘邦估计是没有完全懂,卜拉蒂.祷鄂亚他们这一次出兵配合乌孙,并不是完全意义上再次表现出对乌孙的服顺。是因为乌孙后面站着帝国。 实际上,卜拉蒂.祷鄂亚带兵直接过来帝国这边。不是前去乌孙王庭那边,是表现出明显的态度。那就是想要直接抱住帝国的大腿。 西域目前的现状是,乌孙失去了霸主的宝座,帝国大军没有开入西域之前,但凡是有点实力的国家都在争取顶替乌孙成为新一任的西域霸主,因此才会有那么多的国家对状况不妙的乌孙落井下石。 西域的各个国家那么干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乌孙也是从无数个强国中脱颖而出才成了西域的霸主,那么老旧的霸主失去了昔日的荣光,有新的国家想要取而代之又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让那些国家没想到的是,即将没落的乌孙会遭遇到呼揭、丁零等等部族的入侵,他们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东方会有一个强大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国家插一脚进来,这样事情也就变得有趣了。 如果插进来的不是强大到令任何人绝望的帝国,龟兹、车师、宛国等等将本身区域内中等国家、小国、部落联合起来,他们绝对会尝试与入侵者较量一下,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打得过就驱逐,打不过直接投降进贡就是了。 随着帝国插手西域,并且西域各个国家都知道帝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只要是尚有一丝丝的理智都不会再想着去争夺什么霸主宝座,反而是会思考怎么保证自己的生存。 西域各国本来是十分担忧帝国的大军开进来后,会搞出一些毁城灭国的事情,似乎发生在楼兰那边的事情也是令他们无比忧虑。后面,蒙恬率军进入西域,帝国大军并没有做出西域人想象中,一进入西域立刻扫平哪个国家,反而是一开始就十分有目标地针对冒顿,着实是让许多西域国王内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既然帝国没有表现出狂暴的一面,西域这些国家除非是实在没有办法回头,不然哪个会有毛病给自己找不痛快? 西域一直以来的实际状况就是,打不过不会死撑,哪怕是国王想要死撑也会被大臣干掉,然后由大臣扶持一个新国王服软。如果新国王服软还无法换取继续生存,那就要视情况而定,再进行接下来的选择。 一般情况下。西域各国的征战很少是以毁城灭国的姿态而去,像极了是华夏大地上的春秋时期。西域各国的战争是为了获得征服税……也就是把谁打服了,一次性地上缴一笔庞大数目的保护费,又或者是长期类似于分期付款的保护费。 要是某个国家已经愿意上缴保护费依然面临亡国的命运,亡国但是官僚或是贵族、大家族仍然能够保证自己的利益,不管是王族或是平民群众受到什么伤害,那些利益没有被损害的人一般是会无动于衷。他们的利益能保住就一切不关他们屁事,认为国家灭亡也就灭亡了,甚至可能参与进去分杯羹。 要是官僚、贵族、大家族的利益有些能保住有些不能。那就玩长期混乱,每天不是哪里冒出一些人到处杀人放火,就是哪些官员被刺杀,甚至是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叛乱。 因为治理混乱之地非但不会有什么产出,反而是要持续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因此吧,西域国家与国家的战争通常也就是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打服收保护费了事,第二种是干掉国王收编官僚、贵族、大家族。 西域是无比混乱的地方,但是有一个还是挺统一。那就是排斥外来势力。他们的历史中,有数的几次联合,无一例外全是联合起来对抗外来势力的入侵。例如百八十年前对婼羌的战争。 西域联盟对婼羌的战争算是赢了也算是败了,说赢了指的是婼羌人被挡在了西域南部的盆地,说败了是西域人根本就无法阻止婼羌人待在西域南部,其实婼羌人本来并不是生活在那里。 似乎啊,只是似乎,因为西域人并没有文字,不存在靠谱的史书,有许多古老的故事里描述乌孙之所以能够从很为西域的盟主,就是因为乌孙人在那一次针对婼羌的战争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卜拉蒂.祷鄂亚很有开诚布公的意思。对刘邦说:“这一次宛国的国王也想要召集各国派人前去塔什库尔干,他们想要让各国像百年前一样。一同联合起来对帝国开战,我们拒绝了他们。” 刘邦没听清楚那个什么“尔干”。对卜拉蒂.祷鄂亚说宛国要联合西域各国一同对抗帝国倒是听清楚了。他说:“你们的拒绝无比明智。” “是的,是的。”卜拉蒂.祷鄂亚无比赞同地点着头:“帝国的人口过万万,有数百万的军队,我们还没有发疯。” 人口万万?刘邦比较奇怪卜拉蒂.祷鄂亚是从哪里听来,据他所知帝国新一轮的人口普查似乎是六千多万?不过军队的数量倒是说对了,但帝国近期正在计划裁军,很快就不是数百万军队,该是只有一百万出头甚至不到一百万,毕竟国防军保留二十个军团的编制,并不是每个军团都是满编。 当然,刘邦才不会去和卜拉蒂.祷鄂亚说那些。相反,他还会不断点头表示卜拉蒂.祷鄂亚说得完全正确。至于吹嘘?他似乎是听谁讲过“强者不需要吹嘘”之类的话,内心里也是无比认可。 或许是那盒宝石和后面卑陆人又送了大概十斤的金子,刘邦答应卜拉蒂.祷鄂亚会引荐征西兵团的指挥官,但并没有打包票。 “收受贿赂,在帝国是重罪。”陈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严肃的表情,他没等刘邦反驳或是狡辩,径直又说:“你很爱财,但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不该收。” “……”刘邦被堵得有些郁闷,说道:“我发现一个新的问题。中枢不但还没有拿捏该怎么去面对乌孙,甚至对西域都没有看似完备的计划?” 陈余听懂了刘邦所指的意思。 西域的王国、城邦、部落……反正是势力太多太多了,看似很乱的同时又有自己的规则,要是拿出一个比较有条理和逻辑的定义,大概就是物竞天择? 越多的势力,越是据有可以操作的地方,但是帝国好像根本就没有决定该怎么来处理西域,又或者说帝国越来越粗暴了,所能想到的只是武力,不再寻求谋略方面的征服? “我们并不能确定中枢没有针对西域的计划。”陈余似笑非笑地看着刘邦,说道:“再则,哪怕是有什么想法,我们是使节团,责任是出使,并没有包含西域的职权,不是吗?” “开什么玩笑!”刘邦一脸嫌弃地看着陈余,用着很明显的嘲讽口气,说:“装什么清高?你要是没有类似的想法,会来找我?” “经过将近一年的观望,一些小国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陈余不理会刘邦的嘲讽,满脸的严肃:“像是卑陆、皮山和焉耆,他们接到乌孙人需要协助的请求,但军队开来我们这边。卑陆已经表现出听从我们指派的态度,那是很明显的投靠信号。” “这个不用你多废话。”刘邦一直都不是那么喜欢听人叽叽喳喳,他径直问:“你直接告诉我,一不一块干。” “听我说完!”陈余有些无奈,要不是碍于刘邦是正使,他才懒得说那么多。他强忍着怒气,说道:“不管有多少国家想要投靠帝国,我们首先要确认的一点就是,中枢那边到底有没有成熟的西域战略!” “明摆着的事情,中枢的精力根本就不在西域。”刘邦叹了口气:“我正为这点苦恼,然后又有一些小欣喜。总之有点乱!” “是的,是的,中枢的精力被北征之战和国内建设牵扯,那么是不是能够进行这样的猜测,比如也许有布置西域战略,但不属于优先序列?”陈余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说:“又或者说,中枢个根本就没有部署什么战略?从始至终就想着武力平推,但一时半会不好动手?” 刘邦才不会告诉陈余,太尉署的参谋团早就对西域会发生什么进行推演。他也没打算分陈余一杯羹,要合作也是和韩信嘛!(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有点意思了 曾经的陈余与张耳在赵国可是一块呼风唤雨,两人合力之后的权柄甚至是能够无视掉赵歇,可谓是权势滔天。 现在嘛,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了,秦和魏还留有国号,虽然是封国,但真的就是留下了“名字”,其余包括“赵”这个名号都已经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刘邦不是看不起陈余,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看不起的,他就是认为陈余对中枢没有什么影响力,然后陈余本身也不具备什么财力或是人力上的实力,认为与这样人合作根本就没有助益。 既然是想要干大事,总是需要找一个有能量的人。如果那个有能量的人本身又是一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家伙,那一切就真的都太好了。 “唔?”韩信愣了一下,反问:“男爵的意思是,收编那些西域国家的军队?” 本来韩信正与余樊君讨论什么事情,刘邦过来之后看到余樊君在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过来的目的。 也许是因为余樊君在场,刘邦说得有点含蓄,但意思无疑是非常明显。 使节团肯定是要继续向西而去,因为那就是他们的使命。可是吧,使节团现在想要继续向西有点难度,毕竟宛国国王和冒顿向帝国寻求和平还没有得到回复,他们也不认为帝国会接受和平,特别是与冒顿达成和平的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办?难道真的等征西兵团解决冒顿?很显然也是一件非常有难度的事情,蒙恬不止一次表示过了,冒顿要是不打正面战,不但是征西兵团办不到全歼冒顿,换做谁来也没有可能歼灭一心逃跑的冒顿。 既然无法解除冒顿这个威胁,那么尽可能地给自己装上更多的保险总是没错的吧?至少刘邦表现出来的意思就是那样。 余樊君插话。问道:“正使,你知道冯劫吗?” “冯劫?”刘邦知道啊!他说:“冯去疾的儿子,父子俩都是曾经秦国的关内侯。亦是军中的大将。怎么了?” 韩信接过话题,说道:“冯劫正在前来西域的路上。” 刘邦呆了。他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我身为使节团的正使,为什么新消息总是需要从其他人那里听来!好像是谁都能比我先得到消息!” “军方的邸报系统……”韩信一句话浇灭了刘邦燃烧起来的怒火,他说:“不与其它系统共享。” 所以说吧,文官集团想要压制军方真的不是无缘无故,武将集团容易升官发财,什么序列上也是属于优先,社会地位上因为帝国近十年的宣传。不但是拥有诸多的优先特权,一些职位上也仅是考虑招募退役军人。 特权什么的,人家那是抛头颅洒热血自己争取到的,没什么话好说。文官集团不能忍受的是,一些必须要沟通的事情军方也总是独享,导致文官集团很多时候因为信息滞后出现了尴尬的应对。 刘邦现在面对韩信和余樊君一脸的理所当然就很尴尬。他脸颊抽了抽,决定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问道:“冯劫来西域做什么?” “冒顿一直进行高压统治,里面有可以操作的空间。”余樊君摸着下巴,说着请刘邦坐下。并为刘邦倒了一杯葡萄酿,然后才说:“冯劫是受到中枢委托,由他来执行针对西域匈奴的拉拢分化。” “这……”刘邦又有吐血的冲动了。他本来就是想要毛遂自荐干分化拉拢的事情,这一次来找韩信也是想要取得韩信的支持。他呐呐地说:“我没有记错的话,冯劫是秦封国那边的大臣吧?” “是的。”余樊君颔首道:“所以冯劫也是带着为秦王所部开路的性质而来。” 算算时间,秦王扶苏的前驱也是应该前来西域了,不过刘邦并不了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是秦王扶苏会第一批就过来,或者是由蒙毅带人先过来。 说到蒙毅,他是蒙恬的同胞兄弟。两兄弟目前的状况是蒙恬在帝国任职征西将军,看着混得相当之的不错;蒙毅却是一直效力于扶苏。目前在秦封国是国相,怎么看也是位高权重。 因为蒙氏两兄弟都混得相当好。一些好事者有过一些闲言碎语,说蒙氏都是统治者的青睐才能获取高位。 也许有一些家伙那么说并没有错误。蒙氏兄弟的的确确就是获得统治者的青睐才有机会一展才能,很多同样有才能的人,他们哪怕是有顶天的本事也没有施展的空间。但不得不提到一句,许多时候能够使自己获得青睐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 “那就不清楚了。”韩信说话不会拐弯抹角,面对刘邦的提问,径直答道:“没有消息称蒙毅会随后过来,倒是李斯接手了西北各郡统合而成的总督省,西域这边很长一段时间里需要仰仗西北总督省的物资支援。” 刘邦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皇帝好像是有意将秦系的文武丢到西北边? 看看一系列的官职上都是什么人吧!西北总督省的李斯原本是秦国的廷尉,然后征北将军是秦军原本的大将蒙恬,负责阴山战事的是秦地大族出身的徐岩,……还有更多更多的官职都是秦地出身。 自然,都是秦地出身并不意味着会铁板一块,现实情况是那些人矛盾还颇大。估计也正是因为都有矛盾,能够形成某种意义上的牵制,所以皇帝才会做出那样的人事安排? “我发现啊,您的心理还真的是挺阴暗的。”余樊君笑嘻嘻地说着,见刘邦有些像是要翻脸,摆着手说:“没有其它意思,就是觉得是一件好事。” 刘邦黑着脸:“不是为了大家负责吗?” 余樊君十分光棍地点头同意刘邦的话。 确实啊,由一个腹黑的人当主官,手底下的人自由度会颇大,最主要的是有什么好处的时候,腹黑的主官肯定是第一个扑上去。有主官带头其它人就甭不好意思,该上就上。 “西域这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挺不错。至少该吃得满嘴流油谁也没有放弃。”刘邦觉得摊开了说比较好,不再掩饰:“但是待得久了。一连串麻烦事不提,我一点都不想在这该死的地方老死,还想着回到本土干一些有利于家族的事情。” 家族吗?只要是有一点身份的人,他们在获得了身份和地位的时候,谁不会考虑一下自己的家族? “最近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刘邦手握葡萄酿,一脸的正经,说道:“精简出发,或是拥有更多的武力。但秦王打乱了我的计划。” “你考虑太多了。”余樊君直接说:“想要精简出发?那该得罪多少人?” “被逼到一定份上我真的会那么干!”刘邦似乎是为了加强话中的可信度还挥舞了一下拳头。将手里的葡萄酒洒了一些。他说:“与得罪人相比,我更希望早点完成任务!” 韩信刚才躲了一下,不躲就该被泼到,葡萄酒黏得很,他也不想没到天黑就洗澡。 “蒙将军有提起过,最迟秦王的前驱在秋天就会过来。”刘邦低叹了一口气:“我原本只是随意应付一下,没想到真的是要和他们合作了。” “蒙将军?”韩信也略略迷惑地问:“他说了什么?” 余樊君直接双手捂住脸,他知道韩信迟钝,但好像之前就有提过了,敢情韩信是一点都没有记住。 刘邦也有些发愣地看向韩信。错愕道:“上次你不是赞同吗?” 韩信很是认真地说:“有吗?我一直都觉得你在开玩笑的。” “咳咳!”余樊君赶紧扯开话题:“正使啊,你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刘邦无比确定一点,韩信有很高的军事天赋。但韩信幸运的并不是这点,是韩信有皇帝唯一弟子的身份,不然韩信哪怕是取得再高的成就最终都会是横死的下场。 “我的意思是!”刘邦重重地将被子放下,举起手说:“收编那些小国的武装,然后让他们接受帝国领导!” 余樊君眨了眨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那似乎不是咱们该干的事情。” “但也没有说咱们不能干!”刘邦是真的横下心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机会摆在眼前,不但是我们的机会,也是帝国的机会。白白放弃的话,无论怎么样都是不甘心的。” 是真的不甘心。刘邦没有担任使节团正使之前,他正计划着在南洋分一杯羹。成功靠上了魏封国。他的确是能够在南疆获得绝大的好处,包括与魏豹形成区域性质的攻守同盟,还能获得一块地皮成为真正的领主。 领主啊!想想都令人觉得激动,并且刘邦还成功说服了一群有钱的氏族,同时还拉拢了一批只有荣誉贵族称号的勋爵,是真的要在南疆大干一场来着。 到目前为止刘邦都没有搞清楚皇帝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担任使节团的正使,比起他来讲,合适作为正使的人多得是,但偏偏就选上他了。他得到过皇帝的承诺,成功出使回到帝国将得到爵位上的提升。 爵位晋升?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成为一名贵族,因为在帝国成为一名贵族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那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削尖了脑袋往军中挤,近一步造成了军方的特殊性。 想要在非军功途径上成为贵族?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机会,但是对于现如今的人们来说相对不容易。 为什么?依靠身体素质去拼杀,那是身体健全的人与身俱来的本钱,但若是关乎到知识,有很多时候并不是努力去学习一项知识就真的能学好,有了知识会不会运用真的离不开天赋。所以嘛,走越来越被重视的科研路线,然后取得成就列位贵族,压根不是等闲之人能够做到。至于治理地方什么的,首要的前提是读书、读书、读书……然后考核成为官府体制,再经过一连串的“过关斩将”成为一地主官,才有舞台能够展现才能。 所有的途经比下来,有比进入军方依靠身体素质拼杀更有可能获得爵位的吗?对于现实情况是百分之九十九皆为文盲的时代,真的没有什么能比依靠拼杀成为贵族更加好的途经了。因此吧,哪怕明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什么的,也无法减少人们去追求的热情。 “其实现在军中也不是那么好混啊!” “比起其它的途经,参军依然是最容易的选择。“ “这个倒是……” 余樊君刚才已经表态支持刘邦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韩信同样也表示有限度的支持。 韩信所谓的有限度,他也没有太复杂的心思,就是不能妨碍到帝国对西域的战略部署,一旦刘邦要做的事情与帝国的战略部署有冲突,那么就会退出。 听到韩信说那种小孩子才会说的话,刘邦心里无语的同时觉得很好笑,就是余樊君也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盯了韩信好几眼。 有些事情要么是一开始不参与,一旦参与就绝无抽身的可能性,估计也就情商上有缺失的韩信会说出那样的话了。 刘邦得到使节团两名主要武官的同意,他又去征西兵团那边找蒙恬。 “整合那些西域土著?”蒙恬用着比较奇异的表情看着一脸兴致勃勃的刘邦,似乎是没听懂似得,重复问:“是包括军队和国家吗?” 刘邦腆着脸没好意思点头,他是有那样的想法,但要真的一开始就那么干,中枢那边会有什么反应先不提,征西兵团会跳脚的人就该是一大帮。 现在多少人指望着能在西域发财啊!刘邦有限地团结一些人(国家)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做出“包圆”的事情,哪怕是举着国家大义去干,得罪人是肯定的,毕竟里面的利益太大了,大到哪怕是身为征西将军的蒙恬都不敢独吞。 “那啥……”刘邦眨了眨眼睛,“呵呵呵”笑了有些久,看了看在场的人,说:“这不是过来问意见嘛!”,言下之意是,不敢独吞,有好事大家一块干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贸易总是从军火开始 趋吉避凶是人的天性,对于国家来说表现得可能要更加明显一些。 皮山人是在卑陆人过来的第二天上午抵达,他们来了一千七百的骑兵。 焉耆人也是在卑陆人的第二天到来,来的是一千骑兵。 与之卑陆相比,皮山和焉耆的部队在服装上并没有统一,两国的军队看上去花花绿绿,给人一种乌合之众的感觉。 “看上去挺穷,其实还是比较富有的。”余樊君评价道:“西域这个旮旯地方不缺战马,他们的战马看着品种也都还不错。” 事实,华夏其实是一种多山地形,只有有限的几个地方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可是那些平原大部分是在长久的历史里被开垦成为产粮区,养马什么的不能和保证肚皮争夺土地。 华夏族群确实是有一种天性,那就是遇上什么好的土地,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块地能不能耕种?”,哪怕是不能耕种的土地也会想方设法进行改造。 也许是因为重视产粮地的天性才使得华夏族群拥有足够的粮食来保证生存,然后又因为粮食的足够才能安心地繁衍后代,使得华夏族群在地球长久的历史中一直占据着总人口的百分之七十以上长达数千年? 西域的产粮地很少……或许应该更加正确的来描述,那就是西域的产粮地少到几乎能够忽略不计,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西域的牧场非常多,因此西域根本就不是一个缺少马匹的地方。 “说是什么波斯、印度、草原交汇处,文化互相冲击,人与人、马和马一直在进行血统融合。”韩信没想到还知道这些?他不断点着头:“所以混血的生物非常多,其中就包括马,只是宛国马和乌孙马相对比较上品。乌孙马次之。” 恰恰是因为多民族交汇,给西域带来了不同的文化的同时,也给西域人带来了纷杂的思想冲击。更因为是民族太多了冲突也就会多,甚至是因为民族与民族之间需要交流和贸易。滋生出了更多的碰撞,导致的现象是西域的情况复杂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那些家伙看着不像是军人,比较像是马贼之类的。”刘邦的眼睛一直都很毒,他咧了一下嘴:“我听说西域的国家武装客串强盗是很平常的事情。” 余樊君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想着:“他们至少在抢劫的时候还懂得掩饰自己不是国家武装,咱们是光明正大穿着制服直接开抢,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 刘邦从余樊君的表情里发现了什么,说道:“咱们比他们强大。强者拥有一切美好事物的优先权,这个也是西域人认可的。” 不但是西域人认可强者为尊的理念,事实上无论是谁都认可这一个道理,不过在华夏那边没有这么直白,甚至是被约束。 华夏用来进行约束强者自律有两个方面,一个是道德一个是律法,道德无法解决的事情通常是用律法的附属品……也就是武力在进行解决。也正是有这个前提,并且一直都被执行得不错,华夏才能保持稳定,不是强者肆意地胡作非为。 “所以咱们是文明人。”刘邦理所当然地补充了一句:“至少对待咱们自己人很文明。” 次序没有崩坏之前。任何国家对待自己人都会保持哪怕是虚假的文明,这是一种常识。不过可以非常骄傲地说,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所有国家中。真的是只有帝国是真正地在踏上依法治国的道路,许许多多的国家连一套相对完善的法律都没有。 “律己是建立在犯法的代价太大。”余樊君指向那些乱七八糟的异族人,说道:“他们不像我们,我们已经知道什么是民族和国家,他们没有类似的概念,也没有一位伟大的皇帝来带领他们。” 看似拍马屁,但并不全然。事实上要是吕哲没有出现,华夏还需要到近现代才从洋人那里获知国家的概念,此前都是以朝廷来作为认知。吕哲给予公元前二百多年的人们带来的不止是“提前”的安定。还带来了民族与国家的概念,至于扩张什么的更像是一种必然会产生的附带效应。 “咱们就一直待在这里看着啊?”余樊君抬头看了看太阳。然后拿起水袋灌了几口:“还是卑陆人比较懂事,皮山人和焉耆人到底是开化了没有?” 刘邦闻言发出了“嗤!”的笑声。他说:“按照本土一些最近正在流行的语言,卑陆人正在寻求迈向文明,那是因为卑陆人相对富足。皮山人和焉耆人更加在乎的是吃饱肚子,然后才会思考关于文明的事情。” 三个家伙……不,应该说只要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卜拉蒂.祷鄂亚仅是在一天一夜间就不知道送出了多少盒的玛瑙。 刘邦、韩信、余樊君不用多说,他们收礼物是收得心安理得,征西兵团那边稍微矫情了一下,由蒙恬带头之后也不再矜持,总之是该得到礼物的人几乎是没有落下。然后嘛,一个个又送了一些东西给卜拉蒂.祷鄂亚作为回礼。 说卑陆人在寻求文明之路绝对不夸张,帝国没有出现之前,卑陆人抱着乌孙、龟兹、车师等强国的大腿,又寻求向西和向南获得知识。 寻求知识的同时,卑陆人估计是少有的几个在西域各国中尝试建立一套法典的国家,他们整出了属于自己的法律,然后又在国家武装力量上进行一系列的改革,像是统一制服就是其中的一项。 “卜拉蒂.祷鄂亚问我,能不能向我们购买军械。”刘邦说话的时候在八万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那是有着一颗大得夸张的绿色玛瑙的戒指。他转着戒指,用着探讨的语气问韩信和余樊君:“只要不是制式军械,无所谓的对不对?” “可以啊!”余樊君也不是什么拿人手短,他已经给予回礼,至于回礼是不是等价。有关系吗?他满脸无所谓地说:“我没有记错的话,随行的商旅中有许多商人带着数量庞大的军械,让他们自信交易不就得了。” 韩信在点头。他也是那么个意思。 跟随使节团的商旅太多了,尽管执政府已经给出一些商品指南。可是并非所有人都会相信,总是会有那么一些觉得自己聪明的家伙喜欢“不走寻常路”那一套,结果是到目前为止好些个家伙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感到后悔的商人可没有白闲着,他们不是被困在西域无法继续向西嘛!那就赶紧地派人回去,根据在西域的亲眼所见所闻调整自己的贸易策略。 征西兵团开进西域,等于是帝国通往西域的道路有了最起码的规模,至少是沿途的治安肯定是得到好转。另外是,帝国的军队进入西域。展现出了剽悍的战力,草原另一头发生的事情也传到西域,一些匪盗等啥玩意的团体基本是不太敢对帝国的商队下手,但也不是没人敢下手。 “是啊,不但是觉得运输错了的商队在往返,只要是个商人都有计划有针对性地在运输商品,他们发现西域这个旮旯地方兵器最好卖。”余樊君笑得挺开心的,他家也正在干类似的事情,愉悦道:“所以嘛,哪怕是自家没有兵器作坊。在本土购进,然后运到西域,价格起码是七八倍的往上翻。” “比较可惜的是边境关卡不允许大批量运出铁质兵器。”刘邦舔了舔嘴唇。说道:“要不止是七八倍。” “都没疯,那不是冒着大不为什么的,是无视商业利润。”余樊君看来是懂经商的人,他说:“青铜兵器的利润还有七八倍,少量的铁质兵器遵从物以稀为贵的理念达到上百倍的利润。在没有压榨干净青铜兵器利润之前,谁敢大批量运输铁质兵器投放西域市场,不但是违反帝国贸易条例,还会成为所有商贾的公敌。” 所有商贾的公敌有点言过其实,但大体就是那样的情况。毕竟贸易利润摆在那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遵守。因此最为重要的还是形成的法度在维持着威慑。 “我怎么都觉得西域对帝国的兵器依赖,会刺激本土的兵器制造业。”刘邦摸着下巴。用着不是那么确定的语气:“似乎……申请开办兵器作坊的手续不是太复杂?” 余樊君点头,说道:“有一定的资产证明,然后不能有犯法记录,本身是贵族需要地方给予背书,非贵族需要得到担保加地方背书。” 刘邦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他本身是贵族,地方背书是一种地方建设的特色产物,大体是每个郡县的产能合理分配还是啥玩意的。 帝国不制止民间私自生产兵器是有一个大前提,冷兵器只要是有足够的原料,怎么都无法百分百的制止民间自行制造。所以帝国采取的是公开化的模式,允许民间制造许可内的兵器,再从原料源头上进行控制。 矿产资源归为国有,那是吕哲没有建国时就已经明确下来的事情,除此之外盐也是为官方独家经营,其它倒是放得比较宽松了。 “要是能贩卖甲胄,利润会更加的可观啊!”刘邦带着明显的可惜,说道:“问题是没有得到允许。” 刘邦说的是帝国的一项规定,严格限制以任何形式的方法贩卖甲胄给予外族。这个规定是前两年确定下来,他听说是为了保持某个什么东西的优势? “是针对远程兵器的优势。”余樊君拍着身上的甲胄:“异族一般没有甲胄,我们的远程兵器进行射击有绝大的优势。异族的箭镞也绝少是金属制品,大多是骨质箭镞或干脆是石头,要是少了甲胄上的优势,代价嘛……” 刘邦只能是不断干笑,只有出过国才知道一些事情的正确性,比如没有出过国的人不会明白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国家,哪怕是知道有那么多国家也无法想象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还有一件无比需要知晓的事情,那是只会窝里斗的人绝对难以明白的真理,既身在他乡才会明白来自同一个族群是何等重要。刘邦就无数次亲眼看到,一个族群攻击另外一个族群,那是不分男女老幼的屠戮,只要是敌对族群就杀,一切只因为被杀者是同一个族群,不会区分那个族群的谁到底该不该死。 “总算是过来了。”余樊君说的是皮山和焉耆两帮人。 焉耆人和皮山人是在卜拉蒂.祷鄂亚的引领之下到来,因为帝国与外界接触的时间并不久,来到西域的时间也不是太长,再则是西域人大多没有自己的特色服装,很难从衣服款式来进行区分,至于从五官上区分就更有难度了。 “尊敬的天使!您的仆人向您致以最真诚的问候,并祝愿皇帝陛下永远健康!” 叽里呱啦的语言刘邦等人自然是听不懂的,需要卜拉蒂.祷鄂亚进行翻译。 “故意的还是怎么地?”余樊君用着楚地的某种方言对刘邦说:“这旮旯地方的贵族,不是都会说乌孙话吗?” 韩信可听不懂楚地方言,看了看余樊君露出迷惑的表情。 刘邦无视了韩信,看着卜拉蒂.祷鄂亚,等待下文。 卜拉蒂.祷鄂亚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说:“我们和皮山、焉耆并不太熟悉,我只是受到请求过来帮忙翻译。” 说起来皮山应该是和龟兹比较近一些,倒是焉耆和山国是一对欢喜冤家一般的邻居。 “皮山和焉耆没有什么特产,他们准备了十车皮毛。”卜拉蒂.祷鄂亚估计对刘邦的印象就是一个贪婪的人,一开口就解释:“车队在后面。” 刘邦一听到皮毛什么的就露出失望的表情,证实了卜拉蒂.祷鄂亚心里的想法。 “与我们一样,他们请求您能够允许商队的人与皮山、焉耆进行交易,主要是一些兵器,有箭矢的话他们会更欢迎。”卜拉蒂.祷鄂亚再次耸肩,说:“两国都是比较擅长骑射,会对您起到更大的帮助。”(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无法愉快玩耍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随着工业的发展,扩张不再只是单纯地寻求资源,其实为工业产品寻找倾销地成了更为迫切的问题。 帝国的工业才刚刚开始起步,国内的需求量远远没有饱和,对于一个想要发展工业的国家来说,没有比这种情况更加有利。 目前的帝国缺少的不是市场,同时资源上也并不显得窘迫,但必须要认知到一点,现在没有饱和不代表日后不会出现饱和,并且很多资源都是属于不可再生类型,作为个体的人尚且会考虑到未雨绸缪,何况是一个国家? 征西兵团和征北兵团最近同时得到了一道来自皇帝直接的命令。皇帝要求两个兵团负责帝国本土到西域的道路治安,同时还给出了一个暗示,那就是帝国需要更多的劳力。 维持道路治安?皇帝特别提到这点由不得两个兵团不重视,他们本来就配合地方官府在进行一些必要的治安维持,毕竟道路是不是畅通关乎到的是后勤补给能不能得到保证。皇帝的再一次命令,不过是让两个兵团抽调出更多的部队用以加强。 帝国需要劳力?这句话不但是皇帝在喊,估计是除了工人阶层不喜欢越来越多的奴隶抢饭碗,任何一个阶层都渴望有更多的劳力可以使用。 作坊和工厂主、农场主,他们并不是最渴望劳力的群体,实际上对劳力最为迫切的是执政府统管道路修建的部门。 帝国将在未来的十年完成对东南西北是个方向上的道路贯通,那将是总长度八万公里的道路,想想就令主管道路建设的主官头皮发麻。 修路不是轻松的活计,特别是在公元前的年代里修路。那将会是一项需要用人命……并且是足够人命去填的事业。 如果是战争状态,并且还是极度不利的战争情势下,帝国对于拿人命去填实际上并不会犹豫。但是用帝国子民的性命去修路?且先不谈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民间的怨恨,皇帝可是一直在抱怨人口数量太少了。哪个官员敢拿帝国子民的命去铺路? 珍惜帝国子民,那么只能是将寻求劳力的目光盯向了那些异族,帝国近些年也一直都是在这么干,南洋的捕奴大业不是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嘛! “西域的总人口超过三百万,只是我们不能像是对外南方野人那样肆无忌惮地进行掳掠。”蒙恬面无表情地看着刘邦,说道:“你正在做的那些事情可能会影响到帝国对西域的战略。” 刘邦近期一直在笼络一些西域的国家,那些事情本来是得到蒙恬的默许,不过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 “西域战略?”刘邦太郁闷了。很像是流年不利那样,想要做什么总是会遭遇到波折。他闷声闷气道:“我并没有收到来自帝国本土的任何命令啊?” 蒙恬知道刘邦没有说谎,本土确实没有任何命令送到使节团,但那跟征西兵团无关,他也是出于好意在提醒刘邦,说:“冯劫很快就会过来,他是作为帝国攻略西域的特使。” 刘邦倒是知道冯劫会过来西域,不过他比较在意的是之前和蒙恬达成的合作还算不算数。 “这……”面对刘邦挑明了说,蒙恬略略有些尴尬:“冯劫会代表秦王与你进行商讨。” 得了,那就是之前无论谈什么都成了白扯。得到回答的刘邦也没有当场破口大骂,只是脸色非常难看地再和蒙恬说几句话就离开。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樊哙是发现刘邦脸色铁青。忍不住才问。 “果然是狗娘养的贵族,说话就像放屁,放完还能自己吸进肚子里!”刘邦其实是很气急败坏的,但若是让他跟蒙恬直接翻脸却也做不到。一气,他都忘记自己也是一名贵族了,连续骂了一段时间,深吸一口气,对樊哙说:“最近你再带人出去溜达,短时间内就不要回来了。” “那敢情好!”樊哙一听就咧嘴露出黄牙:“弟兄们对被召唤回来本身就不太乐意。在营地被管束着哪有在外面快活!” 樊哙一直都是刘邦手头的利刃,他作为刘邦的家臣没有其它太大的本事。就是敢拼敢杀这一条对刘邦最为实用。他到了西域之后就是带着一批武士,没有少干一些杀人抢劫的事情。因为一直佩戴面具的关系,有了个诨号叫蒙面血屠? 血屠?有这样的才会称号肯定是没有少杀人,事实的情况是樊哙真的带着一帮部下杀了不少人,是那种不分男女老幼的屠戮,显得极为残忍。 “少杀戮?”樊哙被劝了几句有些不太乐意,他对刘邦说:“大哥,咱们招募来的家伙全是满手血腥的狠人,他们在国内老实那是有律法和军人的荣誉感约束,出了国面对异族可就没有律法和军人荣誉感在约束了。” 刘邦瞬间就头疼了。他当初招募武士,要的就是够凶残,有朋友就给介绍了一帮退役士兵和经常在南边活动的雇佣兵,他是亲眼见到那些人凶残的气质,最开始的时候还蛮高兴,后面发现并不难管束,并且那些武士也不会作奸犯科就更高兴,现在却是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杀的都是一帮牲畜,大哥就别在意了。”樊哙反而奉劝:“他们本来跟随大哥是要去南疆建功立业的,中间转到西域来,一路上闷了那么久,没有闹事其实已经算是很好了。” 牲畜?应该说是西域土著才对,不过在一些特殊群体眼中,因为长期被灌输某种思想,他们看待任何异族还真的是跟看牲畜没什么区别。 所谓的特殊群体,是一帮长期刀头舔血的人,他们在军中执行了太多的杀戮任务。不论是直属军官还是军中典校都一再重复一点,任何非本族群的生物都与牲畜无异。原本嘛,灌输类似的理念是不想让士兵心里有太多的负担。可是习惯总会成为一种“自然”,长期那么“自然”下去会形成一种谷底根深的思想。结果就患上了类似于战场后遗症的病状。 军方一直在鼓励各种群体雇佣退役后的老兵,事实上也是担忧那一部分群体在本土成为隐患,毕竟那些人再怎么都是为帝国抛头颅洒热血过,以其是留在国内某天突然发狂杀人,不如去祸害异族。 “……”刘邦呐呐无语了一小会,回过神来苦笑道:“确实,我本来是答应带他们去南疆大一片地盘,是我违背了诺言。” “大哥放心。我会管住他们,不会给大哥惹出什么祸事。”樊哙倒是显得仗义,但他说的祸事可不包含杀异族,实际上他最近也是杀痛快了。 “能不能改为抓捕?”刘邦摸着下巴,沉吟道:“最近奴隶的行情非常不错,你可以带他们赚点外快。” “不会给大哥惹麻烦吗?”樊哙比较耿直地说:“杀人和捕获是两回事,再则运输回去会很麻烦吧?” “军方收到命令,被要求输送劳力前往本土。”谈起军方刘邦的脸色又变差了,臭着脸说:“这帮家伙一定是向本土做出了什么保证,例如一旦开战可以平推西域什么的。因此本土一点都不想在西域玩谋略。” 这个也是近些年来不断被吐槽的事情,因为军方经常能够依靠硬实力去击败对手,结果是军方越来越重视肌肉。对于软实力的谋略从忽视到无视。比较要命的是,军方无视了谋略之后还真的没有吃过亏,结果就是军方大有全面向肌肉发展的趋势。 “也不能这么说啊!”余樊君笑呵呵地说:“军方还是注重谋略的,是正使没有搞清楚帝国对西域的处置。” 刘邦是等樊哙走了之后才回到使节团的营盘,路上碰见了余樊君,因为心里非常不舒服吐了几句苦水,没想到余樊君会说那样的话。 “西域对于帝国来说就是一片猎场,看看有多少雇佣兵涌进西域,后面又来了多少雇佣兵。”余樊君什么时候都是乐呵呵的表情。并不是某个时候高兴才这样。他对脸上呈现愕然表情的刘邦说:“说难听和直白点,帝国哪怕是没有裁军。每年从军中退役的人也不会少。退役复员的士兵之中,有很多是想要过平和生活的人。但是也绝对不会缺少一些已经习惯了杀人营生的人……” 刚刚刘邦不就是和樊哙在说这个问题吗?他刚才倒是没有联想这么多,现在被余樊君一提醒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本土治安也抓得严,但依然有发生退役士兵暴起杀人的案件。一般是士兵退役回家之后发现自己的妻子偷人,或是士兵不在家的时候家人受到欺凌,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有。”余樊君见刘邦听得认真,索性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才继续说:“帝国重视军人待遇,可是说实话吧,哪怕是烈阳所照也有阴影处,特别是帝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没有可能完全顾及到所有人。这点你同意吧?” 刘邦很直接地点头。 “类似的事件其实并不算多,毕竟军方强势,地方官对军属也不敢忽视。真正出事最多的是什么?是退役士兵在家乡与人起了冲突,能够克制倒还算好,不少退役士兵没想杀人,但是身体已经记住了习惯,往往是动手之后等真正杀了人思想反应过来。”余樊君掏起水袋扭开,水袋里面是葡萄酒,喝了几口递向刘邦。他见刘邦拒绝,自己又喝了几口,重新插上栓子,才继续说道:“那不就是了。无论再怎么重视总会出问题,等出现了问题再严惩或是补救总归是落了下乘。” 对于那个杀人之后才反应过来的现象刘邦知道,有一个专业名词叫“身体记忆”,是反反复复被训练养成的一种身体本能。他听到后面才闷闷地说:“补救的方法就是对那些具有强烈攻击性的人员,鼓励他们出国?” “正是!”余樊君指着远处在玩蹴鞠的雇佣兵,又指了指另外一些在玩相扑的人,连续指了好多个地方:“这群人其实很不简单。我不是说他们什么不简单,是帝国先关政策的配套不简单。他们是一群有强烈攻击性的人,对于和平很不习惯,适合在国外拼杀奋斗,但这个不是关键。对于帝国来说,他们极为可能成为第一批非官方性质,由民间组成的向外自愿开拓团队,并且会随着他们在一些地方定居,那些被定居的地点演化成为帝国的一部分。” 刘邦脑袋里立刻就冒出了“蚕食”两个字,特别是想到了一个快要灭族的族群,那个族群叫百越。 百越曾经也在干类似的事情,他们是三三两两,反正不是大军性质,向一些不是传统居住地的地方迁移,然后在那些地方落地生根,时间周期通常会比较久,但是总能在当地官府不是太敏感的情况下完成潜化默以式的占领。一般情况下,等待官府有些反应过来,因为这一部分百越人也有上税,那就会生出犹豫,毕竟有赋税再加上一旦处理会生乱,官府就不是那么坚决想要驱逐,而犹豫往往会产生可怕的后果,等待百越人聚集到足够数量,一场暴动之后倒霉的不止是普通民众,官府的人也会被弄死。 “帝国与百越的差别就是,进行蚕食的人从一开始就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余樊君咧着嘴,露出泛黄的门牙:“再则是,咱们的人背后有强大的帝国在作为后盾,那些国家要考虑对咱们的人动武之后会有什么下场。” “那么帝国对西域是想要进行蚕食?”刘邦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余樊君赶忙晃着脑袋,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啊,只是知道帝国对外开拓的另一种方法。” “真是毛病了!不直接开战,我就不信帝国没有办法维持两线后勤补给!”刘邦一脸的埋怨:“要么就使用谋略,拉一批打一批。现在看上去好像是在左右摇摆,搞得我一些事情是不做不错,一做没错但不能做。” 余樊君听得是一脸哑然失笑的表情。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瞎说什么大实话!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来……应该是对准肋骨的空隙,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剑捅进去。” 满脸胡须的大叔一脸的认真,他怀中是一名大约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大叔正以怀抱的姿势双手握住小伙子的手,而小伙子手里有着一柄长剑,剑的尖刃是抵在一名白皮肤的中年人胸膛上。 白皮肤的中年人一脸的惊恐,嘴巴里不断在说话,语速非常地急,双手举起,身躯被骑着却是不敢挣扎。要是能听懂他的话,其实是在说一些上有老下有小之类的话,总归来说就是求饶。 冰冷的剑刃缓缓地推进,破开了衣服和皮肤,最终慢慢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道血迹也涩出了亚麻衣,很快就染红了一大片,那个白皮肤中年人眼睛挣得非常大,仿佛是要凸出来的眼珠子满满都是血丝,大大地喘着气。 “对,就是这样,然后……” 大叔抓着小伙子的手,剑柄被扭了一下,那个被压在身下的白皮肤中年人发出惨嚎双腿和手不断挣扎着,等待剑身没落身体大约二十厘米的时候,现场就安静了下来。 小伙子甩开了大叔,他侧着身子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黄沙上面,急促地呼吸着,脸上却是看不到什么惊慌,只是略略有些难看。 “怎么样?杀人其实挺简单的,没什么好犹豫。” 大叔叫黄叶,祖籍是在赵地。人却是在九江那边参军。他参军的时候帝国还没有半个影子,那个时候加入的是汉军。加入汉军之后,他当了两年左右的郡县兵……也就是地方戍卫军。后面有幸参与长沙之战,也是在长沙之战。他第一次杀死了人。 小伙子也是赵地人,他叫黄星,实际上是黄叶的侄子。他会出现在西域并不是偶然,是家里面急需用钱,父亲拜托了叔叔,黄叶才很勉强地答应带着他出来闯荡。 “这些经历对你非常有用。”黄叶很随手地抽出了插在尸体上的剑,甚至是用那个西域的亚麻衣擦拭剑身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说:“现在本土没有战乱了。想要见血只有到国境之外,然后不是每个人都能出国。” “叔,我懂你的意思。”黄星调整一下呼吸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勉强,可依然是笑。他说:“现在军队不好进,我明白的。” 现场其实不止有这叔侄俩,他们的左侧面有一群人,那是几个来自帝国的武士正在捆绑一些西域土著,右侧边是六七个被双手反绑且用布袋套住脑袋的罪犯还是什么人。 帝国的军队是越来越不好进了,特别是一些主战军团也根本就不直接征兵。一般是从一些常备军团挑选优秀的兵源补充。另外,想要加入常备军团也不是那么容易,不再是那种身体素质好就行的年代。有好的身体素质还需要一定的识字率。 “好好干!”黄叶一脸的鼓励:“这一次回去,家里的条件改善了,然后先去好好读点书,再争取加入军队。” “嗯!父亲想要盖栋新房子,这一次要是赚到足够的钱,将房子盖起来我就去读书。”黄星谈起了对未来的规划似乎不是那么在意刚刚杀了个人,他用着期盼的语气说:“我也一定可以加入主战军团的!” “这么点志气。”旁边走来一个用布蒙着脸的雄壮武士,他拍着黄星的肩旁,说道:“不但要加入主战军团。还要争取加入禁军。我和你小子说,禁军才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晓得不?” 黄叶看着雄壮武士笑骂道:“陈兵你可是够了,不就是禁军出身嘛。炫耀不止一次了。” “我说的是实话,主战军团从常备军团挑人,禁军却是从主战军团进行选拔。”陈兵拍着自己雄壮的胸膛,有那么点骄傲地说:“别看禁军很少出战,但是帝国有今天,那是禁军之前的老番号打出来的。” 黄叶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反驳,禁军差不多就是之前汉军最为精锐的那一批,帝国能有现在也确确实实就是那些老番号打下的底子,但他并不认为现在的禁军能与开国之初的那些精锐相比。 “那些家伙赶紧弄死。”陈兵指着那些被麻布袋套住脑袋的人:“弄死也顺便埋了。” 黄星单手撑着地站起来,问道:“可以由我来吗?” 陈兵“呵!”了一声说:“行啊,多见点血,但没有多余的工钱。” 黄星从自己的叔叔那边拿来战剑,说了句“知道的。”,然后走过去,一个挨着一个,十分认真地持剑从肩膀的锁骨附近由上往下捅,他听说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战俘的方式,比什么砍头啦、直面捅啦,会给即将死去的人减少很多痛苦。 他们这一支佣兵团队会在这里,那是追杀一股之前抢劫帝国商队的盗匪,看他们现在的模样,战斗其实是已经解决了。 没错,他们攻下的村庄,看似是一个绿洲旁边与世无争的小村子,但真实的情况并不是这样。从这些西域土著能牢牢占据住绿洲,可以判断出小村子本身拥有了不俗的武力,不然绝无可能占据绿洲。 人口应该有五百多人的村子,他们是在一个月前袭击了一支从帝国本土前来西域的商队,造成了商队三人死亡和十七人受伤,抢了部分的财物。他们自身是付出了近三十人的死伤代价,见机得快又撤离得一点都没有犹豫。 本来嘛,这个村子以为事情也就那么过去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凌晨突然有将近三十骑趁夜杀进了村子,并且是没有任何的交涉直接大开杀戒。 由于是遭遇袭击得太过突然,并且是杀进村子的三十来骑也着实凶残。一些最先反抗的村民首先被杀,村民见来犯的骑士凶悍试图以和平方式解决,比如按照西域本地的规则送上村子最好的女人和足够的财物、食物。 村民没有料到的是来袭的骑兵根本就不跟他们讲什么西域习俗。根本就是逮住谁就杀谁,杀到村子失去反抗的能力之后也没有吭声。蛮横地将被吓得半死的村民集中起来,又在沉默中杀掉了全部的老人。 最后存活的村民只剩下不到二百人,除了大多数适龄可生育的女人之外,只有不到二十个壮年男人和三十来个小孩。 到现在嘛,估计这个村子的村民都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会遭遇这种惨事,他们不是没有试图问清楚,但受限于语言不通的关系,估计是只有等待有那么一天幸存者学会了帝国语才能搞明白了。 要不是这个村子袭击了商队。杀错了怎么办?黄叶所在的雇佣兵团队,他们很肯定就是这个村子的人袭击了商队,那些被蒙住脑袋的人就是证明。 “那些家伙的脑袋需要砍下来,然后用石灰好好炮制一下。”陈兵正在翻着一叠的纸张,上面是一些人脸的素描。他扬着纸张,说:“脑袋拿取那支商队领钱,其余的人带过去军方那边卖个好价钱。” “得咧!”黄叶点着脑袋,舔了舔嘴唇,用商讨的语气问:“听说附近还有其它的村子,要不要顺路的时候干一票?” 陈兵看向了黄星。最后重新看向黄叶,笑骂道:“你家侄子又是盖房子又是娶媳妇,很缺钱?” 黄叶直接承认:“是很缺钱。” 陈兵收好了纸张。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一趟是不允许的,等看看下次会不会顺路再说。” 黄叶虽然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听上去似乎真的很凶残,动不动就袭击谁谁谁,可这就是现状,爱好和平的人怎么可能去当佣兵,同时对于佣兵来说袭击谁根本就无关道德什么的。他们一不是在帝国本土作奸犯科,二不是袭击本国人,对他们这种出国求财的人来讲。只有能不能打得过,没有应不应该袭击。 押着俘虏上路。他们经过黄叶说的那个村庄时,几个西域土著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内。 对于有西域土著的出现。陈兵等人并不是事先不知情。他们这支佣兵团队虽然人少,但是有曾经混到了屯长的人啊,派出斥候什么的对于军官来说是基本的常识。 “那些家伙带来了水、食物和女人。”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骑士,他就是这支佣兵团队的主事人。他就是那个曾经混到了屯长位置的人。他吩咐黄叶,说道:“带着你侄子过去,女人可以带过来。” 身在西域,水和食物可不是能够轻易接受的东西,有一些不知道这些常识的帝国人士,他们以为西域土著送上水和食物是在表示服顺,又吃又喝之后就中招了,然后成了被扒光衣服丢在戈壁上的一具裸~尸。 黄叶和黄星看见的西域土著并不多,那是一个老头、两个凶悍的中年和八个看上去年轻的女人。 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叔侄俩也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们丢给那个老头几柄刚才缴获的兵器,心安理得地待着八个女人就往本方的队伍走。 西域老头指挥着两个中年人收拾武器,高声地喊些什么玩意,又有大概二十来个西域男子冒了出来,一群人很快就消失了。 “这破地方,说他们穷吧,看着是很穷,可说不穷又不缺战马。”黄叶是用贪婪的表情看着骑马离去的西域土著。 黄星正在不住地打量跟在后面的西域女人,这个举动让黄叶“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叔,我有点不明白。”黄星感到无比的迷惑:“这些女人今后就是跟着咱们的了?” “你要是敢生出娶异族婆娘的念头,不用叔揍你,你老子就会敲断你的狗腿!”黄叶骂了几句,后面笑着说:“西域的异族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女人,这些女人之中有好几个肯定是某个谁的妻子,她们过来是为了咱们不攻击她们村子,是来陪睡的,还得回去。你要是想睡,晚上挑一个,睡完了给点钱。” “我还是不了。”黄星腼腆地说:“小花还等着我回去。” “二狗家的小花啊?”黄叶咧嘴:“是个不错的闺女,但晚上你还是挑一个给睡了。” “这些异族身上的膻味太重了。”黄星敢情是在嫌弃这个?他又说:“再则,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我还琢磨着回去的时候买个头饰给小花。” “今天宰了那么多人,找个女人睡睡容易平息下来。”黄叶霸道地说:“让你挑个睡,你就挑个睡!” 黄星犹豫了一下,他看着是很正常,可对于刚杀了好几人并不是完全不在意,最终点了点头,只是难免还会嘀咕:“给几个钱,那是给多少钱啊?” 就在黄星一路的嘀咕声中,这支佣兵团队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坐落在戈壁绿洲旁边的营地,老远就能看到一杆耸立向天空的大旗,旗帜是一种黑底白字书写着“帝国”二字,营地看着也颇大。 “哟!老陈,还真的给你们给碰上了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请吃酒,晚上一定要请吃酒!” “那晚上就过来呗!” 营地是属于征西兵团,类似的营地在西域并不算少,尤其是在通往帝国本土的道路上最多。 营地里面有驻军,驻军的营盘并不与开放式的营地相连。所谓的开放式营地,那是提供给过往商旅和佣兵团队,其实也并不禁止非帝国的人进入,但开放式营地里最多的还是来自帝国那边的人。 他们进入营地,斯文中年人是带着一些人拿脑袋去换悬赏,其余的队员是在陈兵的带领下找当地驻军,一是将掳掠过来的俘虏卖掉还钱,二是找军医疗伤,三来则是补充一些必要的箭矢和修补破损的皮甲和兵器。 黄星和黄叶,他叔侄俩被安排的任务很简单,是带着半路上“捡”来的女人回驻地,第一件要干的事情就是安排那些西域女人自行烧水洗澡什么的。 一路上打招呼的人颇多,熟悉的人却是在笑话黄叶他们这支团队节省了一些,竟然随随便便就“捡”了一些土著回来。 “叔,他们那么笑话是什么意思?” “你个笨蛋,不能小声点啊!” “告诉我吧?” “就是睡女人也分档次,咱们睡的档次最低!” “……啊?” ps.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章 一个通缉犯 营地是坐落在绿洲旁边,因此取水并不困难,黄星受到吩咐带着那些土著女人前去取水。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其实有不少也是牵着马车过去取水的人,一些交谈也就难免。 这个属于征西兵团建立起来的营地,里面有五百属于军方的驻军,不属于军方的进宿人员却是不那么好精确计算,因为每天离开的人和进来的人都有,粗略的数量应该是有二千余人。 二千多人之中,群体最多的是出来刀头舔血的佣兵,次之是来往于本土和西域的商旅,另外则是一些西域的本地人。 西域土著确实是有待在营地的人,大多是一些来自西域南部的楼兰人,另外就是一些附近过来赚钱的女人。 没错,营地附近的女人就是过来赚钱,赚的一般是皮肉生意,但实际上她们在营地内只能算是档次最低的人,还需要与波斯女人、草原女人、百越女人、帝国女人竞争。 要是一定要分个档次的话,帝国女人的价码最高,再来比较神奇的是百越女人,余下的波斯女人、草原女人和西域女人因为帝国男人审美观的关系,一般情况下其实是不太受欢迎的。 必须说明一件实事,百越的人种与华夏人种在外观和皮肤上的区别其实并不是太大,差别就只是在身高上面,因此百越女人排在第二梯次真的是实质荣归。另外,有一些家伙其实还蛮喜欢身材娇小的女人,所以百越女人的生意真的是挺好。 帝国那边也有女人到西域来卖?又或者说,帝国怎么会荣幸有女人进行皮肉生意?现在又不是在天~朝时代,风花雪月的生意一直是到****成立之前可都是合法的。是一种纳税受到保护和监督的职业,然后这个职业里面其实还自己分了类型。比如卖艺不卖身或是两者皆卖。 总的来说,前来西域开展自己生意的帝国女人并不多,并且姿色上面也只能算是一般般。毕竟姿色好的谁愿意来到数千里之外?而且最近帝国的环境越来越好,愿意做这个的女子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这个营地里只有三个是来自帝国风月场所的女人。因为数量少的关系她们的声音基本上非常好,但是比较诡异的是……花钱睡一觉的人远比想象中来得少,更多是愿意花点钱,然后斯文彬彬地进行聊天。 “有什么好奇怪的?远在异国他乡,想睡女人?来自波斯、草原、西域,那些女人随便怎么去折腾。但是,这破地方家乡的女子也就那么几个,听着家乡的女子委婉声音的机会却是不多的。”陈兵对面是一个看上去比较邋遢的中年人。 中年人毫无疑问也是来自帝国。不过看样子来西域的时间并不久。他看着像是一个极为落魄的人,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悲伤往事? “像你这种单枪匹马过来西域闯荡的人不是没有。”陈兵举了举装着葡萄酒的木杯子,一脸的探寻:“一般都是在本土犯了事,然后逃出来的人。” 邋遢中年人很明显地紧张了起来,手伸向了腰间的剑柄。 “你紧张个什么劲?”陈兵满面的不在乎:“动手前先动动脑子,不说你打不打得过我,你是单独一个人,干掉我之后暴露身份,你能逃得了?” “你想怎么样?”邋遢中年人的声线听上去有些沙哑。 “这要取决于你是犯了什么事。”陈兵继续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该喝就喝。该吃也吃。他抹了一把因为啃羊肉而满嘴油腻的位置,说道:“杀了人?” “是……”邋遢中年人绷紧了身躯,很像是随时可能暴起伤人。他说:“知道国内各地山民的事情吗?” 陈兵还真的就知道这个。他们这支佣兵团队来西域的路上,看到不少迁移队伍,有些是自愿情况下的迁徙,有些则是在监督下被迫迁徙,其中就有许多是群体为山民的队伍。 “我本来是在军中服役,退役回乡之后发现村子已经空无一人,去官府问的时候,才知道村民已经被集中起来。”邋遢中年人深吸了一口,举杯大大地喝了一口葡萄酒。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迹,用着极度怨恨的语气说:“事先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因为我有服役的记录,是可以连我带内与家人免除迁徙。可是那个狗县令告诉我什么?说是我的家人不听规劝,因为暴力反抗,于打斗中死了,是全死了!” 陈兵听得愣神,他是知道很多山民暴力反抗迁徙的事情,似乎一些逃窜的山民还干出了很多恶劣的杀人事件,比如为了掩藏行踪杀死了帮助自己的家庭一家老小。好像是发生了不少恶劣事件,本来同情山民的民众扭转了自己的看法,改为敌视山民,那些逃窜的人才逐渐被抓捕。 还有一件事情是比较出名的,那就是皇子吕议收留了一个年纪小的山民,本来是要为其伸冤什么的,后面发现山民的暴动就是从那年纪小的家庭最先引起,才导致后面一系列的流血事件,一度让皇子议搞得十分尴尬? “所以,你从此走上了复仇之路?”陈兵已经开始在戒备了。 “复仇之路?是啊!复仇之路!”邋遢中年人惨笑了几声:“你知道吗?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反抗才意外打死,是狗县令有一个亲戚看上了我的妹子,侮辱了我的妹妹后杀死,我妻子想要讨个公道,结果也被打死,是全家在一夜之间全被杀死。” “啊!?”陈兵震惊了! 见色起意,然后利用公职权力,这样的事情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什么稀奇事,陈兵最为在意的是那个县令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然后,他也想知道这个邋遢中年人有没有尝试用合法手段,为自己也是为家人讨公道。 “合法手段?那是县令的侄子,是一棵独苗!”邋遢中年人很明显没有尝试过合法手段,他说:“我当夜是先潜伏进县令的府宅。在县令睡梦中杀死了他,还杀掉了他的妻子、子、女,放火之后没有停顿直接去那个畜生的家里。依然是在他们睡梦中一一杀死。” “多少?”陈兵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一点距离,嘴巴里问:“总共杀死几个?是不是连仆人什么的一起干掉?” “呵呵呵……”邋遢中年人盯着陈兵。抬起手比出一个手势:“四十七个,一个不落。仆人?他们是帮凶,没有道理不杀。” 陈兵以前觉得自己是够穷凶恶极的,现在觉得与眼前这个邋遢中年人比起来简直能称得上善良。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招呼周边的人一块将邋遢中年人拿下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邋遢中年人已经将手握住腰间的剑柄,一脸认真地看着陈兵,也在警惕周围,问道:“换作是你。你杀不杀?” 是啊,换作是自己,杀不杀?陈兵一时间迟疑了,但是却十分明显地向后挪,他迟疑不代表愿意待在邋遢中年人拔剑一刺,能够被刺到的位置。 一个手里抓着羊腿的人,他对着陈兵和邋遢中年人先是喊了一声“喂!”,然后说:“你们说的那件事情,我刚好知道。” 陈兵干脆站起来往后拉开距离,那个说话的人他也认识。是一个中等佣兵团的队长,与之坐一桌的就是所在小队的队员。 “是会稽乌程县的事情吧?”吴东咧着嘴,说了几句又啃了一下羊腿。示意都别紧张。他看着邋遢中年人说:“后面那件事情有进行调查,杀人的家伙叫牧野,原本是第五骑兵军团的一名队率,说的就是你吧?” 牧野?好奇怪的名字,牧应该不是姓或氏,两个字连起来应该是名。不过这年头没有姓氏的人多了去了,比如吴东和陈兵,他们可以是来自曾经周王室分封三千多诸侯国中的吴国或是陈国。很确认的一点就是,周王室分封的诸侯国可没有一个叫“牧”的。 “你的军团后面有进行干涉。检察署那边也有进行干预。”吴东摆了摆手,示意谁也不用紧张。还特意说了一句:“你是不是逃犯,只要不威胁到我们。或者是没有任何人通缉你,实际上跟我们就完全没有关系,谁吃饱了闲着去和你拼命?” 牧野很明显是不信的,他依然绷紧了身躯,却是一脸的渴望,问:“我所在的军团有进行干涉?” “军方啊!知道什么是军方吗?”吴东一脸的骄傲,说:“在场的人,估计全是从军方退役的吧?” 全在点着脑袋,小酒馆里还真的无一例外都是从军方退役。 “文官骂军方不是没有道理的,咱们就是霸道,没道理的时候霸道,有道理就更霸道了。”吴东咧着嘴,继续刚才的话题:“第五军团进行干涉,过去乌程的是一名军侯,他在当地检察署的协助下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过程。其实也是那个叫乌连的家伙白痴,不止一次喝酒的时候炫耀过干了什么事……” 牧野听到“乌连”两个的时候额头冒出了青筋。 “所以查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吴东又是啃了几口羊肉,大口大口又灌了一些葡萄酒,然后才说:“其实也是你傻,哪怕是你不亲自动手去杀,涉及到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牧野惨笑道:“任何人一听到自己的家人有那样的遭遇,没有人会忍得住。” “你说的对。”陈兵已经重新坐到另外一个座位,他说:“但也是傻。” 吴东招呼酒馆的伙计再来一罐酒,扭头看了一眼依然绷紧身躯的牧野,说道:“你把人杀光了,还杀了不少妇孺,令你所在的军团很被动。因为这样,军方和文官扯皮的时候站不住道理,索性的是帝国至少还有律法,不过对你来说没区别,死了的县令没有哀荣,你也因为杀人而遭到各郡县的通缉。” 牧野脸颊抽了抽,很想知道一点:“我……的军团,他们……?” “你被消除军籍了,哪怕是军团召集老兵,也没有你的份。”吴东是看着牧野眼睛变得通红,不是狰狞的眼珠子通红,是一种悲伤流血的通红。他说:“那是你活该,因为你那么做,文官没有少刁难军方,又成了军方无法无天的佐证。” “那些文官该死!”牧野是深呼吸,然后昂起了脖子,面朝上。他这样是为了不落泪,闷声一字一顿地说:“我的事情不是个例,在外当兵,家人在乡里被欺负,不会是个例。那些文官哪怕是不自己欺凌,他们的亲戚也够狗仗人势。” “这点你说对了。”吴东看样子是一个消息灵通的人,他严肃下脸庞,说道:“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无法避免,帝国最近正在调整一项政策,在乡间三老的基础上增加一个由退役老兵组成的什么院?反正就是为服役的士兵作为家乡的后盾之类的。” 牧野听不懂那些,他深呼吸一口吸了吸鼻子,环视一下周围,很直白地问:“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说吧,想怎么着。” 一时间很多个人都笑了起来,他们是无所谓的笑,可不少冷笑还是什么的。 “什么意思?”牧野干脆盯向了吴东,说:“你不是说我被通缉了吗?作为佣兵,你们不是追求赏金?” “是啊,当然是追求赏金。”吴东的话让牧野下意识再次握向剑柄,不过他很快又说:“问题是……西域这个旮旯地方好像没有文官的府衙?军方那边是有一些通缉榜文,但都是袭击了商队的匪盗什么的,你有袭击过商队,然后被通缉吗?” 又是一片“哈哈哈!”在小酒馆内响起。 旁听了有一小会的酒馆掌柜,他干脆就明白说:“那个谁,你能逃到西域,已经很能说明事情了。” 牧野是一路躲藏一路赶,无论是必要还是没有必要都尽量不与人接触,又哪里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简单点说吧,文官出了榜文在通缉你,你要是在国内吧,肯定是要被抓捕,但是出了国门,只要你脑子没有坏,改个名字然后别干出对帝国不利的事情……”吴东一脸的揶揄:“这辈子别再回帝国,谁管你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出大事了 法外尚有人情,说的大概就是牧野这种情况,特别是文官集团自己理亏在先,再有军方的强力干涉,事情被那么处理其实都是互相盖上一件遮羞布。 事情是那样,针对牧野的通缉令也就是延伸到国门,出了国境就没有了,但那绝对不意味着纵容。 牧野是呆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模样。他呆了有点久,回过神来之后看了一下各自吃酒和聊天的众人,大声问:“有哪个佣兵团还要人吗?” 出了极为少的几个人看了一下牧野,其他人该干么还是干么。 “我曾经服役于第五骑兵军团,参加过……”牧野说了不少战役,等待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再次大声问:“有佣兵团愿意让我加入吗?” 人都是群居动物,估计除了几位稀少的一些人,不然真的是没有想要形影孤立。牧野其实也是早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更受不了一再的孤独。 牧野喊出那一句话之后原以为马上会有佣兵团队会接纳自己,毕竟他可是经历过了那么多的战役,且能够成为一名队率,怎么也能证明足够优秀了吧?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没有人搭腔,他们要么是默默地看着自己,要么是看几眼之后继续吃喝。 “那个谁!”掌柜的提点道:“出来刀头舔血知道一些分寸,有熟悉的人就去找,让他帮忙。没有熟悉的人,去军营外面的布告上看看招募榜文。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是找由本军团退役老兵的佣兵团。” 牧野刚才还在感慨人情冷暖和有些怨恨,一听就给愣住了。他一直都是在躲避状态,躲还来不及,进营地的时候还真就没有凑过去看榜文。结账之后连声谢谢也没说,匆匆忙忙地走了。 “本来是有点同情的,”吴东对自己的队友说:“但是瞧瞧那家伙刚才的脸色。没人搭理竟然露出像狼一样的眼神,一看就是身边的人绝对要围着他绕的角色。” “就是!”一个队友撇了一下嘴。满脸的不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有点悲伤故事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欠他的。这种人连做朋友都危险,何况是出来赚血腥钱的时候做搭档。” 陈兵彻底纠结了,他刚才听得比较仔细,那个叫牧野的家伙不但打过那么多场战役并且是斥候,他们的团队里一直都缺少一名强力斥候,本来是有点意动想要追出去,听了吴东等人的话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太真实不过了。人生在世哪有什么是事事如意?差别就是牧野的事情真的是有点惨,但人生的悲惨真的不是优势,更不是凡事要人礼让或忍让的资本,同情是同情,帮一次忙什么的也没什么,但要是与这样的人朝夕相处,想想都觉得胯下有些疼。 “兵哥!”黄星可是找陈兵有一会了,看到人之后立刻大喊:“宋老大要人集合。” 宋老大其实就是他们的主事人,全名叫宋恬,外表的斯斯文文其实就是一个假象。厮杀起来可比谁都要疯狂。 陈兵也是起身付账,一听多少钱的时候笑骂:“刘掌柜,你以为这是本土啊?一小块牛肉十个铜钱。一壶酒竟然开口二十个铜钱!” 刘掌柜笑着回骂:“一小块?那么一块在本土少不得要三十个铜钱!酒?知道运过来有多困难吗?要不你喝那种酸不拉几的葡萄酒啊!” 陈兵也就是说说而已,付完账立刻拉着黄星走人,边走还边问:“那些土著女人洗澡了没有?” “正在洗。”黄星不断咽着口水,用着比较夸张的语气说:“兵哥,你是没看见,看着脏兮兮黑黑的,洗完了皮肤可白了,而且那胸脯……好大啊!” 陈兵一拍黄星的脑袋:“二十来岁了,说话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别老打我头!”黄星闪到一边去。“嘿嘿”笑着,又说:“就是看着毛有点多。皮肤也太粗糙了。” “你这是废话!”陈兵不满地看一眼黄星,像是说真理似得说道:“你以为什么人种都和我们种族的女子皮肤一样细腻?” 两人扯着一些荤话。脚下的速度却也不慢,陈兵在路途上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叫牧野的家伙,似乎是在拉扯人问哪个佣兵团队是第五骑兵军团的人组建。 “兵哥认识他?”黄星指的就是牧野,他说:“刚才我过去找你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那人在我道歉之后依然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上去很凶残。” “不认识!”陈兵眼睛的视线一直没离开牧野,看着牧野见谁都拉扯,摇了摇头再次加快步伐:“一个看模样可怜,但很快就要毁了自己的家伙。” “不是说不认识嘛……”黄星想要再说点什么,发现陈兵已经小跑起来,喊了一声“等等我!”,赶紧追上去。 回到所属的驻地,已经有三十来人围成了一圈,他们看到陈兵和黄星回来,几个人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这样就都到齐了。”宋恬看着真的太有书卷气了,他说话也是慢慢的,给人一种不慌不忙的感觉:“刚才营地里来了一支队伍,是从本土那边过来。” 全部都在认真听,他们明白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不然自己那个斯斯文文的老大不会这么小题大做在刚刚完成一次任务,应该得到放松的时候进行召集。 “看制服,是秦封国的队伍。”宋恬说着停顿下来笑了笑,有一小会才接着说:“不过那并不是关键,关键时刻我领完赏金要回来的时候,听到秦封国那边要雇佣队伍。” 秦封国?就是皇帝册封的秦王,也就是扶苏的封国嘛!这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并且也早就听说秦王扶苏的封地是在比西域更远的地方,好像那里现在是大月氏人的地盘来着? “不是小规模的雇佣,大概是那种庞大数量的雇佣……”宋恬停下来摸了摸下巴,想什么似得沉吟了一下。说道:“都知道使节团吧?” “晓得哩!”一家伙咧着一嘴的黄牙:“那可是大阵仗,有将近四万个同行被大大小小的商队雇佣。” “啊,对!”宋恬笑着说:“咱们上次是没有赶上。这一次的机会却是来了。听说,秦王扶苏要雇佣的周期会比较长。分为时限和路程两种。时限嘛,跟咱们之前当兵拿军饷一样。路程就看长短了。” 一听秦王雇佣的数量会和使节团的规模相等,很多人都是一愣神有点没反应过来,再听雇佣还分模式,识字不多的人直接就是傻眼了。 “那啥!”陈兵举手,得到同意之后,问道:“接受雇佣,是保持咱们自己的编制。还是要打散重新编?” 宋恬对着陈兵比了比一个拇指:“干过什长的就是不一样,还知道这个区别。”,他看向了同样有疑问的人,摆了摆手说:“我只是听到一个尾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估计很快榜文就出来了。”,他制止一群要喧闹的家伙,说:“为了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你们留在聚集地干什么都行,但是别离开。” “哈哈!正好有八个土著女人。可不能浪费!”黄叶站立起来,一脸的讨好:“我家侄子今天要完成成年礼,哥几个成全一下?” 黄星立刻就是憋红了脸。低声嘀咕:“能不能别公开这么大声嚷嚷啊!” 所有人都是看着黄星“哈哈”大笑,个别几个还调侃了几句,惹得黄叶破口大骂,黄星都快将脑袋伸进裤裆了。 又是“啪!”的一声,陈兵没等黄星惨叫出声,一把勒住脖子拉扯过来:“小兔崽子,选个有经验点的,可别选个看着年轻的,不然不懂得怎么弄可怎么整?” “放开我、放开我……”黄星挣扎着。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怎么弄,我知道的!” “呀哈?”陈兵低声偷偷问:“和小花那什么过了?”。没等黄星回答,笑骂道:“你叔为了给你找个娘们压压惊。可是什么瞎话都说得那么认真啊!” “没,我没和小花那什么过!”黄星快郁闷死了,内心里不乏觉得有些丢人。 一阵阵的笑骂声中,其实也不是所有人想着玩女人,他们排队洗澡,除了八九个有那么点意思的人,更多的是拿出自己的装备在维护和进行检查。 期间有看似佣兵团队的主事人过来,他们是来找宋恬,谈的话基本大同小异,都是收到了秦封国可能大批雇佣人手的消息,应该是谈协同合作的事情? 要是没有记错,营地小酒馆的掌柜在提醒牧野的时候有说过一件事情,那就是佣兵其实也分体系,比如从哪个军团退役一般是加入到同一军团的佣兵团队? 事实上因为组建佣兵团需要担保,不是帝国本土的固定资产担保,就是需要退役所在军团进行担保,因此佣兵这个行业里面还真的是存在“山头”。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佣兵团队也不是随便收人。一来嘛,组织佣兵团队要么是退役之后觉得生活平淡,想要继续寻找刺激,然后又刚好是以军官的地位退役,就注册个佣兵团队愉快的玩耍;二来嘛,因为是从军中退役,比谁都清楚战友的重要性,一般都是找老战友,不是那么乐意和不熟悉的人一块冒险;第三,增加团队成员也关乎到圈子的事情,比如比较乐意接受同一个军团退役的老兵,又或者是团队成员进行推荐。 天大的本事,刀头舔血,特别是远赴他乡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互相之间就离不开“信任”两个字,毕竟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地被从暗地里下刀子。 佣兵团队一般是几个形式的担保方式,如退役军官、勋贵、大氏族(豪绅),有些是有荣誉信誉,有些则是有固定恒产。因为出国掠夺真的是一种快速发家致富的手段,从帝国允许建立佣兵组织伊始,大大小小的佣兵团就像是春天雨后的竹笋那般不断冒了出来。 因为是不同形式组建的佣兵团队,那么哪怕同样是佣兵也分体系,事实上勋贵和大氏族组建的佣兵团队根本就很少接活,有需要佣兵的人也一般不会去雇佣由勋贵和大氏族组建的佣兵团队,只有由退役军官组建的佣兵团队才是业务上的主力。 “榜文出来了!” “哦?” “是雇佣,与传闻中分时限和路程相同。” “有标注价码了没有?” “标了!分阶级,退役之前是什么官职是首要前提,然后才看团队规模。” “看个啥鸡~巴~玩意的规模,既然是退役军官的团队,撑死了也就百来人,又不是勋贵和大氏族的团队。” 一片吵杂之声,这一帮同样是从第一骑兵军团退役的佣兵,别指望他们能多么的彬彬有礼。 “您是退役军衔最高的人,是不是按照之前商量的方案?”宋恬退役之前也就是屯长,他面前一个长相粗犷的壮士可是以别部司马一职退役。因此宋恬特别用上了敬语。 粗犷的壮士有个更为粗犷的名字,他叫张狂。 有个座位能坐在只顶着个天的透风帐篷内,哪一个都是某个团队的主事人,他们有共同的身份是从第一骑兵军团退役。很多时候在什么地方有过经历就等于是被打上了烙印,像是这群人,他们此时此刻就是按照退役之前的军衔摆座位,然后以张狂为主。 “哥几个啊,合起来差不多是半个曲(五百人),都摊开说说,能长途跋涉数千里,然后能互相将背后托付的人……”张狂屈指敲了掉桌面:“给个实数。” 宋恬是最先报上数量的人,他的团队只有十二个人能参与。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报上了数量,结果是五百人最终只剩下一百四十多人被张狂认为是合格的。 “得咧!还得跑几个营地,一个曲的数量是够呛,但怎么着也不能太少。”张狂环视一眼众人,最后说:“那些不够格跟上的也别亏待了,乐意继续拿兵器吃饭,给编一编,咱们最后再商量一下是留下谁继续带,合适不?”(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知道吗?价值! “叔啊,你怎么能把我丢下呢?”黄星是既惊恐又彷徨:“你们要去那个什么地方,我也是能去的吧?” 黄叶蹙眉说道:“你没有多少战斗经验,人家要的是老兵。” “可是……”黄星无比的纠结:“那我是留在西域,还是回到国内?我才刚出来不到半年,没赚到多少钱……” 黄叶早就有所准备,他将一个钱袋丢向了自己的侄子,说:“里面有三枚金币和二十六枚银币,够你家盖新房子,也够你娶小花了。” “这可不行!”黄星接住了钱袋,但很快就重新向前做了个递给的手势,说道:“兴哥儿也快讨媳妇了,我怎么能拿叔的钱。” “你家兴哥现在已经在军方服役,没有那么快。”黄叶说起这个的时候还是很骄傲的。他撇了几眼黄叶,有点嫌弃地说:“就你最没有出息。” “呃……”黄星知道自家老叔是为了让自己将钱收下,可他既然决定出来闯荡,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自己奋斗,一脸坚决地将钱袋递还,说道:“叔,我明白您是出于好意,但我总是要能够自己承担起身为男人的责任。您能接济我一次,但总不能接济一辈子,所以还是让侄儿有点出息吧!” 这一下换黄叶纠结地看向自家的侄儿了。他纠结没有多久就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说:“话是这么说,但多多少少改一下自己赚钱的家伙。”,解开钱袋数了五枚银币和一枚金币,用着不容拒绝的语气:“下一站会去比较大的营地,到时候买一些军械。” 帝国虽然是计划使用金、银、铜三进位的货币体系,可是还没有制造出流通的金币和银币,因此黄叶拿的金币和银币其实都是西域的货币。得说一句实话。西域流通的金币和银币质量其实并不怎么样,里面的杂质太多了,金银含量能有五成都算是高的。所以兑换帝国货币的时候总是会打折扣。 黄叶说的下个营地,其实是秦封国在白龙堆那边设立的一个中转基地。那里将会有大量从本土运来的兵器出售,有一些还是军方的制式器械,不过价格上肯定是要比民间私造昂贵,毕竟质量是摆在那里的。 白龙堆是作为西域几大贸易集中地之一,那里有着充足的绿化和水源,目前是受于征西兵团控制,此前为车师、蒲类、山国和楼兰公管。 来自秦封国的队伍出发,后面跟上的是大股小股民间的武装团队。有一些是接受雇佣,不少却是要过去秦封国设立的营地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便宜货。 位于白龙堆的秦封国封地,那里已经建起了一个相对庞大的营盘,冯劫和秦封国的三千先头部队是在两天前就进驻。 “那么……”冯劫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册子,他问:“我们能够在西域雇佣到的佣兵是四千多人?” “您的要求有点特殊,军方退役老兵和有在南疆捕奴的数量估计也就这个数量。”说话的人是一个看着大约六十来岁的老者,他叫刘封,是刘邦家臣团队的一员。他出现在冯劫这里并不显得简单,但也没有多么复杂,是作为一种地头蛇而存在的角色。 刘邦怎么着也是最先一批带人进入西域的梯次。被困西域除了和乌孙的一帮贵族建立交情,就是干增加在西域影响力的事情。他发现佣兵团队会大量涌入西域之后,很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许多值得操作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地看着而没有作为? “太少了。”冯劫盯着刘封,抬起手在晃:“我们至少需要一万的数量。” 刘封点头:“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进行招募,只是……” “不能降低要求。我们需要的是战士,合格的战士,并不单纯看重数量。”冯劫说着比较严肃地补充:“另外,该给你们的好处费,我们会给。不要发生已经拿了好处费,然后再向那些佣兵索要中介费的事情。” “呵呵,我们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刘封也不生气。解释了一下,然后又在心里苦笑:“家主的名声在勋贵圈子里到底是多臭啊?” 冯劫点点头。示意刘封可以走了。 秦封国的大部分目前并没有进入西域,事实上应该说分得比较散。长江流域、关中各郡、中原地区,分成了好几个部分在忙自己的事情。 在长江流域的那些,他们是在尽可能地寻求支持,比如筹集资金和购买物资。不过得说一句大实话,扶苏在长江流域并没有筹集到多少资金,购买物资上面也并不是进行得多么顺利。 秦封国中原地区的活动也差不多是长江流域的情况,资金没有筹集多少,购买物资多多少少也会遭到漠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比较现实,谁让当初秦国是作为入侵者,并且在占领之后一系列政策也不得人心,他们最多也是遭遇漠视,没有被仇视就算是帝国近期在舆论宣传上比较成功了。 被扶苏寄予厚望的关中地区倒是有点成效,但也只是有点罢了,一些老牌的大氏族出了资金支持,但是谈到出人的时候则是被毫不犹豫地拒绝。另外,一些原本被扶苏认为最可能支持他的中产阶级,他们则是对扶苏寻求支持给予了冷漠的回应,这不但令扶苏不解,其实蒙毅也是感到糊涂了。 如果说秦封国会遭遇这样的结果是皇帝在干涉,那绝对是想错了。皇帝其实应该是最为支持扶苏外出就番的人,比扶苏的亲妹妹都支持,并没有进行任何公开或者是暗地里的阻扰。 秦封国和魏封国,两个封国是吕哲试验国策的重要尝试,因此他没有可能会去阻扰什么,反而是私人分别资助了财帛,物资上也给予了很大的方便。 按照吕哲的想法,未来帝国确实是会转向内政建设。建设至少会维持十五年之久,可能还会进行延长,这一段时间内军方没可能主动去打什么大战。但并不意味着他想让周边的异族有喘息的空档。 将扶苏的封地规划到后世大概是吉尔吉斯坦的地皮上,那是吕哲想让秦封国压制住康居国等等国家。然后又不是那么刺激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前提下,将帝国的触手伸进中亚。也许……吕哲还有想要让秦封国尽力驱逐匈奴,至少是冒顿匈奴向西的意图。 是的,就是驱逐匈奴人向西,帝国军方不止一次想要困住冒顿并进行歼灭,屡次都是遭遇到失败。其实这个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必然的失败,因为冒顿不是头曼,冒顿很清楚草原胡人真正的优势是什么。是高超的机动性,绝不是什么与敌人正面交战。所以,冒顿一直都在避免正面交战,只要冒顿保持不交战的心态,帝国军方最大限度也只是能对冒顿做到重创。 重创冒顿的用处看起来其实也没有过多的作用,除非是能做到将冒顿杀死,不然重创了几次冒顿都会再一次壮大。这与现如今的社会环境有关,大多数的部族基本是没有什么民族观念,更加不存在国家意识,只要冒顿展现出强者该有的气质。有一批拥护他的武力,很快他就又能壮大。 另外,帝国军方与冒顿持续交战。事实上也不是没有损失,并且是随着冒顿越来越了解帝国军队的战法,与冒顿交战的帝国军方的损失也越来越大。 不能一下子打死,反而是持续地在增加对方的“经验”,不止是蒙恬,其实很多军方的将领都开始意识到不能那么做了,所以秦封国的存在又多了一项用处,那便是尽可能地削弱冒顿。 好吧,还是说实话。其实就是太尉署制定的计划中,无法消灭冒顿匈奴。但也不是百分百信任秦封国,那么让双方形成牵制就是最佳的方案。 类似的方案在魏封国身上也有。比如将魏封国的封地设立在后世泰国的地界,但那边着实是没有强一些的部族,因此南洋舰队最近在干的事情就是占领后世越南那一块地皮,用以监督魏封国。 没有人会是纯粹的笨蛋,不管是扶苏还是魏咎,哪怕他们自己没有想到这一层,肯定也会有臣下去告诉他们。 扶苏和魏咎是个什么反应,除了苦笑之外其实也没有太复杂的心思。他们选择带人到外面奋斗,不就是为了不甘愿接受平淡吗?不接受兼并死撑着,亡国被杀几乎是肯定的事情,那么接受吕哲到外面的世界打拼,建立起自己的王国就成了可以选择的道路。 “皇帝也不纯粹是坏心思,比起任何一个君主,他已经能够称得上是仁慈。”冯劫对面的人是蒙恬,他举杯邀饮,然后才继续说道:“监视和监控是必须的,这样一来大家都能放心。至于利用?物品被创造出来是为了利用,不然它就没有被创造和存在的价值,人其实也是一样,有利用价值总比毫无利用价值更使人愉快一些,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与死了有什么区别?那是一种各取所需的方式罢了。” 蒙恬很高兴冯劫……不,应该说是扶苏能抱着这种心态。 只有加入到帝国在军方任职,特别是身处高级将领的职位,才能真正地明白皇帝给世界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不是单指不断在上演的向外开拓,也不是变得越来越富足的社会,是掩藏在这一切之下的那套兵备制度,和一些逐渐在成为主流的思想。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点,那就是帝国目前在役的兵员多达三百多万,但是估计很少人会明白那并不是最终的数字。很多人只是盯着在役的士兵数量,他们忽视了已经进行了七八年之久的义务操练制度。 蒙恬无意中了解到一些事情,太尉署有进行过统计,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一旦帝国到了需要进行极限动员的时刻,包括男女可武装人数,可用兵源多大恐怖的八百万,而这还是在最低限度维持生产体系的情况下。 当然,蒙恬也知道那不过是一种最大限度的预想,实际上没可能组建多达八百万的军队,哪怕是有那么多的士兵,装备和粮食消耗谁能支持得了?所以太尉署的统计不过是作为一种可持续征召的人数预判。 如果说只是军队强大,很多人会说忽视掉了民心,不止一个人相信“得民心者,得天下”这种论调,但大多数人对于“得民心者,得天下”有另外一层的解读,那就是“民”并非天下所有人,是那些大氏族和大豪绅,根本就没有将底层大众包含进去。 也许也不能说那部分人对“民”的了解错误,真正了解历史的人,肯定是会知道到东汉末年之前,统治阶层眼中的“民”还真的就不包含所有普罗大众,最多只是延伸到寒门……既是有一定程度固有恒产的群体,但绝对没有包括拥有少量田亩的自耕农或是佣农,乃至于是小商人。 也必须是要承认一点,哪怕是秦末历史已经被吕哲改得面目全非了,但固有观念其实还是存在,比如一些阶层完全无视一些群体,然后那些群体也依然认为自己不值得被重视。 “这一个情况正在被不断的完善。”冯劫皱着眉头,说道:“这与教育不断铺开有直接关联,与军方退役人员回到乡中的观念也很大。” 两人是在说什么?是蒙恬建议近可能地招募更多的社会底层,然后才有上面冯劫的那句话。 “皇帝要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民族和国家,事实上真的在得到成功。”冯劫苦笑连连,说道:“我们前去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是那个地方的教育有铺开,哪怕是愿意跟着走,但是一听到是封国,后面又不乐意了。他们说得比较朴实,能够直接作为帝国的一份子,为什么要隔着一层封国的子民,然后才又是帝国的一份子。” 蒙恬先是愕然,随后却是笑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聪明人真正该干的事情 让民众了解什么是民族和国家?蒙恬打从心里认为这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并且是一件比任何都重要的事情。 冯劫当然也清楚教育的重要性,不过,他并不是那么看好关于帝国铺开教育的事情,首先交通就是一个限制,再来是师资绝对会是一个大难题。 “皇帝所说的教育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冯劫的表情有点怪,似乎是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荒谬感,说道:“皇帝只是想让更多的人识字,不一定是要教导什么人学会什么样的技能,更不是培养精英。” 那就对了,过去的教育一般是一对一,私塾模式的教育顶多也就是数十人。 一对一的教育一般是被用在学派,采取的就是寻找拥有天赋的人,然后进行单对单的精英教育模式,通常这种做法确实是能教育出精英,但周期总是会显得漫长,并且不一定还真的能教育出多么精英的人物。 私塾的教育是出现在大家族,他们并不对非血缘之外的人开放,哪怕是血缘关系也必须很近,一些旁支什么的也没有资格接受教育。 帝国采取的教育是个什么状况?一般是一名教师专门负责一项,极为可能面对的会是数百人乃至于是上千人。然后,又其他的教师去负责教导其它的知识,但同样面对的学生数量也是多到夸张的地步。 “那个叫什么分年级,是规划好时间,再分课。”蒙恬对此有过了解,他说:“这种教育很有效,特别只是针对识字。大概是小学用来学习识字,中学才涉及到一些技能。到了中学阶段其实就是一个甄选阶段。到了一定的年纪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天份已经能够辨别,只会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进入到高中。高中的这一部分人又将面临新一轮的甄选,极少的人才能进入到太学。” “太学?”冯劫倒是不清楚这个。他寻思了一下,带着迷惑问道:“好多听起来怪怪的名字。太学这个名字倒是我唯一比较理解的一个。” 太学之名始于西周。夏、商、周,大学的称谓各有不同,五帝时期的大学名为成均,在夏为东序,在商为右学,周代的大学名为上庠…… 《大戴记》中说:“帝入太学,承师问道。”西周太学又名大学,天子和诸侯均设之。“,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不过辟雍和泮宫不是纯粹的大学,这地方亦如宫廷,贵族们常在这里祭祀、举行宴会、选拔武士、议定作战计划。打了胜仗,也到这里“献俘”“告功”。这是因为:“古人宫室无多,凡祭礼、军礼、学礼,及望气、治历、养老、习射、遵贤之典,咸行于明堂。而明堂、太庙、太学、灵台咸为一地。” 上古虽然有太学。但明堂、太学混而不分,布政、祭祀、学习各种活动都搅和在一块儿,不具备封建教育的专业性与系统性。这只能说是太学的萌芽。 真正的历史上还是要到了西汉时期,由汉武帝刘彻接受董仲舒的“天人三策”,然后董仲舒的“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建议,才会真正出现太学,实际上吕哲本来是要直接称呼为“大学”,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恶趣味又犯了,结果还是取名为太学。 吕哲铺开教育。真真是没有想过说初级阶段能够培养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妖孽出来,他比谁都清楚妖孽根本不是依靠教育。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有关。 对一个国家来说,在某一项事物上有有惊人天赋的妖孽从来都不是主力。妖孽只是在某一个领域上引领着时代的进步,但国家只有妖孽是不够的,还需要足够数量普通的知识份子,不然哪怕是有再惊艳的东西都没可能存世,毕竟无法复制的东西只会是玩物,只有能够复制的东西才是真正益国益民。 不是胡说八道,看看漫长的华夏历史就会知道,华夏历史上从来都不缺少妖孽级的人物,比如制作浑天仪的那位,然后是机械鸟的那位。他们制作出了精密的仪器,可是缺少传承者,又或者说社会的因素让他们想要找传承者都找不到,有再高超的工艺最终也只会成为历史尘埃的一部分,只有那些高人幸存下来的孤品讲诉一件悲伤的往事。 “我听过一个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事情。”冯劫的表情像是在憋着什么,说道:“传言皇帝并不认为一些文士在军事上的谋略叫智慧,认为只有一些科技领域……,是叫科技吧?只有在科技领域上取得成就才能被称之为智慧,军事上的谋略叫战争艺术。” 对这个事情蒙恬还真的就知道,他点着头:“确实,陛下认为发挥在科技领域上的才是智慧,谋略则是军事上的战术和战略体现。” 冯劫真没有想到会得到答案,他仿佛是理解到了什么,用着自言自语的语气,说:“难怪皇帝一直就没有设立军师一职,从一开始就是用参谋来进行命名……” 这里面其实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吕哲死脑筋地认为华夏民族的聪明人太不务正业了,聪明人就该去干聪明人应该做的事情,比如在科技领域上取得成就,而不是削尖了脑袋去研究关于怎么坑人的事情。 另外,吕哲还觉得一个民族的聪明人全部去专研战争其实是点歪了民族发展线,应该及早地“改正”属于华夏族群那些聪明人错误的方向。比如猪哥亮这位兄弟好好去研究木牛流马就好了,没事干研究怎么放火烧人实在是浪费那颗聪明的脑袋。还有一位叫沈括的兄台,好好去走科学发展路线多好,干么要先是掺和政治,后面又跑去带兵,最后更是不务正业地跑去陷害宋时的亚洲第一大诗人! 类似的人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简直是就数不完! 一个民族的聪明人琢磨的都是准备怎么坑人。想想都令人觉得可怕,再有后来的儒家当政,将任何的科技进步都视为奇技淫巧。这个更加的可怕。然而,改朝换代被视为正常的流程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因为不管积累再多先进的知识或是科技,总是要被一次次的战火毁灭。 “是这样的吗?”冯劫听完蒙恬的一些叙述,感到震惊的同时依然非常不解:“皇帝不是最热爱战争,怎么会……会有意识地在削弱研究关于战争的打法?” “不,不是削弱,是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蒙恬对这个有过很详细的思考,但是他并不打算告诉冯劫,一来是没熟到这个份上。二来是两人现在效忠的并不是同一个人,他将话题转到了其它的方向。 皇帝从未削弱帝国关于战争的潜力,太尉署的存在就是明证。皇帝是在鼓励更多的人走向不同的道路,可是对于战争的研究并没有停止,例如一些军事学校不是有专门的参谋课吗? 蒙恬所知道的是,皇帝有一套新的建军理念,那就是尽可能地加强帝国军队,从物质上给予最完美的加强,然后用强大的实力去进行碾压,同时也并不是没有在使用战术或者是战略。但用得最多的是战术,战场指挥需要明白的也只是战术,战略是国家层面的一种部署。 很多个军团的中郎将都配有太尉署建制下的参谋团队。征西兵团也有这样的团队,参谋们一般是得到高级将领的部署,然后将一个大方向上的事物做到细节化上面……既是制定行动的战术。 秦封国的军队没有参谋团队,依赖的依然是个别几个人,那么秦封国的军队和帝国的军队已经成为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 “其实皇帝建立军校的唯一用途就是在批量生产参谋,是一群不上也不下但是能够群策群力的协同者。”蒙恬心中其实是肯定这个政策,他想:“有些人是很特殊,可以以一个人的聪明才智决定一场战局的胜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帝国军队走的是以绝对优势碾压的道路。不需要任何的冒险。其实,只有实力不足才需要进行冒险。实力足够稳扎稳打才是正途。” 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一些战例之所以出名。不就是因为它们的特殊性吗?如果是一件稀松平常并且人人都能办到的事情,那也就失去了作为榜样的价值。 就好像在人人有爱的社会里,扶起倒地老人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是当扶起老人干多了会从开大奔落魄到骑自行车,那么突然有一个小伙子鼓起勇气去扶一个倒地的老人还没讹诈,那就值得各大媒体好好的报道一番了。 很简单的道理嘛!越是不可能或者稀少,那才有值得大书特书的价值,这样一来也就足以证明去办那么件事儿的难度是有多么大,人人都能办到还大书特书个什么劲呢? “无法复制的个例啊!”冯劫开始苦笑了,他说:“帝国太强大了,还会继续强大下去,拥有其他人难以望其顶背的人口,再加上难以衡量的财富,对于这么一个国家来说,一次失败……不,哪怕是十次、百次,只要内部不产生内乱,没人能够战胜这样的国家。” 有些话冯劫不能明白说,他心想:“其实也不是无法战胜,只需要他统治这个帝国的皇室够愚蠢,总该是会毁了国家,但很明显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的皇帝不会出现这种问题,要是出现问题也该是五代之后。” 冯劫那么想自然是有理由的,再怎么说吧,包括扶苏在内的很多人都是被迫离开祖辈生活的家园,踏上了别人规划好的道路,要说心里甘愿那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之下进行的选择罢了。 蒙恬没有读心术,不会知道冯劫脑袋里在想什么,他正在解说西域目前的现状,包括征西兵团近期的任务。 征西兵团的任务其实比较简单,他们需要巩固帝国在西域的桥头堡,然后去镇压乌孙西北部的叛乱,除此之外哪怕是乌孙北部遭遇呼揭、丁零和一些乱七八糟部族的进攻,只要乌孙还能顶得住,征西兵团并不会参与到乌孙北部的战事中去。 “奇怪的乌孙人,是他们主动避免你们参与到北部战事?”冯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是看到了一群傻瓜,难以理解地问:“这是为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蒙恬笑着说:“他们认为自己能够应付,并且需要在击败呼揭和丁零人之后,全数获得战利品。” “啊?”冯劫愣了一下,再次问:“他们为什么觉得自己有获胜的把握?我得到的信息是,上一次乌孙人招架得十分艰难。” “乌孙人持续向帝国贩卖马匹,特别是贩售了一些战马,这事你知道吧?”蒙恬是在冯劫点头之后才继续说:“他们用贩卖获取的资金在帝国那边购买了一批军械,武装给了最为核心的那批族人,现在他们有将近一万的铁骑,或许并不止是一万,但可以确定的是装备了铁器的骑兵超过三万。这就是他们战胜呼揭和丁零的信心来源。” 冯劫自认还是懂得带兵的,可这一刻依然有些愣神,消化了蒙恬说的信息,一脸奇怪地说:“因为得到装备上的更新,因此乌孙人认为自己变得强大了?” “虽然很诡异,但乌孙王庭的大部分贵族就是这样认为的。”蒙恬是一副好笑的表情,没有笑一会突然觉得取笑合作对象有些不符合一名高级将领的身份,但没绷住严肃的表情多久,又是“呵呵”笑了几声,然后才说:“其实也确实很强大,毕竟西域与我们不一样。这个地方……怎么说呢?类似于金属甲胄之类的防御非常稀少,任何一个王国拥有以前铁器已经算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乌孙人现在却至少拥有一万铁器。另外,你应该也知道草原胡人的特性,他们的箭镞基本上没有太强的穿透力。” 冯劫再一次一愣,但是那双眼睛却是明亮得有些吓人,他说:“与情报中的情况一致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啥玩意?自治领? “我出发之前是在南陵。” “我知道。” “以太尉署为首的各个军方部门,他们想要推动一个法案,那个是你所不知道的。” “嗯?” “法案,又是一个新名词和新鲜事物。军方打算推动一个海外自治领的法案,允许由军官可以带人自主在帝国疆域之外执行开拓,然后作为开拓地的实际拥有者,帝国享有那些地盘的收税权、驻兵权、征兵权,但是同样需要尽到保护的责任。” “我可以理解为,那是拥有自治权利的土地,但帝国拥有所有权益,付出的是自治领在被攻击的时候,需要派兵保护?” “你这样理解大概是没有错误,不过需要了解的一点是,那是军方对文官集团的一次反击。” 别说,蒙恬还真的就不知道军方正在筹谋这个,他深深皱眉,是为不知道这样的大事,也是因为由冯劫来进行告知。 吕哲还没有成为皇帝……应该说是连建国都没有之前,冯劫可是得罪过吕哲,并且不止得罪过一次。冯劫对吕哲做过干扰的事情有许多,其中就包括吕哲掌握南郡之后希望得到咸阳的官职册封,后面又发生了诸如购买粮食、战马、军械等等的阻扰,最为有风险的莫过于是由司马欣率军南下的进攻。 按照道理来说,冯劫做了那么多,吕哲得势之后肯定是要清算的吧?连冯劫本人也是那么想的,才会在所有人都在寻找出路的时候,这个家伙却是手足无措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 很多人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比如吕哲完成兼并之后干掉那些曾经的君王,既然连君王吕哲都没有杀,那么一些人就更不用杀了。毕竟太多的人只是立场和阵营不同,他们身处什么样的阵营就尽到什么责任,哪怕吕哲真的记恨也不该因为那些对效忠对象的尽责而清算吧? 有些人会庆幸皇帝的仁慈……。或许也不叫仁慈,应该称呼遵循或者守序。那跟祸不及妻儿是一同的道理,毕竟真要是杀,那杀的可不是一个半个,此前任何君王都没有做过那么残忍的事情,这是一个讲究灭国而不绝人宗庙的年代。有一些人,他们将会带着感恩戴德的心思投入到新的、应尽的义务中去,但并非所有人都会这样,不是吗? 蒙恬不知道冯劫是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透露那个消息。但是他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西域近期正在不断涌进佣兵团队,要是将使节团先期雇佣的那四万人算进去,整个西域来自帝国的佣兵已经超过八万人。 佣兵大量涌入西域,对征西兵团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因为那些佣兵的存在,征西兵团许多时候能够抽出更多的人手用于作战,不是被用来成为某地的驻军。坏处是显而易见的,佣兵来到西域不是当好人干好事,他们是来杀人和抢劫,恶化了西域土著对帝国的敌视。 “皇帝不是说了吗?帝国不害怕任何个人或是团体的敌视。只有弱小的一方才会去害怕其他人的敌视,强者只会享受来自于弱小一方的敌视,因为那是强者影响享受来自弱小一方的敬畏。”冯劫说话的时候在笑。很想是一种冷笑,他又说:“我还有另外一个消息,东胡似乎也变得有些不稳。有迹象显示,辽东以北的区域增加了一些东胡部落,有一些东胡部落越过边境袭击了帝国的边远村庄。” 蒙恬不喜欢冯劫的说话方式,他默默地看着冯劫,脸庞变得越来越威严。 “怎……怎么了?”冯劫面对蒙恬突然冷下来的脸色有些不解:“如果担忧辽东大可不必,毕竟东胡人现在的主要精力依然是在草原,东胡王忙着攻打匈奴人和屈射人。不会大举入侵,影响不到你在西域的征战。” “你前来西域。是陛下的任命吧?”蒙恬问了一句,不等冯劫开口说话。又继续说道:“秦封国之所以存在,那是陛下力排众议的保留,陛下也是秦封国最大的资助者。” 冯劫有些听懂了,但他很不理解地看着蒙恬,说道:“您……不是依然在支持公子吗?” “我希望秦王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仅仅是秦王能够获得的。”蒙恬充满警告意味地盯视着冯劫,表情僵硬地说:“对于秦王来说,现在最正确的是前去封地,安安稳稳地发展自己的封国。并且牢记一点,封国是帝国的下属封国,秦王是陛下的封王,你们是秦王的臣下,但也是属于帝国的一份子。” 蒙恬希望能够帮助到扶苏吗?是的!但是不代表他会因为一些人干一些蠢事而跟着陪葬。 帝国的强大已经毋庸置疑,并且根本看不到皇帝有变成糊涂蛋的迹象,其实哪怕皇帝突然疯了,那也没有可能发生帝国就此崩溃的事情,因为帝国虽然属于皇帝,但是更属于勋贵、大氏族、大豪绅,也在逐渐走向属于帝国的每一个成员。 假设皇帝真的突然之间糊涂了或是疯了,然后开始干一些会毁坏社稷的事情,来猜测一下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以肯定的是,军方会跟着疯,哪怕是皇帝下令开始进行无差别屠杀,军方第一反应也绝对会是那个被屠杀的群体会威胁到帝国,然后举起屠刀。也许军方杀着杀着会觉得不对劲,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依然是会继续杀,杀到没什么人好杀才会愣神着停下来。 蒙恬不会认为那是在开玩笑,因为那是真的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一切只因为皇帝在军方的威望因为长久的不断胜利,再加上各种各样的福利,或许还有洗脑的因素,威望真的是与神无异。 皇帝会发疯吗?尽管皇帝一直在做一些令人看着不太懂的事情,但那些事情无一例外都在发展中变成至少对某一个群体有益的好事,并且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推移受惠的群体一直在增加。 也许吧。是因为皇帝一直令人受惠,至少是一个群体受惠,才会致使更多的人变得盲从。无论皇帝想干什么,不管是不是合理都会自行脑补到合理。不懂也会抱着肯定没坏处的想法在执行。 “你……”冯劫突然有点恐惧了,因为他已经明白自己理解错误了一些什么。他略略有些惊恐地看着蒙恬,问道:“你……不会做任何伤害秦王的事情的事情,对吗?” “别干任何蠢事,真的。”蒙恬几乎是用森冷的目光在注视冯劫,说:“你们不了解皇帝,也不了解帝国。” 冯劫被蒙恬森冷的目光看得微微打了个冷战,他扯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张了张嘴,然后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事情的发展跟他预料的不一样。 蒙恬现在最为担忧的是,秦封国像是冯劫这样的人不是少数,他深深忧虑秦封国之中类似冯劫的人占了多数,一旦真的是这种情况,可以预见秦封国最终的下场会是怎么样。 帝国有一个部门叫检察署,那是一个几乎无孔不入的部门,有些人是站在光明处,但是谁也不清楚暗地里到底还有多少。蒙恬可以肯定的意见事情。一些要害部门,诸如执政府、太尉署、将军府,甚至是每一个军团。乃至是以每一名中郎将军团长身边都会有燕彼安插的人手。 其实那也是帝国高层半公开化的事情了,一方想要监督,另一方则是希望被监督,这样一来只要不是心里有鬼,被监督者能够更加心安地干想做的事情,监督的一方则能够更为放心地选用人才。 蒙恬十分清楚一点,征西兵团一定有检察署的暗探,只是他无法猜出是谁。秦封国会没有检察署的暗探吗?那是不可能的!可以说,秦封国必然是有被安插了暗探。可能是身处高位,甚至……冯劫都不能排除不是检察署那边的人! 一个能搞出政~委一般角色的皇帝。一个老是在干一些其他人搞不懂为什么而干那些事情的皇帝,着实是不能用常规的思维去揣度的。 冯劫走了。走得非常的狼狈,留下一脸深思的蒙恬呆坐了良久。 “如果冯劫是检察署那边的人,他就是在对我进行某种试探。”蒙恬露出了疲惫的表情,捂着额头想:“如果冯劫不是检察署的人,他对殿下而言就太危险了……” 说到底,蒙恬对扶苏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曾经朝夕相处了那多多年,哪怕是对一只宠物朝夕相处数年也会有感情,何况是能够互相交流的人? “太危险了!”蒙恬霍地站起来,他一边走一边想:“可以肯定的是,陛下对秦封国有很大的期许,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往毁灭方向进行设计。” 蒙恬猜对了,皇帝要是想要弄死扶苏,哪怕是不能直接动手,作为一个庞大帝国的皇帝难道无法制造一场意外吗?皇帝搞出了封国这么一种产物,那是真的想要尝试另外一种扩张方式。因此,只要扶苏不自行找死,皇帝压根就没有必要去多费那些功夫。 “自治领?那到底是……怎么个设想啊?”蒙恬问话的人是吕臣,结果是把吕臣给问愣了,然后又看向了徐志等人,问:“你们都不知道?” 吕臣好像是有其它什么事情需要思考,摆了摆手没有回应。 “自治领?听着像是自治区什么的。”徐志奇怪地问:“将军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蒙恬看得很清楚,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自然,看不出有什么假装的痕迹。他间断地解释了一下,想要将话题牵扯开,结果是其他人不乐意了。 “好有趣的东西啊!”徐志一脸的感兴趣:“听着很像是专门为了军方量身订造的制度。” 可不是嘛!正在研究中的草案,第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是军官,并且是在军中有过功勋;第二个才是关于自治领的范围、义务、责任;第三个就比较奇怪了,牵扯到了关于自治领人口的划分。 “可以想得出来,面对这么一个正在研究的草案,那些文官肯定又该是一副诚惶诚恐的嘴脸,然后跑去任何可以嚷嚷的地方,嚷嚷说军方又在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实力或是影响力什么玩意的。”卫翰撇着嘴,见几乎所有人都在笑,自己也跟着笑:“然后吧,嚷嚷完了就该恶狗扑屎一般地,要求自治领应该设立文官职位啥玩意的。” 徐志先是嗤笑了一声,然后说道:“都说是自治领了,还设立文官职位?” 卫翰摇着头:“我琢磨着,那估计是待在帝都的同僚被那群文官惹得烦了,然后弄出这么一个东西想要恶心那群文官。” “就是嘛!自治领,说白了就是拥有完全的建设自主权!”徐志转悠的眼珠子,突然一拍大腿:“好像是一个不错的福利啊?” 那声拍大腿的“啪”光是听着都觉得疼,惹得所有人扭头看向徐志,却见徐志一脸的恍然。 “咱们几乎都有爵位对吧?”徐志见该点头的人点头,又接着说:“然后咱们都是军官……呃,将领是不是?”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卫翰拿起一个什么东西丢向一脸嘚瑟的徐志,催促道:“赶紧地!” “有爵位就代表有封地,可是大部分人选择封地的时候都是选在本土。本土的封地说白了只有经济收益,顶多是能够拥有与身份相匹配的私兵,不过私兵一直都是被大多数人用来安置跟着出生入死的那群人,没有多少人想着私兵能够拥有战斗力。”徐志在两眼放光,总算是不再卖关子,说道:“可是本土之外就不一样了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该是愚钝到什么地步才会继续迷糊? “我觉得里面有问题。”吕臣笑吟吟地说:“有领地总是要有领民,异族那叫奴隶,不叫领民。有了能够自行建设的土地,是个人都会呼朋唤友,这样一来……” 那样一来,移民边郡……,不,已经不止是边郡了,该说是向外蚕食就悄声无息的在进行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谁掌控暴力,谁就…… 从始至终,皇帝对待功臣大方那是极为有名的。而似乎那么多年过去了,皇帝也没有下令处死过哪个功臣? 一个对跟随者大方的皇帝,心该是多么野才会产生不服的想法?一个始终不轻易对臣工举起屠刀的皇帝,该是疯狂到什么程度才会有人想要去进行招惹?特别是皇帝一开始就掌握着最终暴力,只要是脑筋清楚的人,得到自己应得的之后,没人会轻易寻死吧? “陛下肯定是有相近的意思,不然事情没有可能拿出来进行讨论。”卫翰一开始就是跟随皇帝,最开始的时候是皇帝初始部队的斥候官,混了十来年爬到了中郎将军团长的位置上。他自认还是有点了解皇帝,笑呵呵地说:“至少在鼓励民间向外开拓上是没有错误的。” 徐志听着一直点头,赞同道:“没错!陛下根本就不在意是谁在向外扩张,在意的是他们扩张之后能为帝国带来好处。” 蒙恬和吕臣不留痕迹的对视了一眼,两人很快又将目光移开。 回忆一下皇帝一直的主张,再看看帝国近几年来的变化,连起初就在追随的人都那么想,那么整件事情的大方向估计就真的没有什么错误了,只会是在一些细节上出现不同。 “很早以前就有人提过,说是鼓励军方就地扎根。”吕臣开始有点聊天的兴趣了,搬来一个马扎,又给自己抓来一串葡萄,说道:“不是说军团就地发展,是鼓励军方退伍的一些人,让他们在驻扎地点直接安家落户。可惜的是不但军方自己觉得难度大,文官集团也是跳脚。” 蒙恬还真就不知道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好奇地问了一下经过,然后颇为错愕地说:“那个时候文官集团就和我们不对付了?” 事情是发生在七年前了,那个时候帝国根本就没个影子。国家还是叫“汉”,时值汉军正在操家伙与百越诸部落火拼。似乎是刚刚杀进岭南没有多久? 在汉军杀进岭南之前,百越已经连续遭受重创,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汉军对岭南的征战,以其说最大的敌人是百越人,不如说是自然环境。所幸的是参与进攻岭南的汉军,他们大部分是来自南方,一部分是由之前的越人……就是真的越,不是百越。由越王勾践后裔的骆摇领着投奔,成为征伐岭南的先锋。 攻下岭南之后,总不能是光占土地不开发的吧?就有人建议让应该退役的士兵原地生活,不过得说一句大实话,士兵自己不愿意不说,文官也害怕自己治下人口流失参与进去。那个时候汉国还没举世无敌,可不能闹腾,然后是军方也没有势大到“谁惹我,我揍谁”的强势,事情只能是不了了之。 “所以嘛。陛下搞出了屯田兵……现在应该叫建设兵团了。”卫翰用着吊儿郎当的语气说:“帝国不是要裁军吗?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里建设兵团的数量会暴增,但那只是一个过渡的问题。所以,想要持续使用建设兵团的模式来开发想要开发的地皮。成本上与没有裁军根本就没有区别。” 说的异常正确,建设兵团虽然是非战斗部队,但所在建制的士兵依然需要支付军饷,差别就是他们无法享受到战时津贴。如果是单纯为了省钱,建设兵团的规模没有可能一直保持数量庞大。 “我……记得比较清楚的是,帝国不缺钱啊?”吕臣有点犯迷糊,他说:“陛下之所以选择裁军,是相信了执政府的措词,认为军方庞大的军队数量拖慢了地方建设的速度。” 还真别说。现在连一个普通平民都知道帝国在财政上的富裕程度,那是有赖于帝国一直在宣传从哪里和哪里掠夺到多少财富。用这样的宣传来证明向外扩张的正确性。 既然不是为了节省财政考虑而进行裁军,那就只能是为了解放出更多的劳动力来进行建设。问题也就重新绕了回来,不再拥有那么多的作战用途军团,可是建设兵团的庞大建制对建设是好处多过于坏处的吧? 几个军方的大佬们齐齐的愣住了,他们对视着,沉默着,心里估计都是在犯迷糊,有些搞不懂近期的国策变动究竟是基于什么考虑。 “那些文官太讨厌了!”徐志在安静了一下之后第一个开口,他说:“他们一直认为我们会是威胁,不是有一句那个什么话吗?叫‘谎话一直重复之后就会变成真理’,该不会是陛下被影响了吧?” “开什么玩笑啊!”卫翰直接呛声:“陛下能被那群白痴随随便便的影响?” “也是啊!”徐志点着头:“陛下才不会被那群白痴那么轻易的影响,不过咱们也不能放松警惕,最好写信给太尉,让太尉盯紧那些喜欢搞事的白痴。” 也就是最先跟随吕哲的那批人说话才会这么直接,换作是任何一些在被兼并之后才纳入帝国体系的人,说话根本没可能这么随便。看看蒙恬和吕臣就知道了,他们肯定是有类似的想法,但都闭嘴没有吭声。 “一定要私下写信给在中枢的同僚!”徐志这人是属于人来疯的类型,只不过是随着地位越来越高有些收敛,但是在身份同等的人面前依然是那个模样。他几乎是张牙舞爪地说:“那些白痴越来越过份,咱们不能表现得软弱。” 蒙恬已经在心里皱眉,他心想:“难怪那群文官会认为军方强硬霸道,应该就是这群家伙一直以来就是用类似的态度去对待文官集团吧?” 从某些方面来说,蒙恬还真的就没有冤枉错人,军方从一开始是仗着领导者是直接的统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一些治理地方的文官当回事。这一方面估计也是吕哲一直没有怎么重视文官的感受,认为打天下依靠的是武力,地方只要生产力不被破坏,似乎也没有怎么去关注。造成吕哲这种思想的起点是。他们没有一个安稳的环境来建设地方,只能依靠抢百越人来维持粮秣。 等待应该重视地方之后,情势却是发展成军方拥有屯田部队。这样一来军方的军粮由屯田部队就能够支持。吕哲和军方又不是那么在乎治理地方的文官有什么想法。 好吧,等待吕哲想要在乎治理地方的文官到底是有什么想法的时候。结果中原大战就那么展开了,迫使吕哲重新将注意力转到军事上面来。 由南向北,用着相对温和的方式统一了全国,是从那一刻起吕哲才转移一些注意力到文官集团身上,因此也就出现了一系列的以工代赈开启的工程。 不过吧,吕哲开始重视文官的时间点还是太迟了,因为他的不在乎,军方已经习惯不将文官集团当回事。 再有。吕哲可不是想着统一全国就该刀枪入库马放南,是想着要持续开拓。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武将集团和文官集团发生冲突时,他难免是会有一些偏向性。 更为重要的是什么?是吕哲无比清楚一件事情,文官对统治者不爽,很多时候就只能是不爽,但一旦军方对统治者不爽,那就不是简单的不爽那么简单。要是出现状况,武将造成的后果绝对远要比文官大得多,这样一来嘛……文官继续苦逼着就苦逼着吧。 近年来吕哲也是有在逐渐压制武将的嚣张跋扈。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至少就没能够看到军方的人在本土搞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哪怕是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军方也是对着外国和异族,吕哲毛病了才会为了一帮外国人去惩罚军方。 “陛下和任何一任的君王都不一样。”卫翰怪异地看着蒙恬,说道:“以前那些君王是怎么样,跟咱们没有关系,至于下一代或者几代君王……离咱们实在是太遥远了。” 刚才蒙恬实在是没有忍住,建议还是需要和文官集团缓和一下关系,毕竟帝国的转型已经是既定国策,那么和文官集团闹翻根本就没有必要。然后,他又举了一些以前秦国的例子。举证说明文官玩阴的非常厉害,很多时候武将自己也有取死之道。 拿秦国历代君王举例子?按照蒙恬看来。秦国几代君王都是雄主,不然也没有可能让偏于一隅的西秦走到一统天下的地步。可是拿历代秦国君王来和现任的皇帝比容人的度量可就比错了例子了。 长久的历史之中,秦国历代君王几乎每一代都发生冤杀功臣的事情,然而皇帝到目前并没有对功臣下手。 蒙恬呐呐了一小会自己笑了。他说:“你说得对,陛下只是陛下,不会是其他人。” 对于皇帝会不会拿功臣开刀,很多人其实有过讨论。皇帝不拿人开刀,那是建立在没人寻死,也是皇帝拥有最强者自信的根本意识。 说一句很不好听吧,只有觉得自己弱小才会产生不安全感,普通人在认为不安全的时候会选择躲避。君王虚弱了,在觉得不安全的时候却是会选择举起屠刀。那么君王认为谁是威胁就杀谁,杀不死就等着被反扑,成功扑灭反叛了继续当自己的统治者,没有扑灭反叛则是亡国外加灭族,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开国的皇帝很少会在建国之后拥有虚弱感或是不安全感,因为他们是带着军队创建了国家,既然能够建立国家肯定也是获得了军队的支持,有拥有军队的支持等于是掌握最大的暴力机器,怎么会感到不安全?他们甚至能够在国家建立起来之后,对着那些拥有兵权的大将进行屠杀,并且也都比较简单的杀掉。 徐志大大咧咧地说:“还是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其它就先不用管了。” 卫翰颔首:“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吕臣的反应不是太激烈,他刚才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聊天的兴致淡了也就继续做事。 坐在主位的蒙恬却是显得有些精神恍惚,他以前不是那么了解怎么回事,一再经历之后却是了解了。他心想:“难怪陛下会取得天下,也难怪帝国会越来越强盛。” 身为臣下不去恐惧于皇帝是不是时时刻刻找着什么理由杀自己,他们做事自然是比较有干劲,特别是取得什么成绩就会获得什么回报的时候,干劲真的是无比大。 “君臣相宜,任何一个这样的统治阶层,没有任何理由强大不起来……”蒙恬突然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欣慰,他继续想着:“陛下接受分封,那就不存在什么功高震主。另外,关于什么样的功劳会获得什么样的奖励,似乎是从一开始就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且还存在选项。劳动有所得,有功可酬勤,这样就没有存在猜忌的必要。” 太正确了,功高震主这种事情会出现,只有那个几个简单的因素,统治者无能、统治者无能、统治者无能……反正就是因为统治者无能!再来才是没有足够的容人之量,然后才是统治的根基已经动摇。 统治的根基为什么会动摇?那还是跟统治者无能有关!简单点的说吧,要是统治者能够满足大多数人的诉求,不会出现统治根基动摇的事情。说白了嘛,统治根基的动摇不会是一下子就出现,必然是会有一个过程,那么统治者掌握了所有优势之后依然无法得到改善,任何借口都无法改变其无能的真实性! “陛下怎么都不会是一个无能的统治者!”蒙恬眼睛盯着山川舆图,脑子里想的事情却与作战无关,他心想:“听闻皇子议自小聪慧,任何一项都呈现优秀?从皇子议监国时的表现来看,将来也会是一个明君。作为重要的是,皇子议绝对也是重视军方,那么军方肯定会乐于接受一个重视自己的人,双方不会有什么隔阂。连续两代君王都能掌控军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能够致使帝国产生动荡……外国?哪一个外国能打得过帝国?内部……?什么都在好转,谁愿意闹?”(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刘邦的新盘算 “你想要什么?” “武装人员,更多的武装人员。” “哈?” “数量至少为一万,我知道男爵完全有能力。” “……” 刘邦异常诧异地盯着冯劫,他要不是清楚一些内幕,几乎是会觉得冯劫是专门来陷害自己的。 一万武装人员?并且还需要是有作战经验的老兵?要知道这是一支在西域足以毁城灭国的力量,而冯劫说得实在是直接了,虽说可以视为在赞美刘邦的某些能力,可事情还是无比的忌讳。 刘邦是帝国的三等男爵,按照规定能够拥有三十人的私兵,再多的话就该是违反帝国贵族法中的一个条例,因此哪怕是他真的有更多愿意效劳的武士,也不能拥有编制,并且还要做得无比隐晦,没人追究也就罢了,一旦被追究……事情可大可小。 冯劫跑来寻求刘邦的帮助,那是因为刘邦一直在西域干一件事情,那件事情是布置一个交流网络,形成一套类似于“人力公司”的中介系统,并且似乎也干得比较成功。 “长期雇佣,你……”刘邦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事实上也不敢答应,不是办不到,是冯劫不应该直接跟他开口。他有些不想和冯劫谈下去了,摇着头:“自行去做吧。”,他说着在冯家诧异的目光注视下站了起来,然后也没有回应冯劫的请留,直接走人。 冯劫是真的在感觉诧异,他事先已经打听清楚了,西域这么个地方也就只有刘邦在干联络各支佣兵团队的事情,他找刘邦不过是想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不需要亲自去操作联络零散佣兵团队的事情。 “什么情况?”冯劫是真的茫然。闷闷地想:“西域这么个地方和我犯冲?怎么一来到这里就什么都不顺利了!?” 另外一边,刘邦正在抱怨,他抱怨的对象是李封。已经破口大骂冯劫有一会,以一句“他到底是什么毛病”而结束。 “怎么看都有一种有恃无恐的态度。”李封嘛。一直都是刘邦麾下比较稀有的谋士之一,他笑呵呵地看着气呼呼的刘邦,玩味地说:“以封来看,陛下对秦封国的支持力度大到有些超乎预料啊!” 刘邦也不是一个笨蛋,明白过来,说道:“也对,秦王是有钱,但是一连串的事情下来。不应该还有大量剩余,不像是能够拿出一笔庞大资金雇佣人的模样。” “一万佣兵,考虑到不会有抚恤,虽然不用搭配兵器和军械,但费用怎么也需要每月支出十万贯。”李封很会算账,一点一点的清算下来得出一个数字,然后又说:“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小数目。” 刘邦眨了眨眼睛,嗤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陛下可能是资助了一些。但没可能超过一百万贯,应该是秦王做出了什么利益交换。” 要不怎么说刘邦会是一个干大事的人?虽然说刘邦没有多少文化,但是架不住人家对某些事情真的是无比敏感。 事实上也真的是让刘邦猜对了。扶苏是以让出一定比例的封地资源作为代价,从执政府那里“抠”下了资金支持。然而事情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实际上扶苏还打了不少亲情牌,比如找妹妹阳滋,然后又找了侄子吕绍,已经不存在身为王者的尊严,就是哭诉自己穷。 扶苏对妹妹和侄子哭穷,倒不是想着从两人身上争取多少资金,无非就是希望两人向皇帝转达一下。他也真的成功了。借着妹妹和侄子的嘴巴让皇帝知道非常穷,穷到下一顿就吃不起肉。 咦!帝国因为打下了草原。几年间一直都在向本土输送羊、牛、马,羊和牛可以作为食物。所以羊肉其实已经变得非常便宜,甚至是牛肉也没有贵到哪去。另外,因为近些年官方一直鼓励多养鸡鸭鹅,实际上肉还真的没有以前那些稀少,普通人家四五天吃上一次肉,富裕一点的顿顿吃也没啥,更不用说贵族之类的人了。 皇帝当然没有可能支持更多,扶苏再怎么哭穷也无法改变这一个现实,那么进行利益上的交换就成为一项极为合理的安排了。 “估计是矿产什么的,也许还包括向帝国本土输送劳力。”刘邦在眼眸在闪烁智慧的光芒,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无比正确,笑了笑又说:“其实帝国也不缺什么矿产,换而言之还是皇帝决定支持秦王。” 李封不断点着头表示同意,帝国占据了倭列岛,金和银这两样贵重金属有倭列岛提供;海军占据了吕宋群岛之后,帝国也得到了恐怖数量的铜资源,连帝国本土的大量铜矿都开始有计划地在停产。怎么看帝国都不像是缺少金、银、铜,他更没有听说过大月至人的土地上有铁矿,倒是南洋舰队最近是在沙莹人那边找到了一处优良的巨型铁矿,似乎开采起来还不难? “不止是南洋那边,近期不是有一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吗?”刘邦摸着下巴,他说:“似乎是在草原上发现了一个超巨型的铁矿,甚至是在辽东那边也勘探到了优质铁矿。” “应该还要算上煤矿,帝国也不缺煤矿,更没有听说大月氏人的土地上有煤矿。”李封突然有点感慨,说道:“以前都说地大物博,可是真正在利用的也就那么一些。不是不知道有资源,是无法将那些资源变成可利用。” “只是转变了一下方式,以前用劳役驱使,现在用工钱驱使,更不用说还有奴隶。”刘邦也在感叹,带着崇拜说:“皇帝毕竟是皇帝,我敢肯定一点,要不是皇帝,没人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废除了徭役,然后凡事都用雇佣来替代,估计这个是吕哲干过最正确的事情。会这么进行改革。那是有一个先决条件,拥有足够多的财富,还可以获得更加多的财富。不然绝对没有这样的底气去进行改革。 吕哲是白手起家来着,并且是带着一帮武力的白手起家。得到什么东西那都算是抢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成本问题。他一开始还不断使用战俘挖矿,除了提供伙食不需要多余财政投入,挖出多少金属就等于是拥有多少,起步的累积都是建立在血腥之上。 杀人放火金腰带,干什么最能发家致富?不就是带着军队进行扩张嘛!要不怎么人人都喜欢争天下?有一些人是在扩张中持续的抢和破坏,吕哲是在抢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始转为建设,再有一帮廉价的劳力来驱使。不断的滚雪球就那么强大下来了。 “山川地利以前是属于君王,到了陛下这里成为属于国家,哪怕是陛下想要拥有也需要上缴费用。”李封笑着说:“这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但是在封国之中山川地利是君王拥有。” 刘邦开始还有点不是那么理解李封在说什么,后面听着李封进行详细的解释才明白过来。他瞪大眼睛说:“从一开始陛下就已经在为国家计划未来的方向,走的是一种另类的家天下?” “没错!”李封无比赞叹地说:“正是因为独一无二又掌握一切,渴望坐上那张宝座的人才会那么多,一旦坐在独一无二宝座上的人不再拥有没有限制的权力,又不能肆意地挥霍国家的财产,那张宝座依然被人垂涎。但吸引力并没有那么恐怖了。” 还有一些李封是没有说的,一旦将财产分为皇帝私库和国库,因为皇帝也在像普通人一样纳税。赚得多缴纳的税金就多,没人能够过多的指责什么。另外,那样一来也就不存在什么民脂民膏,没人能够再去指责皇帝花钱奢不奢侈,想花多少钱就成了私人的事情。 “秦封国不一样,山川地利依然属于君王。”刘邦诡异地笑了,他笑了有一小会才说:“陛下建议秦王去和执政府谈,实际上出发点就是为秦王好咯?” 刘邦那么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等于是帝国官方在为一些基础上给秦王扶苏背书。可以保证秦王扶苏地位的稳固,不然秦封国前期可不会与帝国本土有连接。中间可是隔着一个还没有被征服的西域,要是没有帝国的一再背书。不但扶苏会自己心虚,估计秦封国的一众人也会心里犯虚。 “所以咯,秦王还没有真正地将领地拿下,秦封国已经欠了中枢一大笔钱,数目上可能还不小。秦王和一众臣属,他们会相信帝国为了能够回收债务会进行某种保障。”李封脸色逐渐转为严肃:“从某一些方面来讲,陛下那么做可能就没有想过到底能从下属封国获取什么资源,为的是增加下属封国的开拓信心。” 刘邦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呐呐地说:“想必魏封国也会是这样的吧。” 李封选择闭嘴,他们之前可以计划和心动了近两年,是要爬上魏封国这辆顺风车到南亚次大陆去干大事,但是随着刘邦成为出使的使节,不管是先前投入多少都泡汤了,想起来肯定不会有什么愉快的感觉。 “如果陛下……”李封想说什么又将后面的话吞回去,想了想直接建议:“或许我们可以将本来应该投资在魏封国上面的东西,放到秦封国这边来?” 实际上刘邦在蒙恬暗示之后,他就在思考投资秦封国的事情,认为魏封国投资不了投资秦封国将会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本来嘛,刘邦知道冯劫会到西域,他是想要和冯劫做一番探讨,毕竟是从一些渠道知晓皇帝非常支持秦封国。他与冯劫见面,还没有进行试探,冯劫就给他送了一件“大礼”,搞得他霎时就退缩了。 “冯劫不止代表秦王,还代表着陛下。”李封有充足的理由劝说刘邦,他说:“或许冯劫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知道您有这样的力量,出于某种时间紧迫才选择开门见山。” “就是因为还代表着陛下,所以才让我害怕啊!”刘邦不断苦笑:“你应该是有发觉的,不知道为什么,陛下总是对我带着某种警惕。其实啊,不怕你笑话,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会被陛下弄死,到现在都没有被弄死心里还感到奇怪。” 李封当然知道这么一回事,但是他也搞不懂皇帝为什么会那么不待见自己的家主。不过吧,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他已经算是明白一件事情了,皇帝不会轻易弄死哪个贵族,因为皇帝既然制定了游戏规则不可能自己去破坏,帝国的体系维持起来不易,皇帝不会在辛辛苦苦建立起一套规则之后再自己破坏。 “是啊,我也明白了。”刘邦认可自己第一智囊的判断,但是他依然留有疑虑,迟疑再迟疑,说道:“反正我们会和他他们一路向西,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来进行观察。若是有投资的可能,我不会放过。” 李封能说什么呢?的确,谨慎一些很有必要,他们是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观察。他想到了什么似得,苦笑着说:“您刚才的行为比较不礼貌,估计也是把冯劫给搞糊涂了。” 刘邦摆着手无所谓地说:“现在能快速帮他们雇佣到一万武士的人只有我。他自己去干,有那么多时间吗?” “最好还是弥补一下,比如请吃顿饭什么的。”李封笑着补充:“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将之前不礼貌的行为掩盖过去。” “不,我不能再接触冯劫。”刘邦见李封一脸的不解,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他说:“冯劫是以前秦国的关内侯,在帝国却什么爵位都没有。旧贵族,特别是在帝国没有得到什么爵位的那批人,他们……,咋么说呢,就是变得心眼特别小,得罪之后不去服软还罢了,一旦服软必然被轻视。如果冯劫真的着急,他会再次前来找我。如果他没有来找我,后面不是还有一个蒙毅会过来吗?我直接与蒙毅接触就好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这XX是在搞笑! “打起来了。” “啥玩意?” “乌孙人和呼揭人、丁零人,似乎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叫不上名字的家伙,他们打起来了。” “哦。” 冯劫对此表示很平淡,他来到西域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功课,清楚地知道西域是个什么状况。 乌孙人不是第一次和呼揭人较量了,长久的历史之中两个部族从来没有停止过征战,规模上有大有小,但是比较起来乌孙人还是占据着绝大的优势。 丁零人和乌孙人一直以来并不多么平和,不过以前丁零人很少搅和南边的事情,不像是呼揭人迫切希望能够得到南方的土地。 这一次丁零人和呼揭人联起手来有着一层与帝国离不开关系的原因,那是因为匈奴在帝国手上不断吃亏,并且帝国占据了中部草原的大部分土地,给丁零人造成了很大的心里压力。 匈奴人在帝国手上不断吃亏,失去的土地至少有十三万平方公里,并且匈奴人还在持续不断地失去土地,中部草原一旦被帝国占领,草原上的局势必将面临难以想象的变化。 对于草原人来说,中部草原是在哪?大概就是后世的内蒙和外蒙局部。该区域实际上算不得是什么水草丰美的宝地,但几乎所有草原部族都是从该区域发展起来,因此中部草原对他们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若说只因为政治意义的话那就错了,中部草原对于所有草原人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体现,那是取决于地域性质上的“不能失去”,用军事术语就叫战略要地。 “匈奴守不住中部草原,帝国也无法独吞中部草原。”内史腾是在一天前抵达西域,他是在半路上得知乌孙人和呼揭人、丁零人打起来的消息。并觉得这是他们的一个机会。他告诉冯劫原本是兴冲冲地认为有可以操作的地方,得到的回应却是比较冷淡,不由郁闷问道:“发生了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吗?” 冯劫看上去忧郁极了。他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内史腾,几乎是半死不活的语气:“西域这个破地方肯定跟我反冲。”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冯劫来到西域。先是满怀希望却得到蒙恬比较冷淡回应,本来十拿九稳去找刘邦帮忙又被利索地拒绝,这些都是过去一段时间的事情了,近期他想要从乌孙那里打开一个突破口,结果…… 秦封国以后可能是要和乌孙做邻居的嘛,那预先建立起交情总是没有错的,冯劫就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前去乌孙王庭。他到了乌孙王庭之后倒是受到了比较礼遇的接待,几乎是应该享受到的礼节乌孙人一样没少。但是在谈到他个人认为是正事的时候,乌孙人的热情瞬间就熄灭了,给予的回应就是冷淡。 冯劫当时就有点错乱了,要说蒙恬、刘邦乃至于是其它帝国方面的人冷淡,用他们担忧是惹到某些不该惹的麻烦才会那样,乌孙人的冷淡又是个什么情况? 按照冯劫的理解,乌孙是需要帝国的帮助,但帝国帮助乌孙却是有先决条件,首要的就是帝国不能吃亏。秦王国马上就要在乌孙西北边安家落户了,以后会当上很久的邻居。那么远亲不如近邻的思维贯通下,先恭后据是几个意思? 冯劫起先是恼怒的心态,他认为秦封国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与帝国的关系都要比乌孙亲近非常多,乌孙不应该这么对待一名来自秦王国的重臣,特别是这名秦王国的重臣还从某些方面代表着帝国皇帝! 后来冯劫搞清楚了,乌孙前面表现出来的恭敬恰恰就是因为他从某些方面代表着帝国皇帝,可是他后面谈的是秦王国的事情,身份角色又转到了秦王国重臣身上,然后乌孙那帮王公贵族认为对待秦王国的重臣没必要那么恭敬。 发觉这一现状的冯劫不是死脑筋,他从行动上面又再次进行了身份角色的改变,立场转为代表皇帝而不是秦王。结果令他无比郁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乌孙再一次转到恭敬态度上。 一个人不断转换身份获取恭敬和冷淡两种回应。看上去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但是对于一个注定只能短暂代表帝国皇帝。终身只能成为秦王国重臣的人来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都有点笑不出来。而之所以会搞成这样,那是因为他之前完全看错了情势,说难听点就叫有眼无珠,别人都在打酱油,他偏偏能搞多大就多大,搞得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回头,如此这般就真的是悲剧了。 确实,要是代表帝国,乌孙人肯定是要给面子。那不止是因为帝国现在正在帮助乌孙抵御敌人的入侵,还因为帝国现在是当之无愧的绝世霸主国。代表秦王国?乌孙人就要很不好意思的问一句,秦王国在哪,然后秦王国现在又有多少实力?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秦王国只是帝国下属封国中的一个,乌孙哪怕是再怎么搞不清楚这层关系,他们也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来理解,认为秦王国并不是一个完全能够自行作主的国家。既然无法完全自主,那么乌孙只要讨好帝国就可以了,干么还要再讨好秦王国? “我们的定位太尴尬了啊!”冯劫能不半死不活吗?不能!他发现现在秦王国什么都不是,对着内史腾说:“所以面临的问题并不复杂,做帝国认为我们应该做的,其余免谈。” 内史腾完全愣住了,他不知道冯劫得是受到多么大的刺激才会变成这样。 这一次内史腾又带了两千骑兵过来,等于是秦王国在西域的兵力达到了五千。他过来西域的目标比较清晰,那就是先带着人前往乌孙西北部,好好地亲自实地查看一下未来的领土。 被帝国皇帝划拨给秦王国的土地,它们现在是属于大月氏人所有,不过大月氏人之所以拥有那片土地是从萨迦人那里抢的。 瞧,事情就是那么的简单。土地从来都没有固定的主人,谁有实力就是谁的,所以土地也没有什么“自古以来属于谁谁谁”的道理。拳头硬哪怕不是自己的也能变成自己的。 秦王国既然是被皇帝分封在那里,那么他们只能是使用武力从大月氏人那里将土地抢下来。而说起来赵氏赢姓和大月氏人可是老对手了。双方早在几百年前就一直交手,后面大月至的主要敌人变成了匈奴,赵氏赢姓的秦国主要敌人变成了山东六国,才致使双方在后来能够相对地和平共处,不过可称不上是朋友。 “五千吗?”冯劫好像是来了点精神,抬头看了一眼内史腾,说道:“我们有五千骑兵,刘邦那里会让韩信带上一万。再加上蒙恬会出兵六千,合起来就是两万一千骑兵。” 两万一千骑兵已经不少了,那是装备精良的武力,按照乌孙人最近发明出来的一个新词,那叫铁骑。 乌孙人的铁骑是啥玩意?大概就是拥有铁质兵器,可是防具嘛……简陋得很。 帝国的铁骑就真的是铁骑了,从兵器到甲胄可全是铁质材料来着。两万一千的铁骑,要是在西域想玩点毁城灭国的游戏,大部分的西域国家根本就抗不住,已经能算是一支不错的力量了。 “情报上不是显示月氏人的兵力有将近八万吗?”内史腾听到合兵起来只有两万一千。哪怕全部都是铁骑都有些觉得不稳妥:“似乎还不止是八万,他们将俘虏到的北萨迦人和阿兰人……,是叫阿兰人吧?” 冯劫直接翻了个白眼。异族的名字都太奇怪了,西域这破地方的一些名字他还是死记硬背起来,哪有功夫去关注更远的。 得不到回应,内史腾皱了皱眉,心里对冯劫颇为不满,但没有用语言表述出来。他自顾自又往下说:“算上在乌孙境内筹集到的人手合起来大概是十四万?” “战争早就不是依靠数量来定胜负了。”冯劫撇了撇嘴,说道:“告诉你一个新消息,那个叫韩信的家伙,他在半个月之前用七千人战胜了宛国和冒顿匈奴的四万人联军。” “呃?”内史腾觉得冯劫在作死的道路上有点越走越远了。觉得韩信好歹是皇帝的唯一徒弟,口头尊重一下会死吗?他十分好奇战争过程。问:“可以说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冯劫让人拿了几壶冰镇的葡萄酿,一边喝一边说:“起因是什么没人去关注。重要的是一个叫精绝的小国派兵将要参与针对乌孙西北部的真要叛乱,然后……” 精绝就真的是一个小国,全国上下就一个能够成称呼为城市的地方,其余都是小村庄什么的。他们是半游牧半定居的民族,举族上下大概有三万多的人口,维持一支二千人的武装力量,比较好看一点的是不缺战马也就不会缺少骑兵。 精绝人拿出一千骑兵,说是要参与乌孙的西北部镇压,这支军队以直接听命于帝国的调派。拿出全国一半的兵力,无论怎么看都算是很服顺了,帝国现在还没有想要全面占领西域,该安抚的总是需要做出一副姿态,是吧? 征西兵团的长史吕臣,他对派兵参与合作的国家做出了有限度的保障,既是各国在派兵听从调遣的时候,一旦他们的国家遭受入侵将会进行必要的武力协助。 吕臣做出那样的保证让很多小国发出了欢呼,很多国家本来是不想掺和什么事情,那一条声明被发出去之后,众多小国你一百人、我两百人的凑,结果是让派兵听从调遣的国家越变越多。 “很高明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内史腾带着满满的不解:“帝国短期之内没有想在西域有大动作,吸引更多的人站到帝国这一边是非常合理的举动。” 冯劫又没有说这样不合理,只是很不屑于西域本地的土著国家。按照他的意思,哪怕是周王室刚刚分封诸侯的年代,各个诸侯国相应号召出兵,怎么着也不会是一百或两百的凑,西域那些土著国家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演示什么叫作冷笑话。 “只是形成一个姿态罢了。”内史腾很直白地说:“在帝国军方看来,那些国家哪怕出一个人都是一种表态,是他们愿意对帝国服顺的态度,不是真的在乎那些土著国家出兵多少。” 冯劫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正是因为他明白所以才不屑啊!帝国是什么?尽管他很不情愿,但真的无比理解皇帝说的那句话,帝国就是强横和无可睥睨,根本就不需要盟友,注定孤独。 好嘛!帝国这么强大,要说和乌孙小小地玩耍一下,乌孙好歹还是一个人口百来万,也能凑出一二十万骑兵,有那么点像样的国家。 人口一两万,最多也就是四万人,这么些芝麻绿豆一般大小的渣渣,说国家已经算是扯淡了,帝国竟然开始想和这种芝麻绿豆做好朋友?这简直是太******好笑了! “皇帝估计不知道西域正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以我的了解,皇帝根本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冯劫几乎是拍着胸膛:“相信我,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是出自皇帝的授权。” “……”内史腾再一次纳闷了,他发现冯劫的思维有点跳脱,提醒道:“咱们是在说韩信……” “不就是宛国和冒顿给帝国找不痛快吗?”冯劫又撇嘴了,他几乎是带着讽刺:“精绝这颗绿豆离宛国的势力范围并不远,骑兵行军也就是三两天的事情,他们就是为了给帝国找不痛快,带着‘你放话说要保护,那我们就揍你看,看你保不保,保又能保多少次’的念头。” “也就是说,韩信七千对四万打赢了,但……实际上取得的战果并不大?”内史腾是一个会带兵的人,他说:“战果不大的话,等于没有多大的意义,并且能保住一次,难道次次都出兵?” 冯劫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用力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意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胡猜乱测 “他们懂个屁啊!”吕臣此时此刻是满脸的嘲讽,他说:“无外乎就是消耗战,来来回回的拉锯。而这个正是我们所想要的!” 帝国怕消耗战吗?如果说怕,那可真的是一个无比天大的笑话!帝国现在无所畏惧,降低战事规模和强度,无非就是希望发展内部,用掠夺到的一切改善民生和增强经济,但帝国根本就不会害怕任何形式的战争。 持续增涨的人口,无比丰厚的资金和资源,谁要是想和帝国打消耗战,那么帝国会无比愉快地来进行这样的一场战争。 当今世界上,只有遥远的距离能够让帝国感到头疼,西域离帝国是有点距离,但没有到那种产生无力感的地步,要是宛国和冒顿匈奴愿意来慢慢磨,那可就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比较想不到的是韩信竟然那么能打……,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吕臣想了想,补充道:“韩信是能打,但令人意外的是火器部队。” 韩信是带着五千火器部队和两千骑兵对阵宛国和冒顿合起来的四万人,他们交战的场地是在十分平坦的地形。 两军的遭遇并没有发生什么双方意料之外的故事,毕竟都派出足够的斥候,平原之上谁还能偷袭谁啊? 韩信发现了宛国和冒顿匈奴的部队之后,他采取的是就地构建工事,例如设置沙包壁垒和局部拉上纤绳,然后摆在阵势待在原地等候敌军的到来。 或许是宛国和冒顿匈奴觉得韩信所带大部分是步兵,又觉得韩信的部队少,他们是带着愉快的心情想要来歼灭韩信这支数量处于劣势的部队。 事实上韩信压根就不是专门为了去应付宛国和冒顿匈奴,他们原先的任务是做一次武装游行,给予西域中西部的一些邦国展现一下属于使节团的肌肉。好能够吸引更多的杂兵加入到刘邦的计划之中。 武装游行途中遭遇到敌军,韩信不但没有担忧反而是感到兴奋,一切只因为他经历过上次谷口的战斗后。一直在琢磨火器部队的正确使用方式。他还真的就研究出了一些东西,例如装备了火炮的火器部队适合用来攻城。野外缺乏高机动能力的火器部队对付拥有高机动能力的骑兵可以固守。 “他真的是研究出了一些东西。”蒙恬不断点着头:“不是他集中火炮,使用那么覆盖式的射击,那一场战事不会轻易获取胜利。” “覆盖式射击早就有了,以前是被用在箭矢和弩砲的武器上面,差别就是火炮的射程更远,滚圆形的弹丸杀伤力更强。”徐志像是在思考什么,突然问:“我记得咱们也是要装备火炮的吧?” “是啊!”吕臣点着头:“征北兵团那边已经开始装备火炮了,听说用起来效果非常不错。一些小口径的火炮在山地争夺还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我也听说了。”卫翰满脸的认真:“以前面对在狭隘地形占据高度优势的敌军,用弓弩射需要抵近,直接让步兵冲锋死伤太大。他们现在对付这种目标是侦测地形,将火炮架设在射击弹道没有被阻碍的地方,使用平射可以在五百米外轻松地敲掉。” “专门学习过了啊?”徐志就不懂什么射击弹道,他现在就想知道一点:“征北兵团已经装备了火炮,咱们的什么时候运过来?” “优先序列是征北兵团。”蒙恬语气平淡,但表情非常郁闷:“我们现在并不在任何的优先序列上。” 征西兵团不但不在优先序列,事实上他们的还排到了南洋舰队、辽东几个军团的补给序列后面,能比得上的也就是和北洋舰队差不多。 北洋舰队已经快要沦为运输大队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什么敌人。最近北洋舰队和南洋舰队都在进行整顿,说是要配上什么陆战队,比较令征西兵团一众人等郁闷的也正是这一点。 “其实我就是不太明白……”蒙恬真的是忍不住了。说道:“既然来到西域不算是什么优先序列,甚至好像除了最基本的补给在维持,其它都是被排序到靠后的位置,那咱们这么早来西域到底是干什么?” “这个我倒是知道。”吕臣无视了蒙恬酸溜溜和郁闷,说道:“本来也没有那么快,正确的时间点应该是到帝国历十三年左右。但是,李信干掉了楼兰王,这是其中一个变数,另外一个就是冒顿偏偏待在西域没有走。” 帝国历十年。既是公元前二零三,提到了一个“左右”。前后大概也就是一年的不确定性,那么也就是说征西兵团提前了两年进入西域。 “本来嘛。至少是要攻下峻稷山,然后才会在征北兵团的建制基础上,重新规划,一些留在草原作为当地驻军,一些是重编成为征西兵团。”吕臣突然指向了徐志,笑嘻嘻地说:“像是徐中郎将,他现在估计是挺郁闷。本来是在征西兵团序列,后面得到通知说要转调到征北兵团,但人还没有走又来了新的命令,说是考虑冒顿在西域过于活跃,太尉署决定将第一骑兵军团还是留在西域,转为改调其它的骑兵军团增援征北兵团。” “不会是我最郁闷,至少我还不用窝在帝国本土。”徐志像是一脸的无所谓,他说:“本来应该被调上来的第二十骑兵军团估计才是最郁闷的。他们已经窝在陇西那边三年多,看样子是要继续窝着。” 蒙恬眼睛眯了一下,他心想:“确实,这一次实在是太蹊跷了,对于命令下达得太过混乱。” 帝国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既是向某个军团下达调派命令之后,随即很快就进行命令更改。要说这样的事情是发生在一个面临崩溃或是行政混乱的国家,那是一件相对平常的事情。问题是帝国没有面临崩溃的局面,要说行政体系估计也是目前世界上已知国家中最为严谨的一个。 他们这些身在西域的人那又知道一点,无外乎是陇西郡那边出了一些小问题。本来应该调派前来西域的第二十骑兵军团需要留在原地进行一些低烈度的清剿。 事实上是地方官在吸收一些族群的时候发生了问题,陇西郡的西北那边还是有相当数量的戎人和狄人,不过最多的还是各种羌人部落。西北区域的戎人和狄人在战国时期就被秦国大量吸收融合。他们称得上是与华夏族群融合度相对高的一个族群。有了秦国之前的例子,实际上除非是很少的一些人。大多数并没有将西北区域的戎人和狄人看作是异族,反倒是那些羌人部落被当成了异族。 事情的经过是有羌人部落与戎狄部落爆发了战争,该戎狄部落与陇西的一些氏族有血缘上的关系,地方官是先要进行调解,然而半路上竟然被截杀了,凶手是羌人。 地方官被杀?霸道如帝国肯定不会去调查为什么要杀,特别是李斯刚刚到任急于立威,他本来就想要接纳有融合例子的戎狄。那么就不太好对戎狄开刀,对那些羌人部落倒是有些陌生,还没有琢磨好应该怎么应对。结果好嘛,竟然羌人自己跳出来了,还做出了截杀帝国官员的事情?没得说,直接开干,谁怂谁就是孙子! 第二十骑兵军团不是像征西兵团的这些人猜测的那样留在原地,他们是被调到了西北总督省,然后军团分成了几个部分,分别在剿杀那些惹事的部落。所以吧。根本不是什么命令下得蹊跷,是事情出现得有些突然。 羌人,意思是放羊的人。现在压根就没有什么羌族,只不过是外人那么外人那么统称他们。 羌人部落非常多,他们遍布几乎整个西北边,那里的高原和盆地有非常非常多的羌人部落。他们之间不认为是同一族群,实际上语言、生活习惯、信仰等等方面也没有相同之处,唯一有点一样的就是喜欢放牧,特别是喜欢养羊。 征西兵团不在优先序列没什么好说的,其实是征西兵团因为无法歼灭冒顿所部,才让中枢认为需要下调有限序列。这一点蒙恬等人心里明白。只是他们不肯承认现实。 无法歼灭冒顿匈奴,那就是一场长期化的战争。特别是冒顿如果想跑,他们真的是无法阻止。那么怎么办?只能是消磨着。 一支不需要大战的部队是没可能得到超过需要的补给,帝国本土向征西兵团物资运输必然是会下降,以维持兵团所需要物资的同时,少量少量地进行一种过程缓慢的积累。 “火器部队能够进行原地驻守,但是情况很现实,火器部队的机动能力是硬伤。”蒙恬轻笑了一下,说道:“韩信能够挡住四万骑兵的攻击并造成杀伤,但是一旦敌军撤退他就没有办法了。” “对的。”吕臣亦是在笑:“火器部队用来打攻坚战或防御战会很不错,但是对于移动战仍然不行。” 他们在笑什么?无非就是觉得目前没有什么兵种能够取代骑兵,骑兵依然会是帝国最重要的部队。 “说到这个,你们听说了吧?”卫翰见有人点头有人摇头,索性就说:“陛下已经已经确定最终的骑兵军团数量。接下来会陆陆续续地进行改编和整编,二十个国防军的军团会有六个骑兵军团……” “不对吧?目前不是有九个骑兵军团的建制吗?”徐志说了一下各个骑兵军官的番号,带着疑惑问:“是哪三个骑兵军团要被取消?” 就是疑惑,哪怕真的是要取消骑兵军团的番号,那也绝对没有可能取消第一骑兵军团,毕竟这个军团可是伴随着帝国的诞生,军功彪炳什么的就是说他们。 “北疆战事结束就会重编,从第一到第六的番号,所以可能是会全部变动一下。”卫翰也不紧张啊,他就是骑马作战出身,中郎将军团长肯定会有他的位置。他见蒙恬一脸的好奇,笑了一下,继续说:“说白了,就是再一次进行人员的压缩,使得主战军团变得精锐化。” 听到那么说的人都是点头不已,现实就是那么个情况,不是说士兵的数量多就是精锐,也不是军队的数量多就代表强大,帝国各个军团每一个都是一边打一边进行改编,从之前的旧体制到走向稳定化的五万战兵初始的规模。 “陛下曾经有说过,但我以为那是要到战争完全停止的时候才会进行整顿。”徐志一脸的恍然:“咱们现在的编制是,五人一伍、二伍一什、五什一队、五队一屯、四屯一曲、五曲一校、五校一师、二师一军,以后会进行一些改动。” 其实改动的地方并不多,主战军团会进行一些加强,非主战组团则是进行一些弱化。比如主战军团的可能会成为三个师的大编制,等于是七万五千人是一个军团的规模。然后,非主战军团则就一个师,虽然还叫军团,可是也就是二万五千人。 一些一直是战斗在最前线的军团不会担心自己成为什么缩编的部队,倒是那些一直驻扎在地方,特别是腹地的军团就有那么点抑郁了。 征战在外的将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已经有不少中郎将军团长请求回到帝都,他们是收到了关于部队缩编的消息,这样一来他们是要回去干什么就不用多猜,肯定是哭着喊着要作战。 军队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为了好看,一些部队并不是没有战斗力,只是他们缺少被使用的机会。那些想回帝都的中郎将军团长就要去找皇帝哭诉的,他们需要机会,一个让他们能展现自己存在价值的舞台。 帝国目前正在发生战争的地方不算太多,北疆的峻稷山是一处,并且这里算得上是场面最大的。然后,西域算一处,辽东估计也可能会打,再来就是海外那些欺负土著的地方了。 许许多多的中郎将军团长正在寻求一点,那就是进行轮换制,是马或是骡子,拉上去遛一遛再来决定哪个军团该被缩编。 …………………… 好奇问一下,那个“守望屁股”是什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两个匈奴 “听起来很糟糕的样子啊?”季布此刻是满脸的胡须,身上的战袍看上去也有些脏。他现在正骑马立在一个小山包上面,看着远处的两支人马在移动中互相交战,嘴中说道:“虽然说北疆战事会进行得比较久,但是持续轮换的制度真的好吗?” “也许也是解决目前战况的转机。”周文在拍着脸颊,草原虽然长满了草,可是大风一刮可是会产生太多的尘土。他说:“我们现在的确需要更多的步兵。” “问题是……每一年轮换两个混编军团,第一年是第六和第七,不固定会是按照顺序,但看样子……”季布揪了揪胡子,满脸的蛋疼:“中枢已经有什么预判,认为战争至少会持续三个年头?”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周文讶异极了,他说:“战争一直就是长年累月,之前我们与胡人的战争不也是一打就是好几年?” 可不是!光是黄河源头之战就进行了将近四年,要不是各个战国同意合并,帝国的统一过程也不会那么快,但就是那样都用了将近三个年头。 说白了,无非就是交通限制,另外就是战争的节奏除非是比较特殊的情况,不然也快不起来。 “一开始不是预计打十年嘛!”王贲一脸的不在乎:“我就知道南边针对森林野人的战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那样算起来战争已经持续了将近十三年?” 说的是追杀南蛮什么的,从岭南就一直追,现在都快追到后世泰国的地界了,只不过军队并没有直接参与,是雇佣了民间的佣兵团队。 这里毫无例外是峻稷山战区,季布旁边的那些人。有的是中郎将军团长,有的是所属军团的将领。像是周文、王贲就是现场地位仅次于季布的人,其他的人则是比较复杂。 峻稷山战事已经开打了将近两个月。最初的平原交战并不激烈,吉脱匈奴只是进行一下象征性的抵抗就退入了山区。随后以复杂地形来进行节节抵抗。 本来按照太尉署和将军府的估计,吉脱应该会选择在平原上绕圈子,为了针对这个可能发生的现象,征北兵团可是准备了三个骑兵军团,并且针对作战状态在装备上进行了一定的更换,没想到的是吉脱竟然是带着匈奴人进入山区了! 匈奴人是游牧部队对不对?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是不是?结果他妈进山区,这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准备三个骑兵军团,并且在装备上采取高灵活机动的配置。为此还特别将从乌孙那里得到战马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倾斜。结果好嘛,战争竟然不是会在平原上进行,变成打山地战! 匈奴人虽然也有脑子,但大多数的匈奴人属于一根筋,他们对于骑战比较熟悉,不会轻易地抛弃自己熟悉的东西去接受陌生的事情,特别是在关乎到生死存亡的时刻更是那样。 “韩信,不是吗?”王贲脸上带着十足的轻蔑,他说:“骑战匈奴人打不赢我们,山地战他们同样会输。还可能输得更惨!” 韩信可不是那个韩信,其实是另外一个叫韩信并且已经四十来岁的家伙。他曾经在燕地活动,后面先是与齐王田儋闹翻。然后跑去找臧荼和韩广,又与两人闹翻,最后干脆投靠了匈奴人。 这个韩信可是有过一段精彩的历史,他在各国相续复立之后也玩起了建国并且称王,称的还是韩王,所以也就能称呼为韩王信。不过,谁都没有将他当回事,也正是因为建国才和齐王田儋闹翻,最后被齐军打败跑去了燕地。 韩王。然后才是名信,可以想象另一个韩王该是多么的惊愕。然后又是多么的痛恨。 韩王成才是列国承认的韩王,又有张良在各地串联和奔波。毫无疑问的是韩王信就此倒霉了。 燕地那个时候是属于臧荼和韩广联合统管,燕王姬夏不过是一个傀儡人物。臧荼和韩广对于韩王信跑来燕地是带着很强的警惕心理,他们之所以警惕是出于张良的功劳,事实也证明他们的警惕没有多余,韩王信入了燕地之后就该是招兵,并且无视了燕国已经复国的事实,带着一帮残兵败将玩起了收税的行当,那没的说了吧?就一个字,那就是干。 燕国虽然是列国之中相对弱小的一个,但是对付韩王信这一帮残兵败将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本来臧荼和韩广也能将韩王信弄死,但是两人本着韩王信好歹是称王的人物,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选择放了一马。 韩王信根本就没有感激臧荼和韩广的手下留情,他跑了,跑到了辽东以北的东胡人那边,之后就是燕国糟糕的开始,因为韩王信这个家伙引来了东胡人,东胡人开始不断袭扰燕国边境,那也是为什么燕国在复立之初的几年一直没有掺和南边的事情,反而是臧荼和韩广轮流带兵向东和向北攻击,那是在与东胡人交战。 按照吕哲的原话,他能够收编和不杀,那是因为臧荼和韩广两人是带兵进攻异族,并且对于整个族群来说是开拓了疆土,算得上是有功于民族。 后面,韩广不是找死了一次吗?兵败被俘之后也没有被宰了,那是因为这个家伙带兵攻下了(朝鲜)半岛。 韩王信引诱东胡人攻击燕国,东胡人在燕军手里根本就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后面又有齐国从中周旋,东胡人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与燕国达成和解,同时东胡的一些部落也接受了齐国的雇佣南下参战。 因为东胡与燕国和解,然后东胡从某种程度上又成了齐国的盟友,韩王信在知道这些之后又撇开脚丫子逃了。 事实也证明韩王信逃得正确,他要是跑得晚一些就该被捆绑起来送到齐国,然后被深恨他的齐王“咔擦”掉了脑袋。 韩王信从东胡人那里跑了之后去了哪里?没错!他跑到了匈奴人那边。 那个时候的头曼还显得其意风发,那是因为匈奴人彻底击败了月氏人,包括河套在内的草原西部和中部都成了匈奴所有。比较重要的还有一点。头曼在一次会谈中与丁零人达成了共识,匈奴人、丁零人将会和呼揭人、屈射人、浑庾人、鬲昆人组成一个大联盟,这个联盟却不是要南下入侵当时刚刚统一的大秦。是为了向东应付东胡人的咄咄逼人。 没用错词,东胡人对南边的华夏族群比较怂。但是东胡人对同为草原部族的匈奴等等人却是凶悍得很,已经不止一次逼迫匈奴或是其它草原部族献上宝马、女人……等等任何想要的东西。 东胡人比较过份的一次,那是集结了将近二十五万到了匈奴的家门口,要求匈奴人让出从月氏人那里抢夺的一块地盘,并且那块地盘对于匈奴人来说还相对比较重要,可是匈奴人二话没说就同意割让了。 匈奴人为什么那么干脆?那是因为匈奴人几次与东胡人的交战都战败了。不是在搞笑,是匈奴人真的不断败给了对华夏族群那么怂的东胡人,而偏偏很多时候匈奴能与华夏族群中的秦国和赵国硬刚。似乎还刚赢了几次? 在那个历史阶段中,东胡人才是草原霸主,至于什么匈奴人、丁零人、浑庾人、屈射人、鬲昆人,他们面对东胡的时候只能不断地避让。 东胡的衰弱是要从内部分裂开始讲起,那是东南部的山地东胡和北面的草原东胡产生矛盾,随后北部东胡独立出去成为一个崭新的游牧民族,也即是所谓的鲜卑。 要是历史没有被吕哲改变,过几十年之后冒顿就该与鲜卑人达成谈判,双方联合起来才进攻虚弱了的东胡。 东胡战败之后,东胡这么一个部族等于是消失了。一部分被匈奴融合,一部分是被鲜卑融合,不少则是逃向了后世黑龙江区域。他们最后消失在了历史长河,所以通古斯野猪皮实际上并不是什么东胡人的后裔,通古斯野猪皮应该是另外的部族。 韩王信跑去了匈奴那边,头曼南侵与他绝对脱不开关系,但是他本人并没有参与南侵。 不是韩王信念着什么同族之情,是他被头曼给软禁了,因此才没有南下。也正是因为他被头曼软禁,现在才会安然地待在吉脱身边出谋划策,不然就该是被俘或者是跟着冒顿逃到了西域。 吉脱决定不在平原上与帝国骑兵交战。那是韩王信述说了一件事实,那件事实就是哪怕匈奴人是天生的马背民族。但随着马镫和改良马鞍的出现,匈奴骑兵的优势在帝国骑兵装备了马镫和改良马鞍。又有军械上的全面领先,实际上在骑战上匈奴根本就不再具备什么优势。 另外,韩王信还特别提到了一点,经历前前后后的战败和地盘丢失,吉脱统治的匈奴人已经剩下不到六十万,六十万的匈奴人中也就能集中不到十六万人用于作战。而先前头曼为了南侵已经召集了大量的精锐,新召集起来的十六万能有多少战斗力真的不太好说。 头曼带着匈奴精锐……好吧,其实就是年轻健壮的男子或妇女,他带着这一批人南下,一大部分是战死或者被俘,少量是跟着冒顿逃往了西域,实际上匈奴老家真的没有多少所谓的精锐了。 没有精锐,事实也证明帝国军队不怵于打骑战,那么在平原作战合适吗?显然对于吉脱匈奴来说非常不合适。 韩王信还问吉脱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就是现在事实上不止有一个匈奴,他们这些待在老家的是一部分,冒顿在西域也打出了匈奴的旗号。这样一来等于是匈奴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有继承人名份的吉脱匈奴,另一个是身为头曼大儿子的冒顿匈奴。 有两个匈奴,并且谁都知道冒顿根本不认可吉脱成为下一任的单于,这个才是韩王信觉得问题最严峻的一个。他向吉脱说得非常明白,对于老家这一边的匈奴来说,目前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帝国,是会使得匈奴陷入分裂的冒顿。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吉脱,帝国是外敌,外敌只要有决心抵抗总是能够抗住,或许也能在未来某一天获得胜利,但是内部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很多匈奴贵族赞同韩王信的话,他们也是那么想,匈奴与外敌交战,哪怕是打不赢也能跑,不会说一时半刻就亡族,但是面对内部会出现两个声音才只最致命的,那样会使得匈奴分裂,而草原上已经有过无数次的证明,任何内讧或是分裂的部族最终只会消失不复存在。 好嘛,韩王信或许是真的那么想的,并且也坚信内部的敌人比正在侵略自己的外敌更加危险,然后他是真心不希望匈奴那么快完蛋,因为匈奴一旦完蛋了他真不知道该找哪一个“下家”来进行庇护。所以嘛,他将认为正确的建议说给了吉脱,吉脱询问那些匈奴贵族,先对付冒顿,然后再来对付正在入侵他们的帝国,这一项决议就出现了。 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是吉脱匈奴决定利用地形来拖住帝国的进攻,他们认为帝国没有可能长年累月地进行战争,只要拖上足够长的时间,帝国的入侵肯定会结束。 吉脱不止一次派人前往帝国,说是低三下四或者什么都好,先是尝试与帝国达成和解,不过看北疆战事爆发,显然皇帝不认为有什么可以和解的地方。 不能和解,吉脱改变了一下方式,打归打,敌人归敌人,然后匈奴……至少是他领导的匈奴愿意付出代价来赎回头曼。这个帝国暂时还没有给出回复。 估计就是因为帝国没有回复,让吉脱产生了有可能达到目的的感觉?他的确需要头曼回到草原,一旦头曼回去,至少冒顿就没有了自立的名份,那样一来匈奴依然还是一个匈奴,而不是变成两个! ………… 推荐铁哥们的一本书《奋战在第三帝国》作者神圣凯恩,荣誉本来就是写第三帝国的,哥们是现实的朋友,我看了也觉得写得很好,隆重推荐给大家。(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章 几无退路的匈奴 “他们会答应吗?” “相信我,会的,他们一定会!” 这里是峻稷山北部,是匈奴的临时王庭所在地。 峻稷山其实就是后世蒙古的杭爱山脉以北区域的一处山脉,它临近蒲奴水、姑且水和匈奴河,西南部又有一处大泽和一条叫龙勒水的水系。 峻稷山以北还有一个山脉,那里现在叫燕然山,千八百年之后会叫杭爱山脉。 目前匈奴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困局,单于头曼率军入侵南方,历时六年最终只有少部分逃脱,其余不是死掉就是被俘。 曾经人口已经将要逼近百万的匈奴,因为头曼在南边的败亡,导致失去至少二十万的青壮和附属的近小十万人口。 将近三十万的人口啊!哪怕是人口多如南边那些国家有个七八百万,十年内损失掉三十万人口肯定也是要劳筋伤骨,对于人口只有接近百万的匈奴来说,已经不止是劳筋伤骨那么简单,是将有可能崛起成为西部草原霸主的匈奴直接变成随时可能灭族的存在。 十分幸运的是,头曼南下的时候不止召集了匈奴本族的牧民,他还纠结了呼揭人、坚昆人和部分南丁零人,甚至是召集了一些戎人、狄人、犬人,导致的是经历南边的大败之后,草原上不止是匈奴一家承受损失,其余靠近匈奴的各个部族也是十分凄惨。 匈奴啊,有可能成为草原中西部霸主的部落联盟,恰恰就是因为那一段时间的强大,那些部族才不得不接受头曼的邀请一块南下抢劫,因为他们一旦不答应,头曼南下之前肯定是要先找一个部族收拾。立威之后才可能南下。谁也不想成为被立威的对象是不是?再则南下抢劫什么的挺好。 确实是挺好,头曼生出南下抢劫的念头,那是因为有南边的国家派人过来提出联盟。 什么联盟?就是齐国先提出向匈奴借兵和买马。又给予一些好处想要让匈奴进攻秦国,然后又有韩国和燕国也提出类似的要求。头曼立刻就觉得事情可以干。 那个时候秦国的统治已经接近崩溃,头曼在之前也有收到消息,说是秦国的皇帝正在准备出兵草原,要不是发生内乱,一个叫蒙恬的家伙就该领着三十万秦军进攻河套。 秦国要进攻匈奴,有了齐国、韩国、燕国的邀请和给予的好处,再联想一下南边人自己在内乱,不去抢一把的话。游牧民族还叫游牧民族吗?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吗?什么都对不起,所以果断招呼人手,反正就是南下干一票,抢劫财物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掠夺人口! 没有错,就是掠夺人口!草原上的部落是依靠什么变得强大?不是单纯的依靠本族人自然生育,其实是依靠战争进行人口上的掠夺。像是草原部落与部落之间作战,一般情况下就是击败然后杀死敌方首脑,剩下的部落民众其实是被进行吞并。可能是直接融合成为部落领民,但大多数是作为奴隶存在,女人则是成了生育的工具。 依靠自然生育需要的周期太长了。从怀孕到十个月之后娃儿出生,然后再从婴儿养育十几年使其成为劳动力,太长且根本就没有把握能不能让婴儿长大。 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生活环境安定且食物不缺的中原地区,十个婴儿能够健康成长的一般是只有六成,中原固定居住的农耕民族都这样,经常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婴儿幸存率有多高? 时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缺,对于想要壮大的国家或是势力来讲,时间则是更缺。 草原上的部落没有办法完全依靠自然生育来壮大人口。然而人口不多的部落在草原通常是被击败并兼并的存在,只有通过不断的胜利来进行兼并。谁的脚步慢了就会成为被兼并的对象,那是生存与灭亡的赛跑。 匈奴会逐渐成为中西部的草原霸主。那是因为匈奴一直在兼并战争中获得胜利。 吉脱曾经考虑过在帝国没有发动更大的入侵之前,他们抢先对周边的部族进行战争,但是很可惜的是不止一个人认为不能那么做。不是不行,不是无法,不是不合适,就是简单的不能。 匈奴周边还有什么其它的部族?还有呼揭人、坚昆人、丁零人、东胡人。呼揭人和坚昆人一直都是匈奴的传统盟友,匈奴在对月氏人发动战争的时候,这两个部族是站到了匈奴这一边。 呼揭人和坚昆人只适合用来团结,那么丁零人和东胡人呢?吉脱仔细思考了一下,又询问一些有经验的部落首领,甚至是很认真地寻求韩王信的意见,得到的答案是目前的匈奴根本就打不过丁零人或是东胡人。 不用匈奴去想要不要对丁零人或是东胡人发动战争,是东胡人抢先动手了! 东胡王集结了二十万的部队,他们放过了与之纠缠极深的浑庾,直接在东北部展开了入侵。 匈奴现在的确是分成了两个部分,不过不是吉脱匈奴和冒顿匈奴,是峻稷山的匈奴和狼居胥山的匈奴,冒顿那种打出匈奴继承者旗号但实际上没有多少匈奴人的存在,其实也只是名号,真正还生活着大多数匈奴人的是峻稷山和狼居胥山。 东胡和匈奴开战了,是看到匈奴接连不断地败在帝国的手中之后,毫不犹豫地展开入侵了! 本来东胡就不是那么看得起匈奴,那是因为好几次东胡与匈奴的战争中,毫无例外都是东胡取得了胜利。 世界就是那样,体现一个民族自信心的来源就是在战争,在战争中取得胜利就会增强信心,那么面对战败于自己手里的敌人根本不会产生什么尊重,反而会是一种打从心里的蔑视。 种族对种族蔑视毫无疑问是存在,并且会体现在许许多多的方面。最直接的体现某过于,哪怕是一个瘦小的人面对一个强壮的人,然而瘦小的人因为本身种族一直战胜那个强壮者的种族。瘦小的人就敢肆无忌惮地羞辱那个强壮的人,并且强壮的人还不敢进行抵抗。 匈奴是真的有点惧怕东胡,导致吉脱在知道东胡进攻狼居胥山之后整个人都傻了。甚至比帝国入侵草原还感到恐惧。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的确确就是因为匈奴起码有战胜过南边的种族。但是他们面对同样是游牧民族的东胡却基本没有打赢过。 东胡人进攻了?并且是进攻匈奴的圣山,也就是狼居胥山?这简直就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 吉脱有理由相信一旦冒顿知道东胡进攻狼居胥山,并且他守不住的话,必然是会被利用起来在匈奴内部搅风搅雨。他接受了韩王信的意见,哪怕是帝国的入侵是事实,哪怕帝国已经占领了大部分区域的中部草原,他都应该向帝国卑躬屈膝地请求和解。 匈奴需要单于,吉脱虽然是头曼指定的继承人。但很多时候名份也就是那么回事,并不是说有名份就能成为理所当然的领导者,特别是在游牧民族的匈奴更是这种现象。 “听说你的故地也在发生改变,血统统治正在终结?”吉脱看上去也就是二十来岁,他是纯粹的白皮肤血统,并且有着一种蓝色的眼眸。他看向了有些苍老的韩王信:“帝国的皇帝有尊贵的血统吗?” 前半生是在颠沛流离,后半生是在逃亡,韩王信看上去又怎么可能不显得苍老呢?他带着不确定性,说道:“似乎是有的,但是皇帝本人并没有直接承认。” 吉脱带着万分的不理解:“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直接承认的话。皇帝在对待另外一些血统高贵的人会受到局限。”韩王信是自称自己是韩王室的后人,事实上他也真的而是战国时期韩襄王姬仓的庶孙。他在回忆什么,语速缓慢地说:“比如需要拿出更多的代价去安置那些接受和平兼并的王室成员。” “你也是有王室血统吧?”吉脱带着审视问:“为什么你会遭到这种待遇?” 人生总是面临一个又一个的选择。韩王信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平心气和地回忆了一下,他认为自己是因为过于贪心,然后是贪心让他无视了韩国宗室的安排,不接受韩成这个让他觉得无能的家伙成为韩王,是自己无视了韩国宗室的警告跳出来称王。 或许韩王信还不止无视了韩国的宗室,他更加无视了齐国、魏国、赵国、燕国……反正所有有联系的王室都被他无视了,所以才会是现在众叛亲离的下场。 有一些东西明明后悔了也不能承认,所以韩王信对吉脱说:“我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本来是想要依靠东胡。但是被东胡出卖。后面,我来到了大熊国。希望得到单于的帮助,可是……” 是的。匈奴并不称呼自己为匈奴,他们自称叫有熊国,希望别人称呼他们为大熊国。很真实的一句话,谁他妈有毛病在自己的种族上带着一个“奴”字?特别是匈奴那么的强大,不是什么垃圾种族。 “可是父亲战败被俘了,不是吗?”吉脱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忧伤,他又问:“你说皇帝会答应,那是基于什么基础?” “东胡人在攻打有熊国。”韩王信表情非常的认真,他说:“如果没有发生东胡进攻有熊国的事情,皇帝不会答应,因为帝国有信心可以击败有熊国,从有熊国获取土地、人口、财富等等一切想要获得的。可是东胡对有熊国发动进攻,是在帝国已经占据优势的时候发动进攻,等于是在抢夺本来应该属于帝国的战利品。” 吉脱只是在静静地听,尽管韩王信是在说匈奴完完全全不是帝国的对手,甚至认为帝国可以从匈奴这里得到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到有什么恼怒的地方。 关于帝国的强大,若说匈奴以前还是怀疑,但一次、两次、三次……那么多次的失败之后,要是匈奴都还不承认,那已经不是什么死硬分子或者是自尊心的问题,是脑子有病地想要将整个匈奴往死路上带。 没错,匈奴最强盛的时期,头曼带着匈奴以及盟友联合起来的强大武力,但依然是败在了帝国手中,甚至连身为单于的头曼都被俘。 要说是帝国使用阴谋诡计,或是利用什么自然环境,最后才击败了最强盛时期的匈奴,那么任何一个匈奴人都不会承认自己不如帝国,也不会产生无力感,是会充满愤慨地仇恨。 但是!帝国不是用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利用什么自然环境,是在两军堂堂正正的交战中,以绝对的优势在厮杀中击败了匈奴以及其盟友! 韩王信一直在向吉脱灌输的是,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之后还不承认,更加可怕的就莫过于不承认还想要死磕。 吉脱是经过很认真的思考认为韩王信说得没有错,现在哪怕是性格最顽固的匈奴贵族都承认不会是帝国的对手。他们想要寻求和平,对于匈奴来说也必须与帝国达成和平,但是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事实上吉脱已经派人向帝国的皇帝表示过臣服,期望能够得到帝国皇帝的原谅,此后匈奴与帝国将会成为朋友云云,反正就是在皇帝听来觉得无比幼稚的保证。 “那么……我们全面迁移,往西迁移,帝国皇帝真的会答应?” 吉脱在看向南边,那里就是峻稷山,那里估计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交战,在崎岖的山地,在平坦的草原,在弯弯绕绕的山谷,发生着匈奴人与帝国军队的拼杀。 “其实不是皇帝答不答应,是有熊国本身能不能办到。”韩王信眼眸中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不过很快就掩饰起来。他非常严肃地说:“首先有熊国要展现出实力,相当的实力。要是能够对帝国造成威胁就更好,但非常可惜,有熊国现在威胁不到帝国。那么,只有从另一方面入手,那就是展现出有熊国的利用价值。” 吉脱缓缓地点头:“应该是吧,至少东胡现在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我们对帝国的威胁大。要是我们展现诚意,帝国皇帝应该是会心动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游牧民族的大招 “朕很心动!” “那陛下……” “只是心动,明白吗?” “……” 吕哲穿着有点随便,只是套着一个丝绸的长袍,光着脚丫子跑在一盆热水。他在宫城的时候一直都是穿着这么随便,怎么舒服就是怎么来,为了这个问题被一帮御史劝谏了多次,每次都是说会注意形象,但说完了该怎么还是怎么。 宫城修建了近十四年已经快要接近完成,目前还没有完工的只有极少的部分,例如一些林园和花菀。另外的各个殿和宫已经修建起来,那一处用玻璃搭建的光明殿更是进行了几次修改,变成了一处几乎是天宫才有的场所。 玻璃被发明出来已经有小十年了,起初因为产量问题只有皇室和一些勋贵在用,后面最先走入的教室的建设,到目前为止普通人家也能在窗户上装上。 不得不说的是玻璃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它改变了的建筑的修建方式。以前建筑的窗户没有纸也没有玻璃,除开一些特别富足的家庭,不然窗户的“洞”并不大。纸比玻璃在帝国更早出现,不过并没有被转变到除了书写之外的用途,还是要到玻璃没有出现并且被大量投放市场,又有官方建筑的引领,民间才出现变化。 玻璃说白了不就是沙子做的玩意嘛!工艺粗糙的时候,玻璃会有五颜六色的反应,想要完全透明是需要一次又一次的研究。起初宫城的光明殿就是一个五颜六色的产物,看上去无比的华丽,但只有吕哲深深地感到不满意。 小十年过去了,透明的玻璃早就被研究出来,依然是皇室和勋贵最先使用。等待教室为了光线充足而使用的时候,产量实际上已经足够投放市场。 吕哲并没有像诸多的“同行”那样将玻璃视为积累财富的重要发明之一,他之前示意工匠试验并制作出纸张。本来纸张也是能产生暴利的商品,偏偏他就只在成本的基础上抓取一些毛利。玻璃同样也是只保证毛利。然后大批量地投放市场,更甚的是吕哲将纸张和玻璃的制作方法卖出,卖的方式是收取专利费用,既谁生产多少给予多少知识产权金什么的。 说白了吧,吕哲是“拥有天下,富有四海”的皇帝……,哦,他没有将天下视为私产。但是他缺钱吗?不缺!对于他来说,有太多比赚钱更重要的事情。 纸张的铺开,有利于教化,使得更多人的可以获取知识,不再是看什么东西需要一大车的竹简。 玻璃的铺开意义可能没有纸张那么大,而且说实话也是吕哲想要使更多的人加入到工业化上面,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更加直白地说,是他想要给予一些研究人员利益,额外也是在为民族点开“化学科技树”做一种必要的推广。 不止是纸张和玻璃,许许多多的东西都是在吕哲的提醒下被发明或创造出来。他给予参与人员应该的酬劳之后,基本都是进行社会推广,拿起必要的生产专利费用。 专利费?对的。这个是现代人都知道的名词,它在华夏长达数千年的历史里根本就不存在,也即是不管谁发明创造了什么,任何人都能够剽窃并用于商业经营。 没有知识产权和发明专利收益,华夏文明的几千年都在干什么?并不单单是因为儒家排斥奇技淫巧,然后阻止了华夏族群的科技发展,事实上就是发明和创造可以任意被剽窃才是最大的障碍。 试想一下吧,辛辛苦苦付出不知道多久的脑力和劳力运动,有了成果之后投入第一批商品到市场。然后发明人在隔几天之后发现市场上已经有山寨产品,发明人没有办法阻止任何人的剽窃。亦是无法来保障自己的权益,谁还脑子有病去专研、发明、创新? 剽窃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种“剽窃你的产品是你给面子”的思想几乎是地固根深。当一个民族根本不尊重发明和创新的时候,谁还会去发明和创新?哦,别扯什么四大发明,那已经上升到了全人类福祉的高度……也就是白贡献,谁都没领情。 吕哲的想法非常的简单,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他应该在自己能够做出一些事情的时候,将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办下去。 同理,吕哲现在对于匈奴结束战争并西迁,西迁之前配合帝国进攻东胡的提议,他有点心动了。 匈奴这个部族对帝国是威胁,其实并不止是匈奴,任何草原上的部族对帝国都会是威胁。这一点在华夏长久的历史里已经不止一次的证实,因此哪怕是全国上下都不认为草原占来有什么用的时候,吕哲强硬地发动了对草原的战争,并且是在刚刚统一全国还没有整合力量就发动了战争。 “东胡确实是要比匈奴人口多和地盘大。”吕哲注视着张良,问:“你怎么看待这一点?” 张良穿得十分的正式,他也一直是恭敬地站着,听到皇帝那么问,平静地说:“取决于陛下对匈奴人的信任程度。” 吕哲对匈奴人能有什么好信的?他能够纵容本族一些人,不代表愿意纵容异族。 历史上匈奴分成了两个部分,是为南匈奴和北匈奴(也叫西匈奴),一部分留在了东方,另一部分向西迁徙。 南匈奴是被汉帝国打服了的那一部分,他们向汉帝国称臣,并成为类似于雇佣兵的部族,每每汉帝国要用兵的时候,会有匈奴中郎将召集匈奴的各个部落首领纠集骑兵,让这些类似于仆从军的骑兵跟随汉军作战。 不过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汉帝国真正召集南匈奴的骑兵次数屈指可数,一方面是汉帝国几乎没有外敌了,有敌人也不适合骑兵作战,因此真正到了召集匈奴骑兵作战是在什么时候?是在东汉末年的军阀相攻上面,北边的任何一个军阀都有雇佣匈奴人的记录。比较诡异的是。东汉末年的中央军中其实是有匈奴骑兵的存在,并且是作为主力使用。例如蔡文姬(蔡琰)就是在洛阳战乱时被“洛阳九校”中的匈奴骑兵掳掠到了草原。 北匈奴其实更应该称呼为西匈奴。这一批匈奴人打死不愿意向汉帝国屈服,他们爬山涉水。走过沙漠和戈壁,穿越了大沼泽。先是抵达了安息帝国(帕提亚)的边境。抵达安息帝国边境的北匈奴毫无疑问是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而那个时候安息帝国正在和东扩的罗马人进行战争。 因为逃亡和战败西逃,北匈奴实际上已经只剩下十五万人不到,但他们偏偏还能吊打安息帝国。虽说安息帝国的主力都是在和罗马人交战,可后面安息帝国有抽调精锐回到东边试图解决匈奴人,但依然是被吊打。最后,是罗马人派人邀请北匈奴的单于前去罗马,双方达成了瓜分安息帝国的协议。 罗马人和剩余不到十万人的北匈奴结盟看起来像是笑话对不对?但事情就真的发生了。让罗马人愿意与北匈奴结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北匈奴用不到两万骑兵将安息帝国十万所谓的精锐给宰了个精光。 事实是什么?是那个时候的安息帝国确实已经衰败,衰败之前还向汉帝国求援?求援什么的都是些野史,没有官方记载的就随便听听好了。 吕哲的记忆没有出现混乱,他深深地记得就是被打得苟延残喘的南匈奴,就是南匈奴拉开了“五~胡乱~华”的序幕,东晋皇帝被抓去倒尿壶。而那个时候的南匈奴有多少人?是恢复到了将近三十来万,是汉帝国划出地盘,每年给物资和金钱,将原本快没有多少人的南匈奴给壮大到恢复三十多万人口! “我不喜欢任何一个异族,包括匈奴、东胡……。甚至包括西域人、波斯人、希腊人。”吕哲说得异常随意,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帝国不会在同一时间与所有异族为敌。” 东胡进攻匈奴是在抢夺帝国胜利的果实,甚至发生了东胡直接抢了帝国地盘的事情。不过随后是东胡王自行让出,并派人到帝都道歉。 帝国在未来某一天必然是要征伐东胡,但绝对不会是现在。那么……在帝国进攻东胡之前,有没有避让让匈奴去和东胡拼一下? “根据我们的在吉脱那边的内线送回的情报,吉脱麾下能够作战的不足五万,其余都是拼凑出来的老幼。”张良知道皇帝喜欢数据,认为数据才是真正不会骗人:“东胡王攻打匈奴召集了二十八万牧民,以东胡总人口超过两百万的数字,再以游牧民族全民皆兵的特性。估计还能再召集二十万左右的人手。” 吕哲对于游牧民族远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人都要了解,他继续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狼居胥山的匈奴人。他们不是抵抗住了东胡的入侵吗?” “是的,狼居胥山的匈奴人挡住了东胡人。他们在干吉脱正在做的事情,杀死牛羊抛于水源。”张良说到这里的时候深深皱眉:“事实上,我们的军队也遭遇到了相似的难题。” 用尸体污染水源制造瘟疫的手段,可不是到了汉武帝刘彻北征匈奴的时候才被“发明”出来,游牧民族早就有了这样的手段,那是他们的萨满掌握这样的知识装神弄鬼的工具,用来惩罚一些不恭敬的人。 事实上就是那么回事,哪怕是到了蒙古时期,草原萨满依然在用那样的手段去进行震慑,维持神明威严或许是真的,保证萨满的利益也是真的,让人感染瘟疫病死,甚至是整个部落死光也是真的。至于瘟疫是个什么情况,萨满只要说是神的惩罚就够了。 “没知识太可怕了。”吕哲带着十足的轻蔑:“生化战?那是在非流动活水的时候,抛下尸体才能制造污染,流动性的河流中使用这样的手段,除非匈奴人宰杀数十万牛羊造成河水堵塞,不然根本不可能……” 皇帝后面是在说什么张良听不懂,听着好像是某种什么很专业的名词之类的。不过,他倒是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那就是征北兵团只要牢牢控制住龙勒水,然后只引用燃烧沸腾的水,匈奴人干那些事情也威胁不到什么。 “对我们用处不大,对东胡肯定是有用。”吕哲看着好像是在幸灾乐祸?他说:“那就难怪狼居胥山的匈奴人挡住了东胡大军。估计是东胡人知道匈奴萨满放‘大招’了,劝阻了东胡王继续进攻。” 张良发现了,今天皇帝的心情非常好。他仔细想了一下,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值得皇帝这么开心的事情吧? 没啥,就是今天吕哲已经接受大儿子的邀请,琢磨着就等张良汇报完之后,他就该收拾一下,然后出宫前去夷陵方向的郊外。 吕启又干了什么?他就是一直在忙碌制作茶壶的事情。 哦,茶壶是一个代号,实际上它是一台蒸汽机,皇帝要去观看的茶壶已经是第七号,之前的六个之中爆了四个…… 眼见张良还在继续讲,似乎一时半会也讲不完,已经猫在门外面超过半个小时的吕议忍不住走了进去。 吕议的出现让张良找到了一些方向,很快就猜出应该是皇家有什么事情,加快语速,似乎是想要尽快讲完? “父皇,如果大哥制作的‘茶壶’真的成功,是需要执政府配合一些事项的吧?”吕议用着看似天真,实际上狡腻的表情,说:“执政有太多要忙的事情,可张尚书不是在吗?要不一块过去瞅瞅?” 话说起来,吕议现在已经十二岁,因为伙食的关系长得比较粗壮,看着说十四五岁也绝对有人信。 十二岁要是在一些家庭已经算是劳动力,在某些家庭估计也娶老婆打算开始生孩子,所以嘛……吕哲已经开始有意在培养吕议某些东西,比如将一些政务交给吕议处理。 张良可没有什么闲工夫啊,他实际上也很忙的好不好,迟疑着想说什么,那边皇帝已经拍板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贵圈真乱 南陵在秋季的时候显得很湿润,那是因为秋季时分有着太多秋雨绵绵的季节。 前些天吕启实验茶壶七号早就该进行,不过因为下雨给耽搁了下来,是等待天晴之后的第二天,确认不会再下雨才敲定下来。 皇帝的出巡没有多么隆重,就是该有的护卫带上,没有夸张到数万大军开路,然后敲鼓的、敲锣的、吹唢呐的……反正就是没有那么多的花招。 说不隆重,其实被安排保护的甲士和武士也有五百人,另外因为皇帝要离开宫城,随行的还有皇后、妃子和皇子、皇女,伺候他们的侍女数量也有近百。 此外,帝都的驻军被通知加强警戒,需要的时刻能够及时出动。因此表面上看去好像是没有什么,暗地里的安排一点都没有少。 宫城的城门大开,最先走出的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他们上身穿着腥红色的战袍,下身是一种马裤,战袍之外是看去黑乎乎的铁甲,每一名骑士背后还会有一件镶着金边的披风。 为什么不用金甲?因为帝国延续大秦尚黑的习惯,同时加入了红色的元素,军队的军服基本上就是上身红下身黑。必须说明的是,只要是正统的华夏皇朝,基本上都是黑和红的搭配。 好吧,不用金甲的理由比较操蛋,是皇帝驳斥了无数个脑子看似有病的家伙,没事将军队搞得金光闪闪是个什么意思,又不是星矢圣斗士,穿得金光闪闪能够引发一种叫“小宇宙”的附属技能吗?不能?那纯粹的炫富和装x是吧!? 皇帝早就不需要用某种形式来展现存在感的层次了。所以,低调是美,低调是真,没有什么比用黑甲来展现军队该有的肃杀感最好了。 黑甲骑士的后面跟着的是身穿重甲的徒步甲士。每一名甲士的身高基本是在两米左右。他们腰间悬着一柄厚背刀,每人的左手都是提着一个大盾,身上任何部位都是有甲胄防身。看头盔的款式也是配有面甲,只是非作战时期没有将面甲拉下来。 一百骑士、五十名甲士。他们除了宫门之后,几辆马车出现了。 所有的马车上面都有旌旗,旗面是黑色的底色,绣上了一只非常华丽的凤凰,它们是帝国皇族的独有旗帜,也被称为王(皇)旗。 第一辆马车的窗户打开着,能看到一名十岁的小女孩将半个身躯伸出窗外,她穿着一身粉红的宫装正对着前面广场上指指点点。时不时地扭头看回车厢内,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和谁说什么话。 小女孩是吕莹,与之同乘一车的是一些姐妹。她自小就比较活泼,与之坐在车厢内保持一动不动的吕伊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不止是个性,还有气质上的区别。 第一辆马车的车厢内有吕伊、吕莹、吕婷、吕怡、吕静,她们是皇帝的五个女儿,其中最小的吕静才五岁,生母是翼秀。 第二辆马车的车窗也是打开,不过可没人再把身躯探出窗外。从打开的窗户看去,能够看到里面坐着四个人,她们是贵妃阳滋、德妃卫雯、贤妃韩艳、淑妃赵欣。四人也在有说有笑。时不时还说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全部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第三辆马车的车窗封闭着,看不到里面坐着谁,不过从一些声音来判断,吵吵闹闹又时不时地发出车厢墙壁被碰撞的声音,里面应该是装着一些熊孩子。 算上从穿越的第一天,吕哲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将近十六年了啊!他的大儿子吕启今年已经十三岁,他自己也从一名小小的屯长变成了一个庞大帝国的皇帝。 宫城有动静?一些人看到队伍出来的时候都是齐齐一愣,然后互相面面相觑。 作为一名皇帝。吕哲从很多方面来讲是合格的,其中就包括没有动不动就玩什么微服私访。除非是必要否则很少会出宫。 皇帝的队伍是专门走在“皇帝专道”,他们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阵的反应。其中就包括左右两边道路的车辆停下,街道旁的行人也是停下脚步,全部都是对着王旗所在的方向弯腰行礼,其中也不乏一些跪在地上的人。 弯腰行礼的是帝国的自由民,帝国早就颁布律法,其中就包括什么样的场合才必须行跪礼,不在规定之内没人可以强迫谁跪拜。 跪在地上的群体是奴隶,他们跪伏在地的时候身躯在颤颤发抖,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 因为是行走在皇帝专道,皇室车辆过后,那些原本停下来的马车或是行人就可以再次自由行动,但大多数人依然是保持弯腰行礼的姿势。 毫无疑问,吕哲作为一名皇帝真的很合适,哪怕单单是废除徭役这一条就该受到万民爱戴。最近他还在琢磨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免除农业税。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比较复杂,有想要做“千古一帝”的虚荣心,其实也是因为农业税在帝国的赋税额度中占的比例一年比一年低。 “知道我这一生觉得做最正确的事情是什么吗?”吕哲的车辆内只有两人,那就是他和吕议。 如果可以的话,吕议其实真的不想和自己的皇帝老子独处一个地方,因为他感觉这样实在是太有压力了。另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其实也一直存在着,总觉得要是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就会被自己的皇帝老子揪起来关小黑屋什么的。 “儿臣……能不能说是废除徭役,和您在考虑要不要废除农业税?”吕议回答之后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皇帝老子在蹙眉。 吕哲做过觉得最正确的事情? 不是割据,不是建国,不是成为皇帝,吕哲啊……一直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其实他在最初的时候想要在秦军好好地奋斗,作为秦军的一员去塞外与匈奴人拼命。要是能立下战功,且能够接近扶苏,成为扶苏的亲信。他真的是想要成为大秦的一名忠臣和战将。 是的,最初吕哲真的就是那么想的。可惜的是造化弄人,他被屠睢选中跟着南下,又因为照顾了那些被强迫南下的六国人士被信赖和倚重,慢慢地就跟自己最初的设想脱节了。 不是矫情,吕哲没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他现在走到这一步认为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只有两件,第一件是以相对和平的方式压迫列国接受兼并,第二件事情是启动了民族向外不断侵略的战事。 别看说列国兼并就兼并了。但是里面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列国为什么愿意接受兼并?那是吕哲窝在长江流域接近七八年,打百越光复南边数郡,又顶着项楚的压力发展起来,累积了谁都比不了的军粮和器械,练出了当世之强军,才有使用温和手段兼并诸国的基础。 哪怕是有那样的基础,吕哲要是没有先干掉项氏一家,然后又风卷残楼一般地解决列国最强的齐国,给予后方安定的同时又展现出强势,用温和手段兼并列国还是有点难度。 对于吕哲来说幸运的是匈奴南侵。对于秦国和赵国来说匈奴的南侵却是不幸。匈奴南侵削弱了秦和赵太多的实力,形成的局面是要么被吕哲灭要么被匈奴灭,吕哲提出的条件对于秦国和赵国已经是最好的选择。绝对要比亡国然后家族灭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兼并? 最强的齐国被攻打灭亡,第二梯队的秦国和赵国服软,剩下的那些根本就没得选了,吕哲一统天下的障碍也就不复存在。 十六年过去,曾经的小伙子已经变成了三十六岁的中年大叔,比较诡异的是吕哲看上去似乎没有衰老多少,这一点已经成为帝国最大的谜团。 是真的没有衰老多少,指的是面容和身体机能。吕哲自己也搞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猜测是肉~体穿越的某种福利还是什么。当然。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刺探这个秘密,不是没人注意到这一点。但有多少人能够亲眼近距离的看过皇帝呢?察觉到的人是打死也不敢外传或是试探,他们有最起码的分寸。 一个人,哪怕是最普通的人,他带着军队浴血奋战,他带着一帮人从弱到强,然后又建立起了一个国家,使得这个国家上升到帝国的高度,随后又称为皇帝掌握一个庞大帝国十数年,身上又有着那么多的秘密,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面对都会产生压力。 吕议不是没有奇怪过一点,那就是自己的皇子老子为什么一直那么年轻。恰恰就是因为发现这点,他既是兴奋又是忐忑。兴奋是因为联想到自己是父亲的儿子,那么自己会不会也有“长生不老”的血统呢?忐忑则就更简单了,要是自己的皇子老子“长生不老”,那自己今生还有希望成为帝国的掌舵人没有? 不,不是长生不老,吕哲很清楚不是那种不老不死的情况,只是衰老的速度非常缓慢。事实上他也期盼是不老不死,但是……作者君不允许啊,这又不是仙侠或者玄幻! 会死的,也会老的,只是过程非常缓慢,吕哲万分的清楚这一点。他以前可是有看小说的,每一个穿越者在发生穿越奇遇之后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金手指,然而他一没有随身带着老爷爷,二没有什么系统,那么身体衰老缓慢估计就是福利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阿萨力……,吕哲没穿越之前看过某一部辫子王朝的连续剧,讲的是康麻子的一生,里面有一短歌词叫“向天再借五百年”。他最为期待和觉得幸运的是自己似乎不用借,估计可以活很久,但真心没想做上多久的皇帝,等待觉得吕议或者哪个儿子能够继承了,他就该退居幕后,监督新任皇帝估计是顺带的,其实就是该玩就玩,该干么就干么,好好享受人生,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的那些女人们已经开始在变老…… 或许,吕议是察觉到了什么,包括他虽然被当成下任皇帝在培养,但是皇帝老子也没有说非他不可,面对皇帝老子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事实上现在帝国还没有太子,这点是吕哲作为皇帝比较被臣工诟病的地方。但不是他不想确定谁为太子人选,是万分的清楚自己的儿子都不是简单货色,大儿子不对劲,二儿子不对劲,看着好像就没有一个儿子正常一些。 有时候吕哲都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悲哀。因为他清楚穿越什么的其实比较操蛋,带着记忆穿越的话,那儿子们到底有没有真的将他视为父亲?不当成真正的父亲是悲哀,但有熟知历史的儿子似乎又是一种庆幸,至少帝国被玩坏的几率应该是会降低的吧? “父皇?父皇?”吕议从马车停下来就已经在呼唤,足足已经呼唤有一分钟左右了。他见自己的皇帝老子眼睛有些迷离地看过来,打了一个激灵,说道:“到地方了。” 吕哲刚刚的确是因为回忆和思考导致失神了。他依然是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略显局促的儿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吕哲发现自己的这个嫡长子开始发展自己的实力开始吧?然后自己的这个嫡长子似乎是有点做贼心虚一般,变得有些害怕自己? 不用多想,吕议压根就没有想过说,自己在建立班底能瞒过自己的皇帝老子。他一开始就知道肯定瞒不住,因此是一种半公开化地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他本来是想要试探自己这个皇帝老子会是什么反应,结果……是毫无反应,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反应,甚至连问都没有问,正是这样他才害怕啊! 吕哲敲了敲车厢墙壁,外面出现了闷声闷气的说话声。 说话的人以前叫猛三,现在叫江猛,已经给皇帝当了十来年的贴身侍卫。 吕哲从车厢后门出来的时候,所在地已经是在郊外,他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吕启,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茶壶七号……(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超越千年 茶壶七号看上去其实一点都不像是茶壶的模样,按照吕哲的审视目光来看,它已经有公元18xx年的外观,并且听吕启介绍,一些该有的装置都有了。 “父皇,气缸是采取帝国最新的材料科技,也就是选用钢材。”吕启看上去十分的兴奋,他大力拍打着圆筒钢壁,说:“之前采用过铜和铁。铜造气缸是采用铸造技术,可惜的是因为铜的软性,寿命有点堪忧。铁也能铸造成功,寿命上面不差,但是性能差且不稳定。” 专业的术语吕哲是听不懂的,关于材料的选用倒是听懂了一些,对于铸造手法也有着相关的认知。他带着好奇走在蒸汽机旁边,能从外观上辨认出进气管、飞轮、连杆,内在结构却是看不到的。 “钢材……”吕哲蹙眉说道:“选用钢材并不好,我们的钢产量低,太低了,每年的总产量不过四吨,需要用到钢的地方却是太多了。” “铁也是可以的!”吕启急声说道:“之所以用钢……”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顿了顿才说:“是因为活塞、滑阀、曲轴还有点小问题,父皇要过来视察,所以……” 嗯……其实就是一些大臣害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是什么稳妥怎么来,根本就不是注重用材资金,是为了安全。 吕哲有一个比较模糊的印象,他记得最初的蒸汽机其实就是铜材料做成?到了后面才选择用铁。不过他也不去计较那么多了,本身在公元前二零五年造出蒸汽机就是一个比较不符合时代的事情,他自己能搞出燧发枪,难道就不允许蒸汽机被自己的儿子造出来啊? “需要再进行近一步的改进,选择铁作为主要材料会是最终的方案。”吕启极力地进行保证,见皇帝老爹专注地看着自己。略略不好意思地又补充了一句:“本来是想要开发陆地用的蒸汽机……”,看向旁边那台庞然大物,低下头:“看来要缩小体积需要一段时间。”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又满满都是成就感:“但是用在航海上是绝对合适的!” 吕哲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生的都是什么儿子了。 吕哲的大儿子对科学一直感兴趣。知识面似乎还比较杂,能改进火炮和燧发枪。像是铜壳子弹就是吕启弄出来的,现在又搞出了蒸汽机。天晓得后面还会弄出一些什么,他万分怀疑过上个一二十年是不是连内燃机都能搞出来,而似乎并不是没有可能,现在阻碍吕启进行发明的是材料跟不上,不是一些科技不能搞。 吕哲的二儿子吕议在科学上没有什么发展,不过看样子对政治和治军倒是表现出不凡的一面。吕议四五岁的时候已经懂得拉帮结伙,领着一帮勋贵的熊孩子成为首领。七八岁的时候开始玩什么童子军,到了十二岁在一些治国的理念上也有成熟的看法。 其他儿子也是千奇百怪,什么爱好都有,最奇葩的是吕阳,知道成年后的封地会是在倭列岛像是被开发了什么奇怪的爱好,竟然连毛都还没有长就知道雇佣一些佣兵团队去倭列岛收集倭人美女! 女儿上面倒是让吕哲感到欣慰一些,除了吕莹看上去因为活泼过头有点像是女神经,其余的女儿都是比较淑女。 事实上吕哲并不知道一点,吕阳的特殊爱好是吕议自小灌输,吕启似乎也在其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最近吕阳已经开始有点转换目标了。开始转到(朝鲜)半岛那边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审美观很正常,倭女实际上是有美女,哪个民族会没有美女?只是在身高上实在是……怎么说呢?倭人的平均身高是一米三。成年后的倭女也就是一米二左右,帝国近几年营养基本上都能跟得上,普通的孩子十岁左右都有将近一米四左右,收集一米二身高的倭人美女?当成吉娃娃养吗? 对了,吕阳还试图将收集美女的爱好转到国内,不过先是被吕议教正,嘴巴无法劝服之后是拳头,吕启也加入进去,让吕阳停止的其实是吕哲。 对着异族收集美女没什么。异族对于帝国来说就是两只脚的动物,收集异族最多是就是当宠物养。而事实上吕阳还真的就是将收集到的异族美女当宠物养的。他想要拿本族美女当宠物养?那一次吕哲知道后是直接拿脚踹来着! 吕阳先是被大哥和二哥揍,被揍得时候还挺委屈的。因为收集美女的观念就是大哥和二哥教的。他被皇帝老爹揍得时候也觉得委屈,倒不是矫情的觉得自己是皇子收集本族美女是天经地义,是他对本族美女是拿钱雇佣…… 民族主义已经在帝国被宣传十来年,虽然到不了同为族人的人人互相礼敬,毕竟人与人总会有自己的思想,有思想就会产生冲突,但是最基本的一点倒是产生,那就是同为族人肯定是要做到面对外族的时候懂得团结。 思想教育还有另外一些体现,比如反应在不将异族当人,或是觉得侵略外族觉得理所当然。其实也不是完全出于思想教育,主要还是因为侵略和掠夺产生的暴利。 帝国的人为什么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参军?不外乎就是因为在外征战的时候,有缴获上缴六成,剩下的四成能够合法持有。请不要忽视“合法持有”这四个字,因为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花,不用担心有什么律法上的担忧。另外,士兵的缴获是建立在国家组织的集体抢劫,士兵的装备也是由国家来提供,能留下四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迟,五年之内可以将蒸汽机的整体结构缩小。”吕启有着十足的自信,他说:“借鉴于现在有轨的马车模式,蒸汽机能够起到代替作用,那个时候困扰帝国快速交通网的就只剩下轨道铺造速度的快慢。” 吕哲看到蒸汽机的时候其实也是激动的,并且是那种狂喜的激动。 帝国现在是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亦是文明进程和军事力量最强大的的国家。对外开拓不是缺少资金和部队,对开拓有障碍的不过是交通。 蒸汽机要是能够作为火车头,并且建造足够多的铁路。帝国也不用再担忧因为疆域太大无法顾及边疆。迅速且便利的交通对帝国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远要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吕哲激动的还有另外一项。蒸汽机被运用在航海,战舰的吨位就能够一再增加,有足够的吨位对于海航来说是一个关键,不但是应对海浪的能力,还有可携带量的增加,对于远洋来说还有什么比承载量更重要吗? “南美洲、北美洲、非洲……”吕哲两眼放光地看着庞大的蒸汽机,心想:“一旦海用的蒸汽机应用成熟,地球将会是帝国的地球。” 当然。地球成为帝国的地球还有一个关键,科技上的发达其实只是辅助,最重要的是帝国有一直开拓的决心,不然科技再怎么发达也没有什么用。 “我们现在修了多少有轨路?”吕哲问的是张良。 张良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迟疑地答道:“主要是在关中,最长大概是……二十公里?除了关中之外,总合不会多过十公里。” 关中?那就是始皇帝在位期间修的了,不然帝国后面修路都是集中在长江流域,并且有轨道路只是出于实验性质才修了很短的距离。 事实上不是帝国不修有轨路。一来是暂时没有那个必要,二来是需要修的路太多了。有轨道路和无轨道路是两回事,工程量上面有轨道路的繁琐程度是无轨道路的七倍左右。 “全部才三十公里?”吕哲一直都没怎么关注这个。一听蹙眉了。 三十公里,那也要看看是在什么年代。在公元前二零五年,帝国的三十公里有轨道路是世界的百分之百,等于就是其它国家压根就没有有轨道路。 “父皇,咱们的轨道还没有确定规格……”吕议实在是忍不住了,低声提醒道:“是要先确认车厢的规格,然后是车轨的规格,再来建设与之匹配的轨道。” 吕哲再次愣住,不是忘了这么回事。是他记得自己有布置过相关的研究,让执政府来确认应该是什么样的车轨规格。 “执政府是有在做这项工作。但……”张良深深地忧郁了,迟疑再迟疑。如实答:“马拉轨车可以加快速度,但是对于马匹的损耗太大了。另外,帝国目前并没有太过需要有轨车道,所以……所以只是在进行相关的勘探和规划,并没有做近一步的研究。” 吕哲释然,的确,有轨车道建设起来的难度颇大,执政府根本不知道火车是什么玩意,然后没有实物进行相关数据测试,试验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试验?难道是一拍脑袋,说车厢要多大,然后车轨就得多大? 现在是有相关力学和测量学的,只不过是不叫这个名字,但真真就是有相关的知识。 没有实物,依靠拍着脑袋,然后设定一连串的数据,不是做不做的事情,是无从做起,当今年代什么都讲求追责,那是大秦时期就留下来的好习惯,也就是谁负责什么一定要留有痕迹,然后查验到不合格的时候能够找到人。帝国也有追责的律法,是用以质量检验,也是一种监督手段,谁敢无中生有? “是朕太强求了。”吕哲都没好意思发火,他问吕启:“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那么关于车轨等等,有相关的思考吗?” 别说,吕启根本就不需要思考,他只需要按照“日后”帝国所用的规格数据就可以了,他答:“一百四十五点五厘米。” 吕哲再一次愣了,然后是愕然,他哪怕是再没有工程学之外的知识,也记得教科书上有教过天~朝铁路的宽度是一点四三五米,而似乎还是和全世界“接轨”来着? 既然是全世界都采用那样的宽度,那么肯定是有经过无数次的研究和试验才得出来最合理的数字,吕哲用着莫名的眼神看一眼吕启,随后很快就移开了。 吕启却是被皇帝老爹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在没有他的“历史”里,帝国的轨道宽度就是吕哲规定下来,然后在帝国执行。他刚才一时间忘记这个,说完内心里其实就已经非常后悔了。 “那么……五年之内可以研究出用于陆地上的蒸汽机,是吧?”吕哲看自己的大儿子一脸精神恍惚地点头,嘴角勾起笑容,转而看向张良,说道:“那么关于道路的规划,执政府总该是有计划了?” 张良忙不迭地点头,答道:“是的,陛下。” 执政府不知道机械动力的有轨车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们在接到皇帝布置的任务后可不敢什么都不做。 根据执政府的一再研究,有轨车道若是建设,最为基础的就是将帝国的各处京城首先连接起来,起点还是设置在南陵这个中京,然后再连接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各处。 “……总长度会超过十一万公里,计划用十年的时间来修成……”张良说到这里,花被皇帝打断了。 “太少,太少,并且不能只是将连接各京作为首要,应该考虑到帝国未来的扩张方向。”吕哲满脸的笑意,说道:“西边和东边优先建设,我们未来需要开拓的地方有两个,第一个是西域,第二个是辽东以北。” “同时修建吗?”张良得到皇帝的点头回应,苦着脸:“财政上没有问题,但是劳力……” “会有劳力的。”吕哲满脸的无所谓,用手抚摸着庞大的蒸汽机,开朗声道:“海外的岛屿有的是南洋猴子,西域那边也有一两百万的土著。我们还会对东湖展开战争,哪怕是陇西那边也会有奴隶,不用担忧没有劳力。” 吕议小心翼翼地说:“父皇,您没有把倭列岛算进去。” 已经凑近的吕阳刚好听到后面那一句,嘻嘻哈哈地问:“二哥,你说倭列岛啥玩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掌握大海等于掌握霸权! 五年可以修建多长的铁路呢?要是在机械化的时代,五年可以修很长很长的一段铁路,但是在公元前二零五年的时代里,那可就要取决于能够使用多少劳力,然后又是在什么地方进行修建了。 华夏的地形是多山,只有在华北地区才算是平原比较多,不然还真的哪里都是不缺山地。在多山地形中修炼道路?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痛苦的事情么! “看来,是应该停止向外用兵一段时间了……”吕哲看着已经在被加温的蒸汽机,心里想着:“交通没有建设之前,本土的调动都那么不容易,已经快要达到帝国极壁,再继续开拓下去只会消化不良。” 从南陵前往西域,徒步需要七八个月,骑马的话需要将近三个月,可以说这样的距离实际上已经不适合作为领土。 无法快速抵达哪里,哪里的统治就不稳定,因为一旦发生了什么事,信息需要传递才会到中枢,中枢需要根据发生了什么进行应对,应对花掉多少时间视所发生的事情大小来估算,但是总归是需要一段时间。 等待不知道多久过去了,中枢做出反应,又要踏上路途前往发生事情的地方,那该用去多久? 从南陵到西域,往返需要半年,很多时候一天就能够决定许许多多的事情。半年?那什么都晚了。 一个国家的控制力都说是体现在军队的战斗力,其实这样的认知存在错误。 一个国家的强大是体现在多少时间之内能够对多远之外的敌人实施打击,这才是真正强大的体现! 交通的重要性有多重要?是********机器能够使用什么样的速度被应用的关键。要是一个国家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打击任何想要打击的敌人,这样的国家绝对属于当世之强国。要是一个国家手上有毁灭敌人的武器,但是根本就打不到敌人头上去,那与没那么样武器几乎没有区别。用上“几乎”两个字。还是将可以自残拉全球的人陪葬这一项代进去才有。 “五年能够修多长的有轨道路?”张良很想落荒而逃,他就知道跟着皇帝过来是一个错误。他苦着脸说:“陛下,臣……不是主管这一方面。管道路的是隗尚书……” 执政府可是有不少尚书的,每一名尚书都是主管某个部门。张良现在主管的是移民,对于道路只是略有了解。 移民一直是帝国的重心,毕竟还是那一句话,占下土地总是要有人去经营,不然占下了难道是当荒地? 张良除了主管移民之外,他还负责鼓励生育这一项。而这两项都是未来帝国的重点,只要这两项能够按照计划发展,帝国将会无敌……至少是在这颗星球上无敌! 那一边的蒸汽机已经预热完毕。一声汽笛之后,曲轴已经在转动,飞轮也是跟着动了起来。 听动静,蒸汽机的震动频率似乎有点高?那不是装置的不稳定,是因为活塞气压一直在变动,致使曲轴能够旋转,然后才能够带动一些什么。 “这一台已经是经过反复地实验,它大概有四百四十六马力。”吕启停下来看向自己的皇帝老爹,发现皇帝老爹没有像其他人露出迷惑的表情,才继续说:“这算是初代机。要是继续完善并且改进,还会有更好的发现。我预计……要是使用于海航,按照每小时消耗四斤左右的煤。看是使用多少台蒸汽机再配以多少台的涡轮,初步预计常压状态能够接近一千马力,强压状态能够接近两千马力,只是目前受于材料限制,不然还会更多。” 吕哲当然是有听懂的。他在感慨历史被自己改变之后,又来面临新的一次改变。 蒸汽机出现于十八世纪,但是现在帝国已经有了这一项技术! 蒸汽机的出现被认为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始,有了它之后世界将会变得不同,至少是在对交通工具的应用上会变得不同! “五年吗?五年!”吕哲拳头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难掩激动地对吕启说:“我建立了帝国。而你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 吕启矜持地低下了头,他在想什么? 要是吕启没有出现。帝国也会有人发明并创造出蒸汽机,那是在帝国历四十四年,经过长达一十八年的攻关,帝国皇家科学院制造了第一台可以被使用于航海的蒸汽机,然后在帝国历四十八年,帝国拥有了第一台可以作为火车头的蒸汽机。 现在是帝国历十一年,蒸汽机早了三十三年。对于很多人来说,三十三年已经是其一生,对于整个历史来说却是眨眼的一瞬间,然而历史的这一次眨眼注定要让世界变得不同! “需要什么资源或是人,你可以直接向我汇报。”吕哲无比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说:“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完善它,使它能够被实际的应用!” 吕启在点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得。他当然希望能够取得新的进展,可是很多东西是无法说出来的。 在科学领域上从来就没有单独的进步,任何的科技进步都是取决于一个前提,那就是材料科学的基础。 很多时候,不是什么样的东西造不出来,是材料无法达到标准,使得某个机器哪怕是造出来也只是一个外观,真正要使用的时候因为材料的不合适而使得机械崩溃。 在动力领域上,能够创造出多少马力的机械更是取决于材料科学,因为明明是按照同一张图纸制造出来,且绝对是构造一模一样的机械,它会因为材料的等级而出现不一样的性能。 材料科学是一个范围非常广的知识,牵扯到的知识多到难以想象,并且与之关联的学科更是多,像是比较急促的金属科学和非金属科学就是两个大的基础,衍伸下去的东西更多。要是用记录文字和图案的纸张来堆。估计是能堆满整个帝国的每一寸土地。 吕哲显然也是懂得科学并不是一蹶而就,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吕启能够搞出蒸汽机,那么也是能够不断取得革新。所以。他依然还是一个外行人。 帝国现在的材料科学在已知的国家中其实并不是最强的,将材料科学走在已知国家中最前端的是孔雀王朝(印度)。 孔雀王朝(印度)是世界上第一个发现钢的国家。并且他们已经熟稔地掌握了炼钢的技术。然后,他们还发现了橡胶,并且在一些东西上已经开始在针对橡胶进行运用,不过很显然他们是走错了路线,用橡胶来应用在建筑和一些古怪的巫术上。谁让他们没有穿越者,是不是? 除开钢和橡胶之外,孔雀王朝(印度)还领先于世界创造出了一种符文。这种符文让数学变得更加简单,既是0、1、2、3、4、5、6、7、8、9这些数字。后世的全世界都知道这些数字叫印度数字。似乎只有天~朝还是死硬地、理所当然地认为叫阿拉伯数字。 毫无疑问,吕哲本来以为符文数字是帝国最先出现,已经将这些符文数字叫“帝国数字”,全然不知道人家印度已经弄了出来。 不过,无所谓啊,哪怕不叫“帝国数字”,总有一天帝国的军队会将军靴踏上印度支那的土地,然后将那里的文明摧毁,那个时候不叫“帝国数字”也叫“帝国数字”了! 而似乎还不用去摧毁印度支那的文明就能办到?因为印度钢到后面成了龟兹钢或是大马士革钢,印度数字也变成阿拉伯数字。那是因为自孔雀王朝瓦解之后。印度支那的土地就再也没有统一,是分裂成了十多个邦(王国),还需要等待英国佬去殖民他们。然后又奴役他们,等待“殖民解放”阶段才又形成大范围的统一,不过仍然是被英国佬肢解成了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哦……还留下一个克什米尔当做争议区,因此英国佬也是挺毒的。 “一旦蒸汽机被应用于海航,战舰吨位的增加是必然……”吕哲开始觉得庆幸了,他转头对吕议说:“我们一直在致力于研究更大更好的战舰,但是只生产出两艘炮舰,没有生产更多。” 别看现在的船都是使用木头,但是工序的复杂程度一点都不少。要是某一个时间阶段生产出注定是没多久就该被废弃的战舰,并且生产数量极多。造成的浪费哪怕是帝国都会感到心疼。 “将蒸汽机使用于海航,我们的海航运载量将会变得非常可观。”吕哲越说越兴奋:“不止是运载量。事实上也不再看老天的风向,那么速速上必然也将迎来一个飞跃!” 两千马力等于多少航速?差不多会是十节以上,该是十几看得还是船只的构造。帝国有专门研究船体外形的科研院,是帝国历三年就开始设立,到今年已经有八个年头。帝国目前几乎所有的船只都是由位于闽南郡厦门的科研院来进行图纸确定,然后才交给位于南海郡的堪江船只制造局进行制造。 “如果是采用蒸汽机,船只结构设计上等于是要进行大幅度的革新。我们之前是有在进行相关的研究,但是取得的成果相当有限。”吕议肯定是专门关注过,他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关于蒸汽机和相关涡轮的体积,然后再来进行船只结构的布局。” 吕启听得不断点头,回应道:“是这样的,父皇。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体积,便于相关部门能够有数据来进行研究。” 吕哲对这些就不太懂了,他也不会不懂装懂,默默点头之余,心里已经在思考是不是一熬加强对美洲大陆的探索。可是想了一下立刻就觉得短时间之内没有必要,帝国需要的是先征服“世界岛”,然后才是将注意力转到非世界岛,极可能下一个征服的目标会是非洲,而不是美洲大陆。 会有这样的考虑是有理由的。首先,一个民族或者国家发展需要多少资源,一般情况下并不是越多越好,是越方便越好。另外,资源获取的距离之上也是要有相关的考虑,不能是舍近求远。 没错,蒸汽机被应用于航海,等于是提升了速度的同时可以增加运载量,但是美洲依然太远了,并且帝国想要征服那边投入的人力物力也会是可怕的一个数字。对于帝国来说,需要铜可以到吕宋群岛,需要金和银应该去倭列岛,需要香木、橡胶等等也是在南洋,美洲有什么?美洲该有的南洋都有,难道帝国要提前搞烟草贸易?不然对于美洲的开发迫切性还真的就没有那么高。 “另外一个最关键的地方,提前开发美洲,等于是帝国会形成鞭长莫及的两个部分。”吕哲已经重新上了马车,他要带着皇室的成员前往夷陵的烈士园。他上车之后就在闭目沉思:“哪怕是到了十七世纪,科学已经进不到那个份上,英国佬已经快要踏上地球霸主的地位,但美洲大陆依然想要独立。帝国过早开发美洲,特别是大量移民美洲大陆,肯定会有隐患!” 发现美洲大陆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帝国只进行一些珍稀资源的掠夺是可以的,移民和建立行政单位则是要延后。 “比起美洲,或许对澳大利亚的占领才是最迫切的!”吕哲仔细回忆一下海航探索队的报告,比较诡异的是帝国官方和民间都还没有找到澳大利亚。他突然开口:“南洋探索的面积达到多少了?” 吕议先是愕然,然后迟疑答:“按照我们的划定,探索面积应该是达到百分之六十?” 吕哲沉默了。在他的印象中,南洋那边的岛屿数量可是非常多。 正是因为多,南洋舰队已经探索南洋长达六七年,最想找到的马六甲海峡依然没有找到,不过从绘画地形图来判断,吕哲已经看到了后世马来西亚的影子。 “父皇。”吕议好奇地问:“您是因为塞琉古和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的新形式,希望早点畅通海路吗?” ……………… 幸好有检查,设置自动发布竟然没发! 再次隆重推荐朋友写的二战书籍《奋战在第三帝国》,有票票的前去支持一下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 塞琉古帝国又和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组成的联军干起来了,那一场战争动用到的兵力是,塞琉古帝国先期出动了二十万步骑,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联合出动了二十五万步骑,双方漫长的国境线上展开了生与死的较量。 战事的爆发背景是,塞琉古刚刚在叙利亚区域获得了针对托勒密王朝战争的胜利,然后觉得应该调转头来解决分裂出去的两个叛军势力。 塞琉古帝国的安条克三世,他调动了二十万步骑之后又觉得不够,近一步的征兵之后又向东线派遣了十二万的增援部队。 这一下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有些惊恐了。 此前,塞琉古帝国是有进行过扑灭叛乱的战争,不过因为有托勒密王朝一直牵扯着塞琉古帝国的兵力,东线的用兵一直是一种比较窘迫的姿态,才让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独~立成功。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在独~立成功之后,他们有尝试过向塞琉古帝国的其它省份发动过进攻,可是取得的成绩根本就不怎么样。 发现向西进攻无法取得成功,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在西线留下必要的防御部队,两国转而向东进行扩张。他们先后击败了东边的几个部族,得以将国土扩展,一直是扩张到了西域边缘位置,也就是康居等国的边界线才停止下来。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向东的进军产生了很大的一个效应,那就是迫使一些战败的部族不得不进行逃亡。再加上两国有意地驱赶原住民,使得逃亡的土著数量多达数十万。 这一批被迫逃亡人像是一帮蝗虫,他们所到之处除了破坏还是破坏,一个又一个部落、部族,乃至于是国家被席卷,然后被裹挟,使得逃亡的队伍一再地壮大。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成功了,他们用驱赶逃亡者的方法轻易地获得了大片的土地,并因此而扩张欲望大增。他们还在东方发现了一片庞大的土地,那里的国家小而弱,认为只需要派遣几万的军队就能轻易地进行征服,唯一的障碍就是要先解决掉看似不弱的昭武九姓。 正当他们要进攻康居国时,康居国表现了臣服。 康居国不得不进行服软,他们举国上下的人口比那批逃亡者的数量还少,无法将逃亡者拦下,然后逃亡者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大国的精锐军队,怎么看康居国都没有胜算。 随着康居国的服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通往西域的道路因此而变得畅通,那么剩下的就是再次驱赶那些逃亡者进入西域,用数量庞大的逃亡者去搅乱那些小国家,使那片区域变得动荡。 任何国家只要动荡就会变得虚弱,征服起来将会变得轻而易举,事实上这样的事情也被一再证明是真理。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七八万联军十分轻易就进入到西域地界,他们所过之处迎来的是一片又一片的臣服,包括在北萨迦区域的斯基泰人和一个叫月氏的部族,他们本来叫交战也暂停下来进行退避。 月氏人和斯基泰人的战争并不为多少人知道,但是不代表双方的战争规模不大,只因为那片区域是蛮荒才没有多少人进行关注。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轻易就进入西域地界,使得他们变得骄傲自满,甚至是有那么些目中无人,可是这一次他们撞到了一块铁板,那就是西域霸主的乌孙人承担起了他们身为西域各国盟主的责任,出兵抵抗帕提亚和巴克特利亚的入侵! 早在有外地入侵之前,乌孙人其实已经有不小的内患,那是乌孙这个庞大部落联盟内部的贵族开始变得骄横,因为西域各部族、城邦、王国的服顺变得自大。 一个强大的国家或是势力想要被外敌入侵变得虚弱通常是会有一个过程,并且在外敌的入侵下可能还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若是这个国家或势力因为内部的腐朽而变得虚弱,能够改革并重新变得强大实际上具有无比大的难度。 为什么?无非就是没有危机致使腐化不被重视,或者是担忧一旦进行改革将会引起更大的自我削弱,狠不下心来进行校正。 通常狠不下心或是觉得没有必要,会在有外敌的进犯下被扭正,那是因为感受到了真切的威胁,明白再不改变错误将会失去继续生存下去的保障。乌孙屹立在西域成为长久的霸主也不是全然没有理由,他们进行了某些改变,然后集结兵力前去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进行较量。 对于乌孙来说,幸运的是他们遇上了比自己更加骄傲和自满的敌人,因为敌人的轻视获取了战争的胜利,将入侵西域的敌人驱赶了出去。可是,轻易的胜利对于乌孙人来说也是一项不幸,因为轻易的胜利让乌孙人觉得自己依然强大无比,根本就不需要改变奢靡的生活方式,近一步认为自己依然强大到不需要进行任何的改变,因为改变都是多余的。 遭遇了失败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他们犹如被敲了一棍子那样懵了,对于东方有能击败他们的势力感到难以置信。 许多时候遭遇失败反而是一件好事,对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来说更是这样。他们因为失败重新变得惊醒,反而是乌孙因为获胜增添了骄纵心理。 长久的顺利又再次战败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两国停下了继续进军东方的脚步,转为对东方展开了谨慎的探索。 乌孙吗?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很快就知道乌孙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知道了乌孙拥有近百万的人口,有着差不多一倍数量的奴隶,是西域那片区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能够成为一个区域性霸主的国家没有一个会缺少底蕴,轻易招惹这样的国家属于一种不明智的行为。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转而派出了和平的使节团,他们本来的目的地是前往乌孙的王庭,为上一次的战争取得谅解,其中也不缺乏深入乌孙一探究竟的意思在内。 打着和平旗号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使节团进入了乌孙,他们看到的东西与之前自己所了解到的片面情报不符合。 是的,乌孙人口庞大且疆域辽阔,乌孙在西域还是霸主的存在,然而乌孙并没有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想象中那么强,应该说因为乌孙内部的腐朽还显得有些虚弱。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开始明白一点,是他们自己的骄傲和自满才致使军队在与乌孙的交战中落败,他们认为只要变得谨慎,那么击败乌孙并非不可能。 察觉到可以击败乌孙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他们的国家本土再一次酝酿东征,但是一项新的发现让他们停止了针对东方的战争准备,那是派出去的使节团发现东方远不止是西域就到了尽头,东方的草原上还有着匈奴、丁零等等强大的游牧民族,更为可怕的是一个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国家也存在于东方。 知道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将帝国存在的消息发回国内,两国看到情报是什么样模样吗?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派出的使节团在撒谎! 对,没错,完全正确!帕提亚的君主阿尔沙克二世和巴克特里亚的君主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两人一致认为派出的使节团传回国内的情报简直荒谬到像是天方夜谭。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幅员辽阔到等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国土相加起来,比两国疆域还要大上至少三倍的国家存在呢!最为让两国君主觉得可笑的是什么?是那个帝国不但幅员辽阔,似乎人口有将近四千万,并且全国军队的保有量达到三百万! 三百万的军队?简直就是太好笑了!阿尔沙克二世和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一次见面的交谈中,他们以觉得荒诞语气和脸色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武装起三百万人,哪怕是那个国家有四千万的人口都没有可能。 知道武装三百万的军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知道三百万的军队有多么庞大吗? 知道养活三百万的士兵每天需要耗费多少军粮吗? 知道三百万的士兵是多少国家的人口总合吗? 所以吧,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和阿尔沙克二世觉得荒谬那真的是有理由的。他们认为这样的国家绝对不可能存在,有的话也是某个神灵的神国,不应该出现于人世间。 关于东方有一个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国土总合三倍,人口是两国总合差不多五倍,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间的“神国”一系列消息,很长时间里在两国是一种贵族们饭前饭后的笑谈。 直至两国的君王再次派出使节团,然后再次传回消息,前面被当成荒谬笑话的消息被证实是真的! 因为觉得第一支使节团不可信,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和阿尔沙克二世派出的第二支使节团里面可是存在王族,并且都是绝对可以信赖的王族成员,只是他们被要求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理由是担忧被绑架或是觉得丢面子。 消息被证实了,不应该存在于人世间的“神国”真的存在,那是第二支使节团去到遥远的东方,深入并且是抵达那个帝国的首都,一路上亲眼所见! 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和阿尔沙克二世一再确认,特别是召见了第一支出使归来的人员,详细询问过后,最终的确定,那样的国家的确是存在。那一刻不但是两位君主傻了,一切亲耳听到保证消息准确的贵族们也都傻了。 “如果东方真的有那样的国家,我们不应当与之产生敌意。我们应该竭尽所能地与之交好,联盟瓜分西域就是一个展现善意的开始!” 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和阿尔沙克二世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可笑,因为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联盟关系牢不可破,不但是建立在两国一样从塞琉古帝国独立,还因为两国一直联合起来在进行扩张。他们坚定地认为只有相同的利益才能走到一起,那是一种一再被证实的普世公理! 除了必要的利益一致,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双边的君主、贵族、官员,他们一再进行商议,认为单单是那样的利益一致并不足够,还应当建立起互惠的贸易关系,能够和平从对方手里获得的东西就不应该使用暴力。 不得不说,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和阿尔沙克二世还是挺睿智的君主,他们深知国家与国家应该怎么相处,特别是与一个无法招惹的强国需要怎么建立起友谊关系。然而,令他们觉得无法理解和困惑的事情发生了! 帝国拒绝与帕提亚、巴克特里亚一同入侵西域,强硬地告知西域是帝国禁脔,一旦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试图进入西域,那么帝国就与帕提亚、巴克特里亚事实上处于战争状态。 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和阿尔沙克二世再一次觉得荒谬了,他们知道帝国无比强大,但是帕提亚、巴克特里亚与帝国并无实质上的接壤!交战?那该怎么进行战争?是帝国军队行军几万里,来到遥远的中亚,打一场跨越数万里,后勤无法保证的战争? “那个东方帝国的皇帝有病,并且绝对病得不轻!” 以上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甚至想要寻找到最厉害的医师,然后保护着前往东方帝国,好好为那个病得不轻的东方帝国皇帝治病! 但是在接下来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就认为应该认真对待了,一切只因为帝国向草原进军,并且可以追击自己的敌人近万里,展现出一种远距离发起战争的能力。 如果只是知道帝国有发动远距离战争的能力,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并不会那么紧张,他们在后面还知道帝国进军西域,并且一出动就是近十万的骑兵,后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军。这样一来他们就该考虑一下那个病得不轻的皇帝,发出的战争威胁到底有没有可能真的发生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别人眼中的帝国 我囧啊,真是不好意思,自动发布又设置错了,结果昨天没更新。太抱歉了! …… 尼萨(今土库曼斯坦阿什哈巴德西北18公里的巴吉尔村)是帕提亚的首都,是一座人口约十一万的大城,居民大多以波斯人为主,少量的希腊裔和其它种族。 今天尼萨迎来了新的客人,那是远道而来的近百个罗马人,罗马人之中身份最尊贵的是一个议员,他们为结盟而来。 阿尔沙克二世亲自接待了远道而来的罗马客人,一切只因为他知道罗马共和国并不是一个小国。相反,他十分清楚罗马共和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这个国家不止一次战胜了同样强大的迦太基,还对巴尔干半岛有着很深的影响力。 罗马共和国刚刚结束与迦太基人的第二次布匿战争,这一次的战争是以双方两败俱伤而暂时停止。与迦太基达成停战的罗马共和国需要从其它的地方找回损失,他们将目光盯向了巴尔干。 根据阿尔沙克二世所知,罗马共和国似乎是和巴尔干的伊利里亚人刚刚结束战争,毫无疑问的是那一场战争以罗马人的胜利而告终,毕竟伊利里亚人说实话还生活在石器时代,怎么可能是罗马人的对手? 征服了巴尔干半岛西边沿海的罗马共和国,他们又将目光盯向了巴尔干的更南方,认为富庶的马其顿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罗马人所谓的“很好”是,马其顿人很早就开始向世界各地扩张,马其顿最辉煌的时期是建立起了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庞大帝国,这样一来马其顿想不富庶都难。而现在马其顿已经虚弱,正是一个很好的征服对象,只要击败马其顿并使其屈服,罗马能够从这个衰败的国家吸取到足够的财富。 马其顿确实是没落了,不再是那一个霸气侧漏的帝国,他们现在连周边的国家都无法震慑,尤其是与色雷斯的交战一败再败,曾经霸主的颜面早就被丢了个干干净净,要不是还有足够的财富可以拉拢希腊各个城邦,估计挡不住色雷斯人的入侵。 罗马人前来帕提亚寻求结盟并不是为了针对马其顿,是为了另外的事情,比如说那个站在塞琉古帝国一边不断找罗马盟友麻烦的阿特洛帕特内。 是的,是的,罗马共和国深深知道一点,他们认为哪怕是强大也需要盟友,越是强大越是需要更多的盟友,因为盟友的存在能够使自己不孤独,还能够借用盟友的力量在自己想获得什么的时候减少更多的损失。 现在罗马共和国的盟友不算少,但是敌人也比较多。罗马的盟友大多比较弱小,他们认为与弱小的一方成为盟友才能更好地获得主导地位,让盟友能够听从自己的指派,去完成盟约中应该完成的事情。 刚刚与迦太基大战完毕的罗马共和国,他们失去了非常多的年轻人,第二次布匿战争让罗马永远地失去了将近二十三万人,对于整个罗马来说等于是将近三分之一的壮年消失。 罗马共和国军队的人数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一直没有能够补充上来,可是他们又需要获得财富和奴隶,那么恐吓小国与之结盟,然后让小国的军队为其获得财富而征战就成了切之可行的办法。 目前,罗马共和国正在进攻马其顿,按照他们的预计,马其顿很快就要屈服在罗马共和国以及盟友的攻势之下,那么接下来罗马共和国就需要一个新的征服目标,他们将目标预定在了托勒密王朝身上。 第二次布匿战争战争的时候,托勒密王朝公开站在了迦太基人那一边,给予财富以及矿产资源支持迦太基人对罗马的作战。那个时候罗马人早就对托勒密王朝深感痛恨,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而没有展开报复。 这一次罗马议院派出一名议员长途跋涉来到帕提亚,与之帕提亚结盟只是一个试探。如果罗马共和国能够与帕提亚结盟,罗马人希望帕提亚人可以暂时停止与塞琉古帝国的纷争,即形成暂时的休战。 对于与塞琉古帝国休战,帕提亚自然是感到无比的愿意,因为安条克三世已经发飙,前前后后派遣了将近四十万的步骑转调东面,为此帕提亚以及其盟友巴克特里亚集中了将近二十五万的步骑,就等着拼命地抵抗。 阿尔沙克二世难以理解的是,罗马议员提出在帮助帕提亚解决来自塞琉古帝国的威胁之后,帕提亚应当给予罗马回报,既是帕提亚一脚将巴克特里亚踢开之后,罗马共和国与帕提亚双方结成盟友,然后帕提亚需要横渡黑海攻击阿特洛帕特内。 踢开巴克特里亚这个传统的盟友?阿尔沙克二世听过很想将那个一直在展现罗马贵族式优雅的家伙拉出去腰斩!帕提亚现在之所以还存在,不正是因为与巴克特里亚一直友爱互助,才能够抵御住塞琉古帝国的镇压和反扑吗?帕提亚没有丝毫的道理去与巴克特里亚解除盟友关系,甚至因为东方的扩张计划破产,东方出现一个“地上神国”,双方更加应该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看看这个建立十一年的国家都做过什么。” “没有建立国家之前,那位皇帝从当地的一个郡崛起,席卷了一个叫长江流域的地区,短短的四年将领土扩张了四倍。” “有了基础的实力,他们明智地没有卷入更强大几方的战争,是选择了更弱的对手,一个叫作百越的部族。” “十一年的时间过去,那位皇帝先后击败了无数的部族和种族,他建立起了一个幅员辽阔且人口众多的帝国。” 安东络.亚帕迪斯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很荒诞的故事,而那个故事是由一个强国的君主亲口说出,并且君主在讲述那个东方帝国的时候很明显地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强大的国家总是会使得非其一员感到深深的恐惧,帝国的强大理所当然会让阿尔沙克二世感到畏惧。 因为阿尔沙克二世畏惧,他与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一致认为,与帝国交好是必须的,但是也不能没有任何的做为。 帝国在向西扩张,从帝国的军队进入西域就能够看得出来。帝国进入西域打出的旗号是追击匈奴大王子冒顿,后面又说是受到了乌孙人的邀请,但终究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帝国控制了西域南部,按照帝国一贯的秉性,占下的土地没有可能会再舍弃。 阿尔沙克二世和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深深知道一点,帝国现在是离他们很遥远,但是绝对不会永远离他们那么遥远,为了使疆土的相连晚来哪怕是一天,他们都愿意付出努力。 “真的有这样的国家?”安东络.亚帕迪斯满脸的不可思议:“疆域足有十五个帕提亚的大小,然后本族人口将近四千五百万???” 阿尔沙克二世苦笑着说:“已经不是这样了,那是三年前的情报。根据最新传回的情报,东方的汉帝国领土已经有将近二十个帕提亚的大小,本族人口接近六千万。” “……”安东络.亚帕迪斯有点犯懵了,他说:“不不不,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国家,绝对不应该有这样的国家!” “但的的确确是存在这样的国家!”阿尔沙克二世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他说:“我先后派遣了四个使节团前去东方,每去一个使节团,他们都能给我带回令人感到恐惧的新变化。” 安东络.亚帕迪斯知道阿尔沙克二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表情有些呆滞了。他无法想象那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按照计算,不算控制的海域,罗马共和国的领土应该是有两个半帕提亚的大小,人口上面与帕提亚相差不是太多,罗马共和国不算奴隶的人口是七十多万,帕提亚不算奴隶的本族人口近百万。 老天!东方汉帝国?还是什么帝国?疆域真的有帕提亚的二十倍?然后人口六千多万???这样的玩笑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笑,甚至是让人听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罗马共和国的本族人口确实不多,但他们却有着将近三百万的奴隶。庞大数量的奴隶是罗马共和国在长久的开拓中俘获或是购买而来,随着罗马对巴尔干和希腊半岛的征服之战,奴隶的数量还会继续暴增。但是…… “宙斯在上!是汉帝国吗?”安东络.亚帕迪斯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他根本就没有掩饰脸上的惊恐:“他们将一个人口将近三百万的大种族(百越)用将近十五年的时间消灭得一点不剩?然后,他们对一个人口数量一百来万的游牧民族发动了战争,现在也快要将属于那个游牧民族的土地占领下来?” 阿尔沙克二世不太确定消息准不准确,但他是对安东络.亚帕迪斯很肯定地点头,说道:“是的,没有错。我之所以称呼他们为汉帝国,那是因为那位皇帝在称帝之前先建立了一个名叫‘汉’的王国,后面才建立起帝国。他们的确是在和一个叫匈奴的游牧民族开战,战争似乎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 安东络.亚帕迪斯还是第一次知道遥远的东方不是世界的尽头,那里也有着大大小小的民族和国家。他曾经不是没有进行过想象,但是再天方夜谭的想象力也不会令人遐想出世界上会有那样的一个国家。 罗马人攻破的城市不少,消灭的国家也有很多,被他们毁灭的国家和民族一双手的手指绝对不够来数。他们喜欢扩张,喜欢让其他国家和民族在罗马的进攻之下哀嚎和绝望,但是哪怕是几百年的扩张也绝对没有消灭一百万人。 “多少?十五年,将一个拥有三百万的种族执行灭绝??!!!”安东络.亚帕迪斯突然忘记自己来帕提亚是为了寻求结盟……错,是拿帕提亚去当炮灰,为了罗马的利益去送死。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喊:“三百万,那是三百万,哪怕是三百万头猪,也不可能是十五年之内杀光吧?” “起初也有不相信。”阿尔沙克二世不断地苦笑,非常认真地说:“但那是事实,不止是汉帝国的人自己承认,连带东方任何一个族群都知道那是真的。所以没有任何人敢于招惹汉帝国,甚至是已经快要被攻击得失去所有栖息地的匈奴,他们都在寻求获得汉帝国的原谅,恳求汉帝国的皇帝能够放回他们的单于,匈奴愿意作为汉帝国皇帝手中的一把剑,为汉帝国的皇帝去消灭另一个对汉帝国东北边有威胁的大部落联盟。” “对汉帝国有威胁?”安东络.亚帕迪斯抓住一个关键词,他问:“怎么说?是实力上与汉帝国差不多的一个大部落联盟?” “不不不,有点丧气,但事实就是已知的世界中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在实力上与汉帝国相媲美。”阿尔沙克二世思考了一下,说道:“东胡,那个被汉帝国称呼为东胡的大部落联盟,他们是游牧部落与山地部落的联合,不采取正面战场而是袭扰,能够对汉帝国造成威胁。” “我开始明白了。”安东络.亚帕迪斯不愧是一个混政治的,哪怕是公元前二零五年玩政治的人,思想的回路都有点特别。他说:“匈奴是要用血的代价来换取生存的权力,他们认为作为‘一把剑’与东胡那个大部落联盟开战远比继续和汉帝国为敌来得明智。我甚至可以猜想到一点,他们与东胡开战是为了换取不被汉帝国攻击而迁徙的许可。那个叫匈奴的游牧民族,他们被打怕了,的的确确是被打怕了!” 阿尔沙克二世就是觉得这样才可怕啊!想要击败一个民族并不困难,但是想要彻彻底底让一个民族失去与之为敌的念头无比艰难,那应该是方方面面形成的碾压,用最为强大的实力,不讲阴谋诡计,用堂堂正正的实力,让那个民族感到心灵深处极限的绝望。 “那么……”安东络.亚帕迪斯是真的忘记了一开始来帕提亚的盘算,他问:“那个汉帝国,多久之后会出现?” 阿尔沙克二世沉默了很久,足足十来分钟才回答:“不知道……”(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四大文明古国之三 幅员辽阔在冷兵器时代其实并不会令人觉得强大到让人绝望,曾经的亚历山大大帝建立起了横跨欧、亚、非三个大陆的帝国,可是这个帝国是以不到五十万的马其顿人和希腊人为统治阶层,统治着大概一千六百万的各族群。 很多历史学家曾经无数次地研究,他们认为哪怕是亚历山大大帝有子嗣,可是一旦作为开国之君的亚历山大死去,他的子嗣也绝无可能继续维持庞大帝国的统一。会有那样的论断,比较站得住脚的解释是,从来都没有一个国家是以少数民族统治多数民族而能一直稳定。(显然,我大清的事情被无视了)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两个君主,他们都是从塞琉古帝国分裂而来,能够分裂成功所注重的就是族裔上的矛盾。正是因为两人都是取决于********才能分裂并建国,他们异常清楚一个国家的人口分布有多么的敏感和重要。 世界上只有傻瓜才会去压迫本族人口的权益,为了某些原因去注重少民而让主体民族失望。 一个国家的稳定在于什么?是主体民族的稳定,只要主体民族能够稳定国家哪怕是会有乱子也不足以致命。一旦主体民族对统治者产生失望的情绪被被累积不满,和平时期或许看不出有什么,但是只要发生了战争,政策的错误必然会见证早已经亲手栽种下的种子,盛开出名为“恶果”的鲜花。 栽种下什么样的种子,必然会开出什么样的鲜花,那不是什么因果循环,是一种最直接的统治显现…… “那是一个恐怖的国家,他们的皇帝执行的是主体民族的笼络政策,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政策!”阿尔沙克二世恨不得用无数个感叹号来强调自己的理解,他说:“一切向外战争开拓的掠夺,有四成是被作为民间的战争红利。不是单指他们的士兵可以自由分配四成的战利品,也不是指他们的皇帝将掠夺来的战利品平分。” 安东络.亚帕迪斯用着不理解但是愿意倾听的姿态在等待下文。 “知道吗?他们信奉的是‘没有不用付出的给予’。这真是世间最为伟大的真理!”阿尔沙克二世用着异常严肃的表情抬起了手用力一挥,来增加自己说话的重要性,他说:“在那个国家里,他们的民族思想讲求没有平白无故的给予,只有付出劳动之后才能获得自己应得的那一部分。我之所以说他们的可怕,指的就是这种民族特性。这样的特性可能会有懒散和好吃懒做的人,但绝对会是少数中的少数。” 安东络.亚帕迪斯重重地点头:“的确,这样的民族性格十分可怕。” 罗马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度?他们的民族性格与帝国截然相反,任何向外开拓产生的利益应当给予平均地分配到任何一个罗马公民身上,哪怕那个公民根本没有为开拓做出一丁丁点的贡献。 罗马的议院制定平均分配的政策,出发点是培养罗马人的向外开拓之心,用分发下去的财富来告诉那些罗马人:来吧!参与到对外的掠夺战争中,你们可以获得想要的财富,获得使人尊重的荣誉! 一些有志之士却在政策被执行之后有一点发现,罗马是在呈现向外的开拓之心,可是社会上开始出现那么一众人,他们不事生产,每天领着议院发放的面包和津贴,会为国家在外面征战获胜而欢呼,但绝对不会参与到任何的征战中去。 发现了这一社会现象的人,他们仿佛预言一般地说:罗马会因为公民福利而壮大,也会因为无偿的福利而虚弱,最后走向没有可能再次崛起的灭亡。 要不是家丑不能外扬,安东络.亚帕迪斯很想苦笑告诉阿尔沙克二世,说罗马现在非常诡异,比如议员的参选不再看为国家做过什么贡献,是依靠比拼财力,用财力去收买那些有权进行投票的公民,让他们将选票投给自己。 罗马的兵源越来越少,因为不管是不是参与对外征战都有免费的面包可拿,军队中越来越多地充斥小偷和强奸犯,重视荣誉的人每天都在减少。 安东络.帕亚迪斯知道有一些人对罗马的社会现象越来越感到忧心忡忡,他决定好好听阿尔沙克二世述说遥远东方帝国的国家政策,希望可以从中借鉴到一些什么。 “工程,每年都有旧的工程结束,新的工程开启。”阿尔沙克二世一脸的羡慕,说道:“看得出来,汉帝国有钱,非常非常的有钱。我的财政大臣做过估算,按照汉帝国每年的工程量,他们每一年需要花费至少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金德拉克马!” 二点七金德拉克马差不多才是一枚帝国金币的价值,然后一枚帝国金币等于十枚帝国银币,两枚帝国银币等于一贯铜币。 阿尔沙克二世的说法是错误的,帝国每年用于工程的资金绝对不止五百五十多万帝国金币,应该是这个数额的十倍才算正确。但是哪怕是一千万的金德拉克马对于帕提亚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无法想象超过一千万枚金德拉克马堆在一起是个什么模样,只能是谨慎又谨慎地往低了算。 “每年都在开启新的工程,大多是道路建设和水利建设。他们有着很明确的计划,每个季度应该完成什么,每一年需要做到什么地步,一切的一切都有规划。”阿尔沙克二世说到这里停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问安东络.亚帕迪斯:“我听说罗马也有这样的规划?” “呃?是,是的。”安东络.亚帕迪斯明显是被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微微昂起了头,说道:“事实证明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强大总是需要计划,这一点我们与汉帝国同样发现了类似的秘密。” 是秘密吗?的确是秘密,国家建设做出规划,然后再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在公元前二零五年只有极少数的国家会有这样的认知。西方世界是罗马共和国,东方世界哪怕没有吕哲建立起帝国,大秦帝国或是大汉帝国也有类似的规划,因此东方世界绝对不是有吕哲的出现才出现“几年方案”,只是大秦或者大汉没有“多少年计划”的称呼。 历史一再证明规划的重要性,然而很多国家哪怕是知道这一点也并不重视,不……或许也不能说不重视,是他们有限的财力总是难以支撑制定发展计划。 阿尔沙克二世在听到安东络.亚帕迪斯说罗马也是因为懂得制定国家的发展方案,让罗马走向了强大,他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帕提亚也需要国家发展的方案,若说之前阿尔沙克二世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想法,现在他则是用非常认真的态度在进行构思。出于一种灵光一闪,他似乎是找到了属于帕提亚的发展方向,那就是利用贸易! “交易?”安东络.帕亚迪斯不断点着头:“当然,当然,我们应当进行贸易,只是……”,他开始记起自己来帕提亚是干什么了,急促声说:“我们并不接壤,甚至没有安全的贸易路线。如果我们想要进行贸易,需要一条安全有保障的商路。” 阿尔沙克二世开始恍惚了,安东络.亚帕迪斯说的话不就是他向东方汉帝国皇帝说的吗?他在最新一封给予东方汉帝国的国书中提起到,鉴于从东方抵达遥远中亚的道路上并不平静,帕提亚与巴克特里亚的联盟应当在加入汉帝国的基础上,合作将一切认为是威胁的国家或势力进行掌控或是清扫。 在那一封国书中,阿尔沙克二世的观点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负责西域以西的区域,不再插手西域,承认西域为汉帝国的势力范围。同样,阿尔沙克二世认为汉帝国的皇帝也应当承认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对西域以西的拥有势力范围的合理性。 之前,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可是要求与帝国平分西域,分界线是定在了西域中部这个看似很合理的分界线,屡次提起都被帝国皇帝拒绝。 后面,阿尔沙克二世和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认清了事实,两国根本就没有可能在帝国怀有戒心的情况下入侵西域,一旦入侵西域有可能引发两国与帝国的战争。他们清楚在帝国不允许的前提下不可能占有西域,转而理智地寻求划分新的势力分界线,并认为那是试探帝国的重要方式。 帝国在未来的十年并没有打算大举入侵西域,至少是不会将整个西域吞下。未来的十年,帝国主要的重心是在草原,然后会转向辽东以北的东胡身上,对西域采取的策略是逐年的攻取或蚕食。 实事求是的讲,过早地扩张到西域对帝国并不好,西域并没有什么珍贵的资源,看上去反而因为到处是沙漠和戈壁显得价值极低。但不过早占领西域并不是出于价值上的考虑,是经过详细的探讨,认为在没有心思向西进攻之前,比如说没有打算与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克什米尔、帕勒趴迈赛斯……等等国家开战,那么就不应该过早地展现出这种迹象。 根据计划,帝国需要将本土的基础建设完善起来,特别是交通的建设需要达到一个标准,然后才是新一轮急速扩张的开始。在此之前,帝国只要专心对付北疆和辽东,更好地开发海洋,不需要再去向西边进行负担极大的扩张。 的确,帝国上上下下已经发现一点,海洋并不是想象中的一无所有。相反,海洋是什么都有,特别是因为发现倭列岛,从倭列岛获取了难以想象的金银,再从吕宋群岛证实拥有足够整个帝国用上一千年的铜矿,更别提一再可再生的香木、香料等等资源。如果这样还不知道海洋的富庶,那绝对是脑子有毛病。 近期帝国皇帝再次下达新的命令,要求南洋舰队探索南洋西南部海域,找到一个真正的大陆。同时,皇帝也向民间发出悬赏,言明发现那块大陆(澳大利亚)的人将会获得爵位上的奖励。 天晓得皇帝怎么会知道南洋西南部海域有一块大陆,并且那块大陆的地下深埋着全世界最大的铁矿。不过,鉴于皇帝一再表现出神奇的一面,哪怕是再怎么想不通,一系列人等已经开始卯足了劲,像是海航人员渴望爵位的奖赏,政府则是渴望获得皇帝最终世界最大铁矿。 这不,蒸汽机就将要应用于海航,取之于海才是一个国家最良性的发展路子,对于帝国来说海航的发展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但是没有利益的前提下肯定还是不被重视,皇帝只好再加一剂猛药了。 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和阿尔沙克二世想要试探的结果出现了,东方汉帝国的皇帝似乎并没有继续向西扩张的欲望,至少是暂时没有这样的欲望,如此一来他俩也就把那颗高悬的心脏慢慢放回该待的位置。 后面帝国皇帝来了一封国书,重新让欧提德穆斯一世.狄奥斯和阿尔沙克二世将心提了起来,国书中严厉警告了一点,帝国发现西域一些国家,包括帝国想要消灭的冒顿匈奴获得了来自西边国家的支持。国书上写得非常明白,不管是不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支持,今后帝国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情况。 毫无疑问,的确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在通过康居等国支持宛国和冒顿匈奴,他们那样做无非就是害怕帝国过早攻占整个西域。 “所以……东方汉帝国的皇帝绝对不是一个易于相处的人。”阿尔沙克二世蹙眉,他刚刚听安东络.亚帕迪斯有前往东方帝国的意思,规劝道:“路途异常遥远,并且那里一直都在打仗,很不安全。” “不不不,不是我去。”安东络.亚帕迪斯笑着说:“是会有其他的人去。” 罗马对于世界任何国家都是充满了好奇,事实上也正是这种好奇在致使罗马不断向外扩张,任何一个国家对外的扩张都是从好奇开始,帝国不也是这样? ………… 暴雨停电,还能说啥,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罗马使节团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来自罗马,他有着显赫的身世背景,家族亦是罗马目前几个实权掌控众多家族中一员。他的家族早在几百年罗马城被建立起来之前就已经存在,并一直是罗马城内富有影响力的家族之一。 卡尔弗斯家族参与了对意大利半岛的统一,后面又经历“十二铜表法”的产生,某一代的家主亲眼见证“罗马法”的诞生。他们一直与其它的家族一同致力于清除意大利半岛上的希腊城邦和土著,终于在公元前三世纪左右完成这一伟业。 现在,罗马已经成为地中海周边最大的势力,只是依然有着马萨里亚、毛里塔尼亚、努米底亚、迦太基、伊庇鲁斯、埃托利亚、马其顿……等等的一些绊脚石。 第二次布匿战争在公元前二一九年开打,打到公元前二零五年的时候不得不暂时停止下来,一切只因为一个叫汉尼拔的家伙先是袭扰西班牙半岛,然后竟然绕过意大利半岛登陆了巴尔干,从罗马人最想象不到的位置出现,并迅速征服了比利牛斯山和埃布罗河之间的各个部落。 罗马共和国被突然出现在巴尔干的汉尼拔吓了个半死,特别是汉尼拔在伊利里亚获得了当地部落的投靠,得到了兵源上的补充。然后,他们跨过了阿尔卑斯山,从北面对罗马实施突然的猛烈突击。 那是一次军事奇迹,公元前二一八年,汉尼拔率领迦太基军队自迦太基在伊比利亚的基地新迦太基出发。 他们沿着海岸向北东北方向进军。在埃布罗河,汉尼拔将他的军队一分为三。 汉尼拔用了几个星期的时间,通过军事或外交手段征服了比利牛斯山和埃布罗河之间的各个部落,但在这些战斗中迦太基军队减员严重。 在比利牛斯地区,在他让一些不愿离家的伊比利亚士兵驻守在这些新征服的领土,并把伊比利亚的兵权交与其弟哈斯德鲁巴。随后,他率领大约五万名步兵和九千名骑兵进入高卢地区。 为了避免和罗马在沿海一带的盟友交战,汉尼拔选择了在内陆行军。在高卢地区,他通过外交手段使得迦太基军队可以穿过该地区,但在罗讷河流域迦太基军队和阿洛布罗热部落发生了战斗。 第二次布匿战争要是真要详细讲解,篇幅不会小,总的来概括,第二次布匿战争其实并未结束,双方只是因为流的血有点多,撑不住才进行的中场暂停。 罗马共和国从汉尼拔的一些行为中找到了一些规律,汉尼拔屡次使用成功的外交获得了盟友,让渡海之后迦太基兵力的不足缺点得到重要弥补。 正是因为汉尼拔拉拢了那么多的部族,他才能够在远离本土的时候与罗马军队进行长久的较量。期间,那些被汉尼拔拉拢的部落不是没有背叛,但总得来说利还是大于弊。 罗马共和国从中得到了启发,他们也开始致力于拉拢更多的盟友,第二次布匿战争已经进入到类似于一种代理人的战争,罗马和迦太基都是在提供资金和武器支持自己的盟友去流血。 因为是迦太基首先拉拢,巴尔干半岛上的部落大部分是属于迦太基那边的阵营,为此罗马还进行了“伊利里亚之战”,总算是逐渐将主动权收回。 为了能够更进一步地获取主动,罗马不但是在攻击伊利里亚人,他们本来是想迫使马其顿站在自己这一边,没想到的是演变成了与马其顿人的战争。 新的战场就需要新的盟友,罗马人将外交玩得越来越纯熟,罗马也比迦太基人在财富上的底蕴更多,一场新型的经济战争正在以争取更多盟友的“战场”上进行着激烈的较量。 使用财富获取盟友不止是让罗马在巴尔干半岛执行,罗马人还将这一场经济战争使用到了中亚,他们成功地拉拢了塞琉古帝国,比较可惜的是没有能按照预期效果争取到帕提亚,一切只因为帕提亚认为应当得到巴克特里亚的谅解,然而两国因为需要针对东方的一系列考虑,有新的想法。 “我们这一次需要亲眼看看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那样的国家。”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挥着马鞭,他们是一支五百人的队伍。他挥了几下之后用马鞭指向了东方,说道:“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国家,我们将会在十天左右就见识到。” 这一支来自罗马的队伍用了大概八个月的时间从地中海来到中亚,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是处于后世的阿富汗,也就是巴克特里亚的境内,很快就要走出巴克特里亚的国境进入到属于康居国的势力范围。 一路走来,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发现时间真的很大,哪怕他们到了帕提亚境内购买了足够的马匹,向东的路上一直是骑马状态,但走了将近五个月依然没有走到所谓的世界尽头。 曾经,罗马人以为东方的塞琉古帝国就是世界的尽头,然后他们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原本属于塞琉古帝国的帕提亚行省东边还有巴克特里亚行省,巴克特里亚行省的南边竟然还有一个叫孔雀王朝的国家。 孔雀王朝在塞琉古人和帕提亚人的描述中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国家,那里是亚历山大大帝折戟沉沙的伤心地,看起来有着非凡的国力,军队似乎也比较能征善战? 若说罗马人是那么看待孔雀王朝,又因为孔雀王朝几乎是不插足中亚而忽视,他们在知道遥远的东方还有一个叫汉帝国的国家,那就有点上心了。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是怎么向罗马共和国描述东方帝国的呢?按照他们的描述,东方的汉帝国应该是天堂的神国,不应该是处在世俗的世界,一切只因为汉帝国的疆域庞大且人口多得异常吓人。 如果只是因为疆域庞大和人口众多,其实大多数人并不觉得有多么可怕,像是孔雀王朝就是一个疆域辽阔和人口众多的国家,但没有人会恐惧孔雀王朝,因为孔雀王朝很像是一个日落西山一般的沉默国度,孔雀王朝太过保守且侵略性不强,没有人会去招惹,但也着实不令人觉得恐怖。 东方的汉帝国则不一样,那是一个用不到二十年建立起来的帝国,要形容的话就是一个朝阳一般的国度,那个国度正处于上升期,是侵略性和扩张性正高的国家。这样的国家非常危险,任何被目光注视到的土地,他们都渴望能够占领,任何被知道的国家都面临着极可能被入侵的可能性。 罗马共和国离东方很远,远到几乎不可能会发生接触,那么也就不存在产生矛盾的可能性。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这一次出使东方,是罗马帝国的一次好奇行动,他们就是纯粹地想看看能够让两国君主谈到会色变的国家是个什么模样。至于合作?因为离得实在是太远了,中间隔离着那么多的国家和势力,双方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合作的。 出了巴克特里亚的国境……不,是到了巴克特里亚东边的地方,环境变成了极度的干燥,遍处可见的是戈壁,城镇理所当然地变少。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已经招呼了那个叫康居国的国家,他们会沿途帮我们进行必要的补给。”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尽量保持着属于罗马贵族式的优雅,但满身的沙尘和干燥的天气,能表现出优雅就见鬼了。 罗马人并不知道一点,康居国最近并不好过,康居国陷入西域的事务陷得太深了,随着帝国在草原那边的战事呈现顺利趋势,转到西域的注意力越来越多,康居国已经开始在察觉危险。 的确,帝国皇帝已经逐渐接受吉脱匈奴的屈服,让征北兵团监督吉脱匈奴带人离开峻稷山,随后接管了峻稷山,以大约十来万匈奴妇孺为人质,让吉脱带着匈奴骑兵和东胡人在东北部的草原展开了大战。 帝国皇帝接受匈奴的屈服是经过长久的犹豫,最终接受的理由比较简单,那是帝国在峻稷山方向遭遇到了匈奴人最顽强的抵抗。 说起来,匈奴这个马背民族的部族,他们在下了战马之后玩山地战却是一点都不赖,也是因为帝国初步的战争部署错误,征北兵团前期是以骑兵为主力,等待后面步兵军团调动到位已经是失去了先机。 考虑到驱逐匈奴人进行迁徙也能达到目的,又因为东胡人屡次挑衅帝国,那么让敌人和敌人去拼杀流血,自己坐在旁边看戏,怎么也是一件令人觉得愉快的事情。 东胡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在兵力占据优势的前提下未能拿下狼居胥山,等待吉脱率军支援,东胡竟是以优势兵力战败,令帝国很是瞧不起看似很强大但实际上外强中干的东胡人。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抵达康居国境内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他看到的康居国到处都充满了战争的气氛。 “这么说,那个叫宛国和匈奴的两个势力,他们正在逐渐地败退?” “是的,主人。” “然后,东方汉帝国的军队正在尾随追杀?” “是的,主人。” “但这跟康居国有什么关系?” “主人,康居国一直在支持宛国、匈奴等势力与汉帝国过不去。另外,宛国人败退之后不会退入到康居国境内,但是由冒率领的匈奴肯定是会进入康居国,并且冒顿的名声非常不好,康居国的备战并不是为了汉帝国的大军,是在防备冒顿。”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笑了,类似的事情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多多少少都会发生,支持某个势力与另外的势力进行战争,然后曾经支持的对象却来进行入侵,罗马曾经也迟到过类似的亏,只是那一次罗马挡住了,并将背叛的那个势力给灭族。 帝国将注意力转到了西域,第一个体现是征西将军蒙恬终于不用再无所事事,他不是那么愿意搭理乌孙人,自顾自地对一再挑衅的宛国和冒顿发动了战争。 话说,乌孙人自上次独立与丁零、呼揭作战,刚刚开战的半年内确实是一再获得优势,让他们更加坚定的认为光是依靠乌孙能够战胜丁零人和呼揭人的联合。事情发生反转是在月氏人加入到战争之后,月氏人与丁零人、呼揭人结成同盟,乌孙的西北部有帝国大军驻防,但是并不妨碍月氏人绕路与丁零人、呼揭在乌孙北部进行会合。 帝国只是答应乌孙人帮忙扑灭乌孙西北部的叛乱,蒙恬也真的是帮助乌孙扑灭了叛乱,不过嘛……征西兵团真不是那么尽责,他们对于能抓的人才会去抓,不能抓只是驱逐了事,谁让乌孙人那么不地道,担忧他们抢夺战利品表现得那么明显。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见到了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在康居国的使节,他用着满是感慨的语气说:“全世界都在进行战争啊!” 的确,罗马又和迦太基大规模的干上了,除了迦太基之外还有马其顿和一些小国,然后塞琉古帝国也开始东征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这两个分裂出去的国家。现在嘛,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还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庞然大物在张牙舞爪。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办法,一旦东方的汉帝国入侵康居国,我们只能被迫接受事实。”米拉特斯,他曾经出使过东方,亲眼见识过东方那个帝国的强大,因此非常沮丧地说:“只希望汉帝国如传言中那样,是一个遵守契约的国家。” 契约?上一次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和帝国签署了类似于备忘录之类的国书,国书中指出了双方的势力范围分界线,按照约定帝国的势力范围并不包括康居国。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笑着说:“现在证实东方汉帝国是不是真的强大的机会来临了。”他扭头对一样来自罗马的众人补了一句:“真正强大的一方,懂得去维护自己的信誉。如果汉帝国不知道信誉的可贵,他们哪怕能够强大一时也必将以非常快的速度衰弱。” …… 一直断断续续的停电,最近的更新估计会时间不固定了,等待电力平稳才能恢复每天早晨八点更新。(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汉帝国名称的由来 信誉对于国家的重要性应该怎么描述呢?可以用“无价之宝”来进行定义! 罗马的契约法是从希腊人那里学来,他们获知了契约的本意之后,开始坚定地维护契约的神圣性,认为任何不可捉摸的人性无关乎信任程度,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契约才有真正的约束性。 罗马人还有一个观点,任何轻信于道德的行为都是傻瓜,亦是不能用一个人的道德好坏那评价那人是否对国家有过贡献,哪怕是坏到骨子里流脓的家伙一再做国家有益的事情,那么这个坏蛋也是一名国家的英雄。 既然罗马人的契约精神是从希腊人那里学到,那么作为希腊裔创建的巴克特里亚没有道理不知道契约的神圣性,只是巴克特里亚逐渐开始懂得了一件事情,也就是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于其他国家或是族群来说不一定就那么神圣。 “是的,匈奴人非常野蛮,他们近乎于完全没有开化!”阿波罗达斯也出使过东方对那里的风土人情有过研究,他说:“那是一个近些年不断在崛起的部族,他们的破坏性极其严重,所过之处家破人亡和妻离子散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巴克特里亚对于匈奴的西迁带有很大的警惕性……不,或许不应该说是匈奴,只能说是冒顿的部族,头曼被汉帝国释放回去之后,宣布冒顿为匈奴最大的叛徒,是冒顿让匈奴在黄河源头的战胜遭到失败。 另外,头曼还向匈奴人发布讲话,说匈奴之所以会南下是遭到了冒顿的鼓动,没有冒顿的话,匈奴根本不可能遭受那么严重的惨败。 头曼说得有理有据,并且还拿出之前历史上的例子,证明匈奴与南边的帝国(华夏)根本没有多大的冲突,双方甚至是在针对月氏人的战争中有过良好的合作。 发生惨败的匈奴需要一个发泄口,他们很清楚自己不是帝国的对手,那么从内部寻找一个敌人就有必要了。 头曼的言论让匈奴的贵族和普通人都找到了宣泄口,特别是匈奴在与东胡的战争中获得胜利,再近一步证实南下的战争是因为冒顿的出卖才会战败,责任不在头曼或是其他匈奴人身上。 头曼的言论也不是没有副作用,比如匈奴人认为是冒顿的出卖才让帝国获取胜利,他们开始不甘心于像一条狗那样臣服于帝国,结果是展开了袭击。 毫无疑问的是,那些对帝国边郡发动袭击的匈奴部落遭到了最严厉的惩罚,一个又一个发动对帝国边郡袭击的部落在匈奴王庭和帝国边军的剿杀中消失。 真的是因为冒顿才让匈奴在黄河源头之战给战败?头曼很清楚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他们是在正面战场上被帝国军队堂堂正正地击败,根本就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一切的一切都是绝对实力与实力的较量。这种失败想要结果根本就找不到,他将战败的责任推给冒顿不过是一块遮羞布。 “那个叫冒顿的人,他的部族是出现了分裂。”米拉特斯寻思了一下,苦笑着说:“这是汉帝国首次采用心理战,很显然也得到了成功。”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点点头:“我想我明白了,那么这个叫冒顿的人,他他们自行分裂之后,被汉帝国的军队击败?” “是,也不是。”米拉特斯摇着头:“是汉帝国的军队,但不是正规军,是一支使节团的部队。” “什么意思?”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万分的不解:“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米拉特斯愣了愣,他才不知道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是怎么理解。他说:“或许很不可思议,但汉帝国的有一支使节团正在出使。他们自称是使节团,却有着庞大的部队,按照汉帝国的军团编制,那是一个满编的五万战兵军团。”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听得很专注,他扭头对书记官吩咐:“记下,汉帝国的一个军团有五万战兵。” 帝国的军团士兵人数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等国家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但他们并不清楚军团的编制是什么构造。 “果然是一个人口大国,使节团竟然能拿出一个军团的士兵来进行护送!”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略略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那么,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他们的后勤补给应该怎么支撑?” 罗马的军团,分为驻军和野战军。驻军的人数一般不是那么固定,通常也就是数千不到一万,并且在装备上只是佩戴必要的个人装备;野战军的编制分为几个等级,等级最高的野战军一个军团满编是三万人,分为步兵、骑兵、工兵,步兵和骑兵比较好理解,工兵实际上就是类似于辅助兵种的角色,工兵也需要操作抛石车等等的战争机械。 帝国近些年也有工兵的存在,与罗马军队相同的是,工兵就是一些大型器械的操作者,然后他们又有专门的开路、搭桥等等的先导作用,所以是被称呼为战斗工兵。而似乎……战斗工兵已经不止一次展现自己的存在价值,甚至是强悍的战斗能力。 “他们携带着大量的牛羊,同时队伍里面也有大量的商队。”阿波罗达斯回忆了一下,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另外他们也能够沿途购买物品,对此他们非常的大方。”,说着他拿出钱袋,从里面分别拿出金、银、铜三种货币。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皱眉接过三种不同的货币,他发现入手之后货币的表面触摸感非常光滑,周边却是有一种齿轮的咬齿,只是想一下就能明白齿轮是防止被刮的一种设计。 “他们将金、银、铜的不同货币称呼为三进位,很是高明的一种货币体系。”阿波罗达斯一脸的羡慕,又说:“另外你可以仔细观察,他们的货币不但贵重金属含量十足,质量上也是难以想象的好。” 质量?其实就是含金量、含银量、含铜量,货币是否值钱看得就是贵重金属的份量。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从帝国的货币上发现的秘密太多了,比如帝国根本就不缺金、银、铜三种贵重金属,同时帝国的机械工业肯定会是发展到一种程度。 “也对,一个高速扩张的帝国,因为连续得到扩张,拥有的矿产资源等于是一直增加,怎么会缺乏贵重金属?”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无比感兴趣的是:“那个汉帝国,在机械造物上很发达吗?” “是的,是的。”阿波罗达斯用着夸张的口吻说:“有一些从东方返回的商人,他们带来了关于那个帝国新的消息。听说,帝国皇帝已经正式向全国发表讲话,帝国进入新一轮的五年时期,在第一个五年里,帝国将会进入工业初始阶段。”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不太确定自己听对了还是错了,罗马共和国目前的文字是一种象形的方块字,语法则是与希腊不一样。虽然很多罗马贵族都会专门学习希腊语,但希腊那么多王国和城邦,天晓得有多少语法和差别。 “你没有理解错误,他们的确是在进行五年的工业发展,并因为这个计划有步骤地停止对外发动战争。”米拉特斯像是欣喜又像是发愁,总之表情非常复杂,他说:“帝国停止向外大规模扩张,对此我们是欣喜的态度。”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秒懂,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一直提心吊胆地害怕东方那个汉帝国向西扩张,两国现在又在与塞琉古帝国进行战争,要是再有东方的汉帝国加入进来,亡国绝对是分分钟的事情。 汉帝国要专注内政停止大规模的扩张?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开始觉得没有接触过的这个帝国比较可怕了。他们罗马人早就发现了一个规律,扩张并不能是以占领土地为最终目标,扩张也不应当是一种无休止的行为。 为什么而扩张?占领土地是为了利用而不是单纯地让帝国的疆域图得到扩展,这样的扩张是负担而不是助力,甚至是会被拖垮。占领下土地需要能够得到利用,是最大程度地进行利用,这样一来才能够得到良性的循环。 之前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知道东方的汉帝国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进行扩张,是扩张到最初始的近三十倍大小,他一直难以理解这样的扩张到底是什么意思,并觉得这样的扩张是让国家的土地得到增加,但实际上风险也跟着不断地扩增。 不但是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很多罗马议员都是类似的论调,甚至有议员断言看似强大的东方汉帝国,没有看到扩张的风险,那么强大只会是暂时性,很快就会自行土崩瓦解。 会有这样的言论,那是因为罗马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一次也是因为扩张的速度太快了,引起了国家的“消化不良”,幸运的是罗马及时发现到了这个问题,并作出了正确的处理。 “果然啊,他们能够强大并不是出于侥幸!”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对那个东方的汉帝国越来越有兴趣了,问:“那么你们亲眼见识过他们的机械科技吗?” 米拉特斯和阿波罗达斯一阵面面相觑,他们有见识过东方汉帝国的太多的东西了,机械科技当然也有见识过,但没有可能更加详细的观察,因此答不上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的话。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现在需要来自罗马共和国的帮助,不是军力上面,因为两国离罗马共和国太遥远了,中间隔着那么多国家。他们需要的是来自罗马共和国财力上的协助,给予两国资金上的援助。 罗马共和国确实也给予了巴克特里亚和帕提亚资金上的援助,但并非是无偿,是一种借贷。 罗马人在提供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借贷的时候,他们也在向塞琉古帝国提供贷款。这是一种令人看不太懂的行为,因为将钱借给战争的双方,不如单独投资觉得可以胜利的那方,这样才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一队骑士的出现让交谈的众人安静了下来,远远看去那队骑士应该有二百余人,他们身穿华丽的制服,背后还有着一面很好看的披风。从骑士的装扮看去,任何人都能看出一股异国的风情,那是有别于希腊式和波斯式的装扮风格。 “我们并没有得到通知,会有汉帝国的骑兵出现在康居国的城市!” “难道汉帝国准备撕毁契约???” 相对于吵闹起来的帕提亚人、巴克特里亚人、康居人,包括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在内罗马人都是眯起了眼睛看向那队依然在前进的骑士……传说中东方汉帝国的骑士。 哦,对了,说是“汉帝国”,那是外国人对帝国的称呼,实际上帝国人并不那么自称。而外国人之所以称呼帝国为“汉帝国”,原因是吕哲建立帝国之前是汉王。 中亚和欧洲,他们对于权力的延续有自己的看法,通常是一个王朝代替一个王朝,国家的统治者会一再更变,但是国家的国号却能够得到延续,顶多就是xx国的xx王朝,而不将国名更改。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知晓帝国的前身是秦帝国,按照习惯实际上也是应该称呼目前的帝国为秦帝国的吕氏皇朝,不过只是稍微一提起就得到纠正,因为秦帝国仍然有后裔存在,最后才以汉帝国来进行称呼。 米拉特斯是等待有人去打听,确认之后才说:“那些是秦王国的骑士,不是汉帝国。”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不了解东方的情况,问:“什么意思?” 米拉特斯也迷糊着呢!他说:“汉帝国的皇帝取代了秦帝国的统治,但是皇帝并没有将秦帝国的后裔赶尽杀绝,是允许秦帝国的后裔成为统治下的一名亲王,然后驱逐秦亲王,让其在外面建设封国。”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听得双眼一亮,情不自禁地击掌,低喝:“真是高明!” …… 好嘛,没电到午夜二点,本来就热得睡不着,来电就码字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章 黑头发和黑眼睛 人靠衣装马靠鞍,唐德现在是深深的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句话的存在。 帝国军装的设计里面到处都充满了故事,起初的要求是尽量便利于拼杀的灵活性,后面缓慢被加入纽扣等元素,渐渐开始走向了华丽。 纽扣对于衣服的美学时尚注入了新的活力,能够让一件哪怕是最普通的衣服也因为纽扣的布局不同,能够往“高、大、上”的方向靠拢。 军装加入了纽扣只是第一步,随后各种镶边也被加入,镶边之后还有条纹,越发让帝国的军装转向了华丽。 在旧时代里,很多人认为士兵的穿着应该越朴实越好,他们普遍觉得士兵不过是一种消耗品,能给件穿的就算是不错了。他们忽视了一点,华丽的军装能够吸引更多的小伙子产生对军队的向往,看上去华丽的军装也能在面对其他族群的时候,有令人一见就觉得羡慕的情绪。 唐德等骑士是来自秦封国……,哦,按照中亚或是西域人的说法,不叫封国,是叫王国。 似乎中亚人和西域人的称呼被扶苏等等的一众人很快接受了,他们开始乐于别人称呼秦王国而非秦封国。不过,其实谁都知道一点,帝国内部从来都不会使用“王国”来称呼。 由冯劫率领的秦军先遣队是在去年秋季从西域出发,与他们一同向西的是帝国使节团一部分,双方合起来的兵力二万五千骑兵,其中的五千骑兵是属于冯劫在西域聘请到的雇用团队。 唐德就是被雇佣到的佣兵之一,他们是一整个佣兵团队被雇佣,有将近两百能够骑马上阵的猛士。与他一块抵达康居国境内的那些骑士,是一样从军队退役了的老兵。 佣兵其实不讲究制服统一,不过谁让他们现在不是给商队干活?是被雇佣成为一支向西的武装,再有另外的军队一同前行,服装上的统一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毕竟在战场上杀得眼红了,是不是穿一样衣服的人就成了辨认敌我的最直接方式,不是穿一样制服,杀红了眼的时候误伤会很严重。 佣兵受到国家性质的雇佣就是愉快,通常会有很好的红利,另外一些待遇上也不是民间雇佣可以比的。受到秦王国雇佣的那些佣兵,他们除了基础的薪水之外,还会有一笔资金是被强制在装备的购买上,至少是需要一件相同的制服,兵器上面也会根据序列的不同,要求统一。 制服的确关键,哪怕是简陋也应该做到统一,不能给人一种看了就觉得是杂牌军的感觉。在一战之前,任何一个国家的军装也会被要求尽量做得更加华丽,那不止是一种美的追求,实际上是彰显国力的一种方式,如日不落帝国的“龙虾装”就是处于这种考虑。 帝国在军装上要求华丽,对于甲胄则是没有这种偏执的要求了。主要是甲胄要美观的话,会破坏掉一些防御力,例如在平板甲上雕刻花纹或是铸装一些啥玩意,任何的凹凸就是在给敌人挥来的兵器或射来的箭矢寻找切入点和着力点,还是平滑一些对防御更加有好处。 康居国这边的人极少有见过帝国骑兵的存在,唐德等骑士进城的时候有遭遇阻拦,不过很快就得到入城的允许。 不是城门的康居士兵们多么有眼色或是收了贿赂,是那个时候收税官刚好就在附近,他是在冲突将要爆发的时候过去,认出唐德等人是来自帝国,一愣、一愕、一惊,问清楚唐德等来只不过是来购买必要的补给,他就下令不得阻拦。 实际上唐德等人还真就不止专门过来这座城市,他们是受命作为前导的队伍之一,类似的骑兵队还有七八个,分别是在不同的方向。 秦封国与使节团的前锋队,他们并没有进入康居国的计划,唐德这支骑兵队伍……怎么说呢?他们是绕得有些晕了,一再比对地图之后发现走错了,耽搁了一段时间确定需要进行补给,恰好又侦察到附近有城镇,结果就过来了。 帝国在城市里面会有固定的市集,然而其它国家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唐德等人先是聚在一起,后面不得不越好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分为几个队伍,在乱糟糟的城市开始寻找能够购买补给的地方。 “真是见鬼了!”唐德满脸的晦气,用马鞭抽着空气发出“咻咻”的声音,一边说:“这个城市的商人因为冒顿的人会过来,结果能跑的全跑了,没跑的也关门不做生意!” 冒顿确确实实是在西迁了,他们是被迫进行西迁,原因是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匈奴人再也受不了冒顿的高压统治,又得知头曼单于将冒顿定位为匈奴最大的叛徒,选择将要回到真正的匈奴王庭。 没有任何的意外,冒顿集结军队对那些造成实际分裂的部下展开了进攻,是用非匈奴人去打想要回到狼居胥山王庭的那些匈奴人。 冒顿实际上也取得了胜利,他用血腥手段处死了带头的那一匈奴人,然后使用更加高压的手段想要压服其余的匈奴人。要是没有蒙恬的干预,冒顿估计是能够维持好统治,偏偏蒙恬不但是使用舆论,还直接动用军队和那些不满冒顿的匈奴内外夹击,结果使冒顿遭受了惨重的损失。 失去了大约二分之一的匈奴人,然后超过八万从乱七八糟族群聚集起来的人在战事中死去,宛国因为不再得到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支持也开始退缩,冒顿在西域的状况空前孤立,他并不是一个愿意待在原地等死的人,毫不犹豫地决定离开西域那个是非之地,转而向更西的地方进行迁徙。 估计是帝国想要遵守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契约,追击冒顿的部队到了康居国边境就停了下来。或许也是因为蒙恬没有把握将冒顿摁死,处于理智的考虑转而开始针对失去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宛国? 冒顿是已经溃退到了康居国境内,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世界会出现在康居国正是因为这件事情。 目前塞琉古帝国已经再一次东征,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应付冒顿,因此哪怕是冒顿已经实质上进入康居国,康居国的军队也只是在必要的地方进行设防而没有发动攻击。 实际上康居国是已经吓尿了,这个国家也就只有一万出头的常备军,要是进行极限动员也就是拉起十来万的士兵,并且大部分士兵只能摇旗呐喊,没有强国出兵支援,哪怕是冒顿刚刚遭受惨重失败只剩下十来万人,哪怕是冒顿已经事实上造成的入侵,他们也不敢开战。 正是因为康居举国上下陷入惶恐不安的境地,最东边城市里能够逃的人已经逃了个干干净净,留下的都是一些没法逃的人,然后是从边境线到腹地,特别是体现在商人身上,恨不得多长两只腿用在跑路上面。 “这个城市眼看就快要死了啊?” 唐德感觉很闷,他们分散寻找了一整个上午,依然没有找到可以卖出大量货物的人。他啊认为这样是极其不对劲的,难道不是将要发生战火的时候,那些商人应该急于将货物卖出吗?他们已经明确表现出能够大批吃下货物的姿态,一个商人都没有冒出来。 竟然是那样的理解?所以唐德只是佣兵不是商人! 战争年代什么最重要?已经不是金银等等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最重要的食物!没人会在保证自己足够之前,在即将爆发战火的区域里出售大批的食物,特别是价钱还没有达到预计的暴利。 “队长,我们遇到了一伙奇怪的家伙,他们说能够帮我们购买到足够的补给。” “奇怪的家伙?什么意思?” “自称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那边的人。” “哦,但是据我所知,那两个国家对我们并不是这么友好吧?” “他们有一个请求,说是以竞技的方式来达成交易,不是使用货币。” 唐德可能不是饱读诗书的人,但绝对不代表是傻。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事情里面的不对劲,细想过后又不认为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会冒着得罪帝国的风险,使用阴谋将他们一伙百来号人弄死在这座城市。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是在城主府再一次看到来自东方帝国的一伙骑士,他见到唐德等人的时候,是按照罗马的生活习惯,像是半身不遂一样地侧躺在一张躺椅上,由一名马其顿的女奴在喂葡萄。 庞德被领进房间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讶异了,他自从向西之后,见到太多太多金发碧眼的人了,黑头发和黑眼睛只有在面对本族人的时候才看得到。 罗马人是属于拉丁姆人的一种,实际上真正的罗马人,他们还真的就是黑头发和黑眼睛,那些金发碧眼的家伙高卢人、日尔曼人、诺曼人、维京人等等欧洲其他人种,实际上在罗马人看来就是蛮族。(话说,以现在公元前看来,大部分还真就是原始人)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近距离看到唐德等帝国人士也是愣住了。他之所以愣住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唐德等人已经把头盔摘下,亦是一副黑头发和黑眼睛的模样。 在古罗马有一个说法,只有黑头发和黑眼睛的种族才是世界上最善战的种族,这样的种族注定会统治世界。(不是胡扯) 帝国这边的人与罗马那边的人,有区别的是肤色和五官。说实话,经常风吹日晒,除了天生就是黑皮肤之外,不然都是会变得黝黑的小麦色,因此不管是唐德或是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两人看到对方的时候,若不是五官有着明显的不同,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族人。 房间里面除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之外,还有阿波罗达斯和米拉特斯,后面两位是来作陪,也是担当必要的翻译。 “他们来自罗马,是极西一个强盛的国家。”米拉特斯简短地翻译完,自己又问了一句:“请问你的职衔?” 唐德一直在盯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看,作为猛士的一种直觉,他发现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一直在审视自己,审视里带着怀疑和挑衅。 听到米拉特斯的问话,唐德反问:“是这个家伙想知道?” “不,不。”米拉特斯微笑着说:“我出使过贵国,对帝国有一些了解,需要知道您的职衔或是爵位,然后再来安排您接下来的待遇。” 唐德眉头挑了挑,没说话,是直接将围在胸甲领口处的披风撩开一点点,露出了一颗纽扣,纽扣上面有图案,那是一直长剑钉在狼的脑袋上的图案。 帝国与中亚、欧罗巴目前倒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贵族通常会有自己的家徽,身上佩戴有家徽的人会是一名贵族。 米拉特斯和阿波罗达斯齐齐站起来向唐德弯腰行礼,唐德也是站起来回礼,然后大家又一直坐下。 “既然知道您的身份,那么事情就好安排了。”阿波罗达斯开始透露出一种亲热,他满脸带笑地说:“真没有想到远在帝国遥远的地方还能见到一位帝国的贵族。” 唐德脸上适当地露出了骄傲的表情。没错啊,他就是帝国的一名贵族,不过只是一名不能传给子嗣,也没有什么封地的勋爵。得到勋爵的职位并不是在军队服役的时候,是他参与了第一批南洋探索,发现了一处被认为有价值的岛屿,然后被执政府认为达到封爵的资格。 当然了,唐德才不会去和这帮异族解释那么多,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需要得到一批食物的补给。”,看了看很明显是正主的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然后又说:“不管是付钱,还是竞技,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笑了,他用着唐德听不懂的话说:“果然,这样才配得上拥有黑头发和黑眼睛!” 呃,这家伙的那句话,其实就是指,好战,还有勇于征服。(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种族与种族相遇必须见血 竞技?提供武士,多个武士,以个体和集体的方式,然后与来自罗马的武士进行不计生死的竞技,不管输赢都能获得想要补给品? 唐德那一刻看向几个罗马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实际上帝国那边只有极少极少人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国家叫罗马,并且知晓罗马是一个位处欧罗巴极西的强国。 唐德不知道罗马是哪根葱,或者是罗马强大、弱小什么的****玩意,他就知道一点,那就是他们被当成了伶人,一时间冷下脸,毫不避讳地用着充满杀意的目光盯向了看上去是罗马人首领的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 “勇士与勇士互相在公平的场合上竞技,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情。”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并没有被唐德充满杀意的目光吓到。他笑眯眯地点着头:“世界应该被强者支配,我们有着共同支配世界的黑头发和黑眼睛,哪怕是没有经过较量,只是看到你们一样有黑头发和黑眼睛,我立刻就知道关于你们的强大,不会是假的传闻。” 亏得是唐德听得懂希腊语,他依然是冷着脸看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不过充满杀意的目光却变成了莫名其妙,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米拉特斯和阿波罗达斯等等帕提亚人或巴克特里亚人,他们脸色则是变得略略难看。 拥有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眸就应该成为支配世界的强者,这种话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帕提亚人听了表情很怪,因为波斯人在很久以前其实也是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那个时候的波斯是中亚当之无愧的的霸主。 现在的波斯人当然也有很多还是黑色的头发,只是在眼瞳上出现了一些变化,因为混血太多的关系,新生代的波斯人开始转向了各种颜色的眼瞳。 巴克特里亚的人,他们听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的话则是出现了两面化。一方的人认为说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毕竟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的人种真的出现了太多霸主型的国家,比如遥远的波斯大流士王朝?另一方的人则是呲之以鼻,亚历山大大帝可是金色头发和碧色的眼睛,不也是建立了偌大帝国……咦?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金色头发和碧色眼睛的亚历山大大帝是建立了偌大帝国没有错,可是……可是好像只维持非常短的时间?反而看看波斯大流士王朝起码是活了几百年,正在崛起的罗马共和国也是强盛了几百年的国家,再看看遥远东方的那个帝国,似乎那个地方的王朝也一直都是东方的霸主族群? 唐德也是稍微愣了,他觉得要是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的话拆开了一字一字是能听得懂,可是怎么觉得组合起来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罗马共和国现在还不是病态地喜欢建造斗兽场,也没有让人与野兽,或者是人与人拼杀,等等血腥娱乐的时候。不过,他们倒是真的认同勇士与勇士的厮杀会充满了暴力的美感,令人看了会觉得迷醉。 “你不同意我的说法吗?”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皱着眉,说:“我本以为我们会是相同的人种,至少在思想上会一致,没想到……”,他做出了一个看上去感觉失望透顶的表情。 唐德用帝国语问米拉特斯:“这个家伙是谁,怎么看上去病得不轻?” 米拉特斯以为自己是没有介绍妥当,又给唐德重新介绍了一下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的身份。这一次他介绍得非常详细,用的词汇也就多了一些。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会希腊语,但听不懂帝国话。他仔细观察说话的两人脸上表情,从东方汉帝国的那名骑士脸上看到了一种荒谬外加轻蔑的表情。 “不知道在主人在场的时候,用主人听得不懂的语言交谈,兵器不进行翻译是一件非常失礼的行为吗?”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在笑,并且是故意露出轻浮的表情,对唐德说:“如果你们惧怕,那么我也能够理解。看在一样同为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眸的份上,我依然会提供你们想要的补给物。” 在场的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再一次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帝国的强悍已经不止一次在战场上得到证实,见证帝国是怎么崛起的国家,没有一个会认为帝国会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国度。 相反,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知道更多的是,一旦有谁冒犯了帝国,帝国必然会给出回应。这一点已经在东方的大地上一再的证实,并且中亚最近出现越来越多的帝国人,他们也在用一再的行动表明那一点。 但是!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才不会告诉罗马人,甚至他们很乐于见到罗马人与汉帝国那边的人产生冲突。 “可能会比较失礼,但请允许我说实话。”唐德盯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在乎罗马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也不在乎你们的价值观,让我用同伴的生命去进行无意义的事情,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嘴角勾了勾,神态看上去没有了一开始的尊重,大概是一种希望越高失望越大的心态,然后转为轻蔑。 “……勇士的武勇并不是伶人的演戏,无法用勇士的武勇来作为筹码进行交易。”唐德深深地盯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帝国武士的尊严不容挑衅,我看你那表情异常的不爽,所以我们和你们要进行的不是竞技,是一次搏杀。”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听懂了,他拍手鼓掌:“很好的演说,希望你们在武力上表现出来的依然这样犀利。” 一众人等根本就不用约,全部出了建筑之后是来到一个很像是跑马场的围场。 罗马那边包括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在内是出现了百来人,他们早就已经穿戴好了甲胄,武器也早早准备完毕。 唐德等一众佣兵进城之后就是全副武装的模样,不过必要的准备依然还是要进行。类如补充水份,更换脚力比较差的战马。 “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家伙,他们大谈什么黑头发和黑眼睛,莫名其妙的语言一大堆。”唐德脸上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恼怒,他对自己的同伴说:“本来意气之争什么的对我们来说没有必要,但是武人应该有属于武人的血性,特别是遭遇异族的轻蔑时,应当给予血的回报!” 没有吆喝,没有欢呼,帝国军队继承的是秦军的“性格”,从来都不会大声的吆喝或是欢呼,并认为那是一种乌合之众才需要做出自我壮胆的行为。 双方已经协商妥当,会各自出动五十人来进行一场有准备且看上去公正的拼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本来是要求可以在拼杀中,认为即将失败进行投降,不过显然唐德并不同意。 罗马人的甲胄是扎甲的一种,款式上来讲无限与希腊款式的甲胄在外观上相同。另外,要是仔细观察的话,罗马骑兵根本就没有马镫那东西,倒是作为步兵的那些甲士的甲胄看上去厚重许多。 唐德不是傻子,也不是纯粹为了装b而认定在拼杀时不允许投降。说白了,他们是曾经在帝国军队服役过,但现在已经是一名佣兵,帝国军队需要荣誉感,佣兵讲荣誉是一种非常傻的行为,因此不是什么荣誉感在作祟,他就是认定能够“吃死”那帮新出现的异族。 为什么?虽然说是秦封国,但制式装备上其实与帝国的正规部队没有区别,他们用的都是一再经过考验的新式板甲,作为佣兵还都会在里面穿上必要的锁子甲,夸张点的来形容,可谓是防护到了胯下的蛋蛋。 罗马人出动的五十人只有十个骑兵,余下都是步兵。骑兵只有一把并不长的直剑和一个圆盾,似乎也看不到有什么远程武器的模样。步兵全部都是重步兵,除了全身的重甲之外,他们还有一个看上去颇为沉重的塔罗盾,武器方便是一种看着奇怪的枪,除了手里有那种像短矛多过于像枪的玩意,他们背后和阵列线的地上也被插了几根,看位置是怎么顺手怎么插,纯粹就是为了方便好拿。 唐德这边出动的五十人则全是骑兵,他真的就是为了欺负人,战前给脚力足够的战马披上了马甲,出战的骑兵还套上了帝国突骑兵的全幅装备,等待排好队列的时候,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堵由人和马配合钢铁组成的墙壁。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已经有点脸色不对劲了,他不断询问旁边的米拉特斯和阿波罗达斯,在问汉帝国的骑兵装备。 马镫这种玩意中亚人也才刚刚接触没有多久,不是从游牧民族那里学来,是从西域的帝国军队那里发现了马镫的秘密。他们发现马镫的秘密后没有表现得多么欣喜若狂,事实上开始用的人也不是那么多。 很奇怪?不!应该说是一种惯性的思维的顽固地驱使着中亚人。中亚这边不缺乏马匹,甚至可以说全世界的马种就在中亚,因此中亚人除了有定居的习惯之外,该自小接触骑马的人一点都不会少。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起先是认为,现有的骑兵能够稳固地在马背上发挥战斗力,马镫那种玩意显得有些多余,下意识忘掉匈奴等游牧民族其实也在使用,认为只有像是东方汉帝国那种很少自小与马匹接触的人,才需要马镫那种玩意。 一件事实才让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改变那种顽固的想法,他们用一支装备马镫的骑兵和另一支没有装备马镫的骑兵对战,装备马镫的骑兵大多数是出身常规的普通骑兵军队,没有装备马镫的那支骑兵是精锐。对战的结果是装备马镫的普通骑兵占据绝大优势,击败了那支精锐骑兵部队。 罗马人可不知道马镫是什么玩意,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样的马鞍能够使骑兵能够更好地发挥战斗力。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重视的是唐德等人身上的甲胄,那是一种与中亚、欧罗巴、非洲完全不同的一种甲胄,不止是体现在款式上面,还出现在设计的理念上。他此刻正在心里纳闷地想:“东方汉帝国已经将铁制品运用到这种程度了?” 或许是有那么点荒谬,但罗马那边的甲胄其实是以皮甲居多,那是一种经过特别制作的硬皮甲,防护力上并不差劲,就是……比金属甲还要重那么一丁丁。 “作为这一场竞……拼杀的见证者!”米拉特斯差点说错话了,他顿了顿,看向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唐德,等待两人点头,他才接着说:“这是一场与仇恨无关,与利益无关,只为了追求荣誉,追求武士尚勇,一场高尚的比斗。” 瞧,希腊人,他们早在三千多年前就知道了演讲的威力,然后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演讲这一有趣的活动。 唐德多多少少知道希腊人的特殊爱好,可是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听到米拉特斯在用一种奇怪的腔调说话,随着高低起伏和情绪的转变,那家伙好像很享受似得?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对于希腊的演讲文化却是很了解,他微微地昂起了头,接受米拉特斯演讲中对罗马一贯战绩的赞赏,也默默听着东方汉帝国一些被世人认为经典的战役。 “我怎么觉得那个叫希腊的族群,他们的每一个人都特别喜欢叽叽歪歪啊?” “看看那些罗马人,他们似乎与希腊有着共同的文化?” “赶紧废话完毕,然后让我们来结束这一场没有意义的屠杀。” “呵呵。” 唐德没有制止周边同伴的低声交谈,他是在盯着罗马重步兵,尤其对那些模样奇怪的矛感到有一丝丝的不对劲。(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暂时零伤亡 罗马的士兵开始单膝跪地,他们不是在请降,是在进行一种祈祷仪式。他们祈祷的时候,吟唱着一种比较悠长的歌或者祷词,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种古老的韵味。 其实华夏的军队在很久的时候,开战之前也有祈祷仪式,也会吟唱充满了古老韵味的诗歌作为祷词。但是自从进入战国时代之后,华夏再也看不到战前的祈祷。 开战前的祈祷是一种古典的行为,是华夏大地率先结束了“古典时代”,然而不管是中亚或者欧罗巴,乃至于美洲,他们的“古典时代”一直都在持续,个别地方哪怕是到了公元二十二世纪都依然有战前祈祷。 罗马人的祈祷很结束的时候,他们齐声大喝了一声什么,然后敲击了一下盾牌。 “看得出来,罗马是一个历史很悠久的国家。”唐德对同伴说:“只有历史悠久的国家才会有这样的习惯。另外,当然也需要有文明。” 不管听不听得懂,一些人都是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了已经缓缓加速起来的己方骑兵。 虽然只是拥有前部马甲的骑兵,可是当骑兵跑动起来的时候动静依然颇大,沉重的马蹄声中,马背上的骑士正在随着战马的颠簸摇晃着身躯,他们那双面甲之后的眼睛是盯在了前方已经有所反应的罗马人身上。 罗马人只有十来个骑兵,他们将骑兵摆在了左右两翼。 帝国那边的骑兵冲锋之后,罗马人的骑兵很快也游动起来,中间的重步兵则是摆出了盾墙,然后一些没有持盾的罗马步兵在往后退,他们手持标枪随时可能进行加速,然后投出了手里的标枪。 “我就说啊,那玩意看着挺奇怪,原来是像百越人的投枪!”唐德参加过不止一次的百越战役,他深知投枪的威力。 罗马军团的三大远程攻击法宝是什么?是投枪、抡石、石炮。反而是弓箭的应用比较少,一般是附属的盟友来担任弓箭手,罗马人自己则是作为近战的主力。 正在提速的帝国骑兵缓缓变成了一个矢锋队形,他们实际上是将骑枪放在了特制的卡槽,然后握着劲弩。随着一声大喝,他们是优先向左右两翼的罗马骑兵发射了弩箭,第一次射击只是射翻了五个罗马人,没等他们第二次射击,实际上劲弩也无法做第二次射击,罗马骑兵调转马头跑了。 “刚才那是什么武器?”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一脸的惊讶:“射程真是远啊!” 的确,双方距离三百米左右的时候帝国骑兵发射了劲弩,并且表现出了足够的准确率,由不得罗马人不感到吃惊。 罗马人的石炮射程也就是四五百米,准头上则丝毫没有任何保证,他们已经认为石炮是世界上射程最远的武器了,然而石炮还是大型,现在看到来自东方汉帝国的骑兵只用那么小的武器就能射那么远,怎么会不感到吃惊? “劲弩,他们的武器叫劲弩。”阿波罗达斯讲解道:“那是东方汉帝国冷兵器时代的一种极限。最远射程可以超过五百米,由熟练的弩手来发射还能保证命中率。” “劲弩?”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痴痴地看了一眼被骑士松开之后在战马侧边的劲弩,现在它正随着驰骋在晃动。他说:“射程五百米的武器啊!它的存在对于任何来说都是噩梦!” 似乎是觉得遗落了什么,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愣了愣神,问:“冷兵器时代?还有热兵器吗?” “有的。”阿波罗达斯非常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说:“这样的名词是从东方汉帝国传来,只是我们也一直不是那么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在见识过东方汉帝国的另一种叫燧发枪和火炮的武器,才知道热兵器和冷兵器的区别。” 光是听,没有见识过的话,无论想象力怎么丰富始终是很难想象出来,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却是留心了,特别是听到那种叫火炮的武器射程将近一千米的时候。 全员的火器部队只有韩信率领的那一校,也只有他们装备了燧发枪,其余的国防军只是装配了一定数量的火炮。那么是帕提亚或者巴克特里亚的商人见识过韩信带着火器部队进行的交战,远远地观看只能是看个大概,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不是没有尝试过获得那两样武器,可是一直以来都没能获得。 帝国骑兵轻易不进入罗马本阵的一百二十米之内,他们很清楚标枪的投射极限距离,另外长久的战争经验让他们明白一点,敌方还有骑兵的时候就应该先干掉那些骑兵,只要敌方失去了机动力量,本阵那些没有机动能力的部队哪怕是防御力再强也只是一盘等待被吃掉的菜。 “他们很谨慎。”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脸色其实已经不是那么好看,因为本方已经被消灭了九个骑兵,对方却是没有出现任何的人员伤亡。他扭头看向了一名中年人,问:“乌力流斯,你怎么看?” “他们的确谨慎,看他们的行动,很明显是一支精锐的队伍。”乌力流斯在罗马军团里是一名千夫长,他效忠于卡尔弗斯家族,因此才会跟着出使。他说:“或许这一场竞技会以对方获胜而结束,但我们的本阵重步兵不会出现损失。” 乌力流斯会做出那样的判断,是因为帝国骑兵一直都没有尝试过进攻罗马本阵的重步兵。 罗马的步兵在西方世界可是相当的有名,特别是罗马的重步兵,他们组成一种像是鳞片式的步兵方阵后,还没有出现过被敌军攻破的记录。 事实上罗马重步兵的防护力也真的是太变态了,他们身上穿着三层甲,最里面的一层是套环甲,第二层是一种软皮革甲,最外面的那一层是硬皮革甲,几乎没有金属的防具,其实防护效果真的相当不错,特别是针对劈砍的武器有更强的防护。 罗马的骑兵还有六人,但他们已经鬼缩回了本阵,帝国的骑士们在拉开距离,他们在游弋,游弋的时候绞动轮盘,为劲弩进行上弦。 “他们的弩箭对我们不会有什么效果。”乌力流斯说:“我们的盾墙……” 另一边,帝国的骑士抵近到了一百五十米的时候发射了弩箭,阵阵的破空声呼啸向着罗马人的本阵而去,箭镞钉在了塔罗盾发出脆响,大部分的弩箭都是盯在盾牌上面晃动尾翼。极少的部分射穿了塔罗盾,可是穿透力在破开盾牌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大的动能,仅仅是碰了一下罗马人的重甲,刮了一道白色的痕迹就掉到了地上。 “这样的距离,竟然还能射穿盾牌?”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一脸的吃惊,然后是变成了渴望:“那种叫作劲弩的武器……我们需要得到它!” 帝国骑兵一再降低速度,他们重复装填弩箭,然后对罗马人射击,来来回回了将近二十次,罗马人出现了死伤。 “真是无趣的一次战斗。”唐德做了个打哈欠的举动,说道:“难道那些罗马人认为我们会傻乎乎地冲击?” 武绍摇着头,说:“看,他们已经在做出新的反应。” 罗马人确实是有了新的反应,一个手持铜制吹号的罗马人吹响了清脆的号声,罗马的重步兵们开始拆盾,拍成了倒“u”的队形,齐声喊着口号,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每挪一次都会用盾牌重重地戳一下地面。 作为看戏的一方,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有着不同的反应。 帕提亚人其实是骑兵部队比较多的国家,他们正在努力观看帝国骑兵的战术,很明显是想要从中学习到自己不懂的方面。 巴克特里亚人则是步兵比较多的国家,他们也是以重步兵来作为军队的主力,战法上有一些地方与罗马人相似。 其实罗马人与希腊人的战法在很多地方都一个模样,他们甚至在军队的甲胄款式上也有很多的相同点,比如在穿裙子有裙甲上面…… 帝国骑兵是不紧不缓地移动,不断不断地进行射击,他们这样的举动令罗马人很是无奈。 事实上步兵对上骑兵最为无奈就是速度上的差距,要是骑兵有超越步兵的远程攻击兵器,那么步兵就会更加的郁闷。 历史上以步兵为主的华夏历朝历代,他们的遭遇其实已经算不错,至少还有劲弩等远程射击武器能够进行有效的杀伤,只是想要获得大胜很艰难就是了。 罗马人并没有射程超过劲弩的远程武器,他们只能是一再忍受帝国骑兵远远地发出弩箭,可能很多次弩箭射去都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是只被动挨打而没有有效手段还击,使人真的是太过憋屈了。 可能是真的憋屈到一定的程度,也许也是帝国骑兵首次接近罗马人一百米以内,看到帝国骑兵又在进行上弦的罗马人,他们前进中罗马盾墙突然裂开,二十个手持标枪的轻步兵助跑着出了盾牌的防御圈。 看到有罗马人出了防御圈,帝国骑兵并没有驱马远离,他们似乎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呼啸声中进行了必要的分散。 差不多是帝国骑兵将之间的间隔分得更大,罗马人的标枪兵投掷了,他们掷出第一杆标枪之后就是继续投掷第二杆,随后扭身向着本阵的左右两侧跑去。 罗马人的标枪是一种长约二米二,顶端有着一截金属的矛头,其余不知道是什么木材的产物。 被投掷出去的标枪会在飞行中颤动着长长的身躯,是以一种曲线的落下方式,它们是在八十来米之外被投掷出去,因为飞行速度并不是多快,压根就没有一杆命中。 向着罗马本阵前行的帝国骑兵在接近六十米时,那些罗马人的标枪兵已经再次龟缩回了本阵,因为帝国骑兵距离罗马人已经足够近,罗马的本阵内再次投掷出标枪。 “神经病才会去进攻拥有盾阵的重步兵。”唐德是看着弟兄们毫发无伤地再次拉开距离,再一次用非常无趣的语气说:“我发现了一点,罗马人竟然没有部署弓箭手?” “他们的标枪威胁很大。”武绍眼睛盯视着那些没有命中目标却几乎是三分之一插进泥土的标枪,说:“因为参战人数少,看起来标枪似乎没有起到作用,但是一旦参战的人数多,根本不可能像是现在那样有足够的空间,能够灵活地躲避投掷来的标枪。” 唐德对武绍的说法还是认可的,点点头:“我又不是不认可。” 另一边,厮杀场上又开始重复之前的一幕幕,那就是帝国骑兵拉开距离发射弩箭,攒射、漫射、抛射,轮着换花样,多多少少还是取得了一些成绩。然后是罗马的步兵方阵缓慢地推进,忍受着不多但是没有停过的箭镞,郁闷又恼火地前进。 “或许……”乌力流斯略略迟疑地说:“我们应该承认失败。”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比较不甘心地说:“他们的箭会射光的。” 乌力流斯摇头:“他们会获得补给,一次又一次地补充箭矢。”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突然有点发愣,说:“的确,我们并没有限制不能获得补给。” 乌力流斯不再犹豫,说道:“承认是失败并不是愚蠢的行为,勇于承认失败才能获知自己的不足。改善自己,然后再在下一次中获取胜利。” “好吧!”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已经看向了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人,就在他即将说话的时候,却是看到他们瞪大了眼睛,不由转头顺着方向看去,看到了画面,呢喃:“他们竟然发动冲锋了?” 是的,帝国骑兵发动冲锋了,他们是一手提着圆盾,一手将骑枪平持,轰隆的马蹄声中正在冲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弱者不会懂 马蹄踩踏在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它们仿佛是在奏响鼓声,随着渐起的尘雾一阵阵地席卷着。 “他们……发动冲锋?”米拉特斯满满都是惊讶,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充满了迷惑:“东方汉帝国不应该犯这样的错啊?他们对着重步兵冲锋了!?” 是的,五十骑已经完全成为矢锋队形,所有的骑兵都在提速,以至于马蹄声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渐渐马蹄踏动地面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面对东方汉帝国的骑兵发动冲锋,罗马人也是一脸的错愕,在他们的观念中,重步兵组成盾阵,再有标枪兵附属,任是什么骑兵都会遭到惨重的损失。 罗马人的步兵方阵中再次响起了号声,有标枪从盾牌后面投掷出来。因为是视线被挡住,投掷出去的标枪几乎是没有什么针对性,只能起到一点点的吸引注意力作用。 马蹄声中,属于帝国这边的骑兵队伍中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本来为矢锋的队形突然分开,成为了两队。他们分别向着左右两翼而去,盾牌和骑枪都被重新放回卡槽,拿出了骑弓又在苍凉的号角声中开始对着罗马人的左右两翼放箭。 骑弓的射程可就没有那么远了,也就是射个百来米,想要进行抛射甚至需要进入到七十米以内。 “他们什么意思?”阿波罗达斯略略愣神,说道:“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汉帝国的骑兵就要冲阵了,结果……” 骑射对于打过草原战争的帝国骑兵并不难做到,他们在草原上与胡人交战的时候打的就是运动战,很少有机会能够对付机动力差的敌人。 罗马人也在不断投掷标枪,可是标枪因为体积大,说实话飞行速度真的快不起来,对于充足空间进行事先规避的骑兵来说,威胁程度并不大。 “他们在尝试让我们的人手忙脚乱。”乌力流斯脸上的表情比较严峻,他说:“只有老兵才会有这样的经验。阁下,我们遇上了一支百战老兵组成的骑兵队。”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眯了眯眼睛,他选择的随行武士,哪一个又不是身经百战呢? “他们很冷静,并且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乌力流斯一个鞠躬,诚恳地说:“阁下,我认为继续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我们……” 话到一半,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看到投掷出去的标枪似乎射中一名东方汉帝国的骑兵,那个被骑兵射中的骑兵从马背上消失,他寻了一下没找到地上的尸体却是在下一刻又看到那个本该被射落下马的骑兵又突然出现在马背上。 苍凉的号角声又被吹响了,这一次奔驰中的骑兵是没有规则地四散,场面变成了五十来个骑兵将龟缩在一起的罗马人围成了圈子,四面八方不断有箭矢射去。 “刚才没有射中吗?”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有些懵,他呢喃:“不对啊?我明明看到是射中了!” “投枪接近的时候,力道已经软了,那名骑兵只是扭身就抓住了投枪。”乌力流斯眼神真好,他解释:“扭身的时候,那名骑兵顺势俯下身去。”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想什么似得,好像发现了大秘密,有些激动地说:“他们的脚下,是有那个东西支撑,让他完成了那个动作!”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现在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他十分固执地认为刚才明明是有射中。 事实上刚才也真的是射中了,骑士胸前那道白色的刮痕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只不过几乎是刚刚发生碰撞的时候,骑士进行了扭身动作,标枪发生碰撞失去了动能,扭身的时候被抓在了手上,骑士又因为惯性的关系身躯倒了下去。 帝国标准的板甲可是有五毫米的厚度,板甲表面又被一再打蜡,有着很强的光滑度,再有一种幅度作为缓冲,面对尖锐物体的冲击有很好的弹滑效果。 交战已经过去大概十来分钟,帝国骑兵依然零伤亡状态,他们围着罗马人绕了一下圈子,又在一阵苍凉的号角声中拉开距离,随后又组成了两队。 “战马热身完毕了吧?”唐德一直是心平如水的模样,久久之后才开口说话。 “真的要那样做?”武绍蹙眉说道:“我们又不是正规军,为了回应罗马人的挑衅,那样做似乎……” “我们是帝国人!”唐德突然笑了,他说:“相信我,哪怕是今天有流血,任何一个流血的人都不会白流。” 武绍不说话了。 两队骑兵又在靠近罗马人用盾牌组成的圆阵了,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伸出盾牌的尖锐兵器,靠近到百米之内也没有迎来投掷而出的标枪。 两支相隔数万里而来到康居国的武装,他们代表着不同的族群,又有着不同的文明,从文化到价值观,又从价值观到战斗方式,谁对谁都是陌生,谁与谁在此前也没有任何的仇恨。 其实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比较不明白,他们搞不懂明明是两个相隔数万里的国家……或者说种族,有必要一见面就以流血的方式来进行交流吗? “有的!非常有必要!所以不要再劝我!”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在冷笑,他不是针对东方汉帝国发出冷笑,是对这一些小角色感到悲哀。他说:“任何的种族,只要有机会都该进行较量,来决定能不能在充满竞争的世界里继续存在下去。那些弱小的种族,他们根本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认为很荒谬,那是他们没有到我们的程度。” 乌力流斯情不自禁地憋红了脸,但是他不敢因为被藐视而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才刚刚独立不久,两国虽然和一些弱小国家比较起来能够称为强国,但是与真正的霸主国相比起来还显得无比弱小。 罗马共和国欧罗巴那边已经开始在走向霸主国,他们初步有了“有我无敌”的雄心,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态在罗马人内心里滋生着,因此罗马才会不断走向强大。 事实也是这样,强者从来都不会畏惧挑战,强者应该勇于挑战,没有挑战之心的强者不是真正的强者,哪怕是短暂的崛起也势必很快被其他什么人给取代。 罗马的上层人物早就知道世界无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斗兽场,任何一个种族只是名为世界的大斗兽场里面的一头野兽。在这个名为世界的大斗兽场里面,强者应该勇于挑战,击败并吞吃掉所有的竞争对手,才会使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才能震慑住一些弱小的野兽服从自己。 “和不同的种族接触,不管那个种族强大与弱小,总是会有一些值得学习的地方。”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充满了睿智,他说:“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他们一再强调东方汉帝国的强大,那么身为强者肯定是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特别是东方的汉帝国离我们足够遥远!” 乌力流斯听不懂,他只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参战的五十个罗马人已经倒下了起码十七人,并且因为交战的时间变长,参战的罗马重步兵行动越来越迟缓。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见乌力流斯听不懂也不在意。他眼睛盯着又开始做出冲锋姿态的东方汉帝国骑兵,嘴角勾了起来,心想:“怎么都是笨蛋呢?观看强者进行作战,本身也是能够学习的一种啊!” 这一次发动冲锋的帝国骑兵不像是在佯攻,佯攻没有抵近到五十米内的道理,并且是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速度也一再加快。 阵阵的呼喝声从罗马人的盾墙之内传出,停了很久的标枪再一次被投掷出来,因为帝国骑兵走得是直线,也因为双方距离足够近,罗马人投掷出去的标枪终于是有了第一个战果。 场上出现了一幕,那是一名驰骋中的骑兵撞上了一杆飞射来的标枪,他似乎有想要抬盾进行格挡,可是因为距离实在是近了一些,那个盾也不知道是失手还是什么,竟然掉了。他面甲里面的表情呈现错愕,身体却自己做出了反应,只来得及侧了一下上身,标枪直接穿透正在扭动的一边肩膀。 战马向前冲和标枪迎面而来的惯性,让骑士与标枪的动能在无形中变大,标枪在触碰到的时候瞬间就完成穿透,带血的尖锐物刺穿了人体,然后卡住,直接留在骑士的身上。 “中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却是在皱眉,他说:“看来东方汉帝国的甲胄防护力非常强,我们之前遭遇的对手,没有任何一款甲胄能够阻止三十米以内投掷出去的投枪被卡住。” 乌力流斯比较在意另外一点,他说:“那个骑士没有停止冲锋,他依然保持着全速!” 出现在这里的并不是帝国的标准具装重骑,只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突骑兵,突击骑兵和具装重骑虽然都是穿甲的骑兵,可是真正意义上不一样,具装重骑的防具可是要比突击兵厚实得多。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被标枪命中的骑兵越来越多,但大多数的标枪依然还是落空,少数命中的标枪也是被骑士举起的盾牌格挡。 不知道应该说是罗马人的运气差劲,或者说是帝国骑兵的防护和经验老道,冲锋的过程中只有一个受伤一名阵亡。 那一名阵亡的骑兵一样是在驰骋的过程中掉下了盾牌,他几乎是以自己的胸膛去撞向射来的标枪,当胸穿透的标枪卡在尸体上并刺入了马鞍,让骑士被“钉”在马背上。因为没有掉落,现场的灰尘也着实多了一些,除了一同冲锋的骑士,没人知道已经有一人死在标枪之下。 “果然啊,同样一种武器,面对不同的种族,发挥的效果就不会一样!”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丝毫看不出有为自己担心的模样,他满脸的期待:“接下来就看发生冲撞是什么结果了!” 乌力流斯认同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的说法,不过他开始怀疑罗马是不是需要进行改革,他们暂时还没有遇到能够抵御住标枪的敌人,但是今天看到了东方汉帝国的骑兵那么轻易地针对标枪进行的战术机动,意识到了一丝丝的危险,因为罗马军团的中程武器也就真的只有标枪。 的确是快要发生冲撞了,一阵阵的号子声从盾墙里面的罗马人嘴中发出,听得懂的话是在提醒准备承受冲撞。 发起冲击的帝国骑兵依然沉默着,他们也不是将骑枪对着盾墙,是指向了天空。 一名突骑兵的全套甲胄大概是八十斤,算上人和相应的兵器、马甲的话应该是三百斤左右,那么再加上战马自身的重量,驰骋冲击时带来的能量,该是多少吨? 罗马人的塔罗盾可是有机关能够互相并联,以往他们总是能够依靠并联起来的盾墙防御住任何敌人的冲击,等待敌人队形乱了,或者是攻势受挫人挤人,就是手持三米左右长矛反击的时刻。 先是一声巨响,战马与盾牌发生了碰撞,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帝国的骑兵从左右两边像是钳子一样进行了夹击,战马撞到盾墙的时候发出了哀鸣,马背上的其实也在撞击中腾空起来。骑士像是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在发生撞击之前就屏住呼吸也改为弃掉骑枪握住斩马刀。腾空而起的骑士向下看,他们看到的是一些手持矛和短剑的罗马士兵。 罗马人知道骑马撞向盾墙会让骑士被甩出去,他们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刻。然而事情好像有点出乎意料,至少腾空而起的汉帝国骑士没有慌张地大喊大叫,也不像是惊慌的模样。 一些罗马士兵下意识地对空中的敌人刺出手里的矛,半空的敌人用手里那柄奇怪的兵器进行扫动,双方总算是第一次将手里的短兵进行了碰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骑兵对步兵从来都是拥有优势,哪怕是面对步兵竖立盾墙,只要骑兵敢于承受损失,用第一批骑兵进行冲击,突破步兵组织的盾墙,后面的骑兵突击进去必然也会让战斗变成一场,骑在马背上屠戮站在地上的屠杀。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张大了嘴巴,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丝的恐惧。 帝国骑兵是遭受了一些损失,主要是第一批冲撞的骑士,他们有一些是在腾空的时候被杀,只有少数滚落在地上还能站起来的人进行了搏杀。 当盾墙被突破的那一刻起,战斗其实已经分出了胜负,可是骑士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挥动手里的兵器进行着一场早该发生的杀戮,直至将最后一名还能站立的罗马人弄死,战斗才停止下来。 战斗结束之后,马背上的骑士部分下马,他们在检查同伴,也在确定敌人是否真的全数死亡。遇到没有断气的罗马人,他们会使用匕首干掉。遇到没有阵亡的同伴,他们则是会招呼人过来抬走。 “牺牲了九人,有十二人重伤。” 唐德听到汇报的时候,尽管是在心里早有准备,脸上依然出现了黯然。他要不是从军侯的军职上退役,明白种族与种族的见面意味着什么,并且知道遭受挑衅不应当退缩,身为佣兵又怎么会去进行这种看似没有什么利益的事情? 战斗结束,罗马人并没有因为自己派出的人手全数被杀而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他们好像是平静地接受了事实。 “这是他们给的金币,说法是请求收敛战死的勇士。”武绍手里抓着三个钱袋,他晃了晃,说:“总数一百枚金币。” 唐德没有什么表示,他看向了那些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 罗马人交出金币是他们的风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承认了帝国骑兵的强大。在他们的价值观中,胜利者可以拥有一切,其中也就包括了对战利品的处理,那么战死的罗马人不管是甲胄、兵器,还是尸体都属于得胜一方。交出金币,其实是赎买的一种。 一场看似没有意义的厮杀过后,唐德却感受到了更多,包括帕提亚、巴克特里亚、罗马……等等非帝国人士,他们显示出了比之前更加恭敬的态度。 “这位将军。”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敬了一杯酒,说道:“我们来自罗马共和国,这一次来到东方,是背负出使的目的。” “我不是将军。”唐德必须说明身份,自李信在楼兰国干了那件大事,在外冒充与之帝国不匹配的身份也被纳入触犯律法的一种。他平静地说:“你们出使,应该寻找的不是我们。”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是愣了一下,随后不再多说什么。 帕提亚人和巴克特里亚人似乎是担忧唐德会误会什么,一起过来进行了解释,并且保证会预备唐德所需要的一切。最后,他们一起拐弯抹角地问了一些问题。 “进军康居国?”唐德摇头,说道:“我们并没有接到类似的命令。” 实际上,唐德这支队伍是进入康居国之后才知道走岔了路,他们是需要前往北萨迦区,只是从乌孙那边走的话没有办法走直线,乌孙到北萨迦区中间隔着一大片的沼泽。 米拉特斯和阿波罗达斯听到答案之后似乎是有些失望,也有一些庆幸。 目前的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正在抵御塞琉古帝国的进攻,没有多余的力量来看顾东面。在这么个当口,冒顿带着军队从东面扑过来,对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来说其实比较令人难受。 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的联军已经抵御住了塞琉古帝国的进攻,双方的战事逐渐陷入僵持。塞琉古帝国西边的托勒密王朝似乎是不甘心失去叙利亚地区,托勒密王朝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战争准备?这样一来的话,塞琉古帝国很快就需要再次调头向西,因为与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相比起来托勒密王朝对塞琉古帝国的威胁更大。 米拉特斯和阿波罗达斯为什么会对罗马人那样恭敬?是因为罗马共和国正在塞琉古帝国进行外交活动,打算劝服安条克三世暂时与帕提亚、巴克特里亚停战。这样的话,罗马的行为对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显然是比较有利。 罗马共和国目前正挥舞着名为“金钱”的大棒,他们从财政上支持认为应该支持的国家,因此不但是巴尔干半岛,爱琴海一线,乃至于是中亚的许多国家,罗马人都能施加影响力。 差不多是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在向东出使的时候,罗马共和国与迦太基的第二次布匿战争又启动了,进入了**********阶段。因为罗马人挥舞着金钱,这一次站在罗马一边对迦太基人挥舞兵器的人显然更多。 到宴会结束,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再一次找到了唐德,他说:“我们是将要前往贵方的使节团,没有遇到帝国的武士之前,安全由自己负责,遇到你们之后,按照惯例你们理应对我们提供保护。” 纯粹就是胡扯了,哪怕是罗马人的社交圈子有这样的惯例,帝国那边要是没有,那么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也等于是瞎扯。 “……”唐德却犹豫了,以他的身份并不知道帝国那边是不是有这样的惯例,不得不求救似得看向了武绍。 武绍显然也是陷入迟疑,过了一小会才说:“那么他们可以跟随我们前往驻地,由那里主官来进行确定。” 就这般,罗马人和唐德这一伙人从打生打死变成了一支队伍的同行者。他们是在寻找了接近半个月之后才遇到另外一支外出的骑兵队。 “罗马人?”宋恬带着迷惑:“哪来的?” 唐德没有过多的介绍,只是问:“大营在哪?” 宋恬不再多问,说:“刚好我们也要回去,一块同行便是。” 罗马人从帝国骑兵的互相接触中发现了一点什么,他们对此感到迷惑。 “非常奇怪的事情,他们是同属于一支军队,但是之间好像并不互相统属?”乌力流斯说了一些感到奇怪的地方,然后又说道:“他们在制服上也有着区别。”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有观察到这一点,像是唐德所属和宋恬所属,两支骑兵队伍的旗帜图案虽然大致相同,但依然有着不一样的徽章。 应该说,到目前为止罗马人都还没有搞明白一点,那就是不管是唐德还是宋恬,他们实际上都不能算是帝国的正规军,是被秦王雇佣之后才统合的佣兵团队。 一个营盘构筑在一个小湖泊旁边,远远看去可以看到冲天而起的一道道炊烟。营盘看上去颇大,林立的帐篷排列整齐,但有比较明显的安排。 “左边的是使节团的驻军,右边的是秦王麾下的驻军。”宋恬将抬起的手放下,说:“我们需要从右边的辕门进入。” 营盘的人发现他们之后,有队伍过来,他们得知除了唐德和宋恬还有一支来自叫罗马的使节团,很快回去进行禀告。 率领使节团部队的人是余樊君,秦王那边的统帅是冯劫,两人因为是待在同一个帐篷,不分先后得到汇报。 “罗马?哪里的国家?”冯劫看向余樊君,说道:“我们算是封国部队,我也没有帝国任职,理应由你出面。不过,不介意我一同前去观看吧?” 余樊君知道冯劫在打什么主意。 秦封国一直都希望能够交到更多的朋友,用以在建设封国的时候得到更多的助力。另外,他们也清楚不能与当地太多的势力交恶,哪怕是进行欺骗也该保持一定的友好度。 “那就一起呗。”余樊君笑呵呵地站起来。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见到余樊君和冯劫是在辕门的前面。他很注意观看余樊君和冯劫身上的装饰,希望从中能够进行分辨。 余樊君穿的是非常正统的帝国制式套装,因为不是贵族的关系,身上不会有什么徽章。 冯劫身穿的是秦封国的套装款式,他在封国有贵族身份,因为帝国开始流行家族徽章,冯氏家族实际上也设计了属于自己家族的徽章。 另外,帝国的军旗是凤凰图案,秦封国的军旗是玄鸟图案,所以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在观察驻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边高高挂起凤凰战旗,另一边则是悬挂玄鸟战旗。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原本以为会是那个有家族徽章的人过来接洽,没想到的是由那个非贵族,一时间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啥玩意?侮辱???”余樊君才不知道罗马在哪,又是哪根葱,他用着不是那么熟练的希腊语,说:“我是正牌的帝国军官,他虽然是贵族,不过是封国的贵族,也不属于帝国军官序列。”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显然是听愣了,不太分得清楚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差别。 冯劫却是对余樊君的说法异常不爽,不过他并没有进行反驳。 事实上要是认真的算起来,余樊君确实要比冯劫显得“尊贵”那么一些,一切只因为余樊君从某些方面能够代表帝国,冯劫却只能是代表秦王的封国,而秦王的封国从法统上只是帝国的其中一个封国。 因为分不清,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无法进行计较,他再一次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说:“我们应该得到与之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余樊君很认真地点头认可,然后看向了护送罗马使节团过来的唐德和宋恬,眼神里面包含了深意。 罗马使节团的人数并不能算多,包括半路上雇佣的人,整支使节团的人数也就是五百来人。 “他们那个牌是什么玩意?”余樊君问的人是唐德,他刚刚搞清楚是唐德那队骑兵最先碰到这股罗马人。 唐德答道:“那是罗马人的一种旗帜。” “哈?像匾额一样的玩意是军旗?”余樊君有种难以理解的意思:“果然世界上的种族多了,总会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 唐德将自己那伙人与罗马人是怎么接触,接触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是尽可能详细地进行描述。他说的那些会被记录起来,得到求证之后会发回帝都的鸿儒馆。 “你们很不错!”余樊君满脸的严肃,说道:“那些阵亡的骑士,他们会得到国防军应有的一切待遇,甚至会在待遇上获得更多。而你……”他目视着唐德,问:“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勋爵吧?” 唐德微微昂起了头,答:“正是。” “那么恭喜你了。”余樊君笑了起来:“有人会查实罗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你会得到的奖励也跟罗马的强大和弱小挂钩。总归来说,你维护了帝国的尊严和骄傲,一定会得到与之匹配的奖励。” “这正是帝国的魅力所在,不是吗?”唐德一脸的满足,他说:“所以我们出了国的人,总是会无时无刻不再思念着帝国,并愿意为帝国付出应该的一切,不就是因为我们的付出总会得到回报吗?” “总会”两个字有点不实,但只要能够查证,确实是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这也是大扩张时代制定下的国策,与鼓励国民向外探索的意义相同,从某些方面来说一套又一套的政策颁布下来,为的就是达成有挂钩又有意义的一种意志上的影响。 “好好休息吧!”余樊君看着正在走近的冯劫,对唐德说:“我们很快就会拔寨,这一次是直接进入划定的交战区,很难得才会有轻松的时候了。” 唐德一愣,他迟疑了一下,说:“那个罗马的使节团?” 余樊君无所谓地说:“会安排人送到西域。” 唐德不得不关心,因为罗马使节团能否抵达帝国,就像是余樊君先前说的那样,他们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多少回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外强中干? 罗马人感觉自己遭到了忽视……,不,已经不是忽视,是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蔑视的对待。这让他们感到由衷的不习惯,还有对帝国不懂礼节上面的一种……怎么说呢,应该是来自文明的优越感。 是的,就是优越感!罗马人的思维很简单,他们认为强者应该尊重强者,不止是因为对方强大,还是因为不懂得尊重强者的人哪怕能一时强大,最终也必将因为自己的傲慢而走向灭亡。 罗马共和国在地中海这个圈子里虽然有对手,但罗马人并不认为那些敌人可以阻止他们扩张的脚步,哪怕是展现出强悍军事力量的迦太基,于罗马人看来不过也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绊脚石。 现阶段罗马共和国正在搬开迦太基这个绊脚石,随着挥舞金钱大棒的策略逐渐成功,罗马人已经渐渐将迦太基人孤立起来,他们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消灭迦太基对罗马的威胁,哪怕这一次战争无法真正地解决迦太基人对罗马扩张大业的阻止,下一次罗马也必然会将迦太基彻底的解决掉。 正是一种奋起、奋起、再奋起的心态让罗马人不但是内心意志专注,身躯上的肌肉也在不断地锻炼,他们坚信自己必然会成为最强者,然而还没有真正踏上最强者宝座的时候,他们从波斯人和希腊裔那里知道已经有一个国家已经在东方堪称无敌了。 在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等罗马人看来,东方汉帝国很明显并不懂得尊重强者的道理,他们有点理解东方汉帝国的人为什么会这样,无非就是没人能够与他们争锋。 “确实,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一直都在尝试知道更多,他们观察了将近三年,东方除了汉帝国,之前是有一个叫匈奴的游牧民族对汉帝国有威胁,可是……”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甩了甩马鞭,用着没什么波动的语气,说道:“匈奴已经屈服了,他们正在汉帝国的驱使下,与一个叫东胡的游牧民族联盟进行战争。” 乌力流斯眼睛是来回盯着左右两侧,两边是负责保护他们前往西域的汉帝国骑兵,数量不是太多,也就是五百名骑士。 恰恰就是负责保护罗马使节团的帝国骑士有点少,让在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等罗马人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他们不但没有感觉到尊重,还从负责保护他们的骑士身上看到了一点,那就是汉帝国的骑士作为一方霸主国的士兵,正在不断不断释放的一种霸道。是那种根本没考虑过其他种族,打从内心到表现姿态上的一种……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无所谓,无论对谁都感到无所谓的态度。 罗马人已经在康居国以西见识过了大规模的汉帝国军队,骑士……所谓的“大规模”也就是在罗马人看来,毕竟余樊君和冯劫率领的部队只是前驱,也叫先锋,数量不过是合起来将近一万五千。不过,罗马共和国现在也就是十三个军团,每个军团从两万到三万不等,在他们看到的确是蛮多了。 已经被罗马人看到的那些军队,根据乌力流斯的说法,那些汉帝国的军队绝对不能小觑,无论怎么看都是久经战阵,特别是那个秦王国的部队,很明显都是一些有着不俗战技的士兵组成。 对了,罗马人虽然讲究军队的协同,但是上层贵族比较看重的却是个人的武力高低。按照正在形成的观点,罗马人认为拥有一身不俗作战技巧的士兵明显是属于精锐的一种。 被罗马人视作精兵的那些,其实也真的就是相对精锐的一批人,他们是从各支部队退役,成为佣兵之后再被冯劫雇佣。 “他们拥有二十个常备军团,每个军团拥有五万名战士。”乌力流斯深吸了一口,说道:“哪怕那些军团的士兵有我们所见的那些,他们的六成厉害,东方帝国展现霸道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乌力流斯所谓的“那些”,指的是余樊君率领的帝国正规军。 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帝国在训练士兵的时候从来都不讲求教导更多的战技,反而是只会教上那么三两招,然后特别针对服从军令上面进行反复的强调,再来就是在战阵上面反复地进行操演。因此呢,帝国士兵要是不组成战阵,看上去也就是显得精悍一些,看不出是一个多么武力高强的战士。 “对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发现这个东方帝国的人,他们普遍的身高基本超过我们!” 的确,现在除了那些在北欧钻林子的野人和东方的华夏大地,中亚、欧罗巴、非洲的人种还真的普遍比较矮小,像是罗马人的平均身高基本也就是一米六,超过一米八则已经是视为高大。 “他们很少有低于一米八的人!”乌力流斯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亦是满脸的严肃:“他们拥有强大的肉体!我们还发现一个细节,他们普遍识字,能够亲笔书写家书。” 那是驻扎在军营的当晚,因为有部队需要返回西域,余樊君和冯劫都通知士兵们能够写信,那是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在提笔写信的夜晚,罗马人当时可是被吓得不轻。 识字等于掌握一定的知识,罗马人非常清楚掌握知识代表着什么,那是文明,是进步的体现,哪怕是在罗马,知识依然是被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很多贵族都无法亲自执笔书写家书,他们却是在遥远的东方看到了一群能够自行写信的士兵,让他们遭受到了视觉和心灵巨大的冲击。 “是啊!能够自己动手执笔书写家信的士兵……”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了。他像是在呢喃:“我对东方的汉帝国越来越感兴趣了。” 乌力流斯却是在说:“幸好他们离我们足够远,不是吗?” “是的!”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抬头看向乌力流斯:“他们离我们足够遥远。根据波斯人和那些希腊裔的说法,他们暂时也没有继续向西扩张的表现?” 罗马人并不完全相信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提供的信息,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带头出使的事情。 甚至,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乌力流斯哪怕是看到了那么多,他们依然都有点不是那么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因为很多时候亲眼看到的东西可能是别人的伪装,说不定出现在西域的军队是东方汉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说不准那些所谓书写家书的士兵是刻意被集中起来,又或者是假装在写信,毕竟他们看不懂东方汉帝国的文字。 这么想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战马驮着所谓家书的那几名骑士,他实在很想看看对方到底能“装”多久。 从康居国西面去西域,走的其实就是一个沿着一大片沼泽的平原,路途上几乎是没有水源,罗马人并不知道这点,他们很快就遇上了难题。 “水,知道吗?水!”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自然不会掉份到自己去向东方汉帝国的士兵讨水喝,去的是一名罗马战士。 现在那名罗马战士正连说带比,等待他拿来水壶扭开往地上倒,空空的水壶自然是没能滴出水来。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乌力流斯都是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很清楚一点,军队很多时候需要面对的并不止是来自敌军的威胁,还要面对环境上的考验,比如怎么在没有水源的地方寻找到水源就是其中的一项。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乌力流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罗马人很早就在奇怪东方汉帝国为什么会携带至少十辆看上去驮着圆乎乎铁桶的马车,他们曾经想过去看看那看起来非常庞大的铁桶是什么,有猜测过应该是装着水,但真心没有发现铁桶有能够出水的孔。 当罗马人看到东方汉帝国的骑士只是扭动一个什么装置,然后将水袋装满,他们的脑袋里基本都是充满了问号。 “这是……水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努力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装置,然后再看向大铁桶,用着满是迷惑的语气:“难道东方汉帝国就是依靠这样的产物,维持庞大军队在没有水源地带的用水?” 不怪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因为任谁看来这样的方式真的是太笨拙,然后如果是以这样的方式,那该弄多少个装载水源的铁桶啊? 一个别部司马,他像是听懂了罗马人在问什么,用着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还能怎么维持?就是这么维持。”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错愕了一下,说:“那么你们用多少水桶?” “该用多少就是多少。”别部司马一脸荒谬地看了几眼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催促伙伴准备重新上路,他又对同伴说:“这些罗马人就这么爱惊惊咋咋的吗?”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怎么就不会惊惊咋咋,他真的是搞不懂嘛! 好吧,其实别部司马就是觉得好玩,然后故意用错误的信息去进行误导,帝国是能够制造足够多的铁桶来装水,但真心是没有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会在需要携带必要物资之后,还带着数量庞大的装水马车,有这功夫还不如重新规划行军路线,走可以取水的地方。 带着茫然和莫名其妙的困惑,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等罗马人一路上是尽量找东方汉帝国的骑士进行交流,他们有太多的疑问了。 经过一周的时间,路上他们开始会碰见西域土著,罗马人发现一个新情况,出现的西域人要么是老远就避开他们这支队伍,要么是会停在路边等待他们经过的时候发出欢呼。 截然不同的两面再起引起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罗马人的好奇,他们甚至看过不止一次的情况,那就是西域人会恭敬地向东方汉帝国的骑兵献上一些物品,大多是一些食物什么的,亦是有奉献上女人。 “基本上我们不会吃他们的食物。”别部司马张开与这伙罗马人结伴同行了一周,开始有点乐意和罗马人聊天了。他对感到迷惑的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说:“西域人非常复杂,他们有着数之不清的不同部落和人种,长得也基本都一个模样,天晓得奉献食物的西域土著是带着善意还是恶意。”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呵呵”笑了几声,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东方汉帝国不信任西域人,并且东方汉帝国还没有完全掌控住西域。 帝国在西域的部队对于西域土著的警惕并不是神经过敏,早期帝国在西域的驻军自信西域土著不敢对他们有什么不敬,但是显然他们自信错了方向。 就像是张开所说的,西域的势力太多太多了,长相上几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一些西域土著就是在食物动了手脚,干掉了信任他们的帝国士兵,等待帝国想要追究的时候,很难进行抓捕。 刚开始的时候,帝国是直接画了一个圈,将有帝国士兵死亡的区域围起来,干掉一定比例的西域人,抓捕了一些作为奴隶。这种粗暴的方式有震慑的效果,但是因为简单粗暴也让原本对帝国有好感的西域土著转为敌视。 帝国目前并没有大举侵占西域的计划,采取的策略是在西域拉一批打一批又震慑一批,真要到动手的时候,帝国希望是全部给“包圆了”的方式进行。毕竟帝国要发展内政,真正是很缺乏劳力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是外强中干吗? 罗马人感觉自己遭到了忽视……,不,已经不是忽视,是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蔑视的对待。这让他们感到由衷的不习惯,还有对帝国不懂礼节上面的一种……怎么说呢,应该是来自文明的优越感。 是的,就是优越感!罗马人的思维很简单,他们认为强者应该尊重强者,不止是因为对方强大,还是因为不懂得尊重强者的人哪怕能一时强大,最终也必将因为自己的傲慢而走向灭亡。 罗马共和国在地中海这个圈子里虽然有对手,但罗马人并不认为那些敌人可以阻止他们扩张的脚步,哪怕是展现出强悍军事力量的迦太基,于罗马人看来不过也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绊脚石。 现阶段罗马共和国正在搬开迦太基这个绊脚石,随着挥舞金钱大棒的策略逐渐成功,罗马人已经渐渐将迦太基人孤立起来,他们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消灭迦太基对罗马的威胁,哪怕这一次战争无法真正地解决迦太基人对罗马扩张大业的阻止,下一次罗马也必然会将迦太基彻底的解决掉。 正是一种奋起、奋起、再奋起的心态让罗马人不但是内心意志专注,身躯上的肌肉也在不断地锻炼,他们坚信自己必然会成为最强者,然而还没有真正踏上最强者宝座的时候,他们从波斯人和希腊裔那里知道已经有一个国家已经在东方堪称无敌了。 在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等罗马人看来,东方汉帝国很明显并不懂得尊重强者的道理,他们有点理解东方汉帝国的人为什么会这样,无非就是没人能够与他们争锋。 “确实,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一直都在尝试知道更多,他们观察了将近三年,东方除了汉帝国,之前是有一个叫匈奴的游牧民族对汉帝国有威胁,可是……”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甩了甩马鞭,用着没什么波动的语气,说道:“匈奴已经屈服了,他们正在汉帝国的驱使下,与一个叫东胡的游牧民族联盟进行战争。” 乌力流斯眼睛是来回盯着左右两侧,两边是负责保护他们前往西域的汉帝国骑兵,数量不是太多,也就是五百名骑士。 恰恰就是负责保护罗马使节团的帝国骑士有点少,让在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等罗马人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他们不但没有感觉到尊重,还从负责保护他们的骑士身上看到了一点,那就是汉帝国的骑士作为一方霸主国的士兵,正在不断不断释放的一种霸道。是那种根本没考虑过其他种族,打从内心到表现姿态上的一种……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无所谓,无论对谁都感到无所谓的态度。 罗马人已经在康居国以西见识过了大规模的汉帝国军队,骑士……所谓的“大规模”也就是在罗马人看来,毕竟余樊君和冯劫率领的部队只是前驱,也叫先锋,数量不过是合起来将近一万五千。不过,罗马共和国现在也就是十三个军团,每个军团从两万到三万不等,在他们看到的确是蛮多了。 已经被罗马人看到的那些军队,根据乌力流斯的说法,那些汉帝国的军队绝对不能小觑,无论怎么看都是久经战阵,特别是那个秦王国的部队,很明显都是一些有着不俗战技的士兵组成。 对了,罗马人虽然讲究军队的协同,但是上层贵族比较看重的却是个人的武力高低。按照正在形成的观点,罗马人认为拥有一身不俗作战技巧的士兵明显是属于精锐的一种。 被罗马人视作精兵的那些,其实也真的就是相对精锐的一批人,他们是从各支部队退役,成为佣兵之后再被冯劫雇佣。 “他们拥有二十个常备军团,每个军团拥有五万名战士。”乌力流斯深吸了一口,说道:“哪怕那些军团的士兵有我们所见的那些,他们的六成厉害,东方帝国展现霸道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乌力流斯所谓的“那些”,指的是余樊君率领的帝国正规军。 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帝国在训练士兵的时候从来都不讲求教导更多的战技,反而是只会教上那么三两招,然后特别针对服从军令上面进行反复的强调,再来就是在战阵上面反复地进行操演。因此呢,帝国士兵要是不组成战阵,看上去也就是显得精悍一些,看不出是一个多么武力高强的战士。 “对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发现这个东方帝国的人,他们普遍的身高基本超过我们!” 的确,现在除了那些在北欧钻林子的野人和东方的华夏大地,中亚、欧罗巴、非洲的人种还真的普遍比较矮小,像是罗马人的平均身高基本也就是一米六,超过一米八则已经是视为高大。 “他们很少有低于一米八的人!”乌力流斯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亦是满脸的严肃:“他们拥有强大的肉体!我们还发现一个细节,他们普遍识字,能够亲笔书写家书。” 那是驻扎在军营的当晚,因为有部队需要返回西域,余樊君和冯劫都通知士兵们能够写信,那是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在提笔写信的夜晚,罗马人当时可是被吓得不轻。 识字等于掌握一定的知识,罗马人非常清楚掌握知识代表着什么,那是文明,是进步的体现,哪怕是在罗马,知识依然是被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很多贵族都无法亲自执笔书写家书,他们却是在遥远的东方看到了一群能够自行写信的士兵,让他们遭受到了视觉和心灵巨大的冲击。 “是啊!能够自己动手执笔书写家信的士兵……”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了。他像是在呢喃:“我对东方的汉帝国越来越感兴趣了。” 乌力流斯却是在说:“幸好他们离我们足够远,不是吗?” “是的!”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抬头看向乌力流斯:“他们离我们足够遥远。根据波斯人和那些希腊裔的说法,他们暂时也没有继续向西扩张的表现?” 罗马人并不完全相信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提供的信息,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带头出使的事情。 甚至,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乌力流斯哪怕是看到了那么多,他们依然都有点不是那么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因为很多时候亲眼看到的东西可能是别人的伪装,说不定出现在西域的军队是东方汉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说不准那些所谓书写家书的士兵是刻意被集中起来,又或者是假装在写信,毕竟他们看不懂东方汉帝国的文字。 这么想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战马驮着所谓家书的那几名骑士,他实在很想看看对方到底能“装”多久。 从康居国西面去西域,走的其实就是一个沿着一大片沼泽的平原,路途上几乎是没有水源,罗马人并不知道这点,他们很快就遇上了难题。 “水,知道吗?水!”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自然不会掉份到自己去向东方汉帝国的士兵讨水喝,去的是一名罗马战士。 现在那名罗马战士正连说带比,等待他拿来水壶扭开往地上倒,空空的水壶自然是没能滴出水来。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乌力流斯都是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很清楚一点,军队很多时候需要面对的并不止是来自敌军的威胁,还要面对环境上的考验,比如怎么在没有水源的地方寻找到水源就是其中的一项。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乌力流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罗马人很早就在奇怪东方汉帝国为什么会携带至少十辆看上去驮着圆乎乎铁桶的马车,他们曾经想过去看看那看起来非常庞大的铁桶是什么,有猜测过应该是装着水,但真心没有发现铁桶有能够出水的孔。 当罗马人看到东方汉帝国的骑士只是扭动一个什么装置,然后将水袋装满,他们的脑袋里基本都是充满了问号。 “这是……水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努力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装置,然后再看向大铁桶,用着满是迷惑的语气:“难道东方汉帝国就是依靠这样的产物,维持庞大军队在没有水源地带的用水?” 不怪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因为任谁看来这样的方式真的是太笨拙,然后如果是以这样的方式,那该弄多少个装载水源的铁桶啊? 一个别部司马,他像是听懂了罗马人在问什么,用着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还能怎么维持?就是这么维持。”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错愕了一下,说:“那么你们用多少水桶?” “该用多少就是多少。”别部司马一脸荒谬地看了几眼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催促伙伴准备重新上路,他又对同伴说:“这些罗马人就这么爱惊惊咋咋的吗?”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怎么就不会惊惊咋咋,他真的是搞不懂嘛! 好吧,其实别部司马就是觉得好玩,然后故意用错误的信息去进行误导,帝国是能够制造足够多的铁桶来装水,但真心是没有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会在需要携带必要物资之后,还带着数量庞大的装水马车,有这功夫还不如重新规划行军路线,走可以取水的地方。 带着茫然和莫名其妙的困惑,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等罗马人一路上是尽量找东方汉帝国的骑士进行交流,他们有太多的疑问了。 经过一周的时间,路上他们开始会碰见西域土著,罗马人发现一个新情况,出现的西域人要么是老远就避开他们这支队伍,要么是会停在路边等待他们经过的时候发出欢呼。 截然不同的两面再起引起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罗马人的好奇,他们甚至看过不止一次的情况,那就是西域人会恭敬地向东方汉帝国的骑兵献上一些物品,大多是一些食物什么的,亦是有奉献上女人。 “基本上我们不会吃他们的食物。”别部司马张开与这伙罗马人结伴同行了一周,开始有点乐意和罗马人聊天了。他对感到迷惑的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说:“西域人非常复杂,他们有着数之不清的不同部落和人种,长得也基本都一个模样,天晓得奉献食物的西域土著是带着善意还是恶意。”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呵呵”笑了几声,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东方汉帝国不信任西域人,并且东方汉帝国还没有完全掌控住西域。 帝国在西域的部队对于西域土著的警惕并不是神经过敏,早期帝国在西域的驻军自信西域土著不敢对他们有什么不敬,但是显然他们自信错了方向。 就像是张开所说的,西域的势力太多太多了,长相上几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一些西域土著就是在食物动了手脚,干掉了信任他们的帝国士兵,等待帝国想要追究的时候,很难进行抓捕。 刚开始的时候,帝国是直接画了一个圈,将有帝国士兵死亡的区域围起来,干掉一定比例的西域人,抓捕了一些作为奴隶。这种粗暴的方式有震慑的效果,但是因为简单粗暴也让原本对帝国有好感的西域土著转为敌视。 帝国目前并没有大举侵占西域的计划,采取的策略是在西域拉一批打一批又震慑一批,真要到动手的时候,帝国希望是全部给“包圆了”的方式进行。毕竟帝国要发展内政,真正是很缺乏劳力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不被重视的历史一刻 征西兵团的主大营目前是选择离宛国较近的北山山脉西南侧。 这边地势平坦,距离一个西域邦国也比较近。这个邦国名字叫作尉头,国中人口大约三万余,拥有军队不过才两千。当征西兵团移师过来的时候,尉头这个小国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选择臣服。 目前包括尉头在内,一共有将近十七个西域的王国和邦国向帝国臣服,他们供应着征西兵团一部分的后勤补给。 罗马的使节团接近征西兵团驻地之前,他们遭遇了不少装载物资的西域土著驮队,稍微一打听很轻易地知道是运送物资前往东方汉帝国驻地的辎重队伍。 “我们用这样的方式获得来自帝国的保护。”身上几乎能装宝石的地方都佩戴,看上去十足暴发户的西域中年人,他用着庆幸的语气说:“帝国很讲信用,只要我们付出多少,便能够得到多少的回报。”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似乎有点不能理解,问:“回报?” “是的,是的,就是回报。”西域中年人说:“我们缴纳了必要的保护费用,多出来的物资算作是商品,能够获得财富。”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扭头向乌力流斯说:“看来与我们想象的有点不同。” 罗马人一路上一直在猜测帝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包括猜测东方汉帝国对西域的统治是什么模样。在他们想来,遇到的东方汉帝国人士无一不是显得霸道,那么东方汉帝国对西域采取的统治方式应该会比较残暴。这一点猜测是与他们在路上看到不少西域人遇见东方汉帝国骑兵选择规避,得出自以为非常真实的答案。 “他们的营地真大……,不!是大的太过庞大了!”乌力流斯远远地注视着东方汉帝国的军队营盘,他目测一下,说道:“分为三个部分,连绵起来至少有二十来里的跨度。”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点头:“不会少于二十万人。” 其实没有二十万人那么多,不过营盘的跨度远不止二十里,正确的数字是三十五里。 征西兵团含第一骑兵军团、第二骑兵军团和第五骑兵军团,另外还有一个第十一混编军团。总合起来的战兵人数应该是二十万,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二十万那么多,因为出战会出现战损,另外一些非作战损员也会减少士兵的数量。实际上,征西兵团名册上的战兵数量目前只有十七万。 蒙恬等等征西兵团的高级将领已经知道有一支使节团正在过来的途中,他们很是认真地打听了一下罗马是在哪,国力怎么样,等等必须要有的情报。可是,西域这个旮旯地方的土著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罗马是什么。他们是从一些来自中亚的商人那里才打听到罗马。 中亚的那些商人也仅仅是知道有罗马这么一个国家,按照他们的描述,罗马是比众希腊城邦更远的国家,远到需要渡过地中海,在遥远的另一片大陆才有罗马城市。他们无法准确地告诉蒙恬等征西兵团的高级将领一些事情,比如罗马的疆域大不大,国力强不强等等的答案。 差不多是罗马人接近营地越十里的时候,征西兵团的营地已经知道,他们进行了必要的商议,决定由长史吕臣出面进行接洽。 吕臣是在营盘的辕门见到了那支来自罗马的使节队伍,他眼中的罗马人显得比较奇怪,不但是装束上,还有精神状态上。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吕臣客套了一句,脸上带着笑容,继续说:“你们可以选择驻扎在我们的营地之中,也能够选择自己竖立一个营地。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哪里听得懂帝国语言嘛,他非常茫然地看着吕臣,打量着吕臣一身文士的装扮。 吕臣现在是身穿一身华丽丽的长袍,说华丽其实长袍也没有镶上什么金银宝石之类的奢侈品,只是颜色的搭配上显得很是丰富,但又不会看上去眼花缭乱。 丝绸做的衣服自然是有钮扣,比较贴身的长袍能够将人的身材凸显出来,同时给人一种洒脱的视觉感官,罗马人看到吕臣一身装扮的时候瞬间呆住了。 丝绸啊,那可是丝绸啊,第一次出现在罗马上层社会的时候,那柔顺的光泽,那诱人的触感,走动时抖动出来的波动,无不让丝绸第一时间成为几乎所有罗马人想要的布料。他们认为哪怕是身穿一身由黄金做成的衣服,也不会比穿一件丝绸做成的衣服更加令人羡慕。 吕臣注意到了罗马人的目光,他看了一眼旁边一个家伙。 这个家伙是临时从中亚使节团中挑选出来,作为吕臣与罗马人交流的翻译,他是疏勒人,叫木库勒。 木库勒可不会说罗马语言,但是他会一口流利的希腊语言,很快就将吕臣说话的用希腊语重复了一下。 “我们选择在贵国的军营。”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一直都想仔细观察一下东方汉帝国的军队,有这么好的机会观察东方汉帝国的野战集团,没有理由放弃。 按照华夏的观念,使节团出使必然是需要国书,由该国的最高统治者来进行签名。 中亚和欧罗巴也是有相关的观念,可是当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递出国书之后,吕臣却是看得有些发愣。 “签名的人怎么这么多?”吕臣用着不解的语气问:“这些签名者,哪个才是你们的国王?”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是经由翻译才明白,他说:“我们是共和国,国家的事务由议会进行讨论,由议长和最高军事领导者来确定议题的有效性,然后再执行。” 吕臣可不知道共和国是什么,他怀疑地看着这一群罗马人,用着满是荒谬的语气说:“国家怎么可能没有最高统治者呢!” 罗马共和国实际上有最高统治者,不过却不是一个人,是如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所说的那样,按照议会确认的议题来治理国家。这个国家有三名的统治者,分别的是议长、执政官、护民官。 议长自然就是议会的最高领导者,通常是由享有很高威望的人来担任。不过吧,实际上罗马共和国是多个家族一同掌握国家,那些家族拥有很强大的财力和军事实力,能不能当上议长是由家族实力和获得更多家族的支持来决定,既是进行所谓的民主投票,但是嘛……投票有没有民主,那可就难说了。 罗马共和国的民政是有执政官来进行领导,不过执政官只是议会颁布法令的执行人,实际上拥有的权利相当有限。执政官很多时候更像是一块议会的抹布,哪里不干净了就拿起来擦一擦,擦完觉得脏了就丢弃。 护民官是罗马军事最高指挥官的一个名字,实际上护民官就真的是从名字的本意上出发,担负着保护罗马公民的责任。恰恰是因为需要起到保护公民的责任,罗马的护民官才成为军事的首脑。在这么个历史阶段,护民官有权任命将军,挑选军团让该名将军率领,进行一些扩张或者是防御上的军事行动。 吕臣并不知道罗马共和国的实际情况,他就是无法理解国家怎么由那么多人可以一块做决定,认为这样的国家肯定是极为混乱。 没错,华夏的思维就是,国家肯定是要有一名最高的统治者,所有人只能听命于一个统治者,要是国家有太多人可以做主,那么肯定是会产生混乱。简单点,就是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目前的历史阶段,执行议会制度的国家其实不少,混合制的国家也蛮多。议会制其实是起源于希腊,可是希腊人已经抛弃了议会制,转为国王、神权、议会三项共行制度。倒是欧罗巴的后起之秀罗马学习了希腊人的议会制,并且有越加发扬光大的趋向。 有许多的希腊学者进行过研究,他们发现希腊的衰弱正是因为抛弃议会制,执行国王、神权、议会共治让希腊从向外扩张走向不断内讧,让希腊的大部分力量都是毁灭于内斗,导致希腊就此沉沦。 现在希腊半岛上有许多的邦国,什么样的制度都有,不过是国王制度的国家大多呈现强大趋势,神权或议会国家反而是显得虚弱不堪,让大多数的希腊人开始觉得国王制度才是保证国家强大的根本。 中亚和远东的华夏一直都是执行国王制度……既是君主制,一般情况下也真的都认为国家不能没有君主,因此对于那些由许多人一同能够一起决定国家命运做决定的国家感到不解和困惑。 吕臣依然不了解罗马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你们出使,总该是需要有目的。那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回答:“任何人都不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我们带着好奇和友好,踏上了了解世界的旅途。” 吕臣蹙眉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邀请这一群罗马人进营,然后按照一名别部司马制定扎营位置。 “他们为我们的到来感到困惑。”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很确信没人听得懂罗马语言,没有特别压低声音:“这样会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来招待我们。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们对我们没有认知。”乌力流斯略略担忧地说:“或许我们应该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是的,是的,没有认知不会感到重视,我们离罗马太过遥远,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等于没有安全。”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心中早有腹稿,他说:“东方汉帝国会知道他们应该知道的罗马。” 另外一边,吕臣已经来到中军大帐,他简约地介绍了一下接待经过,说道:“是一个奇怪的国家,比我们之前所知道的国家都要奇怪。” 蒙恬显然很有兴趣,他笑吟吟地问:“怎么说?” “罗马是一个看似比较混乱的国家,他们有着很多能够做主的人。”吕臣想了一下,说道:“大概是跟我们知道的一些希腊城邦状况差不多。” 帝国确实不知道罗马,但是帝国知道地中海文明圈。 地中海文明圈,泛指的是一些希腊文明的国家,不包含其肤色,只是文明和价值观上的一个笼统概括。 吕臣显然是了解比较多的人,他讲述了一下希腊文明圈的概念,然后再拿出几个国家进行单独的描述。 “看样子确实乱得可以。”周殷是在去年来到西域,他只是对西域这边进行过必要的了解,还没有涉及到中亚。他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没有君主的国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国家存在呢?” 大多数在场的将领都是与周殷一般的态度,他们真心是无法想象没有君主的国家该怎么来运行。 “所以那些国家的内部十分混乱,他们没有一个强大的君主,无法将国家的力量进行集中,特别是在遭遇外敌入侵的时候更是这样。”徐志一脸的轻蔑,说道:“那个什么马?” 吕臣笑嘻嘻地说:“罗马,他们自称为罗马共和国。” “哦,罗马共和国既然是一个议会制的国家,估计也就是和那些希腊城邦一样的货色。”徐志就是这样的人,轻蔑不是单单对罗马,是对一切非帝国的国家。他满满不在乎地说:“派点人送回去,咱们可没有闲工夫和这么一个小国的使节瞎扯。” “或许……”卫翰给出了一个意见:“刘邦不是要出使西边吗?或许让他们接触一下会有些帮助。” 徐志撇了撇嘴点点头:“也当是废物利用吧?”说着看向了蒙恬。 蒙恬也会同样所谓的态度,他根本不想掺和这件破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罗马?哪个旮旯的? “看到了吗?这就是东方汉帝国!” 摆在罗马人面前的是一支整装待发的骑兵军团,骑兵们排列成为整齐的纵队,过程中出了军官的呼喝声没有任何士兵说话。 一支军团只看列队当然看不出是否强大,但能够做到在沉默中完成纵队的排列,无论是在哪个国家都能够被称呼为一支军纪完善的军队。 军队不是个人英雄的舞台,讲究的是团队协同。一支能够在平时也拥有默契的军队,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至少这支军队训练有素。 “他们不知道罗马的强大,不会故意摆出这么一幕给我们看。”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对一些观察上还是有的。他目光扫视着沉默中的军团:“这是一支不需要太多军令就能完成纵队的部队。” 罗马有十几个军团,可是没有一支能够在沉默中完成纵队排列,通常是需要军官不断不断进行呼喝,哪怕是这样也依然会出现混乱,想要罗马的士兵在排队的过程保持沉默更是不可能。 “只看这一点,只能看出训练有素。”乌力流斯作为军人并不想太过打击自己人的士气,他尽量提高了声音,说道:“战场下看着训练有素,上了战场十分不堪的军队太多了,一切只看部队在战场上的发挥!” 一些罗马士兵高声喝了什么,大多是在赞同乌力流斯的话。 “那些罗马人在鬼吼鬼叫一些什么?”徐志看上去有些恼火:“去个人警告一下,再乱吼,直接拉出去打军棍!” 又是到了一年的秋天,征西兵团又该到了出动的时候。这一次是第一骑兵军团和第十一混编军团需要开拔前往宛国,他们将拔除至少两个宛国的城市。 去年的时候征西兵团进攻宛国,拔除一个城市之后主要是针对冒顿匈奴。今年冒顿匈奴已经向更西的地方进行逃窜,帝国并没有将兵锋继续指向更西方的位置,是需要对西域进行又一次的蚕食。 宛国从一开始就与帝国为敌,之前有冒顿作为攻守同盟依然战胜不了帝国,现在冒顿已经带着残部离开,他们寻求与帝国达成和平没有实现,转为一种歇斯底里的备战。 “他们出发了。” 乌力流斯脸上表情有些不好看,他刚才被一个普通的汉帝国士兵呼喝了,是当着他的部下呼喝,让他觉得身为千夫长的荣誉遭到了侮辱。 罗马人在荣誉遭受侮辱的时候,他们通常的做法就是发起决斗,乌力流斯也想这么干,但是他被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阻止了。 “是的,他们的骑兵军团出发了。”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骑兵,从他的视野看去,入眼全部都是骑兵,仿佛骑兵的队伍能够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事实上人一满万就真的是无边无际,特别是一样从地平线看的话,入眼到处都是满副武装的骑兵,看着的视觉感官真的是太刺激人了。出现在罗马面前的不止是一万的骑兵,是将近五万的骑兵。 “他们的步兵也在集合。” 是的,阵阵的号鼓之声被敲响,那是一种仿佛奔雷一般的动静,使人听了声音不由自主地会加快心脏跳动的节奏,血液好像也跟着燃烧了起来的一样。 渐渐地号鼓声有了节奏,但是一种声音加入到了传播之中,罗马人听着动静有些迷惑地面面相觑,他们能听出那是脚步声,可是脚步声也太整齐了一些。 第十一混编军团的辕门被打开了,一队队排列整齐的步兵踏步连串而出,当先出现在罗马人视野之内的是一些举着旌旗的士兵。 “别告诉我,那是统一迈步节奏的动静。” “是的,我能够看到他们迈步的频率,每一名士兵都是同一时间抬脚或踏步。”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与乌力流斯正在面面相觑,他们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罗马共和国的主力一直都是步兵,他们能够走上快速的扩张之路,是因为步兵的强大。在欧罗巴,罗马的步兵军团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遭遇任何的对手都能够摧枯拉朽地将其击败,哪怕是罗马现阶段最大的敌人迦太基,也无法在步兵领域上与罗马进行较量。 从几个辕门走出来的步兵正在向着营盘前方的空地集结,过程中只有号鼓声和踏步声,包括军官和士兵也许是说话声被踏步声或号鼓声掩盖,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呼喝声。 “长枪,好长的枪啊!至少有六米吧?” “是的,至少六米的长枪!汉帝国的士兵普遍高大,他们在身体素质上有绝对的优势,再加上这种长度的长枪,看上去比马其顿曾经的长枪兵更有威慑力。” “看外表的话,不能比。马其顿人的身高平均在一米六,汉人的身高平均是在一米七五以上,并且看着非常强壮。” 长枪兵一直是马其顿引以为傲的一个兵种,他们的长枪方阵在西方世界无人能敌,亚历山大大帝就是依靠马其顿长枪方阵和对骑兵的配合,建立起了横跨欧、亚、非的庞大帝国。在西方历史里面,亚历山大也是第一个建立起横跨欧、亚、非三个大陆的帝国。 帝国士兵看上去确实是长得高大又十分雄壮,要是纯粹以士兵的身体条件来讲,目前世界上还真的没有什么国家能够与之对比。 “身体素质只是一方面。”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看了看在场的罗马人,看到的是一些身高也就是一米六左右的人,他鼓舞道:“作战从来都不是只看身体素质。” 出了营盘的第十一混编军团的士兵,他们跟随着本序列的旌旗,排列成为一个又一个横向一百人、竖向一百人的大方阵。 三个万人方阵成为品字形,他们出发之后,原本开始出现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那是装载辎重的一些马车,大多数是用布盖着,没有用布盖着的能看出是一些用麻袋装的粮食。 “那些长形状的东西是什么?”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指向了马车队里一些看着比较奇怪的东西:“有自己的轮子,用马匹拉拽着,看样子很沉啊?” 那些奇怪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火炮,大多为十二磅的火炮。十二磅也就是七十五毫米的口径,倍径上却有四十五。 火炮是第一次进入到征西兵团的序列,数量不多,只有32门,全部为十二磅。它们是今年的夏天堪堪运到西域,随行而来的是操作它们的炮兵。 罗马人被招呼了一下,让他们跟着后面的辎重队走。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对火炮感到好奇,他有靠近观察了一下,不过根本就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玩意。因为帝国士兵没有刻意的驱赶,他渐渐也就失去了好奇心,很快就被别的东西所吸引。 帝国的步兵以前分得比较杂,经过十数年的发展,淘汰掉了一些兵种,例如戈矛兵已经退出帝国的服役序列,目前比较活跃的长矛兵、持盾朴刀兵,自然也不会缺少一些具装步兵。 重步兵当然没有可能会身穿甲胄行军,他们穿着比较轻便,身上也就只有腰间的武装带上悬挂着一柄很正常的战剑,让罗马人看了还以为是没有着甲的轻步兵。 其实征西兵团序列的第十一混编军团不是一支整编的部队,像是在北疆的征北兵团,哪怕是步兵军团也会搭配数量足够的厢车,可是征西兵团这边并没有。 军队行军是什么模样呢?那要看是在什么地形了。像是在平原上行军,可以保持一种阵型推进模式,换作是在地形复杂的地区只能是以“长蛇”的方式来行军了。 从北山西南区域前往宛国地区,一路上基本是平坦的地形,因此帝国军队是保持着一种军阵的方式在行军。 “看看他们。”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指着那些迈步行军的汉帝国步兵,说道:“他们的迈步节奏乱了。” 乌力流斯早就注意到了,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是战鼓声停止敲响之后,行军的汉帝国步兵步伐才开始有些乱。 “哦?那么就是战鼓声在控制他们的迈步节奏?”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听得眼睛一亮,他说:“我们应该学习这种方法!” 乌力流斯重重地点头,他是一名千夫长,多次参加过实战,很清楚在战场上打出节奏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好吧,本来应该在百年之后才会出现在罗马军队中的战鼓兵,因为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人过来西域,他们在帝国的军队上提前发现了这个秘密,结果也提前了。 大军的行军并没有进行得很久,于第三天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一个宛国的城市周围。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罗马人跟着辎重抵达的时候,宛国的城市已经被帝国军队团团围住。 西域这边的城市自然也是有城墙,强国的城墙高度会普遍高一些,一些弱国的城市甚至就只是一些木条混着泥巴的篱笆矮墙。 出现在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面前的是一个城墙大约五米高的城市,他注意观察了一下,东方汉帝国似乎没有开始过攻击,至少他看不到有什么交战过后的痕迹。 “阁下,他们的将军请您到前方观战。” “嗯?” “徐志,是那名叫徐志的将军。” “他们的称呼是叫中郎将。” “是的,阁下。”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到了位置,徐志正和周殷正在愉快的聊天。 这一次让罗马人过来观战,是征西兵团一些将校集体的主意。他们走的也是帝国的“传统路线”,甭管是出现什么异族,那些异族没有与帝国边界相邻的话,有机会就带着过来的异族去当场观看帝国进行的战争。这样做通常能够很好地震慑前来拜访的异族。 徐志是把罗马人喊过来了,可是他没有打算去招待,仍然自顾自地与周殷聊着。 出面招待罗马人的是一名校尉,哪怕是校尉,徐志都觉得已经够给罗马人面子,毕竟他们真的是不了解罗马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纯粹就是当成一个某旮旯地方的偏僻小国。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一直想要寻找机会表明罗马才不是什么偏僻小国,但是很明显没有找到机会。他一方面因为被轻视感到屈辱,另一方面很清楚光是依靠嘴巴的述说没人会相信口说无凭的强大。 徐志等人才不会在乎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在想什么或是在意什么,他们依然是有说有笑。 在将领们轻松的布置中,骑兵和步兵进入预定的位置,然后是火炮被推了上来。 宛国城市的城墙上,宛国士兵正在张望城外的动静,他们原本以为帝国的军队需要进行准备才会进攻,可是看架势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七百米!” 火炮的底座有轮子,也有属于它的炮礅,确定射击距离之后,炮兵们开始定标尺和仰角,然后进行必要的清膛和装药。 原本在交谈的将领们安静下来,他们只是在帝都的时候才看过火炮的试射,见证战场上进行发射还是第一次。 “陛下说它的出现会改变战争的进程。作为最早装备火炮的海军,他们在海洋上没有对手,无法看出火炮的重要性。”周殷玩着胡须,笑道:“北疆的战事没有攻城战,野战中也很少有机会能够使用到火炮。” 徐志翻了翻白眼,他坚信帝国军队在任何战场都无比强大,那么作为压箱底的火炮没有机会使用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听不懂帝国语言,但是他能看出东方汉帝国的将军们非常轻松。他估算着城墙的高度,又迷惑地看了看没有准备什么攻城工具的汉帝国军队,纳闷地想:“纯粹过来摆着好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震撼! 周殷将三十二门火炮集中在了一个方向,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指挥火炮,事先有询问过火炮部队的直接领导者那名校尉。校尉给他的答案是,火炮应该集中使用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现在,三十二门火炮正在马匹的拉拽下缓缓向前,然后拉动火炮的驽马原地转了一个半圈,火炮的炮口方向对准了宛国的城市。 炮兵不需要用多么繁琐的方式来卸载火炮,他们是将悬接勾住的钩子脱掉,然后将火炮后面的两根支撑底座分别扛着延伸开,火炮立刻就变成前端用轮子支撑,后面有炮架支撑着后座。 “检查平衡机!” 炮架的结构是,一个看似马车的东西驮着炮身,其实它是由一个装置平衡机、高低机齿轮、炮身推进滑槽和炮架构成的底盘。 帝国的火炮是青铜款式,倒是底盘有着很有铁铸的装置,很多炮兵都是在忙碌着检查牢固度,然后在地面挖出两道凹槽,又为放在地上的炮架和轮子铺上一层木板。 “那个是干什么用的?”徐志略略好奇,他记得自己在帝都观看试射的时候没有这么麻烦。 周殷幸好是有研究过,不然现在可就答不上来了。他说:“说是没有研究出反后坐装置,只能依靠这样的方式来卸掉后坐力。” 三十二门火炮摆成了一条直线,每一门炮是由十名炮兵伺候,他们在忙碌的时候,不但是己方的人在观看,城墙上的宛国守军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 “我听闻敌军有一种能够将石头投掷得非常远的投石车?”满脸几乎都是胡子的宛国守将,他有一个很长的名字,姓阿普杜拉。他之前在庆幸和迷惑为什么没有看到投石机,现在却感到有些的不妙。 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人,他是这个城市的城主,闻言也是奇怪地说:“不但没有看到投石车,也没有看到登乘梯。” “太奇怪了!”阿普杜拉满满都是不妙,说道:“一切事情的反常必然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放心,我们已经将城门堵死,哪怕是城里有内应,也打不开城门。”城主以为是在说这个。 只要不是脑子有病,谁会相信宛国能够战胜帝国?既然知道胜不了,总是会有一些想要投机的人。 西域这个旮旯地方复杂得很,忠贞的观念是一个种非常奢侈的东西,其实要不是家人都在王城,难保阿普杜拉和城主会不会生出投降的念头。 “他们没有准备登乘梯,那么今天是不打算攻城吧?”城主不断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不但是额头,胖的人都不是那么耐热,大刺刺的阳光下,他能待那么久纯粹是因为情况特殊。他说:“那我能不能先下城墙?” 阿普杜拉是真的不知道敌军会不会攻城,他只知道敌军摆出了大阵仗,既然这样干就绝对不会是简单地为了示威,以帝国的实力也不需要示威,谁不知道宛国和帝国不是一个等量上的对手?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正在看忙碌着的炮兵,他能猜出那玩意应该是一种武器,可是真的搞不明白是什么。等待他看见有士兵搬来了圆乎乎的弹丸,内心里的迷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是增加了。 使用圆乎乎弹丸的武器并不少,罗马那边也有学习自希腊人的弩砲,发射的就是一种圆乎乎的石弹。问题是什么?是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没有看到任何拉伊拉拽石弹的装置。 “拿一根棍子往里面捅是个什么意思?”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旧的迷惑没有解开,新的迷惑又来了:“往里面装的是什么?” 炮兵完成清膛之后正在装入火药包,然后是安置引信,最后才将弹丸放进去。 弹丸被放入的时候,一阵滚咕噜的声音其实很明显,等待一切准备就绪,炮兵又在做瞄准动作,可以听到一系列的口号。 除了炮兵自己,估计是没有人懂得什么叫射击诸元、弹道之类的话,他们忙碌完毕之后是等待发射的命令。 周殷已经得到了提醒,他知道火炮发射的时候动静会非常大。他对着徐志问:“战马的耳朵已经堵住了吧?” 徐志点着头:“当然!那玩意开炮的声音太大了,我们的战马没有经过相关的训练。除了堵住耳朵,没见我特意将骑兵布置得比较远吗?” 周殷知道徐志就是这样的脾气,不是针对谁。他点着头,对着旁边的一名军官说:“那么开始吧!” 军官得令奔跑离去。 风在吹着旗帜,属于帝国的旌旗在飘动,城墙上宛国的旗帜也在随风飞舞,因为大军齐聚现场的气氛异常凝重,帝国的士兵不会随意喧哗,城墙上的宛国士兵也是屏住了呼吸。 “轰!!!” 先是一声,突兀的动静吓了很多人一跳,事先已经得到通知的帝国士兵还好,他们有心理准备只是一愣,没有做其它奇怪的举动。 从火炮发射出去的弹丸,它呼啸着****而出,飞跃了一段距离狠狠地砸到了内城,几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传出,然后是不断呼喝什么的斯喊。 “仰角下调三度!” “下调三度!” 炮兵在操作的是高低机,那是一种阀门式的装置,滚动着圆盘可以操作高低。 阿普杜拉有些懵,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是跑到内城墙,观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火炮发射的弹丸和投石机发射石弹是两回事,两种器械发射的弹丸飞行速度不一样,由投石车发射弹丸至少是能用眼睛捕捉得到,火炮发射的弹丸根本就无法用肉眼捕捉。 阿普杜拉看到的是城内的空地上被砸出一道沟渠,沟渠直接延伸到一些建筑,现在建筑物已经倒塌,是一栋完全倒塌,另外一栋的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 “真是可怕!”阿普杜拉又迈步了,他是向着城墙的走道走去,此刻他的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站在城墙上,一定不能站在城墙上!” 走下城墙,阿普杜拉听到一串“调整完毕!”的呼喝,他当然是听不懂城外的帝国士兵在喊什么,他迈步没有停止,却还记得招呼:“留下一些必要的弓箭手,其余士兵全部退下城墙!” 有后面那句话,至少阿普杜拉还算是一名合格的防御指挥官,他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小命。 敌军在使用投石机之类的攻城器械,只要是防御一方的指挥官不傻,没有指挥官会让士兵挤在城墙上挨砸,只会留下必要的兵力将大部分士兵撤下城墙。 别忘记这年代传达军令不是靠吼就是靠跑着传递,阿普杜拉是在下达正确的命令,但似乎有点晚了。 一连串的“轰!!!”正在不断传出,是一声跟着一声,并非是整齐划一,帝国早就掌握了正确的射击序列,知道多门火炮一块射击的动静太大,会导致地面震动,让其余的火炮射击角度出现变化,采取的是一门隔着一门火炮射击。 飞射的弹丸一颗又一颗地砸向了城墙,每一颗弹丸砸中城墙都会引起一阵闷响。虽然是有校射,可是以这年头的科技水平而言,没有可能说每一发炮弹都能按照估计打到想要的位置。三十二门火炮是集中向两个地方进行轰击,但实际上只有大概二十门左右的火炮是命中理想区域,其余的火炮发射出去的弹丸都飞偏了。 “这!!!”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有那么一瞬间是差点尿了,他现在终于是知道刚才为什么会有汉帝国的军官过来让自己下马,要是现在依然坐在马背上,估计是要被战马掀飞。不过,他在意的不是被不被掀飞,是见识到了一种可怕的武器。 “太恐怖了啊!”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的耳朵里不断听着火炮发射的声音,因为距离比较近,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这是什么武器???” 火炮使用的火药可不是无烟火药,每一次发射除了带来大动静,还会冒出一股灰色的烟雾。被烟雾环绕的火炮阵地,外人看去增添了无数的神秘气息,那里面操作火炮的士兵却是不断忙碌着“清膛”“装药”“调整”等等的动作。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扭头看向宛国的城市,他看到的是城墙被轰击着不断颤抖,一些好像是偏离了射击位置的弹丸砸到了偏上的位置,砸中女墙的时候,带来的是一阵砂石胡乱溅射。 城墙上可是有宛国的士兵,并且数量看着似乎还不少?他们正在胡乱的跑动着,似乎每一个人的嘴巴里都在嚷嚷一些什么,哪怕是有火炮和弹丸制造的动静都没有掩盖那些宛国士兵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他们肯定是无比的恐惧吧?”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现在就感到了恐惧,因为他不知道汉帝国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武器。他想:“这样的威力已经不输给神话传说中诸神使用的武器了!” 罗马现在的神系其实就是希腊的神系,要是历史不再发生什么改动,罗马人会不断地入侵希腊半岛,击败一个又一个希腊城邦,占领之后进行任何一样的掠夺,其中就包括神袛。 罗马有一项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每一个家族都有属于自己家族的主神,神袛并不是固定不变。罗马人会有这样的习惯正是从入侵希腊半岛养成,因为希腊的各个城邦都有每一个城市的主神,是希腊人这样的观念带给了罗马人,结果罗马人都会挑选自己的主神。另外,某一段时期罗马人进行战争不是为了其它,是为了掠夺神明。 火炮在目前来说确实是神明才能够拥有的武器,因为没有比它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武器了! 轰隆的炮响声一直在持续,连续被弹丸轰击的城墙段出现了凹陷和龟裂,眼看马上就要形成破坏性的后果。 “我们是按照既定计划,让骑兵先冲?”周殷带着迟疑,说道:“我们不知道宛国人在里面设置了什么防线……” “帝国的骑兵是无敌的!”徐志带着满满的信心,铿锵有力地说:“不管宛国人设置了什么防线,他们无法挡住我们骑兵的冲击!” 就这样,两支骑兵得到命令向预定位置进行靠拢,他们的移动让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将视线转移过去。 两支正在移动的骑兵数量并不是太多,每一支大概是一千人马左右,他们摆出的阵型是突骑兵在最前方,后面跟着少量的弩骑兵。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自然是不知道弩骑兵的存在,他只是看到弩骑兵手上拿着一部奇怪的器械,有心想要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但很明白不会有人告诉自己答案。 “新式的连弩,射程达到五十米,可以连续发射十八枝弩箭。”徐志似乎是有些不满意,他对周殷说:“只增加二十米的射程,其实在野战的时候作用并没有增加多少。” 周殷没搭腔,世界上也就只有帝国拥有那种连射弩,其它国家还在玩弓箭呢。他更加清楚一点,连射弩的改进并不属于国家工程,纯粹就是一些匠师无聊瞎玩碰上了,目前帝国的科研力量是集中在对火器的研制上面。 一阵轰然的倒塌声非常突然地出现了,那是不断被轰击的一处城墙发生了塌方,远远看去是一片尘土非常的场景。 “帝国万岁!!!” 几乎是城墙倒塌的瞬间,一阵高昂的呼喝被骑兵吼了出来,他们本来就在跑动进行预热,见城墙倒塌,奔跑在最前方的引导骑兵改动了方向,朝着塌陷的那处进行冲锋。 回应骑兵冲锋口号的是十数万士兵喊出的“万胜!!!”之声,任何声音都被掩盖在浩瀚的“万胜”口号声中。 这一刻,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发现自己的脖子有些僵硬,他艰难地扭着脖子看向汉帝国的士兵,像是要看清楚每一个士兵脸上的表情……(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不知所谓 当然不会只是骑兵准备冲城,骑兵进行运动的时候,步兵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将跟随在骑兵后面从豁口进入城中。 轰隆的炮响声仍然在继续,只是好像并不是那么激烈?那是有一部分火炮在重新调整射击诸元,几乎全部的火炮都集中到另一处已经摇摇欲坠却还在顽强矗立的城墙。 此时此刻,宛国的城市已经乱成了一套,被火炮轰击的城墙段早就跑得没有半个人影,那些没有被火炮轰击的城墙段人也早跑了。 一定要跑的嘛,任谁看到被火炮轰击的画面,谁不跑谁就是傻子! 阿普杜拉知道城墙被轰塌方了一个豁口,他立刻知道大事不妙,有心想要组织,可到处都是乱跑乱窜的人,失去了次序的军队想要再恢复建制,可不是光依靠最高指挥官拉拽就能够办到的。 很清楚依靠自己无法恢复次序的阿普杜拉,他先是寻找次一级的军官,然后由次一级的军官去找更多的军官。他会使用这样的办法,至少证明不是一个不懂军事的蠢货。 帝国的骑兵已经对豁口发动了冲锋,跑在最前面的是形成了箭头的突骑兵,他们没有携带骑枪,是一手握住盾牌一手握着长柄斩马刀,战马上几乎都是悬挂着二到三部连射弩,一柄骑弓则是连同几乎箭矢放在另一侧的卡槽。 骑兵不适合巷战,那是因为城市里面的布局太过复杂,可以让骑兵发挥出机动优势的空间几乎没有。因此,他们只是负责用最快的速度瓦解城内守军可能组织起来的第一条防御线,然后就是步兵该去干活了。 在火炮的轰击下,城墙的第二道豁口也在轰然的巨响中倒塌,它的塌方再一次引起了一阵浩瀚的呼喝,“万胜!!!”的口号声中,第二队骑兵发动了攻击。 第一队骑兵已经接近第一个豁口,期间他们并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攻击。当第一名骑兵座下的马蹄踩在城墙塌方的乱石堆,并且是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去,紧随其后是一个又一个的骑兵从豁口处冲了进去。 冲进去的骑兵视野室内是什么?他们没有看到宛国士兵组织防线,到处都是在胡乱奔跑的人。而似乎,火炮已经得到命令在向城内进行延伸射击,一些弹丸在城内落下,或是砸出一个大坑,又或者是形成滚动在任何物体上碾压过去。 见过滚圆的弹丸的横扫吗?那是一种咕噜声中要人命的动静,带着极大动能和惯性的圆形弹丸,它们横扫着前方所有的挡路的一切,遇到人是砸断双腿,遇到物则是破开。它们的所过之处引起了阵阵的惊呼和惨叫。 火炮向城内延伸炮击,弹丸横飞之下,恐惧正在蔓延,任谁看到仿佛人间地狱的惨况,不管军官怎么呼喊,士兵根本就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士兵反而是因为军官越来越严厉的呼喝声变得更乱。 身在城外的人无法看到城内到底是在发生什么,可是听那吵杂震天的声音,不用看也能够猜得到城内该是一副什么模样。 “肯定是到处乱窜,谁都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用来跑路吧?”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努力地向火炮阵地靠近,谁都没有去在意他的举动。他很想知道汉帝国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模样:“太可怕了,仅仅那么短的时间,竟然能够破坏城墙!” 宛国人的城墙是一种夯土和石块建造起来,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不知道宛国人建造的城墙质量怎么样,不过作为一个城市的主要防御手段,该怎么豆腐渣都该有一个限度。 一个厚度达到六米的城墙,它竟然是在不到两个小时的轰击中倒塌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想的不是城墙到底脆弱到什么份上,他在意的是造成这种效果的武器。 在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看来,那武器看上去并没有多么复杂,铜造的一个长形炮管,一个看去很大的厚屁股,一个类似马车的底座,看起来就是那么的简单。 “清膛!” 推来了架子,一个拿着大木棍的士兵爬上去,他拿着首部裹布的棍子正在反复桶着炮管的内部,频繁地进行清理之后,另外一名士兵拿来了一包火药,是用木棍将火药推到了炮身里面。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敏锐地发现一点问题,他心想:“看来弹丸能够飞射出去的秘密是那包东西上面?” 目前世界上知道火药的文明只有华夏,除此之外任何的一个文明都不会知道火药是什么玩意,别说知道,估计连知道火药这个名称的都不存在。 一阵欢呼声从城内传出,听着像是在喊“万胜”两个字,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对“万胜”这两个字的音节已经记住,他知道只有在发生什么有意义事情的时候,汉帝国的军队才会呼喊出“万胜”二字。 “你找死吗?跑到火炮射击弹道前面!” “哈?” 一个军侯正愤怒地看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摆着手示意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赶紧走开。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可不知道弹道是什么东西,他原以为是自己窥探武器的行为被察觉,汉帝国的军官才过来驱赶,见军官的一些肢体动作才明白不是那么简单。 “‘蛋岛’?是这样念?”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是异族中第一个听到“弹道”二字的人,他反复念叨着,直至有人过来邀请。 是徐志和周殷让人过去将那些看着傻乎乎的罗马使节喊过来,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到的时候,两位中郎将军团长正为火炮的“初演”感到由衷的满意。 “以前想要轰塌城墙,起码是投石机反反复复不间断至少轰击三四天,有时候甚至要更久。”徐志笑吟吟地指向了停止发射的炮兵阵地,咧着嘴:“有了那些玩意,虽然说这座城市的城墙弱了一些,但也足以说明它们的威力了。” 周殷是一副非常满足的模样,他是混编军团的中郎将来着,以前总是觉得当一个混编军团的军团长似乎也就那个样子,很多将领认为只有骑兵军团的军团长才算是主力,但是自从火炮的价值被认可,那些人已经不再那么想了。 “城池克星啊!”周殷满满的感慨:“火炮出现后,实在是想不出城墙到底有什么作用了。一天轰不塌,有足够的火药和弹丸,肯定会是轰塌,城墙的作用已经被无限降低了。” “那是!”徐志砸吧砸吧嘴巴,点着头:“拥有这样的利器,任何一座城市的城墙都不会成为攻城的障碍了。”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听不懂帝国语言,他被带过来的时候依然不是徐志或周殷接待,是一名俾将。 张苍就是接待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的人。他用着流利的希腊语在向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介绍接下来的行程。 “那么……我们是在五天后出发?”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有着期待,也有着一点点的失落:“按照贵国攻城的速度,我还能再看到一次攻城战吗?” 张苍摇着头,说道:“我们不会立刻投入下一场攻城战。” 这一次帝国针对宛国的战争并不是多么高烈度的战事,是征西兵团来到西域两年,没有进行过大型的战役,攻打宛国不过是在进行一次热身。 乌孙与呼揭、丁零、月氏等等部族的战争呈现颓势,征西兵团随时随地都在等待命令,然后前往西域北部参战。 正是因为知道会前往西域北部参战,蒙恬等等将领才会发动针对宛国的战争,无非就是近一步削弱宛国,免得征西兵团在西域北部用兵的时候宛国跳出来搅局。 “拿下两座城市,然后进行必要的布防,宛国哪怕是想要蹦跶也蹦不起来。”徐志看了一眼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所在的位置,重新看向周殷,说道:“到时候留下一万步兵和五千骑兵?” “嗯。”周殷点头:“防御战的话,那些兵力已经足够。”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被张苍领着到两位中郎将军团长前面,他说:“罗马使节已经明白接下来的行程。” 徐志和周殷只是点头没有吭声。 帝国的中郎将军团长嘛,怎么会没有傲气?特别是徐志,要是直白一点的说,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民族主~义者,看不起任何的异族,那么就别想他会给任何一个异族好脸色;倒是周殷相对好一些,至少肯对异族露出笑脸。 “那么是由你来进行护送?”周殷看一眼罗马人,然后说:“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吧?” “呵呵。”徐志看上去颇为高兴,没等张苍说什么,他截断道:“大批的贵重战利品,还有将近两万五千的奴隶。说起来果然是战争最容易致富,将军说现在健壮的奴隶非常畅销,西域的奴隶也比南洋那些猴子受欢迎。” “要不再等几天?”周殷看了看不远处城市,没有什么隐晦,直白地说:“攻下两座的城市,战利品可以增加,奴隶的数量必然也会增加。” 徐志摇着头:“将那些作为下一批吧。” 周殷知道有更层次的事情,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攻下宛国两座城市并不会进行大肆掠夺和青壮掳掠,毕竟征西兵团还不知道会在西域北部忙活多久,太过刺激宛国人……不,是刺激西域西部和西南部的人不是明智之举。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没有看到汉帝国军队攻城的全场,他见张苍并不排斥说话,有意从张苍那里了解到更多。 “嗯?并没有万万人那么多,最新的统计是六千六百万。”张苍并不觉得那些是什么机密,中枢每年都会公布,谁想知道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怪怪地看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反问:“那么罗马总共有多少人?” “我们?”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你们的大概只有一百三十万,没有更加准确的数字。” 也对,在公元前的时候,第一次进行全国人口普查的国家是秦帝国,此后也只有华夏文明会进行人口普查,其它文明是到了公元十几世纪才会干类似的事情。 “真是少啊!还没有我们一个郡的人口多。”张苍的语气里没有鄙视的味道,他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又问:“那么你们的国土面积呢?” 这一点似乎是有点把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问主了,现在的年头并没有丈量国土的好办法,哪怕是绘制地图基本上都是靠蒙的,怎么去进行平方米的计算那一些只有希腊的一些学者掌握了一些,其余也就华夏文明掌握了相关的技巧。 “大概……大概有两个半左右的帕提亚那么大吧。”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不过他也有骄傲的地方,他说:“我们的陆地领土不大,但是我们控制着一整个海洋!” “地中海?”张苍知道那里,他怀疑地看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说道:“别当我们不知道远方的事情,地中海并不由单个势力控制。现在掌握海洋的国家有许多,据我所知塞琉古帝国就有着一支不弱的海洋舰队。”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愕然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东方汉帝国根本不会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是对外面的一无所知,毕竟他遭遇到的汉帝国人士都太傲慢了,傲慢的人总是不会尝试去理解世界。而似乎……他的理解存在错误?(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章 地广人稀 李四,华夏文明中与路人甲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名字,他来自衡山郡的一个村落,现在是光荣的帝国骑兵的一员。 帝国骑兵在近几年一直都是非常有名气的一个代号,是他们席卷了塞外草原,为帝国开疆拓土了数十万平方里的土地,缴获了大量的牧畜的同时,抓捕到的胡人也成为帝国建设的劳动力。 这一次李四所在的那一校得到命令,押解战利品和奴隶回到本土,与他们同行的是一支来自一个叫罗马共和国的使节团。 罗马在哪里李四不知道,共和国是什么他同样也不知道。事实上他有问过一些袍泽,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根本没有人知道罗马共和国是个什么玩意,大多数的人知道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国家之后,只说了一句“那估计很久也没办法去绕一圈”就没有了去探知的兴趣。 帝国对世界的探索很有力度,陆面上和海洋上的探索从来都没有停止,不过探索是为了去进行征讨……好吧,说明白就是为了去毁城灭国,然后大肆的掠夺,因此对于一些能够“够得着”的国家兴趣比较大,对于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去“绕一圈”的国家兴趣则是比较低。 就是绕一圈,大多数的士兵认为只要帝国的军队能够开到,任何国家都可以让他们予取予求,通常能够获取到战功、财富、奴隶。 李四的服役时间比起那些老兵来说不长,他是在帝国历八年加入军队,因为有一身不错的骑术被选入第一骑兵军团。他加入第一骑兵军团的时候,那些该光复的地方早就光复和收回,历史进程是到了开拓北疆的时刻。 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帝国刚刚进军北疆的时候并没有表面上看去那么顺利,毕竟那个时候草原的各个胡人部落实力并不弱小,再则就是对地理地形不熟悉,光是适应就有比较大的麻烦。 帝国军队是先进入河套,那个时候匈奴在河套的牧民几乎是被头曼带着南侵,所以用的是“进入”。 河套留下的匈奴人大都是一些老弱,占领起来没有太大的难度,帝国仅仅是用了不到半年就完成了对河套的光复。 没错,就是光复!河套曾经是秦帝国领土的一部分,帝国是兼并了华夏所有的国家,那么自然也就继承了对所有国家领土的所有权,既然河套原先属于秦帝国,是被匈奴人夺了去,再次拿回来自然就只能算是光复,不能算是开疆拓土。 光复河套之后,帝国开始了对北疆草原的开拓,那些战争李四所在的第一骑兵军团只是参与了初步阶段,也就是最为困难的那个阶段,后面就一直是在帝国西北部活动了。 本来很多人对草原的理解就是除了草还是草,几乎是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就算是那些参与征战能够分配战利品的将士,他们在战争的过程中能够得到的东西除了马、牛、羊就是俘获的胡人,大多数是没觉得有什么过于诱人的经济利益。 后面发生的事情才扭转了错误的看法,军队将缴获的战利品利用驿站系统大量送回国内,大批的牛和羊是被执政府给收购,因为牛和羊的数量众多,平均算下来每个士兵都能分润到一些,竟是能够得到四五贯钱。 那可是帝国历九年的四五贯钱,一枚五铢钱可是能够买上两个馒头,一贯钱是一千枚五铢钱,实际上已经算是很多了,可以让一个家庭伙食比较好地过上起码两个月。 草原不能耕种,哪怕是能够改造成为可耕作田亩要花的时间和代价也高了一些,按照纯粹农耕民族的观念确实是用处不大,但现在的华夏族群并不完全是农耕民族啊! 现在的炎黄苗裔,陇西、北地、辽东等等地方可是有着相当多还保持游牧生活方式的氏族,他们是从祖祖辈辈就开始进行放牧,一般是给军队提供战马和活的牧畜作为肉食。因为收益非常大的关系,那些氏族就没有想过要改变生活方式。 河套被帝国光复,一些思维活络的氏族族长很快反应过来,无不是举族迁徙前往河套,因为河套可是东方难得一个水草丰满的区域,哪怕是一个小部落能够拥有河套,只要过上数十年也绝对能够壮大成为一个大部落。 因为不是纯粹的农耕民族,帝国占领大草原并不完全被视为鸡肋,反而是从某一个方面来讲成了香馍馍。 帝国进军草原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年头,现在那里不但有着各大以放牧为主的大氏族,国内也进行了适当的移民。因为牧畜业无比发达的关系,再加上帝国抢先修建了一条从长江流域到北疆的国家级公路,草原目前实际上已经成为帝国最大的肉食供应地,每天几乎都有大量的牛羊顺着公路赶回腹地,成为普通家庭餐桌上的一盘食物。 “这次回去有三个月的假期啊!” “可不是嘛?我打算全用在陪伴家人上面。” “唔!是该陪陪家人。” “每一次回去家乡的变化都很大,不是证明我们在外面征战是有效果的吗?” “那是!” 骑兵队的将士没有被下令静默,战友与战友之间聊得比较热烈,他们回到关中的渑池之后就会解散,到时候基本上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状态了。 罗马的使节团?进了关中之后其实就是交给了帝国腹地的驻军,征西兵团只负责保护到咸阳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另外关于战利品和奴隶,其实也是到了咸阳就会进行上缴。 “你这一次带了什么?” “一些西域的土特产咯,还能是什么。” “什么东西?” “一些宝石,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话说回来,因为华夏文明的特点,宝石在帝国还真的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华夏文明的特点是喜欢玉,有一句话叫“君子如玉”,某些方面来讲能够体现华夏族群对玉的喜欢程度。 西域那边的文明受到中亚和印度次大陆的影响比较大,有点身份的人都喜欢佩戴宝石,征西兵团的一些士兵在作战的时候难免会缴获一些。 华夏文明除了玉之外,次一等喜欢的是翡翠,西域目前并没有发现产玉或翡翠的产地,有发现的就是一些宝石的产地,特别是玛瑙一类的宝石最多,那是因为西域那边有活火山的存在。 除开各类的宝石之外,征西兵团还在天山和昆仑山两个区域分别发现了金矿,是露天的金矿,一些狗头金就是那么暴露在空气之中。 金矿什么的自然是比较重要,但是因为有倭列岛一直在盛产金子,征西兵团上报之后,中枢只是派出一支探勘队,经过勘探发现尽管都是露天金矿,但储藏量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对于勘探队给出的结果,征西兵团当然感到无比的失望,那是因为按照新订的法案,军队在外开拓发现资源可以享有百分之五的补贴,是发现期间在册将士都能够得到补贴,直至退役都会按照名册补贴,直至资源消耗完毕或者名册上的将士死亡。 那是一个新的法案,皇帝已经将这一条法案弄进一个叫作“帝国宪法”的玩意里面去。宪法是啥?随便抓住一个问,大部分都不知道,只有那些知识比较多并且有听过的人才能搞清楚,但大家只明白一点,反正是皇帝又在给军队发福利就对了。 帝国宪法是帝国历九年搞出来的东西,陆陆续续有一些法案被加了进去,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它的重要性并没有被获知,倒是勋贵集团和一些大家族、士绅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 张苍率领的队伍有点“肿胖”,除了有四千七百多名的将士之外,还有两万多的奴隶和近六千辆的马车。哦,自然也少不了那支罗马的使节团。 马车装的东西比较复杂,除开一些必要的辎重,无非就是押解的战利品。西域那旮旯地方的势力太多,战利品通常也是比较千奇百怪,从贵重的金银到一些文艺的艺术品。 其实每个月都会有驿站系统的车队在各支军队往来,他们除了给将士们传递家书之外,就是带着一些私人的战利品返回国内,然后再用国内的驿站系统将私人的战利品送回家乡交给家人。 在外征战的将士对于驿站系统的存在是一种感恩的心态,以前没有他们可以运用的驿站系统,哪怕是有再多的战利品也只能是放在身边,要是能够得到假期自然是自己带回去,不能获得假期只有拜托顺路或是同一地区的战友。这样一来麻烦不是一般的多,甚至会发生战友私吞财产等狗屁倒炉的事情。 驿站系统帮私人运送需要额外交费,但是最为主要的是拥有凭条,也就是委托运送什么写得清清楚楚,想要交给谁也是写得明明白白,更加需要得到指定人选的签字或画押才算是完成委托任务。要是发生运输失窃或丢失问题,委托方也能够获得实际价值的赔偿。 另外必须说清楚的是,驿站系统严格上来讲并不属于国有机构,是由国家进行牵头,由军方来进行框架组建,但实际上是接纳退役士兵,由那些士兵去进行分片,形成一个网络模式的存寄系统。 这支从西域出发的队伍是经过两个多月的行军才算是踏入帝国本土,他们从敦煌郡进入,需要走酒泉郡、张掖郡一线。 “之所以叫酒泉郡,是因为徐中郎将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湖泊,发现那个湖泊其实是一个泉水,然后将酒壶里面的酒倒进去。这个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管它是不是真的,反正叫酒泉就对了。” 李四得到的答案让脸色一囧,其实他比较偏向于,那个说法就是乱传。 事实上也真的就是乱传,帝国军队还没有开进一些地方的时候,皇帝早就在地图上将那些地方进行命名。所以是,军队的主要将领都经历过那么一幕,他们所看的地图没有占领下来就有了名字。 敦煌郡虽说是占领了将近两年,一路走的时候看到的依然是一片的荒芜,入了酒泉郡的时候大部分也是荒芜情况,但至少已经能够看到一些乡村。 “这个国家太荒芜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向乌力流斯说:“走了至少三百多里,能够看得到的就是少数的几个村落。是我们的路线这样,还是这个国家根本就没有传闻中那么多的人口?” 乌力流斯根本就回答不出来。 罗马人对帝国的一些认知是建立在各种各样的传闻上面,传闻很多时候会显得很夸张,差别就是夸张了多少倍。他们进入所谓的帝国本土,没有看到传闻中热闹的城市,入眼的一切甚至比在西域的时候还要糟糕一些。 “听说这片区域是他们占领没有多久?”乌力流斯会经常和张苍聊天,知道一些情况,说道:“也许再向前走一段距离,看到的会更加真实一些?” “是么?”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就是一个感概罢了,他想了想,说道:“路上倒是能够经常碰见来往的队伍,大多是一些辎重队或是民间的商队。” 后面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也去找了张苍,很直接地询问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是有在发展,不过我们的路线上看不到那些新的城镇,毕竟太地广人稀了!”张苍一脸的理所当然,他说:“帝国人口虽然有六千多万,可是疆域太大了。”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剩下的话说不出去了,他决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荒芜的情况是到了接近武威郡的时候才得到好转,不过罗马人有点怀疑是不是帝国那边的人刻意选人多的路线。 时值李斯正在武威郡进行考察,听说有一支从西域回来的部队,再知道队伍中有一支来自罗马的使节团,他愣住了。 “罗马?这个名字怎么好像有点熟悉的样子?”李斯非常认真地回忆了起来,想到了什么:“陛下好像提起过这个国家?”(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文明的相似度 李斯的行政级别可是够资格能够看到悬挂在光明殿的世界地图,不过他看到的只是标注七大洲和五大洋的一张未完整地图,上面只有亚洲大部分地区和地中海局部区域有标上一些名称,其余地方都是一片空白。 任何人看到皇帝亲手画的那张世界地图都会感到震撼,一切只因为疆域辽阔的帝国在那张地图上,看去就只是占了渺小的那么一部分。 李斯看到世界地图的时候,才知道世界有多大,也才知道先人们追求的天下是多么的渺小,那一切拼拼杀杀和歇斯底里的争夺看上去是那么的可笑。 帝国有非常多能够看到世界地图的人,因为皇帝压根就没有打算将世界有多么大当作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帝国的勋贵和统治阶层能够保证稳定,某些方面来讲也正是因为知道世界有多么大。不是说眼界宽了还是什么,纯粹就是一种非常直接的心理反应,既然世界那么大,为了一隅去拼死拼活真的很傻。再则,皇帝从来也没有阻止,反而是非常鼓励任何人除外开拓,谁开拓了想自立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得不到帝国的相关帮助,想要得到帝国的帮助只能是以臣属关系。 很多时候内部的争斗还是因为蛋糕只是那么大,为了能够多获得那么一丁丁点,很多人都会尽全力去拼。可是一旦蛋糕大到难以想象,不需要竭尽全力就能够获得,一切的拼斗就成了没有必要。 基础“蛋糕”非常大的认知之下,内耗显然是一件极其愚蠢的行为,以其内讧争斗不如团结起来去向外抢掠,这样的思想基本上已经成为帝国高层的共识。 “罗马?”李斯很努力在回想,可是真的只想起罗马只是皇帝提了一下,似乎还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国家。他自己的长史:“队伍会从我们这边经过的吧?” 长史武召恭敬揖礼,答道:“看沿途的路线,将会从我们这边经过。总督的意思是?” “会经过啊?”李斯内心的兴趣不是一点半点,他寻思了一下,说道:“那就准备一下,得到军方同意就安排宴会款待。” 武召不是那么理解李斯为什么对一个番邦小国那么感兴趣,不过他只需要执行李斯的命令也就是了。 到了秋末的时候,张苍这支肿胖的队伍才算是抵达金城郡。 进了金城郡,沿途所看到的一切变化更大了,原先只是荒芜的地区开始有了人烟,荒地被开垦成了农田,也能够看到一些正在放牧的牧民。 无论怎么说金城郡都是西北总督省的首府直辖区嘛,李斯当然是会比较重视首府直辖区,从内地迁移过来的人,大多数是被安置在金城郡各县,必要的时候才会将迁移的人安排到另外的郡去。 帝国的移民政策搞了四五年,已经摸索出一套合适的移民方式。事实证明一开始就选择最为偏远的地方是错误的做法,应当是是由内向外缓慢地移民。 事实上证明了由内往外移民的正确性,因为一开始就选择偏远地区,会造成一种移民即将被抛弃的氛围,经常会发生移民安置了,可是很快移民就又会往帝国腹地窜,怎么挡怎么拦都没办法阻止。 另外,一开始就移民到足够偏远的地区,不管是什么都显得太差劲了,对于移民怎么生存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特别是官府的行政投入于实际得到的效益对比,那样的做法哪怕是国家再怎么有钱也必然是会被拖垮。 由内往外移民的策略则不一样,那是一种递进式的移民,将人口稠密地区的民众迁移到有人气的地方,让他们不至于一开始就是到了仿佛蛮荒的所在,产生恐慌或是自暴自弃。等待一个移民点有了人气,然后再往不远处的下一个移民点迁移民众,这样一点一滴地向外进行“挪动”。 目前的移民已经是一种半强制性的行为了,很多官员庆幸皇帝总算是“开窍”,不再对民众显得那么放纵。 说是强制,其实也不是说一种强迫,是官府行为上对经济进行调控,然后划出新的经济区之类的东西,迫使或引诱一些人进行移民。 为了让迁移政策得到贯彻,帝国财政部甚至在投票之后打破了一些常规,既是进行没有利息的贷款。然后,执政府还开创了等价换取的政策,既是移民者在某地拥有多少田亩或是财产,到了移民区之后能够获得等量的土地或是财物。 移民非常花钱,每年进行的移民耗费金额超过一千四百万贯,差不多能够让军队进行新一轮的开拓,导致军方的一些开拓行为被迫终止,像是北疆在进行的代理人战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目前西北总督省的人口比起之前已经有比较大的增加,新一轮的统计人数达到了五百四十余万。千万不要小看这个数字,那是在原先人口只有一百来万的基础上进行增加,等于是翻了差不多四倍。 因为大多是新移民的关系,西北总督省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有在进行的建设工程,必要的房屋和公共设施、水利等等,都是被进行一个规划,然后由官府进行带头,承包或是干脆官建,如火如荼地正在进行。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等等罗马人进入金城郡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就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有的村庄在建设房屋,有的村庄在修建水利,必要的交通道路亦是分段正在进行。 “他们这种进行道路规划,然后分段进行的模式十分值得借鉴!”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可是议员来着,对军事或许不是那么熟悉,可是民政肯定是要懂一些,不然也可会成为笑话。他指着正在路边一个建设的村庄,说:“再看看他们的建房,看上去好像也是进行了必要的分工?” 因为吕哲的干涉,华夏文明的建筑物外观和建设方式早就发生了改变,至少人们更加喜欢的是那种宽敞明亮的布局,建设时也不再是使用夯土,是采用一个浇灌模式,再加上与现代四合院差不多的布局。 “用了很多的木板啊!”乌力流斯看得比较真切:“是先用木板进行钉装和固定,然后进行一些浇灌。只是我不明白一点,那样的房屋会牢固吗?” 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缺少支撑柱的房屋肯定不会牢固,帝国也没有奢侈到用钢筋或是铁材料来作为建筑的必要材料,因此哪怕是运用到了水泥,后面也依然是需要用木质材料的东西来作为支撑柱。 “你们说的是建筑啊?”张苍和一些罗马人已经比较熟悉了,他为了了解罗马那边的情况很乐意跟罗马人聊天。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点着头,他说:“看着和我们那边的造房方法有点相似,很难想象两个相隔那么远的文明,在建筑的修建上竟然会有相似。” 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啊!比如在一些职位的称呼上,文明与文明没有交流的前提下,西方和东方同时出现了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的称呼,然后将军也是一样,再来就是王。 文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总是会有一些共同性质,特别是随着文明越来越进步,一些行为必然是会形成契合,比如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发现可食用的谷物,又或者是懂得建造挡风遮雨的房屋。 帝国的学校已经有涉及到文明的进程上面,张苍的儿子在信中有进行过类似的描述,他一时间笑眯眯地看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说道:“相似是必然的,只有蒙昧的族群才会与先进的文明没有相似点。” 如果那些罗马人没有说谎或是夸大的话,张苍已经大致了解罗马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他知道的罗马并不是一个什么旮旯地方的小国,是一片大陆上的霸主国。只不过,他认为这个国家的人口太少了,两百来万的本族人口却是奴役着将近四五百万的奴隶,这样的社会结构隐患大到难以想象。 张苍还知道罗马目前正在那片大陆上高速的扩张,罗马目前最大的敌人是一个叫迦太基的国家,那个叫迦太基的国家除了一个了不得的英雄,似乎是叫汉尼拔还是叫什么?反正就是这个迦太基的英雄只用了少数的迦太基士兵就联合起了相当多的种族,对罗马进行了强有力的威胁。 一个能够成为某个区域霸主的国家,那么肯定就不会是愚昧且蛮荒的国度。看看帝国就知道了,能够成为亚洲东部的绝对霸主,那是因为帝国不管在哪一方面都比周遭的国家或是势力强。 张苍还了解到罗马有自己成熟的文字和文明体系,某些方向来讲与帝国的体系有重叠的地方,比如对军队的重视。 “我们盖房屋,基本上是泥土和石块一起,某些局部是采用相同的灌注手法。”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挑了挑眉头,有些不理解地说:“同样我们也重视水利,可是……”,他指着远处一个正在吊装管状物的东西,说:“我们采用的是暴露式的水渠,你们采用的好像是封闭式的水管。我很不理解这样怎么进行清洗?” 张苍可不知道这些,他记得好像是帝国历六年的时候,新式的房屋就都是采用密封式的水管,还真的就没有人提过应该怎么进行清理的问题。 “是储水井,一定是储水井采用了沉淀的技巧!”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本身懂得水利措施,他满是感慨地说:“可是那样花的钱太多了,是露天式水池的五到六倍建设资金。” 其实就是类似于现代水利公司的一种梯田式的污水过滤设施,只是现在是公元前嘛,工序上肯定没有现代那么复杂和先进,但也起到了水净化的效果。从某些方面来讲,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说得非常不错,那样的设施建设起来很花钱,对空间的占用也比较大。 一边走一边聊,队伍的前进速度本来就不快。罗马人最为惊讶其实不是东方汉帝国帝国对建筑上的成就,要说宏伟的建筑,希腊半岛上到处有着无比宏伟的神殿,哪怕是非洲那边的托勒密埃及也有着绝对令人惊叹的金字塔。罗马人最惊讶的是帝国对交通的重视,他们深深知道道路建设起来的难度有多大,然而一路过来已经发现一点,东方汉帝国的交通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发达。 “我们有一句格言,想要富先修路。”张苍眨了眨眼睛,说道:“再则,交通是国家的命脉,无论是商业流通或是作为军事用途,不都是这样吗?” “的确!”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无比的赞同:“任何交通便利的地方,国家行政部门对地方的掌控正是建立在交通之上。” 罗马对道路的重视性也是非常高,不过现在的罗马还不是凯撒之后的罗马,基本上远没有做到“条条大道通罗马”的地步,只有一些非常重要的行政省才会使用庞大的人力物力来进行交通建设。 他们先行的道路不是帝国腹地的水泥土,是一种被整理平坦的泥土路,不过在格式上依然是采用左右分道,中间还是会被留下必要的“皇帝专道”。 “说是陛下的专用道路,其实一般是出征的部队和驿站系统在使用。”张苍微微地昂起头,一脸的骄傲,说道:“从我们的的西京(长安),到西域,骑兵部队用十八天就能够抵达。” “是紧急调兵吗?”乌力流斯显得无比惊讶:“你说的西京,距离西域已经超过三千里?” 张苍还真的就不知道长安距离西域多少里。 “前方有队伍。”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疑惑地问:“看着是一股武装,他们是迎接我们的队伍?” 张苍眼睛看向了前方的队伍,初步目视并不是国防军,甚至不是地方上的郡县兵,一时间也感到迷惑。(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颜色很重要 李斯当然不能去干亲自拦路的事情,他派出的是自己家臣中的家宰,做的也不是什么拦路的勾当,是在路旁询问从西域回来的士兵,知道谁是带队的指挥官,递上了请帖。 张苍接到请帖的时候感到有些意外,他看到落款的署名是李斯,想了想,今晚是要在县城旁边安营扎寨,那么去赴宴似乎也不会耽误什么。 “听闻您的队伍中有来自罗马的使节团?”李斯的家宰看似随意的提了一句,然后就彬彬有礼的告辞了。 李斯现在是一个总督省的总督嘛,虽然对罗马的使节团感到有兴趣,可是认为不需要也不应该直接发帖邀请罗马人,他相信张苍会懂得稍微一提的道理。 张苍自然是懂李斯的意思,他倒是没有多想,很快就邀请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晚上一块赴宴。 一省总督会见外国势力在很多的时候都显得不好,紧张时期甚至会被认为勾结国外势力。李斯不明白地邀请罗马人却不是出于这样的顾虑,是帝国官员的一种矜持,他们知道自己所在的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国家,普遍不是那么看得起外国或异族,这一点与军方的态度十分一致。 金城郡是在帝国历八年才被设立,现在是帝国历十二年。她在被设立的前两个年头,基本上除了一些必要的交通就没有得到什么发展,是帝国历十年李斯担任西北总督省的总督,然后才有了发展。 金城县是金城郡的首府,它坐落在湟水边上,周边还有数条水系环绕,能够称得上是一个水系非常多的区域了。 现在可是公元前二零四年,能够有什么发展七成以上是需要依靠自然环境,西北总督省的各郡都不缺乏水系,在发展的过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目前的华夏族群虽然农耕和游牧的人口都有,但实际上农耕人口占到的比例绝对超过九成五,剩余的那些才是依靠放牧过活。 西北总督省水系多,意味着能够开发出更多的可耕作用田,李斯正是依赖这样的自然环境才能将各郡发展起来。他采用的治理手段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借鉴秦国曾经的“农业公社”之类的运作,划出地盘然后将移民分组,哪几家多少户是那一片地盘,又有多少人应该在哪,很快就完成了安家落户。 目前西北总督省有将近五百四十万人,其中的五百万人是归属在“建设兵团”的名册上。建设兵团当然不是什么军队,其实就是类似于屯田兵一样的组织,不过他们不算公职人员。 原本西北总督省各郡生活着大概三百来万的各种羌,四年过去,还生活在各郡的各种羌剩下的人口数据是八十一万。根据官方的统计,超过二百万的各种羌是被迁移到内地,分散之后安置在其余郡县,大概三十万的各种羌则是选择离开帝国的统治区域,他们不是迁向了高原就是往西南部的盆地迁移。 按照帝国的处理方式,羌不过是各种喜欢放牧羊群的一种称呼,世界上绝对不存在羌族这个民族。事实上公元前二零四年也真的没有羌族,他们本身都不认为自己是同一个民族,“羌”这个称呼不过是其他人强加给他们的。 因为没有羌这个民族,那么一切也就好办了,接受统治的就是帝国的一员,大家都是炎黄苗裔来着,是天然的“自己人”,这样一来生活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的嘛! 必须说明的是,皇帝绝对不会允许官方行为的“制造民族”。就是见到生活方式有点不同的寨子或什么,打着保护各族群文化的招牌,派谁去哪个寨子,然后一句“以后你们就是什么什么民族的了,应该保持这样的生活习惯,官府的各种辅助大大地有”,整出这种狗屁倒炉的事情出来。 罗马人到了金城县旁边,他们看到的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就是城市,不是村庄或小镇,这一点他们还是能够区别得出来。 “没有城墙保护啊?”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笑着对乌力流斯说:“要么是地方财政不行,要么就是他们对军队有着绝强的信心。” “阁下。”乌力流斯表情僵硬地提醒:“我们在那个叫宛国的地方见识过东方汉帝国的火炮威力了。”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一愣,他只是按照思维惯性在进行思考,一时间没有想起那些绝对不会忘记的画面。 “也许……是他们认为建造城墙根本没有什么效果,所以……”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能够轻易摧毁城墙,可那是军队,是属于次序一方的力量,城墙的存在防的不会是本方的军队,一般是用来防御一些大规模的匪盗和敌对势力。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困惑地说:“或许他们的治安非常好?” 治安好?才怪!李斯可以强制性进行了迁移,那么肯定是会出现茬子,比如一些不愿意接受迁移的人心怀怨恨,干一点挥刀子砍人之类的暴力行为。 金城县不建造城墙,一是受到帝国新的政策影响,二是现在的金城县并不是最终的面积和布局。 一般情况下,有城墙的城市,在城市发展中是能够提到保护的作用,但也是限制城市扩大的障碍,李斯可不满足于金城县目前的规模,未来必定是会进行扩建。 “没有城墙,但是外围有环绕的河流。”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多少还是有点眼力,他说:“那些河流显得比较直,是人工挖掘。” 看着是城市的水利网,事实上还真的就是护城河的作用,几处地方都立有吊桥,现在是放下的状态,一旦有需要拉上去就能阻止敌对势力。 罗马人是第一次看到成规模的汉帝国城市,有点好奇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在他们那边,任何一个在修建城市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从城墙开始修,这一点在公元前任何一个文明都相似,没有足够的条件修建城墙,篱笆什么的也是必然要修。 护城河就不是每一个文明都会弄了,因为它的存在太过于依赖水资源。在罗马,哪怕是城市修建在河流旁边,他们也不会修建护城河,只是会像每一座城市那般,在城墙大约五米外挖一条壕沟,但是不会注水。 军队立寨的速度能够看出很多东西,哪怕是一路上已经习惯了汉帝国军队的立寨,罗马人依然会对汉帝国立寨的速度赶到羡慕。 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一路上都在进行学习和记录,他已经决定返回罗马时将学习到的一些东西用于实际,然后写一本关于东方的游击,名字他都已经想好,就叫《基偌斯里伟东方游记》。 是很没有创意,不过那是西方人的一种习惯,有点什么东西都是按照本人的名字来命名,也算是名流千古的一种。 乌力流斯也一直在学习,若说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观察的方向是方方面面,他这个罗马军队的千夫长只专注在一点,那就是观察东方汉帝国的军队。 “回去之后肯定是要学的。”乌力流斯眼睛盯着汉帝国的士兵将本来就扎好的木栅竖起来,说道:“他们只需要先打下木桩,再将本来扎好的木栅固定,一道防护性的栅栏就算是完成。这样做的效率非常快,并且只要加上箭塔、荆棘、拦角等等的东西,防御工事就算是完成了。” 到了傍晚时分,一道道的炊烟从营盘里升向天空,与之相呼应的是金城县内也是一道道的炊烟。 张苍已经事先通知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乌力流斯,他过来找两人的时候,发现两个家伙早就梳洗换装完毕。 “是总督对吧?”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换上了自以为的盛装,那是一套亚麻材料的白色长袍,右肩上面披着一条红色的布。他说:“虽然不是正式的邀请,但是可以理解。” 西方世界现在能够选的衣料真的不多,除了亚麻布之外,只能是动物的皮革了。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那一身是很正式的罗马议员套装,白色在罗马是一种尊贵色,红色的那条布代表的是议员的身份,非议员只有护民官、收税官等等人才能够披上。 每个民族(国家)其实都会有自己的崇尚的颜色,比如帝国是以黑色为尊,皇帝的冕服主体色调是黑色,搭配必要的腥红色和黄金色,随后是紫色、绯色、蓝色……等等。 到目前为止,世界上只有少数的几个国家在布料上的颜色才显得丰富,东方自然就是帝国和孔雀王朝,非洲是托勒密王朝,倒是不管罗马人还是迦太基,甚至出自地中海的希腊文明一脉的塞琉古帝国(含希腊众国),他们在颜色上都显得相对单调。 有一个共识是,一个颜色丰富的国家可能不一定是强国,但至少会是历史悠久的国家。 张苍可不知道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掏出那套议员服装是出于尊重,他内心里是无比吐槽怎么好好的一个罗马贵族比帝国的一些中等户还要寒酸。 乌力流斯的一身装扮看上去倒是有点像盛装了,不过是去参加酒宴来着,他穿的是一套罗马军队的千夫长款式的铠甲。 罗马的铠甲很少会用到金属,前胸和背后就是一种不知道使用什么技术进行反复压缩的皮革甲,这种呈现出类似于人体肌肉模块的皮革甲非常硬,防护力比一些金属甲甚至还要强。前胸和后背是皮革甲,肩膀和手肘也是皮革护具,倒是双腿的脚上穿的是一双金属战靴。战靴是一种希腊的款式,小腿的前排骨是一道竖立起来的青铜护盾,后面的肌肉部位则是皮革包着,甚至是会绑在绷条,看去颇为复杂。 乌力流斯除了那一身的铠甲之外,他的腰间有一条与帝国军队差不多的武装带,武装带的左侧悬挂着一柄罗马式的短剑。他的脑壳上也有头盔,那是一种圆帽子的头盔,顶端却是有着一排很像刷子的猪鬃,颜色呈现红色。有一件东西倒是与帝国也相似,那就是白色为主题会在边上镶有腥红色的披风,它是被系在肩膀防具上。 李斯举办酒宴可不是在自己的府中,张苍是一名俾将,没有资格让一名总督又是三等男爵的人物在家中设宴,显然李斯也不觉得罗马的使节团有让他在家中摆下正式酒宴的资格。 酒宴是在城中的一处酒楼,张苍带着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乌力流斯过来的时候,是被李斯的另一名家臣邀请到了三楼。 “不是正式的酒会。”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进了酒楼就在观察,一楼和二楼满满都是客人,那些客人看着也不像是贵族。他一边登着楼梯,一边对乌力流斯说:“我们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 乌力流斯肯定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低声答道:“在我们那里,根本不会发生这种没有礼貌的事情。” 张苍是前面,他听到两人讲话的时候有回头看了几眼,听不懂两个家伙在说什么,但是看脸色也能观察出来。 到了三楼,出了楼梯口就看到几名侍从站立着。侍从手上端着一些盘子,盘子上是一些水盆、毛巾之类的梳洗用具。 张苍懂得华夏酒宴的礼节,他是按照礼节在进行必要的梳洗,后面的基偌斯里伟.卢斯.西庇阿.卡尔弗斯和乌力流斯不懂华夏礼节,只能是跟着照做。 到了需要脱掉靴子的时候,乌力流斯彻底的悲剧了,他只能是艰难地拆掉绑腿的绷条,一边嘀嘀咕咕:“为什么这么麻烦……” 后面还有更麻烦的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五大都城 “到哪了?” “回陛下,已经到了长安。” 三月份的天气,南陵又是到了春雨绵绵的季节,每年到这个月份,南陵至少会下十天左右的雨,雨是多大就有些不固定了。 不但是南陵,事实上每年春季的时候,长江流域基本上都会下雨,导致长江的水位总是会升高。 长江流域经过三年的整顿,是在去年完成了初步的规划。整顿带来的影响非常大,以前长江两边基本都是乱糟糟的水车,现在却是显得更加规整一些,工业区也不再是扎堆,是有计划地进行分布。 另外,因为对长江修行整顿,两岸的居民基本上是进行了迁徙,有些是迁徙到其它的郡,有些则是稍微挪了一下。 总体来说,长江作为帝国的工业区是铁定的事实,不但是因为有水力可以利用,还是因为长江的水上交通快捷并且轻便。工业生产出来的东西总是需要运输并且贩卖,那么走水路其实才是成本最低的运输方式,船的承载量起码是马车的数十倍以上。 站在南陵最高的建筑物上,吕哲眺望着远处的长江,因为是下雨的关系,视野被雨水遮挡,看去就是雾蒙蒙的一片,其实压根就是看不到长江上有啥玩意。 因为连绵不断地下雨,空气中的湿润程度很浓,要是在北方待习惯了的人,一年四季中估计会受不了南陵的春季和秋季。在南方,春季和秋季这两个季节中雨下得太多了,空气的湿润程度也会令人一呼吸,觉得能吸进一大鼻腔的水蒸气似得,感觉不舒服是必然的事情。 华夏大地的两条主要水系是长江和黄河,然后她们分出一条又一条中小型的水系。依照后世的说法,华夏文明其实是两河文明,远古时代是因为水源跟生存有关,到了封建时代则是统治区域的重心倾斜有关。 如果没有产生工业文明,华夏族群会一直拿两条河系作为天然的防御屏障,但是在吕哲的统治之下,两条河系已经转变了用途,她们会成为工业基地的摇篮。 长江流域边上,目前规划有七个工业基地,稍微上游一些的工业基地在蜀中,既是蜀地中难得的平原地带成都附近;第二个工业基地在接近巴郡的巫东,那里属于南郡管辖,亦是一处难得平原;第三个是在南陵边上的江陵旧址,它是作为首都的一个区,也是全国中规模最大的工业区;第四个工业基地在长沙郡境内,离洞庭湖颇近,它属于罗县的管辖范围,离澧水并不远,算得上是一个岔道口;第五个工业基地在衡山郡境内,它是坐落在邾县;第六个在九江县的居潮;第七个在在会稽郡的丹徒。 黄河的工业基地在规划中也有七个,目前只确定下了一个,那便是位于巨鹿郡境内的南皮。 其实之所以选择在主要水系旁边,不就是因为水力是目前帝国建设工业唯一的选择嘛。恰恰是因为这样的限制,导致只能选择水流有利的地点,这种发展方式的不健康不是没人提,问题是没有可替代的能源,说多了都是白扯。 发展工业,帝国从第一座工业基地落成,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不要小看五年的时间,它虽然短,但是取得的成就却是一点都不低,比如水力没有被运用之前,哪怕是货币的制造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麻烦,水力被运用之后,再加上研制出新的机械,冲压式的机器运作,再加上流水线,对于历朝历代缺钱的窘境根本就困不住帝国。 呃,历朝历代的缺钱主要是铜的不足够,但制造钱币的高投入也是原因之一,某些朝代甚至是官府觉得造钱太贵,鼓励民间生产,结果是制造出各种各类乱七八糟的钱币,质量最差的因为铅的含量过高,一掰就直接掰断。 “幸好是金币已经制造并流入市场,不然这一下可就丢人丢大了。” 吕哲说着向后退了两步,外面的雨势大是一回事,风向突然拐了一下,不退就该成为落汤鸡,他湿了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是一回事,那些随行的侍女可就得倒大霉。 “……” 作为一名执政官,文官第一把交椅上的领坐者,萧何有点没有听懂皇帝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金、银、铜三进位是一个很好的金融体系,萧何再怎么也是管理民政的执政官,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以前只有铜钱作为流通货币,小额交易没什么问题,到了中等额度交易,因为近五年内的钱币不再有孔,抬着装满铜钱的箩筐买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幽默笑话,到了大型额度的交易才是真正的搞笑。见识过数百辆车全是铜钱,然后赶着去下订单的吗?萧何就亲眼见过。 下完了订单,等待真正交易的时候,那可不止是数百辆车了,是数千辆车。那一幕被几乎所有南陵市民都看见,赶着数千辆车买兵器的乌孙人也成了帝都人见人笑的对象,不是笑什么,就是笑一枚又一枚的数太笨,帝国钱币每一枚的重量相等,像帝国的商人大型交易是用称,哪有人用一枚一枚去数。 吕哲会那么说,是因为他依稀记得有那么一件事,靠不靠谱不清楚,大概就是谁问谁拜占庭和萨珊王朝哪一国强大,被问的那个人拿了一枚拜占庭的银币又拿出一枚萨珊王朝的金币,说“国力一目了然”。意思就是说用金币的那个国家比较强。 当然,那绝对是一件瞎扯淡的故事,哪一个国家就只有一种金属货币啦?就好像到了现代,拿出一张一百面值的软妹币和一张面值五十万的越南盾,然后来比国力或者比谁强大,难道认为面值五十万的越南比天~朝强?这样的事情扯不扯淡? 其实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有进位模式的货币,比如铜币从公元二百年起就成为世界各国的基础单位货币。另外,世界强国基本也是金、银、铜三进位的货币体系,只是每个国家的钱币重量和贵重金属的含量不一致,货币的名称也不一样罢了。 对于吕哲来说,金、银、铜三进位的货币体系不是终点,它只是开创另一套金融体系的起点。 什么金融体系的起点?毫无疑问就是纸质的货币! 当然,吕哲短期之内不会再去更改货币体系,那是一种交易额度一再上升,旧有体系已经不适应金融发展的现状,然后才会进行新的改革。 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防伪没有办法做到之前,任何的纸币出现都是在自毁长城,另外由官方来进行纸质货币的推行,只会演变成为一场官僚对民间的剪羊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金融实力无比强大的有宋一代,并且是连续发生了三次,前两次是变法的产物,直接导致国力崩坏,为失去黄河以北打开了大门,后面是皇帝做主的改革,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一张没有什么价值的纸币逼得家破人亡。 本来吕哲应该推行国属银行的建立,可是最后想了想也只是做了几个试点,他很清楚在时机不成熟之前,哪怕是正确的决定也会变成糟糕的举措,哪怕是正确的事情,也需要正确的时间。 “陛下。”萧何今天过来可不是和皇帝一块观看雨景,他除了提一下罗马使节团的行程,有另外重要的事情:“执政府关于将办公移到西京长安的手续已经准备好了。” 长安是在帝国历七年才在阿房宫的基础上进行修建,过去了将近七个年头,因为不需要城墙的关系,只差皇帝的宫城没有完全建好,其余的民坊其实是已经完工的状态。 对了,长安会是帝国的西京,她会成为帝国在关中的行政中心,离旧有的咸阳城约有五十里路,两边隔着一条渭水。 咸阳城是秦王扶苏的在帝国本土的封邑,长安建立起来之后,咸阳的地位遭到了各方各面的打击,不但是人口向新城长安自行且自愿地迁徙,商贾也是大量离开咸阳往长安跑。 吕哲已经下了旨意,四月份的时候会从中京南陵去西京长安,这一次会在那里待上至少三年。这样一来,帝国的军政管理体系肯定也是移动前往长安,原本唯一的首都南陵成了陪都,与她一块成为陪都的还有东京蓟城(其实就是北平)、南京昆明、北京九原。 帝国国土辽阔,说白了就是无比的庞大,那么坐标上肯定是与各朝各代不同了嘛,原本的北就成了不是北,南也不是南。 在制定五大都城的时候,吕哲也不是没有犯过难,长安是西京还是比较说得通,因为关中在帝国的版图上就真的是西边。可是北京该怎么整? 这个时候的蓟城(北京)分明就是在帝国的东边,哪能是在帝国的北边啊!那边按照帝国版图的位置叫辽东好不好。 另外就是南京,哦……现在的名称叫金陵,她怎么看也不是在南边,那里在版图上的位置是在东南,而且金陵是处于中京南陵的辐射范围,再建造都城的意义被无限降低。最后是被挑选到了岭南那边,吕哲指着地图说昆明,然后昆明就出现了,有时候皇帝就是这样,对不对? 至于九原作为北京,那可就真的是毫无争议的地方了,九原位处河套,战略意义的重要性不需要重复。在那里设立一个都城,代表的是帝国对草原的重视,意味着帝国守卫草原既得利益的决心。九原被挑选作为北边的都城,那些早就迁移过去的人是欢欣鼓舞,连带自愿迁徙的人也是成倍增涨,就是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匈奴彻底哭了。 都城,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称呼啊!皇帝制定的五大都城计划可不是那么简单,除了是按照地理位置来划分,牵扯到的其实还有未来发展的侧重点。 吕启在帝国历九年搞出了第一台合格的蒸汽机,从那个时候开始帝国建设轨道路线就已经提上了发展的日程。不过需要说一句实话,轨道路建造不简单,对于国家的冶炼也是一项天大的考验,因为现在可不是近现代,是公元前二零二年。 止于目前为止的世界各国来说,其它国家每年的生铁能够冶炼出多少吨没有人清楚,帝国每年的生铁也就是四十来万吨,等于是八亿斤左右的生铁,但这八亿斤的生铁可不能全部拿去制造铁轨,其它方方面面都需要用到。 执政府给出的答案是,以目前的生铁生产效率来说,建造从中京南陵到西京长安的铁路,包括必要的平山开路,铁轨的生产,一系列面临的难题就需要大概用十五年来解决。因此,建造铁路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年生产四十吨的生铁看似很少,但吕哲已经感到无比的满意了。再说一次,现在是公元前二零二年,不是现代,要知道号称世界工厂的英国,他在十九世纪中叶也才达到二百万吨的年产量。 相差将近两千年,是五分之一的生产量,那是跨越两千年的差距! 执政府有给出一个发展计划,预计在未来十年可以将生铁的年产量提升到一百五十万吨。另外,关于钢的产量也会从每年四万吨提升到三十五万吨左右。 对于需要用十五年左右才能修建长安到南陵的铁路,吕哲没有什么可以不满意的地方,他万分的清楚凡事开头难的特点,只要能够成功修建起第一条铁路,累积足够的经验之后,往后再修建必然会相对轻易,就好像第一艘蒸汽船的建造已经进行了四年,它四年的时间内一再更改,但再有三个月不是要进行第一次的试航了吗? 第一艘蒸汽船依然是木质结构,只有少数的地方使用了金属结构。 使用木质结构不是帝国无法造铁甲舰,是压根就没有那样的必要。帝国目前在海洋上是无敌的状态,造出铁甲舰干什么?有那么多的经费,投入到第二个民生的五年计划不是挺好!(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小伙伴们 支付合理报酬的劳动不叫压榨,长安的建立就是进行在这个基础之上。 帝国废除徭役已经超过十四年,这是一项决心非常大风险也是无比大的事情,要不是从建国之初就确定下这个决策,等待建国之后再进行,有超过八成的几率是根本就无法废除。 长安的建设是在大秦阿房宫打造的地基上面,在那之前有超过四十万的民伕曾经在这里进行徭役。阿房宫建设在一半的时候,中原发生了大乱,不得不停下来将国力转到扑灭叛乱中去。 若是观看阿房宫的建造图,那将是一个方圆超过八十里的庞大宫殿林苑群,里面包括大量的宫殿和林苑,要是没有吕哲建立起帝国,也会有后面的汉帝国在那一片土地上建立一个叫上林苑的皇家庄园。 最先从南陵出发的是一些官员家属的队伍,那是一个庞大的车队,连绵起来超过了二十里。他们是冒着小雨出发,行走的是三川郡的路线,会从函谷关进入到关中,搬到长安之后极可能需要在那里居住三年以上了。 对了,现在函谷关只是作为一个地方的名称,关隘早就在秦国被帝国的兼并之后逐年拆除,早就没有了什么雄关,倒是两边的峻岭依然存在。 帝国的城市,除了南陵之外,以前有城墙的是在进行拆除,没有城墙的城市也不会再建立城墙,连带本来的关隘也是进行拆除。 拆除城墙的法令其实最先开始不是由吕哲来下达,是由始皇帝嬴政下达命令,可是全国将要执行的时候,始皇帝先是病倒,随后各地出现了叛乱,也就让拆除城墙的命令变成了空文。都还是各地混乱了,不建和加固城墙就算了,谁脑子有病自己毁坏防御工事啊! 目前帝国除了南陵是有城墙防御工事,哪怕是其它四座都城也没有了城墙,只有皇室居住的宫城才会保留城墙的建设。 最近有一个传闻,那就是皇帝和文武百官之所以要移动前往长安,是因为南陵的城墙也要拆除了。 南陵的城墙拆除其实不是那么多人在意,近些年南陵的发展速度非常快,哪怕是建城之初早就画下庞大的地皮,但随着一再发展地皮也开始显得不够,拆掉城墙扩展城区并不是一件坏事。 对于南陵人来说皇帝要将治理帝国的办公场地搬到长安才是最大的坏事,南陵之所以能够发展那么迅速,不就是因为南陵是作为帝国的心脏吗?要是没有政治中心的这一项优势,谁都清楚南陵没有可能会成为一座人口两百万以上的巨城。 不是没有人想过说请愿,让皇帝别将办公场地搬到长安,官员和平民都有进行过请愿,但皇帝显然已经是打定了心思,平和的请愿也就罢了,太激烈的请愿着实没人敢干。 自从皇帝要搬迁治所的消息传出,南陵人就一直显得忧心忡忡,他们的心态比较焦虑,大概是一种马上就不再是生活在“天子脚下”皇民的一种失落感。曾经在南陵随便砸一块砖就可能是砸到一个官的局面估计没了,换成了长安人就要生活在“天子脚下”,换成长安随随便便丢块砖头就砸中一个官了。 最后还是官方传出正式的公告,说是南陵并不是取消都城的地位,皇帝必然还是会再回到南陵,总算是小小地安慰了一下玻璃心的一些南陵人。另外,给出的公告也明确表示一点,南陵的城墙确实是要进行拆除,不但是城墙,一些区域也将进行必要的改建。 城墙是不应该存在了,吕哲其实连将长城拆了的心都有了,后面考虑到拆除长城的成本太大,另外长城好歹也是另一世的精神象征,才按捺下去熄灭拆长城的想法。 其实是吕哲想多了,除非是日后帝国衰败,出现了放弃草原的白痴统治者,不然长城绝对没有什么防御工事的存在价值,那么作为精神象征的底蕴也就不存在,倒是极为可能会成为单纯的游玩特色景区什么的。哦,极可能连成为景区的机会都少,除非是皇帝乐意每年花钱进行修缮,不然百儿八十年之后就该自己破败了。 “那个什么从空间站能够看长城的谣言是谁说的了来着?”吕议是乘坐在马车,心里无比好奇那句话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空间站是在太空的引力轨道上对吧?然后距离地球是多远来着?是三百五十公里的轨道高度! 长城号称万里,实际上没有那么远,砖石保存完善的长城段更是没有那么长,实际上大多处的长城段因为保养不善早就毁了。 从空间站都看不清楚长江或黄河,吕议没有记错的话,老毛子在二零一五年可是在很重要的记者公开会回答来自天~朝记者的提问,问的是从空间站看长城壮不壮观,但被提问的老子很诧异地说“从空间站根本看不到长城”,甭提那个被体制媒体宣传忽悠瘸了的记者是多么的尴尬了。随后,作为****第一名完成太空飞行的杨大哥也证实,从太空轨道确实看不到长城,结果全天~朝的教育领导们都尴尬了,改教科书的赶紧改,该干么的赶紧干么。幸好是没有吃了脑残片的领导蹦出来吼一嗓子“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之类的话。 “萧禄。” “哎?” “你信不信人能够飞上天空,甚至更远更高的地方?” “我要说不能,殿下会不会打我?” “……” 吕议就纳闷了啊,萧何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生的儿子咋就没有半点聪明劲呢? 不是走皇帝专道嘛,准备的车就显得大了一些,特别是众皇子和皇女的车驾,每一个都是十二匹马拉的大车驾。 吕议会邀请几个勋贵的玩伴上车,其它皇子和皇女基本也是这样。 事实上因为不是执行“皇傅教育”,是让子嗣去宫城外的学校读书,吕哲的子嗣可都不是深锁宫门,自然而然也就有各自的玩伴。 当然,说是出宫城读书,其实也不是随随便便读,基本上就是在那种精英学校,里面大多是勋贵的子嗣,也有来自平民家庭的孩子,但是有一点倒是必须说明,那既是贵族子嗣再烂也能进去读,但平民想要入却是需要成绩良好。 不公平?这么想的少年,是还没出社会吧?世界上哪来的公平,那不过是儿童世界的童话。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谁让那些贵族子嗣的老子在拼在杀的时候,另外一些人的老子没那么干,不能因为别人的努力得到回馈就觉得不公平啊!付出多少就该得到多少回报,不能堵死上进之路,保证法律制定时能够起到共有的绝对公开、公正的执行和落实,不因为有法而将人脉人情,其实这个才是公平。 再则,功勋没有特权的国家绝对不正常,将特权摆在明处反而才是最能激励人的方式。但是!严正声明,特权不代表可以肆意犯罪或侮辱人,是一种一些人付出努力之后该有的荣誉。 一批因为老子在正确的时间选择正确的拼搏,然后他成为某二代的少年,他们全在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吕议。 共陵突然说:“其实我相信人可以飞上天空。” 吕议很高兴地点头,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共陵理所当然地说:“既然出现了烧煤能够产生动力,使得船只可以在水里游的机器,凭什么不能出现依靠某种动力可以在天上飞的机械?” “……”这一下换吕议有些发愣了,他站起来走过去亲昵地拍着共陵的肩膀,仿佛一个老头子那般,点着头说:“小鬼,有前途呐!” 帝国的勋贵阶层和皇室关系没有多么复杂,除了君臣关系之外就是利益共同体,简单点的说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蚂蚱关系。 不是发展工业了嘛?经济体系上采取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股方式,等于是更近一步地加深了多方面的牵绊,到了这种份上的时候,除非是皇室逼迫到一定份上,又或者是勋贵野心膨胀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不然基本是难以进行分割了。 其实吕议对自己那个老爹采取这样的方式颇多有不理解的地方,拉拢一批人作为统治阶层是每个领导者都会干的事情,可是像他那个老爹那样大方的皇帝,不说有没有“来者”,至少是看不见“古人”。 很多时候吕议都会思考一下,开国之初的君臣是从艰难时刻一块打拼过来,能够保持长久的互相信任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可以共富贵到自然老死也仅是出现在有宋一朝,其余的朝代可都是“狡兔死走狗烹”。 真的,也就是有宋一朝做到了共富贵,其余任何朝代,从公元前到二十世纪,历朝历代都是最后闹掰了。 吕议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自己那个老爹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呃,应该说不是地球某个朝代穿越过来,不是那些魔法的异世界,应该就是属于契约精神盛行的中古世纪欧洲贵族?因为他觉得吧,正常的****人士,不该是打江山的时候称兄道弟,等到坐江山的时候就该是痛下杀手的时候了吗? “殿下,咱们能不人来疯吗?”共陵一脸的无奈,他对吕议可真的就没有什么敬畏感,主要原因是太熟了。他甚至都敢拍开吕议的手,然后说:“再有一两年,大家伙可是要被丢到地方部队了,到时候还指望着能跟殿下一块被分配到到一些的地方,不用受苦。” 瞧,这就是二代的毛病,他们享受生活习惯了,并且是平常人难以想象的富足和安逸生活,无论是身体上还是思想上都吃不得苦,还会认为自己的家族都是那样了,躺在老子建立的功劳簿上混日子也就是了,再辛辛苦苦又是为了哪般。 吕议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觉得忧愁。他怀疑自己那个老爹给予众多功臣经济上的丰厚回报,不止是出于厚赏的角度,他很阴暗地觉得肯定是要让那些功臣的子嗣变成废物。 当然,吕议也就是想想,并且知道很可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切只因为自己那个老爹严格制定了一套规则,看上去很像是闲着没事干专门给皇室子弟和勋贵后代找不痛快。 皇帝制定的那套规则是,皇室男性子弟到了多少岁,应该到什么样的机构或地方去进行历练。原本也就只是皇室子弟的事情,后面众多大臣腼着脸进行请求,然后让一种勋贵子弟也算是倒了霉,被一块加入到看去明显就是折腾人的培养计划。 说起来,吕议今天也十六岁了,再有两年还真的是会被丢到不知道哪支军队,并且是从基层开始干起。他偶尔想起的时候,总是会觉得胯下有些凉,说白了虽然不是说娇生惯养的孩子,可平时真没少有人伺候,被丢到部队,不但什么事都要自己干,甚至要跟着参加训练,极可能也会参战?他就真的想问问自己的老爹,就不怕儿子全部完蛋,让老吕家没了香火啊!? “不是闹着玩的。”刘肥其实一点都不肥,谈不上有什么风流倜傥,但实际上不赖。他木木地说:“徐家的哥儿,他比我们大三岁,是帝国历十二年去到部队,去年写信回家的时候,说是深入了辽东。” 徐家哥儿说的是徐志的二儿子徐荣。徐荣因为年纪与吕议他们相近,处的时间多了一些,互相之间的联络也比较频繁。 “是啊,徐哥儿写信回来,说是他尿尿,鸟出去的时候立刻结冰……”季诺一脸的心有余悸,惊怕地说:“尿出去立刻结成了冰,那该是多冷啊!” “……”吕议很确切的知道徐荣是去了哪,算起来那里应该是后世的沈阳附近,可是他就纳闷一点:“没有那么夸张吧?现在不是冰河时期啊!” 冰河时期是什么玩意,一众小伙伴没人听懂,他们开始起哄,因为不是那么了解万里之外有什么,反正瞎想就对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美好的时代 离开了长江流域周围,天气总算不再是连绵的下雨。 其实对于南方人来说,连绵的雨季早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毕竟他们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气候下生活,有什么不习惯的呢? 现在,对于适应了南方天气的人来说,他们该怎么去适应关中的天气才是一个大难题,尤其是对那些自主选择和皇室一块迁往关中的平民更是这样。 是的,皇室要迁入关中,不少商人和一些富足家庭也选择和皇室、百官一块迁移。 商人的选择看起来非常正常,他们知道政治中心有什么样的优势,更加清楚随着皇室和百官迁入关中会带来什么商机。他们将这一次政治中心的转移视为一次新的商业契机,早在收到风声的时候就开始在关中,特别是在长安附近购置产业,不知道有多少人就等着利用新的经济中心建立好好的大干一场。 富户选择跟随皇室迁移的想法就有点诡异了,他们可能也有关于经济利益的考虑,但是更多的因为一点,他们无法适应不生活在“天子脚下”的生活。哪怕是生活在“天子脚下”连一次亲眼看到皇帝的机会都不会有,但他们就是渴望能够追随皇权来进行转移。 怎么说呢?大概都是一种虚荣心在作祟?离皇帝尽哪怕是比别人多一步,他们的内心也能感到无比的满足,出外或者遇到外地人的时候,说一句“大爷我怎么也是生活在皇城的人”,是不是感觉忒有面子? 好吧,一个人一种思想,不犯法的话,谁能去限制谁?他们其实就是颇有资产,喜欢跟随皇帝一块搬家,平时政治中心有举办什么活动,起码是能亲眼瞅瞅,不需要向非“天子脚下”的那些人只能是用字面或听人描述。对于曾经能够亲眼目睹的人,让他们只能听人讲起,那羡慕劲就甭提会有多么难受了。 “有点多啊!”吕阳看上去更……怎么说?就是一种痞里痞气。他爬上吕议的车驾之后就是翘着二郎腿,然后不断不断的抖啊抖的。他抬手指向道路两边:“瞅瞅,瞅瞅!我怎么觉得往北边走的人多了一些?” 南陵有直通关中到西北的国家级别公路,就是那种每边至少二十米宽以上的大道,现在向着北方而去的道路上真的是有点拥挤。 皇帝其实并不在这一次迁移之中,有的是皇室子弟和勋贵、百官的子弟,算上保护他们的武士、护卫之类的,队伍的人数超过两万。 两万人包括车辆走“皇帝专道”,队伍拉起来的长度绝对超过了十里。因为是步行、骑马乘车的都有,队伍行进的速度其实并不快,有足够的时间来观赏沿途的风光。 属于官方的这一支车队是看沿途的风景和人,事实上他们途经的沿途也是拿他们当风景看。 “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室的车队啊!”一个看去胖胖的中年人,他是站在自家的店门边上,手里捧着一碗****,抿完了又说:“车驾真是大!” 没错的,因为国道的建设,国道旁边开始形成新的城镇,因为有居民,然后行走国道的人每天都有,一些当地人就在道路边开设起店铺。那些店铺卖啥玩意都有,不过是卖吃的比较多。 皇帝要将治理帝国的治所转移到关中的西京长安,对于从南陵到长安沿途上的人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特别是对将店铺开在国道旁的商家来说,近一段时间几乎就是他们买卖的巅峰期。 拿那一家卖****的店铺为例,老王以前每天能够卖出去大概一百五十斤左右的****,以每斤能获利五个铜币为例,一天就是七百五十个铜币左右。自从走国道的人增多,他的店铺上升到每天能卖出去大概四百斤左右的****,一下子多了大概两倍的营业额,心里能不美滋滋的吗? 另外一些卖吃的,比如包子、馒头、饼子之类的商铺,以前也就是一家人自己忙活,可是国道的来往旅客增多,自己一家子已经忙不过来,只能是请伙计。 开包子店、馒头店、饼子店,之前要说需要请伙计绝对没人信,毕竟和面什么的再蒸,一家子五六个人手就能蒸出数十上百笼出来。可是,他们在人流量增多之后很明显地发现,本来要到傍晚才能卖完的货物到了中午就没了。一开始他们是加班加点,认为那样估计就能应付,后面发现根本不顶事,稍微一合计,认为请伙计的开销出去的钱,绝对能够得到更多的回报,那还傻愣着干什么? 除开一些常规的店铺,一些娱乐场发现他们不扩展似乎也不行了。 帝国不禁娼、不禁赌……似乎禁止的东西还真的不是太多? 娼妓嘛,没见谁去禁止过,曾经的齐国还认为娼妓是国家的主要税收来源,不但没禁止反而很鼓励来着?毕竟你情我愿的事情,皮肉交易的存在总是有它的道理,总比没有合理的发泄渠道,然后逼人去用强的吧!那该增加多少犯罪率? 赌也确实没有禁止,这个其实是存在争议,认为赌博会致使人家破人亡,会使人铤而走险什么的。吕哲却是知道赌根本就禁止不了,明面禁止了不过是滋生暗地里的赌博,明面的赌博至少还有一套监督措施和手段,暗地里的赌庄危害性其实更大。会赌博的人不管禁不禁止依然会赌,该逼急了去犯罪还是会干,那么不如设立一套框架,至少高利贷什么玩意发现一个摁死一个。 对了,华夏历朝历代经济最为繁荣的有宋一朝,那是赌性最强烈的一个朝代,著名女诗人李清照就是一个狂热的赌徒,写过《打马图序》和《打马图经》,还有一些描写赌博的诗词。其实她只是有宋一朝的一个比较出名的人,有宋一朝的“赌风”是上从皇帝下来庶民都极为热爱的事情,甚至还有官方定的赌博日。 当然了,帝国的娱乐事业可不止是有娼和赌,其实娼延伸出的娱乐行业有点多,像是唱和演就是两个大类。 帝国的“唱”是继承于上古先秦时代,从原有的诸侯国基础上进行改进,也有保留原汁原味的各国“曲风”,比如秦、赵、燕的高亢,魏、韩的委婉,楚的哀怨,齐国的放荡和靡靡之音。 从曲风上也能看出各地的一些情况,喜欢高亢曲风的地方大多是人比较彪悍,不但是性格彪悍,身高体格上也是壮实,给人一种“虎虎”的感觉;委婉说白了就是“平直”或“中庸”,作为催眠曲其实挺不错;哀怨是楚人的一种特色文化,带动人是投江自尽的屈原;放荡和靡靡之音真真就是齐地的特色,所谓的“放荡”也不是什么贬义词,就是胆子大和敢的意思,靡靡之音更好了理解,想象一下现代轻松节奏的音乐就对了。 不好笑的,靡靡之音的出处是在卫国,听说卫国国君的夫人南子很喜欢这种轻快的音乐,但是在她招待孔夫子的时候,以为孔丘也会喜欢,安排的就是那种轻快的音乐。孔丘何许人也?虽然那个时候他被鲁国驱逐,但好歹也是当过一国执政官的人,并且信仰问题和个性上素来以死板而闻名。 孔子见南子用那种轻快的音乐招待自己感到很不高兴,按照孔子的个性没有当场拂袖离去,那是因为在他被鲁国驱逐流浪的时候,也就只有南子愿意用高规格的礼节款待,因此是忍了下来。 南子可不知道孔子会不高兴,毕竟女人嘛,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她们认为自己喜欢的时候也会以为所有人都会喜欢,是诚心诚意想要分享自己喜欢的事物,估计是没有什么其它特别含义的。 孔子不那么认为啊!他估计是觉得受到了侮辱,因为鲁国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国家,重视的是大雅之音。 大雅之音是什么?就是堂皇之音,是一种听上去很闷的音乐。 古人认为靡靡之音是会导致亡国的音乐,但是音乐从来都与会不会亡国没有什么关系,比如喜欢靡靡之音的卫国一直是到了始皇帝一统天下的时候还健在,反而是独独偏好大雅之音的鲁国先被齐国灭了。哦!齐国也是一个喜欢靡靡之音的国家,因此鲁国被齐国灭掉其实充满讽刺。 音乐只跟社会的进步有关,沉重和哀愁的音乐基本上是出现在生活状况不如意的国家,轻快的音乐大多是出现在生活安了的国家,毕竟音乐能够算得上是心灵的一种抒发,快乐自然是有属于快乐的音乐。 帝国现在流行的音乐大多是比较雄壮的一类,那是军国文化的最直接体现。除了雄壮的音乐之外,轻快的音乐也极为受到欢迎。 从南陵到长安的路途非常遥远,走累了找一家唱曲的场所,花上一些钱点上酒菜,摇头晃脑地看着台上的伶人唱着小曲,给旅途的劳累带来最大的缓解。 任何娱乐都是寄托于安定才能存在,若是战火连天的环境,谁还有心思去娱乐什么东西? “接下来就应该戏了吧?”吕议和一众小伙伴没干包场的事情,不过处在包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布置舞台的人,说:“知道是什么戏吗?” 吕阳刚刚塞了一嘴巴的雪糕,因为是冻了一些,不断哈着舌头,口齿不清地说:“看了目录,是从帕提亚来的什么剧?” 吕议眉头挑了挑,帕提亚是叫剧没错,与帝国这边的称呼并不一样。 帝国与中亚一些国家的建交是有些年头了,双方的贸易每年都在增涨,文化上的交流是随着商贸在进行传播,比如帝国的瓷器文化、饮茶文化、武士文化……等等非常多的文化会被传播到中亚,然后帕提亚的一些艺术文化也会传到帝国。 相对来说,帝国的文化在中亚地区传播的速度比较快,也较为受到中亚各国的欢迎,例如丝绸、瓷器、茶叶一进入到中亚就成为各个上等人比不可缺的贸易品。倒是中亚传到帝国的东西和文化并没有形成什么风靡之势。 说句非常直白的话,只有强国的文化才会有传播的土壤,不是说那文化有多么的先进或什么,一切只因为那个文化是属于强国,弱小的一方会下意识认为来自强国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接受程度上会比较高。 弱国的文化或是东西想要让强国的人接受难度却是不一般的大,应该说是比弱国出兵占领强国的土地还要难一些,毕竟身为强国的一员总是会有各种傲娇的心理,下意识就会觉得“我们是世界第一强国,什么好东西没有?某个国家那么弱小,产生的东西肯定不咋地”等等的思想。 “那些是啥玩意?”吕阳直接站起来,指向了一些抱着乐器进入舞台周边的人:“怎么是拿着一个锤子?” 吕议将视线转过去,看到的是一个全身几乎用布包住的波斯女人,她手里确实拿着很像是锤子的东西,然而那玩意压根就不是锤子,是一种叫作“沙球”的乐器。 除了沙球,波斯的乐师们还准备了很像二胡但名字叫钱格(波斯立式弯形竖琴)的琴、铜罗、笛子。小鼓、大鼓等等的乐器,演奏者只有一些大型乐器才是男人,不然全部都是女人。 一阵笛声首先娓娓地传出来,笛声之中一个用黑色纱绸抱着身躯的舞娘踩着小碎步出现在舞台之上,她频繁地做出了一些翘首以盼的姿态,然后是四个身穿白沙的女子也出现在了舞台之上,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蒙着脸,然后全身除了眼睛部位之外就没有露出一块肉。 “白期待了!”吕议嘀咕道:“我还以为是波斯特色的表演。” 啥叫波斯特色的表演?就是肚皮舞、旋舞、艳舞之类的。 吕议开始不怎么关注舞台,反而是看也在场内观赏的人群……(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脱!赶紧脱! 帕提亚文明其实就是一个波斯文明,他们有着悠久的历史,并不是一个新晋兴起的文明。在长久的过去,古老的波斯大流士建立起了一个强盛的王朝,不止一次成为中亚的霸主,也不止一次率军试图渡过爱琴海,给予希腊人人强加在身上的统治。 波斯人与希腊人几乎是在长久处于战争状态,要是认真地算起来,双方互相放血的时间是断断续续维持了将近千年,还不知道两边有多少人成为战争的牺牲品,躺在地下成为一具枯骨。 正是因为波斯人和希腊人千多年的恩怨情仇,双方一些文化上实际上已经完成了融合,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分得清楚。再有亚历山大碾压了波斯文明,将希腊文化全面带给波斯人,造成的是波斯文明基本上被摧残得不像样。 “波斯啊?”吕议看着那些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却在扭动和摇摆身姿的波斯女郎,漫不经心地说:“波斯也是两河文明来着?” 小伙们之中没人听得懂吕议在说什么,哪怕是吕启都听不懂。 在吕启的那个世界版本中,中亚是被帝国统治之下,帝国每每占领一个地方,不但是从武力上进行绝对的压制,属于华夏的文明也是在官方的推动下成为当地的文化主流,哪怕是有波斯文化存在,也绝对是被经过碾压的渣渣。 吕启想了半响,只说了一句:“波斯的脱~衣~舞~娘很有名。” “哈?”吕阳立刻充满了兴趣:“脱衣?舞娘???” 异域风情的波斯音乐还在继续,那是一种以笛子作为主音的音乐,但却没有半点清新脱俗的味道,反而是在其它乐器的伴奏下有一种……怎么说呢?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一声“哇!”突然在场内响起,那是台上的舞娘很突然地将腰间的纱绸给掀了一层,露出的是透明色的丝绸,能透过丝绸看到那纤细的小蛮腰,认真看的话也能看到肚脐。 什么样的场景最是撩人?是那种想要,但又得不到,看到美女,但是只能看到少许,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好像猫爪子在抓的迫切感,期望能够看到更多。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你们的慷慨将会让姑娘们变得更加热情!”一个身穿类似于阿拉伯长袍的小伙子,他来回在舞台边上吆喝:“想要看到姑娘们美妙的身姿吗?奖赏吧!请热情地进行奖赏吧!” 有些客人来之前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有些则是早就清楚,起哄声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在进行。 现场可不止有老少爷们,因为是公开的娱乐场所,实际上现场也是有女性的存在。 这些女性,她们在看到台上的异族姑娘曼舞,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呢?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哪怕是身旁的丈夫或是男伴跟着起哄,她们也没有表现出恼怒的一面。 开始有客人向台上抛钱,大多数是铜币,从一枚到数十枚都有。 客人抛钱,波斯音乐变得更加旖旎,仿佛是要勾魂一般,舞娘们摇摆小蛮腰的频率也在加快,导致臀部抖得有点厉害。 “来吧!让钱币来得更猛烈一些!”波斯小伙子用着高昂的语气,喊:“她们今天就是你们的!你们的!” 因为气氛变得热烈,一些女性也跟着起哄了,不过有一幕比较有意思,那就是某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小屁孩起哄,直接就是一巴掌拍过去,然后像是在教育小小年纪什么的。 客人抛的钱多,台上的舞娘确实脱得越快,但似乎是钱不够似得,舞娘们扭了半天也只是露出一些无关紧要位置的部位。 “真鸡~巴磨叽!”吕阳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他招呼自己的侍女:“翠花,赶紧拿钱来!” 吕议每次听到自己的弟弟喊侍女叫“翠花”,听一次就有喷饭一次的冲动。 没等吕阳发飙,一个钱袋从二楼的某个包间丢到台上。 “嘎?”吕阳本来都做出要将手中那枚金币丢下去的动作了,刹那间又止住,他扭头说:“那不是二姐的包间吗?” 吕阳的二姐不就是吕莹嘛! 吕莹正站在包间的边沿,她扶着护栏在撇嘴,似乎是扭头说了些什么,然后几个身影也出现在护栏边上。 他们虽然是皇帝的子嗣,但其实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固定的数量,比如吕阳要丢一枚金币,其实是他每月零花钱的三分之一了。 皇帝子嗣有固定零花钱,那是皇帝私人给的,但他们其实还有自己的产业和封地,比如吕阳每个月虽然只有三枚金币作为零花钱,但架不住他的封地盛产金子和银子,他现在虽然无法花费封地的收益,但每年可都是有封存。 要说众多的皇帝子女中谁最富有,其实不是一大帮的男性子弟,是那些姑娘们才对,其中又以最为讨皇帝和众多娘娘喜欢的吕莹最有钱。 波斯小伙子捡起了楼上包厢丢下的钱袋,他看到钱袋的时候其实是愣了一下,那是因为钱袋上有这个国家皇室才能使用的凤凰图案。 没错啊!吕氏皇族使用图腾的就是凤凰,凤凰也就作为帝国最为尊贵的图腾而存在,不说已经禁止其他人使用,哪怕是没有禁止,谁敢乱用? 波斯小伙子迟疑着要怎么处理手里的“烫手山芋”,他耳边却是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磨磨叽叽!”吕莹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赏钱绝对够了,赶紧叫她们脱!” 几乎所有客人都是看向了声音来源的位置,那里有着众多云云燕燕,十三岁到十六岁左右的女孩们嬉笑着,仿佛是在兴奋的等待什么。 一个年老的波斯人走到波斯小伙子旁边,老者也认出了凤凰图案,赶紧对二楼的包间弯腰行礼。 其实波斯老者心里正在挣扎,有皇室的成员在场,公开了绝对是一个大噱头,对表演的波斯人,乃至于是对整个波斯文化在帝国传播都有难以想象的好处。问题是他不知道公开皇室成员在场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风险,要知道任何利用皇室的行为,都将会换来任何人难以承受的后果。 最终,波斯老者没有那个胆子直接公开拿帝国的皇室成员当噱头,他将钱袋高高的举起,似乎是一种非常正常的展示,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解开钱袋,从里面拿出四枚银币,大声喊:“高贵而又慷慨的贵客!前所未有的贵客,赏赐四枚银币!” 其实刚才丢上台的钱,其中不是没有银币,只是相对于铜钱来说显得无比稀少,但绝对是超过了四枚。 要知道皇室要迁到长安,南陵选择一块迁往长安的富户绝对不少,那么这个娱乐场所出现一个有钱的家伙又有什么值得意外? 近些年帝国经济发展良好,只要是跟随工业发展的脚步,发点小财什么的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南陵作为帝国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年长达十来年,会缺有钱人吗?绝对不会缺的嘛! 吕议看得拍向了自己的额头,他拽开正在手舞足蹈瞎起哄的吕阳,看向自己的大哥,说道:“妹妹的神经病又犯了。” 吕启早就是一脸无语的模样。 皇帝的二闺女吕莹,她从小就是一副得到喜爱而天地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虽说不是骄横到胡搅蛮缠的地步,但真的非常会惹事。 吕莹除了会惹事,就是喜欢捉弄人,上从皇帝,下到自己的贴身侍女,乃至于是学校里的同学,只要是发生接触几乎是没捉弄了个遍。 吕议那样说是绝对有理由的,看看吕莹在干什么就知道了。 “那老头,你让舞娘去那边。”吕莹站在护栏边比手画脚的指挥:“就是那边。”,她指的是吕议等人的包厢方向:“就在那边脱,不但要脱,还要妖娆一点,抚媚一点,要是能吸引上面的人叫好,姑娘再赏赐一枚金币!” 现场的人也不全是瞎子,一些眼尖的人刚才早就从波斯老者刻意高举的动作中认出钱袋的凤凰图案。 皇室在搬家,这一项动作压根就没有进行什么掩饰,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今天是皇室成员早于皇帝先一步前往长安的日子,不少人甚至就在路上碰见了皇室和百官家眷的车队,看到钱袋上的凤凰图案,只要不是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谁还想不到有皇室成员在场啊! 皇室?因为帝国长期的宣传,再加上皇室终结了战乱,又带领民族向外开拓,开拓掠夺到的一切成为国内发展的资源,使得经济腾飞,对于帝国的人来说,那是不啻于像天上太阳一般的存在。 太阳是闪耀光芒发光发热的存在,远远地能够感受到温暖,离得越近却是越炙热,任何敢于怀有恶意必将会被燃为灰烬……不!或许连灰烬都不会有留下,是直接像水蒸气那样消失于无形。 突然发现有皇室成员在场,大多数人是一种发懵的状态。一些人想了想,从一些细节上也确实发现了一些迹象,比如在场剽悍的武士有点多,保安状态也不像是一个娱乐场所的松懈。他们已经确认现场确实有皇室成员的存在,一时间又是紧张又是激动,或许更多的是忐忑,都这样子了,谁还起什么哄啊! 波斯老者额头在冒汗,他不知道那位手舞足蹈的贵女究竟是皇室成员的玩伴,又或是本人干脆就是一名皇女。他小心肝在抖,不管那位贵女是谁,她起哄要捉弄的人身份绝对不会低。其实哪怕是普通的帝国人士,他们这些波斯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一是远在异国他乡,二是帝国非常强势,三是已经有国家得罪帝国正在被进攻,任何能引来报复的行为,他们真的都没胆子干。 中亚确实是有国家正在面临帝国军队的报复,那是不开眼的帕勒帕迈赛斯竟然去抢劫,抢的还是帝国使节团的牛羊,正在被余樊君带队进行报复。 “赶紧地呀!”一姑娘也凑了出来,她叫共玲,是共尉的三女儿,与吕莹是闺蜜。她嘻嘻哈哈地催促:“要不要赏钱了?快点呀!” 一阵叽叽喳喳就那么当场上演了,由吕莹带头,然后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孩们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很有趣的游戏。 作为在场保证安全的禁卫军官,吕泽表示他是一个头两个大。已经有属下询问是不是要制止或清场,他是苦笑摇头说:“又不是什么盛大节日,没有陛下的直接命令,我们没有权利那样做。只能是杜绝任何的危险,所以大家伙都注意点。” 吕泽嘛,吕雉的兄长,混在军方十来年了,一直想要到边疆作战,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他常年在各地的驻军中调动,是近两年调到禁卫军,现在的官职是禁卫军的一名偏将。 “那啥,赶紧去个人,找一下娘娘们。”吕泽自己没有办法制止,但他想到了方法:“那啥,告诉当值的同僚,尽尽力就行了,别做得太明显。”,他也是怕啊,吕莹就是一个女版的混世魔王,得罪了不会致命,但往后少不得被捉弄到吕莹自己失去捉弄的兴趣为止。 波斯老者已经快哭了,他是真的不敢来着。 因为吕莹的搅局,现场连音乐都开始在变得不对劲,那些原本婀娜多姿的舞娘现在跳的不再像是有诱~惑色彩的艳~舞,更像是一帮得了关节病的患者在抖僵硬的身躯。 “真应该好好教训一顿了!”吕议很不高兴,他是非常的不高兴,对着一众小伙们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又再一次跳出来搅局了,绝对要教训!” 吕阳很不怕事大地点头:“二哥,弟弟这一次绝对支持你,是应该教训二姐了!” 吕启满脸复杂地看着吕阳,幽幽地说:“好像你没少被收拾……” 吕阳瞬间缩了缩原本高昂的脑袋,下意识看向吕莹所在的包厢,却见吕莹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立刻脸色大变地对着下面喊:“脱!赶紧脱!就到我们这边来,在这边脱!”(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此刻,只有粗话能表述心情 帝国的女性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丈夫或男伴的行为视为不见?请问一下,谁会对猫猫啊、狗狗啊,之类的宠物去卖弄自己的身姿而感到愤怒吗? 得益于帝国十来年的教育,异族在帝国人士眼中还真的就不能算是人……至少不是跟他们一样的人,要么就是敌人,要么就是奴隶,也会出现一些玩物之类的存在。 在场的女性起码都是富户家庭的主妇或是滕妾,她们怎么都能算是一群受过教育,或者见过世面的群体。平时男主人在家应酬的时候,花天酒地什么的对富足家庭来说并不算什么,逢场作戏之类的更是不少。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一夫多妻的现象,华夏的妇女群体对男人本来就显得放纵,她们只要是地位不会受到威胁,基本上就没有将男人一些关于情色的事情当回事。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观念,让她们对男人看艳~舞会产生激烈反应,说实话难度有点大。 波斯是异族对不对?波斯猫也挺可爱和好玩的是不是?波斯嘛,中亚那边的一个国家,离帝国挺远的,帝国这边的人有听过,但是也仅仅是听过,一般是作为一个旮旯地方的破国家看待,只比一些没有能够组建国家的异族好上一点点。 “不过……胸挺大的,奶水一定很足?”看着四十来岁的妇人,她一直是盯着波斯舞娘的胸~部看,问自己的丈夫:“就是不知道奶水能不能吃?要不找机会买上一个,幼娃喜欢奶~子大的奶娘。” 一样是个人,怎么会存在奶水能不能吃啊喂! 不过,听妇人那样讲,大概就知道她们是怎么看待波斯的女人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拿“人”来看,大概就是宠物、工具之类的思想。 那边的起哄还在继续,满头大汗的波斯老者听到吕阳用着还没有变声的嗓子那么一惨呼,立刻转身招呼舞娘到那边去。 吕阳在讨好地对着吕莹笑,他平时真的是被捉弄得有些惨了,很怕自己的二姐。 “主要是,被欺负了告状也没有用!”吕阳偷偷地嘀咕:“父皇和各位娘娘都太宠二姐了!” 可不是嘛!皇帝对吕莹的宠爱是到什么程度?是让包括已经有太子身份的吕议都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音乐变得有些正常了,呃……是恢复到旖旎的味道了,看上去那些舞娘也都是“久经战阵”的人,调整好心态之后,她们的身躯开始变得柔软,卖力地展现自己的舞蹈。 “脱!”吕莹十四岁了,正是到了烦心的年纪,她大声喊着:“再磨磨叽叽,就拉去砍了!” 哪怕是皇女,但要是对着帝国的子民那么喊,不说子民是什么样的看法,皇帝知道了估计是会暴怒。问题是,吕莹是对着一些波斯人喊,除了波斯人自己当回事,任何帝国的人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像是被吓了一大跳,波斯老者对着舞娘一阵大喊,舞娘们总算是不顾什么舞姿了,动作流利地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退了个干干净净。 有衣物遮挡的时候也就是那么个回事,没有衣物之后更就是那么个回事,甚至还没有之前吸引人呢。 “奶~子真的挺大的。”还是那个妇人,她对自己的丈夫说:“决定了,等下让管家去问问价钱,买上一个奶~子最大的回去。” 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迟疑着说:“没有奶水,买回去……好像没有用吧?” “也对!”妇人一时间就是忘了这个,她想了想:“那就另外物色。” 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点头:“就是买了,别让她进入主宅。” 什么个意思嘛!不应该是像猪哥一样,流着口水,色眯眯地物色着,就期待对手之后该怎么怎么的吗?然而并不是这样。 都说了,帝国的人根本就没有把异族当成一样的人,这种思想这下,对于和异族交欢其实有些人是会存在心理障碍,毕竟人和动物……啧啧,有些接受不能。 另外,每个民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审美观,什么是美,什么是丑,那可就真的有点难说。某个民族觉得一个女子美得就和天仙似得,其他民族看来却是一般般。思维、价值观、审美观,是需要经过长久的接触,在接触中潜化默以,然后才会渐渐得到改变。帝国知道波斯也就是这么些年的事情,波斯人到帝国才是近三两年比较多,还有待更多的接触。 “大哥,二哥。”吕阳贼兮兮地看着两位哥哥,指着那些已经赤条条在跳舞的舞娘:“你们买不?” 吕启直接摇头,一点犹豫都没有。 吕议却是略略迟疑了一下。要说全帝国有谁会觉得异族长得美,除了皇帝之外,估计也就只有他了。两个家伙都是来自一个地方,可能年代上存在一定的区别,但起码都是经过全球信息“轰炸”的人,审美观上嘛……说实话还是欣赏波斯******的。 “就是一些宠物而已,二哥不会跟我抢吧?”吕阳有点炸毛,然后哀求道:“弟弟那边都是些个子娇小的倭奴宠物,琢磨着买点这种麦色又个子高一点的,似乎能搭配一下,二哥就让给我吧。” 小伙伴们都怔怔地看着吕议,他们不太理解吕议在迟疑什么。 太子野!没有意外就是以后帝国的皇帝,若说其他皇子还能选择什么样的伴侣,太子压根就没有可能在伴侣上进行任何的选择。 另外,太子要是敢选择异族……应该说第一批亲近的人是异族女子,皇帝和各位娘娘那关过不过得去另外讲,勋贵该是第一批蹦跶,然后是另外一些“觉醒”了民族主义的人。 “你能不能靠谱一些?随便逮上一些人,就敢想着往宫城里带?”吕议敢情是在想这个?但他眼睛不时看向那些还在曼舞的波斯舞娘,深深地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他义正言辞地说:“写信给韩信,让帮忙购置一些,最好是亲自在民间物色的。” 吕阳思考了一下觉得吕议的意见靠谱,点着脑袋:“那行。”,他看向其他的小伙伴,问:“还有谁乐意买上几个的?一样是运输,运少了似乎有点吃亏。” 对,就是吃亏,皇帝想要什么东西都得付钱,皇子更加要付钱,吕阳要是想从中亚买上一些女人,他需要支付给韩信的代购费,运输上更是要支付给驿站系统运输费。那是写在帝国宪章里面的条款,皇帝一直都在以身作则,反正吕阳是没有那个胆子去破坏规则。 萧禄想了一下,说道:“我要二十个。”,然后他看着下面的波斯舞娘,又说:“下面那些我也会全部买下,大家伙想要玩,可以到我那边去玩。”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报上数量,然后继续嘻嘻哈哈玩闹。 对了,萧禄说的玩,可不是什么儿童不宜的马赛克场面,他就是很单纯的说“玩”而已,就好像是对小猫猫和小狗狗。至于是不是会发生一些需要马赛克遮挡的场面……呃,没人敢保证到底会不会发生。 “敢情好,敢情好。”共陵刚刚只报了三个购买数量,他嘻嘻笑着说:“那咱们先确定下来,日后想要玩,就带着宠物一块去萧禄那边玩。” 不是共陵没钱买更多,是怕买多了被自己的老娘打死。他的老娘是性格非常古板的人,又是一个传统到有些令人害怕的人,至少哪怕是共尉邀请朋友喝酒,只有一些正式的场合才会在家里举办,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场景基本是选择在府外。 萧禄今年都十七了,有定下一个未婚妻,是五等男爵武梁家里的丫头。另外,他已经不是和萧何住在一个府邸,是已经在外面自己住一个地方。他们这些人之中,也就是他有自己窝,因此平时瞎胡闹都是在他家。 得说一句真话,不管是在原来的历史版本还是在被吕哲改变的这个历史版本,萧何都不怎么会教育孩子。另一个历史版本里,萧何老来凄苦,因为对孩子的教育失败更是让可以继承的爵位被撸掉,还是到了后面因为刘氏皇家因为政治需要才重新恢复老萧家的爵位,不过很快就又让萧家自己糟蹋没了,更是惹来了几乎灭满门的祸事。 吕议对老萧家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印象比较模糊,仅仅是知道老萧家没有得到在刘氏皇朝那里得到功臣的待遇。 吕启也是在看萧禄,他看萧禄和另外一些小伙伴的眼神一直颇为有些奇怪。如果他没有记错,或者是帝国的历史记载没有谎言,大多数开国的勋贵家族其实在一两百年之内都没有摊上什么大事,哪怕是越混越差,但也不代表家破人亡,起码子孙后代当个富翁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在吕启穿越的那个历史版本中,吕议执政的时候进行了必要的调整,一些觉得利益受损的勋贵正勾结着想要进行必要措施,但吕议抢先动手了,是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因为吕议调整帝国的策略,帝国向外扩张停滞了下来,经过将近二十年才又重新踏上了向外扩张的脚步。 有一些现在是吕议小伙伴的人,后面也是被清洗的对象,所以吕启总是觉得凡事无常。 不过,吕启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因此他觉得历史出现了一丁丁的改变,全面被更改的事情好像是在增多? 吕议是太子了嘛!他已经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参政,一些正确的建议也被皇帝认可,然后交由执政府或者其它部门执行。 那些被改变的东西大多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吕启知道最终的影响却是能够让帝国未来的历史变得面目全非,比如清洗的规模会减小,一些应该完蛋的小伙伴好像脱离了危险。而似乎……因为他自己的干涉,历史正在更大层面的改变,至少帝国的第一台蒸汽机并不是现在出现。 “发什么愣?”吕议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大哥:“兄长果然也是有兴趣的吗?” 吕启听得愕然,他没有记错的话,吕议成为皇帝之后好像是搞了一个“万美园”,是用来专门从世界各地搜罗美女。历史记载中有那么一个段子,说世界各国和不同民族为帝国的近一步扩张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要是没有那么美女,吕议再次率领帝国进行扩张的时候不会那么猛烈? 吕议压低了声音,对错愕的吕启说:“以后要是有机会,老弟我肯定是会将每一个民族的美女全部抓过来,建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将她们养在里面。”,他笑嘻嘻地说,“其实连宫殿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铜雀台。收集地球上所有的美女,哪怕只是看着也绝对养眼,对于男人来说,美女如花,光是看看都能觉得赏心悦目啊!” 其实吧,吕议也就真的敢对异族美女下手,他很明白要是对本族的子民那么干,那他就离死不远了,因为历史上任何那么干的皇帝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但对异族那么干绝对没啥事。反而是彰显帝国威风的一种方式,肯定是会受到极大的欢迎。 “不是叫万美园吗?”吕启下意识说出去就后悔了,他补救道:“铜雀台其实更好听。” 吕议呆了一下,摸着下巴:“万美园?好粗俗的名字啊!不过好像名字很贴切,那就叫万美园吧!” 一阵阵天雷滚滚的声音在吕启的脑海里炸响,他不知道铜雀台到底有什么含义,内心里几乎是崩溃地想:“什么情况?一开始是叫铜雀台的吗?但是到最后怎么成了万美园???” 吕阳已经凑过来,他听了一个尾巴,贼兮兮地说:“万美园好,真的,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含义。”他见两位兄长将眼神横过来,立刻说:“别赶我走,这种话题我是最喜欢了。容小弟给你们念首诗。听着啊!萝莉有三好,清音、柔体、易推倒;熟女有三好,丰乳、肥臀、技术好;少妇有三好温柔、善良、喂不饱。” 吕议和吕启只剩下面面相觑,他们一直都不明白吕阳到底是活在什么样的世界。 “果然,封地在倭岛是最适合他了!”吕议内心里忍不住地吐槽:“不过,这些是谁教他的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谜题 吕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改变了什么。他改变了帝国科技线上的一些东西,比如提前制造出了蒸汽机,但是他最感到满足的是改变了吕议的一些思想。 吕议会选择清洗,无非就是存在不安全感,认为勋贵集团的强大会威胁到皇权。那是一个地地道的天~朝人都会有的思想,毕竟皇权集中制在天~朝足足执行了两千多年,然后因为皇帝的宝座独一无二又有口含天宪的权柄,导致人人都想要争抢那个宝座。 有了蒸汽机,想必铁路的建造会将帝国每一个行政区的距离一再拉近,比如没有火车的话,哪怕是骑兵也要需要三个月才能抵达帝国最遥远的边疆,但是有了火车之后却是能够将世间节约到半个月之内。 军队什么样的时间点可以抵达哪里,这才是中央政权想要的安全感,吕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只要让吕议觉得有安全感,可以避免发生很多没必要的事情。 其实吕启一直都在郁闷一点,他搞不懂吕议哪来那么多的不安全感,第一代皇帝……也就是他们的老爹,构造出来的是一个看似勋贵强大无比,实际上是多方多面形成制衡的国家。 勋贵该获得利益基本已经获得,不排除是有勋贵想要人心不古蛇吞象,但绝大多数的勋贵绝对是最不希望国家陷入混乱的那批人,因为一旦乱了就代表利益阶层又要重新洗牌,谁敢保证洗牌的过程中不会完蛋,或者是利益遭受损失? 事实也证明的那一点,吕启清楚的记得,登基后的吕议在进行清洗的时候,绝大多数的勋贵都是站到了皇权这边,哪怕是勋贵阶层的利益受到损害,依然也是大多数的勋贵选择了效忠皇权,一直是到了吕议要破坏帝国宪法基础的时候,勋贵集团才做出了激烈的反弹,但是始终并没有引发大规模的叛乱。 没有引发大规模叛乱,一是那个时候开国的太祖还健在,虽然已经退位,但吕哲依然是这个国家天空中的一道巨幕,哪怕是有天大的野心,谁敢不敢轻举妄动;第二个原因与第一个其实分不开因为太祖还在,国防军哪怕是有将领蠢蠢欲动,可是真的不敢掺和国内的事情,他们只能严格按照宪法那样,不将矛头指向国内,才让吕议掌握了国内最大的暴力机构能够占据绝对优势,国内最大暴力机构是禁军;第三个原因是吕议只打击了部分勋贵和封国的利益,新型的商人集团非但没有遭受损失,似乎还有点赚头。 吕启其实一直都想告诉吕议一点,勋贵在长久的安逸和享乐之后或许有一部分变味了,但比起勋贵来说,商人才是人类公敌,特别是那些在谋求政治权益的商人,他们绝对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公敌。 帝国是继承于上古先秦时代,贵族的教育是充满了“封建”,其实他们的节操真的有保证,至少是在对上级阶层和同级阶层有着最基本的德操,更被一套规则所约束。商人是不会有节操这种东西的,他们的存在就是单纯地为了追求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连自己都愿意出卖。 事实情况是,吕议削弱了勋贵集团,扶持起了商人集团,但是事情没有转好…… 勋贵集团至少有自己的骄傲和准则,骄傲到不会去剥削平民,他们只会与身份同等的人竞争,就好像人只会与人竞争,却不会特意去踩死一只蚂那样。 商人则不同,他们被吕议扶持起来之后,制定看似对国家很有利的政策,实际上却是加强了对平民的剥削,然后掌握了媒体传播主流,进行看似美好的舆论宣传。 后面还是没死的太祖进行干预,总算是让国家重新回到了正轨,吕议开启了新一轮的外对扩张,打完了之后算是一种对民族和国家的赎罪,立刻退位给自己的儿子,从此除非是一些重大的仪式,不然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界。 吕启似乎是看过一些野史,里面充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就有一段关于第一代皇帝骂第二代皇帝的话,说是第二代皇帝是不是被“灯塔国”洗脑给洗傻了什么的,竟然会去玩万恶的不可控的财团资本主义,明显就是“新时代信息战争中的阵亡者”什么的,是想把帝国给玩死。 唔???反正没人听懂“灯塔国”是什么玩意。 不过根据野史的记载,第二代皇帝被训之后不断破口大骂一个中x部的什么部门,说是因为那些人的无能,没能坚守阵地,没能吸取苏联僵硬的官僚化作风导致的结果,在宣传战之中连抵抗都没有,只会封杀、封杀、封杀,然后就是做一些能把人恶心到吐的僵硬伟、光、正宣传,简直就是“灯塔国”派来的特工。 苏联又是啥???此后的帝国人士查了一遍又一遍的史书,华夏历史和帝国历史里面,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有关于“苏联”二字的记载。 真的就是那么回事,华夏没有经过游牧民族一再的摧残之前,封建并不是什么贬义词。是那种责任与义务相等的契约模式!可不是什么糟糠,更不是什么可以任意凌~辱和欺凌。 问题是吕议没有搞懂这个,他就是生活在天~朝红旗下的普通人,在那个金钱至上、官本位至上的环境下生活了那么久,哪怕是穿越了一次,也没有像吕哲那样接受环境不一样了的事实。 吕议的生活怎么样?那早就是一个扶起一个跌倒老奶奶都能上新闻联盟的时代了,可见社会道德观念是崩坏到了什么地步。另外,他没有穿越之前,天~朝的经济已经面临低迷的现状,钱越来越不值钱,若说零八年一百块钱还能买到不少东西,到了十四年之后一百块拆散了分分钟花完还买不到多少东西。大城市一个月没有月收入上万省吃俭用都难以维持,一个人哪怕是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买上一间房子! 吕启不知道一点,吕哲穿越的时代是早了一些,吕议的时代是晚了一些,另外吕哲是生长在富足的家庭,吕议纯粹就是一个穷吊丝。 生活环境会造就不同的性格,那是一场长期潜移默化的思想。谁都无法否认的一点,让国家领导人掌握核弹发射器只不过是一种制衡手段,让普通人掌握核弹发射器一个不爽分分钟就直接按了! 吕启觉得万幸的是,吕议在改变。当然,他知道吕议并不知道自己在改变,但就是在改变了,一些事情该是不会发生了。那是吕议的幸运,也是国家的幸运,至少不用再去走一些被时间评价为错误的事情。 稍作暂停的休息已经接受,事实上那些波斯舞娘也没有被萧禄买到,是被一个豪商给买去了。 要说是在其它历史阶段,豪商可不敢站出来与官员的孩子抢买什么,但这里是帝国,是刚刚结束了上古先秦战乱的帝国。 要是皇室想要买,商人估计不会抢,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前进,什么时候应该退让。对官员的孩子,因为帝国一再强调法治,豪商很清楚官员的孩子也不能绕过法律,只要现场不被破坏规则的收拾,不在现场之后哪怕是官员的孩子想报复也要知道他是谁。 萧禄虽然郁闷,但是没有生出报复的心理,这与度量什么的无关,纯粹就是不值当。皇室在建设的是一个法治国家,他们正在享受皇帝创造法则的福利,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去破坏制定下的规则,父辈辛辛苦苦累积起来的恩典不是那么被消费的。 “其实……哪怕是始皇帝想要杀人也是需要建立在秦律的框架内。”吕议见重新上路之后萧禄一直闷闷不乐,说道:“那个家伙胆子是大了一些,但他很聪明。” “是啊。”吕阳又开始在二郎腿了,还一直抖个没完。他说:“在那场合那么干,是知道我们没那么小气,也是做给其他的商人看。” 没明白?说白了那个豪商知道那么做的收益比危险大,他清楚自己是在干什么,用那一些举动向自己的商业竞争对手炫耀,同时也是给皇室和勋贵子弟一次宣扬自己名声的机会。他在价格的竞争中获胜,买下了波斯舞娘,证实了帝国法律制度不是一纸空文,然后又用自己作为例子,来证明帝国的勋贵子弟可不是目无法纪的人。 “等着吧,那个家伙给将舞娘送你的。”吕阳抖着二郎腿,语气无比的笃定:“会非常非常谦卑地送给你,然后希望能够建立起友谊关系,到时候可别上当了。” 萧禄听到那个豪商会将波斯舞娘送来立刻露出了笑容:“那敢情好。我本来都想要了该怎么玩她们,为哥儿们日后怎么玩波斯女人做先行者。”,话好像有点怪,但可不是什么儿童不宜的意思,他是真的在那么想,甚至都打算到了长安去人市瞅瞅,看看能不能买到波斯女人了。 果然就像是吕阳说的,重新启程没有多久之后,进入到三川郡地界又一次休息,先前的那个豪商真的把那些波斯舞娘送给了萧禄,也像是吕阳讲的那样,豪商无比热情地要与萧禄建立友谊关系。 “三弟有时候挺聪明的,就老是不往正确的地方想。”吕议特地邀请大哥吕启在营地里散布。他有些好笑地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性格太跳脱了,想法也是稀奇古怪的。” 吕启都不想吐槽了,他清楚吕议在每位兄弟身边都安置了一个“眼睛”,哪可能会不知道吕阳怎么会变成那样。不过知道归知道,他才不会表现出来,是说:“倭列岛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吕议笑得略夸张,引得在周围保护的武士扭头看过来。他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舒缓下来才说:“对!倭列岛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那里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其实,倭列岛的原住民除了一些躲避在深山老林,绝大部分要么是被杀了就是被抓。 要知道倭列岛现在就是帝国的金子和银子的大出产库,既然是不断从倭列岛挖出金银矿,肯定是需要人手。 为了节省成本,作为倭列岛总督的蒯通,他是极力赞成使用当地土著,似乎还举例了不少的理由,说是什么不会出现水土不服,倭奴听话耐劳。他更加明白地提过意见,别往倭列岛送那些从南洋捕捉的猴子了,说是就没有见过比那些猴子更懒惰的垃圾,懒到宁愿被乱刀砍死在睡梦和偷懒中,也不肯勤奋上那么一点点。 话说,南洋猴子懒惰是有原因的。他们生活在亚热带,那里生活环境从某些方面来讲,在食物上根本就不会缺少。谁要是自小生活在饿了可以随便摘果子吃,种粮食随便撒种子可以生长得很好,没有生活压力的前提下,谁勤快得起来? “那片岛上的人最好不要太多,帝国也绝对不能放松那片岛上的控制。”吕议比较随意地问了一句:“你说是吧?” 吕启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倭列岛一直都是帝国贵重金属的最大产地,帝国长久的历史中,倭列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哪怕是南洋的猴子有蹦跶那么一两下,倭列岛一直都是比较平静。 又一次小小地试探完,吕议内心里的迷惑越来越多。他很多时候都会试探自己这个会制造蒸汽机的大哥。他的这个大哥可不止会制造蒸汽机,懂的东西可多得很。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哥绝对是个“同行”,但是长久的试探中,吕启对一些非常常识的词语、故事都没有特别的反应,看样子也不是假装不懂或者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吕启在那边说一些关于最近取得的科研成果,他说得无比认真。 另一边,吕议却是越来越想不通,搞不懂自己这个大哥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一再改变的历史 吕启在发呆,他看着手持鞭子的武士在鞭打奴隶。 帝国现在有大概一百八十万的奴隶,大多是用来修建道路,极少数才被用为危险的工业职位。 十数年的扩张道路,帝国的军队踏进了南方的密林,走到了草原的深处,渡过海洋前往海岛,每到一处除了掠夺资源就是人口。 虽说是有一百八十多万在册的奴隶,那些不过是存活着的奴隶罢了,那么死掉的又有多少? 总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既然有这么一句话,那绝对有它形成的因素或理由。 莫说,人之所以可怜无非就是因为弱小,所以就有“弱小是原罪”的说法。那些被帝国所知道的异族,他们遭遇的不幸,不就是因为本身弱小无法抵抗帝国的入侵吗? “在想什么?”吕议很喜欢找吕启聊天,总觉得除了吕启之外,与其他人聊天很难可以聊得愉快。他也看向了那些正在修建道路的奴隶,自然也看到了鞭打和正在被鞭打的场面,说道:“同情他们啊?” 吕启一愣,摇着头,理所当然地说:“非我族人,怎么会同情呢?” 瞧,这就是长久军国主义教育出来的价值观,吕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生活在帝国的旗帜之下,帝国的教科书上没有教导国民要同情异族,任何的主流舆论上面也都宣传着掠夺异族是帝国强大的必要步骤。 要是享受着国家掠夺带来的好处,再去以享受者的身份谩骂国家的残忍,这样的人绝对是脑子有病。 “哈!说得对。”吕议理所当然地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嗯。”吕启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最好的世界就是只有一个民族的世界,地球上只允许一个霸主,那个霸主最好是我们。” 吕议乐了,他喜欢与吕启聊天就是因为能够说到一块去。要是与其他人聊天,要么就是一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家伙,要么就是一些只会点头的应声虫,聊天的乐趣全无。 “最近有一些人正在讨论,认为帝国应当适当地保护那些异族的文化。”吕启很少会去关注什么,可他就是关注到了这个,他说:“很好笑的事情,为什么要保护非本族的文化,不应该是尽力抹去吗?” “哦?”吕议倒是不知道这么件事情,他好奇地问了一下,知道怎么回事之后,没有掩饰就破口大骂:“那些白痴,什么世界文化遗产啥玩意的,那是在培养反抗势力,要不就是在制造人为的分裂环境啊!” 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哪有主体民族去干什么保护征服掉的异族文化,脑子是有病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干这种事情?不是在明明白白地说,咱不是同一个族群,咱没有把你当自己人,嘛!或者,保护下来之后,主体民族的利益不照顾,划出更多的资源搞什么优待少民那一套,那将纳税主力和付出最多的主体民族置于何地? “幸好是其中没有官员,要不……”吕议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然都要当作是敌对势力派来的间谍,全部砍了。” 只是说应该保护即将消失的异族文化,那些人是带着不知道是真诚还是恶趣味的态度,说是至少应该让子孙后代知道先辈们做了什么,然后才有他们那一代的强大,之类吧啦吧啦的说话。 恰恰是因为那些人用了那样的说法,不是说应该培养和壮大,说法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然后,他们的行为也才没有遭到官方制止,要不当今皇帝的个性,那些家伙绝对会步上一些儒家门徒的后路,被委派到海上的一些岛屿好好的行善去。 “相信我,对异族的仁厚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吕议说得无比的认真:“我们绝对不能干一些蠢事,比如扶持异族,相信异族能够和平共处什么的。” 吕启对吕议的话没有太大的感触,毕竟吕启那个时空的历史里,自第一代皇帝建立帝国之后,帝国根本没有遭受过异族的侵略,都是帝国的军队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征战。 只有受过伤害才有知道有多痛,吕议会那么讲,那是因为华夏民族没有少干培养自己敌人的蠢事。 比如两汉时期收拢匈奴,使得本来苟延残喘的匈奴能够重新恢复强大,强大起来之后的匈奴充分演示了什么叫作狼性不改,等待华夏民族虚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扑过来。 再比如有唐一代,虽说李唐一家子因为长期与胡人通婚,不但是血脉里有胡人的血液,思想上其实也是胡汉参半的想法,但李唐皇族真的是重用胡人多过于重用汉人,搞到最后任何一个被扶持的胡人都跳起来,只有汉人才愿意守卫李唐江山。 没有那些力挽狂澜的汉人大臣,安史之乱的时候李唐就该寿终正寝了,不过安史之乱后李唐没有多久也确实是成为历史。 然后是有明一代,那倒不是纯粹的皇族昏聩,是因为朱家皇室被百官忽悠,搞出了什么永不加税的承诺,然后让资本力量首次在华夏大地上成为一股强大力量。 然后,那些资本力量很正确地演示出什么叫资本家无国界,野猪皮能够在前期活下来就是那帮恶心人的党人和资本财团的运作,后面大明内乱一是因为天灾,可商人囤积倒卖的伤害更大,商人甚至不断资助才让野猪皮变强,强到可以入主关内,入了关最先跪在野猪皮前面的还是那些商人。 “对了!”吕议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十分诡异地笑了,然后对吕启说:“兄长知道罗马吧?” 吕启点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罗马呢!要知道在帝国的历史里,帝国第一次扩张脚步被挡住,就是那帮罗马人干出来的。 吕议可不知道那么一回事,他不知道在瞎乐什么,说道:“罗马人给中枢上了国书,知道他们是怎么称呼我们的吗?” 吕启压根就没有去注意那些,但是他知道罗马会称呼帝国什么。不过吧,他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好奇地问:“称呼我们什么?” “他们称呼我们为汉帝国,还说汉人和罗马人是世界上最为优秀的人,应该也天然地成为世界最重要的统治力量。”吕议是真的高兴,他老是觉得国家的名字太怪了,帝国听着霸气是霸气了,每每想到要自称“帝人”却总是感觉胯下有些疼。他笑嘻嘻地说:“原因挺符合咱们这里的习俗,说是老爹最先是汉国的国王,建立的帝国理所当然是汉帝国。” 乍一听还真的就是那么回事,全世界都有类似的观念,以区域或地区来作为政权的名称,像是上古先秦时代的国号大多就是以区域为名,到了春秋更是这样,像是赵国就是因为赵氏的祖先拥有封邑为“赵”,姓氏的由来是封邑,建国之后也是以“赵”作为国号。 罗马之所以是罗马,希腊之所以是希腊,那也是因为他们在叫那种名字的地方建立起了政权和国家。 吕启满脸的奇怪,他的的确确是知道以后帝国会叫汉帝国,始作俑者就坐在他的对面。 到了吕议当政的时候,这孩子是借着异族对帝国的称呼前面加了一个“汉”字,有那么点顺水推舟地将国号改成了汉帝国,但汉帝国的名称只是延续到了吕议退位之后就结束了,该称呼帝国还是帝国。 会发生这种诡异的事情,无非就是吕议一种认同感上面的问题,他多少年都认为自己是一名汉人,那也是为什么听到别人称呼自己的国家为汉帝国那么高兴,别人称呼汉人也是满心的认同感。 汉帝国的名称被取消,那是有原因的,其中不乏是吕议没有得到认可,他搞了一场清洗,让勋贵集团和国家出现了动荡,是内部的动荡,不是外敌入侵下的动荡,国策上面也遭到了改变。 说实话,那个时候没有发生全国满地烽烟还是因为第一代皇帝还活着,国家最大的暴力机构也从始至终地忠诚着国家,不然会不会像有秦一代和有隋一代开国强盛,到了二世就灭亡,那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罗马人啊!他们的使节团正待在长安呢。”吕启觉得有必要旁敲侧击地提醒吕议一些事情,他假装好奇地问:“罗马人是欧罗巴那边最强大的国家吧?” 吕议则是略略鄙视地看着吕启,说道:“这个你还问我?” 霎时,吕启还真的有些尴尬了,他俩都做了十几年的兄弟,虽然互相之间不清楚到底是从哪“穿”过来的,也没人敢打破默契去互相问,但肯定知道对方肯定是“穿”来的。 其实还有一点,吕启起初是不知道自己的皇帝老爹也是穿越的,毕竟他生活的时空,帝国一开始就存在,并且也是一直保持强盛。因为他不知道另一个时空大秦之后应该是两汉,理所当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的皇帝老爹改变了原本的历史。后面,他是从吕议这里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才知道自己的老爹也是“穿”过来的,那个时候差点没有把下巴掉地上。 “呃,罗马人……他们的学习能力很强,同时他们的周边环境只是比我们略微差一点点。”吕启努力构思的用词,对于一个玩理科的人来说,怎么委婉地提醒某个人什么事情很重要,老实说有点为难人了。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们的周边是有游牧民族,但因为父皇正确的决定,北方草原还没有出现绝对霸主的时候,我们先解决了北疆草原上的隐患……” 的确,吕哲除了建立起帝国之外,最正确的事情应该就是称匈奴还没有真正的崛起就出兵。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帝国对吉脱匈奴进行了有限的支持,然后在帝国大军的监督下,吉脱所领导的匈奴人正在狼居胥山那边与东胡人拼命,双方都已经拼了将近两年,似乎还拼得凶狠的。 “北疆还有匈奴和东胡,但是很快他们就不再是什么威胁了。”吕议是太子了嘛,有权知道更多的事情,比如帝国对北疆的处置方案。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在明年就是后年,帝国就该连匈奴和东胡人一块收拾了。” 吕启知道啊,他是穿越的嘛,对帝国一些重大的历史事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的嘛。 “按照太尉的设想,会给吉脱匈奴一个机会。”吕议看上去很不乐意,他说:“太尉的意思是,帝国是大国是强国,强者应该说话落地有声,做出过什么承诺,只要对方不违背之前的协议,那么就应该履行。所以吉脱要是聪明,就应该带着族人迁移向西,留下来就会一块收拾掉。” “……”吕启愣了,他心里充满了讶异:“不对吧?历史上没有这么回事,不应该是连警告都没有直接收拾,导致帝国声誉一时间很难挽回,也造成了几乎所有国家对帝国的警惕?” “虽然很不乐意,但那个是我提的。”吕议自顾自往下说:“咱们是一个契约社会,不能眼睛盯着一时的利益得失。再则……咱们现在也不怕什么匈奴,毕竟铁路已经在建设,火器部队也越来越强大,匈奴去西边先祸害那些异族,再怎么也是为帝国扫平西进的障碍。” 吕启总算是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是因为铁路的出现,然后不但是让中枢的思想出现变化,连带一直都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吕议也出现了变化。 对了,头曼回到匈奴之后,没半年就死了,说是病死,至于是不是?帝国才不管。 头曼回到匈奴,对帝国比较有利的是,头曼再一次重申吉脱才是继承人,也公布冒顿是匈奴的叛徒。完成了“使命”的头曼最好是死了,没病死,最后也肯定是要被帝国处理掉。 “明年或者后年?”吕启满脸的诧异,他记得应该是五年之后啊!他问:“为什么?” “简单啊!”吕议指向了那些在劳动的奴隶,然后说:“咱们需要修建铁路,不但需要更多修路的奴隶,因为需要增加生铁的产量,各处的矿场也极度需要奴隶。” 吕启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内心里只有一串的省略号……(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0章 胡闹个啥 懵逼了,还是用数字吧,老是写错章节数,但上两章的内容是对的。 …………………… 哪怕是一粒沙子丢进平静的湖面都会引起一道涟漪,差别就是那道涟漪对整个湖面的影响会有多大。 历史的进程是由一个又一个小的事件来汇集成为整个历史的进程,小人物做过了什么都能够成为历史的一部分,那么大人物的一个决定自然是能够影响到更多。 集体、国家、世界,一层又一层的社会结构是由少数人在进行领导,一旦穿越众可以成为国家的领导阶层之一,他就不再是一粒被丢进了湖泊的小沙粒,该是一颗大一点的石子。 如果说现在的吕议和吕启是一颗还在不断增加体积的石头,那么作为帝国皇帝的吕哲绝对是一颗已经突破大气层的陨石,他们给予世界这个大湖泊带来的影响不再只是涟漪,是滔天的巨浪,甚至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冲击。 吕哲影响到了整个东方的历史进程,帝国的建立只是其一,对外的开拓像不像是陨石砸在地面上之后,形成攻击波在席卷? “我们可是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时代啊!”吕议不知道是陷入了什么样的想象,已经是激动又狂热了有一小会了,他指着那些奴隶:“对于我们来讲,他们是战争获胜之后的一小部分,但是对于急切需要劳动力的国家却是不可缺少的廉价劳动力。” 修路什么的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是在地势平坦的地形上修建道路,一些意外都能够造成死伤。除了工程意外,劳累、生病等问题也是会带来死亡,因此除非是到了现代工业技术非常发达的时候,任何使用原始人力修建道路都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 事实上哪怕是到了有工业机械可以加入工程的年代,知道修建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让多少人变成枯骨吗?苏伊士运河的修建是用阿拉伯人和黑蜀黍的尸体开出来,巴拿马运河的开通则是用加勒比海人和美洲人的尸骨犁出来,并且巴拿马运河并不是修建一次,第一次修建的时候死了数万人被迫停工,后面才又开启工程。那些“自由国家”掩盖了修建时的伤亡,只是宣传运河开通带来的好处。 “现在在弄的是必要的路面平整。”吕启对奴隶在干什么十分了解,他说:“会花大概两年的时间来整理出一条长安到南陵的道路,随后路面的木枕和铁轨会再用两年的时间来铺设。” 吕议在点头,他了解到的信息也是那样。 等待长安到南陵的铁路修建起来,随后就该是南陵到其它的都城铁路修建,整个铁路网的修建会花大概三十年左右。 光是修建铁路,执政府的估算是需要六十万到八十万的奴隶,因为期间会出现伤亡的损耗,他们给出的答案是军方在三十年之间需要不断从外面抓捕奴隶,或是使用其它的方法来获得奴隶。 帝国需要奴隶的地方不止是道路修建,矿产业和其它产业对奴隶也有需求,因此帝国每年需要引进的奴隶数量不会少于五万。 “奴隶也分类别,比如那些南洋猴子大概就是最没有用的奴隶了。”吕议说到南洋的时候是一脸的嫌弃,他说:“那些猴子长的矮小难看不说,天生是既懒又烂,应该是属于最没有利用价值的奴隶了。” 吕启十分认同地点着头。在他的记忆中,帝国后面对南洋奴隶的处置是全数丢到倭列岛,进行一种高损耗的挖矿做业,死在劳作上的南洋猴子其实不是那么多,是被监工不断杀鸡儆猴,一批又一批屠宰给其他地方来的奴隶做警告。 南洋是帝国进入海洋的第一个攻关地,目前是由南洋舰队在进行搜刮,每年向帝国本土运输的铜和香料占了大头,属于香木、宝石等等奢侈品则是被中枢严格地进行把关。 “那是当然的事情啊!”吕议瞪着眼睛看刚刚登上车的吕阳,他其实是有点受不了自己这个三弟。一边瞪着吕阳,另外一边还和兄长说:“什么东西多了肯定就不值钱,严格控制项目和宝石等等那些奢侈品是正确的。” “瞎胡扯,不见控制金子和银子流入本土啊?”吕阳没有任何客气地坐下,等待翠花艰难地爬上车驾,直接伸手等待叫翠花的侍女准备饮料。他是接过一杯果汁,然后笑嘻嘻地说自己的两个兄长说:“难道我说的不对?” 好像……是那么回事啊?黄金和白银当然也是奢侈品,但是大量的引进似乎并没有减少它们的价值。 “别乱说话。”吕启见吕议愣住,心里暗笑。他虎着脸看着吕阳:“抽换概念的说法,黄金和白银有帝国进行定价,并且是作为货币,它们的价值有一种恒定的价值。香木是一种用来作为各种材料的木质品,除了一些家具和艺术雕刻,没有其它的价值。宝石……” “宝石也能作为货币啊!”吕阳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有证据来证明这一点的!” 宝石在某些地方确实是能够作为货币,并且拿它们做货币的地方并不少,中亚那边宝石可以作为高额的货币,然后孔雀王朝那边的宝石也是作为黄金以上的货币在流通。 “嘿嘿!没话说了吧?别忘记小弟主修的是什么,是经济啊!”吕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得意洋洋,他翘着二郎腿不断地抖啊抖,将喝完果汁的空杯子递给翠花,说道:“未来黄金作为顶级的货币肯定是不够的,那么肯定是需要其它的货币来进行替代。我认为将宝石进行打磨,成为规范的形状或款式,它们就能够作为比黄金更高一级的货币。” 吕议忍不住伸手拍向自己的额头。 吕启则是一脸的憋笑。 哥俩现在的内心里是无语的,吕阳从小到大都比较有搞笑的天赋,个性也是痞里痞气。两个知道什么会成为最终货币的兄长,听这个一个半大不小弟弟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除了有一丝丝想要捧腹大笑的冲动,也认为应该好好给弟弟纠正一下价值观。 “将宝石进行打磨?”吕启是长兄,他担负起了教育弟弟的重任。他比了一些手势,笑着问:“那么有些宝石的体积足够大,有些宝石的体积却很小。宝石还有各种各样的类别,怎么去确定哪一种类别该是什么样的价值?” 吕议暗中对吕启的话叫好。他本人对经济是半桶子水,虽然知道吕阳的说法荒唐,也能说出一点道道,但是无法系统化地来进行更正。 “宝石的各种类别?”吕阳没有发愣,他反倒越加得意洋洋了,露出仿佛胜利般的笑容,说:“我早就想过了!各种各样的宝石是吧?那它们就更加适合作为货币了!想想看吧,那么多的类别,然后再来制定一套每一种宝石该是什么样的价值,它们的分类反而有助于成为货币。” 接下来就是吕阳的一阵洋洋洒洒的解释,说起来听着似乎还是有那么点道理。他解释得差不多了,最后说:“黄金和白银之所以是贵重金属,那是因为它们的稀缺,本身除了作为货币之外,无非就是作为一些首饰和艺术品的材料。宝石要比黄金稀缺多了吧?它们有着黄金和白银所有的功能,那么为什么黄金和白银能够作为货币,宝石不可以?”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是谁规定黄金和白银能够作为货币,然后宝石就不能称为一种货币啦! 不是太懂经济体系的吕议已经有点晕懵了,他要不是知道最后纸质货币才是“王道”,差点就被吕阳的那些话给说服了。 “……”吕启承认自己有点小看好像有些不学无术的弟弟了,他脸色变得越来越认真,脑海里也是在思考着怎么来解释。 “想想看吧,一枚金币等于十枚银币,一枚银币等于五百枚铜币。那是不是一枚金币等于是五千枚铜币?”吕阳说着看向翠花,示意自己渴了,然后才继续对两位兄长说:“要是一枚宝石等于十枚甚至更多的金币,一枚宝石就能够替代需要用一车来载的铜币。这样不是更进一步体现出货币体系的进化吗?我们能够创造金、银、铜三进位的货币体系,那是因为我们需要这样的货币体系。能够创造出金、银、铜三进位,凭什么就不能再把宝石加入到货币体系之中!” 是啊,凭什么不可以?所有的制度和体系,不是因为需要才被创造吗? 吕议略略懵逼地想:“好像到了现代,一些人无法进行现金交易,也无法进行转账交易,将钻石是用在了黑市的大额交易上面?” 吕启暂时还没有懵,但是他无法反驳既然黄金、白银、黄铜可以作为货币,为什么宝石不行的理论。 很一目了然的事情,黄金、白银、黄铜成为货币,那是人为构造出来的货币体系,与他们一样价值的宝石自然也有资格加入到货币体系之中。 “那个啥……”吕议好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疑问:“黄金、白银、黄铜,它们可以融化掉在做成任何想要的模样,宝石不可以吧?” “呃?”吕阳得意洋洋的表情僵住了,垂死挣扎道:“我们只是需要它们作为货币,为什么要融掉?” “如果宝石作为货币,使用纯粹地雕刻或裁剪,成本和工序上会有很大的丢分。”吕启悄悄地对吕议起了个大拇指,然后含笑看着表情僵住的吕阳,说:“可以融掉的贵重金属,我们使用冲压手段可以轻易地印上任何想要的图案。宝石雕刻图案暂时只能依靠人工,作为流通性的货币,有点难呢。” 吕阳愣愣地说:“不雕刻图案不就行了……” 吕启说:“任何货币上存在图案,是为了货币体系的严控。你学了经济学,没有学到这个?” 吕阳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没心没肺地说:“知道啦,那我再想想,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吕议却是在思考其它的事情,他说:“中亚一些国家和印度次大陆的国家,他们都有用宝石作为货币交易的习惯。这个似乎有点搞头啊?” 不是口胡,目前使用宝石作为货币的国家一点都不少,估计也是因为找不到比黄金更加贵重的货币,又因为黄金作为货币已经无法承受商业替换价值,才搞出了用宝石作为货币那一套出来。 吕启提醒了一句:“他们没有纸……”,说着又改口:“至少他们的羊皮纸什么的很麻烦。” 羊皮纸和纸都叫“纸”,但真的是不一样。目前除了帝国有纸张之外,其余种族和国家并没有纸张这种神奇的物品。这么说好像也错了?至少中亚的那些商人是有采购了一些纸张回去,但是数量太少太少了。 纸张作为贸易品的价值太低,但是他们又了解到纸张的好用,不止有一个商人愿意出大价钱购买纸张的制造方法,但是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应。 “执政府的意见是拖着,能拖多久就多久。”吕议坏笑着说:“什么东西最容易承载文字,那样东西就会成为继承文明的‘神器’。纸张的重要性比任何人想象中都来得尊贵,说什么制造方法也不能贱卖了。” 吕启知道那句话只不过是一个引子,果然接下来又听吕议说下去。 “宝石我们不缺,并且说实话……宝石在帝国并不受欢迎。”吕议继续坏笑:“我们喜欢的是玉和翡翠,那些宝石的销量可不怎么样。它们或许应该作为一种货币,然后从愿意接受宝石的国家或种族那里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就说嘛,宝石可以作为货币的!”吕阳又蹦出来,可是很快就被摁回去。 “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去!”吕议嫌弃地将吕阳撇到一边去,看着是在对吕启讲话,实际上是在自言自语:“很有操作价值啊!宝石对我们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意,在帝国也没有多大的市场,拿它们去外面精心另一种层面的掠夺,是个不错的主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1章 海洋啊海洋 吕阳说白了就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罢了,因为接受到的教育懂得不少东西,但要说能够有多么令人赞叹的见解绝对是骗人的。 十三岁的小屁孩嘛,连正确的人生价值观都没有,能够想到宝石也能够成为货币体系的一员,且不管想法有多么幼稚,其实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用宝石与中亚那些国家……当然还有孔雀王朝交易,那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对了,孔雀王朝是帝国在去年发现其存在。这么说或许也不怎么对,帝国的高层早就知道有个孔雀王朝,但是并没有实际接触过,后面是使节团到了中亚之后才实际有过接触。 孔雀王朝的疆域很大,听闻人口也是非常多,只是他们的民族构造非常复杂,好像是超过百个种族? “那不过是一个由多到没法数的部落组成的大杂烩国家。以前的君主倒是还懂得处理复杂的民族关系,到了现任的君主提婆伐摩,国内的种族矛盾和宗~教矛盾已经难以控制。”吕哲是在对骆摇和萧何说话。 帝国发现一个国家,总是会想着从那个国家获得什么,发现了孔雀王朝自然也不例外。 目前想要出兵孔雀王朝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帝国都没有搞定高原,只是占了高原在东面的一小块领地,其余地方都是处于各种高原羌的控制之下。 帝国无法占领高原不是那些高原羌有多么厉害,是帝国的人很难适应高原天气,再则就是没有发现高原上有帝国极度需要的矿产什么的。结果是什么?是帝国很难生出急迫占领的欲望。 有更容易占领和资源更加丰富的地方,为什么要经历千辛万难去占领一个困难的地方?全帝国也就只有吕哲和吕议会抱着一颗坚定的心将高原“收回”,那还是因为他俩有“大统一”情结,其他人对高原是绝对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就够了。”吕哲说这句话的时候,背景要搭配上尸山血海,成堆比喜马拉雅山还高的尸骸。他却是带着微笑:“多了就是麻烦。” 太尉骆摇在点头,他很快就不是太尉了,会被调到西域,去当什么都护府的总督。 其实,在帝国太尉卸任之后远调于外都是一种惯例了,就好像蒯通卸任之后去了倭列岛,现在是轮到骆摇去西域。 西域都护府就是一个权宜之计,因为帝国暂时没有那个功夫去统一西域兵占领,所以就拉上了一些臣服的国家建一个以帝国为绝对老大的联盟。 那也就是一个过渡式的存在罢了,提议者是乌孙,所以帝国也就勉为其难同意了。 是了,乌孙可是嫁了两个公主到帝国,现在她们是皇帝的妃子之一。不过……说实话,两个异族公主在帝国并不是那么受到待见,至少包括勋贵、百官、平民都不是那么待见,只有皇帝还算是公平地对待。 其实……吕哲也是有一颗开后宫的心呐!前面是在奋斗,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收集美女什么的,等待帝国建立又是一轮向外开拓,空闲也没见得增加多少。 近几年帝国可算是渐渐没有那么多事了,吕哲那颗压制了多年骚动的心才算是活络了起来。从某些方面来讲,吕议说要收集世界美女的年头还就是吕哲给勾引起来的。 “对于美好的,我们可以收集。对于没有需要的,我们则选择让他们接受历史的洪流,走向必然的淘汰之路。”吕哲还在南陵,不过很快就要启程前往长安了。他一直是保持着微笑,说道:“像是南洋那些猴子就属于淘汰的物种之一。” 帝国的第二艘蒸汽船已经投入使用,依然是分配给了南洋舰队。南洋舰队目前的规模很大,那是出于南洋岛屿众多的现状,再则就是南洋的资源着实也是丰富,各个岛屿上的土著还比较多,不像北洋舰队只需要顾着倭列岛就算是完事了。 “是多了点,并且还非常懒惰。”萧何有绝对的发言权,他不止一次处理过奴隶的分配份额:“事实上已经证明南洋奴隶是最没有用的一批,倒是草原奴隶称得上能够吃苦耐劳,身体素质也不错。” 其实倭列岛的奴隶也是挺不错的,就食个子矮小又瘦不吧唧,虽然听话却顶不上大用,倒是已经被打服了的草原奴隶身体壮一些。 “未来帝国需要至少五百万的奴隶。”看似文雅的萧何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背景也该配上一副尸山血海的模样,再加上像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帝国美好城市建设图。他认真地进行介绍,比如修路啦、挖矿啦、之类的,然后说:“或许五百万并不足够?” “目前我们所能够获得奴隶的渠道没有增加,周边的异族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基本上已经呈现枯竭的状态了。”骆摇一脸的苦恼,说道:“南洋舰队是有发现疑是同样另一个大洋的海峡,但是还需要进一步进行确认。” 在这里,历史再一次被改变。历史上帝国发现海峡都已经是帝国历三十多年的事情了,现在是帝国历十四年却已经发现,那要归功于帝国科技的进步上,至少技术的发展让船只的运载量增大,可以航行更久的时间。 对海军来说,产生最大变化的还是蒸汽机运用于海航。以前船只基本上是受季节的限制比较大,比如季风季节就是一个很好的航行时节,没有季风或是逆风则会受到限制。 船只使用划桨其实也是可以,但是作用并不明显,看看地中海的情况就知道了,那些文明基本上都有采用船桨技术,造出了那种又细又长的船,结果是风浪稍微大一点就悲剧。 帝国的船只并不是那种又细又长的款式,是比较传统……也是符合历史潮流的类福船外形。任何科技物品只要出现一丁点不同,那么从原理上就会显现出分支,船只显然也是归属这一类。又细又长的船只就是为了针对划桨而设计,帝国这边并不是。另外相对于比较平静的地中海,南洋可是出了名的多风多雨季节。 “进入另外一个大洋,我们会找到新的资源。”吕哲有想过干脆从陆地打到印度洋沿岸,然后建立一个造船厂什么,可是那样非常不现实。他依然带笑,说道:“那边除了能够接触到孔雀王朝和塞琉古帝国,还能发现一块有非常多黑蜀黍的大陆啊!” 一想到黑蜀黍,忍不住就会冒出“奴隶贸易”两个字。就是依靠着奴隶贸易,黑蜀黍到了现代可谓是在每一片土地上都生根发芽,他们还真的就不愧是生存在“生命摇篮”的人种,耐活率估计是所有人种中最强,也是最能适应各地环境的一个人种。 当然了,黑蜀黍也并不全是那种满身肌肉的大块头,那是生活在灯塔国等欧美国家的黑蜀黍营养跟得上去,他们老家的黑蜀黍多的是那种四肢消瘦肚子却很大的亲戚。 骆摇和萧何什么奇怪的反应都没有,他们早就习惯皇帝像是全知全能一般,对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有什么玩意都是了如指掌的模样。 “其实要是真的却奴隶,我们南边的海洋对面就有一块大陆,就是那片大陆的人种……有点不好搞。”吕哲不是在开玩笑,别看印第安人好像被白人很轻易就灭掉似得,那不过是知道白人最后成为那片土地的主人出现的感官,实际上白人死在印第安人手上的数量也不少。他晃了晃头:“至少是在关岛和夏威夷找点之前,别奢望去对面的大陆了。先专心搞那些离得近的。” 另外,吕哲对美洲大陆其实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心理,不是怕印第安人,更不是怕根本就不存在的灯塔国,是他担忧过早的移民会使得国家或民族发生分裂。因为北美大陆实在是太大、太空旷、资源太丰富,要是移民过去,时间短的话移民对资源不断被送回帝国本土可能没想法,但是等待移民落地生根将北美当成自己的家园,对资源一再被送回帝国本土肯定就会有意见,到时候嘛……难道来一个另类版的“龙虾兵大对决”? 萧何和骆摇对皇帝说的那片大陆倒是充满了兴趣,每每发现一片处女地则是代表着还没有被开发的无穷无尽资源,资源等于利益,怎么可能会不心动?但他们也就是心动,一是皇帝不愿意开发的原因,二来……离得近的地方确实还没有吃干抹净,折腾那么远好像有点得不偿失啊? 皇帝待在南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等待确认是不是真的发现可以通往印度洋的海峡嘛! 现在打到印度洋沿岸建立造船厂什么的,真的是有点不值当,交通首先就是一个大问题。要在那边海港和其它工业设施,等待海运畅通才有的说。这样一来发现可以通行的海峡就真的比较重要,那是预示着帝国未来五十年的扩张重心,到时候陆地上的扩张反而是辅助,从海上到处烧杀掠夺才是主业了。 就在南海,那一艘已经服役了的蒸汽船,它的出气囱正在冒着浓烟,庞大的身躯则是破开海浪在前行。 在蒸汽船的周边,是大大小小约二十艘其它船只,它们是十二艘六百吨侦察舰和三艘一千二百吨的常规舰,其余是二千五百吨的补给舰。 对了,蒸汽船的吨位达到了五千二百吨,它是一艘非常接近近现代的船只,无论是从外形还是搭载的武器都是,估计也是目前世界上吨位最大的船了。她暂时还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俗到令人发指的“一号”作为代号,另外一艘马上就要服役的姐妹舰是叫“二号”。 其实说白了吧,两艘蒸汽船不是最终版本,她们就是一种实验性质的战舰,会根据实际使用状况发现不足,然后才累积经验来研制新一代的战舰。 此时此刻,二十来艘战舰和运输舰组成的舰队正在朝着西北方向航行,她们的右侧是一片看去绿葱葱的岛屿,大概是后世的马来西亚的主岛? 这片区域的岛屿早就被帝国海军发现,舰队也派人进行过登陆,按照习惯立下一块界碑啥的。他们确确实实就是在每一块新发现的土地,只要是能够埋下一块界碑的地方都弄了一块界碑,现在不一定是占领,但立下了界碑就是属于帝国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嘛! “舰长,咱们似乎在这片海域绕了有两个月了吧?” “想说什么?” “补给只剩下半个月了。” “哦。” 他们确实是绕了有些日子了,主要是以为某处可以穿过,但是等待派出侦察舰一侦查,要么是无法容大型船只通过,要么就是一个死胡同。 无法让大型船只通过还叫海峡吗?应该叫水沟的吧!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可以容数十艘大型战舰并排都能通行的海峡,可不是找水沟。 他们找那个海峡都到了四五年了,海峡没找着,倒是找到了数量众多的岛屿。这片旮旯地方再怎么也是发现了一两年,该建立的补给基地早就弄了,像是离他们最近的鸟岛(纳土纳大岛)就有一处补给基地,返身回去就是一天半的事情,还怕没有补给? “绕来绕去,绕去绕来,袍泽们都异常疲惫了。” “嗯。” “要不,咱们回去,哪怕是在鸟岛踏上岸半天也是好的。” “可以考虑。” 不存在什么焦躁,他们整整探索了四五年,就是在七个月前有一艘侦察舰遭遇恶劣天气想要靠岸躲避,意外地发现了海峡的存在。那帮不知道应该说倒霉还是幸运的孩子,他们的船只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触了礁,是拼了老命才等上岸,所有的航海记录却是丢了,结果是只能模模糊糊确认大概的海域,需要进行新一轮的探索。 “最后一轮吧,把侦察舰散出去,然后其余战舰停在原地下锚!” …………………… 挺悲剧的,看《我们的法则》和《咱们穿越吧》,根本就停不下来,所以……大家见谅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2章 野人什么的 南洋这片海域的岛屿,它们目前应该是帝国除了倭列岛之外最大的宝库,只是因为目前科技的制约,南洋的众多岛屿实际上开发程度并不怎么样。 帝国未来重心会倾斜到海洋的开发上面,对继续向戈壁、草原等等看似没有什么资源,又不具有丰富矿产的地区,兴趣正在不断不断地降低。 很多时候吕哲都感到揪心,他这一代要是不将脚步踏上中亚,真的需要担心下一代还不会淌过戈壁、沼泽、沙漠,继续进行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太大收益,甚至会是赔钱买卖的扩张。 真的就是会赔钱,毕竟中亚什么的离帝国太远了,在遥远的地方维持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花费的财力十分惊人。一旦维持部队的花费远要多过于收获,裁撤掉军队也就成了必然。没有足够多的军队,向外继续开拓估计是没戏了,扩张下来的军队能不能守住都会成为一个问题。 别看现在蒸汽机出现,火车也有了,铁路正在建,先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生产力又怎么样,帝国想要修炼一条通往中亚的铁路?百八十年后再提上案头吧! 事实情况也真的是那样,沙俄在近现代修从莫斯科到西伯利亚的铁路,按照那个时候的工业科技应该是不算太难,至少西欧修铁路都修得全国、甚至是跨国畅通了。得到西欧技术支持,甚至是不缺乏劳力的沙俄,他们修铁路修了多少年?是二十五年。 修铁路?在华夏这么一个多山地的地区修铁路可比大部分是平原状态的老毛子那边困难得多了。要是修铁路的话,其实最佳的方案还是走沙俄的老路,不是选择从西域那边开始。这样一来,帝国先拿下草原,将匈奴什么的部族赶到西边,跟在这帮蝗虫后面扩张,路才能算是被打通。不过,那估计也是一百年开外的事情了。 修铁路到中亚暂时没得奢望,那么从海洋来进发就成了确实可行的方案。帝国日后会将发展中心倾斜到海洋,多方多面来讲益处并不是一般的大。 对南洋诸多岛屿的勘探势在必行,帝国本土的发展需要来自外部的资源,过程中海军虽然不会得到什么海战经验,但是培养数量众多的海员对民族的发展肯定是有好处。 然后,南洋诸多的岛屿有什么?可以说该有的其实全部都有,只要帝国将一系列的掠夺设施建立起来,日后数百年的资源根本就不会缺。 将太平洋变成帝国的“内湖”一直都是吕哲的心愿,只是那需要一个首要的前提,那就是把周边所有能够威胁到帝国的种族和国家全部折腾死,这样一来弄死中亚那些国家,包括南亚次大陆上的孔雀王朝就避免不了。 想要达成消灭周边种族和国家的目标,陆路扩张成本无比大,大到帝国难以支撑。所谓难以支撑,主要就是运输成本上面,毕竟哪怕是怎么就粮于敌都需要有后方稳定的补给在支持,完全依赖于抢劫的扩张方式不是没有效果,但是缺少与后方的必要互动,是培养军阀、分裂,还是打算攻下来抢一下就撤军? 发现可以通往印度洋……好吧,现在那片海洋压根没名字,以后会叫什么另外说,现在就且用印度洋凑合着。 帝国必须要找到可以通往印度洋的海峡,只要找到了海峡,就预示着帝国不再受于戈壁、沙漠、沼泽等等复杂陆地地形的制约,可以痛快地与中亚那些国家“站着捅”,还能与孔雀王朝发生快乐的接触。嗯,是帝国快乐,孔雀王朝如果觉得遭受入侵也快乐,那就是互相之间都快乐。 自然,入侵孔雀王朝不会是一开始就进行,甚至压根不会是奔着占领土地而去,一开始就占领土地绝对是脑残的行为,怎么地也该表现出友好经商的一面,先把孔雀王朝的政治情势、地形什么的摸清,然后再干一些抢劫和掳掠的事情才是正途。多少年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快快乐乐地消磨掉孔雀王朝的国力什么的,折腾虚弱了就该是露出真正獠牙的时候了。 想要与中亚国家“站着捅”,或者是与孔雀王朝快乐玩耍,一切的前提就是发现海峡,一天没有发现海峡什么都只能是纸面上的计划。 “又下雨了啊!” “这片海域就是这样鬼天气,前一刻还是风和日丽,下一刻就是倾盆大雨,还是那种看不到乌云就下雨的怪天气!” 谁规定下雨就非得是乌云密布才能下啦!内陆地区可能不多见,但是沿海地区,特别是一些海上的岛屿,晴空万里的时候下大雨是一种相对普遍的现象,尤其是以大海中的岛屿最为常见。 “一些学院过来考研的学生说,那是因为海洋上的水份蒸发,没有进入那个什么流层?不记得是什么流层了,反正就是蒸发到了一半没有能够形成云朵,又掉下来,成了下雨的模样。” 学生?从帝国历七年,中枢就通过一道法案,鼓励学生在放假期间到处走走,一般是在帝国本土进行郊游什么的,太学则是会组织起来前往边疆。不过,这一次既然是考研,那么就不是纯粹的郊游之类,是带着一些学术问题进行实地考察。 帝国的宣传部门已经在对未来会开发南洋进行教导式的宣传,中枢的各个部门也会对各个学院下达一些任务,比如这一次南陵太学会有学生出现在南洋舰队就是一个关于记录南洋气候的任务。 大多数的侦察舰已经被散出去,五千二百吨的蒸汽船和两艘常规舰、运输舰则是停在海岸线附近。它们的不远处其实并不是什么海岛,不过无法从高空鸟瞰,他们也还没有摸透这片海域,自然是不清楚这一点。 大多数的水手和士兵都是上了甲板,他们有的是在做清洗甲板之类的活,更多是趴在栏杆边上遥望远处的大陆。 其实大陆哪有什么好看的,除了乱七八糟的植物,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对了,他们甚至是经过一处满满都是鳄鱼的狭隘航线,那个时候站在栏杆边上看着到处乱蹿的鳄鱼,那个视觉感官甭提有多么刺激了。 万里晴天的雨势其实是下不久的,一般下个几分钟也就结束了。晴天下雨会出现彩虹,处于绿水蓝波之间看半空的彩虹画面很美,可是看多了其实也就那个样,因此只有那些少见多怪的学生会瞎咋呼。 南陵学院随行的学生不是很多,就是一个班级四十人,其中有十一个女孩。都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身穿统一制式的夏季校服,那张青春脸庞大多数是被晒成了小麦色。 “看!看那边!” “什么,什么?” “好像有人在奔跑!” “这边到处都有野人,看见人奔跑有什么好奇怪的嘛。” 帝国的捕奴队在南洋十分活跃,但活跃的地方是在吕宋岛一块,像是马来西亚群岛或者印度尼西亚群岛则是少有队伍过来。 要说吕宋岛已经被发现了七八个年头,那边经过南洋舰队一再开发,不说内陆到底是怎么样,至少沿岸南部已经不见了原始森林的痕迹,甚至是因为捕奴队频繁光顾都有集镇出现了。 南洋舰队还是非常欢迎帝国本土的人过来,不说是为荒凉的岛屿增加一些人气什么的,那些人多活动就意味着环境会改变。 一开始的时候,哪怕是岛屿海岸都是一片蛇蚊毒虫片布的地方,还慢慢清理出一块地皮,再适当地用火来烧出一块更大的空地。之所以用火烧,是因为砍啊什么的对环境的改变几乎是没有,只有烧过之后再清理根茎才算是有用。这个破地方阳光充足,雨水也充足,要是不处理植物的根茎,哪怕是砍出一片空地,一个雨季之后又该是回到绿色满布的环境了。 刚才那个瞎咋呼的学生其实不是第一次看到野人,只是他刚才晃了一眼,隐约是发现那个野人有些不同。 “那些野人,身上有着非常多的纹身。我看他们追的也不是什么动物,是一群人。”看上去小斯文,却被晒得皮肤黝黑的小伙子,他叫黄安。他可不是唱歌的,是南陵太学二年级的一名学生,还是优等生。 听到瞎咋呼的一名水手凑了过去,开口说:“纹身,还追着另外一群人?” 黄安晃点着脑袋:“对,我肯定没看错。” 水手先是“哈!”了一声,然后说:“那些有纹身的家伙是猎头族,又或者我们比较熟悉的吃人族。” 南洋这片破地方的野人真的是太多了,一个村庄就是种族也是常事,其中吃人族占了大多数,倒是温顺一些的野人基本上都快灭绝了。 一直是到近现代,那样这个破旮旯地方依然有着众多的野人,甚至大多数就是食人族,后面西方殖民者来到这里,食人族才大部分被灭绝掉,没有灭绝的也是躲在深山老林,要不就是向着澳大利亚周边的岛屿迁移。 现在是公元前二零二年,要说起来南洋这片破旮旯地方也不是没有文明,是存在着一部分的玛雅文明,不过玛雅文明的主体是在加勒比群岛那一片和南美洲,南洋这破地方比较少见。说白了,玛雅文明也就是一个石器时代的文明,能漂在水面的基本就是舟,想要找条船基本就是找不到。 “看!看!他们出来了!” 很多人都是顺着黄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部分有望远镜的人都是拿起来注视。 海岸边先是冒出一些人,然后更多的人冒出来,他们还真的就是一身复杂的纹身,大部分人手里都是抓着一颗还在滴血的脑袋,然后他们对着海面上的舰队不知道在吼什么玩意。 是浑身****的野人,来自学院的小姑娘们没有觉得害羞,甚至她们压根就没有被那还在滴血的人头吓住。 “那些没有开化的动物,看着真恶心。”看着斯斯文文,虽然皮肤黝黑,却能看出是个一个美人坯子,她叫林雯。她就是对那些纹身感到恶心,滴血的人头却是被无视了。 不但是林雯这个女孩子,全部的女孩子就没有一个看到滴血的人头感到恐惧的。 然后,这是啥情况?说白了,一些人心里肯定害怕,可是身为学院的学生,一种难明的自尊心支撑着她们没吓叫唤。另外一些原因则是……帝国的军国主义教育问题,这年头越是发达的地方奴隶就越多,有些奴隶可不怎么温顺,对于不温顺的奴隶通常就是弄死,并且是在公开场合弄死,除非是刻意地躲避,不然起码是会多多少少看到几次。 他们看热闹,这艘蒸汽战舰的舰长却是在下命令。 “那些野人吓叫唤什么鸡~巴玩意?最逗的是竟然拿人头向咱们示威,不知道上一次这么干的人全部被火炮砸死了吗?”舰长也姓林,他叫林增,还是林雯的族叔。他对自己的大副说:“调整一下船身,用开花弹轰他娘的。” 舰长的命令自然是应该被忠实地执行,至于说拿炮打野人,没人说一句浪费炮弹什么的。他们都出海多久了,绕来绕去了那么久,再不听个响是真的要闲疯了。 很快,一连串的口令在船上被军官喊来喊去,还特别提醒那群学生离栏杆远一些,说是马上就要开炮,可别给晃下去,这片水域似乎是有鲨鱼的。 野人们还在鬼吼鬼叫,他们甚至是抓起滴血的脑袋在畅饮血水,个别的家伙甚至当场就开始啃脑袋或是其它部队的人体了。 看滴血的脑袋没啥,可是看吃人就真的太恶心了,不过很快就不用再看到那恶心的一幕,随着第一声轰然作响,一颗炮弹砸偏了一些,开花弹落地的时候再次爆炸,溅起了岸边的一阵沙土和木头。 第一发校射,调整了射击诸元,第二发之后就是直接命中,然后是一阵猛烈的爆炸直接覆盖在被炸傻了的野人区域。 “什么毛病,竟然挑衅帝国舰队?活该被轰成残渣!” ……………… 是已经在收尾了,将该写的写完,该交代的也交代,然后就完本了。另外,远征那本书写残了,在考虑大改,又或者整理一下重新写。(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3章 属于民族的女子! 被开花弹覆盖射击是个什么场景?离得近了大概就是一阵天摇地动,然后各种杂物横飞,感受着空气被撕裂,再来就是烟雾弥漫的场景;离得远了,那就是看到包括人体在内的东西在爆炸中乱飞,特别是那些被撕裂的肢体各种飞舞,给视觉感官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小。 学院的学生们是第一次看到开花弹爆炸,他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然后一个个发出欢呼。 要是没有那人体和杂物乱飞的情况,开花弹很像是帝国比较流行的一种烟花,差别就是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可以爆出各种绚丽色彩的美丽。 “真是厉害啊!”黄安很想到战舰的内部,最好是亲自去看看炮手发射是什么模样,不过显然现在是没可能。他看到林雯先是目瞪口呆然后一脸兴奋,愉快地说:“果然只有亲自出来才能看到帝国的强大啊!” 节奏有点不对的样子,比如女子看到死人应该尖叫,看到血肉横飞的场景亦是应该发出更加尖锐的叫声,可那是帝国高级学院的女子啊! 帝国教育的铺设已经进行了九年,是整整的九年,要是以前平均寿命也就是三十岁的年代,九年都等于是一个人的三分之一了。九年的时间中,偏远地区那是没办法,但是长江流域、中原各地、关中地区,不敢说高级教育已经铺开,但是小学和中学起码是有进行覆盖。到了高中之后,基本上是只有富庶一些的县才有,太学只能是郡首府才能至少维持一个了。 那是极度没有办法的事情啊!要说一个国家什么最难搞,不是军队也不是经济,是教育的普及。 军队能够保家卫国和向外开拓,先不谈保家卫国吧,向外开拓只要是成功就代表着收益。因为帝国不断向外开拓,并且是在开拓中总的维持了良好的收益,现在帝国的人基本上都是支持对外战争,那是因为战争掠夺来的资源都在让人们受益。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他们享受着战争的红利,却是在谩骂帝国侵略性太强,有伤天和什么的,不过这一类人基本上不受主流所喜欢,倒是都将着一些人视为曾经发高烧,导致脑残了。 经济为什么也说好搞?人总是希望能够越过越好,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是智慧生物的天性,只要是能够过得舒服,恐怕没有人会反对吧?不排除有一些人就是喜欢自虐,明明有好日子过却要过困苦生活,比如阿三的一些苦行僧什么的,但可以说绝大部分人都是希望日子能够越过越舒坦。追求富裕亦是人的天性,只要是不出现致命的国家政策,哪怕是放任着不管,经济也总是会自行增长。 倒是教育比较麻烦了!首先,教育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看得到效果的事情,同时除了官府也少有人乐意投资。在皇帝提出应该进行全民族教育的时候,一些家伙甚至都跳出来进行阻止。这些家伙阻止,那是反对知识普世化,还想着少数人垄断知识,他们能被劝得通的依然活得好好的,没法沟通则是全部消失了,这也是吕哲第一次向所谓的世家举起屠刀。 吕哲想要的是民族崛起,在民族崛起的同时自己的家族也千世万世什么的,并不是单纯地想要执行家国天下。其实那些想要执行家国天下的统治者都是蠢货!世界上什么人最可恨?无法就是杀人父母和断人财路,抱着家国天下的统治者什么玩意都自己吃干抹净,别人怎么不会想着推翻。可是,只要有好处大家一块来,特殊阶层吃大头和小头是必须的,但多多少少漏点汤水给普通人啊! 同理,知识是经不起垄断的,一个民族也不应该将知识垄断在少数人手中。知识被垄断只会造成多个现象。 对于王朝来说知识的垄断只会出现一个结果,那就是世家和门阀的出现,毕竟参与治理国家是需要知识,一个家族当官的人连续好几代,想不成为世家都难,当官有权是现实,有权不用那根本就不是人,得再加上一个字,圣人。然而世界上不存在圣人。 对于民族来说,知识长期被垄断则会让“进化”和“进步”进行缓慢,乃至于是因为一些所谓的精英分子而让“进化”和“进步”停滞。 另外,知识的传播其实也分情况,比如没有被吕哲改变的历史里,儒家垄断了知识之后,儒家想要让知识变成什么倾向,那就绝对是什么倾向。 好嘛,书中自有黄金屋和书中自有颜如玉,直接成了读书就是要当官,当了官就能有权、有财、有美女,这算什么事?再有禁锢各种各样的思想,视科技的进步为奇技淫巧,民族发展了几千年还在封建时代和奴隶时代徘徊着。一两千年就发展出几个特色:官本位、诗词歌赋、哲学、愚民……还有啥?对了,还有美食。然而对于科技时代的强国一点用处都没有。 华夏有春秋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有了鲜艳的华夏文明,那么个时代里,虽然说没有发展出一套鲜明的科技路线,但真的是发明出了不少的东西。 现在嘛……吕哲干涉,热兵器出来了;吕启干涉,蒸汽机出来了。只要继续按着这个路子继续前进,总会有更多更新更有用的东西冒出来,前提却是需要更多人的加入。 更多的人怎么来的?不就是教育普及下去,然后再由吕哲那双手在路线走偏或者走歪的时候稍微拨拉一下嘛! “可真是猛!”宋天手紧紧地抓着栏杆,想要对周边同学说什么的时候,看到刚才派出去的侦察舰回来了一艘,迷惑地说:“听见炮响回来支援?没必要的吧!” 舰队长也接到汇报,说是有一艘侦察舰回来了。他当然不会以为是回来支援,打野人,特别是用火炮炸野人玩,需要什么支援嘛! 林增很快就因为侦察舰带回来的消息感到欢欣鼓舞了! “发现了疑是海峡的区域!?” “是的,舰队长,十一号侦察舰只是回来汇报,有另外的侦察舰更深入进行考察。” 他们是有了大概的区域,只是地图上一小片的区域实际走来可真的是大到没边了,要不他们也不会在这片海域绕来绕去,绕了将近两个月。 这年头想要在海上航行没有一些必要的知识可是不行,比如怎么去看航海图,懂得辨认方位什么的。 另外一些外行人,他们傻傻分不清楚,会觉得什么观星辨位啦、什么指南针啦,有了这两样就能够开船绕着整个地球跑。其实地球是圆的没错,地球也有两极更加没错,但地球同样还分纬度,南半球和北半球的纬度可不一样,这样一来同样没变的东西,从南半球去了北半球看起来就一切都变了! 吕哲、吕启、吕议全部都知道澳大利亚近在咫尺,可是为什么海军找了三四年依然没有找到?那是因为虽然从地图上来看挺近的,问题是到了吕宋岛再往南一些,那里的赤道就变了! 帝国海军知道有纬度的存在,但要说能玩得溜那绝对就是骗人的。目前也只有北洋舰队初步触摸到了纬度是个什么概念,那还是因为北洋舰队离北极近一些,能够从环境的改变察觉到明显的变化。让南洋舰队在满是岛屿的南洋,特别是看去永远是一片绿油油的地方去察觉纬度的变化,纯粹是想多了。 侦查到海峡的影子,可是接下来光是确认就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比较诡异的是一艘侦察舰驶过了海峡,到了另外一边却是有些懵圈了,还是按照先前记录的周边岛屿形状,才算是重新绕了回去,不然就该很丢脸的迷失航线了。 “什么意思?”林增真的没有搞懂,他困惑地说:“环境没有变化,可是抬头看天象和指南针很不对?” 十四号侦察舰的舰长,名字叫黄辉的中年人,他似乎也是有点错乱,说道:“变化不是很大,可我们是第一次遭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是根据观察地形才回来的。” 林增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没有记错的话,一些负责侦查吕宋南部海域的侦察舰也遭遇过类似的情况? “确定那个就是能通往另一片海域的海峡对吧?”林增决定暂时将那些抛到一边,他带着明显的兴奋:“将这一些情况记录下来,我们返回鸟岛进行补给。必要的话,还需要回到海南的基地!” 帝国寻找那个海峡多久了?似乎是有五六年了吧!找得很多人都在肚子里暗自嘀咕皇帝这一次是不是“算”错了,其实压根就没有海峡的存在。现在,林增有足够的理由兴奋,他再一次证明皇帝一定是正确的,如果出现了错误,那绝对不是皇帝的错,是这个世界错了……扯远了,反正他作为找到海峡的舰队指挥官,升官是铁定的事情,爵位也是到手了! 林增能吃肉,其余人怎么也不会没份,鲜美的肉块指挥官吃,下一级的军官们能啃一些剔骨肉,再下一级的军官啃点骨头,再下下一级的……反正汤汤水水总是缺不了的! “我们……奖学金和积分也到手了!”黄安高兴啊!他摇晃着自己同学的肩膀,大声说:“赚到了,这一次绝对是赚到了!” 一群小姑娘,她们见到可怕的野人时没有尖叫,见到滴血的脑袋时也还算镇定,见到血肉被炮弹炸得横飞咬牙忍下来,但是……这一刻她们尖叫了!彻底兴奋地尖叫了! 遇到好事的时候,压抑兴奋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开心就该绽放笑容,兴奋就该咆哮嘶吼,强大并且自信的民族,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总该是要有点民族特色的。 “哟哟,看……” “嘘!” “了解,了解。” “嘿嘿!” 笑声略猥琐,那是男同学们发现自己那些女同学又蹦又跳的时候,那可真的是……乳~波荡漾呐! “谁特么发明女用紧身裤的?” “好像是皇室的成员。” “呃,刚才我什么都没有说。” “明白,明白。” 南洋嘛,天气很热,并且热起来很闷,海军出海之后穿着背心和短裤是很正常的事情,男同学们早也换了背心和短裤,女同学经不住热自然也是衣着变得清凉了。 现在的女同学穿比基尼什么的是别想的,但是穿短袖衣和及膝群却没有问题。她们是穿裙子,可是也穿上了类似于后世丝袜的轻薄长裤,导致男同胞们在海风吹来的时候看也是看到与正常裤子没区别的“美色”。 上古先秦时代的男女之防并不严重,帝国因为强盛也充满了信心,有信心的民族不会是禁锢女性什么,只有那些缺乏自信的民族才会干不过外敌拼命地折腾自己的女人,比如什么裹脚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啦、限制女子识字啦。 “一个民族的未来在于拥有一个优秀的母亲。”黄安很注意地控制着,就是不想流口水的时候丢人,他稍微昂起头,说:“青春靓丽,美丽惊人,她们之中随随便便哪一个都是良配啊!要是能娶上一个,老黄家的下一代就不用愁了!” 那可是真话来的,什么样的母亲就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然后“孟母三迁”仅是作为一个鼓励意义,真的学就算了,那是有钱人家才能干的事情,另外孟子他娘估计与当官的关系也很好,不然怎么能随随时时的搬迁,不知道那个时候鲁国官府禁止人口随意流动吗?(估计写教科书的也没去查……囧) 发了,发了,只要是有跟随这一趟出海的人,就没有人会被落下好处。 “我要是过去,假装兴奋也找人拥抱,会不会被丢下船啊?” “其实我也想这么干,要不你先去试试?” “那要是我被丢下船,你记得救我啊!” “去吧,去吧。” 黄安还真的就在慢慢靠近,嘴巴里还不断发出很高兴的“耶!耶!”……(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4章 强到没对手 对于一个民族来讲,什么才是一个民族的基石?很多人会说教育、金钱、资源之类的,但往往忽视掉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一名优秀的母亲。 总说一个民族的未来在于年轻一代,通俗点就叫孩子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啥的。那么孩子是怎么来的?呃,是两性造人,然后是妇女怀孕到呱呱落地。 孩子落地之后,照顾他们的必然会是母亲,除了必要的进食之外,母亲需要照顾孩子,一直从怀中的小婴儿到能够满地乱爬,再来就是学说话、学走路,回答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给孩子建立初步的世界观。 社会上只有少数的父亲才有足够的空闲去照顾孩子的日常生活,实际上孩子与之相处时间最多的是母亲。相处中,孩子该是有什么样的童年,基本上都是母亲在决定。有些母亲会从小教育孩子自己认为正确的人生价值观,通常就是“那个不可以”、“这个不可以”、“那个做了会有什么后果”、“这个做了会有什么后果”,孩子简单地将这个过程叫什么都是“不”。 华夏的教育,还真的就是一切在“不”中进行,极少极少的母亲才会鼓励孩子去干一些增涨见识的事。这样造成的是什么?是缩手缩脚从小培养。直白点地说,就是束缚了孩子天然的求知欲望和冒险精神。 想要教育出一代优秀的孩子,必须要从母亲先教育起来,帝国喊这个都喊了十来年了。 帝国不但在喊,实际上也真的是在做,因为全民教育的普及是将男女都包含了进去,可是相当多的家庭是将女孩当成“赔钱货”,认为女孩失踪会嫁出去成为某个谁的媳妇,以其让女孩去读书不如让她在家帮衬。 事实上类似的观念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存在着,造成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的原因不是其它,是因为每一个家庭的经济条件都不好,一是负担不起孩子的教育,二来则是家中多一个能干活的劳动力确实能够帮到很多忙。 帝国普及教育已经做了十来年,然而查看一下在册的学生名册就能够看出一个比例,男女在校生的比例是十比三,也就是说,十个男学生才有三个女学生。而这个其实是近一两年来的比例,早期的时候一百个男学生才存在不到四五个女学生。 近几年来女学生的增加是跟帝国的宣传有关,再则就是帝国的经济状况腾飞关联更大,日子开始变得好过,不再那么急缺劳力,这样一来女儿送去读书似乎也没啥。其实,比较重要的是,帝国从之前教育还有部分收费,转为完全的免费,同时去了学校还有中午的免费营养午餐。等于是,不少家庭让女孩去读书纯粹就是为了省下照顾的时间,和中午的那顿饭……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气质,有些脑子再聪明看去也是傻乎乎的模样,一些看着聪明的人其实内在是蠢货。但是,有一点绝对正确,既是有知识的人不管怎么看,都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因为,他们了解的东西多嘛! 目前是一个特殊的时代,所指的不单单是皇室建立帝国,带着帝国走向强大。还因为帝国的强大并非只有单独的一些群体获利,是一种哪怕少数群体在获利也不是建立在对内的剥削上面,他们剥削的是外国和异族。 现在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军队在外面不断开疆扩土,任何的国家和异族都像是杂毛一样被梳理了一遍又一遍,民族自信是处在空前强大的阶段。 另外,因为教育普及的关系,基本上都了解到世界有多大,天下不再是中原一隅,是涵盖了整个世界。 只有知道别人有多惨和落后才会知道是多么幸福和强盛,想要让人们知道这些自然不能纯粹是依靠宣传,还需要让人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韩雪幼年的时候,家庭环境只能说是贫穷以下。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们一家子最多也就是男耕女织,有一顿没一顿,半包不饿,遇上荒年等死,好年景也没能多吃上两三碗。是过上那种出门不会超过十里,十里之外有啥玩意基本只能靠道听途说,或者是自己瞎胡乱想象。 然而,韩雪比较幸运的是遇上了两个地皇帝崇拜到无以复加的父母,在其他人抗拒和迟疑的时候,父母相应号召将全家的孩子都送进了学校。 七八年过去了,韩雪与几位兄弟姐妹开始从丫丫幼年的花苞开始在绽放属于自己的花蕾。因为学习,掌握到了知识,一家子是在孩子的建议下干起了养殖的行业,现在从之前的贫穷跟上了时代,现在怎么也能算是富户。 要是生活的轨迹没有改变,韩雪应该像是那些异常固执的家庭,得体的衣服没有一件,更别想知道那么多,只能是懵懵懂懂地过糊涂日子。现在,她却是脸上带着青春的笑容,一副满足的模样在看着蓝田海洋。 “奖学金肯定是到手了呀!”青春靓丽的女孩儿一蹦一跳,因此这年头还没才出现那啥罩,营养跟上了女孩儿的小白兔肯定是发育良好,结果是跟着蹦跳吸引着男性的眼球。她却是全然不觉的模样:“写一篇关于南洋的见闻,然后加上参与到发现海峡,不但是奖学金到手,肯定还会增加学分的!” 几乎所有女同学都是在一蹦一跳,她们之中其实没有身份太显赫的家庭,要说能跟显赫扯得上一点边角的也就是林雯了。 一个男同学喊着“耶!耶!”凑过去的时候,女同学们才反应过来,一个彪悍一点的就是直接一脚将黄安踹开,然后恼怒地看着另外那些想凑过来的男同学。 得说一句天大的实话,现在这个年头男女大防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就是大家都是文明人,哪怕是想要干点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情,那也需要矜持的嘛! 那真的就是一句天大的大实话,乡间两情相悦,又是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纪,实在没有条件地往茅屋啦、稻草堆啦,或者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啥的,直接干点什么天理人伦的事情,只要不是大声宣扬,可真的不是大事。 亏得是帝国基本上姓已经开始普及,要不因为天理人伦出现一些田边、路边、渡边……或者井上、田中等等啥的姓,那可真的是…… 帝国的学一所学院都有设立奖学金,另外奖学金的门槛其实不是高到没边,尤其是关于一些出外长见识写论文的门槛尤其低,基本上都等于是出外一趟不但是费用学校包,回去了还有另类的工资拿。 因为时代遗留的一些习俗风情,帝国的一些事情其实都蛮放纵,除了要求成年才能结婚,其他方面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条条框框。 唔……那是因为帝国一直以来的鼓励生育,要是一边鼓励生育一边做诸多限制,怎么看都存在宣传上的矛盾! 一路嬉闹,一路各种风景观光,其中也伴随着屡次莫名其妙的晴天大雨,舰队回到了鸟岛的海军基地。 到了基地之后,林增要求那些学生乘船回去本土,学生还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带队的教师却是有自己的想法。 “带孩子们出门,就是为了给他们增长见识。现在,帝国最重要的一刻来临,帝国的海军举世无敌,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就让他们参与这历史的一刻吧。” 举世无敌什么的话,海军很爱听。他们也的确是找不到什么敌人,没看见无聊碰上一些敢示威的野人都拿火炮一顿轰了吗? 后面,学生群体也表达出参与“历史一刻”的愿望,他们的说法相对直白,虽然听着略略天真,但到是说清楚了自己的诉求。 林增考虑到只是初步越过海峡,出了海峡另一边舰队主力就会停下,只是会派出更多侦察舰到处逛逛查清海域状况,到时候学生也是待在期间,想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在重新探查海峡之前,他们需要与本土取得联系,最起码的就是让南洋舰队的指挥中枢派来更多的船只。 南洋舰队的中郎将陈宣得知发现海峡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他不敢怠慢,立刻就将消息呈报中枢。 消息报了上去,整个南洋舰队却是陷入一片开朗的兴奋之中。他们寻找那个海峡都找了几年,总算是找到了! 找到海峡不止是完成皇帝布置的任务那么简单,还意味着南洋舰队将会迎来新一轮的高速发展,毕竟要是想要跨越另一片大洋,舰队的战舰什么的不增加说不过去吧? 说起来,不管是南洋舰队还是北洋舰队,这些年头除了今年刚刚服役的蒸汽战舰,其余战舰都没有再增加了。 什么?运输船?运输船不是战舰啊!再则运输船其实也不归两个舰队管,那都被划拉到执政府去了。 “另外一片大洋不是有什么孔雀王朝海军,或者是塞琉古的舰队吗?”陈宣一脸的郁郁:“内阁要是不增加战舰,说不过去的吧?” 坐在陈宣边上的是吕释之,也就是皇帝的小舅子。 吕释之当南洋舰队的后勤总管有四个年头了,他很清楚舰队是个什么状况,还真的除了欺负野人就是到处乱窜地侦查,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问题是,舰队之所以是舰队,那是因为拥有强大的战舰,哪怕是没有什么敌人,舰队总该是越强大越好,至于维持舰队的花费……话说,那是中枢应该苦恼的事情才对吧? “那个……”吕释之怎么都是南洋舰队的一份子,他当然希望舰队能更强一些,只是难度好像有点大?他迟疑了一下才说:“发现是发现了海峡,怎么也该用一两年摸清楚那边的状况。在这之前,要求增加战舰的事情还是先不提了吧?” “不提?那怎么能行呢!”陈宣继续一脸的郁郁:“说是有孔雀王朝或是塞琉古的舰队,可是谁也不清楚到底是个怎么回事。要是两个国家的舰队都不怎么样,要求增加战舰肯定没戏。要是两个国家的舰队强大,能强得过怎么的炮舰?” 也就是说,有些时候太强真的是一种苦恼,特别是没有什么强劲对手的前提下,伸手要军费通常根本不会被同意。 瞅一瞅北洋舰队,他们真的是强到了没有朋友的地步,想要找些野人开炮玩,只能是到更东边的一些岛屿上……事实上是附属倭列岛的岛屿,到那边去开两炮玩一玩。相对起北洋舰队,南洋舰队的日子其实还算是多姿多彩的。 “我倒是希望那片大洋上能够有对手。”陈宣一脸的害怕,说道:“北洋舰队现在只有可怜巴巴的五条战舰了,南洋舰队说什么也不能有这么一天。” “您该不会真的听了那些混蛋的话,打算让舰队败上那么一场吧?”吕释之说的是舰队中一些人,想着去了另外一片大洋,甭管是遇见什么样的舰队,失败一下,再渲染渲染的事情。他一脸的夸张,说道:“会上军事法庭的。到时候……你的爵位肯定是要没了,咱们辛辛苦苦半辈子,不是为了这个啊!” 陈宣有些尴尬了,他压根就没有考虑过那些蠢货的建议,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有谁能击败他们。 南洋舰队需要继续强大下去,但不能是以这种方式的强大,不是什么爵位不爵位的问题,是那样干真的是蠢到没药治的程度。 “我在想,既然是另外一片大洋,那边怎么也该是拥有丰富的资源。”陈宣左右看了看,眼睛放在了墙壁上的地图,忧心忡忡地说:“现在最怕的是,南洋这边的事情没有搞定,比如更南部海域探查了有些年头,可是依然没搞出一个什么成绩,中枢会拒绝向另外一片海洋发展。” “放心吧,已经有点头绪了。”吕释之显然有更好的消息渠道,他说:“之所以一直在那片海域迷路,是因为什么纬度的关系,帝国学院会派来人员,说不清楚启殿下还会亲自过来。” 陈宣先是一愣,然后惊喜问:“真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5章 非不行,是不能。 发现海峡的消息被送到了正在前往长安的皇帝行辕,直接导致的是皇帝行辕停顿在了三川郡的洛阳。 很多人不会清楚海峡意味着什么?但是吕哲知道。到了现代,那个海峡会是全世界船只来往最多的区域,谁掌握了海峡就等于是握住了亚洲到欧洲的钥匙,要是将海峡的大门一关,不但是亚洲国家悲剧,欧洲国家实际上也绝对好过不到哪去。 现在是公元前二零二年嘛,亚洲除了帝国,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国家,欧罗巴除了罗马共和国也就是马萨里亚这个国家存在。双方的贸易基本为零,估计再过上个几百年估计也不会有海上贸易的存在,毕竟苏伊士运河根本就不存在,好望角什么的哪怕是发现,要动手也是对非洲,不会是欧罗巴。因此,双方要是发展贸易,走也只会是从陆路进行。 现在帝国没有将目光看向欧罗巴,那里对帝国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他们周边的事情都还没有理透,哪有什么心思去关注什么欧罗巴。 海峡的发现将会改变帝国,彻彻底底地改变未来帝国采取的国策,走陆路扩张受于交通的制约肯定是没有办法那么快,哪怕是有铁路也是需要时间来进行建设。 帝国未来在陆地上只会有两个开战的地方,是西域和辽东以北。 西域那个地方使用的是蚕食的策略,需要做的无非就是拉一方打一方。然后,比较需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西域存在过强的势力,将宛国给解决掉,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削弱乌孙、龟兹、车师。 削弱西域那些国家其实挺好办,目前呼揭人和丁零人还在与乌孙交战,帝国的军队并没有大规模地参战,倒是威逼利诱龟兹人和车师人集结部队前去参战。龟兹和车师以前是乌孙罩的,让他们履行以下“前小弟”的义务,似乎并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帝国选择这么捉还让乌孙人十分高兴,以为是帝国要扶持他们重新成为西域霸主。 打东胡是帝国历五年就已经提上案头的事情,东胡可是有部落南下祸害来着,帝国在攻略草原的时候东胡人也捡了不少便宜,有仇不报不是帝国的性格,帝国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 辽东以北有一处三千里的沃野,虽说常年冰冻什么的,可耐不住沃野难寻。不要怀疑华夏民族对可耕用田的渴望程度,知道那里有三千里沃野良田,哪怕是用爬的,华夏民族的士兵也会爬着前去征服那里的野人,然后将土地变成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帝国不需要士兵爬着去征服别人,棉花这种玩意帝国从康居国引进了三年多。要说能够用三年的时间来制作大批棉衣绝对是骗人,毕竟每一样植物都需要进行一定的适应,同一样植物也不是在什么地方都能存活,因此目前帝国主要流行的保暖衣物依然是绵养毛材料做的袄。羊毛袄早就是帝国的制式制服之一,虽说没有棉衣那么暖和,但是怎么也能起到作用。 目前执政府是在全国各地试种棉花,基本上是选择相对贫瘠的土地来试验。事实上棉花也不需要多么肥沃的土地,康居人栽种棉花可是在沙质化比较严重的土地来的。 对外扩张就是一个好处,可以发现更多的物种,为华夏民族的菜谱上多加一些原料或者佐料,比如在南洋找到辣椒啥的,然后又从中亚引进胡瓜什么的。当然,其实女人也是引进的一种,不过一般是放在娱乐场所,比如最近波斯女娘就很受欢迎,起头的却是皇室…… “一同被送过来的还有南洋舰队司令,他请求增加新的战舰。”骆摇很快就不是太尉了,在年底的时候就会卸任,然后去西域当他的总督。他“呵呵”笑了几声,然后说:“确实是该加一些战舰,不过常规舰就够了。” 吕哲现在基本是不太管划拨军费,或者是哪个部队要什么装备之类的小事,他除了把控大方向之外,就是有点享受人生的模样了。 话说回来,都是奔四十的人了,再不享受一下人生,难道是要等老到走不动,或者某个重要器官失去功能再享受? 所谓的大事,一般就是攻击哪个国家或是族群,然后封国那些事情自然也是要亲手掌控。 现在帝国的封国也就两个,封国正式的称呼是王国,也就是秦王国和魏王国。 现在秦王国的迁移队伍已经过了西域,是在向既定地点移动。他们是和使节团合流,途中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顺利,几次使节团向本土汇报,基本上都有提到被土著袭击,更麻烦的还有冒顿尾随。 魏王国的迁移行动其实也不是那么顺利,他们要迁移的地方野人漫山遍野都是,然后自然环境也是十分恶劣。 南亚次大陆是亚热带的嘛,蛇蚁蚊虫是出了名的多,另外动不动的雨季亦是非常烦人的事情。魏王国现在面临的麻烦不是别的,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防止蚊虫,因为蚊虫叮咬的因素,许多人没死在野人手里,是死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病状。 帝国收到汇报之后有进行特别的举措,其实就是寻找一些用以驱逐蚊虫的植物。 能够对蚊虫起到驱逐效果的植物挺多,比如晚香玉、除虫菊、野菊花、紫茉莉、柠檬、紫薇、茉莉、兰花、丁香、苍术、玉米花、蒲公英、薄荷等等,只是有些植物是华夏有或者南洋本地有,有些则是不存在于控制区内。 千万不要以为古代没有驱赶蚊虫的造物……也就是类似于蚊香的东西,其实是有的,不过是因为生产力的关系比较稀少,价钱通常也是比较高。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帝国好歹已经开始踏上了工业建设的步伐,既然是急需,魏王国又愿意付钱,有钱赚的生意干么不做嘛! 因为需要,干的、湿的、液体的,反正能造出来,造出来之后又有效果,那都卖给魏王国。啥?魏王国没钱?那魏王赶紧去找帝国贷款啊! 帝国改了金、银、铜三进位的货币体系,其它金融肯定也是要搞,到了长安之后就会大朝会讨论成立帝国金行的事情。 金行?是的,就是这个名字,谁特么规定存钱的地方就只能叫银行?现在帝国才是老大,只要能够继续保持老大的地位,帝国取的名字就是正义,就是永恒,哪怕以后脚下这颗球不叫地球,改为其它的名字,也就是那么回事。 “印度洋……唔。”吕哲停下来,他还没有想好新发现的海洋应该叫什么。 印度洋以前也不叫印度洋,早些时候没有名字,阿拉伯人海军强盛的时候是被称呼为阿拉伯海,阿拉伯人没落之后才改的名字,并且名字也不是阿三取的,是人家英国佬取的。 叫南洋?问题是,目前的南海就是叫南洋来着,虽说不是什么正式的称呼,但都叫习惯了。那叫什么? “暂时不知道那片地方的国家海军实力怎么样,是应该给南洋舰队增加一些战舰。” 吕哲的记忆中,孔雀王朝是没有什么海军,可是塞琉古帝国有一支实力不错的海军,就是船只废了一些,但只要被揍几顿,帝国海军没有将塞琉古帝国灭了,塞琉古帝国的海军肯定是要更新换代,最有可能的是塞琉古帝国模仿帝国的战舰。 “陈宣上报的是,增加三艘主力舰和八艘常规舰。”骆摇本身不支持增加什么主力舰,他说:“末将觉得,增加五艘常规舰基本是可以了,等待发现新的情况,以帝国的造船能力随时能够进行增加。” 吕哲不反对骆摇的说法,毕竟海军建设起来真的挺费钱,再则就是因为采用木质结构,船只更换的速度挺快。 帝国都已经把蒸汽机给弄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海军的船只都会重新进行设计,达到现代水准没有可能,可是达到十八世纪的款式是没有问题的吧?或许还能在公元前直接达到一战之前的水平,那可就有得玩了。 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帝国已经把前装青铜炮给搞了出来,后装炮正在研究之中。等待后装炮出来,那么后膛炮也就会顺其自然的研究出来。至于炮弹?连米尼弹子弹都开始在造了,还能缺得了炮弹?算起来就是差不多的原理。 对于枪械的研究也一直没有中断,机枪什么的暂时没法搞,但是步枪的进展有些颇快。在去年的时候,第一杆单发枪(类似春田步枪)已经被吕启不务正业地研究出来,还是吕哲亲自压下去,不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试用,等待确定性能,就该投入量产。 吕哲将新款步枪的出现进行隐藏不是出于什么原因,冷兵器时代的帝国是无敌的,稍微玩一下燧发枪和火炮就是累积火器的使用经验,可是将燧发枪以上的枪支弄出来就不太好了。 想要让更加先进的武器出现,还是等帝国先将大半个亚洲新吞下去再说,另外最起码的交通也变得通畅。现在帝国对中亚依然是有那么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早早将更先行的武器搞出来纯粹是自己找难受。 世界上的秘密绝对无法保证百分百能够完全保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中亚人得去了或许问题不大,他们完全不具备工业能力也离帝国较近,发现问题哪怕是会付出惨痛代价,怎么也是该推平了。 那要是流转到了欧罗巴,帝国离欧罗巴太远太远了,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很难知道,帝国也不知道该是多少年之后才会进军欧罗巴,等到时候帝国进军了,遇上一批手持单发枪的敌军,那才是真的搞笑。 不但是单发枪,吕哲连工序和制作并不难的手雷、手榴弹之类的玩意都没让搞,不是不知道这一类玩意好用,是只要掌握正确的火药配方就太容易搞了。现在帝国军队拿这玩意炸别人很爽,等待被炸的时候就该郁闷。同时,这玩意不止能运用在战场,用在袭击平民上更是防不慎防。稍微想一想日后城市每天“轰隆”那么几声,有没有脸色转为惨白的趋向? 至于为什么会弄出燧发枪和火炮?谁都有任性一下的时候,对于一个忍下自己全部吃独食,然后尽量不杀人的君主来说,有另外一些癖好其实很正常。 早先吕哲的癖好是设计房子到处盖,他就是个工程师出身的,有这点爱好再正常不过。后面似乎是玩腻了,左思右想弄“龙虾兵”也挺好玩,再则就是怎么也能让军队适应火器,就那么给弄了出来。 事实上,吕哲不会想到一点,他现在爽是爽了,但是百儿八十年之后,等待帝国下属王国向更西方的地方进军,封国的军队还真的就是碰上了装备燧发枪和火炮的部队,他们是来自欧罗巴的罗马人以及盟友。 第一次东方和西方的战斗就是双方排着阵列线,一阵“噼里啪啦”的炒豆子,战场上不但是铅弹乱飞,炮弹也是在两边乱砸,区别是帝国的下属封国有开花弹,罗马人没有。 那时候吕哲死没死属于秘密,但是帝国在知道欧罗巴有火器部队的时候,各个军工厂开始了新的动作,那就是开始造半自动武器,随后就是新一轮的全军换装开始进行。第二年的时候,已经有装备半自动武器,列装了机枪和后膛炮的帝国国防军在南边上船,他们是在半年之后在中东登陆,作为支援下属王国的部队参与对罗马人的战争。 千奇百怪的世界嘛,没有发生之前又有谁能够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吕哲也早有预料,但是对于一个不断创新和发展的国家,有些时候碰到一些可以解决的挫折,说实话也不全然是坏事。 所以说吧,一切都在进入正轨,吕哲不享受人生还能怎么地?要不是太子还太过年轻,他都想着退位,再坐镇帝国那么几年,然后就该是带着一大帮老婆到处跑,好好地享受一下自然风光什么的。就是……他的老婆都四十来岁了,好像是需要增加一些年轻貌美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6章 帝国迟早丸药 首先,海峡已经被发现;其次,准备了将近两年的吉脱匈奴要跑了。 海峡的重要性说过太多次了,帝国新一轮的海洋探索必定会拉开序幕,在那之前一套合理的纬度必然是要先被搞出来。现在懂得纬度是个什么玩意的人非常稀少,除开有那么一丁丁概念的吕哲和吕议之外,似乎就只有吕启能够玩得转。 各个学院里面是有在研究纬度的人,几个教授似乎也研究出一点端倪,不过嘛……说什么也不会比吕启更加了解。 吕启很快就会收到自家老爹的书信,信中会要求他前去南洋,配合南洋海军制定一套属于帝国的纬度。 在做那一些事情之前,关于地球的概念需要先预热一下,只有先确定脚下是一个椭圆形的球体,不是什么天圆地方,后面的事情才有的搞。 其实挺莫名其妙,月圆的时候,夜间或者白天抬头看天,怎么都能够看到月亮是一颗圆形的天体,那么关于天圆地方的理论出现了。谁都没有更深入一点的思考一下,月亮是圆的,脚下的大地凭什么就不能是圆的? 近些年帝国的玻璃业发展迅速,虽然说各种颜色混杂的玻璃依然是占了大多数,可是关于制作无色透明玻璃的工艺也不是没有被摸索起来。成熟的玻璃工业会起到什么样的助力?关于玻璃乃是一切化学的基础,这句话本身就有它的道理,只因玻璃制品的刻度皿具出现,可以更加专业地进行一些药剂的剂量,也是便于进行最专业的观察。 玻璃不但能够在化学实验上起到助力,对于天文学的助力也绝对不小。第一台天文望远镜是在帝国历九年出现,可能并不是那么专业,但是观察月亮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使用过天文望远镜观察月亮的那些人,他们第一次近距离地观看月球表面的时候都傻了,月亮上没有所谓的天宫,有的只是坑坑洼洼的陨石坑,然后月亮上也没有兔子,那颗怎么砍都会再长的桂树亦是没有,既然树都没有就更不可能有吴刚。 天宫、兔子、桂树、吴刚全部没有,看着也不像有绿色植物。即使是有嫦娥,那么嫦娥住哪,嫦娥吃什么过日子,一连串的问题很值得思考。思考过后,一大群固有价值观崩塌的人出现了,哭着闹着,只能唱“我为你流下幸福的眼泪,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最美”。 月球一再被证实是一颗圆形的球体……唔!正确的名称叫天体,那么凭什么人不会掉下去,这个时候装b的机会来临了,不过吕哲已经过了抢风头的年纪,因此是吕议闪亮登场,关于引力是啥,没苹果就用橘子来代替,好嘛,“吕议引力”出现了! 证明脚下是一颗天体自然不是简单用一两个实验来完成,接下来就该是经典的一幕上场,不就是在海洋上来进行理论的证实吗?比如一样是在海面,为什么两艘船互相之间最先看到的是船桅。啥?这个解释不清楚,海面有波涛起伏?那就等着!帝国打算来一个海军大建,过上个十几二十年,帝国的舰队会来一次超远航,看看能不能绕上地球一周啥的。 “纬度当然是以南陵为核心作为起点。”吕哲一脸的懒散,他们又重新出发了,进入关中的路上碰到了出关中的大儿子。他问:“这一次带了多少人?” 吕启在默默点头,他接受的教育,纬度的起点本来就是从南陵开始,没什么好说的,照抄就是了。面对提问,他答道:“各个学院都有教师报名,他们会携带本学院的学生。初步的人数是五百二十七人。” 帝国现在的太学其实不算多,每个郡的首府都有一个,级别最高和最好的当然是之前作为唯一都城的南陵。 吕哲对帝国有多少太学生印象还是非常深刻,不会记错是五千七百零四人。他一听就愣了:“什么意思?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学生都要跑去南洋???” 没得办法啊!虽说是普及教育,可是才多少年啊?全国接近七千万的人口,有五千七百零四个太学生,那真的是相当不错了。 帝国的太学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国子监”之类的机构,想就读依靠的不是单纯的诗词歌赋,格物和化学依然也是要会。那是为帝国的“未来”培养真正有意义的人,不是养一群除了诗词歌赋,连五谷杂粮都认不出来的废物。 当然,一个国家也不能没有自己的文化底蕴,诗词歌赋啥的不能完全抛弃了。但是!就是别特么养出一群只会诗词歌赋,五谷杂粮认都认不清楚,还特么巴望着能当官的白痴。 “是有点多……”吕启不知道该怎么来说服自己的老爹,他就是觉得让那些精英多看看不同的风景,了解世界有多大,多见见世面不会是什么坏事。他开口说了两字:“父皇……”,吕哲那边开口了。 “不会影响到主学业的话,想去就去吧。”吕哲本身就十分赞同让学子多见见世面,要不也不会干预各个学院,让假期组织到处逛逛。他说:“这样吧,既然已经有五百多个了,索性就再搞大一些。让各个学院多多鼓励学子一块去。”说着停顿下来,对骆摇说:“太尉署那边制定一个妥善的方式,朕也下令让将军府配合。” 骆摇能说什么?他就是站起来恭敬地行礼,应声“遵命”就了事了。 处理了那些小事,吕哲挥了挥手让吕启该干么干么去。然后,他笑吟吟地看着骆摇,说:“吉脱还是很聪明,知道退让。” 匈奴与东胡在狼居胥山周边拉锯了将近两年,双方的战事说不得有多么激烈,就是在“化~学~武~器”上使用得有些过头了。 宰掉牛羊等牧畜,将尸体丢到死水沟里,让腐烂掉的尸体滋生出病菌。其实很多时候不止是牛和羊,将对方战死的将士尸体丢到水里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游牧民族干制造化~学~武~器的事情也不是近些年头才有,他们的祖祖辈辈在打不过别人的时候,以空间换时间就是那么干过来的。 草原很广很大,想要取水十分不容易,人可以一周左右不吃东西,但是三天滴水未进就该挺尸。一两个人,或是百人以下,消耗水源也就那么回事。可是,一旦超过千人以上,对水的消耗绝对远比想象中来得大,更不用谈数万人和随行的战马等等的饮水问题。 吉脱匈奴和东胡都祭出大杀器玩生物战,那就是他们聪明的地方之一。 因为无法获取水源,那么当然没有可能玩大规模的会战了嘛! 吉脱匈奴有足够的理由来对帝国有个交代,难不成帝国要匈奴在没有水源的前提下去送死?帝国还真的就是逼了那么一两次,结果一批匈奴人跳反被屠宰,更多的是选择跑到吉脱那里去哭诉,吉脱则是跑到季布那边去哭诉。考虑到接下来吉脱匈奴还有点戏份,比如充当开路先锋什么的,帝国只好消停一些。 东胡人也不是那么乐意与匈奴人死磕,他们对占便宜的兴趣比较大。另外,哪怕是东胡脑仁比较小,怎么也该从帝国的一系列行动上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帝国已经在磨刀,打算对东胡下手了。 帝国对东胡下手的呼声已经喊了四五年,从之前征讨草原被东胡占便宜就有发出类似的呼声,只不过那个时候帝国的重心是在匈奴身上,才没有收拾东胡人。现在嘛,帝国在北疆的战事已经平稳,帝国也不是有仇不报的国家,而似乎因为军国主义的教育问题,稍微惹一下都想灭人全族,忍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对东胡动手了。 “我们制定的计划,将会从两个方向对东胡人开战。”骆摇马上就卸任了,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想了一想,问:“陛下,是不是……等季布过来了,再详细深谈?” 没有错,吕哲选择的下一任太尉是季布。没有出现意外的话,季布会在太尉任上待至少一届,既是四年,然后就又该物色个地方让他卸任之后去当总督了。 倭列岛设立一个总督府,西北各郡是总督省,西域再来一个都护府,接下来应该是哪了?也许在南洋那片建立一个大洋都护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将吕宋等等岛屿涵盖进去,那也是一片不算小的地盘了。 吕哲现在比较苦恼的是,勋贵集团们看到秦王国和魏王国,两哥们去就番的路上问题不断和困难不少,对于外出找个地方作为封地的排斥性比较大,搞得除了极为少数的一些人愿意出去开拓封地,绝大多数都是选择留在本土。 勋贵集团留在本土受到的约束挺大,按照爵位该有什么样的地位基本上是固定,私军方面更是少得可怜,就是充当一下门面意思一下。另外,他们的封地只有收税权,甚至连治理权都没有,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太平淡了一些?搞不好会有一些闲得蛋疼的勋贵寻求刺激,搞出一些需要国防军去玩镇压游戏的烂事。 “其实去外面多好啊!”吕哲难掩郁闷地说:“开发出什么,给予帝国应该有的那一份,能够有巨大的收益,还能对那帮野人作威作福什么的,人生该是多么潇洒和畅快。” 骆摇也郁闷了,他心想:“傻了才选择有好日子不过,去那些蛮荒之地与蛇蚁蚊虫较量,又去与那些看起来与猴子差不多的野人为伍。” 帝国内部是没有办法欺压良善什么的,受到的约束也多,但架不住帝国本土与外面几乎快成了两个世界。 帝国有自来水设施,上个厕所也有马桶,外面有吗?都过上了打开水龙头就能有水的日子,谁能忍受每天挑水,去喝那种放在缸里一口积水味道的水?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能舒舒服股地坐马桶畅快淋漓地“发泄”,凭什么要去蹲草丛里不知道会不会被啥玩意咬的苦日子? 帝国交通发达,今儿个想去哪玩,互换管家准备车马,带上妻儿子女再来些护卫和侍从,在那一片片路旁羡慕的目光中,抖一抖家族徽章的威风,去吃一些丰盛的,看一看戏听一听曲。啥叫人生?这才叫人生! 在帝国有一个更没得比的好处就是,做啥都按照规矩来,只要不破坏规矩,谁家的爷们有资格立在宫城广场当雕塑,谁家的老爷子又被写进了教科书当民族英雄,皇室吃肉,勋贵集团吃剔骨肉,百官、大族、士绅啃骨头,民众跟着喝喝汤,小日子美不美?去了外面还有这些待遇没?除了能够得到帝国有限的支持,啥玩意都没有了,还得担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生存压力,纯粹找罪受的吧! 呃,每一个民族都不能缺少民族英雄,不过通常都是死了才叫英雄,活着的叫狗熊。那是害怕英雄的声望过高,怕出现一呼百应什么的,给君主也给自己找不痛快。帝国……唔,是当今皇帝不一样,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存在活着的英雄有什么风险,结果就是一大批追随皇帝崛起于微末的人,包括真的为民族干了什么事情的人,甭管死了还是活着,从小兵到勋贵,英雄有那么点多。 吕哲突然问了一句:“刘邦到哪了?” 骆摇愣了一下,答:“似乎是……”,他最近忙着了解西域的事情,没功夫搭理其它的事情,一下子被问住了。 吕哲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刘邦到了哪,他是记得刘邦很渴望到外面去创造自己的一份基业。他目光注视着关中的风光,说道:“等待他们出使回来,朕会履行承诺,让刘邦去南亚次大陆建立自己的封地。朕突然发现勋贵阶层中,有上进心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骆摇低下了头,内心里不免郁闷:“也就您了,希望勋贵阶层多点上进心。换作是其他皇帝,谁不死死地压制勋贵阶层的上进心呐!”(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7章 都要老了 除了吕哲之外,还真的就没有谁了。 不过得说一句大实话,非绝对集权的制度里,比如夏、商、周之类的,又有哪一个朝代不是鼓励向外进行开拓? 大概是从始皇帝玩中央集权制度,属于华夏族群的扩张脚步才被束缚住,因为在失去了“封建”之后,主弱臣强是大忌,谁表现出对土地也权力有野心,那等于是要推翻君主。 其实在吕哲这里,他愿意与臣属进行分享,可内心里也不愿意看见臣属比自己强。说到底还是一个生长在天~朝红旗下的孩子,屁股坐在皇帝宝座上,看到谁会威胁到自己,没其它念头了,绝对是第一时间生出“弄死他”的想法出来。 吕哲所允许的是,一小撮又一小块,除了被划定为本土的地方,勋贵集团爱去哪快乐玩耍就去哪,最好是一人一小片将世界各地全占了。要真的是出现了可以比拟帝国的存在,那个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勋贵集团自然是不知道皇帝会有那样的心思,所以他们不乐意出去不是怕被皇帝弄死,纯粹就是觉得帝国本土与外面就是两个世界。不少年纪有些大了的勋贵,他们怎么说也是拼搏奋斗了大半辈子,觉得是该好好的享一享福了。 旧一代的老人正在逐渐的老去,新一代人却是还没有完全成长,任何一个国家都会面临这种令人害怕的局面。 最为可怕的是,老一代的人觉得应该享享福,带动一大片认为目前生活很满意的群体。这种情况预示着什么?是预示着民族和国家向外开拓的雄心正在减少,国家在呈现“老人化”和“堕落化”。 吕哲现在担忧的恰恰就是那两点,他这一次迁都,一部分是关中的发展需要,另一方面何尝不是驱使那些不乐意动弹的家伙们动一动?可是光动一动不会有太大的效果,还需要进行新一轮的调整。 “蒯通申请更换倭列岛总督了。”吕哲依然是一副懒散的模样,他瞅着没什么特点的关中风光,说道:“蒯通觉得自己老了,倭列岛那边的气候越来越不适应,想要回到本土。” 说起来,不该是刚去的时候不适应,居住久了就适应下来的吗?哪有什么越呆越不适应的说法来着! “……”骆摇没有吭声,现在谁接话谁傻。 “说起来,是时候应该让更多的人踏上舞台,能不能把担子担当下来,只有做过才知道。”吕哲内心里已经决定让蒯通回来,他属意的是让萧何过去接替成为倭列岛总督人选。他问了几个名字,然后说:“他们还是很有潜力的,应该给发挥的空间。” 刚才吕哲问到名字的人不少,像是申屠嘉和张苍就是属于可以称作年青一代的人。他记得很清楚,申屠嘉和张苍在汉初都是做过丞相,表现好像也很不错。只不过嘛,因为历史的改变,申屠嘉和张苍都是军伍出身,不知道还会不会治理地方。 除了申屠嘉和张苍,吕哲还提到了另外一些名字,骆摇接收到的信号比较明确,皇帝提到的那些人都是属于应该培养的角色,那么骆摇在太尉的最后任期里,是该好好地琢磨一下怎么提拔了。 “末将以为,新一轮的中郎将军团长调动中,有些老哥是该高升一下,有些老哥是该享一享福逗弄一下孙子。”骆摇谨慎地措词,见皇帝一直都是含笑的模样,振了振精神继续说:“一些小辈是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打东胡的时候可以让他们试一试。” 武官方面,韩信未来会是领军人物了,然后是目前各个军团的偏将级别的那些人。 韩信跟着使节团往西,一路上不会缺少作战经验,不过碰上大规模会战几乎是没有可能。等待他回国之后,皇帝会按照一次大规模会战,是培养他也是培养其余的一些将领。 “所以咯,这一次打东胡不需要太狠,只是报复东胡之前占便宜的行为。”吕哲怎么看都有点和颜悦色,他们距离长安只有五十里了。他看到的是什么?是一片长满了农作物的农田,现在只是夏季,农作物还是一片绿色。他说:“有针对性一些,干掉之前来过帝国的那批部落,挑一些大一些的部族再干掉一批。” 季布正端坐听着,他算是一帮老家伙中稍微年轻些的一个,几年也是四十六了。他点着脑袋,问道:“陛下,那么这一次攻打东胡的兵团指挥是?” “周文吧。”吕哲想都没有想:“他不是一直抱怨没有太多作战的机会吗?另外桓楚、吴芮……等等的一些老家伙,全部都给调到辽东派遣军。” 季布“呵呵呵”笑了一下,挽着胡子:“成,反正有棉衣。” 要换作是其它君主,让一帮老家伙去天寒地冻的地方征战,那么举国上下就该是认为要清理一帮开国功臣了。在帝国嘛,谁不知道皇帝仁厚,连国内实施死刑都要一再核对,深怕杀错一个,从始至终也没有杀过什么功臣,哪怕是没有什么功劳的韩广也只是流放了事。 一帮很快就要退到二线的老家伙听到能去辽东统兵作战会很高兴的,尤其是以桓楚和吴芮。他俩归顺吕哲之后,虽说一直都是军团长,可是真没什么统兵作战的机会,导致很多新秀都有真正的爵位,他们就是扛着一个勋爵的荣誉称号在过日子。 周文也会很高兴,他一直都想要独自统兵作战,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总算是等来了机会了! “陛下。”梅鋗年纪也不小了,他是骑马赶到了皇帝车辕边上,还小跑跟着马车:“末将……末将……” 吕哲赶紧让车辕停下,虽说武将到了五十岁还硬朗的有得是,可梅鋗已经喘得说不上话了。 要说起来,梅鋗也是最早跟吕哲一块打拼的那一批,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能够参与什么大会战,唯一打过的就是和项梁的那一次。 现在,曾经发生与同族的战争,在教科书里面都叫打内战,只有与异族交战的才叫国战。梅鋗是五等之爵,他个人总是觉得爵位有些水份,异常期盼可以和异族较量一下,但总是没有机会。与之有共同命运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苏烈。 吕哲总是对梅鋗和苏烈等一些倒霉蛋说,他们都是肱股之臣,希望自己的身份能够绝对信得过的人领兵。结果嘛,一大批早期跟随的人还真的都是以统兵护卫的姿态存在着。实际上是什么?是这些人不会骑战,但帝国向北扩张都是打骑战。 让不会打骑战的人去统领骑兵作战,不但是坑他们自己,还是随时随地都会将数万乃至于是数十万的人一块坑进去。不过,实话实说有些伤人,吕哲只能是那么忽悠了呗。 被皇帝信任和认为是肱股之臣,这样的荣誉和荣幸可不是谁都能获得,因为那些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来年,眼见是要越来越老,帝国周边能打的剩余也不多,现在再不争取一下,以后可是没有快乐玩耍的机会了。 “陛下。”梅鋗上了车辕,行了一礼,似乎也不是那么喘的模样?他被示意坐下,一脸嬉笑地说:“陛下,末将觉得,打辽东的话,是步战居多的吧?不是有两路攻击东胡的方案吗?末将认为还是能够指挥步军那一路的。” 吕哲眼睛在原本待在车辕的那些人身上扫,肯定是有人向梅鋗透露了那些,导致梅鋗连滚带爬地追过来。 季布在尴尬地笑,是他透露给了梅鋗,不出意外等一下苏烈也该凑过来了。 吕哲没有多说什么,示意梅鋗先坐一下,显然也是猜到苏烈会来。 是的,苏烈果然来了,不过他比较耿直,不会演一出喘粗气的戏码,是靠近了车辕就不断呼唤,那嗓门大的简直可以。 “皇帝行辕喧哗,你是有多少条命啊!?”梅鋗对自己这个老哥们还是比较照顾的,他歉意地对皇帝说:“陛下,这家伙就是一根筋,没有……” “行了。”吕哲做了一副看到两人就来气的表情,摆着手,说道:“多大的年纪了,玩这个。” 也没多大的年纪,要是在现代,四五十岁其实能够算是正当壮年,问题现在是公元前二零二年。目前的平均岁数是多少来着?对,没错,只有三十岁,少数再少数的人可以活到六十岁。 要说贵族吃、喝、用、穿好一些,是能活得时间长一些,但大趋势的情况就是到了四十岁就该呈现衰老化,有成为例子的除了廉颇那位老兄,五十岁还能上战场的人只能用个位数来算,要不稍微颠簸一下就一命呜呼可就尴尬了。赵云老了干掉谁?现在有赵子龙吗?最新的武x赵子龙?那是玄幻片好不!对,还有一位黄忠…… 向皇帝车辕凑过来的老家伙越来越多,幸亏是皇帝的车驾够大,挤一挤也就挤下来,不过那些伺候人的侍从和侍卫都该下车了。 中间将侍卫赶下车的时候,吕哲可是再一次又获得了满满的忠心。为什么?皇帝啊,能够没有侍卫吗?为了接到臣工将侍卫赶下车,在一些电影和连续剧里,受到这种待遇的人都要痛哭流涕,不喊上几句阖家万代忠诚啥的,不将脑门磕得血肉横飞,怎么拖戏、怎么拖剧情、怎么烘托气氛! 然而是什么?吕哲没有看到一帮磕头虫,就是一帮道谢,然后开始动手抢吃喝的老流氓。 说实在的,那么多年的君臣,正式场合严肃是应该的,但非正式场合,都是一群老哥们,做作个什么? 吕哲不止和在场的一个人,一块一个锅里捞过菜、一条溪里撒过尿、一个坑里避过箭。 其实比较重要的是,皇帝一直都不是太严肃的人,再则就是谁都没有想干点别的,比如弄死皇帝自己当之类的。心里不虚自然就不会慌,皇帝允许放肆,那还不自由、轻松、自在一些啊! “都是一帮没出息的。”车辕早就拉起来遮挡视线的纱绸,吕哲也不在乎什么形象,手里抓着一根小牛犊子的腿,美美地咬上一口,数落着:“外面地盘那么大,没一个带头的,全部窝在本土准备混吃等死。” 所有人都在笑,要是皇帝数落其它的事情,他们之中有些人可能还会担心,但数落那个?勋贵混吃等死是最不需要担忧受到猜忌的。 “陛下,咱们已经奋斗了那么久,该揍的全给揍了一遍。”季布舔着老脸,说道:“留一些给小辈们玩耍吧。” 吕哲“呵”了一声,比了一个将小牛犊子腿甩一脸的假动作,也不知道是真不满还是假不满,又笑骂:“小辈?说到小辈,你们那些子嗣都认真管教一些,朕可是听说了,他们竟然在大肆购买胡姬,说是要搞什么万美园?” 萧何脸色立刻一僵,小辈们干什么事情,除非是老子们不想管,不然就没有不知道的。不断在购买胡姬的人是萧禄,就是他的大儿子。 “其实搞点美女没什么,不过可先说好了,不是我族血脉没有爵位继承权。”吕哲很认真地说:“老子们辛辛苦苦地拼杀,不就是为了让同一个长相的人生存空间大一些吗?别到时候整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家伙成了爵爷,朝堂上也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家伙。” “陛下……”萧何有些被吓到了,不过是不是装的不清楚,他只来得及说了一个“臣”,后面就被吕哲打算。 “紧张什么?吓紧张什么!”吕哲笑骂:“孩子们有点好奇心是应该的,听说还是太子带的头。朕可事先说好了,谁也别去管他们想怎么玩,朕还等着瞅个明白呢!” 所有人都有些不确定地想:“有太子扛锅,皇帝又是这幅态度,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大事?” “别说他们,就是朕最近也琢磨着另外收集一些异族的美女,然后建个什么宫。”吕哲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鼓励道:“你们这些老家伙,要是自己的老娘们不会反对,多多向外族买些美女收藏一下。” 吕哲真不是开玩笑,要是帝国有买外国女人的风气,估计不用帝国军队去征战,那些外族就等着年出生率下降! ……………… 台风来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8章 尾声(一) 本章免费 ……………… 帝国与东胡的战争结束了,是从帝国历十五年到(公元前201年)到帝国历二十年(公元前196年),历时五年结束战争。 这一次帝国与东胡的战争不是灭国之战,无外乎就是将临近的、环境不是那么恶劣的地盘全部攻下来,驱逐那些东胡部落,打开了通往“三千里沃野”的道路,然后就接受了东胡王的和平提议。 东胡王承认帝国对一切现有领土的统治地位,并且支付羊一百二十万头、牛二十万头、马五万匹,另有珍贵皮毛、木材、药材合计三千车,黄金一千四百斤、白银五万斤,敬献美女二十名。 除开那些赔偿物之外,东胡王还将自己的嫡长子送往长安作为质子,同意帝国在东胡领地设立东胡中郎将一职。 东胡中郎将说白了就是管理东胡的一个官职,第一任东胡中郎将是周文,副手是申屠嘉,领三万战兵和两万辅兵进驻东胡,他们会在难水(松花江)中游建立一个城池,设立为幕府所在地,因此城池的名字也比较直白,就叫幕府城。 建立城池自然不是帝国出人,是使用战争中的俘虏,就地取材建设城池。按照协议,帝国的粮食和军饷在城池建立完毕之前都是由东胡提供,一直到城池建立完毕之后,东胡只需要提供军队的驻军费用,不过那些俘虏却是会进行释放。 城池是建立在东胡人的地盘上,规模可以参照帝国在西域建立的西域都护府,大概就是占地十五平方公里,城墙高度八米、宽度六米,具备一应的军事设施用途,然后是驻军的住房等等。 对了,帝国设立西域都护府已经有三年的时间,其实都护府驻军的城池目前依然是在建的状态,大概是帝国历二十二年会完工。 第一任的西域都护府由骆摇充任都护府将军,蒙恬是作为其副手,长史是吕臣。西域都护府的建制是一个骑兵军团,但不是从国防军中抽调,是重新进行招募,比较特别的是其中有三千为乌孙和其余的西域人。原本属于征西兵团的第一、第二、第五骑兵军团和第十一混编军团回归到国防军序列,并且已经是被从西域调回。 西域都护府和东胡幕府有一点一致,那便是驻军费用都不是由帝国来出,比如东胡幕府是让东胡人出钱,西域都护府自然是让西域人出钱。驻扎在他国领地,驻军费用由被驻扎的国家出,建设什么东西也是他们出,有没有感觉很熟悉的样子? 东胡人觉不觉得憋屈什么的,帝国压根就不会在意。帝国一帮老将在辽东那片地方玩耍了五年,着实是有点玩不动了才选择停下来。西域人对帝国驻扎军队在西域,并且建立都护府则是有一种欢欣鼓舞的模样了。 辽东那边地方真的是太冷了,哪怕是有带好足够的保暖物品,到了冬季的时候依然是被冷得不行,每年能够进行军事行动的时节也就两个,是在夏季和秋季,春季和冬季除了猫在营盘什么都做不了。 历时五年的战争,帝国东征的部队其实在打东胡的时候没有付出多大的伤亡,主要是非战斗减员的数量比较多。打东胡也不是一直由固定的军团在打,皇帝是陈兵在了两条战线上,使用轮流替换的方式在打。 帝国大多数军团其实一直都是空闲的状态,帝国周边好像能够下手的目标越来越少,那么拿东胡练下兵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是那边真的太冷了,练兵目的是达到了,但是……新上任的太尉季布也是惹得满身诟病。 西域人十分欢迎帝国在西域的驻军,原因是前两年乌孙独自对抗呼揭与丁零,乌孙前期获胜后面却是大败。结果让呼揭和丁零人杀进了西域,那一次若不是蒙恬率军将杀入西域的呼揭和丁零赶出去,结果还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样。 在蒙恬得到中枢的命令做出举动之前,位于西域北部的多个国家已经被呼揭和丁零人灭国,曾经的西域第一强国乌孙也是龟缩在南部依靠征西兵团的庇护才幸存下来,但乌孙的大半国土其实是沦丧的现实。 好吧,其实帝国就是故意坐看呼揭和丁零席卷西域西部,甚至是西域东部遭受到攻击的时候,也仅仅是出兵将呼揭和丁零人重新赶到北部和西部一块。 另外,与呼揭、丁零一块在西域搅风搅雨的还有月至,不过月氏人一直是比较聪明地窝在西域西部,他们没有掺和呼揭和丁零人对西域其它国家的攻伐。 呼揭与丁零人杀入西域之后,他们表现得无比凶猛,乌孙人的主力已经覆灭的前提下,失去保卫族群的武力几乎是不到一个月就只剩下南部的地盘,其余领地沦丧之余,族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第二倒霉的西域国家是车师,他们只抵抗呼揭和丁零联军不足三个月就宣告亡国,其余一些小势力更是被一拍直接给拍死,倒是龟兹人支持到蒙恬率领的征西兵团发动对呼揭和丁零的进攻阶段。 呼揭和丁零在西域的征战十分野蛮,完全就是游牧民族的作风,见到人不是杀就是抓起来成为奴隶,看到东西就是一个“抢”字。事实上他们干的事情本来是应该由匈奴人来干,不过现在匈奴人已经实质上的分裂。 帝国也在征伐西域,与宛国的战争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正是有这个借口,蒙恬才久久没有支援乌孙。宛国现在只剩下一个城池没有被攻破,事实上不是蒙恬打不下来,看看准备北上支援乌孙,宛国最后的王都被一天攻破就知道了的嘛。 只有经历过残酷才知道什么叫温柔,也只有让西域这片旮旯地方的人看看呼揭人和丁零的残暴,才会知道帝国其实要显得更加文明。 当然,不管是野蛮还是文明,帝国在将东胡人揍趴下之后已经有了新的计划,那就是将新的练兵场所换到西域……(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9章 尾声(二) 再次免费,道歉的诚意。 ……………… 一个国家不能没有敌人,哪怕是再不中用的敌人,也比没有敌人要晚上至少万倍,那既是《司马法.仁本》中的: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国大好战会不会亡其实要看是怎么战,若是空耗国帑的征战,没有取得收入,这一类的战争打起来确实是会越打国家越穷,搞得国内经济崩溃,国民又因为没有获得战争红利,变得全国哀声哉道。 帝国打仗却不是只顾着好玩去的,屡次作战都有比较明确的目标,可不是光为了“朕即天下”一个人的面子或是喜好。 看看帝国从崛起向外征战都打了几场战争,然后又从战争中获得了什么就清楚了,哪怕是被认为最为贫瘠的草原,因为发现超巨型的铁矿和对牧畜业的发展,红利就是比天还大。 对了,目前参与牧畜业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牛、羊、马出产,可以作为肉食的牧畜自然是活生生的送回国内,然后宰掉成为市场上贩售的肉食。马匹也不是全部被用来在作为军用,实际上因为帝国越来越不缺乏马匹,稍微有点经济条件的家庭都能买上一匹代步,差别就是马的品种和质量怎么样了。 针对南边的战事产生的红利更是巨大,岭南开发了十几年,因为国家有意识地进行投入,那个地方开始由穷山恶水向鱼米之乡发展。根据统计,岭南的粮食出产量至少占了全国的百分之四十五。其实这个已经是比较夸张的数据了,毕竟岭南也就是帝国的二十分之一的领土,却是提供差不多一半的粮食出产量。不过,谁让岭南那边可以一年三熟来着? 需要说一个实话,岭南虽然是一年三熟,但是……天地良心啊,一年三熟的稻米吃起来口感真的不怎么样。 帝国崛起于南方,因为执政阶层基本是以稻米为主食,着实是改变了上层社会的饮食习惯,但关于对小麦的需求其实是一年比一年大,导致的现象就是帝国出现了实际上的分裂……唔?不是什么分裂,就好像是豆腐脑咸党和甜党的区别那样,出现了稻米党和小麦党(面食)的争论两派。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差不多就是长江流域包括以南种的全是稻米,关中和中原、北地有条件就绝对会种小麦。 也就是绝对兴盛的年代才有那样的讲究了,要是战乱或者穷苦年代,草根、树皮什么的是小意思,饿极了连土(观音土)都得吃。 实际上帝国也真的是开始在走向正规,有向吃货民族发展的趋势,特别是炒菜出现和香料普及,各种花样的食物开始走上了餐桌,只有那么一点是没有改变的,既是分餐制。 华夏民族在西晋之前,哪怕是西晋之后,其实都是使用分餐制,是到了蒙元才算是终止了分餐制,谁让那个时候是“崖山之后无中国”呢?讲的不止是亡国灭种,还是文化上全面的断层。 真的是各种各样的食物都在走上餐桌,俗一点叫水里游的、陆上跑的、天上飞的,建制就是海陆空只要能吃的就能被做成美味的食物,进入到人们的肚子里。会有这样的事情与一项事情有关,那就是人工冰块的产生。 人工冰块是啥玩意?就是用硝石搭配其它东西制作的冰块嘛,不懂的话会觉得异常的高、大、上,可是懂了之后真心是没有什么难度。 有了冰块作为保险,再有人挖空心思实验啥玩意能够更好的保险,吃货民族在吃这一条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似乎因为强盛让整个帝国开始有了披靡之风?这点也正是吕哲和一些有识之士最为担心的。那就牵着到了“忘战必危”的真理了。 一个国家真的需要拥有敌人,多少强盛到没有任何对手的国家,他们就是因为缺少对手自己走向了毁灭。 吕哲采取的方式是,虽然能够一下子灭掉某个异族或是国家,但他选择留了下来,像是东胡没有被灭就属于这种情况,但东胡只是一个过渡时期的产物。 辽东那个地方邪门得很,历史上两次孕育出了人数少却彪悍无比的民族,既是鲜卑人和女真人。一次还更加的邪门,就是野猪皮打倒是不怎么能打,可是野猪皮就好像是某个大神的私生子一样,隔三差五有猛将良臣投靠不说,依靠俘虏来的奴隶大军,再因为大明帝国内部的内乱,竟然能以不到连汉奸加到一块不足一百万的人口,成了中华大地的主人?不是邪门是什么! 帝国上一次攻击东胡看似顺利,可是展现出来的隐患并不少,例如辽东那片地方并不太适合骑兵作战,导致帝国的精锐骑兵很难有用武之地,然后帝国的步兵嘛……真不知道还是不是农耕民族了,步兵的战斗力已经长久没有作为战场主力竟然下降不少,不管是统筹能力还是战场实战,暴露的问题真的多多。 帝国的步兵军团确实是有点久没拉上战场好好打一打了,似乎是从岭南之战结束之后,步兵更多是作为给骑兵看顾后翼的存在,不止是存在感几乎没有,连带战斗力也是急速下降。 好意思吗?真的好意思么!好歹是农耕民族啊,连最看家本领的步兵作战都退化,还能不能在农耕民族的体系里面好好玩耍了! 发现步兵战斗力退化的帝国军方高层其实是一种震惊的态度。没错,帝国现在是不缺战马了,骑兵军团在与各个游牧民族的较量中也是完虐对方。可是,帝国的骑兵能够完虐游牧民族,那是建立在军事体系和战争装备上的全面优势,也是游牧民族压根就没有使用他们的正确战争方式。 游牧民族的战争优势从来都不是正面交战,是一种拖着打,来来回回地空间换战略,拖到敌方后勤线虚弱,对着敌方猛下手,迫使敌方因为后勤线中断陷入士气低迷啥的,然后一再袭扰,缓缓啃掉的作战打法。 看看游牧民族与帝国较量的时候都在干啥?匈奴人与帝国打的几乎全是正面硬刚,匈奴人咋就不直接飞上天啊,竟然和一个人口基数庞大且军事体系、装备全部完胜自己的国家刚正面,到目前还没有灭族真的是有够稀奇。 等待匈奴人回过神来发挥游牧民族的正确战法,那个时候匈奴已经虚弱到了一定的程度,还被从战略上挤压到了固定的范围。结果是什么?是匈奴人不得不做帝国的打手,就祈求帝国能够放他们西迁。 帝国的骑兵军团能打,非常能打,但一个国家不能只有一个兵种能打,真要这样等于是用一条腿走路。 骑兵能打,作为农耕民族……话说,帝国也不完全是农耕民族,但步兵也要能打,是必须要能打! 帝国打算将新一轮的练兵场转到西域,主要是在呼揭人和丁零人的方向,这一次玩的是步骑协同,大概会是快乐的玩耍上三五年,然后就该回头把东胡给灭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10章 全书终 “父皇,您慢点。” “一边去,父皇看着像老头吗?” “嘻嘻,您一点都不显老。” “唔……” 奇了怪哉,吕哲已经五十来岁了,可是看上去就和三十来岁似得,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苍老的模样。 很多人以为吕哲是保养有方,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该是穿越赠送的大礼包,一切只因为保养得好也只是外表看去不显老,他却清楚的知道不止是外观,实际上身体机能就和三十来岁的壮年人一样。 真真是有种时光如梭的感觉啊!什么时候才穿越,成为一名秦军的屯长,一眨眼成为皇帝已经几十年,偌大的帝国也建立起来,并且到处杀人放火,动辄灭这个族那个族。 曾经的吕哲真心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成就,他一开始就只是想要挣扎着在乱世活下去,以为是要成为长城军团的一员,打算好好在蒙氏家族麾下效力,搏个功名啥的,然后扭转扶苏被诏书赐死的局面,帮助扶苏稳定下帝国,好让秦帝国不被二世而亡。 造化弄人,吕哲因为献上速成的造城之法被屠睢看上,没有去成长城军团,反而是被指派到南疆军团。谁又想到号称五十万众的南疆军团其实就是一个大杂烩,里面真正的秦军士卒不足五万,其余都是强行从六国掳掠来的六国移民,又遇到任嚣和屠睢暗斗,搞出一个内部暴乱出来。 最巧的是,那一次南疆军团内部暴动,实际上是会牵扯到百越人,任嚣勾结百越人使用偷袭刺杀的方式干掉了屠睢。任嚣弄死了屠睢成为南疆军团的指挥,得到本土支援之后大力镇压那些六国遗民,后面也真的是攻下了岭南,可是打下岭南没有多久任嚣也快不行了。 任嚣按理说应该是秦帝国的中坚力量才对,可是他在发现六国旧贵族有复起,秦国可能会危在旦夕的时候选择破坏了内地通往岭南的道路,后面又选了一个赵国旧贵族出身的赵佗作为接班人,嘱咐赵佗一定不要回到本土,坐看中原自己乱斗,有机会就发兵北上混个诸侯,没有机会好好待在岭南自己发展。 吕哲其实挺好奇任嚣为什么会那么干,后世对任嚣那么干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无非就是任嚣野心甚大,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想要割据岭南;第二种是说任嚣害怕由六国遗民组成的南疆军团回去不是助力,是成为进攻秦国的另外一支兵力。 历史中总是有那么多难以解释的谜题,比如吕哲在建立国家之后可是专门找过赵佗,想要知道赵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物。但是,无论吕哲怎么派人找,都找不到了,也不知道赵佗是隐姓埋名躲了起来,或者是在战乱中死了。 那一次南疆军团的内部暴乱中,获利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吕哲了。如果没有前期那些六国遗民的支持,他不可能在天下大乱的时候可以立足南郡,没有前期打下的底子也没有可能夺下南郡,没有南郡就不可能参与到天下逐鹿中去。 人或许是真的有天命那么一说,吕哲事业走向高峰是以干掉范曾为开头,那么是不是夺取了属于范曾的天命?等待干掉了项氏一族,吕哲征战中原遭遇到的困难似乎也只能用微不足道来形容,那么是不是因为夺取了项籍等人的天命? 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不是那么好去猜测,搞得吕哲多次有了想要干掉最大BOSS刘邦的冲动,瞅一瞅是不是能带着整颗地球飞…… “父皇,什么时候让二哥回来?”吕莹现在是人妻外加人母了,可是怎么都改不掉向吕哲撒娇的习惯。她一直都是吕哲最疼爱的女儿,以前是,现在也是。她这个时候正拽着吕哲的手臂,一边撒娇一边说:“二哥好几次许诺会带波斯猫给女儿当礼物,可是好多次都食言了!” 吕莹所谓的二哥是吕议。 吕议一二十年来的生活还是比较精彩的。他从学校毕业之后,行冠礼,是都以为吕哲该是进行一套皇储教育的时候,偏偏吕哲将吕议丢到了地方上,先是作为郡县兵在本土服役,然后又被丢到了边塞,最后几年干脆就丢到了战事最频繁的西域北部。 要说起来,吕议在任何岗位上的履任时间其实都不是那么长,最久的大概就是作为西域驻军的一名校尉,在那边待了有八个月之久。不过,那是当时恰好丁零人又纠结月氏人和呼揭人找场子,难得遇上一次大战,是他自己要求等待战事结束再进行调动。 另外有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其实帝国的勋贵阶层子弟都是一个模样,毕业行冠礼,该结婚生孩子的赶紧,然后就该被踢到地方上,想要往文官阶层发展的就从小吏做起,想要在军方发展就从士卒做起。 帝国的这种风气是吕哲强制规定,谁不想历练,其实也不是多么大的事情,就是官方不会承认其有当官或继承爵位的资格而已。 吕哲与吕莹走的地方是位于长安城的宫城,硬要说一个范围的话,该是前宫城,想要去的地方是前宫城最高的建筑物。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旁边跟随的人其实不少,像是一些必要侍女,然后是卫士。 吕哲没有搞太监那种奇怪的生物,一直以来就是使用侍女。 其实太监有好处也有坏处,并不单纯是出于君王担忧戴绿帽子,要不宫城的守卫部队和侍卫怎么说?难道连士兵也要全部阉掉? 太监除了不能戴绿帽子之外,他们最大的作用是贴身服侍君王,因为是贴身服侍,知道的秘密肯定多。很多时候知道的秘密是越少越好,太监一旦成为太监压根就别想恢复自由,他们哪怕是有权利也是来源于君王的信任,应该是最仰仗于君王的人了,失去君王的信任他们什么都不是。 吕哲不用太监是一种偏执,其实是受到后世思想的影响,事实上还是有许多地方不会方便,不过一直坚持了下来。 登上了高楼,一眼看去整个长安城几乎是尽收眼底。 长安的建立已经长达二十七年,她比之南陵在规模上略有不如,但是城市规划上绝对要整齐更多,毕竟南陵是在战时草建,长安却是在帝国最强盛时期从阿房宫的基础上建立起来。 以宫城为中心向外瞭望,除了横横直直宽大的街道和各种建筑物之外,会看到一些相对奇怪的东西,例如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内的铁轨路。 没有错,就是铁轨路。过去了那么多年,蒸汽机被率先使用在航海之后,亦是应用在陆地火车之上。 第一条铁路的建成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起点是从南陵开始,一直是到关中的长安,算是将已经建成的两个都城相连到了一起,也是让长江这一条陆内水路继续发挥她的作用。 吕议要来长安的话是需要乘坐火车。这几年他一直是在南洋舰队服役,前一段时间刚刚率领舰队袭击孔雀王朝,针对孔雀王朝的沿岸一路烧杀抢掠。 是的,帝国已经和孔雀王朝扛上了,原因是惩罚对帝国不敬的阿特洛帕特内时,孔雀王朝非要插一脚,那当然是实际上进入到战争状态。 帝国与孔雀王朝进入战争状态,感到开心的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这两个国家之前一直提心吊胆,想着帝国已经在向西域进军,帝国马上就要与巴克特里亚成为实际上的邻居,心里不担忧绝对是不可能的。 “父皇,二哥这一次回来就不出去了吧?”吕莹看似天真的表情上,额头部分有着一些冷汗,她“嘻嘻”笑了几声,又说:“几位兄弟姐妹也会回来?” 现如今,吕哲的子嗣们,只要是行冠礼基本上都是被安排出去历练,另外有一些则是划分封地之后就番。 “嗯。”吕哲点着头:“是啊,儿子都生了好几个,最小的吕太年底刚好抓周。” 吕莹一直保持笑容,一时间却是不敢搭腔了。 吕哲当然是知道自己这个最喜欢的女儿在想什么,要知道吕议算起了已经二十八岁,身为太子却一直被丢到外面历练,帝国内部并不是没有非议和担忧之声,要是长久下去,关于吕哲要更换太子的猜测就该越传越烈,除非是吕哲真的有更换太子的心思,否则是不能长久这样下去的。 “该历练的已经都有经验,现在该是跟在为父身边学学怎么治理国家了。”吕哲抬头看向蓝天,略略有些失神地说:“帝国在为父的手里建立,又走向了扩张。为父能够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全做了,打江山容易,统治江山却不容易,那小子……估计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吕莹额头上的冷汗刹那间冒出非常多,强笑道:“怎么会呢?二哥肯定不会有那种想法。” “有没有都无所谓,我们这一代的人已经做了应该做的,哪怕是不应该做的也做了许多。”吕哲将视线从天空收回,看着偌大的长安,然后又将视线延伸出去,看着山川河流,说道:“七年,为父再坚持七年,那混账小子也跟为父再学七年,然后就该由你们这一代踏上历史舞台咯!” …………………… 全书完。(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完结感言;遗憾、歉意、展望 谢谢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叔、姨、伯、婶一直陪伴本书到结束。 其实,荣誉一开始的时候,大纲的架构真的是要写人臣,不是要写主角当皇帝。本想着是让主角跟扶苏混下去,改变秦二世而亡的命运。可是后面细想了一下,人臣根本无法做到太多,只有成为主宰才能书写改变民族无限循环内斗的命运。 建立皇朝,内部严苛的书非常多,但是大多都是在一个小圈子混,杀来杀去,极少有向外扩张的书。如果在能够扩张的前提下不是固步自封,也不是窝在家里永无止境地自相残杀,那该是另外一个什么样子? 我们真的有太多次的机会可以成为世界岛唯一的主人,可是屡次都因为君王对内比对外警惕,错失了太多太多的机会。 这本书其实没有写出荣誉心中真正向外开拓的蓝图,主要是中间荣誉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奶奶103高龄逝去,然后就是闺女和儿子的出生。 荣誉现在有一个三岁的闺女和一个差不多五月大的儿子。家里有孩子的亲们肯定了解一点,孩子着实是太吵太闹了。婴儿是这样,三岁更是人嫌狗弃的好动时期,无法安静码字简直使人既是无奈又有种时时刻刻要崩溃的感觉。 本来荣誉是很想写科幻,就是以本书的背景下去写,结果因为太吵太闹的关系给搞砸了。 《远征》这本书还没开始就注定悲剧,真心是既无奈又郁闷! 大秦这一本到后面,台风让荣誉这边直接断电将近一个月,后面买了发电机,可是没有网络又能怎么样? 本来荣誉是想着重新构思《远征》,后面编辑又邀请参与历史征文活动,这样一来只能是延后了。 从08年就从《强汉》一同陪伴荣誉走过来的亲们会知道一点,荣誉从来都没有让一本书太监的习惯,哪怕是成绩再差也必定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坚定不移的写下去。 所以,《大秦之帝国再起》上架之前只有八千左右的收藏,之后的一个月内最高订阅只是六百多,平均订阅只有三百多,可以说成绩真的是惨不忍睹,可是荣誉也是坚持了两年又四个月! 到后面《大秦之帝国再起》才累积到最高订阅两千五,均订接近一千。这样的成绩在起点真的微不足道,对于荣誉来说也是成绩最差的一次,毕竟《强汉》可是最高订阅七千,均订四千的说,然后《万字旗下的第三帝国》最高订是四千,均订接近三千。但是荣誉喜欢有始有终,还是将《大秦之帝国再起》写完了! 每一位写手在自己的作品打下《全书终》的时候,其实伴随的都是一声很难说得清楚的叹息,荣誉也不例外。这一声叹息里,荣誉其实很有遗憾也有歉意,歉意是对书友“远古者”,因为荣誉可能需要先完成历史征文,然后才能继续创作《远征》这一本书了。 历史征文的话,荣誉写的是东晋十六国时期的背景,也就是俗称的五胡乱华,算是完成以前追看荣誉写的《汉血》一个承诺,就是悲剧的《汉血》因为写得太……呃,煽动,写到中途被封了。只能是新开一本相同背景的枢,所以书友“飘云寺主持”我做到了一年前对你许下的诺言了哦。 新书的名字叫作《席卷天下》,历史背景是东晋十六国,很多亲们可能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历史阶段,但是强烈建议去了解一下,因为那是一段中原和北方汉人几乎被灭绝的年代,也是汉民族第一个被胡人灭亡国家的时代。 那么……让我们在《席卷天下》这一本书中再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8章 尾声(一) 本章免费 ……………… 帝国与东胡的战争结束了,是从帝国历十五年到(公元前201年)到帝国历二十年(公元前196年),历时五年结束战争。 这一次帝国与东胡的战争不是灭国之战,无外乎就是将临近的、环境不是那么恶劣的地盘全部攻下来,驱逐那些东胡部落,打开了通往“三千里沃野”的道路,然后就接受了东胡王的和平提议。 东胡王承认帝国对一切现有领土的统治地位,并且支付羊一百二十万头、牛二十万头、马五万匹,另有珍贵皮毛、木材、药材合计三千车,黄金一千四百斤、白银五万斤,敬献美女二十名。 除开那些赔偿物之外,东胡王还将自己的嫡长子送往长安作为质子,同意帝国在东胡领地设立东胡中郎将一职。 东胡中郎将说白了就是管理东胡的一个官职,第一任东胡中郎将是周文,副手是申屠嘉,领三万战兵和两万辅兵进驻东胡,他们会在难水(松花江)中游建立一个城池,设立为幕府所在地,因此城池的名字也比较直白,就叫幕府城。 建立城池自然不是帝国出人,是使用战争中的俘虏,就地取材建设城池。按照协议,帝国的粮食和军饷在城池建立完毕之前都是由东胡提供,一直到城池建立完毕之后,东胡只需要提供军队的驻军费用,不过那些俘虏却是会进行释放。 城池是建立在东胡人的地盘上,规模可以参照帝国在西域建立的西域都护府,大概就是占地十五平方公里,城墙高度八米、宽度六米,具备一应的军事设施用途,然后是驻军的住房等等。 对了,帝国设立西域都护府已经有三年的时间,其实都护府驻军的城池目前依然是在建的状态,大概是帝国历二十二年会完工。 第一任的西域都护府由骆摇充任都护府将军,蒙恬是作为其副手,长史是吕臣。西域都护府的建制是一个骑兵军团,但不是从国防军中抽调,是重新进行招募,比较特别的是其中有三千为乌孙和其余的西域人。原本属于征西兵团的第一、第二、第五骑兵军团和第十一混编军团回归到国防军序列,并且已经是被从西域调回。 西域都护府和东胡幕府有一点一致,那便是驻军费用都不是由帝国来出,比如东胡幕府是让东胡人出钱,西域都护府自然是让西域人出钱。驻扎在他国领地,驻军费用由被驻扎的国家出,建设什么东西也是他们出,有没有感觉很熟悉的样子? 东胡人觉不觉得憋屈什么的,帝国压根就不会在意。帝国一帮老将在辽东那片地方玩耍了五年,着实是有点玩不动了才选择停下来。西域人对帝国驻扎军队在西域,并且建立都护府则是有一种欢欣鼓舞的模样了。 辽东那边地方真的是太冷了,哪怕是有带好足够的保暖物品,到了冬季的时候依然是被冷得不行,每年能够进行军事行动的时节也就两个,是在夏季和秋季,春季和冬季除了猫在营盘什么都做不了。 历时五年的战争,帝国东征的部队其实在打东胡的时候没有付出多大的伤亡,主要是非战斗减员的数量比较多。打东胡也不是一直由固定的军团在打,皇帝是陈兵在了两条战线上,使用轮流替换的方式在打。 帝国大多数军团其实一直都是空闲的状态,帝国周边好像能够下手的目标越来越少,那么拿东胡练下兵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是那边真的太冷了,练兵目的是达到了,但是……新上任的太尉季布也是惹得满身诟病。 西域人十分欢迎帝国在西域的驻军,原因是前两年乌孙独自对抗呼揭与丁零,乌孙前期获胜后面却是大败。结果让呼揭和丁零人杀进了西域,那一次若不是蒙恬率军将杀入西域的呼揭和丁零赶出去,结果还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样。 在蒙恬得到中枢的命令做出举动之前,位于西域北部的多个国家已经被呼揭和丁零人灭国,曾经的西域第一强国乌孙也是龟缩在南部依靠征西兵团的庇护才幸存下来,但乌孙的大半国土其实是沦丧的现实。 好吧,其实帝国就是故意坐看呼揭和丁零席卷西域西部,甚至是西域东部遭受到攻击的时候,也仅仅是出兵将呼揭和丁零人重新赶到北部和西部一块。 另外,与呼揭、丁零一块在西域搅风搅雨的还有月至,不过月氏人一直是比较聪明地窝在西域西部,他们没有掺和呼揭和丁零人对西域其它国家的攻伐。 呼揭与丁零人杀入西域之后,他们表现得无比凶猛,乌孙人的主力已经覆灭的前提下,失去保卫族群的武力几乎是不到一个月就只剩下南部的地盘,其余领地沦丧之余,族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第二倒霉的西域国家是车师,他们只抵抗呼揭和丁零联军不足三个月就宣告亡国,其余一些小势力更是被一拍直接给拍死,倒是龟兹人支持到蒙恬率领的征西兵团发动对呼揭和丁零的进攻阶段。 呼揭和丁零在西域的征战十分野蛮,完全就是游牧民族的作风,见到人不是杀就是抓起来成为奴隶,看到东西就是一个“抢”字。事实上他们干的事情本来是应该由匈奴人来干,不过现在匈奴人已经实质上的分裂。 帝国也在征伐西域,与宛国的战争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正是有这个借口,蒙恬才久久没有支援乌孙。宛国现在只剩下一个城池没有被攻破,事实上不是蒙恬打不下来,看看准备北上支援乌孙,宛国最后的王都被一天攻破就知道了的嘛。 只有经历过残酷才知道什么叫温柔,也只有让西域这片旮旯地方的人看看呼揭人和丁零的残暴,才会知道帝国其实要显得更加文明。 当然,不管是野蛮还是文明,帝国在将东胡人揍趴下之后已经有了新的计划,那就是将新的练兵场所换到西域……(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9章 尾声(二) 再次免费,道歉的诚意。 ……………… 一个国家不能没有敌人,哪怕是再不中用的敌人,也比没有敌人要晚上至少万倍,那既是《司马法.仁本》中的: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国大好战会不会亡其实要看是怎么战,若是空耗国帑的征战,没有取得收入,这一类的战争打起来确实是会越打国家越穷,搞得国内经济崩溃,国民又因为没有获得战争红利,变得全国哀声哉道。 帝国打仗却不是只顾着好玩去的,屡次作战都有比较明确的目标,可不是光为了“朕即天下”一个人的面子或是喜好。 看看帝国从崛起向外征战都打了几场战争,然后又从战争中获得了什么就清楚了,哪怕是被认为最为贫瘠的草原,因为发现超巨型的铁矿和对牧畜业的发展,红利就是比天还大。 对了,目前参与牧畜业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牛、羊、马出产,可以作为肉食的牧畜自然是活生生的送回国内,然后宰掉成为市场上贩售的肉食。马匹也不是全部被用来在作为军用,实际上因为帝国越来越不缺乏马匹,稍微有点经济条件的家庭都能买上一匹代步,差别就是马的品种和质量怎么样了。 针对南边的战事产生的红利更是巨大,岭南开发了十几年,因为国家有意识地进行投入,那个地方开始由穷山恶水向鱼米之乡发展。根据统计,岭南的粮食出产量至少占了全国的百分之四十五。其实这个已经是比较夸张的数据了,毕竟岭南也就是帝国的二十分之一的领土,却是提供差不多一半的粮食出产量。不过,谁让岭南那边可以一年三熟来着? 需要说一个实话,岭南虽然是一年三熟,但是……天地良心啊,一年三熟的稻米吃起来口感真的不怎么样。 帝国崛起于南方,因为执政阶层基本是以稻米为主食,着实是改变了上层社会的饮食习惯,但关于对小麦的需求其实是一年比一年大,导致的现象就是帝国出现了实际上的分裂……唔?不是什么分裂,就好像是豆腐脑咸党和甜党的区别那样,出现了稻米党和小麦党(面食)的争论两派。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差不多就是长江流域包括以南种的全是稻米,关中和中原、北地有条件就绝对会种小麦。 也就是绝对兴盛的年代才有那样的讲究了,要是战乱或者穷苦年代,草根、树皮什么的是小意思,饿极了连土(观音土)都得吃。 实际上帝国也真的是开始在走向正规,有向吃货民族发展的趋势,特别是炒菜出现和香料普及,各种花样的食物开始走上了餐桌,只有那么一点是没有改变的,既是分餐制。 华夏民族在西晋之前,哪怕是西晋之后,其实都是使用分餐制,是到了蒙元才算是终止了分餐制,谁让那个时候是“崖山之后无中国”呢?讲的不止是亡国灭种,还是文化上全面的断层。 真的是各种各样的食物都在走上餐桌,俗一点叫水里游的、陆上跑的、天上飞的,建制就是海陆空只要能吃的就能被做成美味的食物,进入到人们的肚子里。会有这样的事情与一项事情有关,那就是人工冰块的产生。 人工冰块是啥玩意?就是用硝石搭配其它东西制作的冰块嘛,不懂的话会觉得异常的高、大、上,可是懂了之后真心是没有什么难度。 有了冰块作为保险,再有人挖空心思实验啥玩意能够更好的保险,吃货民族在吃这一条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似乎因为强盛让整个帝国开始有了披靡之风?这点也正是吕哲和一些有识之士最为担心的。那就牵着到了“忘战必危”的真理了。 一个国家真的需要拥有敌人,多少强盛到没有任何对手的国家,他们就是因为缺少对手自己走向了毁灭。 吕哲采取的方式是,虽然能够一下子灭掉某个异族或是国家,但他选择留了下来,像是东胡没有被灭就属于这种情况,但东胡只是一个过渡时期的产物。 辽东那个地方邪门得很,历史上两次孕育出了人数少却彪悍无比的民族,既是鲜卑人和女真人。一次还更加的邪门,就是野猪皮打倒是不怎么能打,可是野猪皮就好像是某个大神的私生子一样,隔三差五有猛将良臣投靠不说,依靠俘虏来的奴隶大军,再因为大明帝国内部的内乱,竟然能以不到连汉奸加到一块不足一百万的人口,成了中华大地的主人?不是邪门是什么! 帝国上一次攻击东胡看似顺利,可是展现出来的隐患并不少,例如辽东那片地方并不太适合骑兵作战,导致帝国的精锐骑兵很难有用武之地,然后帝国的步兵嘛……真不知道还是不是农耕民族了,步兵的战斗力已经长久没有作为战场主力竟然下降不少,不管是统筹能力还是战场实战,暴露的问题真的多多。 帝国的步兵军团确实是有点久没拉上战场好好打一打了,似乎是从岭南之战结束之后,步兵更多是作为给骑兵看顾后翼的存在,不止是存在感几乎没有,连带战斗力也是急速下降。 好意思吗?真的好意思么!好歹是农耕民族啊,连最看家本领的步兵作战都退化,还能不能在农耕民族的体系里面好好玩耍了! 发现步兵战斗力退化的帝国军方高层其实是一种震惊的态度。没错,帝国现在是不缺战马了,骑兵军团在与各个游牧民族的较量中也是完虐对方。可是,帝国的骑兵能够完虐游牧民族,那是建立在军事体系和战争装备上的全面优势,也是游牧民族压根就没有使用他们的正确战争方式。 游牧民族的战争优势从来都不是正面交战,是一种拖着打,来来回回地空间换战略,拖到敌方后勤线虚弱,对着敌方猛下手,迫使敌方因为后勤线中断陷入士气低迷啥的,然后一再袭扰,缓缓啃掉的作战打法。 看看游牧民族与帝国较量的时候都在干啥?匈奴人与帝国打的几乎全是正面硬刚,匈奴人咋就不直接飞上天啊,竟然和一个人口基数庞大且军事体系、装备全部完胜自己的国家刚正面,到目前还没有灭族真的是有够稀奇。 等待匈奴人回过神来发挥游牧民族的正确战法,那个时候匈奴已经虚弱到了一定的程度,还被从战略上挤压到了固定的范围。结果是什么?是匈奴人不得不做帝国的打手,就祈求帝国能够放他们西迁。 帝国的骑兵军团能打,非常能打,但一个国家不能只有一个兵种能打,真要这样等于是用一条腿走路。 骑兵能打,作为农耕民族……话说,帝国也不完全是农耕民族,但步兵也要能打,是必须要能打! 帝国打算将新一轮的练兵场转到西域,主要是在呼揭人和丁零人的方向,这一次玩的是步骑协同,大概会是快乐的玩耍上三五年,然后就该回头把东胡给灭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10章 全书终 “父皇,您慢点。” “一边去,父皇看着像老头吗?” “嘻嘻,您一点都不显老。” “唔……” 奇了怪哉,吕哲已经五十来岁了,可是看上去就和三十来岁似得,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苍老的模样。 很多人以为吕哲是保养有方,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该是穿越赠送的大礼包,一切只因为保养得好也只是外表看去不显老,他却清楚的知道不止是外观,实际上身体机能就和三十来岁的壮年人一样。 真真是有种时光如梭的感觉啊!什么时候才穿越,成为一名秦军的屯长,一眨眼成为皇帝已经几十年,偌大的帝国也建立起来,并且到处杀人放火,动辄灭这个族那个族。 曾经的吕哲真心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成就,他一开始就只是想要挣扎着在乱世活下去,以为是要成为长城军团的一员,打算好好在蒙氏家族麾下效力,搏个功名啥的,然后扭转扶苏被诏书赐死的局面,帮助扶苏稳定下帝国,好让秦帝国不被二世而亡。 造化弄人,吕哲因为献上速成的造城之法被屠睢看上,没有去成长城军团,反而是被指派到南疆军团。谁又想到号称五十万众的南疆军团其实就是一个大杂烩,里面真正的秦军士卒不足五万,其余都是强行从六国掳掠来的六国移民,又遇到任嚣和屠睢暗斗,搞出一个内部暴乱出来。 最巧的是,那一次南疆军团内部暴动,实际上是会牵扯到百越人,任嚣勾结百越人使用偷袭刺杀的方式干掉了屠睢。任嚣弄死了屠睢成为南疆军团的指挥,得到本土支援之后大力镇压那些六国遗民,后面也真的是攻下了岭南,可是打下岭南没有多久任嚣也快不行了。 任嚣按理说应该是秦帝国的中坚力量才对,可是他在发现六国旧贵族有复起,秦国可能会危在旦夕的时候选择破坏了内地通往岭南的道路,后面又选了一个赵国旧贵族出身的赵佗作为接班人,嘱咐赵佗一定不要回到本土,坐看中原自己乱斗,有机会就发兵北上混个诸侯,没有机会好好待在岭南自己发展。 吕哲其实挺好奇任嚣为什么会那么干,后世对任嚣那么干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无非就是任嚣野心甚大,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想要割据岭南;第二种是说任嚣害怕由六国遗民组成的南疆军团回去不是助力,是成为进攻秦国的另外一支兵力。 历史中总是有那么多难以解释的谜题,比如吕哲在建立国家之后可是专门找过赵佗,想要知道赵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物。但是,无论吕哲怎么派人找,都找不到了,也不知道赵佗是隐姓埋名躲了起来,或者是在战乱中死了。 那一次南疆军团的内部暴乱中,获利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吕哲了。如果没有前期那些六国遗民的支持,他不可能在天下大乱的时候可以立足南郡,没有前期打下的底子也没有可能夺下南郡,没有南郡就不可能参与到天下逐鹿中去。 人或许是真的有天命那么一说,吕哲事业走向高峰是以干掉范曾为开头,那么是不是夺取了属于范曾的天命?等待干掉了项氏一族,吕哲征战中原遭遇到的困难似乎也只能用微不足道来形容,那么是不是因为夺取了项籍等人的天命? 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不是那么好去猜测,搞得吕哲多次有了想要干掉最大boss刘邦的冲动,瞅一瞅是不是能带着整颗地球飞…… “父皇,什么时候让二哥回来?”吕莹现在是人妻外加人母了,可是怎么都改不掉向吕哲撒娇的习惯。她一直都是吕哲最疼爱的女儿,以前是,现在也是。她这个时候正拽着吕哲的手臂,一边撒娇一边说:“二哥好几次许诺会带波斯猫给女儿当礼物,可是好多次都食言了!” 吕莹所谓的二哥是吕议。 吕议一二十年来的生活还是比较精彩的。他从学校毕业之后,行冠礼,是都以为吕哲该是进行一套皇储教育的时候,偏偏吕哲将吕议丢到了地方上,先是作为郡县兵在本土服役,然后又被丢到了边塞,最后几年干脆就丢到了战事最频繁的西域北部。 要说起来,吕议在任何岗位上的履任时间其实都不是那么长,最久的大概就是作为西域驻军的一名校尉,在那边待了有八个月之久。不过,那是当时恰好丁零人又纠结月氏人和呼揭人找场子,难得遇上一次大战,是他自己要求等待战事结束再进行调动。 另外有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其实帝国的勋贵阶层子弟都是一个模样,毕业行冠礼,该结婚生孩子的赶紧,然后就该被踢到地方上,想要往文官阶层发展的就从小吏做起,想要在军方发展就从士卒做起。 帝国的这种风气是吕哲强制规定,谁不想历练,其实也不是多么大的事情,就是官方不会承认其有当官或继承爵位的资格而已。 吕哲与吕莹走的地方是位于长安城的宫城,硬要说一个范围的话,该是前宫城,想要去的地方是前宫城最高的建筑物。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旁边跟随的人其实不少,像是一些必要侍女,然后是卫士。 吕哲没有搞太监那种奇怪的生物,一直以来就是使用侍女。 其实太监有好处也有坏处,并不单纯是出于君王担忧戴绿帽子,要不宫城的守卫部队和侍卫怎么说?难道连士兵也要全部阉掉? 太监除了不能戴绿帽子之外,他们最大的作用是贴身服侍君王,因为是贴身服侍,知道的秘密肯定多。很多时候知道的秘密是越少越好,太监一旦成为太监压根就别想恢复自由,他们哪怕是有权利也是来源于君王的信任,应该是最仰仗于君王的人了,失去君王的信任他们什么都不是。 吕哲不用太监是一种偏执,其实是受到后世思想的影响,事实上还是有许多地方不会方便,不过一直坚持了下来。 登上了高楼,一眼看去整个长安城几乎是尽收眼底。 长安的建立已经长达二十七年,她比之南陵在规模上略有不如,但是城市规划上绝对要整齐更多,毕竟南陵是在战时草建,长安却是在帝国最强盛时期从阿房宫的基础上建立起来。 以宫城为中心向外瞭望,除了横横直直宽大的街道和各种建筑物之外,会看到一些相对奇怪的东西,例如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内的铁轨路。 没有错,就是铁轨路。过去了那么多年,蒸汽机被率先使用在航海之后,亦是应用在陆地火车之上。 第一条铁路的建成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起点是从南陵开始,一直是到关中的长安,算是将已经建成的两个都城相连到了一起,也是让长江这一条陆内水路继续发挥她的作用。 吕议要来长安的话是需要乘坐火车。这几年他一直是在南洋舰队服役,前一段时间刚刚率领舰队袭击孔雀王朝,针对孔雀王朝的沿岸一路烧杀抢掠。 是的,帝国已经和孔雀王朝扛上了,原因是惩罚对帝国不敬的阿特洛帕特内时,孔雀王朝非要插一脚,那当然是实际上进入到战争状态。 帝国与孔雀王朝进入战争状态,感到开心的是帕提亚和巴克特里亚。这两个国家之前一直提心吊胆,想着帝国已经在向西域进军,帝国马上就要与巴克特里亚成为实际上的邻居,心里不担忧绝对是不可能的。 “父皇,二哥这一次回来就不出去了吧?”吕莹看似天真的表情上,额头部分有着一些冷汗,她“嘻嘻”笑了几声,又说:“几位兄弟姐妹也会回来?” 现如今,吕哲的子嗣们,只要是行冠礼基本上都是被安排出去历练,另外有一些则是划分封地之后就番。 “嗯。”吕哲点着头:“是啊,儿子都生了好几个,最小的吕太年底刚好抓周。” 吕莹一直保持笑容,一时间却是不敢搭腔了。 吕哲当然是知道自己这个最喜欢的女儿在想什么,要知道吕议算起了已经二十八岁,身为太子却一直被丢到外面历练,帝国内部并不是没有非议和担忧之声,要是长久下去,关于吕哲要更换太子的猜测就该越传越烈,除非是吕哲真的有更换太子的心思,否则是不能长久这样下去的。 “该历练的已经都有经验,现在该是跟在为父身边学学怎么治理国家了。”吕哲抬头看向蓝天,略略有些失神地说:“帝国在为父的手里建立,又走向了扩张。为父能够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全做了,打江山容易,统治江山却不容易,那小子……估计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吕莹额头上的冷汗刹那间冒出非常多,强笑道:“怎么会呢?二哥肯定不会有那种想法。” “有没有都无所谓,我们这一代的人已经做了应该做的,哪怕是不应该做的也做了许多。”吕哲将视线从天空收回,看着偌大的长安,然后又将视线延伸出去,看着山川河流,说道:“七年,为父再坚持七年,那混账小子也跟为父再学七年,然后就该由你们这一代踏上历史舞台咯!” …………………… 全书完。(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完结感言;遗憾、歉意、展望 谢谢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叔、姨、伯、婶一直陪伴本书到结束。 其实,荣誉一开始的时候,大纲的架构真的是要写人臣,不是要写主角当皇帝。本想着是让主角跟扶苏混下去,改变秦二世而亡的命运。可是后面细想了一下,人臣根本无法做到太多,只有成为主宰才能书写改变民族无限循环内斗的命运。 建立皇朝,内部严苛的书非常多,但是大多都是在一个小圈子混,杀来杀去,极少有向外扩张的书。如果在能够扩张的前提下不是固步自封,也不是窝在家里永无止境地自相残杀,那该是另外一个什么样子? 我们真的有太多次的机会可以成为世界岛唯一的主人,可是屡次都因为君王对内比对外警惕,错失了太多太多的机会。 这本书其实没有写出荣誉心中真正向外开拓的蓝图,主要是中间荣誉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奶奶103高龄逝去,然后就是闺女和儿子的出生。 荣誉现在有一个三岁的闺女和一个差不多五月大的儿子。家里有孩子的亲们肯定了解一点,孩子着实是太吵太闹了。婴儿是这样,三岁更是人嫌狗弃的好动时期,无法安静码字简直使人既是无奈又有种时时刻刻要崩溃的感觉。 本来荣誉是很想写科幻,就是以本书的背景下去写,结果因为太吵太闹的关系给搞砸了。 《远征》这本书还没开始就注定悲剧,真心是既无奈又郁闷! 大秦这一本到后面,台风让荣誉这边直接断电将近一个月,后面买了发电机,可是没有网络又能怎么样? 本来荣誉是想着重新构思《远征》,后面编辑又邀请参与历史征文活动,这样一来只能是延后了。 从08年就从《强汉》一同陪伴荣誉走过来的亲们会知道一点,荣誉从来都没有让一本书太监的习惯,哪怕是成绩再差也必定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坚定不移的写下去。 所以,《大秦之帝国再起》上架之前只有八千左右的收藏,之后的一个月内最高订阅只是六百多,平均订阅只有三百多,可以说成绩真的是惨不忍睹,可是荣誉也是坚持了两年又四个月! 到后面《大秦之帝国再起》才累积到最高订阅两千五,均订接近一千。这样的成绩在起点真的微不足道,对于荣誉来说也是成绩最差的一次,毕竟《强汉》可是最高订阅七千,均订四千的说,然后《万字旗下的第三帝国》最高订是四千,均订接近三千。但是荣誉喜欢有始有终,还是将《大秦之帝国再起》写完了! 每一位写手在自己的作品打下《全书终》的时候,其实伴随的都是一声很难说得清楚的叹息,荣誉也不例外。这一声叹息里,荣誉其实很有遗憾也有歉意,歉意是对书友“远古者”,因为荣誉可能需要先完成历史征文,然后才能继续创作《远征》这一本书了。 历史征文的话,荣誉写的是东晋十六国时期的背景,也就是俗称的五胡乱华,算是完成以前追看荣誉写的《汉血》一个承诺,就是悲剧的《汉血》因为写得太……呃,煽动,写到中途被封了。只能是新开一本相同背景的枢,所以书友“飘云寺主持”我做到了一年前对你许下的诺言了哦。 新书的名字叫作《席卷天下》,历史背景是东晋十六国,很多亲们可能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历史阶段,但是强烈建议去了解一下,因为那是一段中原和北方汉人几乎被灭绝的年代,也是汉民族第一个被胡人灭亡国家的时代。 那么……让我们在《席卷天下》这一本书中再会!(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