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PK总裁》 章节目录 第1章 夏天 《我亲爱的放羊少年》 晋-江文学城 蝴蝶法师,2016-05-23,12:00 * 二零零六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炎热。 一条坑坑洼洼的马路旁坐落着两排破旧的平房,原本白『色』的墙体早已在常年的风吹雨打中变得斑驳不堪,『露』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水泥。 楼下,一条长长的队伍在马路边蜿蜒排开,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只大大的水桶。 有轿车呼啸开过,溅起脏污的泥水,似乎打在了某个女人的衣服上,立刻引来一声尖利的咒骂。 三五个小孩在人流中穿梭打闹,将原本就歪歪扭扭的队伍拉扯的更加支离破碎。 宋慈把原本提在左手上的红『色』塑料桶转移到右手上,侧身躲避在他旁边打闹的两个小男孩,一不小心却踩到了身后那个胖女人的脚。 还没等宋慈说对不起,胖女人就开口骂道:“你眼瞎了是不是?!我这鞋可是花了两百块钱新买的,你赔得起吗?!” 宋慈只知道胖女人是跟他老公一起在路边摆烧烤摊的,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宋慈低头,看着那双东边超市里三十块钱一双的廉价皮鞋,“对不起”三个字便生生的咽了回去,语气十分冷淡的说:“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踩了我你还有理啦?”胖女人说着就要动手扯宋慈的衣服,却被宋慈一手给隔开了,“不要碰我!” 胖女人原本也并没有真的要怎么样,只是看宋慈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想吓唬吓唬他,现在却被宋慈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他娘的!你个小男-『妓』,跟着老破鞋到处找老男人骗吃骗喝,你横他妈什么横?这远远近近的街坊谁不知道,你妈的破名早就远扬了。恐怕呀,你妈和这条街上的单身老男人们都有过一腿呢,大家伙说是不是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宋慈猛地抬头,双手紧攥成拳,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这个女人说的都是事实。 这是第九个,还是第十个? 宋慈已经记不清楚了。 在宋慈的记忆里,那些男人全长了同样的一张脸:浑浊的双眼,因为常年抽烟而焦黄的牙齿,干燥起皮的嘴唇,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酒气。 宋慈不止一次的问过夏莫冰,那个被他称之为妈妈的女人:“躺在这样的男人身边,你不觉得恶心吗?” 夏莫冰满不在乎的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出一朵难看的花,“你用他们的钱租房子住、买东西吃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呢?” 宋慈冷笑,“如果只是为了钱,我们可以自己去挣,不用靠这些男人也能活下去。” 夏莫冰叹了口气,“儿子,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一切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现在,宋慈已经十六岁,他依旧不能理解是什么困住了夏莫冰,让她甘心在这破旧的楼房里,围着满身酒气的老男人打转。 哄笑声渐渐淡下去,胖女人却还依旧在喋喋不休:“姐妹们可得把自家男人给看好了,当心被老破鞋和小男-『妓』给勾引走了,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处哭去。你们瞧瞧这小男-『妓』,细皮嫩肉的,比小娘们还水灵呢。现在许多老男人就好他这口,玩儿起小男孩来比玩儿女人还带劲儿,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 宋慈转过身,权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幸好,他的前面只排了两个人。 两分钟后,宋慈在这条街上唯一还在正常工作的水龙头下接了满满一桶水,便吃力的提起水桶,无视那些意味不明的指指点点,朝那个暂时被称之为“家”的地方走去。 * 淘米,洗菜,煮饭,炒菜,宋慈驾轻就熟。 晚上七点,准时开饭。 三个菜,四个人。 来到这里三天了,宋慈第一次看到李国来清醒的坐在饭桌旁。 李国来从蒜苔里拣出一块肉来,越过饭桌放到宋慈的碗里,“以后提水这种事情交给李益就行了,你这么瘦,干不了这种力气活。” 宋慈夹起那块肉扔到夏莫冰的碗里,头也不抬的说:“我不喜欢吃肉。” 李国来笑了笑,又夹起一筷子菠菜放到宋慈的碗里,“既然不喜欢吃肉,就多吃些青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青菜对身体好。” 宋慈不着痕迹地将那些菠菜拨到一边去,只是一味低头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夏莫冰不动声『色』的将宋慈碗里的菜夹到自己碗里,“他又不是没长手,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你不用管他。”顿了顿,又转向宋慈说:“你明天就和李益一起上学去,你李叔叔今天已经把转学手续都给你办好了。” 宋慈一直随着母亲四处流离,初中也只是断断续续念完的。可他天资聪明,成绩一直是班里的前几名。现在可以接着念书,宋慈心里很高兴。 “嗯。”顿了顿,又朝着李国来说道:“谢谢李……李叔叔。” 这是宋慈三天来第一次和颜悦『色』地同李国来说话,李国来高兴的眉飞『色』舞,“不客气,这是叔叔应该做的。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叔叔说,叔叔都买给你。” 一直在旁边安静吃饭的李益啪的一声将碗筷放到桌上,猛地站起来,一脚把椅子踢倒在地,快步走进房间,哐的一声摔上了门。 椅背砸在水泥地板上的声音把夏莫冰吓了一跳,一口米饭卡在喉咙里咽也咽下不去吐也吐不出来,剧烈的咳嗽起来。 李国来赶紧起身给夏莫冰倒水,“臭小子,你又发什么疯!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宋慈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自顾的扒着碗里的饭。 喝了两口水,夏莫冰才顺过气来,“小孩子嘛,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由着他去好了。” “现在不好好管教,等过两年他就敢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了。”李国来一下一下轻拍着夏莫冰的背,为她顺气。 宋慈咽下最后一口米饭,起身绕过倒在地上的椅子,到水池边把自己的碗洗了,也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所谓的房间,其实只是将原本的一个房间用木板切成两个七八平方的小隔断,每个隔断间只勉强容得下一张床和一张小桌。而李益的房间,就在宋慈的隔壁。因为隔音太差,宋慈几乎能够听见李益睡觉时的呼吸声,所以宋慈在房间里基本上不发出任何声音。 随手从桌上抽出一本书,正好抽到自己最喜欢的一本,艾米丽·勃朗特的《呼啸山庄》。 刚翻了几页,夏莫冰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夏莫冰在宋慈身旁坐下,将水杯递给他,“吃了那么多米饭,不嫌噎得慌吗?喝口水吧。” 宋慈不接,依旧盯着书页。 夏莫冰侧身把水杯放到桌子上,一把拽过宋慈手中的书顺手扔到了床尾,“有时间在这里看书,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讨你李叔叔欢心。李叔叔夹给你的菜怎么不吃?” 宋慈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我不像你,我觉得恶心。” 夏莫冰扬手就给了宋慈一巴掌,“觉得恶心也要给我吃下去!把他哄高兴了你才会有好日子过,你懂不懂?!” 宋慈的脸上立时便浮起红『色』的指痕,瞪着夏莫冰冷声说:“我拜托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扯上我好吗?口口声声的说是为我好,可到底是为了谁你心里最清楚!” 夏莫冰气得嘴唇发白,颤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慈依旧固执的仰着头,“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你就是贱!你就是离不开那些臭男人!” 夏莫冰“嚯”的一声从床上站起来,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抬手就要朝着宋慈打下去,却被她生生给忍住了。 夏莫冰俯身拿起桌上已经变凉的那杯水,两口喝下,背对着宋慈说道:“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说我贱,唯独你宋慈不行。因为我是你妈,是我怀胎十月阵痛二十多个小时把你生了下来,你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看着夏莫冰颤抖的脊背,宋慈心里的难过不可抑制的涌上来,吐出的话语却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再次刺上夏莫冰的心口,“如果你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让我过现在这种肮脏的生活,那我宁愿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夏莫冰冷笑两声,“好样的,宋慈,你真是好样的。” 一声门响,屋里恢复了安静。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宋慈白皙的脸颊流下来。 他张嘴咬住被角,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他和夏莫冰的争吵,李益一定都听到了吧?他这会儿一定在无声的偷笑吧? 其实,从踏入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宋慈就知道,他和李益是不同的。 李益是李国来的儿子,不管他在李国来面前如何耍小『性』儿,李国来又是如何打骂他,他始终都是李国来的亲骨肉,都是会被无条件原谅的。 而他宋慈只是个买一送一的拖油瓶罢了,又有什么资格在自己的“衣食父母”面前摆脸『色』呢?给你什么你都要无条件的双手接住,还要摆出一脸欢喜的表情来,这才是他宋慈应该要做的事情。 乖巧无害的小白兔才会被喜爱,被呵护。这样的道理,宋慈如何不懂? 可是,这样的话,他和夏莫冰又有什么不一样? 宋慈不要像她,更不要变成她。 他要做一只张牙舞爪的兽,即使遍体鳞伤也无所谓。 与其被人拿在手里把玩,还不如在荆棘地里匍匐爬行。 章节目录 第2章 挑衅 第二天。 饭桌上,夏莫冰仿佛没事人一般,似乎昨天晚上的那场争吵根本不存在,依旧和李国来谈笑风生。 夏莫冰夹起一根油条放进李益的碗里,“小益,今天宋慈第一天去学校,你这个当哥哥的多带带他。他『性』子冲,要是和同学有什么处不来的,你也多帮帮他。” 李益从不跟吃的过意不去,夹起那根油条就有滋有味的吃起来,对夏莫冰的话却置若罔闻。 说到底,他李益也做不出那些曲意逢迎的事情来。 从这对母子踏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喜欢他们,那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入侵的感觉分外明显。听到他们昨天晚上的对话之后,这种入侵感更加强烈。 果然,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 李国来嗜酒如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十天是清醒的已经非常不容易,而且全靠一些坑蒙拐骗的勾当挣些小钱。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却还租住在这破烂的平房里。 他们能从这样一个潦倒落魄的、乞丐一样的男人身上得到什么呢? 李益抬头看了埋头喝粥的宋慈一眼,眼底深处浮起狡黠的笑意来。 李国来在桌下狠踢了李益一脚,“你阿姨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 这一脚正踢在他的右脚踝上,李国来下脚又没个轻重,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踝处蔓延开来。 李益依旧没有做声。 他只是咬紧了牙,手中的木筷子几乎被他折断。 忍住剧痛,李益扶着桌沿站起来,“我吃饱了。” 夏莫冰忙催促宋慈,“别吃了,赶紧跟着小益一起去学校吧,你人生地不熟的又找不到地方。” 其实宋慈知道地方的,今天早上提水的时候他已经向邻居家的女孩打听清楚要坐哪一路公交车、在哪一站下车。 但他还是听夏莫冰的话乖乖站了起来,因为他实在不想再在这个家里继续呆上哪怕一秒钟。 宋慈回房间拿上早已整理好的书包,和李益前后脚出了家门。 刚下楼,李国来急急忙忙地从后面追了出来,塞给宋慈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中午在学校买点儿好吃的,就不用再往家里赶了。” 看着那张纸币,还有那只握着纸币的嶙峋黑手上丑陋的一道疤痕,宋慈有瞬间的犹豫。 接,还是不接? 李益替他做了决定。 他唰的一声从李国来手中夺过那张纸币,转身就走,“他不知道小卖部在哪里,我会帮他买的。” 李国来冲着李益的背影大吼,“你要是敢独吞,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宋慈收回刚要伸出去的手,自然的『插』-进裤兜里,也转身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因为住在街尾,所以宋慈他们要走过整条街才能到达公交车站。 李益和宋慈一前一后,沉默的沿着年久失修的马路走着。 宋慈看着前面一瘸一拐的李益,不知道是要上去扶他还是越过他直接向前走。 如果自己去扶他,李益肯定会一把推开他,然后对他这个不知廉耻的入侵者恶狠狠的说“滚开”吧? 宋慈知道李益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李益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防备,疏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所以宋慈从来不自讨没趣,至今没有和李益说过一句话。 宋慈决定贯彻自己的一贯原则:默默走开。 可是,出乎宋慈的意料,李益却在宋慈即把越过他的那一刻叫住了他,“等一下。” 宋慈诧异回头,看向李益,不说话。 李益忍住右脚踝传来的疼痛,挪动双腿赶上宋慈,“你和你妈赶紧打包滚蛋吧!李国来就是一个酒鬼穷光蛋,他什么都没有,你们从他身上捞不着什么油水。” 离得远的时候不觉得,他走近了宋慈才发现,原来李益比他高出那么多。 宋慈仰视着李益写满不屑的脸,感觉自己在阳光下被这个高大瘦削的男孩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丑陋被他一览无遗。 宋慈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是吗?至少,我们现在不用睡地下通道,不用去快餐店捡别人的剩饭剩菜,不用挨风吹雨打,这就是李国来能给我们的。在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滴油水之前,我们绝不会离开这个家半步。所以,李益,不要妄想用三言两语来打发我。” 既然已经被他不留任何情面的拆穿,那他又有什么好怕? 李益冷笑,“果然是你们这种贱民能够说出来的话,还真是没有什么新意啊。你以为把你的悲惨往事摆在我面前,我就会可怜你,同情你吗?你错了,这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更加厌恶你。” 伤口,在无人角落独自『舔』舐就好,何苦拿到太阳底下让别人观赏?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卑微。 宋慈攥住书包带子的手握的更紧,许久未修剪的指甲嵌进肉里,“同情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可以当饭吃吗?可以当钱花吗?你不要在这里假扮什么正义使者了,你不就是怕我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吗?” 李益不以为然的笑道:“和我抢?你还没有资格。” 宋慈毫不示弱,“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总是要试过才知道。” 李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对我下战书吗?” 宋慈转身,继续向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李益立在原地,半晌,自言自语:“有点儿意思。” 他把书包重新往肩上挎了挎,抬脚向着与宋慈相同的方向走去。 * 有些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 宋慈和李益不仅是同班,甚至还是同桌。 宋慈抬头看了一眼身穿篮球服满身臭汗的李益,重新低下头整理自己刚刚从班主任办公室领来的教科书,“如果早知道旁边的位置是你的,我绝不会坐在这里。” 李益蹭着宋慈的椅背挤进里面靠窗的那个位置,把满是灰尘的篮球随意地扔在了课桌上。 桔黄『色』的篮球在课桌上轻轻的弹跳了几下,才在桌子的边缘处停下来。细碎的灰尘在阳光中漂浮,落的满桌子都是。 李益大大咧咧的坐下来,随手拿了一本书当扇子使,扇的呼呼作响,“我倒是无所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大可以挪到别的地方去。” 宋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专心地把刚刚擦干净的桌面重又细细的擦拭一遍,“我只是怕在旁边碍了你的眼。” 李益惯常的在嘴角勾起一丝笑,“放心吧,绝不会的。” 两个小时后,宋慈才明白,李益之所以能够这么信誓旦旦,是因为他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睁开过。他脸朝墙趴在课桌上,直直竖起的物理课本遮挡了窗外毒辣的阳光,也阻隔了讲台上老师的目光。 肥胖的中年物理老师正在黑板上一条一条的写着复杂的公式,那些分散的字母宋慈都认识,可是当它们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却那么陌生。 宋慈依葫芦画瓢的抄写下来,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要想赶上课程的进度,他又有的忙了。 * 两节物理课结束,已经是午饭时间。 早上出门时,李国来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你中午不用回来了,就算回来了也没有饭吃。 可是,李国来递过来的十块钱被李益抢去了,他身上又没有钱,那么他的午饭自然是泡汤了。 还好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宋慈把物理课本翻到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的研究。 所幸他初中时的成绩还算不错,因此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 刚刚翻了一页,李益抱着一大堆吃的走到了课桌前。 “啪!”一个面包落在了摊开的书页上。 宋慈抬头,看到李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饿了吧?拿去吃。”李益的语气中充满了嘲弄和不恭,仿佛宋慈只是一个羞于启齿的行乞者,而他则是那个慷慨解囊的恩赐者。 宋慈低头,看着那个烤的黄灿灿的面包,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八岁的时候吗?宋慈记不太清了。 在冬天的冷风里,小小的宋慈站在面包店的玻璃橱窗外,看着一个个整齐的躺在架子上的面包,馋得直流口水。 一尘不染的玻璃上映出他落魄的模样。 冻得通红的脸颊,干燥龟裂的嘴唇,自入冬以来从没有洗过的头发已经纠结成块。早已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羽绒服上破了好几个洞,白『色』的廉价丝绒从破洞处钻了出来。 这样脏污不堪的自己,如何能够走进这间窗明几净的面包店? 宋慈在橱窗外整整站了一个下午。当黑暗渐渐从天边笼罩下来的时候,他终于鼓足十二万分的勇气,抬起脏污的小手,推开了面包店的玻璃门。 他并不贪图架子上刚刚出炉的新鲜面包,只要能从客人用过的餐桌上捡到一些剩余的面包屑他就满足了。 好暖和! 宋慈觉得自己仿佛到了天堂一般,温暖,明亮,还有食物的芳香。 他羞怯的挪动脚步,靠近一张凌『乱』的餐桌。原本坐在这里的年轻男女刚刚起身去前台结账,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收拾,塑料包装纸、饮料瓶散『乱』的摆在桌子上。 惶恐的环顾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这边,宋慈伸手拔开桌上的杂物,欣喜地看到半片面包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正是为了等待他的到来。 “你在干嘛?!” 宋慈猛地转头,便看到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年轻女孩正怒视着自己,快步朝着他走来。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宋慈迅速伸手抓起那半片面包,转身便朝着门口跑去。 他几乎是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把那扇门撞开的。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小乞丐!”女服务员追出门来,在宋慈身后大喊。 宋慈不敢回头,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跑着,一直跑,一直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在长街的拐角处,宋慈回头,看到女服务员正用抹布用力擦拭着玻璃门上他刚刚碰触过的地方。 宋慈继续在黑暗中奔跑,跑向更加黑暗的地方。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刺痛着宋慈龟裂的皮肤。 他大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冬天的凛冽的空气。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藏身的角落。 宋慈紧紧地抱住双腿,蜷缩在两座等待拆迁的楼房的夹缝里。 这里人迹罕至,城市的繁华灯光也刺不开黑暗的城墙。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下来。 宋慈把早已经干的发硬的面包整个塞进嘴里,堵住自己无法抑制的呜咽声。 那一刻,宋慈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最悲惨的人。 他暗自发誓,他绝不会让这种悲惨在自己身上重演。 可是,一切并没有如他所愿。 当这种悲惨经历的多了,也就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不会再觉得痛,眼泪不会再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就好比此刻。 宋慈拿起课桌上的面包,撕开包装纸,从边缘掰下一块面包,在李益轻蔑的目光里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 李益“哗啦”一声把自己手中抱着的包装精美的零食扔进课桌旁边的垃圾桶里,用嘲弄的语气说:“看来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惊喜是不可能的事了。乞丐就是乞丐,只要你扔给他,他就会伸手接住。既然你那么喜欢吃,就把这些都吃掉吧。” 宋慈起身,把李益扔进垃圾桶里的零食全部拾起来,用纸把包装袋上沾染的脏东西擦掉,然后全部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把书包重新挂在椅背上,宋慈抬头看向李益,“谢谢你。” 他神『色』如常,眼神平静,倒让李益的心中有了小小的诧异。 宋慈再次低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物理课本上。 李益感觉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闷闷的,难受极了。 他俯身拾起地板上的篮球,又叫上两个男同学,一起朝教室外走去。 这时候,没有比运动更好的了。 当汗『液』尽情挥洒的时候,所有的郁闷与不快都会随之排出体外。 章节目录 第3章 心机 中午十二点多,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三个高大男孩在热气蒸腾的塑胶篮球场上追逐、奔跑,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角逐。 此刻,篮球正在李益的手掌下弹跳着。 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李益越过前方防守的男同学,在三分线外纵身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却砸在了篮板上,引来场上的一阵哄笑。 “李益,你今天是怎么啦?这已经是你今儿个第三次失手了,平时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喔。” “真应该把刚才的那一刻拍下来当个纪念,谁能想到n市五中大名鼎鼎的篮球大神李益也会有发挥失常的一天。”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李益摆摆手,朝着球场边的树荫处走去,“天儿太热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再打吧。” 一个男同学在李益身边坐下来,“喂,李益,你边儿上新来的转校生是什么来头啊?一个男的长得比校花都漂亮,哥儿们我看他一眼都受不了,下面直接就硬了。” 他长的漂亮吗?李益不知道。 他对于美丑向来没有什么概念,总觉得人无外乎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更何况,他从没有认真看过宋慈的脸。 他努力想要在脑海中拼凑出宋慈的样子,却只是一片空白。 李益没有吱声,反倒是坐在对面的男同学笑着说:“叶寒江,你前阵子不是还和三班的那个波霸打的火热吗?怎么,这么快就分了?” 叶寒江不以为然,“你说季小舟啊?早他妈分了。她就是一恶俗的拜金女,整天在我耳边说什么lv啊gucci啊,老子烦都烦死了。就算哥们儿穷的只剩下钱了,也禁不住她这么花啊,所以我就把她给蹬了。” 坐在对面的男同学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球衣扔到叶寒江脸上,“你小子还真够不要脸的啊,真·拔吊无情。” 叶寒江伸手抓住球衣,顺手又扔了回去,“韩诗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顶多也就是和她打了个啵,连她的大胸都没『摸』到。你这话儿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韩诗乐满脸的坏笑,“你这话谁信啊?美『色』在前,我就不相信你能把持的住。该不会……” 叶寒江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该不会什么?” 韩诗乐大笑道:“该不会你那里有问题吧?!” 他话音刚落,叶寒江已经扑了过去,一下子就把韩诗乐按倒在了地上,“我那里有没有问题,你不是很清楚嘛,小乐乐?昨天晚上是谁在我身子底下浪-叫着‘江哥哥,深一点,再深一点。啊,江哥哥,你好棒’的?看来,我今儿晚上得再向你展现一下我的雄风了。” 叶寒江虽然看起来很瘦,但是力气却很大。 韩诗乐在叶寒江身下气急败坏的挣扎,“叶寒江,我『操』-你妈!竟然把老子形容的那么『淫』-『荡』。李益,快把这个变态从我身上拽下来,你一个星期的午饭哥们儿都包了!” 李益俯身拾起被两个人扔在地上的球衣,绕过地上闹成一团的两个幼稚鬼向球场的出口处走去,“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们,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 一听这话,叶寒江立马从韩诗乐身上跃起来,“第一节是老刁的课,被他逮到我们就死了。” 韩诗乐也是一个激灵,“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再绕着『操』场跑二十圈了,上回我的双腿足足疼了一个星期才好。” 二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李益,一起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原本吵闹的篮球场,只剩三两只蝉不知疲倦的鸣叫着。 * 一整个下午,又被李益睡了过去。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李益拎起自始至终从未打开过的书包,侧身从宋慈的身后挤了出去,和叶寒江、韩诗乐一起说笑着走出了教室。 宋慈收拾起摊开的课本,放进塞满零食的书包里,也起身离开了教室。 教学楼的楼道里人声鼎沸。 男生勾肩搭背,相约着晚上一起去某某家里看球赛;女生挽着闺蜜的胳膊,讨论着某部偶像剧中的男主角帅得如何惨绝人寰。 宋慈收回刚刚踏出教室大门的脚步,退回了教室里。 “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走的话不要挡道好吗?”有不认识的同学在宋慈身后不满的抱怨。 宋慈转身,让开门口的位置,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有昏黄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宋慈的脸上。 阳光被窗外汹涌的人流切碎成一片一片,在宋慈的脸上投『射』出千奇百怪的形状。 从小,宋慈最怕的就是站立在人群里。他受不了投『射』在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同情,可怜,探究,讨厌,好奇,嫌恶,他统统不喜欢。 所以,他尽可能不让自己出现在人群里。 宋慈拿出物理课本,接着前面的进度继续看起来。 当他从书页里抬起头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校园。白日里喧嚣的学校,沉沉睡去。叫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知了似乎也觉得累了,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宋慈『揉』『揉』早已发酸的双眼,重新把课本收进书包里,起身离开了教室。 橡胶鞋底敲击着水泥地板,声控灯应声亮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宋慈扶着栏杆,在灰白的白炽灯光里拾阶而下。 “一,二,三,……一百零三,一百零四,一百零五。”从五楼到一楼,也只是一百零五个台阶的高度。 宋慈回头,看着重新归于黑暗的楼道,心中有些悲凉。 若他还想继续每天两次的在这一百零五个台阶上穿梭,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那个男人。可是,他不想做第二个夏莫冰,他再也不想听到“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 要怎么做,才能够赚到钱呢?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公交车站。 在站牌不远处,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不停的向路边来往的行人磕着头。小男孩双眼紧闭着,似乎已经睡着。女人头发散『乱』,一下一下的点着地,额头处早已青紫一片。 这样的行乞者,在繁华的都市里到处都是。车站,天桥,地下通道,公园,到处都有衣衫褴褛的乞讨者。人们早已见怪不怪,连一个目光都吝啬给与,依旧步履匆匆。 宋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夏莫冰抱着他跪在一家快餐店的门前,向路过的食客哀声乞讨。负责装死的宋慈偶尔会偷偷睁开眼睛,看看行『色』匆匆、避之唯恐不及的路人,看看被太阳晒得脱了皮的夏莫冰,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宋慈停下脚步,犹豫了两秒,在女人的面前蹲了下来。 他把书包里塞着的零食一股脑儿全部掏了出来,堆在女人面前摊开的破报纸上。 女人抬头,惊讶地看了宋慈一眼,重新低下头去,机械的做着磕头的动作,地上散落的零食动也没动。 宋慈脸上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他自己何尝不是一个乞讨者,又是哪里来的优越感去同情别人,施舍别人?面前的这个女人,此刻正在心里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吧? 身后响起公交车到站的声音。 宋慈迅速起身,连是不是他要坐的那一路公交车都没有看清楚,便逃也似的钻进了车里。 宋慈习惯『性』地走到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在角落里坐下来。 车窗没有关严,湿热的晚风从细小的窗缝争先恐后的涌进来,打在宋慈的脸上,有细微的痛感。 呆呆的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宋慈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如果公交车永远也不会到站就好了。 可是,终究是不可能。 公交车总会有到站的那一刻,他还是要回到那个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 宋慈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夏莫冰、李国来、李益,就像完美的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餐桌旁享用着晚餐。 没有人在等他,没有人关心他为什么五点放学而八点才回到家,即使是那个被他称为“妈妈”的人也没有。 如果他就此永远消失掉,恐怕也没有人会在乎吧? “宋慈回来了?愣在门口干什么,赶紧洗洗手过来吃饭吧!”那个他一直厌恶的男人第一个开口招呼他。 真是讽刺! 宋慈尽可能的在脸上挤出愉悦的表情来,“好的。” 随意地把手中拎着的书包扔在客厅破旧的沙发上,宋慈走进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接一捧凉水,把凝结在脸上的汗『液』尽数洗去。 宋慈抬头,污渍斑斑的镜子里映出他狼狈的脸。水珠顺着他通红的脸颊滑下来,像是在他的脸上作画一般,拉出一条条长长的沟壑。 盯着镜中的自己,宋慈突兀的笑了起来。 李益,你如此羞辱我,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收起唇边的笑意,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宋慈拉门走了出去。 在餐桌旁坐下来,宋慈端起饭碗,像三天没有吃过饭的人一般狼吞虎咽起来。 他这样倒是把一旁的夏莫冰吓了一跳。 夏莫冰夹起一筷子圆白菜放进宋慈的碗里,“慢点儿吃,又没有人和你抢。” 李国来紧接着说道:“就是就是,怎么就饿成这样子了?” 顿了顿,李国来又问:“李益是不是没有把钱给你?你中午没有吃上饭吧?” 虽然是疑问句,却已经是十分确定的语气。 宋慈不说话,依旧头也不抬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李益似乎也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漫不经心地吃着自己的饭。 没等李益把嘴里的一口饭咽下去,李国来手里的瓷碗已经朝他飞了过来。他不躲也不避,瓷碗不偏不倚正砸在他的额角上。白『色』的瓷碗沾着鲜红的血迹跌落在水泥地板上,应声碎裂成散『乱』的瓷片。 “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是不是?!”李国来霍然站起,一把揪住了李益的头发,把李益拖倒在地板上,“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违背我是什么下场!” 话音刚落,李益的肚子上便挨了重重的一脚。 宋慈以为他会求饶,会反抗。 可是李益没有。 他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一般,任凭李国来的拳脚如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背上,腰上,肚子上,头上,不挡,也不避。 额角的血流进了他的眼睛里,血腥味刺激泪腺分泌出眼泪。红『色』的血泪从眼角溢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夏莫冰在一旁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拉住李国来,可李国来正在气头上,哪里是他一个女人可以拉地住的。 夏莫冰冲着依旧坐在饭桌旁吃饭的宋慈大喊:“还不过来帮忙?!” 宋慈无动于衷,淡淡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益,继续缓慢地咀嚼着口中的饭粒。 夏莫冰没有办法,只得转而去劝李国来,“老李,你再打下去,当心小益有个什么好歹,到时候你哭都没处哭去。”他又去劝李益,“小益,快跟爸爸说你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李益只是大睁着双眼,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板上,一句话也不说。 李国来气极了,浑身都颤抖起来,面『色』也越发狰狞,“看来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都不会长记『性』。” 李国来一把推开拉住他的夏莫冰,弯腰拾起倒在地上的榆木椅子就朝着地上的李益狠狠地砸下去。 一旁的夏莫冰倒抽了一口冷气。 宋慈也被吓住了。看李国来的样子,似乎真的恨不得把李益砸死似的。正常的父子之间,难道都是这么相处的吗?宋慈不知道。 夏莫冰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椅子砸在李益的身上,四分五裂。 宋慈可以想象那有多痛。 可是,李益仿佛没有任何痛觉,连一声呻-『吟』也没有。 他竟然隐忍到这种地步! 看着缩成一团的李益,宋慈心中五味杂陈。 是震惊?是疑『惑』?是愧疚?抑或是怜悯? 宋慈分不清楚。 夏莫冰扑上去抱住李国来,声嘶力竭的大喊:“别打了!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 李国来喘着粗气,厉声质问地上的李益:“说!知不知道错了?!” 李益双手扶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站也站不稳,勉强靠墙立着,抬手擦去脸颊上的血泪,惨笑着说:“错?我最大的错就是当初没有让你被车撞死,却像个傻『逼』似的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 李国来颤抖的更加厉害,连嗓音也跟着抖起来,“好!好!李益你真是好样的!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却盼着我死是不是?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我家!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李益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虚弱道:“我滚?我凭什么滚?要滚也是他们滚!” 李益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夏莫冰和宋慈了。 宋慈看着似乎下一刻就要昏倒的李益,心中有些不忍。 他站起来走到李国来面前,尽量的乖巧真诚,“李叔叔,不关李益的事。他早就把钱给我了,是我不小心给弄丢了。李叔叔,是我太粗心了,对不起。” 李国来稍微平复了一下怒气,尽量温声说道:“你就不用替他遮掩了。他什么德『性』我比你清楚。他就是个贱骨头,欠打。你别管了,回屋歇着去吧。” 宋慈本意是想要替李益开脱,没成想却适得其反。这下子,他在李益的眼里就成了猫哭耗子假慈悲的人。宋慈不用回头也知道,此刻李益的眼睛里一定写满了嗤笑和不屑。 宋慈垂下眼帘。他知道多说无益,还不如尽早从这场战争里退出,说不定反而会帮到他。 他走回房间,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宋慈透过缓缓闭合的门缝看出去,正看到李益投过来的视线,饱含轻蔑与唾弃。 以及一种永不妥协的执拗。 章节目录 第4章 寒 第二天早上,李益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他的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老李,要不我进去看看吧?小益昨天好像伤的挺严重的。”夏莫冰确实有些担心。昨夜李国来的那一顿暴打,纵使一个成年男子也不一定受得住,更何况是李益这种瘦弱少年。尤其是那一把椅子砸下来,恐怕李益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了。 李国来却不以为然,满不在乎的说:“那一点儿小伤死不了人的,就让他自己呆着好好反思反思吧。” 夏莫冰不好违背他的话,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 宋慈小口小口的喝着米粥,不经意间朝李益的房门处看去,有明晃晃的阳光从底下的门缝中漏出来。 宋慈不自禁地想:他还在里面吗?受了那么重的伤,他昨夜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比平时还要安静,连呼吸声也几不可闻。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正盯着那团光晕出神,却被夏莫冰出声打断:“发什么呆呢?再不快点上学就要迟到了。” 宋慈淡淡的嗯了一声,三口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完,背起早已整理好的书包就要走。 李国来却蓦然伸出手来拉住他的手腕,把几张纸币塞进他的手里,“这些钱你拿着,好买些吃的用的。” 或许是宋慈的错觉,李国来粗糙的指腹似乎在他的手腕上微微摩挲了两下,留下黏腻的触感,就好像被毒蛇缠绕一般令他觉得恶寒。 宋慈迅速的把手抽出来,急急说了声“谢谢”,便逃也似的跑出了家门。 一直跑到公交车站,宋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回头望望被自己甩在身后的那一排破旧的楼房,在晨光中显示出一种灰败的生气,令人觉得绝望又无可奈何。 转过头,开往学校的公交车已经徐徐驶来,里面挤满了学生和上班族。 宋慈摇摇头,把方才的不适强压下去,汇进汹涌的人流中去了。 * 不出所料,学校里也没有李益的身影。 班主任老师也只是看着李益空旷的座位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对他的无故缺席习以为常,并没有多问什么。 宋慈照常掏出课本,拿出笔记本和圆珠笔,做好上课的一切准备。 他尽量不去看身旁的空位,不去想这空位的主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还没有余地去为不相干的人和事『操』心。他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眼前能够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的机会,也就是努力地学习。 他从来都不相信知识就是力量这样的鬼话,可是没有知识,就连获取力量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宋慈上课的时候特别认真,他几乎把老师说的每句话都记录在了笔记本上。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已经记了满满三大页的笔记。 “你叫宋慈是吧?”来学校两天,第一次有人同他说话。 宋慈从笔记里抬起头,便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孩双手『插』兜坐在他前面的课桌上,脚蹬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而原本坐在宋慈前面的男同学,早已不见了踪影。 虽然说不出他衣服上logo的名字,可宋慈知道这个男孩从头到脚都价值不菲,恐怕他这一身衣服的花费都够他宋慈一年的学费了。 “我叫叶寒江。”男孩主动自报家门,“是李益最好的朋友。” 宋慈不作声,重又埋头到刚才的课堂笔记中去。 他不关心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想知道他是谁的朋友。直觉告诉他,这样的富家子弟,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叶寒江勾唇一笑,继续说:“你的名字应该怎么写?是唐诗宋词的那个宋词还是辞海的辞?又或者是慈悲的慈?” 宋慈充耳不闻。 “你是李益的同桌,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没来吗?他虽然经常旷课,但一般都会提前和我说一声。”叶寒江从课桌上拾起一根笔,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熟练地转动起来,“算了,我问你应该也是白问,他当惯了独行侠,又怎么会和你这个昨天刚来的转学生说他的事情呢?” 他实在是太聒噪,让宋慈无法专注。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学习了。”宋慈冷声说,逐客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叶寒江停止转动手中的笔,从课桌上跳下来,仿佛没有察觉宋慈的冷淡,脸上依旧带着笑,“哦,倒是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挺不错的,想认识认识你。” 果然,富家子弟就是这么轻佻、自以为是。 他以为他这么说了,他就会立马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紧地贴上去吗? 宋慈冷笑,“是吗?那太遗憾了。我觉得你不怎么样,所以不想认识你。” 这应该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他吧?不是欲拒还迎的那种拒绝,而是实实在在的不喜欢。因为,宋慈的眼神实在太过坦诚,写满了不耐和疏离。 叶寒江觉得新鲜。 他嘴角依旧噙着笑,就连正处在变声期的暗哑嗓音也带上了几分笑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身上的优点那么多,又长的这么帅,你总会有想要认识我的那一天的。” “那你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那一天了。”说完,宋慈再次低下头,把精神灌注于眼前的笔记本上,很明显已经没有和叶寒江说话的打算。 叶寒江弯腰,双手支在宋慈的课桌上,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上课铃响起,叶寒江直起身,悠悠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宋慈看也不看他一眼,迅速收敛起心情,全神贯注在了讲台上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老师身上。 * 当教室里的光线已经微弱到看不清课本上的字迹的时候,宋慈才收拾起书包,准备回家。 刚刚下了几级台阶,宋慈便看到楼道里有个忽明忽暗的红点,还有略微呛人的烟气。声控灯亮起,宋慈抬头,便看到叶寒江斜倚在栏杆上,正含笑望着他。 叶寒江随手把手里还剩了半截的香烟扔在地上,抬脚把还未熄掉的烟头碾灭,“嗨,宋慈,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宋慈低下头,径直从叶寒江身边绕了过去,并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 叶寒江莞尔一笑,随即跟了上去,“喂,好歹我们也是同班同学,你对我不要这么冷淡好不好?别人对你打招呼,你最起码也得应个声吧。” 宋慈拾阶而下,在心里默数着:“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见宋慈依旧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叶寒江继续说:“都放学这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喔,我知道了,你那么爱学习,一定是在教室里做功课呢吧?你这么努力,成绩一定很好。”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虽然我最讨厌和那些学习好的书呆子们一起玩儿,但是你不一样。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我们一定可以相处的很好。” “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 “你看我长得比吴彦祖还帅,家里虽然不能跟李嘉诚比吧,那也是这n市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呀。放眼望去,你到哪儿还能找到像我这么靠谱的朋友啊?” 宋慈心里觉得好笑,这叶寒江如何靠谱他倒是一星半点也没看出来,就只是觉得这人实在是太聒噪太能自吹自擂了,简直是唐僧和王子病患者的综合体。 好在,他已经数到了一百零五。 偌大的校园里空旷无一人,高大的松柏在月光的照耀下投『射』出更加高大的树影。 宋慈立在树影里,额前碎发在夜风的拂动下微微扬起,侧对着依旧在滔滔不绝的叶寒江,冷声说:“像我这种人,怎么有资格和你做朋友?别再跟着我了。” 他的脸隐在树影里,却依旧有细碎的月光透过松叶的缝隙打在他的脸上,衬得他越发好看。 叶寒江看得呆住,半晌,才又嬉笑着说道:“有没有资格和我做朋友自然是由我说了算的。况且,这学校又不是你们家开的,我愿意走哪儿就走哪儿,你凭什么说我跟着你?” 宋慈气结。 他根本不应该开口和他说话,对付叶寒江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纵使你说破了天去,只要我不搭理你,你又奈我何? 想到这里,宋慈也不再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径直往校外走。 时间已经略有些晚了,公交车站只有零星的两三个人在等车,脸上俱是疲惫与不耐。 昨天在这里乞讨的那个中年『妇』女已经不在了,想必这里的“生意”不是很好,已经转战其它地方了。 宋慈刚刚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好,叶寒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了过来,“哇,真是有缘,我也是在这里等公车,看来我们要去的是同一个方向呢。你是要坐哪一路?我坐495。” 宋慈觉得十分无奈,因为他要搭的也是495,除了495还真再没有其它的公交车到他住的地方。 所以,为了不和叶寒江搭同一辆车,当495晃晃悠悠开过来的时候,宋慈并没有上去。 可叶寒江也没有上去,“这辆车太挤,我要等下一辆。” 宋慈抬眼,看着还有半数座位空着的车厢,心里十分无奈。 因此,当第二辆495开过来的时候,宋慈认命的走了上去,他可不想站在这里等一个晚上的公交车。而当叶寒江欢快的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时,宋慈选择了彻底无视。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牛津英汉双解词典》,十分认真的翻看了起来。 叶寒江好心提醒:“不要在公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宋慈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回应。 叶寒江也十分无奈。既然语言没有任何作用,他只好采取行动了。转眼之间,那本砖头一样厚的词典就被他从宋慈的手里拽了过来,垫在了屁股下面,“等下车了我就还给你。” 宋慈望着瞬间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无名火起,语气也僵硬起来,“拿过来。” 这本《牛津英语词典》,是他省了半个月的午饭才买来的。对于叶寒江这种一双球鞋动辄就要上千块人民币的富家子弟来说,这本词典辘才能得到的贵重物品。 叶寒江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意,“我说过了,等下车了我就会还给你的。” 宋慈的耐心快要用尽了,“现在,立即还给我。” 叶寒江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娇生惯养,还没有人敢像他这样用命令的口气同他说话,就连他的父母也不曾有过。 “不就是一本破词典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给,我现在就还给你。”说着,叶寒江从屁股底下抽出那本词典,顺手扔给了宋慈。 也许是有意为之,也许是不小心用力过猛,词典并没有落到宋慈的手中,而是从大开着的车窗飞了出去。 当叶寒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慈已经一把推开他,大喊一声“停车”,然后从还没停稳的公交车上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章 扶伤 当宋慈找到那本词典的时候,它正安静地躺在路边一个脏污的小水坑里,劣质的纸张早已吸饱水粘连在了一起。宋慈正要弯腰捡起来,却被一同跳下公交车的叶寒江一把拉住,“已经脏成这样了,就算你把它捡起来晾干也用不了了,回头我买一本新的送给你就是了。” 宋慈扬手挣开他,哪知用力过猛,尖利的指甲在叶寒江脸上留下了一道不长不短的划痕,立即有细细的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叶寒江还没顾得疼,就被宋慈眼中绽出的寒芒给震慑住了。 “买本新的?你说的倒是轻巧。不过,确实是你这种富家子弟能够说出的话。像你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为了得到这本盗版词典要付出些什么。” 叶寒江一直缠着宋慈,就是希望宋慈能够和他多说几句话。可当宋慈真的说了这么多的时候,叶寒江却有些懵。一本词典,顶着天也就几十块钱,到任何一家书店都可以买到吧,还需要付出什么呢? 他有些呐呐:“我……我不知道,你就告诉我呀,我把你付出的东西一并买来还给你。” 宋慈差点儿就要冷笑出声:“你还真是天真的可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说罢,再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叶寒江本想跟上去,让他把话说清楚,可看了一眼仍旧静静躺在小水坑里的词典,他停住了。 当宋慈的背影消失在叶寒江视线尽头的时候,他才渐渐觉出伤口处的疼痛,正扯出一半的苦笑也僵在了脸上。 * 当宋慈到家的时候,只有夏莫冰一个人坐在饭桌旁静静地吃着饭。 听到开门声,夏莫冰懒懒的抬起头,见是宋慈,便嗔怪道:“你怎么每天都回来的那么晚?别一天到晚的在外面瞎晃悠,这片儿的治安在n市是出了名的不好,抢劫、强-『奸』、杀人什么事儿都出过,危险得很。赶紧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宋慈漫不经心的坐下来,随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夏莫冰把一筷子炒鸡蛋放到宋慈碗里,“老的不知道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小的一直在房间里就没出来过,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不过话说回来,你昨天晚上那一招还真是高明啊,一句话不说就把敌人置于死地了,一句话又瞬间塑造了自己的乖宝宝形象,真不愧是我夏莫冰的儿子,简直绝了。”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道:“我早就看那个李益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那死鬼的亲儿子,就成天的给咱们母子俩甩脸子。给他点颜『色』看看也好,让他也知道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宋慈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怒,“那你昨天还哭天抢地的拦着干嘛?让那个老男人一棍子把他扪死岂不是更好?” 夏莫冰转身看了一眼李益紧闭的房门,责怪道:“你小声一点儿!刚夸你一句聪明你就给我犯糊涂。他要是真被打死了,倒霉的不还是我们嘛,到时候那些警察给咱们安个什么杀人罪,那真是吃不完兜着走了。再说了,我不是想在你李叔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嘛。” 宋慈已经吃不出嘴巴里面的饭菜是什么滋味了,只是觉得苦苦的,一直苦到了心里面。 “跟您比,我还是太嫩了。有您这么聪明一个妈,真是我宋慈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夏莫冰如何听不出宋慈话里的揶揄之意,却早已经习以为常,配着嘴里的饭一起给咽了下去,然后站起身说道:“我吃饱了,你吃完了之后记得收拾干净了。” 看夏莫冰转身走进了房间,宋慈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碗,盛了半碗米饭,又夹了几筷子菜放在上面,然后起身朝着李益的房间走去。 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房门,宋慈便推门进去了。 房间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 一面墙上贴满了某个宋慈不知道名字的篮球明星的海报,一面墙上则是一大片意味不明的涂鸦,衣服也叠的整整齐齐端放在床头。 大致看下来,这还真不像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 而房间的主人,此时正和衣蜷缩在窄小的床上,满身伤痕,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宋慈站在床头,颇有些不自在,“起来吃饭吧。” 床上的人动也不动,没有一星半点的回应。 宋慈弯腰,把碗筷放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我把饭放在这儿,你爱吃不吃。” 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而身后的人,依然纹丝不动的躺着,没有半点儿动静。 宋慈心里有些惴惴:他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他要是真死了,那自己就是间接杀人了。 宋慈虽然讨厌李益,却也没讨厌到恨不得他死的地步。 宋慈回转身,走到李益身旁,握住他的肩膀晃了晃,依旧没有反应。宋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触手却是不寻常的高温,想必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如果再发展下去成了破伤风,那可就麻烦了。 思及此,宋慈一阵心惊,立马使劲摇晃起李益来,“李益!李益!你快醒醒啊!” 宋慈没把李益叫醒,却把夏莫冰给引过来了,“臭小子,是火烧屁股了还是怎么着,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妈,李益发高烧了,快来帮我把他送到医院。”宋慈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夏莫冰边打着哈欠边满不在乎的说:“送什么医院,现在的医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像我们这种人家哪儿去的起啊。你还是让他老实的在这儿养着吧,一点儿发烧死不了人的,你这么折腾他反而不好。” 宋慈知道多说也是无益,只得弯腰,吃力地把李益背到自己背上来,然后绕过一脸吃惊的夏莫冰,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夏莫冰追在他后面嚷嚷:“你多管什么闲事?把他背到医院的话你可得丢掉半条命。你快把他放下来,等老李回来我会让他送这小子去医院的!” 宋慈已经走到了玄关处,一脚踢开半掩着的大门,吃力地说道:“不帮忙的话就闭上嘴。” 夏莫冰气道:“你就使劲作死吧你,就算把他救活了他也不会感激你一星半点,我才不趟这趟浑水。”说完,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宋慈背着李益刚刚走到一楼,已经满头大汗了,双腿也在微微颤抖。毕竟,李益比他高出一头来,体重更不知要比他重上多少。这样的重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宋慈的承受范围。 宋慈用力把快要掉下去的李益向上移了移,挪动脚步向街口的那家小诊所走去。 夏莫冰说得对,他们确实没有能力去医院,一盒普通的退烧『药』动辄也要上百元,宋慈支付不起。所以,退而求其次,宋慈选择了更加近便也更加廉价的小诊所。 瘦弱的宋慈背着高大的李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坑洼洼的柏油马路上,鞋子被泥坑里的脏水浸湿了,手被路旁广告牌上缠绕的电线划破了,汗水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他还是一步一摇的向前走着。 所谓的街坊四邻,只是偶尔抬头好奇的看上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没有一个人走上前来帮助他,甚至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昏『迷』中的李益伸手环上宋慈的脖颈,『迷』『迷』糊糊地发出两个似乎是“妈妈”的音节,便又沉沉睡去。 宋慈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微微侧脸,李益的睡颜便近在眼前。也许是发烧的缘故,李益的脸『色』少了几分平日的苍白,多了几分红润,倒显得平易了。 又把李益下滑的身子往上移了移,宋慈继续艰难的迈动脚步,朝百步之外挂着“小林诊所”招牌的那个地方走去。 当把李益放到诊所的简易病床上时,宋慈双腿一软便跪在了诊所坚硬的水泥地板上。 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伸手把宋慈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里不无惊叹:“你看起来这么瘦,没想到力气还挺大,竟然把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孩徒步背过来。” 宋慈还没坐稳,便喘着粗气急急说道:“他……他发高……高烧了。” 男人安慰道:“你别着急,我先给他看看。” 他扶了扶眼镜,在李益的床边坐下,认真的审视了起来。 半晌,男人语气凝重的说:“是皮外伤感染引起的高热,我给他配点儿『药』,再输个『液』就没事了。不过,他身上的这些外伤却有些麻烦,脸上和胳膊上的都是小伤,没有什么大碍,肚子上的伤却很严重。我还是建议你带他到正规的医院去检查一下,看看骨头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肋骨断了,很容易造成内脏破损,那可是『性』命攸关的。” 他说的严重,宋慈却只是轻描淡写道:“你还是先帮他把烧退了吧。” 男人咳嗽两声,便转身配『药』去了。 等李益输上了『液』,宋慈的气力也恢复了一些,便挣扎着站了起来,向诊所外面走去。 正在忙碌的男子抬头,“你去哪儿?不照顾你朋友吗?” 宋慈头也不回的说道:“去取医『药』费。” 夜『色』里,宋慈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恩惠 宋慈回家,当然不是为了向夏莫冰要钱。夏莫冰在钱财上向来小气的很,是绝对不会为不相干的人和事花一分钱的。更何况,她那么讨厌李益,更加不可能帮他。所以,医『药』费还是得把李益打成重伤的那个人来出,也就是李国来。 玄关处没有李国来的鞋子,看来他还没回来。 为了不吵醒夏莫冰,宋慈没有开灯。 他坐在昏暗的客厅里一直等到凌晨十二点多,才听到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 好大的酒气! 宋慈不禁皱眉,伸手捂住了鼻子。 灯光亮起,果然是李国来,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双手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本想脱鞋,却一个趔趄摔到了地板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摔痛了哪里,在地板上哼哼唧唧的滚动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昏了还是睡了。 宋慈强忍着一阵一阵涌上来的反胃和恶心,走到李国来的身边,用脚踢了踢他,“喂,你醒醒。” 可是地上的人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就又没了动静。 宋慈不想再耽误时间,索『性』在李国来身旁蹲下来,动手在他的衣兜里翻找起来。 在李国来上衣的口袋里,宋慈找到了他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脏兮兮的一百纸币,便把钱包重新放了回去。 宋慈把钱攥在手里,正要起身,却骤然被李国来一把拽住手腕,只听他含混不清的说道:“艳芬,你不要走嘛,再陪哥哥我喝几杯好不好?” 宋慈大惊,立即用力挣扎起来,想要把手从李国来手中抽出来,可他挣扎的越厉害李国来就拽的越紧。 大概是被宋慈挣扎的烦了,李国来索『性』用另一只手撑起身子,然后用两只手死死抱住了宋慈,“艳芬,艳芬,哥哥真的好喜欢你。快来,让哥哥亲一口。” 话音刚落,就把臭烘烘的嘴巴凑了过来。 宋慈急忙伸手挡住他越靠越近的脸,然后声嘶力竭的大喊:“妈!快来救我!妈!快来救我!” 眼泪突然就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原来,在这样的时刻,他能够呼喊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夏莫冰一个。 睡梦中的夏莫冰被宋慈的呼喊惊醒,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就急忙奔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夏莫冰的心中也是一凛,顺手拿起一旁的扫把,朝着李国来劈头盖脸的就打下去,“混蛋!快放开我儿子!你这个狗娘养的天杀的死混蛋,快把你的脏手从我儿子身上拿开!” 李国来吃痛,急忙松开抱住宋慈的双手,转而抱住自己的脑袋,口中不停的呻-『吟』着:“哎呀,你打死我了……好痛,快住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着近乎疯狂的夏莫冰,宋慈的心似乎被某种陌生的感情击中,让他瞬时有点儿无所适从。 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宋慈狼狈的跑出了家门。远远的,他依稀还能够听到夏莫冰打骂李国来的声音。 * 宋慈回到小林诊所的时候,李益还没有醒。 正支着桌子打瞌睡的医生被吵醒,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宋慈,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你可算回来了,取个医『药』费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把他丢这儿跑了呢。” 宋慈问:“他怎么还没醒?” 医生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打着哈欠说:“『药』里有些安眠『药』的成分,你朋友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在我这小诊所里凑合一夜吧。”他指了指一旁空着的一张简易病床,“喏,你今晚就睡在那儿吧。”说完,便自顾到里间休息去了。 宋慈向医生道了谢,走到病床边,和衣躺了下来。 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从叶寒江的无理取闹,到李益的高烧昏『迷』,再到李国来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借酒装疯,宋慈感到身心俱疲。 他真的只是想利用有限的时间安生的上个学而已,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要跟着夏莫冰转战到另一个男人的家里。为什么就连这么微小的心愿都变成了奢望? 宋慈闭上眼,不想再想。 身旁的李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宋慈竟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睡吧,睡着了一切的烦恼就会消失。 渐渐地,宋慈沉入了黑暗。 * 当李益醒来的时候,已经有熹微的晨光透过小诊所的玻璃窗照进来。 看着周边陌生的环境,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此刻应该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微微侧头,李益看到了蜷缩在自己旁边的床上正处于沉睡状态的宋慈。 他怎么也在这里? 伸着懒腰从里间走出来的医生回答了李益无声的提问:“不用四处『乱』看了,这里是诊所。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李益试图坐起来,可能是在床上躺得太久了,浑身酸痛无力,又颓然的躺了下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医生指了指一旁躺着的宋慈,说:“你昨天因为外伤感染发高烧,你朋友急的不行,自己背着你来到了这里。他那么瘦,竟然能背得动你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真是了不起啊。” 李益看了宋慈一眼,硬邦邦的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医生奇怪地说:“不等你朋友醒了一起走吗?” 李益已经硬撑着坐了起来,“不必了。” 医生走上前来要扶他,却被李益一手隔开,“我自己可以。” 看着李益蹒跚离去的背影,医生在晨光里摇头,“哎,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 迟到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 宋慈赶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物理课已经接近尾声。 物理老师在自己的考勤本上画了几笔,又语重心长的嘱咐了宋慈几句,大体意思是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下次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云云。宋慈一一点头答应,才在物理老师的一声令下迎着同学们探究的目光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大大出乎宋慈意料的是,昨天还高烧昏『迷』的李益如今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觉。 今天早上在诊所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宋慈还以为他已经回家休息去了。回去取书包的时候,他还在匆忙之中贴着隔断墙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是一如既往的静寂无声。因为赶着来学校,宋慈也没有多想,便匆匆走了。 李益什么时候竟成了如此乖巧的学生,竟然带着浑身伤病来学校? 宋慈拉开椅子坐下,掏出物理课本准备上课。 也许是被吵醒,也许一直都是在假寐,正趴着睡觉的李益用只有宋慈一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不要妄想昨天的事能够改变什么,更别指望我会因此允许你和你妈留下来。你如此讨好我,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宋慈抬头盯着黑板,淡淡回道:“讨好?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你如果死了,我们还要帮你收尸料理后事,岂不是更加麻烦?另外,我和我妈能否留下来也不需要你的允许。依我看,你还是顾好你自己的小命要紧,不要无谓的给别人添麻烦。” 李益直起身,嗓音愈发暗哑:“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小心日后自己打自己嘴巴。” 宋慈冷笑:“我宋慈既然说的出,自然也做的到。不像某些人,明明已经只剩半条命了,却还在那里装腔作势,真是笑死人了。” 下课铃应声响起,李益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跑过来的韩诗乐打断,“李益,什么情况啊这是?哪个孙子出手这么重,竟然把你打成这样?也忒不是人了。” 紧随其后的叶寒江满脸坏笑说道:“我还奇怪你昨天怎么也不跟哥几个知会一声就旷课了,原来是被打残了卧床不起啊。你说你怎么那么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何必硬撑着呢。你看,现在变猪头了吧?真是可惜了你这张颠倒众生的脸。” 李益站起来,粗声说:“滚蛋,你他妈才是猪头呢。” 他们三个在那儿谈笑风生,就显得坐在那里看书的宋慈特别多余,特别碍眼。 宋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起身打算去洗手间。 可还没等他站稳,脸上却突然狠狠挨了一个巴掌,重又跌坐进座位里。 章节目录 第7章 乞怜 宋慈惊讶抬头,便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中年贵『妇』,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衣着、首饰、妆容无一不精致,神『色』却是和她的打扮极不相符的凶神恶煞,仿佛要把宋慈生吞活剥了一般。 贵『妇』指着宋慈厉声问道:“你就是宋慈吗?!” 宋慈还没答话,旁边的叶寒江却惊叫出声:“妈?!你在干什么?” 那贵『妇』不理叶寒江,依旧指着宋慈,气势汹汹:“就是你划伤了我儿子的脸吗?从小到大,我和江江他爸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动他。你倒好,在我宝贝儿子的脸上划出这么深的一道血口子。要是我儿子脸上留了疤破了相,你承担的起吗?” 宋慈抬手擦掉嘴角的一丝血迹,站起来,用一如既往的冷淡语调说:“这位夫人,你儿子脸上的伤口的确是我造成的,但我也是不小心,绝不是有意。更何况,是你儿子扔了我的东西在先。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如此对待我,请你立刻向我道歉。” 叶寒江走上前想把他妈妈拉走,却被一把推开。 贵『妇』冷笑一声,拔高声调说:“各位同学,你们都来评评理,是他伤人在先,如今却要求我向他道歉,这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这种人一看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一点儿家教都没有。今儿个,我就代替你那没有责任心的父母,好好教教你‘教养’两个字有几笔几画。” 宋慈脸上立时浮现出鄙夷的表情:“就你现在的做派,也好意思跟我提教养吗?您还是自己先学学‘教养’两个字怎么写再来教我吧。” “你……你!”贵『妇』目眦欲裂,扬起右手就朝着宋慈的脸扇过去。 这一巴掌终究没有打下去。 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的李益横『插』-进来,一把握住了贵『妇』高高扬起的手,“阿姨,您是长辈,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和一个小辈过意不去,实在有失您的身份。为什么不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大家平心静气的聊一聊呢?” 叶寒江立即接口:“是啊,妈,就你这么一闹,我以后在这个班还怎么混啊?你赶紧走吧,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家再说。” 一片混『乱』中,班主任刁老师却拨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进来,一脸的谄媚:“哎呦,叶妈妈,您可真是稀客,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贵『妇』瞧见管事儿的来了,立马端起了高高在上的架子,“刁老师,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事儿找你。” 刁老师快走几步迎上来,殷勤说道:“走走走,有什么事儿咱到办公室去,一边喝茶一边聊。我小舅子前几天去杭州出差,给我带回来一罐上好的西湖龙井,我一个俗人也喝不出什么好来,正好您帮我品鉴品鉴。” 贵『妇』似乎也觉得这么多学生在这里看着有所不妥,于是便应了刁老师的话。 临走前,贵『妇』还不忘对叶寒江殷殷嘱咐,让他放学了哪里也不要去,她来接他,再去医院好好看看。 叶寒江不耐烦的挥手,贵『妇』才和刁老师一起到办公室“品茶”去了。 被叶寒江他妈这么一闹,第二节课足足被耽误了十分钟。 物理老师一声令下,围观的同学们纷纷作鸟兽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实际上却还魂游天外,回味着刚才的那出好戏。 李益却是连个样子也懒得装的,以自己惯常的姿势懒洋洋的趴在课桌上。 片刻,他似乎是在梦呓:“我劝你还是乖乖地低头认错,省的惹出更多的麻烦。” 宋慈一边快速的记着笔记,一边慢声说:“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李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依旧闭着双眼,“我可没那么贱。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住在我家。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而连累了我,可别怪我翻脸无情。”顿了顿,李益又接着说道:“你以为刚才的那个女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吗?他可是n市一把手叶大市长的夫人。只要她一句话,就能让你在n市无立足之地。不要为了你那点儿卑微的自尊心而让无辜的人受累。” 正在快速书写的钢笔停了下来,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流下来,在白『色』的纸张上洇开,现出一朵黑『色』的花。 宋慈知道叶寒江家里有钱,但没有想到他的家世竟如此显赫。市长?听起来就是离自己的生活十万八千里的人物。 半晌,只听宋慈低声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牵累你。” 李益想要睁开眼,瞧一瞧此刻宋慈脸上的表情,一定特别灰败,特别懊丧,特别解他心头之气。可是,他终究没有睁开,只是凉凉说道:“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其实,宋慈是怕的。 他毕竟只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没有伟岸的父亲可以依靠,只有一个时时刻刻游走在不同男人身边的母亲。 可是,怕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真的要他跪在那个女人的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错了,说自己不该伤了他的宝贝儿子,说自己的确是有娘生没娘养,然后求得她的原谅? 宋慈做不到。 停顿的钢笔再次滑动起来,接着断掉的笔记继续抄写起来。 李益把脸掉转向窗外,亦不再出声,似乎真的睡了过去。 * 午休时,班主任刁老师把宋慈叫到办公室,面无表情地通知他:“明天上午把你父母中的一个叫到学校来,把退学手续办一下吧。” 显然,这是贵『妇』的指示。 看刁老师的样子,似乎这件事情也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宋慈攥紧拳头,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说:“好的,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教室了。” 也不等刁老师允许,他便转身快速的走出了教师办公室。 惊讶于宋慈异乎常人的平静,刁老师终于抬起深埋在文件堆里的头,透过厚重的玻璃镜片,却只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口。 “真的很没有教养啊……”推一推滑下来的眼镜,低低感叹一声,刁老师重新埋首在堆积成小山的文件里。 而外表如此平静的宋慈,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原来,旁人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把他的未来葬送,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正是炎夏,额发已被汗水打湿,宋慈却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仿佛置身冰窖一般,冷的双腿发抖,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伸手扶住墙壁,以支撑自己不要跪倒在地。 他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尤其是李益。 宋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决不能被退学。 事到如今,他真的只能像李益说的那样,放下自己可怜的、不堪一击的自尊,像一只落水狗一样,去摇尾乞怜了。 宋慈强撑着身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定了定心神,便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 篮球场上,只有叶寒江和韩诗乐两个人在进行着激烈的攻防战。 李益因为身上有伤,所以没有出来,而是趴在教室里睡午觉。 “哐啷”一声,叶寒江进球,吹起响亮的口哨,而韩诗乐则一脸挫败,“不玩了不玩了,李益不在,就我们两个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叶寒江嘲笑他:“李益在又能怎么样?你该不行还是不行。” 韩诗乐一脸猥琐的接口道:“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嘛,小江江。” 叶寒江立马把手里的篮球朝韩诗乐的脸上砸去,笑骂道:“去你大爷的,韩诗乐你这个猥琐男。” “要说猥琐还是你叶寒江……”韩诗乐突然顿住,朝教学楼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叶寒江看过去。 叶寒江转头,便看到宋慈远远地走过来。 韩诗乐十分知情识趣地说:“一看就是来找你的,我还是赶紧回避吧。” 叶寒江一脚踢在韩诗乐的屁股上,骂道:“赶紧滚!” 韩诗乐刚刚走远,宋慈已经来到了叶寒江面前。 正午的阳光直直的照下来,在他们的脚下投『射』出一团黑影。 空旷的篮球场上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三两只蝉十分捧场的鸣叫着。 两个人安静的立在那里,气氛颇有些尴尬。 还是叶寒江率先提议说:“这里太热,我们还是找个凉快地儿说去吧。” “对不起。” 声音低如蚊蚋,几乎要被远处的蝉声覆盖住。 三个字,止住了叶寒江转身的脚步,“你说什么?” 他明明听到了,却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才刚认识两天,叶寒江却清楚的知道,宋慈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他没想到会从宋慈嘴里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 所以,叶寒江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问:“你说什么?” 而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叶寒江就后悔了。 宋慈一定会以为他是在刁难他,才故意让他把那三个字重复一遍。 不等宋慈说话,叶寒江便慌『乱』地解释:“你不用说了,我……我听到了。其实你没做错什么,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要认真论起来,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她来学校无理取闹的事情我事先也不知情。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拦着她的,绝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发生。你……你要相信我。” 宋慈抬头,看着阳光下一脸慌『乱』的少年,突然想要发笑。 可是他没有笑,只是一脸平静的说:“不管怎样,的确是我伤了你。麻烦你转告你的母亲,我愿意承担你所有的医『药』费,并为今天的无理言行向她道歉。不过,还烦请你母亲大人有大量,请学校重新考虑让我退学的决定。” 叶寒江吃惊:“退学?!我妈真的太过分了,为了这一点儿小事就要『逼』你退学。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只管安心上课就好。” 他如此信誓旦旦,宋慈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动容,依旧只是淡淡的:“那……谢谢你。” 说完了要说的话,宋慈转身回教室。 还没走出几步,突然听到身后的叶寒江大声喊道:“宋慈,我喜欢你!和我谈恋爱吧!” 章节目录 第8章 处 宋慈长这么大,并不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告白。 来自女人的,来自男人的,或委婉的,或直接的,或温柔和缓的,或霸道强硬的。 只不过为了他这张脸罢了。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内里有多么破败肮脏,只怕看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换做其他人,不论男女,被叶寒江这样高大帅气家里又有钱有势的男生告白,估计早就感动的泪流满面,然后转身飞扑进他的怀里去了。 宋慈却装作没有听到。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上午的事情,宋慈或许会答应他的告白,和他在一起,然后从他身上捞些好处,让自己糟糕透顶的生活好过一点儿。 他在以前的学校并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瞧,他不断地声讨着夏莫冰,却还是在无形中做着和她一样的事情,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多么讽刺。 可是,叶寒江他妈给他的那一记耳光,让宋慈断了所有的念头。 如果叶寒江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宋慈可以放心大胆的利用他。但叶寒江是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市长爸爸,还有一个把他捧在手心里的跋扈妈妈。而他宋慈呢?只是一个谁都能踢上一脚的小乞丐,跟着只会依赖男人的妈妈颠沛流离,就连李益这种一穷二白的人都可以随意的羞辱他。 这样的叶寒江,宋慈招惹不起。 所以,他选择装聋作哑,只管向前走自己的路。 叶寒江望着宋慈渐行渐远的、沉默的背影,心里有点儿失落。 但他很快便振奋起来,对着宋慈的背影喊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叶寒江弯腰捡起脚边的篮球,奔跑,跳跃,漂亮的灌篮! * 晚上八点,整个学校早已被黑暗吞噬,只有校门口的值班室里还有微弱的灯光传来。 宋慈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知道是什么书摊开在课桌上,可他却没有看,只是在黑暗里发着呆。 宋慈之所以在学校呆到这么晚还不回去,倒不是担心被退学的事情,而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李国来。在那个男人对他做出那样的举动之后,自己还能在他面前维持过去那种牵强的有礼吗?宋慈没有信心。 还记得今早回去取书包的时候,单独坐在饭桌旁吃早饭的夏莫冰平静的对他说:“你李叔昨天喝醉了,现在还在屋里躺着呢。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把它忘了吧,我也不会再提,就当没有发生过。” 宋慈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昨天差点儿被那个老男人给……你让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夏莫冰拿起一根油条,边吃边说:“你没有听错。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你又能怎么样呢?去告他强-『奸』吗?到时候你不但什么都捞不着还反惹一身『骚』,你这辈子就毁了。就跟上回似的……” 她突然住了嘴,忐忑的看了宋慈一眼,说:“儿子,妈都是为了……” 宋慈厉声打断她:“求你不要再说是为了我好!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好,就立即从这个臭男人的家里搬出去!” 不等夏莫冰再说什么,宋慈背起书包就冲出了家门。 现在,枯坐在漆黑的教室里,宋慈依旧没有什么头绪,心『乱』如麻。 难道,真的要像夏莫冰说的那样,绝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维持一如既往的冷淡态度吗? 可这样的沉默就是一种变相的纵容啊。 就像上回,一味的隐忍换来的却是越发明目张胆的猥-亵和羞辱。 虽然宋慈不听夏莫冰的劝阻毅然报了警,但那个人渣只在派出所呆了一夜就被放了出来,如果不是他和夏莫冰警觉跑得快,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宋慈心『乱』如麻,看看表,已经八点二十,校门十分钟之后就要关闭了。 他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朝教室外走去。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逃不掉,躲不开。 * 当宋慈回到家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一间空洞洞的房子。 宋慈房间的门上贴着一张字条:我和你李叔去青岛旅游了,三天两夜。厨房的桌子上有五十块钱,是你和李益这几天的生活费。 字条最后的署名是“妈妈”。 夏莫冰,你以为离开几天之后再回来,一切就会回到原点吗? 宋慈冷笑,伸手把字条拽下来,在手里『揉』烂了,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走进厨房,果然有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犹豫了三秒钟之后,宋慈伸手拿起了这张皱皱巴巴的纸币。 正好,他可以用这笔钱买一本新词典,还可以再买几本物理辅导书。物理一直是宋慈的弱项,如果想跟上进度,他需要额外的辅导。 规划好这笔钱的用途之后,宋慈突然想起:那李益怎么办? 这五十块钱,李益和他共同享有支配的权力,要不要给他留一点呢? 正踟蹰间,身后却蓦然传来李益的声音:“你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什么?” 宋慈吓了一跳,迅速把那五十块钱塞进了口袋里,一转身,看到李益正在玄关处换鞋子,于是冷声说:“我干什么都与你无关。” 李益换好了鞋,径直朝厨房走来,见饭桌上空空如也,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你妈才刚来了几天,连晚饭就不做了,这狐狸尾巴『露』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我妈没有义务伺候你的一日三餐,你有手有脚,想吃什么不会自己做吗?”宋慈本能的开始反击。 李益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如果自己做的话,还要你和你妈干什么!” 宋慈冷眼看着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益,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可别忘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说不定早就病死在你的房间里,就算尸体发冷发臭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早就料到,你迟早有一天会把这点儿小恩小惠挂在嘴上,来要求我报答你。可是,你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那么,宋大恩人,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需要我为你做点儿什么?”说着,李益竟朝着宋慈步步紧『逼』过来,声音里也充满了危险的味道,“以身相许怎么样,嗯?”尾音上挑,极尽挑逗之意。 李益向前走一步,宋慈便向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坚硬的冰箱门,他已无路可退,“李益,你想干什么?” 李益的脸上漾起惯常的笑来,有几分顽劣,又有几分嘲弄,还有几分玩世不恭。他双手抵在冰箱门上,正好把宋慈困在了两臂之间,“我要做的,正是你此刻心中所想的。”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宋慈已经是惊弓之鸟。 他强自镇定下来,抬头迎上李益满是冷冷笑意的眸子,虚张声势地说:“李益,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李益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眼角眉梢尽是玩味,“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后悔一辈子。” 话音刚落,李益便又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抵住宋慈,把他紧紧压在了冰箱门上。 温热的呼吸撒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黏腻的触感,仿佛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正在自己的脖颈上游走,时刻准备着狠狠地咬他一口。 宋慈紧紧地闭上眼,呼吸和心跳也一并停止了。 为了不让毒蛇咬伤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先把毒蛇咬死。 宋慈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几乎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一口咬上了横在他旁边的手臂。 因为是夏天,李益穿着t恤衫,所以尖利的牙齿几乎没有遇到丝毫阻隔,穿透肌肤,嵌进了鲜活的血肉里。温热的血『液』流淌进口腔,腥甜的味道刺激着宋慈的感官。 泪腺却在一瞬间失控,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打在面前的手臂上。 李益吃痛,用另一只手扯住宋慈的头发,怒吼:“你他妈快给我松开!” 宋慈被扯得后仰,满脸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曝『露』在李焲面前。 李益猛地怔住了。 这样无声哭泣着的宋慈,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强硬,显得脆弱又可怜,意外的令李益隐隐觉得有些……心疼。 被这种陌生情感击中的李益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狼狈的松开了扯着宋慈头发的手。 宋慈跟着松开口,一把推开李益,冲回自己的房间,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手臂上传来痛感,李益低头一看,有鲜血从细小的齿痕里溢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操』!”李益低声咒骂:“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还真把自己当娘们了,老子就算强-『奸』一只母狗也不会强-『奸』你。” 他就着水龙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一脸郁卒的回房间去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示好 宋慈不知道叶寒江对他妈妈说了什么,总之退学的事情没有再被任何人提起。 而他和李益之间,经历了昨天的流血事件之后,似乎也有了些不同。最为明显的是,李益几乎把他当成了透明人,再不找他麻烦,再不寻衅滋事。下了课,李益一秒钟也不会在座位上多呆,常常是宋慈刚从课本里抬起头,李益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宋慈放下笔,擦掉手心里沁出的一层薄汗,不禁反思:或许,他真的过于针对李益了。从帮凶到元凶,他已经不止一次的伤了李益。 其实,他和李益并不一定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他们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只要各自都不要触碰对方的底线,那么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想到此处,宋慈望向窗外。 明媚的日光肆意的铺散开,比日光更明媚的是校园里遍布的青春笑脸。 什么时候,他也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笑呢? 宋慈尝试着扯动僵硬的嘴角,想要挤出一个可以用“开心”两个字来形容的笑来,却觉得此刻自己的脸上一定写满了愚蠢。 叶寒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你笑起来真好看……你要经常笑。” 还没完成的笑容瞬间从宋慈脸上消失,恢复成平素的冷淡表情,“谢谢你,帮我说服你妈妈。” 叶寒江无所谓的笑笑,说:“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要我去摆平,你用不着谢我。” 他从身后拿出一本崭新的《牛津英汉双解词典》递给宋慈,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买了一本新的词典赔给你,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比较权威一点。” 宋慈看了一眼,却没有接:“你帮我解决了被退学的事情,我们两个已经扯平了,你不欠我什么,这本词典你还是自己拿回去用吧。” 叶寒江却固执的把词典又往宋慈面前递了递,“在所有的科目里,我最讨厌的就是英语了,看到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我头都大了,这本词典放在我那里也就是个摆设。你那么爱学习,还是放在你这儿物尽其用吧。你如果觉得有负担的话,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好了,等你不用了再还给我。” 见宋慈还是不肯伸手接,叶寒江干脆直接把词典放在了他的课桌上,然后转身走了,再不给他推辞的机会。 宋慈没有办法,只得随手把词典摞在了面前的书堆上。 在上课铃声即把落下的前一秒,李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注意到宋慈面前的英汉词典,许久不曾同他说话的李益凉凉开口:“新买的?花不少钱吧?” 宋慈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才意识到李益指的是面前的词典,便随口说道:“别人借给我的。” “不会是叶寒江吧?我昨天和他一起去新华书店买了一本词典,跟你桌上的这本一模一样。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他借给我的,怎么了?”宋慈语气里有些不耐。 李益嘲弄一笑,说:“其实叶寒江这人挺不错的,不仅人长的帅家里又有钱,追他的人海了去了。你要是攀上了他这个高枝儿,这辈子算是吃穿不愁了。” “李益,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盼着你赶紧找着下家,然后带着你妈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 毕竟是在课堂上,宋慈不想把他和李益之间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强压下怒气,宋慈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李益,你就非得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这样活着你不累吗?” 李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看到宋慈就会失去控制,恶毒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我一点儿都不累,相反,我觉得特别的有劲。” 宋慈『揉』了『揉』额角,倍感无奈。 如果说以前李益找他的茬是事出有因,是他侵犯了他的领地,那么今天的李益就有些无理取闹了。不管他是借了或者收了谁的什么东西,都和李益没有丝毫干系,他犯不着这么阴阳怪气的借机羞辱他。 秉着想要和李益和平共处的想法,宋慈决定无视他的无理取闹,专心听讲。 李益侧身面向窗外,心中十分烦『乱』。 昨天叶寒江让他陪着去新华书店买书的时候李益还取笑他:“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认得全吗?这书你拿回去当枕头还行,就是硬了点。” 今天,当他看到那本词典出现在宋慈桌上的时候,一股无名之火气蹭的就冒上来了。 李益想,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妈妈*,儿子卖屁股,真他妈让人恶心。 * 一天的学校生活,固然无趣,却也飞快的流逝了。 一放学,宋慈便利落的收拾好书包,硬着头皮汇进汹涌的人『潮』里,坐公车去菜市场买了菜,才风尘仆仆的回到家。 家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夏莫冰和李国来明天才回来,而李益应该是和叶寒江他们一起玩去了吧。 宋慈放下书包,熟练地洗菜切菜。 半个小时后,醋溜土豆丝、干煸豆角、素炒空心菜便依次摆上了饭桌,简单却精致。 他一个人当然吃不了这么多菜,作为独占夏莫冰留下的五十块钱以及造成他身上伤病的补偿,宋慈为李益做了这顿晚饭。 他知道,李益势必会把这顿饭当作他的献媚和讨好,可是他已经不在乎。 即便宋慈不愿意承认,他和李益实在太过相像。他们就像两只刺猬,乐此不疲的伤害对方,自己却也被伤的遍体鳞伤。 既然最丑陋的一面已经在他面前暴『露』无疑,那么还有什么好在乎?反正,已经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来被他揭『露』。 抬头看了看表,还差十分钟就七点了,时间刚刚好。 果然,没一会儿,门打开,李益走了进来。 宋慈坐在餐桌旁,淡淡说道:“过来吃饭吧。” 李益愣住,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往昔的那些针锋相对、恶语相向都是南柯一梦,他们之间本来就是这种可以平平淡淡相处的关系。 当然,这样的错觉仅仅是一瞬间。 李益一边向厨房走一边笑着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了可以叫对方吃饭的关系了?况且,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饭菜里下毒?” 宋慈起身,盛了两碗米饭放在桌上,“我还没有那么傻,为了你这种人背上杀人的罪名也太不值了。” 李益还是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下,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我一直觉得有一句老话说的极有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谅你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我也就没有追究的兴趣了。” 宋慈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嘴中的饭粒,神『色』淡然,“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是希望我们两个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相处罢了。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从你的生活里消失,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李益冷哼一声,说:“最好是这样。” 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交流,非常难得的吃了一顿安稳饭。 * 饭后,李益径自回了房间。 宋慈洗了碗,又打扫好厨房的卫生,也回了房间。 宋慈本想翻翻今天新买的物理辅导书,却因为不经意间想起对未来的小计划而心『潮』澎湃起来。他索『性』把辅导书丢到一边,拿出一张白纸,把自己对未来的计划一条一条写了上去。每写一条,眼底的笑意便加深一分。想象着摆脱夏莫冰和他的男人们之后的生活,宋慈才会重新拥有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勇气。 宋慈一直告诉自己,他之所以在这里忍受煎熬,就是为了以后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他计划中的“正常人的生活”,只有他一个人,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把目前能够想到的所有细节写上去之后,宋慈把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折好,然后夹进了床头的那本《呼啸山庄》里,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准备入睡。 刚刚找到舒服的姿势躺下,宋慈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女人的呻-『吟』声。 是李益在用mp4看a-片。 mp4是韩诗乐的,里面保存了七八部a-片,国产、日韩、欧美全都有,是韩诗乐在网吧通宵下载的,据说全是精品,撸点很高,韩诗乐还贱兮兮的告诫他:“当心别撸秃噜皮了。” 李益挑了一部日本的。 他拔掉mp4上『插』着的耳机,故意开了外放。 李益嘲弄的想,反正宋慈和这些a-片演员也算半个同行,应该不会介意,顺便还能学学叫-床,多好。 一开头就是高能,女-优叫得又浪又『骚』,李益很快硬了。 他脱掉内裤丢在床头,又抽了两张纸巾,就着片子撸了一发,才身心舒爽的睡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共处 吃过早饭,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上学去。 刚到学校门口,李益便迎头碰上了从私家车上下来的叶寒江。 叶寒江同李益热情的打着招呼,眼神却不自禁落在十步开外的宋慈身上。 “我刚才可看到你和宋慈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啊,你知不知道他是从哪一站上来的?”叶寒江搂着李益的脖子,压低声音问。 李益说:“不知道,怎么了?” 叶寒江说:“什么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宋慈有意思。如果是哥们的话,你就帮我打探打探他住在哪儿,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听什么歌,有没有爱看的电影。毕竟你和他是同桌,套起话来也方便。” 李益脸上闪过一抹讥笑,说:“我看他家应该挺穷的,你就像以前那样使劲往他身上砸钱呗,他保准乖乖脱了裤子撅起屁股让你『操』。” 叶寒江叹了口气,说:“要是砸钱好使我早就砸了,还用得着你说?宋慈和我以前玩儿过的那些人不一样,自尊心特别强,一碰就炸。不过,我就是喜欢他身上那股子冷冰冰的劲儿,特别带感。他越是不给我好脸『色』,我就越是抓肝挠肺的想往他身上贴。哎,你说我他妈是不是特别贱啊?” 李益还没说话,却被突然从一旁冒出来的韩诗乐接住了话头:“叶寒江,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你叶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委曲求全过,还不都是那些善男信女上赶着巴结你。那个宋慈有什么好的,整天冷冰冰的连个笑脸都没有,美则美矣,但只适合远观不适合亵玩。” 叶寒江松开李益,一拳打在韩诗乐身上,笑骂道:“『操』-你大爷,你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偷听我们说话!” 韩诗乐立即还了叶寒江一拳,说:“你刚下车我就看见你了,你和李益说话说得太投入才没有发现我好不好,怎么能说我偷听呢?”顿了顿,他又颇为正经的问:“叶少,你真看上那个宋慈啦?虽然哥几个都知道你胃口好男女通吃,但你也别弄得太高调了,这事儿要是传到你爸妈耳朵里就不好了。你是他们的心头宝倒没什么,至于那个宋慈,n市恐怕就没他的立足之地了。” 叶寒江收起脸上的笑,半晌没有说话。 快要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沉默许久的叶寒江突然开口:“不怕你们笑话,哥们儿我已经向宋慈告白过了。” 李益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韩诗乐忙问:“那他答应你了吗?” “没有。”叶寒江无所谓的笑笑,说:“不过没关系,我迟早会把他搞到手的。我有一种感觉,宋慈可能就是我这辈子的真爱。” 李益不以为然的说:“前两天你还说季小舟是你的真爱。” 叶寒江转身看了身后不远处的宋慈一眼,“这回不一样,看到宋慈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这回彻底栽了,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韩诗乐夸张地挂在叶寒江身上,捂住胸口,一脸震惊的说:“不行不行,我受到了惊吓。真没想到,竟然能从n市第一花花公子叶寒江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你让我们这些以你为奋斗目标的diao丝情何以堪啊?” 叶寒江一脸嫌弃的推开他,说:“以后哥们儿我就是有主的人了,你别再对我动手动脚的,也趁早死了对我的那份心吧,免得日后伤的更深。” 韩诗乐立即作哀怨状,嗲声说:“小江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昨天还说要陪人家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今天却要如此狠心的抛弃人家。呜呜呜,人家不要嘛,人家要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人家不许你和别人看雪……” 叶寒江彻底被他恶心到了,不等他说完,一巴掌把他拍进了教室里:“贱婢!速速从寡人面前消失!” 李益一脸的悔不当初,“我们怎么会有他这样的朋友?真是太跌份儿了。” 叶寒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跟着李益走进了教室。 * 宋慈一如既往的勤奋刻苦,不论上什么课都聚精会神。 李益也是一如既往的怠惰懒散,不论上什么课都呼呼大睡。 偶尔,宋慈会好奇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觉可以睡。他的生活似乎只有三件事情:吃饭、睡觉、打篮球。对了,还有一件——看片儿打飞机。 宋慈对于他的生活方式不做评价,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他认可的,别人不一定就也认可,甚至会嗤之以鼻。 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刁老师在讲台上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现在是高一,马上就要升高二了,正是打基础的紧要阶段。现在不努力,到了高三再努力就晚了。班级里总有那么几颗老鼠屎,严重影响了班里的学习风气。下面点到名的同学,下周一带着家长一起来学校,我要跟你们的父母好好沟通。李益,韩诗乐,曾全栓,张明明,都记住了吗?” 下面传来微弱的回应:“记住了。”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教室里立即爆出一阵欢呼,因为明天周六,大家都在商量着周末要去干嘛。 有约着去逛街的,有约着去网吧打cs的,还有约着一起去上补习班的。 宋慈充耳不闻,依旧埋头在书桌里。 其实,相比放假,他更喜欢在学校里上课。这样,他既不用去面对畸形的家庭关系,又能够充实自己。 今天,夏莫冰和李国来就要回来了。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那个男人,宋慈依旧拿不定主意。可是他也并没有纠结于此,因为想再多也没用。以往的生活经验告诉他,车到山前必有路的确是至理名言。 所以,看完了自己要看的章节后,宋慈收拾起书包,迎着薄暮黄昏,汇进了人流里去。 * 宋慈到家门口的时候,锈迹斑斑的铁门正敞开着,夏莫冰夸张的大笑声伴随着李国来低沉的说话声从门里面传来。 他现在进去的话,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一定会把这种和乐的气氛破坏殆尽吧?所以宋慈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进去,而是在楼道里的台阶上抱膝坐了下来。 窄小的铁窗上布满了灰尘和破碎的蜘蛛网,但还是有五颜六『色』的灯光从外面直『射』进来,在灰白的墙壁上涂出艳俗的『色』彩。路旁各『色』小贩的叫卖声也一并传来,有卖臭豆腐的,有卖水果的,还有卖烧烤的,嘈杂而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生气。 宋慈坐在那里,感受着这一切,但又若无所觉。 楼下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有人拾级而上。 未几,脚步声在他的跟前停下来。 “让开。” 宋慈从膝盖里抬起头来,李益就站在自己下面,距离三级台阶的地方。灯光从他的身后投『射』过来,在他的周身描摹出粗糙的光晕,面容反而模糊看不清楚了。 鬼使神差的,宋慈听到自己说:“可不可以……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在这样人声鼎沸的黄昏,在五光十『色』的稀薄灯光里,李益一贯冰冷的面容也变得温和起来,让他不自觉收起周身的尖刺,想要试着变得平易。在原地无声的站了半晌,他才僵硬的转过身,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来,把瘦削但宽阔的后背留给了宋慈。 宋慈把下巴支在膝盖上,轻声问:“下周一,你打算怎么办?” 他并不是为了探听些什么,他只是想要结束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沉默。 半晌,当宋慈以为李益已经自动无视了他的提问时,才听到下方传来两个简单的音节:“凉拌。” 果然是李益的风格。 宋慈扯出一个无声的笑,不再说话,只是无意识地盯着前方的背影,有些出神。 似乎感受到身后的视线,李益轻轻地咳嗽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起来吧,这楼道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要妨碍别人。”然后,绕过宋慈上楼去了。 短暂的和平共处结束了。 宋慈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上楼去了。 宋慈刚一进屋,就被夏莫冰热情的招呼过去:“你这孩子,知道我和你李叔今天到家还不早点儿回来。快过来,看看你李叔给你带的礼物,保准你喜欢。” 说着,夏莫冰从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里拿出一部诺基亚5300,笑着说:“我说你一个学生根本用不到手机,你李叔非要给你买。你猜猜多少钱?小一千呢!而且售货员说这是最新款,销量好的不得了,现在的年轻人几乎人手一部。愣着干什么?快接着呀。” 宋慈迟疑了一下,从夏莫冰手里接过手机,抬头看向李国来,低声说:“谢谢李叔叔。” 李国来哈哈一笑,说:“不用谢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宋慈局促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房。 他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头,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章节目录 第11章 卢瑟 周六的早上,宋蒙习惯『性』的早早就醒来了。 七八点钟的太阳还没有灼人的温度,软软的洒在宋慈身上,痒痒的,暖暖的,分外舒服。窗外有不知名的鸟叫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脆。 这无疑是一个美好的清晨——如果没有隔壁房间嘈杂的音乐声的话。 宋慈不知道自己是被音乐声吵醒的,还是自己醒了之后音乐才响起来的。是一首他没有听过的歌,节奏感十分强烈,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应该是属于他们常说的摇滚乐一类的吧,不过还蛮好听的。 可是,在这样的早晨放这样的一首歌,却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李国来的砸门声已经“咚咚咚”的响了起来,“李益,还不把音乐关掉?!几天没收拾你,你又皮痒了是不是?快把门给我打开!” 正当宋慈担心李益的房门会不会被李国来砸塌下来的时候,“咚咚咚”的声音停止了。又过了一会儿,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房门被李国来用备用钥匙打开。之后,音乐声停止了,世界却依旧没有安静下来。 李国来咆哮着质问李益:“你他妈又抽什么疯?!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你到底为什么隔三差五的就给老子找不痛快?!你怎么就不能像宋慈那样安安静静的呆着?!” 宋慈听到李益凉凉开口:“我只不过听个歌而已,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似乎是李益又打开了开关,震耳欲聋的歌声再次响起。 三秒钟之后,伴随着“哐啷”一声,似乎是音响被砸到了地上,歌声也戛然而止了。 紧接着,拳脚落在身体上的沉闷声音隔着木板清晰的传来,“我让你听!我让你犯贱!我让你一大早就给我找不痛快!你简直跟你妈一样贱!” 宋慈盯着被白『色』石灰覆盖了原本颜『色』的木板墙,眼神有些呆滞。 他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毫无缘故的发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他不能够理解李益,更不能理解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如此恶劣。虽然不知道正常的父子之间应该怎么相处,但宋慈知道李益和李国来之间的相处方式是病态的。显然,他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障碍。可这个障碍是什么,宋慈不得而知。当然,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击打声已经停止,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宋慈坐起身,穿好衣服,背起书包,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出门去了。 他并没有什么目的地,他只是没有信心能够在那个家里呆上一整天。他顺着那条坑坑洼洼的马路漫不经心的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茫然抬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h大的招牌。 h大是n市最为着名的一所综合『性』大学,在全国的众多知名大学中也是响当当的。n市现在的许多领导人,都是从h大走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h大能够长期稳居高三学子第一志愿榜首的重要原因之一。 宋慈的理想,也是能够进入h大。 当然,他选择h大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想要做n市未来的领导人,而是因为h大的生物专业十分厉害,在国内的大学中几乎没有可与其比肩者。而他在所有的科目中最为喜欢的,便是生物。 可是宋慈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奢望而已。 他能否顺利读完高中都是一个问题,更遑论大学了。 宋慈想要进去看看,却被门口的保安自动归类为“闲杂人等”给拦了下来,终究是未能如愿。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宋慈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张最不想看到的脸。 他权当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转身就走。 那人快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了宋慈的手。 宋慈甩了几下没甩开,抬眼看向挡在面前的高大男孩,冷声说:“卢瑟,你放开我!” “不放!”被唤作卢瑟的男孩大声说:“我找了你两个月都没找到,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碰到了,我怎么可能放开你?告诉我,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消失了?” 宋慈说:“我自然有我的原因,你不需要知道。” 卢瑟压抑住翻涌的怒气,说:“作为你的男朋友,我有权利知道。说!你为什么突然离开?” 宋慈勾唇一笑,说:“男朋友?你真可笑,我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只不过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你就以我的男朋友自居了?我们牵过手吗?亲过嘴吗?上过床吗?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怎么就成了我的男朋友?” 卢瑟愤怒的瞪着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宋慈又甩了几下,依旧甩不开卢瑟的桎梏,“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可我有话要和你说。”说完,卢瑟扯着宋慈就往前走。 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宋慈怎么挣都挣不开,只得被他拖着往前走。 卢瑟拉扯着宋慈来到了h大旁边的一条窄巷里,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墙上,用身体压制住他,低头便朝他的嘴唇吻过来。 宋慈急忙偏头躲开,卢瑟的脸立即跟着凑过来,挣扎间宋慈的嘴唇被他蹭了好几下。 宋慈大叫:“你疯了!你快放开我!” 卢瑟停下来,微微气喘,哑声说:“你不是说没亲过嘴没上过床就不是男朋友吗?我现在已经亲过你了,而且h大旁边多得是旅馆,我现在就可以带着你去开房,等我和你上了床,是不是就可以以你的男朋友自居了?” 宋慈的脸涨得通红。 隔着衣服,他感觉到卢瑟抵在他小腹上的坚硬。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说话有点儿冲,你别放在心上。”宋慈意识到,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所以他尽量心平气和的说:“我当初离开,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因为事出突然,所以连退学手续都没办就搬走了,所以也没顾得上和你道别,你别生我的气。” 见他态度缓和下来,卢瑟的脸『色』也好了不少,直起身子,放开对宋慈身体的压迫,说:“我刚才也是气昏了头,才会这么粗暴的对你,你也别生我的气。” 目的达到,宋慈微微松了一口气,『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腕,说:“没事,是我不对在先。” 卢瑟握住宋慈的手,替他轻轻『揉』着手腕,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心疼,“我弄疼你了吧?走,去买瓶红花油抹抹。” 宋慈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说:“没事儿,不怎么疼。” 夏天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烈日当空,这会儿就阴云密布了。 卢瑟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天空,说:“好像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 宋慈说:“不用了,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卢瑟说:“我就是替我妈跑腿来给我哥送东西的,早办好了。走吧,再磨蹭该被雨淋了。” 没办法,宋慈只好和卢瑟一起来到公交车站,坐公车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宋慈是不想说话,卢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站,卢瑟和宋慈一起下车。 卢瑟一边沿着街道走一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说:“你现在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宋慈有些难堪的点了点头。 卢瑟顿了顿,说:“宋慈,不要再躲着我。你知道的,我有多喜欢你,我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你离开的这两个月,我几乎把n市翻了个遍都找不到你,我都快急疯了。不要再一声不响的消失,无论去哪儿,都要让我知道,好吗?” 宋慈再次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的走了一会儿,宋慈说:“我到了。” 卢瑟站定,想要伸手去握一下宋慈的手,手臂刚抬起来,就看见宋慈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只好作罢,笑了笑,说:“你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宋慈小声说了句“再见”,看也不看卢瑟一眼,转身穿过马路,快步走进了破旧的矮楼。 宋慈刚走进家门,就听见轰隆一声巨雷,紧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走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透过雨幕望过去,果然看到卢瑟还站在原地,站在大雨里,凝望着他刚才离开的方向。 宋慈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窗帘。 他背靠墙站着,心里又酸又涩,难受极了。 卢瑟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好到让宋慈无法承受,好到让他只想落荒而逃。 像他这样糟糕透顶的人,实在不配拥有卢瑟这样干净美好的人。 宋慈收拾起情绪,看了看表,已经16:00了。 家里安静得很,一个人也没有。 宋慈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腻得很,他打算洗个澡, 去房间拿好换洗衣服,宋慈走进位于客厅右侧的浴室,反手锁上门。 脱掉身上的衣服丢在一旁的塑料盆里,调好水温,宋慈站到莲蓬头下面。 温热的水从莲蓬头里喷淋而下,轻柔的打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将滞留在上面的汗『液』和黏腻触感统统带走。 氤氲的水气将狭小的浴室充满,又从门缝涌出去,正好扑在浴室门外的李国来身上。 李国来正透过浴室的『毛』玻璃门,盯着浴室里模糊的剪影看得入神,眼眸深处里是汹涌着的滔天巨浪,将他本就不甚清醒的神智完全吞噬。 李国来在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笑意,转身,摇摇晃晃的走进自己的房间。 当他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串钥匙,随着他不甚平稳的脚步叮叮作响。 李国来再次来到浴室门外,费劲的从钥匙串中拣出一把钥匙,『插』-进了浴室门的钥匙孔里。 浴室门打开,水气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水气散尽处,是宋慈写满惊恐的一张脸。 章节目录 第12章 杀父 宋慈正在洗澡,模糊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一惊回头,就看到浴室的门被推开,李国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下一秒,宋慈已经弯腰捡起塑料盆里的湿衣服遮挡住自己的身体,怒道:“你在干什么?!快滚出去!” 李国来的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显然正处于醉酒状态。 他咧开嘴笑出声来,口齿不清的说:“小慈,别害怕,叔叔只是想看看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宋慈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冲过去就要把浴室的门关上。 李国来虽然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反应却很敏捷,立即伸出右脚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 门虽然没有关上,李国来的右脚却被重重的挤了一下,他吃痛大叫,本能的就去推门,想要把自己的右脚解救出来。 他这一推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而浴室里的地板本就湿滑,宋慈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瞬间反推过来的门大力反弹出去。后背和后脑勺一齐重重撞上坚硬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之后,宋慈狼狈地摔在了地板上。 宋慈只觉得头痛得似乎要裂开,但他顾不得这些,立即挣扎着爬起来,再次试图冲出浴室去。 奈何,李国来的动作比他快了一步,早已踏进浴室,咔哒一声将浴室门反锁了。 他的脸上是阴冷笑意,嘴里却是诱哄的话语:“小慈,不要这么激动嘛。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你还不知道吗?叔叔不是坏人。叔叔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伤害你呢,是不是?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子,这世上没有人能和你相提并论。你知道吗?叔叔这几天晚上总失眠,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你的样子。一想到你,我下面那玩意儿就硬得发疼。如果不是看在你妈和你有几分相像的份上,我还真不想干她……” 宋慈尖声打断他:“你闭嘴!如果你现在立即转身打开门出去,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不告诉任何人。可是……”不知是冷还是害怕,他浑身颤抖,“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国来失神地盯着宋慈光洁的脖颈,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杀了我?小慈,这可不是好孩子该说的话喔。” 宋慈踉跄着退到墙角,将后背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声音颤抖:“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一定说到做到。” 李国来不以为然的笑笑,摇摇晃晃的向前踏了一步,紧接着又是一步。 宋慈失声尖叫:“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李国来一步一步的靠近墙角的宋慈,低声哄他:“小慈,不要怕。来,让叔叔抱一下,就一下。叔叔保证不伤害你,真的,叔叔保证。” 宋慈剧烈摇头,在李国来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再次朝着浴室门跑去。可手刚接触到门把手,他就被李国来一把拽住头发拖回去,再次摔倒在地上。 李国来俯视着他,声音里已经有了不耐:“小慈,你可真是不乖啊。叔叔虽然喜欢你,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来,乖乖地过来,让叔叔抱抱。” 宋慈一只手紧紧拽住搭在身上的衣服,一只手在地上匍匐,撑着剧痛的身体不住地向后挪动着,嘴里不住地呼喊:“妈!妈!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李国来向前一步,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宋慈,声音里突然饱含怒气:“别白费力气了,你妈可救不了你,她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男人身子底下逍遥快活呢。臭娘们儿,到处勾搭男人给我戴绿帽子,还以为我不知道呢。今儿个,老子就睡了她儿子,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李国来俯身,拽住宋慈的脚踝使劲拉过来,然后粗暴的分开他的双腿,顺势覆盖了下去。 绝望就这样突然袭来,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来。 身前的遮蔽物被李国来一把抽走,宋慈用双手护住瘦弱的身体,哀声乞求:“求你……求你放过我……求你……求你……” 李国来抚上宋慈的脸,粗糙的指腹将宋慈脸上汹涌的眼泪轻柔拭去,温柔的安抚他:“小慈,别怕,虽然开始会有一点点痛,但是后面会很舒服的,你试过一次就知道了。以后,你会求我干你的。” 宋慈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不停的喃喃着:“求你……求你……求你放了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求求你……” 李国来低头,吻上宋慈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小慈,我是真的喜欢你。别怕,别怕……” 宋慈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他想,这应该就是他的尽头了吧?上天对他何其残忍,竟然给他安排了如此悲惨的人生。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却依旧止不住的流下来。他安安静静的躺在李国来的身子底下,一动也不动,仿佛一具僵冷的尸体,任他为所欲为。 粗糙的双手拂过他的双唇,滑过他的脖颈,在他的胸前停留。 身上的人依旧在喃喃自语:“小慈,我的小慈,你怎么会这么诱人,让人恨不得一口吃掉你……” 宋慈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一天都没有进过食的肠胃仿佛痉挛了一般绞痛着。 他无助的哭喊:“好痛!好痛!好痛!” 李国来的双手从宋慈的胸部向下游移,在他的腰部不住的摩挲着,“傻孩子,我还没有开始呢,怎么会痛?小慈,你的皮肤真的好滑,你的身体好美,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具身体都要美。” 肠胃的绞痛在不停地加剧,宋慈开始挣扎,“妈妈,我真的好痛,快来救救我,妈妈……” “好孩子,你妈妈已经不要你了,他已经和别的男人远走高飞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叔叔会疼你的,比你妈妈还要疼你百倍千倍。” 粗糙的大手恋恋不舍的离开宋慈的腰部,开始跃跃欲试的朝着未知的禁区滑去。 当李国来的手覆上那个部位的一瞬间,宋慈再次疯了一般的挣扎和尖叫:“啊!不要!不要!不管是谁,请救救我!请救救我!”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乞求,下一秒,盘旋在肌肤上的粗糙大手消失了,压在他身上的沉重躯体也不见了,空气重新进入他的肺部,停止的血『液』再次开始流动。 宋慈茫然地睁开双眼,刚才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此刻正侧躺在地板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浑浊的双眼圆睁,无神地盯着他。有鲜红『色』的血从他的身体下方不断的流出来,不一会儿便染红了整个浴室的地面。 在李国来身边,却站着李益,一脸的惊恐、茫然、失措、难以置信。 “李……李益?”宋慈出声叫他。 李益仿佛没有听见,依旧呆愣的立在原地,双目呆滞。 宋慈稳住心神,伸手将被李国来丢在一旁的衣服捞过来搭在身上,然后慢慢地爬向李国来,颤抖着伸出食指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宋慈震惊抬头,正撞上李益探询的目光,“呼吸已经停止了……” 身上的力气仿佛瞬间都被抽走了,李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痛苦的呢喃:“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益开始剧烈的摇晃李国来的身体,试图将他摇醒过来,“你不要死,不要死,虽然我讨厌你,虽然我恨你,可是我不想让你死。你一定是在故意吓我对不对?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快点儿醒过来吧,我以后不再故意找茬了,我以后一定安安静静的呆着,不去烦你。所以,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吧……”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打在李国来已经开始僵冷的脸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宋慈忍住身上一阵一阵的剧痛,伸手阻止他,“李益,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只会加速他的死亡,根本于事无补。” 李益一把推开他,暴怒道:“你给我滚开!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失手杀死他。从你踏进这个家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你就是为了破坏我的生活才来的吧?我让你滚的时候为什么不滚?如果你早点儿消失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宋慈再次跌倒在地上,手肘处已经血肉模糊了。 他几分钟前差点儿被李国来强-暴,他才是受害者。如今,在李益的口中,他反倒成了始作俑者。他觉得委屈极了。可是,毕竟是李益救了他。而且,李益为了救他甚至失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在这个时刻,他承受李益的任何怒气都是无可厚非的。 宋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李益,你镇定一点。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任何人都不想的。我们还是赶紧打120吧,说不定还能抢救过来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益放开李国来已经变冷的身体,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对,打120,打120,一定可以救活他的,我一定要救活他。” 李益跌跌撞撞的去客厅打电话了。 宋慈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再次将浴室的门反锁上。 莲蓬头打开,温热的水再次打在冰冷的肌肤上,却再也驱不走身上的寒意。 李国来的尸体就躺在他的脚下,水流冲刷过他的身体,有鲜红的血水持续不断的流出来。 宋慈的双脚就浸在这血水里。 他用尽全力搓洗自己的身体,想要把李国来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全部清除掉。 眼泪不停的涌出来。 宋慈知道,他的命运,在这一天被彻底改变了。 原本就充满绝望的肮脏人生,在此刻,彻底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章节目录 第13章 男孩 宋慈洗完澡换好衣服,已经是17:30。 他穿戴整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李益正双目呆滞的坐在客厅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低声叫他:“李益。” 李益没有抬头,半晌,哑声说道:“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李益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类似这样示弱的话,宋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再说什么都会显得做作而矫情。为了不相干的他,李益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从今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一个人了。 宋慈走到李益身边坐下,“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爸爸,已经救不过来了……” 李益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魔怔了一般,突兀的在脸上扯出一个虚无的笑来,“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去叫救护车。”半晌,李益突然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这个故事,我还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呢。” 宋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因为宋慈知道,他只需要安静地坐在这里听着就好。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有一个非常非常幸福的家庭。他有一所漂亮的房子,有一个虽然忙碌但是非常疼爱他的爸爸,还有一个既漂亮又温柔的妈妈,他们一家三口非常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快乐永远都不会长久。在他六岁那年的冬天,他爸爸生意失败,从二十层高楼的楼顶一跃而下,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六岁的男孩永远都忘不了,当医生掀开覆盖在爸爸身上的白布时,那是怎样破碎狰狞的一张脸。从那以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自己从二十层高楼的楼顶上掉下来。楼底下,是爸爸破碎的一张脸,脸上挂着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笑。” 李益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男孩的爸爸死后没几天,就有一群奇怪的叔叔阿姨冲进他们家,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愤怒狰狞。他不记得那群叔叔阿姨对妈妈说了什么,妈妈哭了起来,激烈而绝望。他想要保护妈妈,便冲了上去,一口咬上了为首那个叔叔的手臂。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怎么会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那男人拽住他的头发,一下子就把他甩出去老远。然后,那些人开始砸他们的东西。客厅、卧室、洗手间,不一会儿,原本温馨漂亮的房子就被砸了个粉碎。那天晚上,妈妈便带着他离开家,去了舅舅的家里。 可是,他们连舅舅的家门都没有踏进去,就被赶了出来。平时待他十分亲厚的舅妈堵在门口,一脸冷漠的扔给他们两百块钱,便哐的一声摔上了门。男孩永远都记得,妈妈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两百块钱时脸上屈辱的表情。他们用那两百块钱在街边找了一间破旧的小旅馆。可是没几天他们的钱就用光了,被小旅馆的老板娘拎着行李赶了出来。 那天晚上,他和妈妈同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们一起,住到了地下通道里。刺骨的寒风从通道两端不停的涌进来,妈妈紧紧地抱着男孩,可是他还是冷的浑身颤抖。后半夜,男孩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昏沉,在他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耳边是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在空『荡』的地下通道里。” 也许是接下来的故事实在过于惨烈,李益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疼痛的表情。 “当男孩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见他醒过来,妈妈笑着拉过一个陌生的男人,让他叫叔叔。很久很久以后,男孩才知道,妈妈用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给他换来了这个简陋的栖身之地。 刚开始的时候,那个男人对男孩的妈妈很好,经常给她置办一些新衣服,也偶尔会给男孩买些玩具。妈妈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男孩也很开心。可是,前面已经提到过,快乐的生活永远不会长久。男孩长到十岁的时候,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酗酒,每天都喝的酩酊大醉才回家。而且,男人稍有不顺心就会对妈妈拳打脚踢,而且下手丝毫没有轻重。最严重的一次,男人将妈妈的额头打破,在医院足足缝了十几针,差点儿毁容。 男孩愤怒的冲回家,对着昏睡中的男人一阵拳打脚踢。奈何他一个十岁的男孩,哪里有什么力道,拳脚落到男人的身上如挠痒痒一般,男人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男孩跑到厨房,拿起一把切菜的尖刀,疯了一般跑回男人的卧室,狠狠地钉进了男人的手掌里。男孩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毁掉男人的手,他就没有办法再打妈妈了。男人咆哮着醒来了,抬脚就将男孩踢出去老远。 从那以后,男人变本加厉的折磨男孩的妈妈,饭菜咸了,洗脚水太烫了,都能招来一顿暴打。男孩的妈妈终于受不了了,留下一封简短的信,便抛下男孩离开了这个地狱一般的家。男孩抱着那封信,整整哭了一整个晚上。可是,男孩并不怪他的妈妈。因为只有抛下了他,妈妈才能开始新的生活,才能重新获得幸福。他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他,妈妈一定不会踏进这个家,跟这样的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 妈妈走了以后,男人喝酒喝得更凶,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男孩代替了妈妈的位置,成了男人的出气筒,脸上、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有一次,男人喝醉酒过马路,差点儿被开过来的一辆小轿车撞倒,是恰好路过的男孩一把推开了他。男孩却被轿车撞飞出去,足足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醒过来。 男人并没有对男孩说一句感谢的话,只是很少再打他。就这样,男人和男孩相互折磨着生活在了一起。直到男孩十六岁,他亲手杀死了那个男人。” 故事讲完了。 虽然他没有说,可是宋慈知道,故事里的那个男孩就是李益。 宋慈低声问他:“妈妈留给男孩的信里写了什么?” “小益,妈妈对不起你。不要恨我。等着妈妈,妈妈一定会回来接你的。妈妈爱你。” “所以,那个男孩就一直呆在那座地狱般的房子里,等着他妈妈回来接他?” 李益没有吭声。 宋慈突然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李益和李国来之间的相处模式那么诡异,为什么李益一直那么排斥自己。他们两个的遭遇实在太过想象,他站在李益面前,就像是镜子里的另外一个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李益糟糕的过去。 宋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泪意强压下去,试探着开口:“李益,我们一起离开……” 话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铁门打开,夏莫冰急急地走进来:“哎呀,憋死我了,什么破商场,连个洗手间都找不到。”不等宋慈出声阻止,夏莫冰已经直直冲进了厕所里。 “啊!!!!” 从洗手间传来夏莫冰高分贝的尖叫声。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老李,老李,你这是怎么了老李?我是莫冰啊,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老李……” 宋慈快步走过去,一把捂住夏莫冰的嘴:“妈,你别吵,你先听我说。” 夏莫冰匆忙点头,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宋慈:“不是你做的吧?快告诉我,不是你对不对?” “是我。”李益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传来。 夏莫冰一下子跌坐在血水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可是,为什么呢?他是你爸爸啊,你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你怎么下得去手?!” 宋慈急急开口:“不是李益的错。是这个男人趁我洗澡的时候冲进来想要……”他终究说不出口,“李益为了救我,才失手杀了他。” 夏莫冰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可能的,老李不可能是那种人。我们去青岛旅游的时候他还向我保证过,不会打你的主意。” 宋慈说:“我是你的儿子,我没有必要骗你,你……” 夏莫冰打断他:“现在你知道你是我儿子啦?你以前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你妈过?”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人已经死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怎么处理。要不我们报警吧?反正错不在我们。”宋慈无比冷静地说。 夏莫冰讥笑,“报警?公安局才不管错在谁,反正人是你杀的,杀人就得偿命!” 李益无所谓的说:“偿命就偿命,反正这样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夏莫冰挣扎着从血水里坐起来,指着李益的鼻子语气激动的说:“你说的简单,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那我儿子怎么办?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说完,她越过宋慈和李益,快步走进宋慈的房间,开始收拾宋慈的东西。 “李益,你也赶紧去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你和宋慈先去外地避一避吧,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回来。” 宋慈有些迟疑:“那……你怎么办?” “你就不要担心我了,我又没有杀人,他们总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给枪毙了吧?”不一会儿,夏莫冰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裹。 宋慈接过包裹,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说什么,“妈……” 夏莫冰的眼泪瞬时便落了下来:“死孩子,你终于肯正正经经叫我一声妈,也不枉我们母子一场。” 临走之前,夏莫冰塞给李益一千块钱:“你救了我儿子,阿姨非常感谢你。可我大手大脚惯了,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攒下什么钱。这一千块钱应该够你们花一阵子了,可是这钱花完之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小益,阿姨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阿姨还是想不要脸的拜托你,照顾好宋慈。他从小到大跟着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看起来坚强的很,实际上却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从今以后,就是你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你们一定要互相照应着……” 说到最后,夏莫冰已经泣不成声。 李益无声点头,一一的答应了。 当天晚上十点,李益和宋慈一起,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章节目录 第14章 逃亡 送走了李益和宋慈,夏莫冰关上门,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毕竟是一条人命,她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让宋慈他们两个安心离开,其实哪里有那么简单?如果警察抓不到凶手,就会一直查下去,迟早会查到宋慈和李益的身上。 夏莫冰从厨房拿了一把刀,然后走进洗手间,在李国来僵冷的尸体旁坐了下来。 “老李,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打我儿子的主意,可是你偏偏不听我的。今天如果没有李益,我也会杀了你。”夏莫冰伸手抚上李国来圆睁的双眼,将他的眼睑合上,“你不用觉得冤枉,也不用觉得死不瞑目,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过,死在自己儿子的手上,也的确是够讽刺的。” 她伸手把李国来褪到膝盖处的裤子提上去,“老李,下辈子一定要规规矩矩的做个好人,然后找个好女人,安安稳稳的生活一辈子。” 夏莫冰将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放到李国来僵硬的右手里,然后用自己的左手握住他的右手,毫不犹豫的将尖刀扎进了她的右手臂上。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嘀嗒嘀嗒,落在地板上的血水里,溅起一串串艳红的血花。 夏莫冰松开握住李国来的手,挣扎着站起来,将梳理的熨熨帖帖的头发披散开,然后走出洗手间,穿过客厅,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向楼下走去。 她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在街坊四邻各式各样的目光里踉跄前行,一直来到街尾的小林诊所。 年轻医生被她的惨状吓了一跳,忙扶她到椅子上坐下,拿出一应用具给她处理包扎伤口。 “这是刀伤吧?”年轻医生一边消毒一边问:“怎么弄得?” 夏莫冰忍着钻心的疼痛,龇着牙说:“和我家那口子吵架,他一气之下就扎了我一刀。” 医生脸上立时浮起愤怒的神『色』,“怎么说都是两口子,再生气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我就顶瞧不上这种打老婆的男人。” 夏莫冰强自笑了笑,说:“不怪他,是我不对在先,我给他戴了绿帽子,被他发现了。” 医生顿时像吞了一只苍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闭着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包扎好伤口,付钱的时候,夏莫冰掏了掏口袋,说:“不好意思,我是匆忙跑出来的,忘记带钱了。等我回去拿了钱,立即给你送过来。你要是怕我赖账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医生忙说:“不用不用,你明天再给我送过来就行。” 夏莫冰说:“你放心,我就住在这条街146号,门牌506,跑不了的。” 说完,夏莫冰转身走了。 夏莫冰沿街往回走,走到楼下的时候,转身进了楼门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捧着一个白瓷饭缸吃饭,见夏莫冰走进来,忙放下饭缸站起来,呲开一口黄牙热情的招呼:“冰姐,需要点儿啥?” 转眼瞧见夏莫冰手臂上缠的绷带,老板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一脸心疼的说:“哟,这是怎么的了?咋受伤了?” 夏莫冰笑着推开他的手,说:“这不是和你李哥吵了两句嘴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性』子冲得很,直接就给我来了一刀,差点儿没把我给疼晕过去。” “这就是李哥不对了,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像冰姐这样的美人就该捧在手心里疼着,他怎么下得去手呢?换做是我的话,掏心掏肺的对你好还嫌不够呢。” 夏莫冰捂着嘴笑起来,“就你嘴甜。对了,你这儿有没有大号的编织袋?牛津布的那种。家里杂物太多,我打算收拾收拾给装起来,腾点儿地方出来。” “有有有!你在这儿等着,我给你找去。” 不一会儿,老板拿着两个编织袋回来了。 夏莫冰伸手接过来,“多少钱?” 老板忙说:“咱俩什么感情?你还跟我提钱?尽管拿去用,还需要什么尽管到我店里来拿。” 夏莫冰『摸』了一把老板油光满面的脸,笑着说:“谢啦!你接着吃饭吧,我走了。” 老板看着夏莫冰一扭一扭走出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骚』老娘们儿。” 回到家,打开灯,反锁上大门。 夏莫冰把编织袋放到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径直走到浴室,拽住李国来的双腿,吃力的把他拖到客厅。 夏莫冰坐在水泥地上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来到厨房,拿起菜刀返回客厅。 她跪坐在李国来的尸体旁边,犹豫了大概有五分钟,终于扬起菜刀狠狠砍了下去。 * 漆黑的夜里,天上无星无月。 一辆列车在轨道上高速行驶着,好似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重的黑暗,带着人们冲向未知的地方。 李益和宋慈,就在这辆疾驰中的火车上。 这是一辆严重超载的火车。 座位上,过道里,甚至洗手间里,全部挤满了人和行李。 李益他们因为是临时买的票,所以并没有买到座位。 他们和五六个农民工一起,挤在两节列车的连接处,在地上铺了两张破报纸,就这样席地而坐。 因为是夏天,又是在这么拥挤的火车上,人们的体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闻的气味。这气味与热气混合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们的感官。 宋慈剧烈的咳嗽起来,似乎要把整个肺部都咳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也溢满了泪。 他的咳嗽声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先生看不过眼,冲着呆坐在宋慈旁边一动不动的李益嚷道:“小伙子,你兄弟都咳成这样了,你还傻坐着干嘛?赶紧替他拍拍后背顺顺气吧。” 没等李益说话,宋慈就摆摆手,示意不用了,紧接着就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李益面无表情的转过身,伸出手在宋慈佝偻着的后背上轻轻拍了起来。 老先生又递过来一瓶还没有打开过的矿泉水,“小伙子,来,给你兄弟喝口水,说不定会好过些。” 李益稍微迟疑了一下,点头接过,拧开瓶盖,把瓶口凑到宋慈嘴边,让宋慈就着喝了几口水,咳嗽才渐渐平复下来。 宋慈感激的向老先生致谢:“谢谢您。” 老先生豁达的笑笑:“你太客气了,大家出门在外,互相帮个忙都是应该的。今天你有困难我帮了你,说不定哪天我有困难就会有别人帮我呢。” 宋慈笑笑,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有微弱的风从车厢底部透过缝隙涌上来,抚上宋慈通红的脸颊,带来一阵爽快的凉意。 一片稀疏的灯光从窗外掠过,似乎是一个小村庄。 宋慈依旧面向窗外,淡淡开口:“帮了我,你后不后悔?” 李益正靠在坚硬的铁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宋慈转过头,看着李益依旧冷冽的侧脸,半晌,才低低的说:“我知道这个时候说感谢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以后的人生。” 李益缓缓睁开眼,怔怔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其实,这对我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如果不是因为宋慈这件事,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走出那个牢笼,一直将自己圈禁在那里,和李国来相互折磨到死。 现在,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终于离开了那里,离开了那个被抛弃的李益,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对于即将踏入的、崭新的、充满变数的未来,李益是有些期盼和向往的。 可是,这份期盼和向往,却又带着沉重的罪恶感。 毕竟,他的手上沾了鲜血,这辈子都洗不干净的鲜血。 李益转身,迎上宋慈的视线,在脸上漾起一个分外温暖的笑来。 这是宋慈第一次在李益脸上看到这种笑,仿佛冬日正午的暖阳,驱散所有严寒,感觉舒服极了。 这一刻,宋慈突然意识到,也许这辈子,他都要和这个叫李益的男孩子依偎在一起了,共同承担罪恶,共同分享快乐和温暖。 不知何时,身侧的手被李益紧紧握住,干燥而温暖。 两只倔强的刺猬,在一场劫难之后,终于收起根根竖起的利刺,忘掉所有的针锋相对、傲慢偏见,开始学习着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宋慈没有挣扎,就这样任他握着,低声问:“我们到哪里下车呢? 李益看向窗外,有黑魆魆的树影一掠而过,如鬼魅一般,“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在国土的最南端,有一座四面环海的城市,那里有世界上最蔚蓝的海水,有温暖的太阳,还有高大的椰子树。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够在这样的地方生活,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情。” 宋慈看着李益刀削般的侧脸,说:“我们就去那里。” 章节目录 第15章 路上 这时,许久没有出声的老先生突然『插』嘴说:“你们说的地方是s市吧?” 李益诧异:“你怎么知道?” 老先生哈哈一笑,说:“我何止是知道,那地儿我简直太熟了,因为我老家就是s市的。你们两个是去旅游吗?” 李益和宋慈匆匆对视一眼,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先生笑得更加开心了,“那你们真是太有眼光了。我跟你们说啊,我们s市不仅景致好,各种山珍海味更是让人数不胜数……”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老先生滔滔不绝的向他们介绍起s市的一些旅游的好去处和风土人情,方方面面,十分详细和具体。 宋慈和李益聚精会神的听着,简直比在学校上课还要认真。毕竟,他们对于s市的了解,尚且仅限于书本上的只言片语,远远不敌一个在当地生活了五六十年的人了解的深入。如果想要在那里生活,多多了解一些当地的吃穿住行毕竟是没有坏处的。 最后,老先生热情总结:“到时候你们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就行了,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都可以帮你们。”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句随口的客套话,但是宋慈他们依旧很感激,连道了两声谢,才结束了这场漫长的谈话。 第二天早上,当宋慈在火车的颠簸中醒来的时候,他正靠在李益的肩膀上。 有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的脸上,像是有无数的小小触手抚『摸』着他,痒痒的,很舒服。 他轻轻的坐直身体,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微微侧头,见李益正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安静的睡着。 车窗外是连绵起伏的低矮山峰,山峰上满是苍翠的高大林木,山脚下则环绕着碧绿的带状河流。晨风吹过,河面泛起粼粼波光。在淡金『色』阳光的照『射』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让人感受到强烈的……希望。 是的,希望。 宋慈不觉笑起来。 没多久,李益也醒了。 他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偏头向外看。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宋慈收回投注在车窗外的目光,回转头,说:“你醒了?” “嗯。”带着些微的鼻音。 宋慈递上昨天老先生给的矿泉水,还剩了大半瓶,“喝点儿水吧。” 李益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刚刚过了b省,现在在f省境内。” 李益将水递回给他,“那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到g市,我们在g市下火车,坐大巴到y市,再坐两个小时的轮船就能到s市了。” 刚刚睡醒的老先生笑着接口:“路线了解的够清楚啊小伙子,不错不错。” 老先生扶着身旁的行李站起来,使劲捶了捶酸痛的腰,“哎呦,在地上坐了一个晚上,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你们也饿了吧?我看你们从昨天上车起都没有吃过东西,来,吃碗泡面垫垫肚子吧。”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两盒康-师-傅红烧牛肉面递了过来。 经老先生这么一说,宋慈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之前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哪里还顾得上饿不饿,如今整个人松弛下来,饥饿感才瞬间涌上来。 宋慈还有些迟疑,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别人的馈赠。 饿了许久的肠胃却不给主人犹豫的机会,立马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似乎在呐喊着抗议主人的残酷虐待。 它们抗议的实在太大声,身边的李益和老先生都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小伙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喏,赶紧接着吧,我举得胳膊都疼了。” 李益伸手将泡面接过来,“谢谢,等到了s市我们一定会还给你。” 老先生无所谓的笑笑,转身上洗手间去了。 * 吃了一碗泡面,宋慈的胃才好受些。 中午,老先生又多次赠送食物,宋慈却坚决不再接受。 老先生无奈,只得作罢。 晚上八点半,火车在g市火车站停靠。 老先生因为要去探望在g市生活的女儿,不再同宋慈他们一起走。 老先生坚持让来车站接他的女儿把他们送到g市的长途汽车站,才依依不舍得同他们告别。 当前往y市的大巴启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幸好李益在开车之前跑去车站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斤苹果,他们才不至于再次饥肠辘辘。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g市的气温却依然很高。 宋慈打开车窗,湿热的晚风扑面而来。长时间的旅途让他感到异常疲倦,却了无睡意。李益也是一样,就着车厢内微弱的灯光,翻看着在候车大厅内捡到的一份报纸。 突然,也不知看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内容,李益原本就白皙的一张脸瞬间血『色』尽失,拿着报纸的双手微微的颤抖起来,几乎要拿不住这几张轻飘飘的报纸。 宋慈凑过来,问:“有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吗?” 李益立即把手中的报纸合起来,顺手从车窗扔了出去。 报纸在夜风中翻腾了一阵子,终于同飞扬的尘土一起落在了马路上。 铺展开的报纸上,写着骇人听闻的大标题:女子因家暴杀人碎尸,不堪压力投案自首! 李益掩饰『性』的咳嗽两声,说:“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垃圾新闻,没什么意思。” 宋慈不置可否,从塑料袋里拿出两个苹果,一个递给李益,一个留给自己。李益把苹果接过来,却不吃,而是拿在手里无意识的把玩着。 半晌,李益试探着开口:“既然我们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不如来得彻底一点。” 宋慈好奇:“怎么个彻底法?” “不如,我们将名字改了吧?不用换姓,只是将名字改掉而已。这样的话,我们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宋慈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问他:“你有什么喜欢的名字吗?” 李益说:“我一直都很喜欢一个字,左边是个火字,右边是个夜字,组合在一起是个焲字,和我现在的益字同音。” 宋慈咬了一口苹果,问:“为什么喜欢这个字?” “虽然不知道这个字准确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赋予它的意思是——燃烧的夜晚。”李益说:“我一直很喜欢黑夜,觉得黑夜可以掩盖一切丑陋的东西。而黑夜里燃烧的火光,又能给人带来希望,指引『迷』路的人前行。”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挺有意思的。你以后就叫李焲了,那我该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宋慈想了想,说:“我把慈悲的慈换成辞旧迎新的辞,怎么样?” “辞旧迎新,告别过去,迎接新的人生,不错。”李益笑起来,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李焲,以后请多多关照。” 宋慈也伸出右手,握上李益的,“你好,我叫宋辞,也请多多关照。” * n市女子监狱里,夏莫冰还没有睡。 原本及腰的长发已经被剪去,变成了齐耳的短发;时刻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庞如今脂粉未施,眼角眉梢有细细的皱纹显现出来;早已洗的发白的、肥大的囚服裹在身上,没有丝毫线条可言;右手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依旧能看到殷红的血『色』。 纵然如此,夏莫冰依旧是这间牢房里最美丽的女犯人。 夏莫冰抬起完好的左手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脸上满是怅然。 今天白天,同屋的女犯人红姐告诉夏莫冰,她虽然投案自首了,但因为情节严重,极有可能被判无期。 红姐比她的情节还要轻微,也是判的无期。 红姐和夏莫冰同岁,是这座牢房里的大姐大。 当年,红姐的丈夫出轨被她捉『奸』在床,最为讽刺的是躺在她丈夫身子底下的竟然是她的亲妹妹。红姐气昏了头,当即和丈夫大打出手,却失手将丈夫从五楼的阳台推了下去。红姐的丈夫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终于还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两眼一翻咽了气。 从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红姐作为一个女人最美的二十年就是在这间阴暗的牢房里度过的。 可是红姐说,虽然是过失杀人,她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她甚至觉得,就这么让那个臭男人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她简直恨不得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 唯一让红姐放心不下的,是当时尚且不满两岁的女儿。 红姐入狱以后,女儿便由孩子的爷爷『奶』『奶』抚养。 二十年里,女儿从没有来看过她。 因此,红姐在服刑期间一直表现十分良好,积极接受改造,争取能够减刑早日出狱,在死之前可以去看看女儿。 相对来说,夏莫冰觉得自己要比红姐幸运很多。 至少,她比红姐在那个花花世界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该遭的罪都遭过了,该享的福也享了不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是,无期徒刑啊…… 她还能活多少年呢? 如果按照活到七十岁来算的话,她还要在这座牢房里整整呆上二十五年。就算能够争取到减刑,那至少也得是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以她那么爱热闹的『性』子,怎么在这么寂寥的地方熬过那么漫长的岁月? 还有,她的儿子。 从小宋慈就跟着她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忍受不了寂寞。 对夏莫冰而言,寂寞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它简直无孔不入。 万家灯火中那一扇没有灯光的窗户是寂寞,节日里大街上的张灯结彩是寂寞,马路上成双成对的情侣是寂寞,饭桌上旁边空着的座位也是寂寞,双人床的另一边更是寂寞。 夏莫冰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寂寞。 所以,她带着宋慈辗转游离在不同的男人身边,获取必要的生活资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寻求陪伴。纵然那些男人都并不出『色』,有的酗酒酗的厉害,有的喜欢动手动脚,有的是无业游民,还有的简直综合了男人身上所有的缺点。 可是,聊胜于无。 如今,摆脱了她,宋慈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其实,夏莫冰知道的,宋慈很久之前就在计划着离开她。 他偷偷地攒下自己给他的所有零用钱,还在课余时间偷偷出去打零工,端盘子、洗碗、打扫厕所,他什么都干过,只为了赚取微薄的报酬。 只等有一天,他赚够了钱,就会离开她。 夏莫冰一直都知道的,可是她没有拆穿他。 她明白,宋慈是多么渴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现在,宋慈终于如愿以偿摆脱了她。 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宋慈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 她知道他一定可以过得很好。 夏莫冰只是后悔,她到最后都没有对宋慈说一句我爱你。 她从没有对他说过这句话,总以为她虽然不说,但宋慈一定是知道的。世界上有哪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呢?现在,她却开始害怕起来,害怕宋慈不知道她是多么爱他。 当她从护士小姐手上接过皱皱巴巴的他时,她就无条件的、永远的爱上了他。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蜿蜒而下,滑进她的嘴角,咸咸的,是苦涩的味道。 “怎么还不睡?”是红姐惺忪的声音,“在为明天上庭的事情担心吗?” 知道红姐看不到,夏莫冰还是快速的擦掉脸上的泪痕,“没有,马上就睡了。” “嗯,赶紧睡吧,想再多都于事无补。从今往后,你的命运已经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了。”红姐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夏莫冰笑笑。 她的命运,何时又掌握在自己手中过呢? 抬头,四四方方的天空依旧漆黑一片,连一颗星斗都没有。 夏莫冰闭上眼,无声祈祷:老天爷,请保佑我的儿子一生平安,无病无灾。 然后,她依偎着红姐躺下来,缓缓睡去。 章节目录 第16章 新生 凌晨五点,大巴车终于在颠簸中到达了y市。 李焲他们并没有多做停留,下车之后立即买了开往s市的船票,在五点半的时候登上了轮船。 宋辞有一点儿兴奋,“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轮船呢。” 不过,这兴奋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殆尽了。 海面上风浪太大,偌大的轮船在宽阔的海面上就像一片飘零的树叶,颠簸得厉害。 宋辞扶着船舷吐得几乎昏厥,脸『色』都白了。 李焲在旁边干着急,却没有办法,只能在他旁边不停地拍着他的背,试图让他好受一些。他也是生平第一次坐船,哪里会知道应对晕船的办法呢?不过还好他不晕船,否则就真的糟透了。 好在,在吐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宋辞终于适应了船上的颠簸,吐得不再那么厉害。 海面上,一轮红日渐渐升了起来。 整个海面都被染成艳红的颜『色』,仿佛着火了一般。 两个人迎着海风,同时感叹:“好美啊。” 然后,是相视一笑。 当火红的太阳变成金黄『色』悬挂在天空上的时候,轮船终于抵达s市的某个港口,缓缓地停靠在了岸边。 李焲扶着虚弱的宋辞从陡峭的阶梯上小心翼翼的下来,踏上土地很久之后,宋辞依旧觉得双脚虚浮,仿佛踩在云上一样。 立马有出租车司机凑上来,“两位要去什么地方啊?打个车吧,既快捷又方便。”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住他们了。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逃亡,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李焲没有理那个出租车司机,绕过他就往前走。谁知那司机锲而不舍的又追了上来:“两位,太阳这么毒,再晒下去恐怕两位都要中暑了。告诉我去哪儿,保准将两位安全送到。” 李焲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泛白的宋辞,有些动摇。 宋辞朝着李焲虚弱的摇了摇头,“我们身上的钱不多,必须得省着点儿花。” 李焲有些迟疑,“可是你……” 宋辞笑着打断他:“我没关系的。” 李焲无奈,再次拒绝了出租车司机的好意,扶着宋辞往侯船室走去,“我们先去侯船室休息一会儿,顺便商量商量到底要去哪儿。” 李焲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将宋辞安顿好,又跑去侯船室里的小商店买了两个面包和两瓶水,两个人凑合着填饱了肚子,才开始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临走时你妈给的一千块钱,光一路上的车船费就花了六百多块,如今,我全身上下只剩下三百四十五块钱了。这点儿钱在s市恐怕只够在市郊租一个小单间的,而且还是在不需要押金的情况下。”李焲冷静的分析着他们当前的经济状况。 在火车上,通过老先生的介绍,他们对于s市的房租水平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宋辞问:“那交了房租之后我们吃什么呢?” 李焲说:“等住处解决了我马上就去找工作。这么大的一个城市,我还不信找不到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宋辞拿过书包,翻出那部李国来送给他的诺基亚5300,递给李焲。 “这是李国来从青岛旅游回来送给我的礼物,据我妈说价格在一千块左右。我连机都没开过,还是全新的,应该能卖个七八百。” 宋辞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正是他最喜欢的《呼啸山庄》。 他翻开书,从书页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存折递到李焲面前。 “这本存折是我十二岁那年办的,我把这些年省下来的零用钱和打工赚来的钱都存在里面了,加上利息,应该有三千块钱左右。” 李焲着实吃了一惊。 三千块钱对于一个有工作的成年人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尚且需要依附于父母才能生存的未成年人来说,已经是一个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了。当然,这种说法是不适用于像叶寒江那种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儿的。 李焲打开存折,上面记录的单笔存款金额都非常小,五块,十块,二十,直至最后一笔存款,存折上的可用余额是元。 宋辞是用怎样的毅力,怀着什么样的期望,才存下这笔钱的呢? “你原本打算用这笔钱做什么呢?” 宋辞笑笑,把书重新放进书包里,“原本,我打算用这笔钱离开我妈,也离开我妈的那些男人们,一个人重新开始。” 李焲沉默两秒,说:“这也就是为什么前两天你说可能过阵子就会从我的生活里消失的原因吧?” 宋辞点点头。 明明这些事情才发生没有多久,如今回想起来,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笑了笑,说:“现在看来,我的计划也算是实现了呢。” 李焲盯着手中的存折,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我并没有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啊。” 宋辞微微叹了口气,说:“是啊,我们的生活反而被紧紧捆绑在了一起。世事还真是无常啊。”说完,他背起书包,对还在出神的李焲说:“走吧,我们去找房子去。等找到了房子,我一定要睡上三天三夜。” 李焲抬头说:“你刚才晕船晕的那么厉害,外面太阳又那么毒,万一你真像那位司机大哥说的那样中暑了反而更不好办。依我看,你还是留在这里等着我吧,等我找到了房子再回来接你。” “那怎么行……” 李焲打断他:“怎么?怕我携款潜逃吗?” “区区三千块钱,还没有让你携款潜逃的价值。” 李焲立即斩钉截铁的说:“既然如此就这么说定了。你呆在这儿等着我,饿了就去那边的小商店买东西吃,渴了就去买水喝,知道吗?” 没办法,宋辞只好点头同意。 李焲把自己的背包一并交给宋辞,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这一走,直到深夜也没有回来。 侯船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宋辞觉得冷。 他从包里取出一件长袖衬衫披在身上,蜷缩在坚硬的塑料座椅上,大大睁着双眼,瞪着候船室的入口。 一个保安模样的人走过来,询问道:“小伙子,我看你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几个小时了,你是在等人吗?” 宋辞依旧盯着入口处,缓缓的点了点头:“嗯。” 那人劝他:“等了这么久还没来,肯定是不会来了。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儿傻等了。” 宋辞摇头,“不会的,他一定会来的。他现在还没有来,是因为他正在来的路上。” “那这条路还真够远的。”说完,那人摇摇头走开了。 那人已经走远了,宋辞却依旧在低声喃喃着:“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会就这么丢下我的……” 不知是在告诉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李焲始终没有回来。 宋辞渐渐有点儿慌了。 他开始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相信李焲……要相信李焲…… 又等了很久,宋辞实在撑不住,就枕着书包躺在座椅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陡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迷』蒙中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李焲焦急的一张脸。 李焲语带责备地说:“你还真是胆大,竟然在这人来人往的侯船室睡得这么沉,要是有人对你起了歹心,把你扛在肩上扛走了你都不会知道。” 宋辞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了似的。 李焲紧接着问:“晚饭吃了没?” 宋辞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但他极力忍住了。 “你怎么去这么久?”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找一间适合居住又价格便宜的房子哪儿有那么容易,光是找路边那些招租广告上的地址都不知道有多麻烦。” “那……租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李焲脸上是少有的得意笑容,“那还用说。” 他变魔术似的在手掌上亮出一把银灰『色』的钥匙,“看,这就是我们新家的钥匙。” 新家?多么让人兴奋的字眼。 宋辞从李焲手上拿起那把钥匙,眼中有异样的神采,“我们的新生活,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是啊,崭新的开始。” 李焲在宋辞旁边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宋辞转身,看着李焲疲惫不堪的面容,干裂的嘴唇,心中有难以言说的复杂感情。 章节目录 第17章 决定 李焲和宋辞将就着在侯船室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他们便搭上第一班公交车去往了他们的新家。 直到此刻,他们才有闲暇仔细的看看这座即将赖以生存的陌生城市。 虽然只是早上六七点钟的样子,车窗外的阳光已经相当充沛。金黄『色』的阳光铺洒在粼粼的海面上,连海水都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有零星的几艘渔船已经开始了作业。而在沿海公路的两旁,是高耸的椰子树,伞状的巨大叶子在晨风中微微摆动着,叶子的根部则挂着一大串篮球大小的绿『色』椰子,饱满而诱人。 面前的景『色』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是那么新鲜,一时都看得入了神。 待公交车驶进市区,道路两旁到处都是他们叫不上名字的花树,满树的鲜花同绿『色』的枝条一起像瀑布一样垂泻而下,别提有多美了。 宋辞和李焲沉浸在这陌生的美丽中,差点坐过了站,好在李焲及时叫住了司机,两人才不至于走冤枉路。 他们的房子,就在离公交车站不足两百米的林荫小道里。 走进大红的铁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幢已经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白『色』的石灰已经在经年的风吹雨打中剥落,『露』出大片的红『色』砖墙。在面积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有年久失修的自行车,有破旧的皮沙发,还有一些横七竖八的木板。 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热情的迎出来,把他们带到了位于一楼的房间。 “虽然房顶偶尔会有点漏水,可这是整栋楼里唯一可以放得下两张床的房间了。房钱我也不会多收你们的,和其他房间一样,都是三百块钱一个月,水电费另算。” 宋辞站在门口环顾整个房间,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一个布满灰尘的桌子和一把快要散架的木头椅子。 好在,房间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淋浴,省去了很多麻烦。 女房东继续说:“可是我们每间房只配一张床,另外一张床就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还有,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把房间的锁换一下。当然了,钱要你们自己出。” 李焲点头说好。 “啊,别忘了,每个月十号交房租,概不拖欠。”说完,女房东打着哈欠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李焲和宋辞两个人,面面相觑。 虽然现实和自己的想象有些落差,可是宋辞已经觉得很满足。这种重新开始的感觉,他很喜欢。 李焲说:“房间不怎么样,对不对?” 宋辞摇摇头,笑着说:“不会啊,三百块钱能够租到这么大的房子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只要稍微打扫一下,就会是不错的房间。” 囫囵看起来并不那么麻烦的工作,实际做起来却相当花费时间。 洗手间,地面,墙面,桌椅,把这些全部清理完之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尤其是正对着洗手间的那块瓷砖壁,上一家住户似乎是在那里装了灶台,油烟将整面墙壁都熏黑了,他们两个人花了好大力气才把瓷砖上的油渍清干净。 宋辞抬手擦掉额头细密的汗,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脸上是满满的成就感。 李焲随手把乌黑的抹布扔进从房东那儿借来的水桶里,说:“饿了吧?进来的时候我看到门口有一家小吃店,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剩下的下午再接着收拾。” 宋辞点头说好。 两个人在小吃店一人要了一碗当地的特『色』米粉,吃完之后都觉得不错。 饭后,两个人一起去附近的超市购置生活用品,买了一张海绵垫子的折叠床,两张凉席,两条打折的『毛』巾被,一个电磁炉,一个电饭煲,还有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零零总总花了八百多块钱。 看着手中长长的收银清单,宋辞安慰自己:“从头开始一段生活,这些都是必须的。” 李焲看着那一堆锅碗瓢盆有些发愣,“买这些干什么呢?我们在外面吃就好了,应该也花不了几个钱。” 宋辞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说:“一顿饭是花不了几个钱,可是积年累月下来可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况且外面的饭菜怎么会有自己做的干净。还有,我们买一个电磁炉人家还送一个炒锅、一个汤锅和一个电热水壶,这么划算的事情可不是天天有的。” 李焲踟蹰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宋辞笑着说:“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放心吧,你做的饭我还不敢吃呢。” 李焲难得的有些扭捏:“那也不能一直让你做饭啊。回去你教我做饭,然后我们轮流做。” 下午一两点的阳光照在身上,仿佛置身在火炉中一般。 宋辞有些眩晕,没有看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将这一大堆东西搬到家里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是满头大汗,身上的t恤衫也早已被汗水浸湿。又将这些东西都安置在合适的位置之后,李焲说:“刚才忘记买垃圾袋了,我去门口的小卖部问问有没有的卖,你可以先洗个澡,解解乏。” 长时间的旅途加上今天这一顿收拾和折腾,宋辞的确觉得身上十分黏腻。 他笑着点点头:“好的,你去吧。” 李焲拿了钱,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卷垃圾袋后,又在街道旁的椰子树下坐了二十分钟,才起身走回去。 打开门,宋辞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发梢还往下滴着水呢。 他一定是累坏了吧?头发还没干就睡得这么沉。 李焲将手里的垃圾袋放在桌上,走进洗手间,出来时手上便多了一块花朵图案的『毛』巾。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宋辞的床边,坐下来,动作十分轻柔的帮他擦头发。 李焲心里不禁生出万分感慨。 世事真是难料,谁能想到他和宋辞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关系。该如何定义才比较恰当呢?朋友?家人?抑或是别的什么?李焲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想到要和宋辞一起走接下来的人生,李焲莫名觉得还不赖。这辈子第一次,他对未来抱起了期望,甚至觉得将要面临的所有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活着是有意义的。 这种感觉,李焲很喜欢。 擦干了头发,李焲站起身,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然后简单的冲了个澡,也上床沉沉睡去。 * “李焲,醒醒,吃饭了。” 李焲睁开依旧困倦不堪的双眼,哑声问:“几点了?” 见他醒了,宋辞便转身去盛饭:“已经八点半了。” 李焲『迷』『迷』糊糊地问:“那我们吃的这是早饭还是晚饭啊?” 宋辞笑着说:“你是睡傻了吗?外面黑魆魆的,怎么会是早上。” 李焲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说:“总觉得睡了很久,原来只睡了几个小时而已。” 宋辞将菜铲到盘子里,说:“那是因为你睡得太沉了的缘故。饿了吧?赶紧起来洗洗手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李焲边往洗手间走边说:“你的手艺我是尝过的,很不错。” 宋辞说:“我差点儿忘了。” 在晚饭快要结束的时候,李焲突然说:“我已经跟房东大姐打听过了,离这里五站地就有一所民办学校,入学手续比公立学校简单很多,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环境,然后就给你办理入学。” 宋辞抬头看着他,半晌,低声问:“那……你呢?” 李焲无所谓地笑笑,说:“你知道我的学习成绩有多糟糕,我对学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去上学纯粹就是浪费钱,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去找一份工作多赚点儿钱来的实际。” 宋辞说:“那怎么行?我怎么能把养家糊口的责任全部丢给你一个人?你因为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我不能……” 李焲出声打断他:“那不然怎么办?你和我一起去打工赚钱吗?那么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两个依然只会是依靠出卖体力赚钱的、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劳动者。难道这就是你规划的未来的美好生活吗?” 放下手里的碗筷,李焲继续说:“我知道你学习一直都很刻苦,我也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想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那么,没有别的办法,你只能一如既往的刻苦学习下去,让自己不断的变强。只有这样,你才有能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宋辞知道李焲说的都对,可是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寄生在李焲的身上,“可是……” 李焲再次语气强硬的打断他:“不要再可是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站起身收拾碗筷,再不给宋辞发言的机会。 宋辞早已见识过李焲的固执,知道再多说也是徒劳无功,便也沉默的收拾起碗筷。 一切收拾停当,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静寂无声。 宋辞辗转反侧,终究沉不住气,在黑暗里低喃出声:“李焲,你将来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李焲睁开眼,盯着灰暗的房顶,半晌,低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使将来会后悔,那也是我的事。” 宋慈沉默片刻,说:“你或许会恨我。” 这次,宋辞没有听到李焲的回答。 等了许久,见他没有动静,宋慈闭上眼,缓缓沉入梦乡。 章节目录 第18章 牢狱 第二天一大早,宋辞就被李焲强拉着来到了他口中的这所民办高中,s市弘德高中。 教务处的负责老师是个男的,身材矮小而臃肿,一副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透过厚厚的镜片扫了一眼面前状似兄弟的两个人,便又低下了头,懒懒的问道:“你们两个是谁要入学?” 李焲指了指旁边闭口不言的宋辞,“是他。” 男老师从面前的文件堆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伸手递给李焲,“回去把这张《入学申请表》填了,然后明天让你们的监护人带着户口本、身份证、单位开的工作证明、……到学校来办理入学手续就行了。” 李焲只记住了前三个,后面那一大串『乱』七八糟的证件他听都没听说过。 他有些没有底气的开口:“那个……老师,我就是他的监护人。” 男老师抬起头,再次将面前的两人仔细打量了一番,难以置信的开口:“你?蒙谁呢!你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他的监护人?别闹了,回去把父母叫来吧!” 李焲和宋辞对视一眼,说:“老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是重组家庭,我爸爸和他妈妈去年外出旅行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家里也没有其它的亲戚,我们家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而且我已经过了十八周岁的生日,是他的法定监护人。” 男老师呆了呆,还是觉得难以相信,“那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 李焲面『露』难『色』,“今天早上出门有些着急,忘了带了。这样吧,您把办理入学手续需要的证件和证明给我列出来,我办齐了再过来找您。” 男老师将信将疑,随手从面前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将那些千奇百怪的证件一一列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李焲。 李焲恭敬的接过来收好,又连道了几声谢,才拉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宋辞走出了教务处的办公室。 两人刚走出来,宋辞说:“你的说谎技能似乎已经满点了。” 李焲说:“以后,我们还要说更多的谎来圆今天的谎,直到连我们自己都相信我们说的是真的。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们的确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两个人走到公交车站,在等车的间隙,李焲拿出那张写满证件名的纸仔细看了一遍,一筹莫展,“这么多的证件、证明,要怎么凑齐呢?” 宋辞说:“既然这么麻烦,我们还是别办了。谁能保证我们两个一起挣钱将来就一定不会过得好?说不定我们反而会过的更好呢。” “这个问题我们昨天晚上已经讨论过了,不要再说了。”李焲重新将手中的纸条收进口袋里,不经意间,却正好瞥见面前的柏油马路上用白『色』粉笔写的小广告,办-假-证,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李焲不动声『色』的把这串电话号码背了下来。 * 吃过午饭,李焲谎称要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并严词拒绝了宋辞想要一起出来找工作的要求之后,悄悄来到了一处公用电话亭。 投币,摁下那一串熟记在心里的电话号码,几声等待音之后,一个低沉的男声接起了电话:“喂?” 李焲压低声音,说:“你好,我想办几张证件。” 电话那头的男声立即说了句“你打错了”便“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了。 李焲不解地挂上电话,正打算再打一次,电话却忽然铃声大作。 他狐疑地拿起电话,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是您要办-证吗?” 李焲说:“是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说电话里不方便,然后告诉了他一个地方,让他到那个地方去碰头,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走出电话亭,李焲找了个路人问了那个地方怎么走,便坐公交车往约定地点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是一片荒芜的建筑工地,环顾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李焲有点儿紧张。 他鼓起勇气走进建筑工地,爬上四层,才轻声问道:“有人吗?” 回应他的是自己的回声。 等了半晌依旧没有人出现,李焲提高音量再次问道:“有人吗?!” 背后忽然响起一串脚踩在建筑废料上的杂『乱』声响。 李焲回头,见是一个黑衣黑裤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刀疤。 刀疤男说:“是你要办-证吗?要办什么证?” 李焲走近他,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纸条递给他:“这张纸上的所有证件,我都需要。” 刀疤男接过纸条一看,便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大生意啊!把办-证人的基本信息和照片给我,再给我三百块钱的押金,证办好了我会通知你来这儿取的。” 李焲看了他两眼,问:“大家互相不知根不知底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拿着我的钱跑了?” 刀疤男勾起一抹冷笑,从腰包里拿出一叠证件摊开在李焲面前,不屑的说:“虽然我们办-假-证的不是什么正经职业,但是我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好吗?看看!看看!毕业证、身份证、社会救助证、老人证、残疾军人证、户口本,应有尽有,业务遍及方方面面,我们会坑你这几个钱吗?” 李焲心想:他现在急需这些证件,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骗子,他都要试一试。 他从裤兜里取出三百块钱,正要递给刀疤男,却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五六个警察,大声喝道:“警察!别动!” 刀疤男见情况不对,一把抢过李焲手中的三百块钱,掉头就跑。 李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后面扭住手臂摁倒在了地上。 刀疤男没跑出几步,也被四五个警察一拥而上给制服了。 一名警察用手铐铐住刀疤男的双手,“小样儿的,还敢跑。我们盯你们这个办-假-证团伙很久了,今天终于被我们逮了个人赃俱获。” 刀疤男立马摆出一副谄媚的表情,讨好地说:“警察叔叔,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办-假-证的,我就是来玩儿的,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警察一脸好笑的说:“就你还能叫好人?你可别侮辱好人这俩字儿了。别跟我这儿废话,有什么话回警察局再说吧。” 李焲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弄懵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自己这是被抓了个现行啊。 他急切地说:“警察先生,我……” 不等他说完,警察就打断他:“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买假-证的,那些办-假-证的才会这么猖獗。你也得跟我们回警局,等你的监护人来保释吧!” 再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李焲同那个刀疤男一起被带回了派出所。 * 到了派出所,那个发号施令的警察命人把刀疤男带走,单独把李焲留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小伙子,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净做些不上道的事儿呢?说说吧,去办什么证呢?” 李焲抬头看他一眼,又深深的把头低下去,掩饰掉眼底所有的紧张与不安,说:“去办毕业证,找工作用。” 警察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你才几岁呀就找工作?你父母干什么去了?” 李焲说:“都死了。” 警察明显一窒,转而问:“那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总该有一个吧?” 李焲依旧低着头,说:“没有,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警察无奈地笑了起来。 “你就在这儿给我可劲儿编吧,我看不让你吃点儿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他转身叫来另外一个稍微年轻些的警察,“小张,把他关到羁押室去,关到他愿意说实话为止。” 小张立马小跑着过来,一把将李焲从椅子上拽起来,架着他往羁押室去了。 所谓的羁押室,不过是一个个单独的小房间,作为临时关押犯人的场所。 小张用钥匙打开一个房间的门,把李焲推了进去,然后一言不发的关上了门,落锁,离开,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李焲转身,待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看清这个羁押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19章 觊觎 李焲随便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来。 这下该怎么办呢?证件没办着,人还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了。 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应该已经七点多了吧?如果自己回不去的话,宋辞一定会担心的吧。 越想越焦心,李焲一拳打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烦躁的抬头,却正撞上那个男人打量自己的视线。 李焲本没打算理他,谁知那个男人的视线却越来越肆无忌惮,索『性』胶着在他身上,让他越来越不自在,不得不出声喝止:“看什么看!” 男人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邪笑着说:“小朋友,眼睛长在我身上,我爱看哪里便看哪里,你何必生这么大气。” 李焲因为今天的事情正有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彻底被男人挑衅的语气给激怒,噌的从地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男人身旁,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挥拳就朝男人打过去。 谁知用力挥出去的拳头还没靠近男人的身体,就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把握住。 男人嘴角依旧挂着邪气的笑,语调轻佻的说:“小朋友,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我身上的这件衬衫可是爱马仕今年的新款,而且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弄坏了你可赔不起喔。” 李焲骂道:“去你妈的小朋友,老子当你爹都绰绰有余了。” 此时此刻,李焲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他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可以肆无忌惮的挥动自己的拳头。 他用力挣脱男人的束缚,再次将拳头朝男人挥去,不成想脚下失了防备,被男人轻轻一拌,便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男人抚平被李焲弄皱的领口,说:“想要当我爹,你只能等下辈子了。不过,我估计你下辈子也不太可能当得上我爹,因为我一定比你早投胎。” 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李焲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双手却一阵脱力,再次摔倒在地板上。 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绕着李焲气定神闲的踱步,脸上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血气方刚的少年,恰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呢。如果恰好脸蛋又长的俊俏,身材又健硕,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就好像现在的你,真是男『色』中的极品。” 李焲骂道:“去死吧!你这个变态!” 男人在李焲身边蹲下来,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怒意:“变态?倒是有很多人这么称呼过我。不过,你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确是看上你了,但并不是想和你上床的那种看上。”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李焲,“我是男『色』时代夜总会的总经理,你可以叫我leslie。” 李焲没有接。 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便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退回了自己原本的角落里。 “我管你是干什么的,跟我没关系。” leslie不甚在意的将名片收回去,也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看来,你没有听说过男『色』时代啊。” 李焲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leslie斜睨他一眼,笑道:“我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我看上你了。只要经过我的调-教,假以时日,你必将成为男『色』时代最畅销的商品。到时候,会有无数的人捧着一沓一沓的钞票来『舔』你的脚。难道你不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吗?” 李焲冷淡地说:“你不要再白费口舌了,我绝不会出卖自己的,我没有那么贱。” leslie笑道:“贱?靠自己的能力挣钱,怎么会贱?那些好吃懒做、想要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却不愿意付出的人才是真的贱。” 李焲不以为然,反问道:“那么,像你这么尊贵的人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leslie不在乎的笑笑,“沦落?这个词实在是和我不怎么搭配啊。小朋友,认真想想我的提议吧,日后你一定会感激我的。” 然后,他不再说话,只是低头转着左手上的尾戒,优雅而从容。 李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也不再言语,闭目养神去了。 * 第二天,当李焲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leslie已经不在了。 脚边,是昨天leslie递给他他却没有接的那张名片。 李焲伸手拾起来,名片的背景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物,“男『色』时代”几个金黄『色』的大字竖立在建筑物的顶端,既庸俗又霸气。 在这样恢弘的背景上,却是一串端正的蝇头小楷,写着他的职位、名字、联系电话和公司地址。出乎李焲预料的是,在leslie这个英文名字的后面,却是一个平凡的有些土气的中文名字:陈大辉。 李焲本想把这张名片重新扔回地上去,却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抬头望向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光只是看着都觉得有热气不断地袭来。 宋辞一定担心坏了,怎么办呢?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他认识的唯一一个可以保释他出去的成年人就是他们的房东大姐了。可是,如果让房东大姐知道他进了派出所,一定会把他和宋辞当成坏人赶出去吧?他们才刚把那里收拾得有了几分家的样子,如果就这样被赶出去,宋辞一定会很失望。 突兀的开门声打断了李焲的胡思『乱』想。 昨天带他过来的警察小张闪进半拉身子来,“出来吧,有人来保释你了。” 李焲吃惊的问:“是谁?” 小张不耐烦的说:“我哪儿知道是谁啊,甭废话了,赶紧出来。” 李焲起身,跟在小张身后出了羁押室,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男人立即朝他走过来,照着李焲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爆栗,“臭小子,叫你不听话,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陌生男人转而对站在旁边的小张说:“警察先生,我弟弟正处在青春期,叛逆着呢,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代他向你们赔不是了。” 小张见他态度还不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派出所,李焲才开口问:“你是谁?为什么要保释我?” 男人转过身,打量了李焲一圈,莫名的笑了起来。 这种打量的目光李焲很熟悉,同昨天晚上和他关在一起的那个leslie一模一样。 李焲将信将疑的问:“你该不会……是陈大辉的手下吧?” 男人听到“陈大辉”三个字,顿时在派出所门口哈哈大笑起来,引来一旁的警察纷纷侧目。 笑了半晌他才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陈大辉这个土到掉渣的名字真的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叫了。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leslie派来的,我是他的助理。” 他的目光依旧在李焲身上逡巡,“leslie看人的眼光向来不错,你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极品。” 李焲厌恶的说:“请不要用一副评价商品的口气来说我,这让我很不舒服。你回去告诉那个变态,不要以为他帮了我我就会去那个什么夜总会卖身,保释金我以后会还给他的。” 说完,扭头就走。 一把拉住他,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手写的数字,“听说你是因为去办-假-证才被抓进来的?喏,拿去吧。做我们这一行,假-证几乎是生活必需品。这是我们夜总会长期合作的一个办-假-证团伙的电话,安全又可靠,而且价格绝对公道。” 李焲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不管是谁提供的,他的确需要这个电话,来解决他目前面临的最大困难。 丢下一句几不可闻的“谢谢”,李焲转身走了。 不死心的在他身后大喊:“你这样的条件不入这行真的可惜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话音还没落,李焲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 李焲心急火燎的赶回家,宋辞却并没有在家里。 床上的『毛』巾被叠的整整齐齐,并没有睡过的痕迹。 敲开邻居家的门,邻居说昨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看见宋辞心事重重的出去了,然后就没见过他了。 宋辞一定是出去找他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家里等。 如果他再跑出去找宋辞的话,估计两个人找上一天一夜也碰不上面了。 李焲回家,颓然的坐在床上。 回想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真像一出闹剧。原有的问题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惹上了一身麻烦,认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 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坐到下午两点,宋辞终于回来了。 李焲和宋辞几乎同时问出声:“你去哪儿啦?!” 宋辞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床上,“我昨天晚上在家里等到十一点你还没有回来,担心你出事,就跑出去找你。可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疯了似的找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宋辞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李焲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来,低声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宋辞稳住情绪,说:“只要你没事就好。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 李焲不想骗他,便把昨天的遭遇挑拣出个大概告诉了他。 听完,宋辞久久无话。 半晌,宋辞抬头看着李焲的眼睛,问:“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值得吗?” 李焲回看着他,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20章 工作 那个给的电话果然有用。 在李焲联系了他们之后的第三天,教务处老师列出的所有证件都给办齐了,而且质量很好,尤其是身份证和户口本,几乎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最关键的是办了这么多证件竟然没花多少钱,令李焲大感欣慰。 他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他们给过什么关照,他才会得到这么优惠的价格。可是转念一想,即使是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够和宋辞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他觉得无所谓。 证件办好后的第二天,李焲领着宋辞再次来到了弘德高中,然后按照流程办理了入学手续,缴了学费,领了课本。 李焲把宋辞送到教室门口,说:“好好上课。” 好好上课,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可是李焲却付出了那么多才得以将这四个字说出口。 为了让他能够“好好上课”,李焲甚至牺牲了自己或许璀璨的未来,他真的能够心安理得的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好好上课吗? 宋辞不知道能够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简单的嗯了一声。 李焲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教学楼。 正值上课时间,楼道里异常安静。 嗒,嗒,嗒,鞋底敲打台阶的声音清晰传来,一声声敲打在宋辞的心上。 他想追上去,可是他没有。 直到李焲的声音消失了很久,宋辞依旧抱着一沓厚厚的课本呆愣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下课铃声把宋辞惊醒,迎着瞬间从教室里涌出来的人流,走进了教室。 * 李焲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目前的剩余资产,一边向公交车站走去。 购置完所有的生活用品之后,他们还剩下三千二百多块钱,后来被那个办-证的刀疤男抢去三百,再次办-证花了五百,刚刚又给宋辞缴了八百五的学杂费,现在满打满算他兜里也只剩下一千七百多块钱了。如果再去掉这个月的吃穿用度,那么到下个月十号,他们能不能交出房租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赶紧找工作挣钱已经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给自己办了一张年满十八周岁的假-身份证,不然一个十六岁的男孩能找到什么挣钱多的工作? 可是,这么大一个城市,他要去哪里找工作呢? 总不能挨家挨户的去问人家招不招人吧? 李焲花三块钱在公交车站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果然有两大张报纸上刊登的全是招工信息。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招聘装修工、焊工、会计等需要专业技能的工作,他什么技能都没有,几乎没有被录用的可能。 他走到站牌下的长凳上坐下,逐字逐句的读着报纸上的招工信息,比以前上学的时候认真何止千百倍。 忽然,一条信息让他眼前一亮。 这是一家ktv发布的招聘服务员的信息,没有学历要求,没有技能要求,只要年满十八周岁就可以。最主要的是,他开出的条件相当诱人:日薪500-1000,而且是日结。 李焲立马在附近找了一间公用电话亭,照着报纸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接的电话,在了解了李焲打电话的意图之后,对方告诉了李焲一个地址,在得知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后,又告诉了他乘车路线,让他去参加面试。 挂上电话,李焲兴冲冲的坐上公车,朝目的地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面试的地方并不是报纸上写的ktv,而是一幢高耸的办公楼。李焲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是ktv另外开辟的一个办公地点,就满怀期待的走进了办公楼。 坐电梯到了办公楼的14层,找到1408室,门外竟然已经有十来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男少女在排队等候面试了。 李焲不禁暗想:有这么多人来面试,看来这工作错不了。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他。 面试的人是个女的,听声音似乎就是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女人。 女人先自我介绍:“我是金『色』阳光ktv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我姓秦,秦始皇的秦,你可以叫我秦姐。” 然后,秦姐让李焲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依然不断有人打电话进来,几乎全是找工作的。 最后,秦姐开门见山的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觉得你外形啊身高啊心态啊各方面都挺好的,你被录用了。” 没等李焲的喜『色』爬上眉梢,秦姐紧接着说:“不过呢,你上班的时候得穿我们ktv统一的制服,为了防止你干几天不干了跑了,你得先交两百块钱的服装押金。” 见李焲面『露』难『色』,秦姐一挑眉,又说:“当然了,你在我们ktv上班满三个月之后,我们会把这个押金一分不少的退还给你。” 上午给宋辞缴了学杂费之后,李焲的兜里恰好剩了两百块钱。 他在心里盘算:如果他们是骗子怎么办呢?可是来面试的人这么多,总不可能都被骗吧? 他心一横,反正去那里上班的话一天至少能赚五百多块呢,马上就把这二百块钱给赚回来了。 李焲从裤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秦姐,秦姐眉开眼笑的接过来,说:“等服装采购回来我们会打电话告诉你上班时间的,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李焲不疑有他,道了声谢,便推门出来了。 门外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面试。 李焲庆幸,幸亏他来得早,不然人招满了哪里还轮得到他? 自打逃亡以来,李焲第一次觉得这么轻松。 可是,他却并不打算把找到工作的事情告诉宋辞,他想等拿到第一笔工资后给宋辞一个惊喜。 李焲想,到时候是不是该给宋辞买个什么礼物呢? * 晚饭的时候,李焲没有提起找工作的事情。 他一边吃饭一边问:“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同学们还好相处吗?” 宋辞说:“嗯,老师同学都挺好的,都很好相处。”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的『性』格会和同学闹什么矛盾,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关系真的很恶劣。其实,我并不是那么不好相处的人,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处处针对你。” 李焲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你都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多阴险,一句话没说就让那个人把我打了个半死。” 宋辞微微笑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那些针锋相对和咬牙切齿似乎都变得美好而珍贵。 如果,这些回忆里没有那个人的存在就更好了。 如今,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们两个也都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 李焲,从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倔强少年变成了他坚实的堡垒,为他遮风挡雨。 而宋辞,也从当初那个极度偏执的刺猬少年变成了如今开始试着敞开心扉、试着依赖他人的十六岁少年。 一切都在不正常中慢慢变得正常。 宋辞抬头,掩饰掉五味杂陈的心绪,尝试着开起了玩笑。 “既然我那么阴险,你就别吃我做的饭菜。” 李焲夹起一块煎的黄灿灿的鸡蛋放进嘴里,冲着宋辞漾起一个挑衅的笑。 “你的为人虽然十分阴险,做的菜却是十分美味的。” 不知怎的,看着李焲的笑脸,宋辞的心蓦地狂跳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慌忙低下头,往嘴里扒饭。 李焲说:“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宋辞支吾着说:“因为天气太热了。” 李焲说:“等我赚了钱,一定要先买一台电风扇。s市什么都好,就是天气实在太热了。” 说完,也低下头吃饭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噩梦 因为家里没有固定电话也没有手机,所以秦姐让他留电话的时候,李焲留的是房东大姐的电话号码。从面试的地方回来后,他还特地找房东大姐拜托过,如果对方来电话了一定要记得通知他。虽然房东大姐对于他随随便便把她的号码留给陌生人的做法表达了不满,但看在李焲态度诚恳的份儿上,勉强答应了他的托付。 可是,李焲在家等了三天也没有等来那个秦姐的电话。 李焲隐隐感觉到不安。 第三天的晚上,他第六次找房东大姐询问有没有找他的电话,房东大姐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都说了没有了,如果有的话我怎么会不告诉你?” 李焲讷讷点头,正要转身回去,却被房东大姐叫住,问:“你到底找的什么工作啊?” 迟疑了一下,李焲将事情的原委大致的向房东大姐陈述了一下。 听完他的话,房东大姐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说:“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骗人的啦。如果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大家都去ktv当服务生发家致富去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呢?小伙子,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你那二百块钱铁定是打水漂了。” 房东大姐无奈地摇了摇头,进屋去了,留下李焲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 其实,李焲早就有所怀疑了。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有亲眼见到过那个秦姐口中的金『色』阳光ktv,一切都只是她的片面之词。而且,他们给出的待遇实在太过丰厚,就像房东大姐所说的,太过不切实际了。 而那个秦姐就是利用了他赚钱心切的心理,才让他乖乖地交出了那二百块钱。 李焲自嘲的笑笑,转身回房间。 看来,和那些在这个波诡云谲的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大人们相比,他的确只是一个小朋友,太嫩了,别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他狠狠地栽个大跟头,磕的头破血流。 李焲自我安慰,权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以后务必要踏踏实实的,决不能再好高骛远。 现在他们的手头是愈发紧了,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否则他们下个月真的要餐风宿『露』了。 进门之前,李焲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将脸上的灰败尽数隐去,换上一副无甚欢喜亦无甚悲伤的平淡表情。 宋辞已经准备入睡了,见李焲进来,随口问:“这么晚了,你干嘛去了?” 李焲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接一捧凉水拍在脸上。 “屋里太热了,我出去吹吹风。” “那怎么不叫上我?” 李焲从洗手间走出来,“我看你正在学习就没叫你。” 宋辞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劳逸结合?” 李焲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叫上你。” 宋辞见李焲似乎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又看他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便转而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找工作的事情不太顺利?” 为了不让他担心,李焲故意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笑着说:“没有啊,怎么会呢,挺顺利的,你不用『操』心。” 虽然看出了他的故作轻松,宋辞也不戳破,说:“喔,那就好。” 宋辞也去洗了把脸,两个人各自睡下,却都没有真正睡着。 李焲为如何赚钱发愁,宋辞却为李焲脸上不时显现出的忧虑而发愁。 * 宋辞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压在身上的沉重男『性』躯体,弥漫在『潮』湿空气中的浓郁酒气,粗糙的指腹从皮肤上滑过留下的黏腻触感,以及那个人像野兽一般狰狞的笑脸,一切都真实的可怕。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来救他。 任他哭天抢地,咫尺之外的那扇门一直紧闭着。 身体似乎被利刃贯穿,刺骨的疼痛清晰地传过四肢百骸,连心脏都纠结成团,痛的无法呼吸。 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男人一直在笑,他的嘴大张着,『露』出里面血红『色』的尖利牙齿,就像刚刚茹『毛』饮血过的野狗,喷出腥臭的气体。 宋辞在梦里用力呼唤着李益的名字:“李益!救我!李益!快来救我!” 可是,似乎没有声音发出来,耳边依旧只有那个男人可怖的笑声。 宋辞害怕极了,他觉得他就要这么死去了。 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眶里涌出来,打在血红『色』的地板上。 突然,男人的笑声越来越小,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辞!快醒一醒!醒醒!宋辞!” 宋辞霍然睁开双眼,眼前是李焲焦急的脸,“宋辞,是不是做噩梦了?” 宋辞只是怔怔的望着他,眼泪依旧大滴大滴的涌出来,将枕头泅湿了一大片。 李焲迟疑片刻,终是俯下身,伸手将宋辞瘦弱的身子抱起来揽在怀里,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抚:“不怕,不怕,一切都过去了,那个人也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伤害你了。我们在来s市的路上不就说好了吗?我们要彻彻底底的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生活。我们就当作曾经的自己也已经在那天晚上死了,好不好?我们是崭新的人,和那两个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宋辞伏在李焲肩头,依旧对梦里面的情景心有余悸。 “我也以为我能够彻底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我也以为我足够坚强可以逃脱那天晚上的梦魇。可是,李焲,原来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我是真的怕,比死还要怕。”他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李焲,我梦见你没有来救我,我在梦里大声地喊你的名字,可是你没有出现……” 叙述着梦里的情景,宋辞的身体止不住的再次颤抖起来。 李焲收紧双臂,用力环住他瑟瑟发抖的身体。 “你那么大声叫我,我怎么可能听不到呢?我又不是八十岁的老爷爷。你看,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了吗?我正抱着你呢。所以,别怕。” 宋辞伸手搂住李焲的脖子,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抱住他。 “李焲,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沦落到怎样可怕的境地。我还没有谢过你对不对?李焲,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和我一起开始新的人生。” 李焲笑起来,却用十分无奈的语气说:“所以,你现在是想勒死你的救命恩人吗?” 宋辞终于破涕为笑,赶紧松开了搂着李焲的手。 李焲说:“再睡一会儿吧,再等会儿天就该亮了。” “嗯。”宋辞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李焲看了他一会儿,也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了。 * 宋辞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睁开眼的时候,金黄『色』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他立即从床上坐起来,连拖鞋都没穿就冲进了洗手间。 “糟了糟了,这下肯定迟到了!”他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冲着在窗台边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的李焲抱怨:“你怎么不叫我?我这回肯定要迟到了。” 李焲在阳光里转身,问:“干什么迟到了?” 宋辞嘴里已经全是牙膏的泡沫了,一开口说话就有强劲的薄荷味涌进鼻腔里,刺激得他想流泪,“当然是上学要迟到了。” 李焲转回身,依旧老神在在的摆弄桌子上的东西,“友情提示一下,今天是周六。” 宋辞瞬间停止了刷牙的动作,一脸的恍然大悟,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瞬间放了下来。 李焲背对着他说:“回去把拖鞋穿上吧,地上还是有些凉的。” 宋辞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鞋,一边重新开始刷牙的动作一边往床边走,将鞋子穿上,踱到李焲的身边:“你在忙什么呢?” 探头一看,李焲竟然在煎鸡蛋。 宋辞看着煎锅里明显已经有些焦黑的鸡蛋,心里却十分感动。 李焲费力的用铲子将鸡蛋翻个面,脸上有些尴尬。 “这些天都是你在做饭,我怎么着也得回馈你一下。”他伸手把宋辞推开,说:“赶紧刷牙去,别在这儿影响我发挥,牙膏沫都喷到我的煎蛋上去了。”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下厨吧? 宋辞站在洗手台前看着李焲在阳光下手忙脚『乱』的背影,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照顾 那盘焦黑的煎蛋味道自然不怎么样,李焲吵着要倒掉,被宋辞以浪费可耻为由拦了下来,尝了一块之后,还直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蛋。 李焲无可奈何,又不忍心让他一个人把那一大盘奇咸无比、味道诡异、简直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全部吃下去,只得和他分着一人一半吃完了。 早饭过后,宋辞坚持要陪他一起去找工作,李焲拗不过他,只得让他跟着。 这是一个晴朗的有些过分的好天气。 才刚刚过了九点,阳光已经有了灼人的温度。风也是热的,像蒲公英的触手一样从皮肤上滑过去,痒痒的,涩涩的,很舒服。 公路两旁的椰子树一如既往的挺拔,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让人们可以暂时躲避阳光的直『射』。 和上次一样,李焲去路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s晨报,然后将那些自己能够胜任的招聘信息勾画出来,然后又根据宋辞的建议把这些招聘信息按照地点分类整理,再规划好路线,一家家面试,这样既可以节省时间又可以节省路费。 最终,他们从整整两版的招聘信息中整理出了十来条,而且大部分以服务类的工作为主,比如服务员、传菜员、保安、搬运工等,全是依靠出卖体力来挣钱的。 宋辞看着李焲欲言又止。 李焲知道他想说什么,便主动安慰他说:“我知道你怕我太辛苦,可是只有这些工作是不需要学历和技能的。我这么年轻,有的是力气,不怕的。再说我又不是要干一辈子,等到时候遇到好的机会再换工作也不迟啊,是不是?” 宋辞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点了点头。 李焲站起来,朝公交车站走去,“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他们照着整理出来的清单一家一家的应聘,李焲进去面试,宋辞便在外面等他。 一直跑到第九家的时候,李焲才被录取。 两个人在过道里击掌相庆,脸上都挂着如释重负的笑。 这是一家看起来十分高档的度假酒店,全名是海上阳光国际度假酒店,李焲被录取的岗位是客房服务员,月薪两千五,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的工资是一千八。酒店本来还提供宿舍的,可李焲不放心宋辞一个人住在外面,便没有申请。最令李焲开心的是,酒店还设有员工餐厅,一日三餐都可以在那儿解决,这又省下了不少伙食费。 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他们两个为了找工作还没有吃午饭。 为了庆祝他成功找到工作,李焲带着宋辞来到了一家肯德基。 李焲以前上学的时候,没少和朋友们去肯德基吃东西,动辄点一大堆,将一张四人桌堆得满满当当。可如今,来这里消费一次竟然成了一种奢侈。 而宋辞却从来没有进过这里。其实,像肯德基、麦当劳这种洋快餐在中国已经相当普遍了,电视上、公车上、地铁里,铺天盖地的全是它们的产品广告,让人想忽略都不行。可是,宋辞却一次都没有来这种地方消费过。 也许是出于一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感,他对于这种窗明几净的店铺向来十分排斥,他会不自在,他会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看他,都在嘲笑他土气的穿着和言行举止。而且,十几块钱一个汉堡,他吃不起。他宁愿在破旧的路边摊花三块钱点一碗牛肉面,实惠又自在。 所以,当李焲提议去肯德基吃饭的时候,宋辞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这里面都是垃圾食品,一点儿营养都没有。”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拉面馆,“我们去那儿吃吧,经济又实惠,包你吃撑了。” 李焲却固执地拉着他朝肯德基的方向走,“我们又不是每天吃,偶尔一次没事的。虽说是垃圾食品,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你尝过就知道了。” 当宋辞被他拉进店门后,瞬间就老实了。 因为店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座无虚席,而且大部分都是父母带着小孩子一起来的,整个店里全是小孩子的打闹声,热闹的不得了。 他乖乖地被李焲拉着去排队点餐。 李焲低头问他想吃什么,宋辞没什么底气的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点餐的小姑娘趁机指着面前的点餐卡热情推荐:“先生,这是我们新推出的套餐,买套餐就送一款精美挂饰,要不要来一份呢?” 李焲看了一眼点餐卡上画的挂饰,有小兔子、小猫和小青蛙三种,都是非常可爱的卡通造型。 他问宋辞:“你喜欢哪一个?” 宋辞瞄了一眼点餐卡上的图案,伸手指了指那只绿『色』的小青蛙。 点餐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在机器上快速的输入他们点的东西,结账,然后转身配餐去了。 没多久,小姑娘把一个装满食物的餐盘放到李焲面前的餐台上,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您点的餐齐了,请慢用。” 李焲把盘子里的青蛙挂饰拿起来递给宋辞,然后端起餐盘去找座位。 宋辞伸手接过来,把挂饰放进口袋里,略带埋怨的说:“都说去对面的拉面馆吃了,你看,就这么点东西花了四十多块钱,够吃十几顿拉面的了。” 李焲拉他在座位上坐下,“来都来了,餐也已经点好了,反正退也退不成,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辞坐下来,没再说什么,拿起一个汉堡,打开包装咬了一口。 李焲没有骗他,还真……挺好吃的。 李焲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拿起一张餐巾纸把他沾在嘴边的番茄酱擦掉,然后把吸管『插』-进可乐杯里递给他,“喝口可乐,别噎着了。” 宋辞接过来,吸了两口,然后冲着李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焲看着宋辞的笑脸,忽然有片刻的失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如此主动的照顾起宋辞?帮他擦嘴边的番茄酱,帮他『插』吸管,信手拈来,自然得就像他们一直就是这样相处的。 似乎……太过亲昵了。 感受到他的视线,宋辞抬头,有些尴尬的说:“你怎么不吃啊?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明明刚才还倔得要死说坚决不吃肯德基,现在却吃得这么起劲儿。” 李焲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低头拆汉堡的包装纸,“没有,看你吃的这么香我挺开心的。” 吃完饭,他们坐在店里吹了会儿空调,才起身离开。 当他们从肯德基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反正没有事情要做,宋辞便提议去海边走走,权当饭后散步了。 上次坐船的时候吐得昏天暗地,而且是晚上,根本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传说中的大海的美丽景象,在沿海公路上的时候也只是匆匆一瞥。 前段时间又因为找房子、购置家当、找学校、找工作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而分-身乏术,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儿空闲时间,当然要去海边走一走,领略一下大海的魅力。 章节目录 第23章 受伤 周六的海边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海面上漂着花花绿绿的游泳圈,每个游泳圈里都有一个人在奋力的扑腾着。 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在沙滩上自在穿梭,走成了一道风景,吸引着各『色』各样男人和女人的视线。 李焲和宋辞自小在连河都很少见到的内陆城市长大,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便都有些不自在,不约而同的朝着远处人迹罕至的沙滩走去。 渐渐的,喧闹的人声消失了,只剩下海浪有节奏的拍打着沙滩的声音。 待走到再无人迹的地方,宋辞弯腰脱下鞋子,赤脚走在沙滩上。『裸』-『露』的沙滩经过太阳一整天的曝晒,有了略微灼人的温度,却意外地觉得有些舒服。 李焲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的足迹,漫步在沙滩上,偶尔看到形状漂亮的贝壳,便弯腰捡起来,吹掉上面的沙子,揣进口袋里。间或有小只的螃蟹从贝壳里掉出来,在沙滩上笨拙的翻个身,歪歪斜斜的朝着大海爬去,在身后留下一长串细小的痕迹。 在沙滩上走了一阵,宋辞跃跃欲试的朝着大海的方向走去。 因为不会游泳,他有些胆怯,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前挪动着。 李焲出声警告他:“被海浪卷走了我可救不了你,因为我也不会游泳。” 宋辞仿佛没听到,自顾向着大海挪动。 『潮』湿的沙滩不似干燥的沙滩那般松散,一脚踩下去并不会向四周围散开,而是会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一个大浪打来,宋辞紧张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带着阳光温度的海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又淹到他的小腿,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了回去。海水退回去的同时带动脚下的沙子也向大海的方向流去,就像有成百上千的小虫从脚底板上爬过去,那种舒服的感觉简直无以言表。 回头看,来时的痕迹已经被海水吞没,海水所过之处又成了一片坚实的平地,好像谁都没有来过。 宋辞冲着坐在不远处沙滩上的李焲大声喊:“你也脱了鞋子下来吧!真的特别舒服!” 李焲笑着冲他摆摆手,表示拒绝。 宋辞嘲笑他:“胆小鬼!” 宋辞试探着又朝里面走了走,当海水快要没过膝盖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白『色』的大浪打了过来,急忙转身往岸边跑。可还没跑两步,海浪就结结实实的拍了过来,几乎淹到他的大腿根,打湿了他卷上去的裤子。 宋辞开心大笑:“李焲,你真的不下来吗?太好玩了!” 李焲再次缓缓的、坚定的摇了摇头。 只是坐在这里看着宋慈自由自在的跑跳、欢笑,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仔细一想,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宋慈活泼大笑的模样,就像一个正常的十六岁少年那样。 宋辞弯腰掬起一捧海水朝李焲泼过来,“你说这片海里面有没有海豚?” 李焲看着海水落在眼前的沙子上,微笑着说:“应该有吧。” 宋辞不死心的又掬起一捧海水泼过去。 “我上初中的时候,在学校旁边的玩具店里见过一只天蓝『色』的海豚布偶,真的漂亮极了。我每天上学和放学的时候都会路过那家玩具店,每次都会隔着玻璃橱窗看很久。不过,我从来都没有走进去问问老板那只海豚布偶多少钱。不是因为怕自己买不起,而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把那么好的东西染上污渍,那种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污渍。” 海水落在李焲的鞋面上,他却若无所觉,只是看着站在海水里的宋辞,良久,才低声说:“只要用尽全力去保护,就不会让心爱的东西染上污渍。” 宋辞转过身,背对着李焲,说:“那时候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的。” 李焲望着他的背影,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宋辞重又变得振奋,迎着海风,对着蔚蓝的宽阔海面大声喊:“好想骑着海豚去参观海底的世界啊!” 李焲笑着说:“那样的话你应该会被淹死吧。” 宋辞失笑,“没有浪漫细胞的家伙,太煞风景了!” 李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说:“好了,玩也玩过了,浪漫也浪漫过了,我们现在该回家了吧?再不走天就该黑了。” 宋辞说:“离天黑至少还有两个小时。”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一步一步朝沙滩上走来。 “啊!”宋辞突然痛呼一声。 右脚的脚底板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划破了。 李焲立刻跑过去,抬起他的右脚一看,上面有一个两寸长的口子,鲜血正在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脚边的沙子上。两步远的地方,有一个半隐藏在沙子中的玻璃碎片,上面还沾染着血迹,应该就是这起流血事件的元凶。 宋辞扶着李焲的背才勉强站稳,勉强笑着说:“这真是乐极生悲了。” 李焲一边用纸巾利索的清理着他的伤口,一边语带责备的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划了这么长一条血口子,得好几天走不了路了。” 说完,他丢掉手中被血浸透的纸巾,弯腰背起宋辞就往回快走,“我记得我们下公交车的地方有个『药』店,你的伤口得赶紧处理一下,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宋辞扶着李焲的肩膀,说:“你走慢点儿,没事的。” 李焲充耳不闻,已经慢跑起来。 他们刚才实在走的太远,李焲背着他走了不一会儿,就有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汗水流进眼睛里,蛰的他几乎睁不开眼,可他还是一步紧似一步的向前走着。 宋辞抬手帮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李焲,你慢点儿,我被你颠得难受。” 李焲这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在沙滩上疾走了将近十分钟,他们才到达来时看到的那家『药』店。 李焲把宋辞放在椰子树下的长椅上,冲进『药』店买了棉签、酒精和绷带,又快跑回来,开始帮他处理伤口,“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点儿疼。” 宋辞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当酒精淋到伤口上的时候,真的是钻心的疼,但宋辞咬紧牙关忍住了,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李焲看他疼得一头冷汗还在强忍,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宋辞摇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疼。” 李焲沉默下来。 他低着头,把伤口处附着的沙子用棉签细致地清理干净之后,开始一圈一圈的缠绷带。 绷带越缠越厚,几乎把整只右脚都包住了。 宋辞迟疑着说:“包成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只是一个小口子而已。” 李焲说:“没办法,我又不是专业的医生,只能先这样将就着了。” 李焲背朝着宋辞蹲下来,说:“上来吧,回家。” 宋辞拿起放在长椅上的鞋子,俯身趴到他宽阔的脊背上。 海风从遥远的海面吹过来,扬起他们的发丝和衣角。 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照过来,在他们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安静了半晌的宋辞突然说:“今天,我很开心。” 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嗯。” 我也很开心。 “虽然脚被划破了,可是我还是很开心。” “嗯。” “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只要回想起今天,就可以让我再坚持很久很久。” “嗯。” “李焲,谢谢你。” “……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上班 第二天,宋辞被自己的法定监护人李焲先生勒令在家好好休息养伤,不准跨出家门一步。 宋辞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等你去上班了,我还是可以到处走动的。 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李焲紧接着又说:“我会拜托邻居杨太太帮我看着你。” 杨太太是从外地来s市打工的,丈夫在建筑工地做工人。 今年三月份,杨太太以40岁的高龄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杨诺,小名石头,希望他像石头一样结实的成长。 杨先生自然是喜不自胜,坚决认为好好抚养这个得之不易的孩子才是二人当前的第一要务,便单方面决定让杨太太辞职在家当全职主『妇』,好好照顾孩子。杨太太虽然心疼丈夫一个人在外面挣钱养活一家三口太不容易,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听从杨先生的决定,辞掉了在纺织厂的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 杨太太一家为人十分热心,在李焲他们刚刚搬过来的时候帮了他们不少忙。 宋辞经常跟着杨太太一起去逛菜市场,因为杨太太总是知道哪里的蔬菜最新鲜、最便宜,哪里的猪肉正在搞特价。 偶尔,杨太太也会带一些手工活回家,在看孩子的间隙好挣些外快,勉强补贴一些家用。每当这个时候,杨太太总会叫上宋辞一起,一则有个人说说话,干活的时候不会那么无聊;二则也可以顺便帮衬一下宋辞,缓和一下两个年轻人的经济压力。 杨太太常说:“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就要靠自己的双手生活,实在是不容易。大家都是在异地他乡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所以,李焲和宋辞对杨太太一家是十分感激的。 宋辞一瘸一拐的走到桌子前坐下,翻开英语课本,说:“你就放心去上班吧,我不会到处『乱』跑的,而且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那就好。”李焲穿戴整齐,出门上班去了。 坐公车到酒店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李焲先去人事部办了入职手续,又去布草房领了工作服换上,就被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孩儿领着去酒店的客房部报道了。 女孩儿一边领着李焲穿过长长的酒店回廊,一边向他介绍酒店的大体情况:“我们酒店是集洗浴、餐饮、休闲、住宿于一体的综合型度假酒店。我们客房部总共有48间客房,这48间客房又分为经典单间、豪华单间、豪华标间、商务套房和豪华套房五种房型。你今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尽快掌握每种房型的位置分布、对应的房间号以及不同房型的标准配置。” 走进电梯,女孩儿伸手按了9层,然后笑着对李焲说:“我好像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夏书秋,是客房部的一名领班,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我将负责你的入职培训和工作考核。” 这是李焲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他难免有些紧张,“你好,夏……夏领班。” 电梯到了9层,夏书秋率先走出去,“你不用这么拘谨。我看了你的简历,我比你略大几岁,你就跟着大家叫我秋姐吧。” 她突然停住,转身看着李焲,“你不做一下自我介绍吗?你的名字怎么念啊?我记得好像是一个火一个夜,字形倒是很漂亮。” 李焲十分不自然的笑了笑,说:“读yi,四声,我叫李焲。” 夏书秋看着他,半晌不见下文,于是笑问:“这就介绍完了?” 李焲疑『惑』道:“不然……” 夏书秋一脸挫败,转身继续向前走,“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李焲不知所以,只好乖乖跟上,不过他心里的紧张倒是缓解了不少,有一个这么平易近人的直属领导,看来以后在这里的工作应该不会特别辛苦。 事实证明,李焲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大错特错。 看起来十分好相处的夏书秋对待工作却是十分严格和一丝不苟的。收拾房间、打扫卫生、服务客人,她都要求做到尽善尽美。一起工作的服务员似乎也都很服她,不管她指出哪里的不足,都会立即行动去进行改正。 李焲一整天都跟在她身后东奔西跑,帮老员工抬桌椅、换床垫、爬到阳台上擦玻璃,干得全是重体力活。 快要下班的时候,夏书秋问他:“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浑身酸疼,想直接躺倒在地板上,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干下去?” “没有,挺好的。而且说实话,我现在并不是可以挑三拣四的处境。” “说起来我们是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上班,似乎很有面子很舒适,可是说白了,我们干的就是出死力的工作,和在建筑工地上搬砖的民工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你有了这份觉悟,应该会在这里有所发展。” 李焲惦记着一个人在家的宋辞,又和夏书秋随便说了几句,便匆匆换了衣服往家赶。 打开家门,只见宋辞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只是将他走时的英语书换成了物理书。 听到开门声,宋辞从课本里抬起头,问:“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累吗?” 李焲关上门,说:“还好。午饭吃的什么?” 见他满头大汗,宋辞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把『毛』巾浸湿,递给他:“擦擦汗吧。下班又不着急,慢慢走就是了,看你衣服都汗湿了。”他走回桌前坐下,回答之前的问题:“杨太太做的焖面,给我送过来了一碗。” “喔,挺好。”李焲用湿『毛』巾抹了把脸,说:“天儿太热了。” 宋辞抬头看了眼窗外已经开始变得昏暗的天空,没有说什么。 已经在这里生活有一段时间了,宋辞对s市的天气也有了些了解。s市的白天虽然异常炎热,可是由于四面环海的缘故,终年有海风吹拂,所以,当月亮遮挡了太阳,没有了阳光的照『射』,s市的夜晚是十分凉爽怡人的。 李焲弯腰把运动鞋换成拖鞋,问:“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宋辞笑说:“dstudy,daydayup!” 他当然没有乖乖地呆在家里好好学习。 事实上,李焲出门没多久,宋辞就扶着墙去了杨太太的家里,给玩偶缝眼珠一直缝到下午六点,连午饭也没吃,眼看快到李焲下班的时间了,才告别杨太太,回到了自己家。 李焲打开门的时候,他才刚刚翻开眼前的物理课本。 不过杨太太做了焖面倒是真的。虽然杨太太极力劝说宋辞一起吃一碗,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给杨太太添了太多麻烦,实在不好意思接受,便坚持拒绝了杨太太的好意。 临从杨太太家出来之前,宋辞还不忘拜托她,如果李焲真的问起,就说他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没看见他出过门。 李焲不疑有他,站起来说:“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辞说:“不管我想吃什么你都能给我做吗?” 李焲挽起白衬衫的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在有限的条件内,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做。不过,『色』泽、味道、口感……全都不能保证。”想了想,他又补充:“但是我保证一定是熟的。” 不管是什么,只要多煮一会儿,总会熟的吧? 最终,李焲给宋辞做了一碗葱花鸡蛋面。 这次的鸡蛋煎的比上回好了一点儿,起码肉眼可以辨认出那一坨黑黄的东西确实是由鸡蛋演变来的。面条熟是熟了,可似乎……有点儿熟过头了,结成了一块一块的面疙瘩,已经完全看不出面条的形状。 李焲因为在酒店吃过饭了,所以给宋辞盛了一碗面后,便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翻宋辞的书。 “你确定不再吃点儿吗?”宋辞看着碗里的食物,第三次出声询问。 李焲眼皮也不抬,摇摇头,断然拒绝了他。 宋辞叹了口气,夹起一块面条疙瘩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至少咸淡适中,还没有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也许是饿得狠了,宋辞一口气将那碗“面条”吃了个干净,倒让李焲分外惊喜。 难道自己的厨艺确实精进了? 李焲就着锅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好像……貌似……确实……还能咽的下去。 宋辞将锅里剩下的半碗面条全部盛到自己碗里,“不是说不吃的吗?” 李焲放下筷子,“我只是尝尝咸淡。” 宋辞把半碗面条彻底消灭,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甚至打了个饱嗝。 李焲失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收拾碗筷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哥哥 第二天是周一。 虽然宋辞坚持说自己可以一个人去上学,可李焲还是早早的起床,一直把宋辞送到教室门口,又简单叮嘱了他几句,让他放学的时候在教室等着他,才转身去上班。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宋辞才扶着墙走进教室。 还没等他在座位上坐稳,他的同桌温婉就在他耳朵边上大呼小叫起来:“宋辞,刚刚送你来上学的那个极品帅哥是谁啊?和《宫》里的律王子长得好像啊!不不不!他比律王子长得还要帅,简直就像直接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他身高多少?体重多少?有什么兴趣爱好?赶快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通通告诉我!” 宋辞的这个同桌虽然名字叫“温婉”,人却一点儿都不温婉,甚至有点儿神经质,是个彻头彻尾的韩剧脑残粉,疯狂『迷』恋各式各样的韩国帅哥,经常在上课的时候对着杂志里的帅哥图片流口水。 宋辞没有看过《宫》,更不知道温婉口中的律王子长什么样子,便一边准备上课要用的课本一边顺口反问:“你说的那个律王子长什么样?” “你不会连《宫》都没有看过吧?!这可是今年最火爆的韩剧了,红遍整个东南亚,俘获无数少男少女的芳心啊。”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宋辞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身为弘德高中第一韩剧狂人也就是我温婉的同桌,你竟然没有看过《宫》!ohmygosh!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在道儿上混啊。” 宋辞无奈地笑笑,把文具盒从书包里拿出来,端正的摆在课桌上,“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还在道儿上混过,真是出人意料。” 温婉却忽然反应过来,“哎呀,差点儿被你糊弄过去了。宋辞,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快点儿从实招来,刚才那个帅哥是谁?” 宋辞低着头,说:“他是我哥。”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弟弟长得如此妖孽,哥哥也是颜值逆天。”她『摸』出小镜子在自己面前晃了两晃,然后长叹一声又把镜子收进了课桌里,“唉,基因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为了下一代着想,我一定要找个超级无敌帅的老公。” 其实温婉长得已经很漂亮了,是那种典型的南方姑娘的长相。 齐耳短发,白皮肤,大眼睛,柳叶眉,樱桃小嘴,稍微带点儿婴儿肥,还有两颗可爱的虎牙,笑起来格外招人喜欢。 温婉迅速把自己从莫名的伤感中抽离出来,红着一张脸,扭扭捏捏的问:“那你哥哥他……他有没有……有没有女朋友啊?” 听温婉这么一问,宋辞心里突然莫名的咯噔一声。 女朋友?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鬼使神差的,宋辞不觉脱口而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他们两个关系非常要好。” 温婉立即『露』出失望的表情,却依旧不死心的追问:“那他女朋友长得漂亮吗?” 宋辞翻开课本,点头,“漂亮,非常漂亮。” 温婉又问:“比你还要漂亮吗?” 宋辞苦笑,“我是男的,不能这么比吧?” 温婉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说:“你虽然是男的,却长得比校花还漂亮,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宋辞无奈,“总之就是很漂亮。” 温婉彻底颓败下来。 “本来还想着去挖一挖墙脚,听你这么一说,是彻底没戏了。好男人都是别人的,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她从课桌里掏出一本花花绿绿的娱乐杂志,对着上面的明星图片自言自语:“还是我的韩国欧巴们最靠谱,他们虽然离我十万八千里,可是他们至少都还是单身,我还有希望。” 上课铃响起。 宋辞迅速调整好心态,开始专心致志的听讲。 但他十分罕见的走神了。 宋辞在想,他为什么要对温婉撒谎说李焲有女朋友了,明明他对李焲这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是害怕温婉接近李焲吗?可是,就算温婉真的去追李焲并且成功的做了他的女朋友,这和他宋辞也没有半点儿关系啊,他又凭什么这样从中作梗?更何况,就算拦住了温婉,他能拦住所有觊觎李焲的女生吗?李焲长得又高又帅,喜欢他的女生一定不在少数。迟早有一天,李焲会成为别人的男朋友,甚至丈夫、父亲。 想到这儿,李焲胸口发闷,说不出的难受。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虽然他和李焲的人生被迫捆绑在了一起,可李焲依旧是个**的个体,严格说来,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生出这种强烈而扭曲的独占欲? 对,独占欲。 宋辞完全不想让第三个人介入他和李焲的生活,他不想和另外一个人分享李焲。 分享? 天啊,他怎么用用上这样的词汇?一定是疯了! 宋辞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强迫自己专注于课堂。 英语,数学,物理,化学,一天的时间在没有丝毫停歇的课程中很快过去。 下课铃准时响起,化学老师刚把“下课”两个字说出口,整个教室在两分钟内如风卷残云一般人去楼空。 年迈的化学老师无奈地摇摇头,一边感叹着“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一边收拾起教科书,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教室。 宋辞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对于周围的热闹或是寂静似乎都没有感觉。 李焲下班的时间和他下课的时间一样,如果不堵车的话,从他们酒店到弘德高中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不过这个时间段正值放学和下班的高峰,不堵车应该是不太可能。 宋辞边学习边等,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在天已经开始暗下来的时候,李焲才气喘吁吁的出现。 “对不起,你一定等着急了吧?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来了个突击卫生大检查,所以才来晚了。” 宋辞一边往书包里收拾东西一边说:“没事儿,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今天布置的数学作业给写完了。” 李焲把他收拾好的书包接过来背在肩上,然后伸手扶起他,一起走出了教室。 交通高峰已经过去,公交车也没有那么拥挤了,他们找了个靠后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商铺都已经亮起了招牌灯,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将原本单调的街道打扮的五光十『色』。 宋辞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一一闪过的绚丽『色』彩,迟疑了半晌,故作随意的问:“工作还顺利吗?” 李焲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听到他的话,便嗯了一声。 宋辞搓搓手心里的汗,又问:“和同事相处的还好吗?” 李焲依旧闭着眼,“嗯,都挺好的。” “你们那儿是男同事多还是女同事多啊?”宋辞继续问。 李焲睁开眼看了看他,说:“一半一半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辞扭头看着窗外,说:“喔,随便问问。” 李焲沉默三秒,说:“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一起问吧。” 宋辞转头看过来,问:“那你在酒店里有没有相处的特别不错的同事?” 李焲说:“有啊,她叫夏书秋,对我特别好,事事处处都帮了我不少忙。” 夏书秋? 一听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宋辞皱眉说:“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啊?” 李焲脸『色』古怪的说:“因为她负责培训我,当然要事事处处提点帮助我。” 宋辞自己都没发现他暗暗舒了口气,“喔,这样啊。” 报站声响起,是他们要下的站点。 宋辞忘了自己脚上有伤,下意识站了起来,谁知司机师傅猛地急刹车,他一个趔趄就结结实实的坐在了李焲的大腿上。 李焲顺手抱住他的腰,责备道:“车还没有停稳,你急什么。” 宋辞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他急忙伸手扶住前面的座椅,挣扎着从李焲的身上站起来。 李焲跟着站起来,扶着他一起下了公交车。 章节目录 第26章 花痴 第二天,当李焲再次提出要送他上学的时候,宋辞严词拒绝了。 李焲也不勉强,换好鞋和他一起出门。 刚出门,正好碰到杨太太抱着孩子在走廊里晃悠,嘴里唱着不知名的童谣,低声哄着怀里的孩子。看到他们,杨太太十分抱歉的说:“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昨天晚上一直哭个不停,快天亮了才睡着,这会又闹起来了。一定吵得你们也没睡好吧?真是不好意思。” 李焲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们睡得很好。” 听他这么说,杨太太脸上的歉意才消减了不少,她转而对宋辞说:“宋辞,我老公昨天新弄回来了一批手工活,你放学后如果有时间的话就来我家吧,我们两个一起做。这回的价钱还高一点儿呢,一个五『毛』钱。” 宋辞感激的笑笑,点头答应了,便和李焲一起走了。 “杨太太人真的很好,帮了我们那么多。等我们的条件好一点儿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宋辞边走边说。 “嗯,是得好好谢谢她。”李焲说:“不过似乎很少看到他老公。” 宋辞说:“他老公在建筑工地做架子工,每天早出晚归,当然很难见到。不过看杨太太人这么好,他老公应该也是个好人。” 李焲点头表示赞同。 到了公交车站,目送宋辞上了车之后,没等几分钟,李焲等的公车也来了。 他随着人流涌进公车里,拽住拉环才勉强站稳,摇摇晃晃的朝着酒店的方向驶去。 * 晚上,吃过了晚饭,又迅速的把今天各科老师留的作业解决掉,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宋辞便去杨太太家了。 李焲左右闲在家里没事,便也跟着过去。 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杨太太正抱着孩子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一问才知道,杨先生今天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杨太太刚刚接到包工头的电话,说杨先生已经被送到了医院,让她也赶紧带着钱过去。可是她总不能抱着孩子过去,万一孩子在医院里哭闹起来,她势必不能兼顾。 宋辞和李焲交换一个眼神,说:“杨太太,你如果信得过我和李焲的话,就把小石头交给我们吧。” 虽然他们对于能否照顾好一个五个月大的小婴儿也没有信心,但是只要能够帮到杨太太,他们愿意试一试。 “你们?” 杨太太知道他们是好心,可是他们自己都还是没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照顾好石头呢? 可是左思右想,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杨太太只好同意他们的建议,向二人介绍看孩子的要诀:“如果他像现在这样一直睡着就不用管他,可他要是哭了,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撒『尿』或者是拉屎了,二是他饿了。如果是第一种,就给他换『尿』布;如果是第二种,就喂他喝『奶』粉。” 紧接着,杨太太粗略的向他们演示了换『尿』布和冲『奶』粉的方法,又说了几点注意事项,然后就拿起钱包和钥匙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一开始,小石头确实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小呼噜:“呼……吁……呼……吁……” 他偶尔还伸出小舌头『舔』一『舔』嘴唇,踢腾踢腾小短腿,可爱极了。 两个人围着婴儿车看了一阵,觉得带小孩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艰难。 宋辞长吁一口气,放心的去做手工活去了。 李焲拿起手边一本类似于故事会的杂志,坐在婴儿车边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而事实证明,先人流传下来的许多经验教训都不是空『穴』来风。 诚然有三人成虎的可能,但也有一句古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当小石头张开小嘴挥舞着小胳膊哭得声嘶力竭的时候,这两个十六岁的少年瞬间慌了手脚。 宋辞毕竟是被妈妈带大的,要比李焲镇定的多,思路也清晰的多。 “我们按照杨太太说的做就好了。来,先看看他是不是撒『尿』或者拉屎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小石头身上的『尿』不湿解开,没有拉屎。 宋辞伸手一『摸』,『尿』不湿上『潮』『潮』的,便推测说:“应该是『尿』了。你去拿一个新的『尿』不湿给我,我来给他换上。” 李焲听从指挥,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尿』不湿递给他。 可是,两个人被小石头的哭声搅得『乱』了心神,早就已经把杨太太教他们的换『尿』不湿的步骤忘得一干二净了,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尿』不湿固定在石头身上。 李焲灵机一动,从抽屉里找出一团『毛』线,用『毛』线把『尿』不湿绑在了小石头身上,这才搞定。 可是,小石头的哭声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停下来,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是不是饿了?”李焲说。 宋辞觉得有这个可能,便让李焲抱着小石头,像杨太太经常做的那样在屋里转圈,而他则去冲『奶』粉。 等到『奶』瓶里的『奶』粉没有那么烫的时候,宋辞才将『奶』嘴送进小石头嘴里,谁知石头试探着吸了两口便将『奶』嘴吐了出来,继续哭。 宋辞又试了几次,依然是这样。 他颓然的坐在地板上,彻底没辙了。 李焲也是无计可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忽然回想起早上杨太太在走廊里哄孩子的情景,便咳嗽两声,清清喉咙,试探着唱起了歌: “我是一只小青蛙, 我有一张大嘴巴。 两只眼睛长得大, 看见害虫我就一口吃掉它。 我是一只小青蛙, 前腿短来后腿长。 天里住来水上爬, 看见害虫我就一口吃掉它。” 李焲唱的,就是早上出门时杨太太嘴里哼的童谣,而他恰好知道这首童谣,因为在某个冬天的某个地下通道里,有人伴着呼啸的穿堂风给他唱过。 宋辞抬头,凝视着他。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焲,温柔,宁静,安详,高大,让人觉得安稳和踏实,仿佛一切的风雨他都可以遮挡。 小石头的哭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呜咽了两声,再次安静的睡着了,变成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婴儿。 李焲轻手轻脚的把他放进婴儿车里,才如释重负的长长出了一口气。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宋辞压低声音问,生怕再把刚刚睡着的石头给吵醒。 李焲也小声回答他:“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是听别人唱起过,就记住了。” “你唱歌真好听。”宋辞罕见的称赞他。 对于宋辞突如其来的直白称赞,李焲显得有些赧然,随手拿起刚才看的那本杂志,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宋辞也拿起手边未完成的布偶,开始一针一线的缝起来。 李焲看了会杂志,突然问:“你怎么连针线活都会做?” 宋辞头也不抬的说:“从小到大,我的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的,我还会织『毛』衣和围巾呢。” “真厉害。”李焲说:“那冬天的时候你给我织条围巾吧?” 宋辞不假思索的说:“没问题。” * 值得庆幸的是,小石头在后半夜睡得异常香甜,一次都没有醒过。 当宋辞快要把地板上的布偶眼睛全都缝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抬起头,活动活动酸痛不已的脖子,却看到李焲不知何时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宋辞站起来,又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和腿脚,走过去把掉落在李焲脚边的那本杂志拾起来放好,又弯腰拿起一个沙发靠垫垫在他脑后,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儿。 “一个男生,睫『毛』怎么这么长。”宋辞蹲在李焲身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端详李焲的脸。 修长的眉『毛』,挺拔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巴……怪不得温婉昨天见到他之后会激动成那样,李焲似乎真的长得很好看。 宋辞笑着摇摇头,自己一定是被温婉给传染了,才会对着李焲的脸发花痴。 他又扒着婴儿车看了看小石头,见他依旧睡得香甜,便重新坐下来,将剩余的玩偶全部给缝好了。 凌晨两点半,杨太太才风尘仆仆的从医院赶回来了。 看着用『毛』线固定的『尿』不湿,杨太太虽然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一再的向宋辞表示感谢。 “杨先生怎么样了?”宋辞问。 “好在摔下来的地方不是很高,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右腿骨折了,已经打了石膏,再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没有大碍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宋辞可以看出杨太太眼中的庆幸。 杨先生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和主心骨,如果他要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也就完了。 杨太太离不开杨先生,就好像他离不开李焲一样。 宋辞又安慰了杨太太几句,便走过去叫醒依然熟睡中的李焲,在杨太太连声的感谢声中回到了自己的家。 李焲说:“你怎么不叫醒我?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你明天还要上班,不休息好哪里来的力气。”宋辞脱掉鞋子,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就睡下了,他今天晚上真是累惨了。 李焲还想说些什么,宋辞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走过去,帮他把『毛』巾被盖好,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章节目录 第27章 重逢 从那以后,宋辞和李焲每天晚上都会去杨太太家帮她照顾小石头,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医院照顾杨先生。 前半夜,李焲负责照顾小石头,宋辞写作业。后半夜,换宋辞照顾小石头,李焲有时候在旁边帮忙,有时候被他赶去休息。 渐渐地,两个人都熟练的掌握了换『尿』不湿的正确方法,也知道了用什么温度的水、放多少『奶』粉冲出来的『奶』粉小石头最喜欢喝,还知道了怎么样才能逗他开心、怎么样哄他睡觉。 一周后,杨先生出院回家休养,李焲和宋辞才第一次真正的认识他。 杨先生长的很高大,却很瘦,皮肤黝黑,浓眉大眼,『操』着一口家乡口音十分浓重的蹩脚普通话,笑起来却也豪迈,眼角眉梢的皱纹全部汇聚到一起,异常憨厚温暖。 一听杨太太说他受伤住院的这段时间都是他们两个在帮忙照顾小石头,便连连道谢,和杨太太如出一辙的诚恳热忱。 杨太太站在灶台前,听着他们的谈话,在炒菜的油烟里呵呵的笑。 宋辞终于知道,为什么杨太太一家三口在这样的年纪还蜗居在异地他乡的破旧平房里,她的脸上却还能时常浮现出幸福满足的表情来。 因为她有一个坚实可依的丈夫,有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一个虽然并不属于她但是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什么叫知足。 李焲和宋辞还是会隔三差五的去逗逗小石头,在杨太太分-身乏术的时候抱着小石头去外面的林荫小道上晃悠晃悠,日子过得倒也很是顺遂平静。 转眼之间,李焲在海上阳光国际度假酒店上班已经满一个月,各项服务技能都已经基本掌握了。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而且正赶上他们交房租。 因为他办理入职的时候酒店的发薪日已经过去了很久,而酒店又有压十天工资的规定,所以李焲只拿到了不足十五天的工资。又因为李焲没有办理工资卡,所以财务部破例给他准备了现金,还特别贴心的用红包的形式发给了他。 李焲一边下楼梯,一边数红包里的钱。 八张一百,三张十块,还有一张五块,总共是八百三十五块。 虽然不是很多,却是他人生中第一笔靠自己的双手挣到的血汗钱,意义自然非比寻常。 在楼梯拐角处,正好碰见夏书秋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上楼去,李焲便十分礼貌的打招呼:“秋姐。” 看到他手里的红包,夏书秋停下来,笑着说:“今天发工资了,下班之后大家伙一起出去搓一顿怎么样?” 李焲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夏书秋开玩笑说:“瞧把你给吓得!秋姐请客,不用你们掏腰包。” 在这里上班了这么久,李焲早已习惯了夏书秋的女汉子『性』格,便不以为意的笑笑,说:“不是因为这个,我是真的有事。” 夏书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喔——我懂了,是要回去和女朋友一起庆祝对不对?你早说嘛!秋姐我又不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绝不会阻挡你们小年轻谈恋爱的。” 李焲只是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夏书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出来让大伙瞧瞧。” 说完,径自上楼办事去了。 * 下班的时候,李焲遇见了一个十分不想遇见的人。 地下停车场是酒店员工下班的必经之处,因为酒店的员工通道就在地下停车场出口的旁边。 李焲在更衣室换好衣服,一边盘算着刨去这个月的租金和生活费之后剩下的钱还能给宋辞买个什么礼物,一边低头往员工通道的方向走。 “李焲?!” 突然听到有人叫他,还以为是酒店的同事,一转身,却看到一个衣着时尚的陌生男人站在离自己十来步远的地方,一副墨镜盖住了大半张脸,斜靠在一辆看起来十分昂贵的高级轿车上,似乎正在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李焲环顾四周,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只有他和那个陌生男人两个人。 李焲疑『惑』的问:“是你在叫我吗?” 男人在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伸手摘下墨镜,说:“怎么?连救命恩人都不认识了么?” 没有了墨镜的遮挡,李焲终于看清,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当初在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里和他关押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男『色』时代夜总会的总经理,leslie。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李焲几乎都要忘记这个人的长相了,他却再次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面前。 “我的脸可不是能够轻易忘记的一张脸。”leslie直起身,朝着李焲走过来,“都说人是最冷血无情和忘恩负义的动物,看来真的是这样。” 李焲一脸戒备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他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这个人他的名字。 leslie把玩着手里的墨镜,说:“你忘了是谁保释你出来的吗?对于我来说,想要打听到一个人的名字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环顾一下四周,又上下打量了李焲一番,说:“你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是来这里消费的,要么你是这里的员工。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没有能力在这么高档的酒店里消费。那么,你现在正在这个酒店里上班啰?” 李焲语气不善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leslie笑着说:“你在哪里上班是你的自由,跟我当然没有一点儿关系。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两秒,说:“我十分好奇,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上我替你垫付的那三千块钱保释金?当然,三千块钱对于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只要我高兴,把钱给你折成飞机扔着玩我也乐意。可是,对于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我连一个子儿都不愿意给他。” 他口中“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指的应该就是自己吧? 李焲抬起头,直视着leslie『逼』人的目光,说:“等我把钱凑齐了,自然会还给你,你急什么。” leslie转动着左手上的尾戒,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里依旧折『射』出耀眼的光,“那……利息该怎么算呢?一天一块钱怎么样?” “你不要欺人太甚。当初我可没有要求你保释我,是你自作主张,如今又用保释金来威胁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原本的好心情早已经消失殆尽,李焲只想尽快摆脱这个人,越快越好。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在『逼』良为娼呢。”他一直都是那种不紧不慢却又盛气凌人的口气,在无形中给人压力,让人十分不舒服。 身后突然响起车门打开之后又关闭的声音。 从leslie刚才靠着的那辆高级驾车里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材挺拔,面容英俊。 男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高级定制皮鞋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 “leslie,和谁说话呢,怎么这么久?”男人在leslie身边站定,打量了李焲一番,眼中闪过赞赏的光,“leslie,这个小可爱是谁?也是你们夜总会的人吗?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李焲一秒钟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他生硬地说:“等我把钱凑齐了会主动去找你,而且不要妄想会有利息。”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人看着李焲的背影,说:“leslie,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leslie把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墨镜重新带回去,同样看着李焲越走越远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虽然现在还不是,但他迟早会是我的人。” 男人笑起来,“那我现在就先预约了,你不准把他给别人。” leslie笑着说:“那是当然,我哪一次不是把最好的先让你品尝?别人玩儿的,可都是你玩儿剩下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贫富 李焲逛了好多家卖『毛』绒玩具的店铺,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只天蓝『色』的海豚布偶,足有一米多长,做工很精细,手感也很好。 老板要价一百二,李焲讲了半天价,最终以八十元成交。 李焲抱着用透明塑料袋和红丝带包装好的海豚去搭公交,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目。 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孩子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毛』绒玩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准备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到了家门口,李焲把海豚藏到身后,才推开了家门。 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味道。 桌子上已经摆了两个菜,一个糖醋鱼,一个素炒空心菜。 “你回来了。”宋辞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还在翻炒着什么,“洗手准备吃饭吧,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 李焲走到桌前闻了闻,说:“好香啊,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宋辞把青椒炒鸡蛋装盘,笑着说:“今天是你拿到人生中第一笔工资的好日子,当然要庆祝一下。这条鱼还是杨太太帮我挑的,新鲜又实惠。” 宋辞端着菜走过来,见李焲站在那儿不动,便催促道:“去洗手啊,站在这儿干嘛?” 李焲把海豚拿到身前,说:“送你的礼物。” 宋辞愣住了。 半晌,他脱掉围裙,伸手接过海豚,抱在怀里,低着头,说:“谢谢,我很喜欢。” 李焲笑起来,丢下一句“不客气”,到洗手间洗手去了。 当李焲甩着手上的水珠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宋辞已经拆掉了海豚的外包装,把它放到自己的床上。 宋辞招呼他:“赶紧过来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焲走过去坐下,刚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把那个装着工资的红包掏出来,递给宋辞,“这是今天发的工资,你收起来吧。” 宋辞看着他递过来的红包,突然想起以前在杨太太家做手工的时候,杨先生发了工资也会像这样如数交给杨太太,特别豪气的说:“老婆,这个月的工资,你收好。” 每当这个时候,杨太太都会笑得特别幸福,然后准备一桌子酒菜犒劳辛苦了一个月的丈夫。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宋辞伸手接过来,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我们这样好像两口子在过日子一样。”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低着头不敢看李焲的脸。 没成想,却听见李焲笑着说:“是挺像的。” * 当杨先生的右腿完全康复,小石头也已经能够蠕动着圆滚滚的小身子在地上爬行的时候,冬天已经来了很久了。 s市的冬天和李焲他们以前生活的内陆城市那种流于表皮的寒冷不同,虽然气温一直维持在十几度,但是总感觉寒气伴着湿气无时无刻不在往身体里钻,就好像泡在冰水里一样,一直冷到骨子里。 刚入冬的时候,宋辞就去买了一斤『毛』线,打算给他和李焲各织一条围巾。 他每天晚上做完作业都会织上一会儿,李焲的那条已经快织好了。 每次看他运指如飞的在那儿织围巾,李焲觉得既神奇又佩服,也不知道这样的手速是怎么练出来的。 早上,两个人一起在公交车站等车。 李焲随口问:“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吧?几号来着?” 宋辞探头看向公车驶来的方向,说:“大大后天,二十八号。我的车来了!” 不等李焲说话,他已经和许多等车的人一起,使劲往已经装满人的公车上挤。 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宋辞笑着朝车窗外的李焲挥手。 李焲微微一笑,也冲着他挥了挥手手,目送公交车载着他汇进拥挤的车流里。 李焲抬起头,看看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有大片大片的黑云飘过,遮住了本就黯淡无光的太阳,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你看天气预报了吗?听说这两天会有台风呢,貌似级数还挺大的。原本还打算去参加jay的签售会呢,看来这下要泡汤了。”旁边穿校服的女学生对另一个长发女生说。 长发女生一脸惆怅的点点头,心有戚戚的说:“是啊,盼了好久才盼到jay来s市签售,如果就这样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李焲没有继续听下去,因为他要搭的公车驶来了。 在两个女生希望老天爷开开眼的祈祷声中,李焲跳上了公车,上班去了。 因为海上阳光度假酒店坐落在s市最繁华的路段,所以堵车尤其严重。 李焲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一刻,离上班时间只剩了不到十五分钟,去更衣室匆匆换了制服,一分钟也没有耽误,赶紧搭电梯上了九层,正好赶上每日例会。 夏书秋手里拿着一份住客登记表,说:“今天我们客房部的入住率非常高,48间客房只剩下一个经典单间和两个豪华标间空着,其它的房间已经全部住满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做好服务工作,坚决不能怠慢每一位客人。顾客是我们的什么?” 几个当班服务员齐声说:“顾客是我们的上帝!顾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夏书秋十分满意的笑笑,说:“很好。我们海上阳光的企业宗旨是什么?” “最大限度的服务好每一位客人,给客人宾至如归的感觉!” 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夏书秋给每个人划分好服务区域后,便去楼层巡视了。 旁边的同事洛阳小声抱怨:“每天都是这老一套,烦不烦啊?什么上帝啊衣食父母啊,都是他妈的扯淡。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有什么了不起。” 李焲听了,没有搭腔。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的知道,没有钱,这个城市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吃穿住行,哪一样不需要钱?在这个世界上,有钱就是了不起,有钱的人就是大爷。有钱人可以来这儿住上万块钱一个晚上的豪华套房,可以随意地点几千块钱一只的大闸蟹,而没钱的人只能窝在不足十平米的合租房里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对着电视里有钱人挥金如土的生活指手画脚。 这就是有钱和没钱最本质的区别,这就是最冰冷的现实。 所以,说那些酸溜溜的话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工作,靠自己的双手努力赚钱,让自己和自己爱的人有朝一日也可以过上那样的生活。 有人一定会说:并不是努力就可以的,没有关系,没有人脉,你再使劲儿蹦跶也是白搭,只会像一个跳梁小丑,遭人耻笑。 可是,这并不是你可以就此懒惰和消沉下去的借口。不去拼,不去撞得头破血流,你怎么就知道不可以? 洛阳还在抱怨着什么,李焲默默地走开,往自己负责的区域去了。 李焲想,如果他现在只是一个人的话,或许也会像洛阳一样到处抱怨,逞口舌之快。 可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宋辞,他想要宋辞过上好的生活。 所以,他必须一往无前。 身上的对讲机响起来,是夏书秋的声音:“李焲,9036的客人叫服务,你去一下。” 李焲按住对讲,回复道:“可是9036不是阿忠负责的区域吗?”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果然是夏书秋一贯的说话风格。 李焲摇摇头,无奈地回复:“收到。” 然后,他转身走到淡褐『色』地毯的尽头,摁响了9036的门铃。 “ping,你好,服务员。”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上帝 李焲等了足足有半分钟,房门才从里面打开。 来开门的是一个相当英俊的年轻男人,光脚踩在地毯上,半『裸』着身体,只在腰间松松垮垮的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半长的头发上还有水珠滴滴答答的落下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男人一手搭在门上,一手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语气慵懒的说:“我饿了。” “房间的桌子上有菜单,您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通知厨房为您准备。” “你们的菜单上全是字,都没有图片可以参考,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吃?”男人把『毛』巾甩在宽肩上,然后斜靠在门口的墙上,用手去拨弄额前的『乱』发,“干脆你给我推荐几个你们酒店的招牌菜吧。” 李焲询问了一下男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和不喜欢吃的,然后稍假思索,建议道:“法式香煎鹅肝搭配白酱炖小牛肉,您看怎么样?” 男人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李焲继续建议:“那酒呢?煎鹅肝搭配1990年的苏玳是再好不过了。” 推销一瓶酒水是有10%的提成的,而且对于能够住得起豪华套房的客人,向他推荐最贵的酒一般是不会错的。 男人明显是有些心动的,但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拒绝道:“酒……就不用了,我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做。” 李焲也不勉强,如果过度推销,势必会引起客人的反感。 “那我就去为您准备了,请您稍等片刻。” “行,你弄好了直接端进来就行。” 说完,男人便转身回房了。 李焲伸手帮他把房门带上,然后去吧台打电话到厨房下菜单。 刚放下电话,吧员小凡从吧台后面的工具间里闪身出来了,问:“你把9036的那个美男给搞定啦?” 李焲点头,说:“9036不是阿忠负责的区域吗?秋姐为什么会让我去服务?” 小凡突然来了兴致,做出要扒一个大八卦的兴奋表情,说:“这件事儿说起来就有意思了。9036按了服务器之后,我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问他需要什么,他说必须要派个服务员过去当面说,我当然就用对讲机呼阿忠过去了。可是,你知道阿忠回来跟我说什么?他说9036的客人嫌他长得太丑,让再派一个人过去。人都是视觉动物嘛,这个可以理解,而且阿忠长得确实有点儿磕碜。于是,我就调频呼叫洛阳过去了,心想洛阳长得够帅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结果你知道洛阳回来跟我说什么吗?” 她停下来,故意卖了个关子,等李焲配合的出声询问,才接着说:“他说9036的客人嫌他长得太矮,让另派一个人过去。你说这不是赤-『裸』-『裸』的找茬是什么?于是,我就向秋姐反映了情况,她就派你过去了。” 小凡一边摆弄着跟前的电脑一边长叹了一口气:“你说阿忠和洛阳大早上的是招谁惹谁了?这倒霉催的。长得不够帅、长得不够高是他们的错吗?这都是爹妈给的,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啊。这两个可怜的孩子,这会儿不知道躲在哪儿边偷偷地抹眼泪边怀疑人生呢。” 李焲不禁疑『惑』起来。 那个男人看起来挺正常也挺有教养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呢? 但他也没有多想,正准备回到自己负责的区域去,却被小凡一把拉住,问:“话说9036的那位上帝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李焲说:“就是点了个餐而已。” “就这样?现在的上帝可真能折腾啊,点个餐也要找又高又帅的人去。”小凡大失所望,转而又低声感叹:“不过,只要上帝们长得足够好看,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李焲不置可否,转身走了。 因为并不是用餐的高峰,所以没用多久厨房就打电话过来让李焲下去取餐。 李焲请阿忠帮自己盯一下岗,他好下楼去。 阿忠用十分幽怨的眼神望着他,然后长叹一声,才十分哀怨的点了点头。 李焲取了餐,再次按响9036的门铃。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你自己开门进来吧!” 李焲掏出通卡,“嘀嘀”两声之后,推门走了进去,说:“先生,您点的餐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已经穿戴整齐,此刻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你搁桌上就行了。” 李焲依言把餐搁在了靠窗的桌子上,谁知不小心把桌上一块银白『色』的手表碰掉在了地毯上。 他急忙捡起来,放在它原来的位置上,说:“那祝您用餐愉快。” 然后转身退出房间。 李焲出去后,男人停止了整理头发的动作。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男人说:“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男人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吗?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等那边再说什么,男人利索的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眉:“我就是21世纪当之无愧的戏王之王。” * 中午,李焲在员工餐厅用餐。 他刚坐下还没吃两口,就听到对讲机里夏书秋指名道姓的呼叫他:“李焲!李焲!立即到客房吧台!” 李焲听她语气似乎很着急的样子,立即回了一声“收到”,连碗筷也没来得及收拾,就急忙跑上去了。 到了九楼,发现所有的早班员工都聚集在吧台。 还没等他站稳,就听到夏书秋一脸严肃的问:“李焲,你今天去9036服务的时候有没有动客人的东西?” 李焲不明所以的摇摇头,说:“没有啊,怎么了?” 夏书秋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9036的客人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入住到现在,中间没有要求过住客打扫,只在今天上午十点的时候叫过一次客房服务。我问过阿忠和洛阳,他们两个都被9036的客人拒之门外了。也就是说,在9036的客人在我们酒店入住的这段时间里,只有你一个人进过他的房间。” 李焲依旧有些糊涂:“那……又怎么样呢?” 这时,一旁的小凡突然开口:“李焲,刚才9036的客人打电话到吧台投诉,说他有一块价值三万块的手表不见了……” 李焲立即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他极力隐忍住胸腔中翻滚的愤怒,说:“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怀疑我偷了那块手表,对吗?” 夏书秋向前一步,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焲冷笑着打断她,“你把情况分析的这么清楚,结果不是明摆着吗?” 夏书秋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你是我夏书秋带出来的,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可是现在事情发生了,我们必须给客人一个交代,你懂不懂?!” 李焲语气冷硬的说:“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质问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9036的方向走。 夏书秋急忙追上来拽住他,“李焲,你给我站住!你要干什么去?!” 李焲固执地向前走,头也不回地说:“我要去跟他当面对质,证明我是清白的。” “简直是胡闹!你不要把事情闹大,如果让部门经理和总经理知道了,到时候我想保都保不了你。”夏书秋回头,冲着呆愣在吧台的阿忠和洛阳喊:“你们两个还傻站在那里干嘛?快来帮我拉住他!” 可不等他们两个追上来,李焲已经站到了9036的门前,用力砸响了房门。 房门瞬间被打开,仿佛那人就站在门后等着敲门声的响起一样。 男人的脸上挂着笑,一点儿都看不出丢了贵重物品的焦急和恼怒,“哟,自首来啦?” 李焲单刀直入的说:“你凭什么说我偷了你的手表?你有什么证据?” 男人不紧不慢的说:“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是你偷了我的手表,我只是说你进来送过餐之后我的手表就不见了,而我的手表恰恰就放在你放餐点的地方。是吧,夏领班?” “您说得对。”夏书秋伸手去拉李焲,“李焲,你不要胡闹了,快跟我回去!” 李焲一把甩开她,对着一派悠闲站在那儿的男人说:“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丢了东西就自己找去。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就是受不了被冤枉。” 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气定神闲的说:“瞧你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像是来给我一个交代,倒像是来找我麻烦的。” 夏书秋连忙替他解释:“先生,您别误会。他年纪小,说话有点儿冲,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男人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说:“年纪小可不是任『性』的借口。夏领班,把你们经理叫来吧。只不过是一块表而已,丢了也就丢了,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谁知你们这么不知好歹,反而让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李焲却抢先道:“叫什么经理啊,直接把警察叫来好了,干脆一点儿。” 一听到“警察”两个字,男人的身体不易察觉的抖了一抖,好在他掩饰的很好,才没有让人察觉。 “好啊,把警察叫来吧,我是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你们能够承担得起后果。” 一旦把警察招来,势必要惊动现有的住客和在楼下消费的客人,到时候他们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更有甚者,如果有不好的传闻传出去,影响了酒店的声誉,会给酒店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这样的后果,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承担不起。 夏书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个行业呆了也有三四年了,这些道道她还是懂的。 “如果报警的话,势必要去警察局协助调查,一定会耽误您不少时间。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说完,她朝一直站在旁边的阿忠和洛阳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一人一边把李焲拉走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绝望 夏书秋找到李焲的时候,他正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发呆。 台风似乎真的要来了,路旁高大的椰子树已经开始左摇右摆,失去了平日里挺拔的姿态。 夏书秋在高他几阶的台阶上坐下来,说:“李焲,你辞职吧。” 李焲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也不愿意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问:“为什么?” 夏书秋说:“我已经和9036的先生谈妥,他答应不会报警,也不会找总经理反映情况,愿意把这件事就此掩盖过去。可是,他有一个条件……” “他让你们开除我?”李焲说:“没关系啊,你让他报警,你让他找总经理反映,我没偷过东西就是没偷过,他们难道还能强把罪名扣到我头上不成?” 夏书秋叹了口气,说:“李焲,你怎么还不明白?现在所有的情况都对你不利。如果9036的客人一口咬定手表就是你偷的,你真的以为一句没有证据他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吗?别天真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毫无疑问的,酒店为了保住声誉也一定会牺牲你。如果你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一定要打官司,也行。试问,你上哪儿去找律师?你负担得起高额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吗?可是,那个住在豪华套房的客人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办到。为什么?因为他有钱,他有庞大的社会关系网。你的惨败,几乎是注定的。最终,你不仅要遭受牢狱之灾,还要背负法院判定的赔偿款和双方的诉讼费。你觉得你这辈子还有出头之日吗?” 良久,李焲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夏书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没有办法反驳。 李焲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一粒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只要别人轻轻的跺一跺脚,吹一口气,就可以让他人仰马翻,死无葬身之地。 夏书秋继续说:“所以,趁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妥协吧。你辞职的事情我会向部门经理解释,我也会让财务把你目前为止的所有工资结算清楚。俗话总是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这么年轻,总能找到更好的出路。” 虽然这个强大坚硬的世界再一次让他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感,不过,好在他遇到了一个愿意帮助他、能够为他指引方向的人。 “谢谢你,秋姐。” 李焲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喊她秋姐,却也成了最后一次。 夏书秋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等你在这个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久了就会发现,名誉、尊严这些东西,远没有三个字来得重要,那就是——活下去。” 李焲无意识地重复:“活下去?” 夏书秋觉得应该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好好想想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消防通道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小凡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说:“李焲,我可找到你了。刚才有一个外线电话从前台转进来,一个自称是什么杨太太的女人说你家里有人生病,不过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他的家人只有宋辞而已! 李焲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凡面前,疾声问:“什么时候的事?!杨太太还说什么了?! 小凡被他脸上前所未有的紧张表情吓到,吞吞吐吐地说:“就……就五分钟以前啊。她说她……她已经叫了救护车,让你赶紧去s市第二人民医院。” 话音刚落,李焲已经拔腿冲了出去。 * 原本最繁华的路段,在恶劣的台风天里也不得不沉寂下来。 宽敞的街道变得空旷,行人早已销声匿迹,只间或会有零星的车辆疾驰而过,卷起一地落叶。 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下来,有白『色』的闪电转瞬即逝,就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整个世界都忽明忽暗起来。 风刮得李焲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穿着酒店的短袖制服,在八摄氏度的冷风里狂奔。 风打在『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就像一把一把锋利的匕首,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没有血,却有清晰的痛。 他张大嘴呼吸,冷风不断刺激着他的咽喉和肺部,有火辣辣的痛感,哈出的白『色』气体在离开口腔的一瞬间便被狂风湮灭。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只是朝着那一个方向拼命地、机械地跑着。 有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响,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天空狂奔而过。 他没有片刻停顿,双目血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立即看到他,我要确保他安然无恙。 当第一滴雨从十万英尺的高空跌落进尘土里的时候,李焲终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s市第二人民医院。 他像一只困兽在明亮的医院里左冲右突,寻找着他要找的人。 “李焲!李焲!”是杨太太的声音。 他跑过去,冲进病房,看见宋辞正脸『色』惨白的躺在急诊室简陋的病床上,额头上有大滴大滴的汗珠,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 李焲蹲在床边,哑声喊他:“宋辞……” 宋辞艰难地睁开双眼,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来了……” 李焲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然后握住他放在床边的手,笑着点头:“嗯,我来了。告诉我,哪里痛?” 宋辞摇摇头,艰难的说:“我不痛……你别担心……” 李焲知道他在说谎,因为他的手明明颤抖的那么厉害。 他转头问一旁的杨太太:“杨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太太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到院子里收衣服,正好看到宋辞从外面回来,他说学校因为台风的缘故提前放学了,我就叫他到我们家去一起做手工活。他刚进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脸『色』不对,问他他却说没事,我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起来倒水喝,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两只手按着肚子,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没有,身上也全是汗。我看事情不对,家里又只有我一个人,就打了120,然后又给你上班的酒店打了电话,通知你赶紧过来。” “医生怎么说?” “你来之前刚刚做完检查,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杨太太,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李焲没有再说下去。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和一名女护士一起走了进来。 “谁是宋辞的家属?” 李焲急忙站起来,“我是,我是宋辞的家属。” 女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例行公事的口吻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急『性』阑尾穿孔并发弥漫『性』腹膜炎,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你先跟着护士去办理住院手续吧,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 说完,也不等李焲问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李焲不知道什么是急『性』阑尾穿孔并发弥漫『性』腹膜炎,但在听到“生命危险”这四个字的时候,恐惧立即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让他抑制不住的战栗。 “宋辞家属,你跟我一起去办手续吧。” 护士转身,却被李焲一把拉住。 “手术费……大概是多少?” 护士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说:“你先交三万吧,多退少补。” 三万?! 李焲转身看了病床上死命咬住嘴唇才能忍住不痛哼出声的宋辞一眼,说:“我先交五千,剩下的钱手术之后我再补上,你看行吗?” 护士从文件里抬起头,有些不耐烦的说:“医院有规定,必须先交钱才能动手术。” 李焲瞬间急怒攻心。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你没看到他有多痛吗?!你们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护士也来了脾气,呛声说:“我说的很清楚,这是医院的规定!规定懂不懂?!你冲我吼什么吼啊?没钱你进什么医院看什么病啊?土包子!” 说完,护士推开门气冲冲的走了。 “你给我回来!” 李焲跟着就要冲出去,却被杨太太一把拉住。 “李焲,你冷静一点儿!你现在和她争论这些一点儿用都没有,人心一直都是这么现实的。你刚才没有听到医生说吗?再拖下去宋辞会有生命危险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凑钱给宋辞做手术。”说着,杨太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焲,说:“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前阵子摔断腿在家闲了几个月,这张卡上有五千块钱,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了,你先拿去用吧。” 李焲犹豫片刻,伸手接过来,脸上是感激的神『色』,语声里却全是哽咽。 “杨太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有办法了……为什么会这么难?为什么想要好好活下去会这么难?” 眼泪顺着李焲的脸颊滑下来。 在妈妈抛下他离开的那天晚上,八岁的李益抬手擦干脸上的眼泪,就对自己说:“从今往后,我要坚强的活着。李益,你不能哭,你要笑着等妈妈回来接你。” 他一直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处的东西。 直到失手杀死李国来的那天晚上,他跪在李国来僵冷的尸体旁痛哭失声。 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妈妈不会再回来接他了,她是彻底的抛弃了他。他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和他李益有半点儿关系,除了他自己,所有的人都成了别人。 所幸,老天有眼,给了他一个宋慈,让他可以作为李焲开始崭新的人生。 虽然在开辟新生活的道路上举步维艰,但他一直都充满希望,他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把那些他辛苦构建起来的信心和坚定瞬间击得粉碎,连渣滓都不剩。 如果没有了宋辞,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再次忍受变成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活下去。 十六岁的李焲,在灯光明亮的急诊室里,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31章 李焲的眼泪一滴一滴全部落在宋辞的心上,让他的心跟着绞痛。 身上疼成那样他都可以忍住不哭,就是为了不让李焲担心。可现在,眼泪却不可抑制的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到底还是成了压垮李焲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我们还是要拼尽全力啊。” 杨太太的声音里也有了哽咽之意。 李焲站起来,擦干眼泪,说:“你说得对,我还不能放弃,我要救他,我必须要救他。” 杨太太欣慰的笑笑,转而又担忧地说:“可是,到底要怎么筹那另外的两万块钱呢?我们在s市又都没有亲戚。要不问问你们酒店的同事可不可以先借点钱救救急?” 李焲没有告诉杨太太他刚刚被酒店以盗窃的罪名给辞退了。 试问,谁愿意借钱给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呢? 李焲说:“杨太太,钱的事情我会去想办法,不过还要麻烦你暂时帮我照顾一下宋辞。”。 杨太太点头,说:“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外面风大雨大的,你自己也要当心。” 李焲走到宋辞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在雨停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等着我。” 宋辞的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明,根本没有听清李焲说了什么,但还是勉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李焲转身,大步走出了急诊室的门。 医院大厅的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是20:45。 狂风裹挟着暴雨拍打在玻璃窗上,响得让人心慌。 此时此刻,李焲能够想到的筹钱方法,只剩一个了。 他的耳边蓦然响起夏书秋今天下午在酒店的消防通道里说的话:等你在这个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久了就会发现,名誉、尊严这些东西,远没有三个字来得重要,那就是——活下去。 李焲知道,现在正是那样的时刻。 只要可以救活宋辞,名誉、尊严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都可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李焲径直穿过医院大厅,迈进了狂风暴雨里,朝家的方向走去。 * 李焲记得,从派出所回来的那天,他顺手把那个人的名片塞在了凉席下面。 回到家,掀开凉席,名片果然躺在那儿。 李焲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把名片上的地址牢牢记在心里,连身上的湿衣服都没有换,转身又出了家门。 当他站在男『色』时代夜总会门前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 和名片上的背景一样,男『色』时代几个大字在暴风雨里依旧闪着金黄『色』的光,既庸俗又恢弘。 李焲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一把将他推回到了雨里。 “哪里来的乞丐,滚一边儿去!” 李焲自嘲的笑笑。 他现在的狼狈模样,或许连个乞丐都还不如呢。 他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名片递给保安,说:“我是来找你们总经理的,这是他给我的名片。” 保安将信将疑的接过那张边缘已经湿透的名片,就着门内-『射』出的灯光一看,确实是总经理的名片。 如果不是十分看重的人,辉哥是绝对不会随便给名片的,这点保安心里十分清楚。可是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少年,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保安迟疑着掏出手机,打电话确认。 “喂?辉哥,门口有个小男孩说要找你,手里还有你的名片呢。”虽然是隔着手机,保安的态度依旧是毕恭毕敬的。片刻,保安用手捂住话筒,对着李焲说:“嘿!你叫什么名字?” “李焲。” 保安松开话筒,说:“辉哥,他说他叫李焲。”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保安不可思议的看了李焲一眼,连应了好几声是才挂了电话,然后十分客气的把李焲带了进去。 只是隔了一道门,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和门外的荒凉萧索不同,门内却是一派热闹繁华。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颜六『色』的炫丽灯光,晃动的酒杯,以及像疯了一般摇摆蹦跳的人。 李焲跟在保安的身后,穿过熙攘的人『潮』,兜兜转转,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 保安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门,从门内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保安推开门,示意李焲进去,然后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的灯光温暖柔和,还有轻柔的音乐在静静的流淌。 而房间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沙发上,闲适的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斜睨着门口一脸拘谨的李焲。 “你弄湿了我的地毯。”男人轻嗅着杯中的红酒,说:“好久不见,李焲。” 李焲径直走过去,在男人正前方站定,说:“我需要钱。” 男人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难以自抑。杯中的红酒洒出来,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好似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 良久,男人终于止住了笑,擦擦眼角溢出的泪渍,反问:“然后呢?” 李焲说:“给我三万块。” 男人轻呡一口杯中酒,在口腔里回味良久,才小口小口的咽下去。 他抬头看着眼前即使如此狼狈却依旧英俊得让人心动的少年,眼底没有一点儿笑意。 “我为什么要给你三万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还是你的债主,应该是你给我钱才对吧?” 李焲眸光幽暗,迎上男人的视线。 “我接受你当初的提议,我愿意做你的商品,所以,给我钱。” “怎么改变主意了?当初是谁说自己没有那么贱然后断然拒绝了我?”男人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把已然见底的酒杯重新添满,“可是,你变了,我也变了。我已经失去了想要包装你的欲-望,我已经找到了比你优秀百倍千倍的商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乖乖站在原地等着你转身?” 李焲说:“不管你找到了怎样优秀的商品,我都有信心可以取代他,你吩咐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照做。” 男人重新坐回到沙发里,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所有事情?那——先把衣服脱了吧。” 李焲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想要确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男人亦抬头看向他,“怎么?做不到吗?” 李焲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抬起手,从上到下,一颗一颗的解开了短袖衬衫的扣子。 锁骨,胸部,腰腹,臂膀,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一寸一寸显『露』出来。胸口和手臂上没有虬结在一起的夸张肌肉,却紧致结实,看起来很有力量。小腹平坦,隐隐可以看到腹肌的形状。 男人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紧接着命令:“裤子。” 李焲没有犹豫,伸手解开皮带,脱掉裤子,『露』出光洁紧实的大腿和修长的小腿,“内裤要脱吗?” 男人不答反问:“你说呢?” 李焲不假思索,弯腰脱掉了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 男人望着少年腿间形状美好长度也相当可观的男『性』象征,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在现在这样的年纪就可以发育到这种程度,已经十分难能可贵,更何况日后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男人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一-丝-不-挂的李焲身边,伸手抚上李焲结实的背脊,明显感觉到他的颤栗,心里感到无比畅快。 “别怕,一件商品是不应该有任何情绪的,害怕、羞耻、愤怒、悲伤、欢喜、爱恨,都不能有。”男人的手在少年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游移,嘴唇,脖颈,手臂,小腹,最后停留在少年的腿间,恶作剧般的轻轻『揉』捏,“以后,你身上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寸肌肤乃至每一个『毛』孔都把会是你的武器,征服男人的武器。” 男人从少年的腿间把手收回来,再次拿起酒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恭喜你,李焲,如愿成为了我的商品。” 李焲抬头,说:“那么,请先把钱给我,三万。” 男人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李焲,然后拿出了手机。 “,给我准备五万块钱。对,现在,立刻,马上。” 李焲把男人扔给他的那套衣服换上,问:“你不问问我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吗?” 男人换上一首轻快的曲子,说:“干什么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三十分钟后推开房间的大门,把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扔在了桌子上。 “老兄,我已经下班了好吗?我也是有私人生活的好吗?你不知道外面正刮着十二级超强台风吗?我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要帮我养活一家老小吗?你个无良老板!”看到一旁的李焲明显吃了一惊,“咦?你不是那个李……李……对了!李焲!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揉』『揉』酸痛的额角,无奈的说:“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累吗?” 李焲没有兴趣参与他们的谈话,弯腰拿起桌子上的钱,说:“等我办完了事情,就会来找你。”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男人踢了一脚坐在旁边的,说:“不管他要去哪儿,你开车送他过去!” 男人知道,李焲一定是遇到了十分紧急和棘手的事情,不然不会一反常态跑来这里低三下四的求他。 一边抱怨一边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经过男人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恭喜你,leslie,终于收服了他。” leslie看着李焲即把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眼底全是志得意满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32章 凌晨十二点半,李焲终于回到了s市第二人民医院。 宋辞因为腹部的过度疼痛早已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状态。 李焲回来的时候,杨太太正急得团团转,望着宋辞越来越苍白的脸不停地掉眼泪。 李焲跟着护士干净利落的办了住院手续,交了三万块钱的押金,宋辞才被推进手术室。 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杨太太问他:“你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钱啊?” 李焲浑身乏力的坐在长椅上,疲惫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吧?还是借了高利贷?” 迟疑了半晌,杨太太终于问出口。 李焲说:“我还没有那么傻。我有个同事,家里是开户外用品店的,钱是管他借的。” 杨太太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那就好,那就好。不管什么时候,违法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做,不仅会害了你自己,而且整个家都会散掉的。” 李焲点点头,说:“杨太太,今天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外面的风雨已经小了很多,你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后面也没什么事情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了。” 杨太太没有推辞。 她今天下午把小石头拜托给楼上的陈太太就匆忙出来了,肯定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那你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就先回去了。” 李焲点头,说:“路上小心。” 凌晨三点半,手术终于结束。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因为麻醉的关系宋辞还没有醒,又交代了一些手术后的注意事项,才一脸倦容的走了。 李焲跟护士一起把宋辞从手术室转移到病房,看着他终于有了几丝血『色』的脸,高高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趁他还睡着,李焲回家把leslie给的衣服换下来扔掉,又给宋辞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才再次赶回医院。 台风已经过去,街道被暴雨冲刷得异常干净。 路旁有几棵椰子树被台风连根拔起,横倒在路旁,三五个小朋友正在用刀割上面的椰子。 公司、学校都恢复了正常的运转,城市又变得热闹和拥挤,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台风来临前的样子。 李焲抬头看着斜挂在东方重新普照着大地的太阳,有那么一瞬间,也以为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变过。 可是,明明不一样了。 从今天开始,他对宋辞有了秘密。 宋辞还是宋辞,可是李焲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李焲。 身份的迅速转换,让李焲难以适应,他已经开始有点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宋辞还在睡着,呼吸微弱但均匀。 李焲虽然困倦已极,但却了无睡意。 他坐在床前,用身体为宋辞遮挡斜『射』过来的阳光,好让他睡得更安稳些。 李焲盼着宋辞醒过来,却又不希望他那么快醒过来,因为他还没有做好用新身份面对他的准备,他不想对他说出一连串的谎言来掩盖自己。 可是,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躲不掉,逃不开。 下午,宋辞在昏睡了十四个半小时之后,终于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李焲微笑的脸。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宋辞一瞬间不知道身在何处,回忆了半晌,才想起自己被救护车拉来医院的事情。 他虚弱的摇摇头,看着李焲满是血丝的双眼和疲惫的脸,既满怀歉疚又有点儿心疼,“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李焲用湿『毛』巾一下一下擦拭着他的手,说:“你没事就好。” 宋辞犹豫片刻,问:“手术费花了多少钱?” 李焲说:“三万五。” 虽然早预料到手术费不是一个小数目,可宋辞还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钱是哪儿来的?” 李焲轻描淡写的说:“借的。” 宋辞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李焲对这件事情的回避,“没事,我们一起还就行了,一年,两年,总有还完的那一天。” 李焲笑笑,说:“嗯。” * 在医院整整住了一个星期,宋辞好说歹说,李焲才勉强同意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 错过期末考试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因为期末考试的成绩直接影响到高二的分班,所以宋辞很是懊丧了一段时间。可是转念一想,只要下个学期自己好好努力,依旧有可能分到好的班级,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宋辞在家养病的这段时间里,李焲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宋辞问他上班怎么办,李焲搪塞说向酒店请了长假,他也就没再过问。 而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就是李焲的厨艺在宋辞的不懈指导下有了长足的进步,像青椒炒鸡蛋、干煸豆角、红烧肉这些家常小菜都能做得像模像样。 宋辞也趁着卧床养病的空闲,把两条围巾都织好了,又用剩下的『毛』线给李焲织了双手套。 当宋辞痊愈的时候,学校也已经放了寒假。 不用上学,宋辞便整天泡在杨太太家里做手工,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因为他想多挣点儿钱,尽量减轻李焲身上的负担。 李焲也开始去上班,只不过从早班调到了晚班,每天从下午五点上到凌晨两点。 * 男『色』时代夜总会。 还是那间房间。 leslie躺在按摩椅上,旁边坐了一个年轻的男孩为他做着腿部按摩。 他享受的闭着眼,问站在一旁的李焲:“麻烦事都解决了?” 李焲点头说是。 “我似乎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年龄。”leslie说。 “十八。” leslie看了他一眼,重又闭上眼,“说实话。” “……十六。” “十六,过完年十七。”leslie沉默片刻,说:“你先在店里做一年服务生吧,等满十八了我再给你安排客人。” “好。” “在这一年里,我会亲自训练你,包括穿衣打扮、言谈举止、待人接物、做-爱技巧等等,跟着我好好学。” “好。” leslie伸手拿过手机打电话。 “安旭,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两分钟后,敲门声响起,紧接着进来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辉哥,有事儿吩咐?” leslie指了指李焲,说:“新来的服务生,叫李焲,你带带他。” 安旭打量李焲一眼,说:“辉哥,他长这么帅做服务生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leslie说:“他还是个雏儿,对咱们这一行什么都不懂,先让他做服务生适应适应环境,后头我会亲自训练他。” 安旭一听leslie说要亲自训练,立即知道眼前这个叫李焲的男孩不容小觑。 男『色』时代夜总会在s市叱咤风云十几年,从这里出来进去的人尖儿数不胜数,可是能让leslie亲自训练的至今却只有一个,而李焲是第二个。 安旭忙笑着说:“好,我会好好带他的,辉哥放心。” leslie说:“嗯,你领着他出去吧。” 李焲一言不发,跟着安旭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转眼之间,春节已经近在眼前了。 午饭的时候,宋辞问:“你们酒店什么时候放假?” 这是他们两个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即使还背负着巨额债务,宋辞也不想凑活过去。可是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李焲上晚班白天又要休息,他一个人实在是力不从心。 李焲低头吃饭,“就这两天。” 晚上,李焲去leslie办公室请假。 leslie二话不说就批了,还给了他一万块钱,说:“回去好好过个年,再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李焲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第二天,为了不让宋辞起疑心,李焲只从一万块钱里拿出三千块钱给他,说是酒店给的年终奖。宋辞又从这三千块钱里拿出一千块钱存起来还债用,拿着剩下的两千块钱和李焲一起去购物中心采购年货。 商场里人山人海,全是买年货的人,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李焲推着购物车,紧跟在宋辞身后。 这半年来,宋辞的人群恐惧症已经克服了不少,他开始学着不再在意路人的目光。 李焲问:“我们还差什么没买?” 宋辞展开手上事先列好的购物清单给他看,李焲不觉念出声来:“碗筷、菜刀、案板、饺子料、手纸、拖把、糖果、瓜子、大米、猪肉、牛肉、萝卜、白菜、腐竹、香菇……怎么这么多?” 宋辞翻到背面,“这面还有。” “为什么要买拖把?家里不是有么?” “家里的那只拖把『毛』都快掉光了。” “菜刀和案板家里不是也有吗?” “家里的那把菜刀还是我们刚到这儿的时候在超市花十块钱买的,用了这么久,刀刃已经卷的不像话了。案板是专门买来剁饺子馅的,过年必须要吃饺子。” 虽然李焲一直十分认可宋辞做饭的实力,却不知道他竟然连饺子都会做。 “这个童装又是怎么回事?我很确定我们家并没有小孩子。” “杨太太帮了我们这么多,过年的时候当然要送礼物表示感谢。送别的东西她肯定会拒绝,我想了好久才想到要送小石头一套衣服,这样杨太太就没法拒绝了,因为礼物不是送给她的。” 李焲点头赞同道:“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们现在从什么开始买好呢?” “先买生活用品再买食物。”宋辞说:“你跟着我就好。” 就这样,从上午十一点一直逛到下午一点,在购物中心里的小吃街简单吃了午饭,又一直逛到下午五点多,才买完清单上的东西。其间,他们还买了许多清单上没有的东西。 之后,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一大堆东西搬回了家,然后瘫倒在各自的床上,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休息了一会儿,宋辞起来准备晚饭。 李焲跟着起来,给宋辞打下手。 李焲负责择菜洗菜,宋辞负责切菜炒菜,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好了五菜一汤。 李焲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而且荤素搭配合理的菜肴,说:“似乎做太多了。” 宋辞说:“过年就是要丰盛一点儿,吃不完的话明天做大烩菜。” * 或许是因为早已过了对春节抱有期待和幻想的年纪,虽然准备工作既冗长又复杂,可是当真到了那一天,却觉得很平常,似乎和另外的三百六十四天并没有太大不同。 窗外不停炸响着鞭炮声,小石头被吓得哭个不停,宋辞正低声哄着他。 杨先生和杨太太正忙活着做年夜饭,整张桌子已经被摆得满满当当。 电视机里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正播放着一个喜庆欢快的歌舞节目。 李焲坐在杨太太家的沙发上,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真实。 这一年他实在经历了太多,过失杀人,逃亡,隐姓埋名,养家糊口,仿佛一夜之间完成了从一个男孩到男人的蜕变。这种非自然的蜕变到底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二零零六年的最后一天,回想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的不堪回首似乎又都能从容以对了。在慨叹时间无所不能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承认人『性』的顽强。 原本打算放下礼物就走的两个人,被热情的杨太太强拉着留了下来,盛情难却但又不想白吃白喝,只好把家里的牛肉、猪肉还有各种蔬菜都贡献了出来,才稍稍安心。 杨太太把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这一顿工程浩大的年夜饭才算正式完成。 两个中年、两个少年以及一个还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小小婴儿,五个人围坐在放满各式佳肴的桌前,竟然出乎意料的和谐,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得以团圆欢聚。 杨先生在每个人面前摆上一只酒杯,然后一一满上。 “按我们老家的规矩,不管男女老少,在大年夜一定要喝上三杯酒,第一杯敬给养育自己的土地,第二杯敬给陪伴自己的亲人,第三杯敬给辛苦了一年的自己。既然你们跟着我们家一起过年,那就入乡随俗,也得从了我们这个规矩。” 说着,率先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李焲好歹还有些酒量,可宋辞从小到大一滴酒都没有沾过,却也丝毫没有犹豫就端起了酒杯。 四只白瓷酒杯碰撞在一起,四个人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蜿蜒而下,汇进肠胃,所过之处似被文火灼烧一般,有微微的痛感。 片刻之后,待辛辣退去,却有一股清冽的香气自唇齿间漫溢出来,身上也暖了起来。 宋辞感到新奇,“白酒竟然是这个味道,还挺好喝的。” 说完,拿起酒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依次给他们满上。 杨太太把盘子里的饺子拨进宋辞的碗里,说:“先吃点儿东西垫吧垫吧,空腹喝酒容易醉。” 宋辞听话的夹起一个胖嘟嘟的饺子,一口咬下去,香味瞬间盈满整个口腔。 “太好吃了,杨太太你一定要教教我怎么做的。” 李焲笑着打趣:“比起你包的饺子,的确是好吃极了。” 前天,宋辞摩拳擦掌准备包饺子,把买来的菜刀、案板、各样蔬菜都搬了出来,混上猪肉,剁了一大盆的饺子馅,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包了两百多个饺子,从外观上看起来的确像模像样,可是等真的煮熟了一尝,味道却说不出来的古怪难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馊了的味道。 宋辞十分困『惑』,“材料都是刚买的,程序也没错,怎么会这样?” 李焲愁眉苦脸的咽下一个饺子,质疑道:“说实话,你其实根本就不会包饺子吧?” 宋辞心虚一笑,说:“其实,我只是在旁边看别人包过一次而已。我们老家过年根本不吃饺子……” 李焲看着剩下的一大堆成品和半盆半成品,已经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里的伙食水平将直线下降。 现在回想起那个味道,李焲依旧觉得嘴里发苦。 宋辞自知理亏,也不反驳,低头吃饭。 俗话说,刚学会偷东西的贼不睡觉,三杯酒下肚,宋辞竟有点儿喝上瘾了,自斟自饮起来。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李焲有点儿担心,伸手就要把他手里的酒杯夺过来,却被杨太太给拦下了,“难得他高兴,一年也就这一次,就算喝醉了又有什么关系。” 李焲没奈何,只好由着他。 * 宋辞果然醉了,趴在饭桌上不省人事。 李焲起身向杨先生和杨太太再三道谢,然后打横把醉成一滩泥的宋辞抱回了家。 弯腰把宋辞放到床上,帮他脱鞋脱衣,又给他盖上被子,李焲这才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宋辞因醉酒而微红的面容发怔。 此刻的宋辞,安静乖巧的像个孩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李焲迟疑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宋辞的脸,但在触到他的前一秒停住了。 从隔壁的电视机里传来零点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七、六……” 李焲缓慢的收回手,握拳在侧。 在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李焲笑着说:“宋辞,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34章 第二天一早,宋辞被鞭炮声吵醒,只觉得头痛欲裂。 李焲正在做早饭,见他醒了,说:“难受吗?” 宋辞哑声说:“有点儿。” 李焲说:“桌子上有冲好的蜂蜜水,赶紧喝了润润喉。” 宋辞起床,走到桌子前端起那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一口气喝完,觉得喉咙舒服了不少。 等宋辞洗脸刷牙完毕,饭菜已经上桌。 他走过去坐下,“我昨天晚上应该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是吧?” 李焲把筷子递给他,“没有,你酒品很好,醉了之后就一直在睡。” “那就好。” 吃过饭,宋辞负责洗碗,李焲躺在床上看小说。 李焲前阵子在旧书摊淘到一本古龙的《边城浪子》,看得入了『迷』,后来又陆续淘了许多本古龙的小说,一闲下来就捧着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洗完碗,擦干手,宋辞来到李焲床前坐下。 犹豫几秒,宋辞说:“李焲,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李焲从小说里抬起头,看向宋辞,沉默片刻之后,他下床穿鞋,说:“走吧,我陪你一起。” 宋辞微微笑起来,说:“好。” 自从来到s市以后,宋辞和李焲十分有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起以前的人和事。既然说好了要重新开始,就要彻底的把过去斩断。 可是,在新年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宋辞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夏莫冰。 他想知道她好不好,他想知道那件事结果如何,她有没有牵连。 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厌恶她,可分离之后,厌恶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日渐深重的担心。 两个人来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投币拨号。 听着听筒里短促的嘟嘟声,宋辞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喂?”电话接通,是个女声 “妈?”宋辞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有病吧?谁是你妈啊?我还没结婚呢!” 电话被毫不留情的挂断。 宋辞分辨出来,那的确不是夏莫冰的声音。 他怀疑自己打错了,向李焲确认了一遍电话号码,再次拨过去。 “喂!” “请问,夏莫冰在吗?” “你还是刚才管我叫妈那个人吧?” “……是我。” “我是刚搬进来的,电话号码还没来得及换。我不是你妈,也不认识夏莫冰,你别再打过来了。” 说完,电话再次被挂断。 宋辞把电话挂回去,转身面对李焲。 “那间房子已经搬进了新的租客。” 李焲看着他,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宋辞沉默片刻,不安的说:“我妈会不会被当作杀人凶手抓走了?” 李焲上前一步,握住宋辞的肩膀,沉声说:“即使真的是这样,你也做不了什么,不是吗?” 李焲说得对,他什么都做不了。 宋辞忍住泪意,说:“回家吧。” 刚走到楼门口,迎面碰到杨太太一家。 杨太太说:“我们要去逛庙会,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李焲不假思索的说:“去。” 他想让宋辞出去散散心,不要胡思『乱』想。 * 庙会在东郊的影山上,山上有座大庙,平时香火也很旺,是s市比较出名的一个景点。 今天是大年初一,来祈愿的人就更多了,山脚下停满了车,通往大庙的山路上乌泱泱全是人,摩肩擦踵。 李焲和宋清蒙都不信佛。 可是,又有多少人是因为真正虔心礼佛、一心向善才来到这座庙里烧香磕头的呢? 和在学生中日益流行起来的星座学说一样,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求一个安慰罢了,假他人之手在令人窒息的生活中营造出稀薄的希望,给人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走到一半,杨太太要停下来休息,对李焲说:“你们年轻,体力好,不用跟我们一起磨蹭了,就先上去吧,回去的时候也不用等我们了。” 两个人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有杨先生在,便先走了。 宋辞一直沉默着。 李焲想和他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陪他一起沉默。 有人上山就有人下山。 宋辞不小心被下山的人撞了一下,差点儿从台阶上掉下去,幸亏李焲及时搂住了他。 等宋辞站稳,李焲顺势去牵住他的手,一言不发的向上走。 宋辞没有说什么,任他牵着。 李焲的手干燥温暖,掌心相贴,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源源不断传来,让宋辞渐渐心安。 到了庙门,两个人都有点儿出汗。 庙门口有一个巨大的香炉,许多人在这里烧香磕头,烟气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李焲松开宋辞的手,去旁边的香铺买了香,一并投到香炉里,然后和宋辞一起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起来后,两个人一起进了庙,把庙里供奉的神像挨个跪拜了一遍才出来。 下山的时候,李焲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辞用力点头,“嗯。” * 初三,李焲的年假结束,开始上班。 宋辞问:“怎么还是晚班?不是半个月一换的吗?” 李焲边换衣服边说:“有个同事家里有事,不能上晚班,我跟他换了。” 宋辞便没有再问,送李焲出门之后,在家看书。 一直看到九点多,宋辞觉得眼酸腰疼,便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穿上外套,出门遛弯。 他漫步在路灯下,感受着似水凉夜。 反正闲着没事,宋辞灵机一动,决定去接李焲下班。 李焲上班的酒店离他们租的房子并不算远,也就七八站公交的距离。 反正离他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宋辞决定慢慢走过去,权当运动了。 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宋辞到达海上阳光度假酒店。 夜晚的酒店灯火辉煌,比白天要漂亮许多。 他围着酒店的外围转了两圈,直到门口保安看他的眼神都有点提防的时候,才在员工通道出口旁边的小花坛坐下来,静等李焲下班。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开始有人从员工通道走出来。 宋辞站起来,盯着出口,担心错过李焲。 可又等了很久,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是没有看到李焲的身影。 宋辞有点儿着急了,走到一个刚刚走出来的女人跟前,问:“你好,请问你认识李焲吗?他是这家酒店客房部的员工。” 这个女人偏巧正是夏书秋。 她打量宋辞两眼,说:“我认识李焲,不过他在年前就辞职了。” 宋辞皱眉,“你刚才说……辞职?” 夏书秋说:“对,他已经辞职快两个月了。” 宋辞愣了半晌,才说:“喔,好,我知道了,谢谢。” 夏书秋说了一句不客气,转身走了。 宋辞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想起来要回家。 公交车已经没了,宋辞又舍不得打车,只能徒步走回去。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索『性』跑了起来。 在凌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宋辞拼尽全力向前狂奔,向着家的方向。 他跑得咽喉发疼,心脏狂跳,满身大汗,却没有片刻停歇。 宋辞无比迫切的想要见到李焲,向他问清楚。 * 宋辞在家附近的林荫小道上撞见了李焲。 李焲先看见了他,急忙朝他奔过来,脸上写满担忧,语带责备地说:“你去哪儿了?!” 宋辞因为长时间的奔跑体力不支,双膝一软便跪倒下去。 李焲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抱住他。 宋辞倚着他的身体站直,粗声喘息。 李焲用力抱着他,又心急又担忧。 “你到底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宋辞却不吭声,等心跳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身上也有了力气,他伸手推开李焲,后退一步,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焲的脸,说:“我去你上班的酒店找你了。” 李焲的神『色』立即慌『乱』起来。 宋辞紧接着说:“可是酒店的人告诉我,你两个月前就辞职了。” 李焲很快镇定下来,他回望着宋辞,等他把话说完。 宋辞字字用力的说:“李焲,为什么要说谎?” 李焲沉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并不是有意要骗你。” 宋辞沉默两秒,说:“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就在你生病住院的那天,我被一位客人诬陷偷了他的手表,酒店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选择牺牲我保全酒店的声誉。那时候你病得厉害,后来又要安心养病,我不想让你为我『操』心,就把这件事瞒了下来。你病好之后,我出去找工作,在原来同事的介绍下去了一家夜总会做服务生。夜总会那种地方龙蛇混杂,你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反对。可那里的工资是酒店的两倍,而且并不辛苦,我不能放弃,所以就骗你说我依旧在酒店上班,只是把早班调成了夜班。” 说完,李焲静静地看着宋辞。 宋辞说:“如果不是被我发现,你打算瞒我多久?” 李焲说:“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宋辞无言以对。 李焲用尽全力营造的工作顺利、生活平静的梦幻气泡陡然在他面前碎裂,这让宋辞惶然无措。 在他若无所觉的这些时间里,李焲经历了多少挫折和磨难,承受了多少委屈和心酸,这并不难想象。可李焲却从没有把这些展现在他的面前,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反而竭力把狰狞的生活粉饰的平和顺遂。他在李焲的苦心掩护下,独自幸福着。 一想到这里,宋辞的心针扎似的疼。 此刻回想起来,他似乎从来没有为李焲做过什么,一直都是李焲在牺牲、在付出、在隐忍,而他则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牺牲、他的付出,无以为报。 宋辞鄙视这样的自己,他觉得在李焲面前无地自容。 他走到路边无力的坐下来,用双手捂住了脸。 李焲跟着在他身边坐下来。 “对不起,我该骗你。”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宋辞沉闷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吸血鬼、寄生虫,每天都在吸着你的血。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我吸干。李焲,我不想让你过这样的生活,你也没有必要过这样的生活。没有我,你一定可以活的更好。” 宋辞放下捂在脸上的双手,转头看向李焲,沉声说:“李焲,你丢下我吧。” 章节目录 第35章 李焲面无表情,直视着宋辞的眼睛。 半晌,他沉声问:“没有我,你怎么活?” 宋辞扯出一个笑,说:“我怎么活是我的事,你不必再费心。从今往后,你只要关心你自己就好。” 李焲说:“如果我不愿意丢下你呢?” 宋辞微微提高音量:“你是不是傻?从本质上来说,我们两个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你根本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好,这让我感到强烈的负担。我最讨厌欠人情,因为我还不起。所以,你走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宋辞又变成了刺猬,李焲猝不及防的被刺伤。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事到如今,你还能说我们两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就算是气话,这也有点儿过分了。”李焲站起来,沉声说:“就算我骗了你,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你也不要再打着为了我好的旗号撂狠话,我不吃这一套。我要留下来,谁都赶不走,相反,我要走的时候,谁也留不住。” 说完,李焲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辞坐在马路牙子上,望着李焲的背影,心『乱』成一团麻。 他看不懂李焲。明明那么辛苦,为什么不丢下他呢? 严格说起来,他是让李焲失手杀人和被迫逃亡的罪魁祸首,李焲能陪着他走到今天,已经是仁至义尽,甚至算得上是以德报怨了。李焲根本没有理由为了他这样牺牲自己。 李焲拐进了通往家的小路,背影再也看不见了。 宋辞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脚下的树影。 深觉歉疚的同时,宋辞也不得不承认,他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恍惚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比李焲对他更好了。 一向冷硬的心在这一刻软化下来,在酸楚中品出淡淡的甜来。 身上的汗已经干了,夜风吹在身上,冷得让人发抖。 宋辞站起来,踩着树影往家走。 远处,藏在路边房后的李焲望见宋辞往这边走过来,默默舒了口气,转身回家。 * 宋辞推门进屋,见李焲正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迟疑片刻,宋辞来到李焲床前坐下,问:“睡着了吗?” 李焲转身平躺,看着宋辞的侧脸,说:“还没,有事吗?” 宋辞被他冷淡的态度弄得有点儿失措,顿了顿,说:“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难听了。” 见他服软,李焲一直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来。 李焲坐起来,靠在床头,放缓语气说:“既然说好了要一起重新开始,就要言而有信,不论遇到多大的挫折和困难,都不能轻言放弃。” “嗯。”宋辞顿了顿,说:“但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重压,我要和你一起去夜总会上班挣钱。” “不行!”李焲冷硬道:“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夜总会上班的,你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不行?你可以,我也可以。” “初八就开学了,难道你不上学了吗?” “夜总会的上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到凌晨两点,这和上学并不冲突。” 李焲看着宋辞,突然沉默下来。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宋辞接着说:“我只工作到债务还完为止,好吗?是我看病花的钱,没有理由让你替我还债。等债还完了我就辞职,好好上学,你也可以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 李焲清楚的知道宋辞是一个多么固执的人,不管他同不同意,只要宋辞认定了,就一定会去做。 既然如此,与其让宋辞去别的夜总会上班,还不如把他带在身边来得放心。 李焲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好,我明天上班的时候会和主管说一声,介绍你去我上班的夜总会上班。” 宋辞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就说服了李焲,顿时喜上眉梢。 李焲紧接着说:“但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我上班的那家夜总会服务的全是男客人,而且都是同『性』恋。” 宋辞愣住了。 “接受不了吗?”李焲说:“那就别去了。” “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那样的地方上班。”宋辞打量着李焲的神『色』,迟疑着问:“那你……是……” “我不是!”不等他问完,李焲急忙打断他,“我对男人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我只是为了挣钱。” “喔,这样啊,我知道了。”宋辞忙说:“我也没关系的,只要能挣到钱,服务谁都是一样。” 李焲说:“那些男人有可能会对你动手动脚,也没关系吗?” 宋辞说:“你放心,我应付得来。” 李焲一点儿也不放心。 他总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 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现在再反悔已经来不及。 只要他看紧一点儿,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 第二天,李焲来到leslie的办公室。 “我想带个人进来。” leslie笑着说:“你适应的还挺快嘛,已经开始发展下线了?” 李焲面无表情的说:“他只是单纯的想做服务生而已,你不要打别的主意,而且也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他。” leslie玩味一笑,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眼的吗?就算是服务生,颜值不行我也是不收的。” 李焲说:“明天我带他过来让你看看。” leslie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盯着李焲的冷漠脸看了一会儿,说:“你要介绍过来的这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 “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李焲皱眉,“我不是同『性』恋。” “你是不是同『性』恋我没兴趣知道,只要你以后在客人的床上能提枪上阵就行。”leslie淡笑着说:“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商品,你的*和情感都必须听从我的支配。我对你的第一点要求,就是不要爱上任何人。” 李焲冷着一张脸,没有应声。 leslie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不以为忤,反而有些赞赏。 他当初之所以会看上李焲,脸和身材当然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最吸引他的,还是李焲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倨傲,冷漠,盛气凌人,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只用一个眼神,便能激起强烈的征服欲。 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leslie对男人的劣根『性』再清楚不过。 男人天生犯贱,越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越不放在眼里,反而求之不得的总是最好的,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搞到手。 所以leslie一眼就看中了李焲,费尽心机的把他招致麾下。 leslie有一种预感,李焲将会成为男『色』时代近十年来最成功的商品。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就是他不能陷入爱情。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一旦沾上爱情,便会毁于一旦。 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病毒,而且无『药』可医。 一旦病入膏肓,如果不能自救,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leslie见过无数被爱情毁掉的人,就连他自己也曾差点疯魔。 所以,他甚至爱情的可怕,避之唯恐不及。 对leslie而言,只有『性』,没有爱。 leslie说:“你和安旭说一声吧,只要他点头就行。” “好。” * 从leslie办公室出来,李焲直接去找安旭。 安旭说:“你明天把人带过来我看看,只要脸蛋入得了眼,当天就可以安排上岗。” 第二天,当安旭看到宋辞时,顿时眼前一亮。 他在男『色』时代做了快十年的主管,见过的俊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人了,可是宋辞做到了。 而且宋辞现在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嫩得出水,再长两年,只怕更加勾人。 安旭沉寂许久的心骤然『骚』动起来。 安旭二话没说,当即做主把宋辞留了下来,然后对李焲说:“李焲,你去忙吧,我带宋辞就行。” 李焲拍了拍宋辞的肩膀,说:“有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来找我。” 宋辞笑着点头,“知道了。” 这一笑落在安旭眼里,让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一边带着宋辞熟悉环境,一边说:“你不用太有负担,服务生的工作内容其实很简单。带带客人,点酒开酒,点歌,签单,打扫卫生,就这些,只要你服务态度好,一般没什么问题。如果有特别难缠的客人,你直接告诉我就行,我来帮你摆平。” 宋辞忙说:“谢谢安主管。” 安旭笑着说:“你别这么见外,跟着他们一起叫我旭哥就行。” 宋辞便喊了一声旭哥。 这一声旭哥听得安旭心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宋辞给办了。 但安旭是个老油条,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循循善诱。 更何况宋辞是李焲带过来的人,李焲又是leslie的心头宝,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安旭不会贸然出手,免得鲜肉没吃着反落一身『骚』。 安旭带着宋辞来到了服装间。 “我看你挺瘦的,穿m号应该可以了吧?” “可以。” 安旭找了一套m号的工装递给宋辞,然后在就近的沙发坐下来,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你换吧,我在这儿等着你。” 宋辞站在那儿有些尴尬。 在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面前换衣服,他实在做不到。 听他半天没有动静,安旭从手机里抬起头,笑着说:“怎么?害羞啊?用不着,我又不看你。赶紧换吧,我还要带你去认包厢呢。” 说完,安旭再次低下头看手机。 没办法,宋辞又不能把他赶出去,只得背过身去开始换衣服。 安旭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微微抬眼,用眼角余光看过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 安旭不动声『色』的偷窥着宋辞慢慢『裸』-『露』出来的身体。 虽然只是一个背面,却已经足够撩起安旭的*。 线条美好的肩颈,瘦而不弱的脊背,被白『色』内裤包裹的挺翘『臀』部,白皙修长的双腿,组成了一具近乎完美的身体。 安旭止不住的开始意『淫』把宋辞压在床上『操』弄的画面,裤裆里的物事越发硬了,把西装裤顶起了一个包。 宋辞动作利落的换好了工装,安旭急忙收回视线,盯着手机看,直到宋辞走到他面前才抬起头来。 “换好了?”安旭拍拍旁边的位置,“来,陪我坐一会儿。” 他裤裆还鼓着呢,得等*消褪下去才能起身。 宋辞抱着刚换下来的衣服,在安旭旁边坐下来,微微拉开一点儿距离。 安旭翘起二郎腿,以手支头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望着宋辞英俊的侧脸,笑着说:“你多大了?” “十七。” “应该还在读高中吧?” “正在读高一。” “怎么会想到来夜总会上班?” “需要钱。” 安旭大笑起来,这孩子还真是直率的可爱。 “需要钱怎么不管父母要?” “父母都死了。” 宋辞回答的简单直接,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安旭很欣赏他这样的态度,不让人觉得他可怜。 事实上,安旭也的确不觉得父母双亡有多可怜,这世上比他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你和李焲是什么关系?男朋友?” “不是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那你交过男朋友吗?” “没有。” 果然还是个雏儿。 安旭满意一笑,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宋辞不答反问:“旭哥,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认包厢吗?” “喔,对对对,光顾着说话把正事给忘了。”安旭站起来,拉开一个储物柜,“来,把衣服放在这儿吧,这个柜子以后就归你用了。” 宋辞走过去,把衣服放进去,关上柜门,跟在安旭身后走出了服装间。 安旭带着他走了几间包厢,教他点歌系统怎么『操』作,嘱咐他熟记酒水单,又简单传授了他几招推销技巧,然后带着他来到了李焲负责的区域,让他跟着李焲学习几天。 安旭走了之后,李焲问:“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宋辞说:“挺好的,感觉挺简单的。” 李焲没作评价。 因为刚开始营业不久,客人还不是很多,李焲带着宋辞走工作流程,甚至还模拟演练了一番。 宋辞本就聪明,没用多久就做得像模像样了。 到了八点多,客人开始多起来。 李焲却不让宋辞和客人面对面接触,把进包厢服务的工作独自揽了下来,只让宋辞做些跑腿的事情,比如搬酒拿烟什么的,而且还只让他送到包厢门口,再由李焲送进去,出来后却把拿到的小费全部交给宋辞。 一个晚上下来,宋辞的口袋里塞满了红『色』的百元大钞。 凌晨两点,两个人一起下班,坐夜班公交回家。 车上除了司机和售票员就只有他们两个,于是宋辞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一张一张展平叠在一起,数了数,足有一千块之多。 宋辞脸上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默默的又把钱收进了口袋里。 虽然宋辞一整天都没有走进包厢,但他透过门缝看到了李焲在里面服务的情景。 李焲蹲在地上开啤酒的样子,弯着腰给别人点烟的样子,去捡丢在桌子上的钞票的样子,宋辞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些钱是李焲出卖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换来的,宋辞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让李焲离开那个地方。 宋辞要做的,就是挣钱,还债,之后才能说服李焲换工作。 “困了吗?”李焲问。 “有一点儿。” 宋辞的确困了,他平时的作息很规律,十点之前一定会上床睡觉,不然第二天上课会没精神,今天却破天荒熬到凌晨两点多,他早就支撑不住了。 “那就睡一会儿吧,到站了我叫你。” “好。” 宋辞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微鼾。 李焲伸出手,把宋辞的头扶靠到自己肩上,然后抬手遮在宋辞的眼前,挡住路灯和车灯的光。 到站的时候,李焲把宋辞叫醒,一起下车。 下车之后,还要再徒步走两站地才能到家。 宋辞强打起精神,和李焲一起走在人行道上。 李焲说:“一直这样熬下去的话,等你开学的时候上课怎么会有精神?别做了吧。” 宋辞打了个呵欠,说:“习惯就好了。” 李焲便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家,宋辞倒床上就睡着了。 李焲帮他盖好被子,去洗手间洗漱。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宋辞向安旭申请独自盯包厢。 安旭考了几点业务知识,宋辞都回答的很好,安旭便把他带到了一个包厢。 “这是一个**的总统包厢,和其他包厢隔离开的,接待的都是vvip,以后就由你专人服务。这个包厢的客人出手比其他客人要阔绰得多,小费一般一千起步,碰上客人开心,上万也是有可能的。我觉得你长得俊人也醒目,所以才安排你来这个包厢服务,换做别人是求也求不来这种机会的。” 宋辞忙说:“谢谢旭哥。” 安旭觉得从宋慈嘴里叫出的旭哥比旁人不知甜了多少倍,心里受用极了,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用食指挑了挑宋辞的下巴,笑着说:“好好干,旭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宋辞猝不及防被他『摸』了一把,心里生出嫌恶,面上却强扯出一丝笑,说:“我会好好干的。” 安旭又伸手拍了拍宋辞的肩膀,笑着走了。 安旭前脚刚走,宋辞后脚就去了洗手间,把刚才被『摸』的地方用力搓洗很久,直到皮肤发疼才停下来。 抽出一张擦手纸擦干净脸上的水,宋辞回到包厢门口站好,等待着客人的来临。 宋辞并没有等很久,安旭便引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了。 宋辞连忙推开包厢的门,低着头立在门边,等男人到了跟前,鞠躬问好。 男人走进包间,安旭紧随其后。 安旭笑着问:“秦少,今天点谁的台啊?” 男人在沙发上坐下,把腿翘到桌子上,说:“谁也不点,我在这歇会就走,你出去吧。” 安旭忙陪着笑说:“好,那您歇着,有事儿让服务生叫我。” 男人不耐烦的挥挥手,安旭便从包厢里退出来,宋辞跟着出来,顺手带上门。 安旭眉头紧锁。 “这个男的叫秦颂,是s市最出名的富二代。他之所以出名,有钱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脾气特别臭,一言不合就容易动手。我听说他以前一气之下开车撞死过人,后来被他爸爸摆平了,屁事儿没有。我瞧着他今儿个心情不大好,你又是第一天正式上岗,我担心你出什么岔子,要不还是换个人……” “不用了。”宋辞低声打断他,“我可以的。” 安旭沉默三秒,说:“好吧,你小心着点儿,出什么事一定要叫我,知道吗?” 宋辞点头,“知道。” 宋辞戴在手腕上的呼叫器突然震动起来。 “旭哥,客人叫服务,我先进去了。” 安旭点头,正巧他手机也响了,便快步走了。 宋辞象征『性』的敲了三声门,推门进去,问:“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秦颂仰靠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双眼紧闭,双腿舒展,沉声命令:“给我把鞋脱了。” 宋辞便走过去,弯腰帮他把脚上的皮鞋脱下来,摆放在沙发边上。 秦颂依旧没有睁眼,拍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 宋辞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迟疑了两秒,想起安旭刚才说的话,还是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秦颂的身子便倒了过来。 宋辞慌忙就要起身,秦颂已经枕着他的腿躺了下来。 秦颂高大的身体蜷在沙发上,面朝外枕在宋辞的腿上,脸『色』苍白如纸,透出浓重的病态,声音里也透着倦意,“别动,让我枕一会儿,钱少不了你的。” 宋辞没有吭声,强忍厌恶,缓缓放松身体,靠着靠背坐好。 片刻之后,当宋辞以为秦颂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说:“会唱摇篮曲吗?” 宋辞的确会一首。 还是杨先生摔断腿那时候,宋辞和李焲经常帮着杨太太照顾小石头。只要小石头一哭,李焲就会给他唱那首儿歌,很快就能把小石头哄睡着。因为效果太好,所以宋辞就跟着李焲学会了,时常唱给小石头听,哄他睡觉。 “会。” “唱吧。” 宋辞开口唱起来。 “我是一只小青蛙, 我有一张大嘴巴。 两只眼睛长得大, 看见害虫我就一口吃掉它。 我是一只小青蛙, 前腿短来后腿长。 天里住来水上爬, 看见害虫我就一口吃掉它。” 宋辞唱到第三遍的时候,微弱的鼾声便起来了。 他停下来,低头看,意外发现秦颂长得非常英俊,剑眉长睫,挺鼻薄唇,有点儿像某个叫不上名字的男明星。 宋辞收回视线,伸手把丢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拿过来,搭在秦颂身上。 没多久,宋辞的腿就麻了。 他尝试转移注意力,开始默背元素周期表,不成想却起到了催眠的效果,竟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宋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包厢里只剩了自己一个人,身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而外套的主人已经不知所踪。 他把西装外套放到一边,站起来活动酸麻的双腿,一低头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沓红『色』钞票,还有一张便条。 宋辞弯腰拿起便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 他把便条『揉』成一团顺手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拿起钞票,数了数,一共五十张,也就是五千块。 宋辞面无表情的把钱装进裤子口袋里,然后抓起那件西装外套,向门外走去。 刚走出包厢,就看到安旭从走廊那头朝这边走过来。 看到宋辞,安旭加快脚步,片刻就来到他面前。 安旭神『色』古怪的看着他,问:“秦少对你做了什么没有?” “没有,他只是枕着我的腿睡了一觉。”宋辞把手中的西装外套递给安旭,“这是客人落下来的衣服。” 安旭却没有接,“你留着吧,等他下回来了亲自还给他。” 宋辞便收回了手,问:“旭哥还有事吗?” “没有。”安旭说:“你去忙吧。” 宋辞回到服装间,把秦颂的衣服折起来放进储物柜,无视几个同事打量的目光,转身离开服装间,往洗手间走去。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李焲,正吃力地扶着一个醉酒的肥胖客人去洗手间。 宋辞上前搭把手,一起扶着客人进了洗手间,站到小便池前。 客人掏鸟撒『尿』的时候,李焲问:“有没有被客人刁难?” 宋辞微微一笑,说:“没有,不用担心。” 李焲说:“那就好。” 客人『尿』完了,把鸟塞回裤裆里,拉上拉链,一转头看到了宋辞的脸,满是横肉的脸上立即堆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口齿不清地说:“小帅哥,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走,陪我喝酒去。” 说着,就要挣开李焲的搀扶来搂宋辞。 宋辞吓了一跳,立即松手向后躲。 客人扑了个空,嘿嘿笑了两声,说:“小帅哥,你是要和我玩游戏吗?好啊,我要来抓你了。” 他踉跄着就要朝宋辞走过去,李焲却用力扯住了他,朝宋辞大声说:“快走!” 宋辞慌忙点头,躲着那位客人跑出了洗手间。 一路跑回到自己的包厢门口,宋辞还心有余悸。 他靠墙站着,竭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他不能怕。 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或许还要面对比这糟糕许多倍的情况,并不是每个客人都会像秦颂那样,只需要安静的充当一个枕头的角『色』就能拿到丰厚的回报。 他不能再像刚才那样逃跑,他必须学着去周旋,为了钱,更为了李焲。 之后又服务了一波客人,便到了下班时间。 宋辞十分感激安旭把他安排在这个包厢,因为这个包厢的客人素质都很高,基本不会提出无理要求,出手也的确阔绰,只这一个晚上宋辞就拿到了七千块钱小费。 宋辞去服装间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李焲。 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两个人,是负责普通包厢的服务生,他们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宋辞一边小声交头接耳。 宋辞只隐约听到几个侮辱『性』的词汇,但他懒得搭理,一脸淡漠的坐在那里。 没多久,那两个人就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丢给宋辞一个鄙视的眼神。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李焲进来了。 宋辞站起来,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了李焲嘴角的淤青,以及肿起的左脸。 不用想就知道是厕所里那个胖男人干的。 宋辞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焲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焲说:“没事儿,不疼。” 宋辞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对不起。” 李焲开柜门的手顿了顿,说:“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最不想从你嘴里听到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宋辞说:“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李焲脱掉工装塞进储物柜,“你可以说你真帅、你真厉害,我都很喜欢听。” 宋辞微微一笑,低声说:“你真厉害。” 李焲迅速换好了衣服,问:“饿吗?” 宋辞感受了一下,说:“有一点儿。” 李焲说:“我们吃宵夜去吧,离夜总会不远有一家串吧,一直营业到很晚。” 宋辞点头说好。 两个人步行来到串吧,点了羊肉串和烤鸡翅,又点了一碗热汤面。 等菜的时候,宋辞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躲呢?” 李焲说:“有时候挨几下拳头能解决很多问题,躲避却不能。” 宋辞无言以对。 他突然想起以前,李焲躺在地上任李国来的拳打脚踢的画面。 心突然就疼了。 宋辞陡然意识到,他最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疼李焲。 这不是个好现象。 宋辞慌忙收敛心神,转而说道:“对了,我们还欠别人多少钱?” 李焲思考片刻,说:“两万多。” 宋辞说:“两万多的话,这个月就能还清,到时候你就可以从夜总会辞职了。” 李焲低低嗯了一声。 宋辞紧跟着说:“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反悔。” 李焲便又嗯了一声。 宋辞还要说什么,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了,他便住了嘴。 吃完宵夜,两个人依旧坐夜班公交回家。 因为晚上在包厢睡了两个多小时,宋辞并不像昨天那么困。 他观赏着被夜『色』笼罩的s市,总觉得比白日里温柔可亲了许多。 他果然还是喜欢黑夜多过白天。 回到家,宋辞趁着李焲洗澡的时候煮了一颗鸡蛋,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鸡蛋也正好出锅。 把鸡蛋放到碗里晾了一会儿,感觉不那么烫了,宋辞动手剥掉鸡蛋壳,然后拿着鸡蛋来到李焲床边坐下来,说:“坐过来一点儿,我帮你用热鸡蛋敷一下,淤青很快就会下去。” 李焲放下手中的小说,坐直身体,面向宋辞,微微偏头,把受伤的嘴角对着他。 宋辞再靠近他一点儿,把鸡蛋放到淤青的嘴角,慢慢打转。 他们离得这么近,呼吸相闻,李焲紧张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心脏扑通扑通跳。 李焲忍不住担心,宋辞该不会听到他的心跳声吧? 他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往后移,宋辞立即出声制止:“别动,鸡蛋该掉了。” 李焲急忙保持静止,僵硬的坐在那儿,视线上扬,不去看宋辞近在咫尺的脸。 宋辞专心的帮他敷着唇角,视线一直集中在他的嘴唇上。 看着看着,思想便有些游离,向着某个难以启齿的方向。 鼻端全是李焲身上刚刚沐浴过后的清新味道,这味道让他们之间的空气变得暧昧不明。 宋辞微微闭了闭眼,驱赶走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注在热敷上。 等鸡蛋不那么热了,宋辞停下来,说:“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李焲靠坐回床头,顺手拿起小说,应了声好。 宋辞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洗手间,反手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在哗哗水声中长出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是会对李焲生出奇怪的感觉和想法。 明明已经成百上千次告诉自己不可以,那种奇怪的感觉却又总是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冒出头来。 他和李焲……绝对不可以。 李焲明确地告诉过他,自己不是同『性』恋,对男人没有兴趣。 一旦让李焲察觉到他的异样,那么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又该如何维持下去? 所以,他绝对不可以对李焲动心,绝对不可以。 房间里,李焲捧着小说,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哗哗水声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旖旎的画面,让李焲的身体燥热不已。 他掀开被子,让身体暴『露』在空气里,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宋辞产生了*? 李焲记不清了,大约是从一场缠绵的春-梦开始的。 他一直在不停地压抑着这种邪恶的*,可他越是压抑,*便越是膨胀,让他惊慌失措。 李焲成百上千次地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对宋辞有*,却在每一次的近距离接触中陡然高涨。 一开始,他还可以用青春期的『性』-冲-动来自欺欺人,可现在,李焲再也欺骗不了自己。 他想要宋辞。 但是,他不能,不可以。 从答应leslie成为一件商品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失去了和宋辞的所有可能。 他只能这样不远又不近的呆在宋辞身边,仅此而已。 水声停了。 李焲放下小说,面朝墙躺下来,重新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又在男『色』时代上了两天班之后,就要开学了。 初七,下班之前,宋辞找到安旭,说:“旭哥,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安旭心道,就怕你没事儿求我呢。 “什么事儿?你说。” “我明天就开学了,学校下午五点二十放学,和这边的上班时间有冲突。所以我想问一下,我的上班时间能不能推迟一个小时?” “学生当然要以学业为主了,反正五点到六点之间也没什么客人,主要是做些准备工作,晚来一会儿也没关系,只要你来了之后尽快把准备工作做好就行。” 宋辞笑起来,“谢谢旭哥。” 安旭盯着他的脸,笑着说:“我就喜欢看你笑的样子,比花儿还要美。” 宋辞脸上的笑便逐渐淡下去,“那我先下班了,旭哥再见。” 安旭急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说:“别急着走啊,你的话说完了,我的话还没说呢。” 宋辞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甩开他的手,抬眼看向安旭,等着他的下文。 安旭说:“上了一天班挺累的,应该饿了吧?旭哥请你去宵夜,怎么样?吃完宵夜我开车送你回家。” 不等宋辞开口拒绝,忽然听到李焲的声音横『插』-进来。 “旭哥应该不介意带上我吧?正好我和宋辞住在一起,还可以搭个顺风车。” 安旭不动声『色』地松开握着宋辞的手,干笑两声,说:“好啊,人多热闹,一起吧。” 李焲无比自然地伸手搂住宋辞的肩膀,笑着说:“谢谢旭哥。” 宋辞偏头看了李焲一眼,如释重负。 * 还是那家串吧。 安旭把菜单递给宋辞,“想吃什么随便点。” 宋辞也不客气,点了几样李焲爱吃的,又把菜单递回去。 安旭又加了两个菜,服务员这才拿着菜单走了。 安旭喝了一口大麦茶,目光在李焲和宋辞之间逡巡一圈,开口说:“你刚才说你和宋辞住在一起?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恋爱关系吧?” 李焲说:“旭哥误会了,我是宋辞的哥哥。” “哥哥?”安旭说:“可是你们的两个姓氏都不一样。” “我爸爸和宋辞的妈妈结婚了,所以我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弟。后来我们的父母出车祸死了,就剩下我和宋辞两个人。” 安旭叹了口气,说:“真是可怜啊,怪不得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就出来工作了,而且宋辞还要上学,这怎么熬得住?” 宋辞说:“习惯就好。” 安旭说:“你们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旭哥说,只要我帮得上的,绝无二话。” 李焲笑着说:“谢谢旭哥。” 没多久,他们点的菜上来了。 边吃边说,气氛倒还算融洽。 吃完饭,安旭结了账,然后开车送李焲和宋辞回家。 李焲并没有让安旭把他们家门口,而是在他们平常坐夜班公交下车的地方下了车,然后和宋辞一起步行回去。 事实上,这是李焲一天中最喜欢的时间。 在朦胧夜『色』里,他和宋辞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身边只有彼此,看月听风,仿佛全世界都是属于他们的。 李焲数百次幻想,如果这时候能牵住宋辞的手,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但他没有那样的勇气,只得安慰自己,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安静地走了一站地,李焲终是忍不住问道:“安旭经常对你动手动脚吗?” “没有啊。”宋辞说:“他对我挺好的。” 李焲顿了顿,说:“不管怎样,你最好离他远点,我听说他和很多员工都上过床。” “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宋辞说:“对了,我向安旭申请六点上班,他同意了。” 李焲说:“上班的路上不要太赶,注意安全。” “嗯。”宋辞说:“他帮了我这么多,我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李焲想了想,说:“我明天买条软中华送给他,你不用管了。” “一条软中华多少钱?” “五百多吧。” “挺合适的,就这么办吧。” 宋辞忽然笑了笑,说:“看来我们真的变成社会人了,慢慢懂得了人情世故,以前我是绝对想不到这一层的。” 李焲说:“人总是要长大的,不可能永远纯粹下去。” 宋辞收了笑,淡声说:“对。” * 第二天一早,宋辞被闹钟惊醒。 他急忙爬起来关掉闹钟,朝对面的床看过去,见李焲依旧沉睡着,这才舒了一口气。 头重脚轻的起床,洗脸刷牙,换上衣服,收拾好书本文具,连同要交的学费一起装进书包里,然后背上书包出门去。 公交车上,宋辞站着打瞌睡,差点儿坐过站,幸亏售票员嗓门够大,把他给惊醒了,急忙在车门关闭之前挤下了车。 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叫他,一回头,见是温婉,宋辞微微一笑,说:“好久不见。” 温婉急忙捂住双眼,说:“不要对我笑,太耀眼,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心动。” 宋辞脸上的笑意不觉扩大,“假期玩得还开心吗?” “不开心!”温婉放下手,气鼓鼓的说:“快被我家那个熊孩子玩儿死了。” 温婉口中的熊孩子,是她刚满三岁的弟弟温良。 温婉上下打量宋辞一遍,一脸关切的说:“你怎么样?病全好了吗?病假加上寒假,我都快一个月没见你了,真挺担心你的。” 宋辞说:“劳你挂心了,病早好了。” “不过你看上去瘦了好多,气『色』也不如以前好,但还是很美啦,有一点儿那个谁的感觉。”温婉想了想,一拍巴掌,说:“林妹妹的感觉!病态美!” 宋辞对温婉的用词早已不抱期望,摇了摇头往学校走去。 温婉急忙跟上来,自顾说道:“我也好想生场大病啊,一下子瘦上十来斤,把过年长的膘全部甩掉,可惜我体格太好,连感冒都不光顾我,唉,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宋辞说:“当然是幸,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 温婉叹了口气,说:“瘦子永远不懂胖子的痛。” 宋辞识趣的没有再接话,否则温婉一定会发散出长篇大论,一直讲到上课都不带停的。 开学第一天,上课的内容都比较简单。 纵然如此,宋辞依旧强撑着打起精神,十分认真。 一下课,他就趴在桌子上补眠,上课铃一响,他又端正坐好,专心听讲,让一旁的温婉看得直咋舌。 午休的时候,宋辞和温婉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银行交了学杂费,回来的时候在路边摊买了个饼夹菜当午餐,回到教室接着倒头大睡。 午休结束之后,宋辞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困倦终于过去,整个下午都很精神。 五点二十,准时放学。 宋辞背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温婉正要叫他一起走,一抬头人已经不见了,顿时吃了一惊。 宋辞以前从来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今天是怎么了? * 宋辞刚跑出校门,就听到一声高喊。 “宋辞!” 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安旭正站在校门不远处的马路上冲他招手,旁边停着他的车。 宋辞快步走过去,疑『惑』道:“旭哥,你怎么来了?” 安旭已经拉开车门,催促道:“先上车。” 宋辞不明所以,矮身坐进副驾的位置。 安旭关上车门,疾步绕到驾驶席,开门坐进来,发动汽车,一脚油门,汽车疾驶出去。 宋辞有点儿不安,问:“旭哥,出什么事了吗?” 安旭目视前方,说:“秦颂来了,指名要找你,所以我才特地来接你。要是让他等急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儿来。” 宋辞不解,“他找我干什么?” 安旭沉默两秒,说:“他可能是看上你了。” 宋辞哑口无言。 安旭偏头看他一眼,说:“宋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被秦颂看上,并不是福气,而是灾祸。我认识秦颂十年了,他从十八岁开始出入夜总会,玩儿过的男孩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只要沾上秦颂,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失踪的,被打残的,『自杀』的,什么样的都有。所以,旭哥奉劝你一句,不要看他长得帅又有钱就往上扑,最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宋辞说:“可你现在不正带我去见他吗?我怎么躲?” 安旭顿时语塞,哽了一会儿,说:“反正你不要和秦颂发生关系就对了。” 宋辞淡淡的说:“你放心吧,我不会的。” 安旭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开车。 事实上,安旭心里现在比谁都不是滋味。 他原本就因为诸多顾忌不敢对宋辞随便下手,现在半路又杀出个秦颂,他更不能轻举妄动了。万一得罪了秦颂,就连leslie都保不了他,他就别想在s市混下去了。 更加让人懊恼的是,是他自己傻『逼』兮兮的把宋辞送到秦颂嘴边去的。 安旭在心里咒骂一句:真他『奶』『奶』的倒霉! 章节目录 第39章 安旭把车停在男『色』时代门口。 “你进去吧,我去停车。”安旭说:“不用换工装了,直接去包厢就行。” 宋辞点头,推门下车。 但宋辞并没有照安旭说的做,他还是来到服装间把校服换成工装,拿上秦颂上次落下的那件西装外套,才动身向总统包厢走去。 宋辞来到包厢门外,深吸两口气,敲三声门,得到应答后推门进去,站在门边鞠躬问好。 秦颂这次穿了一身休闲装,黑『色』夹克搭配修身牛仔裤,好身材显『露』无遗。两条大长腿依旧叠搭在桌子上,傲慢又无礼。一双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静立门边的宋辞,良久,用低沉微哑的嗓音说:“关上门,过来。” 宋辞关上门,来到秦颂面前。 秦颂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没有说话。 宋辞心领神会,坐到他身边。 秦颂像上次那样,枕着宋辞的腿躺下来。 他闭着眼,沉声说:“名字。” 宋辞淡声回答:“宋辞。” “哪个辞?” “辞旧迎新的辞。”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电话。” “我的事安旭应该都告诉你了,你不怕我?” 宋辞沉默两秒,说:“怕。” 秦颂勾起唇角,“你掩饰的很好。” 宋辞并没有对他的称赞作出回应。 秦颂说:“你放心,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未成年人下手。” 听他这么说,宋辞的确安心了许多,吊在嗓子眼的那口气也沉了下去。 可秦颂接下来说的话,又让宋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秦颂笑着说:“我会等到你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 他说得半真半假,宋辞半信半疑。 沉默了一会儿,秦颂说:“冷。” 宋辞镇定心神,把一直拿在手上的西装外套盖在秦颂身上。 秦颂勾唇一笑,说:“唱歌给我听。” 宋辞便听话的唱起歌来,还是那首幼稚到有点儿可笑的儿歌。 秦颂很快睡过去。 宋辞安静下来,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虚空中的某处发呆。 宋辞生出一种被秦颂玩弄在股掌之中的诡异感觉,似乎他已经掉进了秦颂撒开的一张大网之中,只得秦颂收网的那一天,他就会被丢到案板上,任人宰割。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安。 宋辞非常清楚的知道,在秦颂这种人面前,自己有多么弱小,连抗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只希望秦颂对他的热情能够尽快冷却消逝,然后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说到底,秦颂之所以会对他产生兴趣,不过是因为一张脸罢了。而在秦颂的世界里,俊男美女多如过江之鲫,比他宋辞长得好看的也绝不在少数,秦颂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新的猎物。一天之内就能改变成千上万次的人心,最经受不住的就是时间的考验。 没过多久,腿就麻了。 宋辞不再默背元素周期表,他担心会像上次那样睡着。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握紧双拳,让指甲戳进掌心,用疼痛缓冲酸麻。 好在秦颂只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 他从侧躺变成平躺,却依旧枕在宋辞腿上,一双桃花眼自下而上盯着宋辞的脸看。 宋辞若无所觉,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秦颂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会儿,翻身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过来,“没带钱,用它抵小费吧。” 宋辞伸手接过来,语气平淡的说:“谢谢。” 秦颂站起来,显然是要走了。 宋辞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一抬脚,却因为双腿麻痹无力而坐倒在沙发里。 秦颂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用起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辞在沙发上坐了大概有十分钟,感觉双腿恢复了直觉,正准备坐起来,却看到李焲推门进来了。 李焲走到他面前,问:“你没事吧?” 宋辞微微一笑,说:“没事,就是腿有点儿麻。是你告诉安旭我在哪个学校的?” “嗯。”李焲说:“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睡觉而已。”宋辞拉住李焲的站起来,见他脸『色』骤然变了,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歧义,急忙解释:“不是那种睡觉,就是很纯粹的睡觉。” 李焲的脸『色』却没多少缓和,皱眉说:“他睡觉非要找你干什么?” 宋辞说:“他似乎很喜欢枕着我的腿睡觉。” 李焲沉默两秒,语气冷峻的说:“你辞职吧,立刻,马上。” 宋辞有瞬间的怔愣,因为李焲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了。 没等他说话,李焲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宋辞急道:“李焲,你要干什么?” 李焲冷硬道:“去找安旭辞职。” “李焲!”宋辞高声说:“你别闹了!快放开我!” 可没等他们走到门口,安旭突然推门进来了。 “李焲,你在这儿干什么?” 李焲说:“旭哥,宋辞……” “你先等会儿。”安旭打断他,“宋辞,你现在跟我走一趟,leslie要见你。” 闻言,李焲脸『色』登时一变,脱口问:“leslie找他干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安旭有些不耐烦的说:“别磨蹭了,走吧。” 说完,率先开门出去了。 宋辞挣开李焲的手,看了他一眼,跟着安旭出去了。 李焲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 宋辞并不知道leslie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叫leslie的人为什么要见他,但他并没有问,只是沉默地跟在安旭身后。 很快,宋辞跟着安旭来到了一个装修风格十分奇怪的房间,既像办公室又像卧室。 “辉哥。”安旭对坐在办公桌后的leslie说:“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leslie看了宋辞一眼,说:“你出去吧。” 安旭答应了一声,关门出去了。 宋辞沉默的站在原地。 leslie笑看着他,说:“宋辞?” “是。” “长得果然漂亮,也难怪秦颂会看上你,就连我都有点儿心动了呢。” 宋辞并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什么外『露』的反应,依旧一脸冷静的站在那里。 leslie兀自笑起来。 这个宋辞和李焲还真的很像,一样的倨傲,一样的冷漠,一样的散发着超乎想象的吸引力。 像秦颂那种刻薄挑剔到极点的人都能一眼相中他,可见这个宋辞有多厉害。 如果能把他也招致麾下,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李焲和他,一攻一受,宛如双剑合璧,男『色』时代的生意想不好都难。 虽然男『色』时代在s市的地位毋庸置疑,但全盛时期早已过去,而leslie一直谋划着让男『色』时代重回巅峰。 想要重回巅峰,必须要有出『色』的商品。 他物『色』了两年,一直没找到合意的,没想到在机缘巧合之下一眼相中了李焲,费尽心机才把他弄到男『色』时代。如今李焲又带来一个宋辞,实在让leslie喜出望外。 因为李焲之前说过,让他不要打宋辞的主意,所以leslie一开始并没有把宋辞放在心上。 今天秦颂来的时候,恰巧leslie在店里,便去包厢和秦颂聊了几句,刚好又听他向安旭问起宋辞,这才对宋辞有了好奇。 后来的发展更是出乎leslie的预料,秦颂竟然等宋辞等了一个小时。 放眼整个s市,能让秦颂等上一个小时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可宋辞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这已经足够让leslie对宋辞刮目相看。 所以,秦颂一走,他就让安旭把宋辞叫了过来。 一见之下,leslie不得不承认,秦颂的眼光真的很毒,他立即动了把宋辞弄到男『色』时代的心思。 但是,难度似乎有点儿大。 一个李焲,一个秦颂,都是巨大的阻力。 leslie收回思绪,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抱臂靠坐在桌子上,说:“秦颂的爸爸秦晟是晟天集团的董事长,房地产、金融、娱乐、餐饮、教育……可以说s市的半壁江山都在晟天集团的掌控之中,就连市政建设都要征询秦晟的意见。秦颂是秦晟的独子,等秦晟死了,秦颂自然而然就会继承这一切。我说了这么多,就一个意思,只要拥有了秦颂,将来就能拥有s市的半壁江山。宋辞,你心动了吗?” 宋辞说:“没有。” “还真是简单粗暴,我喜欢。”leslie话锋一转,说:“但不幸的是,秦颂似乎看中了你。不管得手之后秦颂对你的热情能持续多久,但在得手之前,他一定会和你死磕到底,决不罢休。你一个不满十七岁的高中生应付得了吗?” 宋辞不知道他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心里已经生出厌烦。 他语气寡淡的说:“应付不了。” leslie紧接着说:“我可以帮你。秦颂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如果我出面的话,一定能说服他放过你。” 宋辞看向他,说:“那么,我要回报给你什么?” leslie眼中闪过赞赏的光,笑着说:“你真的很聪明,聪明到让我丝毫感觉不出你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高中生。的确,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平白无故的出手相助,总要换取等价的回报。我想要的回报很简单,那就是你。” 宋辞几乎要冷笑了,但他控制住了。 “我并没有看出你和秦颂有什么不同,所以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宋辞不卑不亢的说:“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显然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我还要工作,先出去了。” 不等leslie允许,宋辞转身就走。 leslie看着宋辞的背影,眼中的赞赏之意更甚。 leslie不得不承认,他也只是个普通男人,有着全天下男人都有的劣根『性』,那就是犯贱,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 毫无疑问的,宋辞已经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还有那么一点儿『性』趣。 未来的路还很长,那就拭目以待吧。 * 从leslie的办公室出来,宋辞维持了许久的冷静终于土崩瓦解。 他一直在虚张声势,面对leslie,宋辞根本不是对手。 明明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宋辞却忽然生出一种四面楚歌的错觉。 他似乎马上就要掉入一个陷阱,或许他现在已经呆在陷阱里而不自知。 李焲说得对,他得辞职,立刻,马上。 宋辞有一种预感,如果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他的人生将会掉入另一个更加可怕的深渊。 宋辞在大厅找到了安旭。 他直截了当的说:“旭哥,我要辞职。” 安旭沉默片刻,说:“是因为害怕秦颂吗?” 秦颂的确是原因之一,于是宋辞点头说:“是。” 安旭说:“想要避开秦颂,辞职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旭哥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不想让你被秦颂那种人给糟蹋了。虽然我比谁都想留住你,但也只能放你走。可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必须得跟leslie请示一下。这样吧,你明天先不用来上班了,就当是放假休息。等我问问leslie的意思,如果他同意了,我就批你离职。行或不行,我会让李焲通知你。” 宋辞说:“谢谢旭哥。” 安旭拉住他的手,笑着说:“就算你以后不在这儿上班了,我也永远是你哥,知道吗?” 宋辞淡淡的嗯了一声,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出来。 安旭讪笑了一下,说:“那行吧,就算要辞职,今天也得值完最后一班岗,你去忙吧。” 宋辞又向安旭道了一遍写,转身走了。 安旭拿出手机给leslie打电话。 宋辞前脚从leslie办公室出来,后脚就来找他辞职,这其中一定有事儿。 “喂,辉哥,宋辞刚刚来找我辞职,你说批吗?” “他有说为什么吗?” “他倒没明说,我问他是不是因为害怕秦颂,他说是。” “批吧,把该结的工资都结给他。” “好,我知道了辉哥。” 挂断电话,安旭却并不急于把这个消息告诉宋辞。 事情解决的太容易,宋辞就不会感激他,等拖上几天再告诉他,再添油加醋几句,恩惠自然就重得多,能够索取的回报自然也更丰厚。 对于宋辞,安旭还没死心。 总有一天,他要把宋辞吃到嘴里。 * 虽然辞职能不能批还不一定,但宋辞心里却轻松了许多。 熬到下班,宋辞去服装间换好衣服,把工装叠的整整齐齐放到储物柜里,然后坐下来等李焲。 没等多久,李焲来了,换好衣服,两个人一起回家。 走出男『色』时代,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 “你……” 宋辞笑着说:“你先说。” 李焲的心已经悬了一个晚上,脸上的担忧已经非常明显。 他看着宋辞的脸,说:“leslie跟你说了什么?” 宋辞含糊道:“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基本上是关于那个客人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李焲知道宋辞说的不是全部,但他也不好再问下去,万一惹宋辞怀疑就不妙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李焲问。 宋辞说:“我听你的话,去找安旭辞职了。” “真的吗?”李焲乍然高兴起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宋辞失笑,“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值得,怎么不值得?”李焲一把抱住宋辞,笑着说:“宋辞,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宋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 不过,还没等他感受到李焲身上的温度,这个短暂的拥抱就已经结束了。 李焲脸上也有一点儿尴尬的神『色』,他愣了两秒,说:“饿吗?” “饿。”宋辞『摸』着肚子,说:“赶着来上班,我连晚饭都没吃。” 李焲恢复如常,说:“走,吃宵夜去。” 因为实在太饿,宋辞一不小心吃多了,回到家还觉得撑得难受。 但总不能把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而且时间已经很晚,他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只剩下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必须赶紧睡了。 因为还对宋辞之前的那场大病心有余悸,李焲担心他半夜会难受,便亮着床头的一盏小台灯,借着看小说的名义陪护。 好在宋辞一直睡得安稳,李焲这才放下心来,关灯睡觉。 * 第二天,闹钟没能把宋辞叫醒,而是李焲把他叫醒的。 宋辞只觉得头晕的厉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起床洗漱。 等一起收拾妥当,李焲却还醒着。 “要不要我送你?”李焲问。 “不用,我没事,熬过今天就好了。”宋辞说:“你起来吃点儿早餐再接着睡吧。” “嗯,你也别忘了吃早餐。” “我在路上会买着吃的。”宋辞背上书包,朝李焲挥挥手,“我上学去了。” “好,路上小心。” 今天的公交车不像平日那么拥挤,而且十分罕见的有座位,但宋辞担心自己坐着会睡着,选择了站着。 到了学校,虽然上课的时候极力保持清醒,但宋辞的脑袋完全困成了浆糊,老师讲了什么根本没听进去,一整天就这么混混沌沌的过去了。 放学后,宋辞来到了学校附近的手机卖场,货比多家之后,把秦颂昨天给他的那部手机以三千五百元的价格卖掉了。 他没想到那部看起来不怎么高档的手机竟然值这么多钱,而且还是二手机的价格,想必原价也不会低,应该在万元以上。 宋辞把钱收进书包夹层里,然后坐公车回到家,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李焲下班回家。 李焲把宋辞叫醒,“你放学后一定是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吃吧?” 宋辞依旧闭眼躺着,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怎么知道?” “一想就知道。”李焲说:“起来吧,我煮了方便面,起来吃一点儿再接着睡。” 宋辞的确饿了。 他起床洗了把脸,坐到饭桌前,和李焲分着把一碗煮面吃了。 李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去睡吧,我来收拾就好。” 宋辞说:“等一会儿,我还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 “钱的事。” 宋辞去把这些天他和李焲挣的钱拿出来,集中在一起,仔细的数了起来。 李焲洗完碗过来的时候,宋辞已经把钱数了三遍。 “你上次不是说我们还欠别人两万多吗?这里一共是两万一千八百块,应该够还了。”宋辞把厚厚的一沓钱交到李焲手上,说:“你明天上班之前去把钱还上,然后就辞职吧。” 李焲沉默片刻,说:“你只上了四天班,就挣了一万五千多?” 宋辞垂着眼睛说:“你知道的,我负责的那间包厢接待的都是vvip,出手都很大方。” “再大方也不会大方到这种随便『乱』撒的程度。”李焲顿了顿,说:“是今天下午那个客人给的吧?” 宋辞抬起头,如实说:“他给的占一大部分。” 李焲攥着钱的手微微发抖。 “宋辞,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那位客人做过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章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李焲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宋辞的脸唰的白下来,他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宋辞本能的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干嘛说得这么隐晦?”他的脸上『露』出似曾相识的冷笑,语气也是似曾相识的尖刻,“你直接问我是不是和他上过床不就好了吗?” 李焲狼狈又慌『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宋辞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焲,眼底交织着悲伤与愤怒。 “打从一开始,我在你眼里就和我妈一样,是靠卖身求生的男-『妓』,不是吗?” 李焲站起来,看着宋辞,脸上也有了怒意。 “你如果继续用这种态度说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宋辞冷笑一声,说:“没错,我是和那个男人上床了,那又怎么样?我卖肉他给钱,等价交换,很公平啊,有什么不对?为了钱,我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这样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李焲眼中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伸手去拉宋辞,却被宋辞一把甩开。 “你别碰我!别弄脏了你的手!” 李焲看见宋辞眼中积聚起泪光,立时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一把将宋辞紧紧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宋辞,请你原谅我。” 宋辞在他怀里剧烈的挣扎。 “你放开我!李焲你混蛋!你给我松手!” 他越挣扎,李焲却抱得越紧。 “对,我是混蛋,说了浑话,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宋辞挣扎了半晌,见挣不开,终于放弃。 他任李焲抱着,大睁着双眼,不让眼泪流下来。 沉默半晌,宋辞终于开口:“李焲,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质疑我,唯独你不行。” 我承受不了你任何质疑的话语和眼神,我会崩溃,会发疯。 李焲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说:“不会了,这辈子都不会了,我相信你,永远相信你。” 等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宋辞平静的说:“李焲,放开我吧。” 李焲松开手,站直身体,看着宋辞的脸,再次无比郑重的说:“对不起。” 宋辞沉默两秒,说:“我原谅你了。” 他重新坐下,把散落在床上的钱一张一张拾起来,继续争吵之前的话题,“你明天把钱还上,然后就辞职,知道吗?” 李焲在他身边坐下来,沉声说:“我不能辞职。” 宋辞手上的动作一滞,抬头看向李焲,问:“为什么?” 李焲回看着他,目光沉静,说:“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我是签了劳动合同的,合同期三年,如果提前辞职则要支付违约金。” 李焲的话就像当头一棒,把宋辞敲懵了。 半晌,他才讷声问:“违约金是多少?” 李焲说:“五万。” 宋辞哑口无言。 五万,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 “其实,我并不是一定要辞职,而且我也不想辞职。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的工作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做,工资也还算可观,说实话我真的很满意,辞职之后并不见得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关于我们以后的生活,我有很多计划,所以我很需要一份挣钱多的工作。我想换个屋顶不漏水、没有老鼠出没的房子,我想装空调,买手机、电视和电脑,还想买一辆电动车送你上学。我想过上更好的生活,看到想要的东西就花钱买,不用担心口袋里的钱够不够,也不用为了几块钱腆着脸和老板讨价还价。这份工作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不想放弃。而且三年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你已经上了大学,我也已经成年,会有更多的工作可以选择,这不是刚好吗?” 李焲看着宋辞的眼睛,接着说:“宋辞,这是我的事,让我自己做决定,好吗?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宋辞不得不承认,李焲说得很对,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李焲有做决定的权力,他不能把自己的主观意志强加到李焲身上。 他被说服了。 但宋辞还想继续努力一下。 “的确,我没有权利替你做决定。但我知道那个地方和那里的人有多可怕,一进入那个环境里,他们就会不由自主的脱下伪装,显『露』出最卑劣的一面,做出许多不可理喻的事。在那里呆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你会变的。” 李焲说:“我不会变的,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知道我是多么固执的人,绝不会轻易改变。” 宋辞叹了一口气,说:“但愿如此吧。” 李焲顿了顿,说:“宋辞,如果我变了,变成一个和现在截然不同的人,你会怎么样?” 宋辞微微一笑,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你永远都是那个带着我走向新生的李焲。” 李焲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宋辞把整理好的钱递给李焲,说:“明天记得去还钱。我得去睡觉了,不然明天上课该没精神了。” 李焲接过钱,顺手压到枕头底下,说:“晚安。” 宋辞打了个呵欠,说:“晚安。” * 第二天,李焲去银行把两万块钱存进了卡里,零头留下来当生活费。 他顺便查询了一下余额,已经近四万。 他可以开始着手找新家了。 不过李焲打算暂时瞒着宋辞,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李焲提前半个小时来到男『色』时代,径直去了leslie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得到应允之后推门进去。 刚走进去,李焲就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和呻-『吟』。 一抬头,就看见一具赤-『裸』的身体正骑坐在平躺的leslie身上,上下耸动着身体。 李焲转身就要出去。 “等一下!”leslie粗声叫住他,“马上就结束了。” 李焲背对着他们定在原地,各种声音听得他面红耳赤。 约莫过了两分钟,在一声低吼之后,室内安静下来。 “leslie,你的床技还是一如既往的棒,我已经很久没有被-『操』的这么爽了。” “下回让你尝尝更棒的,乖,先洗澡去吧。” 须臾之后。 leslie说:“过来吧。” 李焲回过身,床上只剩了leslie一个人,『裸』着上身靠坐在床头,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舒服的长出一口气。 “什么事?”leslie问。 “你昨天对宋辞说了什么?” leslie自在的吐出一个烟圈,笑着反问:“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李焲沉默片刻,说:“我警告过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警告?”leslie嗤笑两声,说:“少年,注意你的措辞,你可没有资格警告我。” 李焲沉声说:“我再说一次,不要动宋辞,否则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leslie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李焲背对着他站着。 leslie说:“从下个月开始,五点到八点之间,来我这儿接受训练。” 李焲淡声说:“知道了。” 说完,再不停留,抬脚走了。 第二根烟还没抽完,去洗澡的人回来了。 男人连浴巾都没裹,修长健美的身材展『露』无遗,相当诱人。 他上床躺靠在leslie怀里,伸手抢过他嘴里的烟,用力吸了一口,又放回他嘴里。 男人的手在leslie小腹上作『乱』,“刚才好险,差点儿被他看到我的脸。” leslie笑着说:“怎么,怕他打你吗?” 男人的手往下滑,抚弄着leslie腿间虽然已经软了但长度依旧可观的男『性』象征,说:“那倒不是,做了亏心事,总归有点儿心虚。” leslie说:“怂货。” 男人冷哼一声,说:“你才怂货。” leslie伸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翻身把男人压在身下,分开他的双腿,直接把半硬的东西『插』-进去,用力顶了几下,眯着眼睛问:“到底谁才是怂货?” 男人爽得叫了两声,说:“我我我,我是怂货,求你快点儿用力干我这个怂货吧。” leslie低笑,说:“你不仅是个怂货,更是个*。” 男人说:“上了你leslie的床,没有不发『骚』的。” leslie点头,十分认同的说:“这倒是句实话。” 男人的腿缠上他的腰,催促道:“别废话了,赶紧开干吧。” leslie勾唇邪笑,挺腰进攻。 章节目录 第41章 放学的时候,温婉第一百次求宋辞帮她送情书。 温婉暗恋隔壁班一个男生很久了。 男生叫任思凯,是弘德高中排名第二帅的校草,身高一米八二,长相酷似某个韩国男星,在校篮球队担任小前锋,篮球场上的英姿把温婉『迷』得五『迷』三道,之后她便义无返顾的踏上了暗恋男神的道路。 温婉开始刻苦钻研篮球知识,去应征拉拉队员,因为身材问题被拒绝之后毅然开始减肥和丰胸,每天只吃苹果和木瓜,甚至还坚持到『操』场跑步,一跑就是半个小时。 宋辞被她这种不屈不挠的意志感动了,但还是断然拒绝了她。 男的给男的递情书,太奇怪了。 温婉已经软磨硬泡一整天了,从他早上到学校开始一直念叨到放学,上课的时候还一直给他写纸条,严重影响了他的听课质量。 宋辞担心她会一直纠缠下去,终于在她第一百次开口时答应了她。 温婉欢呼一声,从书桌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十分珍而重之的交到宋辞手里,说:“我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请你一定要圆满的完成它。” 宋辞把信封装进校服口袋里,说:“首先,请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把这封信交给谁,我并不知道那个任思凯长什么样子。” 温婉背起书包,笑着说:“走,我带你去找他。” 温婉带着宋辞来到了篮球场,拨开场边围观的人墙,指着场上的一个高大男孩说:“那个穿24号球衣的就是任思凯,长得帅吧?” 宋辞有轻微的近视,根本看不清,但还是说:“挺帅的。” 温婉压低声音说:“他们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会打半个小时球,等一会儿散场的时候你就去把信交给他。” “好。” 宋辞并不喜欢像篮球这种有激烈肢体接触的运动,但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二十分钟。 “结束了结束了!”温婉激动地说:“宋辞,快去!” 宋辞点点头,穿过四散的人流,向着24号走去。 片刻之后,他在离任思凯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说:“你好。” 任思凯正蹲在地上收拾背包,闻言,抬头看过来。 宋辞总算看清了他的脸。 是挺帅的,但和李焲比还差了一截。 不过,他的脸看起来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你在和我说话?”任思凯站起来,把背包挎到肩上。 “对。”宋辞把口袋里的粉红信封掏出来,递给任思凯,“拿着。” 任思凯伸手接过来,不等他说什么,宋辞已经转身走了。 见宋辞朝自己走过来,温婉落荒而逃,跑到教学楼的角落里藏起来。 宋辞很快走过来,不解的问:“你跑什么?” 温婉从角落里走出来,咳嗽一声,说:“我现在还不能暴『露』。他说什么了吗?” 宋辞摇头,“没有,估计明天会给你回复吧。” 温婉捂着心脏的位置,说:“我紧张得快要大小便失禁了。” 宋辞莞尔一笑,说:“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因为方向不同,宋辞正要和温婉说再见,就听到她压低声音但语气激动的说:“快看!那个人!真的长得好帅啊!omg!我要被帅晕过去了啊啊啊!他旁边那辆车也好酷炫,我在电视中见过,好像是叫劳斯莱斯。有生之年,我终于见到活的高富帅了啊啊啊!” 宋辞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秦颂。 他来这儿干什么? 宋辞收回视线,权当没看到,和温婉说了再见,转身就走。 温婉机械地回了声再见,依旧站在原地观摩高富帅。 然后,她看到高富帅迈动包裹在西装裤里的大长腿,走上人行道,一把拽住了宋辞,不由分说把他扯上了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温婉一脸懵『逼』的站在那儿,风中凌『乱』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绑架?!可高富帅绑架一个高中生干什么?难道……宋辞也是一个隐藏很深的高富帅?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啊。 温婉合上惊掉的下巴,双眼无神的向公交车站走去。 * 在拥挤的公路上缓慢行驶的汽车里。 宋辞冷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秦颂说:“为什么不在夜总会干了?躲我吗?” 宋辞说:“跟你没有关系。” 秦颂勾唇一笑,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宋辞说:“我把手机卖了。” 秦颂挑眉,“有意思。” “请你立即放我下车。” “我如果不呢?” 宋辞伸手去开车门,可车门落了锁,根本打不开。 “何必要玩儿命呢?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秦颂看着他,说:“我只是想安静地和你呆一会儿。” 宋辞冷声说:“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客人,我没有理由和你呆在一起。” “可我就想和你呆着。”秦颂笑看着他,说:“你穿校服的样子还真是……可口,让我想起上高中谈恋爱的时候,特别纯情,牵个手亲个嘴都能激动的睡不着觉。” 宋辞想象不出秦颂纯情的模样。 他知道不管怎么努力,只要秦颂不放行,他就逃脱不了,所以安静的坐着,偏头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秦颂定定看了会儿宋辞的侧脸,忽然放倒身体,像以前那样枕在了宋辞腿上。 宋辞吓了一跳,伸手去推秦颂,“你干什么?快起来!” 秦颂懒声说:“别动,让我枕一会儿。” 宋辞不敢真的用力去推秦颂。 如果真的把秦颂得罪了,没有半点儿好处。 见他丝毫没有要坐起来的意思,宋辞也只得无奈收手,耐着『性』子问:“如果你需要一个枕头,为什么不去买一个?何必这样折磨我?” 秦颂闭着眼,表情放松,说:“我买你,你卖吗?” 不等宋辞回击,秦颂接着说:“只有枕在你身上,我才能真正睡着,你就是我最需要的枕头。如果你愿意把自己卖给我,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我想要的,只是睡一个安稳觉,仅此而已。” 宋辞低头看向秦颂,没有说话。 看来秦颂真的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枕头,虽然滑稽,莫名的却不让宋辞那么反感,甚至让他觉得秦颂有那么一点儿可怜。 宋辞随即又在心里自嘲,他哪里有资格去可怜秦颂这样的天之骄子,这实在太可笑了。 宋辞偏头看向窗外,是去往他家的方向。 看来秦颂已经调查过他。 宋辞陡然心惊,他和李焲的假身份是不是已经暴『露』在秦颂面前?更有甚者,秦颂或许已经查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如果秦颂利用这件事来要挟他,他该怎么办? 宋辞害怕极了。 他和李焲的生活才刚刚好起来,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兀自惊惶中,汽车停在了宋辞家前面那条林荫小道的入口。 秦颂还在睡着,呼吸均匀绵长。 宋辞不敢叫他。 此刻,秦颂在他心中已经成为阎王一般的存在,随时都有可能向他勾魂索命。 对于秦颂,他必须谨慎对待。 前面的司机连呼吸声都没有,好似透明人一般。 宋辞挺直了脊背坐在那儿,仿佛入了定,只偶尔眨一下眼。 车厢里安静的只有秦颂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宋辞明显感觉到秦颂的身子抖了一下,似乎是被铃声吓到了。 秦颂依旧闭眼躺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放到耳边接听,简短的说了两句之后挂断。 他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 宋辞立即说:“再见。” 然后就去开车门。 车门依旧锁着。 “下次,我会带件礼物,你可以期待一下。”秦颂『揉』了『揉』额角,说:“开门。” 咔哒一声之后,宋辞再去开门,门果然开了。 他抬起麻到几乎没有知觉的双腿,从车里出来,强撑着站稳,却不能行走。 等车开走了,宋辞艰难的挪到马路边坐下来,等着双腿恢复知觉。 对于秦颂刚才所说的礼物,宋辞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会是什么呢?竟值得秦颂特意提起。 宋辞想不到,便不再多想。 又坐了一会儿,宋辞站起来,略有蹒跚的往家走。 ——接上—— * 回到家,宋辞放下书包,洗手做饭。 虽然李焲不在,宋辞还是做了两个人的分量,这样李焲下班回来就不用再做,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独自吃完晚饭,然后刷锅洗碗,又去把厨房垃圾倒掉。 春节刚过,s市已经热起来,厨房垃圾不及时倒的话房间里就会有异味,而且招苍蝇。 倒垃圾回来的时候,正碰上杨太太抱着小石头在院子里晃悠。 宋辞凑过去逗了会儿小石头,杨太太随口问起李焲。 “最近似乎很少看到小焲,他在忙什么?” “他最近上夜班,晚上上班,白天睡觉,你当然看不到他。” “这样啊,那可太辛苦了。熬夜最伤身体,虽然小焲年轻,也得好好补补。” 宋辞倒没想到这一层,忙问:“怎么补?” 杨太太说:“『药』补不如食补,现在这个季节,甲鱼汤最合适不过。你明天放学之后去菜市场买一只甲鱼,让老板给你杀好,再称点鸡胸肉、山『药』、香菇和冬笋,先把甲鱼蒸烂,再和这些材料一起炖,大概二十分钟就行了。” 宋辞说:“听起来有点儿麻烦……” 杨太太忙说:“没事儿,明天我帮你做。” 宋辞笑着说:“那就太感谢你了。” 又和小石头玩了一会儿,宋辞才回家。 花一个多小时把各科作业写完,时间还不到九点。 现在睡觉有点儿太早了。 宋辞环顾房间,见李焲床上胡『乱』放着几件刚换下来的衣服,便打算帮他洗了。 他细心的把衣兜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到李焲床头,打眼瞧见枕头底下『露』出一个黑角,掀起来一看,是条内裤,拿起来闻了闻,有味道,应该是脏的,便和那些脏衣服放到一起,抱着去了洗手间。 洗完衣服,又到院子里晾好,回来看了看表,九点半了。 宋辞洗脸刷牙,上床睡觉。 * 李焲刚进门,宋辞就醒了。 “回来了?”宋辞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睛半睁半闭,说:“我给你留了饭,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李焲脱掉外套丢到床上,“我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怎么还是把你吵醒了?” “我虽然睡着了,但心里却还一直惦记着你,你一开门我就醒了,就跟条件反『射』似的。” 李焲心里蓦地涌起暖流。 即使在睡梦里,宋辞依旧在等他,等他回家,告诉他留了饭。 他真的太喜欢这样的生活了,即使一辈子都这么过,他也是愿意的。 李焲说:“你接着睡吧,我尽量不吵你。” 宋辞已经趿上拖鞋站了起来,“等会儿和你一起睡。” 他刚睡醒,脑袋还不清醒,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和暧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喉咙也有些发紧。 宋辞昏沉沉的去倒水喝,不小心撞到椅子上,痛得哎哟一声。 李焲急忙过去扶住他,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就是膝盖磕了一下。” “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想喝水。” 李焲便去倒了一杯水,放到他手边的桌子上,说:“有点儿烫,晾一会儿再喝。” 宋辞趴在椅背上醒神,头顶有几缕头发翘了起来。 李焲没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顺带把那几缕头发抚平。 宋辞醒的差不多了,说:“你去洗澡吧,我帮你热饭。” 李焲说:“明天起床再洗。” “不行。”宋辞说:“你身上全是烟酒味,快去洗澡。” 李焲偏头闻了闻,味道果然很重。 “好吧,我去洗澡。” 李焲脱掉衣服,穿着内裤走进了洗手间。 听到水声传来,宋辞起来热饭菜。 李焲洗完澡出来,饭菜也热好上桌了。 宋辞看见他坐在床上换内裤,便随口说:“以后别把换下来的内裤塞到枕头底下,不卫生。” 李焲动作一顿,急忙去掀枕头,发现内裤已经不见了。 “我已经帮你洗了。”宋辞说:“快过来吃饭吧。” 李焲暗自祈祷,希望宋辞没有发现内裤上粘的东西。 他迅速换好衣服,来到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饭菜,说:“以后别帮我洗内裤了,我自己洗。” 他不说宋辞也没觉得有什么,他这一说宋辞却忽然觉得臊得慌,哦了一声,端起已经凉了的开水喝了两口。 李焲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今天那个男人来店里找你了。” “是吗?”宋辞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后来呢?” 李焲说:“安旭告诉他你辞职了,他就走了。” 宋辞又喝了口水,说:“对了,安旭没有什么话托你带给我吗?” “哦,有。”李焲说:“说是你的辞职已经批了。” 宋辞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了两天呢。” 李焲很快就吃完了饭,把碗洗了,又去刷了牙,和宋辞一起上床睡觉。 关了灯,李焲突然想起宋辞刚才的那句“等会儿和你一起睡”,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和宋辞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的情景,不禁在黑暗里无声的笑了起来。 * 第二天。 宋辞刚在座位上坐下,温婉就扑了上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温婉看着他的脸说:“昨天那个开着豪车来接你的高富帅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宋辞把作业从书包里掏出来,说:“只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没什么关系。” 温婉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 宋辞说:“收到男神的回复了吗?” 温婉的脸顿时垮下来,趴到桌子上了无生气,“还没。他一天不知道要收到多少封情书,估计我的那封看都没看就被丢进垃圾桶了吧?” 宋辞不擅长安慰人,想了想,说:“那就再写一封。” 温婉长叹一声,伸手从课桌里『摸』出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盖住了脸。 第二节课下课之后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 宋辞去上了个厕所,就回到教室,拿出化学课本准备预习一下。 刚翻开课本,就听到有同学喊:“宋辞,外面有人找!” 宋辞走出去,等在教室门口的陌生男同学说:“任思凯让你去篮球场一趟,他在那儿等你。” 说完,男同学转身就回了自己的班级。 应该是为了温婉的事。 透过窗户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温婉依旧趴在桌子上装睡。 宋辞有预感,任思凯的答案不会是温婉想要的,否则他不会叫自己去,而是会直接叫温婉。 宋辞收回视线,向篮球场走去。 篮球场上有三五个男生在打球。 宋辞正在搜寻任思凯的身影,就听到有人叫他。 “宋辞!我在这儿!” 循声看过去,就见任思凯正斜靠在一个空置的篮球架下面向他招手。 宋辞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任思凯站直身体,笑着说:“整个弘德高中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笑起来阳光又干净,让宋辞想起一个几乎要遗忘的名字——叶寒江。 这样明亮的少年,一看就知道是在父母的疼爱下长大的。 宋辞说:“答案呢?” 任思凯收起笑,一脸严肃的说:“在给你答案之前,我必须知道,你那封信是认真的,而不是什么玩笑或者恶作剧。” 如此郑重?看来温婉还有希望。 宋辞说:“当然是认真的。” 任思凯盯着宋辞的脸看了大概有十几秒,说:“好,我答应和你交往。” 宋辞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和我交往?” 任思凯以为他在确认,便又扬起明亮干净的笑脸,说:“对,我答应和你交往。从现在开始,我任思凯就归你所有了。” “不,你似乎是弄错了。”宋辞神『色』错愕的说:“想和你交往的人并不是我……” 任思凯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眼眸深处迅速积聚起恼怒,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你、在、耍、我?” 宋辞忙说:“我没有耍你,我只是帮我同桌递情书给你而已。你没有在信上看到她的名字吗?她叫温婉。” 任思凯怒道:“那封信上根本就没有署名!” 宋辞彻底对温婉无语了。 他一脸歉意的说:“真的很对不起,是温婉太粗心了,才会闹出这样的误会,我完全没有要耍你的意思,请你相信我。” 换作别人这么说,任思凯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可这话从宋慈嘴里说出来,他的愤怒立即得到了安抚。 “这不是你的错。”任思凯一脸挫败的说:“怪只怪你那个无厘头的同桌。” “我会批评她的。快上课了,我要回去了。” 宋辞转身要走,却被叫住了。 “等一下!”任思凯走到他面前,说:“宋辞,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虽然刚才的事是个乌龙,但我却很感谢你的同桌制造了这个乌龙,让你来到了我面前。对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任思凯却并没有要宋辞回答的意思,因为他紧接着说:“我叫任思凯,人还不错,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看看?” 章节目录 第42章 宋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懵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说:“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 任思凯依旧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先排着队。等你想谈恋爱的时候,一定要优先考虑我。” 宋辞突然认同了任思凯刚才说自己还不错的那句话,他的确还不错,不,是很不错。 任思凯就是宋辞想要活成的样子,干净,明亮,飞扬,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模样。 面对这么好的少年,宋辞实在说不出残忍的话。 他微笑着说:“好,我一定会优先考虑你的。” 任思凯高兴地说:“说好了,不许食言!” 宋辞点头,转而说:“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任思凯笑着说:“作为你未来的男朋友,我允许你提前行使权力,说吧,什么事?” 宋辞说:“如果你对温婉没有想法,请你明确的拒绝她,不要让她再对你心存幻想,可以吗?” 任思凯说:“没问题,拒绝人我最拿手,保管让她被拒绝了还一点儿都不伤心。” 宋辞笑着说:“谢谢。” 宋辞赶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回到了教室。 他没有向温婉提起和任思凯的见面,也没有提起她忘记在情书上署名的事,有时候适当的隐瞒要比开诚布公好得多。 任思凯是个行动派,第三节下课的时候就把温婉叫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温婉笑容满面的回来了。 宋辞问:“结果如何?” 温婉笑着说:“被男神拒绝了。” 宋辞好奇,“被拒绝了还这么开心?” 温婉娇羞一笑,说:“男神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暗恋那个人很久了,所以不能接受我的告白。但男神说要介绍篮球队的朋友给我认识,嘿嘿,说不定我马上就要告别单身狗的生活了。让我们『插』上想象的翅膀畅想一下,我的帅气男友在球场上浑汗如雨,他娇俏可人的女朋友——也就是我——在一旁给他加油助威,那得让多少女生羡慕嫉妒恨啊哈哈哈!” 宋辞对她的想象不予评价,简单地说:“你开心就好。” 温婉暗爽了一会儿,才收起想象的翅膀,说:“不过我真的没想到,男神竟然也会暗恋。我还以为躲在角落里偷偷喜欢一个人这样的事,是只有像我这样平凡无奇的人才会做的事。男神不仅颜值爆表『性』格还超好,暗恋他的女生能绕『操』场好几圈了,他根本没有必要暗恋啊。唉,真的好想知道他暗恋的那个人是谁啊。那个人要不就是个天仙,要不就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宋辞笑了笑,没有说话。 温婉忽然凑过来,小声问:“宋辞,你有没有暗恋过什么人?” 宋辞怔了怔,说:“没有。” 他没有暗恋过,他正在暗恋。 温婉叹了口气,说:“真羡慕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人。” 宋辞没有再接话。 他在想李焲。 李焲起床了吗?吃饭了吗?现在在做什么? * 宋辞去上学后,李焲又睡了会儿就起床洗漱了。 收拾妥当之后,李焲背上背包出门。 在路边的包子店解决了早餐,李焲坐公车来到了宋辞的学校附近。 公交站牌上贴满了招租广告,上面有联系电话。 可李焲没有手机,用公共电话联系起来又不方便,正巧看到对街有一家手机专卖店,便穿过马路走了进去。 销售员向他推荐诺基亚5300,李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自己挑选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黑莓8100,花了四千五百块买了两部。 买了手机当然要买手机号。 手机专卖店旁边就有一家移动营业厅。 业务员听他要买两个号,便向他推荐了情侣号码,并向他介绍了情侣号码的各种优惠。 李焲犹豫片刻,接受了业务员的建议,买了两个情侣号。 把手机卡分别装进新买的手机里,又把号码互存到通讯录,李焲满意的笑起来。 回到公交站牌,挑了几张招租广告撕下来,然后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跟着中介看了五六家之后,李焲相中了一个小区里的合租房。 房子在十二楼,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间主卧两间次卧,李焲要租的是其中一间次卧。 房间还算宽敞,阳光充沛,干燥而温暖,而且家具齐全,甚至还装了空调。 中介介绍说:“这个小区靠近s大学,来这租房子的大多是不愿意住宿舍或者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像主卧住的就是一对学生情侣,另一间次卧住的也是个大学生。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公用的,但是他们平时都在学校食堂吃,所以厨房根本没人用。我看你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应该也是大学生吧?” 李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房租怎么算?” 中介说:“每个月一千二,水电均摊,如果你开网的话网费每月六十,押一付三,租约一年,租约未满提前退房的话押金不退。” 李焲十分干脆道:“好,我租了。” 中介笑着说:“痛快!那你现在就跟我公司签合同吧。” 李焲点头说好。 中介公司就在小区对面。 李焲签了合同,付了押金和三个月房租,拿到了钥匙和门禁卡。 眼看快中午了,李焲把合同收进包里,急忙离开了中介公司。 他掐着时间,匀速向弘德高中走,只用了十分钟就走到了校门口。 这样的话,宋辞每天就可以多睡半个小时,还不用再挤公车。 李焲没有直接进学校,而是去附近的肯德基打包了三份汉堡套餐,这才提着打包袋去了学校。 他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下课,便直接走进教学楼,来到了宋辞的教室外面。 李焲站在最后一排的窗户外面向教室里面看,一眼就看到了宋辞。 宋辞坐在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正在盯着黑板专心听讲。 李焲不觉便挽唇笑起来。 下课铃很快响起来。 老师离开后,相继有学生拿着饭盒从教室三五成群的走出来。 有几个女生看到靠着栏杆的李焲,立即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好帅好帅好帅!” 很快,李焲看到宋辞和一个女生一起出来了,应该就是宋辞曾对他提过的同桌温婉。 女生比宋辞先看到他,立即一脸兴奋的对宋辞说了句什么,宋辞随即向他看过来。 李焲便向他招手微笑。 宋辞脸上闪过惊喜,但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和温婉一起走到李焲面前,说:“哥,你怎么来了?” ……哥? 李焲呆了一下 宋辞第一次这么喊他,感觉有些微妙。 李焲扬了扬手中的打包袋,说:“我来给你送午饭。” 不等宋辞再说话,他身边的温婉早已按捺不住,甜笑着说:“宋辞哥哥,你好,我是宋辞的同桌,我叫温婉。” “我听宋辞提起过你。”李焲从打包袋中拿出一个单独的纸袋,递给温婉,“这是给你的。” 宋辞说:“她在减肥,不能吃油炸食品。” “谁说我不能吃!”温婉忙伸手接纸袋,笑着说:“就算是砒-霜我也吃。” 宋辞笑着说:“那你回教室吃吧,我和我哥去楼下了。” 李焲不是这个班的学生,进教室有点儿不合适。 教学楼对面有一条狭窄的长方形林带,林间等距装了几张石椅。 李焲和宋辞一起坐在石椅上,吃汉堡喝可乐,吸引了许多过路同学的目光。 李焲说:“你刚才叫我哥,我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宋辞吸了一口可乐,说:“我脚受伤的时候你送我上学,温婉看见了,就问我你是谁,我就撒谎说你是我哥。” “也不算撒谎。”李焲说:“我的确是你名义上的哥哥。” 宋辞想起李焲编造的重组家庭的悲惨故事,笑了笑,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来学校找我?” 李焲放下手中的汉堡,从书包里拿出新买的手机递给宋辞,“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手机?”宋辞接过来,皱眉问:“哪儿来的?” 李焲重新拿起汉堡咬了一口,说:“当然是买的。” 宋辞又问:“你哪儿来的钱?这段时间挣的钱不是都还账了吗?” 李焲面不改『色』的说谎:“我还了一万留了一万,剩下的钱等下个月再还他,不着急。” 宋辞默默的把手机装进校服口袋里,没有说话。 李焲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说:“生气了?” 宋辞低声说:“没有。” 李焲沉默片刻,说:“对不起,没有事先和你商量。” 宋辞说:“别和我说对不起,我最不愿意从你嘴里听到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李焲微微一笑,说:“这话听起来似乎十分耳熟。” 宋辞顿了顿,说:“钱是你辛苦挣来的,你当然拥有支配的权力,只是你这样大手大脚,让我有点儿不适应。” 李焲便十分从善如流的说:“我以后一定省着点儿花。” 宋辞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李焲微微松了一口气,说:“我已经把我的手机号存到你的手机里了,以后有事就可以发短信或者打电话,方便很多。” 宋辞突然想起来,问:“买手机花了多少钱?” 李焲觑他一眼,底气不足的说:“四千五。” 宋辞吃惊道:“这也太贵了吧?!” 李焲的声音越发小了,“这还是打过折扣的。” 宋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重又咽了下去,转而用可乐堵住嘴。 李焲看着他,问:“又生气了?” 宋辞把头转到一边,一个劲吸可乐。 李焲拿出自己的手机,在键盘上摁了一会儿,然后又收进口袋里。 几秒种后,宋辞的手机响了一声。 李焲见他不动作,便出声提醒:“你的手机响了。” 宋辞掏出手机,打开。 是李焲发过来的短信:别生气了,笑一笑。 宋辞便果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焲就也跟着微微笑起来。 吃完东西,宋辞把包装盒、饮料瓶一并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 宋辞问:“要不我带你在学校里转转?” “不用了。”李焲说:“你回教室休息一会儿吧,我今天起早了,也要回家补眠。” 宋辞目送李焲走远了,才转身回教室。 在座位上坐下,就见温婉一边啃着小浣熊干脆面,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原封不动摆在课桌上的汉堡、薯条和可乐看。 宋辞奇怪的问:“你在干嘛?怎么不吃?” “舍不得吃。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帅哥送我东西。”温婉说:“宋辞,你哥哥真的太帅了,比任思凯还要帅。” 宋辞把《牛津英汉双解词典》放到桌子上,枕着午睡,闭上眼睛说:“这才过去一节课,你的心就变了,未免太快了。” 温婉笑着说:“女人天生就是善变的,你不知道么?” 宋辞莞尔一笑,不再说话。 * 李焲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回家补眠,而是来到了新家附近的超市。 他买了抹布、窗帘和墙纸,刚出超市,看到卖花草的路边摊,便买了一盆青翠欲滴的绿萝。 回到新家,李焲绿萝放到窗台上,开始打扫卫生。 他先用抹布把所有的家具擦了一遍,又用洗手间里的拖把拖了两遍地,然后开始贴墙纸挂窗帘,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搞定。 李焲躺在床垫上,想象着以后和宋辞在新家生活的情景,高兴的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43章 放学后,宋辞直接去了菜市场。 他花了六十块钱买了一只两斤的甲鱼,又另付了五块钱宰杀费,让卖家帮他把甲鱼杀好。 照着杨太太昨天说的,他又去买了鸡胸肉、山『药』、香菇和冬笋,这才步行回家去。 到了家,宋辞把香菇洗干净,切好葱姜,把山『药』切段冬笋切片,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这才去找杨太太,请她帮忙。 杨太太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宋辞抱着小石头在一旁认真观看,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下次就不用再麻烦杨太太。 等蒸好的甲鱼和各种处理好的辅料一起入锅,又放入各种调料,杨太太盖上锅盖,说:“就这样炖上十五分钟,然后把葱段拣出来,再加点味精进去就可以了。小焲要到凌晨才下班吧?你调到保温模式温在锅里就行,他下班就能喝。” “谢谢你,杨太太。”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杨太太伸手把小石头接过来,“石头他爸也快下班了,我回去做饭了,你忙吧。” 杨太太走了之后,宋辞也开始做饭晚。 因为没什么食欲,他就花了十分钟简单的煮了一碗鸡蛋面。 吃了几口面,见时间差不多了,宋辞放下碗筷,掀开煮汤的锅,顿时有清香扑鼻。 他用勺子把漂在汤面上的葱段捞出来,点入味精,然后尝了一口,又鲜又香,好喝极了。 宋辞趁热盛了两碗送到杨太太家里,杨太太怕他烫着,急忙让杨先生接了下来。 杨先生一闻味儿就猜到是甲鱼汤,笑着说:“甲鱼汤虽好,但也不能多喝,尤其是你们这样血气方刚的年纪,喝多了夜里受不了。” “你跟孩子瞎说什么呢?”杨太太嗔道:“老实喝你的汤去!” 杨先生呵呵一笑,不再说话。 宋辞回到家,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完,刷锅洗碗,然后做作业。 做完作业时间还早,宋辞出去散了会儿步,这才回来洗脸刷牙,上床睡觉。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宋辞睡不着。 他伸手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研究了一会儿各种功能,然后给李焲发了条短信。 “忙吗?” 李焲很快回过来。 “不忙。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今天没做你的饭,在外面吃完再回来吧。不过留点儿肚子,给你炖了汤。” “怎么突然想起来炖汤了?” “杨太太说你熬夜伤身,需要补一补。” 宋辞等了一会儿,李焲没有回复,猜想他应该是去忙了,于是设了早上七点的闹钟,放下手机,闭眼睡觉,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 李焲刚进屋,宋辞紧跟着就醒了。 “吃饭了吗?”宋辞坐起来,哑声问:“没吃的话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吃过了。”李焲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还给你打包了点儿。” 宋辞下床,径自去盛汤。 “好香啊。”李焲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问:“什么汤?” “甲鱼汤。”宋辞盛了满满一碗,重新把锅盖盖上,“熬夜伤身,杨太太说这个季节喝甲鱼汤最好,能够补劳伤,调节免疫力。” “是吗?”李焲接过宋辞递来的汤碗,说:“那我得多喝点儿,最近的确觉得有些疲累。” 宋辞在他旁边坐下来,“锅里还有的是,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焲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立即点头称赞:“特别好喝,咸鲜可口。你喝了吗?” “刚炖好的时候我就喝过了。” 宋辞打开桌子上的塑料袋,里面是李焲打包回来的蜜汁烤翅和烤面包片。 他拿起一片烤面包,咬了一口边缘烤得最脆的地方,十分香甜。 “你今天看到我同桌了,觉得她怎么样?” “挺可爱的。”李焲随口说。 “是吗?她特别喜欢你,还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宋辞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也觉得她还不错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互相认识,怎么样?” 李焲舀了一片冬笋放进嘴里,淡声说:“不怎么样。” 宋辞撕着手里的面包片,状似随意的说:“为什么?你不是觉得她挺可爱的吗?” 李焲沉默着低头喝汤,半晌,沉声说:“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宋辞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是吗?我都不知道。”宋辞笑着说:“是谁?我认识吗?” 李焲不看他,说:“你不认识。” “这样啊。”宋辞觉得他脸上的笑一定尴尬极了,但他依旧强迫自己笑着,“我真想看看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不如改天约出来一起见个面吃顿饭吧?” “只是我单方面的喜欢他,他根本不知道。”李焲用汤勺搅着汤碗,说:“等我哪天鼓起勇气表白,而他又接受了我,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你条件这么好,只要开口表白,应该没有人会拒绝。” 李焲捧着碗,把剩下的汤喝完,放下碗,说:“那你呢?” “我怎么了?”宋辞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手上的面包渣,然后端起碗去盛汤。 李焲看着他的背影,说:“学校里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宋辞笑了笑,说:“没有啊,我在学校并不是受欢迎的类型。不善交际,不会运动,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 这话李焲是不信的。 单是宋辞的脸,就能让许多人前赴后继。 但他并没有提出质疑,只是问:“那你想谈恋爱吗?” 宋辞端着碗走过来,“不想,我要学习,不能分心,谈恋爱至少要等到大学吧。” 其实李焲已经喝饱了,但还是伸手把第二碗汤接了过来。 宋辞又说:“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个人,就早点儿表白吧,当心让别人抢走了。” 李焲说:“我会看着办的。” 喝完第二碗汤,李焲已经撑得有点儿想吐了。 刚好宋辞也吃完了烤翅,便和李焲一起去刷牙。 两个人并肩站在洗手池前刷牙,洗手池上方挂着的镜子映出他们的脸。 宋辞垂着眼,李焲便盯着镜子里的他看;宋辞抬起眼,李焲便立即移开视线。 李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是在家和宋辞单独相处,他时常连直视宋辞的勇气都没有。 刷完牙,宋辞去睡觉,李焲留下洗澡。 宋辞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心『乱』如麻。 他后悔极了,后悔不该拿温婉去试探李焲,试探出这样的结果。 李焲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们虽然住在一起,但宋辞对于李焲在这个家之外的生活知之甚少,而李焲也极少向他提起外面的人和事。李焲唯一曾向他说起过的,是他还在酒店上班时的一个同事,似乎姓夏,但宋辞想不起叫什么了。 李焲喜欢的人,会是这个姓夏的女孩吗? 水声停了,李焲很快光着身子从洗手间走出来。 宋辞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没多久,李焲关了灯,宋辞听到他上床的声音,翻身的声音,呼吸的声音。 宋辞蓦地在心里自嘲一笑。 李焲喜欢谁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还期待着和李焲发生点儿什么吗? 他和李焲,终究是没有可能的。 不如,就真的把他当成哥哥,这样不远不近的过一辈子吧。 宋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做了个梦,梦到李焲带着一个女孩来到他面前,说:“宋辞,这是我的女朋友。” 宋辞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脸,只觉得面目模糊,他却清楚的看到了女孩和李焲十指交握的双手。 宋辞嫉妒得发疯,恨不得冲上去分开他们,但他什么而都没有做。 之后,宋辞在梦里目睹了李焲和那个面目模糊的女孩结婚、生子,幸福快乐的过一生,而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悲惨的孤独到死。 直到醒来很久,宋辞依旧沉浸在那个梦里难以自拔,情绪低落到极点。 他起身下床,轻手轻脚的来到李焲床边蹲下来。 李焲还在睡着,睡颜沉静安稳。 宋辞静静看着他,心想,如果李焲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该有多好。 但这是不可能的,李焲喜欢的是女孩,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李焲都绝不可能喜欢上他。 宋辞人生中第一次产生“如果我是女生就好了”的想法。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向李焲表白,和李焲牵手、拥抱、亲吻。 亲吻…… 亲吻…… 宋辞似乎被这两个字蛊『惑』了。 他的视线定在李焲的唇上,不由自主的倾身靠近。 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李焲的鼻息洒在了他脸上,激起细微的麻痒。 宋辞难耐的闭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44章 在即将吻上李焲的前一秒,宋辞骤然清醒过来。 他被自己的举动吓坏了,猛地站起来冲进洗手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不停地往脸上扑着凉水。 片刻之后,宋辞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低声自言自语:“宋辞,你真的是疯了,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如果被李焲发现,他会怎么看你?假如你还想和李焲在一起生活,就必须把那些奇怪的念头藏好,不要在他面前『露』出一星半点,知道吗?” 宋辞抹了一把脸,挤好牙膏正准备刷牙,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 “宋辞,你在上厕所吗?” “没……没有。”宋辞打开门,“我正要刷牙,你要用厕所吗?” 李焲睡眼惺忪的说:“嗯,我『尿』急。” “那你先用吧。”说着,宋辞从洗手间走出来。 李焲走进去,也不关门,掏出因为憋『尿』而变得硬邦邦的男『性』-器官,等了好一会儿才释放出来。 宋辞站在门外,惴惴不安,一边刷牙一边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李焲舒服的长出一口气,说:“刚刚,听到你洗脸的声音就醒了。” 宋辞稍稍放下心。 李焲解决完生理需要,洗手的时候又顺便洗了把脸。 他从洗手间出来,径自给电炒锅『插』上电。 宋辞问:“你要做什么?” 李焲打个呵欠,说:“给你煎两个鸡蛋。” 宋辞忙说:“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去路边买份豆浆油条就可以了。” 李焲从柜子里取出两枚鸡蛋,说:“每天吃路边摊对身体不好,应该偶尔改善一下。” 锅都热上了,宋辞就没再说什么,进洗手间漱了口,出来换衣服、整理书包。 等宋辞收拾妥当,李焲的早餐也做好了。 一杯牛『奶』,两个煎蛋。 宋辞问:“你不吃吗?” 李焲说:“我一会儿还得接着睡,睡醒了再吃。” 宋辞边吃边说:“那你记得把锅里剩下的汤热喝了,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李焲点头说好。 宋辞迅速解决了早餐,背上书包出门,“我上学去了。” “嗯,路上小心。” 李焲起身回到床上躺好,发现双腿之间的器官仍然硬着。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两把,立即有了冲动,索『性』起身把桌子上的抽纸拿过来,然后躺回床上,把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褪下来,伸手握住那个坚硬滚烫的器官上下撸动。 正弄得舒爽时,突然听到开门声。 李焲慌忙拽过被子盖住身体,抬眼向门口看去,就见宋辞红透了脸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 李焲不可抑制的抖了两下身体,恨不得化成一股烟消失在空气里。 他强装镇定,哑声说:“你怎么回来了?” 宋辞迟疑了两秒,垂着头走进来,说:“喔,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数学作业忘带了。” 他走到桌前,拿上作业本转身就走,“我走了,你继续吧,下回记得锁门。” 说完,他已经走出了门,转身关门之前还偷着看了李焲一眼。 李焲躺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静了半晌,他掀开被子,看着上面沾的那一滩白『色』『液』体,顿时心如死灰。 伸手抽出两张纸巾,把小腹上沾的『液』体擦干净,然后索『性』把身上的衣服脱光,又拆掉被套,抱着进了洗手间。 * 一直到了学校,宋辞的精神还有点儿恍惚,脑海里全是打开门那一刹那看到的画面,导致他的身体也持续发热,那个地方也隐隐起了反应。 宋辞忍不住想,他没在家的时候,李焲是不是经常那么做? 进了教室,温婉一看到他,就奇怪的问:“宋辞,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宋辞忙掩饰道:“不是,天气有点热。” 温婉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空,说:“我怎么不觉得。” 宋辞补充道:“闷热。” 中午,宋辞和温婉一起去食堂吃饭。 打了饭,刚找到一张空桌坐下来,任思凯便端着饭盒坐到了宋辞身边,“嗨,温同学,宋同学。” 温婉笑成了一朵花。 前两天还只能远观的男神今天却和她同桌吃饭,这是什么节奏?这是要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啊!人生简直不要太美好哇哈哈哈! 温婉笑着说:“干嘛这么见外,直接叫名字就好了嘛。” 任思凯挑眉一笑,说:“不介意我和你们同桌吃饭吧?” 温婉急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欢迎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宋辞?” 宋辞点点头,微笑着说:“是,欢迎。” 任思凯看了宋辞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闪得温婉睁不开眼睛。 任思凯瞅了瞅宋辞的饭盒,见里面全是青菜,连个肉渣都没有,便从自己饭盒里夹了两块酱牛肉放进宋辞的饭盒里,说:“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儿肉。” 温婉经常和宋辞一块吃饭,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别人的食物是碰也不会碰的。 为了不让男神尴尬,她急忙把那两块酱牛肉夹到自己饭盒里,笑着说:“宋辞不爱吃肉,我帮他吃。” 任思凯疑『惑』的说:“是吗?可我昨天还看到他和一个男生坐在教学楼下的石椅上吃肯德基呢。” 没得温婉想出说辞,宋辞直接道:“我不吃别人碗里的食物。” 任思凯脸上并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心里反而有些高兴。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了一条宋辞的生活习惯,他比昨天更了解了宋辞一点儿;另一方面是宋辞能这样对他直言不讳,说明宋辞已经把他当作朋友对待了。 “这样啊。”任思凯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下次不会了。” 宋辞微微一笑,说:“没关系。” 任思凯又说:“对了,昨天中午和你一起吃肯德基那个男生是谁啊?我们班好几个女生都被你们一起吃东西的画面『迷』晕了,甚至还偷偷拍了照。” “我知道我知道!”温婉急忙『插』话道:“那个男生是宋辞的哥哥,昨天特地来给他送午饭的。” 任思凯说:“是吗?看起来和宋辞长得不像啊。” 温婉说:“我和我弟也长得不像,差了十万八千里。” 任思凯莞尔一笑,转而说:“对了,差点儿把正事儿给忘了。温婉,今天放学之后你有时间吗?我约了柯啸林一起去吃饭,你如果有时间就一起来吧。” “有有有!有时间!” 温婉立即就领会了任思凯的意思,这是要给她牵线搭桥啊,必须有时间! 任思凯偏头看向宋辞,说:“宋辞也一起去吧?” 宋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便说:“不了,你们一起去吧。” 不等任思凯说话,温婉忙说:“他会去的,包在我身上。” 任思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宋辞和温婉一起回教室。 “一起去吧,宋辞,好不好?算我求你啦。”温婉边走边说:“任思凯这是要兑现诺言,给我介绍男朋友呢。你说到时候要是我和那个柯啸林看对眼了,把任思凯一个人晾在那儿多尴尬啊。为了我的幸福着想,你就陪我去一趟吧,好不好?” 宋辞是领教过温婉的磨人*的,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她能持之以恒的磨下去,直到他答应为止。为了下午能有一个清静的学习环境,宋辞不得不屈服。 温婉欢呼一声,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宋辞无奈一笑,没有说话。 回到教室,宋辞听到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要么是,要么是李焲。 一想到李焲,宋辞的脑海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跳出早上那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宋辞觉得,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可能都没办法坦然面对李焲了。 拿出手机,是李焲的短信。 “都是甲鱼汤害的……其实,我平时很少做那件事。” 甲鱼汤?关甲鱼汤什么事? 宋辞不明就里。 但李焲后面那句解释,倒让宋辞忍不住笑了出来。 * 宋辞走了之后,李焲先洗了个澡,又把被精-『液』弄脏的衣服和被套洗了,拿到院子里去晾。 正晾着,见杨先生从楼里走出来,便笑着打招呼。 杨先生在他身边停下来,笑着说:“小焲,宋辞昨天炖的甲鱼汤你喝了吗?” 李焲说:“喝了,还喝了两碗。” 杨先生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李焲说:“挺好喝的。” “我不是问这个。”杨先生压低一点儿声音,说:“有没有感觉到一种冲动?特别想搞事儿?” 李焲懂他的意思了,神『色』尴尬的笑了笑。 杨先生哈哈一笑,说:“那甲鱼汤的确很补劳伤,但补肾壮阳的效果也特别好。在我们老家,要是老婆嫌老公在床上不行,就熬甲鱼汤给老公喝,夜里倒腾起事儿来就会特别带劲儿。你们小年轻又没个相好的,补出一身的力气也没处发泄去,就只能用手撸两把勉强凑活凑活事儿了,哈哈哈。” 原来都是甲鱼汤惹的祸,难怪他今天早上起来那么冲动。 要不要和宋辞解释一下?要不然他肯定以为自己特别饥渴,经常背着他打手-枪。 可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焲犹豫了一个上午,还是忍不住给宋辞发了条隐晦的短信。 “都是甲鱼汤害的……其实,我平时很少做那件事。” 焦急的等了一会儿,手机终于响起短信提示音。 李焲急忙打开。 宋辞的回复非常简短,只有一个字,加上标点符号,勉强算两个字。 “喔。”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下课铃一响,温婉就催着宋辞收拾东西。 宋辞把要做的作业和练习册收进书包里,和温婉一起出了教室。 任思凯和柯啸林已经等在教室门口了,四个人打过招呼,一起下楼。 温婉已经幸福到爆炸,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花样男子》的女主角牧野杉菜,而身边三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就是她的道明寺司、花泽类和四门总二郎,如果再来一个美作玲就完美了。 她感觉到了无数道充满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她微笑着,扬起下巴,就像一个优雅尊荣的贵族少女,正在接受平民的仰望。 然后,她一不小心就踩空了。 如果不是走在她旁边的柯啸林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她恐怕就要摔下楼梯磕得头破血流了。 而这一幕,多么像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温婉看着柯啸林,脸颊微红,小鹿『乱』撞起来。 “你没事吧?”柯啸林问。 “没……没事。”温婉矜持的收回手,说:“谢谢。” “没事就好。” 出了教学楼,任思凯和柯啸林去车棚取车,宋辞和温婉先去校门口等。 没等多久,两个人便各自骑了一辆电动车出来了。 温婉自然上了柯啸林的车,宋辞则上了任思凯的车,他尽量往后坐,手扶着车身,避免接触到对方的身体。 任思凯把安全帽递给他,说:“你可以搂着我的腰,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拽着我的衣服,这儿会儿人多车多,免得掉下去。” 宋辞戴上安全帽,说:“不用了。” 任思凯也不勉强,旋转车把,发动电动车,驶进车水马龙里。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明珠广场。 明珠广场是一个集购物、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大型购物中心,在s市非常有名,来这里消费的学生、情侣特别多。 他们一起去吃了披萨,又吃了许多特『色』小吃。 饭后,四个人一起去游戏厅,任思凯和柯啸林比赛夹娃娃,任思凯几乎百发百中,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任思凯把夹到的娃娃都送给了温婉,唯独把一只白『色』的小马布偶给了宋辞。 之后,柯啸林提出要请温婉去看电影,宋辞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便说要回家,任思凯急忙说要送他,于是四个人互道再见,两两走了。 从明珠广场出来,天已经黑了。 宋辞从口袋里取出三十块钱递给任思凯,“给你。” 任思凯没接,“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辞依旧伸着手,说:“吃饭的钱,还有游戏厅的钱。” 任思凯说:“虽然明面上是我付的钱,但我是帮柯啸林介绍女朋友,所以请客的人实际是是他,你不用给我钱。” 宋辞固执的说:“那就请你帮我把钱转交给他。” “好好好,算我败给你了。”任思凯伸手把钱接过来揣进兜里,说:“我会帮你转交给他的。” “谢谢。”宋辞说:“那……再见。” 看他转身要走,任思凯急忙伸手拉住他,见他皱眉,任思凯又慌忙松手,问:“你去哪儿?” 宋辞说:“回家。” “我送你。” “不用了,我去坐公交就可以。” “我送你,正好我也想兜兜风。”任思凯也很坚持,“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取车。” 说完,不给宋辞拒绝的机会,他转身就走。 没办法,宋辞只好站在原地等。 夜风拂面,已经有了春天的暖意。 杨太太说,s市的春天非常短暂,顶多只有一个月,然后就是炎夏。 正是因为短暂,才更加美丽,就像烟花一样。 宋辞抬头望天,竟罕见的能看到几颗闪着微光的星斗。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就好起来,脸上现出一个清浅的笑。 这个笑落在任思凯眼里,只觉得怦然心动。 怔怔看了半晌,他才推着车来到宋辞跟前,把安全帽递给他,笑着说:“上车。” 宋辞戴上安全帽,上车,犹豫两秒,伸手攥住了任思凯的衣服。 宋辞喜欢任思凯,虽然并不是喜欢李焲的那种喜欢。 人生中第一次,宋辞如此主动的去靠近一个人。 宋辞想和任思凯做朋友。 宋辞想和干净、明亮、飞扬的任思凯做朋友,那样的话,或许他自己也能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任思凯因为宋辞这个小小的举动变得喜悦,仿佛吃了一口蜜糖,整颗心都是甜的。 他控制不住的咧起嘴角,十分庆幸宋辞看不到他傻笑的样子。 电动车发动,迎着夜风向前行驶。 宋辞沉默的看着沿途风景,总觉得和透过公交车窗户看到的有些许不同,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同。 半个小时后,电动车在宋辞家附近的林荫小道上停下来。 宋辞下车,摘下安全帽递给任思凯,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任思凯笑着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作为你未来的男朋友,我允许你提前行使所有权,送你回家当然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所以你真的真的不用跟我客气。” 宋辞微微一笑,说:“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我走了。” “等一下。”任思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你有用手机,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以后我有什么作业不会做可以打电话问你。” “好,你记一下。”看他拿出手机,宋辞才接着说:“137,0377,4587。” 任思凯迅速输入号码,然后打过去,听到宋辞的手机响起铃声才挂断,“你也存一下我的手机号。” “好的。”宋辞朝他挥挥手,说:“再见。” 任思凯笑着挥手,“明天见。” 宋辞转身走了,走上回家的那条斜坡时,却没有听到电动车发动的声音。 一回头,发现任思凯还在原处,以脚支地骑坐在电动车上,见他回头,任思凯忙笑着向他挥手。 宋辞回以微笑,转身走了。 任思凯在原地又呆了一会儿,才骑着电动车离开。 骑到半路,电动车没电了,他就一路推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但任思凯依旧是开心雀跃的。 * 李焲到家的时候,宋辞像平常一样醒了过来,但他却有点儿犹豫到底要不要起来。 说起来,自-慰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青春期的男孩子百分之九十九都会这么做,只是亲眼撞见别人——尤其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做这种事,那种冲击力实在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 思忖半晌,宋辞还是起来了。 他不想和李焲变得尴尬。 “你回来了。”宋辞『揉』着眼睛问:“吃饭了吗?” “吃过了。”李焲神『色』如常,边脱外套边说:“你晚饭吃的什么?” 宋辞说:“和同学在外面吃的披萨,还有一些小吃。” 李焲把衣服丢在床上,发现上午洗的被套被宋辞收了回来,而且已经重新套好了。 他坐在床上脱鞋,随口问:“和温婉一起吃的吗?” “嗯,有人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她拉我去壮胆。” “是吗?”李焲笑着说:“年纪轻轻不好好学习,成天就惦记着谈恋爱。” 宋辞说:“温婉韩剧看多了,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一个像韩剧男主角那样的男朋友,英俊,多金,既霸道又温柔。” 李焲点评道:“不切实际。” 宋辞说:“是有点儿。” 李焲开始脱衣服。 宋辞不自在的躲开眼睛。 李焲脱得只剩条内裤,说:“我去洗澡了,你先睡吧。” 宋辞垂着眼说:“哦,好。” 听到关门的声音,宋辞长出一口气。 他看得出来,李焲也在努力避免尴尬,才会大方的在他面前脱衣服。 但是,还是很尴尬啊。 宋辞躺下来,心想,或许过两天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宋辞出门前,李焲说:“明天是周六,别和同学约着出去玩什么的,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宋辞问:“什么事?” 李焲说:“到时候再告诉你。” “好吧,那我上学去了。” “嗯,路上小心。” 到了学校,宋辞在座位上坐下,看了温婉一眼,说:“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 温婉笑着说:“嗯,失眠了。” 宋辞失笑,“失眠还这么开心?” 温婉捂着脸娇笑两声,然后凑到宋辞耳边小声说:“我和柯啸林……昨天接吻了,是我的初吻。” 这实在出乎宋辞的意料。 “会不会太快了?”宋辞皱眉说:“你们才刚认识一天都不到。” 温婉用十分深情的语气说:“爱上一个人,只要一秒钟就够了。” 宋辞说:“应该又是哪部韩剧里的台词吧?不管怎么样,你开心就好。” * 放学的时候,宋辞接到任思凯的电话。 “我们班和六班打比赛,柯啸林也参加,你和温婉一起来篮球场观战吧。” 宋辞想着回家太早也没什么事,便说:“好,我们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宋辞转告温婉,她自然是极高兴的,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们到篮球场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任思凯已经往场外张望许久了,一看见宋辞,立即笑着冲他招手,引得宋辞所在区域的一片女生激动得不能自已。 宋辞安静的站在那儿,回以微笑。。 任思凯又给他一个帅气的wink,便专注于比赛。 宋辞不懂篮球,看不出什么名堂,甚至连敌友都分不清,所以只把目光集中在任思凯一个人身上,看他在场上奔跑、运球、闪避、投篮,活力四『射』,闪闪发光。 宋辞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女生都喜欢运动好的男生,因为他们在运动场上的英姿勃发真的很让人心动。 身边的温婉在大声的喊着加油,嗓子都喊哑了也不停歇。 宋辞也在心里默默的为任思凯喊了一声加油。 比赛结束的时候,宋辞恍然不觉时间已经过去。 任思凯第一时间跑到宋辞面前,他全身都被汗湿透了,气喘吁吁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帅呆了?” 宋辞笑着点点头,说:“嗯,很帅。” 柯啸林紧跟着走过来,说:“你小子是不是嗑『药』了?也太猛了吧?三个三分外加一个灌篮,太尼玛吓人了。” 任思凯捶了他一拳,笑着说:“你也很不错啊,进了好几个球。” 温婉说:“你们都很棒,简直帅呆了!比流川枫、樱木花道还要帅。” 说完,她拿出纸巾,踮起脚尖给柯啸林擦汗,羞涩又甜蜜。 任思凯忙说:“宋辞,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当电灯泡。” 宋辞点头说好。 任思凯跑到篮球架下拿起衣服和背包,然后又快速跑回来,和宋辞一起离开。 任思凯用手中的衣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那什么,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家旁边有个海洋馆明天开业,我想请你去看看。” 宋辞说:“我明天要给我哥帮忙,不好意思。” “没事,那就改天呗。”任思凯笑着说:“作为补偿,你一会儿陪我去吃饭怎么样?” “好。”宋辞说:“但要aa。” “听你的。”任思凯说:“你去校门口等我吧,我去推车。” 宋辞点头,径自往校门口走去。 刚出校门口,他就看到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的秦颂。 因为上次见面时秦颂最后那句话,宋辞隐隐担心了很久,所以乍然看到秦颂,宋辞立刻紧张起来。 秦颂显然也看到了他,站在车边向他招手。 宋辞向校门内看了一眼,然后疾步向秦颂走去。 秦颂拉开车门,说:“上车吧。” 宋辞面无表情的说:“我还有事,你有话就说,没话就走。” 秦颂勾唇一笑,说:“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吗?” 宋辞淡声说:“一点儿也不。” 话音刚落,宋辞便听到了电动车开过来的声音。 他转身就走,却被秦颂拽住了手腕。 转眼之间,任思凯骑车来到跟前,他看着秦颂,吃惊的说:“舅舅?你怎么会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46章 宋辞怔住了。 秦颂……竟然是任思凯的舅舅? 秦颂说:“你看到了,我来找人。” 任思凯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逡巡一圈,最后落在秦颂抓着宋辞的那只手上,微微皱眉,说:“你和宋辞……是怎么认识的?” 秦颂正要说话,宋辞抢先道:“斯凯,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吧。” 说完,他转身坐进了秦颂的车。 秦颂笑起来,对怔愣的任思凯说:“替我向你妈问好。” 然后,他也坐进车里,关上门,汽车疾驶而去。 任思凯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车里。 秦颂笑问:“你在和小凯谈恋爱?” “没有。”宋辞看着窗外,说:“普通朋友而已。” “是吗?”秦颂说:“可我看小凯似乎很喜欢你。” 宋辞淡声说:“那是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秦颂挑眉一笑,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 “奇刚,把东西给我。” 司机闻言,伸手从副驾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 秦颂接过来,转而递给宋辞,“礼物。” 宋辞看也不看一眼,说:“不要。” 秦颂径直把牛皮纸袋塞到宋辞怀里,说:“不要你会后悔的。” 宋辞低头看了一眼,犹豫片刻,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一本户口本和两张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宋辞和李焲。 秦颂说:“这些都是真证件,在公安部的户籍查询系统中都可以查到。你们以前在n市的所有资料和档案我也帮你们清洗过了,你和你的小伙伴以后可以用新身份放心大胆的活下去。” 宋辞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该怎么形容。 秦颂这两句简单的话里所包含的信息量,实在让他心惊。 宋辞不敢说,也不敢问,就紧绷着所有神经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浸泡在冰水里一般,冷得瑟瑟发抖。 秦颂笑看着他,说:“你不打算谢谢我吗?” 宋辞垂着眼睛,低声说:“谢谢。” 秦颂斜躺下来,枕着宋辞的腿,说:“你不用害怕,我并不打算利用你的过去胁迫你。” 宋辞怎么可能不害怕。 秦颂既然能赋予他崭新的身份,自然也能轻而易举的毁掉他。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双大手掐在宋辞的咽喉上,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但宋辞不想死。 虽然人生如此多艰,但他依旧想活下去,和李焲一起。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宋辞沉声问。 秦颂闭着眼,说:“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宋辞便开始唱歌。 唱着唱着,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下来,他急忙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眼泪砸在秦颂脸上。 秦颂睁开眼,看见宋辞湿漉漉的脸。 他坐起来,皱眉问:“你怎么了?” 宋辞双手捂住脸,呜咽着说:“求你……让我下车,我要下车。” 秦颂沉默两秒,说:“停车。” 汽车停在路边。 宋辞开门下车,手里还紧攥着那个牛皮纸袋。 他走在人行道上,不断涌出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前路。 但他依旧不停地向前走,惊恐又彷徨。 秦颂看着宋辞的背影,沉声说:“跟着他。” 汽车启动,跟在宋辞后面慢速行驶。 不知走了多久,宋辞终于收住眼泪,渐渐镇定下来。 他擦干脸上的泪痕,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等了一会儿,他要坐的公车来了,宋辞投币上车,找了个座位坐下。 奇刚问:“还要继续跟吗?” 秦颂沉默片刻,说:“回去吧。” * 回到家,宋辞把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藏好。 他并不打算让李焲知道这些证件的存在,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李焲解释,他也不想让李焲知道他们已经陷在险境里。 一直都是李焲在保护他,这次,换他来保护李焲。 宋辞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上床睡觉。 睡觉是宋辞安慰自己的方式 等睡醒了,一切就好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李焲下班。 听到开门声,宋辞醒过来。 他坐起来,哑声问:“吃饭了吗?” “吃过了。” “可是我还没吃。” 李焲皱眉,“你没吃晚饭?” “嗯。”宋辞说:“放学回来有点儿困,一睡就睡到现在。” 李焲立即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鸡蛋面。” “好,我现在就去做。” 宋辞重新躺下来,枕着手臂看着李焲忙碌的背影,眨也不眨。 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睡醒的时候可以看到李焲的脸,肚子饿的时候可以吃到李焲亲手做的热汤面,这就足够了。 做一碗面并花不了多少时间。 李焲把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桌,说:“过来吃吧,我先去洗澡。” 宋辞起床吃面,李焲脱衣服去洗澡。 李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辞的面还没有吃完。 “以后别再这样了。”李焲边穿衣服边说:“再困也要先吃完饭再睡,你的肠胃本来就不好,经不起折腾。” 宋辞说:“知道了。” 李焲穿好衣服,来到宋辞面前坐下。 “好吃吗?”李焲问。 “好吃。” “让我尝一口。” 宋辞把筷子递给他,李焲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有点儿咸了。”李焲把筷子递回给宋辞,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吃完把水喝了。” “嗯。”宋辞说:“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难缠的客人?” “没有,都挺好的,你不用『操』心我。” 宋辞沉默两秒,突然说:“李焲,你觉得值得吗?这样辛苦的活着。” 李焲看着他,沉声说:“值得。” 宋辞笑了笑,低头吃面。 李焲觉得今天的宋辞有点儿不一样。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宋辞说:“我一天到晚呆在学校,能出什么事。” 李焲还是觉得不安,说:“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知道吗?” 宋辞点头,说:“知道。” 吃完面,把李焲倒的水喝了,又去刷了牙,宋辞上床睡觉。 * 第二天,周六。 宋辞难得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李焲正在做早饭,见他醒了,说:“起来洗漱吧,吃完饭还要出门。” 宋辞想起李焲说今天要他帮忙的事,问:“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李焲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辞便也不再问,起床去洗漱。 洗漱完,又和李焲一起吃了早饭,然后换衣服出门。 李焲也不说去哪儿,宋辞便乖乖跟着他去坐公交。 半小时后,两个人在宋辞的学校附近下了车。 又走了五分钟,他们来到了一所小区的大门前。 李焲用门禁卡开了门,说:“进来。” 宋辞走进去,猜测道:“你该不会……在这里租了房子吧?” 李焲瞧着他的脸『色』,见没生气,便笑着说:“猜对了。你先什么都别问,看了房子再说。” 进了楼,坐电梯到达十二楼,用钥匙开了门,进到房间。 宋辞环视着房间,宽敞、明亮、整洁,明显是被精心布置过的。 李焲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他摆弄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问:“感觉怎么样?” 等了一会儿却没得到宋辞的回应,李焲疑『惑』转身,却蓦地被抱住了。 李焲怔了怔,倏尔笑起来,说:“这么感动啊?” 宋辞依旧没有作声。 李焲顿了顿,说:“该不会感动哭了吧?” 宋辞只是沉默地、紧紧地抱着他。 李焲犹豫片刻,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说:“不用这么感动的,以后我们还会住上比这好百倍千倍的房子,过上比现在幸福千倍万倍的生活,你到那时候再感动也不迟。” 良久,宋辞终于出声,说:“李焲,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47章 当天,李焲和宋辞就开始搬家。 李焲原本打算请搬家公司的,但宋辞嫌太贵,被否决了。 于是两个人便像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的把东西从旧家往新家搬。 原以为没多少东西,可一搬起来才发现,他们竟在不知不觉中添置了许多家当,两个人辗转了七八趟才搬完。 搬完之后就是收拾整理,其他都没什么,却在放床的时候遇到了困难。 这个房间并不如原来的房间宽敞,而且配置的还是一张双人床,剩余的空间根本不足以安放第二张床。李焲甚至调整了其他家具的方位,却依旧不能成功。 宋辞犹豫片刻,说:“要不,我们两个睡一张床算了。” 李焲沉默几秒,问:“你不介意吗?” 宋辞摇头,“不介意。” 李焲便把那张折叠床默默收了起来,开始帮宋辞整理其他东西。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两个人一起去小区门口的小饭馆解决了晚饭,回来之后轮流洗澡。 洗完澡之后,宋辞写作业,李焲躺在床上看小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相处了。 虽然各自默默做着自己的事,但这样寂静的陪伴亦让人无比心安。 作业做到一半,宋辞的手机响了,是任思凯打来的。 宋辞有些紧张,因为秦颂的缘故。 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了接听键。 “你好。” “你好,宋辞,是我,任思凯。” “我知道。” “那什么,我写作业的时候有几道题不会做,所以打电话来问问你。” “你问。” 于是,任思凯便从数学问到物理,又从物理问到化学,一个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小时。 最后,实在没有问题可问了,任思凯才终于问出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宋辞,你和我舅舅……是怎么认识的?” 宋辞说:“你应该已经问过他了。” “可是,他没有告诉我。” “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吗?” “我只是有点儿好奇罢了,如果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宋辞沉默两秒,说:“我到学校再告诉你,好吗?” “算了。”任思凯说:“我现在不想知道了,你不用告诉我了。” “那……你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 “没有了,你早点儿休息吧,周一学校见。” “嗯,好,再见。” “再见。” 刚挂断电话,李焲便问:“谁啊?说这么久。” 宋辞轻描淡写的说:“一个同学,问我几个学习上的问题。” 李焲全程都是听着的,他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显然不是学习上的,但宋辞不说,他也不问。 宋辞的手机又响起短信提示音。 是任思凯发过来的:刚才忘记和你说晚安了。晚安,宋辞,做个好梦。 宋辞简单的回过去:晚安。 李焲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明天再写吧。” 宋辞也的确有些困了,便收拾好课本作业,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上床的时候,李焲问:“你想睡里边还是外边?” “都行。” “那你睡里边,我睡外边,可以吗?” “好。” 宋辞上床,两个人各盖一床被子躺下来,李焲伸手关灯。 屋里一黑,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的平躺着,就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李焲不自觉就想咽口水,可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似乎被无限放大,清晰极了,令他倍感尴尬。 宋辞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觉得特别燥热,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非常想掀开被子凉快一下,但又不敢动作,只得强忍着。 就这样尴尬的躺了许久,两人终是抵挡不住困意侵袭,渐渐睡去。 他们在睡梦中自由翻身,变换睡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一点点拉进,直至相拥而眠。 子夜梦醒,宋辞发现自己正睡在李焲怀里,李焲的手搭在他腰上。 李焲的脸就在他的眼前,英俊无匹,沉静安恬。 清浅的呼吸洒在宋辞脸上,热热的,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去。 宋辞闭上眼,又往李焲怀里钻了钻,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上午,李焲和宋辞一起回旧家找房东退房。 虽然他们这个月没住满,但剩余的房租是不退的,只退了一个月的押金。 从房东那儿出来,他们来到杨太太家里,向杨太太告别。 杨太太说:“搬走了也好,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你们小年轻住,太简陋了。虽然以后不住在一起了,可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们打电话。石头他爸的手机号你们有吧?” 李焲说:“有,存在手机里了。” “那就行了。”杨太太说:“你和宋辞都是好孩子,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宋辞说:“杨太太,真的很谢谢你,帮了我们那么多。” 杨太太眼睛里有了泪花,却还是笑着说:“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如果生的早,儿子应该跟你和李焲一般大了,打从一开始我就是把你们当自己的孩子看的,所以别跟我说什么谢不谢的。” 宋辞笑着点点头,伸手抱过杨太太怀里的小石头,亲亲他的小脸,说:“小石头,你一定要平安快乐的长大,知道吗?哥哥会常回来看你的。” 小石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宋辞又亲了亲他,把他还给杨太太。 “杨太太,再见。”宋辞说。 “再见。”杨太太笑着说:“你们都要好好的。” 两个人同时用力点头,“嗯。” 回去的公车上,宋辞看着沿途熟悉的风景,沉默不语。 李焲问:“在想什么?” 宋辞笑了笑,说:“在想我们搬来这里的那天。明明只是半年前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李焲沉默片刻,说:“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我都不会忘记在这里生活的时间。” 宋辞说:“我也是。” 这里是他们重生的起点。 宋辞永远不会忘记。 李焲也一样。 下了公车,他们顺路拐去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以及面包、牛『奶』之类。 回到家,已经中午了。 宋辞在厨房里做饭,李焲打下手。 炒菜的时候,他们见到了同屋的租客,一个瘦高的男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十分英俊。 男孩主动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你们是昨天新搬来的吧?” 李焲点头,“你好。” “你们好。”男孩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说:“我住这间房,我叫林寻,以后互相关照。” “李焲。”李焲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宋辞,说:“我弟弟,宋辞。” 林寻『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也没有多问,斜靠在厨房的门上,说:“好香啊。你们经常自己做饭吃吗?” 李焲说:“偶尔。” 林寻笑着说:“我可以入伙吗?交伙食费的。” “我们的饮食习惯可能不一样。”李焲说:“而且我弟弟正在读高中,学业紧张,没有太多时间,不好意思。” “那算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就随口一说。”林寻看了宋辞一眼,说:“那你们忙,我回屋了。” “好。” 吃完饭,李焲去午睡。 宋辞平时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安静的坐在桌前学习。 下午四点,宋辞把依旧在沉睡的李焲叫醒,“该上班了。” 李焲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去上班。 * 周一。 刚到学校,温婉就迫不及待的向宋辞说起她和柯啸林周末的约会,滔滔不绝,言辞之间全是恋爱的甜蜜。 宋辞静静听着,也不发表意见。 当然,温婉也不需要他发表意见。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宋辞去洗手间,回教室的时候遇到了任思凯。 两个人互相打了招呼,宋辞说:“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任思凯高兴地说:“好啊。” 宋辞又说:“吃完饭后我有话对你说。” 任思凯说:“如果是关于我舅舅的……” “不是关于他的。”宋辞打断他,“是别的话。” 任思凯莫名的紧张起来,“可以给个预告先吗?” “不可以。” “好吧。”任思凯笑着说:“那吃饭的时候见。” “好。” * 食堂。 宋辞和任思凯挨着坐在一起,对面是温婉和柯啸林。 对面的两个人你侬我侬,就差没嘴对嘴喂食了,让任思凯十分无语。 宋辞权当没看见,自顾吃饭。 吃完饭,宋辞和任思凯把饭盒分别交给温婉和柯啸林带回教室,然后一起去了篮球场。 篮球场边的林荫道上,宋辞在一片树荫下站定,转过身来,看着任思凯。 任思凯紧张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弄得我怪紧张的。” “你说过的,当我想要谈恋爱的时候,要第一个考虑你。”宋辞定定看着任思凯的脸,说:“我现在想恋爱了,任思凯,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任思凯愣住了。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骤然喧嚣起来,让他听不清宋辞的话。 “你刚才……说了什么?”任思凯难以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宋辞便重复道:“任思凯,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我愿意!”任思凯大声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喜悦瞬间从心底爆开,把任思凯炸成了千万朵烟花。 他迫切的想要把宋辞狠狠抱在怀里,但他知道宋辞不喜欢肢体接触,所以硬生生忍住了。 “你怎么……怎么突然会……想要恋爱了?” 任思凯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宋辞笑了笑,说:“可能是被温婉和柯啸林刺激到了吧。” 任思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宋辞,笑着说:“看来我要郑重的感谢他们两个才行。” 宋辞被他热烈的视线看得有些窘迫,低头避开,说:“但我们事先要约法三章。” 任思凯忙说:“约法多少章都可以。” “第一,我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学校里的任何人知道,你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好,我保证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第二,我现在还接受不了亲密的肢体接触,请你谅解。” “没关系,我会忍住的。” “第三,我不喜欢像温婉和柯啸林那样整天黏在一起。虽然是恋爱关系,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像平时一样,你打篮球,我学习,不会过度干扰彼此的生活。” “我也不喜欢温婉和柯啸林那样的,太腻歪了让人受不了。” 达成共识,两个人默然看着彼此。 任思凯的眼神里全是显而易见的欢喜,宋辞的目光里则饱含着浓稠的情绪,让人看不分明。 篮球场空旷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哗声。 宋辞突然上前,伸手搂住任思凯的腰,在他耳边说:“任思凯,谢谢你能喜欢这样的我。” 在宋辞抱住他的一刹那,任思凯激动得手足无措。 没等他伸出手回抱,宋辞已经松开了他,让任思凯懊丧不已。 “我们回教室吧。”宋辞说。 “哦,好,回教室。”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任思凯忍不住去偷瞄宋辞,欢喜又热烈。 宋辞回看他,莞尔一笑,掩饰掉内心深处的愧疚。 回到教室,宋辞趴在课桌上睡觉。 但他并没有睡着。 他在想任思凯,想秦颂,想李焲。 宋辞承认,他害怕秦颂。 在秦颂面前,他实在太弱小了,不管秦颂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面对危险,宋辞本能的想要寻求庇护,于是他卑鄙的利用了任思凯。 任思凯是秦颂的外甥,无论如何,总能替他抵挡一些来自秦颂的压迫。 除此之外,宋辞也想用任思凯来冲淡他对李焲的感情。 或许,有朝一日,他真的能把李焲从心里剜出去也未可知。 正想着,桌斗里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摸』出手机,打开,是任思凯发来的短信,而且不止一条。 “宋辞,今天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有些话当面说有些难为情,用文字来表达就不会。其实,从你转校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那天放学后,我打完篮球回教室换衣服,刚走过楼梯拐角,就看到你从你们班教室走出来,突然闯进我的视线里。你穿着纯白的t恤衫,黑裤子,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沐浴在夕阳的金『色』余晖里,晚风拂动着你额前的头发。你就像一个天使,纯净美好的不像话。” “我的心脏瞬间被击中了,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我愣在原地,你从我身边走过,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傻傻的站在原地,许久才醒悟过来,急忙趴到栏杆上去搜寻你的身影,可你已经消失不见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我今天回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从那以后,一到课间,我就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等待着你的出现。可你很少出教室,我就不停的从你们教室外面路过,趁机偷看你一眼。有一回,我甚至还一路尾随你回家。我就站在你旁边不远的位置,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我。你离我那么近,只要我伸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你,可我没有勇气。我是一个自信张扬的人,可一面对你,我就不是我了,变成了一个陌生人,胆小,懦弱,畏缩。” “去年冬天,刮台风的第二天,你没有来学校,我特别担心你,以为你遭遇了什么意外。一打听,才知道你生病住院了。我旷了课,一个人跑到医院去看你,却只敢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看,知道你没事了才放心。我每天放学都会去医院偷偷看你,直到你出院的那一天。” “寒假,我看不到你,却每天都在想你,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连最爱的篮球都很少打了。父母都以为我生了重病,硬要拉我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好不容易才被我说服。开学的那天,我是第一个到学校的,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你。你瘦了,整个人都苍白了不少,我特别担心你会被风吹跑。课间,你总是趴在课桌上睡觉,虽然看不到你的脸,但我依旧特别开心。” “那天,当你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你递给我一个粉红的信封,转身就走,我甚至来不及和你多说一句话。说到这里,我必须和你坦白一件事。其实,温婉那封信上是署了名的。我骗你说她没有署名,然后把那封信当作了你对我的告白,制造误会,最后又借着误会向你表白。你不知道我说出那句话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但我用尽全力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你虽然拒绝了我的告白,但我还是死皮赖脸的向你要了一个承诺。” “今天,你兑现了那个承诺。直到现在,我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宋辞,我再确认一遍。你说了要和我谈恋爱对不对?你说了要我做你的男朋友对不对?你属于我了,对不对?” 把这么多条短信看完,宋辞的罪恶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任思凯太过纯粹了,他的纯粹让宋辞觉得无地自容。 宋辞知道,任思凯在满心期待的等着他的答复。 或许他应该告诉任思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但是,宋辞做不到。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开了头,就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不走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到底会是什么样。 宋辞收起繁『乱』的心绪,回复任思凯。 “不是梦。我要和你恋爱,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我属于你了。” 任思凯很快回复过来。 “宋辞,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 放学的时候,任思凯发来短信:“我送你回家。” 宋辞回复:“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放了学,宋辞收拾好课本作业,背上书包离开教室,走出学校。 在校门口等了五分钟,任思凯骑着电动车出来了。 电动车停在他面前,任思凯拿过安全帽,亲手给宋辞戴上,笑着说:“上车。” 宋辞抬腿上车,坐好,伸手握住任思凯的腰,俯身靠近他,说:“我搬家了,现在住在金泰小区。” 他的气息洒在任思凯后颈上,引起一阵酥-痒,任思凯的耳朵尖都红了。 “喔,知……知道了。” 任思凯发动电动车,没用五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这让他十分失落。 宋辞下车,摘下安全帽还给他。 任思凯接过来,问:“你一般几点从家出发去学校?” 宋辞说:“七点半左右。” 任思凯忙说:“那我以后每天七点半准时来接你。” “不用了。”宋辞说:“我走十分钟就到学校了,权当晨练。” 任思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想每天和你多呆五分钟。” 宋辞顿了顿,说:“好,我会等你。” “行。”任思凯笑着说:“你进去吧,我看你进去。” 宋辞说:“骑车小心,明天见。” 任思凯笑着向他挥手,说:“明天见。” 宋辞便也向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直到宋辞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任思凯才吹着口哨骑车走了。 宋辞回到家,放下书包,洗手做晚饭。 电饭锅里有李焲中午剩的米饭,还特意发短信交代宋辞让他晚上做蛋炒饭吃。 宋辞炒饭的时候,林寻下班回来,便又凑了过来。 “好香啊。”林寻站在厨房门口说:“你的厨艺还真不错。” 宋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林寻又说:“我看你穿的是弘德高中的校服,读高几了?” 宋辞说:“高一。” “想过要读哪所大学吗?” “s大。” “是吗?”林寻笑着说:“我就是s大的,去年刚毕业。” 正说着,门又开了,一对年轻男女手牵手走进来。 “哇,好香。”女生一边换鞋一边说:“林师兄,谁在做饭?你女朋友吗?” “不是,是前两天新搬来的小朋友。”林寻说:“你们还没见过吧?过来认识一下。” 女生趿着拖鞋走过来,探头一看,眼中『露』出惊艳。 “好帅。”女生看看林寻,又看看正往这边走的男生,说:“把你们两个都比下去了。” “是吗?”男生走过来,顺手『揉』了『揉』女生的头,笑着说:“让我看看。” 男生看了正在往锅里淋蛋『液』的宋辞一眼,点点头,说:“的确比我和林师兄帅多了。” 女生注视着宋辞,说:“等再长几岁,恐怕更不得了。” 三个人视他为无物的评头论足让宋辞很不舒服,但大家以后要生活在一起,宋辞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把注意力集中在炒饭上。 几个人堵在厨房门口,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女生说:“林师兄,还不介绍新室友给我们认识一下?” 林寻忙说:“哦,他叫宋辞,还有一个哥哥叫李焲。” 女生疑『惑』了一下,正要开口问,被林寻使眼『色』堵了回去。 女生秒懂了他的意思,转而笑着说:“宋辞?名字真好听,和人很配。我叫路嘉,这是我男朋友崔冕,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以后能相处愉快。” 这后半句显然是对宋辞说的,他停下手,抬头说:“好的。” 路嘉踮脚凑到崔冕耳朵边小声说:“他好高冷,好有范儿,我好喜欢他。” 崔冕顺手搂着她的腰,亦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眼里是越来越没有我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惩罚你。” 林寻看不下去了,说:“你们俩在未成年的小朋友面前干什么呢?要打情骂俏回屋去。” 路嘉吐了吐舌头,对宋辞说:“宋辞,我们一起吃饭吧。你贡献蛋炒饭,我们贡献麻辣烫,怎么样?” 宋辞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点头同意,“好。” 路嘉欢呼一声,拽着崔冕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林寻挠挠头,厚着脸皮说:“那个,我能蹭一碗吗?我虽然没有吃的可以贡献出来,但我可以帮你洗碗。” 宋辞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好。” 章节目录 第48章 男『色』时代夜总会。 李焲换好工服,来到leslie的办公室。 今天既是周一,也是这个月的一号。 leslie说过,让李焲从这个月开始,每天的五点到八点来他这里接受训练。 敲门,得到应答之后,李焲推门进去。 房间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十分悦耳。 leslie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 李焲在办公桌前站定,保持沉默。 leslie从文件中抬头,看着李焲,说:“到明年二月,也就是十一个月后,你就满十八周岁了。在这十一个月里,我将对你进行全方位的训练,由职业的老师改造你的仪表、举止、谈吐和修养,由专业的健身教练打造你的身材,当然,最重要的是掌握做-爱的技巧,这一部分最后再学,而且由我亲自来负责。” 李焲沉默的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leslie从面前的文件夹中取出一张纸,站起身递给李焲。 “这是我拟定的训练计划,你稍后看一下。”leslie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说:“跟我来。” 李焲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跟上leslie的脚步。 leslie推开一扇房门,说:“五点到六点半,在这里学习文化知识。” 李焲向房间内望了一眼,发现除了正对面的巨大落地窗之外,其余三面墙上都立着高高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 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两侧摆着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乱』,面『色』苍白,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冰冷的禁欲气息。 leslie说:“这位就是以后负责教导你的老师,程肃。“ 程肃全然不闻,依旧自顾翻着手里的书。 李焲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leslie关上门,走到另一扇门前,推开门,说:“六点半到八点,在这里健身。” 很明显,这是一间健身房,各种健身器材应有尽有,跑步机、椭圆机、健身车、高拉力背肌训练器等等,在偌大的房间里井然有序的排列着。 李焲来过leslie的办公室许多次,却从来不知道这里还别有洞天。 “健身教练六点半准时上班,叫王直。”leslie随手关上门,指了指程肃所在的那间房,说:“进去吧。” 李焲走过去,正要推门,leslie忽然说:“下次不要再穿工服过来了,下课之后再换也不迟。” 李焲头也没回,淡声说:“知道了。” 说完,推门走了进去。 leslie回到办公桌,刚坐下,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赫连罂。 leslie按下接听键,似笑非笑的说:“赫连,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赫连罂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上回在酒店停车场看到的那个小可爱,你搞到手了吗?” leslie笑说:“你猜。” 赫连罂在电话那头也笑了笑,说:“看来是已经得手了。” “只要是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那什么时候把人给我送过来?” “你急什么?他还没满十八,和未成年人上床可是犯法的。等着吧,我正调-教着呢,等调-教好了保准第一个送到你床上。”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挂了电话,leslie嗤笑一声,说:“『骚』-『逼』。” * 宋辞把做好的蛋炒饭分成四小份,装盘上桌。 他本想端着回房间吃,可又觉得不太礼貌,还是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等了不到一分钟,回房换衣服的三个人前后脚来了。 崔冕把打包回来的麻辣烫摆上桌,招呼宋辞吃,宋辞以吃不了辣为由谢绝了,林寻用麻辣烫就着蛋炒饭倒是吃得很开心。 林寻和崔冕是同校的师兄弟,崔冕和路嘉又是情侣,三个人十分有话聊。 宋辞作为一个局外人,和他们又不相熟,根本『插』不上嘴,边吃边听,却也觉得十分有意思。崔冕和路嘉在为毕业设计发愁,林寻在为继续工作还是辞掉工作考研发愁。宋辞默默听着,想象着当自己走到他们这一步的时候该当如何,不知怎的就有些开心。但宋辞在陌生人面前是情绪不外『露』的人,不管心情怎么样,脸上的表情都是寡淡的。 林寻觉得把宋辞晾在一边有些不合适,便主动和他攀谈。 “宋辞,你刚才说想考s大,那有什么喜欢的专业吗?” 宋辞停下筷子,说:“我喜欢生物。” 崔冕说:“林师兄,你读的不就是生物工程专业吗?” “是啊,这也太巧了。”林寻顿了顿,说:“不过我却不建议你读这个专业。生物工程在国外相当吃香,在国内却还处于起步阶段,如果想要有好的发展,必须读研、读博或者出国深造。就好比我吧,没有选择读研,一毕业就出来找工作,半年换了好几份工作,都是些『药』厂、啤酒厂的技术员,一个月两千多的工资,一点儿前途都没有。所以我现在正计划着辞职专心考研,或者考公务员也行。如果不是我爸每个月给我打钱接济我,恐怕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据说现在国内就业困难程度排名第一的专业就是生物工程,所以我劝你想清楚。” 宋辞还真没想这么多。 他想读生物专业,全凭着一腔喜欢。 宋辞很感激林寻能和他说这么多,因为他从来都是『摸』黑前行,没有人会这样指导他。 “谢谢,我会慎重考虑的。” 路嘉笑着说:“师兄,宋辞现在才念高一,你现在和他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儿?” 不等林寻接话,她旁边的崔冕笑着说:“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林寻说:“就是这个理儿,要不说你们女的头发长见识短呢。” 路嘉不忿道:“你这是『性』别歧视!” 林寻忙说:“好好好,我说错话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路嘉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而对宋辞说:“宋辞,怎么没见你哥哥?” 宋辞说:“他去上班了,凌晨才能回来。” 林寻疑『惑』道:“我昨天看他和你差不多大,怎么就工作了?我还以为他也是高中生呢。” 宋辞的神『色』微不可察的黯了黯,低声说:“他辍学了。” 林寻拧眉不语。 他总觉得这对新搬来的兄弟有些奇怪。 虽是高中生,『性』格却超乎寻常的成熟; 异『性』兄弟,一个读书一个工作; 没见过他们的父母,也从未听他们提及。 虽然奇怪,但却很招人喜欢。 单凭着那张男女通杀的脸,就让人没办法不去喜欢。 林寻默默把心中疑『惑』压下去。 他并不打算探听别人的*。 路嘉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哥哥一定也不差吧?” 崔冕失笑,“你这么问让人怎么回答你?” 林寻说:“宋辞他哥也非常帅,我昨天见过。” 路嘉一脸期待的说:“好想快点儿见到他呀。” 崔冕宠溺的『揉』『揉』她的头,笑着说:“花痴。” 路嘉也不否认,只冲他笑了笑。 吃过饭,路嘉和崔冕回房了,林寻留下来洗碗。 宋辞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林寻说:“那怎么行?我可不是脸皮那么厚的人,光吃不干不是我的作风。” 宋辞也不好再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只得留下来打扫了一遍卫生,这才回房去。 回到房间,宋辞拿出手机给李焲发短信。 “蛋炒饭已被室友们瓜分,没你的份了。” 宋辞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李焲却没有回复。 这是第一次。 以前,李焲总是会在一分钟之内回复他,不论是电话还是短信。 宋辞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作业,开始写作业。 但却总不能集中精神,每隔几分钟就要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李焲的回信。 直到八点多,手机才终于响起短信提示音。 宋辞急忙拿起手机打开。 是李焲的回复:“林寻?” 宋辞回复:“还有主卧的那对情侣,路嘉和崔冕。他们人都挺好的。” “你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我下班给你带点儿吃的回去。” “我要吃烤面筋和骨肉相连。” “好,等着。” 放下手机,宋辞终于可以全神贯注的写作业,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 去浴室简单洗了个澡,宋辞上床睡觉。 * 快下班的时候,李焲被叫到leslie的办公室。 leslie已经准备睡觉,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宋辞最近过的怎么样?”leslie头也不抬的问。 李焲皱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leslie笑了笑,说:“的确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听说最近秦颂经常去宋辞的学校,便想问问你宋辞是不是攀上高枝儿了。宋辞是个好苗子,我原本是打算培养培养他的,可要是他搭上了秦颂,我也就趁早死了这份心了。不管我有多中意宋辞,但秦颂我是惹不起的。” 李焲知道秦颂是谁。 他僵硬的站在那儿,双拳紧握,沉默不语。 leslie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看样子你也不知道,我还以为宋辞什么都对你说呢。算了,你出去吧。” 李焲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leslie看着他的背影,蓦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从leslie的办公室出来,李焲径直来到服装间,换上衣服,快步走出男『色』时代,站在路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男『色』时代门口总是停着许多等客的出租车,招手即来。 李焲开门坐进副驾驶,说:“金泰小区,开快一点儿,谢谢。” 深夜的公路上畅通无阻,只用了十五分钟,出租车便停在了小区门口。 李焲付钱下车,疾步走了。 李焲刚进家门,宋辞便醒了。 “你回来了。”宋辞坐起来,见他两手空空,便哑声问:“没给我带宵夜吗?” 李焲不答,径自在床边坐下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宋辞的脸,沉声说:“我有事问你。” 宋辞还没完全清醒,抬手『揉』了『揉』眼睛,问:“什么事?” 李焲沉默两秒,问:“秦颂经常去学校找你吗?” 所有的瞌睡都在听到秦颂这两个字的时候被吓醒了。 宋辞知道,李焲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问,他既然问了,就一定是听说了什么。这个时候,撒谎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你怎么知道的?”宋辞婉转的承认。 李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他去找你干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辞斟酌着说:“没干什么,就是送我回家而已。我拒绝了几次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也不想你为我担心,更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你吵架。” 李焲想起上次那场尖锐的争吵,沉肃的神『色』立时有所缓和。 宋辞俯身靠近他,打量着他的脸『色』,说:“生气啦?” “没有。”李焲站起来,边脱衣服边说:“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 “以后不会了。”宋辞顿了顿,说:“秦颂来找我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leslie。” “他平白无故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李焲一怔。 是啊,leslie平白无故特地把他叫过去说这些干什么? leslie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性』的,这一点李焲很清楚。 他刚才急昏了头,竟忘了去思考:leslie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焲恢复如常,说:“我也不知道。” 他换好了衣服,问:“还饿吗?我去给你煮碗面。” “你一定也没吃吧?”宋辞下床穿鞋,“你去洗澡吧,我去煮面。” 李焲点头说好,开门去了浴室。 进了浴室,锁上门,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兜头淋下来。 李焲弯下腰,双手撑着墙壁,任热水打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李焲知道,宋辞刚才对他撒谎了。 秦颂有钱有势,还特地找到学校去,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送宋辞回家? 安旭对他说过,秦颂看上宋辞了。 像秦颂这种人,当他看上一个人,唯一的目的就是上床。等上了床,玩腻了,就会毫不留情的抛弃,就像丢掉一个腻烦的玩具那么简单。 但李焲知道,以宋辞的『性』格,是绝不会和秦颂发生什么的。 他害怕的是,秦颂会强迫宋辞。 如果他的担忧变成现实,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宋辞不说实话,李焲也就不再问。 如果他执意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宋辞势必要编更多的谎话来骗他。 这是李焲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他比谁都知道不断的圆谎有多么累,他不想宋辞那么累。 可是,他到底怎么做才能保护宋辞不再受秦颂的『骚』扰? 秦颂有权有势,可他李焲有什么?只有一条烂命。 李焲不怕丢命,他只怕丢了命也不能护宋辞周全。 李焲突然想到leslie。 他顿时明白了leslie为什么会向他打听宋辞的事。 李焲冷笑出声,心中满是无力的愤怒。 * 李焲洗完澡出来,宋辞已经煮好面,并盛好端到房间了。 两个人闷头吃面,谁都不说话。 宋辞不时偷瞧李焲的脸『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良久,宋辞终于忍不住旧话重提,说:“秦颂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他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坏,不会『逼』我去做不愿意做的事,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有些事,我自己也可以处理的很好,我总不能一辈子生活在你的保护里,对不对?” 李焲沉默片刻,说:“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决不能瞒着我,知道吗?” “嗯。”宋辞点头,说:“知道了。” 李焲说:“快吃吧,吃完睡觉。” 吃完面,李焲去洗碗。 他洗碗回来,宋辞已经在里侧躺好。 李焲擦擦手,脱鞋上床,伸手关灯。 安静的躺了一会儿,宋辞突然侧身面对李焲,问:“李焲,如果你可以上大学的话,你想读什么专业?” 李焲说:“我成绩那么烂,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 宋辞说:“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可以呢?” 李焲沉默两秒,说:“我说出来你不许嘲笑我。” 宋辞立即说:“我保证,绝对不会嘲笑你。” 李焲翻个身,和宋辞面对面躺着。 “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我每天放学都会和同学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录像厅看电影。那时候大街小巷都开满了网吧,录像厅的生意惨淡的很,花一块钱就能看身上两部电影。录像厅的老板是香港电影的死忠,放的全是香港电影,比如古『惑』仔、李连杰、成龙、周星驰之类的。同学们觉得没意思,渐渐都不去了,我却很喜欢,依旧每天去看。偌大的放映厅里,经常只有零星几个人。我坐在那儿,看着屏幕里的打打杀杀,经常幻想自己是其中的人物,过着跌宕起伏的精彩人生,打打杀杀,快意恩仇。久而久之,我便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走进屏幕,演一部属于我的电影。后来,录像厅终于支撑不住倒闭了,网吧又太贵,我很少再看电影,那个想法也就再没有冒出来过。你刚才一问,连我自己都觉得诧异,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读电影学院,当演员,拍电影。是不是很可笑?” “一点儿也不。”宋辞语气真挚的说:“这是你从小就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梦想,怎么会可笑呢?要不你试试吧,说不定真的能考上呢。” “算了吧,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李焲在黑暗里笑了笑,翻身背对着宋慈,说:“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宋辞答应一声,却依旧睁着眼睛,盯着李焲的后背出神。 晚饭时林寻说的话对宋辞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如果读生物专业的钱景如此堪忧的话,他必须另谋出路,因为他得挣钱,他不能让李焲所有的付出付诸东流。 所以宋辞才去探李焲的口风,问问他想读什么专业。 如果李焲的梦想注定不能实现的话,宋辞想尽全力帮他实现。 可是,李焲的话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宋辞这辈子都没想过做演员演电影,他甚至从来没有看过一部完整的电影。 他得好好想想。 他现在才读高一,还有两年的时间,他可以慢慢拿主意。 宋辞闭上眼,听着李焲的呼吸声缓缓睡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第二天,宋辞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任思凯。 “宋辞!”任思凯笑着喊他。 宋辞向他走过去。 任思凯把手中的鸡蛋灌饼递给他,说:“刚做好的,赶紧趁热吃。” 宋辞迟疑了一下,接过来,问:“你吃了吗?” 任思凯说:“我在等你的时候吃过了。” 宋辞知道,任思凯在说谎。 他们两个站得这么近,任思凯说话却一点儿口气都没有。 宋辞说了声谢谢,咬了一口鸡蛋灌饼,“好吃。” 任思凯笑起来,把『插』好吸管的现磨豆浆送到他嘴边,“喝口豆浆。” 宋辞便听话的就着他的手吸了口豆浆,“好喝。” 这一幕正好落在刚刚走出大门的路嘉和崔冕眼里。 两个人走过去和宋辞打招呼,路嘉的目光却一直黏在任思凯身上。 “宋辞,这就是你哥哥吗?” 宋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说:“不是,是我同学。” 任思凯忙笑着说:“你们好,我是宋辞的同学,我叫任思凯。” 崔冕说:“我们是宋辞的室友,崔冕,路嘉。” 任思凯说:“很高兴认识你们。” 崔冕说:“我们急着回学校,就先走了,再见。” 互道再见之后,崔冕牵起路嘉的手走了。 一直走出去好远,路嘉还在不断回头张望。 崔冕失笑,“别看了,脖子都要扭断了。” “你不觉得刚才那幅画面非常暧昧和美好吗?我的腐女之魂已经熊熊燃烧起来,我嗅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的确有点儿怪异,正常的男同学之间,就算是关系非常铁的好哥们,也不会亲手喂对方喝豆浆。” “喝豆浆?”路嘉眯着眼睛看崔冕,笑说:“你这个遣词造句很容易让人误会喔少年。” 崔冕哭笑不得,却也懒得和她计较,“你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对?” “十有八-九。”路嘉说:“两个美少年站在一起,那画面实在太养眼了。你刚才干嘛拉我走啊?我还想多看一会儿呢。” “我担心美少年的脸会被你盯穿。” 路嘉嘁了一声,说:“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林寻?” 崔冕疑『惑』道:“分享给他干嘛?” “让他撬墙角啊。”路嘉说:“林寻和他那个舍友分手也有半年多了,是时候开始下一段恋情了。” 崔冕皱眉,“这样不太好吧?” 路嘉满不在乎的说:“这有什么不好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俗话还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我就觉得林寻和宋辞挺配的,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跟幅画似的,别提多美好了。再说了,如果把他们两个撮成功了,我们还可以趁机敲林寻一笔,哈哈!” 崔冕摇了摇头,不再发表意见。 虽然只在昨天一起吃了顿饭,但他知道宋辞不是那么简单的人,路嘉必定会空欢喜一场。 * 吃完鸡蛋灌饼,宋辞把豆浆接过来,说:“出发吧。” 任思凯帮他戴上安全帽,率先骑上电动车,“上来。” 宋辞一手拿着豆浆,一手扶着任思凯的肩膀上车。 “坐稳了吗?” “嗯。” “出发!” 快到学校的时候,宋辞拍拍任思凯的背,说:“停车。” 任思凯依言停下来,回头问:“怎么了?” 宋辞径自下了车,摘下安全帽,说:“我自己走过去。” 任思凯懂他的意思。 “好吧。中午一起吃饭?” “嗯。” “那我先走啦?” “好。” 任思凯骑车走了。 宋辞拐进路边的面包店,买了一个肉松面包和一袋酸『奶』。 刚走进学校大门,宋辞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任思凯。 他双手『插』兜站在那儿,挺拔的就像一棵树。 任思凯一直向校门的方向张望着,在宋辞出现的瞬间就看到了他。 静静看着宋辞渐渐走近,任思凯也不说话,默默地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行走。 走进教学楼,两个人拾级而上。 到宋辞他们班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把手中装着面包和酸『奶』的塑料袋塞进任思凯手里,转身进了教室。 任思凯怔了怔,忽然笑起来。 中午,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因为有温婉和柯啸林做挡箭牌,宋辞和任思凯一起吃饭便不显得奇怪。 任思凯总忍不住去偷瞄宋辞,觉得他使筷子的手势是可爱的,咀嚼的样子也是好看的,全身上下都是发着光的,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的视线实在太过热烈,宋辞想忽视都不行,但又不能明说什么,只得拿出手机给任思凯发短信:“专心吃饭。” 任思凯的注意力全在宋辞身上,根本没有听到手机响,不得已,宋辞只好出声提醒:“你手机响了。” “喔,好。”任思凯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短信内容,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面的柯啸林好奇的说:“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快分享一下。” “没什么。”任思凯把手机移到餐桌下,偷偷回复:“秀『色』可餐。” 宋辞的手机紧接着响起来,但他担心温婉起疑,权当没听见。 温婉看着斜对面的任思凯,说:“任思凯,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儿怪怪的。” 任思凯笑着说:“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柯啸林说:“我也这么觉得。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有点儿不对劲了,也不知道是打了鸡血还是中了五百万,一个劲儿傻笑,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跟儿了。” 任思凯低头吃饭。 有吗?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可是我明明已经非常克制了啊。 温婉沉默两秒,猜测道:“你是不是把暗恋变成明恋了?” 柯啸林问:“什么暗恋明恋?” 温婉说:“任思凯之前和我说过,他暗恋一个人很久了,却一直都没有表白。瞧他现在一副颧骨升天的样子,八成是表白了,而且成功了。任思凯,还不坦白从宽?” 任思凯不禁咋舌。 这猜的也太准了吧?女人的第六感果然不是盖的。 任思凯放下筷子,笑着说:“好吧,我承认,我恋爱了。如此美好的春光,如果不谈一场美好的恋爱岂不是辜负了吗?” 温婉兴奋道:“怎么样?被我猜中了吧!” 柯啸林伸手给了他一拳,笑着说:“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藏得也太深了。” 宋辞面无表情,专心吃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温婉说:“我以前还和宋辞讨论过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样的大帅哥暗恋还不敢表白,我猜想绝对是个天仙似的人物。” 任思凯光明正大的看了宋辞一眼,说:“虽然这样说有点儿自卖自夸的意思,但我家那位的确比天仙还要美,人美,心更美。” 柯啸林大笑两声,说:“哎哟喂,还我家那位呢,牙都要被你酸掉了。” 宋辞微不可察的笑了笑,依旧保持沉默。 温婉急切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谁!” 任思凯说:“他是外校的,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温婉便说:“那就带出来见见啊,我真的超想认识她的。” 柯啸林附和道:“是啊,今天放学之后把你家那位叫出来一起吃个饭呗。” 任思凯勾唇一笑,说:“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放学之后,还是明珠广场见,怎么样?” 温婉和柯啸林异口同声说:“好!” 存在感全程为零的宋辞突然说:“我可以一起去吗?我也挺想见见的。” 任思凯笑看着他,说:“可以,当然可以。” * 放学后,四个人两辆车一起前往明珠广场。 宋辞一直以为任思凯会提前向他说明一下情况,可是并没有。他也不多问,权当看戏。 到了明珠广场,任思凯打了个电话。 “亲爱的,你到哪儿了?我们已经到了。喔,行,那我们在路边等你。” 挂了电话,任思凯说:“五分钟就到。” 柯啸林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说:“你能不能再恶心一点儿?亲爱的?亏你叫得出口。” 任思凯挑眉道:“情侣之间不都是这么叫的吗?那你和温婉之间是怎么称呼对方的?” 柯啸林看了温婉一眼,说:“就叫名字啊,温婉的名字好听,我喜欢叫她的名字。” 温婉甜笑着不说话。 四个人站在路边等了几分钟,一辆保姆车停在他们跟前。 任思凯两步上前,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一个穿白裙子的长发女生。 等看清女生的脸,温婉和柯啸林双双惊住了。 直到任思凯牵着女生的手走到他们面前,他们依旧不能回过神来。 “这三位是我同学,宋辞、温婉、柯啸林。”任思凯笑着介绍:“这就是我的女朋友,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她的名字吧?我就不多介绍了。” 宋辞不知道,但他向来不会多问。 温婉盯着女生的脸,话却是对着任思凯说的,“你说……她是你女朋友?真的?” 女生笑着说:“我的确是斯凯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们。” “omg!”温婉难以置信地说:“高步雨竟然是你的女朋友……高步雨竟然是你的女朋友……这实在太惊人了。” 柯啸林迟疑着伸出手,笑着说:“你……你好,我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的电影。” 高步雨和他握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谢谢。” 温婉似乎想起什么,急忙从书包里掏出纸笔,说:“请帮我签个名吧。” 高步雨接过纸笔,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回给温婉。 宋辞安静的站在一旁,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约略猜到这个叫高步雨的女生应该是个演员,而且是个很有人气的演员。 既然任思凯能请动她来帮忙演戏,想来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那么,任思凯又是怎么认识她的呢? 高步雨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待会儿要去参加新电影的首映式,不能陪你们了。” 说着,她从手包里取出四张票递给任思凯,说:“斯凯,吃完饭请同学们去看电影吧,就在旁边的明珠影城。” 任思凯接过票,说:“好。” 高步雨伸手抱了抱任思凯,向他们说了再见,转身回了保姆车,关门走了。 柯啸林一把搂住任思凯的脖子,说:“好小子,高步雨竟然是你的女朋友,怪不得藏得这么深呢。” 温婉依旧觉得难以置信,喃喃道:“高步雨竟然是任思凯的女朋友……” 她偏头看了宋辞一眼,见他无比淡定从容,说:“你不觉得吃惊吗?高步雨竟然是任思凯的女朋友……” 宋辞说:“我不太认识她,所以还好。” 温婉和柯啸林再次展现了情侣之间的默契,异口同声说:“你竟然不认识高步雨?!” 这回,就连任思凯也有点儿惊讶了,“你真的不认识高步雨吗?” 宋辞摇头,说:“第一次听说,因为我平时不太看电视,也不看电影。” 作为宋辞的同桌,温婉觉得她有必要向他普及一下常识。 她扬手一指,“看那儿!” 宋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明珠广场右侧的明珠影城上悬挂着的巨幅电影海报。海报上是高步雨,她穿着沾满血的白『色』睡裙,站在漆黑一片的背景里,长发凌『乱』,神情惊恐的注视着前方。 温婉说:“高步雨,十八岁,s大附中高二学生,去年被知名导演隋有彬相中主演电影《雅奴》,获奖无数,一夜爆红,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你竟然不认识她,我也是服了。” 宋辞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柯啸林依旧勒着任思凯的脖子,问:“快说,你和高步雨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任思凯说:“我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了。” “原来是青梅竹马。”温婉笑着说:“而且还是女神,怪不得你暗恋那么久也不敢表白了。” 任思凯挣开柯啸林的桎梏,说:“好了,人已经见到了,现在该去吃饭了吧?我饿死了。” 他这一说,几个人也都觉得饿了。 他们商量了一下,一起去了一家火锅店,每人一个小锅,各吃各的。 吃完饭,任思凯拿出高步雨给他的票,问:“你们要去看首映吗?” “当然要去!”柯啸林一把抢过票,“《杀仁》,是部恐怖片。” 任思凯小声征询宋辞的意见:“你想去看吗?” 宋辞长这么大几乎没怎么看过电影,更从未进过电影院。 他忽的想起昨晚临睡前李焲的话,便说:“去吧。” 于是,四个人一起离开火锅店,去明珠影城。 凭票进了场,找到位置坐下。 等了没多久,观众席的灯暗下来,台上的灯却还亮着。 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上台,拿着话筒介绍电影。 任思凯凑到宋辞耳边小声说:“因为是首映式,会先进行主创互动,之后才会开始放电影。” 宋辞说:“哦,知道了。” 任思凯继续小声说:“宋辞,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宋辞沉默片刻,低低的嗯了一声。 任思凯便在黑暗里小心翼翼的牵起宋辞的手,十指相扣。虽然知道温婉和柯啸林看不见,他还是微微侧过身子,挡住他们的视线。 台上的男人说了一会儿,主创开始有序上台。 宋辞看到了刚刚才见过面的高步雨,还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秦颂。 章节目录 第50章 看到秦颂,任思凯也愣了一下。 他偏头去看宋辞,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瞬间紧绷的神经又陡然松弛下来。 任思凯凑到宋辞耳边,小声说:“我舅舅前几年开了一家娱乐公司,或许这部电影他有投资,才会来参与宣传。” “嗯。” 宋辞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对秦颂的恐惧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让他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 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会让任思凯起疑。 观众席是黑的,明明知道秦颂不可能看到他,但宋辞却总有一种秦颂正在看着他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宋辞如坐针毡。 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表现出一丝异样,把注意力集中在别处。 好在,台上的人并没有说太久,便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落了座。 紧接着,整个放映厅都暗了下来,荧幕亮起,电影开场。 宋辞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专注于电影。 随着画面的切换和音乐的转变,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虚幻又真实。他跟着里面的主角走了一遍她的人生,直到电影谢幕,骤然抽离,有说不出的快意和酣畅。 灯光亮起,任思凯蓦地松开握了近两个小时的手。 第一排的人们站起来向观众席鞠躬,观众们还以掌声。 宋辞跟着鼓掌,然后随着其他观众一起退场。 他暗自祈祷秦颂不要看到他。 下到第一排的时候,宋辞听到有人喊任思凯的名字,似乎是高步雨的声音。 宋辞立即说:“我到外面等你。” 不等任思凯答应,他已经向外走去了。 出了影城,时间已经不早。 柯啸林要送温婉回家,互道再见之后,宋辞留下来等任思凯。 他本想先走,可既然说了要等,就不好食言。 大约等了有十分钟,任思凯跑出来了。 “等着急了吧?”任思凯气喘吁吁的说:“对不起。” “没关系。” “我送你回家吧。” “好。” 任思凯去取车,宋辞依旧站在路边等。 还没等来任思凯,却等来了秦颂。 那辆熟悉的汽车停在面前时,宋辞想走已经来不及。 秦颂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两步便走到了宋辞面前。 宋辞就像被施了定身术,动也不能动。 秦颂看着他,说:“在等小凯?” 宋辞沉默两秒,说:“嗯。” 秦颂玩味一笑,说:“你在和小凯谈恋爱?” 宋辞极力保持镇定,说:“对。” 秦颂依旧笑着,说:“想用小凯做挡箭牌挡住我?” 所有的心思,一眼便被看穿。 宋辞沉默不语。 “宋辞,你找错靠山了。只要是我秦颂想得到的东西,天王老子都挡不住。”秦颂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一根钉子,狠狠楔进宋辞的血肉里,“我本来并不是非要得到你不可,可现在,如果得不到你倒显得我很无能似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宋辞的声音带了微不可察的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颂勾起一个张狂邪肆的笑,说:“我说过,你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一定会得到你。在那之前,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自由吧。” 话音刚落,任思凯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他在宋辞跟前停下,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看着秦颂,问:“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你啊。”秦颂笑着说:“小雨刚才和我说,你让她在同学面前假扮你的女朋友。是想用她掩护宋辞吗?怎么,宋辞不想让其他同学知道你们的关系吗?看来他不够喜欢你啊,你还得多努力才行。” 任思凯看着他不说话。 秦颂莞尔一笑,看了宋辞一眼,转身上车走了。 任思凯帮宋辞戴安全帽,说:“你别理他,我舅舅嚣张跋扈惯了,说话从来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不用放在心上。” 宋辞说:“嗯。” 任思凯忽然笑着说:“你难道不准备夸夸我吗?” 宋辞疑『惑』地看着他。 任思凯说:“我让高步雨假扮我的女朋友,以后温婉和柯啸林就不会怀疑你和我的关系了。” “你真聪明。”宋辞顿了顿,看着他,说:“你也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 任思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说:“我这么好,你以后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我的。” 宋辞微微笑起来,轻声说:“嗯,我也这么觉得。” 任思凯突然捂住眼睛,用夸张的语气说:“啊!好耀眼!不要笑,我要被你『迷』倒了。” 宋辞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极少能开心到笑出声来。 任思凯放下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宋辞,眼神中的爱恋毫不遮掩。 “只要能每天看见你这样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宋辞心里蓦地一痛,缓缓敛住笑意,说:“我们走吧。” “好。”任思凯笑着说:“快上车。” 宋辞上车,任思凯载着他驶上公路。 夜已有些深了,人行道上行人稀少。 宋辞鼓起勇气,伸手环住任思凯的腰,然后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闭上眼,感受着夜风拂面。 那一瞬间,任思凯觉得他的心脏似乎停止跳动了。 幻想过无数次的情景突然成真,让他有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可是触觉又那么真实,搂在腰上的手,拥在身后的怀抱,味道,体温,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任思凯觉得幸福到了极点,控制不住的想要大吼。 于是他真的吼出声,对着夜『色』,对着风,对着全世界。 * 到了小区门口,电动车停下来。 宋辞下车,突然就有些窘迫,不太敢去看任思凯的脸。 “我看你进去。”任思凯说。 “再见。” “晚安,做个好梦。” 宋辞转身走了。 他知道任思凯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但宋辞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回到家,宋辞把自己丢到床上,动也不想动。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在充满陷阱的丛林中彷徨奔走,一不小心就会落入猎人的陷阱,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人能救他,李焲不能,任思凯似乎也不能。 终有一天,他会被秦颂拆吞入腹。 宋辞被深重的无力感攫住。 于他而言,秦颂实在太过强大,他根本对抗不了。 更何况,他和李焲的命都握在秦颂手里。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宋辞,屈服吧!不要再做无畏的抗争,屈服吧!这就是你的命运,屈服吧!屈服吧!屈服吧! “不!”宋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喊出声。 他对那个声音无声地说:我不屈服,我不信命,我要抗争,就算会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干干净净的死。 宋辞下床,换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正遇上林寻从房间出来。 宋辞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寻便也笑着点点头,看他进了房间,才走进浴室。 宋辞刚洗完澡,浴室里还蒸腾着水汽,水汽里裹挟着沐浴『露』的味道。 林寻脑海里蓦然勾勒出宋辞赤-『裸』着身体洗澡的旖旎画面,下身立时便起了反应。 林寻慌忙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脱衣服洗澡。 可是洗着洗着,那些想法又卷土重来,让许久没有尝过『性』-爱滋味的身体饥渴难耐。 理智终是屈从*,林寻伸手握住那个坚硬如铁的器官,一面幻想着宋辞洗澡的情景,一面快速撸动,直至*得到释放。 高-『潮』之后,林寻立即被罪恶感攫住。 他竟然把一个高中生当作『性』-幻-想对象,这实在太荒唐了。 林寻匆匆洗完澡,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电脑,登陆那个许久没用的q-q号,打开备注名为“约炮群”的q-q群,快速敲下一行字,按enter键发送。 “23,182,65,1,下面18,有人约吗?” 没出三十秒,就有五六个人私q他。 * 宋辞回到房间,吹干头发,开始做作业。 已经快十点了,而且今天的作业有点儿多,恐怕要做到凌晨了。 一直做到十二点多,还剩英语作业没做。 宋辞已经有点儿撑不住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可他一向都是今日事今日毕,所以依旧还在坚持。好在英语作业不用费脑子,只用抄两篇课文就行。可那些弯弯曲曲的英文字母十分催眠,一篇课文刚抄了一半,宋辞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焲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见宋辞正趴在桌上睡得香甜。 李焲料想他一定是困极了,否则不会这样,所以并不打算叫醒宋辞。 他慢慢关上门,脱掉拖鞋,光脚走到宋辞身边,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里侧,帮他盖上被子,伸手关灯。 李焲『摸』黑换了衣服,又去洗了澡,回屋蹑手蹑脚的上了床,刚躺下,宋辞便自发挨了过来,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微鼾不止。 只是短短两天,李焲已经习惯了这种亲昵,甚至产生了依赖。如果宋辞不在他怀里,他就很难入睡。 李焲伸手抱住他,挨着宋辞的脸微微磨蹭两下,闭眼睡去。 一夜好眠,宋辞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 他已经形成了生物钟,不必再依赖闹钟叫起,这样就不会吵到李焲。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李焲的脸。 这几乎是宋辞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 他静静的盯着李焲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的从他怀里退出来,下床去洗漱。 洗漱回来,换上校服,正在收拾书包,李焲忽然醒了。 “你昨天几点睡的?”李焲哑声问。 “不知道,写作业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作业很多吗?” “嗯。” “下回别这样了,去学校再写也来得及。” “知道了。”宋辞背上书包,“我上学去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好,路上小心。” 宋辞出了小区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儿的任思凯,手里拿着一个杂粮煎饼和一杯豆浆。 他走过去,任思凯把杂粮煎饼递给他,笑着说:“刚做好的,趁热吃。” 宋辞没有接,看着他,问:“你吃了吗?” 任思凯说:“我吃过了。” “撒谎。”宋辞面无表情的说:“我最讨厌别人对我撒谎。” 任思凯顿时有点儿慌了。 他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透。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任思凯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我就是想让你吃口热乎儿的,所以算准时间去买的,我平时都不吃早餐的,真的,我不是有意撒谎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宋辞依旧板着脸,说:“你把煎饼吃了我就不生气。” “好好好,我吃!”任思凯大口吃起来,也不知道是被噎着了还是辣着了,突然咳嗽起来。 宋辞忙去给他拍背,说:“快喝口豆浆。” 任思凯便听话的吸了两口豆浆,把一口煎饼顺下去,这才好受了点。 宋辞说:“你慢点吃。” 任思凯却三下五除二把煎饼给消灭了,鼓着腮帮子说:“我吃完了,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只是不想看你饿着肚子却还要给我买早餐。”宋辞看着他,说:“任思凯,你别对我这么好,别接送我上下学,别给我买早餐,我会觉得有负担,因为我不能回报你同等的好。” “我是你男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任思凯笑得没心没肺,“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只要你能接受我对你的好,我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他越是这么说,宋辞心里越是难受。 但宋辞掩饰得很好,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伸手取过挂在车把上的安全帽戴上,扶着任思凯的肩膀上了车,说:“出发吧。” 任思凯三两口把剩下的豆浆喝完,把瓶子投进路边的垃圾桶,这才载着宋辞离开。 下一秒,李焲从铁门旁的墙柱后走出来。 他手里握着宋辞的手机,力气大得似乎要把手机捏碎。 章节目录 第51章 自从在明珠影城的那次不期而遇之后,宋辞再也没有见过秦颂。 久而久之,宋辞渐渐也忘了秦颂的存在,连同秦颂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和窒息感也被一起遗忘了。 生活变得平淡而有趣味。 宋辞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学习。 学习之外,他也经常和温婉一起去看任思凯他们打球。 温婉一如既往的坚持着她的粗犷式加油,常常引得周围许多女生侧目,温婉则自动解读为是对她的羡慕嫉妒恨,颇有些享受其中。 宋辞依旧只是默默看着,任思凯说这就是对他最有力的鼓舞。 偶尔,任思凯会教宋辞打篮球。 放学后,空旷无人的篮球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任思凯向他讲解篮球比赛的各种规则,解释各种术语,然后实战。 但宋辞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没有运动天赋,完全辜负了任思凯的谆谆教导。 不过,最起码他能够看懂比赛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看个热闹。 还有,宋辞『迷』上了看电影。 所以,每个周末,他都会和任思凯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爱情片、动作片、科幻片、恐怖片……宋辞什么类型都看,任思凯则是看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和宋辞在一起就行。 在炎热的七月,迎来了期末考试。 宋辞发挥得很好,对成绩也很有信心,高二分到实验班应该没有问题。 一向对成绩不甚在意的任思凯这次却一反常态,忧心忡忡。 因为他想和宋辞分到一个班。 可他底子不好,虽然拼尽全力学了一个学期,但考试的时候依旧觉得吃力,成绩如何实在拿不准。 但他最后想通了,如果实在不行就求他爸花点儿钱把他送进实验班。 考试结束之后,是将近两个月的暑假。 放假的第二天,宋辞就去找了一份暑假工,在他家附近的肯德基做服务员,负责在大厅收餐盘、扫地、拖地,每天工作六到八个小时,时薪十块钱左右,还有各种补贴,宋辞粗略估算了一下,一个月下来大概能拿两千七八。 这对他来说已经非常不错。 当天晚上,李焲下班的时候,宋辞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李焲边脱衣服边说:“挺好的,只要别累着就行。” 宋辞低下头,不敢看李焲的身体。 短短几个月,李焲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体从男孩演变成了男人,高大,挺拔,肌肉发达而匀称,整个人都散发着浓烈的力量美,甚至连气质都变了,言谈举止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成熟了很多。 宋辞不知道李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仿佛一觉醒来,李焲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李焲了。 但不管李焲变成什么样,宋辞依旧会因为他心跳加速。 宋辞开始不着痕迹的避开和李焲的眼神、肢体接触,他担心自己会藏不住对李焲的感情。 但是,他们每天同睡一张床,有些接触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不管睡觉前离得多远,但是每天早上,宋辞都是在李焲怀里醒来的。 那一刻,既幸福又痛苦,既贪恋又愧疚。 因为任思凯。 在宋辞眼里,李焲变了。 而在李焲眼里,宋辞也变了。 宋辞比以前开朗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丰富了起来,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十七岁少年。 李焲觉得高兴,高兴里却又掺杂着淡淡的苦涩。 因为让宋辞发生这些变化的人并不是他。 几个月前的那天早上,李焲发现宋辞没拿手机,追出去的时候,在小区门口撞见了宋辞和那个男孩相处的情景。 他藏起来,偷听了他们全部的对话。 当时,李焲感受到了心脏被生生撕裂般的疼痛。 李焲多想冲出去把那个男孩一拳打倒在地,把他狠狠踩在脚下,告诉他宋辞是属于自己的,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但李焲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根本没有资格拥有宋辞。 他那么脏,会把宋辞也弄脏的。 宋辞就该和男孩那样的人在一起,干净、明亮,能给他最纯粹的爱。 不管心有多痛,李焲却不得不承认,宋辞和男孩般配极了。 他们在一起,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而他,李焲,只配躲在阴暗的角落窥视着宋辞的幸福。 这就够了。 只要宋辞过得好,李焲怎样都无所谓。 他们走后,李焲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宋辞的手机。 通讯录里只有两个名字,一个李焲,一个任思凯。 任思凯,应该就是那个男孩的名字。 李焲控制不住自己,打开了短信箱。 从上往下翻,除了他和,所有的短信都来自任思凯。 李焲把那些短信逐条看了一遍,当看到宋辞其中一条回复时,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尖利的匕首,直『插』-进他心里。 “不是梦。我要和你恋爱,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我属于你。” 李焲自虐式的把这条短信反反复复读了上百遍。 读到最后,李焲恍惚觉得这条短信是发给他的,兀自笑起来。 但梦总是会醒的。 李焲的心已经痛到麻木。 他想,就这样吧,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他木然转身,回家,把宋辞的手机放回原处,然后上床睡觉。 李焲把那天早上的所见所想尽数埋葬,绝口不提,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更加专注于学习和健身,几乎把三座书架上的书全部看完,而且只用了别人一半的时间就达到了最理想的肌肉状态。 他戴上完美的假面,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他把真正的悲喜好恶全部隐藏起来,只展现别人希望看到的模样。正如leslie所期望的那样,他正慢慢被打造成一件精美的商品,只需再掌握最后一项技能,便能上架销售。 只有在宋辞面前,李焲才能短暂的摘下面具,做回真正的自己, 如果没有宋辞,李焲觉得他可能会窒息而死。 李焲什么都不奢望,只望宋辞能够就像现在这样,永远陪在他身边。 * 第一天上班,宋辞接受培训。 因为工作内容十分简单,只用了半天他就上手了,而且有老员工带着,所以并没出什么差错。 中间休息的时候,宋辞去附近的小饭馆点了一份炒面,等餐的时候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有两个任思凯的未接电话,便给他回过去。 彩铃刚响了一声手机就被接听了,“宋辞?!” 他的声音太大,宋辞稍稍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一点,“是我,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任思凯的声音恢复正常,说:“就是想问问你在干嘛。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出来和我约个会吧?” 宋辞说:“我在上班。” “上班?!”任思凯再次提高音量,“上什么班?” “我找了份暑假工。” 任思凯心疼的说:“这才刚放假两天,你就去找工作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宋辞说:“等几天找工作的人就多了,先下手为强。” “也对。你在哪儿上班?做什么工作?” “在肯德基,做服务员。”顿了两秒,宋辞紧接着说:“你别来找我。” 任思凯低落的说:“喔,那我只好自己玩儿了。” 宋辞说:“没事的话就把暑假作业做了。” “知道了。”依旧有气无力。 “我要吃饭了,再见。” “再见。” 炒面端上来了。 宋辞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还没睡醒吗?” “现在几点了?”是李焲的声音。 “十点半了,起床吃饭吧。” “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也要吃,不然胃饿坏了怎么办?” “你吃了吗?” “正在吃炒面。如果你不想自己做的话就叫外卖吧,厨房的桌子上有外卖传单。” “要不我去你打工的店里吃吧,顺便看看你工作的样子。” “想来就来吧。” “我起床洗个澡就过去。” “好。” 挂了电话,宋辞专心吃面。 吃完后,又在饭馆里坐了一会儿,看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才起身回店里。 其实店里是有休息室的,而且还有空调,比呆在饭馆舒服得多,但宋辞不想和陌生人一起被问东问西,所以才一直呆在饭馆。 回到店里,打了卡,宋辞继续工作。 因为是中午用餐高峰,所以很忙。 越忙时间过得越快,一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宋辞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李焲的身影。 该不会挂了电话又睡着了吧? 上班期间不允许携带手机,宋辞也没办法给他打电话。 宋辞又收了几个餐盘,被领班叫去打扫洗手间,并告诉他高峰期每十分钟就要打扫一遍。 宋辞忙去工具间拿上垃圾袋和拖把,在洗手间门口放上清理中的牌子,走进洗手间,先把装满厕纸的垃圾袋换了,然后开始拖地。 正拖着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宋辞一抬头,就看到了李焲。 李焲皱眉说:“你还要负责扫厕所吗?” 宋辞直起腰,不答反问:“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李焲却不答他,径自道:“换工作吧。” “快去点餐吧,不要在这打扰我工作。”宋辞把他推出去,关上了门。 把洗手间打扫干净,宋辞拿着垃圾和拖把出去,收起清理中的牌子,回到工具间,洗干净手,才拿着抹布回到大厅,巡视一圈,便看到李焲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汉堡可乐。 见李焲向他招手,宋辞走过去,微笑着说:“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李焲拿起面前的可乐,说:“帮我尝一下可乐够不够冰。” 宋辞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领班的身影,便就着李焲的手迅速吸了一口可乐,说:“够冰。” 李焲拿起一根薯条递过来,“帮我尝一下薯条炸得够不够脆。” 宋辞握着他的手把薯条送进他嘴里,说:“你吃吧,被领班看到该说我偷懒了。” 话音刚落,宋辞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却见任思凯正向他走过来。 宋辞下意识的看了李焲一眼,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任思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宋辞面前,正要说话,就看到了坐在宋辞旁边的李焲。 他一眼就认出了李焲,顿时有些紧张。 宋辞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说在肯德基打工,我便猜着一定是在你家附近,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对了。”任思凯转而对默默吃薯条的李焲,说:“你好,我是宋辞的同学。你是宋辞的哥哥吧?我以前在学校见过你一次。” 李焲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好。” 宋辞见走了好几桌客人,便说:“你找个地方坐吧,我去工作了。” 任思凯忙说:“行,你去忙吧。” 宋辞的视线又在李焲和任思凯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这才惴惴不安的走了。 任思凯征询道:“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李焲说:“请坐。” 任思凯坐下来,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笑着说:“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任思凯,是宋辞的好朋友。” 李焲看着他,说:“我叫李焲,是宋辞的哥哥。” 听到李焲的名字,任思凯不由自主的生出疑『惑』。 不等任思凯提出来,李焲便自发向他说起那个说了无数遍的谎。 “我和宋辞是重组家庭,我爸爸娶了宋辞的妈妈,所以我们的姓氏不同。后来我爸和宋辞他妈出车祸死了,就剩我和宋辞两个人。” 闻言,任思凯愣住了。 宋辞从来不向他提起家里的事,任思凯也没有主动问过。 在任思凯的眼里,所有的家庭都大差不离,父母子女,叔伯姨舅,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无外如此。他从来没有想过宋辞的家庭会如此不同,如此凄惨。 回过神来后,任思凯只觉得心疼。 怪不得宋辞在放假的第二天就开始打工,根本不给自己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因为他没有父母可以依靠,他在这样的年纪就开始承担起生活的重压。 任思凯突然觉得他对宋辞的了解太少了,他对宋辞的喜欢太浅薄了,他应该更深入的去了解宋辞,更用心的去喜欢他、疼爱他。 李焲把他一系列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的滋味复杂难明。 他看得出来,任思凯是真心喜欢宋辞,那种喜欢是没有任何矫饰的,纯粹而干净的,让李焲嫉妒得发疯。 李焲觉得他没办法和任思凯再坐在一起。 他猛地站起来,疾声说:“我去下洗手间。” 不等任思凯回话,李焲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焲走进洗手间,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有一个男人正站在小便池前撒『尿』,一边『尿』一边不忘玩手机,『尿』了一地却还不自知。 李焲想起宋辞打扫洗手间的情景,心中顿时无名火起,但他努力压抑着,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这位先生,拜托你撒『尿』的时候对准一点儿,可以吗?” 男人回头看他一眼,见不是工作人员,便毫不客气的说:“你他妈有病吧?老子爱怎么『尿』怎么『尿』,你管得着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李焲被他的态度激怒,还击道:“你是人,不是狗,别『尿』得满地都是,还得让人帮你收拾。是人就有点儿人的样子,别不干人事儿。” 男人也怒了,把撒『尿』的玩意儿塞进裤裆里,拉上拉链,转身怒视着李焲,高声说:“你他妈找抽是不是?老子是『尿』你家厕所了还是『尿』你嘴里了?老子就爱往地上『尿』怎么了?跟你有个jb关系,你他妈在这儿穷嚷嚷什么?” 男人气焰高涨,李焲脸上却毫无畏惧,冷眼看着他疾言厉『色』,寒声说:“把你撒的『尿』收拾干净,否则你今天别想走出这家肯德基的大门。” “你他妈算哪根葱,也敢在这儿命令老子?你再他妈在这儿放臭屁,信不信老子让你把地上的『尿』『舔』干净?” 既然说不通,李焲也不再浪费唇舌。 他猛地抬脚向男人踢去,正中胸口,男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一地『尿』里。 章节目录 第52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しw0。爱你们,么么哒!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f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章节目录 第53章 林寻慌忙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宋辞却已看清楚画面里的男人在做什么。 交叠的身体,抽动的『性』-器,呻-『吟』和喘息,一切不言而喻。 不等林寻说什么,宋辞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寻想追上去,可又不知道追上去能说什么,只得怔愣原地。 站了半晌,林寻打开电脑,把迅雷播放器的播放列表全部清空,又打开设置,关闭自动连播的功能,然后神情颓丧的坐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现在在宋辞心目中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吧? 之前约炮的事被他糊弄过去了,这回却是人赃并获的。 虽说男人看爱情动作片再正常不过,但被人撞见总归是丢脸的,更何况他对宋辞还存着心思,这就愈发难堪了。 回老家之前,路嘉特意告诉他,说宋辞和他是同类,还说曾经撞见宋辞和男朋友在一起,让他趁着暑假努力撬墙角,争取把宋辞追到手。 其实,林寻一直都有感觉,宋辞是同道中人,而且和李焲关系不一般。他一度怀疑宋辞和李焲根本不是兄弟关系,而是情侣,但后来发现又不像,因为两个人之间实在没有情侣的气场。 从路嘉口中得知宋辞有男朋友之后,林寻是有点儿嫉妒的。但除了嫉妒,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有多觊觎宋辞的美『色』,林寻却从没有想过真的要把宋辞怎么样。一方面是宋辞太小,就连意『淫』都会让他有负罪感;另一方面,宋辞之于他,就好比一缕白月光,虽然心生向往,但圣洁不可侵犯。 所以,林寻特别想在宋辞面前树立一个高大的形象,倒不指望宋辞有多喜欢他,但至少不要讨厌他,能偶尔和他所几句话就行。 这下好了,经营了许久的高大形象轰然倒塌,估计宋辞会在心里给他贴上流氓的标签。 唉,早知道不看什么彩蛋了。 不看彩蛋就不会完蛋了。 * 宋辞回到房间,径自把一笔没写的作业收起来,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总是不自觉浮现出两个男人赤-『裸』交缠的画面,呻-『吟』和喘息如在耳边,让宋辞脸红心跳,浑身发热。 短短几秒钟的画面,却给宋辞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他天生冷淡,但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对『性』也存在着稀薄的好奇。 在看到那个画面之前,宋辞对于亲热的方式还只是停留在亲吻的层面上,而在看到那个画面之后,宋辞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还可以那样做。 他不由自主的把画面中的人替换成他和李焲,顿时觉得气血翻涌,那个地方立即起了反应。 宋辞不能自制的伸出手,探进内裤里,握住自己,学着曾经看到李焲做的那样,缓缓动作,既觉得羞耻,又觉得难以言喻的舒服。 几分钟后,宋辞在自己的手里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高-『潮』。 宋辞手忙脚『乱』的把自己收拾干净,把用过的纸巾拿到洗手间丢进马桶冲掉,又用肥皂把手洗了好几遍,这才回到房间重新躺下。 空气中还残留着味道,宋辞重又起身,关掉空调,打开窗户散味儿。 他把自己折腾得满头大汗,再次躺下,忽的想起之前和李焲发的短信,又爬起来去桌子那儿拿来手机,回来后靠墙坐着,打开手机,果然看到李焲的回复:“我没受伤,别担心。” 宋辞想回点儿什么,想了半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关灯睡觉。 胡思『乱』想许久,宋辞终于缓缓睡去。 * 李焲下班的时候,宋辞醒了。 虽然现在放假了,他和李焲每天相处的时间却并不比上学的时候多,依旧只有凌晨这短暂的几十分钟。 “吃饭了吗?” “吃过了。” 依旧是每天都会有的对话,问的人不觉得絮叨,回答的人也不觉得厌烦。 李焲换衣服洗澡,上床睡觉的时候,发现宋辞今天离他特别远,几乎贴在了里侧的墙上。 他没说什么,径自关了灯。 宋辞有点儿类似于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努力找话说,忽的想起白天的事,便问:“今天在洗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焲说:“我去上厕所,看到那个男的『尿』得满地都是,就要求他清扫,他说话不干不净,我一时气不过就动了手。” “以后别这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打扫厕所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范畴。” “我不愿意让你做那种脏活。”李焲沉默两秒,说:“你真的不能辞职吗?上学已经很辛苦,放假就好好休息,我能养活你。” 宋辞说:“这样的讨论我们似乎已经进行很多次了。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把所有重担都摞在你肩上,那样的话我就太没良心了。我想和你一起分担,我也必须和你一起分担。生活是我们两个人在过,我不能花着你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一个人嘻嘻哈哈,那样我会看不起我自己。” 李焲懂宋辞的坚持,所以他没打算再说什么。 “知道了。”李焲说:“明天还是早班吗?” “嗯。” “睡吧。” “晚安。” “晚安。” * 第二天,宋辞早早去上班。 刚出门口,就看到任思凯正站在树荫下等他。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上班啊。”任思凯从手中的塑料袋里取出一个巧克力榛子面包,撕开包装递给宋辞,“喏,早餐。” 宋辞接过来,说:“不是说过别给我买早餐了吗?” 任思凯笑着说:“下次不买了。” 宋辞知道,他嘴上说不买,以后还是会照买不误。 “你吃了吗?”宋辞问。 “我等会儿去买一份肯德基的早餐,不然干巴巴的坐那儿不太好看,你们店长该轰我出去了。” 宋辞揪下一块面包送到任思凯嘴边,“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任思凯张嘴,吃面包的时候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宋辞的手指,顿时像触了电一般。 宋辞忽略指尖的异样感受,问:“好吃吗?” “好吃。”任思凯一边咀嚼一边笑着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包。” 宋辞低头咬了一口面包,确实松软香甜,十分可口。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向前走。 宋辞问:“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你骑车?” 任思凯苦着脸说:“我妈担心我骑车疯跑,所以把车没收了。” 宋辞说:“骑车太热了,坐车也挺好的。” 任思凯笑着说:“你说的都对。” 宋辞无奈一笑,说:“傻瓜。” 一句傻瓜,却让任思凯登时心花怒放。 他真就是一个傻瓜,只属于宋辞一个人的傻瓜。 不到十分钟,两个人一起走到肯德基。 宋辞上楼换工装。 任思凯去排队买了一份早餐,然后找了一个显眼的地方坐下来,这样宋辞在大厅走动的时候他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宋辞换好工装,下楼刷卡上班。 在十点钟之前大厅只有他一个人。 擦桌子,扫地,拖地,清理洗手间,收餐盘,不时还要帮顾客跑腿拿纸巾和番茄酱,宋辞忙得脚不点地。 任思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宋辞这么辛苦,他特别想帮忙,可又不想惹宋辞不高兴,只能干坐着。 作业就摊开在面前,可任思凯看都没看一眼,视线片刻都没从宋辞身上离开过。 即便是穿着难看的肯德基工装,宋辞依旧是闪闪发光的,衬得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任思凯的神经。 任思凯承认,宋辞让他『迷』恋,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这份『迷』恋就越深重,已经到了让他害怕的地步。只是短短几个月,宋辞已经在他心里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根须深深扎进了他的血肉骨髓里。宋辞不费吹灰之力的完全占领了他,他满眼满心全是宋辞,全然没有自己。 毫无疑问,他是快乐的。 但与快乐并生的,却是惶恐。 任思凯心里清楚,宋辞并不像他喜欢他那样喜欢自己。或许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宋辞就会和他分手。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就会不可抑制的痛起来。他不能和宋辞分手,他不能没有宋辞,因为他会死。为了不让这种可能成真,他拼尽全力的努力着。他想要跟上宋辞的脚步,和宋辞一起上实验班,以后还要读同一所大学。他必须和宋辞并肩前行,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和宋辞在一起。只有这样,他才有活路。 不远处的两个女生一直在和宋辞搭讪,一会儿指使他拿纸巾,一会儿又指使他拿番茄酱,然后趁机和他说几句话。 任思凯竖起耳朵,听到其中一个女生在向宋辞索要手机号。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他这个正牌男友还在这儿坐着呢。 任思凯真想走过去一把搂住宋辞然后对那两个女生毫不客气的宣示主权,可终究是没有勇气。 紧接着,他听到宋辞说:“对不起,我没有手机。” 女生不死心的问:“那q-q总有吧?” 宋辞说:“没有。” 女生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没有再追问什么,宋辞转身走了。 等宋辞走近他所在的桌子时,任思凯笑着冲他竖起大拇指。 这会儿不忙,宋辞便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看了一眼他面前摊开的习题册,说:“两个小时,你一个字都没写。” 任思凯急忙拿起笔,笑着说:“我现在开始写。” 宋辞说:“我还有一个小时休息,你把面前这页题做完。” “做完有奖励吗?” “请你吃午饭。” “好!” 任思凯没用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当然,正确率是不能保证的。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坐等宋辞休息。 没多久,宋辞刷卡休息。 因为中午的用餐高峰马上就要到了,所以他的休息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他带着任思凯来到了肯德基旁边的一家小饭馆,点了一份最快的凉面,任思凯和他一样。 等饭的时候,任思凯问:“是不是经常有陌生人找你搭讪?” 宋辞说:“没有。” 任思凯怀疑他连什么是搭讪都不知道,于是说:“如果再有人用『乱』七八糟的名义找你说话,不用理会他们,遇上厚脸皮要手机号、q-q号的,就说没有,如果他们还纠缠你,就说你已经有男……不,就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知道吗?” 宋辞微微一笑,说:“知道了。” 凉面很快端上来。 味道并不怎么样,但两个人还是将就着很快吃完了。 宋辞抽出一张纸巾擦嘴,说:“老板,买单。” 任思凯怎么可能让他买单,没等宋辞把钱拿出来,任思凯已经把钱塞到老板手里了。 宋辞说:“说好了我请你吃饭,让我付。” 任思凯示意老板找钱,然后说:“等你发工资了请我吃顿好的,怎么样?” “好。”宋辞说:“但你不能再抢着付账。” “一定。” 出了小饭馆,走两步就回到了肯德基。 点餐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正在前台配餐的领班看到宋辞进来,忙说:“宋辞,吃完饭就提前上岗吧!” “好的。” 宋辞刷卡上班,和另一名员工一起负责大厅。 任思凯用习题册占了座,所以依旧回到老地方坐好,在人声鼎沸的餐厅里努力集中精神学习。 高峰期在两点左右结束。 宋辞把所负责区域的卫生仔细打扫了一遍,又在老员工的指导下刮了大门的玻璃,然后在度过了相对清闲的一个半小时后,在下午三点准时刷卡下班。 宋辞去换了衣服,出来找任思凯。 任思凯盼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早已收拾好书包站在门口等着他了,见他走过来,便笑着说:“走吧,去我家。” 宋辞说:“时间还早,我可以先回家洗个澡吗?头发也被帽子压变形了,而且身上有味道。” 任思凯说:“好,听你的。” 两个人便一起回宋辞家。 宋辞不好意思让任思凯站在小区门口等自己,只能让他跟着一起进了小区。 上楼,开门进屋,宋辞打开空调,说:“你坐一会儿,我去洗澡,很快。” 任思凯说:“哦,好。” 任思凯有些拘谨的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宋辞打开衣柜找衣服,又看着他拿着衣服出去,这才放松精神,打量起所处的房间。 房间干净又整洁,陈设也很简单,床单被罩都是朴素的纯『色』,整个房间最亮眼的颜『色』应该是窗台上那盆茂盛的绿萝了。 任思凯站起来,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走动。 流动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宋辞的味道,让任思凯有些『迷』醉。 衣柜的门没有关,里面整齐的挂着衣服,除了校服基本是黑白两『色』。 任思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取下宋辞的校服,凑到鼻端,深呼吸,淡淡的清香涌入鼻腔。他情不自禁的把校服抱在怀里,就像在抱着宋辞一样。 和宋辞在一起这么久,他们就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都不曾有过。 在一起的第一天,宋辞就明确的说过,他不喜欢肢体接触,所以任思凯从不敢主动触碰他。 回想起来,至今为止,他们两个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有两次,一次是宋辞向他告白那天那个主动而短暂的拥抱,另外一次是从明珠影城回来那天晚上宋辞从背后搂着他的腰,甚至还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除此之外,宋辞一直都是冷淡而疏离的。 任思凯是极度渴望和宋辞亲近的。 青春期的男孩,正处于最躁动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想和喜欢的人牵手、拥抱、亲吻? 但任思凯不想冒犯宋辞,不管有多渴望,他都不会主动碰宋辞一根手指头,甚至连意『淫』都不曾有过。在他心里,宋辞是这世上最干净的存在,不容任何亵渎。他愿意等,等宋辞全身心接纳他的那一天。 任思凯把宋辞的校服挂回衣柜里,然后关上了柜门。 他走到窗边,顺手拿起喷壶,给绿萝浇水。 水珠挂在翠绿的叶子上,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任思凯看了会儿窗外的风景,觉得宋辞快洗完了,便回到原位坐下。 果然,刚坐下没多久,宋辞推门进来了。 任思凯顿时怔住了。 刚刚洗过澡的宋辞实在是太……太好看了。 他想不出华丽的形容词,就是觉得好看,无与伦比的好看。 宋辞下身穿了一条黑『色』五分裤,『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上身穿了一件长袖白衬衫,袖口卷上来,『露』出一小截手臂,衬衫的下摆塞进短裤里,修饰出劲瘦的腰身。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可穿在宋辞身上,却觉得如此出众,让人移不开眼睛。 “等着急了吧?”宋辞说:“我吹干头发就走。” 任思凯把目光从宋辞身上收回来,说:“没事,还有三个多小时呢,不着急。” 宋辞拿出吹风机,『插』上电,站在窗口背对着任思凯吹头发。 任思凯再次看向宋辞,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因为逆光的缘故,宋辞整个人都笼罩在光圈里,耀目极了。 宋辞偏头时,任思凯可以看到他的侧脸,美好的就像一副画。 任思凯悄悄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偷偷把这一幕定格。 宋辞很快吹干头发,换上鞋,又从抽屉里拿了两张百元大钞,然后和任思凯一起出门。 电梯里,任思凯闻着宋辞身上好闻的味道,忍不住问:“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真好闻。” 宋辞如实说:“舒肤佳。” 任思凯心想:我也要把沐浴『露』换成舒肤佳的。 出了小区,宋辞要往公交车站走,任思凯不同意,坚持打车。 任思凯说:“天太热了,去挤公交的话肯定要出汗,你的澡不就白洗了吗?听我的,打车吧。我家离这儿不算远,而且这会儿不堵车,顶多也就是个起步价。” 宋辞只得同意。 任思凯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一起坐进后座。 对司机师傅报了目的地,任思凯说:“时间还早,要不一会儿我们先在外面逛逛?” 宋辞也觉得去太早不合适,于是说:“好。” 任思凯建议:“去海洋馆怎么样?就在我家附近,开了半年了,我还没去过。” 宋辞说:“好,就去海洋馆。” 于是两个人在海洋馆门口提前下了车,买票进馆。 海洋馆里十分阴凉,沿路设置了许多鱼箱,鱼箱里养着五彩斑斓的游鱼,漂亮极了。他们跟着路标去看了水母、鲨鱼、中华鲟,还去看了海豚表演,十分有趣。 路过鲨鱼馆的时候,任思凯见有专门照相的,便拉着宋辞去照相。 他们并肩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外,玻璃墙内是蔚蓝的海水以及游来游去的鲨鱼。 任思凯摆出灿烂的笑脸,宋辞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照相师说:“站近一点儿,还有右边的学生,笑一笑好吗?” 任思凯便往宋辞身边靠了靠,肩挨着他的肩。 宋辞努力试了试,却笑不出来,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头。 照相师也不再说什么,对焦构图,然后按下快门。 任思凯又让照相师多照了几张,这才作罢。 照片很快就洗出来了,任思凯付钱取照片,拿在手里一张一张翻看,每一张都爱不释手。 照片里的他笑得有些傻气,宋辞是惯常的淡漠表情,但并不妨碍他的英俊。 这是他和宋辞第一次合照,他一定要好好珍藏。 任思凯问:“你想要哪一张?” 宋辞随便拿了一张,“就这张吧。” “那剩下的全是我的。”任思凯笑着说:“我要装进相框放在床头,这样的话我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你了。” 宋辞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离开海洋馆,往任思凯他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水果摊时,宋辞突然站定,问:“你父母喜欢吃什么水果?” 任思凯知道他不想空手登门,便扫了一眼水果摊,见香蕉和芒果最便宜,就说:“我妈爱吃香蕉,我爸爱吃芒果。” 宋辞便买了二十块钱的香蕉和芒果,觉得不够,又买了二十块钱的火龙果。 任思凯拦不住他,只得抢着把沉甸甸的塑料袋提在手里,笑着说:“这下我们家半个月都不用买水果了。” 宋辞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他从没有登门做客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得体。 任思凯察觉了他的紧张,于是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更何况你这么好,他们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宋辞微微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走了没多久,他们到了任思凯家的小区。 搭电梯的时候,眼看着楼层数字逐个向上跳,宋辞也越来越紧张,心脏扑通扑通跳,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 他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到了。”任思凯说:“走吧。” 两个人先后出了电梯,宋辞跟在任思凯身后来到一户门前。 任思凯摁响门铃。 宋辞默默深吸两口气。 一口气还没咽下去,门开了。 看到站在门内的人,宋辞顿时愣住了。 那个似笑非笑望着他的男人,竟是已经数月不见的秦颂! 章节目录 第54章 看到秦颂,任思凯也有点儿愣住了。 对立片刻,任思凯问:“你怎么来了?” “来蹭饭。”秦颂定定看着宋辞,说:“听说小凯要带同学回家,我一想就是你,果然。” 宋辞真想掉头就走。 但他不能。 时间已经把对秦颂的畏惧冲淡了许多,而且宋辞也不觉得秦颂对他的兴趣会持续这么久,或许秦颂已经有了新的猎物,早就把他抛诸脑后了,否则也不会这么久没『露』面。 “是小凯回来了吗?”门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任思凯扬声回答。 秦颂勾唇一笑,转身回屋了。 任思凯回头,笑着说:“宋辞,快进来吧。” 宋辞定住心神,说:“好。” 他们一进屋,任思凯的妈妈就迎了上来。 “你就是宋辞吧?” “阿姨好。”宋辞尽量显得温和有礼。 任妈妈笑眯眯的看着他,说:“我还以为我儿子长得已经够帅了,可跟你一比,简直入不了眼。” 任思凯简直哭笑不得,“妈,有你这么贬低自己儿子的吗?” “我这是实事求是。”任妈妈转而对宋辞说:“欢迎你到家里来玩。从小到大,小凯从来没有领同学到家里来玩过,你是第一个,我和小凯他爸还一直担心他和同学处得不好呢。” 宋辞说:“他在学校里人缘很好,朋友很多。” 任思凯扬扬手里的两大袋水果,说:“妈,宋辞买了水果,放哪儿啊?” 任妈妈嗔道:“你能来阿姨已经很高兴了,还买东西干嘛?” 任思凯接口说:“我也是这么说,可他坚持要买,怎么劝都没用。” 任妈妈笑着说:“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渴了吧?小凯,冰箱里有橙汁,快给宋辞倒一杯。” 任思凯说:“你怎么不关心你儿子渴不渴?” “就你贫嘴。”任妈妈笑着对宋辞说:“饿不饿?我正做着饭呢,等小凯他爸下班回来估计就能开饭了。” 宋辞说:“好。” 这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秦颂突然开口:“姐,你似乎把我忘了。” 任妈妈忙笑着说:“你瞧我,高兴糊涂了。这是小凯他舅舅,今天正好到家里来玩儿。” 宋辞就像第一次见到秦颂,平声说:“你好。” 秦颂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干嘛表现得这么陌生?又不是不认识。” 宋辞心里咯噔一声。 他立即听到任妈妈问:“咦,你们俩认识?怎么回事?” 宋辞的一颗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了秦颂眼里的讥讽。 秦颂淡淡的说:“哦,之前他和小凯出去玩,我碰巧见过两次。” “这么回事啊。”任妈妈完全没有察觉异样,说:“宋辞,快坐,看会儿电视,饭马上就好。” 宋辞答应一声,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任思凯端着两杯橙汁出来,“妈,别聊了,你的菜该糊了。” “哎哟,臭小子,你不早说。”说着,任妈妈快步回了厨房。 任思凯把其中一杯橙汁递给宋辞,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我妈热情太过了,有没有吓到你?”任思凯问。 “没有,阿姨很好。”宋辞虽然低着头,但依旧能感觉到秦颂的视线。 果然,他随即听到秦颂说:“怎么不给我倒杯橙汁?” 任思凯毫不客气的回嘴:“想喝自己倒去。” 不等秦颂再说什么,就听到任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小凯,过来帮忙!” “知道了!”任思凯转而对宋辞说:“你先看会儿电视,我一会儿就回来。” 宋辞隐藏起不安,说:“好。” 任思凯一走,秦颂立即起身走过来,伸手拿过他放在茶几上的橙汁喝了一口,然后就近坐了下来。 宋辞全身的汗『毛』都在秦颂走过来的瞬间竖了起来,但他强自镇定,只装作没看到,将视线固定在电视屏幕上,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秦颂调高电视的音量,然后斜倚在沙发上扶手上,以手支头,定定看着宋辞的侧脸,沉声说:“你在害怕。” 宋辞依旧不看他,也不搭话。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怕我?”秦颂似乎也并没有想从宋辞口中得到答案,兀自说道:“我说过,不会用你的过去胁迫你做什么,否则也不会给你一个货真价实的新身份。你以为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很简单吗?我在s市的确可以呼风唤雨,但在b市,知道我秦颂的寥寥无几,想要把你在那儿生活的痕迹清理干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应该感激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避之如洪水猛兽。宋辞,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宋辞从没有想过这些。 他以为对秦颂来说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不费吹灰之力的。 他沉浸在身份被戳穿的惶恐里,只想着该如何挣脱秦颂的钳制,完全没有考虑过别的。 而且,就算秦颂说不会胁迫他,宋辞却是不相信的。他知道,总有一天,秦颂会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使出这个杀手锏。秦颂不是慈善家,他付出多少,就一定要得到相应的回报。 沉默许久,宋辞终于说:“我没有能力报答你。” “我并没有要求你报答我。”秦颂说:“我只希望你不要为了摆脱我而去利用小凯。小凯是个纯粹的孩子,喜欢一个人就会拼了命的去喜欢,可你不一样,你永远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所以,离他远一点儿,不要再利用他,不要伤害他。” 几个月不见,秦颂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让人喘不上气来。 宋辞不由自主的放下防备,说:“如果我离开他,你能放过我吗?” 秦颂邪气一笑,说:“如果我说能,你相信吗?” 不相信。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李焲,他不相信任何人。 宋辞沉默片刻,说:“可是你说不会胁迫我,也不会要求我报答。” 秦颂说:“我不胁迫你,也不要求你报答我,但这并不妨碍我得到你。我说过,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东西,天王老子都挡不住。我有一千种方法能够得到你,不管你怎么折腾,最后,你只能是我的。” 秦颂还是那个咄咄『逼』人的秦颂,一切都没有变。 宋辞回头看着他,说:“如果我死了呢?” 秦颂微微笑着说:“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死。” 就在这个瞬间,对秦颂的恐惧骤然如退『潮』般流出体外。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得到赦免,那便不能一味的沉浸在畏缩恐惧里,躲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能做的,只有拼死一搏。 “你以为你是谁?死神吗?真是可笑。”宋辞的表情冷硬如冰,说出的话也是字字带刺,“我的命在我手里,我想活便活,想死便死,为什么要得到你的允许?秦颂,你似乎被别人吹捧了太久,真的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可你不是,你依旧只是*凡胎。你或许有能力让我生不如死,但是我的生死却不由你掌握。” 秦颂微微愕然。 这样锋利如刀的宋辞是他不曾见过的,但他十分满意自己所看到的。 秦颂从来不缺谄媚逢迎的『性』伴,那些把他当成atm机跪『舔』的人,早已不能勾起他的『性』趣。所以,面前这个冲着他张牙舞爪的小兽成功的撩拨了他。 如果一开始他对宋辞的执念还只是因为宋辞身上那股能安抚他紧绷神经的神秘力量,那么现在,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得到宋辞了。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僵持的气氛。 秦颂起身开门,宋辞跟着站起来,迅速把脸上的表情隐去。 很快,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到宋辞,笑着说:“你就是宋辞吧?小凯经常和我们说起你,果然是一表人才。” 宋辞料想男人应该就是任思凯的爸爸,于是微微一笑,说:“叔叔好。” “好好好。”任爸爸笑着说:“你先坐,我回房换身衣服。” 任爸爸回房去了。 秦颂饶有兴味的看着宋辞,凉声说:“演技不错嘛,刚才还是一匹凶恶的小狼,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头温顺的小羊,不当演员可惜了。” 宋辞说:“既然是做客,就要有客人的样子。” “你是客,我可不是。” “那你就要有待客的样子。” 秦颂摊手,回到沙发坐下,把剩下的半杯橙汁一饮而尽。 任思凯从厨房出来,说:“宋辞,来,洗手吃饭吧。” 宋辞跟着任思凯去洗手间洗手。 宋辞洗手的时候,任思凯就斜靠在门口,说:“我爸妈人都不错吧?” 宋辞说:“嗯,都很好。” 任思凯笑着说:“刚才我妈跟我说她特别喜欢你,觉得你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好看的不得了。我妈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个颜控,只要长得好看她就喜欢,哈哈。” 宋辞洗完手,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说:“那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会不讨你父母喜欢。” 任思凯看着宋辞,沉默两秒,问:“你很想讨我父母喜欢吗?” 宋辞面对任思凯,说:“当然。” 任思凯突然就笑了起来。 宋辞问:“你笑什么?” 任思凯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很开心。” 任妈妈喊:“小凯,带宋辞过来吃饭!” “来了!”任思凯答应一声,对宋辞说:“走吧,吃饭去,我妈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两个人一起走进厨房旁边的餐厅。 虽然任思凯已经说过,但宋辞还是被饭菜的丰盛程度惊住了。 对宋辞来说,眼前这桌饭菜已经是年夜饭的水准了,他这辈子都没在如此丰盛的饭桌前坐过。 任思凯率先坐下来,端过宋辞面前的碗,把每样菜都往碗里夹一点儿。 “你这孩子干嘛呢?”任妈妈训道:“大人还没动筷呢,你怎么就开吃了?” 任思凯说:“不是,宋辞不能……” 宋辞领会了他的意思,急忙握住他的手腕,打断他说:“我可以。” 任思凯怔了怔,收筷,说:“真的可以吗?” 宋辞点头,“嗯。” 任妈妈一头雾水,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秦颂说:“大概是宋辞同学有洁癖,所以小凯想把他的饭菜单盛出来。” “舅舅!”任思凯一脸不高兴的说:“来蹭饭的人就不要发表意见了好吗?” 任妈妈说:“没关系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饮食习惯,小凯做得很对,把宋辞的饭菜单盛出来吧。” 宋辞忙说:“真的不用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我现在已经克服了。” 任思凯说:“别勉强。” 宋辞说:“没有勉强。” 任爸爸说:“既然没问题,那就吃饭吧,” 任思凯没有吹嘘,任妈妈做的饭菜真的非常可口,宋辞吃得很香。 见状,任思凯才终于放下心来。 任妈妈边吃边说:“宋辞一看就很聪明,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宋辞正要答话,任思凯已经抢先道:“宋辞学习特别好,这个学期期中考试是全校第一,估计这次期末考也是第一。” 任爸爸笑着说:“宋辞学习这么好,一定要多帮帮小凯。” 任思凯说:“我正努力向他学习呢,你们不知道我这个学期有多用功,高二我一定要分到实验班。” 任爸爸欣慰一笑,说:“你终于知道用功了,不容易。所以说交朋友很重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应该和宋辞这样的好学生做朋友,多学点儿好。” 任妈妈说:“宋辞,以后常来家里玩儿,我和小凯他爸都很欢迎你。” 宋辞正要说话,却又被任思凯抢了先,“我也想让他常来玩儿,可他要打暑假工,根本没时间。” 任妈妈瞪他一眼,说:“又没跟你说话,你能不能别老抢话头?宋辞都说不上话了。” 任思凯哈哈一笑,乖乖吃饭。 沉默许久的秦颂突然说:“这才放假没几天,宋辞同学就去打工了,还真是辛苦。” “是啊。”任妈妈说:“是什么工作?” 宋辞说:“在肯德基做服务员,算不上辛苦。” 任爸爸称赞道:“像宋辞这样的孩子现在真的很少见了,不仅学习好,还懂得替父母分担经济压力,当得起‘品学兼优’四个字。” 听爸爸提起父母,任思凯骤然想起李焲昨天对他说的那番话,心中针扎似的一痛,偏头去瞧宋辞的神『色』,见没什么异常,这才好受了些。 宋辞说:“叔叔过奖了。” “一点儿没过奖。”任妈妈说:“现在的孩子大多养尊处优,完全不知道父母在社会上打拼有多不容易。就好比小凯,就被我和他爸惯成了个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会干。” “我哪有!”任思凯立即反驳道:“不要在宋辞面前抹黑我好吗?我才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懒,我明明经常帮忙做家务,刚才我还帮你做饭来着。” 任爸爸说:“你激动什么?跟宋辞一比,你不就是个少爷吗?” 任思凯看了宋辞一眼,说:“我的确不能跟宋辞比。” 宋辞说:“没有,斯凯真的很好。” 任思凯眉梢眼角全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宋辞简单一句话,便能胜过千言万语。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饭后,宋辞要帮忙收拾,任妈妈自然不让,让他出去玩。 秦颂依旧在客厅看电视,宋辞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于是对任思凯说:“可以带我去你房间看看吗?” 任思凯高兴还来不及,立即带着宋辞去了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任思凯突然有点儿窘迫,因为房间太『乱』了。 被子没叠,衣服散『乱』的摆在床上,内裤、袜子也是随处『乱』扔,电脑桌上还有吃剩的零食和掉落的碎屑。 任思凯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一边干笑着解释:“我今天出门太早,所以没时间收拾,平时很干净的。” 宋辞微笑着说:“嗯,我知道。” 任思凯把收拾起来的衣服、内裤、袜子一股脑塞进衣柜里,又去叠被子,宋辞想要帮他,被他拒绝了,“你去坐着吧,我自己来就好。” 宋辞便去电脑椅那儿坐下,打量起任思凯的房间。 房间很宽敞,一张大床,一个立式衣柜,衣柜旁边是个书柜,上面摆得最多的是漫画,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桌,书桌的右边是张电脑桌,桌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靠床的墙上贴了好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宋辞认得其中一个,叫科比,因为很久以前他在李焲的房间里见过。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子的房间。 宋辞忍不住想,我什么时候也能拥有一个这样的房间? 任思凯收拾的差不多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在宋辞旁边的床头坐下,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辞顺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擦汗。” “哦,谢谢。”任思凯急忙伸手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顺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宋辞倾身过来,伸手拿掉粘在任思凯脸上的纸屑,“觉得热可以把空调调低一点。” “不热。”任思凯说:“我就是有点儿紧张。” 宋辞疑『惑』道:“紧张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任思凯顿了顿,说:“你一定觉得我傻透了,对不对?” 宋辞说:“我没这么觉得,为什么这么问?” 任思凯说:“因为我自己都觉得我现在一定是一脸蠢样。” 正说着话,忽然响起敲门声。 不等任思凯应门,门被推开了,秦颂站在门边,说:“小凯,我要走了。” 任思凯说:“舅舅再见。” “嗯。”秦颂看向宋辞,说:“宋辞同学,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宋辞回视他两秒,却不回答,转而看向任思凯,说:“斯凯,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和你一起睡吗?” 章节目录 第55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56章 因为是周六,今天店里格外忙碌。 许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来消费,儿童游乐区『乱』成了一锅粥,笑闹声沸反盈天。 儿童游乐区在宋辞负责的区域之内,领班嘱咐他没事的时候就在儿童游乐区附近站岗,因为餐厅以前出过小朋友受伤的事故,赔了不少钱。 宋辞不敢懈怠,如果真的出了事故,他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他一边收餐盘,一边留心着儿童游乐区的情况,倒没出什么岔子。 快要换岗休息的时候,宋辞去打扫洗手间,他不想把自己的工作留给来接班的人。 打扫完毕,刚从洗手间出来,突然听到儿童游乐区响起小孩的哭声。 他急忙放下拖把跑过去,就看到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头朝下趴在滑梯的底端,显然是玩儿滑梯的时候摔倒了。 宋辞急忙把小男孩扶起来,却见小男孩的嘴唇出了血,似乎是被牙齿磕破了,他急忙从挂在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纸巾帮小男孩擦拭。 小男孩哭得伤心极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来,让宋辞不知如何是好。 “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宋辞跪坐在小男孩身前,温声问。 小男孩一味哭,根本不理他。 宋辞忽的想起之前哄小石头的办法,于是说:“哥哥给你唱首歌,你别哭了好吗?” 小男孩依旧不理他,宋辞自顾唱道:“我是一只小青蛙,我有一张大嘴巴……” 没想到这个办法竟真的有效,小男孩渐渐停止哭泣,抬起小手抹了抹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宋辞,还不时抽噎两下。 宋辞停下来,柔声问:“告诉哥哥,哪里疼?” 小男孩指了指自己的下嘴唇。 “哥哥帮你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宋辞轻轻吹了吹男孩唇上的伤口,问:“有没有好一点?” 小男孩懵懂点头,“不疼了。” 宋辞微微一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用稚嫩的童音说:“我叫隋真,隋有彬的隋,真实的真。” 宋辞顿了顿,问:“隋有彬是爸爸的名字吗?” 小男孩点头,“嗯。” 宋辞问:“爸爸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小男孩忽的眼前一亮,脆声喊道:“爸爸!” 然后,他越过宋辞向一旁跑去。 宋辞站起来,一转身,就看到小男孩张着双手扑进了一个高大男人的怀里。 他走过去,问:“隋有彬先生?” 男人抬眼看过来,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骤然愣住了。 男人的视线直接而又强烈,让宋辞感到不舒服。 他微微皱眉,再次开口:“隋先生?” 男人蓦地回神,掩去眸中的惊艳之『色』,说:“你好,我是隋有彬。” 宋辞陈述情况:“隋先生,刚才隋真在玩滑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下嘴唇磕出了血。” 隋有彬看向怀里的隋真,果然看见他的下唇有一个微小的伤口,“还疼吗?” 隋真说:“刚才哥哥帮我呼呼以后就不疼了。” 隋有彬转头看向宋辞,说:“男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 宋辞顿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遇到了一个明事理的父亲。 但隋有彬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宋辞觉得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但贵店看管不利,也要负相应的责任。”隋有彬淡声说:“摔伤可大可小,目前还不能排除内脏损伤的可能『性』,所以你作为事故责任人之一,请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以便日后有问题的时候我能够找到你。” 儿童游乐区的地板铺的都是泡沫板,摔出内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宋辞沉默片刻,说:“好,那麻烦你记一下。” 隋有彬一手抱着隋真,一手拿出手机,“说吧。” “137,0377,4587。” “名字?” “宋辞。” “哪个ci?” “告辞的辞。” 存好名字和号码,隋有彬说:“好,你可以去忙了。” 隋真十分有礼貌的向宋辞挥手,“哥哥再见。” 宋辞微微一笑,说:“再见。” 刚从儿童游乐区出来,接班的人就来了。 宋辞把工具包解下来交给他,去刷卡休息吃饭。 吃完饭回来,又立即刷卡上班。 他换了负责区域,省心了不少。 宋辞正在擦桌子的时候,忽然瞧见隋真向他走过来。 隋真来到他跟前,『奶』声『奶』气的喊:“哥哥。” 宋辞很喜欢这个好看又懂礼貌的小男孩,不自觉就弯起了嘴角,问:“有事吗?” 隋真问:“你什么时候下班呀?” “还有四个小时。”宋辞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我爸爸让我来问你的。我爸爸还说,让你下班后过去找他,他有事要和你说。”隋真完成了使命,于是笑着朝宋辞挥挥手,“哥哥再见。” 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真的讹上他了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要先和领班知会一声? 思忖片刻,宋辞最后决定静观其变。 * 下班后,宋辞回休息室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去找隋有彬。 隋有彬坐在儿童游乐区旁边的餐桌前,隋真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宋辞站在餐桌前,说:“隋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隋有彬上下打量他一番,笑着说:“请坐。” 宋辞犹豫片刻,在他对面坐下来。 隋有彬说:“其实我知道真真没事,刚才之所以说得那么严重,只是为了得到你的联系方式。” 宋辞并不觉得特别诧异,一脸平静的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隋有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喜欢看电影吗?” 宋辞沉默片刻,说:“喜欢。” 隋有彬笑了一下,说:“如果你喜欢看电影的话,不可能没听说过我的名字,我自认知名度还是可以的。” 宋辞说:“我只关注电影本身。” 隋有彬『露』出赞赏的神『色』。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到宋辞面前,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其实我是一名导演,目前正在筹备一部新电影,几大主演基本已经敲定,只差一个戏份不多但极其重要的配角一直找不到满意的演员。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那个角『色』的不二之选,不管是年龄、相貌还是气质,完全就是具象化之后的周济。对了,周济就是那个角『色』的名字。” 宋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愣愣的不说话。 隋有彬说:“你一定觉得我是个骗子,对吧?记住我的脸,然后上网搜索一下隋有彬三个字,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我看你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应该还在读高中吧?在这儿做暑假工?” 都猜对了。 宋辞说:“是。” 隋有彬说:“肯德基的时薪在十块钱左右,按每天工作八个小时来算,一个月的工资大约在两千五左右。如果你出演我的电影,只用三天,你就能得到五万片酬,而且还有提升的空间,是你现在工资的二十倍。” 五万…… 这对宋辞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宋辞沉默片刻,说:“我不会演戏。” 隋有彬说:“你根本不用演,在我眼里你就是周济。” 宋辞想了想,说:“我和家人商量之后再给你答复。” “好!”隋有彬笑道:“电影将会在下周三开机,你最好在两天之内给我答复。” “好。” 隋有彬抱着隋真走了。 宋辞看着面前的名片发呆。 宋辞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夜里,他和李焲聊起梦想。 他那时的想法是,如果李焲的梦想注定无法实现,那么他愿意代替李焲去完成。 当得知李焲的梦想是读电影学院、当演员、拍电影时,宋辞还惆怅过许久,这对于他来说实在太难,根本没有可能。 可现在,机遇从天而降。 他该怎么抉择? 但是,首先他要弄清楚这个隋有彬到底是不是骗子。 林寻有电脑,回家请他帮忙上网搜索验证一下就好了。 宋辞把名片装进口袋里,起身离开。 刚出店门,却看到任思凯正等在门口。 任思凯看到他,忙笑着说:“你说让我别到餐厅找你,可我现在没进餐厅,所以并不算出尔反尔。” 宋辞拿他没办法,说:“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到。”任思凯犹豫了一下,说:“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大叔是谁?” 宋辞说:“一个客人,他的小孩在我负责的区域摔倒了,所以聊了几句。” 任思凯立即皱眉道:“他该不会想找你麻烦吧?” “没有。”宋辞说:“他挺好说话的,没事。” 任思凯松了口气,“那就好。” 宋辞见他额头上全是汗,于是伸手拉开餐厅的门,说:“进来。” 任思凯听话的走进去,宋辞把书包取下来交给他,“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我。” 说完,宋辞转身走了。 任思凯不知道他要干嘛,只得找个空位坐下来。 他担心错过宋辞,所以半个小时之前就等在门口了,热出一身汗。 他找了个空调口,凉气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过了几分钟,宋辞端着两杯雪顶咖啡回来了。 宋辞坐下来,“喝杯冷饮再走吧。” 任思凯笑着说:“你对我真好。” 宋辞笑了笑,没有说话。 和任思凯对他的好相比,他做的这些实在不值一提。 喝完咖啡,任思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宋辞,“你忘记拿走了,我特地给你送过来。” 宋辞接过来,看了一眼,放进书包里,“谢谢。” “你等会儿要做什么?” “回家。”宋辞说:“今天有点儿累。” “好,我送你。” 宋辞知道,拒绝一定是无效的。 两个人一起离开餐厅,在人行道上逆向行走。 任思凯走在里侧,宋辞走在外侧。 宋辞问:“你听说过隋有彬吗?” “听说过啊。”任思凯说:“他在电影圈很有名的,他导演的电影叫好又叫座,票房高,拿奖多。你还记得高步雨吗?她的处女作就是隋有彬导演的《雅奴》,让她一炮而红了。你问隋有彬干什么?” 宋辞说:“今天听同事聊起来,所以随便问问。” “哦。”任思凯说:“要不要吃过饭再回去?” 宋辞说:“好,你想吃什么?” 任思凯四处张望,见对面有一家自助烤肉店,于是提议:“去吃烤肉怎么样?” 宋辞点头说好。 几百米远有一座过街天桥,两个人一起向前走。 快到天桥的时候,迎面开过来一辆摩托,速度很快,发动机的轰鸣十分刺耳。 任思凯揽着宋辞的肩往路边让了让。 谁知,摩托车驶到近前的时候,骑摩托的人忽然反手从后面抽出一根两米左右的铁棒,猛地朝他们敲过来。 任思凯眼疾手快,一把将宋辞推开了。 下一秒,铁棒直直敲到任思凯头上。 章节目录 第57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章节目录 第58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章节目录 第59章 宋辞提前半个小时来到餐厅,向餐厅副理提出了辞职。(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虽然只共事几天,副理对宋辞的印象却很好,长得赏心悦目不说,而且聪明能干,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员工。 “为什么突然辞职?”副理问。 “我昨天偶然得到一个工作机会,报酬丰厚,我不想错过。”宋辞说:“真的很对不起。” 真是又坦白又让人无法拒绝。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没什么对不起的。”副理说:“你把今天的班上完,后面的班次我会让排班经理找人顶替。” 宋辞由衷说:“谢谢。” 从办公室出来,宋辞去休息室换上工服,等到了上班时间,下楼刷卡。 中午休息的时候,宋辞给任妈妈打电话。 “阿姨,思凯怎么样了?” “上午去做了检查,说是有轻微脑震『荡』,今天再住院观察一天,如果没有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你别担心了。” 宋辞正要说话,听筒里突然响起任思凯的声音:“妈,是宋辞吗?快让我听电话!” “哎,你别『乱』动!”任妈妈说:“宋辞,小凯要和你说话,我把手机给他。” 紧接着,宋辞听到任思凯用不快的语气说:“为什么给我妈打电话却不给我打?” 宋辞说:“我不想影响你休息。” “你不给我打电话才真的影响我休息。”任思凯说:“我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在等你电话。” “你妈还在旁边,说话稍微注意一点。”宋辞说:“头疼吗?” “不怎么疼。”任思凯笑着说:“我骨头硬着呢,这点儿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可能不疼呢? 想起昨天任思凯躺在地上血流如注的画面,宋辞还心有余悸。 “我今天下班去医院看你。”宋辞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买给你。” 任思凯压低声音说:“我只要看到你就满足了。” 宋辞紧张道:“不要当着你妈的面说这种话。” 任思凯低笑两声,说:“我妈去给我买饭了。” 宋辞顿了顿,说:“谢谢你。” 任思凯说:“你是我的王子,我是你的骑士,保护你是我的使命,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不用说谢。” 宋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片刻,说:“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任思凯说:“对我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 宋辞坐在嘈杂的小饭馆里,却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电波彼端轻微的呼吸声。 他面无表情,内心却并不平静。 宋辞突然问:“任思凯,你为什么喜欢我?” 任思凯在那头笑了一声,说:“你有没有听过..e的一首歌,叫《一眼万年》?” 宋辞说:“没有。” 任思凯清清嗓子,低声唱:“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把岁月铺成红毯,见证我们的极限。”他停下来,柔声说:“在那个夕阳西下的黄昏,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你,就好像是宿命的轮回,注定我要遇到你,喜欢你。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宋辞想,不管他和任思凯以后会怎么样,他一定会一辈子记得这首叫《一眼万年》的歌。 他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低沉的嗓音唱给他听: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 * 下班之后,宋辞换下工服,叠整齐交给当班的领班,然后离开了这个只工作了四天的地方。 他不知道任思凯喜欢吃什么,所以在路边的水果摊混着买了好几样水果,然后坐公车去医院。 来到任思凯的病房时,他正靠在床头看漫画。 似乎有所感应,宋辞一走进来,任思凯恰巧抬头向门口看过来。 四目相对,任思凯立即笑起来,把漫画书丢到一旁,撑着床坐直身体,“我等你好久了。” “有点儿堵车。”宋辞来到病床边,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说:“阿姨呢?” “说是有个同事也在这儿住院,她过去看看。”任思凯拍拍床边的位置,笑着说:“坐这儿。” 宋辞坐下来,抬眼去看任思凯的脸。 他的左额头上包扎着纱布,看不到伤口的形状。 脸『色』基本已经恢复如常,不显病态。 “会留疤吗?”宋辞问。 任思凯笑着说:“像哈利·波特一样在额头上留一个闪电形的伤疤也很酷啊。” 宋辞看着他不说话。 任思凯微微正『色』,说:“医生说会留疤,但刘海一遮根本看不见,完全不会有损我的帅气,放心吧。” 为了缓解气氛,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塑料袋提过来放在身上,打开看了看,说:“芒果,火龙果,荔枝,番石榴,都是我爱吃的。” 任思凯从里面拿出一个火龙果,剥好皮送到宋辞嘴边,“帮我尝尝甜不甜。” 这招是跟着宋辞学的。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宋辞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吃,你吃吧。” 任思凯说:“没让你吃,就让我帮我尝尝。” 没办法,宋辞只好凑过去咬了一小口,说:“很甜。” 任思凯这才满意,自己吃起来。 隔壁床的阿姨突然笑着说:“小凯,这是你弟弟吗?长得可真俊。” 任思凯仔细看了看宋辞的脸,笑着说:“我们像兄弟吗?我怎么没觉得?” 阿姨说:“有点儿像。” 任思凯说:“他是我同学,宋辞。” 阿姨开玩笑说:“我看你俩处的那么亲热,倒更像是一对小情侣。” 任思凯笑着说:“哎,您还别说,如果宋辞是女孩的话,我一定会追他,然后和他结婚。” 阿姨也只当他是开玩笑,笑笑就过去了。 宋辞低着头不作声。 任思凯看着他,只觉得嘴里的火龙果像蜜一样甜。 没多久,任妈妈回来了。 “宋辞来了。”任妈妈笑着说:“吃完饭了吗?” “阿姨好。”宋辞站起来,“还没吃,您呢?” “我也没吃。”任妈妈说:“走,阿姨带你吃饭去。” 任思凯忙说:“我也要去!” 任妈妈说:“你老实躺着,我会给你打包回来的。” “不要。”任思凯下床,“我是伤了头,又不是断了腿,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吃饭。” 没办法,任妈妈只得答应。 * 在八楼的医院食堂吃过饭,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回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秦颂正坐在任思凯的病床上,床头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陌生男人看见任思凯,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一个劲抽自己耳光。 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后退两步。 任妈妈皱眉看着秦颂,说:“这是在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快让他起来。” 秦颂凉声道:“别只顾着打脸,说话。” 男人用哭腔说:“是我眼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才会误伤了秦少的家人。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宋辞突然打断他:“你真正想打的人是我,对吗?” 男人抬起头来,看向宋辞,眼中『射』出怨毒的光。 宋辞终于认出男人是谁。 是三天前在肯德基的洗手间里被李焲打的那个男人。 宋辞竟蓦地生出庆幸。 庆幸男人选择报复他,而不是李焲。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种庆幸是可耻的。 因为最后受伤的人是任思凯。 任思凯伸手把宋辞扯到身后,挡住男人的目光。 男人急忙低下头,说:“医『药』费包在我身上,想要多少赔偿金也尽管开口,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一定把钱双手奉上,只求几位看在我一时糊涂的份上放我一回,我下半辈子就算做牛做马也一定回报你们的恩德。” 任思凯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沉声说:“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吗?” “我保证!”男人激动地说:“就算再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任思凯沉默两秒,说:“把医『药』费留下你就可以走了,别的不需要。” 男人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沓整齐的百元大钞递过来,任思凯伸手接过来,问:“妈,我们花了多少钱?” 任妈妈说:“两千。” 任思凯数了两千出来,然后把多余的钱扔回给地上的男人,说:“你走吧。” 男人回头去看秦颂。 秦颂说:“滚吧。”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出了病房。 任妈妈对任思凯说:“快回床上躺着吧,一会儿该头晕了。” “嗯。”任思凯不动声『色』的松开一直握着宋辞的手,回到病床上躺着。他看向宋辞,问:“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宋辞犹豫片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 听完,任思凯义愤填膺地说:“本来就是他的错,还有脸来报复。如果换成我,也一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小凯!”任妈妈皱眉说:“不管怎么样,出手打人总是不对的。” 宋辞低头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你胡说什么呢?”任思凯说:“你在这件事里一点儿错都没有。” 秦颂忽然开口:“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先走了。” 任妈妈忙说:“我送你。” 两个人离开病房以后,任思凯让宋辞坐到身边。 他说:“真的不关你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宋辞点头,说:“要不要来点饭后水果?” “好啊。”任思凯笑着说:“我要吃芒果。” 章节目录 第60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章节目录 第61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章节目录 第62章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拍第一场戏的周济家。 接下来要拍的一场戏是周济在家写作业,周济的妈妈在房间接客,客人正是顾岩的爸爸。 周济坐在书桌前,低头专心写作业。 从隔壁传来周妈的呻-『吟』声,顾爸的笑骂声。 这一切对周济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他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 写累了,周济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被前面的楼房挡住了,但还能看到一片被晚霞烧得火红的天空。 周济起身去客厅倒水喝,刚喝了一口,屁股突然被人用力捏了一把。他一惊转身,就看到赤-身-『裸』-体的老顾正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周济抬手就扇了老顾一巴掌,然后逃也似的跑回房间,大力摔上了门。他坐回到书桌前,浑身发抖,白皙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门外响起说话声。 “你儿子见天打扮成女孩,是想和你抢生意吗?不过确实勾人,虽然明知道他是带把的也让人把持不住。” “老娘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比他美多少倍,追我的男人多到数不清。死鬼,我可警告你,别打我儿子的主意,我还指望他以后挣大钱让我过好日子呢。” “我觉得你儿子一定是喜欢男人,要不然也不会成日里打扮成女人。既然迟早都要被男人『操』,还不如让我来给他开-苞,怎么样?” “滚你娘的,就算我儿子喜欢男人也轮不到你这根老鸡-巴。以我儿子的条件,就算卖屁股也能卖个好价钱……” 周济闭上眼,抬手用力捂住了耳朵。 这场戏拍完,今天就没宋辞的戏份了。 他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公交车回家。 进了小区,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宋辞碰到了林寻。 林寻依旧是白衬衫黑裤子,干净又帅气的模样。 “嗨,宋辞。”林寻主动打招呼。 “刚下班?”宋辞问。 “嗯。”林寻顿了顿,说:“我今天辞职了。” 宋辞看他一眼,说:“准备考研还是考公务员?” 林寻惊讶,“你怎么知道?” 宋辞说:“你以前说过有这样的打算。” 林寻回想,却想不起什么时候对宋辞说过这些,想来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电梯来了。 两个人进了电梯,林寻按了楼层,说:“我准备考公务员,我的专业就算考研也没什么前途。” 宋辞不做评价,只说:“加油。” 林寻笑了笑,说:“谢谢。你最近在做什么?很少在家见到你。” 宋辞说:“打工。” 打工? 林寻像宋辞这么大的时候,除了玩儿什么都不懂。 林寻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电梯到了,解除了短暂的尴尬。 进了家门,宋辞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林寻说:“还没。” 宋辞说:“我要做晚饭,一起吃吧。” 林寻忙笑着说:“好!我换了衣服就出来帮你!” 两个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宋辞进厨房的时候,林寻已经等在那儿了。 “我可以帮你做什么?”林寻笑着问。 宋辞并不需要帮忙,但又不想让林寻尴尬,于是拿出两个土豆,说:“帮我削土豆皮吧。” “没问题。”林寻接过土豆,犹豫了一下,问:“可是……这怎么削啊?” 宋辞找出一把削皮器,又演示了方法,才交给林寻。 林寻削的非常认真,可削完之后,两个土豆瘦了一大圈。 在林寻削土豆的时间里,宋辞已经煮上了饭切好了肉。他把削好的土豆洗干净,刀法熟练地切成小块。林寻在一旁看着,简直心惊肉跳,生怕他切到手。 宋辞开始炒菜,林寻就坐在餐桌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脑海里浮出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十五分钟后,香喷喷的土豆烧肉盖浇饭上桌了。 “好香啊。”林寻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不小心烫到了舌头,嘶嘶吸气,却还含糊不清的说:“太好吃了,比饭馆里的好吃一百倍!” 宋辞说:“你喜欢就好。” 林寻很快吃完,又去盛了一碗。 他刚在餐桌旁坐下来,宋辞突然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寻说:“你问。” 宋辞说:“你……喜欢男人,对吗?” 林寻咀嚼的动作顿了两秒,然后把嘴里的饭囫囵咽下去,抬头看向宋辞,说:“对,我喜欢男人。” 宋辞感受到林寻的视线,却依旧垂着眼,说:“如果你喜欢上一个喜欢女人的男人,你会怎么办?” 林寻知道,这才是宋辞真正想问的问题。 他笑了笑,说:“爱上直男是gay最大的悲剧,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直男?” “直男就是异『性』恋,gay是同『性』恋。” 宋辞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林寻,说:“可是,在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的是那个人本身,而并不在于他是直男还是gay。” 林寻说:“你说的对,喜欢一个人是情不自禁的。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恰好也是gay,那是你的幸运。可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是直男,那就是你的不幸。真正的直男是绝不可能喜欢男人的,网上那些所谓的直掰弯全是胡说八道,掰断了倒是有可能。所以,为了规避这种不幸,我只会在gay圈里找对象。” “gay圈又是什么?” “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有自己的交友圈子。比如专门的同『性』-交友网站、贴吧、q-q群,这就是gay圈。圈子里的人都很现实,看年龄、身高、体重、攻受,更主要的是看脸,如果对方的条件符合彼此的要求,就约出来见面。如果见面之后互有好感,就会继续交往。如果其中一方觉得不合适,那就一拍两散。虽然很无奈,可现实就是这样。” 林寻所说的这些,对宋辞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也是无法接受的。 但他并不评价,转而说:“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喜欢上直男该怎么办,对吧?”林寻说:“答案很简单,却也很难做到,那就是放弃。告白是最愚蠢的做法,告白成功的可能只存在于小说里。在现实里,如果一个gay向直男告白,最好的结果是还能勉强做朋友,而最坏的结果就是决裂,老死不相往来。放弃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方法,或许会伤心一段时间,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总有一天会痊愈。” 这并不是什么有建设『性』的答案,却很实在。 但宋辞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曾痴心妄想过,或许李焲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否则李焲不可能对他那么好。他也想过,如果向李焲告白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其中一个结果,正如林寻所说,就是决裂。因此,不管内心深处有多么渴望,宋辞始终压抑着,不敢逾越一步,因为他承担不起任何失去李焲的风险。 林寻的话让宋辞彻底死了心。 放弃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不试图去拥有,就永远不会失去。 宋辞低头,说:“谢谢你的解答。” 林寻迟疑片刻,说:“我听路嘉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会问这样的问题?” 宋辞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说:“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见他不想说,林寻也不再多问。 吃完饭,林寻主动揽下洗碗的工作。 宋辞拒绝不了,也只好由着他,但又不好回房,只得坐在厨房陪着。 洗完碗,林寻问:“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宋辞突然想起什么,说:“我可以用你的电脑查点资料吗?” “当然可以。”林寻说:“走,去我房间。” 进了房间,林寻打开电脑,输入开机密码,说:“你用吧。” “谢谢。” 宋辞坐下来,打开浏览器,输入灿星传媒,搜索,点击进入百科词条。 他把所有内容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甚至把所有的内链都点开看了,包括旗下的演员和歌手、投资拍摄的电影和电视剧,最后得出结论:灿星传媒是一家实力相当雄厚的公司。 如果他真的能进入灿星传媒,先不说未来如何,单是这样的起点就是许多人无法企及的。 天赐良机,宋辞想不动心都难。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他必须先告诉李焲。 宋辞关掉网页,起身告辞。 林寻说:“不看电影了吗?” “不了,明天还要早起。” 离开林寻的房间,宋辞去洗了澡,回房间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他今天早上四点就起床了,早就困极,几乎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宋辞睡得沉,李焲下班回来都没醒。 直到李焲洗了澡上了床,宋辞才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从睡梦中醒过来。 “抱歉,把你吵醒了。”李焲说。 “没有。”宋辞说:“我正好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话?” “等我先去趟洗手间再说。” 宋辞去洗手间小便,洗手的时候又顺带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回到房间,宋辞上床坐好。 李焲跟着坐起来。 宋辞说:“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导演说我有表演天赋,可以引荐我签约经纪公司,还可以推荐我读电影学院。我没有答复,因为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焲沉默片刻,说:“你先告诉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导演推荐我去的那家经纪公司叫灿星传媒,他是股东之一。我上网查过了,灿星传媒的实力很强,旗下有很多当红演员,投资拍摄的热播剧和卖座电影也不少。如果能签约这家公司,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李焲看着他,说:“那你喜欢演戏吗?” 目前为止,宋辞对演戏还说不上喜欢,但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做好。 “喜欢。”宋辞撒谎。 “喜欢就去做。”李焲说:“我支持你。” 其实宋辞心里早有了决定,但关于他的人生,李焲也有决策的权力,而他也早已料到,李焲不会反对。 “谢谢你,李焲。”宋辞说。 “不用谢。”李焲笑了笑,说:“明天几天开拍?” “上午十点。” “睡吧。”李焲说:“睡饱了才有精神。” “嗯,晚安。” “晚安。” 李焲伸手关了灯,背对宋辞躺下来。 他睁眼看着虚空中的某处,心绪复杂难平。 现在的宋辞已经足够耀眼,等他踏入娱乐圈,有朝一日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会比现在耀眼千倍万倍。到那时,宋辞将不再需要他,他甚至会成为宋辞的累赘。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能为宋辞做的,似乎只有离开。 李焲缓缓翻身,面对宋辞。 宋辞闭着眼,面朝他侧躺着。 既然知道终须离别,那就趁着还能拥有的时候,用尽全力去爱他。 用只有自己知道的方式,默默的。 宋辞睡着了,自发来到李焲怀里。 这是李焲一天中离宋辞最近的时刻,也是最幸福的时刻。 李焲伸手抱住他,缓缓靠近,偷偷在他唇上印下一起轻轻的吻。 * 宋辞九点来到拍摄场地,还是位于s市郊区的那幢破败筒子楼。 化妆的时候,隋有彬来给宋辞讲戏。 说是讲戏,也不过是把情节串联一遍,隋有彬并不要求宋辞这里该怎么演那里该怎么演。隋有彬见多了没有灵魂的模式化表演,所以他不愿意给宋辞定式,他想看看宋辞自主呈现出来的会是什么效果,如果不满意再改进也来得及。但他有一种预感,宋辞会给他惊喜。 今天要拍的是周济被老顾强-暴以及之后『自杀』的戏。 宋辞有些不安,他担心自己会被勾起不好的回忆,他害怕自己会失控。 而他的担心成了现实。 当被老顾拖进顾家时,宋辞害怕得浑身发抖。 他分不清自己是宋辞还是周济,也分不清压在他身上满身酒气的人是李国来还是老顾,他发了疯一般的喊叫挣扎,不停地踢打着身上的人。 饰演老顾的男演员被宋辞打了很多下,不是假打,而是实打实的打。 男演员是演艺圈出了名的金牌绿叶,演技炉火纯青,开拍之前还担心看起来青涩稚嫩的宋辞能不能演好这场情绪激烈的戏,可现在却有一种被宋辞感染和带动的感觉。 目不转睛盯着监视器屏幕的隋有彬几乎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宋辞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不,应该说宋辞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期望。如果说之前宋辞对饰演顾岩的男孩的演技碾压还算正常,那么现在他丝毫不逊『色』于饰演老顾的男演员的表现已经有些惊人了。这样的演技,只有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屋门忽然打开。 周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岩。 他向顾岩伸出手,无声的说:救我……救我…… 然而,顾岩无视了他的求救,转身逃走了。 周济的手颓然落下来,砸到地上。 他放弃了挣扎,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 他闭上眼,眼泪不断从眼角落下来。 “cut!” 屋子里骤然爆发出掌声。 如此难演的一场戏也能一条过,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隋有彬一喊cut,饰演老顾的男演员立即从宋辞身上下来。 宋辞却依旧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着抖。 男演员觉得不对劲,拍拍他的肩,说:“宋辞,起来吧,拍完了。” 宋辞没有反应,双眼紧闭,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隋有彬也察觉出异样,急忙跑过去,蹲在宋辞身边,温声说:“宋辞,结束了。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拍戏,你睁开眼睛看看,什么都没有发生。宋辞,宋辞……” 宋辞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面前人的脸。 隋有彬伸手把宋辞从地上扶起来,只觉得触手冰凉,令人心惊。 宋辞闻到了类似李焲的味道,让他生出错觉。 他骤然伸手抱住隋有彬,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紧紧的抱住。 隋有彬微有错愕,随即他回抱住宋辞,柔声安慰:“结束了,别怕。” 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拥许久,宋辞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他松开隋有彬,脸上浮起羞愧的神『色』,“对不起。” “没关系。”隋有彬拍拍宋辞的肩膀,说:“你刚才表现的非常好,是我今年看过的最好的表演。” 宋辞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很担心自己沉浸在恐惧里而忘了表演的部分,幸好当顾岩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顾岩,而且及时伸出了手。 “接下来是顾岩的戏份,你先休息一会儿,恢复恢复情绪,下午再拍你的部分。” “好。” 宋辞被王若男带着到周济的房间休息。 “你刚才真的演得太好了,就好像真的被强-暴了一样。”王若男说:“你哭的时候,现场好几个女工作人员都跟着哭了。” 只有宋辞自己知道,他并没有在演。 那就是他曾经的经历,最想忘掉却永远也忘不掉的可怕回忆。 * 下午,是周济『自杀』的戏。 周济从顾家出来,回到自己家。 周妈妈房间里有客人,嬉笑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周济径直走进浴室,脱掉被撕烂的校服,站在花洒下冲洗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哭,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洗干净之后,周济回到房间,换上自己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然后躺到床上,用削铅笔的小刀割开了手腕。鲜红的血从伤口流出来,流到白『色』的床单上,开出大朵大朵的花。 隔壁响起周妈妈的呻-『吟』声。 周济闭上眼,扯出一个微末的笑。 至此,周济所有的戏份就结束了。 原本还有一场在学校的戏,但隋有彬觉得多余,于是删掉了。 宋辞去卸妆和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见到了王若男。 王若男说:“隋导让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他有话和你说。” “好。”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隋有彬来了。 “签约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隋有彬开门见山的说。 “考虑好了。”宋辞说:“我签。”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不拐弯抹角。”隋有彬说:“你明天上午先去我的工作室把片酬领了,然后直接去灿星,我会和灿星那边的人提前打好招呼。” 宋辞说:“好。” 隋有彬犹豫了一下,说:“签约的时候把合同逐条逐项看清楚了,如果有什么疑问一定要问清楚。” “好。” “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 宋辞真挚的说:“隋先生,谢谢你。” “别叫我隋先生,怪见外的。”隋有彬顿了顿,突然说:“其实在隋真之前,我还有一个儿子,叫隋然,可是在两岁的时候走失了。算起来,他今年也十七了,和你一般大。你刚才哭着抱住我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隋然,还挺心疼的。宋辞,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认你当干儿子,你愿意吗?” 宋辞沉默片刻,说:“我愿意。” 章节目录 第63章 第二天,宋辞去隋有彬工作室拿钱。 当他看到支票上的壹拾万元整时,愣了愣,说:“你弄错了,我的片酬是五万。” “没错,隋导昨天亲自打电话对我说的,十万。”女孩递过来一张卡片,说:“这是灿星传媒艺人总监杨镓轩的名片,你去灿星直接找他就可以了。” 宋辞接过来,说:“谢谢。” 离开隋有彬工作室,宋辞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灿星传媒。 他向前台小姐表明了来意,又向她出示了杨镓轩的名片,前台小姐打电话请示,得到允许之后亲自引领宋辞来到了艺人总监办公室。 杨镓轩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来,透过镜片看了宋辞一眼,说:“请坐。” 宋辞的视线在办公室中间的沙发和办公桌前的椅子之间逡巡一遍,举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宋辞?” “是。” “几岁了?” “十七。” “高中生?” “开学之后读高二。” 杨镓轩拿起一个文件夹放到宋辞面前,推了推眼镜,说:“你是隋导亲自举荐来的,他看中的人绝对不会错,话不多说,直接签约吧。” 宋辞打开文件夹,按照隋有彬的嘱咐,把合约逐条逐项仔细看了一遍。 杨镓轩也不催他,自顾做自己的事情。 合约并不复杂,包括合约范围,合约期限,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利益分配,违约责任,合约的解除,以及一些其他条款。 绝大部分都没问题,只有合约期限让宋辞有所顾虑。 宋辞合上文件夹,问:“请问,合约期限必须是十年吗?” “怎么?”杨镓轩挑眉,“觉得十年太长?” 宋辞说:“对。” “在灿星的十年所能得到的,是在其他公司的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杨镓轩说:“灿星旗下目前拥有签约演员十二位,其中一线演员三位,而这三位一线演员签的都是终身合约,因为他们知道灿星能给他们提供最好的资源和发展。现在,你还觉得十年期限太长吗?” 宋辞沉默片刻,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签约之后,我的学业会受到影响吗?” 杨镓轩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你现在是纯素人,签约之后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不只是演戏方面,还有言谈举止、待人接物等,想在娱乐圈生存就要知道并遵守娱乐圈的规则。培训时间长短不定,完全由你自己的表现决定。学得快,培训时间就短;学得慢,培训时间自然就长。培训结束之后,会根据公司对你的定位接戏,尽量安排在节假日,如果实在安排不开,只能和学校请假,你要是还想保持成绩的话,只能利用闲暇时间自学。还有问题吗?” “没有。”宋辞说:“你已经说的很清楚。” 杨镓轩递过来一根笔,说:“那就签字吧。” 宋辞接过来,在合约最后的乙方签字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各持一份。 杨镓轩收起合同,打了个内线电话,“晏彭,到我办公室来。” 挂了电话,杨镓轩说:“虽然现在的你还完全没有身价可言,但看在隋导的份上,公司会支付你十万块钱的签约金。” “谢谢。”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经纪人,叫晏彭,你之后所有的行程都会由他来安排。” “好。” 正说着,响起敲门声。 “进来。”杨镓轩说。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十分斯文的样子。 晏彭在办公桌前站定,说:“总监,你找我?” “嗯。”杨镓轩指了指宋辞,说:“宋辞,公司新签的演员,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 宋辞急忙站起来,说:“请多关照。” 晏彭看了宋辞一眼,面『露』难『色』,“总监,我现在带肖玄一个人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精力再带一个。” 杨镓轩说:“肖玄我会另外给他安排经纪人,你以后只带宋辞一个人就行了。” 晏彭又看了宋辞一眼,说:“是,总监。” 杨镓轩转而对宋辞说:“你先跟着晏彭去财务把签约金领了,然后再跟着他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之后就可以回去了。明天上午九点半准时到公司来,开始培训。” 宋辞说:“好的。” 杨镓轩说:“那就这样,你们出去吧。” 宋辞和晏彭一起离开了杨镓轩的办公室。 一出门,晏彭的脸『色』立即黑下来。 他好不容易把肖玄从三线带到二线,终于可以抽取佣金,杨镓轩却又让他带新人拿死工资,这不是把他当猴耍吗?辛苦奋斗两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怎么能让他不气愤?但他不敢对杨镓轩说什么,只得把所有怨气憋在心里。 气归气,工作还是要做。 晏彭是一个能够迅速接受现实的人,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成了宋辞的经纪人,他以后能够到什么样的位置,全取决于宋辞。娱乐圈的事变幻莫测,艺人能不能红起来谁都说不准。有的人一出道就爆红,有的人熬了许多年却还是寂寂无名,并不稀奇。 晏彭整理好情绪,向宋辞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叫晏彭,日安晏,彭德怀的彭,很高兴认识你。” 宋辞和他握手,“宋辞,辞别的辞。” 一握即松。 晏彭说:“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可我对你还一无所知,介绍一下自己吧。” 宋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于是简单道:“我今年十七岁,高中生,开学之后读高二。” 完全没有说到重点。 晏彭循循善诱:“有表演经验吗?” 宋辞觉得自己之前演的那几场戏应该还不能称之为表演经验,但聊胜于无,便照实说:“只演过几场戏。” 晏彭耐着『性』子问:“什么戏?” 宋辞说:“一部叫《瓶中闪电》的电影。” 《瓶中闪电》? 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熟悉。 晏彭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说:“该不会……是隋有彬导演的新戏《瓶中闪电》吧?” 宋辞点头说是。 灿星传媒是《瓶中闪电》的投资方,男主角的扮演者是灿星一哥张煜城,当初晏彭还为肖玄争取过男二号的角『色』,可惜没有成功。 晏彭万万没想到,宋辞竟然演过隋有彬的电影。 整个娱乐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隋有彬的电影就是巨星制造机,从他的电影里走出来的影帝、影后几乎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即使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只要在隋有彬的电影里『露』个脸,知名度就能蹿几蹿。就好比张煜城,一开始只是在隋有彬的电影里跑龙套,后来被隋有彬相中出演了另一部电影的男主角,立即红翻天,现在几乎成了隋有彬的御用男主角,片酬千万,戏约、代言不断。 晏彭突然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他压下心中喜悦,猜测道:“所以,是隋导让你签约灿星的,对吗?” 宋辞说:“是的。” 隋有彬既然能让他签约灿星,必定是看中了他。 或许,宋辞就是下一个张煜城。 晏彭心中的怨气已经消失无踪,转而被兴奋取代。 这几年的奋斗并没有白费,否则这样的机会是不可能落到他头上的。 晏彭不再多问,带着宋辞去财务部领签约金。 又是一张拾万元整的支票。 宋辞有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加上在隋有彬工作室拿到的片酬,他身上现在一共有二十万。 二十万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把这样一笔巨款放在身上令他深感不安。 出了财务部,晏彭领着宋辞熟悉公司环境,边逛边介绍。 逛完公司,晏彭送宋辞下楼,在电梯里,他们互留了手机号码。 出电梯的时候,他们迎面遇上了肖玄,晏彭之前带的演员。 肖玄本来打算进电梯的,看到晏彭,于是顿住脚步,打量一眼晏彭身边的宋辞,笑着说:“晏哥,这谁啊?” 晏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说:“公司刚签的新人。” “新人?公司向来不是不签新人的吗?规矩什么时候改了?”肖玄打量着宋辞,说:“这还是未成年呢吧?这么小就出来抢饭碗,不简单啊。” 宋辞安静站着,并不搭话。 晏彭转移话题:“你不是去拍广告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说起这事儿我就一肚子火。”肖玄说:“已经拍了半天广告商却突然说创意不行,要全部打翻重来,等改好了再通知我,真他妈糟心。晏哥,拜托你以后别什么广告都给我接,这种小品牌太掉价了。” 晏彭迟疑了一下,说:“你还没有收到通知吗?” 肖玄皱眉,“什么通知?” “你的工作已经不由我负责了。”晏彭说:“杨总会给你安排比我更出『色』的经纪人。” 肖玄怔了怔,蓦地冷笑出声,看向宋辞,说:“所以,你现在是这个新人的经纪人了,对吗?” 晏彭说:“杨总突然让我带新人,我也没办法,只能服从安排。” 肖玄说:“公司里经纪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抢我的?就我好欺负是吗?我一定要去跟杨镓轩讨个说法!” 说完,肖玄坐电梯走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宋辞开口说:“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别这么说。”晏彭一边带着他向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早就受不了肖玄的坏脾气了,这下正好解脱了,我谢你还来不及。” 出了旋转门,晏彭问:“你怎么走?” 宋辞说:“坐公交。” 晏彭忙说:“这大热天坐公交多难受啊,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宋辞说:“谢谢。” 晏彭对宋辞的印象很好。 长得好看的人——无论男女——多多少少都会有几分任『性』,而宋辞却完全没有给他这种感觉,反而十分谦逊有礼。当然,这也很有可能只是虚假的表象,等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会暴『露』出恶劣的一面。不过,就目前而言,晏彭对宋辞很有好感。 “那好吧。”晏彭也不坚持,“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再见。” “再见。” * 宋辞原本的确是打算坐公交车的,后来转念一想,他身上带了那么多钱,公交车上又经常有小偷出没,实在不安全,便去打了一辆车。 出租车上,李焲打来电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宋辞说:“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好,那我开始做午饭。” “别做了,出去吃,我请客。” 李焲笑了一下,说:“也好。” “我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到家,等着我。” “好,我等你。” 因为堵车,宋辞晚了十分钟才到家。 李焲正在打扫卫生,宋辞把他拉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支票递给李焲。 李焲接过来,一看,『露』出惊讶的神『色』,“二十万?怎么这么多钱?” 宋辞笑着说:“片酬原本是五万,可导演觉得我表现好,又添了五万,加上十万签约金,一共二十万。” 李焲愣了一会儿,说:“怪不得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里钻,这钱也太好挣了。” 宋辞说:“这才刚开始,以后我会挣更多的钱。” 李焲笑了笑,说:“一定会的。” “这么多钱放在身边实在不安心。”宋辞说:“你不是有张银-行-卡吗?我们去银行把钱存到你的卡里。” 李焲沉默两秒,说:“这是你的钱,要存也应该存到你的卡里。” 宋辞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说:“存到你的卡里也是一样,更何况,我根本没有银-行-卡。” “那就去办一张。”李焲说:“并不复杂。” 宋辞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李焲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宋辞的表情变化,把支票塞回他手中,站起来说:“走吧,先去存钱,再去吃饭。对了,拿上你的身份证。” 听李焲提起身份证,宋辞忽然想起半年前秦颂送给他的那份礼物。 他从箱子里找出来,打开户口本,把夹在里面的两张身份证取出来。 李焲走过来,问:“你到底在找什么?身份证就在抽屉里。” 宋辞把李焲的身份证递给他,“你的身份证。” 李焲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把宋辞手里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蹙眉说:“哪儿来的?” 宋辞看着他的脸,说:“别人送的礼物。” 李焲回看着他,沉默片刻,说:“秦颂?” “对。”宋辞说:“这两张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是真的。” 李焲蓦地笑了一下,说:“秦先生可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困难的事都能办到。真好,以后终于不用再因为假身份而提心吊胆了。” 宋辞没有料到李焲竟会是这样的表现。 他原以为李焲会生气,毕竟他们来到s市后仅有的两次争吵都是因为秦颂,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身份证和户口本藏起来的原因。 可现在李焲愉快接受的模样,比当初怀疑他和秦颂发生关系的时候更让宋辞难受。 但无论如何,宋辞都不想让李焲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已经曝『露』在秦颂面前的事,所以他什么也没问,收拾起复杂的心绪,和李焲一起离开了家。 出了小区大门往东走几百米就有一家工商银行。 他们在银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填了表格,接着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然后花了十分钟办好银-行-卡,又花了十分钟把两张支票的金额转存进卡里,这才完事。 出了银行,两个人都有点儿饥肠辘辘。 宋辞说:“想吃什么?我请客。” 李焲想了想,说:“麻辣烫。” “不行。”宋辞说:“今天要吃贵的。” 李焲往四周看了看,见对面有一家豪客来牛排,于是伸手一指,说:“吃牛排可以吗?” 牛排,听起来就很贵很高级的样子。 宋辞说:“好,就吃牛排。” 两个人一起进了豪客来,点了两份牛排套餐,又点了两杯蜜豆『奶』茶,一共花了两百多。 宋辞节俭惯了,虽说要吃顿贵的,但一顿饭花费两百多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好在味道还不错,钱也算花得值。 吃完饭,宋辞又拉着李焲去买电脑。 他们在电脑城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货比多家之后,刷了五千六百块钱购置了一台惠普paqv3240tu。 提着电脑包装箱出了电脑城,两个人坐公车回家。 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宋辞犹豫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李焲,你要不要辞掉现在的工作?我们现在付得起违约金了。” 李焲说:“再坚持两年自然就能结束,又何必浪费钱去解约?不值得。” 宋辞知道李焲有多固执,多说无益,便没有再提。 回到家,李焲简单冲了个澡,换衣服去上班了。 宋辞把电脑装上,然后给中介打电话请他帮忙开网。 中介说:“网线是装好的,你只用去买个路由器,把网线连上电脑就可以了。我会把用户名和密码发到你手机上,登陆之后就能上网。” 挂了电话,宋辞收到一条短信。 他以为是中介,打开之后却发现是任思凯发来的。 任思凯的禁足令还没解除,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见面,但经常打电话发短信。他说过忙完就去看任思凯,而且明天就要开始培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闲下来,于是宋辞决定今天去找他。 但不能空手去。 宋辞几乎立刻就想到要买什么礼物。 洗澡换衣服,宋辞出门,到附近的商场买好礼物,然后坐公车去任思凯家。 下了车,宋辞凭着上次的记忆找到任思凯家,然后按响了门铃。 等待开门的时候,宋辞忽然生出紧张和期待。 片刻之后,门开了。 任思凯看到站在门外的宋辞,一脸的不敢置信,“……宋辞?” 宋辞微笑着说:“说好的,忙完就来看你。” 任思凯骤然狂喜,一把将宋辞抱进怀里,语无伦次地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我好想你,其实我已经计划着越狱去找你了,就算被我妈打死我也认了。” 宋辞推推他,说:“思凯,放开我,会被人看到的。” 任思凯急忙松开他,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有点儿兴奋过头了,快进来!” 宋辞进屋换鞋,任思凯就站在一旁,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 “叔叔阿姨呢?”宋辞问。 “还没下班。”任思凯说:“就我一个人在家。” 换好鞋,两个人一起走进客厅。 宋辞在沙发上坐下,任思凯跟着坐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没见面之前,任思凯有一肚子要对宋辞说,可现在见了面,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怎么看他都看不够,嘴角不自觉就向上翘。 宋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忽的想起手中提着的袋子,于是递到他眼前,说:“礼物。” 任思凯忙接过来,笑着说:“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宋辞点头,“嗯。” 任思凯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装袋。 是一双篮球鞋。 任思凯脸上的笑忽然僵了僵。 “这双鞋少说也得五六百,你哪儿来的钱?” 宋辞没有回答,只问:“喜欢吗?” “你送的我都喜欢。”任思凯说:“可是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辞说:“试试合不合脚。” 任思凯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打开鞋盒,拿出鞋子试了试。 “刚好。”任思凯说:“你怎么知道我穿几码的鞋?” 宋辞笑着说:“猜的。” “你真聪明。”任思凯顿了顿,说:“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哪儿来的钱吗?” 宋辞说:“我发工资了。” 任思凯疑『惑』道:“你才上了一个多星期的班就发工资了?” 于是,宋辞把他这些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告诉了任思凯。 听完,任思凯有点儿发懵。 半晌,他说:“所以,你现在是演员了?” “还算不上,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宋辞看着他,问:“你怎么了?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没有。”任思凯忙笑着说:“我挺高兴的。” 事实上,任思凯心里一点儿都不高兴。 他知道,以宋辞的条件,想不红都难。到那个时候,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为宋辞着『迷』,宋辞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他本来就已经很没有安全感了,这样一来,只怕会愈发惶惶不可终日。 更何况,明星是绝不可能有同『性』-爱人的,一旦被发现,前途必毁无疑。 任思凯越想越害怕,担忧的神『色』藏也藏不住。 “思凯……” “嗯?”任思凯回神,“怎么了?” “你到底怎么了?”宋辞说。 “我没事。”任思凯挤出一丝笑,说:“对了,你签约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宋辞说:“灿星传媒。” “灿星传媒?”任思凯怔了怔,说:“这不是我舅舅的公司吗?” 宋辞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灿星传媒是你舅舅秦颂的公司?” 任思凯点头,说:“我以前好像和你提到过,我舅舅前几年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名字就叫灿星传媒。” 宋辞只觉得五雷轰顶,力气瞬间被抽干,浑身发冷。 任思凯被他一瞬间煞白的脸『色』吓到,忙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宋辞握紧双拳,极力镇定下来,说:“我没事。思凯,我有点儿口渴。” “我去给你倒水。” 任思凯急忙起身去厨房倒水。 可等他端着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宋辞的身影。 “宋辞?”任思凯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是一声短信提示音。 任思凯急忙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是宋辞发来的短信:“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先走了,抱歉。” 任思凯怔了片刻,回复:“没关系,路上小心,需要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 * 给任思凯发完短信,宋辞给秦颂打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宋辞说话,听筒里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不要停,快,用力『操』-我……” 然后是一个低沉暗哑的男声:“想要就坐上来自己动,我先接个电话。” “喂?”清晰的、秦颂的声音。 “你在哪儿?”宋辞问。 “宋辞?”秦颂笑了笑,说:“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 宋辞再次问:“你在哪儿?” 秦颂说:“你要来找我?” 宋辞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破口大骂。 秦颂再次低笑两声,说:“我在海上阳光度假酒店,9036房间。” 宋辞没再多说一个字,立即挂掉了电话。 听筒传来嘟嘟声,秦颂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挂了。 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秦颂对正坐在他身上卖力耸动的男孩说:“下去。” 男孩正意『乱』情『迷』,把秦颂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秦颂沉声说:“别让我说第二遍。” 男孩猛地顿住身体,看了眼秦颂的脸『色』,又是委屈又是害怕,不情不愿的从秦颂身上下来了。 “我伺候的不好吗?”男孩坐在一旁,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秦颂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伸手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扔过去,“拿去花,你可以走了。” 男孩还不死心,嗲声说:“颂哥哥……” 秦颂恶心得差点儿把隔夜饭吐出来,连温柔也不想装了,冷声说:“麻利儿的给老子滚!” 男孩吓得一抖,伸手抓住秦颂扔过来的那张信用卡,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拾起自己的衣服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秦颂摘下安-全-套,丢进床头的垃圾桶里。 他没『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了做下去的兴致。 赝品终究是赝品,形似却无神,看着还行,真吃下去多少有点儿倒胃口。 秦颂靠坐在床头,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手机再次响起来。 秦颂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听:“小凯。” “舅舅,我想进娱乐圈,我想演戏,我想当明星。” 秦颂抽一口烟,“抽什么风呢?你根本不是演戏的料,别胡思『乱』想了,让你妈知道还不打断你的腿。” “我不管,我就是要演戏,我明天就去你公司找你,你必须无条件签我。” 秦颂沉默两秒,说:“是因为宋辞吧?” 那边不吱声了。 “怕他出了名就不跟你好了?” “舅舅!”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不管你怎么折腾,你们迟早要分道扬镳。所以,小凯,别白费力气了。舅舅公司里长得比宋辞漂亮的小男孩多得是,你想要什么样的舅舅都能给你找着,而且保管他们捧星星捧月亮似的捧着你,不跟宋辞似的,还得你费劲扒拉的去讨好他。听我的话,和宋辞分了吧,好吗?” 那边沉默许久,说:“我这辈子非宋辞不可,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秦颂的脸黑下来,狠吸了两口烟,说:“迟早有一天他会甩了你。”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去死。” “死?”秦颂冷笑,“如果死那么容易的话我早他妈去死了,还轮得到你?” “舅舅……” 秦颂被烟头烫了手,甩手扔开,烟头掉到床边的羊『毛』地毯上,立即烧出一个黑『色』的洞。 他起身下床,穿上拖鞋,把烟头碾灭,说:“在这个世界上,谁离开谁都照样活,知道吗?” 那边不应声。 “小凯,别陷太深,到时候伤的也不会太重。”秦颂顿了顿,说:“别学我。” “来不及了,我已经陷进去了。不管结局怎么样,我都认了。” 秦颂叹了口气,说:“傻小子。” 那边笑了笑,说:“都说外甥多似舅,果然没错。” 秦颂罕见的『露』出一个苦笑,说:“挂了吧,我要去洗澡了。” “那你到底签不签我?” “只要你妈同意我不会有二话。” “好!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秦颂赤身走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热水从花洒兜头淋下来。 秦颂仰起头,让热水冲刷面颊。 任思凯真的和年轻时的他一模一样,喜欢一个人就豁出命去喜欢,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捧到那个人面前。 但所谓的爱情在钱面前却狗屁不是,为了钱,那个人就能眼也不眨的把你的心丢到臭水沟子里,说不定还会顺带吐口唾沫,再踩上一脚。 十六七岁的秦颂为了爱情丢掉了半条命,活过来之后,他的世界里再没有爱情两个字,只有钱和『性』。 他发现钱真是个好东西,只要肯砸钱,就没有『操』不到的人。 他觉得之前那个相信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的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现在,任思凯走上了他的老路。 就好像年轻时的他那样,任谁劝都没用,不撞南墙不回头,最后落了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秦颂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要让任思凯回头,就像他的父亲秦晟曾经甚至现在依旧在对他做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64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章节目录 第65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 章节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67章 宋辞刚进公司,就看到晏彭兴高采烈的走过来。 “宋辞,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晏彭笑着说:“我昨天接到了《骸骨与砂糖》剧组选角导演的电话,让你今天下午去试镜。” 宋辞疑『惑』:“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昨天也是这么问的,选角导演说是张煜城向他们推荐的你。”晏彭说:“你昨天下午上课的时候我没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辞说:“只是和张煜城对了一场戏而已。” 晏彭一拍巴掌,说:“一定是张煜城觉得你演技好,所以就向剧组推荐了你。《骸骨与砂糖》是张煜城的转型作品,他对对手演员的要求极其苛刻,从电影筹备之初到现在,为那个角『色』试过镜的男演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都被张煜城pass了,现在正在进行全国海选呢。他既然能让你去试镜,这事儿估计已经成了,试镜也就是走个过场。” 宋辞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张煜城的青睐,既出乎意料又有点儿高兴。 张煜城的知名度毋庸置疑,如果能和他一起演电影,那么他们的名字势必会被一同提起,这对宋辞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关于电影和角『色』,你有没有了解?”宋辞问。 晏彭说:“这部电影的导演叫贾靖祥,拍广告出身,去年凭借独立电影《荒原》在圣丹斯国际电影节上斩获最佳导演奖,从而声名鹊起。《骸骨与砂糖》是他执导的第二部电影长片,同『性』恋题材,讲的是一个已婚的大学男老师和他的男学生的故事,具体情节暂时还不能披『露』。” 男老师和男学生? 想必张煜城昨天和他对的那场戏应该就是电影里的剧情。 晏彭紧接着说:“同『性』恋题材的电影虽然不被主流观众所接受,票房也十分堪忧,但却有极高的话题度,而且很受各大颁奖礼评委会的青睐,这两年因为拍摄或参演同『性』恋题材的电影而声名鹊起的导演和演员也大有人在。好比牧子安,凭借《岱川》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成为史上首位获得奥斯卡奖的华人导演。又好比胡晔,凭借《尔诺》获得了金马奖最佳男主角,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金马影帝。所以说,你不要因为题材问题有顾虑,这真的是一个打开知名度的绝佳机会,更何况还是和张煜城搭戏,想不火都难。” 宋辞点头,说:“晏哥,我知道这是个好机会,我会努力抓住的。”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推掉呢。”晏彭松了一口气,说:“上午你照常上课,下午我带你去试镜。” “好。” * 宋辞到培训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曾锦浩旁边的位置坐下,说:“早。” 曾锦浩偏头看他,牵唇一笑,说:“早。” 宋辞找不出别的话说,便翻开昨天记的笔记,低头看起来。 曾锦浩侧身,以手支头,看着宋辞,说:“满十八了吗?” 宋辞抬起头,说:“虚岁十八。” “和我刚出道的时候一样大。还在读高中吧?” “开学升高二。” “有女朋友吗?” “没有。” 曾锦浩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宋辞没有回答。 曾锦浩伸手搂住宋辞的肩膀,仿佛他们是十分熟稔的好朋友,“听哥一句话,趁现在还没什么名气,赶紧找个女朋友,谈谈情做做-爱,享受享受正常人的生活,等你红了,再想谈恋爱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搂在肩上的手臂令宋辞十分不适,曾锦浩身上的古龙水味道也有些呛鼻,但宋辞不好推开他,只能强忍着。 “要不哥介绍几个美女给你认识认识?”曾锦浩嬉笑着说:“男人的第一次和女人的第一次一样重要,搞不好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所以必须得找个活儿好的女人引导你。” 宋辞不喜欢谈论这样的话题,于是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曾锦浩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声音愈发低了。 “你该不会是……不喜欢女人吧?” 宋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偏头与曾锦浩对视,“为什么这么问?” 曾锦浩看着宋辞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两秒,说:“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比女人都要漂亮。像你这样漂亮的男孩子,就该是喜欢男人的。” 这是什么逻辑?宋辞不懂。 “那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宋辞反问。 曾锦浩勾唇一笑,英俊『逼』人,“我是颜『性』恋,只要长得足够漂亮,不论男女,我都喜欢。就像你,我就挺喜欢的。” 宋辞在心里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却蓦地看见秦颂推门走了进来。 曾锦浩也看见了,他立即收回环在宋辞肩上的手臂,端正坐好。 秦颂扫了培训室里的四个人一眼,然后自顾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眼见秦颂坐下,原本和吴天从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的袁兆磊立即起身来到秦颂旁边坐下,笑着说:“秦总,你怎么来了?” 秦颂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说:“我来看你啊。” 袁兆磊立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但嘴上却说:“秦总真会开玩笑,你要真惦记我,就不会停掉我所有的工作把我丢进培训班里来了。” 秦颂的手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袁兆磊大腿内侧的肉,激起丝丝颤栗,让袁兆磊几乎忍不住要叫出声来。 秦颂『露』出标志『性』的邪笑,说:“我都是为了你好,懂吗?” 袁兆磊用怪异的声调说:“懂……我懂。” 别人看不到秦颂在袁兆磊腿间作『乱』的手,宋辞却看到了,因为他坐在秦颂侧后方,视线刚好能穿过椅子的间隙看过去。 但他的内心毫无波澜,权当什么都没看到,低头去看笔记。 过了一会儿,曾锦浩递过来一张字条,上面潦草的写了一行小字:姓袁的真他妈『骚』,欠『操』的贱货。 宋辞看过之后,默默地把纸条夹在了笔记本里。 没多久,教台词课的老师来了。 看到秦颂,老师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上课。 一节课一个小时,秦颂全程坐在那儿玩俄罗斯方块,什么都不干涉,但他的存在感依旧十分强烈,就像高中自习课上监堂的班主任,让其他人感到十分不自在。 只有宋辞,完全无视了秦颂的存在,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老师身上。 下课的时候,秦颂收起手机,站起来,转过身,说:“其他人可以先走了,宋辞留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宋辞一眼,然后相继离开了培训室。 宋辞坐在原位,低头写着什么。 秦颂迈动长腿,走到宋辞身边,一派闲适的坐在桌子上,俯下身,伸手挑起宋辞的下巴,迫使宋辞看向他,用命令的语气说:“不准无视我。” 宋辞看着他,淡淡的说:“秦总有什么事吗?” 秦颂不答反问:“我需要有什么事吗?” 宋辞无话可说。 他站起来,收拾起笔记,说:“如果秦总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秦颂说:“不准走。” 和秦颂相处的每分每秒都让宋辞觉得无比心累,他极力忍住不『露』出厌烦的表情,面对秦颂站着。 秦颂抱臂看着他,沉默两秒,说:“一起吃午饭吧。” 宋辞说:“抱歉,我已经和晏哥约好了。” 秦颂拿出手机打电话,“晏彭,宋辞不跟你吃饭了,你自己去吧。” 挂了电话,秦颂再次说:“一起吃午饭吧。” 宋辞突然意识到,他没必要一味和秦颂对着干,毕竟秦颂现在是他的老板,如果把秦颂惹恼了,对他没有半点儿好处。 静默片刻后,宋辞说:“好。” * 秦颂带着宋辞来到了一家高级西餐厅。 四周全是衣冠齐楚的年轻男女,让穿着牛仔裤白t恤的宋辞显得格格不入。 宋辞原本就对这种窗明几净的地方有着本能的抵触,加上对面的秦颂,令他愈发局促起来,整个人都紧绷着。 侍者递上菜单,秦颂翻看片刻,合上菜单扔到餐桌上,说:“突然没胃口了。” 说完,他起身径自向外走。 宋辞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只能急忙跟上。 出了西餐厅,秦颂却没去开车,而是徒步沿着人行道向前走。 宋辞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干什么,却也不询问,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秦颂后面。 约莫走了有五分钟,秦颂拐进一个小巷,然后转身进了巷口的一家小饭馆。 宋辞抬头看了一眼小饭馆的招牌,是那种满大街都是的红底黄字,上面写着“陈家菜馆”四个大字。 他走进去,在秦颂对面坐下来。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阿姨热情招呼:“小秦,好久没来店里了,我和你陈叔都老想你了。” 秦颂微微一笑,不是惯常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假笑,而是连眉梢眼角都柔和下来的真正的笑,“最近工作比较忙。你和叔叔的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都挺好的。就是你陈叔抽烟抽得凶,肺上的那点老『毛』病最近又犯了。” 秦颂语气关切的问:“去医院看了吗?” “老头子倔得很,死活不愿意去医院,不过正吃着『药』呢,不碍事儿,你别挂心了。”阿姨注意到秦颂对面的宋辞,爬满皱纹的脸上堆起一个慈蔼的笑来,“哟,这个小男孩长得可真俊,小秦,是你外甥吗?” 秦颂说:“不是,是我外甥的同学。阿姨,我饿了,随便上几个菜吧。” 阿姨忙笑着说:“看我,光顾着说话了。你等着,我这就让你陈叔给你炒菜去。” 阿姨也不问秦颂要吃什么菜,径自掀开帘子进了后厨,不甚宽敞的小饭馆里就剩了秦颂和宋辞两个人。 小饭馆里没有空调,只在餐桌上方的墙上装着两个摇头扇。 秦颂伸手拉绳,打开电扇,便有带着些微热气的风吹过来,虽不及空调,但也凉爽了许多。 宋辞没有想到秦颂会带他来这种平头百姓才会光顾的路边菜馆,明明之前那家高级西餐厅才是秦颂这种格调的人应该去的地方。 但宋辞却不能否认,相较之前的那家西餐厅,这个破旧却整洁的小饭馆让他自在了许多,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宋辞本就不是多话的人,面对秦颂,他更是成了哑巴,虽然心中疑『惑』,却绝不会开口询问,只是安静的坐着,就像一幅画。 秦颂自顾倒了两杯凉白开,一杯放到宋辞面前,一杯自己喝。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怎么会带你来这种没有『逼』格的地方。” 宋辞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搭话。 秦颂也不在意,自顾自说:“我第一次来这家店,是在六年前。那天,我刚从牢里出来,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从白天走到晚上,从晴天走到雨天。在路过这家饭馆的时候,我被刚才那位阿姨拉住了。她塞给我一把雨伞,还千叮万嘱我一定要小心。我没再继续走,而是进到店里,点了一碗紫菜蛋花汤。那碗汤的味道,我至今还记得。等会儿你可以尝尝,一定不会失望。” 今天的秦颂有点儿不太正常。 正常的秦颂是不会和他说刚才那番话的。 宋辞永远捉『摸』不透秦颂在想什么,秦颂就像s市的天气,忽明忽暗,忽晴忽雨。 但宋辞并不会费心去捉『摸』,因为他并不在乎秦颂在想什么。 秦颂喝了口水,转而说:“我听杨镓轩说了,你收到了《骸骨与砂糖》剧组的试镜通知,是今天下午吗?” 宋辞十分简短的说:“是。” 秦颂看着他,用严肃的口吻说:“我建议你不要接这部戏。” 宋辞疑『惑』:“为什么?” 秦颂说:“前阵子张煜城决定接拍《骸骨与砂糖》的时候,我看过剧本,里面至少有三场『露』骨的激情戏,你接受得了吗?” 宋辞沉默几秒,说:“我可以接受。” 秦颂说:“就算被贴上脱星的标签,你也不在乎吗?” 宋辞说:“只要能挣钱,我不在乎。” 秦颂冷笑一声,说:“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和我上床,我给你的嫖资可比电影片酬多得多。” 这才是正常的秦颂。 冷酷,刻薄,说出的话如风刀霜剑,伤人于无形。 但宋辞已经不会被他伤到。 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应答。 秦颂还要说什么,抬眼看见陈阿姨端着盘子从帘子后面出来了,便闭了嘴。 宋辞帮着把菜上了桌。 回锅肉,麻婆豆腐,红烧茄子,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看着特别有食欲。 宋辞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尝了尝,只觉得『色』香味俱全,非常可口。 “还合你的口味吗?”陈阿姨问。 宋辞把嘴里的菜咽下去,说:“特别好吃。” 陈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吃就好,以后让你秦叔叔经常带你过来。” 秦叔叔…… 宋辞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抬眼去看秦颂,果然见他也是一副古怪的表情。 秦颂说:“阿姨,我还没有老到可以被他叫叔叔的年纪。” 陈阿姨说:“他是你外甥的同学,比你小了一辈,可不是要叫你叔叔吗?难不成还要叫你哥哥吗?那辈分不就『乱』了嘛。” “哥哥好,听着顺耳多了。”秦颂看着宋辞,说:“叫声哥哥来听听。” 宋辞懒得理他,低头吃饭。 秦颂兀自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陈叔从后厨出来,和秦颂寒暄了几句,说:“你也是来得赶巧,要再晚一会儿,我们就要闭店了。” 闻言,秦颂的表情不易察觉的一黯。 陈阿姨叹了口气,接口说:“今天是我儿子陈树的忌日,我和小树他爸要回乡下去看他。” 陈叔嗔怪道:“你和小秦说这些干什么,平白惹人家不高兴。” 秦颂低头吃菜,没有搭腔。 宋辞敏感的察觉到秦颂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脑海里忽然想起秦颂刚才说的话:“我第一次来这家店,是在六年前。那天,我刚从牢里出来……” 六年前,秦颂发生了什么事要去坐牢? 宋辞直觉自己是知道答案的,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阿姨抹着眼泪进后厨去了,陈叔点了一根烟,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之前的热络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压抑。 秦颂似乎若无所觉,沉默地吃着饭菜。 宋辞也不说话,只是把咀嚼的声音都放得很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尽管如此,两个人还是把三菜一汤消灭得一干二净。 付账的时候,秦颂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大概有一千块左右,压在了汤盆底下。宋辞也把身上仅有的二百块钱拿了出来,和秦颂的钱放到了一起。 从饭馆出来,他们步行回到之前那家高级西餐厅的停车场,开车回公司。 一路上,秦颂一句话都没说,宋辞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话,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行人和建筑,宋辞一直在想,六年前秦颂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汽车在遇到红绿灯急刹车,甚至差点撞到过马路的行人时,宋辞才猛地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则旧闻。 六年前,秦颂酒驾撞死人,而且被撞死的那个人还是秦颂高中时的初恋情人。 章节目录 第68章 回到公司,晏彭已经等了宋辞很久。| 临走之前,秦颂说:“我不会干预你的工作,但我再次建议你,作为你第一部担任主角的电影,《骸骨与砂糖》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宋辞说:“多谢秦总的不干预,也多谢秦总的建议。” 秦颂顿了顿,说:“所以,你并不会听从我的建议。” 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 宋辞说:“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 秦颂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站在一旁的晏彭把目光从秦颂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收回来,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宋辞,迟疑半晌,问:“宋辞,你和秦总……” 虽然晏彭没有把话说完,但宋辞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和秦颂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顿了顿,宋辞补充道:“我和秦颂的外甥是同学,一起吃过一顿饭,仅此而已。” 晏彭『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幸好宋辞和秦颂不是那种关系,否则自己的前途必将一片黑暗。 “有些话不适合在公司说。”晏彭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试镜吧,边走边说。” 宋辞和晏彭一起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开车上路。 晏彭打开车载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 “你和秦总既然认识,应该知道他……他……”晏彭斟酌了一下措辞,说:“他的取向有点儿特殊。” “我知道。”宋辞说:“他喜欢男的,网上有很多关于他私生活的花边新闻。” “既然你已经了解过,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晏彭将车驶上高架桥,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秦总喜欢男人,在娱乐圈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是晟天集团的太子爷,又是灿星传媒实际上的掌权者,只要能得到他的欢心,就能在娱乐圈一步登天,所以很多艺人——有灿星的,也有很多其他公司的——都会想方设法往秦总的床上爬。和你一起上课的那个袁兆磊,之前只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攀上了秦总,立即接演了几部偶像剧的男主角,迅速走红,虽然因为演技不行被公司勒令回炉重造,但因为一副好皮囊还是圈粉无数。”说到这儿,晏彭停了一下,又说:“你还是高中生,和你说这些事儿有点儿不太合适,但为了你的前途着想,我不得不把话和你说清楚。” 宋辞说:“晏哥,你不用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看待。” 晏彭笑了笑,说:“从刚认识起,我就一直觉得你有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沉稳,但又不觉得违和。” 宋辞笑而不语。 任谁循着他过往的人生走一遭,都不会长成一个傻白甜。 晏彭拾起之前的话头,说:“但你也不用太担心,秦总属于那种来者不拒、不来也不会耍手段强迫的人……” 这句话宋辞并不认同,但他并没有出声反驳。 “……之前和他发生过关系的艺人,全是主动往秦总身上贴的。如果秦总看他顺眼,就会和他上床,之后便会给他相应的好处,大家各取所需,倒也十分公平。”晏彭话锋一转,突然说:“但这些和秦总发生过关系的人,最终的结局都很悲惨。” 话锋转得太快,宋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脱口问:“为什么?” 刚一问完,宋辞就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男『色』时代的主管安旭对他说过的话:只要沾上秦颂,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失踪的,被打残的,『自杀』的,什么样的都有。 宋辞对秦颂最初的恐惧,正是源于安旭的这段话。 安旭边转动方向盘边说:“在s市,秦总虽然在万人之上,却也在一人之下。那个人,就是秦总的父亲——秦晟,晟天集团的董事长。秦总是秦晟唯一的儿子,是晟天集团未来的接班人。秦晟和秦总之间的父子关系不睦已久,归根究底,就是因为秦总喜欢男人这件事。听说秦总从高中时代起就开始和男同学谈恋爱,而且十分明目张胆,一点儿都不遮掩。以秦晟在s市的名声和地位,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这样的污点?所以秦晟想法设法处理掉了秦总当时的男朋友,还把秦总关到了精神病院里,一关就是两年。” 宋辞越听越心惊。 他完全没有想到秦颂还有这样一段悲惨的过往。 但他有些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就像网上那些夸大不实的报道一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安静的听着。 “秦总从精神病院被放出来之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开始出入夜总会之类的*,甚至开『性』-爱派对,还因为聚众『淫』-『乱』被抓去坐牢。”晏彭微微叹了一口气,说:“或许这些都是秦总对父亲的报复吧。等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秦总终于渐渐收敛,但身边依旧不缺各『色』男伴,可是一旦这些男伴呆在秦总身边的时间超过三个月,就会被秦晟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或死或伤,十分悲惨。这些事在娱乐圈混久了的人心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他们和秦总交往的时候都会保持适当的距离,既不得罪秦总又不触犯秦晟的底线,只有那些刚进圈的新人,不知深浅又迫切的想出人头地,挖空心思往秦总身上扑,最后却落得个被人像垃圾一样处理掉的下场。” 或许是空调开得太低了,宋辞只觉得手脚冰凉。 “难道就没有人管吗?这是犯法的。”宋辞说。 晏彭笑了笑,说:“在s市,秦晟就是法律,他想弄死个人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宋辞哑口无言。 没错,这是掌权者的社会,于掌权者而言,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命贱如蝼蚁,生杀予夺,毫不容情。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就一句话,离秦总远一点。”晏彭语重心长的说:“只要和秦总沾上关系,不仅前途堪忧,就连『性』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知道吗?” 宋辞何尝不想离秦颂远一点,但秦颂不愿意放过他,一步一步把他引进了深渊里。 心生恐惧的同时,宋辞心里还生出一点微末的同情来。 他同情秦颂。 原来,秦颂也活在深渊里。 同情中又夹杂着愤怒。 他不能因为自己活在深渊里,就死命把别人也拖下水。 宋辞的心绪复杂混『乱』到了极点,恨不得大喊大叫着宣泄。 但他没有,而是用平静的语调说:“谢谢你的好心提醒,我会远离秦颂。” “那就好。”晏彭兀自笑了笑,说:“你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对秦总那样的人绝对有极强的吸引力。不过只要你不招惹他,就算他看上了你,也不会强迫你怎么样。还有,离袁兆磊也远一点,据我猜测,他的好日子也不多了,别被连累了。” 宋辞低低的嗯了一声,说:“对了,晏哥,你知道一个叫陈shu的人吗?我并不知道是哪个shu,或许是树木的树,也可能是叙述的述。” 晏彭皱眉,问:“你在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 宋辞照实说:“在一家小饭馆里,秦颂带我去的,就是今天中午。” 晏彭沉默片刻,说:“陈树,树木的树。” 宋辞问:“他和秦颂,一定有什么关系吧?” 晏彭犹豫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宋辞说:“晏哥,告诉我吧。” 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晏彭把车停在高大建筑前的『露』天停车场,却没急着下车。 “六年前,我还在一家小传媒公司做艺人助理,因为工作的事情认识了几家八卦杂志的狗仔记者,这些事都是从其中一个声名特别臭的狗仔那儿听来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晏彭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问:“介意我抽支烟吗?” 宋辞微微摇头。 晏彭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密闭的车厢里立即充斥着呛人的烟味,好在开着空调,却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那时候,秦颂还只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成日无所事事,开着豪华跑车到处寻欢作乐,酗酒,吸-毒,飙车,什么刺激玩儿什么,虽然也被逮进局子里几次,但塞点钱也就出来了,该怎么逍遥还怎么逍遥。可有一回,事儿却闹大了。”晏彭连抽两口烟,接着说:“有天晚上,酒局散场之后,秦颂开车带着新泡到手的小男孩去酒店,谁知道在一个十字路口闯了红灯,这还不打紧,关键是他闯红灯的时候还撞死了人。” “被撞死的那个人,就是陈树,对吗?” “没错,被撞死的那个人叫陈树,后来还被人扒出来他是秦颂高中时的初恋。” “我在网上看过一篇新闻,猜测这是一场伪装成交通事故的蓄意谋杀。” 晏彭偏头看他一眼,犹豫片刻,说:“或许,这并不只是猜测,而是事实。据当时坐在副驾的小男孩说,他们之前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就遇到过陈树,而且秦颂还和陈树大吵了一架。小男孩还对警察说,红灯的时候,秦颂原本是打算停车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踩油门加速,这才撞死了人。不过,在见过律师之后,小男孩立即翻了供,说自己当时喝多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秦晟给了男孩好处,也或许是威胁,这并不奇怪。 “可是,秦颂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宋辞问。 “据扒出陈树身份的那个狗仔说,陈树当年收了秦晟的十万块钱,然后就把秦颂给甩了,再然后秦颂就被他爸丢进了精神病院里,一关就是两年。秦颂重遇陈树的时候,才刚从精神病院里放出来,精神状态跟个疯子差不多,加上酒精的作用,再来点精神刺激,什么疯狂的事儿干不出来?”晏彭降下车窗把烟头弹出去,卖关子道:“你知道当时陈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宋辞摇头。 “鸭子。”见宋辞『露』出疑『惑』的表情,晏彭补充说明:“就是『性』工作者,靠出卖*赚钱。” 宋辞沉默。 人生就是如此诡谲莫测,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 晏彭叹了口气,说:“估计秦颂当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之后应该也很后悔吧。” “他的确应该后悔。”宋辞淡声说:“他应该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秦晟的身上,而不是无辜的陈树。就算当初陈树不收下那十万块钱,秦晟也一定有其它的办法让他离开秦颂。所以,错不在陈树,而在秦晟。但秦颂没有胆量去反抗秦晟,只能把经年累月的怨愤一股脑发泄到弱小的陈树身上。不管秦颂表现得多么不可一世,但他的骨子里也只是一个令人唾弃的懦夫罢了。” 晏彭神『色』一紧,忙说:“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你也别跟任何人说,把今天听到的话都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知道。”宋辞从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给自己找麻烦。 晏彭看了一下表,说:“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了,我们进去吧。” “好。” 两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往矗立在眼前的高楼大厦里走。 宋辞的心绪还停留在陈树的事上。 从秦颂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的确是心存愧疚的,否则也不会时常光顾那家和他的格调十分不符的破旧菜馆,甚至还有金钱接济。 但最令宋辞不解的是,秦颂为什么要将这一切曝『露』在他的面前? 陈树之死应该算是秦颂的一个弱点了,把自己的弱点曝『露』在敌人——这是宋辞对自己的定位——面前,实在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或许秦颂以为,就算他曝『露』出自己的弱点,宋辞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果真……是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69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边的。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前,对着依旧靠在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物,不能仗着主人的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章节目录 第70章 虽然隋有彬名义上是他的干爹,但他们实际上和陌生人无异,宋辞根本不知道和他说什么。而且,他也不想惹上抱大腿的嫌疑。这并不是说宋辞不想抱隋有彬的大腿。既然能踩着隋有彬的肩膀向上爬,更轻易的获得成功,何乐而不为?但宋辞懂得克制,因为他知道,越是冒进越会适得其反。 这其中还有一层,是因为秦颂。宋辞不知道在秦颂诱他入局的过程中,隋有彬是否扮演了帮凶的角『色』,所以宋辞对他一直心存芥蒂。 “我不想打扰你工作。”宋辞信口胡诌了一个不太走心的理由。 隋有彬不甚在意的笑了两声,转而说:“我听阿城说了,你接了他下一部戏的男二号,那个角『色』对演技的要求很高,发挥空间也很大,不过我相信以你的天赋,演好这个角『色』并不难。好好干,争取明年拿个奖。” 宋辞不知道说什么,低低应了声是。 “你还记得隋真吗?”隋有彬又问。 “记得。”宋辞说:“他很可爱。” “我拍戏忙,顾不上回家,一直都是保姆在照顾他。你要是得空就去看看他,隋真很喜欢你,虽然就见过一面,还不时跟我提起你呢。” 这个邀请实在有些突兀,但不失为一个和隋有彬亲近起来的良机。 “好的。”宋辞说:“我现在除了公司培训也没别的事,我会帮你照看他。” “好,那就说定了。”隋有彬说:“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宋辞长出一口气。 这就是人际交往。 他虽不擅长,但也并不鲁钝,应对还算自如。 宋辞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上。 他打开手机,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因为并不知道程肃的名字怎么写,也担心被李焲发现,便用“路人甲”代替了。 宋辞回想起之前接电话时程肃说的话,似乎是让李焲上班的时候顺便买什么东西带过去。由此可以推测,李焲和程肃应该是同事。 虽然知道和程肃面对面的可能『性』不大,但宋辞忍不住想多了解他一点。 宋辞想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竟能让生『性』凉薄的李焲喜欢上他,甚至做梦都喊着他的名字。 宋辞不得不承认,他嫉妒那个人,嫉妒得发疯。 但他不能直接问李焲。 那么,他想了解那个人,只有一个途径——安旭。 从男『色』时代辞职之后,安旭断续给他打过几次电话,无外乎约他出去吃饭之类,宋辞都委婉的拒绝了。 换作是别人这样纠缠,宋辞是理都懒得理的,但他不想伤了安旭的面子,因为李焲还在他手下工作,还得承蒙他关照。 宋辞从通讯录里翻出安旭的电话,犹豫片刻,然后打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安旭兴高采烈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哟,宋辞?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旭哥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小子早把旭哥我忘了呢!” 宋辞面无表情,却把声音柔和下来,说:“你现在方便通话吗?” 安旭笑着说:“只要是你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方便。” “我想请你吃个饭。”宋辞直截了当的说:“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有空有空!”安旭简直有点儿受若惊,“时间地点你定,我过去找你。” “好,我一会儿发短信给你。” “好好好,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宋辞拿起桌上那张纸,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 * 结束上午的培训,曾锦浩约宋辞一起去吃午饭,被宋辞以有约为由拒绝了。 宋辞离开培训室之后,袁兆磊阴阳怪气的说:“热脸贴冷屁股了吧?至于的吗?不就是个小屁孩吗?也值得你这个当红偶像腆着脸去讨好?真够跌份儿的。” 袁兆磊仗着和秦颂的那层关系,以为自己登了天,在公司里都是横着走,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稍有看不惯就要冷嘲热讽几句。 曾锦浩没约到宋辞,心里本来就有点儿不爽,加上袁兆磊在一旁火上浇油,小火腾地烧成大火,气得够呛。 他正要还口,同组合的吴天从忙小声劝道:“你别跟他吵,越吵他越来劲,再传到秦总耳朵里,谁都不好过。” 吴天从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曾锦浩也十分听他的劝,好容易说服自己把袁兆磊的话当放屁,收拾东西正要走,谁知道袁兆磊却不依不挠,又在旁边叽叽歪歪:“怎么着?『操』粉『操』烦了,想换换口味?那也拜托你仔细挑拣挑拣,别不管是肥是瘦就下嘴。你以为宋辞是个纯情小男孩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天真了,娱乐圈这么多年你都白混了。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没钱没势的,你就没想过他凭什么进的灿星?他除了一张标致的脸蛋还有什么?不知道被多少高层『操』过了才进来的,说不定早就被-『操』-烂了,就你眼瞎,还巴巴地往上凑,急得跟狗吃红薯皮儿似的,也不怕染上脏病,治都没脸治去。” 这一顿夹带棒,曾锦浩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 “姓袁的你他妈更年期到了吧?嘴碎的跟个老娘们似的你恶不恶心?被男人『操』多了合不上了吧?满嘴喷粪你不嫌熏得慌吗?你从娘胎里出来之后刷过一次牙吗?你自己欠『操』,就以为全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似的『骚』浪贱吗?你自己见天撅着屁股求『操』,跟条发-情的母狗似的,你就不怕自己得艾滋吗?你哪儿来的脸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啊?” 吴天从震惊了。 他从来不知道曾锦浩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战斗力,那些脏字他听了都臊得慌,曾锦浩却面不红气不喘,活像一架机关,对着袁兆磊无情扫『射』。 这还没完,曾锦浩透过现象看本质,继续攻击:“你之所以在这儿喷粪,不就是听说宋辞拿到《骸骨与砂糖》男二号的角『色』,心里羡慕嫉妒恨吗?你自己演技烂到姥姥家了,试镜没试上,这怨人家宋辞吗?你知道现在媒体都怎么说你吗?说你是灿星之耻!跟你一个公司我都嫌丢人!我劝你趁早别在娱乐圈混了,要么就去-日-本拍g片肉,要么就回农村红薯,还娱乐圈一片净土。” 袁兆磊被无情ko,一脸懵『逼』的瞪了曾锦浩半晌,暴喝一句:“曾锦浩!**-你妈!” 曾锦浩冷笑,用十足轻蔑的语气说:“『操』-我妈?用什么『操』?你那根jb硬的起来吗?作为一个摆设在你裤裆里塞了二十多年也没派上过用场,也真是让人心疼。顺便说一句,我妈死了好几年了,你要是想『操』-我妈还得劳烦你先挖个坟。” 说完,曾锦浩转过头,就像一个刚刚取得胜利的战斗英雄,脸上挂着骄矜的笑,对吴天从说:“走,从从,浩哥请你吃好吃的去。” 吴天从答应一声,跟着曾锦浩往门外走去。 袁兆磊被彻头彻尾的羞辱了一番,几乎气疯了,理智尽失,双眼血红。 他顺手搬起一张凳子,冲上前去,不管不顾的朝曾锦浩兜头砸下去。 * 宋辞和安旭约在了灿星附近的一家豪客来牛排。 他和李焲在这家连锁餐厅吃过一次,价格虽然有点儿小贵,但还在宋辞的接受范围之内,请人吃饭总不能太寒酸。 宋辞到的时候,安旭已经在等着他了。 安旭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瞧见宋辞,急忙站起来抬手招呼:“宋辞!这儿呢!” 宋辞快步走过去,微微一笑,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在社会上混得久了,宋辞终于也学会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我也刚来,不碍事。”两个人落了座,安旭扬声喊:“服务员!” 一个年轻小哥闻声过来,把菜单递给安旭,安旭又转手递给了宋辞,笑着说:“想吃什么随便点,旭哥请客。” 宋辞没接,“说好了我请,就是我请,你先点吧。” 安旭就喜欢宋辞身上这股硬气劲儿,于是也没再坚持,挑着价点了个不便宜也不贵的套餐,这才把菜单递给宋辞。 宋辞点了一份李焲上次点的套餐,服务员便拿着菜单走了。 安旭目不转睛地看着宋辞,只觉得半年不见,小男孩长得越发出挑夺目,让人挪不开眼。 宋辞今天穿了一件圆领的白t恤,大概是洗了太多次,领口已经有些松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脯。 安旭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口干舌燥,腿间那物已经硬的发疼。 他调整坐姿,在桌布的遮挡下伸手胡噜了一把,又灌了一杯冰水,这才去了一点火,眼却依旧不离宋辞,笑着开口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终于想起旭哥的好了?” 黏在身上的目光让宋辞一阵一阵的犯恶心,但他今天约安旭出来是有目的的,只得强自忍着,摆出恰到好处的假笑,说:“我学习忙,现在放暑假才有时间请你吃顿饭,谢谢你当初的照顾。” 安旭是个在*『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当然知道宋辞说的只是场面话,但也不戳破。 他还注意到,打从见面到现在,宋辞再没有称呼他“旭哥”,而都是“你”。 安旭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面上没『露』出半分,依旧和煦非常。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闲聊了几句,他们点的餐上来了。 因为坐在对面的人,宋辞胃里直犯恶心,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但也勉强吃了几口,然后喝水把堵在嗓子眼的牛排冲到肠胃里,这才切入正题:“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安旭放下刀叉,装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说:“喔?谁呀?你说,但凡我知道,一定一字不落地告诉你。” 宋辞也不和他绕圈子,直接说:“程肃。” 安旭皱了皱眉,问:“你打听他干什么?” 宋辞说:“前几天我哥心情一直不好,昨天我听他打电话和人吵架,电话那头的人就叫程肃。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又不说,我不放心,思来想去,能求助的人也只有你了。” 安旭在心里冷笑。 这小兔崽子,用得着我的时候想起我来了,用不着我的时候就爱答不理,真他妈现实,要不是惦记你这几分姿『色』,老子早不伺候了。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安旭脸上却始终挂着三分笑,避重就轻的说:“程肃是我们那儿的培训老师,教教服务理念、待客之道什么的,『性』格比较挑剔,吵几句嘴也是常有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培训老师?”宋辞试探着问:“那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吧?” “好像比我小几岁,三十出头吧。” 原来,李焲喜欢年长的成熟男人。 宋辞收拾起淡淡的失落,继续问:“他很不好相处吗?” “我不怎么跟他打交道,所以知道的不多。”安旭敷衍道:“你要是实在想知道,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再打电话告诉你。” 看来从安旭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既然如此,宋辞便不想再同他一起呆下去。 宋辞站起来,说:“你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安旭那双晶亮的三角眼微微一眯,笑着说:“行,你去吧。” 宋辞离了桌,路过柜台的时候顺便把账结了,这才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去了洗手间。 他并没有生理需要,只是站在洗手池前一遍一遍地洗着手,也不知道手上到底沾了什么脏东西。 洗了大概有五分钟,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宋辞关了水龙头,抽出一张擦手纸擦手,忽然听到咔哒一声,像是上锁的声音。 擦手的动作微微一滞,宋辞扭头看去,就见安旭正站在洗手间门口笑看着他,眼里『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章节目录 第71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72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边的。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前,对着依旧靠在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章节目录 第74章 李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目眦欲裂的盯着宋辞身上的淤-痕,脸『色』在灯光的映衬下难看得可怕。 握着睡衣下摆的手死死攥着,仿佛要把那片稀薄的布料捏碎成灰。 李焲强忍住把宋辞摇醒的冲动,把睡衣扣子重新系上。 他又拉起宋辞的裤腿察看,看到了膝盖上的伤。 宋辞身上的伤一定不止他看到的这些,可他正睡得香甜,李焲不忍心把他叫起来,只得压下满心的疑问、愤怒和心疼,重新躺下来,却不敢再伸手去碰宋辞,甚至还保持了一点儿距离。 李焲原本是很困倦的,可现在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入睡。 他不停地想,是哪个该死的混蛋把宋辞伤成这样?宋辞受伤的时候作为男朋友的任思凯又在干什么?伤口有没有得到治疗? 而让李焲最疑『惑』也最不能接受的是,宋辞为什么不告诉他? 难道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已经如此遥远了吗? 可仔细回想起来,这似乎又是不争的事实。 宋辞几乎不和他说自己的事,他除了知道宋辞签约娱乐公司之外,其他一无所知。宋辞认识了什么人,宋辞最近在做什么,宋辞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李焲都不知道。 他们两个渐行渐远,就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虽然每天晚上相拥而眠,无形中却有一条鸿沟,把他们隔在两岸,相思相望不相亲。 李焲的心抽搐般的疼起来。 这是他想要的,却又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让宋辞远离自己,过干净的、正常人的生活,可当宋辞真的远离了他,他又害怕惶恐起来,就像一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意义。 李焲陷在纠结矛盾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面想,或许和宋辞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的出路,不论到时候是死是活,总比现在钝刀子割肉要来得痛快;他一面又想,如果他不在身边,万一宋辞受了欺负,万一宋辞需要他,那该怎么办? 李焲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下午,宋辞歇斯底里的绝望呼喊:“不管是谁,请救救我!请救救我!” 如果那时候他不是刚好回家……李焲每每回想起来,只觉得遍体生寒的后怕。 李焲又想起那年冬天的台风,在医院的急诊室里,面对行将失去宋辞的绝境,他无助痛哭,不惜将自己卖掉也要拯救他。 在这个险恶的人世里,再没有人会像他一样用整个生命去爱宋辞。 然而,他却没有拥有宋辞的资格。 多么可笑,又多么悲哀。 李焲恨透了这该死的命运,恨透了那个让他跌进深渊的人——leslie。 如果没有leslie,他早就向宋辞告白,用最热烈的方式追求他,疼他爱他。 李焲好恨,恨不得杀死那个男人。 浓稠的恨意让李焲变得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暴戾。 在宋辞看不见的地方,他开始抽烟喝酒,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只有在宋辞身边,他才能感受到生的意义和活的喜悦。 可是,他正一点一点的失去宋辞。 没有宋辞,他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活着或者死去都没了意义。 没关系,只要宋辞活得好,他无所谓。 但没了他,宋辞真的能活得好吗? 问题再次回到原点。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李焲心『乱』如麻,没有一丝睡意。 他偏头看了一眼宋辞,见他正睡得沉,于是倾身过去,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如蝉翼的吻,然后翻身下床,从刚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开门出去。 李焲来到电梯对面的楼梯间,坐在台阶上,抽出一根烟,点燃,用力吸了一口。 声控灯灭了,楼梯间里漆黑而闷热。 李焲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从尼古丁的荼毒里汲取微不足道的慰藉。 一包烟抽完,李焲站起来,走出楼梯间。 天光已经大亮。 夏夜短暂,凌晨五点,太阳已经挂在东边的天空上了。 李焲回到家,径直进了洗手间,脱掉衣服,洗了一个冷水澡,冲掉身上黏腻的汗『液』和呛人的烟草味。 洗完澡,他赤-『裸』着身体回到房间,一推开门,却看见宋辞正坐在床头。 对于这样猝不及防的『裸』-裎-相-见,两个人都有点儿不知所措。 宋辞慌忙低下了头,李焲也强自镇定的来到衣柜前,随便找出一套衣服穿上。 “你不会才回来吧?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宋辞的声音带着一点儿哑,分外悦耳。 “加了一会儿班,又和同事去吃了宵夜,所以就耽搁到现在。” “和谁一起吃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两个人都有点儿愣住了。 宋辞以前是绝不可能问这种问题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李焲随口搪塞一句,来到床边躺下,“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醒了。”醒来之后没有看到李焲,宋辞陡然心慌了一下,转眼他就推门进来了。 “离上班时间还早,陪我再睡一会儿?” “好。” 李焲率先躺下来,张开手臂,“到我怀里来。” 宋辞动作缓慢的躺到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无比心安。 李焲虚搂住他,以免碰到他身上的伤。 李焲什么都没问,因为他在等,等宋辞主动向他坦白。 但宋辞显然没有这样的打算,刚躺下来就发出了浅淡均匀的呼吸,似乎已经入睡。 “宋辞?”李焲轻声唤他。 没有应答。 李焲的心里漫上无边无际的苦涩。 他急忙自我安慰,等睡醒了,宋辞一定会告诉他的。 熬了一夜,李焲终于也有了困意,没多久就睡着了。 但因为心里装着事儿,所以睡得并不沉。 当宋辞从他怀里起身的时候,李焲紧接着便醒了。 但他依旧闭眼假寐。 宋辞下了床,转身看了李焲一眼,见他依旧睡着,这才回身换衣服。 李焲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他昨天晚上看到的果然只是局部,宋辞背上还有好几处淤青,衬着白瓷般的肌肤,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李焲没有耐心再等宋辞主动开口了。 “谁干的?” 宋辞刚脱了上衣,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抓了一件t恤套在身上,回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李焲,怀着侥幸的心理问:“你说什么?” 李焲坐起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过来。” 宋辞暗道一声糟,走到李焲跟前。 李焲转而跪在床边,身子挺直,视线和宋辞平齐,然后伸手抓住了宋辞的t恤下摆。 宋辞立即领会了他的意图,慌忙握住他的手,“李焲……” 李焲抬眼直视着宋辞的眼睛,沉默不语。 宋辞知道他有多固执,僵持片刻,还是松了手。 李焲两手抓住衣服下摆往上撩,直接把刚穿上的t恤又脱了下来。 宋辞就这么赤-『裸』着上半身站在了心上人面前,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窘迫到了极点。 李焲沉默着,目光在他身上游走。 目光如有实质,所过之处,仿佛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弄,激起细微的颤栗。 “李焲。”宋辞又喊了一声。 “转过去。”李焲用带有轻微命令意味的语气说。 宋辞无可奈何,只得听话转身。 背对李焲,宋辞心里升起浅淡的不安。 忽然,肩上感觉到温热的触感。 是李焲的手。 宋辞觉得自己可能抖了一下。 “疼吗?”李焲问。 宋辞强令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心猿意马,“不疼了。” 宋辞的手向下移,指腹上的薄茧刮擦着滑嫩的皮肤,明明极轻极柔,却有触电般的强烈感觉。 有这种感觉的不仅是宋辞,还有李焲。 滑动的手停留在侧腰上。 “这里呢?还疼吗?”李焲的声音带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沙哑。 “……”宋辞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不疼。” 李焲接下来的动作,让宋辞彻底不知所措。 他握住睡裤边缘,轻轻往下褪。 宋辞虽然慌『乱』,但没有阻止。 他知道李焲是想查验他身上的伤痕,心里却隐约浮出一点儿旖-旎的期待,夹杂在紧张和难堪里,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褪过膝盖之后,李焲松了手,睡裤滑落到脚踝处。 视线越过被内-裤包裹的挺-翘『臀』-部,扫视笔直修长的双腿,见并没什么伤痕,于是说:“转回来。” 宋辞垂眼看向自己已经微微鼓起的腿间,说:“不要。” 原以为李焲会就此放过他,谁知李焲突然握住他的腰,硬生生把他转了过来。 但李焲避开了伤处,并没有弄疼他。 宋辞不敢面对李焲,几乎想闭上眼,但那样做似乎太奇怪了,于是他抬起眼,盯着灰白的墙面。 虽然他们已经一起住了一年多,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宋辞从未把身体像这样暴『露』在李焲面前过,换衣服也都是挑李焲不在的时候或者干脆去洗手间换。 按理说都是半大小伙,不该这样扭捏的避讳,但宋辞就是做不到。 相比之下,李焲就十分放得开,宋辞经常能欣赏到他一丝-不挂的健美身体。 饶是如此,也不能将宋辞此刻的羞窘减少半分。 双拳不由自主的紧握在身侧,甚至还有细微的颤抖。 李焲的手抚上他左膝的伤口,第三次开口问:“疼吗?” 宋辞终于改口:“疼。” 李焲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由跪立改为跪坐,仰起头,盯着宋辞微红的脸,沉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辞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十分合情合理的理由。 李焲心里的怒气却没有平息半分。 没错,他在生宋辞的气。 他用现在这种方式惩罚他。 可到头来,李焲发现被惩罚的人是他自己。 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惩罚。 宋辞垂眼看他,说:“我可以穿上衣服再和你说吗?” 李焲沉默两秒,弯腰帮宋辞提起裤子,然后又帮他穿上t恤。 如果宋辞再这样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超过一分钟,李焲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发疯。 幸亏睡裤足够宽松,掩盖了强烈的生理反应,才没有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 “谁干的?”李焲问。 宋辞坐在他身边,将诸般情绪压下去,面不改『色』地撒谎:“下公交的时候没看路,被贴边开过来的电动车撞了。” 李焲从来不会怀疑宋辞说的话,这次也不例外。 他想骂他不长眼,他想骂他笨,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去医院看过了吗?” “看过了。”宋辞说:“医生说都是皮外伤,不严重,按时擦『药』很快就会痊愈。” 李焲又问:“『药』呢?” “在抽屉里。” “拿来,我帮你擦。” “晚上洗过澡再擦。”宋辞看了看表,说:“上班要迟到了。” 李焲沉默片刻,说:“下次小心点。” 宋辞乖巧地说:“好。” “出事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知道了。”宋辞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对不起。” 李焲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温声说:“去洗漱吧。” 宋辞站起来,往洗手间去了。 李焲仰面倒在床上,把手伸进睡裤里胡噜了两把,喉咙里溢出两声压抑的低『吟』。 那处一直硬着,硬得发疼。 宋辞赤-『裸』的样子在脑海里萦绕不去,激起空前高涨的情-欲,汹涌得让李焲害怕。 一开始,李焲真的只是为了验伤,中途生出惩罚宋辞的念头,最后却完全被『色』-欲蛊『惑』。 他太渴望宋辞了,渴望到疯狂的地步,而他每天都在压抑着这种渴望。 李焲害怕他终有一天会压抑不住,做出伤害宋辞的事情来。 或许,他该把对宋辞的渴望发泄到别人身上,这样他才不会爆炸。 前两天刚好有一个同事隐晦的对他表达了好感,李焲对他印象还不错,或许可以试一试。 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赵文继。 李焲决定今天下班之后约他出来一起吃饭。 因为被李焲耽误了一会儿,宋辞原本想要做顿早餐的计划只得被迫取消,草草洗漱之后,又当着李焲的面换好衣服,背起包出了门。 好在今天堵车并不严重,宋辞下车的时候,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他刚松了一口气,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因为早晚高峰时拥挤的公交车是小偷们偷钱偷手机的最佳作案场所,所以宋辞坐车时从来不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一直都是拿在手上。 是李焲打来的。 宋辞按键接听:“喂?” “到公司了吗?” “刚下车。”宋辞一边往公司方向走一边说:“还有十五分钟才上课,不会迟到。” 李焲并不关心他会不会迟到,只关心他是否平安。 生命既无比顽强又无比脆弱,人生无常,每一次分别都有可能变成永别。 尤其经过宋辞无故受伤的事,李焲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 他决定做一个啰嗦的男人,早晚给宋辞打一通电话,确定他是否安然无恙。 “一定没吃早饭吧?”李焲说。 “公司楼下有便利店,我去买个三明治就行。” “再买一袋酸『奶』。” “好。”宋辞笑了笑,说:“你……” 说话声却戛然而止。 李焲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依旧是通话状态。 “宋辞?!”李焲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对着手机咆哮:“说话!宋辞!”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短促的盲音,通话中断了。 李焲的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 他跳下床,顾不上换衣服穿鞋,拿起桌上的钱包就冲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75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章节目录 第76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章节目录 第77章 李焲丢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抱着半昏『迷』状态的宋辞下了出租车,拼尽全力向医院里冲。 “宋辞,别睡!我们到医院了,你马上就会没事的!”冲进医院,李焲声嘶力竭的大喊:“医生!医生!” 立即就有护士跑过来,引着李焲来到急诊室,把宋辞放到病床上。 医生紧跟着过来,询问了李焲几句,又察看了宋辞的各项体征过后,让李焲抱着宋辞去做了几项检查,最后得出结论:急『性』肠胃炎。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病,输『液』就能好。”医生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安慰李焲。 李焲攥着宋辞冰凉的手,神情恍惚,没应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医生也不在意,把写好的『药』方交给护士,看其他病人去了。 “宋辞……”李焲轻声唤,既想把他叫醒,又担心惊扰到他。 宋辞神情痛苦,双目紧闭,满头大汗,被打湿的额发贴在脸上。 李焲抬手帮他把湿发拨开,轻抚着他的脸,柔声说:“没事的,我在这儿陪着你呢,别怕。” 宋辞痛声呢喃:“好疼……妈,我好疼……”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潜意识里最想依靠的,永远是母亲。 自从往b市打过那通电话之后,宋辞再没有提到过“妈”这个字。 李焲知道,他不是忘了,而是把她藏在了心里最隐秘的某个地方。 护士过来了。 扎针的时候,宋辞痛醒过来,隔着一层水光望见李焲愁云惨雾的脸,勉力动了动手指,哑声说:“对不起……又害你为我担心。” 李焲扯出一个笑,说:“别说傻话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打好点滴,护士嘱咐李焲快滴完的时候叫她,便转身走了。 滴到一半的时候,宋辞开始呕吐不止,李焲一面拿垃圾桶接着一面帮他捶背,“护士!来一下!” 护士闻声过来,说这是输『液』的正常反应,便又走了。 宋辞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开始吐胆汁,最后连胆汁也吐干净了,只能干呕。 李焲心疼又着急,恨不能生病的是自己,却无计可施,只能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换第二瓶的时候,宋辞终于不再呕吐,可以平静地躺下来。 “你的上班时间快到了吧?”宋辞虚弱地说:“我感觉好多了,输完『液』自己回家就行,你上班去吧。” “我绝不会丢你一个人在医院里。”说着,李焲紧了紧握着宋辞的手。 从始至终,他一秒也没松开过宋辞的手。 宋辞说:“那你去打电话请个假吧,无故旷工总是不好。” “没带手机,等回家再打也不迟。”李焲说:“你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吧。” 宋辞便乖乖住了嘴,闭上眼睛休息,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等三瓶水滴完,天已经快黑了。 拔针的时候,宋辞醒了。 李焲问:“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宋辞坐起来,说:“不疼了,我们回家吧。” “好。”说着,李焲作势就要来抱他。 宋辞忙说:“我可以自己走。” 李焲却不理,径自把宋辞打横从床上抱起来,稳步向外走去。 宋辞便任他抱着。 他依偎在李焲怀里,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短促又有力,让他无比安心。 宋辞抬眼去看他,却只能看见刀削般的侧脸。 宋辞突然有一股想要告白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冒然打破现状。 “李焲……” 李焲低头看他,“嗯?” 宋辞轻声说:“对不起。” 李焲说:“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答应我不要再生病。” 生老病死,这种事如何是他能掌控的呢? 但宋辞依旧笑着说:“好,我答应你。” 李焲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抱着宋辞坐进去,“金泰小区,谢谢。” 宋辞就坐在他腿上,在狭窄的空间里觉得有点儿别扭,挣着要下去。 李焲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腿,说:“别『乱』动,一会儿胃又该疼了。” 没办法,宋辞只能老实窝在他怀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几眼,笑呵呵地说:“哥俩感情可真好,这么大了还搂搂抱抱的,不像我家那俩小子,从早掐到晚,一会儿也不安生。” 宋辞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偏头把脸埋进李焲怀里,做起了鸵鸟。 李焲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既是安抚又是哄弄,微笑着回司机的话:“我弟弟身体不好,医生说暂时不能下地走动。” “是吗?那可得听医生的话。”司机笑着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我家老大什么时候能长成你这样踏实可靠的兄长。” 李焲说:“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被父母宠爱的孩子总是长大的晚些,而像他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儿,如果不早些长大,是无法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上生存下去的。 *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李焲付了钱,抱着宋辞下车。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的一对年轻男女不住打量他们,眼神不善,进了电梯,甚至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宋辞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原本不想理会,可转念一想,大家同住一层楼,日后免不了要碰面,为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打消他们的念头比较好。 于是,宋辞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呻-『吟』出声,“哥,好疼……” 李焲立即紧张起来,“怎么又疼了?不是已经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疼起来了……” “回医院!”说着,李焲就去按了1层。 一旁的年轻男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恰好他们的楼层也到了,便绕过李焲出了电梯。 李焲不停按着关门键,表情焦急。 电梯门关上,宋辞立即用正常的声调说:“你别着急,我刚才喊疼是假的。” 李焲低头看他,神『色』微愣,“你说什么?” 宋辞说:“我不想让刚才那两个人误会……” “误会什么?”李焲的声音突然大起来,“误会我们两个是一对同『性』恋?” 宋辞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怔了怔,说:“我……” 李焲打断他:“不管因为什么,不要拿你的身体和我开玩笑。” 宋辞沉默两秒,说:“知道了。” 回到家,李焲把宋辞放到床上,用带了点命令的口吻说:“你就乖乖躺在床上休息,哪儿都别去,什么都别做,知道了吗?” 宋辞很喜欢甚至有点儿享受被他照顾的感觉。 在李焲面前,他不必坚强,他可以卸下全副武装,让自己变得柔软。 “可是我想洗个澡。”宋辞说:“医院的床不知道被多少人躺过,我觉得脏。” 李焲想了想,说:“好。” 说完,他弯腰把宋辞抱起来,径直往洗手间走。 “你太夸张了。”宋辞失笑,“我又不是断手断脚,完全可以自己走。” 李焲不理,用脚推开洗手间的门,侧着身子走进去,把宋辞放下来,伸手就来脱他的衣服。 宋辞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两步,后背撞到了墙上。 “我自己来。”宋辞下意识地捂住领口,“你出去吧。” 李焲上前一步,嗓音低沉,说:“你这么虚弱,洗着洗着晕倒了怎么办?磕了脑袋怎么办?而且我今天在医院抱着你跑上跑下出了一身汗,也得好好洗洗。”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洗吗?”宋辞迟疑地问。 “不行吗?”李焲反问。 宋辞视线低垂,躲开李焲的目光,说:“你不觉得两个男的一起洗澡很奇怪吗?” “不觉得。”李焲简短有力地说。 宋辞还能说什么呢? 如果他再推三阻四,就显得刻意和矫情了。 但和李焲『裸』裎相见,宋辞实在没有自信。 李焲又上前一步,伸手脱宋辞的衣服。 宋辞配合着他的动作,三下五除二就被脱了个干干净净,一丝-不挂地站在李焲面前,又羞又窘,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焲几乎立刻就硬了。 他强迫自己从宋辞的身体上挪开视线,一面动作缓慢地脱自己的衣服,一面在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分散注意力,这才缓解了许多。 但他没脱-内-裤。 心上人赤-『裸』着身体站在面前,等会还要湿身,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如此强烈的诱『惑』,更何况李焲还只是一个没有经历过情-事的青春期少年,这样的诱『惑』几乎是致命的。 暴『露』**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但有内裤遮掩着,至少不会暴『露』得那么明显。 就像掩耳盗铃一样。 李焲脱衣服的时候,宋辞就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时瞟上一眼。 他对李焲的『裸』-体一点也不陌生,但每一次看,都忍不住要羡慕一番。 不同于他白皙柔弱的男孩身体,李焲的身体是充满男人味的,肌肉结实又匀称,恰到好处,配上他英俊的脸,几乎找不出一丝瑕疵。 也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李焲在他眼里就是完美的。 脱完衣服,李焲让宋辞站远一点,他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 瞟见李焲还穿着内裤,宋辞莫名觉得有点儿吃亏。 他把他脱得一丝-不挂,自己却还穿着内裤,这不公平。 但宋辞又不能要求他把内裤脱了,显得他多想看他那里似的,只能闭嘴不提。 调好水温,李焲招呼他:“过来。” 宋辞听话地走过去,和他面对面站在了莲蓬头下。 温热的水淋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李焲伸手从墙上的置物架上拿出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宋辞。 宋辞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想先刷牙?” “心有灵犀。”李焲笑着说:“你在医院里吐得那么厉害,口腔一定很不舒服,一定很想刷牙。” 宋辞刷牙的动作顿了顿,口齿不清的问:“我刚才说话的时候该不会有口气吧?” 李焲笑了笑,说:“没有。” 宋辞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有再问,因为太丢脸。 刷完牙,李焲递过来水杯。 宋辞接过来,喝水漱口。 李焲接回水杯,放到置物架上。 “站过来一点儿。”李焲拽住宋辞的手臂,把他往身边拉了拉,“把头发淋湿。” 他们几乎就要拥抱在一起了,呼吸相闻,心跳交缠。 空气里全是荷尔蒙的味道,冲击着紧绷的神经,撩拨着躁动的**。 宋辞对『性』是十分冷淡的。 因为夏莫冰的缘故,他一直觉得『性』是肮脏的,是令人作呕的。 但这份冷淡对李焲似乎并不适用。 李焲的呼吸,李焲的声音,李焲的触碰,让宋辞一点一点变得热烈,让他想和李焲拥抱、亲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宋辞慌忙制止自己。 李焲关上水龙头,挤了洗发水到手心里,均匀地涂抹在宋辞的湿发上,温柔的『揉』搓。 “把眼闭上。”李焲说:“当心泡沫流进眼睛里。” 宋辞便听话地闭上眼,小声说:“其实我可以自己洗的。” 李焲看着他的脸,幽深的眼眸里全是克制隐忍,“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呆着就好。” 沉默良久,宋辞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焲笑着说:“没有为什么。” 就是想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要冲水了。” 李焲打开水龙头,把宋辞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再次把水龙头关上,把沐浴『露』挤到手心里,从宋辞的脖子开始往下抹。 宋辞还没睁眼,突然感觉到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掌在皮肤上游走,顿时一个激灵,猛地往后躲,谁知脚下一滑,趔趄着就要往后倒,亏得李焲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腰把他捞了回来。 宋辞猝不及防地撞进李焲怀里,肌肤相贴,尴尬又暧昧。 两个人一时都有些怔愣。 浴室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李焲……”良久,宋辞率先出声,“你可以放开我了。” 搂在腰上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越搂越紧,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似的。 李焲只觉得头皮发麻,口干舌燥。 理智在咆哮:快放开他!不要碰他!你不配! **在叫嚣:不要再压抑自己了!再这样下去你会疯的!最渴望的人就在怀里,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要了他! 见他没反应,宋辞挣了挣,说:“李焲,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他这一挣,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李焲的下面,身体顿时僵住了。 “宋辞,我硬了。”李焲紧搂着他,在他耳边哑声说。 虽然隔着湿内裤,宋辞也感觉到了那个坚硬灼热的存在。 李焲紧接着说:“其实,很多男孩的第一次都不是和女孩,而是和同龄的男孩子互帮互助。你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宋辞整个人都懵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将是他和李焲之间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不管李焲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提出这样的要求,宋辞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低声说:“好。” 章节目录 第78章 李焲浑身一震。 他没有料到宋辞会答应。 “可是,我不会。”宋辞小声说:“你教教我。” 这一瞬间,被**击败的理智绝地反击,将**打击得溃不成军。 李焲愤怒地质问自己:李焲,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你自己脏就算了,还要把宋辞也弄脏吗?宋辞那么干净,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你真下流!你这个人渣! 搂在腰上的手骤然松开。 宋辞站直身体,抬眼去看李焲,却被他脸上的神『色』吓了一跳。 李焲扯出一个笑,说:“我刚才的话全是胡说八道,你别当真。” 宋辞瞬间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李焲为什么会发生如此突兀的转变。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难道主动缠上去要和李焲互帮互助? 那就太滑稽可笑了。 “喔,这样啊,没关系,其实我也没当真。”宋辞兀自笑了笑。 李焲心脏生疼,却只能强忍着不『露』分毫,若无其事地说:“过来,我帮你搓澡。” “不用了。”宋辞急忙伸手从置物架上取来浴球,“我自己来就好。” 李焲不再勉强,打开水龙头把自己随便冲了冲,便擦干身体率先出了浴室。 回到房间,换上干净衣服,去厨房淘米煮粥,然后洗菜切菜,热油炒菜,一刻也不让自己停下来。 等宋辞来到厨房的时候,晚饭已经大功告成。 清炒西蓝花、水煮白菜搭配白粥,十分清淡养胃。 两个人对坐吃饭,谁都没有再提起那段莫名的『插』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饭后,李焲帮宋辞擦『药』。 李焲说:“从昨天到今天,先是被电动车撞,又是被扯进『自杀』案,接着又生病,怎么会这么倒霉?看来要去影山拜拜佛了。” 宋辞趴在床上,说:“都说否极泰来,说不定我马上就要交好运了。对了,你给夜总会打电话请假了吗?” “忘了。”李焲不甚在意地说:“一会儿再打。” 可不等他打电话,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焲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手,拿起手机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李焲回来了。 “没骂你吧?”宋辞问。 “没有。”李焲说:“我说家里人生病了,就批了我两天假。” 宋辞高兴起来,“那我们明天就去奇洲岛玩吧?” “不行。”李焲说:“乖乖给我呆在家养病,哪里都不许去。” 宋辞知道他一旦打定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只得默默地叹了口气。 李焲便笑着补充道:“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一起去。” 宋辞答了声“好”,心里却清楚,这样的假期以后恐怕很难再有了。 *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个人便宅在家里。 李焲对古龙的热情依旧不减。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经济拮据,李焲一般是从旧书摊上淘书,淘到哪一本就读哪一本。后来他们手头宽裕了,李焲就去新华书店买了正版的古龙全集,按照发表年份从前往后看,现在已经看到《天涯·明月·刀》,差不多已经看完一大半了。 暑假已经过去三分之一,宋辞的暑假作业却连十分之一还没完成,他打算趁着这两天恶补一番。 作业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难度,下笔如飞,一天就完成了一小半。 李焲并不打扰他,只是偶尔会提醒他休息。 宋辞已经很久没有过过如此舒心的日子。 不用费心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用明争暗斗瞻前顾后,而且还有李焲的陪伴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宋辞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然而天总不遂人愿。 第二天,晏彭的一个电话就结束了宋辞的好日子。 “袁兆磊的案子已经结了,『自杀』。” “这么快?”宋辞暗暗吃惊。 “而且公司已经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向外界正式宣布了这个消息,你上网一搜就能看到完整视频。” 宋辞没有兴趣。 “那我明天是不是就要上班了?” “对。”晏彭说:“我打电话主要是因为另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虽然袁兆磊的死和曾锦浩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曾锦浩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牵累。就像我昨天猜测的那样,曾锦浩的个人专辑被无限期搁浅了,偶像剧男主角也被撤了。我之前好像跟你提到过,曾锦浩之所以会去参加培训班,是因为接了一部叫《旋转木马》的偶像剧,他演男一,吴天从演男二。这回曾锦浩栽了,吴天从却捡了个大便宜,直接从男二被提拔成了男一。这样一来,男二的人选就空了出来。” 听到这儿,宋辞瞬间就明白了。 “你想让我接男二的角『色』?” “不是我主动去接洽的,而是《旋转木马》的制片人乔亚敏主动联系的我。”晏彭说:“乔亚敏是圈内知名的偶像剧制片人,有‘偶像剧教母’之称,由她制作的偶像剧收视大多十分火爆,捧红了不少偶像明星,袁兆磊最初崭『露』头角的那部戏就是乔亚敏制作的。《旋转木马》其实是一部讲高中生的戏,买的一部之前大火的韩国电影的版权,扩拍成一部偶像剧。他们之前之所以会找曾锦浩和吴天从,是看中了他们的粉丝基础和偶像剧相吻合,但演高中生多少有点儿扮嫩的嫌疑。你就不一样了,年龄、外貌全都符合角『色』要求,乔亚敏会看中你一点儿都不奇怪。” 宋辞说:“她应该是从袁兆磊的新闻知道我的吧?她之所以会看重我,不光是因为我的年龄和外貌符合角『色』,更主要的是想借用袁兆磊『自杀』的新闻给她的电视剧博关注吧?曾锦浩和吴天从,再加上我,和袁兆磊的死有关系的三个人全都被扯进一部戏,想不出名都难吧?” “蹭热度是娱乐圈再普通不过的一种营销和炒作手段。就像你说的,乔亚敏之所以会选中你的确是因为你和袁兆磊的死有关联的缘故,我犹豫是否要接这部戏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你和袁兆磊尸体的合照早就传遍了网络,本来就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如果再接了这部戏,难免不会有人阴谋论编故事,制造黑料。”晏彭话锋一转,说:“但一部大火的偶像剧是演员的吸粉利器,这是电影所不能比的,所以很多新人都是先演电视剧,等有了粉丝基础再去演电影,我对你的未来规划也是这个方向。说实话,这样的天赐良机不是谁都能有的,我既想抓住,又不想让你被扯进负-面-新-闻里,真的是左右为难。” 宋辞早已不相信什么天赐良机了。 但机会摆到面前,自然是要伸手抓住的。 宋辞沉默片刻,问:“这部戏的拍摄时间会和《骸骨与砂糖》冲突吗?” “《骸骨与砂糖》是九月中旬开拍,拍摄场地已经定在了s大,而《旋转木马》是八月底开拍,拍摄场地在弘德私立高中,好像就是你的学校吧?” 宋辞点头说是。 “你在这两部戏里都是男二号,戏份相对来说也都不重,虽然拍摄周期会有重合,但只要协调好,并不会有太大冲突,就是两个剧组来回跑会有点儿辛苦。” 宋辞不怕辛苦,他只想早点儿为灿星挣够一千万,早日脱离苦海。 “你一定已经问过杨总的意见了吧?”宋辞说。 “嗯,杨总建议接。”晏彭说:“杨总还感慨了一句,说你刚进娱乐圈,连脸还没在媒体面前『露』过呢,就有各种好资源找上门来,简直不可思议。” 宋辞说:“那就接吧。” 晏彭笑起来,“好,听你的,接!” 宋辞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对了,曾锦浩的伤怎么样了?” 晏彭说:“不严重,好像昨天就出院回家静养了。” 宋辞想了想,说:“明天下班之后你带我去看看他吧,他之所以会受伤多少也是因为我。” 晏彭本想劝他别趟这趟浑水,但又觉得和曾锦浩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他毕竟是当红偶像组合里人气最高的成员,粉丝群体十分庞大,日后说不好就有用得着他的时候,于是说:“行,我明天带你去。” “谢谢晏哥,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结束这通漫长的电话,宋辞长出一口气。 李焲递过来一杯水,宋辞笑着接过来喝了两口,说:“谢谢。” 李焲依着桌子边缘站在宋辞旁边,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宋辞说:“有一部偶像剧找我,经纪人拿不定主意,打电话问问我的意见。” 李焲皱眉说:“你之前不是已经接了一部电影吗?再接一部电视剧,忙得过来吗?” “经纪人会帮我协调的。” “那学校呢?书不读了?” “读,当然要读。”宋辞看着他,说:“你当初费尽千辛万苦才给我争取来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只不过拍戏的时候要靠自学,不拍戏的时候才能去学校上课。” 李焲伸手『摸』『摸』他的头,说:“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呢?我有能力养活你,养你一辈子都不成问题,你不用这么辛苦。” 宋辞心里又酸又甜。 他也想长成一个强大的存在,他也想成为李焲的依靠,让李焲过更好的生活。 更何况还有和秦颂的那一番纠葛在。 李焲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宋辞想了想,撒谎道:“成为一个像张煜城一样的伟大演员。” 李焲注视着他,又问:“这真的是你的梦想吗?” 宋辞神『色』不变,点点头,说:“是。” 李焲蓦地笑了笑,说:“那就朝着你的梦想努力前进吧,我会永远支持你。” * 第二天上午,晏彭带着带着宋辞去见了乔亚敏。 乔亚敏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年纪,长发披肩,烈焰红唇,打扮得比女明星还要美艳。 乔亚敏对宋辞称赞有加:“真人比照片有灵气,日后绝对会大红大紫。” 宋辞没接话,晏彭急忙拾起话头,笑着说:“承您吉言,还要仰仗乔姐您多多提携呢。” 乔亚敏不冷不热的笑了两声,说:“他背靠着灿星这座大山,哪里还需要我提携呢。” 晏彭赔笑道:“瞧您这话说的,灿星是靠艺人吃饭,艺人靠谁吃饭?还不是得靠乔姐您。我们秦总上次开周例会的时候还说呢,灿星之所以有今天,多亏了乔姐您对我们公司艺人的提拔。” “就你会说,我都要被你捧到天上去了。”乔亚敏说:“说起你们秦总,他最近忙什么呢?好些日子没瞧见他了。” “上头的事儿我哪能知道,您要是想见他给他打个电话不就成了吗?” “我见他干什么,他只喜欢男人,对我这个半老徐娘又没兴趣。”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又说了许多闲话,工作的事情倒很少提及。 宋辞头一回见识了晏彭恭维人的本事,既惊奇又佩服,只觉得自己一辈子也说不出那样圆滑好听的话来。 一通闲话下来,晏彭就这么见缝『插』针的把合约谈拢了,片酬也非常可观。 签了合约,拿了剧本,晏彭才带着宋辞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乔亚敏就拿起手机打电话,直到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电话才被接起来。 “喂?” “听你这声音是还没睡醒呢吧?昨晚又跑哪儿浪去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夜夜**肾受得了吗?” “乔姐,告诉你一句至理名言,怀疑男人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怀疑男人肾不行。” 乔亚敏抿着嘴笑起来,“叫谁姐呢?别老黄瓜刷绿漆了,我可还比你小俩月呢,受不起你这一声姐。” “我这根老黄瓜还能再战五百年,你信不信?” “我拜托您老人家放过那些小雏菊吧,一想到那么好的孩子都被你给祸害了,我就心疼的不行。” 那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说:“他去找你签约了?” “嗯。”乔亚敏正『色』道:“小孩看起来真不错,脸蛋自不必说,关键干净有灵气,就是傲了点儿,跟他说话都不带接茬的。不过我就欣赏他这傲劲儿,做演员就得有这股子傲劲儿。” “他连我都爱答不理的,别说你了。” “要我说你们男人就是贱,上赶着的不要,非得拿热脸贴冷屁股才开心。” “你们女人也不是一个『操』行。” 乔亚敏哈哈大笑,说:“你这话我还真没法儿反驳。” “没事儿挂了吧,我再睡会儿。” “哎,别介,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乔亚敏用正儿八经的语气说:“你这暗里给人铺路,明里又不让人知道,这么费劲巴拉的演活雷锋,该不会是对那个小男孩动了真心吧?” 对面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声差一点儿刺穿乔亚敏的耳膜。 “乔姐,我真心疼你,刚三十出头就得了老年痴呆。”那人边笑边说:“我的真心早八百年就挖出来喂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乔亚敏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如果你盼着那小孩好,就离他远点儿吧。” 良久,那边沉声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废柴,任人『揉』扁搓圆。我想要的,谁都别想再抢走。” * 回公司的车上,宋辞一边翻着剧本,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和那个乔姐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我之前带肖玄的时候跟她合作过几次,一来二去就熟了。”晏彭脸上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轻蔑,说:“就像上了年纪的成功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一样,上了年纪的成功女人也喜欢年轻帅气的男孩,乔亚敏自然也不能免俗。哈哈,我这么说是不是挺臭不要脸的?” 宋辞由衷说:“没有,你真的很厉害。” 晏彭『摸』『摸』鼻子,说:“我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也快十年了,如果这点儿本事都没有就算白混了。” 车刚停在公司楼下,宋辞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秦颂。 宋辞下意识地看了晏彭一眼,莫名就有些心虚。 他一边推门下车一边按了接听键,语气冷淡地说:“有事吗?” 秦颂半『裸』着身体靠坐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显然是刚睡醒不久。 他吸了一口烟,声音里带了点儿不高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宋辞不做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秦颂先开口:“那什么,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宋辞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哦,那挂了吧。”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宋辞看了眼手机,『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但他也没有多想,收起手机,和晏彭一起走进公司,径直去了公司食堂。 吃饭的时候,四面八方投来许多打量的目光,宋辞虽然觉得不自在,但也只能尽量忽视。 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除了学着承受他别无选择。 有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 “听说曾锦浩和袁兆磊就是因为他打起来的。” “那袁兆磊会『自杀』多少也是因为他吧?” “他也真够神的,刚进公司没多久就让两位当红偶像一起栽了跟头,他却电影电视剧一部跟着一部的接,还都是大制作,这要说背后没有金主捧着,我是打死都不信的。” “看着挺纯的,没想到心机这么深,现在的小孩儿真是可怕。” 晏彭抬头往四周扫了一眼,议论声小下去。 “你别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就当是苍蝇蚊子叫。”晏彭说:“这几天还是别在公司食堂吃饭了,我们出去吃。” “我没事。”宋辞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食堂的饭菜挺合我口味的。” 他之前遭受过的言语羞辱比这要难听百倍,恶毒千倍。 人言可畏,就像淬了毒的匕首,但宋辞已经百毒不侵。 * 吃过饭,宋辞直接去了培训室。 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想趁这段时间把《旋转木马》的剧本粗读一遍。 他的角『色』叫赵子元,十七岁,高中二年级学生。 赵子元原名关明,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五岁时被一对豪门夫『妇』收养,改名赵子元。 豪门夫『妇』原本有一个儿子,叫赵泉皓,四岁时被一伙绑匪绑架。绑匪索要五百万赎金,不给就撕票。 夫『妇』俩爱子心切,不敢报警,按照绑匪的要求缴了赎金,却没能如愿换回自己的儿子,只找到一件沾满血的衣服。妻子苏婉冰悲痛欲绝,自此一病不起。 夫『妇』俩原本就只打算要一个孩子,所以在生下赵泉皓之后,苏婉冰就做了绝育手术。 再生已经不可能,那就只能领养。 丈夫赵君泰找遍了全国的孤儿院,最终找到了赵子元,全因为赵子元和赵泉皓有七八分相像的脸。 赵子元被领养后,苏婉冰果然振作起来,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一夜之间,赵子元从一个受尽欺凌的孤儿变成了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豪门少爷,就像做梦一样。 既然是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十二年后,原以为被绑匪撕票的赵泉皓却活着回来了。 父母的疼爱眨眼之间全部转移到了赵泉皓身上,赵子元成了多余而又尴尬的存在,时刻活在即将被抛弃的恐惧里。 但赵子元并没有坐以待毙。 孤儿时期练就的抢夺本能重新复苏。 想要得到,必须拼尽全力去争去抢,就算头破血流也无所谓。 于是,赵子元逐步黑化,用尽一切手段想要除掉赵泉皓,甚至不惜痛下杀手,但终究落得一场空。 总的来说,赵子元就是一个典型的悲剧反派男二,想方设法破坏男主角赵泉皓的亲情友情和爱情,但注定被主角光环打败,男主角在他的迫害下一步一步走上人生巅峰,而他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最终死于一场车祸,可悲又可怜。 宋辞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很喜欢赵子元这个角『色』,因为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合上剧本,一抬头,就看见吴天从走了进来。 视线相接,吴天从立即挪开眼,对宋辞视而不见,自顾找了个离他很远的位置坐下。 宋辞也不在意,出去上了个厕所,又顺带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老师已经到了。 虽然学生少了一半,老师讲课依旧很用心。 这节课讲的是表演时情绪的外放与内敛,以及如何避免角『色』的脸谱化,宋辞受益匪浅,下课后又单独找老师请教了几个问题。 结束之后,宋辞和晏彭一起简单吃了晚饭,然后开车去曾锦浩家探病。 晏彭已经事先打电话联系过,不至于显得唐突。 路上,晏彭下车买了个果篮。 宋辞要把钱给他,他坚决不收,笑着说:“你改天请我吃顿饭就行。” 宋辞便也不再坚持,笑着说了声好。 * 车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曾锦浩的家在a栋2602。”晏彭说:“你一个人去吧,我就不上去了,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好,我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回来。”宋辞提上水果篮推门下车,晏彭探头补充一句:“万一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宋辞回头说了声好,转身进了小区大门。 天已经黑了,宋辞在偌大的小区里有点儿晕头转向。 他问了一个遛狗的老大爷才找到a栋在哪儿,搭电梯上楼,找到2602,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却是吴天从。 “你怎么会来这里?”吴天从面『色』不豫,扶着门堵在门口,并没有让宋辞进去的意思。 宋辞说:“我来探望曾锦浩。” 吴天从张口还要说话,就听见曾锦浩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是宋辞来了吧?快进来!” 吴天从答应一声,只得闪身让开,让宋辞进屋。 宋辞在玄关换了拖鞋,略有些拘谨地走进去。 不同于他和李焲的出租屋,曾锦浩的房子宽敞又明亮,装修得也十分豪华。 曾锦浩正窝在沙发里玩ps3,见宋辞提着个果篮进来,立即把游戏丢在一边,一脸期待地问:“有芒果吗?我特别想吃芒果,正打算让天从出去帮我买呢。” 果篮是晏彭买的,宋辞还真不知道,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看到芒果,于是把果篮放在桌子上翻找了一下,从篮底找出两个澳芒,径直递给曾锦浩。 曾锦浩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说:“你这是让我直接上嘴啃吗?” 不等宋辞反应过来,吴天从已经把芒果接了过去,“给我吧。” 曾锦浩笑着说:“随便坐。” 宋辞坐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曾锦浩扭头把后脑勺对着他,宋辞看到后面包了一小块纱布,似乎不是很严重。 “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曾锦浩笑着说:“我以前年少轻狂的时候,把一个小流氓的女人给睡了,被他的一帮兄弟追着打了好几条街,那才叫一个惨,险些连命都没了。” 宋辞笑了笑,说:“你真厉害。” 曾锦浩怔了怔,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你笑起来真好看,当然,你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 宋辞收起笑意,没接话。 曾锦浩笑着岔开话题,说:“今天晏彭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来看我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你看着对谁都挺冷淡的,不像是那种会登门探病的『性』格。” 宋辞说:“我听说这件事起因在我,理所应当来看看。” 曾锦浩摆摆手,说:“这事儿其实跟你没多大关系,是袁兆磊故意挑事儿。虽说人已经死了我还这么说他有点儿不大厚道,但他真挺孬的,没个男人样,多大点儿屁事儿也值得寻死觅活的。” 宋辞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吴天从端着切好的芒果过来了,放到曾锦浩面前,说:“你被送去医院之后杨镓轩找袁兆磊谈话了,要和他解约,他就把秦总搬出来了,谁知道杨镓轩说这就是秦总的意思,袁兆磊当时就炸了。他之所以能红,全靠秦总捧着,现在他被秦总抛弃了,说明他在演艺圈也走到头了。一个被灿星解约的艺人,谁还敢用他?他估计也是万念俱灰了,一时想不开就……” 曾锦浩用叉子叉了一块芒果送进嘴里,叹了口气,说:“这样说来,秦总也真是绝情,毕竟好过一阵子,说扔就扔了,换我我是做不到。唉,说到底袁兆磊也是个可怜人啊。” 吴天从坐在他身边,用淡漠的语气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宋辞抬头看向他,没有说话。 曾锦浩伸手胡撸一把吴天从的头,说:“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吴天从躲了躲,笑着说:“别闹,有外人在呢。” “外人”宋辞已经想走了,可他刚坐下不到五分钟,现在走显得太没有礼貌,只能耐着『性』子再呆一段时间。 曾锦浩收了手,看向宋辞,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这回莫名其妙栽了个大跟头,倒是让你们俩捡了个大便宜。” 宋辞原以为他会心怀芥蒂的,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倒有点儿出乎意料了。 曾锦浩接着说:“其实那部戏我一开始就不想接,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我压根就不是演戏的料,就算勉强演了也只会被媒体骂,沦为第二个袁兆磊。这下好了,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用演戏,不用唱歌,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一阵子。自从十七岁出道到现在,我几乎一天都没休息过,快累嗝屁了。” 宋辞随口问:“你打算做什么?” 曾锦浩立即兴致勃勃地说:“我打算出国游学。我之前在一本旅游杂志上看过冰岛的介绍,景『色』美极了,所以我打算去冰岛。” 吴天从说:“我好想和你一起去。” 曾锦浩枕着手臂往沙发上一靠,笑着说:“可惜你没这么好命,哈哈。” 他转而对宋辞说:“你的演技我们都是见识过的,和张影帝相比都毫不逊『色』。你和天从以后就是搭档了,他虽然比你大几岁,但演技却不及你好,演戏的时候你多指导指导他。” 宋辞下意识看向吴天从,见他低着头拨弄盘子里的芒果,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你过奖了。” 宋辞觉得待得已经足够久,于是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喔,好,我送你下楼。”说着,曾锦浩就要起身,却被吴天从按住了肩膀,“医生说了不让你『乱』动,你就老实待着吧,我去送他。” “祝你玩得愉快。”宋辞说:“再见。” 曾锦浩笑着对他挥挥手,说:“再见。” 宋辞来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出了门,转身对跟出来的吴天从说:“你回去照顾他吧,不用送了。” 吴天从伸手带上门,面『色』在楼道灯光的修饰下显得异常冷峻,他抱臂看着宋辞,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宋辞一头雾水,想了想,说:“我只是来探病而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儿龌龊想法。”吴天从冷声说:“你不就是觉得锦浩对你有点儿好感,就想着趁机攀上他蹭点儿人气吗?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你从锦浩这里什么都得不到,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儿。” 宋辞只觉得滑稽可笑,但又懒得和他争辩什么,于是说:“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离他远远的。” 说完,宋辞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吴天从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生出一股无力的愤怒。 * 宋辞走出小区大门,就看到晏彭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晏哥。”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他低头看表,“二十分钟还不到呢。” “没什么话说就出来了,我们走吧。” “上车。”晏彭狠吸了两口烟,随手把烟头丢在地上,碾灭,开门上车。 汽车驶进夜『色』里。 “曾锦浩的伤怎么样了?”晏彭随口问。 “不严重,只是一点小伤。” “那就好。” 沉默片刻,宋辞问:“晏哥,你了解吴天从吗?” “没太多接触,但也了解一点儿。”晏彭说:“x-fire里除了曾锦浩就数吴天从人气最高了。因为是组合里年纪最小的,好像就比你大两岁吧,所以其他成员都挺照顾他的。当初曾锦浩死活都不愿意接拍《旋转木马》,乔亚敏就说如果他愿意接的话,就让吴天从演男二,曾锦浩这才勉强同意了,因为吴天从一直想往演员的方向发展。而且吴天从出了名的脾气好,你们以后一起拍戏应该能相处的很好。” 脾气好?宋辞完全不这样觉得。 吴天从毫不遮掩对他的敌意,就像宋辞侵犯了他的领地。 “吴天从和曾锦浩的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对,他们俩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之前还闹出过同『性』恋的传闻呢,后来因为曾锦浩和一位女歌手传出绯闻而不了了之了。” 照今天的情形看,曾锦浩喜不喜欢吴天从他不知道,但吴天从喜欢曾锦浩却是显而易见的。 那种强烈的独占欲,宋辞再熟悉不过,因为他对李焲也是一样。 章节目录 第79章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上课,钻研剧本,揣摩人物,背台词,拍定妆照……宋辞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一个小时有一百二十分钟。 虽然很累,却也很充实。 期间,宋辞抽空去了一趟隋有彬的家。 因为答应过他要去陪隋真,虽然很忙,但一次也不去有点儿说不过去。 隋有彬的家在城郊的别墅区,宋辞下了公交之后又徒步走了很远,发现周围环境有些熟悉,恍然想起上次秦颂带他来的那座别墅似乎就在附近。 问了几个散步的路人,他才找到隋有彬的家。 隋有彬去拍戏了,偌大的家里只有隋真和他年迈的『奶』『奶』,以及一个负责照顾他们生活的住家保姆。 隋真还记得他,见到他十分高兴。 宋辞陪他打了一局游戏,然后就被秒杀了,又陪他搭积木,这个宋辞擅长,两个人花了一个小时搭了一个消防局。 九点,隋真该上床睡觉了,却还缠着不让他走,宋辞只好留下来给他读睡前故事,隋真指名要听《穿靴子的猫》,谁知刚听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辞去找随真的『奶』『奶』告辞。 老太太送宋辞出门的时候,拉着他的手有些感伤地说:“真真他哥如果没有被人贩子拐走的话,现在应该和你一般大,也能陪真真玩,给真真讲故事,真真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孤单了。唉,也不知道我们然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长大。” 说着,老太太忍不住流下两行浊泪来。 宋辞安慰她说:“隋然一定找到了一户好人家,在父母的关爱下健康快乐地长大了。” 老太太点点头,说:“我也一直这么想,这样我的心就能少疼一点儿。我听有彬说了,他认你当干儿子了,那我就是你『奶』『奶』了。以后常到家里来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宋辞笑着说:“好,如果有时间我一定来看您和隋真。” 回去的路上,宋辞蓦地生出一个想法来。 或许,他可以填补隋然在隋家的位置。 隋有彬丢了一个儿子,而他渴望一个家庭,以及这个家庭所能提供的坚强后盾,两全其美。 虽然这样想有点儿卑鄙,但如果有可能的话,宋辞愿意试一试。 在拜访隋家的第二天,宋辞接到了隋有彬的电话。 隋有彬说:“我听真真说了,你来家里看他了,他特别开心,一个劲儿问我你什么时候再来。” 宋辞说:“最近可能过不去了,我接了一部偶像剧,紧接着还要拍《骸骨与砂糖》,实在分-身乏术,不过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会再去看他的。” 隋有彬笑了笑,说:“没事儿,工作重要。对了,等拍完《骸骨与砂糖》之后先别急着接戏,我手头上现在有一个剧本,男一号的角『色』很适合你,等我拍完《瓶中闪电》之后就会开始筹备,到时候找你来做主演。” 宋辞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但语气上却不明显,依旧平静地说:“谢谢干爹。” 而当宋辞把这件事告诉晏彭的时候,他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 晏彭兴高采烈地说:“天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快,打我一拳,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宋辞笑笑,说:“你别高兴得太早,还是没影的事儿,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我怎么能不高兴?”晏彭抑制不住地眉飞『色』舞,“你知道隋有彬的男主角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要一步登天了!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张煜城!宋辞,我高兴地快要爆炸了!” 宋辞不忍心再泼他冷水,便陪着他展望了一番美好未来。 在八月即将结束的时候,《旋转木马》剧组举行了开机发布会。 作为男二号,宋辞是必须要参加的。 这是宋辞首次以新人演员的身份在媒体面前正式『露』面,他自己没什么感觉,晏彭却异常重视,事无巨细不厌其烦地叮嘱他,恨不能以身代之。 发布会的前一天,晏彭带着宋辞去gucci专卖店挑选参加发布会要穿的服装。 试了许多套以后,在店员的建议下选定了一套黑『色』格纹泡泡纱西装,修身的剪裁仿佛为宋辞量身定制,搭配纯棉白衬衫、黑『色』真丝领结以及黑『色』真皮系带鞋,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质的飞跃。 “果然是人靠衣装。虽然你穿最普通的牛仔裤白t恤也足够好看,但这套衣服却让你的颜值更上一层楼,就像一个贵族公子。”晏彭一拍手,笑着说:“你在剧里的角『色』不就是个豪门公子吗?正好契合,就选这套了!” 宋辞平生第一次穿正装,说不出的别扭。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换了一个人,仿佛真的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在锦衣玉食里娇养长大的豪门贵公子。 宋辞忽然说:“晏哥,帮我拍张照吧。” 晏彭笑着说:“好啊。” 宋辞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晏彭,晏彭利落地解锁,打开照相机,对准宋辞,连拍了好几张, 宋辞从中选了一张最满意的,用彩信发给李焲。 没多久,收到回信:“帅哥你谁?我们认识吗?” * 开机发布会当天,宋辞见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高步雨,也就是《旋转木马》的女主角。 他们在一个房间化妆,宋辞主动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宋辞,任思凯的同学。” 高步雨看他一眼,宋辞立刻察觉出她眼神中的不友善,而且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想和她打好关系的念头也就随之淡了下去。 “最近给小凯打过电话吗?”高步雨问。 “没有。”宋辞如实说,“他还好吗?” 高步雨便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他好不好你会不知道?你把他……”碍于有化妆师在场,她不好说得太直接,噎了一下,十分不甘心地把一肚子的尖酸刻薄咽下去,只丢出一句不轻不重的断语:“你可真够薄情寡义的。” 宋辞没办法接话,只得沉默下来。 高步雨也跟着静默了一会儿,终是不愿意就此放弃嘲讽宋辞的机会,再次开口:“灿星的秦总喜欢小男孩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他最近厌倦了那些妖艳贱货,就喜欢你这种单纯不做作的小男孩,你可得小心提防着点,别让他得了逞,否则你的前途可就毁了。” 宋辞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冷嘲热讽,但也懒得计较,淡淡地说了一声“多谢提醒”。 高步雨多少达到了点儿目的,也不想再和他多费唇舌,于是沉默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发布会按照既定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宋辞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摆出得体的表情,认真听着别人的发言,如果有记者问到他,能答的他就简单说两句,不能答的——多半和袁兆磊的死有关——就一笑而过,主持人自然会帮他圆场,晏彭之前早已打好招呼。 发布会结束之后,是开机宴。 偌大的宴会厅里坐满了人,宋辞认识的一双手就能数过来。 他完全不懂得应酬之道,基本上别人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免不了喝了几杯酒。然而他的酒量基本为零,几杯酒下肚就有些醉了,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没表现出任何醉态,直到宴会结束晏彭来找他,他才撑不住了,一头栽到了晏彭身上。 晏彭吓了一跳,以为他怎么了,抱住他喊了几声,却没得到回应。 路过的高步雨说:“别担心,应该只是喝醉了。” 晏彭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在高步雨的帮助下把昏睡的宋辞背到身上,快步离开宴会厅。 乘电梯下楼,出电梯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秦颂。 “他怎么了?”秦颂皱眉问。 晏彭忙说:“开机宴的时候喝了几杯酒,喝醉了。” 秦颂冷声说:“你是怎么照顾的?他才几岁你就让他喝酒?” 晏彭顿时便出了一身冷汗,连声认错。 秦颂伸手把宋辞从晏彭背上抱下来,打横抱在怀里,说:“你下班吧。” 说完,秦颂径自抱着宋辞进了电梯。 晏彭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恨不得冲进去把宋辞夺过来,但他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宋辞消失在眼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晏彭早有直觉,秦颂对宋辞不一般。 晏彭曾两次三番向宋辞确认他和秦颂的关系,宋辞也明确表示和秦颂之间不存在不正当关系,但晏彭却总不能安心,只因为宋辞太出众了,就连他这个笔直的异『性』恋面对宋辞的脸都会生出歪念,更何况是对十七八的漂亮男孩情有独钟的秦颂呢? 宋辞是晏彭的贵人,是晏彭改变命运、一步登天的强大助力,他眼睁睁看着宋辞掉进秦颂这个火坑却无能为力,强烈的挫败感以及前途即将被摧毁的恐惧感令他失魂落魄。 僵立许久之后,晏彭终于迈动步子离开酒店,落寞又萧索。 * 秦颂弯腰把宋辞放到总统套房的kingsize大床上,顺势在床边坐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因醉酒而沉睡的宋辞。 今天的宋辞和以往他所见过的任何模样都不同。 他穿上了华丽的服装,做了发型,原本自然垂下来的刘海被梳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让漂亮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他甚至还化了一点淡妆,眉『毛』深了一点,嘴唇红了一点,美得不真实。 秦颂流连花丛多年,却没见过比宋辞更美的人,只是看一眼就令人血脉偾张,把持不住,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吃干抹净。 面对秦颂的虎视眈眈,宋辞却若无所觉,兀自睡得香甜,似乎是做了什么好梦,『露』出一点儿微末的笑,愈发的勾人。 秦颂骤然俯身低头,吻上觊觎已久的双唇。 他张嘴含住柔软的唇瓣,吮吸『舔』舐,良久,他握住宋辞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迎接舌头的强势入侵。 宋辞似是觉得不舒服,呻-『吟』了一声,双手抵上秦颂的胸膛,微弱的推拒。 这样的反抗无异于火上浇油,令秦颂愈发失控,攫住宋辞的舌头狠狠蹂-躏,仿佛一头永不能得到餍足的兽。 宋辞在睡梦中感觉到窒息,却又说不话来,一边挣扎一边呜咽个不停。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呜咽都撩拨着秦颂的欲-望,咆哮着想要得到释放。 秦颂猛地停下来。 他直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眸中似乎有烈焰在燃烧。 宋辞咳嗽两声,并没有清醒过来,依旧闭着眼,眼角沾了点水渍,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轻-怜-密-爱。 秦颂再次低下头,吻上宋辞的眼角,吻去泪痕,辗转向下,亲吻他的鼻尖,脸颊,最后停在被蹂-躏得殷红的唇上,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激烈索取,而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似的,极尽温柔缱绻。 许久之后,秦颂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他,站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暗笑自己竟然也会有当柳下惠的一天。 他赤-『裸』着身体站在花洒下,冰凉的水也不能熄灭奔腾的欲-火,雄伟的男『性』象征依旧顽强的挺立着。无奈之下,秦颂只得伸手握住它,动作生硬的套-弄起来。他已经许多年不曾自己动过手,技巧难免生疏。 脑海里宋辞勾人的模样挥之不去,快-感很快达到顶点,欲-望喷薄而出的时候,秦颂低吼一声,身体不住抽搐着,余韵绵长。 良久,秦颂冲掉手上的白-浊,用香皂洗手,又冲了一会儿水,才关了水龙头,拽了一条浴巾过来擦身。 当秦颂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床上却没了宋辞的踪影。 心中一惊,他快步走过去,却发现宋辞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兀自睡得香甜。 秦颂摇头失笑,头一次觉得宋辞有几分可爱。 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回到床上,然后躺到他身边,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宋辞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枕在秦颂臂弯里沉沉睡着。 秦颂从来没有抱着谁睡过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把宋辞抱在怀里。 闻着宋辞身上的味道,秦颂莫名觉得安心,常年被失眠困扰的他很快入睡。 意识陷入混沌之前,秦颂恍然想起了和宋辞的初遇。 那天,他困极了,只是想找个舒适的枕头躺一会儿,却并不指望能睡着,然而,当他枕在宋辞的腿上,闻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听着用稚嫩的嗓音唱着的幼稚儿歌,他竟奇迹般的入睡了。 这对渴求一场安睡的秦颂来说就是一个奇迹。 后来,秦颂想了很久,这个奇迹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最后得出结论:是宋辞身上的味道——类似妈妈的味道。 秦颂对宋辞所有的执念,都起源于这股能令他安睡的味道。 他真想让宋辞永远呆在他身边,让他能在每个辗转反侧的黑夜里得到一丝抚慰。 * 凌晨三点半,秦颂被一阵铃声惊醒。 铃声来自宋辞的西服口袋。 眼看宋辞就要被吵醒,秦颂急忙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然后下床,快步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把手机放到耳边,焦急而暴躁的声音争先恐后涌进耳朵里。 “宋辞,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回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说话!” “我不是宋辞。”秦颂说。 那边瞬时没了声音。 秦颂的声音里带了点微末笑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叫李焲,对吗?” “你是谁?” 三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危险的味道。 秦颂笑着说:“你猜。” “猜你大爷!”李焲瞬间暴怒,“宋辞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秦颂表情不变,“我能把他怎么样呢。”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一定会杀了你!” 秦颂嗤笑一声,说:“你杀人杀上瘾了,不过想杀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这句话大有深意,李焲慌了一下,但他紧接着意识到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个,急声问:“你在哪儿?” 秦颂这回却没卖关子,直接说:“希尔顿酒店,2046。” 电话立即被挂断。 秦颂随手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洗脸,见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于是又刮了胡子,对着镜子整理好发型,这才从洗手间出来,把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好,最后回到床上,依旧把宋辞揽进怀里,享受最后的温存时刻。 如果想永远拥有这份温存,最大的障碍,应该就是那个正在赶来的男孩——李焲。 李焲是宋辞的死『穴』,只要把李焲捏在手心里,就不怕宋辞不乖乖就范。 秦颂原本是不屑于玩这些手段的。 他一向讲究心甘情愿,各取所需,从不搞强取豪夺那套把戏。 但是,他太渴望得到宋辞了,这一生都没生出过如此强烈的渴望。 这回,只要能让宋辞跟了他,秦颂不介意耍些手段。 没过多久,砸门声响起。 秦颂动作轻柔的把宋辞的头放回枕头上,下床去开门。 章节目录 第80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秦颂把宋辞塞进副驾,自己坐进驾驶席,随手把那份鉴定报告扔到后座去。 他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说:“如果我说,必须要你跟我上床才能放过李焲,你愿意吗?” 宋辞直视着前方。 外面艳阳高照,他却仿佛置身冰天雪地里。 “我愿意。” 只要能救李焲,他什么都愿意。 “真感人呐。”秦颂鼓掌,“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真爱吧?我这辈子也算开了眼,见识到什么是真爱了。” 宋辞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秦颂在嘲讽他。 但他并不在意。 秦颂偏头看着他,说:“但你知道吗?所谓真爱,是这世上最不堪一击的东西。金钱,权势,地位,都可以把真爱随意践踏。你可能以为真爱无敌,以为爱能战胜一切,可事实上,爱什么都战胜不了,所谓真爱无敌,不过是那些一无所有的人聊以自-慰的屁话而已。” 宋辞从来没有以为爱能战胜一切。 爱由心生,而人心是这世上最飘忽不定最难以控制的东西。就算他现在发疯地爱着李焲,宋辞也不能保证会爱他一生一世。虽然不像秦颂说的那样不堪一击,但爱的确是脆弱的,易碎的。 但是,当爱着的时候,宋辞就会用尽全力去爱,他愿意为所爱之人做任何事。 宋辞觉得这才是爱一个人的正确方式。 秦颂怎么想是他的事,宋辞不做评价。 秦颂放下车窗,把烟头弹出窗外,又把车窗合上。 宋辞正要说话,座位突然被放平,秦颂紧接着压到他身上。 “你疯了!”宋辞大惊失『色』。 “是,我疯了,我想要你想得发疯。”秦颂俯视着宋辞,眸『色』幽深,深不见底,蕴藏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我倒要看看,为了李焲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宋辞迅速镇定下来。 他越是表现得惊慌失措,秦颂就会越变本加厉。 “你想让我怎么做?”宋辞淡声问。 秦颂沉声说:“抱着我。” 宋辞迟疑着伸出手,搂上秦颂的腰。 秦颂再次命令:“抱紧一点。” 宋辞便用力抱紧他。 秦颂勾唇一笑,闭上眼,“现在,吻我。我脸上有几个伤口,就要吻我几次。” 宋辞昂起头,在秦颂的额角、鼻梁、左颊、下巴、唇角印下五个蜻蜓点水的吻。 五个吻,让秦颂的心软成一片。 他睁开眼,宋辞冷漠的脸映入眼帘,刚刚软下来的心陡然又变得坚硬。 他猛地低下头,吻上微凉的双唇,撬开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攫取。 宋辞大睁着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一具尸体。 不会反抗,不会窒息,不会痛,不会感到屈辱,不会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但他毕竟不是尸体。 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溢出来,滑进鬓发里。 捧在脸上的手被眼泪打湿。 秦颂猛地顿住。 身下的人在瑟瑟发抖。 秦颂抬起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宋辞。 眼泪不停往外涌,但他却没有发出一声呜咽。 秦颂的心猝不及防地痛了一下。 他伸手去为宋辞拭泪,“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哭。” 宋辞想止住眼泪,但泪腺失了控制,怎么都止不住。 他只能闭上眼,让眼皮担起防洪的重任。 秦颂低头吻上他的眼帘,轻声说:“可是,就连你哭的样子我都喜欢。” 他转而把脸埋进宋辞颈间,低声呢喃:“宋辞,让我住进你心里,好不好?” 秦颂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说出如此低声下气的话来,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但这样的低声下气却不能把宋辞撼动分毫。 秦颂突然发了狠,一口咬在宋辞的脖子上。 他真想咬死他,一了百了。 可终归是不忍心。 当第一缕血腥味漫上舌尖的时候,秦颂立即就松了口。 他伸出舌尖『舔』舐着宋辞脖子上的伤口,一直到再没有血迹渗出来才住了口。 “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铁筑的。” 说完,秦颂从宋辞身上下来,坐回到驾驶席。 副驾的座位被升起,宋辞坐直身体,抬手抹掉眼角的水渍,整理好衣服,说:“现在你能放过李焲了吗?” 秦颂没有说话。 他发动汽车,离开医院。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滨河路派出所门口。 秦颂欠身把后座那份鉴定报告拿起来,转手扔给宋辞,冷声说:“下车。” 宋辞低声说了句“谢谢”,推门下车。 汽车一秒也没有多留,呼啸着开走了,留下一地灰白的尾气。 宋辞走到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前,把手里的报告书撕得粉碎,丢进垃圾桶里,转身向派出所走去。 进了派出所,宋辞找到早上那位女警,说:“你好,我是来接李焲的。” 女警一脸不可思议地说:“简直神了,被害人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让我们放人,电话才刚放下你就来了。” 宋辞笑了笑没说话。 女警拿上钥匙,带着宋辞去候问室。 李焲靠墙坐着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眼看过来,就看到了宋辞。 女警打开候问室的铁门,说:“你可以走了。” 双腿因为久坐已经麻了,李焲扶着墙站起来,步伐不稳地向外走。 宋辞在门口扶住他,微微笑着说:“我们回家吧。” 李焲『露』出一个疲惫不堪的笑容,说:“好,我们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不等李焲开口,宋辞猛地从背后抱住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脊背上,用极轻的声音说:“什么都不要问,我发誓没有发生任何让你担心的事,也不要再去招惹那个人,和他相比,我们连蝼蚁都不如,他想踩死我们简直易如反掌,可只要我们离他远远的,不去招惹他,就什么事不会有。李焲,答应我,忘掉今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别做,快答应我,求求你答应我……” 宋辞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利箭狠狠刺进李焲心里。 他好恨,恨不得杀光所有践踏他们的人。 但就像宋辞说的,他们连蝼蚁都不如,拿什么去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抗衡?不过是蚍蜉撼树,不仅伤不了他们分毫,反而会害了自己。 比如这一次,他的冲动就间接害了宋辞。 他知道,秦颂之所以会放过他,一定是因为宋辞答应了什么条件。 既然宋辞不让他问,他就不问。 满腔恨意化作一声屈从于现实的叹息。 李焲握住他的手,温声说:“我答应你,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做。” ——但我不会永远做一个缩头乌龟,等我足够强大,我要把我们所遭受的一切百倍千倍的还给他们! 宋辞得到了想要的承诺,松开手,说:“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别做了,叫外卖吧。”李焲转过身,视线从宋辞脖子上的伤口滑过,没做停留。 “也好。”宋辞去厨房拿了外卖单,打电话点了两份砂锅米线。 宋辞说:“在外卖来之前,你可以先洗个澡,去去晦气。” “嗯。”在派出所关了将近十个小时,李焲身上的确非常不舒服,“一起洗吧。” 宋辞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洗漱过,之前还被秦颂强吻,顿时泛起恶心来。 虽然上次一起洗澡的经历并不十分美好,但宋辞还是点头同意了。 也许是两个人都累了,没力气动别的心思,这回的澡洗得十分安生。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宋辞把那套gucci西装折好放进书包里,打算下午去公司的时候交给晏彭。这套西装是赞助的,还得还给服装店。 外卖很快送到,两个人都是饿极了,吃得狼吞虎咽。 饭后,宋辞看着李焲布满血丝的眼睛,说:“要不你今天请个假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睡几个小时就行。”李焲说:“新来的主管管得很严,而且店里这两天特别忙,不会批假的。” 宋辞虽然心疼,却也没有办法,说:“那你快去睡吧,我也要去公司了。” 临出门前,李焲对宋辞说:“以后不要和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男人喝酒。回头我给你买一盒奥硝唑放包里,如果再有人劝酒,你就说这几天牙痛正在吃奥硝唑,这种『药』没有在体内代谢完之前是不能喝酒的,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宋辞问:“是真的吗?” 李焲说:“真的,如果对方不信你就让他上网查。” 宋辞又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焲说:“一个同事想出来的法子,用来对付爱劝酒的客人。” 宋辞沉默片刻,没再说什么,背上书包走了。 * 到公司之后,宋辞把西装交给晏彭,“有点儿皱,应该没问题吧?” “不碍事儿。”晏彭说:“今天是培训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你就是一名正式的演员了,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宋辞没什么感觉。 一刻也不得平静的生活让宋辞疲于奔命,神经总是紧绷着,他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去感觉。 “挺好的。”宋辞含糊道。 晏彭笑了笑,说:“《旋转木马》明天就要开拍了,台词都背熟了吧?” “嗯。”宋辞说:“开机第一场是赵泉皓回来的戏,对吗?” “没错。”晏彭说:“这场戏是赵子元的『性』格转折点,也是人生的分水岭,至关重要,有把握演好吗?” 宋辞在研读剧本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场景在心里过了数十遍,赵子元的动作、表情、语气都被他一一勾勒出来,储存在脑海里,只需要把他放在对应的场景里,宋辞随时可以化身赵子元。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宋辞说。 晏彭点头,说:“这部戏是豪门与校园的结合,最主要的两个拍摄场地就是赵家的别墅和两个儿子的学校。剧组在东郊的别墅区租了一栋空置的豪华别墅,据说日租金高达万元,为了节省经费,剧组会先集中拍别墅里的戏,校园戏会放在后面拍,你知道一下就行。” “好,我知道了。”宋辞说。 “对了,从明天开始,公司会给你配一个助理,跟组照顾你的日常生活,你有没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也好帮你挑一挑。” 宋辞摇摇头,说:“你选中的人一定不会错。” 晏彭笑着说:“行,那我就自己看着办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明天拍戏的事儿,便各忙各的去了。 宋辞径自来到培训室,等待最后一堂培训课的开始。 吴天从依旧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疏离之意昭然若揭。 宋辞也不放在心上,翻着剧本等老师。 没多久,老师来了。 “今天是最后一节课,该教的前面都已经教得差不多了,我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了。”老师笑看着两位学生,说:“你们两个担纲主演的新戏明天就要开拍了,想必第一场戏都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吧?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两个就对戏让我看看,顺便检验一下这两个月培训的成果,怎么样?” 吴天从笑着说:“老师,明天要拍的第一场戏是群戏,只有我们两个是没法演的,不如换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对手戏。” 老师说:“只要你们两个ok,我没意见。” 吴天从站起来,走到宋辞身边,拿起他面前的剧本,翻到某一页,摆到宋辞面前,说:“就演这场戏,怎么样?” 宋辞低头看了一眼,说:“没问题。” 老师走过来,在宋辞旁边的位置坐下,顺手拿过剧本放到自己面前,说:“你们去前面演吧,我坐这儿看着。”他低头瞄了一眼剧本,“哟呵,还是场动作戏。” 他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剧本上的一句话:赵泉皓愤怒地冲上前去,一拳将赵子元打倒在地。 宋辞知道,吴天从选中这场戏绝非无意。 这场戏讲的是赵子元设计陷害女主角毕静姝被赵泉皓发现,赵泉皓和赵子元因此彻底决裂。 而这场戏已经接近结局,以吴天从的实力,不可能已经准备到这里。 果然,吴天从笑着说:“老师,这段台词我还不太熟,给我十分钟时间准备吧。” “可以。”老师把剧本推回到宋辞面前,“你也准备准备。” 宋辞早已将台词通篇背下来,为防出错,又牢固了两遍。 十分钟后,对戏开始。 两个人拉开距离站定,吴天从酝酿好情绪,摆出愤怒的表情,朝宋辞快步冲过去,挥拳就朝他脸上打去。 这一拳凌厉带风,如果不是宋辞及时倒地,恐怕半边脸都会被打肿。 吴天从脸上闪过懊恼的表情,显然一击未中令他十分惋惜。 宋辞虽然避过了这一拳,倒地时手肘却受了伤。 赵子元是非常隐忍的『性』格,即使受了伤,顶多也就是皱皱眉,于是宋辞蹙起眉,用疑『惑』的表情仰视着一脸愤怒的吴天从,轻声说:“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吴天从冷笑,“哥?赵子元,如果你真把我当哥哥看待,怎么可能对静姝做出那种事?你明知道……明知道……” 吴天从忘词了。 老师好心提醒:“你明知道静姝对我有多重要。” 吴天从急忙接上:“你明知道静姝对我有多重要,比我的命都重要。如果静姝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宋辞撑着地坐起来,他低着头,轻轻『揉』着下巴。 忽然,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宋辞随之抬起头来,神情阴郁,眼神凌厉,和方才判若两人。 吴天从被他突变的表情吓到,竟生生后退了一步。 “那你就去死啊。”宋辞用冷冽的声音说。 吴天从说:“你……你说什么?” 宋辞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森冷的注视着吴天从,唇边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你不是说毕静姝比你的命还重要吗?那你就去死啊,你死了我就放过她,怎么样?” “赵子元!”吴天从再次冲上去,揪住宋辞的衣领,厉声说:“你不要欺人太甚!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我早就……早就……” 吴天从再次忘词。 老师叹了口气,再次给出提示:“我早就把你赶出赵家了。” 吴天从咬咬牙,说:“我早就把你赶出赵家了!” 宋辞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愈发冷了,仿佛在冰水里浸过一般,“孤儿?谁?我吗?我有父有母有家,怎么会是孤儿?” “父母是我的,家也是我的,你只是被捡来的替代品而已,你身体里流淌的不是赵家的血,不管你怎么努力,你始终是个局外人。等爸妈看清你的真面目,你以为他们还会把你当儿子看待吗?” 说完这一大段台词,吴天从明显『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停!”老师突然说:“就演到这儿,你们俩回来坐吧。” 老师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说:“天从,针对你刚才的这段表演,我指出三点不足。第一点:台词。台词不熟是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准备时间太短的缘故,这没什么好说的,最关键的是你的台词念得太硬,不像是正常的说话,更像是在背书,不够自然。第二点:表演。我之前上课的时候就一再强调过,一定要避免角『色』的脸谱化。而你刚才的表演就十分脸谱化,愤怒的表现形式仅仅是瞪眼和提高音量,太单薄,不够饱满。还有,你的角『色』是第一男主角,是个正面人物,而你的表演却透『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反派的感觉,有点儿不伦不类,这说明你对人物的揣摩还不够。第三点,不投入。你刚才说完最后一段台词的时候,明显『露』出释然的表情。怎么?是觉得自己能流畅地背完这么长一段台词很厉害吗?记住,从你站在镜头前的那一秒开始,你就是赵泉皓,而不是吴天从,不要做出任何让人出戏的动作和表情。” 吴天从一言不发,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老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于是描补道:“尽管如此,对于一个偶像歌手来说,你的演技已经相当不错,演偶像剧是绰绰有余的,但如果你想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吴天从隐忍点头,说:“谢谢老师的指导。” “嗯。”老师拍拍手,说:“你们明天就要进组拍摄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吧,下课!” 自始至终,对于宋辞的表演,老师没有任何点评。 但他心里却有了论断:在这部戏里,吴天从必定会沦为宋辞的陪衬。 章节目录 第82章 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李焲就起床去上班了。 到了男『色』时代,他主动找到leslie,说:“我可以进行最后一项培训了。” leslie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他,半晌,说:“怎么转『性』了?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李焲说:“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leslie笑着说:“那好,明天晚上八点,还是到这儿来,我亲自教你怎么和男人做-爱。” 第二天晚上八点,李焲准时来到leslie的房间,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盯着那个只穿了一条内裤躺在leslie怀里抽烟的男人,目光如炬,困『惑』、愤怒、憎恨杂糅在一起,触目惊心。 这个男人,正是当初在海上阳光度假酒店污蔑他偷表的那个客人。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李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男人避开李焲的骇人目光,用眼神向leslie求助。 leslie了然一笑,说:“李焲,这位是我今天的搭档,莫里。莫里上次在店里见过你一回,跟我说你们有点儿过节,是为了一块表对吗?” 李焲的表情依旧又冷又硬,没有半点儿缓解。 莫里看了他一眼,讪笑着说:“那块表我找到了,掉在沙发缝里了。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啊。” leslie说:“其实莫里早就想跟你道歉了,可一直拉不下脸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了,省得以后他来店里还得避着你。” 一句误会,一句不好意思,就想一笔勾销了吗? 当他是傻『逼』吗? 以为他猜不到是leslie在背后指使的吗? 所谓的误会,不过是栽赃陷害,让他走投无路,转而投奔他。 可是,纵然猜到原委,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现在寄人篱下,还要靠着leslie出人头地,根本没有翻脸的资格。 想必leslie也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才会让莫里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 leslie在莫里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责怪道:“怎么这么不懂事儿?还不好好跟人道个歉?” 莫里便忙忙坐直身子,朝李焲鞠了个不伦不类的躬,说:“真的很对不起,请你一定要宽宏大量地原谅我。” 李焲勾出一个轻蔑的笑,说:“我记『性』一向不好,以前的事早就忘了。” leslie无视他笑里的轻蔑,说:“好,既然误会已经说开了,那我们就开始办正事吧。李焲,你去搬一把椅子,坐到床边来。” 李焲去搬了个沙发凳过来,放到床边,坐好。 leslie伸手把莫里嘴里的烟抽出来,自己吸了一口,转手摁灭在烟灰缸里,说:“接下来是真人秀时间,你张开耳朵睁大眼睛听好看好,这将会是你受用一生的宝贵经历。”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远远超过了李焲的接受范围。 leslie边和莫里缠绵,边对着坐在床前观摩的李焲讲解如何挑起男人的欲-望、如何爱-抚、如何进行扩张、如何让对方得到快-感。 看着眼前的画面,李焲难以自制的脸红了。 不管他外表多成熟稳重,他的内里始终只是一个未满十八周岁的少年,读过几本男欢女爱的小黄书,看过几部日本a-v,对男男情-事却是一窍不通的。 虽然极力做着心理建设,可是面对眼前的场景,李焲始终无法镇静下来观看和听讲。 leslie停下动作,低喘着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李焲点头:“有。” leslie说:“有个屁!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估计我刚才说的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吧?” 莫里从leslie身下探出头来,对李焲说:“我作为被上被旁观的人都不害臊,你害什么臊呢?做-爱就像吃喝拉撒一样,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尽情享受就好了。以前leslie教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尽心尽力,就把我丢在一个小黑屋里看片,看得我头昏眼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李焲抬起头,看了一眼莫里,转而对leslie说:“你们继续吧,我会好好看的。” 莫里双腿缠上leslie的腰,说:“小辉辉,还不动起来?” leslie就着刚才的姿势猛一挺身,然后一边抽-『插』一边说:“你一定要记住,做-爱绝不止是简单的活塞运动,你的嘴唇、舌头、手指都要充分的利用,找准服务对象的敏感点,然后对症下『药』,给他多重的享受。耳垂、脖子、胸部、腋下、肚脐、腰都可能是敏感点,这就要靠你在前戏的时候自己『摸』索了。” leslie低头在莫里耳垂上轻咬一口,成功听到一声变了调的呻-『吟』,继续说:“还有语言的刺激。有的人喜欢在床上听一些甜言蜜语,比如你身材真好你好帅之类;而有的人则喜欢听一些粗俗的话,你越是骂他他越是兴奋。” 莫里忽然一把推倒leslie,然后跨坐在他身上,把昂扬的物事吞进身体里,适应片刻,哑声说:“有的人喜欢被征服,而有的人却喜欢掌握主动权,享受居高临下的感觉。千万不要从始至终只用一个姿势,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单调乏味,而且快感会越来越淡。至于都有些什么姿势嘛,leslie这里应该有很多影像资料的,你可以慢慢学习。” leslie起身,再次把莫里压在了身下。他停止了下身的动作,端起床头柜的红酒杯,浅饮一口含在嘴里,却没有咽下去。他低下头,吻上莫里的双唇,把红酒小口小口的渡进他的嘴里。有几滴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来,蜿蜒滑下,雪白的皮肤与暗红『色』的『液』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映出『淫』-靡的光来。 leslie顺着红『色』的痕迹『舔』舐,最后埋首在莫里的颈间,浅吮轻咬,引得莫里连连喘息,“你记住,千万不能一个劲儿埋头苦干。那些成人电影和里,男人动辄大战三百回合还依旧金枪不倒全都是扯淡,一个正常的男人,多则半个小时,少则十分钟,就会缴械投降。还有一个词你一定听过,叫秒『射』……” 莫里突然『插』嘴说:“小辉辉,不要以为你办不到,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就都不行。我听说外国男人……啊!” leslie一个大力挺胯,截断了莫里的话。 他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你就要学会偷懒。喝点儿酒,调**,聊聊彼此的生活,好让你的身体得到适度的休息,以营造你异常持久的假象。” 莫里低声骂:“老狐狸!” leslie再次挺动身体,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你就可以做最后的冲刺,越快越好,越深越好,越大力越好,最后,释放自己……啊!” 一声低吼之后,leslie的身体接连颤抖了几下,然后趴在了莫里身上。 显然,这一场漫长的情-事已经结束了。 莫里伸手抱住leslie,在他布满薄汗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说:“如果你以为这场交易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leslie翻身从莫里身上下来,就这么赤-『裸』着身体躺在床头,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再慢慢地吐出来。 他的脸笼罩在朦胧的烟雾里,看不清楚是什么神『色』。 “没错,身体的交易结束了,灵魂的交易却才刚刚开始。当**的快感得到满足之后,心灵的空虚就会被无限放大,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都会在这一刻争先恐后的涌出来。”leslie吐出一个烟圈,说:“这时候,你就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莫里伸手把leslie嘴上的香烟抢过来,熟练地吸了一口,然后躺进leslie的怀里,说:“从这一刻开始,你要爱上面前的这个男人,你要把真心捧到他的面前,哄他,安慰他,温柔的替他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把他揽进你的怀里,给他一个缠绵的吻,说你会爱他,保护他,不会让他再受到伤害。” leslie紧接着说:“然后,你要充当他的男仆,给他洗澡,为他吹干头发,替他穿上衣服。临走之前,他会递给你一张签上名字的支票。你笑着伸手接过来的那一刻,你对这个男人的爱也必须烟消云散。然后送他出门,这场交易才算真正结束了。” “照我们教的做,你一般都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莫里把烟递回给leslie,笑看着李焲,说:“纸上谈兵这么久,要不在我身上实际『操』练一下?” 李焲知道他是开玩笑,没有接话。 leslie掐住莫里的腰,骂道:“**,我还没有满足你吗?他的第一次可不能让你糟蹋了,我费心培养这么久,自然要卖个好价钱。” 莫里猜测道:“不会又是赫连吧?” leslie没回答。 莫里摇摇头,起身下床,自顾去浴室洗澡了。 leslie把手中的烟头摁灭在床头的白瓷烟缸里,说:“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一件事,就是真正爱上自己的客人……” 李焲打断他:“你放心,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在我身上发生。” 除了宋辞,他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leslie点头,问:“你的第一次想找一个什么样的?我可以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李焲面无表情,说:“我没有任何要求,你看着安排吧。” leslie笑笑,说:“很好。今天就到这儿,你出去吧。” 李焲起身离开。 从leslie那儿出来,李焲径直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连接几捧凉水扑到脸上。 火热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异样的燥热在血『液』里不停流窜。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连自己都快不认识的脸,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李焲。”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干嘛呢?” “没干嘛。”李焲转过身,看向刚从厕所隔间里出来的赵文继,“洗个脸而已。” 赵文继走过来洗手,说:“刚才有个客人点名要你去服务,大把往桌上砸钱,你……” “文继。”李焲突然打断他。 赵文继抬头看他,“怎么了?” 李焲沉默两秒,说:“你要不要和我上床?” 赵文继先是怔了怔,随即笑着说:“好啊。” 下班之后,他们一起来到了男『色』时代附近的一家旅馆。 开了房,进了房间,赵文继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李焲说:“你先洗吧。” 赵文继答了声“好”,把背包扔到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的玻璃是透明的,里面的情景一览无遗。 赵文继长得帅,身材也好,美男沐浴自然是赏心悦目的,李焲却无心观看,他站在窗前,点燃一根烟,看着下面黑魆魆的街道出神。 “李焲,你到底在干什么?”李焲扪心自问:“是想发泄被宋辞激起的情-欲?还是想实践今天学到的做-爱技巧?”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对赵文继都是不公平的,是卑鄙的。 他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回家去,回到宋辞身边。 可他却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即使卑鄙,他也迫切地想要尝试一下,自己能否对除宋辞之外的人产生欲-望。 只是一根烟的时间,水声停了。 赵文继连浴巾都没围,赤-身-『裸』-体得就出来了。 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说:“你去洗吧。” 李焲随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路过赵文继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扯住赵文继的手臂把他甩进了床里。 赵文继猝不及防,惊叫一声,眨眼间李焲已经压在了他身上,一双俊眼死死地盯着他。 赵文继笑着搂上他的脖子,说:“你平时看着挺高冷的,没想到在床上这么激烈,还挺出人意料的,不过——我喜欢。” 说着,赵文继昂起头就要去吻李焲的嘴唇,却被李焲按住肩膀给按下去了。 “不喜欢接吻?”赵文继也不在意,笑着说:“那就直接真刀真枪的干吧。” 他动手去解李焲的皮带,把他的裤子脱下来,毫不掩饰地看向他腿间,“我去,没硬就这么大,看来我今晚要被-干爽了。” 赵文继伸手握住李焲的男『性』象征,技巧娴熟的套-弄,半晌却毫无成效,干脆把李焲推倒在床上,正要张嘴去含,却被李焲制止了。 “怎么了?”赵文继疑『惑』地问。 “抱歉,突然没兴致做了。”李焲说。 实际上,他不止是没兴致,甚至觉得恶心。 李焲对和除宋辞之外的人的肢体接触有生理『性』的厌恶。 迅速穿好衣服,再没多说一个字,李焲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文继一脸懵『逼』地坐在床上,良久,自言自语道:“真他妈『操』蛋!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浪费老子感情!” 章节目录 第83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f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盛骄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没有愚蠢到自讨苦吃,把这种明显可以定义为“挑衅”的羞辱放在心上。 “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盛骄阳说:“作为if娱乐的总经理,一个可以登上娱乐版以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这样子压在助理的身上,影响应该不会太好。” 林恕嘲弄道:“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我的『性』取向早已不是娱乐圈的秘密。”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手像一条灵活的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吐出冰凉的芯子,吻上了盛骄阳的小腹,并成功激起他一阵颤栗,“既然想要抱大腿,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在我面前,你只需要而且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我也不需要评头论足,我只需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乖乖张开双腿,然后用这张樱桃小嘴求我『操』-你。”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和林恕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实在不懂,像林恕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着最优良的教育,并在名流贵族们的熏陶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高门子弟,为什么能够如此自若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下流话?而更要命的是,说出这样下流话的林恕,却丝毫没有流于市井和猥琐。他依旧是高贵的,俊美的,冷冽的,让众人仰望和追捧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骄阳感到『迷』『惑』。 盛骄阳迫切的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 他无声的扭动身体,想要躲开林恕不停作『乱』的手。 林恕被他扭的心烦意『乱』,呼吸不稳的怒道:“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盛骄阳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他静止了下来,乖乖躺在他身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低垂的视线固定在林恕白『色』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在盛骄阳看来,他这样做完全符合林恕对他的要求——服从。 可是,在林恕看来,他这样做却和他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他毫不犹豫的把盛骄阳现在的表现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反抗。 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本加厉,粗鲁而强硬的探向那个一个小时前才被初次涉足的秘境。 尚未彻底消弭的疼痛立即重整旗鼓,从成千上万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盛骄阳倒抽一口冷气,蓦地握紧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双唇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声不吭。 林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说:狠狠地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让他哭!让他求饶! 另一个说:林恕,停下来,这样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恕停不下来。 盛骄阳冷若冰霜的脸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 林恕算不上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如此粗暴的对待过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床伴,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流氓地痞,残忍的蹂-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男孩。 林恕迫切的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不期待盛骄阳会哭泣着求饶,现在,只要他喊一声疼,林恕就会立即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会把他拥进怀里去,温柔抚慰。 可他没有料到,盛骄阳那么倔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的发着抖,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个活死人。 林恕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到密闭的狭窄空间里。 林恕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缓缓退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重了。 盛骄阳终于压抑不住,微弱的哼了一声,又低又轻。 他睁开眼,浓密修长的睫『毛』洒下淡『色』的阴影,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子里潋滟的水光。 盛骄阳说:“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理解成第二次吗?” 他的声音冷冽而破碎,就像冬日里流动的冰河,漂浮的冰块撞击在一起,泠泠淙淙。 林恕整个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他还被罪恶和羞愧攫住;下一刻,他再次出离愤怒。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易的『操』控他的心情。 这让林恕十分恼火。 他翻身从盛骄阳身上下来,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烦躁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手上的血。 “可以。”林恕淡淡的说。 盛骄阳把座位调起来,又把被退到大腿根部的裤子提上来,扣上扣子,这才虚弱的说道:“好,现在,还剩九十八次。”他顿了顿,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恕本想说“你怎么配和我谈条件”,可瞥到他虚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还是改了口,“什么条件?” 盛骄阳说:“我要去if的艺人培训班上课。” 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是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造星能力堪比当年的tva,譬如现在风头无两的四大男神之首--谢枕戈,就出自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 所以,每年三月份,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招生时,总会有成千上万的、拥有明星梦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以求能够搭上这趟通往娱乐圈的特快列车。 不过,每年能够顺利坐上这趟特快列车的乘客只有十五人,可想而知,其甄选条件有多么苛刻。而且,这十五个人当中,最终能够成功出道的,只有三个,竞争极为激烈。 林恕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if娱乐的总经理,但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却是艺人管理部总监,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黛。 林黛…… 林恕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让人无端忧心。 他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保安帮他打开门,放他进去。 他径直往前走着,挺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操』!”林恕被烟头烫了手,终于回过神来,随手把烟头丢出窗外。 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发动汽车,冲进黑夜里。 五分钟之后,盛骄阳从小区里走出来。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冲年轻的小保安笑着说了声“谢谢”,小保安黝黑的脸红了红,不禁愣了神,等到盛骄阳走远了,才『操』着一口乡音浓重的普通话低声说了句“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84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f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盛骄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没有愚蠢到自讨苦吃,把这种明显可以定义为“挑衅”的羞辱放在心上。 “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盛骄阳说:“作为if娱乐的总经理,一个可以登上娱乐版以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这样子压在助理的身上,影响应该不会太好。” 林恕嘲弄道:“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我的『性』取向早已不是娱乐圈的秘密。”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手像一条灵活的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吐出冰凉的芯子,吻上了盛骄阳的小腹,并成功激起他一阵颤栗,“既然想要抱大腿,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在我面前,你只需要而且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我也不需要评头论足,我只需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乖乖张开双腿,然后用这张樱桃小嘴求我『操』-你。”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和林恕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实在不懂,像林恕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着最优良的教育,并在名流贵族们的熏陶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高门子弟,为什么能够如此自若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下流话?而更要命的是,说出这样下流话的林恕,却丝毫没有流于市井和猥琐。他依旧是高贵的,俊美的,冷冽的,让众人仰望和追捧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骄阳感到『迷』『惑』。 盛骄阳迫切的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 他无声的扭动身体,想要躲开林恕不停作『乱』的手。 林恕被他扭的心烦意『乱』,呼吸不稳的怒道:“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盛骄阳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他静止了下来,乖乖躺在他身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低垂的视线固定在林恕白『色』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在盛骄阳看来,他这样做完全符合林恕对他的要求——服从。 可是,在林恕看来,他这样做却和他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他毫不犹豫的把盛骄阳现在的表现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反抗。 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本加厉,粗鲁而强硬的探向那个一个小时前才被初次涉足的秘境。 尚未彻底消弭的疼痛立即重整旗鼓,从成千上万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盛骄阳倒抽一口冷气,蓦地握紧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双唇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声不吭。 林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说:狠狠地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让他哭!让他求饶! 另一个说:林恕,停下来,这样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恕停不下来。 盛骄阳冷若冰霜的脸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 林恕算不上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如此粗暴的对待过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床伴,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流氓地痞,残忍的蹂-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男孩。 林恕迫切的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不期待盛骄阳会哭泣着求饶,现在,只要他喊一声疼,林恕就会立即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会把他拥进怀里去,温柔抚慰。 可他没有料到,盛骄阳那么倔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的发着抖,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个活死人。 林恕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到密闭的狭窄空间里。 林恕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缓缓退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重了。 盛骄阳终于压抑不住,微弱的哼了一声,又低又轻。 他睁开眼,浓密修长的睫『毛』洒下淡『色』的阴影,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子里潋滟的水光。 盛骄阳说:“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理解成第二次吗?” 他的声音冷冽而破碎,就像冬日里流动的冰河,漂浮的冰块撞击在一起,泠泠淙淙。 林恕整个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他还被罪恶和羞愧攫住;下一刻,他再次出离愤怒。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易的『操』控他的心情。 这让林恕十分恼火。 他翻身从盛骄阳身上下来,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烦躁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手上的血。 “可以。”林恕淡淡的说。 盛骄阳把座位调起来,又把被退到大腿根部的裤子提上来,扣上扣子,这才虚弱的说道:“好,现在,还剩九十八次。”他顿了顿,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恕本想说“你怎么配和我谈条件”,可瞥到他虚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还是改了口,“什么条件?” 盛骄阳说:“我要去if的艺人培训班上课。” 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是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造星能力堪比当年的tva,譬如现在风头无两的四大男神之首--谢枕戈,就出自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 所以,每年三月份,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招生时,总会有成千上万的、拥有明星梦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以求能够搭上这趟通往娱乐圈的特快列车。 不过,每年能够顺利坐上这趟特快列车的乘客只有十五人,可想而知,其甄选条件有多么苛刻。而且,这十五个人当中,最终能够成功出道的,只有三个,竞争极为激烈。 林恕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if娱乐的总经理,但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却是艺人管理部总监,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黛。 林黛…… 林恕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让人无端忧心。 他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保安帮他打开门,放他进去。 他径直往前走着,挺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操』!”林恕被烟头烫了手,终于回过神来,随手把烟头丢出窗外。 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发动汽车,冲进黑夜里。 章节目录 第85章 周六一大早,郑直来接宋辞去mv拍摄现场。 宋辞上了车,郑直递过来几张钉在一起的a4纸,说:“这是mv的剧本。” 所谓剧本,不过是十六个镜头组,每个镜头组包括三到四个单镜头,每个单镜头都是一个画面或者动作,只要按着上面写的做就可以,非常简单。 宋辞从琐碎的镜头介绍中提炼出一个剧情轮廓:mv里一共有男a、男b和女a三个角『色』,男a和女a是男女朋友,男b是两人的共同好友,三个人一起去海边,一起骑单车,一起在家看电影,一起吃饭。在女a的生日聚会上,一众好友玩真心话大冒险,男a被朋友起哄亲吻男b,而在男a即将吻上男b的时候,女a负气离场,男a追出去,在出门的一刹那,男a回头看向男b,mv到此结束。 mv只有海边、家、ktv三个场景,如果拍摄顺利的话,下午三四点就能结束。 宋辞合上剧本,说:“郑哥,晏哥有说晚上去哪儿吃饭吗?” “没说,但我估计是日本料理,晏哥对日料情有独钟。”郑直说:“祝你生日快乐,小辞。” 宋辞笑着说:“谢谢。” 郑直说:“我估计拍完mv他们一定也会叫你一起去吃饭的。” 宋辞说:“找借口推掉就行。” 到了海边,宋辞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曾锦浩。 除了黑了点,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他的旁边站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还有吴天从。 曾锦浩给了宋辞一个大大的拥抱,十分开心的样子,“宋辞,好久不见!” 宋辞配合着抱了他一下,随即分开,却瞥见吴天从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好看,他装作没看见,问曾锦浩:“冰岛好玩吗?” 曾锦浩兴致勃勃地说:“冰岛真的是太美了,我词穷,描绘不出来到底有多美,但百闻不如一见,你一定要亲自去看看,否则将是你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宋辞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曾锦浩笑着说:“我拍了很多照片,还没时间整理,晚上去我家一起看?” 宋辞回绝道:“改天吧,我晚上还有事。” 曾锦浩也不在意,转而向宋辞介绍他身边的女孩子:“刘晓珺,今天的女主角。” 宋辞和她握手,“你好,宋辞。” 吴天从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宋辞亦对他视而不见。 早上八点,晨风微凉,阳光还未染上灼人的温度,最适宜拍摄,剧组也早已准备就绪。 三位高颜值的主演在浅滩戏水,追逐打闹,在沿海公路骑单车,加上阳光和微风的点缀,画面不用赘述也能想到有多养眼。 海边的场景拍摄结束之后,剧组转移到下一个拍摄地点——临近的一栋海边别墅。 别墅本身已经很漂亮,又与碧蓝如洗的大海相邻,更是怡人。 首先拍摄的是曾锦浩和刘晓珺共浴的场景,宋辞站在阳台上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翻看带来的《高中英语实用语法》。 正看得入神,瞧见有人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偏头一看,却是吴天从。 这倒是从未有过的事。 拍摄《旋转木马》的三个月期间,除非对戏,吴天从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方圆十米以内的,偶尔在公司遇到,更是如陌生人一般,迎面走过去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宋辞知道,来者不善。 果然,吴天从用十分冷淡的口气说:“你不该来拍这个mv的。我警告过你,不要招惹锦浩。” 宋辞的视线回到手中的书上,淡淡地说:“是曾锦浩的经纪人主动邀请我参与拍摄,我并没有招惹任何人。” “你应该拒绝的。”吴天从冷眼看着他,说:“你是一个不祥的人,刚进公司没多久就连累锦浩受伤事业受挫,袁兆磊之所以会『自杀』很大程度上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会给锦浩带来厄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他远一点,否则……” “否则什么?”宋辞忍不住冷笑,“杀了我吗?” 吴天从沉默两秒,说:“你以为我不敢?” 宋辞看向他,见他面寒如冰,却目光如炬,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 宋辞不知道这强烈的恨意从何而来,虽然疲于应对,但为免造成更多的麻烦,他觉得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你敢不敢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对你想得到的东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也绝不会成为你的威胁。”宋辞尽量和颜悦『色』地说:“与其把心力浪费在我这个局外人身上,为什么不把心思集中在你想得到的东西上?”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该怎么做!”吴天从陡然提高音量,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举目四顾,见没人注意到这里,于是低声说:“管好你自己,别瞎搅合,娱乐圈的水-很-深,淹死的人不计其数,你如果想踏踏实实地做你的小明星,最好安分守己一点儿,这是我对你的警告,也是忠告。” 话音刚落,便有工作人员走过来,请宋辞过去参与拍摄。 宋辞对吴天从丢下一句“谢谢”,起身走了。 拍了一场看电影的戏和一场吃饭的戏之后,剧组驱车转移到最后一个场景——闹市区的一家高档ktv。 因为是生日聚会,便需要几个群演,一直旁观的吴天从主动参与,刘晓珺和宋辞的助理也被导演拉了过来,加上两个颜值尚可的剧组工作人员,一共八个人坐在vip包厢里倒也不显得冷清。 曾锦浩坐在宋辞和刘晓珺的中间,几个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玩起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一开始并没有认真玩游戏,只需作出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就好,说的话也和游戏不沾边。进入正题后,由郑直转动桌上的空酒瓶,转了好几次瓶口才成功对准曾锦浩。 郑直发问:“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曾锦浩答:“大冒险。” 郑直说:“请给你左手边的男士一个法式深吻!” 曾锦浩挑眉,一把揽住宋辞,笑看着他,一点一点接近。 宋辞要做的,就是静静看着曾锦浩。 包厢里响着一首曲调清新的小情歌。 众人屏息看着曾锦浩和宋辞,脸上写满期待和幸灾乐祸。 就在刘晓珺站起来准备离场的时候,导演却喊了“cut”。 因为,曾锦浩真的吻上了宋辞! 按照mv剧本的设定,曾锦浩会在吻上宋辞之前停下来,刘晓珺负气立场,曾锦浩追出去。 曾锦浩心里也是清楚的,可当距离宋辞的嘴唇近在咫尺的时候,他被那双澄明清澈的眼睛蛊『惑』了,不由自主就亲了上去。 一切在眨眼间就发生了,宋辞根本没反应过来,更别说躲避。 第一个霍然站起的是吴天从,他完全忘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愤怒地注视着宋辞。 紧接着是曾锦浩,他笑着说:“不好意思,宋辞长得实在太像我的初恋女友了,而且正放的这首歌是我初恋女友的最爱,我一时有些混淆,把宋辞错认成了初恋女友。真的很抱歉,我们再来一次吧。” 说完,他坐下来,一脸歉意地对宋辞说:“抱歉。” 宋辞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淡淡地说:“没关系。” 第二次拍摄十分顺利,一气呵成,mv的拍摄也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宋辞看了看表,才两点半,结束得比预计还要早。 曾锦浩抬腿站到桌子上,大声说:“大家听我说!好不容易来一趟ktv,不好好玩一场就走实在说不过去,不如开两个包厢尽情玩一玩,之后再一起去吃饭,怎么样?我请客!” 众人自然捧场,曾锦浩当即就让助理去开了包厢,又点了许多吃的喝的,十分周到。 宋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去找曾锦浩告辞,却被强行留下来。 曾锦浩搂着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我之前不是说过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吗?觉得晓珺怎么样?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也算是女神级别的了。” 宋辞说:“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事……” “你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事?”曾锦浩打断他,“你今天哪儿都别想去,必须留下来陪我。” 没办法,宋辞只得留下来,坐在角落里旁观。 抽烟,喝酒,划拳,唱歌……和他之前在夜总会上班时的那些客人并没什么两样。 大家都知道宋辞年纪小,也不强迫他参与,往他面前的桌上放了许多虾条、薯片、水果之类的吃食,便三五成群地玩去了。 宋辞对这些吃的没兴趣,只觉得口渴,于是吃了两块西瓜。 不知道是西瓜太凉还是怎么的,没过多久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宋辞起身离开包厢,循着指示牌找到洗手间,进了隔间。 没过多久,他听到外面有人喊:“有人吗?” 宋辞心想或许是清洁人员,正要答应,突然听到另一个声音:“天从,正玩得高兴呢你拉我出来干嘛?上厕所也得我陪着吗?你多大了?” 是曾锦浩。 既然已经错过了回应的最佳时机,宋辞索『性』不作声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吻他?”吴天从质问。 “谁?宋辞?”曾锦浩说:“我刚才不是当着大家的面解释过了嘛,他长得太像我初恋了,一时糊涂就吻下去了。” 吴天从笑了两声,说:“你以为这套说辞能骗得了我吗?阿浩,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那你又把自己当什么了?我妈吗?”曾锦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你管得会不会太宽了?我想吻谁全凭我乐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在这儿质问我?” 吴天从难以置信道:“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这样伤害我?” 宋辞暗道,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这个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藏的,咳嗽、贫穷和爱情,越想隐藏越是欲盖弥彰。 更何况,吴天从根本没想过要隐藏。 曾锦浩叹了口气,说:“我已经对你说过八百遍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从始至终,我只是把你当作弟弟看待,绝没有别的心思,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吴天从沉默片刻,用哀伤的语调说:“为什么?为什么宋辞可以我就不可以?我哪点儿比不上他?” “你没有哪点儿比不上他,可我对你就是没有那种感觉,你懂吗?更何况我们是一个组合的,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复杂。”曾锦浩耐着『性』子解释:“你了解我,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我的热情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如果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我们迟早会分手,到那个时候我们该怎么相处?” 吴天从不依不饶地问:“那你对宋辞就有感觉?” “有,特别有。”曾锦浩说:“说得粗俗一点儿,只要看着他的脸我就能硬起来。” 吴天从突然扑上去,伸手去『摸』曾锦浩的下面,语声急切地说:“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让你硬起来。” “你疯了!”曾锦浩猛地推开他,吴天从急退几步撞在墙上,兴许是撞疼了,眼泪倏地涌出来,紧接着痛哭出声,捂着脸滑坐在地上。 曾锦浩急忙将厕所门反锁,快步走到吴天从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肩膀,关切地问:“你别哭!有没有伤到哪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吴天从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哽咽着说:“阿浩,你心里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不信。你只是担心和我在一起会影响x-fire的前途,我都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很乖的,我会听你的话,绝不会做出有损组合的事,你相信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也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太爱你了,发了疯的爱你,没有你我会死的,你就当是救我一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阿浩,阿浩,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宋辞在心里叹了口气。 吴天从爱得如此卑微,卑微到尘埃里,实在心酸。 “天从,你别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曾锦浩温声说:“我有什么好呢?不管被包装得多好,我的骨子里始终是一个地痞流氓。放弃我吧,你一定会遇到比我好百倍千倍的人。” 吴天从拼命摇头,“不会的,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只想要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曾锦浩把吴天从从怀里拽出来,直截了当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死心吧。如果你再这样一意孤行,恐怕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 吴天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半晌,脸上忽然浮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来,说:“就算我死,你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吗?” 曾锦浩不以为然,说:“你要跟我玩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吗?” 吴天从从地上站起来,神『色』狰狞,完全没了俊朗少年的模样,“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干脆死了,也不用再夜夜被恶鬼索命。但就算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既然我得不到,也不能便宜了宋辞,我要拉着他一块儿死!” 曾锦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脱口道:“你疯了!” “对!我疯了!从爱上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疯了!”吴天从怪笑两声,说:“如果我没有疯的话,怎么会为了你杀掉袁兆磊?” 宋辞怀疑自己听错了。 吴天从……杀了袁兆磊? 这怎么可能! “你住嘴!”曾锦浩失控吼道:“你才不是为了我!我从来没有让你这么做!”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和他无怨无仇,干嘛要杀他?”吴天从一步一步靠近曾锦浩,伸手攥住他的衣领,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忘了吗?在医院的病房里,你对我说:‘如果袁兆磊能立刻死掉就好了!’,所以我就替你杀了他。我以前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却为了你杀了人,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袁兆磊变成厉鬼来找我索命,痛苦得快要死掉了……” 曾锦浩微微发抖。 他想把吴天从推开,但身体仿佛被定住了,动弹不了。 曾锦浩可以指天发誓,他真的只是一时气话,他怎么都不会料到吴天从会真的要了袁兆磊的命。 “但最近我想通了,就算我不杀他,也会有别人杀他,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吴天从幽幽地说:“我虽然不聪明,但也绝不傻。我既然敢去杀人,当然要提前给自己找好退路。你知道我的退路是由谁铺就的吗?”吴天从并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略微顿了顿,接着说:“秦晟,晟天集团的董事长,秦颂的父亲。众所周知,秦晟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在自己儿子身边待超过三个月。所以,我亲自去找秦晟,说我愿意帮他处理掉袁兆磊,只求他能保我周全。只用他一句话,警察局查都不查就发布了袁兆磊『自杀』的消息。而且,秦晟还给了我额外的奖励——《旋转木马》的男一号。你真的以为我是顺理成章晋升成男一号的吗?剧组原本是打算连我一起撤掉的,可秦晟一句话,就让我当了主角。唉,权力真是个好东西,你说是不是?” 这些是曾锦浩不知道的。 他一直以为吴天从之所以能逃过一劫甚至因祸得福,全凭运气。 “袁兆磊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宋辞一个没权没势的高中生,他凭什么进的灿星?如果说他的背后没有靠山,你信吗?可你知道他的靠山是谁吗?”吴天从看着曾锦浩,说:“是秦颂。你被袁兆磊打破头的那天,在送你去医院的车上,我亲眼看到秦颂抱着宋辞从一家餐厅里走出来。看呐,你喜欢的人多么愚蠢,连跳进了火坑都不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步上袁兆磊的后尘。到时候,我愿意再次充当刽子手的角『色』,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他死得有多惨。” 曾锦浩握住吴天从的肩膀,既悲伤又愤怒地说:“你是谁?你不是天从,天从不是这样的,他是个纯真善良的孩子,而你是个可怕的魔鬼,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还回来!” 吴天从流下两行泪,凄声说:“是你把那个纯真善良的我杀死了,是你把我『逼』成了魔鬼……阿浩,求你拉我一把,不要让我在错的路上远走越远,这个世界上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曾锦浩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既不愿意和吴天从在一起,又不能眼看着他毁掉自己。 但他必须做出决定。 良久,曾锦浩伸手把泪流满面的吴天从拥进怀里,说:“只要你做回以前的自己,我……我们就在一起吧。” 吴天从再次哭出声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在手里,“阿浩,我保证,你永远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曾锦浩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但是眼前,他只希望能帮吴天从一把,他们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但却有足够深厚的友情。 曾锦浩把吴天从从怀里拉出来,一边帮他擦泪一边说:“答应我,不要再提袁兆磊这个名字,不要再和秦晟打交道,不要伤害宋辞……”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吴天从慌忙点头,又哭又笑。 曾锦浩拉着他走到洗手台前,说:“洗把脸吧,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大家该着急了。” 吴天从顺从地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仪表,和曾锦浩一起出去了。 良久,隔间的门打开,宋辞从里面走出来。 刚才所听到的一切不断在脑海回旋,让他心『乱』如麻。 宋辞异常后悔,在吴天从问“有人吗?”的时候没有及时回答。 如果他及时回应了,就不会听到那一番对话。 很多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得多。 但时光不会倒流,世界上也没有吃了就会失忆的『药』,所以宋辞只能接受现实。 现在,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让曾锦浩和吴天从知道他听到了那番话。 宋辞刻意绕过剧组的包厢,从ktv出来,直到上了公交车才给郑直打电话,说:“郑哥,我身体不舒服,就先走了。” 郑直说:“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发现。” “好一会儿了,马上就到家了。”宋辞说:“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麻烦你帮我跟晏哥道个歉。” “没事,我会和晏哥解释的,身体要紧,你好好休息。” “谢谢。” 结束通话,宋辞攥着手机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出神。 他从吴天从那段有些颠三倒四信息量却很庞大的话联想到一个十分可怕的问题:在他不知道的暗处,秦晟是不是正在窥视着他?他是不是已经成为秦晟下一个要除掉的对象? 虽然他从未主动去接触过秦颂,但他的的确确和秦颂发生过一些什么,比如在酒店共度一夜——虽然什么都没发生,比如被秦颂带到他的别墅。 宋辞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秦晟对袁兆磊所做的这一切,秦颂是否知情?如果他知情的话,他是否曾试着去拯救袁兆磊?又或者是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兴许秦颂也早就厌倦了袁兆磊,正好借助他父亲的手处理掉这个麻烦。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秦颂比秦晟更可怕。 宋辞感觉到危险正一步一步『逼』向自己,刀尖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脏,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逃跑都不能。 在这样无助的时刻,宋辞迫切地想听到李焲的声音。 于是他拨通了李焲的手机。 铃声响了两秒,电话被接通。 “mv拍完了吗?”李焲问。 “拍完了。”宋辞隔着手机听到公车报站的声音,说:“你已经去上班了?” “嗯,刚坐上公车。” 宋辞低落地说:“我还想回家和你一起吃饭呢。” 李焲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回家的公车上。”正说着,售票员阿姨嘹亮的嗓音响起来:“凤凰路口站到了……” “现在下车!”李焲说。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宋辞还是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从拥堵的后车厢挤出去,赶在车门关闭之前跳下了公交车。 李焲说:“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五分钟。” 说完,径自挂了电话。 宋辞在站牌下的长凳上坐下,等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响了,是李焲打来的。 “你在哪儿?” “看对面!” 宋辞抬头向对面看过去,就看到李焲正笑着向他挥手。 这一刻,宋辞感觉到踏实和安全。 李焲抬手指向东面,不远处就是人行横道。 两个人隔着十多米宽的马路,隔着车水马龙,向着同一个方向漫步前行。 他们在人行横道的两端站定,等待着绿灯。 路灯亮了,李焲示意他别动,小跑着向他而来。 当李焲跑到他跟前的时候,宋辞蓦地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像路嘉毫无顾忌地扑进崔冕怀里那样,扑进了李焲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来往的行人投来好奇的视线。 李焲抱着宋辞,侧身用宽阔的脊背挡住行人的目光,低头在宋辞的耳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宋辞说:“就是有点儿累。” 李焲便不再说什么,静静抱着他,直到红灯亮起,宋辞从他怀里出来,笑着说:“我饿了,去吃饭吧。” 李焲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得吃顿快的。” 旁边就有一家麦当劳,自然成为不二选择。 两个人点了两个汉堡套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久违地共进“晚餐”。 宋辞说:“今天怎么这么早去上班?还不到四点。” 李焲说:“主管昨天交代的,让今天早点儿去,可能要搞大扫除之类的吧。” “喔。”宋辞吸了一口橙汁,说:“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你的劳动合同就终止了,对吗?” “嗯。”李焲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宋辞说:“如果我考上外省的大学,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去?”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要和你一起。”李焲说:“s市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去到哪儿哪儿就是我们的家。” 宋辞笑起来,说:“那我们去k市怎么样?听说k市四季如春,特别适宜居住,而且k大的生物技术专业很厉害。” 李焲沉默两秒,说:“你不读电影学院了吗?” “不读了。”宋辞说:“经过这短时间,我发现我不适合演戏,我还是想过正常的生活。” 这对李焲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笑着说:“好,那就去k市,我早就受不了s市的气候了,一年里有十个月都是夏天,人都要被烤焦了。” 宋辞很喜欢这种两个人一起计划未来的感觉,感觉一切都是明亮而美好的,让他暂时忘却现实的残酷和压抑。 吃完饭,李焲把宋辞送到公交车站,目送他坐上车,才穿过马路到对面,坐车去上班。 到了男『色』时代,李焲直接去了leslie的办公室。 是leslie打电话让他早点儿来的,却没说因为什么事。 leslie打量了身穿t恤牛仔裤的李焲一眼,说:“我不是说了让你穿得好一点儿吗?你穿这样就来了?” 李焲不答反问:“你叫我来到底为了什么事?” leslie说:“我们之前说好的,等你到了十八岁就开始给你安排客人。虽然离你十八岁生日还有三个月,但我觉得你已经被打造得足够完美,再多等三个月实在没有意义,所以你今天将会迎来你人生中的第一位客人。李焲,告诉我,你准备好了吗?” 李焲心里咯噔一声。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李焲沉声说:“准备好了。” leslie点头,说:“这个客人叫赫连罂,罂粟的罂,是个非常有名的时装设计师,拥有自己的时装品牌和模特经纪公司,莫里就是模特经纪公司里的首席男模。如果你经常翻时尚杂志的话,对赫连罂的脸绝不陌生,而且,你见过他一次,就在你曾经上班的那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和我一起,还有印象吗?” 李焲努力回想片刻,摇摇头,说:“记不清了。” “你记不记得他无所谓,重要的是他记得你,而且一直记得。赫连罂对小处男情有独钟,知道你到我手下工作之后,就一直打电话催我把你介绍给他,尤其最近催得特别紧,几乎两三天就打一个电话,我想着时机也差不多了,所以就答应了。”leslie顿了顿,说:“就在今晚。” 李焲沉默不语。 leslie继续说:“赫连罂年轻有为,出手也十分阔绰,对第一次接客的小男孩尤其大方。他也是莫里的第一个客人——顺带一说,莫里只有在我的床上才做受——他当时给莫里开了一张十万块的支票,第二天又送了他一辆价值二十万的跑车。这样的开始,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我独独留给了你,而且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卡片递给李焲,说:“晚上八点,海上阳光度假酒店,房号9036。这是赫连罂的名片,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问题就给他打电话。” 又是那个酒店,又是那个房间。 简直像噩梦一样。 李焲伸手接过来。 leslie说:“现在还早,你还有时间去吃个晚饭,吃完饭就直接去酒店吧。” 李焲说:“好。” leslie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药』递给李焲,说:“虽然你年轻力壮,但也架不住某些『骚』受需索无度。这个『药』虽然不能让你金枪不倒,但能给你双倍的持久力,而且副作用很小,觉得不行的时候就吃一粒。” 李焲接过来,说:“谢谢。” leslie说:“那行,你去准备吧。” 从leslie的办公室出来,李焲随手把那盒『药』扔进了垃圾桶里。 出了男『色』时代,李焲却不知道该去向何处。 他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路过公交车站,正好有一辆公车停靠,他便投币上了车,上车之后才发现,这是回家的那趟公交。 那就回家吧。 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烧红了半边天,煞是壮观。 公交车塞满了人,在拥堵的公路上晃『荡』前行。 『潮』热的晚风透过大开的车窗扑面而来,留下黏腻的触感。 还差三个月零十九天才满十八岁的李焲,看着被夕阳烧红的半边天,毫无预兆地就流下一滴泪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し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章节目录 第87章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李焲碰到了夏书秋。 她正引领着一位客人去房间,和李焲擦肩而过时向他微笑着点头致意,随即却『露』出疑『惑』的表情。 但她显然没有认出李焲来,虽然只过了一年多,李焲身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李焲表情淡漠的向她点点头,径直走了。 电梯里,他掏出那张支票,数了数,五个零,一共十万,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神『色』,随手又把支票塞进了口袋里。 从酒店出来,李焲在路边打了一辆车,“金泰小区,谢谢。” 出租车行驶在夜『色』里,李焲降下车窗,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几乎掩盖掉司机师傅正在收听的广播节目。 他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想。 二十分钟后,李焲在一个丁字路口叫停。 付钱下车,向东走了两分钟,他进了一个网吧。 距离正常的下班时间还有四个小时,现在回家宋辞一定会询问原因。他对宋辞撒的谎已经足够多,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吧。 交了钱,找一个人少的区域坐下来,开机,输入账号密码,随便点开一个视频网站,又随便点进一部电视连续剧,调成全屏播放。 李焲没有戴耳机,靠坐在沙发椅里,闭上了眼。 网吧里空气污浊,噪杂吵闹,李焲却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不停地从一个梦境坠入另一个梦境,却也没有醒过。 屏幕上,电视剧一集接着一集地播放。 当第六集播放到一半的时候,李焲终于醒了。 他看向屏幕右下角,02:16,是时候回家了。 他去上了个厕所,顺带洗了把脸,结了账,从网吧出来。 深秋,深夜。 月亮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拉开的弓箭,细细扁扁的,被乌云随随便便一遮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三两颗星子稀疏的挂在天边,发出黯淡的光。 凉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左冲右突,将白『色』的塑料袋吹上天,飘飘『荡』『荡』不知飞去了什么地方。 李焲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工商银行的房檐下,睡着一个乞丐,大概是觉得冷了,将搭在身上的硬纸板更紧地裹在身上。 乞丐的身旁摆着一只掉瓷严重的搪瓷碗,里面孤零零躺着两枚硬币。 李焲停下来,把刚才网吧的找零掏出来,弯腰放进碗里。 身子忽然一僵。 ——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脚踝。 李焲低头,便看到一只浑身脏污辨不出原『色』的小猫正在津津有味的『舔』着他的右脚踝,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特别美味的佳肴一般。 他蹲下身,将脏猫抱起来,说:“小家伙,你无家可归了吗?” 小猫身上虽脏,眼睛却极干净清澈,像两只琥珀『色』的琉璃珠子,滴溜溜『乱』转。它踢腾着吊在半空中的后腿,似乎想要回到地面上去,同时有气无力地“喵”了两声。 李焲把它放在膝盖上,小声说:“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喵。”回答他的是一声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的低叫。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李焲抱着小猫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李焲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叫年年的猫,是爸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似乎是某个十分名贵的品种,既漂亮又温驯,非常讨人喜欢。 后来,他爸爸生意失败『自杀』,债主们上门讨债,年年被吓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那以后,李焲再没养过猫,但他对猫一直很有好感。 按理说,流浪猫戒心应该很重才对,不大可能主动亲近路人,可这只小猫却反常地来『舔』他,让李焲不由生出恻隐之心,动了收养它的念头。 只希望宋辞能喜欢它。 李焲刚进屋,宋辞就醒了。 伸手开灯,看到李焲怀里的小猫,宋辞眼睛一亮,说:“哪儿来的猫?” 李焲便知道这猫是捡对了,笑着说:“在路边上捡的,喜欢吗?” “喜欢。”宋辞从床上下来,作势要来抱,李焲不给,说:“太脏了,我先给它洗个澡再让你抱。” 宋辞说:“你去洗澡,我给猫洗澡,两不耽误。” 李焲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让宋辞拿上他的换洗衣服,两人一猫一起去了浴室。 宋辞接了一盆温水,又挤了沐浴『露』和洗澡水进去,搅拌均匀,这才试着把小猫放进去。原以为它会怕,没想到却很镇静,气定神闲地站在没到肚皮的洗澡水里,一双琉璃眼珠一个劲儿地盯着宋辞。 宋辞掬起一捧水浇在它背上,说:“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李焲边脱衣服边说:“叫年年怎么样?” “年年?”宋辞想了想,说:“年年有鱼,寓意不错,就叫年年吧。” 李焲打开水龙头洗澡。 浴室空间有限,宋辞免不了被溅湿,他也不在意,背对着李焲蹲在地上,动作轻柔地给年年洗澡。 当身上的脏污被洗掉,年年真正的『毛』『色』渐渐显现出来,原来是一只棕『色』的小猫,只在眉间和尾巴尖上有稀疏的白『毛』,看起来十分可爱。 宋辞换了一盆水,又仔细把它洗了一遍,拿『毛』巾擦干,正打算抱着它出去,却被李焲叫住:“你身上都湿了,要不要顺便洗一下?” 宋辞迟疑一下,说了声“好”,把半湿的衣服脱掉,囫囵洗了个澡,擦干身体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他没衣服可以穿。 虽然撞上有人起夜的几率很小,宋辞还是不愿意光着身子回房,正打算把半湿的衣服捡回来穿上,就被李焲拽过去,不由分说地把他的t恤套在了宋辞身上。 宋辞身高182公分,但和李焲比还是矮了不少,对他来说刚好合身的t恤到了宋辞身上就显得十分宽大,直接罩到了大腿根。 李焲把裤子穿到自己身上,弯腰把踩水玩儿的年年抱上,打开浴室门,转手牵上宋辞,一起回了房。 宋辞换上自己的衣服,李焲光着上身用吹风机给年年吹『毛』。 年年眯着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毛』发蓬松起来的年年就像一个棕『色』的小肉球,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身上并没有什么肉,但看起来还是显得圆滚滚的,配着晶莹剔透的圆眼睛,分外惹人喜爱。 吹干了年年,李焲顺手给宋辞吹头发。 宋辞的头发十分柔软,手感极好,轻轻搔着他的掌心,一直痒到心里去。 李焲的头发短,折腾这么久不用吹也已经干了。 两个人逗着年年玩儿,宋辞问:“让它睡哪儿比较好?和我们一起睡在床上吗?” “当然不行。”李焲说:“翻身的时候压到它怎么办?” 宋辞点头,忽然灵机一动,从床底下找出一个鞋盒来,又在里面垫了一件不穿的旧衣服,把年年放进去,刚刚好。 年年似乎也感到困倦了,把小脑袋枕在交叠的前爪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宋辞看了它一会儿,起身上床,无比自然地躺进李焲怀里。 李焲还光着上身,肌肤带着干燥的温度,贴在脸上十分舒服,几乎立刻就让宋辞有了睡意,但他兀自强撑着,想和李焲说几句话。 李焲侧身,一手搂着宋辞,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宋辞搜肠刮肚半晌,才想出一个话头来,睡意朦胧地问:“今天提前去店里干什么了?” 李焲说:“过两天市里有领导要来店里视察,让我们去做大扫除。” 他撒谎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宋辞顺着问:“累不累?” “不累。”李焲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明天有拍摄吗?” 宋辞说:“没有。” 李焲问:“想去哪儿玩儿吗?” 宋辞忽然想起什么,说:“我们很久之前不就商量着要买辆电动车的吗?可到现在还没买。明天去买辆电动车吧,你以后上下班就不用挤公交车了。” 李焲说:“好,还得去给年年买个猫窝,再买点儿猫粮什么的。” 宋辞动动身子,“嗯”了一声。 李焲拍着他的背,说:“睡吧。” 宋辞『迷』糊着说:“晚安。” 李焲说:“晚安。” 年年也在黑暗里低低地“喵”了一声,不禁让李焲弯了嘴角。 *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睡到十点多才起床。 宋辞醒得早一些,但李焲的怀抱实在太舒服,勾着他犯了一回懒。 洗漱之后,两个人分工,李焲负责做午饭,宋辞负责洗衣服。 年年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焲后面,害他好几次差点儿踩到它,只好把它抱到餐桌上去,它扒着桌沿向下探头探脑,又没胆子往下跳,喵喵叫了几声,见李焲不理他,只好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舔』爪子。 林寻来厨房倒水喝,看到卧在餐桌上的年年,好奇地说:“哪来的猫?” 李焲说:“昨天在路上捡的。” “怪不得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猫叫,还以为做梦呢。”林寻喝了口水,说:“不过流浪猫都挺脏的,比如跳蚤、寄生虫之类的,还可能有传染病,你最好带它到宠物医院看看要不要打疫苗。” “下午带它去。”李焲说:“要不要一起吃饭?” 林寻说:“不了,我约了朋友,这就要出门了。” 回房的时候路过浴室,看到宋辞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林寻斜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说:“前两天拷给你的那几部电影看完了吗?” 宋辞说:“就看了一部。” 林寻笑着说:“感觉怎么样?” 宋辞低着头,没说话。 林寻闷笑两声,说:“在你做好准备之前,不要轻易尝试。” 吃饭的时候,李焲说:“刚才听到你和林寻聊电影,什么电影?” 宋辞暗道他耳朵真尖,说:“好莱坞动作片。” “我也喜欢动作片。”李焲夹给他一片瘦肉,“存在哪个盘了?我有时间也看看。” 宋辞垂着眼睛,说:“我看完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删了。” “哦。”李焲也没在意,吃了两口饭,说:“你演的那两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宋辞说:“大概明年暑假吧。” 李焲笑着说:“我特别想看。” 宋辞却并不想让李焲看。 《瓶中闪电》里不仅是男扮女装,还有被强-暴的情节,而《骸骨与砂糖》的激情戏更是『露』骨,虽然大尺度的部分都用了替身,但脸依旧是他的脸。 宋辞不想让李焲看到他和别的男人亲热的场面,不论真假。 但电影迟早要上映,李焲看到也只是迟早的事。 饭后,宋辞拿上钱包,李焲抱上年年,一起出门去。 到了宠物医院,宠物医生说年年的品种是苏格兰折耳猫,他们这才注意到年年的耳朵是向前曲折的,不像一般的猫那样是立起来的。医生还说,年年是公猫,两岁左右,流浪的时间不长,身上没有生跳蚤,不需要做驱虫,又做了许多细小检查,结果显示年年健康状况良好,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打了狂犬疫苗和猫三联。 年年特别乖巧,就连打针的时候也只是微微挣扎了两下,喵喵叫得教人心疼。 做完这一切,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推荐下买了一个柳编的两层猫窝,下层睡觉,上层玩耍,拆洗也方便,之后又买了猫粮、猫碗、猫砂、猫砂盆和猫玩具等等。 出了宠物医院,改由宋辞抱着年年,李焲提着大包小包,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电动车专卖店,挑选很久之后,花了两千块买了一辆外形很漂亮的白『色』电动车,骑着回家了。 小区里有专门停放电动车和充电的车棚,只需要到物业登记和缴费就可以,这些琐事被李焲包揽下来,宋辞抱着年年回了家。 宋辞把猫窝安置在窗下能晒得到太阳的地方,铺好海绵垫子和凉席,把年年放进去,『摸』着它的脑袋说:“年年,喜欢你的新家吗?” 年年似乎特别喜欢被『摸』头,一被『摸』头就一副舒服得要昏过去的模样,可爱极了。 “从今往后,你、我、李焲就是一家人了。”宋辞握住它的小爪子,轻轻摇了摇,笑着说:“年年,欢迎你。” 年年伸出小舌头在宋辞的手背上『舔』了『舔』,舌头上的倒刺刮得宋辞痒痒的,却很舒服。 趁着李焲还没回来,宋辞换好衣服,又去洗了把脸,回房后径自坐到桌前,把作业从书包里掏出来。 昨天回家之后,宋辞实在打不起精神,便早早睡了,到目前为止作业还一字未动,宋辞必须利用剩余的时间,在明天上学之前把作业写完。 李焲办完停车手续回来,做好晚饭,上班时间也快到了。 “晚饭我做好了,现在吃有点儿早,等你饿了再去吃,记得要热一热。”李焲叮嘱道。 “好。”宋辞说:“你骑车小心一点儿,在外面吃夜宵的时候就不要喝酒了。” “知道了。”李焲说:“那我上班去了。” 李焲拿上电动车钥匙,去车棚取车。 第一次骑车去上班,感觉有些微妙。 他很喜欢耳边呼呼的风声,也很喜欢在车缝里穿梭,甚至连等红灯也觉得高兴。 李焲暗笑自己幼稚,就像拿到新玩具的小朋友。 到了夜总会,李焲去更衣室换工装。 赵文继也在。 自从那次无疾而终的约炮之后,除非必要,他们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 见他进来,赵文继说:“leslie让你到店之后第一时间去办公室找他。” 李焲说:“知道了。” 李焲把包塞进柜子里,径自去了leslie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他把从赫连罂那儿收到的那张十万元的支票放到leslie面前,说:“这是昨天收到的报酬。” leslie把支票推回给他,说:“你自己收着吧。” 李焲看他一眼,说:“不是说所有的报酬三七开吗?” leslie没有回答,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李焲。 李焲接过来,低头一看,发现竟是他刚进男『色』时代的时候签的合同。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焲惊疑不定地问。 “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你和男『色』时代、和我都不再有任何关系了。”leslie神『色』冷峻,显然心情十分糟糕。 李焲沉默着把听到的话消化掉,问:“为什么?” “因为——”leslie顿了顿,说:“我把你卖了。” 李焲出奇的平静,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赫连罂?” leslie说:“对。” 李焲问:“卖了多少钱?” leslie说:“五百万。” 李焲笑出声来,说:“没想到我竟然值这么钱。” leslie搓了把脸,说:“赫连罂在老地方等你,你滚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李焲拿起桌上的支票,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站住,没有转身,说:“原来你也只是个受制于人的可怜虫罢了。” 虽然不清楚其中曲折,但李焲知道,leslie绝不是心甘情愿,他还没有蠢到舍本逐末,唯一的解释就是,赫连罂用了某种手段胁迫leslie不得不同意这笔交易。 身后响起什么东西四分五裂的声音,以及leslie愤怒的咆哮:“滚!!” 李焲心里升起某种扭曲的快感,仿佛积压在心里的愤恨终于找到了出口,唇边不禁浮起一抹邪笑。 他开门出去,身后响起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夹杂着充满不甘的嘶吼。 李焲静静站在门外,欣赏了一会儿leslie的狼狈,才径自往更衣室去了,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里,昂首阔步走出男『色』时代,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虽然前途依旧未卜,但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解脱。 章节目录 第88章 暮『色』之下,城市亮起灯火,一盏一盏。【 更新快请搜索//ia/u///】 李焲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向着酒店的方向,心怀忐忑。 他现在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但一群狼和一只虎相比,他更愿意和一只虎斡旋。 半个小时后,李焲来到海上阳光度假酒店。 去前台做了访客登记,坐电梯上楼,出电梯时来迎接的却是夏书秋。 夏书秋鞠躬问好:“您好,这边请。” 她引领李焲向9036走,他本想和她打个招呼,却终究没有说话。 到了9036门口,夏书秋走了,李焲按响门铃。 和昨天相比,他的心境大有不同。 昨天是超乎寻常的镇定,今天是忐忑不安。 房门很快打开,开门的人却不是赫连罂,而是莫里。 看到他,莫里勾唇一笑,说:“你来得倒快,进来吧。” 跟在莫里身后进了房间,依旧没看到赫连罂的身影。 “赫连有事先走了。”莫里自顾走到沙发前坐下,努了努下巴,说:“坐吧。” 李焲走过去坐下。 莫里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李焲面前,一杯留给自己。 “我们两个还挺有缘的。”莫里笑着说:“还是这家酒店,还是这间房。” 李焲说:“可我已经不是我。” 莫里说:“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都会不一样,何况过了这么久。” 李焲不想和他掰扯这些,直接问:“赫连先生叫我来干什么?” 莫里笑着说:“你急什么?先陪我聊聊天。干杯?” 李焲说:“我不喝酒。” “是不想跟我喝酒吧?”莫里自己喝了一口,说:“还在为了以前的事记恨我?” 李焲没说话。 莫里自顾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恐怕早就猜到我当初为什么要陷害你了,我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还不如把话挑明了。没错,是lelie让我那么做的,他想让你丢掉工作,想让你走投无路去投奔他。只是他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帮他,让你弟弟生了急病,当天你就去找他签了卖身契。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救了你弟弟的命,你应该心怀感激才对。” 李焲对lelie一丝感激也没有。 只有怨恨。 莫里沉默片刻,说:“你出来的时候,lelie一定气坏了吧?” 李焲说:“他把办公室砸了。” “他本来想靠你重振男『色』时代,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裳,他怎么可能不生气?”莫里叹了口气,说:“可生气又有什么用呢?赫连罂抱着一根金大腿,不管lelie多不甘心,也只能忍气吞声。” 原来赫连罂上面有人,怪不得。 李焲想,或许他可以通过赫连罂认识那个人,再借用那个人的力量毁掉lelie。 莫里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回桌上,顺手把面前的一份文件推到李焲面前,说:“签了吧。” 李焲低头看去,白纸黑字写着《elianun模特经纪工作室签约合同书》。 不等他发问,莫里说:“赫连要签你做模特,只要在这份合同上签了字,你的命运将会完全改写。” 这样的逆转是李焲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原以为自己将要扮演的是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却没想到,摆在面前的是一份前途可能一片光明的正当职业,真是既惊又喜。 李焲尽可能不让自己喜形于『色』,说:“如果我签了这份合同,以后是否需要和赫连罂上床?” 莫里说:“这是一份正当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劳动合同,没有强制你和雇主发生『性』关系的条款,但如果你想往上爬得快点,在床上讨赫连欢心的确是条行之有效的捷径,当然,你要是想守身如玉,他也不会『逼』良为娼。” 很好。 李焲拿起合同,翻开,逐条逐项认真阅读,遇到不懂的就主动询问莫里,莫里也是知无不言,最后,李焲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莫里拿过合同看了看,又递过来一张纸,说:“赫连花了五百万替你赎身,这笔钱自然要算在你头上。这是欠条,没有利息,没有还款期限,你可以慢慢还。” 李焲觉得很公平。 赫连罂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要点儿报酬理所应当。 而且,他有自信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把这五百万还清。 李焲毫不犹豫地在欠条上签字,递给莫里。 莫里接过来,递给他第三张纸,一张花哨的宣传单。 “这是elianun联合其他娱乐公司举办的男模大赛,报名截止时间还有两天,赫连对你的期望是拿到冠军,但怎么拿只能靠你自己。”说着,莫里递过来第四张纸,说:“作为一样是从男『色』时代出来的前辈,也作为之前陷害过你的补偿,我给你指条明路。这是和elianun有合作关系的模特学校,专门为国内各大模特大赛培训参赛选手,培训周期是八周,培训结束之后正好赶上比赛开始。” 李焲接过来,说:“谢谢。” 莫里笑起来,说:“想听你说句好话可真是不容易。也没别的事儿了,你走吧。” 李焲把所有的材料收进书包里,站起来正要走,打眼瞧见面前那杯酒,犹豫片刻,端起来,对着莫里举杯,然后一饮而尽,这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里,李焲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开始笑声很小,渐渐变大,最后放声大笑。 幸亏电梯里没有别人,否则一定会以为他疯了。 李焲从来没有像这样大笑出声过。 他终于领略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那种狂喜。 原以为要阴暗肮脏地过一生,却没想到,骤然迎来了光明清白的生活,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李焲之所以高兴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干净清白的他重新获得了拥有宋辞的资格!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比可以拥有宋辞更能让他感到生之喜悦。 出了电梯,李焲恢复如常。 离开酒店,骑车上路,李焲迎着夜风放声大喊:“啊——!” 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焲全不在意,依旧大叫着抒发激『荡』的胸臆。 他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欢喜。 但他最想与之分享这份欢喜的人,只有宋辞。 他恨不得扎上一对翅膀立刻飞到宋辞身边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 李焲把电动车开到最快,用最短的时间回到家,连电梯也懒得等,一路爬上十二楼,等冲进家门,他突然意识到这样浓烈的喜悦是不合时宜的,应该尽量表现得淡定一点。 拐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等呼吸平复下来,李焲才走出去。 宋辞正趴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写作业,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吓了一大跳,抬头看见李焲走进来,下意识看了看表,才刚过九点,于是问:“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李焲走到床边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说:“过来坐,我有话和你说。” 宋辞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莫名就生出一些不安。 李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用平静的语调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再去夜总会上班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宋辞早就盼着他辞掉夜总会的工作。 “太好了!”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色』,“但lelie怎么肯放你走?” 李焲早已准备好说辞。 “我经常服务的一个常客是模特经纪公司的老板,他和lelie的关系很好。他今天突然提出要签我做模特,询问我的意向,我当然是非常乐意的。所以他去找了lelie,并替我支付了违约金,解除了我和男『色』时代的劳务关系。” 宋辞笑问:“所以,你现在是模特了?” 李焲摇头,说:“我要先去报名参加他们公司举办的模特大赛,在参赛之前还得去模特学校进行为期八周的培训。” 宋辞问:“那个模特公司叫什么名字?” 李焲说:“elianun模特经纪工作室。” 宋辞起身去打开电脑,点开浏览器,让李焲把模特公司的名字输进去,搜索,瞬间跳出来许多信息。 宋辞首先点进百科词条,顺着往下看,边看边问:“那个老板是叫赫连罂吗?” “对。”李焲指着上面附带的照片,说:“就是他,没错。” 宋辞松了口气,说:“看来不是骗子。” 继续往下浏览,他们得知elianun举办的模特大赛的全称是“男模大赛”。 大赛三年举办一次,是许多怀揣名模梦想的男孩开启模特之路的金钥匙,只要能在大赛中取得亮眼成绩,自然会有各大经纪公司主动投来橄榄枝。 但elianun永远是男模们的首选。 elianun的老板是赫连罂,他同时还是知名时装品牌&的创始人,不仅能够提供丰富的平面资源,还有每年春夏和秋冬的两场新品发布t台秀,另外,赫连罂和国内外各大知名时尚杂志以及其他时装品牌都有合作,所以elianun所掌握的资源是其它经纪公司不能比的。 与此同时,elianun签人的条件也是相当苛刻的。 即使得到男模大赛的冠军,也不一定能如愿拿到elianun的合约书,一切全凭赫连罂的决断,只要他青眼相加的模特,即使在第一轮被淘汰也无所谓。 宋辞说:“你这么优秀,绝对没问题的。” 李焲笑着说:“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宋辞一脸认真地说:“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李焲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支在他肩上,说:“如果我能成功的话,是不是就和你在一个圈子里工作了?” 宋辞握住他横在胸前的手臂,想了想,说:“影视圈和模特圈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不过也有交集,比如广告代言之类的。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小时候的梦想是做演员吗?模特也是可以演戏的,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推荐你。” 李焲笑起来,说:“其实我对演戏并没有太大兴趣,而且当务之急是模特大赛,不能好高骛远。” 宋辞笑着说:“你说得对,应该一步一步来,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李焲说:“你只管好好学习,我自己能行。” 宋辞有些淡淡的失落,但还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定要告诉我。” 李焲说:“好。”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宋辞说:“我真的很高兴你能离开那个地方,拥有一份前途光明的职业。” 李焲把他抱得更紧一点儿,说:“我也一样高兴。宋辞,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宋辞点头,说:“嗯,一定会的。” 第二天,李焲去到“男模大赛”报名处报了名,然后又找到“明日之星模特学校”咨询课程的问题。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百五十六期培训班刚好还剩一个名额。”接待李焲的是一个打扮花哨的中年男人,“这个培训班是全日制封闭式的,为期八周,培训期间要求学员住校,而且不得私自离校。培训课程包括形体训练、模特表演技能、影视平面广告拍摄、专业实践演出等,只要你用心,在全部课程结束之后,保证能在模特大赛中拿个好名次。” 住校八周,也就意味着将近两个月不能见到宋辞。 李焲犹豫片刻,说:“我知道了。” 男人拿来一张报名表给他,说:“把报名表填了,然后去缴费,明天直接拿着行李来学校就行。” 李焲边填表边问:“学费是多少?” “我没跟你说过吗?”男人说:“一万六。” 好贵。 但他还付得起。 回家之后,李焲把住校的事情告诉了宋辞。 宋辞笑着说:“没关系,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你只管好好学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李焲心里便有点儿不是滋味。 他想问宋辞:“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舍不得我?” 但他问不出口,太矫情了。 “住校的话得带行李过去吧?”说着,宋辞已经拉开了衣柜,“现在天气已经有点儿凉了,得带几件厚衣服过去。” 他翻找了一会儿,说:“这些厚衣服都是去年的了,我们去商场买新衣服吧?” 方才的那点儿不是滋味顷刻便烟消云散了,李焲笑着说:“好啊,顺便给你也添几件新衣服。” 两个人换衣服出门,在小区门口碰到刚下班的路嘉,打招呼的时候她随口问:“你们干嘛去?” 宋辞坐在电动车后面说:“去商场买衣服。” “逛街啊?我也要去!”说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了车,兴奋地说:“出发吧!” 电动车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坐三个人就有点儿挤了,宋辞被挤在中间,整个人都贴在了李焲背上,而且后面的扶手被路嘉抢占,宋辞的手无处安放,只好搂在李焲腰上。 李焲原本对路嘉的突然『插』足心怀不满,但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腰上的手,兀自勾唇一笑,满心愉悦。 刚驶出去没多久,路嘉就接到了崔冕的电话。 “喂?我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吧……我在小区门口碰见宋辞了,他邀请我和他一起去逛商场……上了一天班当然累了,但逛商场能让我满血复活……哎呀,你别来找我,你去找林寻玩吧,就这样,挂了!” 挂了电话,路嘉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宋辞诉苦,几乎全是关于肖玄有多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宋辞有心安慰她几句,无奈根本『插』不上嘴,只好把耳朵贴在李焲后心上听心跳,差点儿被路嘉的碎碎念催眠。 到了商场门口,路嘉和宋辞先下来,李焲去停车。 宋辞终于找准时机『插』话:“这几天有见到张煜城吗?” “……见到了!”路嘉立即两眼发光地说:“我跟他搭同一趟电梯,他还对我笑呢,还跟我合照了!他人真的很好,不像肖玄……” 好嘛,话题又绕回去了。 不过,等进了商场,路嘉立即便把肖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好像来到了天堂,脸上挂着幸福洋溢的笑,在各个店铺里穿梭来去,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宋辞要去找她,却被李焲拉住,说:“不用管她,丢不了,走的时候给她打个电话就行。” 其实宋辞也想和李焲独处,便欣然采纳了他的建议。 两个人直接坐电梯去了三楼男装部。 李焲很快看中了一件纯『色』圆领套头『毛』衣,穿在身上试了试,问宋辞:“好看吗?” 不等宋辞回答,旁边的店员便笑着说:“你身材好长得又帅,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李焲全然不把店员的恭维放在心上,看着宋辞问:“好看吗?” 宋辞点头,说:“好看,就这件吧。” “好。”李焲转头对店员说:“麻烦你再拿一件l号的过来。” 宋辞说:“你不是穿l的吗?要l的干什么?” 李焲笑着说:“给你穿。” 两个人穿一样的衣服有点儿奇怪,就像情侣装。 但宋辞不想拒绝。 店员不一会儿便拿了一件l号的同款『毛』衣过来,宋辞不用试,直接让她打包结账了。 之后,他们又买了同款夹克和牛仔裤,一起去买鞋的时候却看到了意想不到人。 宋辞主动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思凯,真巧。” 任思凯转身看到宋辞,一脸的喜出望外,“宋辞?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随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急忙补救:“你一个人来的吗?” “和我哥一起来的。”正说着,李焲已经信步走过来,有些冷淡地说:“好久不见。” 任思凯忙笑着说:“好久不见。” 在一旁的鞋架看鞋的高步雨听到任思凯和人说话,把手中的鞋放回鞋架上走过去,一看到宋辞,原本的好心情登时烟消云散。 她伸手无比自然地挽上任思凯的手臂,说:“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任思凯甩开她的手,语带责备:“小雨!” 高步雨被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李焲看着她,皱眉不语。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具压迫力,高步雨向他看过去,语气不善地说:“看什么看!”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他是宋辞的哥哥。”任思凯冷声说:“快道歉!” “不用了。”宋辞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这就走了。” “宋辞!”任思凯急忙伸手拉他,刚握住他的手腕又慌忙松开,脸上写满不安,踟蹰片刻,说:“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等宋辞答话,高步雨抢先道:“我不要和他一起吃饭!” 任思凯说:“我没说要带你一起,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高步雨嘴角紧抿,显然已非常不高兴,但她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一只手死死拽着任思凯的袖口。 宋辞说:“我们已经吃过了,改天有机会再一起吃吧。” 任思凯的失望毫不遮掩,语气也低落下来,说:“那好吧,明天学校见。” 宋辞说:“明天见。” 宋辞和李焲转身离开了鞋店。 李焲问:“那个女的是谁?” 宋辞答:“任思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李焲又问:“你和她关系不好?” “嗯。”宋辞半遮半掩地说:“她是我之前拍的那部偶像剧的女主角,在片场闹了点儿矛盾。” 李焲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矛盾?” 宋辞含糊道:“就是拍戏的事儿,说了你也不懂。” 气氛一时有点儿僵住。 李焲看得出来,宋辞和任思凯之间有问题。 吵架了吗?又或者,是分手了?如果真的分手了,是因为什么?因为刚才那个女的?任思凯劈腿了?现在回想起来,宋辞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接过任思凯的电话,连短信也极少发。 但李焲不能直接问,因为宋辞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他和任思凯的事,他也不想让宋辞知道,否则又要牵连出许多事来。 李焲主动打破僵局,说:“我刚才看到提示牌,六楼是美食城,一会儿去那儿吃饭吧。” “好。”宋辞说:“路嘉一定也还没吃饭,我给她打电话到六楼碰头。” 可电话还没拨通呢,他们就看到路嘉提着大包小包迎头走过来。 “宋辞!”路嘉也看到他们,快步走过来,“我找你们好久了!”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宋辞收了手机,说:“我们去六楼美食城吃饭吧。” 路嘉忙说:“好啊好啊,我早就饿得眼冒金星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宋辞伸手把她手里的袋子接过来两个,转手却又被李焲拿走。 到了六楼,他们选了一家回转自助火锅店。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吃这种回转火锅,不免觉得新奇。 点了锅底,服务员说要先结账,路嘉一马当先道:“谁都别和我争,这顿饭我请,当作是宋辞帮我找工作的答谢。” 宋辞说:“不用了,等你拿到薪水再说吧。” 说话间,李焲已经跟着服务员去收银台了,路嘉作势要跟去,被宋辞拉住,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别抢了,下回让你请。” 路嘉讪笑两声,说:“其实,我钱包里只剩十块钱了,信用卡刚才也被我刷爆了,如果真让我买单的话我只能刷盘子抵账了。” 宋辞由衷觉得路嘉非常可爱,又不想让她觉得尴尬,便笑着转移了话题,说:“你刚才买了什么?” 路嘉便如数家珍似的把自己的战利品挨个介绍了一遍,直到锅底煮沸了才停了嘴。 他们从旋转台上挑选喜欢的菜品,路嘉是纯肉食动物,宋辞则以素食为主,李焲荤素搭配,大家各取所需,十分方便。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焲看到任思凯和高步雨一起走进店里,视线相接后,任思凯急忙拉着高步雨离开了。 宋辞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就停了筷,路嘉边吃边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吃饱了?再吃点儿吧,这是自助餐,不吃到撑不够本啊。” 李焲说:“他有胃病,不能暴饮暴食。” “喔,怪不得你这么瘦。”路嘉从旋转台上夹了两个虾饺放进锅里,说:“唉,如果我也有胃病就好了。” 宋辞简直苦笑不得,说:“发作起来很疼的。” 路嘉忙说:“那还是算了,我最怕疼了。” 宋辞从旋转台上拿了一个橘子,剥开,一半给李焲一半留给自己,送了一瓣进嘴里,不仅不甜而且还发苦,便把剩下的橘子随手搁进了盘子里。 等下一次橘子转到面前的时候,李焲直接拿了五六个下来,悄没声地吃到第四个,吃了一瓣之后便把剩下的橘子全给了宋辞,说:“这个甜。” 宋辞看了一眼他面前堆成一座小山的橘子皮,依旧把手中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给李焲一半留给自己,送了一瓣进嘴里,如蜜的甜味立即溢满口腔,一直甜到心里去。 路嘉吃饱喝足,十分不淑女地打了个饱嗝。 崔冕的电话又打过来。 “刚吃完饭,再逛一会儿再回去……哎呀,你急什么,离商场关门还有两个小时呢……你如果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就这样,挂了啊。” 宋辞问:“你还要逛吗?” 路嘉笑着说:“不逛了,我骗他的,提前回去给他个惊喜。” 于是,三个人一起回家。 宋辞还是坐在中间,依旧紧贴在李焲身上。 李焲放慢车速,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被拖长了两倍。 电动车停在楼门口,宋辞和路嘉提着大包小包上楼,李焲去停车。 李焲回到家的时候,就见宋辞在替他收拾行李,心里登时就暖起来。 “别收拾了。”李焲说:“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你明天还要上学。” 宋辞说:“没关系,马上就收拾好了。” 李焲把他手里的衣服夺过来,说:“一起洗澡去。” 没办法,宋辞只好拿上换洗衣物和李焲一起去洗澡。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他们第几次『裸』裎相对,但依旧止不住的心擂如鼓,眼神无处安放,偶尔触碰到对方的身体,就像触电一般,但又不好反应过激,只得强自忍着,十分辛苦。 李焲受得折磨比宋辞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对男男情-事懵懂无知的李焲。 虽然没有亲身实践过,但他在理论层面上掌握得已经相当熟稔,联翩浮想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却又必须极力克制,令他备受煎熬。 但他甘愿承受这样的煎熬,因为和宋辞在一起,就连煎熬都是幸福的。 洗完澡,换上衣服,回到房间,宋辞『插』上吹飞机准备吹头发,却被李焲抢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李焲喜欢帮宋辞吹头发,特别喜欢。 年年听到吹风机隆隆的响,似乎十分害怕,躲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不敢『露』头。 等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它伸着小脑袋向外张望一会儿,觉得安全了,这才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焲脚边晃『荡』。 宋辞弯腰把年年抱起来,轻柔地顺着它光滑的皮『毛』,突然笑着说:“看来年年是一只幸运猫。” 李焲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胡噜年年的脑袋一把,说:“怎么说?” 宋辞抬头看着他,说:“年年到咱们家的第二天,你就获得了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李焲笑起来,说:“这么说的话我应该谢谢它。——谢谢你啊年年,给我带来了天大的好运气。” 宋辞抚『摸』着年年的背脊,用十分郑重的语气说:“年年,谢谢。” 两个人又逗着年年玩了一会儿,上床睡觉。 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但一条薄被加上互相的体温也足够了。 “你会想我吗?”李焲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会。”宋辞顿了顿,问:“那你呢?” 李焲说:“我会非常非常想你。” 宋辞觉得心里又酸又甜,说:“我们可以每天打电话。” 李焲说:“好。” 宋辞又说:“学校不让你们出来,但应该允许亲友探访吧?周末我会去看你。” “好。”李焲忽然想起什么,说:“把你经纪人的电话给我,如果联系不到你我可以给他打电话。” “好。”宋辞伸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打开通讯录,找到晏彭的名字,点开,递给李焲,说:“输到你手机里吧。” 李焲把晏彭的号码存进自己手机里,抬手把两个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说:“还有一件事,我老早就想告诉你。” 宋辞的心脏不由漏跳一拍,问:“什么事?” 李焲说:“程肃……我不喜欢他了,不,应该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却误以为自己喜欢他,是我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 这个他刻意制造的误会,早就该结束了。 宋辞很庆幸现在关着灯,李焲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用温婉的话说就是开心到爆炸! 久久没有听到回音,李焲低声唤:“宋辞?” “嗯。”宋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李焲斟酌片刻,说:“没有。” 他顿了顿,问:“你呢?” 宋辞说:“我也没有。” “挺好。”李焲说:“你现在就该好好学习,等考上大学再谈恋爱也不迟。” “嗯。”宋辞说:“我好好学习,你好好工作,我们一起努力。” “好。”李焲说:“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 宋辞仰头看他,问:“什么约定?” 李焲想了想,说:“两年之内,我们两个都不能谈恋爱。” 这个建议既突兀又没有逻辑,但宋辞却欣然答应了,“好。” 两年之后,他已经满十八岁,考上了大学,摆脱了秦颂,离开了娱乐圈,想做什么都可以。 李焲吃了一颗定心丸,颊边『露』出志得意满的笑,轻抚着宋辞的脊背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宋辞闭上眼睛,说:“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两个人六点多就起床了。 快速洗漱完毕,宋辞把昨晚收拾了一半的行李收拾完,李焲去给年年准备早餐,并附在它耳边小声说:“好年年,替我保护好宋辞,知道吗?如果你表现好,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给你找个小媳『妇』。” 年年喵喵叫了两声,伸出舌头『舔』他的手背。 李焲『摸』『摸』它的头,笑着说:“年年乖。” 一切收拾停当,宋辞背上书包,李焲提上行李箱,两个人一起下楼。 李焲骑着电动车送宋辞去上学。 电动车停在学校门口。 李焲把行李箱从车前拿下来,叮嘱宋辞:“上下学是车流高峰,骑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宋辞点头,“知道。” 李焲看着他,说:“好好吃饭,不要生病。” 宋辞说:“你也是。” 面对长久以来的第一次离别,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默立许久,李焲说:“进去吧。” 宋辞说:“我看着你走。” 李焲迅速而又短暂的抱了他一下,转身走了。 走出去很远,李焲在转角处回头,看见宋辞依旧站在校门口,遥遥向他这边望着。 李焲突然就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朝宋辞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f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盛骄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没有愚蠢到自讨苦吃,把这种明显可以定义为“挑衅”的羞辱放在心上。 “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盛骄阳说:“作为if娱乐的总经理,一个可以登上娱乐版以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这样子压在助理的身上,影响应该不会太好。” 林恕嘲弄道:“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我的『性』取向早已不是娱乐圈的秘密。”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手像一条灵活的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吐出冰凉的芯子,吻上了盛骄阳的小腹,并成功激起他一阵颤栗,“既然想要抱大腿,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在我面前,你只需要而且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我也不需要评头论足,我只需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乖乖张开双腿,然后用这张樱桃小嘴求我『操』-你。”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和林恕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实在不懂,像林恕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着最优良的教育,并在名流贵族们的熏陶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高门子弟,为什么能够如此自若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下流话?而更要命的是,说出这样下流话的林恕,却丝毫没有流于市井和猥琐。他依旧是高贵的,俊美的,冷冽的,让众人仰望和追捧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骄阳感到『迷』『惑』。 盛骄阳迫切的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 他无声的扭动身体,想要躲开林恕不停作『乱』的手。 林恕被他扭的心烦意『乱』,呼吸不稳的怒道:“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盛骄阳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他静止了下来,乖乖躺在他身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低垂的视线固定在林恕白『色』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在盛骄阳看来,他这样做完全符合林恕对他的要求——服从。 可是,在林恕看来,他这样做却和他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他毫不犹豫的把盛骄阳现在的表现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反抗。 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本加厉,粗鲁而强硬的探向那个一个小时前才被初次涉足的秘境。 尚未彻底消弭的疼痛立即重整旗鼓,从成千上万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盛骄阳倒抽一口冷气,蓦地握紧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双唇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声不吭。 林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说:狠狠地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让他哭!让他求饶! 另一个说:林恕,停下来,这样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恕停不下来。 盛骄阳冷若冰霜的脸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 林恕算不上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如此粗暴的对待过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床伴,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流氓地痞,残忍的蹂-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男孩。 林恕迫切的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不期待盛骄阳会哭泣着求饶,现在,只要他喊一声疼,林恕就会立即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会把他拥进怀里去,温柔抚慰。 可他没有料到,盛骄阳那么倔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的发着抖,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个活死人。 林恕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到密闭的狭窄空间里。 林恕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缓缓退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重了。 盛骄阳终于压抑不住,微弱的哼了一声,又低又轻。 他睁开眼,浓密修长的睫『毛』洒下淡『色』的阴影,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子里潋滟的水光。 盛骄阳说:“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理解成第二次吗?” 他的声音冷冽而破碎,就像冬日里流动的冰河,漂浮的冰块撞击在一起,泠泠淙淙。 林恕整个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他还被罪恶和羞愧攫住;下一刻,他再次出离愤怒。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易的『操』控他的心情。 这让林恕十分恼火。 他翻身从盛骄阳身上下来,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烦躁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手上的血。 “可以。”林恕淡淡的说。 盛骄阳把座位调起来,又把被退到大腿根部的裤子提上来,扣上扣子,这才虚弱的说道:“好,现在,还剩九十八次。”他顿了顿,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恕本想说“你怎么配和我谈条件”,可瞥到他虚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还是改了口,“什么条件?” 盛骄阳说:“我要去if的艺人培训班上课。” 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是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造星能力堪比当年的tva,譬如现在风头无两的四大男神之首--谢枕戈,就出自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 所以,每年三月份,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招生时,总会有成千上万的、拥有明星梦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以求能够搭上这趟通往娱乐圈的特快列车。 不过,每年能够顺利坐上这趟特快列车的乘客只有十五人,可想而知,其甄选条件有多么苛刻。而且,这十五个人当中,最终能够成功出道的,只有三个,竞争极为激烈。 林恕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if娱乐的总经理,但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却是艺人管理部总监,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黛。 林黛…… 林恕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让人无端忧心。 他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保安帮他打开门,放他进去。 他径直往前走着,挺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操』!”林恕被烟头烫了手,终于回过神来,随手把烟头丢出窗外。 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发动汽车,冲进黑夜里。 五分钟之后,盛骄阳从小区里走出来。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冲年轻的小保安笑着说了声“谢谢”,小保安黝黑的脸红了红,不禁愣了神,等到盛骄阳走远了,才『操』着一口乡音浓重的普通话低声说了句“不客气”。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让人无端忧心。 他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保安帮他打开门,放他进去。 他径直往前走着,挺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操』!”林恕被烟头烫了手,终于回过神来,随手把烟头丢出窗外。 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发动汽车,冲进黑夜里。 章节目录 第90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f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盛骄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没有愚蠢到自讨苦吃,把这种明显可以定义为“挑衅”的羞辱放在心上。 “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盛骄阳说:“作为if娱乐的总经理,一个可以登上娱乐版以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这样子压在助理的身上,影响应该不会太好。” 林恕嘲弄道:“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我的『性』取向早已不是娱乐圈的秘密。”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手像一条灵活的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吐出冰凉的芯子,吻上了盛骄阳的小腹,并成功激起他一阵颤栗,“既然想要抱大腿,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在我面前,你只需要而且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我也不需要评头论足,我只需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乖乖张开双腿,然后用这张樱桃小嘴求我『操』-你。”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和林恕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实在不懂,像林恕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着最优良的教育,并在名流贵族们的熏陶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高门子弟,为什么能够如此自若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下流话?而更要命的是,说出这样下流话的林恕,却丝毫没有流于市井和猥琐。他依旧是高贵的,俊美的,冷冽的,让众人仰望和追捧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骄阳感到『迷』『惑』。 盛骄阳迫切的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 他无声的扭动身体,想要躲开林恕不停作『乱』的手。 林恕被他扭的心烦意『乱』,呼吸不稳的怒道:“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盛骄阳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他静止了下来,乖乖躺在他身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低垂的视线固定在林恕白『色』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在盛骄阳看来,他这样做完全符合林恕对他的要求——服从。 可是,在林恕看来,他这样做却和他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他毫不犹豫的把盛骄阳现在的表现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反抗。 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本加厉,粗鲁而强硬的探向那个一个小时前才被初次涉足的秘境。 尚未彻底消弭的疼痛立即重整旗鼓,从成千上万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盛骄阳倒抽一口冷气,蓦地握紧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双唇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声不吭。 林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说:狠狠地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让他哭!让他求饶! 另一个说:林恕,停下来,这样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恕停不下来。 盛骄阳冷若冰霜的脸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 林恕算不上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如此粗暴的对待过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床伴,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流氓地痞,残忍的蹂-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男孩。 林恕迫切的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不期待盛骄阳会哭泣着求饶,现在,只要他喊一声疼,林恕就会立即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会把他拥进怀里去,温柔抚慰。 可他没有料到,盛骄阳那么倔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的发着抖,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个活死人。 林恕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到密闭的狭窄空间里。 林恕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缓缓退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重了。 盛骄阳终于压抑不住,微弱的哼了一声,又低又轻。 他睁开眼,浓密修长的睫『毛』洒下淡『色』的阴影,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子里潋滟的水光。 盛骄阳说:“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理解成第二次吗?” 他的声音冷冽而破碎,就像冬日里流动的冰河,漂浮的冰块撞击在一起,泠泠淙淙。 林恕整个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他还被罪恶和羞愧攫住;下一刻,他再次出离愤怒。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易的『操』控他的心情。 这让林恕十分恼火。 他翻身从盛骄阳身上下来,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烦躁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手上的血。 “可以。”林恕淡淡的说。 盛骄阳把座位调起来,又把被退到大腿根部的裤子提上来,扣上扣子,这才虚弱的说道:“好,现在,还剩九十八次。”他顿了顿,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恕本想说“你怎么配和我谈条件”,可瞥到他虚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还是改了口,“什么条件?” 盛骄阳说:“我要去if的艺人培训班上课。” 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是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造星能力堪比当年的tva,譬如现在风头无两的四大男神之首--谢枕戈,就出自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 所以,每年三月份,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招生时,总会有成千上万的、拥有明星梦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以求能够搭上这趟通往娱乐圈的特快列车。 不过,每年能够顺利坐上这趟特快列车的乘客只有十五人,可想而知,其甄选条件有多么苛刻。而且,这十五个人当中,最终能够成功出道的,只有三个,竞争极为激烈。 林恕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if娱乐的总经理,但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却是艺人管理部总监,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黛。 林黛…… 林恕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让人无端忧心。 他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保安帮他打开门,放他进去。 他径直往前走着,挺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操』!”林恕被烟头烫了手,终于回过神来,随手把烟头丢出窗外。 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发动汽车,冲进黑夜里。 五分钟之后,盛骄阳从小区里走出来。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冲年轻的小保安笑着说了声“谢谢”,小保安黝黑的脸红了红,不禁愣了神,等到盛骄阳走远了,才『操』着一口乡音浓重的普通话低声说了句“不客气”。 “『操』!”林恕被烟头烫了手,终于回过神来,随手把烟头丢出窗外。 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发动汽车,冲进黑夜里。 五分钟之后,盛骄阳从小区里走出来。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冲年轻的小保安笑着说了声“谢谢”,小保安黝黑的脸红了红,不禁愣了神,等到盛骄阳走远了,才『操』着一口乡音浓重的普通话低声说了句“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91章 宋辞和任思凯、温婉一起吃午饭。 温婉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任思凯问起早上的事,被她敷衍过去。 饭后,宋辞让任思凯先走,和温婉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商量堕胎的事情。 宋辞小声说:“我在网上查了,未成年人到医院做人流手术必须由监护人陪同才可以,所以,你可能得把这件事告诉你的父母。” “不行!”温婉一口否决,“这件事决不能让我父母知道,我们家本来就重男轻女,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做出这种丑事,我在那个家就更待不下去了。我可以去小诊所啊,不用监护人签字也可以的。” 宋辞说:“不正规的民营医院和小诊所『操』作不规范,很容易引发意外伤害,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必须去正规医院。” 温婉摇头,“可我不能让父母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 宋辞突然想到了昨天还一起吃饭的徐东卿。 “既要去正规医院,又不能让父母知道,那只能托关系走后门了。”宋辞说:“温婉,你介意让任思凯知道这件事吗?思凯的舅舅是很厉害的人,他一定可以帮到你。而且,我保证任思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温婉思索片刻,说:“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宋辞说:“那好,我现在就给思凯打电话。” 任思凯很快来到食堂。 他早就感觉到宋辞和温婉有事瞒着他,但他们不想说他也就不问。 食堂里空『荡』『荡』的,除了远处的打扫阿姨只有他们三个人。 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任思凯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声说:“柯啸林这个混蛋!” 温婉神『色』黯然,说:“怪只怪我太蠢了……” “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关键是先解决孩子的事。”宋辞说:“思凯,能不能请你舅舅帮忙联系一家正规的医院,不需要监护人签字也可以做手术?” 任思凯说:“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做完手术一定要休息两天。”宋辞说:“周三到周五是期中考试,考完之后正好是周末,所以周六做手术最合适。你这两天什么都不要想,把精力集中在考试上,考试结束之后我和思凯陪你去医院手术。手术费你也不用『操』心,我会帮你解决。” 温婉两眼湿润,说:“谢谢,谢谢你们。” 宋辞握握她的手,说:“只要挺过这几天就好。” 温婉点头,“嗯。” 又安慰了她几句,宋辞就让她先回教室了,任思凯立即给秦颂打电话。 “舅舅,我想请你帮个忙。”任思凯开门见山地说。 “又闯什么祸了?” “我有个女同学怀孕了,又不敢让父母知道,所以想请你帮忙找个正规的医院,不用监护人签字也能做流产手术。” 秦颂沉默片刻,说:“是你的孩子?” “不是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任思凯慌忙住嘴,快速看了宋辞一眼,说:“反正不是我的,你别瞎想。” 秦颂在那边笑了笑,“你激动什么,就算是你的也无所谓。” 任思凯撇嘴,说:“我们想周六手术,你能帮忙安排吗?” 秦颂说:“你东卿叔叔就是医生,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又何必让我去做传声筒?” 任思凯沉默两秒,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搭理他。” 秦颂笑了两声,说:“他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不会再逗你玩儿了,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吧,舅舅忙着呢,乖,挂了啊。” “喂?喂!” 秦颂已经挂了电话。 宋辞问:“他怎么说?” 任思凯攥着手机,说:“他让我直接给一个做医生的叔叔打电话。” 宋辞隐约听到一点秦颂的话,说:“你不喜欢那个人吗?” “也不是。”任思凯说:“那个医生叔叔叫徐东卿,是和我舅舅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和我妈关系也特别好。他孤家寡人一个,而且特别喜欢小孩,偏偏自己又生不出来,从我小时候起他就总喜欢玩我,就跟玩玩具熊似的,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人生阴影,所以我一般能躲就躲,绝不往他跟前去。” 宋辞脑补了徐东卿抱着婴儿版任思凯喂『奶』的画面,忍不住笑起来。 任思凯烦躁地抓抓头,咬牙说:“为了温婉,我豁出去了!” 他解锁手机,给徐东卿打电话。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徐东卿笑着说:“是不是想我了?” 任思凯违心地说:“呵呵,是挺想你的。那什么,我想求你帮个忙。” “喔——”徐东卿拖长声音,“原来是有事相求啊,我说你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任思凯硬着头皮说:“我有个女同学怀孕了,想请你帮忙走个后门,不用父母签字也能做流产手术。” 徐东卿说:“该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不是不是不是!”任思凯气急败坏,“你就说帮不帮吧?” 徐东卿说:“帮倒是能帮,但我也不能白帮啊,先说你要怎么报答我吧?” 任思凯耐着『性』子说:“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徐东卿想了想,说:“以后每个周末都要来陪我玩儿,还要给我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做不到免谈。” 任思凯咬着牙说:“我做得到。” “好!成交!”徐东卿喜出望外,“打算什么时候手术?” 任思凯说:“周六。” 徐东卿说:“行,到时候直接把人带到我们医院就行。” 挂了电话,任思凯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宋辞说:“思凯,谢谢你。” 任思凯笑起来,说:“我很开心你能找我帮忙。” 宋辞突然想起秦颂在隋有彬家对他说的话。 但面对任思凯,他实在说不出绝情的话。 就交给时间吧,爱与恨,喜与悲,时间总有办法解决。 周三,高二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从语文开始,到生物结束。 除了物理最后一道大题遇到了阻碍,其他科目的卷子宋辞答得都很顺畅。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之后,学校提前放学。 为了让温婉放松心情,任思凯约她和宋辞一起去外面吃饭。 出校门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好几天没『露』面的柯啸林。 校门口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四个人去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条河边。 宋辞和任思凯站在河堤上,看着远处河边上的温婉和柯啸林,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表情来看,两个人都很平和。 任思凯收回视线,说:“你考得怎么样?” “自我感觉还可以。”宋辞说:“你呢?” “不好不坏吧。”任思凯说:“和你们班主任打的赌有信心赢吗?” “没有信心。”宋辞说:“听天由命吧。” 任思凯却十分笃定地说:“你一定可以的!” 宋辞笑笑,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任思凯问:“有想过要考哪一所大学吗?” 宋辞说:“想过,但还没拿定主意。你呢?我听说b市体育大学很厉害,出过许多奥运冠军,你可以考虑一下。” “嗯。”任思凯还想说什么,看见温婉朝这边走过来,便住了嘴。 温婉走过来,说:“我们走吧。” 宋辞看了一眼依旧伫立在河边的柯啸林,说:“谈完了?” “嗯。”温婉笑了一下,说:“我和他分手了。” 宋辞说:“你值得更好的。” 温婉淡淡一笑,说:“我也这么觉得。” 三个人去火锅店大吃了一顿。 温婉食量惊人,宋辞和任思凯虽然已经吃饱了,还会不时动筷陪她吃到最后。 饭后,他们约好明天上午九点在第一人民医院碰面,任思凯和温婉顺路,负责送她回家,宋辞独自骑车回家。 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林寻那儿接年年。 因为担心把年年独自锁在房间里不安全,宋辞去上学的时候都把年年托付给林寻照顾,林寻也很乐于帮忙,说:“我一个人闷在家里学习也无聊得很,有只猫陪着挺不错的。”而且年年很乖巧,就连叫声也又甜又软,不会打扰到他。为了报答林寻,宋辞承包了他的晚饭,偶尔路嘉和崔冕赶得巧也能蹭一点儿。 宋辞敲开林寻的房门,说:“我来接年年了。” 林寻让他进来,宋辞这才看见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而年年正被那人抱在怀里。 “宋辞,这位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童卓。”林寻主动介绍,“童卓,这位是我的合租室友,宋辞。” 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宋辞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童卓主动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宋辞和他握手,“你好。” “年年很可爱。”童卓把年年给他,笑着说:“我小时候也养过猫,不过被林寻给弄丢了。” 林寻底气不足地说:“不是我弄丢的,是它自己走丢的好不好?” 年年回到熟悉的怀抱里,喵喵叫了两声,习惯『性』地『舔』宋辞的手。 宋辞说:“谢谢你帮我照顾年年,我先回房了。” 林寻说:“你吃晚饭了吗?我和童卓正打算出去吃饭,如果你没吃的话就一起吧?” 宋辞说:“我已经和同学吃过了,你们去吃吧。” 林寻说:“那没办法了,改天吧。” 回到房间,宋辞给年年准备好晚饭,便换衣服去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他给李焲打电话。 “我明天不能去看你了。” “为什么?” “温婉生病了,我明天要陪她一起去看医生。” “那后天能来吗?” 宋辞笑起来,“不知道。” 李焲沉默两秒,说:“不想我吗?” “想。” “想我就来看我。”李焲说:“要不我就翻墙出去看你?” 宋辞忙说:“不要,太危险了。放心,周日我会去看你的,刚才逗你玩儿呢。” 谁知李焲却突然说:“算了,你还是别来了。” “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周日一整天都要训练,没时间跟你见面。” 宋辞情绪低落下来,说:“那好吧。” 李焲笑着问:“不高兴了?” “没有。” “那声音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宋辞咳嗽一声,说:“有吗?没有啊。” “没有就算了。”李焲转移话题:“考试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 “能继续留在实验班吗?” “问题应该不大。” “这么有自信?” “稍微有那么一点。” 李焲笑着说:“如果你能如愿留在实验班,我就送你一个礼物。” 宋辞问:“什么礼物?” “现在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那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是咱弟弟吧?一看你说话的表情我就知道了。让我跟他聊两句……” 李焲连忙丢下一句“手机没电了,挂了”,连“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宋辞笑笑,把手机放到桌上,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物理习题集,开始聚精会神地做起来。 做完一整套试题,又对了答案,宋辞站起来活动身体,刚和年年玩了一会儿,响起敲门声。 宋辞走过去开门,是林寻。 林寻问:“方便聊一会儿吗?” 宋辞说:“进来坐吧。” 林寻坐在椅子上,宋辞坐在床上。 “我迫切地想找人说说话,和隔壁那俩二货比起来,我更想跟你说。”林寻脸上不自觉地挂着笑,双眼也闪闪发光,表情从没这么鲜活过。 “是和童卓有关吗?”宋辞说:“他应该就是你曾跟我说过的初恋吧?” 林寻大为惊奇,“你怎么知道?” 宋辞微笑着说:“从你那句‘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林寻笑起来,“你可真聪明。对,他就是我的初恋。我今天下午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在火车站,让我去接他。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联系过了,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急忙打车去了火车站。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声。原以为已经被距离和时间消磨殆尽的爱情,瞬间苏醒了。那种奇妙的感觉,是没办法用语言描述的。” 宋辞可以想象到那种喜悦。 他问:“他来s市做什么?” 林寻说:“来旅游的。” 这个季节来旅游? s市旅游业发达,但现在是旅游淡季,阴雨连绵,湿冷入骨,景『色』寡淡,但凡有点儿常识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节来游玩。 “一个人吗?”宋辞问。 “嗯。” “你有什么打算吗?” 林寻神『色』郑重起来,说:“我想追他,我想重新和他在一起。” 宋辞笑着说:“加油,我支持你。” “谢谢。”林寻看了一眼趴在窝里打瞌睡的年年,说:“年年能借我养几天吗?童卓特别喜欢年年,抱着它都没撒过手。” 宋辞说:“正好明后两天我都有事,年年就寄养在你那儿吧。” “太谢谢了。”林寻笑着说:“如果我和童卓这事儿成了,一定请你吃饭。” 宋辞说:“你应该请年年吃饭才对。” 林寻说:“好,年年明年一年的猫粮我都包了!” 林寻走后,宋辞洗把脸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抱着海豚,他莫名觉得心情很好,或许是被林寻感染了吧。 他有预感,童卓就是为了林寻才会在阴雨连绵的十一月孤身来到s市,他们两个应该很快就会在一起。 到时候童卓应该会搬来和林寻一起住吧? 崔冕和路嘉,林寻和童卓,李焲和他,真好。 * 第二天,刚晴了没两天的天空又下起了雨。 宋辞把年年交给林寻,围上围巾,拿上雨伞,出门坐公交。 到了医院,宋辞给任思凯打电话。 他们还在路上。 宋辞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没等多久,任思凯和温婉就一起来了。 任思凯给徐东卿打电话,“我们到了,你在哪儿呢?好,我们在大厅等你。”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徐东卿就来了。 他里面穿着修身西裤和条纹衬衣,外面罩着白大褂,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相当斯文。 徐东卿最先注意到的却是宋辞。 宋辞不仅外表夺目,气质更是引人,他往那儿一站,似乎周遭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宋辞?”徐东卿面『露』惊讶,“你怎么会和小凯在一起?” 宋辞说:“我和思凯是同学,也是好朋友。” 任思凯更惊讶,“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宋辞抢先说:“上个星期秦总请几个同事一起吃饭,徐医生也在场。” 徐东卿看宋辞一眼,突然伸手勾住任思凯的脖子,说:“臭小子,见了我也不鞠躬问好,一点儿都不知道尊敬长辈。” 当着心上人的面被人如此对待,任思凯气急败坏,一面挣扎一面喊:“徐东卿!你快放开我!” “徐东卿?臭小子你这是要上天啊,信不信我让你跪下来叫爸爸,嗯?”徐东卿练过擒拿手,又高又壮的任思凯被他制得服服帖帖,毫无还手之力。 宋辞发现这位徐医生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正事要紧”,于是出声提醒:“徐医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挂个号?” 徐东卿不松手,笑着说:“对,是得挂个号,你们跟我走吧。” 说完,他便勾着任思凯往里走,任思凯挣脱不开,只得压低声音求饶:“徐叔叔,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同学都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有同事和徐东卿打招呼,他顺手放了任思凯,笑着和同事说:“我外甥,调皮得很,我教训教训他。” 任思凯『揉』着脖子往后逃窜,跟在宋辞身边,小声说:“我说得没错吧?他就是一个中年怪蜀黍。” 宋辞点头附和:“是挺奇怪的。” 温婉原本心情很沉重的,被他们这一顿闹腾倒是轻松了不少,微微笑着说:“我倒觉得他人挺不错的。” 宋辞再次点头附和:“是挺不错的。” 任思凯觉得墙头草宋辞实在可爱极了,特别想『揉』『揉』他的脑袋,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徐东卿带着他们挂了一个专家号,做了几项检查,证实是真的怀孕,便开单子让她去抽血做心电图等术前准备,确定没问题后,要做的就是等待手术。 宋辞和任思凯全程陪着她东奔西跑,令她十分感动。 原本应该陪着她的人早早撇下了她,而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他们却帮她找人托关系、忙前忙后的照顾,这份情谊,她一定会记一辈子。 进手术室的时候,宋辞第一次抱她,在她耳边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和思凯就在这儿等你。” 温婉就真的不怕了。 她说:“宋辞,谢谢你。” 温婉进了手术室。 宋辞和任思凯并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神『色』都有些肃穆。 “我到现在都不懂,为什么柯啸林可以如此轻易的丢下温婉。”任思凯说:“那些在一起相亲相爱的时光都是假的吗?那些承诺和誓言都只是空口白话吗?也太让人寒心了。” 宋辞沉默片刻,说:“人心总是善变的。” 任思凯说:“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我就喜欢他一辈子。” 一辈子…… 谈何容易啊。 宋辞压下心疼,说:“就算得不到任何结果也无所谓吗?” 任思凯偏头看着他,说:“我能不能得到结果无所谓,只要我喜欢的人幸福快乐就足够了。” 宋辞苦笑,说:“你可真傻。” 任思凯说:“我心甘情愿。” 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徐东卿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一把搂住任思凯的肩膀,说:“你们愁眉苦脸的干什么,这个手术简单的很,半个小时就能出来。” 任思凯问:“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吗?” 徐东卿说:“危害肯定是有的,大多是一些『妇』科疾病,说了你们也不懂。所以做-爱一定要戴安全套,保护好自己,懂吗?”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等任思凯想出哪里不对,徐东卿压低声音问:“孩子真不是你的?” 任思凯皱眉说:“说了不是就不是。” “好好好,不是不是。”徐东卿欠身看向宋辞,迟疑着说:“难道是宋辞的?” 任思凯立即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没事儿干的话多去关心关心你的病人,别在这儿嚼舌头,快走快走!”说着就去推他。 徐东卿心里也觉得不可能,但以防万一还是多问了一嘴。 他站起来,理了一下白大褂,说:“那你们就继续在这儿凄凄切切吧,本教授要去关爱病人。” 等他走远了,任思凯小声嘀咕:“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没过多久,温婉从手术室出来了。 她脸『色』苍白,步履艰难,宋辞和任思凯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她。 “能走吗?”任思凯问。 温婉艰难点头。 任思凯迟疑一下,直接把温婉打横抱起来,向医院外走去。 宋辞率先跑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云密布,不见天光。 任思凯抱着温婉坐到后座,宋辞坐在副驾。 任思凯报了目的地,宋辞补充说:“司机师傅,麻烦你开慢一点,我朋友不舒服,受不了颠簸。” 出租车慢速行驶在湿滑的公路上。 温婉闭着眼睛靠在任思凯肩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汗,显然正在承受着痛苦的煎熬。 但她一声不吭,忽然就从一个会大声喊痛的小女生变成了一个沉默隐忍的少女。 这就是成长。 顺境里的成长是漫长而缓慢的,逆境里的成长却是迅速而惨烈的。 有多疼,只有自己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 宋辞抽出一张纸巾回身递给任思凯,示意他给温婉擦汗。 他们都沉默着,因为温婉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 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任思凯说:“你现在的样子,回家之后父母肯定会有所察觉的。要不你先去我家呆着吧?等休息好了再回家。” “不用了。”温婉的声音都是颤的,“我爸妈眼里只有我弟弟,不会注意到我的。” 出租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 宋辞付钱,任思凯扶着温婉下车。 温婉说:“你和宋辞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们了,谢谢。” 任思凯说:“把你送到家门口我们就走。” 于是,两个人把温婉一直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去,才转身下楼。 从早上忙碌到现在,虽然没有食欲,但饥饿感却很清晰。 任思凯说:“一起去吃饭吧?” 宋辞自然答应。 他们就近找了个小饭馆,宋辞点了一碗好消化的汤面,任思凯点了一份盖浇饭。 任思凯说:“我真的很担心温婉。” 宋辞说:“有些事我们能帮,有些事却帮不了,只能靠她自己,我相信温婉一定可以的。” 任思凯定定看着宋辞。 在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宋辞却比谁都坚强。但这份超乎年龄的坚强,又是经受了多少苦难磨砺出来的? 这样的宋辞,让他不得不心疼,不得不爱。 在宋辞察觉之前,任思凯收回了视线。 汤面先上来,宋辞问:“你要不要吃一点?” 任思凯便尝了一筷子,说:“味道还不错。” 宋辞吃了一口,觉得远没有李焲做的好吃。 吃过饭,宋辞要回家。 任思凯把他送到公交车站,目送他上车,直到公车开出去很远,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 宋辞回到家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童卓。 还有林寻、崔冕和路嘉,四个人正围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打扑克。 年年摇着尾巴迎上来,宋辞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路嘉笑着说:“宋辞,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个帅哥叫童卓,是林寻的男朋友。” 男朋友?林寻动作够快的。 童卓笑着说:“我和宋辞昨天见过的。” 路嘉说:“但昨天你还不是林寻的男朋友啊,今天有了新身份,自然要重新介绍。” 童卓点头,“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年年抬起爪子挠宋辞的围巾,他怕它挠坏了,便把围巾摘下来拿在手里。 宋辞心说,看来年年果然是只幸运猫,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或许应该把它放在路嘉那儿寄养几天,让她也转转运。 林寻说:“宋辞,你要不要玩几把?” “我不会。”宋辞在路嘉旁边坐下来,“你们玩吧,我看着。” 路嘉说:“简单得很,你看我玩两局就会了。” 崔冕打击她:“刚学会不到两个小时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宋辞,到我旁边来,我教你怎么玩儿。” 路嘉立即拉住他,“我不许你走!咱们俩双剑合璧,准能把他们三个杀得片甲不留。” 宋辞坐着没动,笑着说“好”。 但他更想知道林寻和童卓之间的事,从路嘉这儿打听是最容易的。 宋辞随口说:“林寻昨天说你是来s市旅游的,这段时间天气都不好,估计你是白来了。” 路嘉果然上钩,抢先说:“你听林寻的话年都过错了,童卓才不是来旅游的,而是专程来找林寻的,他还傻乎乎地熬夜制定了一整套观光计划,要带童卓看遍美景吃遍美食呢。” 他猜得果然不错。 “那怎么没去?”宋辞明知故问。 两位当事人十分自觉地都没有说话,而是把发言权留给了路嘉。 “林寻去童卓住的酒店找他,没说几句话就被童卓一个强吻给拿下了,当即便连人带行李领回家来了。” 崔冕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路嘉一脸骄傲地说:“我是谁呀,曾经的s大校报首席记者,就没有我挖不到的八卦。” 崔冕笑着说:“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茬了。” 宋辞引回正题:“所以我们添了一位新室友,对吗?” 童卓抢回发言权,欠身向他伸出手,笑着说:“请多关照。” 宋辞和他握手,说:“不敢当。” 林寻说:“昨天晚上说好了,如果我和童卓成了就请你吃饭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怎么样?顺便庆祝我摆脱了单身狗的生活。” 路嘉第一个响应:“带上我带上我!” 林寻笑着说:“放心,落不下你。” 宋辞一向不喜欢这样的聚会,这回却很有兴趣参加,便答应了下来。 宋辞坐在路嘉身后看了两轮便『摸』清了规则,第三轮开始给她出谋划策,路嘉大获全胜,扬眉吐气。 他陪着路嘉玩了几轮,把把赢,路嘉高兴得几乎要上天。 又坐了一会儿,他以写作业为由抱着年年回了房,不一会儿就隔着房门听到了路嘉的哀嚎声和其他几位的嘲笑声。 宋辞刚坐下掏出课本,手机便响了。 是晏彭。 “喂,晏哥。” “干嘛呢?” “在家学习。” “明天到公司来一趟吧,隋有彬工作室来电话了,让我们明天直接过去签约。” “好。” “那行,明天早上九点,我让郑直开车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公车就行。” “也好,随你。” 挂了电话,宋辞叹了口气。 看来明天不能去看李焲了。 一个星期就盼着周末去见李焲的这一天,偏偏各种事情都挤在了一起。 好想他。 好想他。 宋辞摇摇头,翻开课本,集中精神学习。 黄昏很快降临。 林寻来敲门,“宋辞,准备出发了!” 宋辞隔着门回答:“好的。” 他换了一身衣服,穿上鞋,开门出去。 路嘉还在化妆,几个男生坐在客厅等,崔冕和林寻轮番催了好几遍,她才慢悠悠地出来。 盛装打扮之后,路嘉也是极美的,如愿得到许多称赞。 朋友吃饭,火锅永远是最佳的选择。 林寻点了一箱啤酒,给不会喝酒的宋辞和童卓点了果汁。 酒足饭饱之后,喝酒的三个都有些微醺。 林寻提议去唱歌,一行人便又去了就近的一家ktv。 无外乎喝酒猜拳唱歌,并没有什么新意。 宋辞依旧是旁观者,但头一次觉得这样的活动有意思。 身边的人都很快乐,宋辞便觉得自己也是快乐的。 但没有李焲在身边,这快乐总是缥缈的,落不到心里去。 思念总是无孔不入。 宋辞无比深切地体会到了“相思成灾”的含义。 中途,宋辞去洗手间给温婉打了个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力气了些,宋辞也稍微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92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 乐文移动网【凤\/凰\/ 更新快请搜索//ia/u///】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盛骄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没有愚蠢到自讨苦吃,把这种明显可以定义为“挑衅”的羞辱放在心上。 “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盛骄阳说:“作为i娱乐的总经理,一个可以登上娱乐版以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这样子压在助理的身上,影响应该不会太好。” 林恕嘲弄道:“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我的『性』取向早已不是娱乐圈的秘密。”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手像一条灵活的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吐出冰凉的芯子,吻上了盛骄阳的小腹,并成功激起他一阵颤栗,“既然想要抱大腿,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在我面前,你只需要而且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我也不需要评头论足,我只需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乖乖张开双腿,然后用这张樱桃小嘴求我『操』-你。”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和林恕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实在不懂,像林恕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着最优良的教育,并在名流贵族们的熏陶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高门子弟,为什么能够如此自若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下流话?而更要命的是,说出这样下流话的林恕,却丝毫没有流于市井和猥琐。他依旧是高贵的,俊美的,冷冽的,让众人仰望和追捧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骄阳感到『迷』『惑』。 盛骄阳迫切的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 他无声的扭动身体,想要躲开林恕不停作『乱』的手。 林恕被他扭的心烦意『乱』,呼吸不稳的怒道:“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盛骄阳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他静止了下来,乖乖躺在他身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低垂的视线固定在林恕白『色』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在盛骄阳看来,他这样做完全符合林恕对他的要求——服从。 可是,在林恕看来,他这样做却和他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他毫不犹豫的把盛骄阳现在的表现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反抗。 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本加厉,粗鲁而强硬的探向那个一个小时前才被初次涉足的秘境。 尚未彻底消弭的疼痛立即重整旗鼓,从成千上万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盛骄阳倒抽一口冷气,蓦地握紧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双唇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声不吭。 林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说:狠狠地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让他哭!让他求饶! 另一个说:林恕,停下来,这样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恕停不下来。 盛骄阳冷若冰霜的脸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 林恕算不上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如此粗暴的对待过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床伴,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流氓地痞,残忍的蹂-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男孩。 林恕迫切的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不期待盛骄阳会哭泣着求饶,现在,只要他喊一声疼,林恕就会立即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会把他拥进怀里去,温柔抚慰。 可他没有料到,盛骄阳那么倔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的发着抖,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个活死人。 林恕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到密闭的狭窄空间里。 林恕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缓缓退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重了。 盛骄阳终于压抑不住,微弱的哼了一声,又低又轻。 他睁开眼,浓密修长的睫『毛』洒下淡『色』的阴影,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子里潋滟的水光。 盛骄阳说:“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理解成第二次吗?” 他的声音冷冽而破碎,就像冬日里流动的冰河,漂浮的冰块撞击在一起,泠泠淙淙。 林恕整个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他还被罪恶和羞愧攫住;下一刻,他再次出离愤怒。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易的『操』控他的心情。 这让林恕十分恼火。 他翻身从盛骄阳身上下来,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烦躁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手上的血。 “可以。”林恕淡淡的说。 盛骄阳把座位调起来,又把被退到大腿根部的裤子提上来,扣上扣子,这才虚弱的说道:“好,现在,还剩九十八次。”他顿了顿,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恕本想说“你怎么配和我谈条件”,可瞥到他虚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还是改了口,“什么条件?” 盛骄阳说:“我要去i的艺人培训班上课。” i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是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造星能力堪比当年的tva,譬如现在风头无两的四大男神之首--谢枕戈,就出自i娱乐的艺人培训班。 所以,每年三月份,i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招生时,总会有成千上万的、拥有明星梦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以求能够搭上这趟通往娱乐圈的特快列车。 不过,每年能够顺利坐上这趟特快列车的乘客只有十五人,可想而知,其甄选条件有多么苛刻。而且,这十五个人当中,最终能够成功出道的,只有三个,竞争极为激烈。 林恕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i娱乐的总经理,但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却是艺人管理部总监,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黛。 林黛…… 林恕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 章节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f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盛骄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没有愚蠢到自讨苦吃,把这种明显可以定义为“挑衅”的羞辱放在心上。 “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盛骄阳说:“作为if娱乐的总经理,一个可以登上娱乐版以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这样子压在助理的身上,影响应该不会太好。” 林恕嘲弄道:“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我的『性』取向早已不是娱乐圈的秘密。”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手像一条灵活的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吐出冰凉的芯子,吻上了盛骄阳的小腹,并成功激起他一阵颤栗,“既然想要抱大腿,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在我面前,你只需要而且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我也不需要评头论足,我只需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乖乖张开双腿,然后用这张樱桃小嘴求我『操』-你。”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和林恕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实在不懂,像林恕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着最优良的教育,并在名流贵族们的熏陶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高门子弟,为什么能够如此自若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下流话?而更要命的是,说出这样下流话的林恕,却丝毫没有流于市井和猥琐。他依旧是高贵的,俊美的,冷冽的,让众人仰望和追捧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骄阳感到『迷』『惑』。 盛骄阳迫切的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 他无声的扭动身体,想要躲开林恕不停作『乱』的手。 林恕被他扭的心烦意『乱』,呼吸不稳的怒道:“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盛骄阳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他静止了下来,乖乖躺在他身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低垂的视线固定在林恕白『色』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在盛骄阳看来,他这样做完全符合林恕对他的要求——服从。 可是,在林恕看来,他这样做却和他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他毫不犹豫的把盛骄阳现在的表现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反抗。 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本加厉,粗鲁而强硬的探向那个一个小时前才被初次涉足的秘境。 尚未彻底消弭的疼痛立即重整旗鼓,从成千上万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盛骄阳倒抽一口冷气,蓦地握紧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双唇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声不吭。 林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说:狠狠地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让他哭!让他求饶! 另一个说:林恕,停下来,这样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恕停不下来。 盛骄阳冷若冰霜的脸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 林恕算不上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如此粗暴的对待过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床伴,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流氓地痞,残忍的蹂-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男孩。 林恕迫切的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不期待盛骄阳会哭泣着求饶,现在,只要他喊一声疼,林恕就会立即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会把他拥进怀里去,温柔抚慰。 可他没有料到,盛骄阳那么倔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的发着抖,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个活死人。 林恕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到密闭的狭窄空间里。 林恕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缓缓退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重了。 盛骄阳终于压抑不住,微弱的哼了一声,又低又轻。 他睁开眼,浓密修长的睫『毛』洒下淡『色』的阴影,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子里潋滟的水光。 盛骄阳说:“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理解成第二次吗?” 他的声音冷冽而破碎,就像冬日里流动的冰河,漂浮的冰块撞击在一起,泠泠淙淙。 林恕整个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他还被罪恶和羞愧攫住;下一刻,他再次出离愤怒。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易的『操』控他的心情。 这让林恕十分恼火。 他翻身从盛骄阳身上下来,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烦躁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手上的血。 “可以。”林恕淡淡的说。 盛骄阳把座位调起来,又把被退到大腿根部的裤子提上来,扣上扣子,这才虚弱的说道:“好,现在,还剩九十八次。”他顿了顿,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恕本想说“你怎么配和我谈条件”,可瞥到他虚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还是改了口,“什么条件?” 盛骄阳说:“我要去if的艺人培训班上课。” 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是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造星能力堪比当年的tva,譬如现在风头无两的四大男神之首--谢枕戈,就出自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 所以,每年三月份,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招生时,总会有成千上万的、拥有明星梦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以求能够搭上这趟通往娱乐圈的特快列车。 不过,每年能够顺利坐上这趟特快列车的乘客只有十五人,可想而知,其甄选条件有多么苛刻。而且,这十五个人当中,最终能够成功出道的,只有三个,竞争极为激烈。 林恕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if娱乐的总经理,但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却是艺人管理部总监,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黛。 林黛…… 林恕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让人无端忧心。 他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保安帮他打开门,放他进去。 他径直往前走着,挺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章节目录 第94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章节目录 第95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章节目录 第96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章节目录 第97章 因为凌晨才到家,宋辞便没有去学校。 他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洗了个热水澡,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李焲去上班了,给他留了便条:饭做好了,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再吃。 宋辞抱着年年去了厨房,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一一加热,独自坐在餐桌前吃饭。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李焲昨天已经把室友们的情况大致和他说了。 路嘉凭着之前校报记者的经验,成功应聘上一家娱乐杂志的记者,成天跟着明星跑,写一些娱乐新闻,非常适合她。 林寻参加公务员考试的成绩已经下来了,他付出的所有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排名第三,并成功进入面试。因为面试在三月份,闲着也是闲着,他便去找了一份兼职,在百货公司化妆品专柜做柜员。因为他长相英俊,来找他买化妆品的少女少『妇』络绎不绝,所以提成十分丰厚。 崔冕和童卓倒没什么变化,每天上班下班,偶尔聚会,就像在这个城市里打拼的所有年轻男女一样。 每个人的生活都有条不紊地向前,平凡又幸福。 吃完饭,宋辞给任思凯打电话,问他考试安排。 任思凯不出所料地先是责怪他离开这么久也不事先说一声,才详细地把考试安排告诉他。 “你这么长时间没上课,对考试有信心吗?”任思凯担心地问。 宋辞笑着说:“只能希望其他同学不要考得太好reads;。” 任思凯说:“不管怎么样,我对你有信心。” “谢谢。”宋辞说:“对了,温婉最近怎么样?” 任思凯说:“她现在是典型的拼命三娘,一天到晚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上个星期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吃着吃着忽然就开始流鼻血,止都止不住。” 宋辞担心地说:“你没有劝劝她吗?” 任思凯叹了口气,说:“劝过了,没用,只希望她的成绩能对得起她的付出。” 又说了一会儿话,宋辞才挂了电话。 他拿出习题集做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还没有给李焲准备模特大赛的礼物! 更重要的是,因为弄丢了mp3的缘故,他根本不知道李焲想要什么。 等他下班回来之后一定要问问他。 李焲到家的时候,宋辞刚好做好晚饭。 “洗手吃饭吧。”宋辞说:“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李焲答应着,回房间换了衣服,又去洗手间洗了手,才走进厨房,在餐桌旁坐下来,笑着说:“好香啊。” 宋辞把盛好的米饭端到他面前,说:“今天做了什么?” 李焲边吃边说:“上午拍了一组平面,下午为过段时间的春季新品发布会做准备。” 宋辞一脸期待地问:“到时候我可以去参观吗?” 李焲说:“当然可以,作为家属,我可以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宋辞莫名被“家属”两个字戳中心窝,暗自高兴了下,说:“我们说好的,你得了模特大赛的冠军我就送你一份礼物,可惜我把mp3弄丢了,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买给你。” 李焲停了停筷,说:“等你考完试再说吧。” 宋辞说:“那你先告诉我你在mp3里录了什么话。” 李焲笑着说:“这个也等你考完试再说。” 宋辞锲而不舍:“我真的特别好奇,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李焲摇头,十分坚定地说:“不行。” 宋辞只能放弃。 吃完饭,宋辞继续学习,李焲因为一宿没睡又工作了一天,早早上床睡觉。 路嘉他们回家的时候来敲门,宋辞出去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回来的时候李焲已经响起微鼾。 李焲几乎从不打鼾,除非是累极了。 宋辞走过去,蹲在床边,趴在床沿,看着他的睡颜出神。 分别两月,不可能有什么大变化,可宋辞却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似乎头发长了一点,眉『毛』浓了一点,下巴瘦了一点,肤『色』深了一点。 但依旧英俊无匹。 他的李焲,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英俊的男人。 宋辞想伸手『摸』『摸』他,又担心把他吵醒,便隔空把他的五官描摹了一遍,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起身回到书桌旁坐下,把剩下的习题做完reads;。 不知不觉就做到了十一点多。 宋辞去洗手间上厕所,顺便洗把脸,回房间后关灯,蹑手蹑脚地从床位爬上床。 刚躺好,原本面朝外躺着的李焲忽然翻身朝里,无意识地伸手,把宋辞搂进怀里,甚至在他额头上吻了吻,便又响起鼾声。 宋辞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在熟悉的怀抱里睡去。 第二天一早,李焲骑车送宋辞去上学。 到了校门口,李焲去小卖部买了面包牛『奶』,看着宋辞吃完,抬手擦掉他唇角的面包屑,说:“好好考试,考得好还有礼物。” 宋辞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李焲『摸』『摸』他的脸,笑着说:“进去吧。” “骑车小心点。”说完,宋辞转身进了学校。 宋辞刚在座位上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有同学喊:“宋辞,外面有人找!” 抬头向外看去,就见任思凯正笑着和他挥手。 宋辞走出去,笑着说:“我才刚坐下不到一分钟,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任思凯捂着心口笑着说:“可能是心电感应。” 事实上,是钱志耕发短信给他通风报信的。 任思凯把手中的笔记本塞到宋辞手里,说:“这是我们老师总结的各科重点,可能不适用于你们实验班,不过还是希望对你有一点儿帮助。” 宋辞翻开看了看,里面字迹工整、逐条逐项地列举了各个科目的考试重点。关键的是,笔记本页面崭新,连个折角都没有,一看就知道这不是随堂笔记,而是才整理出来没多久的。 宋辞心中感动,看着他说:“谢谢你,思凯。” 任思凯挠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谢什么,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回教室吧,我走了。” 宋辞说:“中午一起吃饭。” 任思凯笑着说了声“好”,转身走了。 不论什么考试,第一科永远是语文。 宋辞的记忆力远超常人,上百页的剧本一周之内就能全部背下来,所以文科的科目对他来说永远都是轻而易举的。 唯一能让他受阻的,一直都是物理。 这次的物理试卷特别难,最后的三道大题做得都有些磕磕绊绊,好在都得出了答案,但准确度就不能保证了。 转眼之间,三天考试结束,学生们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寒假。 考试结束当天,宋辞、任思凯和温婉一起吃饭,李焲也来了。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可几个人坐在一起,李焲看起来就是大人的模样,沉稳持重,成熟得很。 温婉难得的又犯了花痴,趁着李焲去上厕所的时候扒着宋辞的耳朵问:“你哥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吗?” 宋辞几乎已经把这个随口扯的谎忘记了,猛地被问起,差点儿没反应过来,支吾了两声,迫不得已圆谎:“我也不太清楚,他不太跟我说他女朋友的事reads;。”随即又觉得这个回答不太妥帖,于是描补道:“不过我猜着应该没分手,我哥很喜欢那个女生。” 温婉『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也并没有持续多久。 经过柯啸林之后,她对恋爱这件小事已经没有任何热情,会打听李焲的事只不过是因为考完试后精神放松,曾经的八卦本能冒出来作祟而已。 等李焲从洗手间回来,温婉继续八卦,笑着问他:“听宋辞说你女朋友特别漂亮,手机里有照片吗?拿出来欣赏一下。” 宋辞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哪里料到温婉会直接去问李焲,顿时『乱』了方寸,僵坐在座位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朋友?”李焲饶有兴味地看了宋辞一眼,说:“宋辞说的?” “对啊。”温婉点头,说:“他还说你们感情特别要好,如胶似漆呢。” 他说过这话吗?宋辞完全不记得了,多半是温婉胡诌的。 但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惴惴不安地偷眼打量李焲的脸『色』,并没什么异样,依旧挂着浅淡得体的笑,却并不能让宋辞安心。 只听李焲笑着说:“我们感情是挺好的,不过他不喜欢照相,所以手机里没有照片。” 李焲在帮他圆谎。 宋辞微微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吊在胸口,因为待会儿势必还要接受李焲的拷问。 李焲看向沉默许久的任思凯,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我之前倒是见过一回思凯的女朋友,特别漂亮,似乎是个女明星。” 任思凯猝不及防,不等他开口否认,温婉已经兴致勃勃地接话:“思凯的女朋友叫高步雨,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现在很红的一个女明星,还和宋辞合作过偶像剧的。之前思凯介绍女朋友给我们认识的时候,可把我们吓了一大跳呢。” 说着,她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微黯,忙端起杯子喝水掩饰。 这回任思凯想否认也开不了口了,只能一脸尴尬地笑笑。 宋辞非常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随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吃菜。” 各怀心思地吃完饭,又各自回家。 宋辞坐在电动车后面,搂着李焲的腰,十分忐忑。 果然,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李焲回头看着他,问:“我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宋辞勉强笑了笑,解释说:“高一的时候,你送我上学被温婉看到了,她对你很感兴趣,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我就撒谎说你有女朋友了。” 李焲问:“为什么要撒谎?” 宋辞沉默两秒,斟酌一下措辞,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喜欢她,所以想让她断了念头,免得以后伤心。” 李焲笑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她?” 宋辞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说:“难道你……你喜欢温婉那种类型?” 李焲故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直截了当地说:“不喜欢。” 宋辞暗暗松了口气。 绿灯亮了reads;。 李焲发动电车,继续前行。 回到小区,宋辞和李焲一起去车棚停车。 李焲从座位底下拿出电车充电器,随口问:“暑假打算做什么?” 宋辞说:“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一了,还有一个星期就是除夕,我要开始准备年货了。” 充上电后,李焲给电动车上锁,“要准备些什么?” 宋辞说:“鸡鸭鱼肉,萝卜白菜,土豆菠菜海带,葱姜蒜……要准备的多着呢。” 李焲笑了笑,说:“似乎过年只是为了大吃一顿。” 宋辞信誓旦旦地说:“今年我一定要成功做出一锅饺子。” 说起饺子,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起杨太太。 自从他们搬家之后,为了生活疲于奔命,再也没回去看过杨太太一家。 宋辞说:“还要买几份礼品,去看看杨太太他们。” 李焲收拾停当,牵上他的手往家走,皱眉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总也暖不热。” “从小就这样,没事。”宋辞接着前面的话说:“还要去问问路嘉他们过年回不回家,如果留下来过年的话还要算上他们的份儿。” 李焲握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说:“可是我要上班,不能帮你。” “没关系。”宋辞说:“咱们家离超市近,而且有电动车,方便得很。再说了,虽然买的种类多,但咱们两个也吃不了多少,我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 李焲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宋辞笑笑,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mp3里录的话了吧?我连着新年礼物一起买给你。” 他们走进电梯,李焲按了楼层,说:“等除夕那天再告诉你。” 这样推三阻四实在不像李焲的风格,宋辞十分纳罕,说:“你到底录了什么话,让你这么难以启齿?如果你实在不能当面说的话,就再买一个mp3录给我听吧。” 李焲看着他,说:“不,这次我要当面对你说。” 宋辞无奈,说:“好吧,那模特大赛的礼物就还先欠着,新年礼物我自己看着买。” “好。” 然而,宋辞的计划并没能成行。 第二天上午,他接到郑直的电话,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灿星两天后在某五星级酒店举办年会,没有工作的艺人必须参加。 第二件,他收到了第一条广告邀约。 “你还记得《父·子》开拍前和隋导一起吃饭去的那家饭店吗?” “记得,绿山小馆。” “绿山小馆是一家主打高端消费的全国连锁餐饮品牌,一般去那儿消费的人非富即贵,要么是政界精英,要么是商界名流。虽然绿山小馆的知名度很高,但之前从没打过任何广告,全靠着名流圈的口口相传。”郑直说:“这些都是昨天接到广告邀约之后我去网上查的reads;。” 这个广告来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按照郑直的描述,他和绿山小馆的定位根本格格不入,找像张煜城那样功成名就的男人去拍才合理。 宋辞问:“他们有说为什么要找我拍广告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郑直猜测:“可能是因为看中了你的形象……吧?对方请我们明天去绿山小馆面谈,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宋辞沉『吟』片刻,说:“郑哥,这件事你向杨总报备过吗?” “报备过了,而且杨总也点头了。” “那好,明天面谈之后再做决定吧。” “行,我明天上午十点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之后,宋辞也上网去搜索了绿山小馆,并没有得出什么特殊信息。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第二天,宋辞特地穿了一套稍显成熟的衣服前去绿山小馆赴约。 一个自称陈主管的男人把他们领到二楼的采薇阁,郑直要一起进去,却被陈主管拦住,“我们董事长只见宋辞一个人。” 宋辞说:“郑哥,你在外面等我吧。” 郑直只能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进了包厢,陈主管说:“你先稍坐一会儿,董事长马上就来。” 宋辞问:“请问你们董事长怎么称呼?” 陈主管说:“我们董事长和你是本家,也姓宋,叫宋成,你称呼他宋董就好。” 宋辞又问:“这个广告重要到需要宋董亲自和我谈吗?” 陈主管笑着说:“这是我们绿山小馆第一次做广告,董事长非常重视,代言人当然要亲自挑选。” 宋辞再问:“请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并没有什么名气。” “你在质疑我们的眼光。”这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陈主管随即正『色』说:“虽然你目前的确没什么名气,但半年之后,当你的作品正式面世,你的名气必然会呈爆发式增长。趁现在先下手为强,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宋辞说:“但我的形象和你们的品牌定位并不符合。” 陈主管说:“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还是等宋董来了之后你们再谈吧。”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十分朴素的男人,高大挺拔,五官硬朗,气势凌人。 陈主管鞠躬问好:“董事长好。” “嗯。”宋成径自坐下,抬眼看向宋辞,“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宋辞说:“没有。” 宋成转向陈主管,“上菜吧。” 陈主管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宋成再次看向宋辞,“你打算让我一直仰着头和你说话吗?” 宋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着,急忙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说:“抱歉reads;。” 宋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如有实质,极具压迫力。 宋辞尽量表现得沉稳庄重,不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 宋成问:“多大了?” 他问话的语气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宋辞挺直脊背,迎着宋成的视线,不卑不亢地答:“十八。” 宋成『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十八,正是最好的时候。” 宋辞有些生疏地恭维:“宋董看起来也很年轻。” 宋成饶有兴味地问:“依你看我有多少岁?” 宋辞斟酌了一下,说:“四十岁左右。” 宋成脸上笑意加深,“我今年已经五十二了,外孙和你一样大。” 宋辞微微吃了一惊。 不论是相貌、身材还是气质,宋成都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宋成收了笑,说:“我和你们灿星的秦总一起吃过几顿饭,听说他对十七八岁的漂亮小男孩情有独钟,你长得这么好看,他应该早就对你下手了吧?” 还真是直接啊。 不过宋辞并不讨厌这样的直接。 “秦总和我之间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系。”宋辞也直截了当地说。 宋成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片刻之后,突兀地说:“你不怕我?” 宋辞问:“我为什么要怕你?” 宋成说:“我也不知道,很多人都怕我。” 宋辞想着如果晏彭在场的话会怎么说,于是道:“宋董不怒自威,的确会教人心生敬畏。” 宋成脸上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所以,你不敬畏我?” 宋辞不答反问:“宋董希望我怕你?” 敲门声响起。 话题就此中断。 宋成扬声说:“进来!” 门被推开,陈主管领着几个服务员进来,每个服务员手上都端了一道菜。 菜摆上桌,依旧精致非常。 陈主管恭声问:“董事长,需要上酒吗?” 宋成看向宋辞:“喝酒吗?” 宋辞说:“抱歉,我不会喝酒。” 宋辞转向陈主管,“沏一壶碧螺春吧。” 陈主管领着服务员出去了,包厢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宋成率先动筷,“吃菜。” “好。” 宋辞跟着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青菜,便很少再动筷。 宋成似乎也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几口,等茶上来,就开始喝茶reads;。 “你家里都有谁?”宋成突然问。 “只有一个哥哥。” “父母呢?” “都死了。” 宋成轻描淡写地说:“真可怜。” 宋辞不置可否,喝了一小口茶,没有答话。 宋成站起来,说:“今天的见面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宋辞跟着站起来,“再见。” 宋成笑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宋成都没有提及广告的事。 宋成前脚刚走,陈主管后脚就进来了,说:“真的很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董事长觉得你不太适合这次的广告拍摄。”他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这是绿山小馆的贵宾卡,凭这张卡可以在全国的绿山小馆免费用餐,权当补偿吧。” 宋辞没接,“不用了,谢谢。” 陈主管收回手,笑着说:“董事长说你绝对不会收,果然没错。” 宋辞说:“请问我的经纪人在哪儿?” 陈主管说:“他刚吃过饭,去车里等你了。” 从绿山小馆出来,回到车上,郑直问:“谈的怎么样?” 宋辞摇摇头,说:“他们觉得我不太适合。” 郑直忙安慰他说:“没关系,以后机会还多得是。” 宋辞点头,说:“我没事。” 但宋辞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真是一次莫名其妙的会面,他有一种被耍弄的感觉。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 郑直开车送宋辞回家。 他问:“《瓶中闪电》的预告片在网上发布了,你看了吗?” “还没有。” 宋辞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他在《瓶中闪电》里是个只有几场戏的小配角,他已经几乎快要忘了这部电影。 “我看了。”郑直说:“你在预告片里有两个镜头,加起来大概三秒钟的样子,但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最深,因为你扮女装的样子简直美炸了。等到电影上映,你绝对会是一个小爆点。” 宋辞问:“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郑直说:“暑期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7月22号。” 还有半年。 《瓶中闪电》上映之后,《骸骨与砂糖》、《旋转木马》应该也会陆续上映。 宋辞心里还是有点期待的。 “你和曾锦浩拍的那个mv也播了,你应该也没看吧?” “没有reads;。” “一周前,曾锦浩的第一张个人专辑正式发行了,专辑名叫《锦时》,同名主打歌《锦时》一上线就占据了各大音乐网站新歌排行榜的榜首,mv的网络播放量也在一天之内突破了一千万。我看了下面的评论,有很多讨论你的。” “讨论我什么?” “反正就是变着法的夸你帅、和曾锦浩cp感爆棚什么的,不过最多的是问你是谁的。” 宋辞疑『惑』:“cp是什么?” “cp是couple的缩写,就是说你和曾锦浩特别般配。”郑直说:“最近两年很流行炒cp,几乎每个偶像组合里都会有一对cp,而且拥有数量庞大的cp粉,但他们并不是真的谈恋爱,只是炒人气罢了。就好比x-fire,里面粉丝最多的cp就是曾锦浩和吴天从。” 这样说来,曾锦浩和吴天从是货真价实的cp。 一想起吴天从,宋辞本能地就会联想起许多不好的事,于是转移话题:“郑哥,你昨天在电话里提到的年会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吗?” 郑直说:“就是一个所有同事一起参加的酒会,吃吃喝喝,表演节目,抽奖,顺带总结一下过去展望一下未来,你不用特别做什么。” “好,我知道了。” “后天晚上七点,在威斯汀酒店,到时候我来接你。”郑直说:“对了,你有参加宴会的礼服吗?” “没有。” “这种正式的场合不好穿得太随意,而且你以后参加各种发布会、宴会的机会多得是。”郑直建议:“不如我们现在去买几套礼服吧?反正下午也没事做。” 宋辞说:“好。” 于是,他们改道去商场。 到了商场,刚下车,宋辞就看见了李焲的巨幅海报。 海报里的李焲穿着笔挺的西装,面无表情地睥睨着他,英俊得一塌糊涂,令他心跳加速。 海报上有“h&s”的字样。 宋辞张望了一下,就在商场一楼看到了h&s的店面。 郑直停好车过来,也看到了李焲的海报,“咦”了一声,说:“那不是你哥吗?” “嗯。”宋辞心里升起淡淡的骄傲,“他是模特。” 郑直赞叹说:“他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 于是,他们去h&s买了两套适合参加宴会的西装,其中一套就是李焲在海报里穿的那套。 从h&s出来,路过一家表店,宋辞忽然想起新年礼物的事,心说:“不如就送一块手表给他,每次他看时间的时候都会想起我。” 进去之后,宋辞却被手表的价格吓了一跳。 最便宜的表也要一万五千多,而且还是折后。 他小声问郑直:“郑哥,一般男士手表都是这么贵的吗?” 郑直也小声说:“这可是cartier,世界十大名表之一,当然贵了。” 但宋辞看中了一款银『色』的石英表,感觉特别适合李焲reads;。 想象一下,除夕之夜,他把礼物送给李焲,然后表白,真是再好不过。 宋辞还是把那只手表买了下来。 花了一万八。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花这么多钱去买一样东西 但为了李焲,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辞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的时候,李焲还没回来。 他寻了个妥帖的地方把包装精美的手表藏起来,又把新买的衣服挂进衣柜里,然后给李焲打电话。 “下班了吗?” “还没有,我不能回家陪你吃晚饭了,你自己吃吧。” “需要我给你留饭吗?” “不用,其实我最近都不能吃晚饭。”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九点之前吧,如果困了就先睡,别等我。” “好。” 挂了电话,宋辞先给年年准备好晚饭,然后去厨房做饭。 因为只有自己吃,他也不想麻烦,就下了一碗面,吃完之后收拾妥当,回房间看书。 一直到十点多,李焲才回来。 带着一身酒气。 宋辞困得眼都快睁不开了,被酒气一熏,却陡然清醒过来。 他一面帮李焲脱衣服,一面问:“跟谁喝的酒?” 李焲摇晃了两下身体,说:“杂志社……主编。” “胃难受吗?”宋辞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扔到床上,说:“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李焲却伸手将他扯进怀里,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嘟囔着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喝酒,可我没办法,不喝不行……” 宋辞有点儿吃力地支撑着他的身体,说:“我知道的,没关系。” 李焲直起身子,双眼惺忪地看着他,问:“你不生我的气吗?” 看来还是醉了,清醒的李焲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生气。”宋辞微笑着说:“一点儿都不生气。” 李焲不确定地问:“真的?” 宋辞用力点头,“真的。” 李焲笑起来,罕见地冒着一点儿傻气,却十分可爱。 他重新把宋辞拥进怀里,紧紧抱着,含糊不清地说了两句什么便没了声音。 “李焲?”宋辞低声唤,“睡着了?” 回答他的是沉沉的呼吸声。 宋辞搂着他的腰后退几步,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脱掉鞋子,让他平躺,然后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又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慢慢喂他喝下去,这才开始动手脱他的衣服reads;。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焲剥得只剩一条内裤,实在没有力气再帮他穿上睡衣。 不管看过多少次他的身体,宋辞依旧觉得口干舌燥。 胸膛,腰腹,双腿,就像米开朗琪罗的雕塑,不能更完美。 宋辞扯过被子盖上他赤-『裸』的身体,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因为出了一身汗,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关灯上床。 李焲背对他躺着。 宋辞便从背后抱住他,隔着一层布料依旧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正当即将朦胧睡去时,李焲翻了个身,让宋辞清醒了几分。 李焲的呼吸洒在他脸上,热热的,痒痒的,麻麻的。 宋辞便又清醒了几分。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盯着近在咫尺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慢慢凑过去,闭上眼,吻上渴望已久的双唇。 他噙住一片唇瓣,生涩地吮吸,偶尔探出舌尖『舔』舐,尝到一点儿残留的甜。 他原本只打算浅尝辄止,可是渐渐欲罢不能,越吻越深,越吻越不能自已。 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突然,宋辞感觉到李焲在回吻他,慌忙就要后退,可已经来不及,舌头被缠住,狠狠地吮吸,觉得疼的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舒服得浑身颤栗。 宋辞睁开眼,发现李焲的双眼依旧闭着。 难道他以为这是一场春梦?这样也好。 宋辞再次闭上眼,无意识地伸手搂住李焲的腰,让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他知道顶在小腹上那个灼热坚硬的东西是什么,既害怕又隐隐怀着期待,身体也跟着起了反应。 突然,李焲翻身压到他身上,边吻边挺腰磨蹭着紧贴的下身。 虽然隔着两层布料,但快-感还是排山倒海般袭来,令宋辞神智昏沉,笨拙地配合着李焲的动作。 没多久,李焲手臂突然收紧,身体抽搐,喉间溢出呻-『吟』。 宋辞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死死抱着李焲的身体,用力感受他。 大约过了半分钟,李焲的身体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浅淡。 宋辞把他平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把李焲的内裤脱下来,忍着强烈的羞耻感擦拭着他小腹上散发着腥膻气味的黏稠『液』体,擦干净后又找了一条新内裤给他换上。 一切收拾停当后,宋辞再次躺在李焲身边,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完成了一种仪式,而在这场仪式结束之后,他和李焲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从没这么近过。 宋辞盯着李焲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挪到他身边,头挨着他的头,满足地闭上眼,缓缓睡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reads;。”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reads;。”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reads;。”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reads;。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reads;。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reads;。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f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盛骄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没有愚蠢到自讨苦吃,把这种明显可以定义为“挑衅”的羞辱放在心上。 “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盛骄阳说:“作为if娱乐的总经理,一个可以登上娱乐版以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这样子压在助理的身上,影响应该不会太好。” 林恕嘲弄道:“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我的『性』取向早已不是娱乐圈的秘密。”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手像一条灵活的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吐出冰凉的芯子,吻上了盛骄阳的小腹,并成功激起他一阵颤栗,“既然想要抱大腿,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reads;。在我面前,你只需要而且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我也不需要评头论足,我只需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乖乖张开双腿,然后用这张樱桃小嘴求我『操』-你。”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和林恕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实在不懂,像林恕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着最优良的教育,并在名流贵族们的熏陶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高门子弟,为什么能够如此自若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下流话?而更要命的是,说出这样下流话的林恕,却丝毫没有流于市井和猥琐。他依旧是高贵的,俊美的,冷冽的,让众人仰望和追捧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骄阳感到『迷』『惑』。 盛骄阳迫切的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 他无声的扭动身体,想要躲开林恕不停作『乱』的手。 林恕被他扭的心烦意『乱』,呼吸不稳的怒道:“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盛骄阳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他静止了下来,乖乖躺在他身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低垂的视线固定在林恕白『色』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在盛骄阳看来,他这样做完全符合林恕对他的要求——服从。 可是,在林恕看来,他这样做却和他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他毫不犹豫的把盛骄阳现在的表现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反抗。 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本加厉,粗鲁而强硬的探向那个一个小时前才被初次涉足的秘境。 尚未彻底消弭的疼痛立即重整旗鼓,从成千上万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盛骄阳倒抽一口冷气,蓦地握紧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双唇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声不吭。 林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说:狠狠地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让他哭!让他求饶! 另一个说:林恕,停下来,这样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恕停不下来。 盛骄阳冷若冰霜的脸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 林恕算不上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如此粗暴的对待过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床伴,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流氓地痞,残忍的蹂-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男孩。 林恕迫切的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不期待盛骄阳会哭泣着求饶,现在,只要他喊一声疼,林恕就会立即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会把他拥进怀里去,温柔抚慰。 可他没有料到,盛骄阳那么倔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的发着抖,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个活死人。 林恕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到密闭的狭窄空间里。 林恕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停了下来reads;。 又过了一会儿,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缓缓退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重了。 盛骄阳终于压抑不住,微弱的哼了一声,又低又轻。 他睁开眼,浓密修长的睫『毛』洒下淡『色』的阴影,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子里潋滟的水光。 盛骄阳说:“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理解成第二次吗?” 他的声音冷冽而破碎,就像冬日里流动的冰河,漂浮的冰块撞击在一起,泠泠淙淙。 林恕整个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他还被罪恶和羞愧攫住;下一刻,他再次出离愤怒。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易的『操』控他的心情。 这让林恕十分恼火。 他翻身从盛骄阳身上下来,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烦躁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手上的血。 “可以。”林恕淡淡的说。 盛骄阳把座位调起来,又把被退到大腿根部的裤子提上来,扣上扣子,这才虚弱的说道:“好,现在,还剩九十八次。”他顿了顿,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恕本想说“你怎么配和我谈条件”,可瞥到他虚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还是改了口,“什么条件?” 盛骄阳说:“我要去if的艺人培训班上课。” 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是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造星能力堪比当年的tva,譬如现在风头无两的四大男神之首--谢枕戈,就出自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 所以,每年三月份,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招生时,总会有成千上万的、拥有明星梦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以求能够搭上这趟通往娱乐圈的特快列车。 不过,每年能够顺利坐上这趟特快列车的乘客只有十五人,可想而知,其甄选条件有多么苛刻。而且,这十五个人当中,最终能够成功出道的,只有三个,竞争极为激烈。 林恕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if娱乐的总经理,但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却是艺人管理部总监,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黛。 林黛…… 林恕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让人无端忧心。 他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保安帮他打开门,放他进去。 他径直往前走着,挺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章节目录 第99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宋辞和任思凯、温婉一起吃午饭。 温婉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任思凯问起早上的事,被她敷衍过去reads;。 饭后,宋辞让任思凯先走,和温婉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商量堕胎的事情。 宋辞小声说:“我在网上查了,未成年人到医院做人流手术必须由监护人陪同才可以,所以,你可能得把这件事告诉你的父母。” “不行!”温婉一口否决,“这件事决不能让我父母知道,我们家本来就重男轻女,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做出这种丑事,我在那个家就更待不下去了。我可以去小诊所啊,不用监护人签字也可以的。” 宋辞说:“不正规的民营医院和小诊所『操』作不规范,很容易引发意外伤害,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必须去正规医院。” 温婉摇头,“可我不能让父母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 宋辞突然想到了昨天还一起吃饭的徐东卿。 “既要去正规医院,又不能让父母知道,那只能托关系走后门了。”宋辞说:“温婉,你介意让任思凯知道这件事吗?思凯的舅舅是很厉害的人,他一定可以帮到你。而且,我保证任思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温婉思索片刻,说:“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宋辞说:“那好,我现在就给思凯打电话。” 任思凯很快来到食堂。 他早就感觉到宋辞和温婉有事瞒着他,但他们不想说他也就不问。 食堂里空『荡』『荡』的,除了远处的打扫阿姨只有他们三个人。 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任思凯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声说:“柯啸林这个混蛋!” 温婉神『色』黯然,说:“怪只怪我太蠢了……” “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关键是先解决孩子的事。”宋辞说:“思凯,能不能请你舅舅帮忙联系一家正规的医院,不需要监护人签字也可以做手术?” 任思凯说:“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做完手术一定要休息两天。”宋辞说:“周三到周五是期中考试,考完之后正好是周末,所以周六做手术最合适。你这两天什么都不要想,把精力集中在考试上,考试结束之后我和思凯陪你去医院手术。手术费你也不用『操』心,我会帮你解决。” 温婉两眼湿润,说:“谢谢,谢谢你们。” 宋辞握握她的手,说:“只要挺过这几天就好。” 温婉点头,“嗯。” 又安慰了她几句,宋辞就让她先回教室了,任思凯立即给秦颂打电话。 “舅舅,我想请你帮个忙。”任思凯开门见山地说。 “又闯什么祸了?” “我有个女同学怀孕了,又不敢让父母知道,所以想请你帮忙找个正规的医院,不用监护人签字也能做流产手术。” 秦颂沉默片刻,说:“是你的孩子?” “不是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任思凯慌忙住嘴,快速看了宋辞一眼,说:“反正不是我的,你别瞎想。” 秦颂在那边笑了笑,“你激动什么,就算是你的也无所谓。” 任思凯撇嘴,说:“我们想周六手术,你能帮忙安排吗?” 秦颂说:“你东卿叔叔就是医生,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又何必让我去做传声筒?” 任思凯沉默两秒,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搭理他reads;。” 秦颂笑了两声,说:“他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不会再逗你玩儿了,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吧,舅舅忙着呢,乖,挂了啊。” “喂?喂!” 秦颂已经挂了电话。 宋辞问:“他怎么说?” 任思凯攥着手机,说:“他让我直接给一个做医生的叔叔打电话。” 宋辞隐约听到一点秦颂的话,说:“你不喜欢那个人吗?” “也不是。”任思凯说:“那个医生叔叔叫徐东卿,是和我舅舅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和我妈关系也特别好。他孤家寡人一个,而且特别喜欢小孩,偏偏自己又生不出来,从我小时候起他就总喜欢玩我,就跟玩玩具熊似的,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人生阴影,所以我一般能躲就躲,绝不往他跟前去。” 宋辞脑补了徐东卿抱着婴儿版任思凯喂『奶』的画面,忍不住笑起来。 任思凯烦躁地抓抓头,咬牙说:“为了温婉,我豁出去了!” 他解锁手机,给徐东卿打电话。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徐东卿笑着说:“是不是想我了?” 任思凯违心地说:“呵呵,是挺想你的。那什么,我想求你帮个忙。” “喔——”徐东卿拖长声音,“原来是有事相求啊,我说你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任思凯硬着头皮说:“我有个女同学怀孕了,想请你帮忙走个后门,不用父母签字也能做流产手术。” 徐东卿说:“该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不是不是不是!”任思凯气急败坏,“你就说帮不帮吧?” 徐东卿说:“帮倒是能帮,但我也不能白帮啊,先说你要怎么报答我吧?” 任思凯耐着『性』子说:“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徐东卿想了想,说:“以后每个周末都要来陪我玩儿,还要给我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做不到免谈。” 任思凯咬着牙说:“我做得到。” “好!成交!”徐东卿喜出望外,“打算什么时候手术?” 任思凯说:“周六。” 徐东卿说:“行,到时候直接把人带到我们医院就行。” 挂了电话,任思凯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宋辞说:“思凯,谢谢你。” 任思凯笑起来,说:“我很开心你能找我帮忙。” 宋辞突然想起秦颂在隋有彬家对他说的话。 但面对任思凯,他实在说不出绝情的话。 就交给时间吧,爱与恨,喜与悲,时间总有办法解决reads;。 周三,高二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从语文开始,到生物结束。 除了物理最后一道大题遇到了阻碍,其他科目的卷子宋辞答得都很顺畅。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之后,学校提前放学。 为了让温婉放松心情,任思凯约她和宋辞一起去外面吃饭。 出校门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好几天没『露』面的柯啸林。 校门口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四个人去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条河边。 宋辞和任思凯站在河堤上,看着远处河边上的温婉和柯啸林,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表情来看,两个人都很平和。 任思凯收回视线,说:“你考得怎么样?” “自我感觉还可以。”宋辞说:“你呢?” “不好不坏吧。”任思凯说:“和你们班主任打的赌有信心赢吗?” “没有信心。”宋辞说:“听天由命吧。” 任思凯却十分笃定地说:“你一定可以的!” 宋辞笑笑,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任思凯问:“有想过要考哪一所大学吗?” 宋辞说:“想过,但还没拿定主意。你呢?我听说b市体育大学很厉害,出过许多奥运冠军,你可以考虑一下。” “嗯。”任思凯还想说什么,看见温婉朝这边走过来,便住了嘴。 温婉走过来,说:“我们走吧。” 宋辞看了一眼依旧伫立在河边的柯啸林,说:“谈完了?” “嗯。”温婉笑了一下,说:“我和他分手了。” 宋辞说:“你值得更好的。” 温婉淡淡一笑,说:“我也这么觉得。” 三个人去火锅店大吃了一顿。 温婉食量惊人,宋辞和任思凯虽然已经吃饱了,还会不时动筷陪她吃到最后。 饭后,他们约好明天上午九点在第一人民医院碰面,任思凯和温婉顺路,负责送她回家,宋辞独自骑车回家。 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林寻那儿接年年。 因为担心把年年独自锁在房间里不安全,宋辞去上学的时候都把年年托付给林寻照顾,林寻也很乐于帮忙,说:“我一个人闷在家里学习也无聊得很,有只猫陪着挺不错的。”而且年年很乖巧,就连叫声也又甜又软,不会打扰到他。为了报答林寻,宋辞承包了他的晚饭,偶尔路嘉和崔冕赶得巧也能蹭一点儿。 宋辞敲开林寻的房门,说:“我来接年年了。” 林寻让他进来,宋辞这才看见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而年年正被那人抱在怀里。 “宋辞,这位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童卓。”林寻主动介绍,“童卓,这位是我的合租室友,宋辞reads;。” 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宋辞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童卓主动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宋辞和他握手,“你好。” “年年很可爱。”童卓把年年给他,笑着说:“我小时候也养过猫,不过被林寻给弄丢了。” 林寻底气不足地说:“不是我弄丢的,是它自己走丢的好不好?” 年年回到熟悉的怀抱里,喵喵叫了两声,习惯『性』地『舔』宋辞的手。 宋辞说:“谢谢你帮我照顾年年,我先回房了。” 林寻说:“你吃晚饭了吗?我和童卓正打算出去吃饭,如果你没吃的话就一起吧?” 宋辞说:“我已经和同学吃过了,你们去吃吧。” 林寻说:“那没办法了,改天吧。” 回到房间,宋辞给年年准备好晚饭,便换衣服去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他给李焲打电话。 “我明天不能去看你了。” “为什么?” “温婉生病了,我明天要陪她一起去看医生。” “那后天能来吗?” 宋辞笑起来,“不知道。” 李焲沉默两秒,说:“不想我吗?” “想。” “想我就来看我。”李焲说:“要不我就翻墙出去看你?” 宋辞忙说:“不要,太危险了。放心,周日我会去看你的,刚才逗你玩儿呢。” 谁知李焲却突然说:“算了,你还是别来了。” “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周日一整天都要训练,没时间跟你见面。” 宋辞情绪低落下来,说:“那好吧。” 李焲笑着问:“不高兴了?” “没有。” “那声音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宋辞咳嗽一声,说:“有吗?没有啊。” “没有就算了。”李焲转移话题:“考试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 “能继续留在实验班吗?” “问题应该不大。” “这么有自信?” “稍微有那么一点。” 李焲笑着说:“如果你能如愿留在实验班,我就送你一个礼物。” 宋辞问:“什么礼物?” “现在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reads;。” 那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是咱弟弟吧?一看你说话的表情我就知道了。让我跟他聊两句……” 李焲连忙丢下一句“手机没电了,挂了”,连“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宋辞笑笑,把手机放到桌上,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物理习题集,开始聚精会神地做起来。 做完一整套试题,又对了答案,宋辞站起来活动身体,刚和年年玩了一会儿,响起敲门声。 宋辞走过去开门,是林寻。 林寻问:“方便聊一会儿吗?” 宋辞说:“进来坐吧。” 林寻坐在椅子上,宋辞坐在床上。 “我迫切地想找人说说话,和隔壁那俩二货比起来,我更想跟你说。”林寻脸上不自觉地挂着笑,双眼也闪闪发光,表情从没这么鲜活过。 “是和童卓有关吗?”宋辞说:“他应该就是你曾跟我说过的初恋吧?” 林寻大为惊奇,“你怎么知道?” 宋辞微笑着说:“从你那句‘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林寻笑起来,“你可真聪明。对,他就是我的初恋。我今天下午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在火车站,让我去接他。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联系过了,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急忙打车去了火车站。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声。原以为已经被距离和时间消磨殆尽的爱情,瞬间苏醒了。那种奇妙的感觉,是没办法用语言描述的。” 宋辞可以想象到那种喜悦。 他问:“他来s市做什么?” 林寻说:“来旅游的。” 这个季节来旅游? s市旅游业发达,但现在是旅游淡季,阴雨连绵,湿冷入骨,景『色』寡淡,但凡有点儿常识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节来游玩。 “一个人吗?”宋辞问。 “嗯。” “你有什么打算吗?” 林寻神『色』郑重起来,说:“我想追他,我想重新和他在一起。” 宋辞笑着说:“加油,我支持你。” “谢谢。”林寻看了一眼趴在窝里打瞌睡的年年,说:“年年能借我养几天吗?童卓特别喜欢年年,抱着它都没撒过手。” 宋辞说:“正好明后两天我都有事,年年就寄养在你那儿吧。” “太谢谢了。”林寻笑着说:“如果我和童卓这事儿成了,一定请你吃饭。” 宋辞说:“你应该请年年吃饭才对。” 林寻说:“好,年年明年一年的猫粮我都包了!” 林寻走后,宋辞洗把脸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抱着海豚,他莫名觉得心情很好,或许是被林寻感染了吧reads;。 他有预感,童卓就是为了林寻才会在阴雨连绵的十一月孤身来到s市,他们两个应该很快就会在一起。 到时候童卓应该会搬来和林寻一起住吧? 崔冕和路嘉,林寻和童卓,李焲和他,真好。 * 第二天,刚晴了没两天的天空又下起了雨。 宋辞把年年交给林寻,围上围巾,拿上雨伞,出门坐公交。 到了医院,宋辞给任思凯打电话。 他们还在路上。 宋辞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没等多久,任思凯和温婉就一起来了。 任思凯给徐东卿打电话,“我们到了,你在哪儿呢?好,我们在大厅等你。”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徐东卿就来了。 他里面穿着修身西裤和条纹衬衣,外面罩着白大褂,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相当斯文。 徐东卿最先注意到的却是宋辞。 宋辞不仅外表夺目,气质更是引人,他往那儿一站,似乎周遭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宋辞?”徐东卿面『露』惊讶,“你怎么会和小凯在一起?” 宋辞说:“我和思凯是同学,也是好朋友。” 任思凯更惊讶,“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宋辞抢先说:“上个星期秦总请几个同事一起吃饭,徐医生也在场。” 徐东卿看宋辞一眼,突然伸手勾住任思凯的脖子,说:“臭小子,见了我也不鞠躬问好,一点儿都不知道尊敬长辈。” 当着心上人的面被人如此对待,任思凯气急败坏,一面挣扎一面喊:“徐东卿!你快放开我!” “徐东卿?臭小子你这是要上天啊,信不信我让你跪下来叫爸爸,嗯?”徐东卿练过擒拿手,又高又壮的任思凯被他制得服服帖帖,毫无还手之力。 宋辞发现这位徐医生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正事要紧”,于是出声提醒:“徐医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挂个号?” 徐东卿不松手,笑着说:“对,是得挂个号,你们跟我走吧。” 说完,他便勾着任思凯往里走,任思凯挣脱不开,只得压低声音求饶:“徐叔叔,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同学都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有同事和徐东卿打招呼,他顺手放了任思凯,笑着和同事说:“我外甥,调皮得很,我教训教训他。” 任思凯『揉』着脖子往后逃窜,跟在宋辞身边,小声说:“我说得没错吧?他就是一个中年怪蜀黍。” 宋辞点头附和:“是挺奇怪的。” 温婉原本心情很沉重的,被他们这一顿闹腾倒是轻松了不少,微微笑着说:“我倒觉得他人挺不错的。” 宋辞再次点头附和:“是挺不错的。” 任思凯觉得墙头草宋辞实在可爱极了,特别想『揉』『揉』他的脑袋,好不容易才忍住了reads;。 徐东卿带着他们挂了一个专家号,做了几项检查,证实是真的怀孕,便开单子让她去抽血做心电图等术前准备,确定没问题后,要做的就是等待手术。 宋辞和任思凯全程陪着她东奔西跑,令她十分感动。 原本应该陪着她的人早早撇下了她,而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他们却帮她找人托关系、忙前忙后的照顾,这份情谊,她一定会记一辈子。 进手术室的时候,宋辞第一次抱她,在她耳边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和思凯就在这儿等你。” 温婉就真的不怕了。 她说:“宋辞,谢谢你。” 温婉进了手术室。 宋辞和任思凯并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神『色』都有些肃穆。 “我到现在都不懂,为什么柯啸林可以如此轻易的丢下温婉。”任思凯说:“那些在一起相亲相爱的时光都是假的吗?那些承诺和誓言都只是空口白话吗?也太让人寒心了。” 宋辞沉默片刻,说:“人心总是善变的。” 任思凯说:“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我就喜欢他一辈子。” 一辈子…… 谈何容易啊。 宋辞压下心疼,说:“就算得不到任何结果也无所谓吗?” 任思凯偏头看着他,说:“我能不能得到结果无所谓,只要我喜欢的人幸福快乐就足够了。” 宋辞苦笑,说:“你可真傻。” 任思凯说:“我心甘情愿。” 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徐东卿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一把搂住任思凯的肩膀,说:“你们愁眉苦脸的干什么,这个手术简单的很,半个小时就能出来。” 任思凯问:“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吗?” 徐东卿说:“危害肯定是有的,大多是一些『妇』科疾病,说了你们也不懂。所以做-爱一定要戴安全套,保护好自己,懂吗?”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等任思凯想出哪里不对,徐东卿压低声音问:“孩子真不是你的?” 任思凯皱眉说:“说了不是就不是。” “好好好,不是不是。”徐东卿欠身看向宋辞,迟疑着说:“难道是宋辞的?” 任思凯立即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没事儿干的话多去关心关心你的病人,别在这儿嚼舌头,快走快走!”说着就去推他。 徐东卿心里也觉得不可能,但以防万一还是多问了一嘴。 他站起来,理了一下白大褂,说:“那你们就继续在这儿凄凄切切吧,本教授要去关爱病人。” 等他走远了,任思凯小声嘀咕:“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没过多久,温婉从手术室出来了reads;。 她脸『色』苍白,步履艰难,宋辞和任思凯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她。 “能走吗?”任思凯问。 温婉艰难点头。 任思凯迟疑一下,直接把温婉打横抱起来,向医院外走去。 宋辞率先跑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云密布,不见天光。 任思凯抱着温婉坐到后座,宋辞坐在副驾。 任思凯报了目的地,宋辞补充说:“司机师傅,麻烦你开慢一点,我朋友不舒服,受不了颠簸。” 出租车慢速行驶在湿滑的公路上。 温婉闭着眼睛靠在任思凯肩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汗,显然正在承受着痛苦的煎熬。 但她一声不吭,忽然就从一个会大声喊痛的小女生变成了一个沉默隐忍的少女。 这就是成长。 顺境里的成长是漫长而缓慢的,逆境里的成长却是迅速而惨烈的。 有多疼,只有自己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 宋辞抽出一张纸巾回身递给任思凯,示意他给温婉擦汗。 他们都沉默着,因为温婉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 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任思凯说:“你现在的样子,回家之后父母肯定会有所察觉的。要不你先去我家呆着吧?等休息好了再回家。” “不用了。”温婉的声音都是颤的,“我爸妈眼里只有我弟弟,不会注意到我的。” 出租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 宋辞付钱,任思凯扶着温婉下车。 温婉说:“你和宋辞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们了,谢谢。” 任思凯说:“把你送到家门口我们就走。” 于是,两个人把温婉一直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去,才转身下楼。 从早上忙碌到现在,虽然没有食欲,但饥饿感却很清晰。 任思凯说:“一起去吃饭吧?” 宋辞自然答应。 他们就近找了个小饭馆,宋辞点了一碗好消化的汤面,任思凯点了一份盖浇饭。 任思凯说:“我真的很担心温婉。” 宋辞说:“有些事我们能帮,有些事却帮不了,只能靠她自己,我相信温婉一定可以的。” 任思凯定定看着宋辞。 在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宋辞却比谁都坚强。但这份超乎年龄的坚强,又是经受了多少苦难磨砺出来的? 这样的宋辞,让他不得不心疼,不得不爱。 在宋辞察觉之前,任思凯收回了视线。 汤面先上来,宋辞问:“你要不要吃一点?” 任思凯便尝了一筷子,说:“味道还不错reads;。” 宋辞吃了一口,觉得远没有李焲做的好吃。 吃过饭,宋辞要回家。 任思凯把他送到公交车站,目送他上车,直到公车开出去很远,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 宋辞回到家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童卓。 还有林寻、崔冕和路嘉,四个人正围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打扑克。 年年摇着尾巴迎上来,宋辞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路嘉笑着说:“宋辞,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个帅哥叫童卓,是林寻的男朋友。” 男朋友?林寻动作够快的。 童卓笑着说:“我和宋辞昨天见过的。” 路嘉说:“但昨天你还不是林寻的男朋友啊,今天有了新身份,自然要重新介绍。” 童卓点头,“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年年抬起爪子挠宋辞的围巾,他怕它挠坏了,便把围巾摘下来拿在手里。 宋辞心说,看来年年果然是只幸运猫,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或许应该把它放在路嘉那儿寄养几天,让她也转转运。 林寻说:“宋辞,你要不要玩几把?” “我不会。”宋辞在路嘉旁边坐下来,“你们玩吧,我看着。” 路嘉说:“简单得很,你看我玩两局就会了。” 崔冕打击她:“刚学会不到两个小时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宋辞,到我旁边来,我教你怎么玩儿。” 路嘉立即拉住他,“我不许你走!咱们俩双剑合璧,准能把他们三个杀得片甲不留。” 宋辞坐着没动,笑着说“好”。 但他更想知道林寻和童卓之间的事,从路嘉这儿打听是最容易的。 宋辞随口说:“林寻昨天说你是来s市旅游的,这段时间天气都不好,估计你是白来了。” 路嘉果然上钩,抢先说:“你听林寻的话年都过错了,童卓才不是来旅游的,而是专程来找林寻的,他还傻乎乎地熬夜制定了一整套观光计划,要带童卓看遍美景吃遍美食呢。” 他猜得果然不错。 “那怎么没去?”宋辞明知故问。 两位当事人十分自觉地都没有说话,而是把发言权留给了路嘉。 “林寻去童卓住的酒店找他,没说几句话就被童卓一个强吻给拿下了,当即便连人带行李领回家来了。” 崔冕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路嘉一脸骄傲地说:“我是谁呀,曾经的s大校报首席记者,就没有我挖不到的八卦。” 崔冕笑着说:“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茬了reads;。” 宋辞引回正题:“所以我们添了一位新室友,对吗?” 童卓抢回发言权,欠身向他伸出手,笑着说:“请多关照。” 宋辞和他握手,说:“不敢当。” 林寻说:“昨天晚上说好了,如果我和童卓成了就请你吃饭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怎么样?顺便庆祝我摆脱了单身狗的生活。” 路嘉第一个响应:“带上我带上我!” 林寻笑着说:“放心,落不下你。” 宋辞一向不喜欢这样的聚会,这回却很有兴趣参加,便答应了下来。 宋辞坐在路嘉身后看了两轮便『摸』清了规则,第三轮开始给她出谋划策,路嘉大获全胜,扬眉吐气。 他陪着路嘉玩了几轮,把把赢,路嘉高兴得几乎要上天。 又坐了一会儿,他以写作业为由抱着年年回了房,不一会儿就隔着房门听到了路嘉的哀嚎声和其他几位的嘲笑声。 宋辞刚坐下掏出课本,手机便响了。 是晏彭。 “喂,晏哥。” “干嘛呢?” “在家学习。” “明天到公司来一趟吧,隋有彬工作室来电话了,让我们明天直接过去签约。” “好。” “那行,明天早上九点,我让郑直开车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公车就行。” “也好,随你。” 挂了电话,宋辞叹了口气。 看来明天不能去看李焲了。 一个星期就盼着周末去见李焲的这一天,偏偏各种事情都挤在了一起。 好想他。 好想他。 宋辞摇摇头,翻开课本,集中精神学习。 黄昏很快降临。 林寻来敲门,“宋辞,准备出发了!” 宋辞隔着门回答:“好的。” 他换了一身衣服,穿上鞋,开门出去。 路嘉还在化妆,几个男生坐在客厅等,崔冕和林寻轮番催了好几遍,她才慢悠悠地出来。 盛装打扮之后,路嘉也是极美的,如愿得到许多称赞。 他换了一身衣服,穿上鞋,开门出去。 路嘉还在化妆,几个男生坐在客厅等,崔冕和林寻轮番催了好几遍,她才慢悠悠地出来。 盛装打扮之后,路嘉也是极美的,如愿得到许多称赞。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初二,李焲去上班了。 一周后就是h&s的新品发布会,李焲作为这次走秀的开场模特兼主秀,必须付出加倍的努力去排练。 中午的时候,宋辞接到卢瑟的电话,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除夕之夜卢瑟的那个电话。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卢瑟说。 “抱歉。”宋辞说:“昨天事情太多,我忘了。” 卢瑟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在哪儿?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宋辞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卢瑟说:“因为我……我依旧喜欢着你,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宋辞用十分痛苦的语调说:“卢瑟,我现在在一个新的城市,有新的家,新的学校,新的朋友,我的生活平静而美好,我真的不想再和以前的人和事有任何牵扯,我不想再回忆起那些悲惨的往事,我更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杀人犯的儿子。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要这样『逼』迫我,让我安静地活着,可以吗?” 卢瑟沉默片刻,说:“宋慈,我没想『逼』你,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宋辞说:“不打扰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帮助,算我求你。” 卢瑟再次沉默。 他知道宋慈是多骄傲的人,能让他说出“求”这个字绝非易事。 良久,卢瑟说:“好,我答应你,什么都不问,但你必须让我知道你过得好,我每隔几个月就会给你打个电话,可以吗?” “可以。”宋辞默默舒了口气,“谢谢你,卢瑟。” 卢瑟说:“顺便告诉你一声,你妈妈过了个好年,你别担心。” 宋辞心里陡然酸涩起来,说:“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初三,崔冕和路嘉回来了,给宋辞带了许多家乡的土特产。 路嘉今年跟着崔冕回家见了未来公婆,崔冕说他爸妈对路嘉十分满意,路嘉则大呼装淑女太痛苦,并相当粗野地连吼了几句“我『操』”,把崔冕和宋辞都给惊着了,她却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初五,林寻和童卓也回来了。 童卓问宋辞:“两个人过年有没有觉得冷清?” 宋辞摇头,“这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童卓敏感地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一丝异样,笑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宋辞耸肩,“没有啊。” 初八,宋辞开学了。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出乎意料,在几乎全凭自学的情况下,他的成绩竟不退反升,从全校第三升到了全校第二,令全班同学和班主任老师都吃惊不已。 中午吃饭的时候,任思凯先是恭喜了宋辞,然后问温婉:“你考得怎么样?” 温婉撩撩头发,十分无所谓地说:“不怎么样,全校前四十八。” 全校前四十八,就是全校第四十八。 “太好了!”任思凯笑着说:“鼻血总算没白流。” 温婉跟着笑起来,说:“我要郑重地谢谢你和宋辞,如果不是你们帮我把数理化的成绩提高上去,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宋辞说:“我也要谢谢思凯,你给我的那本笔记帮了大忙。” 任思凯笑着说:“只用嘴说也太没有诚意了,不如放学之后请我吃顿好的来得实在。” 温婉愁眉苦脸地说:“你没看见我的脸已经圆成什么样了吗?再不减肥我就要胖成球了,等我瘦下来之后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宋辞说:“我晚上有事,要去看我哥走秀。” 温婉十分感兴趣地问:“走秀?” 宋辞点头,“嗯,h&s的新品发布会。” 温婉吃惊地说:“所以,你哥现在是模特?” 宋辞说:“我没告诉过你们吗?” 温婉和任思凯一齐摇头。 “可能是我忘了。”宋辞说:“我哥去年年底的时候参加了模特大赛,得了冠军,签约了heliansun模特经纪公司,做了男模。” 他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得冠军做男模的是他。 “好厉害!”温婉说:“我真是太太太嫉妒你哥的女朋友了!” 宋辞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放学后,宋辞赶回家,换上西装,拿上邀请函,打车去了李焲告诉他的地址,到了地方后,把邀请函交给工作人员,自然有人领他进场,直接把他带到了他的座位。 宋辞的座位在第一排,位于t台的顶端,是看秀的最佳位置。 他坐下来,环顾四周,秀场里只稀疏坐了几个人。 看来他来早了。 宋辞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李焲发个短信,李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到了吗?”李焲问。 “刚到。”宋辞说:“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小时之后。”李焲说:“我太忙不能陪你,你自己四处走走,别干坐着。” “知道了,你要加油!” “嗯。”李焲压低声音:“我爱你。” 宋辞笑着说:“我也爱你。” 就像每天的六个吻一样,他们每天都要对对方说“我爱你”,正式交往的这一个星期里,李焲已经对他说过几百次“我爱你”,但每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宋辞依旧会悸动不已,就像第一次听到时那样。 宋辞并没听李焲的话去四处走走,他不喜欢在陌生的地方『乱』走,会令他觉得不安。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英语词典,默默地背起单词。 自从拍戏之后,宋辞就养成这样的习惯,只要闲下来就要看些和学习相关的东西,现在手边没有书,他只能背单词打发时间。 距开秀时间越来越近,秀场里渐渐坐满了人。 宋辞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心里一抖,抬头看去,果然看到秦颂正和坐在他旁边的人说话。 “你好,请问可以和我换个位置吗?”秦颂面带微笑,语声温柔,“我和他是一起的,主办方却没有安排好座位,把我们分开了。” 没有哪个女人忍心拒绝像秦颂这样英俊的男人,尤其当这个英俊的男人还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戴着patekphilippe腕表。 “当然可以。”女人看了宋辞一眼,笑着起身,优雅地走向了对面秦颂的位置。 秦颂坐下来,长腿交叠,看向宋辞,说:“好久不见。” 宋辞收起手机,说:“秦总好。” 秦颂没头没尾地说:“我要在公司的规章制度里加一条——逢年过节必须给总裁打电话拜年。” 宋辞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他没明说,宋辞也不接话。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秦颂说:“以你现在的知名度,还不足以收到这场时装秀的邀请函。” 宋辞说:“秦总可能不知道,我是h&s春季新品的代言人。” “我还真不知道。”秦颂饶有兴趣地问:“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这个代言的?h&s可从来没有用过除自己公司之外的人做代言人。” 这件事如果要说清楚,必然要牵扯到李焲,可他最不想在秦颂面前提到的就是李焲,但等到时装秀开场,秦颂又一定会看到李焲,现在遮掩也就没有必要了,于是宋辞说:“李焲是h&s的模特。” 秦颂微微怔愣,片刻后,他似笑非笑地说:“还真是出人意料啊,人生际遇实在奇诡。” 虽然他的话里暗含嘲讽,但宋辞承认,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 人生际遇的确奇离诡谲,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秦颂继续说:“他是这场秀的模特?” 宋辞说:“对。” 秦颂微顿,问:“你是来看他的?” 宋辞没有回答,但答案再明显不过。 秦颂站起来,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和你坐在一起就不太合适了,免得他从t台上冲下来揍我,让观众们看笑话。” 说完,他径自走了。 宋辞看着他的背影,竟莫名觉得秦颂通情达理起来。 即使秦颂不说,宋辞也会说,他真的担心李焲看到他和秦颂在一起会受到不好的影响,冲下来打人倒不可能,但多少会影响走秀。 片刻之后,之前离开的女人重新回来,坐在宋辞身边。 女人笑着向宋辞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尚》杂志的主编,你可以叫我ivy。” 《尚》杂志? 宋辞觉得耳熟,稍稍回想便想起来,李焲上的第一个杂志封面就是《尚》杂志。 之前一起坐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秦颂来过后却忽然主动攀谈,用意再明显不过。 宋辞微有迟疑,却还是伸出手短暂地和她握了一下,说:“你好,宋辞。” 果然,ivy紧接着就笑着问:“冒昧地问一句,你和秦颂……是情侣吗?” 作为时尚杂志的主编,她自然不可能不认识秦颂。 有些人的直接会让人觉得舒服,有些人的直接却会让人生出厌烦。 宋辞皱眉,说:“不是。” ivy媚然一笑,说:“抱歉,是我误会了。” 但她的表情告诉宋辞,她的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他却不想再多做解释,免得越描越黑。 ivy又说:“你应该是演员吧?我似乎在哪里看过你,却又记不起来了。” 宋辞说:“对。” ivy说:“这么说来,秦颂是你的老板?” 宋辞点头不语,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女人,觉得她既无礼又咄咄『逼』人。 ivy感觉到了他的不悦,便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发短信。 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时装秀正式开始。 赫连罂简短的讲话之后,观众席的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模特上台。 李焲是开场模特,第一个走出来。 他穿着之前一起拍平面时的那套衣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的英俊,反而衬得他异常高贵,引人注目。 宋辞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片刻。 当李焲走到t台尽头,在他面前转身的时候,极迅速地垂下眼睛看了宋辞一眼,只是短短一瞬的四目交接,却令宋辞面热心跳。 宋辞全副心神都在李焲身上,他并没有注意到,当他盯着李焲看的时候,秦颂也正盯着他,眼神里饱含着复杂的情绪,恐怕就连秦颂本人都说不分明。 一场时装秀下来,宋辞只得出一个结论:李焲太帅了! 时装秀结束之后,赫连罂带领所有模特登台致谢。 李焲就站在赫连罂身边,终于能正眼看宋辞,宋辞悄悄对他竖起大拇指,他便微微笑起来,在灯光的点缀下显得异常耀眼。 宋辞突然就觉得特别自豪,因为这样优秀的李焲是属于他的。 赫连罂致辞结束,带领模特们退场。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宋辞跟着用力鼓掌,但他只为李焲一个人。 观众们开始离场。 宋辞刚起身,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李焲打来的。 “庆功宴在二楼的宴会厅,你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就行,我换好衣服就去找你。” “你知道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的,我可以先回家吗?” “正好,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参加。”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 宋辞笑起来,说:“那我就先回家了。” 李焲说:“在门口等我一下,我过去找你。” “好。” 宋辞站在门口等了五分钟,李焲才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宋辞单独为他鼓掌,“你真的太棒了。” 李焲笑着问他:“是最棒的吗?” 宋辞用力点头,说:“当然。” 李焲靠近他一点,说:“既然我这么棒,你是不是应该犒赏我一下?” 宋辞四下环顾,然后拉着李焲跑到一个昏暗无人的角落,搂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上去。 李焲享受了一会儿他主动却稍显生涩的吻,开始反客为主,长驱直入,吻得宋辞几乎要灵魂出窍才停下来。 李焲用指腹擦掉宋辞嘴角的水渍,笑着说:“我很喜欢这个奖赏。” 宋辞微微喘息,说:“你快回去吧,让别人发现你不在就不好了。” “好。”李焲说:“到家之后给我发个短信。” “知道了。”宋辞说:“你少喝点儿酒。” “我尽量。”李焲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说:“在家等我。” “好。” 目送李焲离开之后,宋辞去路边打车。 春节才刚过不久,“夜凉如水”这个词已经不适用了,宋辞穿着西装便觉得有些燥热,索『性』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上。 正张望着空出租,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停在宋辞面前。 宋辞认得这辆车,是秦颂的。 果然,车刚停稳,秦颂从后座下来,走到他面前,说:“我送你回家。” 宋辞说:“我打车就好,谢谢秦总的好意。” 秦颂抑制不住地想要发怒。 他已经许久不曾对宋辞发怒。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乖乖听我的话?”秦颂极力压抑住怒气,“哪怕一次就好。” 宋辞敏锐地察觉到秦颂的情绪变化。 为了不让这段时间他们之间艰难维持的、诡异而又脆弱的和平被打破,他稍作迟疑,绕过秦颂走到车前,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正要矮身坐进去,却猛地被制止,副驾驶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秦颂把他拽到后面,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后座,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命令司机:“开车,去金泰小区。” 司机答应一声,发动汽车,驶进夜『色』里。 秦颂前所未有的沉默,车厢里一片寂静。 宋辞偷眼去看他,见他一手支在车窗上,撑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光影投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神『色』。 宋辞不懂他为什么生气。 他见过最多的就是秦颂写满怒气的脸,所以每当秦颂微微皱起左边眉『毛』的时候,宋辞就知道这是他要发怒的前兆。 生气的秦颂毫无道理可讲,粗暴又蛮横,令宋辞生畏。 僵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目的地。 汽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宋辞丢下一句“谢谢”就要走,秦颂却说:“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宋辞很想一走了之,但他不能这么做,只得硬着头皮坐回来。 秦颂说:“奇刚,你下去。” 闻言,司机推门下车,又谨慎地往前走了一小段。 车里只剩下秦颂和宋辞两个人。 空气变得紧绷。 秦颂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两口,车厢里立即溢满呛人的烟草味。 宋辞强忍着没咳嗽。 良久的沉默之后,秦颂突然说:“宋辞,你跟我好吧。” 宋辞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是他和秦颂之间艰难维持的和平。 不等宋辞说话,秦颂紧接着又添了一句:“我喜欢你。” 在此之前,秦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三十三岁的自己会对一个十七岁的小男孩表白,并抓心挠肺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然而,此时此刻,这件荒唐到极点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说话。”秦颂焦虑地催促。 宋辞木然地坐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你”是如此令人绝望的一句话,就好像突然被宣判了死刑,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被死神夺走。 秦颂就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死神。 “你答应过我的……”宋辞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只要我在十八岁生日之前为灿星挣够一千万,你就放我走的。我现在已经挣了四百五十万,还有九个月,我一定可以挣够一千万,我一定可以的……” “你弄错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放你走。”秦颂说:“我记得很清楚,我的原话是——只要你在十八岁生日之前为灿星赚一千万,我就推迟两年,等你到二十岁的时候再要你。可我不想等了,宋辞,到我身边来吧,就现在,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我……” “我只想让你放开我。”宋辞打断他,“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仅此而已。” “只有这件事我做不到。”秦颂把手里的烟头扔出窗外,说:“为什么?宋辞,为什么不能到我身边来?” “因为我害怕你。”宋辞终于把长久以来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恐惧说出口,“你知道我所有的过去,你随时可以毁掉我。” “我说过很多次,不会用这件事来胁迫你,你为什么不相信?” 宋辞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自顾说:“我不想死,待在你身边超过三个月就会死。” 秦颂扶额,无奈地解释:“这只是谣言而已,那些闲出屁来的混蛋编出来赚人眼球的故事,你那么聪明,怎么笨到去相信这些?” “我的确相信。”宋辞直视着秦颂的眼睛,“因为袁兆磊就死在我眼前。” 秦颂怔了怔,一脸无辜地说:“他是『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辞忍不住要冷笑了,“他是不是『自杀』,你比谁都清楚,又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我『操』!”秦颂愤怒地踢了一脚前面的座椅。 他只是想表个白而已,怎么会扯出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和事? 秦颂抹了一把脸,努力镇定下来,说:“我向你保证,不管你在我身边三个月、三年还是三十年,你都不会死,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宋辞定定地看着他,凉声说:“就连秦晟也不能吗?” 秦颂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你刚才……说谁?” 宋辞说:“你的父亲——秦晟。” 秦颂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说:“你见过秦晟?他对你说过什么?” 宋辞自嘲一笑,说:“我这样的平民百姓,怎么可能见得到秦晟那样的大人物?” 听他这么说,秦颂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说:“谁都不能动你,秦晟更不能。” 宋辞陡然意识到,他竟诡异地默认了和秦颂在一起的可能。 秦颂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露』出一点儿期待的笑来,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怕吓到宋辞似的,“所以,只要我能让你好好地活着,你就愿意和我在一起,对吗?” “不,我不愿意。”宋辞说:“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秦颂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他觉得这个愚蠢到极点的表白是时候该停止了,再进行下去,他的自尊就要被自己踩到脚底下践踏了,而且他害怕自己会做出伤害宋辞的事来。 “算了。”秦颂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今天晚上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宋辞难以置信,他竟如此轻易地就逃过一劫。 秦颂补充道:“但‘我喜欢你’这句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宋辞没吱声。 秦颂摆摆手,说:“你可以走了。” 宋辞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即推门下车。 夜风一吹,背后湿凉一片,他这才意识到,后背早已被汗湿透了。 他随即又意识到另一件事:他把西装外套落在了秦颂的车上。 车里。 秦颂已经盯着皮质座椅上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看了五分钟。 片刻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把西装拿过来,犹豫了一下,慢慢凑到鼻端。 是宋辞的味道。 令人心安的味道。 秦颂就像一个犯了毒-瘾的人,贪婪地汲取着那股渴望已久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既荒唐可笑又变态恶心,但他停不下来。 秦颂终于下定决心。 想要得到宋辞,只能除掉李焲。 只不过要用高明一点的手段。 *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李焲回来了。 宋辞本想等他回来一起睡的,可实在太困了,坐在床头看书的时候直接睡着了,不过李焲刚进屋他就醒了。 “你回来了。”宋辞坐起来,『揉』『揉』睡眼,“怎么这么晚?” “对不起。”李焲坐到床边,倾身吻上他的唇,“你接着睡吧,我去洗澡,身上全是烟酒味。” 宋辞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只要是你身上的味道,我都喜欢。” 李焲顺势回抱住他,笑着说:“看来你真的很爱我。” 宋辞点头,十分真挚地说:“嗯,很爱很爱你。” 李焲说:“既然你这么爱我,以前一定忍得很辛苦。” 宋辞故意委屈地说:“特别特别辛苦。” 李焲说:“那你为什么不对我表白?” 宋辞说:“我本来是要表白的,可是被你抢先了。” 李焲把他从怀里捞出来,看着他说:“真的?” “真的。”宋辞说:“我也是受了童卓的影响,本来打算从b市回来就对你表白的,可回来之后就赶上期末考试,而且你工作又特别忙,我不想让你分心,就打算等你忙完这段再说,然后你就先表白了。” 李焲一脸遗憾地说:“早知道我就再忍一忍了。” 宋辞说:“你后悔先表白了?” 李焲捏捏他的脸,笑着说:“傻瓜,我怎么可能后悔,我迄今为止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向你表白了。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向我表白。” 宋辞提议说:“要不要我给你示范一下?” 李焲迫不及待地说:“快示范给我看。” 宋辞坐直身体,咳嗽两声清嗓,双目含情地看着李焲,说:“李焲,我暗恋你很久了,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李焲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傻傻地问:“这就完了?” 宋辞一脸认真地说:“完了。” 李焲蓦地把他扑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逗我玩儿是吧?” 宋辞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不话说。 只是被他这么看着,李焲的心都要化了,他闭上眼睛,柔声说:“吻我。” 宋辞用手肘支起身子,仰起头轻柔地吻他。 这是一个温柔缱绻的吻,不含一丝情-欲。 宋辞仰头仰得累了,便把李焲推倒在床上,然后趴在他胸口上继续吻。 经过李焲这段时间的调-教,宋辞的吻技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不会再磕到或咬到。 吻足今天的份量后,宋辞抬起头,笑看着他,问:“满意了吗?” “满意。”李焲笑着说:“十星好评。” “谢谢。”宋辞说:“不过你还是快去洗澡吧,洗完澡好睡觉。” 李焲把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你这么压着我我怎么去洗澡?” 宋辞也不起来,说:“你可以把我扔下去呀。” “我不想。”李焲说:“我喜欢你趴在我身上。” 宋辞开玩笑:“那我今天晚上趴在你身上睡好了。” “好啊。”李焲喜形于『色』,“不许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宋辞笑着从他身上起来,“不闹了,快去洗澡吧。” 李焲答应着坐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忘了问你,期末考试的成绩怎么样?” 宋辞说:“你猜。” 李焲思索片刻,说:“全校第二?” 宋辞吃惊地说:“你一定在我们学校安『插』了卧底。” 李焲把自己脱干净,打开衣柜找衣服穿。 宋辞想看他又不敢看,比以前没在一起时还要更害羞些。 李焲边穿衣服边说:“其实我有一项特异功能,特别擅长猜数字,比如猜名次、年龄、价格之类的。” 宋辞打算考考他,于是问:“那你猜猜我有多重?” “猜对了有奖吗?” “每天就知道讨奖。”宋辞故作不满,“你之前还说我考得好的话有礼物的,礼物呢?” “礼物当然已经准备好了,等我洗完澡就给你。”李焲已经穿好衣服,坐到宋辞身边,胸有成竹地说:“635kg,我每天抱你几十次绝不会猜错。” “这个太简单了。”宋辞随手拿起睡觉之前看的那本辅导书,问:“这本书多少钱买的?” “人民币24块,对吗?”从宋辞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对了,宋辞愉悦地亲了他一口,说:“我去洗澡了。” 宋辞下床把李焲换下来的衣服收拾好,看到年年在脚边晃悠,弯腰把它抱起来,说:“我应该问李焲你有几颗牙齿,保准他猜不出来。” 年年原本很精神的,一到他怀里却打起瞌睡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辞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猫窝里,小声说:“晚安。” 李焲洗完澡回来,看到宋辞正抱着海豚布偶躺在床上,便走过去把海豚从他怀里抽走丢到一旁,说:“以后不许你抱它,只能抱我。” 宋辞笑着说“好”,然后冲他伸出手,“礼物。” 李焲上床,脱掉上衣,『露』出脖子上绑成蝴蝶结形状的红丝带,笑着说:“我就是礼物。” 宋辞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从哪儿弄来的蝴蝶结?” “今天在秀场顺的。”李焲笑着说:“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宋辞点头,“喜欢。” 李焲说:“接下来的三天,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 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根本不用宋辞要求,李焲就会帮他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宋辞精准地抓住了这句话的要点,“所以你会放三天的假?” 李焲『摸』『摸』他的头,赞许道:“聪明。” 宋辞说:“那我就要求你接下来的三天好好休息。” “你这也太暴殄天物了。”李焲说:“你可以要求我每天吻你一百次之类的。” 宋辞失笑:“我要求你现在就躺下来乖乖睡觉。” “遵命!”李焲听话地躺下来,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宋辞说:“闭上眼睛。” 李焲便闭上眼睛。 宋辞伸手关了灯,在他怀里躺下来。 安静了一会儿,李焲忽然说:“你刚才不是说要趴在我身上睡觉的吗?” “我开玩笑的。”宋辞说:“你会被压得喘不过来气的。” “上来吧。”李焲小声央求,“我们试试看。” 宋辞只得依他,趴到他身上,头正好埋在他颈间。 “好舒服。”李焲搂着他的腰,说:“我们以后就这样睡吧。” 宋辞却并不那么舒服。 因为李焲腿间的那根东西存在感实在太强,虽然隔着好几层布料,他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形状。软着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大,硬起来的话……宋辞是见过的。他忽然想起之前从林寻那拷的gv,他只看了一部,就留下了深重的阴影。虽然他很爱李焲,可只要想到要把李焲的下面『插』-进他的后面,他就觉得浑身不适。 李焲感觉到他的紧绷,轻抚着他的背脊安抚,“怎么了?” 宋辞说:“就是觉得这样趴着有点儿难受。” 李焲搂紧他的腰,翻身,直接变成了面对面侧躺,“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宋辞说:“嗯,舒服多了。” “那就还这样睡。”李焲亲上他的额头,说:“睡吧,晚安。” 宋辞说:“晚安。”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李焲放假的这三天,每天接送宋辞上下学,中午的时候还会做好饭送到学校来,因为知道宋辞一直跟任思凯和温婉一起吃午饭,所以顺便也做了他们两个的份,虽然他极不情愿给宋辞的前男友做饭吃。 只用了这三天时间,李焲就在学 校里出了名,一部分是因为宋辞的缘故,一部分则是因为他自身的条件实在太过优秀太吸引眼球。 有在电视上看过男模大赛的同学认出了李焲,于是口口相传,几乎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李焲的名字,并开始打探他和宋辞之间的关系,最后打探到温婉这里,终于有了答案。 同学们在同情他们悲惨身世的同时,更多的则是羡慕,当他们在父母的唠叨和老师的教诲里混沌度日的时候,宋辞和李焲已经成了演员和模特,出名赚钱,到达了他们或许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人们都是这样,只看得到表面的光鲜,永远不会去想别人背后经历的艰辛和付出的努力。 但人心难测。 当羡慕强烈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嫉妒,比嫉妒更强烈就演变成恨——这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恨从来不是空『穴』来风,但恨着恨着就会变得盲目,会做出一些丧失理智的事来。 不管周围的人和环境怎么变化,宋辞却不受丝毫影响,依旧一如既往地过着自己的生活——认真学习,和朋友们相处,和李焲拥抱、亲吻、互相说“我爱你”。 李焲的三天假期很快过去,重新开始忙碌的工作。 宋辞稍稍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之前压抑太久的缘故,当正式确立关系之后,他们一发不可收拾,亲密程度迅速发展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独处,而一旦独处就没心思做正经事,亲亲抱抱成了他们消磨时间的唯一方式,而且丝毫不会觉得腻歪。 但宋辞却不得不承认,谈恋爱真的是一件既甜蜜又痛苦的事情。 他满眼满心都是李焲,即使李焲不在他身边,他也完全静不下心来学习,更别提和李焲呆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自制力全线崩溃,完全成了一个只知道和男友谈情说爱的傻白甜。 宋辞惊异于自己这样的变化。 他开始反思:他和李焲是不是太快了?如果热情在短时间内迅速消耗殆尽,他们的恋爱又能走多远? 这样的反思令宋辞感到恐慌。 他不能想到“结束”、“分手”这样的字眼,一想到就觉得心悸。 他没有谈过真正的恋爱,他不知道别的情侣会不会在最甜蜜的时候像他这样感到恐慌。 宋辞本来想咨询路嘉和童卓,但又不想让他们察觉出异样——路嘉虽然神经大条,但神奇的是在恋爱方面却极为敏锐,只要他稍微『露』出破绽就会被识破,童卓就更不用说,聪明绝顶,那双眼睛仿佛能直接看进人心里去。 所以,宋辞只能靠自己。 他打算放缓脚步,李焲的重新忙碌正好成全了他,他趁机努力调整好状态,让自己重新静下心来学习,虽然仍不及没谈恋爱时投入,但也好了很多——当然,这是李焲不在身边的时候。 当李焲在身边的时候,宋辞开始偶尔以学习为理由拒绝他的拥抱和亲吻,成功了几次之后,他开始尝试着不在李焲怀里睡觉,然而都以失败告终了,他们的身体就像两块磁铁,李焲是北极,宋辞是南极,只要放在一起,就会有强大的引力把他们吸到一块去。 这样过了几天之后,李焲终于察觉出不对来。 晚上睡觉时,刚躺下来没多久,李焲打开灯,伸手把离他半臂远甚至背对着他的宋辞扳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一脸严肃地问:“宋辞,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们之间没有“亲爱的”、“宝贝儿”这样肉麻的爱称,但李焲也极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 “没有啊。”宋辞说。 “真的没有吗?”李焲说:“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怪怪的?” “有吗?”宋辞有些心虚,垂眼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吧?我没觉得。” “有。”李焲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和他对视,“你以前从来不会躲开我的视线。” 宋辞毫无说服力地解释:“我没有……” “你这几天对我说的‘我爱你’不超过十句,你拒绝我的吻,你背对着我睡觉——这一切都太反常了。”说着说着,李焲突然低落下来,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才会这样对我,对吗?” 宋辞没有料到他的作为会让李焲产生这样的想法,他既心虚又愧疚又自责,心想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和李焲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真的不是你的错。”宋辞坐起来,说:“是我的问题。” 李焲跟着坐起来,问:“不管是什么问题,告诉我。” 宋辞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我觉得我们太快了。” “太快了?”李焲皱眉,“什么太快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快了。”宋辞说:“从我们正式恋爱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沸腾的状态,热烈地相爱,热烈地拥抱和亲吻,我觉得幸福极了,幸福到一颗心都装不下的程度,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可是,幸福的同时,我又隐隐觉得……觉得害怕。” 他的眼神告诉李焲,他是真的在害怕。 李焲一阵心疼,特别想把宋辞拥进怀里,但他克制住了,以为他们必须把这段谈话完整地进行下去。 “你在害怕什么?”李焲握住他的手,柔声问。 “我害怕很多事情。”宋辞忍不住垂下眼睛,他不想让李焲看到他的脆弱,“我害怕热情不能持久,我害怕爱情会消失,我害怕我们会像其他情侣那样,吵架,分手,相互憎恨,最后形同陌路……我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我知道现在想这些很没有道理,可我就是忍不住会去想,我被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吓坏了,只要想到会失去你,我就恐慌极了……” 李焲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要窒息。他一把将宋辞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傻瓜,你永远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我保证,我们的爱情也不会消失,我们更不会吵架分手,我离不开你,你就是我的空气,离开你我会死的,所以我永远不可能不爱你,你根本不用害怕,该害怕的人是我才对啊。” 宋辞是不相信永远的,因为他见过太多丑陋的人和事。 但他依旧惴惴不安地怀揣着美好的希望,希望他和李焲能够永远在一起,即使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幸福快乐也没关系,因为如果要和一个人携手走到生命的终点的话,那个人只能是李焲。 宋辞把头枕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地说:“不久以前,有个人说我是不祥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噩运。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他说得对,我仿佛被命运之神诅咒了,比如我妈,比如你,你们的人生都被我毁掉了,所以我特别害怕现在的幸福会消失不见,越幸福就越害怕。” 李焲握住他的肩头把他从怀里拉出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掷地有声地说:“你不是不祥人,你更没有毁掉我的人生,恰恰相反,你带给了我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人生,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和那个男人一起烂在那座破房子里,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宋辞眼中不觉便有了湿意。 但他不想哭,他平生最讨厌流泪。 宋辞极力把泪意压下去,声音里却已掺了一丝哽咽:“遇见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所以我才希望你能爱我少一点,但爱我久一点,最好久到一辈子。” 李焲动情地说:“我这辈子所有的爱都是你的,只要我还活着,我对你的爱就不会消失。你希望我少爱你一点,可我做不到,我对你的爱那么多,多到一颗心都盛不下,如果不把这些爱给你,我的心脏会爆炸的,所以我每天都会用尽全力地去爱你,而且会一直一直这样热烈地爱你,爱你一辈子。” 宋辞双眸湿润,定定地看着他,说:“一辈子那么长,我们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焲字字铿锵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爱你。” 从前,宋辞总觉得那些动辄就许诺一辈子如何如何、永远怎样怎样的人实在太过虚假,而相信这些的人更是愚蠢。可今日今时,听着李焲的誓言,宋辞才恍然惊觉,不是那些许诺的人虚假,也不是那些相信的人愚蠢,而是在立下誓约的那个时刻,他们是真的相信能够一辈子在一起,热烈而又盲目地相信着。宋辞习惯了从美好的事物里寻找丑恶,但此时此刻,根深蒂固地生长在宋辞身体里的怪异本能如『潮』水般褪去,他也想盲目地赌一把,赌他和李焲的一辈子,即使赌输了也无怨无悔,至少他曾毫无保留地、轰轰烈烈地爱过,如果侥幸赌赢了,这将会是他一生中做过最正确、最美好的决定。 宋辞把自己送进李焲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轻而坚定地说:“我也会永远爱你。” 这是宋辞这辈子第一次说“永远”,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说“永远”。 李焲紧紧地抱着他,说:“你以后不会再背对着我睡觉了,对吗?” “不会了。”宋辞说:“再也不会了。” 李焲说:“也不能再躲开我的吻。” 宋辞从他怀里出来,直接吻上他的唇。 宋辞的吻就像他的『性』格,是克制的,是浅淡的,可今天晚上的这个吻却出乎意料地热烈,热烈得令李焲有些招架不住,最后竟在这个吻里到达了高-『潮』,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高-『潮』。 但他没让宋辞知道,这多少有些丢脸。 当这个能够铭记一辈子的吻结束后,他抱着宋辞睡下,等宋辞睡着之后,他悄悄起身,从衣柜里找了一条新内裤,拿着去了洗手间。 洗澡的时候,回味起方才的那个吻,李焲再次不能抑制地兴奋起来,于是又自己弄了一回。 洗完澡回到房间,宋辞还维持着之前的睡姿,李焲小心翼翼地上床,一手抬起他的头,一手穿到颈下,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然后拿起他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这才心满意足。 李焲却没有睡意。 他盯着宋辞近在咫尺的、英俊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心『潮』翻涌。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宋辞。 宋辞是一个**又封闭的人,喜怒哀乐全部藏在心里,从不对人诉说,即使对他也极少吐『露』,他只能从宋辞细微的表情变化来猜度他的心情。 今晚的这次长谈,是宋辞第一次把自己的心剖开给他看,李焲虽然心疼,更多的则是欣慰,因为这代表着他终于真真正正地走进了宋辞的心里。 这段时间,不止宋辞觉得恐慌,李焲也是。 虽然他们的爱情幸福又甜蜜,李焲的心却一直悬着,总也落不到实处。他总有一种随时都会失去宋辞的感觉,不是宋辞所担心的吵架、分手的那种失去,而是那种毫无预兆的、骤然的失去。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即使宋辞就在他怀里也不能缓解。 经过今夜的长谈,李焲的心终于踏实下来,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意识到:宋辞是他的,这辈子都是他的,谁都抢不走夺不去。 爱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东西,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人跌入深渊,又轻而易举地让人升上天堂。 但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受它折磨,甚至有人求而不得。 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 * 把话说开之后,宋辞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能够专心地上课。 元宵节那天中午,从食堂吃完饭回来,课桌里多了一瓶酸『奶』,宋辞照旧把这些来路不明的礼物给了同桌的钱志耕。 钱志耕已经习惯了从他那儿得到各种吃的喝的用的,反正不用花钱,不要白不要。他把酸『奶』收进课桌里,见宋辞拿出一本《5年高考3年模拟》,于是说:“你不睡一会儿吗?” 宋辞翻开书,说:“我不困。” 钱志耕一脸钦佩地说:“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明而且最刻苦的人了,如果不是因为拍戏耽误学习的话,你绝对能秒杀董百川成为全校第一。” 董百川和他们是同班同学,但宋辞至今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从高一开始就是全校第一,升了高二之后依旧稳居第一名的位置,谁都撼动不了。 宋辞说:“我对全校第一不敢兴趣,我只是想趁能学习的时候多学些东西,免得以后后悔。” 钱志耕不禁感叹,像宋辞这种有颜有智商而且『性』格又好的人,实在让人很难不喜欢,尤其他又是整个弘德高中离宋辞最近的人,钱志耕觉得自己的直男属『性』越来越弱了,可他又悲哀地想,即使他弯了宋辞也不可能看得上他,放眼整个弘德高中,能配得上宋辞的也只有他的好朋友任思凯了。 其实钱志耕早就察觉任思凯对宋辞的心思了。 一开始,他的确被任思凯那套“宋辞他哥不想让他早恋”的说辞给蒙骗了,可随着相处越来越深,钱志耕渐渐发现,任思凯对宋辞的『迷』恋简直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 钱志耕曾对任思凯说:“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对他表白?我感觉他对你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或许他也喜欢你呢。” 任思凯苦笑了一下,说:“他只是把我当朋友罢了,我不想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 钱志耕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更加尽心尽力地扮演好“卧底”的角『色』,帮助任思凯挡掉那些无休无止地扑向宋辞的狂蜂浪蝶,并及时向任思凯汇报宋辞的一举一动。 钱志耕也找出一本《5年高考3年模拟》,垫在课桌上趴着睡觉。 这本书厚度刚刚好,十分适合做枕头。 钱志耕做了一个梦,梦里宋辞变成了一个比神仙姐姐还要漂亮百倍的女孩子,躺在他怀里甜甜软软地叫他“亲爱的”,他差点儿就『射』了。 等他醒过来,睁开惺忪睡眼看着宋辞的侧脸,回想起梦里的情景,下身又起了反应,他这才惊恐地发现内裤里湿滑一片,原来他不是“差点儿『射』了”,而是真的『射』了。 钱志耕羞臊到了极点。 如果让任思凯知道这个春梦,非把他揍扁不可。 钱志耕背过脸去,等下面软了,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纸巾和一瓶矿泉水,躲进厕所的隔间里偷偷清理。清理干净身上的黏腻『液』体之后,他又晾了一会儿内裤,才穿上裤子出来,却在洗手池前看到宋辞正在洗脸。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宋辞打了招呼,洗完手之后一起回教室,又在走廊上碰到了任思凯,宋辞停住和他说话,钱志耕便先回教室了。坐下之后,他觉得口渴,便打开宋辞之前给他的那瓶酸『奶』喝了两口。 没过几分钟,钱志耕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疼得撕心裂肺。 宋辞回到教室,就见他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急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钱志耕张嘴要说话,却突然口吐白沫,全身痉挛着从座位上跌下去,仰面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钱志耕!”宋辞惊叫一声,立即扑到他身边,见他已经开始翻白眼,形容狰狞可怖,失声大喊:“谁来帮我把他送到医务室?!” 周围的同学都被钱志耕的样子吓坏了,纷纷躲得远远的,根本没人响应他,宋辞立即拽住钱志耕的手臂把他背到背上,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吼:“快打120!” 钱志耕还在不停地抽搐着,不停地呕吐出秽物,顺着宋辞的脖子流下来,酸臭难闻,他却若无所觉,用尽全力向着医务室的方向疾走,路上遇到许多同学,纷纷掩着鼻子一脸惊恐地躲避,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一路狂奔到了医务室,把钱志耕放到病床上,宋辞随即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校医!校医!” 校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合衣躺在隔壁休息室的床上午睡,被宋辞的喊叫声惊醒,急忙跳下床奔进来,看到钱志耕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定神察看他的情况,随后得出结论:“好像是中毒了——快打120!” 宋辞不确定那些同学有没有打,于是掏出手机打120,电话接通之后,他疾声说:“弘德高中有学生中毒了,现在正在学校的医务室抢救,请立即派救护车过来!” 挂了电话,宋辞扶着病床站起来,说:“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校医看了他一眼,说:“过来扶起他的上半身,扣他的喉咙催吐。” 宋辞立即坐到病床边,把钱志耕扶起来靠在他身上,一手搂着他的肩膀,然后把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插』-进他的嘴巴里刺激他的咽喉,钱志耕哇哇吐起来,抽搐得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厉害。 不一会儿,校医拿着一个特大号的富光水杯快步走过来,让宋辞把手抽出来,然后他捏住钱志耕的下巴就往他嘴巴里灌“水”——宋辞并不知道水杯里装的什么。灌完之后,校医再次让宋辞催吐,吐完之后再往里面灌“水”,这样循环了几回之后,钱志耕再吐不出东西,只往外吐水。 恰在这个时候,班主任东方语和救护车一齐来了,紧随其后的还有任思凯。 救护人员把昏『迷』不醒的钱志耕抬走了,宋辞原本要跟去,被东方语制止了,“你已经做得足够好,去医院也帮不上忙,我去就行了,你回家换身衣服再来上课吧。” 宋辞不想添麻烦,只能听老师的话。 东方语跟着救护车走后,宋辞问校医:“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应该不会,但也说不准。”校医推了推眼镜,赞赏地看着他,说:“同学,刚才表现得不错,高考的时候可以考虑报考医学院。” 宋辞不置可否,谢过校医之后和任思凯一起离开了医务室。 任思凯见他外套上沾满呕吐物,于是亲自动手帮他把衣服脱下来,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自己则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虽然天气暖和了不少,但冬天毕竟还没有过去,这么穿肯定是冷的。 “我送你回家。”任思凯说。 宋辞没有拒绝。 到家之后,宋辞找了一件李焲的衣服给任思凯穿,他的衣服任思凯穿不上。 然后宋辞去洗澡。 这是任思凯第二次来宋辞的家。 宋辞的家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只不过多了一只小猫。 任思凯弯腰把猫抱起来,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年瞪着琉璃眼珠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喵呜两声,挣扎着就要下地,任思凯便把它放回到地上,它摇着尾巴往外走,他的视线跟着它,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焲。 “你好。”任思凯忙笑着说。 李焲点点头,举步走进来,随手把钥匙放到门口的桌子上,淡声问:“你怎么在我家?”而且还穿着他的衣服。 任思凯有点儿尴尬地说:“我和宋辞一起来的,他在洗澡。” 洗澡?在这个原本应该在学校午休的时候? 虽然李焲相信宋辞绝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但任思凯毕竟是宋辞的前男友,从他的前男友嘴里听到“他在洗澡”这句话,还是让李焲十分不舒服。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李焲问。 “的确出了点事,但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等会儿问宋辞吧。”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李焲脱掉外套,随手扔在床上,说:“坐吧。” 任思凯答应一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李焲坐在床头,也没什么话要和任思凯说,便从床头柜上拿来一本杂志翻看。 任思凯是想和李焲拉近关系的,他毕竟是宋辞的哥哥,想了半晌才想到一个合适的话题,说:“我听宋辞说你拿了模特大赛的冠军,恭喜啊。” 李焲头也没抬,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任思凯早就知道李焲『性』情冷淡,对除宋辞之外的人都不苟言笑,便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说:“我舅舅是娱乐公司的老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竭尽全力。” 李焲在心里冷笑一声,又丢出一句淡淡的“谢谢”。 任思凯又说:“宋辞就是我舅舅公司的签约艺人。” 李焲从杂志里抬头看向任思凯,问:“你舅舅是灿星娱乐的老板?” “对。”任思凯说:“不过明面上的老板不是他,但他是实际掌权人。” 李焲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沉默半晌才问:“你舅舅叫什么名字?” “秦颂。”任思凯说:“你应该听说过他。”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刹那,李焲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四肢百骸都散发着强烈的寒意,连呼吸都冻住了。脑子却意外的清醒,瞬间涌出成千上百的问题,却又抓不住一个明确的头绪,『乱』得一塌糊涂。 良久,李焲冷笑出声,说:“何止是听说过,简直如雷贯耳。秦颂,晟天集团的太子爷,如此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怕连路边的野狗都听过他的名字。” 如此赤-『裸』-『裸』地冷嘲热讽令任思凯感觉十分不舒服。 虽然秦颂在别人眼里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好,但在任思凯眼里,秦颂是最疼爱他的舅舅,比他的父母还要宠他,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之一。他不允许任何人当着他的面诋毁秦颂,但李焲是宋辞的哥哥,任思凯不愿和他起冲突,只能强忍着闭口不言。 李焲却没有就此停下来,继续凉声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任思凯尽量和气地问:“什么事?” 李焲把手里的杂志扔到一边,说:“我听说秦总风流不羁,特别喜欢十几岁的男孩,我想请你让秦总高抬贵手,放宋辞一马。” 闻言,任思凯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眼中隐现怒火,定定地看着随意靠坐在床头的李焲,说:“你想多了,我舅舅绝不可能对宋辞做什么,他知道我……我和宋辞是好朋友,所以他绝不会动宋辞一根汗『毛』。” “是吗?”李焲也站起来,走到任思凯面前,眼中写满讥诮,“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太天真了?秦颂有没有对宋辞做过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任思凯惊疑不定。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 舅舅对宋辞……不会的,舅舅明知道他喜欢宋辞,他不会这么对他的,不可能,绝不可能! 可是,万一……任思凯不敢再想下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任思凯紧声问。 李焲说:“让秦颂离宋辞远一点,越远越好。” 任思凯没说话。 不管他怎么否认,李焲的话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正当剑拔弩张的时候,宋辞洗完澡回来了。 看到李焲,宋辞也吃了一惊,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任思凯一眼,问:“你怎么回来了?” 李焲说:“工作结束的早,我就回来了。倒是你,怎么会在家?” 宋辞轻描淡写地说:“我同桌生了急病吐了我一身,我回来洗澡,现在就得回学校上课了。” 李焲说:“我送你。” “不用了。”宋辞说:“我和思凯一起回去就好。” 李焲看了任思凯一眼,便也没再坚持,“那好吧——谢谢你,任同学。” 任思凯勉强挤出一丝笑,说:“不客气。” 宋辞吹干头发,和任思凯一起下楼。 电梯里,宋辞说:“你的外套上沾了不少呕吐物,我洗干净之后再还给你。” 任思凯神情恍惚地说了声“好”。 宋辞看他一眼,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任思凯转移话题:“对了,钱志耕到底怎么了?在走廊上碰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宋辞皱眉说:“我和你说完话回教室的时候,就见钱志耕趴在课桌上,非常难受的样子,我就问他怎么了,他突然就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我就立即把他送到了医务室,我模糊听到校医说他是中毒了。” “中毒?”任思凯吓了一跳,“是食物中毒吗?” “校医没明说,但应该不是,他中午在食堂吃的饭,如果是食物中毒的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应是是他自己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宋辞突然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声,连脸『色』都变了。 电梯门开了。 任思凯率先走出去,发现宋辞没跟上,回头一看,见他愣愣地站在电梯里不动,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任思凯伸手一挡,然后把宋辞从电梯里拽出来,看他脸『色』有异,于是关切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宋辞回过神来,含糊道:“没什么,只是在想钱志耕现在怎么样了。” 任思凯安慰他,“他平时壮得跟头牛似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宋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他吧?” 任思凯自然会说“好”。 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第一堂课已经接近尾声了。 宋辞向老师打报告,得到允许后走进教室,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去翻钱志耕的桌斗——他午饭后给钱志耕的那瓶酸『奶』已经没了踪影。 宋辞仔细回想。 钱志耕拿到那瓶酸『奶』之后就开始午睡,睡醒之后就去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遇到他,一起回教室,然后在走廊碰到任思凯,钱志耕先回教室,他和任思凯聊了大约有两分钟,等他回到教室的时候,钱志耕已经非常不舒服。 钱志耕一定是在回到教室之后喝了那瓶酸『奶』,但他绝不可能一口气喝完一整瓶酸『奶』,那剩下的酸『奶』去哪儿了?是被送酸『奶』的那个人回收了吗? 如果那瓶酸『奶』就是导致钱志耕中毒的原因,那么送酸『奶』的人意图毒害的对象应该是他,宋辞。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宋辞的猜测。 如果这个猜测属实的话,又会是谁如此恨他,竟然用如此阴险的手段谋害他? 宋辞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名字,是秦晟。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宋辞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惊弓之鸟。 自从那次无意中听到吴天从那番令人不寒而栗的话后,他就对秦晟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了畏惧之心。在他心里,秦晟是比秦颂还要可怕的存在,虽然秦颂霸道蛮横,但至少他不会轻贱人命,而秦晟则完全就是一个食人魔般的存在,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让人发抖。 宋辞不想死。 他的生活才刚刚有了『色』彩,他舍不得李焲。 然而没有人能庇护他,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他甚至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放学后,宋辞和任思凯一起车棚取车,他们约好了要去医院看钱志耕。 出校门的时候,宋辞却意外地看到了李焲。 宋辞把车停在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李焲说:“我来接你。” 宋辞面『露』难『色』,“可是我和思凯约好了要去医院看我同桌。” 李焲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等宋辞说话,任思凯率先说:“那你们两个一起去吧,其实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宋辞只好说:“那好吧,我看过钱志耕后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情况。” “好的。”任思凯朝他挥挥手,笑着说:“再见。” 任思凯骑车走了,宋辞笑着对李焲说:“上车,今天我载你。” 李焲有点儿迟疑,因为这样的体位实在有点儿折磨人,但他还是抬腿坐上去了,并尽量不贴到宋辞的身体。 电动车驶进拥挤的车流里。 因为横对校门口这段路人多车多,宋辞骑得很慢,而且走走停停,李焲便趁机和他说话:“以前没怎么听你提起过这个新同桌,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钱志耕。”宋辞说:“因为升高二之后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和他的相处其实不算多,但他人挺好的。” 李焲说:“他生了什么病?” 宋辞迟疑了一下,说:“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肠胃之类的『毛』病吧。” 李焲趁机教育他:“所以一定要按时吃饭,肠胃一旦坏了就很难再养好。” 宋辞乖巧点头,“嗯,知道了。” 过了这段拥堵不堪的窄路,车流变得顺畅起来,宋辞开始提速,李焲便不再和他说话,免得他骑车分心。 到了医院,他们去护士站咨询:“你好,请问今天下午从弘德高中送来的那个学生在哪个病房?名字叫钱志耕。”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说:“在506,你从那边坐电梯上五楼就可以了。” 宋辞说了“谢谢”,顺着护士手指的方向找到电梯,和李焲一起上五楼。 刚出了电梯,就撞上了东方语。 宋辞忙问:“老师,钱志耕怎么样了?” 东方语说:“他没事了,不过还没醒,在病房里躺着,他父母在照顾。” 宋辞又问:“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东方语神『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说:“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不算什么大病,他在506,你去看他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宋辞说:“好的,老师再见。” 宋辞知道,东方语在撒谎。他得过急『性』肠胃炎,知道急『性』肠胃炎发病时是什么样子,绝不会有口吐白沫、痉挛抽搐这样的病症。 他也知道,东方语为什么撒谎。如果他之前的猜测属实,钱志耕是喝了掺毒的酸『奶』才病倒的,那么投毒可是故意杀人,尤其还发生在全是资优生的实验班,这样的恶**件一旦曝光一定会成为新闻热点,而且必然会对弘德高中的形象造成重创。东方语作为在弘德任教二十年的资深教师,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件事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不了了之。 宋辞和李焲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钱志耕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病床边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相比就是钱志耕的父母,正忧心忡忡地注视着他们的儿子。 宋辞上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钱志耕的同桌,我来看看他。” 钱母站起来,强自笑了笑,说:“你是宋辞吧?” 宋辞点头。 钱母说:“志耕经常和我们提起你,说你长得好看,学习也好,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钱父嗔怪地看了妻子一眼,说:“净扯些没用的。”他转向宋辞,“东方老师跟我们说了,志耕病倒的时候是你把他背到医务室的,还叫了救护车,真的非常谢谢你。” 宋辞说:“都是我该做的——志耕到底生了什么病?” 夫妻俩对视一眼,钱父说:“急『性』肠胃『性』。” 看来东方语已经和他们通过气了。 宋辞说:“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钱母点头,说:“今天住院观察一天,如果没有大碍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宋辞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他休息了,叔叔阿姨再见。” 夫妻俩答应着,送他们出了病房,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才转身回去。 离开医院,李焲问:“饿了吧?” 宋辞说:“有点儿。” 李焲说:“今天是元宵节,不做饭了,我们下馆子去。” 于是他们寻了一个小饭馆,捡了一个安静的位置,点了几个爱吃的菜,边吃边聊。 等宋辞吃饱放筷,李焲终于问出那个在脑海里盘旋了一个下午的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秦颂是灿星传媒的老板?” 宋辞正在喝茶,闻言一顿,放下茶杯,垂着眼睛说:“是任思凯告诉你的吧?” “嗯。”李焲一边小口吃菜一边说:“他还说秦颂是他的舅舅。” 宋辞抬眼看向李焲,说:“我当初是被隋有彬导演介绍进灿星的,我也是签约之后才知道秦颂是灿星的幕后老板。” 李焲沉默片刻,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辞说:“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你担心”是一个令人十分无奈的理由,既无法坦然接受,又不能责备。 可是,就算宋辞告诉他,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 李焲喝了口茶,说:“他有没有……『骚』扰你?” “没有。”宋辞说:“我不是在拍戏就是在上学,连公司都很少去,几乎没和他碰过面。” 李焲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说:“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要再瞒着我,好吗?” 宋辞乖巧点头,说:“好。”他突然想起什么,说:“我给任思凯打个电话。”说着,他拿出手机,解锁拨号,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拨通,“思凯,我去看过钱志耕了。” 任思凯问:“他怎么样?是食物中毒吗?” 宋辞说:“是急『性』肠胃炎,已经没有大碍了,明天应该就能出院。” 任思凯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一定会没事的。” 宋辞说:“嗯,我没别的事了,明天学校见吧,拜拜。” 任思凯说:“明天见,拜拜。” 挂了电话,任思凯重新骑车上路,没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秦颂的别墅。 他从小学开始就在这座别墅里玩耍,这两年来得少了,但秦颂依旧专门给他留了房间。 任思凯刚进门,就有下人迎出来,“思凯少爷。” 他问:“我舅舅呢?” 下人答:“先生在餐厅吃饭。” 任思凯说:“你忙去吧,我自己去找他。” 说罢,任思凯径自朝着餐厅走去。 灯火通明的餐厅里,可供二十人用餐的长桌上摆了许多精美菜肴,桌前却只坐了秦颂一个人,默默地享用着晚餐,吃两口菜便喝一口红酒。 见到任思凯进来,秦颂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说:“你来得正好,陪我一起吃饭。” 任思凯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立即有人摆上碗筷。 秦颂喝口酒,问:“跟你妈说要来我这儿了吗?” 任思凯有气无力地说:“说过了。” 秦颂挑眉看他,“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任思凯和他对视,说:“舅舅,我有件事想问你。” 秦颂说:“和宋辞有关吧?” 任思凯讶然道:“你怎么知道?” 秦颂笑了笑,说:“如果不是因为宋辞,你怎么会一放学就急火火地往我这儿跑?” 任思凯不说话了。 秦颂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嘴,说:“你知道你多久没过来了吗?一年了。自从你认识宋辞之后,就再没来过这儿了。” 任思凯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说:“不是因为宋辞,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带回来的那些男人。” “不要拿我当挡箭牌。”秦颂说:“自从你说过不喜欢我往家里带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那么做过。” 任思凯的头垂得更低了,小声说:“对不起……” 秦颂训他:“把头抬起来!” 任思凯立即挺胸抬头。 秦颂说:“说吧,什么事?” 任思凯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听别人说了一件事,虽然我不相信,但还是想找你确认一下。——舅舅,你喜欢宋辞吗?” 秦颂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说:“喜欢。” 他说得简短又有力,任思凯听清了,但他却又忍不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良久,任思凯问:“是把他当作我的同学和朋友的那种喜欢吗?” “不是。”秦颂表情不变,“是把他当作漂亮男孩的那种喜欢。” 任思凯瞪视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秦颂也不催他,无视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惊痛,悠然自在地喝着酒。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任思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秦颂说:“从你认识他之前开始的。” 任思凯这才恍然记起,秦颂的确是在他之前宋辞的,他那时候还问过宋辞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宋辞没有明说,只说是在打工时认识的。 任思凯的眼里积聚起愤怒,“所以你当初才一直劝我和宋辞分手?” 秦颂说:“我劝你和他分手是为了你好,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他在一起受伤的只会是你。” “你才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任思凯觉得委屈又愤怒,“宋辞和我分手,也是你的功劳吧?” 秦颂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在前途和你之间选择了前途,这不能怪我。” 任思凯感觉到尖锐的疼痛,仿佛心脏上『插』了一把刀。 这把刀是他最亲爱的舅舅亲手『插』-进-去的。 任思凯哀切地说:“舅舅,算我求你,放过宋辞吧,把他还给我。” “小凯。”秦颂还是放软了语气,面对任思凯,他终是硬不起心肠,“就算没有我,宋辞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任思凯急切地说:“不是这样的,宋辞说过,当我们实现理想的时候,如果我还喜欢他,他就会和我在一起。” 秦颂嗤笑一声,说:“傻孩子,这只是一句安慰你的空话罢了,这你也信。” “我信!”任思凯语气坚定地说:“而且我也正朝着这个目标不断努力着。” 秦颂摇头笑笑,没说话。 任思凯恳切地说:“舅舅,我真的很喜欢宋辞,而且只喜欢他一个人,你就把他让给我吧,说实话,你身边从来就不缺爱慕你的人,你随便挑随便捡,又何必跟我抢呢?” “小凯,不管你想要什么舅舅都能给你,但唯独宋辞不行。我还是那句话,他不适合你,他会伤害你,而且……”秦颂似乎有点儿难以启齿,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很喜欢宋辞,是真正的喜欢。” “你撒谎!”任思凯说:“这些年你身边的人流水似的换,你真心喜欢过谁?一个都没有!那些人对你来说,就是一件玩具,玩腻了就毫不犹豫地丢掉。我决不允许你让宋辞沦落到那种境地,他那么骄傲,根本受不了那样的侮辱!” 秦颂不怪任思凯不信。 很多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喜欢上宋辞了。 任思凯越说越激动,“你现在对我做的,和当年外公对你做的有什么不一样?!外公抢了你的男朋友,你捅了他一刀,你又想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话一出口,任思凯既后悔又害怕。 秦颂有一个谁都不能触碰的禁忌,就是十五年前和外公秦晟的那一段惨烈往事。凡是触碰这个禁忌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任思凯话音刚落,秦颂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吼道:“你给我闭嘴!” 任思凯被这一巴掌扇蒙了。 从小到大,秦颂都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的,比他爸爸还要疼他,要什么给什么,没骂过他一句,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可今天,秦颂却如此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左脸火辣辣地疼,却不及心疼的千分之一,方才的那点儿后悔也被这一巴掌扇没了。 其实扬手扇下去的瞬间秦颂就也后悔了,当看到任思凯左脸上随即浮起的手指印时,后悔到达顶点。 但愤怒依旧存在,令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紧攥的拳头上青筋暴起,他嘶声说:“我一定要杀了徐东卿这个臭傻『逼』!”除了徐东卿,任思凯不会有知道那件事的第二个渠道。 “你应该杀了我才对!”任思凯破釜沉舟,“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得到宋辞!” 撂下这句狠话之后,他觉得已经没有在这里呆下去的必要,扭头就走。 “你给我站住!”秦颂高声命令。 任思凯充耳不闻,大步向前。 秦颂立即扬声喊:“秦风、秦雷!”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两个彪形大汉,小山一样拦住了任思凯的路。 任思凯喝道:“让开!” 但很显然,秦风、秦雷并不服从他的命令,兀自站在那儿岿然不动。 秦颂紧接着开口,“把他带到他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房间一步。” 秦风、秦雷齐声应“是”,然而一左一右架着任思凯走了。 任思凯一面剧烈挣扎一边大喊:“你这是软禁!是犯法的!” 秦颂并不是想软禁他,他只是担心任思凯情绪激动骑车会出事。 他端起红酒杯,凑到唇边,顿了片刻,终究没有喝,骤然挥手把红酒杯砸到墙上,红『色』的『液』体泼洒出去,顺着光滑的墙壁往下流,斑斑驳驳。 这还不够,他嘶吼着把餐桌上的杯盘碗碟统统扫了下去,叮咚咣啷的声音接连响起,特别刺耳,甚至在空旷的餐厅里『荡』起回声。 秦颂颓然的站在水晶吊灯下。 一向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着,在地板上投出一片孤零零的阴影。 * 第二天中午,宋辞接到了钱志耕的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出教室,来到没人的走廊尽头,问:“你出院了吗?” 钱志耕声音虚弱地说:“嗯,上午出的院,不过还要在家休养两天。我打电话就是想谢谢你救了我,听说是你一路把我背到医务室的。” “都是我应该做的。”宋辞顿了顿,问:“你喝了我给你的那瓶酸『奶』,对吗?” “你果然已经猜到了。”钱志耕说:“我爸妈收了学校的封口费,承诺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但我觉得你必须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我并没有得急『性』肠胃炎,而是中毒了,有人在那瓶酸『奶』里投了毒。而且,我大概知道投毒的人是谁。” 宋辞惊讶:“你知道?是谁?” “我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钱志耕说:“昨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刚下楼却发现忘了带饭卡,只能回教室去取。我从教室后门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董百川站在你的课桌旁边,在翻你桌上的作业本,看见我进来,他就默默地走开了。当时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我也没多想,拿上饭卡就走了。那瓶酸『奶』就是你去吃饭的时候有人放到你课桌里的,对吗?” “对。” “所以,我猜测那瓶酸『奶』就是董百川放进去的。” 宋辞说:“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根本不认识他。” 钱志耕说:“我前阵子看过一条新闻,一个高三学生嫉妒同学成绩好,用水果刀在同学身上连刺六刀,残忍地把他杀害了。人心隔肚皮,谁都不知道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辞说:“可是他的成绩比我好。” “但你一直在进步,还是在很少上课的情况下,我昨天还说呢,如果不是因为拍戏耽误学习的话,你一定能超过董百川成为全校第一,可能董百川也感受到威胁了吧”钱志耕突然叹了口气,说:“其实董百川身世挺可怜的,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是他『奶』『奶』靠捡破烂把他养大的,高一的时候他『奶』『奶』捡破烂的时候被车撞了,肇事司机又逃逸了,因为没钱交手术费,他『奶』『奶』在医院躺了两天之后就死了,董百川成了孤儿,完全依靠贫困生补助和全校第一的八千块奖学金上学和生活。他应该是害怕你抢走全校第一,那样的话他就得不到奖学金,连生活都会成问题。” 的确很可怜。 宋辞说:“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害人的理由。” 钱志耕说:“医生说了,酸『奶』里搀的毒-『药』剂量其实不大,基本上没有致命的危险。所以,董百川很可能并不想害你的命,只是想吓吓你或者让你生病没法学习之类的吧。但不管怎么说,他做出这么可怕的事都是不能原谅的,可学校又不让声张,我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靠你自己多加小心了,以后那些塞到你课桌里的吃的喝的就扔了吧,谁知道董百川会不会再投一回毒。” “我知道了。”宋辞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挂了。” 结束通话之后,宋辞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沉思了一会儿,问旁边的女同学:“董百川坐在哪儿?” 女同学微微红了脸,说:“第二排穿校服的那个就是。” 宋辞抬眼看过去,第二排只有一个穿校服的。 弘德高中的校服十分难看,因为学校没有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的硬『性』规定,所以穿校服的学生极少。 宋辞向女同学说了声“谢谢”,起身走到董百川的课桌前,低声说:“董同学,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董百川正低着头奋笔疾书,听到宋辞的话,停笔抬头,神情漠然地看向他。 宋辞原以为董百川是个面黄肌瘦的男生,可他完全想错了,董百川剑眉星目,挺鼻薄唇,长得十分英俊。 “有事吗?”董百川冷淡地问。 “到外面说吧。” 宋辞率先出了教室,董百川迟疑片刻,起身跟上。 董百川默默地跟在宋辞身后,下了教学楼,一路来到一片小竹林,竹林旁边立了几张石桌石凳,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 微风吹拂,竹枝摇曳,沙沙作响。 宋辞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董百川,“那瓶酸『奶』的钱。” 董百川静静看着宋辞,不伸手接,也不说话。 宋辞便把钱放到桌子上,轻飘飘的纸币转眼就被风卷走了。 “你不该那么做的。”宋辞说。 董百川依旧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宋辞却并不在意,径自说:“这次期中考试,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全校第一必须是我的,奖学金也是我的,我要把你踩在脚下,让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董百川忽然笑了笑。 他的笑仿佛覆着一层冰霜,连最暖的阳光都化不开。 他把双手交握放在石桌上,终于开口:“你休想。” 宋辞看着他,说:“只要我想要,我就一定会得到。” “自以为是。”董百川讥讽道。 宋辞说:“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董百川轻蔑一笑,说:“赌什么?” “就赌谁能拿到全校第一的位置。”宋辞说:“如果这次期中考试我全校第一,你就要跪在我面前为你所做的一切道歉。” 董百川说:“如果你输了呢?” 宋辞说:“我不可能会输。” 董百川说:“如果你输了,就把昨天的事烂在心里,不能告诉任何人。” 宋辞说:“你怕了?” 董百川冷笑,说:“没错,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宋辞沉默片刻,说:“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董百川目不转睛地,眼神锋利如刀,“你错了,我不恨你,一点也不。对我来说,你只是一块绊脚石,谁会傻到去恨一块石头呢?” 宋辞竟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谈话到此结束,董百川率先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辞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回教室的路上,他接到郑直的电话。 “宋辞,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吧?” “对。”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出来一趟吧。” “好,我现在过去。” 出了校门,宋辞看到郑直的车,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矮身坐进去,“郑哥。” 郑直笑着说:“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宋辞点头,“挺好的,你呢?” 郑直说:“我也挺好的,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工作好好陪了陪女朋友。” 宋辞第一次听郑直提起女朋友,却也没有多问,他不喜欢八卦别人的私生活。 “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有两件事。”郑直接着说:“第一件,我接到了一个代言邀约,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产品。” 宋辞配合地问:“是什么?” “口红!”郑直笑着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请男明星代言口红的。” 宋辞想起上次绿山小馆的事,也很莫名其妙,于是问:“他们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我再三确认过了。”郑直说:“这支口红是知名化妆品品牌美人堂即将推出的新品,美人堂的品牌推广经理是隋有彬导演的忠实影『迷』,看完《瓶中闪电》的预告片后对你印象深刻,挑选新产品代言人的时候觉得你的形象特别合适,于是就提出合作。” 宋辞说:“他们知道我在电影里是男扮女装吧?” “知道。”郑直说:“事实上,拍广告的时候也需要你扮女装,你可以接受吗?” 宋辞点头,“这倒没问题。” “那就好。——说起预告片,我突然想起来,《骸骨与砂糖》的预告片也曝光了,因为是张煜城主演又是同『性』题材,关注度和讨论度都特别高,预告片刚曝光两天点击量已经高达五千万,网上也出了很多新闻,热度相当高,这部电影极有可能会大爆。” “什么时候上映?” “也是暑期档,八月八号。”郑直回忆了一下,说:“《瓶中闪电》是七月二十二号上映,和《骸骨与砂糖》的上映期有重合,到时候两部电影同时在档,这是很多当红演员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宋辞说:“我在《瓶中闪电》里是个只有几场戏的小配角,这部电影和我基本没什么关系。” 郑直耸耸肩,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期待七月的到来。” 宋辞说:“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第二件事吗?” “不是。”郑直欠身从后座把公文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宋辞,说:“这是一份剧本大纲,是部电视剧,名字叫《盛势》,是之前和你合作过《旋转木马》的制作人乔亚敏的新剧,定位是‘古装穿越权谋奇情偶像剧’,你是男主角。” 古装剧? 宋辞第一次接触,觉得十分新鲜。 宋辞翻看剧本大纲,郑直继续说:“我给你大致讲一下剧情。陈臣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警察,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中枪身亡,死后灵魂穿越到一个架空朝代的废太子身上,也就是这部电视剧的男主角,名字叫萧文钦,十八岁,皇帝的嫡次子,被自己的亲兄弟陷害导致被废,幽禁东宫。陈臣穿越到萧文钦身上后,不甘心被幽禁,于是一步步重夺太子之位,最后成功继承皇位。虽然这样讲起来有点儿干巴巴,但其实剧情还是很跌宕起伏的。这两年穿越剧大火,但基本都是女『性』穿越到古代谈情说爱,男『性』穿越的宫廷权谋也算是独辟蹊径了,而且我一直都觉得你的古装扮相一定非常出众,这部剧很值得接,你觉得呢?” “当然要接。”宋辞说:“我没有挑三拣四的权力。” 他还差五百五十万才能完成为灿星赚一千万的目标,只要能赚钱,他什么都接。 “好。”郑直喜笑颜开,“我等会儿就给乔亚敏回复。” 宋辞看了看表,说:“上课时间快到了,郑哥,我得回去了。” 郑直忙说:“行,你回去上课吧,记得一定要保持开机,过两天可能就要忙起来了。” “好。”宋辞说:“郑哥再见。” “再见。” 郑直有些兴奋。 这是他成为宋辞的经纪人后接的第一份工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先是给美人堂那边回电话,表示宋辞愿意接拍口红广告,又约了时间谈代言费,结束通话之后又给乔亚敏打电话,说宋辞看过剧本大纲后非常感兴趣,而且特别感谢她的提拔和栽培,约好时间签约之后,乔亚敏说:“我跟你打听个八卦,你可要实话实说。” 郑直十分正直地说:“乔姐,你真问错人了,我对八卦一向没什么关注。” 乔亚敏却直接问道:“你们秦总和宋辞发展到哪一步了?上床了吗?” “我不知道。”郑直实话实说:“但以我对宋辞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人。” 乔亚敏问:“不是哪种人?” 郑直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不是那种靠出卖**上位的人。” 乔亚敏说:“卖肉怎么了?有些人想卖还卖不出去呢。算了,我跟你一个小经纪人扯这些没用的干嘛。后天上午九点带宋辞来签约吧,就这样,挂了。” 结束通话,郑直在车里傻坐了一会儿,开车走了。 郑直卯足干劲,很快就把广告的事情谈拢。 第二天下午,郑直接上宋辞一起去广告公司签约。 签约完成,宋辞拿到广告脚本,看过之后顿时有些傻眼了。 广告片长三十秒,宋辞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和八个不同的男人接吻。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接拍这个广告了。 但合约已经签了,再后悔也没用。 郑直见他表情有异,于是小声问:“怎么了?” 宋辞摇头,微笑着说:“没事。” 广告公司的负责人是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男人,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着问宋辞:“是不是觉得有点儿接受不了?” 宋辞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说:“这种尺度能在电视上播出吗?” 男人说:“这是美人堂的市场总监提出的创意,一开始我们也觉得尺度有点儿大,可能播不了,但他说我们只管拍好就行,能不能播出不用我们『操』心,我们也只好照办。” 宋辞还能说什么呢? 他也只能照办。 只是希望李焲不要看到这则广告才好。 负责人又说:“拍摄日期定在情人节那天,具体时间我会再通知你们的。” 情人节?宋辞心中忽然一动。 从前,情人节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这是他和李焲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也将是他这辈子过的第一个情人节,他必须得好好想想怎么过。 一切谈妥之后,宋辞和郑直离开。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宋辞十分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绿山小馆的董事长宋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久等了~ 小蝴蝶已累die…… ps:这两天没有精力复查文章了,错别字可能有点儿多,请小天使们多多包涵,爱你们,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宋成——这位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宋辞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强烈到不容忽视的威势,或许是他因为他比猎鹰还要锐利但又有几分阴鸷的目光,又或许是因为他举手投足间的王者风范。 宋辞有一种直觉,宋成绝不仅仅只是一家高级连锁餐厅的董事长,但他在网上查过,却没有任何收获,甚至连一张宋成的照片都没有。这令他十分疑『惑』,一个成功的商人不可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循。 所以,宋辞怀疑宋成只是一个假身份,就像秦颂在灿星安排一个傀儡总裁替他挡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一样,宋成也利用“宋成”这个假身份达到他的某种目的。 宋成信步从电梯里走出来。 宋辞微微躬身,主动招呼:“宋董。” 他原以为宋成会像上次年会时偶遇那样冷漠地走开,谁知他却在宋辞跟前站定,说:“你是来谈广告合作的?” 宋辞说:“对。” 宋成问:“什么广告?” 宋辞答:“美人堂的口红广告。” 宋成说:“这家公司挺有眼光的。” 这明显是一句称赞,表面上赞的是美人堂,实际上赞的却是宋辞。 宋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宋成又说:“等会儿还有工作吗?” 宋辞说:“没有,不过要回学校上课。” “放学后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饭。”宋成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宋成径自走了。 宋辞一头雾水。 等宋成走远了,郑直才问:“那个男的是谁啊?看起来像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宋辞伸手按电梯,说:“绿山小馆的董事长,之前因为广告的事见过一次。” 郑直说:“可他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吃饭?” “我也不知道。”宋辞说:“郑哥,你看他眼熟吗?” 电梯来了,他们一起走进去,郑直伸手按了一楼,想了片刻,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还真觉得有点儿面熟。” 宋辞忙问:“能想起来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吗?” 郑直纳罕:“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是知道他是谁吗?” 宋辞说:“我总觉得他告诉我的名字是假的。” “啊?”郑直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辞说:“不知道。” 郑直努力想了一会儿,说:“我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 宋辞说:“没关系,总会知道的。” 电梯很快到了一层。 他们走出去,郑直说:“要不你找个借口把饭局推了吧?万一他不怀好意怎么办?” 宋辞沉默两秒,说:“你刚才也说了,他像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我也这么觉得,和大人物结交并没有坏处,而且他看起来修养良好,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 郑直说:“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宋辞说:“他刚才说要来接我,你再跟着反而会让人多想。” 郑直说:“那好吧,有事给我电话。” 郑直开车把宋辞送回学校。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校门口,郑直说:“明天早上八点,我去你家接你。” 宋辞说:“好,郑哥再见。” “再见。” 上了两节课便放学了。 收拾课本的时候,宋辞接到李焲的电话。 “放学了吧?” “嗯,刚放学。” “我也刚下班,现在去超市买菜,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辞十分歉疚,说:“对不起,我不能回家吃饭了,和之前的一个广告商约好要一起吃晚饭。” “没事。”李焲说:“你们约在哪儿?我去接你。” “还不知道,要看对方的意思。”宋辞说:“到地方之后我给你发短信。” “好,那挂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 自从交往之后,他们把所有的“再见”都换成了“我爱你”。 收拾好课本,拉上书包拉链,宋辞背上书包从前门走出教室,路过后门的时候正撞上走出来的董百川。 董百川漠然地看他一眼,径自走了。 宋辞快走两步追上他,自顾自说:“钱志耕昨天已经出院,大概这两天就会回来上课。” 董百川面无表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辞说:“是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只是随口一说。” 说完,宋辞加快脚步,超过董百川,率先走了。 董百川不由驻足,看着宋辞的背影,神『色』复杂。 宋辞走出校门,举目四望,就看到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一辆十分普通的黑『色』轿车旁向他招手。 他走过去,那人拉开后座车门,看到坐在车里的宋成,宋辞才矮身坐进去。 车门被小心关上,宋辞把书包取下来放在腿上,打招呼:“宋董。” 宋成说:“不要叫我宋董了,听着别扭,叫我宋先生吧,稍微顺耳些。” 宋辞便说:“好的,宋先生。” 司机上车,发动汽车,在拥挤的窄道上缓慢前行。 宋成沉默地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宋辞便也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习题册安静地阅读。当宋成从文件中抬头时,看到宋辞聚精会神看书的模样,不由便出了神,定定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重又低头去看文件。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宋辞把习题册收回书包里,和宋成同时下车。 面前是一座独栋小院,青砖黛瓦,十分古朴。 朱漆木门从里面拉开,门檐上挂的铜铃在晚风里叮叮铃铃。 走进去后,才发现院里别有洞天,花木葱茏,曲径通幽,院中有一汪小湖,湖心有亭,湖边水草丰茂,其间信步走着几只水鸟,看起来像是丹顶鹤。 走在这个院子里,宋辞忽然生出一种穿越了时空的错觉。 宋成当先前行,领着宋辞一路来到了湖心亭,亭中空间开阔,摆了古『色』古香的桌椅,宋成径自坐下来,宋辞跟着坐到他对面。 微风裹着水汽铺面而来,不冷不热,十分舒适,耳边还有泠泠淙淙的水声、水鸟清脆婉转的鸣叫声,分外怡人。 他们刚坐下,就有人端了茶水过来,一人斟了一杯,问:“先生,现在上菜吗?” 宋成微微颔首,来人恭谨地应了声“是”,转身疾步走了。 宋成端起细瓷茶杯喝了口茶,说:“这个地方叫素斋,是我平时宴客的地方。”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无疑。 宋辞越发好奇他的真实身份。 宋成又说:“素斋,顾名思义,全是素菜,希望你吃得惯。” 宋辞说:“我喜欢吃素。” “看出来了,上次在绿山小馆,荤菜你动都没动。”宋成说:“吃素好,健康。” 宋辞倒不是为了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吃素菜而已。 宋成的电话响了。 他起身走到回廊上接电话,宋辞趁机给李焲发短信:“你别来接我了,吃饭的地方在郊区,特别远,吃完饭我会自己打车回家的。” 李焲很快回复:“好,那我在家等你。” 宋成接电话的功夫,菜便陆续上了桌。 都是非常普通的原材料,空心菜、茄子、豆角……卖相也很寡淡,闻起来却很香,不禁令人食指大动。 宋成接完电话回来,也不客套,拿起筷子说:“吃吧。” “好。”宋辞拿起筷子,开始吃菜,味道自然绝佳。 和上次一样,宋成吃饭的时候并不说话。 他不说话的时候宋辞反而觉得更自在,亦静静吃饭。 饭后,有人上来收走杯盘碗盏,换上一壶新茶。 天已暗下来,院中各处亮起灯火,比白天时看起来更美。 空气里暗香浮动,沁人心脾,虫鸣声不绝于耳,十分动听。 “喜欢这里吗?”宋成问。 宋辞点头,如实说:“非常喜欢。” 宋成说:“喜欢就送给你。” 宋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强自镇定,微笑着说:“宋先生说笑了。” “我看起来像在说笑?”宋成定定看着他,“我从来不说笑。” 宋辞脸上挂着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无踪,说:“谢谢宋先生的好意,但我不要。” 宋成表情不变,沉默片刻,说:“宋辞,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宋辞惊疑不定,问:“你……什么意思?” 宋成抿了口茶,说:“通俗点说,我想包养你。” 宋辞怒极反笑,“我原本还以为宋先生是位修养良好的正人君子,却没想到看走了眼。”他霍然站起,“谢谢宋先生的招待,我吃得很开心,但请宋先生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抬腿就走。 “站住。”宋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却有让人不容反抗的力量,将宋辞定在原地,“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别想出这个院子。乖乖坐好,听我把话说完。” 宋辞很想不管不顾地离开,但宋成的威胁很管用,因为他相信宋成有那样的能力。 强忍满心屈辱坐回原位,宋辞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成,等他说话。 宋成回视着他,淡淡地说:“我喜欢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你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像一汪清泉,清澈透明,是我见过最干净的眼睛。” 他的称赞令宋辞作呕,他很想挪开眼,但又觉得那是懦弱的表现,所以依旧固执地看着宋成。 “我所说的包养,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包养。”宋成继续说:“我喜欢收集美丽的东西,比如名画,比如瓷器,比如宝石,比如花草,比如美人。但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做成标本,因为我更喜欢鲜活的美人。我也不会圈禁你,你依旧可以过正常的生活,读书,交朋友,但不能恋爱,因为会把你弄脏。与此同时,我会给你最好的物质生活。” 宋辞沉声说:“如果我拒绝呢?” 宋成牵唇一笑,说:“你当然有权利拒绝,我是很讲道理的人,从不强人所难。” 于是,宋辞字字用力地说:“我拒绝。” “没关系。”宋成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可以到这里来找我。”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宋辞说:“你说完了吗?” 宋成点头,“你可以走了,我会让司机送你。” 宋辞站起来,刚走两步,突然站定,说:“你根本不叫宋成,对吗?” 宋成说:“只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有什么要紧。” 宋辞看向他,“你到底是谁?” 宋成自顾喝茶,说:“你会知道的。” 宋辞最后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时的那辆车依旧停在门口,守在车旁的司机见他出来,立即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辞无视他,径自走了。 天已经黑了,而且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宋辞不辨方向,沿着荒僻的公路走了十几分钟,越走人烟越是稀少,心里渐渐积聚起害怕来。 当手机铃声在旷野中响起时,宋辞被吓了一大跳,急忙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李焲的名字,心绪立时就安定了不少。 宋辞深吸两口气,接通电话,“喂?” 李焲问:“吃完饭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结束了。你吃过饭了吗?” “嗯,刚刷完碗。”李焲说:“真的不用我去接你吗?” “不用。”宋辞说:“会有人开车送我回去。” “那好吧,我爱你。” “我也爱你。” 挂了电话,宋辞所有的不安都已被安抚。 他原路返回,加快脚步,走了二十分钟后,终于看到一辆亮着“空车”的出租车,急忙伸手去拦,车租车在跟前停下来,宋辞开门坐进后座,说:“师傅,去金泰小区。” 出租车在暗夜里疾驰。 宋辞看着飞速倒退的夜景,心『乱』如麻。 他靠在椅背上,疲倦地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再想。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 宋辞付钱下车,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焲,正微微对他笑着。 他想,终于到家了。 宋辞走过去,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脖颈里,轻轻闭上眼。 他太累了,急需从李焲身上汲取能量。 李焲侧头吻了吻他的头发,轻抚着他的背脊,说:“不是说会有人开车送你回来吗?” “对不起,我撒谎了。”宋辞声音极轻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跑来跑去。” “我知道,不用说对不起。”李焲柔声询问:“累了?” “嗯……” “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 李焲却不由分说地把他从怀里拽出来,然后背对着他微微蹲下身,说:“上来。” 宋辞只好俯身趴到他宽阔的背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李焲双手环住他的腿,背着他直起身,举步往小区里面走。 “我是不是很重?”宋辞问。 “年年都比你重。”李焲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再这样下去,我得在你身上栓一根绳子,以防你被风吹跑。” 宋辞笑了笑,“夸张。” 李焲有些懊恼地说:“你怎么就是养不胖呢?一定还是肠胃的问题,吸收不好,所以才总也不长肉。我听说中『药』养胃特别有效果,等这周末我们去找个老中医抓几副养胃的中『药』,吃吃看有没有效果。” 宋辞乖巧地说:“好,听你的。” 李焲沉默片刻,说:“你知不知道大后天是什么日子?” 宋辞想了想,说:“情人节。” “以前看别人过情人节,一直觉得他们特别傻。”李焲笑起来,“现在我谈了恋爱,才知道情人节是一个多美好的节日。” 宋辞说:“我也是。” 李焲问:“你想怎么过情人节?” “虽然很俗气,但是我想去游乐园。”宋辞说:“我一次都没去过游乐园,没有坐过旋转木马,没有坐过摩天轮,还有海盗船、云霄飞车……我都想尝试一下。” “好,就去游乐园,把所有的娱乐设备都玩一遍。” 宋辞突然想起什么,说:“可是我情人节那天有工作,要拍个广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拍完。” “什么广告?没听你提过。” “是个口红广告,今天下午才定下来的。” 到了楼门口,李焲腾出一只手刷了门禁卡,宋辞伸手开门,一起走进去。 电梯就在一楼,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打开,走进去,按下十二层。 李焲说:“那只能看情况了,希望能早点拍完。” 宋辞说:“广告的内容特别简单,如果上午开拍的话,下午应该就能拍完。” 李焲舒了口气,说:“那就好。” 到了家门口,宋辞说:“放我下来吧,被他们看到就不好了。” “不放。”李焲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说:“你放心,这个时间点他们是不会出来瞎晃的。” 宋辞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微微有些窘。 开了门,走进去,关门反锁,客厅里没开灯,黑魆魆的,李焲『摸』黑走到房门前,一拧把手门就开了,宋辞伸手开灯,李焲用脚把门踢上,走到床边,背过身把宋辞放到床上。 “还洗澡吗?”李焲问他。 “不洗了,明天早上再洗。” 李焲顺势蹲下来,伸手帮他解鞋带。 宋辞急忙收脚,“我自己来。” 李焲握住他的脚腕,说:“乖乖呆着别动。” 宋辞便听话地不再动弹。 他低头看着李焲的脸,见他额头上覆了一层细汗,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用手握住袖子去给他擦汗,“还说我不重,都出汗了。” 李焲说:“热的。” 解开鞋带,脱掉鞋袜,挽起裤脚,李焲站起来,说:“不许动,我马上回来。” 他径自开门出了房间,不一会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回来了,放到宋辞脚边,说:“试试水温。” 宋辞慢慢把脚放进去,李焲问:“烫不烫?” 宋辞笑着说:“刚刚好。” 李焲再次蹲下来,宋辞忙说:“我自己洗。” 李焲却径直握住他的脚,一边低头细致地搓洗一边说:“你忘了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所以你现在是用你的另外一双手在给自己洗脚。” 宋辞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感动。 李焲的手指上布满薄茧,刮擦着细嫩的肌肤,很痒,但又不是令人发笑的痒,而是那种滋生情-欲的痒,异样的感觉从手脚的摩擦中产生,越来越强烈,令宋辞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脚上,仿佛李焲握着的不是他的脚,而是他的『性』-器。 宋辞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太『淫』-『荡』了。 但他不能否认,这种感觉实在很舒服,舒服到几乎要呻-『吟』出声。 但他忍住了。 洗完脚,李焲用『毛』巾把水擦干净,又起身去衣柜找了一套睡衣扔到床上,“你先换衣服,我去倒水。” 李焲端着洗脚水出去了,宋辞动作迅速地换好衣服,然后钻进了被窝里。 李焲回来的时候,见他就『露』个头在外面,笑着说:“看来你真的是累坏了。” 他换上睡衣,掀开被子上床,关灯,躺下来的同时无比顺手的把宋辞搂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说:“晚安。” 宋辞却没应声。 李焲等了一会儿,奇怪地问:“不和我说晚安吗?” 宋辞犹豫两秒,说:“你今天还没吻我。” 李焲笑着说:“我看你太累了。” 宋辞垂着眼睛,声如蚊蚋:“接吻的力气我还是有……” 最后一个字被李焲吞进了肚子里。 李焲温柔地吻他。 这是宋辞最喜欢的接吻方式,温情却不『色』-情。 但今天晚上却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耽于情-欲,难以自控,尤其李焲的手还钻进他的睡衣下摆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身体,那种酥-痒的感觉让你难以自持,没有意识地溢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李焲猛地顿住。 他退开一点,哑声说:“宋辞,你不能这样勾引我,你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宋辞主动凑上去吻他,含混道:“我可以用手帮你……” 宋辞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李焲一面回应他的吻一面说:“不行……我会想要更多……” 然而他话音刚落,宋辞已经把手伸进他的内裤里,握住了那个火热坚硬的物体。 李焲难耐的呻-『吟』一声,本就在奔溃边缘的理智彻底崩塌,伸手死死抱住了宋辞的身体。 * 宋辞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 因为昨晚到底还是去洗了澡,他今天可以赖一会儿床。 想起洗澡时李焲跪在地板上为他做的一切,宋辞就止不住地脸红心跳。当那一刻到来的瞬间,宋辞差点舒服得昏过去,那是此生从不曾有过的奇妙感受,他第一次领略到了『性』-爱的魔力。 盯着李焲英俊的脸看了一会儿,宋辞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谁知刚一动弹搂在腰上的手骤然发力又把他扯了回去。 李焲紧紧搂着他,用脸蹭宋辞的脸,宋辞被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扎得又痒又麻,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陪我睡一会儿。”李焲闭着眼哑声说。 宋辞趴在他怀里,说:“不行,郑哥八点要来接我,要去签约。” 李焲随口问:“签什么约?” “电视剧。”宋辞说:“之前合作过《旋转木马》的制作人找我再合作,不过这回是男主角。” “真好。”李焲说:“就再抱一分钟。” 宋辞笑着说“好”。 刚抱了一小会儿,李焲咬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硬了,怎么办?” 灼热的呼吸洒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小范围的颤栗,宋辞笑着躲了躲,说:“你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李焲故意叹了口气,说:“我好可怜。” “的确很可怜。”宋辞挣了挣,“一分钟到了,放开我吧。” 李焲听话地放开他,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脸的生无可恋。 宋辞凑过去在他脸上“啾、啾、啾”胡『乱』亲了一通,笑着说:“这是补偿。” 李焲指指自己的嘴唇,“这里。” 宋辞便又凑过去亲他的嘴唇,谁知李焲一个翻身把他压倒在床上,低头狠狠地吻他。 宋辞一面躲一面含糊不清地说:“别闹……李焲……我要迟到了……” 李焲亲了他几口,抬头笑看着他,说:“我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宋辞十分莫名,顺着他的话说:“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我突然想肉麻一回。”李焲坏笑着说:“要不……你叫声‘老公’来听听?” 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宋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指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他红着脸说:“我……我叫不出来。”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李焲铁了心要逗他,“你不叫的话我就一直吻你一直吻你,让你连床都下不了。” 李焲作势就要来亲他,宋辞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李焲便顺势吻他的手心,笑着说:“快叫。” 宋辞心一横,闭上眼,硬着头皮说:“老……老……公……” 李焲却不满足,“把那两个字连起来。” 宋辞咬了咬嘴唇,无比羞耻地说:“老……老公……” 李焲浑身颤了一下。 他趴到宋辞耳朵边,小声说:“我刚才差点儿『射』了。” 宋辞依旧闭着眼不敢看他,说:“我真的要迟到了。” 李焲翻身从他身上下来,笑着说:“真不想就这么放过你。” 宋辞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床,趿上拖鞋逃也似的冲出房间,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往脸上连扑了好几捧凉水,他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着起来了。 迅速刷了牙,又吹了头发,回到房间,在李焲的注视下麻利地换上衣服,背起书包出门的时候,李焲在身后说:“我爱你。”宋辞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我也爱你”,开门走了。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郑直已经等在那儿了。 郑直看他一眼,说:“宋辞,你衬衣的纽扣扣错了。” 宋辞低头一看,果然从第三颗纽扣开始就全扣错了。 都怪李焲。 上了车,宋辞把纽扣重新扣好,问:“郑哥,《盛势》的片酬是多少?” 郑直说:“《盛势》预计拍摄六十集,按五万一集来算的话,就是三百万。” “六十集?”宋辞说:“那得拍多少时间?” 郑直说:“少说也得四个月吧。” 四个月……他这个学期又不用上课了。 看来他和董百川之间的那个赌他输定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想赢,他只是想借那个赌约把董百川从暗处拖到明处,这样他以后就不会费心去提防他。 宋辞又问:“你知道还有哪些演员参演吗?” “因为是古装偶像剧,所以参演的基本上全是二三线的小鲜肉,像肖玄、王子浩、林嘉应、郑峰……等等。” 宋辞只认识一个肖玄。 郑直又说:“这部剧的演员里名气最大的应该就是饰演男二号的曾锦浩了。” 宋辞皱眉,“曾锦浩?” “嗯。”郑直说:“因为上次《旋转木马》临开拍前把曾锦浩给换掉了,为了补偿他,乔亚敏就把《盛势》男二号的角『色』给他了。” 宋辞实在不想和曾锦浩还有吴天从再扯上一丁点关系,但世事总不遂人愿。 因为仔细看过剧本大纲,宋辞知道,男二号的角『色』叫苏为春,是当朝丞相的嫡子,废太子萧文钦的至交好友,苏为春为了帮助萧文钦重夺太子之位,不惜站到了父亲的对立面,成为萧文钦政治博弈中的最大助力,二人之间生死不易的深情厚谊是《盛势》的一大看点,甚至比男女之情还要亮眼。其实从大纲来看,《盛势》的爱情戏所占的比重极少,更多的则是展现男人们的情与义、恩与怨、仇与恨。宋辞是很满意这种设定的,因为爱情戏实在是他的短板。但现在,得知和他对手戏最多的演员竟然是曾锦浩,宋辞有点儿不知所措。 但不论如何,《盛势》是必须要接的。 他只是不喜欢吴天从和曾锦浩,但还没有到要刻意逃避他们的地步。 更何况,还有三百万的片酬,这笔钱拿到手后,他离一千万的目标就只剩下三百万了。 八点五十,郑直和宋辞准时抵达乔亚敏的办公室。 意外的是,曾锦浩和他的经纪人也在。 曾锦浩主动和他打招呼:“嗨,宋辞,好久不见。” 宋辞微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乔亚敏张罗他们一起坐下,说:“我做制作人差不多也快十年了,还是第一次涉足古装偶像剧,对我来说也是个挑战,但我有信心这会是一次开创『潮』流的尝试。当编剧把剧本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花了两天时间不吃不睡把它给看完了,看完之后我特别澎湃,因为这是我这么多年看过的最好的剧本,没有之一。我要用最好的导演,最好的摄像,最好的演员,一定要把《盛势》拍成一部十年、二十年后拿出来看依旧能让人拍手叫好的好剧,而不是一部靠脸撑起来的粗制滥造的烂剧。当然,脸也是必不可少的,这可能是史上颜值最高的剧组了,就连男n号都是帅哥。光有脸还不行,还得有演技。宋辞的演技没话说,两个字,完美,四个字,出神入化。但是阿浩,你别怪我说话直,你的演技和宋辞比就是个渣,可我依旧对你有信心,因为我知道只要你肯用功,你不会比任何人差。《盛势》将会在三月中旬开拍,我希望到时候你的演技会有质的飞跃,我可以期待吗?” 曾锦浩一脸严肃地点头,说:“乔姐,我也跟你说实话,上回《旋转木马》不是我心甘情愿接的,这回《盛势》却是我死皮赖脸求着你非要让我演的,因为《盛势》完全符合我对一部电视剧的所有期望,你放心,我绝不会让《盛势》因为我而成为瑕疵品。” 乔亚敏满意点头,说:“只要你们用心给我演,片酬绝对会让你们满意。——小张,把合同拿来。” 片刻之后,一式两份的合同摆在了宋辞和曾锦浩面前。 宋辞打开合同翻看。 签合同的次数多了,很多条款都大差不离,不用再字斟句酌,囫囵看过去,在看到“每集十万元,共计六十集,总计六百万元人民币”时,宋辞双眼一亮。 六百万,比郑直预计的翻了一倍。 这是他这辈子挣得最多的一笔钱了。 这样一来,离一千万的目标就只剩下一百万,再接一部电影就够了。 宋辞翻到最后一页,拿笔签字,然后把其中一份合同交给乔亚敏,乔亚敏则把一摞足有一尺厚的剧本交给他,说:“《盛势》的台词量相当大,而且是半白话,成语、生僻字词特别多,很难背,你们可要下苦功了。” 宋辞说:“好。” 乔亚敏对他这种冷淡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反而觉得他这种平淡的反应十分让人安心,于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加油,宋辞。” 签完合同之后又聊了一阵子,宋辞和曾锦浩一同告辞离开。 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曾锦浩说:“宋辞,我能单独和你聊几句吗?” 不等宋辞答话,郑直说:“我去车里等你们。” 只剩下宋辞和曾锦浩两个人。 对立着沉默良久,曾锦浩终于开口:“宋辞,我曾经真心喜欢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太苏太甜了……甜到掉牙了…… ps:50万了,这么冷的文我也能写50万,也是很不容易呢,给自己点个赞~\(≧▽≦)/~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秦总的往事囫囵写出来,心疼他。---- 会蹦跶的禾羊扔了1个地雷(谢谢禾羊的打赏,么么哒~)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宋辞无言以对。 曾锦浩突然笑了笑,说:“其实也不能说是‘曾经’,我现在依旧很喜欢你。” 宋辞保持沉默,静待下文。 曾锦浩看着宋辞,说:“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并不打算追求你,就像《锦时》的mv,仅止于喜欢。我不是一个长情的人,我从来没有喜欢一个人喜欢这么久,你是第一个。而且我有自知之明,就算我追你,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不如就保持现状,反而要美好得多。” 宋辞说:“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不为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曾锦浩说:“其实我之所以会接《盛势》,就是因为知道乔姐要让你演男一号。虽然现实中不能和你谈恋爱,在戏里和你爱一场也不错。你不觉得萧文钦和苏为春之间的关系不似爱情却胜似爱情吗?苏为春为了萧文钦,不惜背叛自己的亲生父亲,堵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一次次死里求生,却从来没有背弃过萧文钦,这样坚定不移的深情难道不比爱情来得更动人吗?” 的确。 “我和你看法相同。”宋辞说:“萧文钦和苏为春之间的情谊的确是《盛势》的一大亮点。” 曾锦浩笑着说:“所以,我有信心能演好苏为春这个角『色』,就怕我到时候入戏太深。” 作为搭档,宋辞觉得自己有必要鼓励一下曾锦浩,于是说:“我相信你。” 曾锦浩笑了笑,说:“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宋辞问:“什么事?” 曾锦浩语气凝重:“离秦颂远一点。” 宋辞并不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忠告,他明知故问:“为什么?” 曾锦浩说:“因为他太危险,和他在一起绝不会有好下场,袁兆磊就是前车之鉴。” 宋辞微微一笑,说:“多谢你的忠告,我会的。” 曾锦浩伸出右手,“握个手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宋辞伸手和他相握,谁知曾锦浩骤然发力把他扯进怀里,左手顺势缠上他的腰,在他耳边小声说:“一分钟,不,三十秒,就让我抱你三十秒。” 宋辞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作声,也没有挣扎,静静任他抱着。 三十秒转眼过去。 曾锦浩说:“宋辞,你要好好的。” 话音刚落,他在宋辞脖颈上印下一个薄如蝉翼的轻吻,然后放开他大踏步走了。 宋辞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去找郑直。 上了车,宋辞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被曾锦浩吻过的地方。 郑直一边开车一边问:“曾锦浩和你说什么了?” “就是希望合作愉快之类的。”宋辞说:“郑哥,送我回学校吧。” 路上,宋辞翻看《盛势》的剧本。 台词虽然诘屈聱牙,但和语文课本上诸如《离『骚』》、《滕王阁序》、《过秦论》之类的古文相比也并不算特别难背,只不过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弘德高中门口。 宋辞把厚重的剧本装进书包里,说:“郑哥,你能不能想办法再帮我接一部电影?” 郑直思索片刻,说:“乔亚敏对《盛势》的期待那么高,估计拍摄周期要比预计得长很多,起码也得半年吧。等《盛势》拍完,《瓶中闪电》和《骸骨与砂糖》也已经上映,而且这两部电影在上映之前会分别参加金像奖和圣丹斯国际电影节的评选,而且我还听说《瓶中闪电》上映之后会代表内地角逐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到时候你的知名度必定会随着电影水涨船高,各种片约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任你挑选,更主要的是你的身价将会是现在的几倍甚至几十倍,所以我的建议是你现在专心把《盛势》拍好,等过了八月之后再接新戏,到时候就不是戏挑你而是你挑戏了。” 宋辞觉得郑直说得很有道理。 他只是太想完成和秦颂的那个约定了,所以有点儿急躁。 “最晚十月份之前,我必须接一部片酬不低于一百五十万的电影。”宋辞说:“这对我很重要,郑哥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郑直疑『惑』,“为什么一定要是十月份之前?” 宋辞说:“因为在十月份之前,我必须为灿星赚够一千万,这是秦总给我定的目标。” “放心,你绝对会超额完成目标。”郑直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美人堂口红广告拍摄的具体时间定下来了,情人节那天上午十点开始,棚内拍摄,没有外景,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 宋辞心里十分高兴,面上却不『露』半分,调侃郑直说:“这样你就可以和女朋友过情人节了。” 郑直嘿嘿笑了两声,说:“这是我跟我女朋友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宋辞心思一动,状似随意地问:“你打算怎么庆祝?” 郑直脸上的笑意加深,说:“也没什么特别的,送花,送礼物,一起吃饭,全世界的情侣不都是这么过的嘛。” 宋辞问:“你期待从女朋友那儿收到什么礼物?” 郑直想了想,忽然脸红了,连耳朵尖都跟着红起来,嗫喏半晌,才小声说:“我希望她把自己送给我当礼物,我们还没那个过。” 宋辞也毫无预兆地脸红了。 他和李焲昨天晚上应该算是做过了吧? 郑直突然反应过来,看着宋辞问:“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你也谈恋爱了?” “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宋辞拿起书包,开门下车,“郑哥再见。” “再见。”郑直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距离第三节课下课没几分钟了,宋辞在后门站了一会儿,等下课之后才走进教室,惊喜地发现钱志耕回来上课了。 “嗨。”钱志耕笑着同他打招呼,依旧阳光开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宋辞问:“你身体好了吗?” 钱志耕拍拍胸脯,笑着说:“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宋辞说:“那就好。” 钱志耕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跟董百川聊过那件事吗?” “嗯。”宋辞点头,“他没有否认。” 钱志耕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宋辞说:“他应该不会再犯那么愚蠢的错误了。” 钱志耕叹了口气,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宋辞微笑点头,“很有道理。” 第四节课下课后,宋辞问钱志耕:“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钱志耕有点儿受宠若惊,和宋辞同桌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邀请他一起吃饭,他连连点头,笑着说:“要要要!” 两个人一起去食堂,下楼的时候碰到任思凯,三个人一起走,到食堂排队打好饭,温婉早已占好桌子等着他们了。 落座之后,宋辞向温婉介绍:“温婉,这是我同桌,钱志耕。” 温婉便自发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温婉,宋辞的前同桌。” 钱志耕笑着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温婉开玩笑说:“这是现任和前任的历史『性』会晤。” 宋辞也跟着笑了笑,只有任思凯没什么反应。 三个人重又变成四个人。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宋辞问任思凯:“你这两天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没事。”任思凯顿了顿,说:“宋辞,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宋辞说:“当然。” 任思凯说:“那十分钟后篮球场见。” 宋辞点头,说:“好。” * 宋辞回教室放了饭盒,直接去篮球场。 任思凯已经到了,站在三分线外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悠长的弧线,精准地砸进篮筐里,落到地上,弹跳着滚到宋辞脚边。 宋辞弯腰捡起来,运球走到任思凯身边,照着他曾教他的技巧投篮,篮球飞出去,“哐”的一声砸到篮板上,被弹飞出去。 任思凯跑过去把球捡回来,拉着宋辞走到球场边,坐在石阶上。 正午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宋辞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任思凯,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任思凯低头凝视着地上的一小团影子,很久都没作声。 宋辞有些不安,“思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任思凯终于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问:“宋辞,当初和我分手,是你自愿的吗?” 宋辞一愣,不答反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任思凯说:“回答我,你是不是自愿和我分手的?” 宋辞沉默片刻,说:“是。” 任思凯澄澈的眸子里浮起一抹痛苦的神『色』,“没有人『逼』你?” 宋辞说:“谁会『逼』我?” “比如……”任思凯顿了顿,说:“我舅舅。” 任思凯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他不会突然问这些。 宋辞斟酌片刻,说:“他没有『逼』我。” 任思凯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纠结矛盾到了极点。 沉默许久,他再次问:“那你知不知道……我舅舅他……喜欢你?” 宋辞低声说:“知道。” 任思凯自虐般地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辞说:“年前。” 任思凯看着他的脸,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宋辞短促而坚定地说。 任思凯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心依旧是沉的。 “我舅舅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凡是他看上的东西和人,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弄到手。他不关心别人愿不愿意,他只管自己开心快活。所以,迟早有一天,他会强迫你和他在一起。”任思凯突然转身握住他的肩膀,说:“宋辞,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宋辞听清了,但还是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任思凯重复一遍,说:“不是真正的交往,而是假装在一起。我舅舅最疼我,只要他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就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 宋辞承认,他心动了。 但他绝不能这么做。 他已经利用过任思凯一次,并狠狠地伤害了他,如果再利用任思凯,他就真的是个人渣了。 宋辞说:“不,我不能利用你。” “没关系,是我自愿的,你可以利用我。”任思凯强自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即使是假的,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宋辞的心脏骤然一痛,“思凯……” 任思凯紧接着说:“我真的没关系,我也不会纠缠你,也不会做出任何让你困扰的事,我只是想帮你,真的。” 宋辞看着他,说:“思凯,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但我真的不能那么做,那样对你太残忍了。而且,我相信秦总绝对不会强迫我的。” 最后一句自然是违心的话,只是为了让任思凯安心。 “不,宋辞,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陷在了多么可怕的境地。”任思凯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蓦地浮起一片决绝,说:“你要面对的,不止是我舅舅,还有……我外公。” 宋辞心中一凛,故作懵懂,问:“这和你外公有什么关系?” 任思凯没有正面回答,缓缓开口:“从我记事起,就知道我妈、我舅舅和外公之间的关系十分恶劣,我也从没有见过外公,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外公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物。等我再长大一点,才知道我妈之所以和外公断绝母女关系,是因为我爸的关系。那是一个很俗套的公主与贫民的爱情故事,公主深爱贫民,却遭到国王的强烈反对,国王把公主囚禁,甚至派人去取贫民的『性』命,贫民侥幸逃脱,公主也留下一封决绝的书信,逃出囚牢和贫民私奔了,从此过上了集平凡又幸福的生活。” 任思凯顿了顿,说:“可是我却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舅舅和外公的关系也如此恶劣,不管我怎么问都没人告诉我。直到去年,我舅舅的好朋友徐东卿,就是温婉做手术那回帮我们的那个医生,他被我磨得不耐烦了,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 宋辞安静地倾听着,内心隐隐生出期待。 对秦颂了解的越多,他打败秦颂的可能就越大。 “我舅舅一开始是喜欢女生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长到十七岁,突然就对女生没了兴趣,开始和男生谈恋爱。 他喜欢的第一个男生叫陈树,是他的同班同学。两个人谈恋爱谈得特别张扬,整个学校没人不知道他们的事,但没人敢管。 舅舅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开了一场特别盛大的生日派对,陈树作为他热恋中的男友,自然也参加了。 就是这场派对,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外公十八岁就结婚了,舅舅十八岁的时候,外公还不到四十岁,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候。 陈树在派对上见到外公,立即就被吸引了,从那之后就开始找各种理由往家里去,还时常留宿。也不知道是哪一天,陈树成功爬上了外公的床。 在外婆因为车祸去世之前,外公和外婆非常恩爱,车祸发生时,是外婆从副驾扑到外公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保住了外公的『性』命,而外婆去世后,外公虽然正当壮年却没有再娶,人们都说外公对外婆用情极深,所以,谁都没想到外公会和陈树发生关系。 事情是被舅舅撞破的。 那天,陈树在家里留宿,和舅舅一起睡。 半夜的时候,舅舅起床上厕所,发现陈树不在,就四处找他,最后在外公卧室门外听到了陈树的声音。 舅舅气疯了。 但他当时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半个小时后,陈树回来了。 他躺到舅舅身边,等他睡着之后,舅舅起身,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然后去到外公房间,对着外公就捅下去。” 说到这里,任思凯停了下来。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吓呆了。 现在向宋辞复述,他依旧觉得不寒而栗。 宋辞心里也不平静。 他没想到秦颂、秦晟和陈树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如此错综复杂,简直比八点档电视剧的剧情还要狗血离奇。 但故事显然还没有结束,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一个铺垫而已,宋辞静静等待着任思凯的下文。 片刻之后,任思凯继续说。 “外公当然没死,他在尖刀即将『插』-进心脏的前一刻骤然惊醒过来,急忙躲避,但水果刀依旧『插』-进了他的胸膛里,只是没有刺中心脏。 滚烫的鲜血喷了舅舅一脸。 他当时只是被极度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但他那时候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豪门少爷,并没有杀人的勇气,更何况杀的还是他的亲生父亲,看着浑身是血的外公,他吓坏了,惊慌失措地逃跑了。 是外公自己打电话叫了私人医生,救了自己一命。 在外公养伤期间,舅舅消失了,陈树也消失了,当外公伤好之后,他立即派人把舅舅抓了回来。 外公让舅舅下跪认错,舅舅死活不肯,还大骂外公是畜生,外公一怒之下,就把舅舅送进了精神病院,一关就是两年。 舅舅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疯狂、凶狠、阴鸷,就像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他酗酒、吸毒、滥-交,甚至还开车撞死了人,而被他撞死的那个人,就是消失了两年之久的陈树。除了舅舅自己,没有人知道那场事故是无心还是故意。 因为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在监狱呆了半个月之后,外公把舅舅弄了出来。 外公再次要求舅舅下跪认错,依旧被舅舅拒绝,两个的关系彻底决裂。 陈树死后,舅舅渐渐恢复正常。 他开始做事业,成立灿星娱乐,并一手做大,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 但外公和舅舅之间的争斗却没有就此结束,他们以一种病态的、违背道德伦理的方式进行着漫长的博弈。 外公开始掠夺舅舅交往的所有男人,一如当初他从舅舅身边夺走陈树,只要舅舅和某个人交往超过三个月,外公就会想方设法迫使那个人离开舅舅。 外公有钱有势,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更何况那些和舅舅交往的男人本就目的不纯,只要外公略施手腕,他们就会抛弃舅舅。 但外公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残忍,他从来没有伤害过那些弃舅舅而去的人,反而会满足他们的要求,那些恐怖的传言只是媒体以讹传讹罢了。” 宋辞忽然想起之前在洗手间里听到的吴天从和曾锦浩的那段对话。 他记得很清楚,他亲耳听到吴天从说是秦晟授意他杀掉袁兆磊并替他掩盖了罪行,甚至给他《旋转木马》的男一号作为奖赏。 如果任思凯说的是真的,那么吴天从就是在说谎,而他之所以要撒谎,就是为了迫使不明真相的曾锦浩和他在一起。所以,是吴天从杀了袁兆磊,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宋辞一直紧绷的某根神经骤然松下来。 至少,他不会因为和秦颂扯上关系而丧命了。 下一秒,宋辞心里对秦颂生出稀薄的同情。 秦颂的生活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惨剧,宋辞不能想象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他所有的坏脾气在这一刻有了被原谅的理由。 任思凯并不知道宋辞心里这些曲折,他定定看着他,说:“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舅舅盯上你的同时,你也就成了外公的目标,我不想让你成为他们无聊争斗的牺牲品。和我在一起是最好的办法,我会成为你的保护,他们谁都不会再伤害你。”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他极有可能会同意。 但现在,他不能,因为他有李焲。 即使是和任思凯假装谈恋爱,也是对李焲的背叛。 更重要的是,在得知不会有『性』命之忧之后,他对秦颂和秦晟的畏惧消弭许多,加上秦颂最近对他的态度好转不少,宋辞觉得一切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思凯,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但我真的不能那么做,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你的心也是血肉筑成的,你也会痛,在明知会伤害你的前提下,如果我还那么做的话,我会看不起我自己。更何况……”宋辞心下一横,直视着任思凯的眼睛,说:“更何况,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时候为他和任思凯之间那段感情画上一个句点了。 与其让任思凯一直想着他,还不如现在就断了他的念想,让他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任思凯心中惊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辞,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一个字来。 宋辞一鼓作气,说:“不要问我那个人是谁,你不认识,我也绝不会告诉你。思凯,我希望你能忘掉我,忘掉过去,只有在心里腾出位置,别人才有机会走进去,你才能开始新的感情和人生。还有,我不能兑现分手时的那个承诺了,真的很对不起。” 眼泪突然涌出来,大颗大颗的落在脸上。 任思凯急忙抬手去擦。 他不能像个懦夫似的在宋辞面前哭。 但眼泪却越擦越多,弄湿了一整张脸。 宋辞心疼极了,急忙倾身过去,把任思凯紧紧搂在怀里,叠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任思凯紧咬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他觉得他的世界坍塌了,世界末日毫无预兆地到来,令他不知所措。 心脏似乎被生生剜了出去,疼到极致反而不会觉得疼,只是茫然,仿佛身处雾障里,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下去——这是最恐怖的。 他终于还是失去宋辞了,彻底地失去了。 任思凯强制自己平静下来,抬手抹干净脸上的眼泪,挣脱宋辞的怀抱,倏忽一笑,说:“我并不是因为你哭的,我只是突然觉得我舅舅活得太苦了,眼泪不知怎么就下来了。” 宋辞点头,“嗯。” 任思凯一直笑着,笑意爬到眼角就再不能前进半分。 “其实我心里也早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下好了,我不用再纠结。” 宋辞知道他在说谎,却不知道该怎么附和他才能不让他感到难堪,只能沉默。 “真的不能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吗?”任思凯继续笑着说:“我真的很好奇能让你喜欢上的人是什么样子。” 宋辞说:“现在还不能,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好,一言为定。”说着,任思凯站起来,“我突然觉得有点儿困,得趁午休还没结束回教室睡一会儿。” 他连再见都没说,径自走了。 宋辞在阳光里坐着,看着任思凯快步走远的背影,心疼又无奈,还有一些恨,对自己的恨。 伤害了任思凯这么好的人,他一定会遭天谴的。 独自坐了很久,直到午休即将结束时,宋辞才抱着被任思凯落下的篮球向教学楼方向走。 * 放学后,宋辞背着比平时重了好几倍的书包骑车回家。 那摞剧本实在太沉了,估『摸』得有十斤。 顺路去超市买了菜,回到家后洗手做饭。 李焲给他发过短信了,今天要工作到很晚,让他不用等他。 童卓下班得早,主动到厨房帮他,见他表情不好,于是问:“出什么事了?表情这么难看。” “学习上的事。”宋辞不想让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里,默默整理一番,找了个话题:“后天就是情人节,你和林寻有什么计划吗?” 童卓一边熟练的削着土豆皮一边笑着说:“我们从网上找了一对拉拉,打算来个四人约会。” 宋辞问:“拉拉是什么?” 童卓答:“拉拉就是女同『性』恋。” 宋辞不解,“为什么要找一对陌生的女同『性』恋一起约会?” 童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平时俩男的一起逛街吃饭倒没什么,别人可能会以为你们是兄弟或者朋友,可是情人节就不一样了,在成群结队的异『性』恋中间俩男的会显得特别扎眼,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是同『性』恋。为了不招惹麻烦,所以我找了两个拉拉,她们也是一对,四人约会,互为掩护,去看电影、吃饭、开房都不会显得奇怪。我是不是很机智?” 宋辞十分诚恳地说:“真的很机智。” 他不禁发愁起他和李焲来。 童卓把削好的土豆递给他,问:“你情人节有约会吗?” 宋辞说:“没有。” 童卓洗完手靠在一边看他切土豆,“这话我可不信,凭你的长相,情人节想和你约会的人只怕得从市中心排到郊区了。——宋辞,我问你个事儿,没别的意思,就是纯好奇。” 宋辞说:“你问。” 童卓换了个站姿,说:“在我没来之前,林寻有没有追过你?” 宋辞头也不抬,说:“没有。” 童卓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真的?” 宋辞停下手中的刀,抬头和童卓对视,说:“千真万确。” 童卓笑起来,说:“我信你。” 宋辞忽然想起什么,说:“我也想问你件事。” 童卓说:“什么事?” “就是……”宋辞有点儿难以启齿,重新低头切菜,动作却比之前慢了不少,“你和林寻,平时都怎么称呼对方?” 童卓说:“他叫我童童,我叫他胖子。” “胖子?”宋辞笑起来,差点儿切到手。 童卓笑着说:“你别看他现在英俊潇洒,上初中之前可是又矮又胖,小伙伴们都管他叫胖子,虽然后来进化成了又高又瘦的帅哥,还评上了校草,可我叫胖子叫顺口了,怎么都改不过来,就一直叫了这么多年。” 宋辞莫名觉得十分美好。 他迟疑了一会儿,又问:“你们没有什么肉麻的称呼吗?比如老……老公什么的。” “有啊。”童卓说:“不过在床上叫得比较多。” 宋辞硬着头皮问:“你叫的出口吗?” “怎么叫不出口,情趣嘛。”童卓凑过来,小声说:“我一叫老公,林寻就跟吃了金戈似的,特别兴奋,弄起来也卖力,特别爽。” 宋辞悄悄红了脸。 童卓后退一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说:“你问这些干嘛?” 宋辞打开煤气灶准备炒菜,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不信。”童卓『逼』问:“是不是你男朋友让你叫他老公?” 宋辞撒谎:“是以前的男朋友,总让我那么叫他,可我总叫不出口,所以问问你。” 撒的谎多了,他现在真的是信口拈来。 童卓笑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宋辞,在遇到真爱之前,不要轻易叫任何男人老公。” 宋辞点头,“嗯。” 做好晚饭,几个室友一起吃了,又一起收拾,顺便聊些身边的新鲜事,十分有意思。 饭后,宋辞先去洗了澡,然后做作业,作业完成之后又看了一会儿《盛势》的剧本,李焲才回来。 先是接了一个长长的吻,李焲才去洗澡。 时间已经不早,他洗完澡之后便搂着宋辞上床睡觉了。 又一个令人沉醉的深吻之后,宋辞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胸口,说:“如果我能早点儿遇到你就好了,最好是从两三岁刚记事起就认识,那样的话我们就能参与彼此的全部人生,我就能知道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做过什么糗事,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绰号,一定会很有意思。” 李焲说:“你如果从小就认识我的话,很可能就不会喜欢我了。” 宋辞问:“为什么?” 李焲搂紧他,说:“因为我小时候为了生存做过很多坏事,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坏事,而是真正的坏事。” 宋辞说:“我会和你一起做坏事。” 李焲笑着说:“我可不想教坏你。” 宋辞说:“我真的很羡慕林寻和童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就算等到了八十岁,两个人都变成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爷爷,再回忆起来少年时的往事,也还是能会心一笑吧。” 李焲说:“不用羡慕别人,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这就足够了。” 宋辞从他胸前抬起头来,双眼晶亮地望着他,说:“我爱你。” 李焲昂起头,轻柔地吻上他的唇,用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说:“我也爱你。” 章节目录 第107章 107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 b市的马路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盛骄阳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景,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刚才在浴室里……那样羞耻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驾驶席上的林恕,见他表情自若的很,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和他不相干。 盛骄阳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盛骄阳的视线,林恕转头看过来。 盛骄阳急忙转身,装作在看风景。 林恕笑着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套衣服”已经不是盛骄阳穿来的那套衬衫牛仔裤。 他的衣服早在被林恕拖进浴室里时淋透了,所以林恕打电话让司机小李从车里拿了一套新衣服送到酒店房间,让盛骄阳换上。衣服还没有拆封,而且是国际名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骄阳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吗?”见他没有动作,林恕大概也猜出他在顾虑些什么,于是说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盛骄阳依旧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林恕继续道:“这件衣服原本是我买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你先穿着,我再买给他就是了。” 盛骄阳没办法,只得拆了包装,把衣服换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适,颜色和款式他也很喜欢。 林恕很满意。 盛骄阳并没有对他的称赞给予热烈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林恕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咳嗽一声,正要起个话头调节一下气氛,盛骄阳却开口了:“就在这儿停吧。”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f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盛骄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没有愚蠢到自讨苦吃,把这种明显可以定义为“挑衅”的羞辱放在心上。 “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盛骄阳说:“作为if娱乐的总经理,一个可以登上娱乐版以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这样子压在助理的身上,影响应该不会太好。” 林恕嘲弄道:“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我的性取向早已不是娱乐圈的秘密。”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手像一条灵活的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吐出冰凉的芯子,吻上了盛骄阳的小腹,并成功激起他一阵颤栗,“既然想要抱大腿,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在我面前,你只需要而且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我也不需要评头论足,我只需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乖乖张开双腿,然后用这张樱桃小嘴求我操-你。”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和林恕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实在不懂,像林恕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着最优良的教育,并在名流贵族们的熏陶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高门子弟,为什么能够如此自若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下流话?而更要命的是,说出这样下流话的林恕,却丝毫没有流于市井和猥琐。他依旧是高贵的,俊美的,冷冽的,让众人仰望和追捧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骄阳感到迷惑。 盛骄阳迫切的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 他无声的扭动身体,想要躲开林恕不停作乱的手。 林恕被他扭的心烦意乱,呼吸不稳的怒道:“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盛骄阳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他静止了下来,乖乖躺在他身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低垂的视线固定在林恕白色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在盛骄阳看来,他这样做完全符合林恕对他的要求——服从。 可是,在林恕看来,他这样做却和他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他毫不犹豫的把盛骄阳现在的表现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反抗。 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本加厉,粗鲁而强硬的探向那个一个小时前才被初次涉足的秘境。 尚未彻底消弭的疼痛立即重整旗鼓,从成千上万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盛骄阳倒抽一口冷气,蓦地握紧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双唇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声不吭。 林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说:狠狠地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让他哭!让他求饶! 另一个说:林恕,停下来,这样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恕停不下来。 盛骄阳冷若冰霜的脸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 林恕算不上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如此粗暴的对待过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床伴,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流氓地痞,残忍的蹂-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男孩。 林恕迫切的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不期待盛骄阳会哭泣着求饶,现在,只要他喊一声疼,林恕就会立即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会把他拥进怀里去,温柔抚慰。 可他没有料到,盛骄阳那么倔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的发着抖,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个活死人。 林恕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到密闭的狭窄空间里。 林恕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缓缓退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重了。 盛骄阳终于压抑不住,微弱的哼了一声,又低又轻。 他睁开眼,浓密修长的睫毛洒下淡色的阴影,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子里潋滟的水光。 盛骄阳说:“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理解成第二次吗?” 他的声音冷冽而破碎,就像冬日里流动的冰河,漂浮的冰块撞击在一起,泠泠淙淙。 林恕整个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他还被罪恶和羞愧攫住;下一刻,他再次出离愤怒。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易的操控他的心情。 这让林恕十分恼火。 他翻身从盛骄阳身上下来,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烦躁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手上的血。 “可以。”林恕淡淡的说。 盛骄阳把座位调起来,又把被退到大腿根部的裤子提上来,扣上扣子,这才虚弱的说道:“好,现在,还剩九十八次。”他顿了顿,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恕本想说“你怎么配和我谈条件”,可瞥到他虚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还是改了口,“什么条件?” 盛骄阳说:“我要去if的艺人培训班上课。” 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是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造星能力堪比当年的tva,譬如现在风头无两的四大男神之首--谢枕戈,就出自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 所以,每年三月份,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招生时,总会有成千上万的、拥有明星梦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以求能够搭上这趟通往娱乐圈的特快列车。 不过,每年能够顺利坐上这趟特快列车的乘客只有十五人,可想而知,其甄选条件有多么苛刻。而且,这十五个人当中,最终能够成功出道的,只有三个,竞争极为激烈。 林恕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if娱乐的总经理,但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却是艺人管理部总监,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黛。 林黛…… 林恕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让人无端忧心。 他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保安帮他打开门,放他进去。 他径直往前走着,挺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操!”林恕被烟头烫了手,终于回过神来,随手把烟头丢出窗外。 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发动汽车,冲进黑夜里。 五分钟之后,盛骄阳从小区里走出来。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冲年轻的小保安笑着说了声“谢谢”,小保安黝黑的脸红了红,不禁愣了神,等到盛骄阳走远了,才操着一口乡音浓重的普通话低声说了句“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作者有话要说:  宋小辞要红遍全宇宙了! 时光载着所有人以永恒不变的步调前行着。 在那次漫长的谈话之后,任思凯对宋辞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很自私,但宋辞很高兴他们还能做朋友。 最令宋辞高兴的是,温婉又恋爱了,对象是钱志耕。这次恋爱和上次大有不同,温婉变得很理『性』,准确地说,这是一次相对成熟的恋爱,她和钱志耕更多的是相扶相助,两个人共同给予,一起成长。这也说明,温婉已经彻底从柯啸林对她造成的伤痛里走了出来。 二月底的时候,美人堂的口红广告播出了,三十多秒的广告里,除了一个宋辞涂口红的镜头,就是令人眼花缭『乱』、脸红心跳的吻。 广告播出的同时,满世界都贴满了海报,商场里、公交车上、公交车站广告牌……简直铺天盖地,而且海报一共有八款,每款一个男主角,“女”主角自然都是宋辞。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焲绝不可能看不到。 那天放学,宋辞回到家,见李焲靠在床头看书,于是笑着说:“我回来了。” 李焲头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辞立即就觉出不对来。 他放下书包,走到李焲跟前坐下,把脸凑到他眼皮底下,说:“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李焲还是不看他,哼了一声,说:“你。” “我?”宋辞奇怪,默默回想了一番,今天并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于是不耻下问:“我怎么惹你了?” 李焲又哼了一声,翻了一页书,说:“不知悔改,罪加一等,今天晚上别想我搂着你睡觉。” 宋辞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扔到一旁,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说:“你判我的刑总得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吧?” 李焲看着他,说:“我看到你拍的那个口红广告了,拍得真好。” 宋辞暗道一声糟,极不自然地一笑,说:“我签约之前并不知道他们要那么拍,否则我绝对不会接那个广告的。” 李焲偏过头去不看他,说:“怪不得我那天说要去看你拍广告你不让我去呢。” 宋辞凑过去亲他一口,说:“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焲斜眼看着他,说:“你亲了那几个男人多少次?” 宋辞心虚地垂下眼睛,说:“十几次。” 李焲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他,沉声说:“说实话。” 宋辞口齿不清地咕哝了一句。 李焲皱眉说:“你说什么?” 宋辞心一横牙一咬,说:“六十几次……” “什么?!”李焲不觉提高了音量。 宋辞都不敢看他了,但还是偷眼去瞄他,见他脸『色』铁青,好像真的生气了,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宋辞惴惴不安地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李焲板着脸说:“亲我六百次我就原谅你。” 宋辞二话不说,小鸡啄米似的在李焲脸上亲起来。 李焲一开始还板着脸,被亲着亲着实在绷不住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辞停下来,笑问:“不生气了吗?” 李焲咳嗽一声,重新板起脸,说:“继续,不要停。” 宋辞决定使出杀手锏,伸手换上李焲的腰,撒娇说:“老公,原谅我吧。” 李焲垂着眼睛看他,“你叫我什么?” “老公。”宋辞凑到他眼皮底下,接连叫了好几声,“老公,老公……” 被李焲『逼』着叫了许多次后,宋辞终于能顺利叫出这两个字,虽然内心深处还是会觉得羞耻。但这两个字特别有效,只要宋辞这么叫他,李焲就会对他百依百顺。 果然,李焲再次笑起来,说:“你算是找到我的软肋了。” 宋辞继续撒娇:“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我知道那是你的工作。”李焲抱着他,说:“但是看你和别的男人……我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宋辞忽然想到什么,他决定趁现在气氛融洽提前坦白从宽,于是从李焲怀里出来,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李焲看着他,问:“什么事?” “我之前不是演了一部叫《骸骨与砂糖》的同『性』恋题材电影嘛,里面有很多……激情戏。”宋辞小心翼翼地觑着李焲的脸『色』,刚刚的和颜悦『色』在听到“激情戏”三个字的时候立即烟消云散了,宋辞急忙说:“可是那些激情戏都是替身演的,只是用了我的脸而已,你千万不要误会。” 李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半晌才说:“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宋辞说:“八月份。” 李焲说:“网上应该已经有预告片了吧?” 宋辞点头:“嗯。” 李焲径自下床去开电脑,上网搜索出《骸骨与砂糖》的预告片,点开,十几秒的广告后,视频开始播放。 宋辞已经看过了,知道预告片的内容,别的都不打紧,关键是他和张煜城的那三场激情戏全都剪进去了。 李焲没看完就“啪”的一声把电脑合上了。 宋辞束手束脚地坐在床边,噤若寒蝉。 李焲在椅子上转了半个圈,说:“这部电影我是绝对不会看的。” 宋辞赔着笑说:“不看好,我也不想让你看。” 李焲走过去,二话不说把他扑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善地说:“以后再接戏的话,剧本一定要让我先过目,我答应了才能接。” 宋辞点头,“好。” 李焲暴躁的捋捋头发,说:“我不该看那个预告片的,脑子里全是你和别的男人缠绵的画面,我要疯了!” 宋辞环上他的脖子,仰头吻他,“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李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我终于知道你这些勾人的手段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了。” 宋辞再次抬头吻住他,截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三月中旬,《盛势》开拍。 因为是古装宫廷剧,基本上所有的拍摄都将在h市的影视城进行,所以宋辞和李焲要面对的是长达半年的分离。 宋辞出发去h市的前一晚,两个人激烈地做了一场,差点儿没把持住做到最后一步,幸好李焲凭借强大的毅力忍住了。 高-『潮』过后,两个人赤-『裸』相拥着躺在床上。 宋辞枕在李焲汗津津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哑声说:“我最讨厌和你分开了。” 李焲轻抚着他线条优美的脊背,说:“我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宋辞抱紧他,“六个月……只是想想就觉得受不了。” 李焲吻上他的发顶,说:“我一有时间就会飞到h市去看你。” “一言为定。”宋辞说:“但我估计没有时间回来看你了。” 李焲说:“期中考试的时候也不能回来吗?” 宋辞说:“说不好。” 李焲叹了口气,说:“我还是那句话,照顾好自己,吃好穿暖,不要生病。” 宋辞说:“你也是。” 两个人紧紧抱着彼此,都不再说话,静静地享受离别前最后的温存。 第二天,李焲送宋辞去机场。 因为是和好几位演员同行,两个人都很克制。 登机的时候,宋辞回头看向笑着对他挥手的李焲,几乎要哭出来。 但他忍住了。 自从恋爱之后,他变得越来越感『性』。 抵达h市影视城后,立即投入了紧张忙碌的拍摄。 宋辞作为男一号,戏份重,台词量大,还有打戏,每天都要拍十几个小时,是所有演员中最辛苦的,但也是所有演员中表现最好的。 因为剧组几乎是《旋转木马》的原班人马,制作人乔亚敏、导演王振起,还有摄像、化妆、服装……几乎全是熟面孔,他们早就亲眼目睹过宋辞出『色』的演技,所以并不惊奇,令他们惊奇的是曾锦浩。 和之前被宋辞完全碾压的吴天从不同,曾锦浩虽然稍逊于宋辞,但他对苏为春的诠释极为出彩,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期望,尤其是和宋辞的对手戏,简直火花四溅,令人赞叹,就连曾锦浩本人都没有想到自己能表现得这么好,他把这一切归功于宋辞,如果扮演萧文钦的不是宋辞而是别人,他绝对不可能如此投入,而且宋辞在演技上对他的引导也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曾锦浩第一次领略到了演戏的乐趣。 刚过了四月份,h市的天气开始热起来。 古装虽然华丽,但层层叠叠,穿在身上就好比置身在蒸笼里,往往一场戏下来,宋辞的内里就全湿透了。 他还算好的,因为文戏居多,饰演将军之子的肖玄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他十场戏里有一半都是打戏,每场戏下来都跟从水里打捞出来似的。 但出乎意料的,即使导演一遍又一遍的喊ng,肖玄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而是照着导演的要求一遍一遍重拍,直到导演满意为止。 宋辞这才知道,虽然肖玄脾气臭,但他有良好的职业素养,演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真正的演员。 四月中旬,期中考试的时间到了。 宋辞向导演请假回s市考试,导演没批,因为没有宋辞的话,所有的拍摄计划都要被打『乱』,牵连很广。 宋辞也没有坚持,向班主任东方语打电话道歉,东方语倒也没怎么责备他,只说期末考试绝不能缺席。 四月底的时候,接连有好消息传来。 《瓶中闪电》在第二十八届金像奖颁奖典礼上成了最大赢家,除了成功斩获最具分量的最佳电影奖之外,张煜城凭借成年顾岩的角『色』夺得最佳男主角奖,第四次获得影帝,而令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宋辞凭借不足五分钟的表演获得了最佳女配角及最佳新人两项大奖,一夜之间,宋辞成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一条新闻标题是“宋辞:史上第一位获得最佳女配的男人”,而在此之后,《瓶中闪电》的预告片播放量暴增,迅速突破一亿大关,下面的评论也几乎全是关于宋辞的,网友们纷纷表示,无法相信那么美的女孩子竟然是男人扮演的。 紧接着,《骸骨与砂糖》在圣丹斯国际电影节的世界电影单元获得评委会大奖,这部原本因为张煜城关注度很高的电影,却因为宋辞再次成为热门话题,新闻标题十分劲爆,大抵都是“宋辞和张煜城大谈同『性』-爱,激情戏尺度惊人!”这样的标题,《骸骨与砂糖》的预告片播放量也在短短几天内飙升到三亿多次,成为史上点击量最高的电影预告片。 一时之间,宋辞成为娱乐圈的最热话题人物,被媒体冠上各类名头,诸如“最美的男人”、“史上最强新人”之类。 这期间受益最大的,当属美人堂。 宋辞拍摄的那支广告片原本已经下线,在宋辞突然大火之后,广告片重新大范围投放播出,可清纯可美艳的女装宋辞令无数女人羡慕嫉妒恨,而那支销售原本不温不火的口红一跃成为美人堂最畅销的单品,并几度脱销,让美人堂赚得盆满钵满。 可不管外界炒得多么热火朝天,宋辞却若无所觉。 那些新闻他只是听郑直说过之后就抛诸脑后了,他依旧每天起早贪黑地拍戏,每天挤出时间学习,每天给李焲打两个电话。 分别已经一个半月,李焲并没有像之前说好的那样飞来看他,因为李焲的工作也很忙很忙。但不管多忙,他们每天都会通两个电话,说说彼此的工作和生活,说说对彼此的爱和想念,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听着彼端的呼吸声就觉得心满意足。 思念如杂草丛生,爱却历久弥新。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端午节那天,午饭的时候剧组发了粽子,有咸粽也有甜粽,郑直各拿了两个,因为咸粽里有肉,所以宋辞吃了个甜的。 结束一天的拍摄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宋辞回到房间,精疲力尽地躺到床上,几乎刚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睡了没多久,他被手机铃声吵醒。 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按键接听,侧躺着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嗓音沙哑地说:“喂?” “我吵到你睡觉了?”是李焲的声音。 宋辞瞬间精神起来,挣扎着坐起来,清清喉咙说:“没有。” 李焲心疼地说:“你听起来很累。” 宋辞说:“这两天在拍一场太子『逼』宫的大戏,确实有点累。” 李焲说:“累的话就不要再看书了,有时间就好好休息。” 宋辞说:“嗯。” 李焲沉默两秒,说:“宋辞,生日快乐。” 生日? 宋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正经过过一次生日,所以就连他自己都忘了。 李焲说:“对不起,没办法帮你庆祝。” “别说对不起。”宋辞说:“也没什么好庆祝的。” 李焲说:“不管怎么说,十八岁生日都是特殊的,等你回来我一定帮你好好庆祝,买一个大蛋糕,再做一桌好菜,只有我们两个。” 宋辞说:“突然好想吃你做的菜。” 李焲说:“等你回家我每天做给你吃。” 宋辞笑着说:“好。” 李焲说:“不占用你宝贵的睡觉时间了,接着睡吧,我爱你。” 宋辞说:“我也爱你。” 端午节过后,天气越来越热。 等到了七月,整个影视城热成了一个火炉,喘口气都能热出一头汗。 但他们偏偏要拍冬天的戏,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折磨得演员们痛不欲生。 因为不停出汗的缘故,服装组和化妆组的工作量剧增,其他组自然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经过这三个半月的艰苦拍摄,《盛势》的拍摄进度已经完成百分之六十。 为了犒劳剧组,制作人乔亚敏决定全剧组放假三天。 这三天假期刚好和期末考试的时间重合,宋辞十分庆幸,因为不用再开口请假。 但宋辞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李焲,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当天,宋辞就乘坐下午两点的飞机,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于下午五点半抵达s市,然后打车回家。 出租车上,宋辞激动得不能自已。 一想到马上就要和李焲见面,他的心就狂跳不已。 因为是下班高峰,所以堵车十分严重,原本只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却花费了一个小时。 到了小区门口,宋辞正要付钱,不经意间看到李焲正站在门口,和一个挺拔的陌生男人面对面站着,陌生男人神『色』激动地和李焲说着什么。 宋辞说:“师傅,我可以再待一会儿吗?你继续打表就好。” 司机见他长得好看,便同意了。 宋辞降下一点儿车窗,但因为李焲站得远,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之间,那个陌生男人扑向李焲,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但也只是一瞬间,男人就被李焲狠狠推开,狼狈地跌倒在地。 宋辞心情复杂地看着。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李焲是属于他的,他从没有想过会有人和他抢李焲的可能。 他真的太幼稚了。 李焲那么好,怎么会没有人追求呢? 宋辞特别想冲下出租车,站到李焲身边,向那个陌生人宣示主权,让他滚远一点,滚得越远越好。 但他不能。 因为他和李焲的关系是不能见光的。 想要给李焲惊喜的心不知不觉便凉下来。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又和李焲说了几句什么,转身上了旁边的一辆高级跑车,扬长而去了。 李焲转身进了小区。 宋辞又在车里坐了半分钟,结账下车,去后备箱拿上行李箱,拖着进了小区。 到家门口的时候,宋辞调整好心情,才拿出钥匙开门。 进了家,宋辞推开房门。 李焲正在换衣服,听到开门声,扭头朝门口看过去,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宋辞。 他先是狂喜,然后是不能置信,眨也不眨地盯着宋辞,良久,才开口说:“宋辞?” 宋辞没应声,反手关上房门,走到李焲面前,直接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天雷勾动地火的吻。 刻骨铭心的爱与思念都在这个吻里用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诉说着。 李焲粗暴地撕扯宋辞的衣服,宋辞也撕扯着他的。 两个人很快就赤-『裸』相见,如火的肌肤紧贴在一起,坚硬如铁的器官摩擦着,渴望着。 他们一起倒进床里,一起在欲-海里翻滚沉沦。 热情很快得到释放,两个人用尽全力相拥,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良久,李焲终于说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我好想你。” 宋辞却不说话,仰起头温柔地吻他。 热情再次被点燃,他们又做了一次,做完之后李焲抱着宋辞去浴室洗澡,湿漉漉的肌肤很快着起了火,便又做了一次。 释放的时候,宋辞直接晕在了李焲怀里。 他太累了。 李焲帮他擦干身体,抱着他回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起身的时候,发现宋辞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手腕,即使睡着了也在用力。 李焲原本打算去给他做晚饭的,这下只好上床躺到他身边,轻柔地把他拥进怀里。 李焲并不觉得困,但似乎是被宋辞清浅的呼吸声催眠了,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两个人睡了分离三个多月来的第一场好觉。 宋辞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房间里黑着灯,李焲不在身边。 宋辞只觉得浑身酸软,挣扎着坐起来,抬手开灯,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看到熟悉的一切,心中生出一句感叹:“我回家了。” 耳边响起年年的叫声。 宋辞趴到床边,伸手把年年抱起来放进怀里,轻柔地顺着它光滑的褐『色』皮『毛』,笑着说:“年年,有没有想我?” 年年一个劲地『舔』他的手臂。 宋辞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低头一看,白皙的皮肤上有斑驳的痕迹,昏睡之前的记忆『潮』水般回笼,迅速烧红了脸。 他放下年年,正打算下床找衣服穿,房门突然开了。 李焲端着碗走进来,笑着说:“你终于醒了。” 宋辞急忙拉起被子盖到脖子上,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李焲。 李焲把碗放到桌上,香味在房间里扩散,勾得宋辞饥肠辘辘。 李焲走到床边坐下,倾身过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忍俊不禁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 宋辞双颊微红,说不出的撩人,李焲立即便起了反应,他凑过去一下一下地吻他,哑声说:“好想把你吃进肚子里。” 宋辞睡饱了,被他吻得心笙摇曳,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浅浅回应他的亲吻。 李焲抑制住冲动,停下来,抚『摸』着他的脸说:“饿坏了吧?” 宋辞点头,“嗯。” 李焲说:“我熬了你喜欢的香菇粥。” 宋辞笑着说:“我闻到了。” 李焲刮了刮他的鼻子,起身去把粥端过来,宋辞伸手要接,李焲避开,说:“我喂你。” “不用了。”宋辞笑着说:“我自己来。” 李焲却很坚持,说:“不行,我喂你。” 宋辞拗不过他,只得乖乖张嘴,“啊——” 李焲舀了一勺香喷喷的香菇粥,自己先尝了尝温度,觉得刚刚好,便送进宋辞嘴里。 宋辞把粥含在嘴里慢慢咀嚼,浓郁的香味弥漫口腔,顺着咽喉溜进肠胃里,好吃到手脚蜷缩。 他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称赞:“好次!” 李焲笑着说:“好吃也只能吃这一碗,久饿之后不能暴食。” 宋辞乖巧点头。 李焲一边喂他一边说:“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宋辞说:“想给你个惊喜。” 李焲笑着说:“的确又惊又喜,你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又出现幻觉了。” 一个“又”字让宋辞又心疼又感动。 李焲问:“回来几天?” “三天。”宋辞说:“剧组放假,刚好赶上期末考试,考完试就走。” 李焲心疼地说:“太辛苦了,等拍完这部戏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宋辞点头,“嗯。” 一碗粥下去,宋辞吃饱了。 他饭量本来就不大,而且又饿了很久,稍微吃一些就饱了。 宋辞问:“你吃了吗?”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就吃过了。”李焲起身把空碗放到桌子上,去衣柜找出宋辞的睡衣,亲手给他穿上衣,说:“你还是穿上衣服比较好,不然我又想吃你了。” 宋辞拿过睡裤,躲在被窝里穿上。 李焲脱掉衣服上床,说:“已经十二点多了,你明天还要考试,早些睡吧。” 宋辞靠在他肩上,说:“可是我不困。” 李焲说:“躺一会儿就困了。” 宋辞说:“可我有一肚子话想和你说。” 李焲抬手关灯,搂着他躺下来,“等明天再说,睡吧。” 宋辞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说:“我爱你。” 李焲亲亲他的额头,说:“我也爱你。” 宋辞安静了一会儿,说:“我想听你唱歌。” “好。”李焲一口答应,酝酿了一会儿,用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的嗓音轻声唱起一首悠远的老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李焲的歌声里,宋辞缓缓睡去。 第二天,李焲送宋辞去上学。 到了校门口,宋辞从电动车上下来。 李焲说:“好好考试,下午我来接你。” 宋辞说:“好,你骑车小心点。” “嗯。”李焲压低声音说:“我爱你。” 宋辞一脸甜蜜地笑起来,说:“我也爱你。” 目送李焲骑车走了,宋辞才转身往学校里面走。 一路上,引来目光无数。 他早就习惯无视周围的各种目光,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他刚走进教室,整个班级都沸腾了,各种注目各种窃窃私语。 宋辞熟视无睹,和许久不见的钱志耕打过招呼,拿出课本开始温习。 几分钟后,教室外聚集起大量学生,把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有的学生在前后门探头探脑,有的学生趴在窗户上往教室里瞧,许多学生举着手机拍照。 钱志耕拿课本挡住半张脸,对低头看书的宋辞说:“你看看外面那些人,都是来看你的。” 宋辞扭头向外看了一眼,立即引来一片尖叫。 宋辞回过头,疑『惑』地问:“看我干什么?” 钱志耕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大明星啊。” 大明星?宋辞一点都没觉得。 钱志耕继续说:“前阵子好多记者来学校采访,咱们班的学生和老师几乎都被采访了一遍,都是问你的。我也被采访了,说了你好多好话呢。” 宋辞说:“谢谢。” 班主任拿着考卷来了,把围在外面的那些学生统统赶走了。 第一科依旧是语文,对宋辞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不考试的时候,宋辞所到之处必然引来吵嚷声一片,别的倒没什么,关键是他上厕所的时候总有男生盯着他看,让他十分困扰。 中午在食堂吃饭,温婉盯着他看了半晌,说:“你还是你啊,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怎么同学们突然都跟疯了似的?” 钱志耕说:“因为他以前不红,现在红了。” 温婉说:“凭两部预告片和一支口红广告红成这样也是没谁了,等电影上映了,那还不得红翻天啊?” 钱志耕说:“绝对的。” 宋辞细嚼慢咽地吃了一口菜,说:“在剧组拍戏的时候,看到那些新闻也没什么感觉,现在才觉得不一样了。” 任思凯说:“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一个普通人。” 任思凯的话让宋辞有些伤感。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考试和无处不在的吵嚷里很快过去。 因为第二天要拍早戏,所以考试结束之后,宋辞要坐晚上八点的飞机回h市。 偏偏今天李焲要工作到很晚,他们想再见一面都不能。 宋辞回家收拾好行李,给年年的碗里添上猫粮,又在房间里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接到郑直的电话,说他和出租车已经等在楼下了,宋辞这才拉着行李箱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辞站住,从书桌上找出纸笔,写道:等我回来,爱你。 又留恋地看了两眼,宋辞才关门走了。 回到影视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宋辞便起床拍戏了。 2009年7月22号,宋辞人生中参与演出的第一部电影《瓶中闪电》正式上映。 只是隋有彬和张煜□□字已经有足够强劲的吸引力让观众走进电影院,加上之前在金像奖上横扫多项大奖的威名,再加上宋辞“史上最强新人”、“史上最美男扮女装”等各种噱头,《瓶中闪电》上映第一天票房高达八千万,成为史上首映票房最高的电影。 随后,《瓶中闪电》一路高歌猛进,接连打破多项记录,上映十五天后,累积票房高达六亿,成为史上票房最高的本土电影。 2009年8月8号,宋辞担纲主演的第一部电影《骸骨与砂糖》上映。 这部冷门电影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爆火,虽然因为题材所限票房稍逊于《瓶中闪电》,但凭借着敏感的同『性』恋题材、大-胆-出-位的激情戏以及极强的故事『性』制造了无人能及的话题度,成为一部现象级电影。 在两部同时爆火的电影的加持下,宋辞的人气有如核爆,凭借超高颜值和精湛演技,成为2009年最火爆的演员。 就如郑直之前所预测的那样,电影、电视剧、广告合约纷至沓来,而且开出的价格令人瞠目结舌。 趁着这股超强热度,宋辞的第一部偶像剧《旋转木马》在四大卫视同步开播。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高能!本章高能!本章高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各种虐各种狗血,阅读前请做好心理准备。爱你们,么么哒~ 《旋转木马》开播五天后,全国网收视率高达458,市场份额1279%,刷新了2009年电视剧收视纪录,网络单集播放量均在一亿次以上,人气一时无两。 大结局时,《旋转木马》的全国网收视率达到724,成为有史以来收视率最高的偶像剧,以及第一部网络播放量破百亿的电视剧。 一时之间,《旋转木马》中的几位主演人气爆炸,而其中最火爆的非饰演男二号赵子元的宋辞莫属。作为本剧的绝对反派,赵子元非但没有招来骂名,反而引来大片心疼之声,尤其剧终集赵子元车祸身亡的情节,好比投下一颗巨型催-泪-弹,网上几乎成了眼泪的海洋,网友们纷纷高呼要给编剧寄刀片。 两部口碑票房俱佳的电影和一部收视逆天的电视剧,令宋辞的名字持续霸占各大媒体的头条长达两个月的时间,蹿红速度之快、程度之高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随之而来的是八卦媒体对**的疯狂挖掘,和宋辞相关的一切都成了新闻,其中最大的新闻就是李焲,而这条新闻是被某个不知名的小杂志社曝光的,写这条新闻的人正是路嘉。 这原本并不是什么难以挖掘的秘密,因为宋辞的缘故,李焲在弘德高中也算小有名气,只要随便拉住一个女生问上几句,就能知道李焲的存在并挖出他和宋辞的兄弟关系。但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李焲和宋辞的室友,路嘉自然比那些学生知道的更多更详细,所以在全世界都在挖宋辞的料时,路嘉抓住机会,写了一篇爆料的稿子,披『露』了很多李焲和宋辞的生活以及李焲是heliansun首席男模的事情,并在稿子里写了很多称赞他们的话,比如乐观、坚强之类,但这些好话最后都被编辑删除了,还添加了许多恶意的揣测进去,诸如潜规则之类。 杂志出街后,这条有关李焲的新闻迅速传播开来,李焲毫无预兆地成为了焦点。 因为宋辞在影视城拍戏拒绝任何采访,李焲便成了媒体们追逐的焦点,试图以他作为突破口挖到更多宋辞的**,但并没有如愿,却也不算一无所获,因为有狗仔偷拍到了李焲和黄东宇在一起的照片。 黄东宇的属『性』和秦颂大差不离,也是个出柜的富二代,没有秦颂名气大,也没有秦颂风流,但比秦颂年轻得多,二十出头,又高又帅,是男女都会喜欢的类型。 李焲和黄东宇在一起的照片被拍到之后,自然而然就爆出了李焲有可能是同『性』恋的新闻,但新闻标题上冠的不是李焲的名字,而是“宋辞的哥哥『性』取向成『迷』”、“宋辞的哥哥与知名富二代深夜密会”这样的标题。 郑直把这则新闻告诉了宋辞。 宋辞看了新闻的配图,虽然模糊,但他还是认出来,照片上站在李焲对面的男人就是七月份他回家时在小区门口看到的那个男人。 郑直说:“这些八卦媒体就是喜欢夸大事实,见个面就成了深夜密会,你别放在心上,过几天就淡下去了。” “嗯。”宋辞说:“郑哥,你知道这个叫黄东宇的人吗?” “我只知道他是知名服装品牌云裳集团的太子爷,你哥是模特,他们应该是通过工作上的事认识的吧。”郑直迟疑了下,问:“宋辞,你觉得你哥是gay吗?” 宋辞说:“不是,我哥有女朋友。” 郑直默默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宋辞换个话题,说:“《盛势》马上就要杀青了,你手头上现在有合适的剧本吗?” 郑直说:“我手头上现在有三部电影和两部电视剧的剧本,大概浏览了一遍,觉得角『色』都不太合适,但片酬片酬都在五百万以上,如果你要完成秦总给你定的目标,随便选哪一部都是可以的。” 宋辞说:“晚上你把剧本拿给我看看吧。”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宋辞才结束一天的拍摄回到房间。 他拿出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李焲打来的。 宋辞回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睡了吗?”宋辞问。 “还没,在等你电话。”李焲说:“刚忙完吗?” “嗯,还有不到十场戏,国庆节前就能杀青。” “还有三天。” 宋辞听他语气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即将团聚的喜悦,于是问:“怎么听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没有啊。”李焲沉默片刻,说:“怎么不问我新闻的事?” 宋辞说:“因为我知道那是假的。” 李焲没说话。 他的沉默令宋辞心生不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李焲?” “我在。”李焲终于开口:“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宋辞微微一笑,说:“我永远相信你。” 李焲也笑起来,说:“我有一个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的消息要告诉你。” 宋辞问:“什么消息?” 李焲说:“我要去m国参加国际时装周,为gucci走秀。” 宋辞立即高兴地说:“这怎么会是坏消息?这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李焲成为模特之后,宋辞对模特圈也做了很多了解,比如国内外的知名模特、世界知名服装品牌、四大国际时装周等,他也知道亚洲模特想要登上国际舞台有多么不容易,而李焲出道不到一年就能有这样的机会实在令人惊喜。 李焲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又要分开一个多月了。” “这有什么,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就够了。”宋辞说:“你什么时候出国?” 李焲说:“国庆过后。” 宋辞说:“我杀青之后就回去,我们还能一起呆一个星期。” 李焲说:“我等着你。” 突然响起敲门声,是郑直,宋辞说:“经纪人来找我谈事,我要挂了,你早些休息。” 李焲说:“嗯,我爱你。” 宋辞笑着说:“我也是。” 挂了电话,宋辞起身去开门。 郑直抱着一摞剧本走进来,说:“这是我这段时间收到的所有剧本,都拿来了。” 两个人在桌前坐下来,宋辞一本一本翻看,被其中一本的名字吸引了眼球,白『色』的封面上只有一个黑『色』的大字——窥,他打开读扉页上的大纲。 郑直见他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说:“这本我大致看过了,毫无故事『性』可言,也没有爱情、亲情、友情,只是一个独居高中生偷窥对面中年大叔的无聊故事,高中生还偷偷潜进了中年大叔的家里观察他的生活,也不知道编剧到底想表达什么。” 读完大纲,宋辞粗略翻了翻剧本,全是动作、表情、心理的描述,完全没有台词。 翻看过所有的剧本后,宋辞重新拿起《窥》,说:“我觉得这个最有意思。” “啊?”郑直完全无法理解,“你该不会想接这部吧?” 宋辞点头,说:“你对这部电影的导演有了解吗?” 郑直虽然无法理解宋辞的想法,但还是耐心地说:“导演的名字叫朱本春,我在网上查过了,是个没任何名气的女导演,只导过一个环保主题的短片,还得了个国际上的最佳短片奖,但也没什么用。——你该不会真的想演这部电影吧?对方开出的片酬只有五十万,连其他电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说着,郑直从剧本堆里挑出一本,说:“我觉得这部青春纯爱电影最适合你,片酬也高,六百万,而且还有商谈的余地。” 宋辞却很坚持,说:“但我还是最喜欢这部《窥》。” 郑直说:“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它哪儿?” 宋辞想了想,说:“我说不出来,但我就是很喜欢这个故事。” 郑直说:“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故事’。” 宋辞没有反驳他,而是笑了笑,说:“而且这部电影拍起来不费劲,全是一些琐碎的生活镜头,大概一个月都用不了就能拍完。” 郑直恍悟,“哦,我懂了,你是拍《盛势》拍得太累了,所以想挑个省事的演,对吗?” 宋辞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而说:“有广告找我吗?” 郑直说:“有七八个呢,饮料、巧克力、手机、化妆品……而且都是名牌。对了,美人堂想找你代言香水,代言费三百万。” 宋辞问:“手机呢?” 郑直说:“手机是国产品牌,代言费两百万。” 宋辞说:“那就手机吧。” “行,听你的。”郑直说:“那其他广告呢?” “都推了吧。”宋辞说:“我这段时间的曝光率过高了,出现得太频繁反而会招人烦。” 郑直点头,说:“你说得对,过犹不及。——电影的话,你确定要演《窥》吗?” 宋辞说:“确定。” “好吧。”郑直说:“不过我还得请示杨总的意思。” 宋辞说:“好。” 郑直走后,宋辞强打精神去洗了个澡才上床睡觉。 九月的最后一天,宋辞杀青了。 六个半月的漫长拍摄,他真的精疲力尽了。 杀青宴后,宋辞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搭最后一班飞机飞往s市。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拖着行李出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李焲。 明明说了不让他来接,他嘴上答应着,却从不守诺。 已经两个月没见。 这两个月里,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们依旧是他们。 李焲微笑着走过来,伸手接过宋辞手上的行李,然后温和有礼地跟郑直打招呼:“郑哥。” 郑直一脸疲惫地笑着说:“好久不见,最近被那些记者烦得不轻吧?” 李焲说:“不理他们就好。” 郑直笑着说:“就是要有这种心态,可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以后出门还是要小心点,帽子、口罩、墨镜都要戴起来了,能省不少麻烦。” 李焲点头说“好”。 又说了几句话,各自回家。 刚踏进家门,李焲直接把宋辞扑倒在床上,激烈地亲吻,用力地抚『摸』,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刻骨相思。 高-『潮』之后,李焲清理干净两个人的身体,问:“要洗澡吗?” 宋辞闭着眼睛躺在他怀里,已经昏昏欲睡了,有气无力地说:“不想洗……” 李焲亲吻他的额头,说:“那就睡吧。” 宋辞含糊地说了一句“我爱你”,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李焲却睡不着。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的人,满心满眼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明明分离了那么久,明明发疯似的想他,可此时此刻,长久的分离似乎不曾存在过,似乎他一直就在他怀里。 这真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 六个月没日没夜的额拍戏已经把宋辞的生物钟彻底打『乱』了,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李焲不在,床头有他留下的便条:“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锅里煲了鸡汤,记得喝。爱你。” 宋辞笑着自言自语:“我也爱你。”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宋辞才起床洗澡。 洗完澡出来,迎面撞上路嘉,立即引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啊!!!宋辞!!!” 宋辞被她吓了一跳,捂着耳朵等她叫完。 林寻、童卓和崔冕被她的尖叫声引出来,看到宋辞,也都是一脸惊喜。 等路嘉叫完,童卓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辞说:“昨天晚上三点多。” 林寻也笑着说:“我觉得特别不真实,我们竟然和宋辞是室友。” 崔冕附和说:“我跟你一样,做梦似的。” 宋辞哭笑不得,说:“我们已经做了两年室友。” 路嘉说:“但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和以前自然不一样。” 宋辞说:“没什么不一样,我还是我。” 童卓说:“再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宋辞笑着转了话题:“我哥煲了鸡汤,要不要一起喝?” 几个人纷纷说好。 进了厨房,宋辞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鲜香扑鼻的鸡汤,围坐在餐桌前喝汤。 几个人一边喝汤一边盯着宋辞看,宋辞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能说什么。 喝完汤,依旧是童卓和宋辞留下来洗碗。 童卓说:“你的两部电影我们几个都是买票去电影院看的,电视剧也一集不落地追着看完了,林寻从来不看偶像剧的,也看得欲罢不能,你真的很棒,每个角『色』都演得入木三分,而且完全没有你自己的影子。” 宋辞笑着说:“谢谢。” 童卓说:“我和林寻都最喜欢陈曦,郁家林和陈曦迎着朝阳开车冲进海里的那段实在太震撼了。哎,八卦一下,你和张煜城的那些激情戏怎么拍的?太真了,比看gv还有感觉。” 宋辞有些窘迫,说:“用的替身,我只用做表情就好。” “这样啊。”童卓说:“不过张煜城的**实在是太美好了,你和他现在已经是gay圈的两大男神,你是小攻的最爱,张煜城是小受的最爱,不知道有多少人边看你们的激-情戏边打-飞-机呢。” 宋辞尴尬地笑笑,说:“别说我了,说说你和林寻吧。我一直没顾上问,他的公务员考试怎么样了?” 童卓说:“考上了,他现在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了。” 警察? 宋辞洗碗的动作微微一顿,说:“是刑警还是什么?” “不是。”童卓说:“是治安警察。” 宋辞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随口问:“工作辛苦吗?” 童卓笑着说:“上班不辛苦,下班之后挺辛苦的。” 宋辞疑『惑』地看他一眼,说:“什么意思?” 童卓压低声音说:“我一看到他穿警服的样子就把持不住,特别想要他。” 宋辞忍不住笑起来,说:“你好『色』。” 童卓嘿嘿一笑,说:“我承认。——你知道吃什么补肾吗?为了我的『性』福着想,我得给他补补了。” 宋辞回忆起往事,笑着说:“听说王八汤补肾效果挺好的。” 童卓点头,说:“明天就给他买去。” 收拾妥当,各自回房。 宋辞没什么事做,坐在床头翻李焲的书。 李焲正在看《英雄无泪》,在十几页上折了角,显然才刚刚开始。 宋辞翻了一会儿,竟觉得十分有意思,不觉看上了瘾。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宋辞放下书,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没接。 最近经常有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铃声响了一会儿就停了,没多久再次响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宋辞依旧没接。 当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宋辞有些迟疑。 一般人打两遍没人接就不会再打,这个人如此执着,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要紧事。 宋辞放下书,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那边安静了两秒,开口说:“宋辞。”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有几分熟悉,但宋辞想不起来是谁,于是问:“你是谁?” “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男人怪笑两声,说:“我是你旭哥啊。” 宋辞蹙眉想了一会儿,惊疑不定地说:“安旭?” 男人说:“你终于想起我了,忘恩负义的小妖精。” 安旭从他的生活里销声匿迹太久,宋辞几乎要彻底忘记这个人了。 “你有什么事吗?”宋辞淡声问。 “见面聊吧。”安旭说:“我要说的话有点儿长。” 宋辞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更没有见面的必要,再见。”说完就要挂电话,突然听到安旭疾声说:“我要和你说说李焲!” 宋辞重又把手机放回耳边,却没说话,沉默着等待安旭的下文。 安旭得意一笑,说:“我把时间地点发到你手机上,如果不来,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他径自挂了电话。 宋辞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无外乎是想用李焲之前在夜总会上班的事勒索他,要些封口费。 李焲本来就因为黄东宇的事情闹出过同『性』恋传闻,如果在男『色』时代上过班的事再传出去,对李焲造成的影响将不可估量。 李焲马上就要出国参加国际时装周,宋辞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他的前途。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是安旭发来的时间地点:下午一点,凤凰路,西林咖啡。 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宋辞起床穿衣服,拿上手机和钱包,戴上李焲早就准备好的帽子和口罩,出门去了。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离下午一点还有二十分钟。 宋辞给安旭打电话,“我到了。” 安旭说:“我在包厢等你,服务员会带你过来。” 挂了电话,宋辞走进西林咖啡,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安旭所在的包厢。 一年多未见,安旭变得沧桑又潦倒,脸上生了许多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 落座后,服务员问:“请问您喝点什么?” 宋辞说:“一杯柠檬水,谢谢。” 服务员出去了,宋辞摘下帽子口罩,直视安旭,说:“有话直说吧。” 安旭吊着三角眼,阴恻恻地盯着宋辞,勾出一个令人不适的笑,说:“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一定被男人『操』-烂了吧?才能有人这么捧你。” 宋辞沉默不语,内心毫无波澜。 安旭冷笑两声,说:“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让你进男『色』时代,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宋辞说:“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把我害得这么惨,竟然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安旭眼里积聚起怒火,额间青筋暴起,“我不能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宋辞正要说话,服务员进来了。 服务员把柠檬水放到他面前,说:“请慢用。” 他偏过头去,说了声“谢谢”。 服务员出去后,宋辞说:“你不就是想用李焲在男『色』做过服务员的事情要挟我吗?开个价吧,多少钱才能堵住你的嘴?” 安旭说:“一千万,你给得起吗?” 宋辞说:“给不起。” 安旭冷笑着说:“你给不起,秦颂给得起啊。” 宋辞说:“我和秦颂没有任何关系。”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安旭怒声说:“如果你和秦颂没有任何关系,他会『逼』迫leslie开除我吗?这还不算,他还断了我所有的生路,夺了我的房子,让我成了丧家犬。秦颂毁了我,就为了你这个欠『操』的贱货!” 宋辞不知道这些。 他也不想知道。 宋辞淡淡地说:“那是你和秦颂之间的事,跟我无关。” “是吗?”安旭笑着说:“那我就和你说点儿有关的事,你的好哥哥,李焲。我前两天在报纸上看到他了,说他是现今国内最有潜力的男模,而且马上就要登上国际舞台了。你们两兄弟可真是风光无限呢,可是,如果被人知道李焲是男-『妓』出身,你们还能这么风光吗?” 宋辞冷声说:“你再胡说八道,一『毛』钱都拿不到!” “我胡说八道?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李焲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吧?”安旭注视着宋辞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他就是个男-『妓』,leslie花大价钱培养的男-『妓』,想让他成为男『色』时代的头牌,可他命好,第一次接客就被挖走当了模特。” 宋辞冷笑,说:“你说的字我一个都不信。” 安旭往后一靠,说:“我说的全是实话,信不信由你,就算你不信也没关系,媒体会信就行,只要我把这件事捅出去,自然会有人去扒,到时候由不得你不信。” 宋辞大睁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安旭,明明愤怒到了极点,却感觉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仿佛在冰水里浸过一般。 “你知道李焲为什么要卖身当男-『妓』吗?”安旭欣赏着宋辞的濒临崩溃,心情愉悦到了极点,“因为你,你生了重病,他拿不出医『药』费,只能把自己卖了去救你。”安旭笑着鼓起掌,“真是兄弟情深啊。” 宋辞不信。 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说:“他说的全是真的。” 宋辞回忆起过往种种,每个疑点都在告诉他,安旭没有撒谎。 他太相信李焲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李焲说的每一句话,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蹩脚到一戳即破的谎言比比皆是,他却像个傻子似的全部信了。 在他傻傻地幸福着的时候,李焲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痛苦和屈辱? 宋辞不敢想,一想就觉得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但他必须坚强,在敌人面前,他不能『露』出一丝软弱。 宋辞强忍眼泪,双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指甲嵌进手心里,有红『色』的血从刺破的皮肉冒出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宋辞沉声问。 安旭表情严肃地说:“想要封住我的嘴,就让秦颂放过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宋辞毫不犹豫地说:“好,我答应你。” 安旭冷笑,说:“你现在还敢说和秦颂没有任何关系吗?” 宋辞脸寒似冰,字字用力地说:“但是,如果你敢做出任何对李焲不利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安旭脸上的笑意散去,说:“只要秦颂能给我一条生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 宋辞冷声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宋辞戴上帽子和口罩,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咖啡厅,置身在阳光下,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此时此刻,宋辞心里全是彻骨的恨意!恨这个世界!恨命!恨自己! 李焲遭受的所有苦难,全是因为他,为了他杀人,为了他隐姓埋名远走异乡,为了他放弃上学,为了他拼命工作扛起生活的全部重担,甚至为了他出卖自己。 李焲为他照亮了人生的道路,却把自己烧成了一捧灰。 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他明明走在阳光里,却像赤身走在风雪中,寒风如利刃,一刀一刀割在身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剩他一个人,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该往何处去。 宋辞漫无目的地走着,当神志稍稍恢复清明的之后,他打车直奔秦颂的家。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别墅门口,结账下车,原地站了许久,宋辞才上前按响门铃。 很快就有仆人来应门,一看是他,急忙让他进来,领着他往里走。 宋辞问:“秦颂在吗?” 仆人说:“在的。” 一路来到客厅,仆人让宋辞先坐,自己去叫秦颂。 两分钟后,秦颂从二楼下来,走到宋辞面前,笑着说:“你竟然会主动来看我,太阳该不会打西边出来了吧?”见他脸『色』不好,秦颂收了笑,说:“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是哭过了吗?” 半年多不见,秦颂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宋辞的眼里莫名又泛起泪意,他极力忍住,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秦颂看着他脆弱的模样,有些心疼,“什么事?” 宋辞说:“我想求你放过安旭。” “他又来招惹你了?”秦颂怒道:“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宋辞眼底陡然闪过一抹决绝,说:“或者,你可以帮我杀了他。” 秦颂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你刚才……说什么?” 骤然而起的杀心瞬间攫住了他,宋辞脸『色』苍白如纸,一双眼却又黑又亮,他伸手握住秦颂的胳膊,语声激动地说:“求你帮我杀了安旭!杀了他!” 秦颂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绪复杂到了极点,沉声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 宋辞不答,只不住重复:“帮我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仿佛魔怔了。 秦颂握住他的肩膀,猛力晃了两下,大声唤道:“宋辞!” 宋辞怔怔望着他,眼泪终是流了下来,哀声说:“秦颂,我没有办法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帮我,求你,放过安旭,或者杀了他,求你帮帮我,求你……” 秦颂伸手帮他擦眼泪,柔声说:“你要告诉我他做了什么,我才知道该怎么帮你啊。” 宋辞流着泪摇头,却不说话。 秦颂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说:“我可以帮你。” 宋辞眼睛一亮,一个“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秦颂接着说:“但我是个商人,我不能平白帮你。” 宋辞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绝望如『潮』水般漫上来,“你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比谁都清楚。”秦颂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自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打湿了一张脸。 宋辞用手捂住脸,绝望地哭泣,“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为什么……为什么……” 秦颂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想伸手抱抱他,但他忍住了。 不对他狠一点,他就不可能拥有他。 “我没有『逼』你。”秦颂说:“这只是个交易,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决定权在你手里。” 宋辞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忽地笑起来,他又哭又笑,像疯了一样,许久之后才平静下来,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两口气,抬眼看向秦颂,讥笑着说:“决定权从来就不在我手上,我就像一个玩具,被命运玩弄,被你玩弄,我什么都决定不了。” 秦颂回视着他,说:“我没有玩弄你,我喜欢你,我想拥有你,这难道错了吗?”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宋辞说:“是我太天真了,我天真地以为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我以为你会不求回报地帮我,鬼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秦颂心中一动,想说点儿什么,可徒劳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宋辞站起来,说:“我接受这个交易。” 秦颂霍然站起,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宋辞面无表情地说:“你帮我处理掉安旭,我就是你的。” 每一次,当宋辞以为自己终于得到命运垂青的时候,到头来却发现那只不过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每一次,当宋辞以为他的人生不可能更加绝望的时候,到头来却发现他大错特错了。 幸福总是转瞬即逝,痛苦却总是如影随形。 秦颂说:“成交。” 终于得偿所愿,他非但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有一种失去了什么的感觉,却不知道到底失去了什么。 宋辞说:“不过你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秦颂说:“没问题。” 宋辞转身就走。 秦颂拉住他,说:“我送你。” 宋辞甩开他的手,冷笑着说:“承受不起。” 宋辞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颂望着他的背影良久,还是举步跟了上去。 刚从秦颂家出来,宋辞的手机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卢瑟的名字。 宋辞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宋辞按键接听,“喂。” “宋辞,我是卢瑟。” “我知道。” 卢瑟沉默片刻,说:“有件事我觉得你必须得知道。” 宋辞问:“什么事?” 卢瑟又沉默许久,说:“你妈得了胃癌,晚期。”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卢瑟说:“你妈得了胃癌,晚期。” 眼泪已经流干。 宋辞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良久,宋辞问:“什么时候的事?” 卢瑟说:“两天前。” 宋辞问:“她还能活多久?” 卢瑟说:“医生说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 宋辞恍惚一笑,说:“死了也好,比活着强。” 卢瑟说:“你别灰心,我已经帮她申请保外就医,争取让她得到最好的治疗。” 宋辞说:“谢谢你,卢瑟。” “这是我应该做的。”卢瑟沉默两秒,说:“你会回来看她吗?” 宋辞说:“会,不过要过几天,麻烦你先帮我垫付医『药』费,我到时候会还你。” “我……”卢瑟突然顿住,叹了口气,说:“你到n市后给我打电话吧。” 宋辞说:“好,再见。” 挂了电话,宋辞举步向前。 刚走两步,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秦颂站在宋辞身后五步远的地方,见他毫无预兆地倒下来,疾步奔过去,刚好把宋辞接进怀里,看到他如纸的脸『色』,秦颂一阵心惊,高声喊:“宋辞!醒一醒!宋辞!” 宋辞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秦颂立即打横抱起他,快步往回走。 进了家门,他对下人大吼:“给徐东卿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下人急忙应“是”,跑去打电话了。 秦颂抱着宋辞一路上了二楼,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 他去握宋辞的手,触手冰凉,就像……一具尸体。 秦颂急忙扯过被子给他盖上,然后把他的手捂在手心里,轻轻的『揉』搓,试图给他制造些微的暖意。 秦颂后悔极了,后悔他所做的一切。 他不该指使安旭去威胁宋辞,不该那么『逼』迫宋辞。 但是,如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那么做,因为这是得到宋辞的唯一方法。 秦颂费尽心机,辛苦筹谋一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指使赫连罂把李焲从男『色』时代挖出来,一步一步把他培养成前途一片光明的顶级男模,在他即将走上巅峰的时候,再拿他来要挟宋辞,宋辞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李焲被毁掉,因为巅峰时的摧毁比谷底时的践踏要残忍百倍千倍。所以,宋辞一定会为了李焲放弃李焲,宋辞一定会来到他身边。 现在,秦颂如愿以偿了。 他伸手拨开宋辞额前的碎发,轻柔地抚『摸』着他苍白的脸,低声说:“我知道你很痛,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会知道,我对你的爱不比李焲少半分,我会让你过上最好最快乐的生活。” 二十分钟后,徐东卿赶到了。 他察看一番后,说:“过度疲劳加上精神上受了刺激造成的暂时『性』昏『迷』,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秦颂点头,帮宋辞盖好被子,和徐东卿一起离开卧室。 客厅里,秦颂和徐东卿对坐喝茶。 徐东卿问:“出什么事了?” 秦颂说:“我不想说,你别问了。” 徐东卿叹了口气,说:“你的事我管不了,我只说一句,秦颂,不要做明知道会后悔的事。” 秦颂没说话。 黄昏时分,宋辞醒了。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秦颂的脸。 “你醒了?”秦颂关切地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宋辞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不认得他是谁。 秦颂又说:“你一定饿了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起床吃饭吧。” 昏『迷』之前的记忆渐渐回笼,宋辞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心脏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坐起来,翻身下床,说:“我要回家。” 秦颂没有留他吃饭,也没说要送他,只说:“好。” 宋辞离开秦家,独自走在空旷的公路上。 身后远远跟着一辆黑『色』的宝马。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公交车站。 等了没几分钟,公车来了,宋辞刷卡上车。车上没几个人,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出神。 等公交开进市区,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宋辞被人认出来,引来一阵『骚』动,许多乘客举起手机对着他拍照,有人还开着闪光灯,晃得宋辞睁不开眼,他这才意识到,他把口罩和帽子都忘在秦颂家了。 陆续有人过来要签名求合照,宋辞都没拒绝,能做点什么分心也是好的。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黑夜提供了一层保护『色』,宋辞低着头行走。 身后依旧跟着一辆黑『色』的宝马。 手机响起来。 是李焲打来的。 宋辞按键接听,“你下班了?” “还没,要到九点多才下班。”李焲问:“你吃晚饭了吗?” 宋辞撒谎:“吃过了,懒得做饭,在小区对面的面馆吃的。” 李焲说:“我回家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宋辞微微笑着说:“好。” 李焲说:“我要去忙了,爱你。” 宋辞说:“我也爱你。” 但我已经不配再爱你了。 回到家,喂过年年,宋辞睁着眼睛蜷缩在床上,眼神空洞,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他太累了,不管是精神上还是**上。 年年吃饱了,扒拉着爬到床上,摇着尾巴走到他面前,伸出舌头『舔』他的脸。 宋辞伸手把年年抱进怀里,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年年,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 李焲回到家的时候,宋辞还在睡着,怀里趴着年年,一样睡得香甜。 这幅画面莫名触动了李焲的心弦,让他觉得幸福。 他把手里提着的芝士蛋糕放到桌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俯身在宋辞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宋辞随即便醒了。 他睁开眼,微微弯起唇角,说:“你回来了。” 此时此刻,宋辞十分庆幸自己是一个演员,可以把所有的痛苦和悲伤妥帖地藏起来,自如地表演着幸福。 李焲侧身躺到床上,轻轻搂住宋辞,并小心地不挤到年年。 “我好想你。”李焲低声说:“一整天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比你不在家的时候还要想,完全没有心思工作。” 宋辞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说:“我也是。” 李焲抚『摸』着他的脊背,说:“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好想走到哪里都带着你。” 宋辞说:“我如果能变成只有拇指那么大的就好了,就可以藏在你的口袋里。” 李焲笑着说:“不好不好,那样的话我就不能吻你了。” 宋辞也笑起来,“我还可以自由变大啊。” 李焲点头,“这个想法好。”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李焲说:“我带了蛋糕回来,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好啊。”宋辞说:“怎么想起买蛋糕了?” 李焲坐起来,把年年从宋辞怀里抱出来放到它自己的窝里,说:“之前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没法帮你庆祝,所以就买了个蛋糕补上。” 在今天这样绝望的日子庆祝十八岁生日,实在讽刺。 宋辞起身下床,坐到桌前看李焲打开蛋糕的包装,『插』上蜡烛,点燃。 李焲抬手关上灯,屋里便只剩蜡烛的光。 “许愿吧。”李焲笑着说。 “好。”宋辞双手交握,闭上眼,默默地许下愿望,然后睁开眼,微笑着说:“许完了。” 李焲便说:“吹蜡烛。” 宋辞低头吹蜡烛,李焲帮着他一起吹。 瞬间,屋内漆黑一片。 宋辞说:“先别开灯。” 李焲刚抬起的手悄然垂下来,不等他说话,宋辞接着说:“你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李焲说:“愿望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不灵了。” 宋辞却径自说:“我希望你不要再爱我。” 李焲说:“宋辞……” 宋辞又说:“我把这个愿望说出来,它就不灵了,这样的话你就会永远爱我。” 李焲说:“我当然会永远爱你。” 宋辞说:“可以开灯了。” 李焲抬手开灯,白『色』的光立即洒了满室,宋辞正微笑着望着他。 “生日快乐。”李焲笑着说。 宋辞脸上笑意扩大,说:“谢谢。” 两个人一起把蛋糕上的蜡烛拔干净,李焲用塑料刀切下两小块蛋糕,盛进纸盘里,一块递给宋辞,一块留给自己。 宋辞用叉子吃了一口,笑着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了。” 李焲说:“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年都买给你吃。” 宋辞用力点头,说:“好!” 一块蛋糕吃完,李焲问:“还要吗?” 宋辞摇头,说:“明天再吃。” 李焲倾身过去『舔』掉他唇角沾的『奶』油,笑着说:“好甜。”又觉得不满足,低头封住宋辞的嘴唇,接了一个甜甜的吻。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已情动。 李焲在他耳边哑声说:“要不要洗鸳鸯浴?” 宋辞说:“其他人都在家呢。” 李焲笑着说:“怕什么,只要你不发出奇怪的声音就没事。” 宋辞推开他,小声说:“我才没有……” 李焲不再逗他,站起来把桌上的杂物收进垃圾桶里,说:“你先拿衣服去浴室,我去把蛋糕放进冰箱里。” “好。”宋辞去拿了两个人的换洗衣服,率先进了浴室,调好水温,等李焲进来,一起脱了衣服站到花洒下,身体紧贴在一起,唇舌交缠,心跳交错,呼吸相闻。 * 第二天,宋辞接到郑直的电话。 郑直说:“手机广告已经谈妥了,代言费二百二十五万,后天直接签约加拍摄,趁着国庆假期搞定,这样就不会耽误你上课了。还有,《窥》剧组已经给回复了。其实他们当初送剧本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抱希望,听到你愿意出演的消息时都惊呆了。剧组已经筹备得差不多,大约这个月底就可以开拍了。” 宋辞问:“和我演对手戏的演员是谁?” 郑直说:“周悦霖,演过很多特别出彩的配角,但本人没什么名气,不过风评不错,长得也挺帅的,你可以上网搜他的作品看看。” 结束通话,宋辞上网搜了周悦霖,是个气质有些忧郁的中年男人,虽然不是特别帅,但十分耐看,更主要的是,无论是气质还是形象都和《窥》里那个郁郁不得志的独居中年男人相当吻合。宋辞又看了两部他参演的电影,都是没多少戏份的配角,但演技十分惊艳,把和他对戏的演员彻底比下去了。 能和这样优秀的演员一起演戏,宋辞很期待。 不管多绝望,生活总要继续。 不管多绝望,总不能放弃希望。 安旭没有再来过电话,想必秦颂已经满足了他的要求。 宋辞心里并没有半分感激,反而之前那些莫名累积起来的对秦颂的好感烟消云散了。 手机广告的拍摄很顺利,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 拿到代言费,宋辞终于完成了为灿星挣一千万的赌约。 即使他成了秦颂的人,这个赌约依旧有效,在他二十岁之前,秦颂不能碰他。 李焲一直很忙,直到假期最后一天他终于闲下来,因为他明天就要飞往美国了。 他们一起去了很久之前就想去的奇洲岛。 奇洲岛是s市北边的一座小海岛,岛上悬崖壁立,植被丰富,乔木高拔,灌木葳蕤,还有桫椤、龙血树这样的珍奇植物,四周海域清澈见底,能看到一丛一丛的游鱼和美丽的珊瑚。 他们看遍了各种美景,走过了情人桥,还玩了摩托艇和潜水。 宋辞不会游泳,下海的时候有些怕,但李焲紧紧牵着他,他安心了不少,潜进海底之后,眼前的美景夺去了所有心神,他便也不再觉得怕了。 玩完之后,他们去岛上的餐厅吃饭,点了许多特『色』海鲜,比如荷香蒸鲜鲍、灵芝蟹、蒜蓉香烤开背虾、芝士焗扇贝……很是享了一顿口福。 饭后,他们去到海边的一处陡峭悬崖,并肩坐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上。 碧海蓝天,惊涛拍岸,一切都美极了。 宋辞把头靠在李焲肩上,闭上眼睛,听着风声浪声,说:“真美,我们应该早些来的。” 李焲伸手揽着他,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宋辞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李焲偏头看他,“是不是累了?” 宋辞闭着眼睛说:“吃太饱,有点儿困。” 李焲便说:“我们回家吧。” “不要。”宋辞说:“我想呆在这儿。” 李焲说:“这块石头还挺平整的,你躺下来枕在我腿上睡一会儿吧。” 宋辞便枕着他的腿躺下来,李焲脱掉外套盖在他身上,一只手遮在他脸上替他挡阳光。 宋辞呢喃着说:“要是能永远住在海边就好了……” 李焲理理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说:“等我挣了钱,就在海边买一所房子,我们就可以过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生活。” 宋辞微微弯起嘴角,仿佛已经置身在那样美好的生活里,梦呓般地说:“我们要在院子里种上会开花的树,火焰树,木棉,桂树,还有凤凰木,这样的话,我们的院子里一年四季都会开满花,一定美极了。” 李焲也笑起来,一面想象一面说:“还要再种上荔枝和芒果,等结果的时候我就爬到树上给你摘果子吃。” 宋辞几乎要睡着了,低不可闻地说:“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甜的荔枝和芒果……” 李焲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对着海风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我们还要再养一只狗,和年年作伴。我喜欢萨摩耶,金『毛』也可以,我们可以给他取名叫岁岁。我们要留出一间房来装修成家庭影院,专门看电影。我们的房子一定要有阳台,不上班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在阳台上看海晒太阳。我还要挣更多的钱,然后买一艘游艇,带你出海玩。等我们上了年纪不用工作了,就可以带上年年岁岁开着游艇环游世界……” 宋辞已经睡着了,风浪声盖住了他的呼吸声。 李焲凝视着他的睡颜,微微笑着说:“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是高兴的。” 宋辞最近十分嗜睡,一直睡不醒。 黄昏时分,李焲把他叫醒,“宋辞,醒醒,起来看夕阳。” 宋辞『揉』着眼睛坐起来,立即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 只见血『色』残阳悬在海面上,红光四『射』,云与海被染得火红,好似烧着焚天的火。 宋辞转头去看李焲,正好撞上李焲注视他的目光,两个人相视一笑,李焲说:“该回家了。” 宋辞点头,“好,我们回家。” 宋辞率先站起来,李焲起身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宋辞急忙去扶他,说:“我把你的腿压麻了吧?” 李焲笑了笑,说:“不碍事,一会儿就好。” 宋辞背过身去蹲下身子,说:“我背你。” 李焲站着没动,说:“我太重了,你背不动。” “我可以的。”说着,宋辞后退一步,伸手就搂住了李焲的腿。 没办法,李焲只好小心翼翼地趴到他背上,说:“就让你背两分钟。” 宋辞没吭声,背着他直起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小路修缮的很平坦,路边生满了繁茂草木,空气里暗香浮动,还有幽幽虫鸣,远处倦鸟归林,鸣叫声此起彼伏。 宋辞背着最爱的人走在夕阳西下的小路上,心想: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走了不到两分钟,李焲径自从宋辞背上跳下来,他很想牵住他的手,可大路就在眼前,路上有许多离岛的游人,他什么都不能做。 但宋辞却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说:“我们带着帽子口罩,没人能认出来。” 李焲笑起来,与他十指交握。 坐船回到陆地,两个人坐公车回家。 明明已经睡了半个下午,宋辞却仍觉得困倦,靠在李焲身上睡觉。 李焲只以为是他前段时间太劳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伸手搂着他的肩,免得他被颠簸的公车晃倒。 到站的时候,宋辞依旧睡着,李焲不想叫醒他,索『性』打横把他抱起来下了车。 下车之后还要走一段路,路两旁有许多摊贩,十分热闹,宋辞被吵醒,发现自己在李焲怀里,怕他累,却又不想离开他的怀抱,便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为他减轻一点胳膊上的重量。 李焲低头笑看着他,说:“你最近太能睡了,恐怕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宋辞说:“你舍得卖掉我吗?” 李焲笑着说:“不舍得。” 一路回到家,李焲把宋辞放到床上,说:“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宋辞说:“我想去洗个澡。” 李焲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行,你去洗吧。——晚饭想吃什么?” 宋辞说:“中午吃得太多,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 李焲说:“不饿也得多少吃点,那就简单煮碗面吧?” 宋辞点头说“好”。 * 李焲换好衣服后去厨房做饭了,宋辞去浴室洗澡。 宋辞洗得特别仔细,用沐浴『露』把全身上下搓洗了好几遍,还照着之前在网上看的方法强忍着不适清洗了后面。 也许是他洗得太久了,李焲过来敲浴室的门,问:“宋辞,你还好吗?” 宋辞关了水龙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我马上就洗完了。” 李焲隔着门说:“快一点,面条要坨了。” 宋辞应了声“好”,快速用『毛』巾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出了浴室,直接去了厨房。 李焲问:“怎么洗那么久?” 宋辞在餐桌旁坐下来,说:“吹了一天海风,觉得身上很黏腻,所以洗得久了点。” 李焲一边盛面一边说:“我还以为你在浴室睡着了。” 宋辞笑着说:“怎么会。” 宋辞只勉强吃了几口便不吃了,把剩下的面条全给了李焲,去浴室仔细刷了牙后返回厨房,见李焲正准备洗碗,于是说:“你去洗澡吧,我来洗碗。” 李焲拿着碗走到水池边,直接打开水龙头开洗,“不用了,你回房歇着吧。” 宋辞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插』不上手,李焲又赶了他一回,他便悻悻回了房间。 李焲收拾妥当回房,见宋辞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发呆,说:“怎么头发没干就躺下了?起来,我帮你吹头发。”边说边去拿了吹风机,『插』在床头的『插』座上,把宋辞半湿不干的头发吹干,说:“我去洗澡,你先别睡,我明天就要走了,有许多话想和你说。” 宋辞点头说:“我等着你。” 李焲『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乖。” 李焲洗澡一向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他擦着头发回到房间的时候,就见宋辞那自己裹成了一只蛹,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双眼睛小鹿似的望着他,既可爱又撩人。 “很冷吗?”李焲笑问:“怎么裹那么严实?” 宋辞笑了笑没说话。 李焲吹干头发,上床,宋辞主动把被子掀开一角让他进来,李焲习惯『性』地把他揽进怀里,却惊讶地发现宋辞竟然一丝-不挂。他之所以会感到惊讶,是因为宋辞平时睡觉是一定要穿睡衣的。但他随即便领会了宋辞的意图,笑着说:“我以为你很累。” 宋辞的手有些凉,贴着李焲的皮肤钻进他的内裤里,握住他尚未觉醒的器官轻轻『揉』弄,几乎立刻就得到了宋辞想要的反应。与此同时,宋辞仰头噙住李焲的耳垂,一边『舔』-弄一边说:“你不想做吗?” 李焲难耐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搂在宋辞腰上的手在光滑如缎的肌肤上流连,“想做,但不想让你累。” 宋辞动手脱掉他的内裤,然后翻身覆到他身上,看着他说:“我不累。” 李焲搂着他的腰,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说:“那我就要狠狠要你了。” 李焲低头封住宋辞的双唇,由浅入深地吻他,等宋辞被吻得几乎要窒息时,李焲才松开他的嘴唇,蜿蜒向下,刚刚含住胸前的一点,听到宋辞哑声唤他:“李焲……” 李焲抬头看他,“嗯?” 宋辞清澈的眸子里蕴着朦胧水汽,要哭不哭的样子,分外勾人。他鼓起勇气,抬腿缠上李焲劲瘦的腰身,强忍羞耻,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想要你……进来……从后面……” 面对这样勾魂摄魄的邀请,李焲的防线几乎全线崩溃,但他依旧凭着超乎寻常的忍耐力从宋辞身上下来,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考上大学再做那一步。” 宋辞罕见地使起『性』子来,说:“我不管,我想要那么做,你为什么不能满足我?” 李焲握住他的肩膀,阻止他作『乱』的手,沉声说:“你以为我不想做吗?我想要你想得发疯,但我现在不能那么做,我是为了你好。” 宋辞眼里的水汽终于凝结成珠,从眼角溢出来,他泪眼婆娑地望着李焲,说:“李焲,我想要你,我想和你合二为一,我想变得完整,你成全我吧,求求你,求求你……” 李焲心疼疯了。 他伸手把宋辞搂进怀里,低头吻去他的眼泪,柔声说:“都是我的错,别哭了,乖,该是我求着你才对……只要你不哭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宋辞急忙止住眼泪,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李焲抬手擦掉他脸上残存的泪痕,说:“会很痛,你不怕吗?” 宋辞摇头,“只要是你给的,痛我也喜欢。” 李焲说:“一旦开始,就算你哭着求我停下来我也不会停的” 宋辞“嗯”了一声。 李焲又说:“我忍了这么久,一旦开始,就会一直要你一直要你,这样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宋辞说:“因为我也想要你。” “好,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李焲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说:“今晚我要定你了。”说完,他突然翻身就要下床去。 宋辞支起身子,问:“你去哪儿?” 李焲说:“去买润滑油。” “不用买。”说着,宋辞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管润滑油,“我已经准备好了。” 李焲穿衣服的动作猛地顿住,怔怔地看了宋辞良久,三下五除二把刚穿上身的衣服扒下来,跳上床压到宋辞身上,说:“老实交代,你刚才的眼泪是不是假的,就为了让我乖乖就范?” 宋辞笑起来,“因为眼泪对你最有用。” “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李焲气笑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心疼。” “嗯。”宋辞伸手攀上他的脖子,“我们……开始吧。” 李焲勾唇一笑,低头吻住他。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宋辞被闹钟叫醒。 国庆长假已经结束,他今天要开始上学了。 李焲一起醒过来,他是十一点的飞机,所以并不着急。 宋辞动了动身子,后面火辣辣地疼,他嘶声吸了口气。 李焲急忙问:“很疼吗?” 宋辞强忍羞耻,撑着身体坐起来,说:“还好。” 李焲跟着起身,有些愧疚地说:“不该做那么多次的……可我忍不住。” 宋辞伸手搂住他,“是我愿意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很高兴,能把最干净的自己交给最爱的你。” 李焲的心化成一池春水,抬手回抱住他,却又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谢谢你把自己交给我,我一定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呵护你,疼爱你,不让你受一丝委屈,不让你流一滴眼泪。” 宋辞心中一酸,几乎就要流下泪来,他强忍泪意,更紧地抱住李焲,说:“我相信你。李焲,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爱我。” 李焲笑了笑,说:“本该开开心心的,怎么莫名变得苦情起来。” 宋辞深吸一口气,说:“一定是因为马上就要分别的缘故。” 李焲收了笑,说:“没有我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能生病,否则我一定立即从国外飞回来。” “我会照顾好自己,别担心。”宋辞说:“倒是你,到了国外一定要事事小心。” 李焲说:“我和经纪人一起去,他熟得很,没事的。” 宋辞说:“那就好。”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宋辞说:“我该去上学了。” 李焲松开他,说:“你别动,我帮你穿衣服。” 他率先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亲手给宋辞穿上,然后一起去洗漱。宋辞活动了一会儿,觉得后面不是那么疼了,不过也有可能是疼麻木了。 洗漱过后,李焲帮宋辞收拾好书包,送他去上学。 宋辞不能骑坐,只能横坐,他戴着口罩,从后面搂着李焲的腰,整个人都靠在他背上。 李焲的后背宽阔又温暖。 宋辞心想,这大约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这样靠在李焲背上了,从今往后,李焲就不再属于他了。 真让人悲伤。 但能和李焲刻骨铭心地爱这一场,他这辈子就没白活。 以后,没了他的拖累,李焲一定能活得更好,遇到更好的人,幸福快乐地过一生。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电动车很快就停在了校门口。 宋辞动作缓慢地从后座下来,李焲把车停好,跑到校门口对面的早点摊买了一杯八宝粥和两个素馅的包子,回到宋辞跟前,给八宝粥『插』上吸管后递给宋辞,说:“这两天不要吃辣,否则你会很难受。” 宋辞摘下口罩,立即引来许多学生的围观。 他也不在意,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八宝粥,温度刚好,“你不吃吗?” 李焲把包子递到他嘴边,说:“我一会儿再吃。” 宋辞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说:“挺好的,你尝尝。” 李焲便吃了一口,笑着说:“是还不错。” 被李焲喂着吃完了两个包子,又把八宝粥喝完,宋辞说:“我要进学校了。” 李焲用拇指帮他擦擦唇角,笑着说:“秋天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宋辞便也笑着说:“我等你。” 李焲说:“走吧,我看你进去。” 宋辞说了声“好”,转身走了。 走了大概有七八步,宋辞停住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李焲还站在原地,笑着向他摆手,示意他赶快进去。 宋辞却举步朝他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李焲,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连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李焲也顾不得其他,紧紧回抱住他,甚至不着痕迹地在他颈上吻了一下,说:“我也爱你,乖乖等我回来。” 宋辞用力点头,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几不可察的哽咽,说:“你快点回来。” 李焲说:“好。” 宋辞最后说了一句“我爱你”,从李焲怀里出来。 转身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宋辞一步一步走向学校,一步一步离开了他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留言越来越少了,哭哭,三百六十度翻滚求留言~ 宋辞和李焲的第一次太重要了,不想现在潦草的写,等文完结之后会好好写,小蝴蝶在文案上挂了微博,但都看不到,可以去微博手动搜索“一只小蝴蝶的零碎日常”关注一下,写好之后会发到微博上。爱你们,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放学的时候,宋辞在校门口看到了秦颂。m 乐文移动网 英俊的男人带着墨镜,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站在亮眼的红『色』跑车前,想不吸睛都难,遭到了热烈的围观。 宋辞顿住脚步,突然有一种往回走的冲动。 就在这时,任思凯骑着电动停在宋辞跟前,说:“你今天没骑车吗?我送你回家吧?” 宋辞看到秦颂摘掉墨镜向他们这边看过来,于是笑着对任思凯说:“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任思凯抬头往校门外看,一眼就看到了秦颂,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宋辞,说:“来接你的人,该不会是我舅舅吧?” 宋辞点头说:“是。” 任思凯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和他……你们……该不会……” 宋辞淡声说:“我之前和你说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秦颂。” “不可能!”任思凯觉得一切都荒谬到了极点,“你在骗我!” 宋辞径自说:“秦颂英俊,多金,有权有势,不仅可以给我提供优渥的生活,还能在演艺事业上给我提供最大的帮助,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他。” 任思凯失措摇头,“不,你不是这样的,你一定在骗我……” 宋辞微微一笑,说:“思凯,我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他们聊了太久,秦颂等得不耐烦,举步朝他们走过来,及到近前,见任思凯脸『色』难看的很,皱眉问:“你们在聊什么?” 宋辞笑着说:“我对思凯说我喜欢你,他不相信。” 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秦颂却蓦地心中一动,定了定神,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一起去吃饭吧,边吃边聊。小凯,去把电车放回车棚,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任思凯的视线在宋辞和秦颂之间逡巡一回,骑车掉头回了学校。 秦颂看着宋辞,说:“上车吧。” 宋辞没吭声,和秦颂一起率先上了车,并肩坐在后座。 沉默片刻,秦颂问:“为什么要对小凯说你喜欢我?” 宋辞看着车窗外熙攘的人流,说:“这样以后就不用再对他撒谎了。”他倏尔笑了一下,说:“而且,他会恨你。” 秦颂望着他的侧脸,说:“那你呢?你恨我吗?” 宋辞淡淡地说:“不恨。” 秦颂说:“我会让你恨我的。” 宋辞恍若未闻。 任思凯停好电动车过来,拉开后座的门,看见秦颂和宋辞并肩坐着,迟疑了一瞬,关上车门,转而上了副驾,跟司机奇刚打招呼:“奇哥。” 秦颂说:“出发吧,去蜀香楼。” 奇刚答应一声,发动汽车,驶进拥挤的车流。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僵冷。 一直到抵达目的地,都没人说一句话。 下了车,走进蜀香楼,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了包厢,秦颂轻车熟路地点好菜,服务员关门出去了,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包厢很大,坐十来个人都绰绰有余,三个人坐得很开,坐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秦颂自顾倒了三杯茶,放到玻璃转盘上转过去,却没人领他的情,他也不放在心上,自顾喝了两口茶,说:“我和宋辞在一起了。” 这话显然是对着任思凯说的,不等任思凯说话,秦颂接着说:“我知道你喜欢宋辞,你们俩也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和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现在依旧喜欢着宋辞。”任思凯愤怒地看着秦颂,“你是我舅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舅舅的同时,也是一个男人,也有自由恋爱的权力。”秦颂姿态优雅地喝了口茶,继续说:“更何况,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不是吗?” 任思凯怒声说:“你抢走了宋辞!” “抢?”秦颂笑了一下,说:“宋辞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怎么能叫‘抢’呢?小凯,你语文没学好。” 他们你来我往,而宋辞完全置身事外,仿佛他们说的话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宋辞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整个世界的局外人,他已经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任思凯气极了,但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舅舅说得对,他和宋辞没有任何关系,宋辞和谁在一起都与他无关。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的舅舅?这是错的,他接受不了! 任思凯已经能预见到宋辞和舅舅在一起之后的结局,就像他之前对宋辞说的那样,宋辞一定会沦为舅舅和外公争斗的牺牲品。 他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他阻止不了,没人会听他的话,宋辞不会,舅舅不会,外公更不会。 任思凯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没办法再面对宋辞和秦颂,一秒钟都坚持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倒了,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你不是我舅舅,我没有你这样的舅舅,我恨你!”他拿上书包就走,路过宋辞身边时,他停住脚步,看着宋辞冷若冰霜的侧脸,沉声说:“宋辞,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门的时候还撞翻了服务员端着的菜,连菜带汤泼了他一身,他丢下一句“对不起”,扭头走了。 秦颂掏出手机打电话,“小凯下去了,先看看他受伤没有,伤了就送他去医院,没伤就送他回家。” 挂了电话,秦颂说:“你如愿了。” “这还差得远。”宋辞勾唇一笑,说:“你一定会后悔把我弄到你身边。” 秦颂斩钉截铁地说:“我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因为我有承受代价的能力。” “是吗?”宋辞说:“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 秦颂笑起来,说:“我喜欢这句话。” 菜陆续上来,因为是川菜馆,每道菜都有辣椒。 李焲走的时候叮嘱过,他不能吃辣,宋辞便一个菜都没动,秦颂注意到了,于是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个清淡的菜放到宋辞面前,宋辞便就着菜吃了半碗米饭。 吃过饭,结账离开。 奇刚见他们出来,急忙打开车门。 上了车,秦颂问:“小凯怎么样了?” 奇刚说:“手被烫伤了,我要送他去医院他不肯,自己坐公交车走了。” 秦颂拿出手机打电话,“姐,小凯回家了吗?那就好。他的手被菜汤烫伤了,你给他擦点『药』。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他对奇刚说:“回家吧。” 宋辞说:“我要回家。” 秦颂说:“从今天起,你和我一起住。” 宋辞重复道:“我要回家。” 秦颂也很坚持,“我家就是你家。” 宋辞沉默两秒,说:“我要回家收拾东西。” 秦颂说:“你需要的所有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宋辞说:“我有几件特别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回去拿。” 秦颂妥协,说:“奇刚,去金泰小区。” 奇刚答应一声,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调转了方向。 沉默许久,宋辞问:“你把安旭怎么样了?” 秦颂说:“这个你不用管,反正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 宋辞又问:“他还活着吗?” 秦颂一顿,说:“你想让他活着吗?” 宋辞说:“我想让他活着受尽折磨,死太便宜他。” 秦颂看他一眼,说:“好。” 宋辞望着苍茫暮『色』,怔怔出神。 他要让那些曾经践踏过李焲的人都付出代价,既然安旭已经解决,下一个就是leslie。 忽然想起一件事,宋辞说:“帮我订一张明天飞n市的机票。” 秦颂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宋辞和他说了这么多话,他却觉得比之前什么都不说的时候离宋辞更远。 “去n市干什么?”秦颂问。 宋辞毫无感情地说:“我妈得了癌症,我要去照顾她。” 秦颂说:“严重吗?” 宋辞淡淡地说:“活不了多久了。” 秦颂沉默片刻,说:“我会找人让你妈保外就医。” “不用了。”宋辞说:“已经有人帮我办好了。” 秦颂看着他的侧脸,问:“谁帮的你?” 宋辞蓦地笑了笑,说:“以前的男朋友。” 秦颂冷笑一声,说:“你这位前男友挺厉害的嘛。” 宋辞说:“他是n市司法局局长的儿子。” “怪不得。”秦颂说:“以后不准你再和他联系,你妈的事我会帮你办妥。” 宋辞冷声说:“你没有权力命令我。” 秦颂说:“我是你男人,我怎么没有权力?” 宋辞嗤笑一声,说:“自以为是。” 宋辞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秦颂,秦颂二话不说扯住他的手臂把他拽进怀里,低头就来吻他。 宋辞一边躲避他的亲吻一边剧烈挣扎,慌『乱』间竟狠狠扇了秦颂一巴掌。 “啪!” 极响的一声,就连一直置若罔闻的奇刚都吓得一个激灵,没有注意到红灯,差点儿撞上前面的车,急忙踩了刹车,后面的两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撞上前面的座椅。奇刚觉得自己应该道歉,但又觉得此时此刻他不应该发出任何声音,于是紧绷着身体装聋作哑。 宋辞的后背紧抵着车门,一脸惊惶地望着秦颂,眼见秦颂的左脸上已经浮起清晰的指痕,心里又惊又怕。 但他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极力镇定下来,直视着秦颂的眼睛,冷声说:“秦颂,你不能言而无信。” 秦颂被怒火烧红了眼睛。 他活了三十多年,没人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就连秦晟都不曾,今天却被宋辞扇了一记耳光,他怎么可能不怒?如果换成别人,他说不定会掐死他,可面对宋辞,他不仅舍不得动他,甚至连发怒也舍不得,只能拼尽全力地忍耐着。 现在,那个打了他的小家伙却恶人先告状,秦颂几乎要气笑了,他活动一下下巴,耐下『性』子问:“我怎么言而无信了?” 宋辞说:“我们有约定,只要我在十月二十五号之前为灿星赚够一千万,你就不会动我。我做到了,你就得遵守承诺。” 秦颂暗骂自己愚蠢,当初不该搞这一出,现在人到手了却吃不到嘴里,这不是要『逼』疯他吗?他面上不动声『色』,说:“你现在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之前的那些约定都不算数了。” 宋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秦颂看到了他眼里的绝望,立时便有些心软,说:“好,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上床,但你不能拒绝我的亲吻和拥抱。” 宋辞没应声,转身背对着秦颂。 秦颂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觉得好像是肿了。 没过多久,汽车停在金泰小区门口。 秦颂作势要下车,宋辞说:“你在这等我。” 秦颂不觉便听话地收回了推门的手,甚至还说了声“好”。 宋辞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颂盯着宋辞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说:“奇刚,你看我的脸是不是肿了?” 奇刚急忙回身去看,就见秦颂的左脸上浮着几根红『色』的指印,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儿想笑,强忍着面无表情地点头,说:“是有点儿肿了。” “看着那么瘦,力气却不小。”秦颂小声抱怨两句,有对奇刚说:“去给我买点『药』。” 奇刚答应着下了车,终于忍不住微微咧起了嘴角。 * 宋辞回到家的时候,林寻他们四个正围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斗地主,见他回来,童卓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宋辞说:“和同学去吃饭了。” 童卓说:“年年一直扒着门叫唤呢,应该是饿了,你快去喂喂它吧。” 宋辞自去开了房门,慢慢推开,怕撞着年年。 年年原本委顿地趴在地上,一见到他立即精神起来,喵喵叫着跑到他脚边,抬起爪子划拉他的裤脚,显然是饿极了。 宋辞急忙去拿了猫粮给它倒了小半碗,蹲在旁边看着它吃完了才又倒了一点,顺了顺它的皮『毛』,站起来,放下猫粮,找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关门,见他收拾行李,路嘉问:“要出远门吗?” “嗯。”宋辞说:“接了一部新戏。” 路嘉顿时来了兴趣,说:“有没有什么独家消息透『露』一下?” 宋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暂时保密。” 路嘉撇撇嘴也不再问,几个人专心打牌。 宋辞把自己所有的衣服和鞋子都装进行李箱里,又把几本辅导书放进去,行李箱还剩余很大空间。 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宋辞坐在床上环顾整个房间,过往的生活电影般在眼前回放,让他的心撕扯着疼。 视线落在电脑桌上,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书,有他最喜欢的《呼啸山庄》,还有一本《瓦尔登湖》、一本《追忆逝水年华》以及几本表演相关的书,最多的是李焲的古龙全集。 宋辞走过去,手从一排书上掠过,最后抽出一本古龙的《离别钩》。 李焲说过,在他看过的古龙所有书里,他最喜欢《离别钩》,只因为其中的一句话:你用离别钩,只不过为了要相聚。 离别,是为了要相聚。 多悲伤,多绝望,却仍旧有希望。 宋辞把自己的书全部留下,带走了李焲最爱的《离别钩》。 这样,李焲的古龙全集就少了一本,李焲看古龙的时候,总能想起那本少了的《离别钩》,总能想起他。 合上行李箱,宋辞调整好情绪,走到房间门口,说:“童卓,我要离开一个月,李焲差不多也得一个月后才能从国外回来,能麻烦你帮我照顾年年吗?” 童卓笑着说:“说什么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宋辞说:“那我把年年用的东西都搬到你们房间了。” 童卓放下手中的牌,站起来说:“我帮你。” 童卓帮着宋辞把猫窝、猫碗、猫粮还有年年平时喜欢玩的玩具都搬到他们的房间去,宋辞把窗台上那盆绿萝也搬过去,说:“绿萝特别好养,一个星期浇一次水就好。” 童卓点头说:“我记住了。” 宋辞十分郑重地说了声“谢谢”,童卓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跟我瞎客气。” 宋辞回到房间,背上书包,提上行李箱,看到床上的海豚布偶,够过来抱进怀里,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最后看一眼,关上灯,关门,锁上,把钥匙串交给童卓,说:“等我哥回来帮我交给他。” 童卓说“好”,路嘉好奇地说:“去拍戏还要带着玩偶吗?” 宋辞说:“没有它我睡不着觉。” 崔冕一把搂着路嘉,笑着说:“不抱着你我也睡不着觉。” 路嘉笑着打开他的手,说:“去去去!哪儿都有你。” 宋辞笑着说了声“再见”,拖着行李箱走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痛哭流涕,但他比想象中坚强许多。 出了小区门口,秦颂推门下车,看到他怀里的海豚布偶,『露』出嫌弃的表情,说:“这就是你说的特别重要的东西?” 宋辞说:“嗯。” 秦颂无话可说,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朝他伸手,“把玩偶给我。” 宋辞说:“不用,我抱着他就好。” 秦颂突然就有点儿羡慕那只海豚玩偶了。 等两个人上了车,奇刚发动汽车,驶进夜『色』里。 秦颂说:“机票订好了,明天早上九点的航班。” 宋辞说:“谢谢。” 秦颂却听不出丝毫谢意,但他没心思计较,因为他沉浸在即将要和宋辞一起生活的喜悦里无法自拔。 他催促奇刚:“开快点。” 奇刚答应着加快速度,接连超车,驶上郊区的公路后更是风驰电掣,很快就驶进了秦颂的别墅。 停了车,奇刚下车帮着开门,又要去后备箱拿行李,秦颂说:“不用你,我自己来。” 他拿上宋辞的行李箱,看了抱着海豚站在一旁的宋辞一眼,大约是示意他跟上来的意思,然后便率先进了门,有下人迎上来要帮他拿行李,都被他给拒绝了,一径上了二楼,进了他的卧室旁边的房间。他原本是想让宋辞直接住进他的卧室的,但又觉得太急进了,便让下人把旁边的这间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重新铺了地毯,所有的家具也都换了一遍,床单被褥也都是全新的。 宋辞跟着他走进来,秦颂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这个房间比他之前住的房子都要大,而且装修豪华,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别墅的景『色』,特别美。 ——但也只是一个美丽的牢笼。 秦颂放下行李箱,走过来把他一直抱在怀里的海豚抽出来扔到床上,伸手就来牵他的手,宋辞没避开,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甩了甩也没甩开,宋辞忽而悲凉地想,做这些无用功做什么呢,只要秦颂不强-暴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秦颂牵着他的手走到一扇门前,打开,说:“这里是洗手间和浴室,不知道你喜欢用哪种牙膏,所以市面上的所有牙膏我都买了一支,还有洗发水和沐浴『露』,各种用途和香型的都有,你选着用就好。”又牵着他走到旁边的一扇门前,打开,说:“这里是衣帽间,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有,黑白为主,什么风格都有,鞋子也是,礼服没置办,现穿现买就是,还有,内裤、袜子、皮带之类的在上层的抽屉里,手表、墨镜、指环这些小配饰在下层的抽屉里。”说完,他又牵着宋辞走出房间,去参观了他的卧室、书房、家庭影院,当他要带着宋辞去参观一楼的时候,宋辞说:“我累了。” “哦,好。”秦颂牵着他回到房间,恋恋不舍地松了手,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宋辞淡淡地说了声“好”,反手关上了房门。 被拒之门外的秦颂站在门口听了会儿里面的动静,转身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辞先去洗了澡,然后大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上床睡觉。 床又大又软,非常舒适,被子和枕头上都带着淡淡的香味,十分怡人。 最近十分嗜睡的宋辞辗转反侧许久,却不能入眠,他把脸埋进海豚里,闻着上面熟悉的味道,好不容易埋藏起来的思念被悉数勾出来,几乎将他淹没。 从s市到m国的y市大约需要二十个小时左右,李焲现在还在飞机上。 李焲现在在做什么?在睡觉吗?还是也在想他? 宋辞拿出手机,明知李焲的手机一定是关机状态,但还是拨过去,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宋辞重新打过去,接连打了许多次,魔怔了一般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好想听李焲的声音。 想得发疯。 宋辞忽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跳下床,从书包里翻出mp3,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李焲低沉悦耳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宋辞,我是李焲……” 这是除夕之夜李焲告白时送给他的那个mp3,宋辞没有往里面下载任何歌曲,mp3里只有李焲那段长长的录音。这段录音陪着他走过上学和放学的路,陪着他度过了分离的每一个夜晚,陪着他熬过了许多艰难的时刻,他已经把这段录音听了成百上千遍,几乎倒背如流,但每一次听依旧会感动地无以复加。 宋辞靠着床坐在地毯上,伸手把海豚拿过来抱在怀里,脸贴着它,轻轻闭上眼。 李焲的声音缓缓流进耳朵里,沿着神经一直流进他的心里,安抚着他的悲伤和思念。 “……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勇敢,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我们的初遇一点儿都不美好……如果你死了,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我喜欢你,不,我爱你,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宋辞,我爱你。” 眼泪从眼角无声落下,滑进鬓发里。 宋辞喃喃自语:“李焲,我爱你,我爱你,对不起……” * 宋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毯上。 早晨的阳光带着单薄的暖意洒在他身上,但还是觉得有些冷。 宋辞坐起来,发现mp3已经没电了,找出充电器充上电,然后去浴室洗漱。 从浴室出来,正在换衣服,忽然听到敲门声,紧接着是秦颂的声音:“宋辞,起床了吗?” 宋辞没应声,穿好衣服走过去开门,秦颂看到他,眼底眉梢不觉便有了笑意,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咳嗽一声说:“你醒了,下楼吃早饭吧,吃完早饭我送你去机场。” “好。”宋辞反手关上门,和秦颂一起下楼去了餐厅。 早饭并不是简单的豆浆油条之类,而是有粥有汤有菜,而且几乎全是素菜,十分丰盛。 秦颂说:“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就告诉厨房,让他们给你做。” 宋辞默默吃饭,没有吭声。 秦颂也不再说话,只是不时朝宋辞看两眼,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早饭已经七点了。 九点的航班,这里离机场又远,是时候出发了。 宋辞上楼,把充了一个小时电的mp3拔下来,连着充电器一起放进书包里,背上书包,拉上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箱,出来的时候看见秦颂正等在门口,手里也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宋辞疑『惑』地看向他,秦颂伸手把他手里的行李箱拿过来,说:“我准备了点儿东西,让你带到n市去。” 宋辞便也没说什么,跟在秦颂后面下了楼。 奇刚早已等在门口,打开后备箱,帮着秦颂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上车,等后面的两个人坐好,发动汽车,驶离别墅,驶向机场。 车刚开出没多久,宋辞的手机响了。 宋辞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手机一响立即按键接听,“你到了?” “到了一个多小时了,怕吵到你睡觉,算着时间给你打的电话。”李焲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他笑了笑,说:“有没有想我?” 宋辞看了旁边的秦颂一眼,正撞上秦颂看他的视线,便转头面向窗外,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焲说:“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 “我都知道。”宋辞忍住心酸,说:“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累坏了,快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工作。” “好,我要长长地睡一觉,把时差倒过来。”李焲说:“我爱你。” 宋辞说:“我也是。” 宋辞刚把手机放下,就听到秦颂冷声说:“你这是要脚踏两只船吗?” 宋辞不说话。 秦颂沉默两秒,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了断?” “给我一点时间。”宋辞垂着眼睛说:“他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我不想影响他,等他从m国回来,我自然会和他分手。” 秦颂说:“好,但是以后不要当着我的面和他打电话。” 宋辞说:“知道了。” 到了机场,没等多久就开始安检了,当秦颂拿出两张机票时,宋辞一怔,说:“你也要去n市?” 秦颂含糊道:“我在n市正好有点儿工作。” 宋辞也不好再自作多情地说什么。 登机之后,宋辞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假寐,秦颂向空姐要了一张毯子给他盖上。飞机起飞没多久,宋辞真的睡着了,耳机掉下来也不知道。秦颂靠近他,轻轻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在他肩上,然后捡起他掉在旁边的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秦颂只是好奇宋辞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后,原本和煦的脸『色』登时冷下来,但他还是强忍怒火把那段录音完整地听了一遍。 摘掉耳机,秦颂恨不得把mp3顺着窗户扔出去。 他低头看着看着宋辞的睡颜,心想:总有一天,我要把李焲从你心里彻底剜出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 秦颂闭上眼,闻着宋辞身上的味道,也渐渐睡去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 天在下雨。 雨倒不大,淅淅沥沥的。 秦颂招手叫出租车,宋辞给卢瑟打电话,却没有人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上了出租车,司机师傅问去哪儿,秦颂看了宋辞一眼,说:“你先往市里开吧。” 整个城市都笼在『迷』蒙烟雨里,显出几分荒凉。 时隔将近一年,再次回到这个城市,城市还是原来的城市,他却已经面目全非。 秦颂问司机:“师傅,n市最好的酒店叫什么名字?” 司机师傅想了想,说:“丽思卡尔顿酒店。” 秦颂说:“就去那儿吧。” 这是秦颂第一次来n市。 这个灰蒙蒙的北方小城给他的观感并不好。 秦颂问:“这里就是你的家乡吗?” “不是。”宋辞望着窗外湿漉漉的世界,语气平平地说:“我妈带着五岁的我讨饭讨到这里,有个刚死了老婆的男人肯收留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留了下来。” 听到他的话,司机师傅从后视镜往后看。 秦颂冷冰冰地说:“师傅,雨天路滑,小心开车。” 司机师傅咳嗽一声,尴尬地收回了视线。 宋辞继续说:“住进男人的家之后,我们才知道男人是个疯子,特别喜欢打人,他的老婆就是受不了他的毒打跳楼『自杀』了。有一回,男人打完我妈还觉得不满足,又来打我,我妈就用擀面杖把他打晕,卷了他仅有的一点钱跑路了。钱花完后,我妈又找了一个新的男人,花完他的钱后,再找下一个男人。我妈发现这个城市非常适合她,因为这里的男人普遍没什么钱,对女人的要求也不很高,不管美丑胖瘦,只要能上床就行。其实我妈年轻的时候是很美的,那些男人没一个配得上她,可惜她这辈子运气不好,没有碰上一个好男人。她以前常说,是我拖累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一定不会过这种连猪狗不如的日子。所以我一直特别恨她,从十岁开始就谋划着要离开她。我去小饭馆打工,端盘子洗碗打扫厕所,忙上一整天也只能挣两三块钱。我还学会了偷那些男人的钱,反正他们不是酗酒就是嗜赌,很少有清醒的时候。等到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攒了两千多块钱,这些钱足以让我离开她开始新的生活,所以春天一到,我就悄悄收拾了行李,伺机逃跑。但我没跑成,我被她抓住了,她先是打了我一顿,骂我白眼狼没良心,打够骂够了,她又嚎啕大哭起来,说我是她的命,说我不能丢下她,说她离了我活不了。那个时候我是不信的,我只以为是她不想一个人受苦,她不想让我过好日子,她想让我陪着她一起发烂发臭,我恨死她了,我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话去咒骂她,她始终死死拽着我不放手,我甚至去咬她,把她拽着我的那只手咬得鲜血直流,她还是不放手。那次之后,她日夜防着我逃跑,看犯人一样看着我。我恨透她了,甚至想过杀了她然后『自杀』,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现在,她真的快死了,她马上就要丢掉这条烂命,重新投胎,开始新的人生了。她让我别丢下她,可现在她却要丢下我过好日子去了……我真是恨她。” 宋辞终于停下来。 秦颂看着他的侧脸,似乎看到了一滴泪,又似乎只是窗玻璃上滑下的一滴雨。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有心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7 00:07:10 会蹦跶的禾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9 13:16:27 谢谢两位小天使的打赏,么么哒~ 这个月还剩下两天,坚持坚持坚持!胜利就在眼前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112 出租车停在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的时候,宋辞终于收到了卢瑟的回电。 “抱歉。”卢瑟说:“我在上课,手机调了静音。——你是不是来n市了?” “嗯,刚到没多久。”宋辞说:“我妈在哪个医院?病房号是多少?” 卢瑟说:“在s大附属肿瘤医院,506房。你一个人来的吗?” 宋辞跟在秦颂身后往酒店里走,说:“和朋友一起。” 卢瑟迟疑了一下,问:“是男朋友吗?” 宋辞说:“是。” 卢瑟声音低落下来,说:“哦,我知道了。” 宋辞若无所觉,说:“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卢瑟说:“有空,我放学之后去医院找你。” 宋辞说:“好,到时候见。” 秦颂正在前台办理入住,见他挂了电话,压低声音明知故问:“前男友?” 宋辞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颂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晚上吃饭我也要去。” 宋辞说:“随便你。” 办好入住,秦颂接过房卡,和宋辞一起上楼,自然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拿行李。 他们的房间紧挨着,秦颂在2046,宋辞在2048。 秦颂把行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来,给了小费,和宋辞一起进了房间,说:“你收拾一下,我们先下楼吃饭,然后再去医院。” 宋辞说:“你自己去吃吧,我没胃口。” 秦颂皱眉说:“没胃口也要吃,五分钟之后我来找你。” 秦颂提着行李箱回自己的房间了,宋辞随即躺到床上,他浑身乏力,头疼得厉害,鼻子也有些塞,大约是感冒了。 刚闭了一会儿眼,敲门声响起来,“宋辞,吃饭去。” 宋辞强打起精神精神起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厚外套穿上,走去开门,和秦颂一起去餐厅吃饭。 秦颂大约是铺张浪费惯了,每次吃饭都点许多菜。 宋辞做样子似的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筷,秦颂给他夹菜,他动都不动,秦颂便有些不高兴,说:“不吃东西怎么行?你还要照顾病人,我看你倒更像个病人。没有胃口也得强撑着吃点,这样才会有精神。” 宋辞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便默默拿起筷子强塞了几口饭菜。 秦颂笑着说:“真乖。” 吃完饭,他们离开酒店,打车去医院。 因为是阴雨天,出租车的窗户一直紧闭着,车厢里有一股怪味,令宋辞直犯恶心,他强自忍了片刻,实在忍不住,急促地喊了一声:“停车!” 司机师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靠边停车。 车还没停稳,宋辞已经推门下车,冲到路边扶着一棵小树呕吐起来。 秦颂跟着冲下来,疾步跑到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身子一手拍打他的背,又心疼又懊悔,不该逼着他吃饭。 等再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宋辞直起身子,只觉得头晕目眩,听到秦颂在耳边说话,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秦颂见他身子摇摇欲坠,立即将他打横抱起上了出租车,疾声说:“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师傅答应一声,急忙发动车子冲进稀薄的雨幕里。 秦颂抱着宋辞,抬手来擦他脸上的雨水,触手滚烫,心里一惊。 怪不得没胃口,原来是发烧了。 秦颂又自责了一通,把宋辞抱得更紧。 宋辞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坐在秦颂怀里,感觉到一阵暖意,便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令秦颂的心柔软一片,低头贴着宋辞的脸温柔地磨蹭,说:“没事的,我在你身边。” 宋辞只模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唤道:“李焲……” 秦颂身子一僵,没有应声。 不到十分钟,出租车停在了n市中心医院门口。 秦颂抱着已近昏迷的宋辞一路进了急诊室,诊断结果是感冒加发烧,高烧39度。宋辞躺在病床上输液,秦颂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期间他打电话租了一辆宝马x5,让租车公司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来,这样以后出行也方便些。输液结束后宋辞还没醒,秦颂担心他醒来之后会饿,于是拜托护士帮忙照顾,自己冒着小雨去医院旁边的饭店里打包了一份白粥和两个小菜,回来时宋辞已经醒了,正在穿外套。 “你醒了!”秦颂把打包袋放在床头的桌子上,笑着说:“一定饿了吧?我去买了粥,赶紧吃点吧。” 宋辞看了一眼他被细雨打湿的双肩,低声说:“我想喝水。” 秦颂忙说:“好,我这就给你倒去。” 很快,秦颂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了。 宋辞接过来,先是漱了漱口,才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全喝了。 秦颂坐到床边,舀了一勺粥,又放上一根青菜,用手接着送到宋辞嘴边,说:“张嘴。” 宋辞往后一躲,说:“我自己吃。” 秦颂却不肯,说:“张嘴,啊——” 宋辞看到同病房的老阿姨正看着他笑,感觉十分尴尬,不想和秦颂僵持,只得乖乖张嘴把粥吃下去。 他是真的饿坏了,被秦颂喂着把那碗粥全吃了。 秦颂十分高兴,问:“饱了吗?” 宋辞点头,“嗯。” 秦颂说:“那我们回酒店吧。” 宋辞说:“我还要去医院看我妈。” “明天再去。”秦颂说:“你这幅病恹恹的样子,你妈看到了反而要担心你了。” 宋辞没说话,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去翻口袋,秦颂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说:“你的两位前男友都打来电话了,卢姓前男友的电话我接了,告诉他你生病了,改天再请他吃饭,李姓前男友的电话我没接,我现在要去结医药费,你可以给他回个电话。”说完,秦颂径自走了。 宋辞看了下时间,18:56,m国那边应该是早上七点左右,他又看了一下通话记录,李焲的那通未接来电是17:42打来的,是他的放学时间。 宋辞给李焲回电话,铃声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睡醒了?”宋辞笑着说:“我刚才没听到你的电话。” 李焲说:“凌晨五点多就醒了,算着你放学了才给你打电话,你这会儿应该到家了吧?” 宋辞说:“去超市买菜耽搁了一会儿,刚到家。” 李焲说:“赶紧做饭吃吧,别饿着了。” “嗯。”宋辞顿了顿,说:“李焲,我新接了一部电影,马上就要忙起来了,可能会经常接不到你的电话,我们以后改发短信吧,我看到就会回给你。” “好。”李焲说:“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也会非常忙。” 宋辞笑着说:“我们一起加油。” 李焲也笑着说:“好,一起加油。去做饭吧,我爱你。” 宋辞说:“我也爱你。” 刚挂了电话,秦颂就进来了,说:“走吧,回酒店。” 宋辞下床穿鞋,和秦颂一起离开。 下了一天的小雨终于停了。 宋辞坐在秦颂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车里,望着不怎么赏心悦目的夜景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郑哥。”宋辞说:“《窥》的开机时间定了吗?” 郑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定了,下个月五号。” 宋辞沉默两秒,说:“我现在在n市,有些私事要办,三个月内都没办法工作,你帮我把这部戏推了吧,违约金我愿意一力承担。” 郑直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 宋辞说:“一点私事。” 见他不想说,郑直也不多问,说:“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地方吗?” 宋辞说:“我一个人就可以。” 郑直沉默两秒,说:“《窥》的事情好说,反正片酬也没几个钱,关键是《父·子》那边,十二月二十五号上映,马上就要开始全国跑宣传了,你作为主演,总是不好缺席的。” 宋辞说:“我会亲自打电话给隋导解释。” 郑直叹了口气,说:“那好吧,如果需要我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宋辞说:“好,谢谢。” 挂了电话,秦颂问:“你打算留下来照顾你妈?” 宋辞淡淡地说:“嗯。” 宋辞转而给隋有彬打电话。 在《父·子》之后,宋辞很快又投入到《盛势》漫长又紧张的拍摄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隋有彬见过面,只在中秋节的时候通过一次电话。当然,隋有彬的工作也很忙,在忙着《父·子》后期制作的同时,他已经开始筹备下一部电影了,据说是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 铃声快要结束的时候电话才接通。 宋辞说:“干爹。” 秦颂偏头看了他一眼。 “嗯。”隋有彬说:“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宋辞说:“我突然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能参加《父·子》的全国宣传了,对不起,干爹。” 隋有彬笑了笑,说:“没事儿,你忙你的。” 宋辞说:“谢谢干爹。”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别的才挂断电话。 秦颂问:“你什么认隋导当干爹了?我怎么不知道?” 宋辞淡淡地说:“拍《瓶中闪电》的时候。” 秦颂皱着眉头低声自言自语:“这辈分不就乱了吗……” 宋辞权当没听到,没有接话。 回到酒店,秦颂送宋辞回房间。 宋辞关门的时候,秦颂忽然用手撑住门,说:“宋辞,我可以留下来吗?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想陪着你。” 宋辞说:“不用了。” 秦颂看着他,说:“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宋辞微微点头。 秦颂颓然放手,宋辞把门关上。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秦颂忽然觉得饥肠辘辘,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又懒得再下去,便回房点餐让他们送到房间来。 *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过早饭,秦颂开车送宋辞去肿瘤医院。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宋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脸色也稍稍红润起来。 连绵秋雨重又下了起来,让人心里无端端觉得烦躁。 宋辞从小就特别讨厌下雨,尤其讨厌雷雨天。 六岁那年夏天,夏莫冰带着他从一个烂赌鬼家里逃出来,夏莫冰不仅没从那个男人身上捞到任何好处,反而被男人抢走了所有的钱。他们身无分文流落街头,重新操起老本行乞讨,宋辞躺在地上扮演病得快要死掉的儿子,夏莫冰负责不停地磕头,一天下来也只能勉强挣到饭钱。宋辞至今还记得,那天特别热,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了。晚上十点的时候,突然刮起狂风,紧接着就是电闪雷鸣,没多久就下起了暴雨。夏莫冰抱起乞讨用的破碗,起身的时候踢了宋辞一脚,宋辞便一骨碌爬起来,跟着夏莫冰在雨里跑。他们很快就跑到了一个地下通道里,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睡觉的地方。宋辞觉得饿,但他向来不会开口要吃的,便躺在硬纸板上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夏莫冰尖利的咒骂声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乞丐正趴在夏莫冰身上撕扯她的衣服。宋辞隐约知道男乞丐在做什么。夏莫冰见他醒了,大喊大叫着让他滚出地下通道,宋辞便乖乖爬起来,跑出地下通道,在狂风暴雨里站了很久很久。雨停的时候,夏莫冰披头散发地出来找他,抬手就扇了他一耳光,然后扯着他回了地下通道。 从那以后,宋辞就特别讨厌下雨天,一下雨他就无端觉得心慌,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此。 秦颂见他一直看着窗外出神,于是问:“在想什么?” 宋辞回神,说:“没想什么。” 秦颂便也没说什么,伸手打开车载音乐,竟然是一首十分应景的歌,“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在单曲循环中,他们抵达了s大附属肿瘤医院。 在506病房门外站了许久,宋辞才鼓起勇气走进去,秦颂紧随其后。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十分宽敞,光线也很好,即使是阴雨天,不开灯屋里也很亮堂。 纯白色的病床上躺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正偏头看雨,听到脚步声,她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到宋辞,死气沉沉的眼眸里骤然亮起一点微光,转瞬又迅速寂灭下去,她重又扭过头去看向窗外,嗓音粗嘎却无力地说:“你来干什么?” 明明该是感慨万千的重逢,这一句话就让一切显得平淡起来,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宋辞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夏莫冰骷髅一般的脸,说:“我来看你。” 夏莫冰却不看他,淡淡地说:“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宋辞静默片刻,说:“我不会走的,我会留下来照顾你。” 夏莫冰终于把视线挪到宋辞身上,说:“你现在是大明星,不该和我这样的杀人犯有任何关联。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照顾,小卢给我请了护工,她照顾得很好。” 宋辞不再接话茬,转而说:“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买。” 说完,宋辞径自站起来走了。 秦颂原本想跟上去,但略一犹豫,他留在了病房。 夏莫冰打量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问:“你是谁?” 秦颂在宋辞方才的位置上坐下,说:“我是宋辞的朋友。” 夏莫冰说:“他从小到大从没交过朋友。” 秦颂说:“他现在有很多朋友。” 夏莫冰微微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不再说话。 秦颂闲来无事,从旁边的水果篮里挑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又找到一把水果刀,开始若无其事地削苹果。 宋辞提着早饭回来的时候,就见秦颂正坐在床边吃苹果。 见他进来,秦颂笑着说:“这苹果特别甜,你要不要吃?我给你削一个。” 宋辞垂着眼睛说:“我不吃。” 秦颂见他眼圈微红,显然是哭过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吃着苹果。 宋辞坐在病床的另一边,打开包装盒,粥的香味立即飘出来。 他问:“你可以自己吃吗?” 夏莫冰挣扎着坐起来,秦颂眼疾手快地把枕头垫在她背后。 她颤巍巍地伸出骨瘦如柴的双手,一手接过粥碗,一手接过塑料汤匙,宋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只见她把端碗的手垫在腿上,用汤匙舀了一勺薏米山药红枣粥,动作缓慢的往嘴里送,但因为手抖的缘故,一勺粥几乎全洒在了身上,送到嘴里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 宋辞也不说要喂她,只是默默地用纸巾擦着她洒在身上的粥,秦颂则默默地看着宋辞,病房里一时安静极了,能听到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夏莫冰只喝了几口就不喝了。 宋辞便默默地接走粥碗,盖上盖子放到一旁。 正在这时,响起开门声。 宋辞回头,看见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的视线在宋辞和秦颂之间逡巡一圈,问:“你们是谁?” 不等宋辞开口,夏莫冰率先说:“我外甥和他的朋友。” 中年妇女忙笑着对宋辞说:“哟,小伙子长得可真俊,我是你姨的护工,我姓周,你叫我周阿姨就行。” 宋辞站起来,说:“周阿姨。” 周阿姨看着宋辞的脸,渐渐露出疑惑的表情,说:“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不等宋辞回答,她忽然一拍大腿,十分高兴地说:“我想起来了!你是明星对不对?前阵子特别火的那部电视剧叫什么来着?……《旋转木马》!我和我女儿每天晚上都守在电视机前看来着,你是演赵子元的那个演员,对不对?” 宋辞说:“是我。” 周阿姨满面红光地说:“我女儿可喜欢你了,房间里贴满了你的海报,那啥,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宋辞说:“可以。” 夏莫冰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点微末的笑意,全落在秦颂眼里,他原本打算说这位疏忽工作的周阿姨两句,看见夏莫冰脸上的笑之后,到了嘴边的话便又重新咽了回去。 拿到签名之后,周阿姨终于开始工作,先是帮夏莫冰洗脸、刷牙、梳头,得知她已经吃过早饭之后,便喂她吃了药,然后又扶着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之后便陪着她唠嗑,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宋辞和秦颂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中午的时候,宋辞和秦颂回了一趟酒店,顺便在酒店吃了午饭,宋辞拿上两本辅导书,秦颂拿上电脑,重新回到医院。 回医院的路上,宋辞问:“你还要在n市呆多久?” 秦颂说:“这不好说,两三个月吧。” 宋辞沉默片刻,说:“你走吧。” 秦颂直截了当地说:“我不走,我要一直陪着你。” 宋辞淡淡地说:“不管你做什么,我对你的看法都不会改变。” 秦颂说:“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我做我想做的事,你也无权干涉。” 宋辞顿了顿,说:“随便你吧。” 就这样,宋辞和秦颂一起留了下来。 宋辞学习,秦颂办公,周阿姨怕打扰他们都不敢说话了。 夏莫冰的精神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周阿姨便坐在病床边上织毛衣。 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不同的护士走进来,察看了夏莫冰的状况之后,无一例外都会来到宋辞跟前,含羞带怯地要签名求合影。 宋辞来者不拒,秦颂却看不过去了,在又一名护士雀跃地离开后,秦颂跟着出去了一趟,然后就再也没有护士来骚扰宋辞了。 黄昏的时候,周阿姨的女儿来了。 周阿姨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女儿唐小茹,我跟她说见到你了,她不信,非要亲自来看,拦都拦不住。”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根马尾辫,站在妈妈旁边羞得满脸通红,又想看宋辞又不敢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周阿姨恨铁不成钢地推了她一把,笑着说:“你不是喜欢宋辞喜欢得快疯了吗?现在真人就在跟前,怎么吱都不敢吱一声?” 唐小茹回头瞪了自己的妈妈一眼,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宋辞,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宋辞便主动向她伸出手,微笑着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唐小茹在校服上擦了擦手,用双手握住宋辞的手,低着头小声说:“我特别特别喜……喜欢你,我们全班女生都喜欢你,你演的所有电影和电视剧我们都特别喜欢。” 宋辞温和地说:“谢谢你们的喜欢,要不要合影?” 唐小茹忙不迭点头,“要要要!” 秦颂适时走过来,笑着说:“我帮你们拍。” 唐小茹抬头向他看过来,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他是谁,疑惑着掏出手机交给秦颂,羞怯地说:“请多拍几张,谢谢。” 秦颂接过手机,说:“没问题。” 秦颂帮他们拍照的时候,周阿姨和夏莫冰就在一旁看着。 自从上次来后,病房里少有的热闹起来,她们都有些高兴。 夏莫冰小声问:“小慈他很红吗?” 周阿姨笑着说:“可不是,我女儿说他是现在最红的明星,演的电影票房都好几个亿,演的电视剧好像也创了什么记录,反正就是厉害得不得了,电影我没看过,电视剧我倒是一集不落的看完了,还跟着哭了好几场。夏姐,你有个这么厉害的外甥,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呢?” 夏莫冰看着宋辞,说:“我们住得远,关系也远,所以就没提。” “是吗?”周阿姨说:“虽然这孩子不言不语的,但我看着他待你亲得很呢,还亲自帮你倒便盆,亲儿子都不一定做得到呢。” 夏莫冰收回视线,说:“以后别让他做那些事了。” 周阿姨笑着答应了,说:“到饭点了,我去食堂给你打饭。”她站起来招呼自己的女儿,“唐小茹你拍够了没?跟我走吧。” 唐小茹悻悻的收起剪刀手,鼓起勇气对宋辞说:“我能抱一下你吗?” 秦颂接口说:“不能!”他把手机塞到唐小茹手里,硬邦邦地说:“赶紧跟着你妈走吧。” 唐小茹一脸失望,转身要走,却突然被宋辞拉住手臂带进怀里,轻轻抱住,说:“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告诉你的同学,好吗?” 唐小茹的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忙忙点头,然而不等她感受到宋辞身上的温度,就被秦颂一手拽了出来,但即使如此她也已经知足了,跟着周阿姨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病房。房门刚关上,秦颂他们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出来的。秦颂不满地看了宋辞一眼,重新坐下来看电脑。 唐小茹刚走不久,卢瑟就来了。 他中午的时候给宋辞打过电话,说放学之后会过来看夏莫冰。 看到卢瑟,夏莫冰少有的和颜悦色起来,扯出一个笑说:“小卢来了。” “嗯。”卢瑟放下手中的水果,说:“阿姨今天觉得怎么样?” 夏莫冰说:“还是老样子。” 卢瑟看向宋辞,说:“你来了。” 宋辞说:“好久不见。” 卢瑟的目光落在宋辞旁边的秦颂身上,秦颂也正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秦颂突然就觉得自己简直逊毙了,竟然跟十几岁的小屁孩争风吃醋,他应该秒杀对方才是。 一时无话,病房里的气氛诡异而尴尬。 等周阿姨打饭回来,宋辞对卢瑟说:“走吧,请你吃饭。” “好。”卢瑟站起来,对夏莫冰说:“阿姨,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夏莫冰说:“学习忙就别过来,有你周姨在你就放心好了。” 卢瑟笑着说了“再见”,和宋辞、秦颂一起离开。 秦颂开车,宋辞和卢瑟坐在后座。 秦颂原本想让宋辞坐在副驾的,门都开好了,却被宋辞无视了。他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密切关注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卢瑟说:“真没想到,你竟然成了明星。” 宋辞说:“我也没想到。” 卢瑟笑着感叹:“世事真是难料。” 宋辞说:“谢谢你为我妈做的一切。” 卢瑟说:“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宋辞说:“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吧,我把你垫付的医药费打给你。” 卢瑟说:“不用了。” 他想让宋辞欠着他,这样宋辞就会一直记着他。 秦颂接话说:“那怎么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宋辞和你非亲非故,该还的一定要还。” 卢瑟却没接他的话,秦颂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到了饭店,宋辞和卢瑟先下车,秦颂去停车。 秦颂事先在网上查过,这家饭店是n市最贵的饭店,他在中午卢瑟和宋辞通过电话之后就打电话订了包厢。 宋辞和卢瑟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率先进了包厢。 服务员出去后,卢瑟问:“那个男人就是你的男朋友?” 宋辞点头,“嗯。” 卢瑟说:“会不会太老了一点?当你爸都绰绰有余了。” 宋辞淡淡地说:“那有什么关系。” 卢瑟沉默片刻,说:“你不喜欢他,对吗?我听说娱乐圈很乱,到处都是潜规则,你和那个男人……”卢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迫不得已停下来。 宋辞说:“你想错了,我喜欢他。” 卢瑟不相信,“你喜欢他什么?” 宋辞说:“他有钱有势,能捧我当明星,能让我住别墅,能带我来最贵的饭店吃饭,能给我妈支付医药费,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所以我喜欢他。” 卢瑟情绪激动地说:“可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欢!” 宋辞说:“我们对喜欢的定义不同。” 卢瑟定定看着他,说:“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喜欢,我也可以给你。” 宋辞笑了一下,说:“不,你给不起。没有你的父母,你什么都不是,可他不一样,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卢瑟说不出话来,因为宋辞说的是事实。 宋辞接着说:“卢瑟,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变了,变得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你绝对不会喜欢现在的我。我们做朋友吧,好吗?我想和你做朋友。” 卢瑟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秦颂进来了。 服务员紧跟着进来,秦颂自作主张地点了许多菜,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服务员走后,秦颂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颂,宋辞的男朋友。” 卢瑟简短地说:“卢瑟。” 秦颂笑起来,说:“你父母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给你起这么个名字。” 卢瑟绷着脸没接话。 秦颂又说:“谢谢你帮了宋辞这么大忙,以后就不麻烦你了,你学习也挺忙的,别再往医院跑了。” 卢瑟冷笑一声,说:“秦先生一定是属狗的吧?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秦颂表情不变,笑着说:“我属马的。” 卢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憋闷,端起面前的茶杯猛喝了两口。 菜很快上来。 菜自然都是好菜,卢瑟却味同嚼蜡。 他的确无法和这个叫秦颂的男人相提并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唯一的优势大约就是年轻了,但这在宋辞眼里不值一提。 如坐针毡地吃完了一顿饭,卢瑟和宋辞说了再见,理也没理秦颂,径自走了。 秦颂嗤笑一声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 回到酒店,秦颂厚着脸皮问:“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打地铺也行。” 宋辞说:“不能。” 他现在还有拒绝秦颂的余地,能捱一天是一天。 秦颂本来也没抱多少希望,所以也不怎么失望,他微微一笑,说:“盖好被子,别再感冒了,晚安。” 宋辞没说话,默默关上了房门。 洗过澡后,宋辞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想给李焲打电话,犹豫许久,终究没有打出去。 他打开短信箱,把李焲发的所有短信从头到尾一字一句看了一遍。 将近两年时间,两千多条短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全是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宋辞随着这些短信把以前的生活完整地回忆了一遍,觉得又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他放下手机,拿过mp3,戴上耳机,听着李焲的声音入睡。 * 日子重新安定下来。 宋辞和秦颂每天在酒店和医院往返。 在医院里,宋辞倒也帮不上什么忙,周阿姨把夏莫冰照顾得十分周到,她忙不过来的时候秦颂会主动帮忙,比如帮忙买饭,比如推着夏莫冰去做化疗。 宋辞无事可做,就把精力专注在学习上。他现在已经读高三,明年六月就要参加高考。不管发生什么,生活总要继续。 随着治疗的深入,夏莫冰的健康状况却越来越糟糕,原本还能勉强吃几口饭,现在却滴水难进,只能靠打点滴来提供生命所需的营养,整个人很快瘦成了皮包骨,神智也变得昏聩,认不出人来,一天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只有一两个小时是醒着的,深深凹陷下去的双眼浑浊不堪,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面前的人。 极其偶尔地,她会念叨起宋辞的名字,宋辞便会去握住她干枯的手,说:“我在。” 夏莫冰便会盯着他看上一会儿,眼神里写满陌生,最后默默地扭开头去。 宋辞知道,夏莫冰快要死了。 十月的最后一天,夏莫冰的生命终于熬到了尽头。 章节目录 第113章 113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下了一个月的秋雨突然停下来,许久没有露面的太阳冲破云层,阳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 中午的时候,已经连续昏迷二十几个小时的夏莫冰睁开了眼睛,并十分清晰地喊出了宋辞的名字。 周阿姨买饭去了,秦颂回酒店拿东西去了,病房里只有宋辞一个人,他就坐在病床边看书,闻声立即抬头看过去,正撞上夏莫冰略显清明的视线,宋辞微微有些高兴,说:“我在。” 她抬起手来,似乎是想摸摸宋辞的脸,然而她身上没有一丝力气,手刚抬起来一点就又垂落下去,宋辞便去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覆到自己脸上。 夏莫冰露出一个模糊的笑,气若游丝地说:“我的儿子。” 宋辞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但他极力忍住了,扯出一个笑来,低声唤:“妈。” 夏莫冰费力地摸摸他的脸,微微笑着说:“别恨我……生了你,却没能好好养你……” “我不恨你。”宋辞说:“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不恨就好,不恨就好……”一滴浊泪从眼角溢出来,“你要好好活着……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谁都不可靠,所以,要靠自己活着……” 宋辞点头,说:“我知道。” 说完这些话似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夏莫冰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睛半闭半睁,断断续续地说:“我一直很……后悔,从来没有对你说……说过那句话……”她开始上气不接下气,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但还挣扎着说:“宋慈,我的……儿子,我……我……爱……” 她终究没有说完要说的话。 宋辞却依旧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等着,等她把话说完。 直到秦颂从酒店回来,把那只已经僵冷的手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到病床上,宋辞才陡然意识到,她再也说不了话,因为她死了。 秦颂把他抱在怀里,说:“想哭就哭吧。” 宋辞没有哭,他只是默默地流眼泪,等眼泪流干了,他推开秦颂,开始着手处理夏莫冰的后事。 宋辞没有办葬礼。 遗体在殡仪馆火化后,宋辞抱着骨灰盒来到了郊外的山上。 他伫立在山巅,抓起一把骨灰,扬进呼啸的山风里,风卷着千万粒尘埃飞向未知的远方。 她活着的时候被困了一辈子,宋辞希望她死后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回去的路上,宋辞对秦颂说:“我们回s市吧。” 秦颂说:“好。” 当天下午,他们就坐上了回s市的飞机。 飞机上,宋辞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一场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除了雪什么都没有,没有城市,没有街道,没有人,没有树,没有风。漫天飞雪里,他模糊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手牵着手走在无垠的雪地上。他们缓慢地向前走,身后的脚印很快被落雪填平。他们一直走,一直走,路没有尽头…… 翻杂志的间歇,秦颂抬头去看宋辞,见他苍白的脸上挂了一滴泪,默默地叹了口气,倾身过去温柔地为他拭泪。 在夏莫冰去世的这三天里,宋辞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悲伤,他一直是平静的。但秦颂宁愿他嚎啕大哭一场,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宋辞这样一味隐忍,很有可能会生病的。不过,或许宋辞只是不在他面前哭罢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来接机的一共有三个人,秦颂叫来了奇刚和他的助理,宋辞叫来了郑直。 离开将近一个月,秦颂积压了许多公事要处理,所以他叫来助理打算直接从机场出发去公司,又叫来奇刚接宋辞回家。 秦颂和助理离开后,宋辞让奇刚回家了,自己则上了郑直的车。 宋辞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降下车窗,夜风争先恐后灌进来。 s市的秋天终于姗姗而来,风里带着浅薄的凉意,扑在脸上十分舒服。 郑直边开车边问:“直接回你家还是去哪儿?” 宋辞说:“去秦颂的家,我暂时住在那儿。” 郑直吃了一惊,吞吞吐吐地问:“你和秦总……你们……” 宋辞看着他,说:“如果我说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你信吗?” 郑直沉默片刻,说:“我信。” 宋辞心中微动,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郑直有些不好意思,转开话题说:“你瘦了很多。” 宋辞问:“上镜会不会不好看?” 郑直说:“倒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那就好。”宋辞说:“你之前说《窥》剧组愿意等我,现在还在等吗?” 郑直说:“在等,他们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开工。” 宋辞说:“你给他们回个电话,就说我随时可以进组。” 郑直说:“好。” 宋辞说:“最近还有剧本找我吗?” 郑直说:“找你的剧本就没停过,我的办公桌都快堆不下了。” 宋辞说:“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只要你觉得角色合适而且档期能排的开,就全都接了吧。” 郑直犹豫地说:“这样你会累坏的。” 宋辞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这样才没有精力悲伤。” 再有两天,李焲就该回国了。 到时候,他就得拿起刀往李焲心上捅。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针扎似的疼。 他必须用工作填满接下来的所有时间,否则他怕自己会活不下去。 当汽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宋辞说:“郑哥,我想尽快开始工作。” 郑直说:“好,我今晚就开始安排,明天把日程表发给你。” 宋辞说:“辛苦你了。” 郑直笑着说:“辛苦什么,我闲了一个月,也早就想工作了。” 下了车,郑直帮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问:“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不用了。”宋辞说:“开车小心。” * 目送郑直开车走了之后,宋辞走进别墅,自然有仆人上前帮他提行李。一路回到房间,仆人说:“先生打电话回来交代过了,让您一定要吃过饭再休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去餐厅吃还是帮您端到房间来?” 宋辞说:“我没有胃口。” 仆人面露难色,说:“如果让先生知道您没吃饭就睡了,我一定会被开除的。” 宋辞不想与人为难,便说:“好吧,我洗个澡就下去。” 仆人这才喜笑颜开地走了。 宋辞找出手机,开机,随手放到床头。 刚脱掉外套,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低头一看,是李焲打来的。 宋辞坐下来,拿起手机,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直到铃声停了也没接。 十秒钟不到,手机再次响起来。 宋辞突然就有了预感。 李焲一定是回来了,否则他绝对不会这样一遍接着一遍地给他打电话。 心脏狂跳起来。 按键的指尖微微颤抖。 手机还没放到耳边,宋辞已经听到李焲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宋辞?!你在哪儿?!” 宋辞说:“我在家。” “撒谎!”李焲说:“我现在就在家!” 宋辞依旧若无其事地说:“你不是两天后才回来的吗?” 李焲说:“我太想你了,所以提前完成工作飞回来了。——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家里你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在家,新家。”宋辞说:“我把地址用短信发给你,你来找我吧。”不等李焲说话,他径直挂了电话。 宋辞给李焲发短信。 他止不住地发抖,短短一行字打了很久才发出去。 放下手机,宋辞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兜头淋下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点清明。 他必须镇定下来,他要演一场没有任何破绽的戏,斩断他和李焲之间的关系。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戏,他不能露出怯懦的模样,他必须硬起心肠。 洗完澡,去衣帽间选了一套新衣服穿上,梳理好头发,宋辞下楼,走进餐厅,仆人立即摆好饭菜,宋辞强逼着自己吃了很多,这样待会儿才有演戏的力气。 饭还没吃完,就有仆人急匆匆进来通报,说有人来找他。 宋辞放下碗筷,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嘴,说:“请他进来。” 宋辞起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心脏已经开始撕扯着疼,面上却一片平静。 很快,李焲疾步走了进来。 宋辞站起来,笑着说:“你来了。” 李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宋辞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走,跟我回家。” 宋辞甩开他的手,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李焲回过头看着他,软声说:“这里才不是我们的家,乖,跟我回家去。”说着就又伸手来牵他。 宋辞侧身躲开他的手,笑着说:“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的家’,不是‘我们的家’。这里是不是很漂亮?要不要参观一下?” 李焲怔怔地望着他,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宋辞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吃了几天外国饭,就听不懂中国话了?” “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李焲再次牵住他的手,宋辞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情绪激动地说:“别碰我!脏!” 李焲蓦地僵住,宋辞趁机挣脱。 李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你刚才……说什么?……脏?” 宋辞强忍心中剧痛,迎着李焲的视线,说:“李焲,既然要骗我,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呢?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的谎言?” 李焲惊疑不定,问:“你知道了什么?” 宋辞说:“你在男色时代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李焲心中惊痛,急切地说:“可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干净的!” 宋辞不以为然地说:“一想到和你上过床,我就觉得恶心。” 宋辞的话化作千万根利箭穿透李焲的心脏,令他痛不欲生。 “宋辞……”李焲抬手想要触碰他,手刚抬起来却又无力垂下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是干净的,除了你,我没碰过别人,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你了,你对我说了太多的谎,我已经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宋辞看着他的眼睛,说:“李焲,我很感激你曾经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我没办法再和你一起生活下去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不!我不信!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李焲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场噩梦里,但锥心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宋辞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怎么,我过得很好,我只是不想再和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一起生活。” 李焲沉声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向你道歉,但你不能这么草率地判我死刑,我们明明那么相爱,你就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对你撒谎,如果我再对你说谎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这又是何必呢?”宋辞走到沙发旁坐下,抬头看着他,说:“李焲,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有人了,这儿就是他的家。他能让我住这么豪华的别墅,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可你呢?你又能给我什么?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只捡来的流浪猫,仅此而已。李焲,我这辈子过得太辛苦了,我不想再那么苦了,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 李焲走过去,坐在宋辞对面的茶几上,说:“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活着的意义。我已经和img签约,再等两年,我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我为什么要等?”宋辞打断他,“既然我现在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又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等你?更何况你还不一定能成功,你所许下的一切承诺都是虚无缥缈的。李焲,我没那么傻。” 李焲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宋辞,你到底怎么了?这一点儿都不像你。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变成这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宋辞一脸漠然地说:“第一,我不想再和一个满口谎言的人一起生活;第二,我有了更好的选择,当然要丢弃你。你似乎忘了,我和我妈一样,都是靠男人活着的。我们从n市逃到s市,我只能依靠你,靠你供我吃穿,供我上学,我很感激你,时间久了,我把感激错当成了爱,所以我把自己给了你。当我知道你卖身的事后,我突然清醒过来,我根本不爱你,我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你,对现在的我来说,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自然要离开你,和能给我更好生活的男人在一起。李焲,这就是我的本性,自私,低贱,龌龊,你还没有看清楚吗?” 李焲斩钉截铁地说:“不是这样的,你是爱我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辞笑着说:“我是天生的演员,爱也是可以演出来的。” 李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你现在就在演戏,对吗?” 宋辞往沙发上一靠,说:“如果这样想能让你觉得舒服点,随便你。” 李焲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来,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一汪平静无波的湖。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秦颂的声音:“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早点儿通知我?” 李焲闻声回头,看到走进来的秦颂,他霍然站起,所有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宋辞站起来,向秦颂走过去,笑着说:“不是去公司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颂无比自然地伸手拥住他,顺势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所以就回来了。” 宋辞回头,说:“李焲来了。” 李焲看着相拥着站在他面前的秦颂和宋辞,觉得荒谬极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只是离开短短一个月时间,为什么整个世界就天翻地覆了。 宋辞笑着对李焲说:“秦颂,你认识的,我就不做介绍了。” 秦颂十分绅士地向李焲伸出手,“好久不见。” 李焲没理他,只是定定看着宋辞,说:“是他逼迫你的,对吗?” “没有任何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主自愿的选择。”宋辞无奈地说:“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呢?男人一点,行吗?不过是分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谁还没分过几次手?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又何必没皮没脸地在这儿纠缠?给彼此留点脸面,说不定还能做朋友,否则就只能做陌生人。” 李焲转而看向秦颂,眼中燃起怒火,厉声问:“你到底对宋辞做了什么?” 秦颂莞尔一笑,说:“我对他做了很多事,比如……”说着,他低头吻住宋辞,宋辞则配合地环上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吻他。 李焲目不转睛地看着,心里漫起无边无际地杀欲。 他要杀了秦颂!他要杀了秦颂!他要杀了秦颂! 明知是演戏,秦颂却还是忍不住动了情。 他不想停下来,却不得不停下来,抬头看向李焲,勾唇一笑,说:“你是想知道这个吗?” 李焲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一把将宋辞从秦颂怀里扯出来,挥拳就朝秦颂打过去,秦颂早有防备,闪身躲过去,但第二拳紧接着就招呼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心口上,秦颂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陡然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倒下去。 论武力值,秦颂的确不如年轻力壮的李焲,更何况是盛怒的李焲。但秦颂还没有弱到被秒杀的地步,他是想故技重施,让宋辞能心疼他一点。 李焲骑到秦颂身上,拳头不停地落下来。 宋辞扑过去拦他,“李焲!你疯了!你住手!” 李焲红了眼,嘶声喊:“我要杀了他!” 宋辞拦不住他。 慌乱间,宋辞看到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他快步奔过去,抓起水果刀,跑到李焲背后,狠下心,对着李焲的肩膀刺下去! “啊!!!” 李焲惨叫一声,鲜血立即染红了白色的外套,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宋辞,漆黑如墨的眼眸里迅速氤氲起水汽,眼泪很快大滴大滴地涌出来。 这个眼神,宋辞一辈子都忘不了。 李焲的眼泪全部砸在他心上,把他的心砸成了齑粉。 但戏还没有演完,他不能半途而废。 “你给我滚!”宋辞大喊:“你再不滚我就要报警了!” 李焲站起来,鲜血顺着右臂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走到宋辞面前,似乎是支持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来,用左手抱住宋辞的腿,把头靠在他身上,哽咽着说:“宋辞,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们回家吧,求求你,跟我回家吧……” 宋辞后退一步,挣开他的手,冷声说:“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跟你回去吧,今天不会,以后更不会。如果你不想毁掉我,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红色的血和透明的泪不停地落在地上。 李焲弓着身子跪在地上,膝行两步,用沾满血的手死死攥住宋辞的衣角,固执地说:“跟我回家吧……跟我回家吧……” 宋辞去掰他的手,可死活掰不开,气急败坏地说:“你放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都没有自尊心的吗?!我让你滚啊!你听到没有!滚啊!滚出这里!滚出我的人生!” 李焲仰起头看着宋辞,眼泪依旧不停地往外流,“我不会滚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永远不会放手。” 秦颂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擦掉唇角的血,走到李焲身后,握住那把依旧插在他肩上的水果刀,用力拔-出-来。 李焲再次惨叫,但攥着宋辞衣角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秦颂上前一步,直接用刀把李焲攥着的那片衣角割了下来,李焲趁机抱住秦颂的腿,再次把他扑倒在地,秦颂手里的水果刀脱手落在地上,李焲伸手去捡,却被宋辞抢先一步。 宋辞握住水果刀,反手对准自己的心口,说:“你再不走,我就把刀插-进-去!” “不要!”李焲和秦颂同时惊呼出声。 刀尖已经刺进皮肉,尖锐的疼痛让宋辞感觉到一股扭曲的快意,他看着李焲,说:“如果你不想眼睁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就立刻消失,而且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李焲站起来,抬手擦掉脸上斑驳的泪,说:“好,我答应你。” 宋辞大吼:“快滚啊!” 李焲说:“宋辞,我会等你回来,你一天不回来,我就等一天,你一年不回来,我就等一年,你一辈子不回来,我就等一辈子。” 宋辞决绝地说:“就算你等到下辈子我也不会回去的!” 李焲恍惚一笑,说:“那我就等到下辈子。” 说完,他转过身,步伐缓慢而坚定地走了。 在李焲转身的那一刻,宋辞的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李焲的背影,他急忙抬手擦眼泪,他想把李焲看清楚,眼泪却越擦越多,打湿了整张脸。 当李焲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时候,宋辞猛地挥起水果刀刺进了自己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宋辞!”秦颂被他突如其来地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冲过来夺走他手中的水果刀扔到一边,又急又怒:“你在干什么!” 宋辞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干,双腿一软就朝地上倒去,秦颂急忙接住他,和他一起跌坐在地上。宋辞满脸是泪,抓住秦颂的袖子,哽咽着哀求:“秦颂,找人送他去医院,求你帮帮我,我会报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送他去医院!” 秦颂扬声喊:“秦风、秦雷!” 立即有两个男人闻声而来,秦颂吩咐:“追上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就算绑也要把他绑到医院去!” 两个人齐声应“是”,转身快步走了。 宋辞虚弱地说了声“谢谢”,双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宋辞!宋辞!”秦颂喊了两声,宋辞没有任何反应,他立即拼尽全力把宋辞从地上抱起来,疾步往外走。 车早就停在门口待命,见秦颂抱着浑身是血的宋辞出来,奇刚吓了一跳,急忙开门,秦颂抱着宋辞上车,“去医院!” 奇刚关上车门,快步跑到驾驶席,开门上车,发动,汽车离弦的箭般驶进夜色里。 * 宋辞在剧痛中醒来。 睁开眼睛,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痛。 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记忆渐渐回笼,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痛,锥心蚀骨的痛。 他用右手支着床艰难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在秦颂的卧室里。 窗户大开着,白色的窗纱被风吹拂着,阳光撒了满地。 宋辞光着脚下床,径自向门口走,还没走到,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秦颂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进来,见他醒了,立即笑起来,“你终于醒了!” 宋辞停住脚步,问:“我睡了多久?” 秦颂继续往里走,说:“你睡了两天了,徐东卿这个庸医,还说你顶多睡一天就会醒。”他把碗放在床头,回身搀着宋辞回到床边坐下,关切地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宋辞摇摇头,问:“他……怎么样了?” “放心吧,还没死。”秦颂见他脸色一变,忙接着说:“他比你好得多,去医院包扎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宋辞低声说:“谢谢。” “你不用谢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回报的。”秦颂搬来一张椅子坐到他面前,重新端起瓷碗,用汤匙轻轻搅拌,鸡汤的香味四溢,引的宋辞饥肠辘辘,“作为回报,我要你从今天开始和我一起睡觉。” 宋辞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淡淡地说了声“好”。 秦颂舀了一口汤尝了尝,还有点烫,便继续搅拌,“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和我做-爱,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觉而已,就像吃安眠药一样。” 宋辞没说话,但攥着床单的手缓缓松开了。 秦颂觉得鸡汤温度合适了,舀了一勺喂宋辞喝下去,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儿汤暖暖胃,等晚上再吃饭。” 宋辞的确饿坏了,不一会儿便把一碗汤喝完了,秦颂十分满意,笑着问:“还要吗?” 宋辞摇头。 秦颂说:“那就接着休息吧,等晚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秦颂起身要走,宋辞叫住他:“等一下。” 秦颂回身问:“怎么了?” 宋辞说:“我的手机呢?” 秦颂放下碗,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他,说:“你之前的手机太破了,我扔了,买了个新的给你,以后用这个吧。” 宋辞没接,仰头看着他,说:“你扔了?” 秦颂点头,“扔了。” “你有什么权力随便扔我的东西?”宋辞站起来就往外走,秦颂伸手拉住他,沉声问:“你干什么去?” “不用你管!”宋辞躺了两天,身上根本没力气,秦颂不需要用力就能制得他动弹不得,他怒声说:“你放开我!” 秦颂干脆打横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按着他的胳膊说:“只不过是个破手机,你至于吗?还是说你想和李焲藕断丝连?” 宋辞不说话,只一个劲挣扎,左肩的伤口在挣扎中开裂,血渗出来染红了纱布和睡衣,秦颂又气又心疼,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恼声说:“你再动一下我就真把你那破手机扔了!” 宋辞不动了,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把手机给我。” 秦颂放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扔到床上,说:“没电了。” 宋辞拾起手机下床,光脚走回自己房间,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开机。 秦颂就靠在门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刚开机就有好几条短信涌进来,宋辞打开短信箱,发现没有一条是来自李焲的,全是童卓他们发过来的。 宋辞点开童卓的短信,“宋辞,你和李焲怎么了?他肩膀不知道怎么受了伤,而且整天关在房间里喝酒,你也没有踪影,打电话也不接,到底出什么事了?看到短信赶紧给我回电话!” 宋辞立即给童卓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宋辞抢先说:“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童卓“嗯”了一声。 宋辞说:“李焲在你旁边吗?” 童卓又“嗯”了一声。 宋辞说:“到外面接电话,别让他知道是我。” 片刻之后,童卓说:“我出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辞说:“我和李焲决裂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和他一起生活。” 童卓说:“因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宋辞说:“他的伤怎么样?还在喝酒吗?” 童卓说:“伤得倒不怎么严重,但他要再这么喝下去可能会没命的。” 宋辞沉默两秒,说:“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童卓说:“我们都劝过了,可他不听,你教教我该怎么劝?” 宋辞说不出话来。 童卓顿了顿,说:“宋辞,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李焲根本不是什么兄弟,而是情侣,对不对?” 宋辞沉默不语。 童卓接着说:“为什么分手?” 宋辞终于开口:“我有别人了。” 这回换童卓说不出话来了。 沉默良久,童卓说:“但你还是爱李焲的,对吗?否则你也不会担心他。” 宋辞只说:“不要让他知道我来过电话。” “你们这又是何必呢。”童卓叹了口气,说:“我会再想办法劝劝他,但不保证有效果,你最好还是回来看看他吧。” 宋辞十分感激,说:“谢谢。” 童卓说:“你现在住哪儿?新男友家吗?” 宋辞极轻地“嗯”了一声。 童卓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比李焲对你还好,宋辞,你迟早会后悔的。” 宋辞没说话。 童卓叹了口气,说:“就这样吧,你没事就好。” 挂掉电话,宋辞坐在床上出神。 一直站在门口的秦颂沉声说:“宋辞,你什么时候才能在乎一下我的感受?” 宋辞笑了一下,说:“你又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秦颂想说“我当然在乎”,但宋辞定然是不信的,他便没有说话,转身走了,留下一地落寞。 章节目录 第114章 114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你放开我。”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你确定要我放开你?”林恕的声音里总带着戏谑的笑,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让我来抱你?” “我没有。”盛骄阳小声辩驳,“快放开我,你弄湿我了。” “我弄湿你了……”林恕故意顿了顿,“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盛骄阳疑惑抬头,不解的问:“什么歧义?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水弄湿了我的衣服。” 他的眼神澄明清澈,一丝杂质也没有,看得林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荤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有点儿搞不懂盛骄阳了。 说他骚,却透着纯;说他纯,却又不时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在盛骄阳面前,他已经好几次做出反常的事来。 林恕隐约觉得,如果今天晚上就这么放他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顾盛骄阳的反抗,林恕臂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抱离了地面。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一个赤-身-裸-体,一个穿戴整齐。 没等盛骄阳反应过来,温热的水已经兜头淋下来。 “啊!”盛骄阳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林恕缠在他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爬上去,手势纯熟的解他衬衫的扣子,“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温柔而又强势。 盛骄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物,不能仗着主人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更何况,盛骄阳根本不知道林恕现在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所以,盛骄阳只是乖乖站在水下,任林恕善解人衣的剥掉他的白衬衫,牛仔裤,内裤。 浴室里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许多,让林恕能够更加清楚的欣赏盛骄阳的身体。 不得不说,造物主是极其偏心的。 林恕从未成年起就游历花丛,到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或放-荡,什么款的没有见过。 可是,面对着盛骄阳的身体,他一时竟挑不出瑕疵来。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不十分高挑,但也不显得娇小。 总归,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林恕非常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默默的在心里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盛骄阳被他看得尴尬极了,比刚才在床上还要尴尬,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是,周围除了光秃秃的毛玻璃,就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藏。 盛骄阳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向前两步,轻柔的把自己塞进了林恕赤-裸而宽广的胸膛里,“不要再看了……” 林恕有片刻的失神。 又来撩拨他。 这种羞怯的撩拨,让林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林恕的双手爬上他如丝缎般光洁的后背,温柔的摩挲,“我不是柳下惠,扛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我刚才是为了照顾你才那么快结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战斗力真的只有十分钟那么渣吧?你该懂得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个人肌肤相亲,盛骄阳清晰的感受到林恕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那里散发着的高热几乎要灼伤他的小腹。 “……我受不住……第二次。”盛骄阳把脸贴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操! 林恕几乎要爆粗口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磨他! 无比羞怯的勾引着他,却又无比纯洁的拒绝着他。 林恕思虑了一下,做出最后的让步,“你可以用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115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恕靠边停了车,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丽都花园”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高楼的顶端发着光。 “你住在这个小区?”林恕问。 “嗯。”说完,盛骄阳却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他帮他开车门的意思吗?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林恕都会在心里骂一句“操!真他妈矫情。”,但还是会绅士范儿十足的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回,他却埋怨自己脑袋秀逗,没有把殷勤献在前头。 林恕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右手却突然被拽住,“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没有任何的起承转合,林恕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什么话?” 盛骄阳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林恕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进演艺圈,我想要做演员。” 果然。 林恕脸上残留的一点儿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底像结了一层冰,冰冷而锐利。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失望还是像潮水一般漫上来?是因为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吗?期待他会不一样? 林恕,你真蠢啊,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对卑劣的人性怀有期待? 林恕这段时间对盛骄阳积累的全部好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真是直接啊,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林恕嗤笑一声,说:“可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刚从床上下来,就开始伸手索要报酬了?你又凭什么以为陪我睡了一觉,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捧你?纵使你献给我的是处子之身,也并没有什么稀罕。说实话,我反而不喜欢你这样的处-男,躺在那儿像块木头一样,不懂配合,不会叫-床,跟奸-尸没有两样,一点儿都不爽。” 盛骄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神情,因为他早就预想过更糟糕的话语,“林恕……” “闭嘴!”林恕怒不可遏,“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听着真他妈恶心。”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床上床下,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可是,情有可原。 “林总……”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聋了吗?!”林恕怒吼。 这句没有任何感情的“林总”,更加让他觉得不舒服。 盛骄阳乖乖的闭嘴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林恕消气。 林恕掏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可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操!”林恕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手中的打火机脱手掉到了地上。 盛骄阳弯腰捡起打火机,凑到香烟的顶端,熟练的点燃。 林恕一把挥开他的手。 盛骄阳握住被打疼的手腕,安静的坐回原位。 林恕愤怒的吸了一口烟,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真他妈丢人! 林恕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的盛骄阳,索性打开车窗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转手把副驾驶的座位给放平了。 “啊!”盛骄阳没有防备,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想要坐起来,可林恕高大的身体却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林恕!”盛骄阳这下真的有点儿慌了,“你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邪气十足的笑,“怎么,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盛骄阳往后瑟缩着,“林恕,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林恕兀自岿然不动,一手支在他颈边,一手抚上他的脸。 林恕想,他的脸真小啊,一只手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暗骂自己定力怎么变的如此不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我捧你做演员吗?”林恕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你付出的还远远不够吗?” 盛骄阳听懂了他话里的转机,于是问:“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恕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满含鄙夷,“你除了这具身体,还有其它可以付出的东西吗?” 盛骄阳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他顿了顿,问:“所以呢?” 林恕说:“所以,除了你的第一次,我还要你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第一百次后,我就捧你出道。”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一百次,就按一天一次来算,也只需要三个半月左右。如果稍微勤奋一点儿,估计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盛骄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好,我陪你一百次,作为回报,你让我成为if娱乐的签约艺人,正式出道。”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林恕却并没有半点儿开心。 他俯下身,贴在盛骄阳耳边,说:“我突然很想送你两个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盛骄阳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林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贱、货。” 盛骄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没有愚蠢到自讨苦吃,把这种明显可以定义为“挑衅”的羞辱放在心上。 “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盛骄阳说:“作为if娱乐的总经理,一个可以登上娱乐版以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这样子压在助理的身上,影响应该不会太好。” 林恕嘲弄道:“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我的性取向早已不是娱乐圈的秘密。” 林恕骑坐在他身上,手像一条灵活的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吐出冰凉的芯子,吻上了盛骄阳的小腹,并成功激起他一阵颤栗,“既然想要抱大腿,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在我面前,你只需要而且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我也不需要评头论足,我只需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乖乖张开双腿,然后用这张樱桃小嘴求我操-你。” 盛骄阳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和林恕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实在不懂,像林恕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着最优良的教育,并在名流贵族们的熏陶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高门子弟,为什么能够如此自若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下流话?而更要命的是,说出这样下流话的林恕,却丝毫没有流于市井和猥琐。他依旧是高贵的,俊美的,冷冽的,让众人仰望和追捧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骄阳感到迷惑。 盛骄阳迫切的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 他无声的扭动身体,想要躲开林恕不停作乱的手。 林恕被他扭的心烦意乱,呼吸不稳的怒道:“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盛骄阳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他静止了下来,乖乖躺在他身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低垂的视线固定在林恕白色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在盛骄阳看来,他这样做完全符合林恕对他的要求——服从。 可是,在林恕看来,他这样做却和他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他毫不犹豫的把盛骄阳现在的表现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反抗。 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本加厉,粗鲁而强硬的探向那个一个小时前才被初次涉足的秘境。 尚未彻底消弭的疼痛立即重整旗鼓,从成千上万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盛骄阳倒抽一口冷气,蓦地握紧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双唇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声不吭。 林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说:狠狠地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让他哭!让他求饶! 另一个说:林恕,停下来,这样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恕停不下来。 盛骄阳冷若冰霜的脸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 林恕算不上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如此粗暴的对待过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床伴,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流氓地痞,残忍的蹂-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男孩。 林恕迫切的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不期待盛骄阳会哭泣着求饶,现在,只要他喊一声疼,林恕就会立即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会把他拥进怀里去,温柔抚慰。 可他没有料到,盛骄阳那么倔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的发着抖,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个活死人。 林恕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到密闭的狭窄空间里。 林恕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缓缓退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重了。 盛骄阳终于压抑不住,微弱的哼了一声,又低又轻。 他睁开眼,浓密修长的睫毛洒下淡色的阴影,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子里潋滟的水光。 盛骄阳说:“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理解成第二次吗?” 他的声音冷冽而破碎,就像冬日里流动的冰河,漂浮的冰块撞击在一起,泠泠淙淙。 林恕整个呆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他还被罪恶和羞愧攫住;下一刻,他再次出离愤怒。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易的操控他的心情。 这让林恕十分恼火。 他翻身从盛骄阳身上下来,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烦躁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手上的血。 “可以。”林恕淡淡的说。 盛骄阳把座位调起来,又把被退到大腿根部的裤子提上来,扣上扣子,这才虚弱的说道:“好,现在,还剩九十八次。”他顿了顿,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恕本想说“你怎么配和我谈条件”,可瞥到他虚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还是改了口,“什么条件?” 盛骄阳说:“我要去if的艺人培训班上课。” 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是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造星能力堪比当年的tva,譬如现在风头无两的四大男神之首--谢枕戈,就出自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 所以,每年三月份,if娱乐的艺人培训班招生时,总会有成千上万的、拥有明星梦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以求能够搭上这趟通往娱乐圈的特快列车。 不过,每年能够顺利坐上这趟特快列车的乘客只有十五人,可想而知,其甄选条件有多么苛刻。而且,这十五个人当中,最终能够成功出道的,只有三个,竞争极为激烈。 林恕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if娱乐的总经理,但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却是艺人管理部总监,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黛。 林黛…… 林恕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把被染成红色的纸巾随手丢掉,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说:“明天答复你。” 盛骄阳咳嗽两声,说:“好。那么,林总,再见。” 说完,盛骄阳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看也不看林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让人无端忧心。 他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保安帮他打开门,放他进去。 他径直往前走着,挺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操!”林恕被烟头烫了手,终于回过神来,随手把烟头丢出窗外。 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发动汽车,冲进黑夜里。 五分钟之后,盛骄阳从小区里走出来。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冲年轻的小保安笑着说了声“谢谢”,小保安黝黑的脸红了红,不禁愣了神,等到盛骄阳走远了,才操着一口乡音浓重的普通话低声说了句“不客气”。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th 想你的心纠结着我 whereveriam 不管我在哪里 verido 不管我做什么 thethoughtofyou 想你的心 纠结着我 youreyes 你的眼睛 yourskin 你的皮肤 yoursmile 你的微笑 你的脚 yourhands 你的手 you 我落在你身上的手 yourheart 你的心 ss 你的温柔 uch 你的抚摸 ss 你的固执 ss 你的尖刻 ds 你的朋友 yourfamily 你的家人 s 你的最爱 yourinsights 你的内察 youroutsights 你的外观 yourpower 你的能力 你的魄力 yourwait 你的等待 d 你的食物 ks 你的书籍 vies 你的电影 yourmusic 你的音乐 yourwork 你的工作 yourmuscles 你的肌肉 yourhair 你的头发 s 你的私密 ss 你的亲昵 你的疏离 你的问题 yourtroubles 你的麻烦 yoursweat 你的汗水 ars 你的眼泪 yourspit 你的口水 你的占有 你的保护 yourbrutality 你的野蛮 yourdark 你的阴暗 yourlight 你的光鲜 k 你的吊 k 你的吊 k 你的吊 r 你的笑声 yourscream 你的尖叫 yourcurse 你的诅咒 yourwalk 你的步子 ve 你的移动 ds 你的需要 yourfun 你的有趣 你的宁静 yourwar 你的战役 yourgifts 你的礼物 yourdreams 你的梦想 yourdesires 你的欲望 yoursex 你的性-爱 itude 你的态度 ss 你的傲慢 yoursmirk 你的得意 gth 你的长处 ss 你的弱点 ry 你的历史 yourpast 你的过去 yourfuture 你的未来 yourbeauty 你的美丽 ss 你的丑陋 yourtruth 你的真话 yourlies 你的谎言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th 想你的心纠结着我 vermind 它不曾是我的 verbe 也不会是我的 thethoughtofyou 想你的心.. 纠结着我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th 想你的心纠结着我 whereveriam 不管我在哪里 verido 不管我做什么 thethoughtofyou 想你的心 纠结着我 youreyes 你的眼睛 yourskin 你的皮肤 yoursmile 你的微笑 你的脚 yourhands 你的手 you 我落在你身上的手 yourheart 你的心 ss 你的温柔 uch 你的抚摸 ss 你的固执 ss 你的尖刻 ds 你的朋友 yourfamily 你的家人 s 你的最爱 yourins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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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在拍广告,新电影大约一周后开机。”隋真坐在他身边,一直抓着他的手,这让宋辞觉得十分温暖。 隋有彬问:“什么电影?导演是谁?” “电影叫《窥》,‘窥探’的‘窥’。”宋辞说:“导演叫朱本春。” “朱本春?”隋有彬想了想,说:“我知道她,一个女导演,之前拍过一部短片,还在国际上拿了奖。” 宋辞隐约听郑直和他提过,于是便点了点头,问:“干爹你怎么会有时间休息?《父·子》在宣传,而且我还听说你在筹备一部战争题材的新片。” 隋真插嘴说:“爸爸昨天晕倒了,医生让他在家好好休息,我是监督员。” 宋辞忙关切地问:“怎么会晕倒?现在没事了吗?” 隋有彬笑了笑,说:“就是最近太累了,已经没事了。” 宋辞说:“你的确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从《瓶中闪电》到《父·子》再到现在这部新电影,你几乎是连轴转的状态,身体怎么可能吃得消。” 这时,隋奶奶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说:“就是说呢,身体熬坏了挣再多的钱有啥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真真咋办?”说着说着,隋奶奶的嗓音就哽咽起来。 宋辞站起来接过果盘,安慰隋奶奶:“奶奶,你别担心,干爹身体一向很好,不会有事的。” 隋奶奶挨着宋辞坐下来,叹了口气,说:“我当然希望他没事,但生死这种事谁都说不准,说不定一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隋有彬哭笑不得,说:“妈,有你这么咒自己儿子的吗?” 隋奶奶也自觉失言,连呸了几声,又用手拍了拍实木沙发的扶手。 宋辞趁机转移话题,说:“干爹,我这几天都有时间,可以参加《父·子》的宣传。” 隋有彬说:“正好阿城要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做宣传,他一个人去有点儿干巴,可同剧组又没别的演员能配他,你去陪他一起录刚好。——你还没录过综艺节目吧?” 宋辞摇头,“没有。” 隋有彬笑着说:“那感情好,当红男演员宋辞的综艺首秀,又是一个头条。” 宋辞知道他在开玩笑,便配合地微微笑了笑,说:“什么时候录?” 隋有彬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应该就这几天吧,我让人跟你经纪人联系吧。” 宋辞说:“也好。” 隋有彬喝了口茶,换个话题:“我的新片是以长平之战为原型改编的,现在正在选角,里面有一个少年将军的角色,虽然只是个配角,但角色很出彩,你要不要演?” 宋辞说:“我拍完《窥》之后接着就要拍李风华导演的《如果天总也不亮》,不知道档期能不能赶得上。” 隋有彬说:“那算了,不能累着你。” 宋辞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着说:“干爹,我想给你推荐个人。” 隋有彬说:“你说。” 宋辞说:“我之前应该对你说过,我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现在是heliansun模特经纪公司的男模,各方面都很优秀,只是没演过戏。” 隋有彬说:“我之前好像看到过他的新闻,是叫李……” “李焲。”宋辞说:“左火右夜的那个‘焲’。” 隋有彬直截了当地说:“行啊,你让他明天直接去我的工作室试镜吧。” “谢谢干爹。不过……”宋辞有些为难地说:“我和他因为一些事闹翻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是我推荐的他。” 隋有彬也不多问,直接说:“好,那你把他的手机号给我,我让人直接联系他。” 宋辞笑起来,说:“谢谢干爹。” 隋奶奶插话说:“哎呀,好不容易歇一天,就别聊工作了,真真都要被你们聊睡着了。” 宋辞低头一看,隋真果然趴在他腿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摸摸他的头,小声说:“真真要睡了吗?哥哥原本还打算陪你玩斗兽棋呢,既然你要睡了,那我就走了。” 隋真立即精神起来,说:“我不睡,我要玩斗兽棋!” 隋奶奶笑着说:“小辞,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宋辞笑着答应了,拉着隋真上楼玩去了。 看着宋辞的背影,隋奶奶说:“等你那个电影上映了,真的能找到然然吗?” 隋有彬说:“我不敢打包票,但希望很大。” 隋奶奶叹了口气,说:“如果然然能长成小辞这么好的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宋辞刚和隋真玩了两盘斗兽棋,手机就响了。 拿出一看,是秦颂,他本来不想接,但犹豫片刻,站起来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冷淡地“喂”了一声。 秦颂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你在哪儿?广告不是早拍完了吗?怎么不回家?” 宋辞顿了两秒,说:“我在隋导家,来看看隋真。” 秦颂的声音便柔和下来:“什么时候回家?我们一起吃晚饭。” 宋辞说:“隋奶奶让我留下来吃饭。” 秦颂难掩失望,说:“那你吃完饭我去接你。” 宋辞说:“随便你。” * 做好晚饭,隋奶奶站在楼下中气十足地喊:“小辞!真真!吃饭了!” 宋辞牵着隋真下楼,却意外地看到了秦颂,正坐在客厅和隋有彬说话。 看见宋辞下来,秦颂登时眼前一亮。 宋辞还穿着拍广告时的那套黑色西装,做了发型,脸上也化了淡妆,俊美得就像从童话世界走出的小王子,耀眼夺目极了。 隋有彬和他说了两句话没得到回应,于是拍拍他的肩,一脸无奈地笑着说:“别看了,去吃饭吧。” 秦颂回神,暗笑自己没出息,又不是第一次见,还能被宋辞惊艳到,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不不,宋辞一定比西施美多了。 三大两小在餐厅落了座,隋奶奶说:“今天保姆请假了,饭菜都是我做的,很久没下厨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们就凑合着吃吧。” 秦颂率先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称赞:“阿姨,宝刀未老啊。” 隋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说:“合胃口就多吃点。” 隋有彬边吃边说:“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怎么没办party?” 秦颂不着痕迹地看了正喂隋真吃菜的宋辞一眼,开玩笑说:“年纪大了,热闹不动了。” 隋有彬嗤之以鼻,正要说话,隋奶奶抢先道:“今天是你生日?咋不早说?我给你煮碗长寿面去。” 秦颂忙说:“阿姨您快别忙了,我就是厚着脸皮来蹭饭的,能吃上您亲手做的饭菜已经很知足了。” 隋奶奶却已经站了起来,说:“过生日咋能不吃碗面呢,面好煮得很,一会儿就好,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秦颂见劝不住,便笑着说:“谢谢阿姨!” 宋辞权当什么都没听见,一面给隋真夹菜一面自己吃。 秦颂看着他们,不觉幻想起他和宋辞一起养孩子的画面来,嘴角止不住翘起来。 隋有彬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隋奶奶很快端着热腾腾的长寿面来了,面上还放了两个鸡蛋,秦颂十分感动,把一大碗长寿面全吃了,连面汤都喝干净了,打了个饱嗝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 隋奶奶笑呵呵地说:“明年生日再过来,阿姨还给你做。” 秦颂笑着说“好”。 愉快地吃完晚饭,秦颂和隋有彬去客厅聊天了,宋辞留下来帮隋奶奶洗碗,隋奶奶一看他那股熟练劲儿就知道他平时在家一定也是个勤快的,便愈发地喜欢他。 洗完碗,宋辞又去擦桌子,这时候秦颂走进来,靠在门口说:“宋辞,我们回家吧。”单是说出这句话就让秦颂觉得心里十分熨帖。 宋辞说:“我还没收拾完,你先走吧。” 隋奶奶把抹布从宋辞手里抢过来,说:“不用收拾了,让你秦叔叔送你回去吧。” 秦颂笑着说:“走吧,叔叔送你回家。” 宋辞不想让秦颂说出什么让老人家误会的话,只好去洗了手,和秦颂一起告辞。 离开的时候,隋真拉着宋辞的手依依不舍地说:“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宋辞蹲下来,亲亲他的脸蛋,笑着说:“只要真真乖乖的,哥哥一有时间就来看你,好不好?” 隋真用力点头,说:“好。” 又和隋有彬和隋奶奶说了再见,宋辞和秦颂一起上了车。 汽车缓慢行驶在微凉的秋夜里。 秦颂说:“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宋辞便淡淡地说:“生日快乐。” 秦颂静了片刻,说:“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 宋辞按着包里的手-枪,问:“什么愿望?” 秦颂脸上浮起一个期待又忐忑的笑,说:“给我一个吻。” 章节目录 第118章 118 秦颂脸上浮起一个期待又忐忑的笑,说:“给我一个吻。” 宋辞并不感到意外,他淡淡地说:“你在开车。” 秦颂脸上的笑意扩大,说:“那就等到家再吻。” 缓慢的车速陡然快起来,两分钟就开到了家门口。 秦颂动作敏捷地下了车,宋辞刚解开安全带,车门就已经被打开,秦颂握住他的手把他拽下车,一路跑上楼,进了卧室,秦颂把宋辞按在门上,双眸晶亮又深情地望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气喘吁吁地说:“吻我。” 宋辞闭上眼,仰起头,缓缓向秦颂靠近。 他想象着自己正在演戏,秦颂就是和他搭戏的演员。 秦颂目不转睛地看着宋辞一点一点靠近的脸,一颗心激动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感觉到这种这种强烈到窒息的悸动,头皮阵阵发麻,血液疾速奔流,似乎整个人马上就要燃烧起来。 唇与唇相接的那一刻,秦颂的身体仿佛过电一般剧烈地颤栗了一下,差点就射了。 他上前一步,和宋辞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然后狂风骤雨般地吻他。 宋辞身后是坚硬的门板,无路可退,秦颂紧紧地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骨头压碎一般,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呼吸同时被掠夺,无比清晰的窒息感令宋辞心跳紊乱,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尝试着从秦颂的口腔里获得氧气。 这样的举动于秦颂而言就是无声的邀请,他愈加疯狂地蹂-躏宋辞柔软的唇,吮吸他的小舌,侵略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恨不得将他一口吃进肚子里似的。 宋辞开始怕了。 秦颂就像一头发情的雄狮,身上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令人胆战心惊,如果再不停下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宋辞开始拼尽全力地挣扎。 可他的挣扎无异于往滚烫的油锅的泼了一瓢水,早已沸腾的情-欲瞬间爆炸, 把秦颂烧得理智全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了宋辞! 身体被这个强烈的念头驱使,秦颂猛地把宋辞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把宋辞扔进了床里。 宋辞挣扎着后退,脚踝却被一双大手握住,用力往前一拖,下一秒,秦颂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把宋辞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虽然隔着两层衣服,宋辞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秦颂滚烫的体温。 宋辞彻底慌了,抖着声音说:“秦颂,你住手,你要的只是一个吻,我给你了,你不能得寸进尺。” 秦颂把头埋在宋辞颈间,火热的双唇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印下细碎的亲吻,“宋辞,我忍不住了,我想要你,想得发疯,你给我吧,求你。” 宋辞不敢动作,生怕刺激了秦颂,他强忍心慌,紧声说:“你答应过我,在我二十岁之前不会碰我,你不能言而无信。” 秦颂的嗓子已经哑透了,他一面不停地亲吻着宋辞的脖子,一面说:“我等不了了,一天一个小时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我会爆掉的,我想要你,我想要你……” “可我还没有准备好。”宋辞艰难地寻找着拒绝秦颂的理由,软声央求:“秦颂,再等等我,好吗?” 秦颂一路吻上他的嘴唇,轻吻一会儿,说:“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会做得很小心,我会让你舒服的,我们开始吧,好不好?” 宋辞走投无路,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一双纯净如水的眼睛直视着秦颂写满情-欲的双眼,沉声说:“如果你今天敢对我用强,我会恨你一辈子。” 秦颂目光沉沉地俯视着他,良久,说:“宋辞,你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折磨我,不过是仗着我爱你。” 宋辞在心里嗤笑一声。 爱?我才不需要你的爱! 见秦颂半晌没有动作,宋辞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他就听到秦颂说:“好,我不碰你,但是你得碰我。”话音刚落,秦颂径自解开自己的皮带,然后握住宋辞的手伸进裤子里,覆上了那个坚硬滚烫的物事,秦颂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 一切结束之后,秦颂去浴室洗澡了。 宋辞回到自己房间,刷了好几遍牙,又用洗手液把手洗了许多遍,直到一双白皙的手被洗得通红发疼才罢休,然后他折回到秦颂的房间,站在浴室门口听了片刻,水声还没停,于是他从手提包里拿出那把手-枪,快速走到床边,放到自己的枕头底下,然后换上睡衣上床躺好,闭上眼睛假寐。 秦颂洗完澡出来,一丝-不挂,健美的身体一览无遗。 看了床上的宋辞一眼,秦颂径自去找出一套睡衣穿上,关灯上床,从背后拥住宋辞的身体,轻声说:“宋辞,睡着了吗?” 宋辞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他没有出声,兀自装聋作哑。 秦颂心里有数,却也不拆穿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低声说:“今天是我的三十四岁生日。以往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叫上百来号人,包下一个酒吧,怎么high怎么玩。其实,那么多人里我真正认识的没几个,和他们一起玩也并没什么意思,可等到下一年生日的时候,我还是会那么做。我坐在那么多人中间,看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我只是觉得特别特别孤独,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心里空得教人害怕。” 秦颂把宋辞抱得更紧一点,继续自言自语:“徐东卿说,我从十八岁就停止生长了,在我成年男人的身体里,住着十八岁的灵魂。我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却清楚,他说得对。我被困在了十八岁,被我自己,被我的父亲。十八岁的我孤独,残忍,满心仇恨,不快乐,不懂爱,不被人喜欢,就连我也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我无力改变,直到遇见你。” 宋辞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怔怔地望着虚空里的某处。 秦颂极轻地笑了一下,说:“现在回想起来,我对你应该是一见钟情的。第一次见面那天,我枕在你腿上睡了一个特别好的觉,当我醒来的时候,你却睡着了。你睡着的样子美极了,我盯着你看了很久,然后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得到你。我开始追求你,但我用错了方法。我越是想要靠近你,你就离我越远,你离我越远,我就越是不择手段地想要靠近你,这就像一个恶性循环。当我发现自己早就已经爱上你的时候,你却已经恨透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那么爱你,却不知道该怎么爱。” 秦颂低低地叹了口气,说:“最终,我还是用了错误的方法让你来到了我身边。可我对你的爱并没有错,只要你用心看看,就能知道我对你的爱有多强烈,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少一点。宋辞,不要因为我曾经犯下的那些错误就轻易地判我死刑,原谅我一回,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我会努力学着用正确的方式去爱你,我会用余生向你证明,跟我在一起你绝不会后悔,我会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我这辈子没有低声下气地求过人,你是第一个,我不奢望你立即爱上我,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仅此而已,我也不要求你现在立即给我答复,但也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感觉到背后有动静,宋辞立即闭上眼睛。 秦颂支起身子,低头在宋辞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微笑着说:“宋辞,我爱你,晚安。”说完,他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拥着宋辞缓缓睡去。 宋辞没有一丝睡意。 秦颂说的那些话在脑海中徘徊不去,令他心乱如麻。他对秦颂的感觉本来就复杂难明,而这一番表白,越发令他不知所措起来。 宋辞突然想不起来,他对秦颂持续了这么久的恨到底从何而来。 细想起来,秦颂为他做了许多事——秦颂给了他和李焲真实的身份,让他们不必再担惊受怕;在他差点被安旭强-暴的时候,是秦颂救了他;在隋有彬家的聚会上,也是秦颂跳进游泳池救了他,而且在所有人都忽略他的时候,只有秦颂关心他有没有事;在n市照顾夏莫冰的那段时间,秦颂整整陪了他一个月,还帮他料理了夏莫冰的后事…… 他到底是为什么如此强烈地恨着秦颂呢? 大概是源于恐惧吧。 秦颂固然有好的时候,但更多时候,秦颂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死神,他的手一直掐在宋辞脖子上,威胁他,算计他,逼迫他,只要他反抗,秦颂随时都有可能掐死他,毁掉他得之不易的一切。 所以,强烈的恨来源于深重的恐惧。 只要杀了秦颂,他就能得到解脱,他就能重新回到李焲身边。 宋辞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身后,秦颂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宋辞拿掉他搭在他腰上的手,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从枕头那面摸出那把冰冷的手-枪。 子弹已经上膛,宋辞打开保险,然后把枪口对准了秦颂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th 想你的心纠结着我 whereveriam 不管我在哪里 verido 不管我做什么 thethoughtofyou 想你的心 纠结着我 youreyes 你的眼睛 yourskin 你的皮肤 yoursmile 你的微笑 你的脚 yourhands 你的手 you 我落在你身上的手 yourheart 你的心 ss 你的温柔 uch 你的抚摸 ss 你的固执 ss 你的尖刻 ds 你的朋友 yourfamily 你的家人 s 你的最爱 yourinsights 你的内察 youroutsights 你的外观 yourpower 你的能力 你的魄力 yourwait 你的等待 d 你的食物 ks 你的书籍 vies 你的电影 yourmusic 你的音乐 yourwork 你的工作 yourmuscles 你的肌肉 yourhair 你的头发 s 你的私密 ss 你的亲昵 你的疏离 你的问题 yourtroubles 你的麻烦 yoursweat 你的汗水 ars 你的眼泪 yourspit 你的口水 你的占有 你的保护 yourbrutality 你的野蛮 yourdark 你的阴暗 yourlight 你的光鲜 k 你的吊 k 你的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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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brutality 你的野蛮 yourdark 你的阴暗 yourlight 你的光鲜 k 你的吊 k 你的吊 k 你的吊 r 你的笑声 yourscream 你的尖叫 yourcurse 你的诅咒 yourwalk 你的步子 ve 你的移动 ds 你的需要 yourfun 你的有趣 你的宁静 yourwar 你的战役 yourgifts 你的礼物 yourdreams 你的梦想 yourdesires 你的欲望 yoursex 你的性-爱 itude 你的态度 ss 你的傲慢 yoursmirk 你的得意 gth 你的长处 ss 你的弱点 ry 你的历史 yourpast 你的过去 yourfuture 你的未来 yourbeauty 你的美丽 ss 你的丑陋 yourtruth 你的真话 yourlies 你的谎言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th 想你的心纠结着我 vermind 它不曾是我的 verbe 也不会是我的 thethoughtofyou 想你的心.. 纠结着我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th 想你的心纠结着我 whereveriam 不管我在哪里 verido 不管我做什么 thethoughtofyou 想你的心 纠结着我 youreyes 你的眼睛 yourskin 你的皮肤 yoursmile 你的微笑 你的脚 yourhands 你的手 you 我落在你身上的手 yourheart 你的心 ss 你的温柔 uch 你的抚摸 ss 你的固执 ss 你的尖刻 ds 你的朋友 yourfamily 你的家人 s 你的最爱 yourinsights 你的内察 youroutsights 你的外观 yourpower 你的能力 你的魄力 yourwait 你的等待 d 你的食物 ks 你的书籍 vies 你的电影 yourmusic 你的音乐 yourwork 你的工作 yourmuscles 你的肌肉 yourhair 你的头发 s 你的私密 ss 你的亲昵 你的疏离 你的问题 yourtroubles 你的麻烦 yoursweat 你的汗水 ars 你的眼泪 yourspit 你的口水 你的占有 你的保护 yourbrutality 你的野蛮 yourdark 你的阴暗 yourlight 你的光鲜 k 你的吊 k 你的吊 k 你的吊 r 你的笑声 yourscream 你的尖叫 yourcurse 你的诅咒 yourwalk 你的步子 ve 你的移动 ds 你的需要 yourfun 你的有趣 你的宁静 yourwar 你的战役 yourgifts 你的礼物 yourdreams 你的梦想 yourdesires 你的欲望 yoursex 你的性-爱 itude 你的态度 ss 你的傲慢 yoursmirk 你的得意 gth 你的长处 ss 你的弱点 ry 你的历史 yourpast 你的过去 yourfuture 你的未来 yourbeauty 你的美丽 ss 你的丑陋 yourtruth 你的真话 yourlies 你的谎言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d... 你的男朋友… th 想你的心纠结着我 vermind 它不曾是我的 verbe 也不会是我的 thethoughtofyou 想你的心.. 纠结着我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看到了防-盗-章-节,本文首发晋-江-文-学-网,正章将在半小时后更新,请重刷此章,作者糊口不易,请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 装修奢华到极点的酒店房间内,灯光昏暗的很,只有两盏床头灯透过乳白色的大理石灯罩发出暖黄莹光。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莹光里缠缚在一起,似乎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亲密恋人。 林恕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酣畅的欢爱,匍匐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的喘息。 盛骄阳僵硬的平躺在酒店柔软的有点儿过分的大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自己在当前的情境里显得自若从容。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骄阳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摸索着找到被林恕掀到一旁的毯子,不着痕迹的盖住自己因为林恕的离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 男人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小下去,终于趋于平缓,低到听不见。 盛骄阳想,或许他该起身了。 拥着毯子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床头灯搜索了半晌,才看到掉落在床边的内裤。 俯身捡起来,穿上,却在弯腰时牵动了后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恕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他动作,一边自在的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将浓郁的欢-好味道一点一点冲散了。 虽然并不是很呛人,但盛骄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笑什么?”林恕的视线正在他线条美好的背上流连,听他蓦然笑出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盛骄阳一边说,一边继续搜寻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林恕早就不耐烦了,这一回,他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话?” 盛骄阳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恕不禁掀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男孩,还真有点儿意思。 刚才,他躺在他身下,瑟瑟的发着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看的琉璃眼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林恕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简直坏透了。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出这句话,连林恕自己都觉得吃惊。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向生冷不忌。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盛骄阳慌忙握住他半挂在身上的衬衫衣角,“不,我准……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溢出来,滑进了鬓发里。 “你哭什么?”林恕望着怀里僵硬的像块石头的男孩,眉头蹙起,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盛骄阳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几乎要泛滥成河了,“我……我没有,我没有哭,我没有……” 林恕顿时觉得兴致索然,翻身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盛骄阳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腰,用他微哑的、有些许撩人的哭腔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你不要……” “还是算了吧,我对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可提不起性趣。”说着,林恕就要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盛骄阳慌不择路,仰头就攫住了林恕凉薄的唇。 林恕被他弄疼了,握住他的肩把他扯下来。他这回真有点儿生气了,“不要闹了!” 盛骄阳被他猛然黑下来的脸吓住,呆了一呆,眼泪终于不再流下来。他咧开嘴笑笑,“你看,我的眼泪停住了。” 林恕却被他这个布满泪水的笑脸给弄懵了,情不自禁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温柔的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说:“明明怕得要死,又何必故作勇敢。” 盛骄阳垂眸,说:“我不怕……” 林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压上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盛骄阳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却点了点头,说:“好。” 当林恕进入盛骄阳的身体时,才终于明白盛骄阳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这个主动勾-引他上-床的男孩,或许是第一次! 他后面实在太紧了。 看着盛骄阳疼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恕的脑子里有些乱。 他纵横情场多年,得到过许多第一次,可这一回,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明明疼成那样,盛骄阳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映着煞白的脸,双唇愈发红得似血。 林恕想,与其这样僵持着,还不如速战速决,他才能少疼一点儿。 “我要动了。”林恕哑着嗓子说。 盛骄阳闭着眼点点头,眼泪再次沾湿长睫。 这一回,纯粹是因为几乎要灭顶的疼痛。 不到十分钟,林恕就缴械了。 这样的战绩,如果传到他那帮损友的耳朵里,不知道要把他埋汰成什么样子。 他趴在盛骄阳胸口上休息,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林恕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此刻,方才那个羞惧到极点的盛骄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会说出“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样的浪荡话来调侃他。 真是有意思。 林恕扫了一眼白色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血红,狠吸一口烟,说:“你是第一次吧?” 盛骄阳已经在扣衬衫的扣子了,闻言顿住了动作,却没有回答。 林恕又说:“把第一次给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盛骄阳低着头,林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轻声说:“不,一点儿也不,反而觉得很值得。” 林恕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句“值得”意味着什么。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盛骄阳走到床前,对着依旧靠在床头抽烟的林恕说:“林总,请你送我回家,可以吗?” 林恕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要叫我林总,叫我的名字。” 盛骄阳十分听话,说:“林恕,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林恕侧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我十五分钟。” 盛骄阳点点头,说:“好。” * 从浴室里传来林恕氤氲着水汽的声音:“骄阳,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骄阳?如此亲昵的称呼……半晌,盛骄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他。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 或许,选择林恕做跳板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未可知。 “好的!”盛骄阳捡起林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盛骄阳低着头,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早已在浴室门口等待的林恕,声音低低的,“……给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林恕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所以,当他接过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握住了盛骄阳的手腕,“你不洗洗吗?那些东西沾在身上,可不舒服的很呢。还是说,你想留作纪念?” “你……你胡说什么!”盛骄阳没有想到,林恕看起来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着实是人不可貌相,“我回家洗。” 林恕满意的看到他的脸更红了几分,便更想逗弄他。 “怎么,你是怕我再要你一回?”林恕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蛊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禽兽的人,不会对刚刚经历过第一次的人做出这样坏的事来。” 盛骄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得再次嗫喏着说:“我不洗,我要回家洗……” 林恕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好吧,那我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就松开了手。 盛骄阳一直处于往外挣的状态,不防林恕猛然松了手,身体倏然后仰,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亏得林恕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盛骄阳的腰,把他给捞了回来。 盛骄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本能的搂住林恕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恕在他耳边打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盛骄阳一惊,慌忙松开手,就去推他。 林恕身上本就一-丝-不-挂,密布的水珠尚且挂在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盛骄阳带着微弱暖意的手一推上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灼热的烙铁,瞬间把那些晶莹的水珠化成了蒸汽,氤氲在两个人之间,雾蒙蒙的,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分明。 盛骄阳兀自低着头,从林恕的角度看过去,却仿佛他正温顺的埋首在他胸前,等待着他的轻怜蜜爱。 章节目录 第122章 122 病房里寂寂无声。 外面还在下着雨,轻风裹着细雨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李焲盯着宋辞苍白的侧脸,心脏被不停地撕扯着,倒也没有多痛,却让人难以忍受。 沉默良久,李焲压下满心苦涩,轻声问:“他对你好不好?” 宋辞依旧闭着眼,被李焲握着的那只手好似被裹在一团火里,手心止不住地冒汗,却又贪婪地舍不得抽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说:“他对我很好。” 李焲说:“那你怎么瘦成这样?” 宋辞有心想解释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淡淡地说:“我是胖是瘦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焲苦笑了下,握着宋辞的手缓缓地收回来,说:“的确跟我没关系。” 宋辞的心蓦地一痛,缓了一会儿,才说:“你走吧。” 李焲坐着没动。 良久,他说:“宋辞,累了就回来吧,我会一直等着你。” 宋辞勾唇一笑,说:“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人了吗?又何必对我说这些。” 李焲略略一顿,说:“我和黄东宇不是那种关系……” “你们是什么关系和我无关。”宋辞打断他:“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有权利开始新的生活,这样很好。” 李焲静了片刻,说:“我和你……永远不可能结束。” 永远有多远? 也不过就是一个转身的距离。 宋辞侧过身去,背对着李焲,说:“我累了,你走吧。” 李焲依旧没走,他不放心宋辞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陌生的医院里。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一点。 李焲送宋辞回酒店。 出租车里,两个人看着雨中的城市,各自沉默。 司机开着电台,里面正放着一首婉转的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宋辞忽然想起,李焲曾拥着他,在他耳边唱起这首歌。 李焲嗓音低沉,比之甜美的女声更撩人心弦。 现在,他会不会搂着别人温柔地唱起歌? 宋辞双手握拳,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李焲似乎也想起了过去,唇边浮起一抹怅惘的笑。 他默默地跟着女声轻轻哼起歌来,嗓音依旧低沉悦耳,却把甜蜜的情歌唱出了苍凉的意味来。 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李焲率先付钱,宋辞推门就要下车,李焲忙说:“等一下。” 宋辞搭在车门上的手顿住。 李焲三两下脱掉外套,盖到宋辞头上,说:“别淋了雨。” 下了车快跑两步就是酒店大门,况且雨又不大,能淋几滴雨呢? 但宋辞却没有拒绝,抓住搭在头上的外套,轻声说了句“谢谢”,推门下车,快步跑进了酒店。 等到宋辞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李焲才说:“师傅,回医院吧。” 回到房间,宋辞仔细地洗了个澡,洗掉满身的黏腻和医院的味道,然后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吹干头发,穿上李焲的外套,上床,躺下来。 鼻端全是李焲的味道,就好像躺在李焲的怀里一样。 宋辞安心地闭上眼,很快便睡着了。 * 只要有空,宋辞就会去医院看隋真。 毕竟是小孩子,生命力强,虽然伤得那样重,但恢复起来也很快,一周后就能下地走动了。 宋辞极少在医院见到隋有彬。 《战神》即将杀青,最是忙碌的时候,但他找了一位非常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隋真,等隋真身体再好一点,《战神》也杀青了,他就能带着隋真回s市了。 有一回,宋辞走的时候正好碰到隋有彬来,问起亲子鉴定的事,隋有彬说打算等《战神》杀青后再做,宋辞便也没再说什么。 三月初,历经三个半月的拍摄,《如果天总也不亮》杀青了。 杀青那天,秦颂特地飞来h市接宋辞,顺便也参加了杀青宴,他和导演李风华有几分交情,宴席上不免推杯换盏,喝了不少酒,最后理所当然地醉了。 清醒的秦颂已经足够危险,醉酒的秦颂更是有如豺狼虎豹,宋辞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但又不好丢下他不管,便让郑直把他弄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谁知睡到半夜,突然响起咣咣的砸门声,把宋辞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他就听到一阵叫嚷:“宋辞!开门!” 是秦颂的声音。 宋辞不想引别人注意,急忙下床去开门。 门一开,秦颂高大的身体立即便朝他倒过来,宋辞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踉跄了两步,最后靠在墙上才站稳了。 秦颂死命地搂着他,力气大地几乎要把他的腰勒断,脸埋在宋辞颈间,有些含糊不清地说:“宋辞,你真狠心,我千里迢迢地来看你,你竟然把我丢在一边不管……我是你男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宋辞叹了口气。 看来是还醉着呢。 宋辞尽量温和地说:“我送你回房间睡觉吧……” “我不要!”秦颂打断他:“我要和你一起睡,我要搂着你才睡得着。” 宋辞不敢和他一起睡,怕他发酒疯做出什么事来,可不等他再劝,秦颂却突然打横抱起他,摇摇晃晃地就往房间里走,宋辞生怕掉下来,慌忙搂上他的脖子,这个动作无疑取悦了秦颂,他有些憨傻得嘿嘿笑起来。 这是宋辞第一次见秦颂醉酒的样子。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比清醒时的他更好的样子。 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走到床边的时候,秦颂被地毯绊了一下,抱着宋辞就往床上倒。 宋辞低呼了一声,不由把秦颂搂得更紧。 床很软,倒进去的时候还往上弹了弹,宋辞的头磕在秦颂的下巴上,宋辞还好,秦颂疼得哎呦叫唤,然后就又莫名地笑起来。 宋辞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姿势十分危险,便伸手去推他,秦颂却纹丝不动,反而五行山一样压在宋辞身上,双眼含笑地盯着他。 宋辞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不,危险已经来了,他感觉到了顶在大腿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紧绷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秦颂低头吻上他的额头,哑声说:“我很想你。” 宋辞微微颤抖,兀自沉默着。 秦颂的吻一路向下,呢喃着说:“宋辞,以后别拍戏了,乖乖留在我身边,好吗?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我想每天晚上都能搂着你睡觉,我想每天早上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哪怕一丁点……” 宋辞依旧没有回答。 秦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一面细碎地吻他,一面握着他的手解开自己的皮带,探进里面去。 在宋辞的手里射了一回,秦颂倒也没有进一步的要求,径自起身去浴室洗澡了。 宋辞也不好进去洗手,便用纸巾将就着擦了擦,上床躺好,突然意识到身上还穿着李焲的外套,急忙脱下来藏到衣柜里,这才重新躺下来。 直到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秦颂依旧没有从浴室里出来。 终究是不放心,宋辞坐起来,侧耳听了听,水声已经停了,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他下床走到浴室门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探头往里一看,就见秦颂一-丝-不-挂地坐在淋浴间的地上,上身靠着玻璃,双眼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宋辞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蹲在秦颂身边,发现他身上还湿淋淋的,于是低唤了两声,秦颂却没有一点儿反应。 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无可奈何,宋辞只得先去拿了浴巾帮他擦身。 这还是宋辞第一次直视秦颂的裸-体。 作为一个三十四岁的中年男人,秦颂的身材算得上是佼佼者,胸肌腹肌一样不缺,肌肉结实有力,没有一点赘肉。 宋辞匆匆擦了一遍,见他的头发还往下滴水呢,便又去取了一块小毛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头发。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宋辞打横将他抱起来,虽然有点儿吃力,但好歹没让他掉下来,顺利地把他抱上了床,盖上被子。 宋辞没办法和赤-身-裸-体的秦颂同床共枕,便拿了枕头窝进了床边的沙发上。 沙发不够长,装不下他,他便抱着身子蜷着腿,倒也不算太难受。 被秦颂这一顿折腾,宋辞实在困极了,很快便睡着了。 当宋辞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窝温暖。 秦颂已经不在了。 应该是回他自己的房间了吧。 宋辞起床洗漱,刚换好衣服,听到敲门声,走去开门。 是秦颂。 他走进来,觑了宋辞两眼,难得有些心虚地说:“昨天晚上……我有没有对你……” 宋辞打断他说:“没有。” 秦颂立即露出如释重负地表情,说:“那就好。” 宋辞莫名就有些心热。 秦颂笑着说:“我们一起去医院看隋真吧?反正是下午的飞机,时间还早。” 宋辞已经两天没去医院,确实有些记挂,于是说:“好。” 一起吃过早餐后,两个人一起去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李焲。 秦颂的视线在李焲和宋辞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露出一个不那么和善的笑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123 李焲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看了秦颂一眼,便冷淡地转开眼,专心地削手上的苹果。 却是隋真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一看到宋辞便高兴地爬下床,三两步扑到宋辞身上,仰着小脸笑看着他,说:“宋辞哥哥,我好想你呀。” 宋辞摸摸他红扑扑的小脸,笑着说:“才两天不见就想我了?” 不等隋真答话,秦颂弯腰将他抱起来,板着脸说:“小兔崽子,你好几个月没见我了,怎么不想我?没良心的小东西。” 隋真一脸委屈,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宋辞不说话。 宋辞伸手把他从秦颂怀里接过来,走到病床边把他放下,问:“这两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隋真摇头说:“没有,医生叔叔说我可以出院了。” 宋辞转头去问李焲:“《战神》还要多久才能杀青?” 李焲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隋真,又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来削,说:“还得一周左右。” 宋辞转而对隋真说:“真真,哥哥今天要回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隋真一边嚼着苹果一边说:“可是李焲哥哥说他要带我回家呀。” 李焲随即说:“我的戏份已经杀青了,今天下午的飞机回s市,隋导让我带隋真一起回去。” 隋真说:“李焲哥哥,我们可以和宋辞哥哥一起回去吗?” 李焲淡淡地说:“恐怕你宋辞哥哥不方便。” 隋真便握住宋辞的手轻轻摇晃,嫩声央求:“宋辞哥哥,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宋辞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善的秦颂,说:“你问问秦叔叔,如果他说好就好。” 隋真刚叫了一声“秦叔叔”,秦颂就说:“不好,我才不跟你这个小屁孩一起,麻烦。” 闻言,隋真小嘴一扁就要哭,宋辞忙安慰他:“没关系,我们回家就能见面了,接下来几个月我都很闲,可以经常和真真一起玩,开不开心?” 隋真果然高兴起来,笑着说:“开心!” 李焲默不作声地把再次削好的苹果递给宋辞,宋辞正犹豫要不要接,秦颂已经伸手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说:“嗯,还挺甜。”然后把苹果递到宋辞嘴边,说:“你尝尝。” 当着李焲的面,宋辞不能拒绝,于是就着秦颂的手咬了一小口,秦颂问:“甜吧?” 宋辞低着头“嗯”了一声,隋真忙把自己的苹果递过来,“宋辞哥哥,尝尝我的甜不甜!” 宋辞咬了一口,笑着说:“甜。” 他们最终还是坐了同一趟航班,更巧的是座位还是挨着的。 最高兴的是隋真,他非要和宋辞挤在一个座位上,宋辞担心他难受,索性把他抱在怀里,陪他看了一会儿飞机上的电视,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内容,隋真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宋辞便向空姐要了一张毯子给他盖上。 秦颂压低声音说:“把他放回座位上吧,这样抱一路你的腿受不了。” 宋辞说:“没关系。”他愿意抱着隋真,有一种被需要的温暖感。 秦颂便也不再劝他,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百无聊赖地翻看。 李焲心空得难受。 他知道宋辞是爱他的,但眼看着宋辞和秦颂相处的点滴,他抑制不住地悲伤和愤怒。 宋辞不想面对尴尬的局面,于是和隋真一起睡觉。 三个人一路无言。 下飞机的时候,隋真依旧睡得熟,秦颂便伸手把他从宋辞怀里抱过来,毫不客气地对李焲说:“我们会把真真送回家,你不用管了。” 我们…… 李焲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后分道扬镳。 自始至终,宋辞没有看李焲一眼。 到隋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隋奶奶就等在门口,车刚停稳,隋真便跑下车,一头扑进奶奶怀里:“奶奶!我好想你!” 隋奶奶紧紧抱着他,已经是老泪纵横,哽咽着说:“我的乖孙,你可吓死奶奶了……” 隋真出车祸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隋奶奶一惊之下当即便昏了过去,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才好了,但因为心脏问题不能坐飞机,所以不能去h市看顾隋真,一直牵肠挂肚了半个多月,终于等到宝贝孙子完好无缺地回来,怎能不教她喜极而泣。 隋真急忙去给奶奶擦眼泪,自己也想哭了,却强忍着眼泪说:“奶奶,你别哭,我会乖,我会听话,你别哭了。” 眼泪越擦越多,隋奶奶却笑着说:“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宋辞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发热。 秦颂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等隋奶奶情绪恢复过来,抹了一把泪,一手牵着隋真,一手牵着宋辞,说:“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你们一定都还没吃饭吧?我早就备好饭等着你们了,走,吃饭去。” 说完,她牵着两个孙儿进了院子,秦颂举步跟上,莫名也觉出几分幸福的滋味来。 * 已经是三月份,离高考只剩不到三个月时间。 在拍《如果天总也不亮》之前,宋辞就已经和郑直说过,在高考之前不再接戏。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要专心学习,备战高考。 返校没多久,就赶上了一模考试。 三天考试下来,宋辞觉得数理化都有些吃力,料想成绩也并不会很好。 但他并不气馁,还有两个多月时间,他有信心弥补回来。 一模考试结束当天,宋辞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坐在教室里复习那些在考试中遇到的难点。 等教室里的人走光了,坐在前排的董百川才站起来,走到钱志耕的座位坐下来,把一个牛皮纸袋扔到宋辞桌上,说:“还你。” 宋辞随手把牛皮纸袋塞进课桌里,头也不抬地说:“看来你生意做得不错。” 董百川说:“马马虎虎,反正四年学费和生活费是挣够了。” 宋辞说:“打算收手了吗?” 董百川说:“手上还有两批货,等出手了就不干了。” 宋辞便随意地“嗯”了一声。 董百川沉默下来,盯着宋辞的侧脸。 他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习题册,夕阳的余晖映在他脸上,撒下浅淡的阴影,让他本就完美的五官愈发惊艳,好似画中人。 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董百川随即在心里嘲笑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像宋辞这样天仙似的人物,哪里是他这样的贱民能够肖想的。 突然又想起自己之前对宋辞做的那件事,董百川愈发唾弃自己,还有些庆幸,庆幸宋辞毫发无损。 但欲念一起,却再难压下去。 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却还是会生出奢望,想要靠近他,哪怕只能触碰到一片衣角也是好的。 董百川低头看向宋辞面前的习题册,说:“有什么不会的题吗?我教你。” 声音虽然仍是冷冷的,但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温软。 宋辞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习题册摆到他面前,用笔指着其中一道题,说:“这道。” 董百川便开始给他讲题。 宋辞聪明,基本上一点就透,倒不用他多费唇舌,但一道一道讲下来,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等教室的光线暗到看不清书上的字时,宋辞才收回习题册,说:“谢谢。” 董百川没吭声。 宋辞开始收拾东西。 肠胃隐隐作痛。 为了看书,他中午没吃饭,现在肠胃抗议了,须得赶紧安抚才是。 宋辞说:“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算是你讲题的报答。” “好。”董百川微微有些高兴,这是自从奶奶去世后他第一次有了“高兴”这种情绪。 他们一起走在校园里。 董百川故意落后宋辞半步,这样他就能不动声色地观察宋辞。 宋辞要比他矮上一点,但看起来比他瘦了许久,几乎是有些病态的瘦了,风一吹就能飘走的样子。 他从没见宋辞笑过,但他知道,宋辞笑起来一定很好看,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的好看。 董百川突然问:“你演过什么?” 宋辞反问:“电视剧还是电影?” 董百川答:“电影。”电视剧太长,没有时间看。 宋辞说:“最近才上的一部叫《父·子》。” “哦。”董百川打算吃完饭去网吧看看。 他们进了校门口的一家面馆。 面馆有焖面、炒面、汤面,宋辞来过许多次,因为他们的汤面和李焲做的面味道很像。 胃痛得愈发厉害了。 宋辞强忍着,他已经忍出习惯,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来他有任何不舒服。 原以为吃碗汤面暖暖胃会好受些,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艰难地吃了半碗,肠胃突然绞痛起来,恶心的感觉汹涌地漫上来,他急忙冲出面馆,蹲在马路边就是一阵狂吐。 董百川快步跟出来,皱着眉帮他拍背。 宋辞想着大约是肠胃炎又发作了,去医院输两瓶水应该就没事了。 吐完了,他扶着膝盖站起来,撕裂般的疼痛排山倒海袭来,站也站不住,身子一歪便要往地上倒,董百川眼疾手快,急忙搂住了他,皱眉问:“你没事吧?” 宋辞正要答他,却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124 宋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正打着点滴。 他暗想,最近来医院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了,为了不英年早逝,须得赶紧把胃养好。 躺着回了会儿神,宋辞撑着床坐起来,就看到董百川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见他醒了,董百川眼神一亮,步伐快了一点,在床边坐下来,顺势把手中的一次性水杯递给他,说:“喝水。” 宋辞的确渴得喉咙干涩,一口气把水喝完。 董百川问:“还要吗?” 宋辞摇摇头,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董百川不知道说什么,想笑一笑以示友好,但嘴角无论如何翘不起来,索性作罢,只干巴巴地坐着。 其实,他真的很高兴能和宋辞相处这么长时间。方才宋辞昏迷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盯着宋辞的脸肆无忌惮地看了个够——这样的悠闲对董百川来说是件相当奢侈的事,他就像一个上紧发条的钟,分秒不停地向前走着,为了学习,为了生计。 宋辞想找出手机看看时间,摸了摸口袋,没有。 董百川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说:“我担心掉了,就帮你收着了。——有个叫秦颂的人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起来。 正是秦颂。 宋辞按键接听,不等他开口,秦颂暴躁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窜出来:“你在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秦颂突然噎住,他现在已经放不出什么狠话,他舍不得把宋辞怎么样。 宋辞淡淡地说:“我和同学在一起。”顿了顿,他又加上一句:“请教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秦颂依旧口气不善:“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宋辞说:“调了静音,没听见。” 秦颂仍旧气咻咻,声音却不自觉得软了下来:“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宋辞说:“我打车回去。” 秦颂沉默两秒,说:“快点回来,我等着你。” 宋辞说:“好。” 挂了电话,宋辞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他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还有半瓶水,问:“输完这瓶就没了吧?” “嗯。”董百川顿了顿,说:“你不关心自己生了什么病吗?” 宋辞说:“我有肠胃炎。” 两个人再没什么话说。 宋辞拿过放在床尾的书包,掏出一本物理参考书开始翻看。 和宋辞接触得越多,董百川就越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看错了宋辞,宋辞所付出的努力不比他少一点,以前的他实在是偏激又狭隘。 董百川突然问:“你想考那所大学?” 宋辞说:“没想好,看高考成绩吧。” 董百川犹豫了一下,说:“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只管来问我。” 宋辞抬头,微微一笑,说:“谢谢。” 输完液,董百川喊来护士拔针。 护士拔完针,对宋辞说:“张医生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宋辞应了声“好”,对董百川说:“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今天的事谢谢你。” 董百川“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宋辞把书包挎在肩上,径自走了。 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前,宋辞抬手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医生抬头看向他,说:“请坐。” 宋辞坐到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礼貌地说:“你好。” 医生递过来纸笔,笑着说:“宋辞,我是你的粉丝,帮我签个名吧。” 宋辞有些无语,他把他特地叫到办公室来不会就为了要签名吧? 他工整地签上名字,递回给医生,医生低头一看,笑着说:“字如其人,果然不错。”他把签名收好,看向宋辞,神情和语气都严肃起来:“你的肠胃应该从很久之前就出问题了吧?” 宋辞想了想,说:“三年多了。” 他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惴惴地等待着医生的下文。 医生镜片后的目光沉沉如水,用公式化的语气问:“家里之前有过胃癌病人吗?” 宋辞心里咯噔一声,双手猛地紧握成拳,说:“我妈半年前死于胃癌。”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之前给你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你的胃上有阴影,初步怀疑是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也还不能确定,所以我建议你明天到医院来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宋辞有点儿恍惚,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倒并没有觉得特别恐慌。 他语调平静地问:“是胃癌的几率有多大?” 医生惊异于他的平静,沉吟片刻,说:“这个不好说,不过胃癌具有一定的遗传性,家长患胃癌的,他们的子女患胃癌的几率会明显提高。但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即使是胃癌,也是早期,治愈的几率很大。相反,你应该庆幸发现得早,一般胃癌一经发现就是中晚期,治疗也没什么意义了。” 宋辞微微笑了一下,问:“我明天什么时候来做检查?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医生说:“上午九点,一般两到三个工作日就能出结果。” “好。”宋辞说:“还请张医生替我保密。” 医生说:“这个你放心,保护患者的隐私和秘密是医生的基本素养。” “谢谢。”宋辞站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医生跟着站起来,说:“明天见。”等宋辞出了办公室,医生暗自嘀咕:“他是真的不害怕还是装作不害怕?” 宋辞刚从办公室出来,迎头就撞上了许久不见的徐东卿。 “哟,宋辞!”徐东卿笑着说:“好久不见啊,大明星。” 宋辞便也微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徐东卿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办公室门,说:“哪儿不舒服吗?” 宋辞轻描淡写地说:“肠胃炎,老毛病。” 徐东卿皱眉,说:“你还这么小就有肠胃炎?秦颂知道吗?” 宋辞说:“知道。” 徐东卿八卦心起,笑着问:“秦颂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宋辞不想和他多说,直接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徐东卿说:“好,改天去家里找你们玩儿。” 宋辞径自走了,徐东卿觉得不对劲,转头进了办公室,说:“老张,宋辞是你的病人?” “你要不要脸,我可还比你小两岁,叫谁老张呢?”张医生一面收拾桌上的各种资料一面说:“宋辞是我的病人,怎么了?” 徐东卿问:“他得了什么病?” 张医生面无表情地说:“病人隐私,无可奉告。” 徐东卿又问:“应该不是什么大病吧?” 张医生站起来往外走,仍旧说:“无可奉告。” 徐东卿心想,看宋辞方才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异常,料想是自己多心了,便跟着张医生出了办公室。 宋辞走出医院的时候,看到董百川正站在浓稠的夜色里,他走过去,问:“你在等我吗?” 董百川不答反问:“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宋辞淡淡地说:“没什么,嘱咐了一些调养肠胃的注意事项。” 董百川微微舒了口气,说:“没事就好,我走了。”话音一落,他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宋辞望着他挺拔的出了会儿神,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举步走进夜色里。 宋辞没有打的,而是去坐了公交车。 相比打的,他更喜欢坐公交车,他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荒芜一片。 宋辞依旧没觉得害怕。 他甚至有些惊异于自己的平静。 他在想夏莫冰。 当夏莫冰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急剧衰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她油尽灯枯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宋辞想,她大约是高兴的。 她这一辈子活得太苦,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是一场盛大的庆典,庆贺她即将到来的新生。 宋辞闭上眼,什么都不再想。 手机响了,他任它响。 铃声一遍接一遍地响,引起邻座的侧目,不耐烦地提醒,宋辞索性关机。 公交车到终点站的时候,宋辞下车,独自走在空旷的公路上。 晃动的树影有些瘆人,换作平时,宋辞是会有些怕的,今天却不知怎么的若无所觉,木然地向前走着。 没走多久,一辆车忽然停在跟前,车灯打亮了一小片地方。 宋辞站住脚,就看到从后座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等走近了才看清,是隋有彬。 隋有彬笑着说:“我看着背影像是你,没想到还真是。怎么这么晚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啊。” “干爹。”宋辞忽然就有了泪意,他蓦地伸手抱住隋有彬,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爸……爸爸……” 隋有彬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说,只得抱着他静静地站在夜风里许久,等他情绪恢复过来,才带着他上了车,径直去了隋家。 章节目录 第125章 125 秦颂等到十点,宋辞依旧没有回来。 他有点儿不放心,开始给宋辞打电话,一开始还打得通,但没人接,后来干脆关机了。 秦颂开始觉得不对。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宋辞一定去找李焲了! 念头一起,心立时就慌了。 他开车直奔李焲家。 哐哐砸门的时候,秦颂暗暗祈祷,宋辞千万不要不要在这里,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来开门的正是李焲。 看到秦颂,李焲的表情瞬间冷到极点,沉声问:“你来干什么?” 秦颂推开他进屋,看到一间房门正开着,大步走过去,发现房里只有一只猫,于是转而去砸其他房间的门。 李焲冷冷地看着他,也不阻止。 林寻和童卓、崔冕和路嘉都被惊扰,眼看着一个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闯进来搜查他们的房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问他是谁在干什么他也不搭理,林寻怒了,想要去驱赶他,却被童卓扯住手臂,默默摇了摇头。 秦颂一无所获,走到李焲面前,目光如冰地看着他,说:“如果是你把他藏起来,我劝你现在把他交出来,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焲心里咯噔一声,问:“他不见了?” 秦颂盯着他看了两秒,掉头就走,李焲却扯住他,声音染上危险的意味:“你把他弄丢了?” 秦颂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焲也不追他,立即回房间,先是给宋辞打电话,发现他关机了之后,拿上外套就出门了,留下一屋面面相觑的人。 童卓大约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暗暗生出担忧,但也无可奈何,拉着林寻回了房间。 出了金泰小区,秦颂开车直奔秦晟家,一路超车加闯红灯,差点酿成车祸,被交警追了一路,却没被追上。 秦晟已经睡下了,被外面的响动吵醒,刚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就看见秦颂推门进来,来势汹汹,后面跟着一脸难色的老管家。 秦晟说:“于叔,你出去吧。” 老管家答应着出去了,带上门,却不敢走远,就守在门口。 秦晟靠坐在床头,看着秦颂,淡淡地说:“这么晚闯到别人家里来,你的教养被狗吃了吗?” 秦颂直截了当地问:“宋辞在这儿吗?” “人不见了?”秦晟勾唇浅笑,“如果他来找我,我会通知你。” 秦颂已将这座宅子翻了个底朝天,只剩秦晟的这间房。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搜寻一圈,径直走到一个桌子前,弯腰拿起一个遥控器,对着一面白墙按动按扭,忽的从墙上开出一扇门,他走进去,片刻之后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向外走。 “站住。”秦晟低声命令。 秦颂不由自主地站住脚步,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狗。 他憎恶这样顺从的自己,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脚了,仿佛从地下探出隐形的触手抓住了他。 秦晟起身下床,走到秦颂面前。 他们差不多高,视线平齐,面貌有几分相似,明明秦晟的五官更柔和些,给人的感觉却更加锐利,秦颂在他面前气势顿时就弱了下去。 “看来你是真的爱上那个小孩了。”秦晟冷声说:“没出息的东西,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废物?”秦颂冷笑一声,视线向下,嘲弄道:“你才是真正的废物吧。” 秦晟扬手就给了秦颂一巴掌,“啪!”,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让守在门外的老管家心脏猛地一颤。 秦颂的头被打偏过去,他忽而笑起来,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染上一道红色,就像一抹蚊子血,他一字一句地说:“秦晟,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总有一天我要加倍奉还给你。” 秦晟说:“怎么?要再捅我一刀吗?那你可得抓紧时间,我没几年好活了。” 秦颂咬牙切齿地说:“当年死的怎么不是你!” 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绕过秦晟就向外走。 秦晟慢步走到窗前,不多时就看到秦颂出现在院子里。 他自言自语:“总有一天,你会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你。” 秦颂回到车里,给家里打电话,“宋辞回来了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秦颂暴躁地吼了一声“操!”,又急又怒,恨不得杀人。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秦颂看也没看,急忙接起来,声音有微微的颤抖:“喂?” “是我。”是隋有彬,“宋辞在我这儿,你……” 一句话没有听完,秦颂丢开手机,迅速发动汽车,疾驶进漆黑的夜里。 秦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隋有彬的家。 隋有彬知道他要来,所以坐在客厅里边自斟自饮边等他。 秦颂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宋辞呢?!” 隋有彬说:“你小声点,他们都睡了。” 秦颂咽了口气,气呼呼地说:“把老子急成这个熊样,他睡了?看我不弄死他!他在哪个房间?!” 隋有彬无可奈何地说:“在真真房间。” 秦颂大步上楼,径自进了隋真的房间。 他原本满腔怒火,恨不得把宋辞掐死,可当看到他抱着隋真沉静睡着的时候,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灭,连一股烟都没留下,就消逝无踪了。 真是没用啊。 秦颂跪坐在床边,撩开宋辞额前的一缕乱发,轻轻叹息一声,说:“老子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静静看了一会儿,秦颂蹑手蹑脚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身心俱疲地下楼。 隋有彬坐在桌前喝酒,见他下楼来,扬起杯子问:“要不要喝一杯?” 秦颂走过去,直接夺过他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满杯,再次一股脑灌下去。 隋有彬也不管他,自顾站起来去拿了个杯子,重新回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喝一口,看向秦颂,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颂抬头看着他,不答反问:“宋辞跟你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隋有彬说:“但我感觉的出来,他很难过。” 秦颂苦笑了一下,喝了口酒,说:“他从来不在我面前难过。” 隋有彬顿了一会儿,说:“秦颂,我特别后悔当初帮你把宋辞骗进灿星。他太好了,你配不上他。” 秦颂自顾喝酒,没接话。 隋有彬又说:“你……是真的爱他吗?” 秦颂说:“爱,爱得发疯。” 隋有彬说:“可他爱你吗?” 秦颂的心猝不及防地痛了一下,说:“我会让他爱上我的。” 隋有彬叹了口气,说:“秦颂,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我诚心地劝你一句,放手吧,别再伤害宋辞了,你会毁了他的。” “不会的。”秦颂斩钉截铁地说:“我会让他幸福的。” 隋有彬说:“我把宋辞当亲儿子看,如果他受到伤害,我不会袖手旁观。” 秦颂说:“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第二天一早,宋辞抱着隋真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秦颂。 “早啊。”秦颂笑着和他打招呼。 宋辞说:“早。” 秦颂走过来抱走隋真,说:“这么大了还让人抱,不害臊。” 隋真还没彻底睡醒,揉揉眼睛靠在他肩头打瞌睡。 一起吃过早饭,秦颂开车送宋辞去上学。 谁都没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到了学校门口,秦颂说:“放学我来接你。” 宋辞拿着书包下车,说:“好。” 目送宋辞进了学校大门,秦颂开车走了。 约莫过了五分钟,宋辞走出校门,打车去医院。 他没有去一院,因为徐东卿在那儿,而是去了s市肿瘤医院。 路上,他接到童卓打来的电话。 “你没事吧?”童卓问。 宋辞说:“我没事,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晚上家里来了一个男人,又高又帅,好像是来找你的,没找着就走了,然后李焲也跟着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童卓顿了顿,说:“那个男人就是你的现任吧?” 宋辞说:“嗯。” 童卓叹了口气,说:“李焲没给你打电话吗?” 宋辞说:“我关机了。” 童卓说:“你最好给李焲打个电话,别让他着急。” 宋辞说:“好。” 挂了电话,宋辞并没急着打电话,而是打开了短信箱,里面果然有一条李焲发来的短信,十分简短,只有几个字:“给我回电话。” 这是分手后李焲给他发的第一条短信,这下他也有了给李焲打电话的理由。 宋辞深吸两口气,给李焲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速被接通,李焲焦急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宋辞语气十分冷淡,“让我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李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没事就好。” 宋辞说:“你没事的话我挂了。” 他故意顿了顿,想让李焲出声拦住他,可李焲却什么都没说,他只能挂电话。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真教人心酸。 到了医院,花了一上午做完各种检查,宋辞回到学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照常上课。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静静等待命运的宣判。 章节目录 第126章 126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去。 第三天,宋辞接到医院的电话,让他去医院面谈,于是他趁着午休的时候打车去了医院。 三月,正是春天最美的时候。 春风正好,阳光正好,温度正好,道路两旁的树上开满了花,路过的年轻男女总会驻足拍几张青春洋溢的照片。 明明是生机勃勃的春日,宋辞却丝毫感觉不到生的喜悦。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去吃午饭了,宋辞便戴着口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 偶尔有病人从他面前经过,几乎全是瘦骨嶙峋,形容枯槁,在空气里留下腐朽的气味,让宋辞觉得窒息。 这里是肿瘤医院,住在这里的病人大多一只脚已经踏在了黄泉路上,无论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死神的召唤,死亡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等了十多分钟,医生回来了。 进了办公室坐下,中年男医生问:“家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宋辞说:“我没有家属。” 中年男医生并不关注娱乐圈,只隐约觉得宋辞很面熟,对他并没有太多了解,当下便觉得他有些可怜,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胃癌,不过你别担心,因为发现得早,癌细胞还没有转移,手术痊愈的几率很大。” 果然。 他永远得不到命运的眷顾。 宋辞开始觉得恐慌,害怕。 他瑟瑟发抖地坐在阳光里,耳道轰鸣,眼前白茫茫,什么都听不清看不见,只是觉得冷,穿透骨髓的冷。 医生见多了这样绝望的表情,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例行公事一般地安慰:“你真的已经非常幸运了,胃癌早期一般是极难发现的,早发现早治疗,你还能健康地活着,用不着害怕。” 宋辞极力镇定下来,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问:“治愈的几率有多少?” 医生说:“你这么年轻,只要配合治疗,痊愈的几率应该在60%以上。” 60%…… 所以还有40%的几率死亡。 几乎是一比一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要么生,要么死,一半一半。 宋辞抬头看向医生,轻声说:“医生,我不想死。”话音刚落,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请救救我,请救救我……”我还不到十九岁,我的生命才刚开始,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我还要和李焲一辈子在一起……我的一辈子不能这样短,我想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医生说:“你放心,我会尽快制定手术计划,安排手术时间,我一定会尽全力治好你,你不会有事的。心态很重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否则将不利于控制病情。” 宋辞极力镇定下来,擦干眼泪。 医生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才让宋辞离开。 宋辞打车回学校。 路上接到一院张医生打来的电话,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天还没去做检查,宋辞如实说:“我和你们医院的徐东卿医生认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生病的事,所以换了别的医院,也请张医生替我保密,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病情。” 张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 最初的恐慌过后,宋辞已经平静许多。 就像医生说的,只要好好治疗,他有很大几率痊愈。 他经历过那么多绝望,最后都顽强地活下来了,这一次也是一样,他要和不公的命运抗争到底,他绝不会放弃希望。 为了回到李焲身边,他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宋辞赶在午休结束前回到了学校。 他专心地上课,一切如常。 * 刚放学,宋辞的手机就响了。 他不用看就知道是秦颂打来的。 自从上次莫名的失踪之后,秦颂每天亲自接送他上下学,风雨无阻。 宋辞随手挂断电话,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 董百川原本期盼着等其他人走了之后能和宋辞短暂地相处一会儿,见状也急忙背上书包跟出去。 但他又没有勇气和宋辞并肩行走,因为投注在宋辞身上的目光实在太多,他只能混在放学的人流里,悄悄跟在宋辞身后。 出了校门,眼见宋辞上了一辆豪华轿车,董百川仍旧默默跟上——这个时间段的交通状况,轿车还没人走得快。但隔着玻璃,他什么也看不到。 秦颂一边小心开车一边说:“今天不回家吃了,我订了餐厅。” 宋辞淡淡应了声“好”,扭头看向窗外,就看到了人行道上的董百川,他的目光不时投过来,明知不会交汇,宋辞还是转开了眼。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一家装修奢华的西餐厅。 西餐厅位于大楼的顶层,餐厅里灯光柔和,音乐舒缓,除了服务员却空无一人,显然是被秦颂包场了。 服务员带着他们走到了落地窗边的位置,窗外是绚烂的黄昏,很美。 落座后,秦颂对服务员说:“上菜吧。” 显然事先已经安排好。 很快,精美的法餐陆续上来。 宋辞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为了自己的胃着想,还是勉力下咽。 秦颂今天格外沉默。 平日里,不管宋辞理不理他,他总是很多话的,今天却一反常态,惜字如金,只是三不五时地看宋辞一眼。 宋辞若无所觉,自顾吃东西。 这顿饭的最后,服务员端上来一个蛋糕。 宋辞不解。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秦颂的生日,这个蛋糕是为了庆祝什么? 他看向秦颂,秦颂笑着说:“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情人节那天你在外地拍戏,没过成,今天一起补上。” 宋辞忽然就想起去年的情人节。 在摩天轮上,他和李焲接了一个热烈而悠长的吻,李焲甚至还向他求了婚。 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可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 秦颂点燃蛋糕上的蜡烛,说:“许个愿吧。” 宋辞便闭上眼睛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秦颂边拔蜡烛边说:“我帮你实现。” 宋辞说:“不管什么愿望,你都能帮我实现吗?” 秦颂神情微滞,说:“你先说说看。” 宋辞看着他,说:“我想回到李焲身边,你能帮我实现吗?” 秦颂把拔下来的蜡烛扔在盘子里,抬眼迎上宋辞的视线,努力平静地说:“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往我心上插刀子吗?宋辞,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流血,我也会痛,你……你……”秦颂突然说不下去了,他怕他会失控。 悲伤忽然就攫住了宋辞。 人心千回百转,总是无迹可循,明明不久前才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希望,现在却又猝不及防地陷入绝望。 或许要不了几个月他就要死了——就像夏莫冰,明明说还能活三个月,却不到一个月就突然死了。在临死之前,宋辞只想和李焲在一起,他一分一秒也浪费不起了。 “秦颂,你放我走吧。”宋辞哀声央求:“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下去了,放我走吧,求求你,放我走吧……” 仿佛万箭穿心,秦颂痛得无法呼吸。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悲惨过,他就像一个乞丐,千方百计地乞求着宋辞的爱,宋辞却拿着刀往他心上一个劲儿地刺,毫不留情。 秦颂又冷又硬地说:“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永远是我的,除了我身边,你哪儿都别想去!” 宋辞忽然就泪如雨下,他用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溢出来,顺着手背滑下来,“秦颂,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太累了,累得快要死掉了,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求求你放开我吧,求求你,求求你……” 秦颂痛得撕心裂肺,一大滴泪蓦地滚出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自从十八岁之后,秦颂就再没有哭过,他被自己的眼泪吓了一大跳,霍然站起来,紧着嗓子说:“我去洗手间,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恢复正常。”说完,他大步走了。 进了洗手间,秦颂反锁上门,发了疯似的大吼大叫,攥紧拳头对着坚硬的大理石墙壁一个劲猛砸,不一会儿便满手是血。 好在,他再没有流眼泪。 发泄够了,秦颂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伸手探进口袋里,掏出一个四方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光华璀璨的钻戒。 秦颂忽然难以自制地狂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胸腔发疼。笑够了,他猛地把手中的盒子扔出去,钻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滚到了墙角。 秦颂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冲干净手上的血迹,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整理好衣服,这才走出洗手间。 回到之前用餐的位置,却发现宋辞已经不见了,正在这时,服务员捧着象征求婚的108朵玫瑰走过来,秦颂厉声问:“人呢?!” 服务员吓了一跳,茫然地说:“他刚才还在这里,怎么……” 不等他说完,秦颂拔腿就往外追去。 宋辞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开门坐进去,急切地说:“金泰小区!快一点!” 他要见李焲,谁都不能阻拦他。 一路畅通无阻,连红灯都没有遇见。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金泰小区门口,宋辞付了钱,正要推门下车,一抬眼,却透过车窗看到停在旁边的一辆车里,李焲正和一个男人接吻! ——那个男人,正是之前和李焲传过绯闻的黄东宇! 章节目录 第127章 127 宋辞盯着不远处激烈亲吻的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收回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坐直身体,说:“师傅,去东郊锦绣山庄。” 出租车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不好问什么,应了声“好”,发动汽车。 宋辞安静地坐着。 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痛,撕心裂肺都不足以形容。 他恨不得立即死掉。 所有的挣扎和努力都没了意义。 活着也没了意义。 眼泪无声地留下来。 宋辞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司机吓了一大跳,从后视镜看过来,就见宋辞满脸是泪地放声大笑着,像个疯子一样,十分吓人,他战战兢兢地问:“你……你没事吧?” 宋辞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没事,只是觉得太开心了。” 他真的太开心了,他终于不用再苦苦挣扎着活下去,他终于不用再受命运折磨,他终于可以毫无牵挂地去死了,反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司机看他实在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但也不敢多问,只是把车开得飞快,希望快点把这个怪异的乘客送到目的地。 宋辞渐渐平静下来。 不再哭,也不再笑。 突然想起什么,宋辞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淡淡地说:“喂。” 秦颂正在开车往金泰小区疾驰,宋辞的来电让他十分意外,他急忙把车停到路边,按键接听,暴怒地说:“你他妈要是被我逮到和老相好在一起,我……” 狠话刚放到一半,却被宋辞轻飘飘截断:“我觉得不舒服,就先回家了,现在在出租车上。” “回家?”秦颂有点儿懵逼,“我们的家?” “……嗯。” “我还以为……”秦颂猛地顿住,转而柔和了声音说:“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叫徐东卿来看看?” “不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宋辞说:“我在家等你。” ——我在家等你。 一句话,就让先前所有的愤怒和委屈烟消云散。 秦颂暗骂:秦颂,你真他妈贱! “好,我也在回家的路上了。”秦颂调转车头,重新上路。 宋辞说:“家里见。” 挂断电话,宋辞对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勾起一个凄楚的笑,轻声说:“宋辞,下地狱吧。” * 宋辞和秦颂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家。 秦颂一进门就问:“宋辞呢?” 下人说:“刚回来,上楼了。” 秦颂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上楼。” 说完,他大踏步上楼去了。 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并没有宋辞的身影。 正准备去宋辞的房间,忽然隐约听到水声,走到浴室门口,水声十分清晰,秦颂想进去,手已经握上门把手了,却又猛地顿住,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秦颂脱掉西装外套,扯松领带,解开衬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长出一口气。 他走到床头,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然后信步走到落地窗前,边抽烟边看着黑魆魆的院子胡思乱想,却也说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根烟还没抽完,宋辞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了,看到站在窗边的秦颂,便朝他走过去,说:“你回来了。” “嗯。”秦颂狠吸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语带责备地说:“怎么自己跑回来了?等我一会儿多好。” 宋辞没接他的话头,抬手把他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取下来,然后来解他衬衣的纽扣,微凉的指尖不时触到火热的胸膛,令胸膛里的那颗心瞬间紊乱。 秦颂迷惑极了,他猛地攥住宋辞的手,沉声问:“你这是干什么?” 宋辞仰头迎上他困惑的目光,却不说话,静默片刻,忽然凑过来吻上秦颂的唇。 秦颂彻底懵了。 是他喝醉了,还是宋辞喝醉了?可是之前吃饭的时候明明没有喝酒啊。 或者这只是一场春梦?可是唇上的触感那么真实,那么好。 秦颂克制住自己想要更多的冲动,握住宋辞的肩把他推开,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问:“我是谁?” 宋辞平静地和他对视,轻声答:“秦颂。” 秦颂又问:“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宋辞说:“知道。” 秦颂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颂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逼,明明已经渴望了宋辞好几年,现在宋辞主动投怀送抱,他却在问为什么。 但他不得不问,因为宋辞实在太反常了。 宋辞不说话,悄然伸手去解他的皮带,秦颂想要阻止,却口干舌燥得说不出话来。 皮带被抽出来扔到地上,扣子被解开,西裤贴着皮肤滑下去,掉在脚腕。 宋辞解开系在腰上的浴袍带子,敞开浴袍,露出一丝-不挂的白皙身体,然后贴进秦颂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说:“你不想要我吗?” 秦颂当然想,做梦都想! 宋辞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他如果再不行动,那他就不是个男人。 秦颂猛地把宋辞抱起来,一起倒进床里。 他压在宋辞身上,眸色幽深地看着他,哑声说:“是你主动来勾引我的,你不能恨我。” 宋辞说:“我不恨你。” 我谁都不恨,我没有力气恨了。 秦颂低头,温柔缱绻地吻他,还不停地呢喃:“宋辞,我爱你,我爱你……” 宋辞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的吻,脑海里浮现着的却是和李焲亲吻的画面,以前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苦,脑海里倏然又出现李焲和黄东旭亲吻的场景,宋辞想把他们赶出去,立即激烈地回吻秦颂。 秦颂被他毫无章法地乱吻一激,情潮立即愈发汹涌起来,下身硬得发疼,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用唾液简单做了润滑,把宋辞的双腿架到肩上,扶着坚硬如铁的巨物抵上紧闭的穴口。 秦颂正要往里进,宋辞却猛地往后退,秦颂以为他怕疼,俯下身去吻他,嗓音暗哑又温柔地安慰他:“别怕,我会小心,不会伤到你。” 宋辞瑟瑟发抖。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 虽然李焲已经不是他的了,但他依旧是李焲的,他的心和身体都是李焲的,给不了别人。 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宋辞捂住脸,泣不成声地说:“我做不到,秦颂,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们不做了好不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秦颂急忙从他身上下来,将他冰凉的身体搂进怀里,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声说:“好好好,不做了,你别哭,乖,别哭……” 宋辞却哭得更厉害,还在翻来覆去地说着“对不起”。 秦颂并不怪他,也并不觉得失望,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甚至还有些毫无来由的庆幸,也不知道在庆幸些什么。 宋辞流干了泪,在他怀里睡过去。 宋辞的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用力地抱着他,这比做-爱更让秦颂觉得开心,他想,如果宋辞可以一直这么抱着他,他就算自撸一辈子也甘愿。 秦颂吻掉宋辞眼角残存的泪痕,抱着心爱的人,心满意足地睡去。 * 第二天,谁都没有提起昨晚那段莫名开始又莫名结束的情-事。 吃过早饭,秦颂照常送宋辞去上学。 秦颂问:“周末要不要去马尔代夫散散心?” 宋辞说:“快高考了,我要专心学习。” 秦颂沉默片刻,说:“我不想让你在国内上大学,出国留学吧,美国,英国,法国,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宋辞曾经的确梦想过要出国留学。 但现在,他哪儿都不想去,他想留在有李焲的地方,以后死了,变成了鬼,也还可以看见李焲。 宋辞说:“我不想出国。” 秦颂也不试着去说服他,只问:“那你想好读什么大学了吗?b市电影学院?” b市电影学院是全国最好的表演学校,许多知名演员都是从这所学校走出来的。 宋辞却说:“我想退出娱乐圈。” 秦颂笑起来,说:“太好了,其实我早就不想让你演戏了。” 他想把宋辞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到了学校,下车之前,宋辞突然说:“秦颂,谢谢你……对不起。” 不等秦颂说话,宋辞推开下车,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颂看着宋辞的背影,心里升起古怪的感觉。 从昨天到现在,宋辞实在太奇怪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颂拿出手机打电话:“从今天开始,你跟着宋辞,盯紧了,不管他去哪儿见了谁做了什么都要一一向我报告。” 宋辞依旧照常上课。 午休的时候,他对董百川说:“跟我出来一下。” 董百川什么都没问,放下笔跟着宋辞出了教室,一直来到空旷无人的足球场。 宋辞驻足转身,径直说:“你之前说还有两批货没出手,现在还在吗?” 董百川皱眉,“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宋辞说:“你手里的白-粉,我全买了。” 董百川的眉头皱得更深,定定看着他,沉声问:“你买白-粉干什么?” 宋辞说:“你别问那么多,只说卖不卖。” 董百川说:“你不说清楚,我是绝不会卖给你的。” 宋辞说:“你不卖,我找别人买去。” 说完抬腿就走。 董百川急忙拽住他。 外面那些毒贩子有多可怕董百川比谁都清楚,他不能让宋辞和他们接触。 董百川说:“好,我卖给你。” 章节目录 第128章 128 一模考试的成绩出来那天中午,宋辞接到隋有彬的电话,让他放学之后去家里吃饭,宋辞自然答应。临放学的时候,他又收到秦颂的短信,说他今天有事不能来接他,让他别坐公交一定要打车回家,宋辞简单回了个“好”。 但宋辞依旧坐的公交车。 到隋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进了门,第一个看到的却是李焲。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出声,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停住了。 正在这时,隋真朝他跑过来,高兴地喊:“宋辞哥哥!” 听到他的声音,隋有彬从房间里出来,隋奶奶也走出厨房,脸上俱都带着笑。 “宋辞来了。”隋有彬笑着朝他招手,“过来坐。” 宋辞拉着隋真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李焲就坐在旁边,隋有彬和隋奶奶也跟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隋有彬看着宋辞笑着说:“亲子鉴定的结果今天出来了。” 他不用说,宋辞已经猜到结果,他笑着说:“恭喜干爹,终于如愿以偿。” 隋有彬说:“我能找到隋然,归根究底还是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把他推荐给我,我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他,而且你是李焲法律意义上的弟弟,于情于理你都该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宋辞低垂着眼睛,说:“我并没有做什么。” 隋有彬接着说:“明天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好消息,然后我要把李焲的户口迁过来,所以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宋辞看向他,问:“什么事?” 隋有彬说:“我想把你的户口一并迁过来,让我真正地成为我的儿子,你愿意吗?” 宋辞低着头沉默片刻,低声说:“谢谢您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李焲看着他,一言不发。 隋有彬的目光在两个少年之间逡巡两个来回,最后锁定在宋辞身上,说:“你之前说和李焲闹翻了,到现在还没和好吗?” 宋辞沉默不语。 隋奶奶嗔怪地对李焲说:“然然,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是做哥哥的,要让着弟弟才是,怎么能和弟弟置气?快跟小辞说对不起!” 李焲看着宋辞,顺着隋奶奶的话说:“宋辞,对不起,不要生气了。” 隋有彬帮腔:“我也不问你们两个是因为什么事了,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宋辞,听我的话,和李焲和好吧,以后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隋奶奶说:“是啊,然然以后如果还敢欺负你,奶奶我第一个不答应。” 宋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保姆进来,说晚饭准备好了。 “先吃饭吧。”隋有彬说:“迁户口的事你先考虑考虑,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就告诉我,好吗?” 宋辞如蒙大赦,说:“好。” 晚饭吃得很开心。 开心是他们的,宋辞只是强颜欢笑。 李焲有了爱情、家庭和事业,人生圆满,宋辞本该替他开心的,但却只觉得满心凄苦,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而且就快要死了,多么鲜明的对比和讽刺。 饭后,宋辞并没有多呆,就向隋有彬告辞。 李焲说:“我送你。” 宋辞微微迟疑,说:“好。” 出了隋家,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 星光黯淡,微风吹拂,四下静谧无声。 宋辞率先开口:“以后就该叫你隋然了吧?” 李焲说:“我永远是你的李焲。” 永远…… 他的“永远”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 李焲问:“为什么不答应迁户口的事?怕秦颂不答应?” 宋辞笑了笑,说:“他们是你的家人,而我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有什么资格迁到他们的户口本上。” 李焲说:“可我是你的家人。” 宋辞说:“不,你不是,你和我原本也只是不相干的外人。” 李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宋辞说:“隋导之前问我你的身世,我半真半假的说了,那些不堪的往事还是不要告诉隋导的好,那个人是出车祸死的,我们俩是非亲兄弟,不要说漏嘴了。” 李焲说:“知道。” 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李焲忽然握住了宋辞的手。 李焲的手干燥又温暖,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宋辞知道他该把手抽出来的,但他舍不得,这或许是这辈子李焲最后一次握他的手,他想任性一次。 手牵着手又走了一会儿,李焲说:“宋辞,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要和我分手?秦颂威胁你了,对不对?用我的前途,还是用我的命?” 如果没有看到李焲和黄东宇接吻,宋辞或许还会说实话,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笑了笑,说:“你想多了,他没有威胁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我不相信。”李焲停下来,看着宋辞,说:“我知道,你在撒谎,你有苦衷,你不能告诉我,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不问,我努力变得强大,等我强大到能和秦颂抗衡的时候,我就能把你抢回来。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家,有爸爸,他会保护我们,秦颂再也不能伤害我们。宋辞,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我们有家了,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了。” 宋辞心如刀绞。 一切都晚了,他已经回不去了。 “李焲,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们都回不去了。”宋辞望着他,说:“你有了家,有了家人,有了美好的生活,而我有秦颂,他给了我我想要的一切,我们各自安好,这就够了,不要再抓着过去不放了,向前看吧。” 李焲摇头,说:“我没有抓着过去不放,我只是想抓住你,你就是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没有你,我活着就没有意义。” 宋辞狠下心,说:“不管你怎么想,对我来说,你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和秦颂生活得很好,我不会离开他,你死心吧。” “我不信!” 话音未落,李焲猛地把宋辞扯进怀里,低头吻上他的唇,疯狂地吻他。 宋辞初时还在挣扎,可他实在太怀念李焲的吻,很快便沉溺在唇舌纠缠里不能自拔了。 意犹未尽时,李焲突兀地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他抬起手按在宋辞的胸膛上,下面是扑通扑通的心跳,李焲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现在还敢说我对你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宋辞直视着他,说:“这什么都说明不了,和秦颂上床的时候,我的心跳比现在快得多。” 李焲的瞳孔猛地收缩,良久说不出话来。 宋辞后退一步,说:“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秦颂看到你会不高兴的。” 李焲握着他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拉着他就要往前走。 正在这时,两道车灯打过来,紧接着汽车停在他们跟前,秦颂从驾驶席走下来,走到他们面前,沉声对李焲说:“放手。” 李焲依旧握着宋辞的手,说:“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 宋辞一看秦颂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发怒,立即去甩李焲的手,没想到一甩就甩开了,李焲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手,表情呆滞。 宋辞扑进秦颂怀里,搂住他的腰,低声说:“我们回家吧。” 秦颂顺势抱住他,又看了李焲一眼,揽着宋辞上了车。 当汽车启动的时候,宋辞从后视镜里看到李焲依旧伫立在原地,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心脏抽痛,宋辞急忙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秦颂问:“不准备向我解释一下吗?” 宋辞淡淡地说:“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秦颂还要说话,宋辞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秦晟。 宋辞犹豫了一下,按键接听:“喂。” 秦晟说:“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你什么时候到我这儿来?” 宋辞说:“对不起,我不会去了。” 秦晟笑了一下,说:“你没有答应的时候,我不会逼你,可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就容不得你反悔,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还不来,我会亲自去找你,到时候你可能会吃些苦头。” 宋辞说:“随便你。” 不等秦晟再说什么,他径自挂了电话。 秦颂看他一眼,问:“是谁?” 宋辞懒得撒谎,直接说:“秦晟。” 秦颂的口气立即就变差了:“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宋辞说:“让我到他身边去。” 秦颂怒道:“不准去!” “嗯。”宋辞说:“我会乖乖呆在你身边。” 宋辞累了,他再也不想被抢来抢去,。 秦颂即刻被安抚,伸出一只手来握住宋辞的手。 回到家,宋辞洗了澡,早早上床。 秦颂的作息习惯早已被他改变,跟着上了床,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宋辞困极了。 他想,如果能永不再醒来就好了。 黑暗里,他听着秦颂沉稳有力的心跳,突然问:“秦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秦颂笑起来,把他搂得更紧些,嗓音低沉地说:“我不喜欢你,我爱你。” 章节目录 第129章 129 宋辞平生第一次逃课了。 在下午第三节课的课间,16:20,他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 因为宋辞上学一直很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以同学们也都没在意。只有董百川,他站在走廊上,一直注视着宋辞的背影消失不见,表情凝重。 宋辞打车去了去年情人节时和李焲一起去的那座游乐园。 他一个人坐旋转木马,看着旁边独自旋转的发呆。 他一个人坐海盗船和云霄飞车,放声大叫,就像第一次坐时那样。 他一个人坐摩天轮,往事历历在目,他却泣不成声。 出了游乐园,宋辞去了和李焲一起吃饭的那家高级餐厅,坐在一样的位置,点了一样的菜。 吃饭的时候总不能戴着口罩,难免引人注意,有人过来要签名和合影,宋辞都一一满足。 吃完饭,宋辞看了看表,18:45。 结了账出来,他拦了辆出租车,说:“师傅,去男色时代夜总会。” 19:18,出租车停在夜总会门口。 宋辞付钱下车,站在灯火辉煌的夜总会门口,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立即就有一个穿着夜总会制服的年轻男人堆着笑脸迎上来,见他脸嫩,又见他还背着书包,便敛了笑,问:“满十八了吗?” 宋辞拿出身份证给他看。 男人看过之后,又端着架子问:“我们这儿一瓶酒上千,你消费得起吗?” 宋辞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在他眼前晃了晃,说:“购买你们一瓶酒吗?” 男人立即两眼放光,笑得见牙不见眼,装模作样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赔笑说:“够够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快请进!” 宋辞跟着男人走进去,男人笑呵呵地问:“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宋辞淡淡地说:“我姓宋。” “原来是宋少。”男人笑着说:“我看您有点儿眼熟,您以前是不是来过我们夜总会?” 宋辞说:“来过几次。” 说话间,男人带着他来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前,说:“王主管,这位是宋少,你给安排个包厢吧。” 不等王主管说话,宋辞抢先说:“那间独立的总统包厢在吗?” 王主管盯着他看了两眼,不确定地问:“你是……宋辞?” 宋辞说:“是。” 带宋辞过来的那个男人问:“主管,你们认识啊?” 王主管瞥了他一眼,说:“你平时都不看电视的吗?这位可是眼下最火的明星。” 男人笑着说:“怪不得我看着那么眼熟呢。” 王主管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忙你的去!” 宋辞随手抽出几张钞票递给男人,男人忙双手接过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主管带着宋辞去到那间独立的总统包厢,也不用服务员,亲自为他服务。 宋辞凭着记忆点了几瓶单价在两千块以上的酒,又点了个大果盘,王主管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找几个帅哥来陪你玩?” 宋辞随手把钞票往桌上一扔,说:“随便叫两个来吧。” 王主管答应着就要出去安排,宋辞忽然问:“leslie在吗?” “你认识我们辉哥?”王主管有些惊讶。 “谈不上认识。”宋辞说:“他现在在店里吗?” “在的。”王主管说:“需要我知会他一声吗?” 宋辞说:“不用,我只是随便问问。” 王主管出去了。 宋辞环顾这间奢华的包厢,满心决绝。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脱轨的,理当在这里结束。 没多久,王主管端着酒水果盘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英俊的男人,看起来比宋辞大不了几岁。 王主管说:“他们俩都是店里的红牌,你看还行吗?” 宋辞看也没看,说:“挺好的。” 王主管笑着说:“那你们玩儿,有什么需要按呼叫器。” 宋辞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来这间包厢。” 王主管说:“那是当然。” 王主管出去了。 宋辞说:“去把门反锁上。” 其中一个男人答应着去锁门,另一个男人去开ktv设备,搞定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宋辞身边,做了自我介绍。 左边的男人叫孙戈,22岁,右边的男人叫陈立,24岁。 两个人都很英俊,可往宋辞身边一坐,立即就被比了下去,加上宋辞又是一脸冰霜,两个人都不敢贸然碰他,包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为了活跃气氛,陈立点了一首快节奏的流行歌,唱得十分卖力,孙戈便和宋辞聊起电影,说是他的影迷,宋辞演的电影和电视剧他都看过,家里贴满了他的海报。 陈立唱完歌,坐回宋辞身边,宋辞亲自给他倒了杯酒,说:“润润嗓子。” 陈立受宠若惊,忙接了一饮而尽,然后给宋辞倒酒,被宋辞以不喝酒为由拒绝了,转而把酒杯给了孙戈。 陈立大着胆子把手搁到宋辞腿上轻轻摩挲,笑着说:“你不喝酒也不唱歌,那你到底想玩点儿什么?” 宋辞对孙戈说:“把我的书包拿过来。” 孙戈听话地把书包拿过来递给他,宋辞从里面掏出两小包白-粉,说:“我朋友给我的,说是能助兴,我没吸过,你们会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孙戈笑着说:“我们平时顶多吸点大-麻、k-粉之类的,也不会太上瘾,像白-粉这么高级的毒-品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根本碰不起啊。” 宋辞说:“也没见别的客人吸过吗?” 陈立说:“见倒是见过,很多客人都会吸点东西助兴,吸了之后会玩得更high。” 宋辞抓起一把钱扔给他,说:“你教教我他们都是怎么吸的。” 陈立犹豫了一下,拿起装白-粉的小袋往桌面上倒了一点,低头,用拇指堵住一边鼻孔,用力一吸,就把那一小撮白色粉末直接吸进了鼻子里。 宋辞看着他,见他一脸舒爽的样子,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吸白-粉。 宋辞又抓起一把钱扔给孙戈,微笑着问:“你要不要也吸点助助兴?” 孙戈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吸完之后,两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紧贴在宋辞身上不停磨蹭。 宋辞一动不动地坐着,任他们上下其手,说:“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些白-粉吸完会不会死?” 陈立嘿嘿笑着说:“别说吸完了,吸半包就能爽死,直接去见阎王了。” 宋辞微微一笑,说:“是吗?” 孙戈的手顺着宋辞的大腿内侧滑到他的两腿之间,轻轻地抚摸,用有些迷离的声线说:“你好帅,只是看着你我就快受不了了。” 陈立一边亲着宋辞的脖子一边说:“我们做-爱吧,你想怎么玩都行。” 宋辞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地说:“你们两个做,我在旁边看着,行吗?” 孙戈十分骚气地说:“不要,我们想跟你做。” 宋辞两手捧起一大把钱,往上一扬,红色的钞票下雨一样纷纷扬扬落下来,掉得到处都是,他随即摆脱两个人站起来,说:“我就是要看你们两个做,做完之后这些钱全是你们的。” 只要钱给得够多,就算让他们直播吃翔恐怕也不成问题,更何况只是做-爱而已。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做-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而且他们服务过的变态客人多了去了,玩什么花样的都有,宋辞只是提出要旁观实在没什么大不了。当下两个人便滚到了一起,在黑色的皮沙发上做起来。 宋辞便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冷眼看着。 两个人没做什么前戏,很快就直入主题,包厢里浪-叫声不止。 宋辞拿出手机,关掉录音,悄悄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起身拿过来一小袋白-粉,整理出一片干净的桌面,倒出半袋白-粉,学着陈立刚才做的那样,直接吸进鼻子里。 粉末从鼻腔涌进咽喉,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两个人正做得兴起,根本没空理他,宋辞兀自倒了一杯酒灌下去,觉得好了些,便又低头吸了一次,他掌握了技巧,并没有被呛到,于是又接连吸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吸到第五次的时候,感觉来了。他并没有感觉到丝毫传说中的快感,反而觉得难受极了,肠胃极度痛苦的痉挛着,仿佛被人攥在手里用力拧一样。 紧接着,他抽搐着跌倒在地上,他能感觉到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要破胸而出一般,他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嘴巴里往外涌,应该是呕吐物。 宋辞大睁着双眼死盯着门的方向,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外涌。 他想,他的死相大约难看极了。 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 宋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焦急地想:警察怎么还没来?他想在临死之前亲眼见证男色时代的毁灭,否则他会死不瞑目。 陈立卖力地干着孙戈,完全没有注意到宋辞的动静。 就在他到达高-潮嘶吼出声的那一刻,包厢的门突然被撞开,紧接着冲进来十来个警察,他吓傻了,但高-潮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宋辞侧躺在地上,模糊看到很多腿。 他终于等到了。 他终于可以放心地去死了。 宋辞缓缓闭上眼。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脑海里忽然浮起“来生”这两个字。 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 还是不要有来生了吧。 活着真的太累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130 秦颂今天加班,正在开会,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低头一看,是奇刚打过来的,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正在发言的人住了嘴,秦颂按键接听:“怎么了?” 奇刚坐在车里,探头看着男色时代迎来送往的大门口,说:“秦总,宋辞今天有点不对劲,先是逃课去了游乐园,现在又来了男色时代夜总会。” “夜总会?”秦颂英挺的眉皱起来,“他一个人吗?” “一个人。”奇刚说:“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秦颂沉默片刻,说:“不用,你再外面守着,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秦颂站起来,说:“明天接着开,散会。”然后大踏步出了会议室,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开车离开公司,直奔男色时代而去。 开到半路,忽然天降大雨,哗哗啦啦冲刷着城市的夜色。 等红灯的时候秦颂拿出手机给宋辞打电话,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他莫名觉得心慌,偏偏又因为下雨的缘故,交通拥堵得厉害,走走停停,想快都快不了。 快到男色时代的时候,奇刚又打来电话,秦颂立即接听:“宋辞出来了吗?” 奇刚说:“秦总,刚才突然来了好多辆警车,大概有二三十个警察一窝蜂冲进了夜总会,似乎要出事。” 秦颂急声说:“你现在立即进夜总会把宋辞带出来!”说完,他挂了电话,眼见前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干脆把车丢在马路中间,径直冲进大雨里朝着夜总会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秦颂冲进夜总会时,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走廊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客人、服务员、警察……有喝醉酒的客人在闹事,和警察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趁乱逃跑,被警察追上扭打成一团。 秦颂被淋成了落汤鸡,狼狈地在人群中艰难穿行,有警察来拦他,一看清他的脸,纷纷放行。早些年,秦颂因为无恶不作几乎踏遍了s市的派出所,加上显赫的家世,虽然现在算是洗心革面了,但他的威名在当今警界依旧如雷贯耳。 没找到宋辞,先找到了奇刚。 “到底怎么回事?”秦颂压低声音问。 “听说是有群众举报男色时代聚众吸-毒和提供色-情服务,警察现在正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查呢。” “宋辞呢?” “还没看到,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秦颂几乎立刻就猜到宋辞在哪儿,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径直来到了那间独立的总统包厢,握住门把手转了转,没转开,他直接开始撞门,然而动静太大,把在不远处搜查的几个警察引了过来。 他满心都是宋辞的安危,什么也顾不上,发疯似的往门上撞。 直到半边身子都撞麻了,“嘭”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秦颂在惯性的驱使下狼狈地摔倒在地,右肩砸在地上,传来剧痛,大抵是脱臼了。 坐享渔翁之利的警察们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赤-身-裸-体在沙发上做-爱的两个人,而秦颂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宋辞,他急忙爬起来冲到宋辞身边,把他抱进怀里,抖着声音低声唤:“宋辞……” 与此同时,有警察认出了宋辞,说:“这不是那个很红的演员吗?” 立即有警察附和:“是宋辞,我看过他演的电影。” “这里有一包海-洛-因!”一个警察喊。 最先认出宋辞的那个警察看了看同事手里的毒-品,又转头看了看宋辞,说:“我看他的样子像是吸-毒过量,恐怕有生命危险……” 秦颂顿时如遭雷击,肝胆俱裂,立即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宋辞头上,强忍手臂剧痛把他抱起来,寒声说:“你们要是敢把宋辞的名字说出去,我保证叫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话音未落,他已经抱着宋辞疾步往外走。 有不懂事的小警察要去拦他,立即便有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上前阻止,说:“你拦不住他的,由他去。” 秦颂抱着宋辞一路出了夜总会,上了车,他失声喊:“去医院!快!” 奇刚早已发动汽车,风驰电掣一般冲进雨里。 秦颂掀开盖在宋辞头上的衣服。 宋辞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触手更是冰凉一片,令人心惊。 “宋辞……”秦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我身边,真的就让你这么痛苦吗?痛苦到要自杀的地步……” 宋辞不能回答他。 他冷冰冰地躺在秦颂怀里,就像一具尸体。 秦颂害怕极了,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怕过,即使被秦晟关在精神病院里的那两年都没有。 他惊惶无措,只能死死抱着宋辞冰冷的身体,希望能给他一点温暖。 好在男色时代离s市第一人民医院并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车还没停稳,秦颂已经抱着宋辞冲了下去,他有些踉跄地跑进医院里,失声大喊:“医生!医生!” 凑巧徐东卿今天值夜班,正在护士站和小护士撩骚,一听到喊声就认出是秦颂的声音,扭头一看果然是他,急忙迎上去,“出什么事了?” 秦颂极力镇定下来,近乎哀求地说:“东卿,救救宋辞,救救他……” 徐东卿看了一眼他怀里毫无声息的宋辞,心里一惊,问:“他怎么了?” 秦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吸-毒过量。” 徐东卿万分惊诧,但也不多问,立即安排人把宋辞送进了手术室,他亲自手术。 秦颂坐在手术室的椅子上,神情木然。 奇刚站在他旁边,说:“对不起,秦总,我没有跟好宋辞。” 秦颂想抽根烟,但他的右手完全动不了,只能作罢,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说:“不关你的事,谁都想不到他能做出这种事。” 奇刚迟疑了一下,说:“那个报警的人……会不会就是宋辞?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 秦颂也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 宋辞一定是想利用自己当红明星的身份,制造一个吸-毒的大新闻,从而毁掉男色时代,毁掉leslie,为李焲报仇。 可这样一来,宋辞自己也就彻底毁了。 不,他一定已经不在乎了,他明显是在自杀。 奇刚见他不说话,又说:“刚才在现场有几个警察认出了宋辞,估计以后还要来调查他,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只怕宋辞这辈子就完了。”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秦颂,他强打起精神,说:“你现在立即给杨镓轩打电话,让他不计任何代价封锁所有有关这件事的消息!” 奇刚说:“堵住媒体的嘴不在话下,但想要堵住警察的嘴……恐怕没那么容易。男色时代从来就没断过黄赌毒,却在s市屹立十几年不倒,上头自然是有人罩着的,这回却出动这么多警力,恐怕不能善了,迟早要闹大。要想从根儿上把宋辞择干净,还是得和那些当官的打交道,所以我想着,是不是拜托一下秦董,只要秦董一句话,宋辞必定能安然无恙。” 虽然秦颂不想承认,但奇刚说得没错,秦晟是解决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奇刚又说:“这件事恐怕明天一早就会爆出来,必须尽快解决。” 秦颂望着手术室紧闭的门,说:“奇刚,给我点根烟。” 奇刚看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之后放进秦颂嘴里。 秦颂吸了两口,有些别扭地把烟夹在左手里,站起来,说:“奇刚,你给我守在这儿,等宋辞从手术室出来,不管是死是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奇刚说:“好。” 秦颂转身走了。 雨还在下。 秦颂整个右臂没有一点知觉,开不了车,所以他打车直奔秦晟的家,那个他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他刚湿淋淋地走进家门,还没开口,老管家就说:“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这是算好了他会来找他。 秦颂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大开着,秦晟正坐在书桌后看书,他穿着素色便服,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完全不像一个权豪势要的人。 听到脚步声逼近,秦晟头也不抬,淡声说:“听说你的小男友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我之前倒是小看他了,还以为他只是有一副好皮囊,没想到还挺有胆识。还活着吗?” 秦颂说:“正在医院抢救。” 秦晟说:“那你不在医院守着,跑到我这儿干什么?” 秦颂沉默良久,喉头滚了几滚,终于涩声说:“我想求你把宋辞的事压下来。” 秦晟放下书,摘掉眼镜,抬头看着他,唇边含着一点笑意,说:“你不是厉害得很吗?还用得着低声下气地求我?” 秦颂垂着眼睛不说话,几乎把牙咬碎,完好的左手紧握成拳,因为极度地隐忍而微微颤抖。 秦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秦颂直视着秦晟寒潭般深邃的双眼。 良久,他动作缓慢地双膝跪地,把头靠在秦晟身上,说:“爸爸,我错了,求你原谅我……爸爸,我错了,求你原谅我……爸爸,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秦颂翻来覆去地说着这句话,直到秦晟的手放到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长叹了一口气,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六年。” 秦颂心如刀绞,痛苦地闭上眼,眼泪却还是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1章 131 在大导演隋有彬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李焲就是失踪十七年的隋然之后两天,灿星娱乐的艺人总监杨镓轩也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旗下演员宋辞无限期退出娱乐圈,并且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顿时炸了锅。要知道,宋辞是眼下最火的演员,颜值演技俱佳,粉丝数量庞大,参演的电影和电视剧一律大爆,更何况他才只有十九岁,前途实在不可限量。灿星这样毫无预兆地宣布宋辞退出娱乐圈,而且宋辞本人又根本没有在新闻发布会上露面,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一切实在太匪夷所思,一时之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种说法是宋辞死了。 宋辞如此惊才绝艳,而秦颂的风流之名更是根深蒂固,所以圈里早有传言秦颂是宋辞的金主,否则宋辞怎么可能还没正式出道就能有那么多好资源?享誉国内外的大导演隋有彬、贾靖祥、李风华,捧红一众偶像明星的“偶像剧教母”乔亚敏……这些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源宋辞却信手拈来,如果说他背后没有靠山是没人信的,而这个靠山人们不作他想,自然是宋辞的老板秦颂。而娱乐圈传言已久,只要和秦颂在一起超过三个月,就会被他的父亲秦晟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所以人们纷纷猜测,宋辞难逃噩运,被秦晟扼杀了。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更何况只是基于流言的猜测,更加不足为信。 最不能接受宋辞退出娱乐圈的是他的粉丝们。 成百上千的粉丝不分昼夜地围在灿星娱乐大楼下,要求公司给出明确的解释,到底宋辞为什么要退出娱乐圈,宋辞现在是否安好,等等。灿星却一直保持缄默,粉丝的情绪在这种冷处理下越来越激愤,甚至出现了袭击灿星工作人员的事件,无奈之下灿星只好报警驱逐粉丝,闹出一场巨大的骚乱,多名粉丝在骚乱中受伤,又是一场新闻。 和宋辞一起销声匿迹的,还有秦颂。 灿星的新闻发布会一结束,隋有彬就给秦颂打电话,但他手机关机,去家里找也没人,佣人们更是一问三不知,打电话去公司也是一无所获。隋有彬虽然觉得大有蹊跷,但也无计可施,只能等消息。 李焲却等不了,他丢下所有工作,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寻找宋辞的踪迹,隋有彬怎么拦都拦不住,只能帮着他找。可宋辞还没找到,李焲却因为过度疲劳病倒了,这可把隋奶奶吓坏了,哭着求着让李焲在家休息两天,他却只在床上躺了半天不到就又跑出去找宋辞了。 可他怎么都找不到宋辞。 李焲从未如此绝望过,就连当初宋辞和他分手时都没有。 他向上天祈求,只要让宋辞安然无恙的回来,就算让他立时死去也无所谓。 当外面的世界乱成一团的时候,宋辞正静静躺在一家高级私人医院的病房里。 公立医院人多眼杂,所以在宋辞做完手术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又征得了徐东卿的同意,秦颂命人把宋辞转移到了一家私人医院。这家医院建在西郊的影山脚下,从外面看过去并不起眼,规模也不大,但医院内部却相当奢华,堪比五星级酒店。最主要的是,这是只为秦晟一个人服务的医院,没有闲杂人等,绝不会泄露宋辞的踪迹。 宋辞一直都是昏睡状态。 秦颂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照顾他,吃睡也都在病房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期间,秦晟来过一次。 他看了两眼睡美人一样躺在病床上的宋辞,然后注视着自己的儿子,说:“听说你的小男友被查出来得了胃癌?” 秦颂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下巴上胡子拉碴,看起来十分憔悴。 两天前,从医生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秦颂失去理智把无辜的医生暴打了一顿,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秦晟没有得到回应,径自说:“看来他是不想活了,所以才会吸-毒自杀。他这么多天还没醒,估计是没有求生意识,说不定会这么永远昏睡下去。” “不会的。”秦颂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一定会醒的。” 秦晟说:“如果他不醒,你打算陪他一起去死吗?” 秦颂沉默良久,低沉却笃定地重复:“他一定会醒的。” 秦晟说:“醒了之后呢?给他治病?” 秦颂说:“我一定要治好他。” 秦晟嗤笑一声,说:“还真是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你什么时候孝顺孝顺我?” 和秦晟长达十几年的对峙以秦颂的屈服告终,但秦颂却不能适应和他如此心平气和地相处,他们的父子关系依旧是扭曲的,变态的,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修复。 秦晟却十分迅速地进入了父亲的角色,主动和儿子重修旧好。 “等他醒了,你们一起去美国吧。”秦晟说:“我认识一个叫abrahamhousman的教授,是胃癌方面的专家,宋辞是胃癌早期,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已经多年没有享受过父爱的秦颂生硬地说了声“谢谢”。 秦颂原本也有带宋辞出国治疗的打算,毕竟国外的医疗水平要发达得多,而且宋辞在国内是万众瞩目的当红演员,去没人认识他的外国治病能省不少麻烦。 秦晟伸出手,摸了摸儿子乱糟糟的头发,转身走了。 秦颂呆坐着,双目无神地望着宋辞苍白如纸的脸。 整整昏睡一周后,宋辞终于睁开了眼睛。 永远在失去的秦颂平生第一次尝到失而复得的滋味,又是狂喜又是酸楚,差点儿落下泪来,好不容易才忍住。 虽然醒了,但宋辞的精神状态却一直不佳,整个人没有一点儿神采,成日望着外面的山色发呆,秦颂和他说话也极少搭理。 但他的病却一天也不能拖,在他醒来的第二天,秦颂就提出要带他去美国治病,宋辞却说:“不去。” 秦颂沉默良久,沉声问:“为什么不去?” 宋辞闭上眼睛不说话。 秦颂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火气猛地窜上来,怒吼:“你他妈就那么想死吗?!为什么?因为不能和李焲在一起?宋辞,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他妈要是敢死,我就亲手杀了李焲给你陪葬!” 修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颤,宋辞却依旧倔强地闭着眼不作声。 望着宋辞漠然冰冷的脸,秦颂的五脏六腑撕扯着疼,心中悲凉一片。 “宋辞,我的真心在你眼里就真的那么不屑一顾吗?”秦颂停下来等待他的答案,哪怕宋辞只是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秦颂也就心满意足,可宋辞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秦颂终于绝望,缓慢地说:“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和我一起去美国治病,等你病好了,我……我就放弃你,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想和谁在一起,都随你的便,我会从你的生命里消失,永远不再打扰你。” 宋辞终于睁开眼,眼神里写满诧异。 “宋辞,我不想再没有任何希望的等下去了。”秦颂看着他,笑着说:“等你爱我还不如等死,至少死会来。” 宋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你一出院,我们就去美国,就算是用绑的,我也要把你绑去。”秦颂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宋辞,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和悲伤,“宋辞,好好活着吧,这样你才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 宋辞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滋味难明。 我爱你,你爱他,他爱他,错综复杂,耗尽心血,虽然有时候爱的方式错了,但爱并没有错,而且爱都是极度自私的。 既然秦颂肯放手,宋辞自然想要回到李焲身边去。 虽然这对秦颂很残忍,但宋辞没办法,他爱李焲,他想和李焲在一起,他顾不了别的。 秦颂沉默着站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洒落满室,他转过身来,用平静的语调说:“饿了吧?想吃什么?” 宋辞说:“清淡点就好。” 秦颂说了声“好”,径自出了病房。 宋辞静静躺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宋辞是后悔的。 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他堕进绝望的深渊里无法自拔,才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之后,他醒悟过来,如果就这么轻易地死了,那么之前为了活下去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就都成了笑话。而之所以拒绝秦颂去美国治病的提议,也只是因为不想依靠秦颂,他想留在国内治疗,他想离李焲近一点,这样能让他鼓起对抗病魔的勇气。 宋辞想活下去。 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不能因为被抢走就哭着放弃,应该想方设法抢回来才对。 那个看到李焲和别的男人接吻就仓惶逃跑的自己,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 可是,秦颂…… 宋辞只能一如既往地冷漠下去。 既然没办法给他想要的,那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 章节目录 第132章 132 又在医院休养了两天,虽然宋辞的身体还很虚弱,秦颂却带着他出院了。 “我已经买好了明天去美国的机票。”秦颂边开车边说:“你的病一天都不能耽误,越早治疗越好。” 宋辞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于是降下车窗,微风扑面而来,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他微微弯起嘴角,心想,活着真好。 秦颂偏头看他一眼,说:“你身子弱,不能吹风,把窗户关上。” 宋辞便听话地升上车窗,沉默片刻,说:“离开之前,我想去看看隋真。” 秦颂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宋辞便也沉默下来。 最终,汽车还是停在了隋有彬家门前。 秦颂说:“留下吃顿饭吧,下午我来接你。” 宋辞说:“好。” 看着宋辞进了门,秦颂才开车走了。 家里只有隋奶奶一个人。 隋奶奶见到他真是又惊又喜,忍不住落下泪来,问他这些天都去哪了,宋辞含糊地说出了趟国,隋奶奶便责备他无论去哪儿都该让家里人知道,又说李焲为了找他都累病了,现在还找着呢,让宋辞赶紧给他打个电话。 宋辞身上没有手机,用座机打给李焲,却没人接。 挂上电话,宋辞说:“奶奶,我在这儿等他回来吧。” 隋奶奶说:“好,我再给有彬打个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然然在哪儿。” 宋辞觉得头有点晕,说:“奶奶,我有点儿不舒服,可不可以去隋然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隋奶奶便带着他去了李焲的房间,刚打开房门,就听见几声猫叫,宋辞循声看过去,就见年年正窝在窗前的沙发上晒太阳,于是笑着冲他招招手,“年年,过来。” 年年扭头看他,琥珀色的琉璃眼珠转了两转,喵喵叫起来,笨拙地从沙发上爬下来,摇着尾巴朝宋辞跑过来。 宋辞蹲下来,伸手接住年年,把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温柔地顺着它光滑的皮毛,年年则不停地舔他,热情极了。 “我说怎么半天没看见这个小东西,原来在这儿藏着呢。”隋奶奶笑着说:“瞧把它高兴的,我成天喂吃喂喝地伺候它也没见它对我这么亲,小没良心的。” 宋辞摸摸它的肚子,说:“胖了不少。” 隋奶奶说:“那你休息吧,我去给有彬打电话。” “好。”宋辞说:“谢谢奶奶。” 关上房门,宋辞抱着年年环顾房间。 很多东西都是熟悉的,电脑,成排的书,茂盛的绿萝,素色的床单被罩……就像回到了以前的家,回到了旧时光。 宋辞心中微微发酸。 缓缓平静心绪,脱鞋上床,躺下来,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并没有熟悉的味道,但却依旧有让他心安的力量。 年年从他怀里爬出来,亲昵地舔他的脸。 宋辞重新把它抱进怀里,低声说:“年年,别闹,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我们一起等李焲回来,就像以前一样,等我睡醒了,他就回来了。” 年年自然是听不懂的,它喵喵叫了两声,竟真的乖乖趴在宋辞怀里不动了。 宋辞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年年真乖。” 年年舒服得眯起眼睛,用小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 宋辞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他做梦了。 梦到夜晚,他在李焲怀里睡去。 梦到清晨,他在李焲怀里醒来。 梦到过去,他们一声一声地说我爱你。 梦到将来,他们一起慢慢变老。 梦醒了。 宋辞发现,他真的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眼眶突然又酸又涨,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宋辞伸出手,抱紧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听着熟悉的心跳声,眼泪流得更凶,身体不能自制地颤抖。 “别哭……” 头顶响起一个暗哑的声音,说着“别哭”,却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的确不能浪费在哭泣上。 宋辞极力稳住情绪,把眼泪抹在他的衣服上,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看着心上人憔悴不堪的脸,泪意再次汹涌起来,刚刚忍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尽力扯出一个笑来,说:“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我已经等你那么久,你终于回来了。 李焲终是忍不住流下泪来,却也笑着说:“我回来了。” 宋辞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哭出声来。 李焲用尽全力抱着他,任眼泪肆意流淌。 他知道,他的宋辞回来了。 相拥着哭了许久,他们放开彼此,李焲捧住他的脸吻去残存的泪,哑声问:“你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 宋辞垂着眼睛不敢看他,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别说对不起,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李焲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柔嫩的面颊,说:“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宋辞抬起眼睛直视李焲问:“李焲,你还爱我吗?” 李焲也看着他,说:“我爱你,只要我活着,就会永远爱你。” “那你和黄东宇是什么关系?”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他必须尽快把话说清楚,“大概半个月前,我在金泰小区门口看到你和黄东旭在车里接吻。” 李焲回忆一会儿,面露愧色说:“那天我喝醉了,他送我回家,我把他当成了你,所以才吻了他,但我很快就清醒过来,我和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果然是他想多了。 宋辞说:“我相信你。” 李焲看着他,问:“所以,你要离开秦颂,回到我身边了,对吗?” 宋辞沉默片刻,说:“你可不可以等等我?一年,最多两年,我就能回到你身边。” 李焲露出痛苦的神色,说:“可是我不想再等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我……”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宋辞径自打断他:“和秦颂一起。” 李焲一窒,坐起来,沉默不语。 宋辞跟着坐起来,从后面搂住他,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说:“不要问我去哪儿,不要问我去做什么,只要等我回来就好。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但是我有苦衷,不能对任何人说的苦衷。李焲,你会等我的,对吗?” 李焲握住他的手,微微叹了口气,说:“真的不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宋辞慢声说:“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李焲转过身来,眉目之间写满无奈和温柔,说:“你会经常给我打电话的,对吗?” 宋辞微笑着点头,说:“我会的。” 李焲心里好受了一点,低头来吻他。 宋辞慌忙躲开,紧张地说:“这是在家里,被奶奶看到怎么办?” 李焲说:“我锁门了。” 他又亲过来,宋辞没再躲。 唇与唇相接的那一刻,仿佛天雷勾动地火,两个人都极是动情,经久的分离和刻骨的思念在唇齿之间被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化成满溢的柔情,既酸楚又欣喜,令人沉溺。 正吻得情浓,忽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隋奶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然然,小辞,出来吃饭了!” 李焲放开宋辞,扬声答应:“知道了!” 宋辞靠在他怀里,气息紊乱,一颗心怦怦乱跳。 李焲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哑声说:“走吧,出去吃饭。” 宋辞攥着他的衣领,微微气喘着说:“等一会儿……”他现在的样子怎么好出去见人。 李焲低笑两声,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 窗外阳光正好,怀中是此生最爱的人,他真想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 虽然只有三个人,午饭却十分丰盛。 宋辞在住院期间吃的几乎全是没什么味道的流食,所以一在餐桌前坐下就垂涎欲滴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暴食,所以克制了大吃一顿的冲动,依旧细嚼慢咽,十分斯文。 李焲只顾着看他了,都没怎么动筷子,宋辞担心隋奶奶看出什么,于是一个劲给李焲夹菜,李焲这才吃起来。 刚吃完饭,门铃响起来。 保姆去应门,不多时回来,说是秦颂,在外面等宋辞。 宋辞主动去抱了隋奶奶,说:“奶奶,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隋奶奶拍着他的背,笑着说:“好孩子,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奶奶比什么都高兴。” 李焲要送他出门,宋辞低着头,说:“别送我。”这样我就感受不到离别。 李焲沉默,宋辞又说:“帮我跟干爹说声对不起,让他担心了。” 李焲说:“好。” 宋辞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要好好的,不要生病。” 李焲说:“你也是。” 宋辞哽了哽,说:“我走了。” 李焲伸手把他扯进怀里,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爱你。” 宋辞把哽咽压下去,低声说:“我也爱你。” 他们永远不说再见,他们只说我爱你。 章节目录 第133章 END 李焲就此开始了没有期限的漫长等待。 第一年,全世界都是宋辞的消息。 暑期,《盛势》在四大卫视的黄金档同时开播。这是宋辞销声匿迹前主演的最后一部电视剧,只这一条就足以吸引万千粉丝,开播当日四家卫视便一跃登上了收视率排行榜的前四名。随后,清一色的俊男美女,华丽的服装,恢弘的场景,曲折的故事,出色的表演,精美的特效……无数的优点让《盛势》一路高歌猛进,创造了惊人的收视神话,一众大小主演全部爆红。 宋辞得到的赞誉是最多的,甚至有媒体说:“是宋辞成就了《盛势》,没有宋辞,《盛势》一样会红,但绝不会红到这样匪夷所思的地步。”年末的各大电视节上,宋辞凭借《盛势》中萧文钦一角两度获封视帝,成为史上最年轻的视帝,同时还获得了最具人气演员、最具收视号召力演员、年度风云人物等多项大奖,但全是由经纪人郑直代领,宋辞本人依旧杳无踪迹。 春节前,《窥》和《如果天也总也不亮》接连上映。 因为题材所限,这两部电影的票房成绩并不亮眼,但《窥》以两百万投资夺得近一亿票房已然是个奇迹,更不用说男主角宋辞和周悦霖史无前例地同时夺得金像奖影帝,而《如果天也总也不亮》也在国外的多个电影节斩获奖项,风头一时无两。 这一整年,虽然宋辞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依旧是最红的男演员,没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李焲看着他的电视剧和电影,听着他的各种消息,思念如野草般疯长,割不完,烧不尽。原本约好要经常打电话的,可宋辞却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李焲只能拼命工作,让自己少想他一点。 第二年冬天,秦颂回来了,宋辞却还没回来。 李焲亲自找上门,问秦颂:“宋辞呢?” 秦颂冷眼看着他,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焲沉默半晌,问:“他还好吗?” 秦颂说:“他很好。” 第三年,宋辞没有回来。 第四年,宋辞依旧没有回来。 李焲已经忘记了自己在等,他只是努力地工作和生活着。 他坚定不移地相信,宋辞一定会回来。 如今,李焲已经是国内最顶级的男模。 虽然他的真名已经改成了隋然,但他在工作上依旧用着“李焲”这个名字,他在各大国际时装周走秀,他的照片和名字登上国外知名时尚杂志的封面,他还登上了纽约时代广场的广告牌。 李焲知道,宋辞一定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看着他。 李焲用自己挣的钱在海边买了一栋漂亮的独立别墅。 他亲手在开阔的院子里种上火焰树、木棉、桂树、凤凰木、荔枝和芒果。 他想,当这些树长大开花的时候,宋辞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但李焲并不住在别墅里,他依旧住在家里。 隋有彬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忙碌,大约两年拍一部电影,闲下来的时候就呆在家里,陪老人陪孩子,并发展出许多修身养性的爱好。 隋真已经七岁,上了小学一年级,很得小女孩青睐,三不五时就能收到情书,常常拿到奶奶面前炫耀。 隋奶奶的身体依旧十分硬朗,前阵子刚过了七十大寿,开始操心起大孙子的婚事来,成日里给她那些老姐妹打电话,让她们给宝贝孙子介绍好姑娘。 但凡奶奶给他安排相亲,李焲总是乖乖赴约,然后对前来相亲的姑娘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正在等他回来,但我又不想让奶奶失望,所以才会来相亲,麻烦你回去之后对家里人说看不上我,谢谢。” 他长得高大英俊,态度又谦逊,又有孝心,姑娘们虽然十分惋惜这样的好男人已经心有所属,但也都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 一开始被姑娘们拒绝的时候,隋奶奶十分意外,自己的孙子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孩子,那些女孩子竟然还看不上,这眼界得高到什么地步?隋奶奶还安慰李焲,让他不要伤心,说看不上他是那些女孩子的损失。 等后来被拒绝的次数多了,隋奶奶便起了疑心,在饭桌上问李焲:“然然,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什么话,故意让那些女孩子看不上你?” 李焲苦着脸说:“没有啊,我也奇怪她们怎么都看不上我,我明明这么帅。” 隋有彬插嘴说:“妈,您老人家就别瞎操心了,他才二十三,哪里就急着结婚了。” 隋奶奶说:“你二十三的时候然然都两岁了。” 隋有彬失笑:“现在的小孩怎么能跟我那时候比?他们玩心大,三十多岁结婚都再正常不过了。” 隋奶奶一听就急了,“那可不行!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李焲差点被嘴里的汤呛着,忙咽下去,对隋真说:“真真,吃饱了吗?哥教你游泳去。” 隋真当即扔了筷子,拉着李焲的手出去了。 等他们走了,隋奶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有彬,你跟妈说句实话,然然他……他和小辞……是不是……” 隋有彬一愣,抬头看向自己年迈的母亲,沉默片刻,说:“您看出来了?” “我还没糊涂呢。”隋奶奶又重重叹了口气,说:“小辞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孩子,可……可他们都是男孩子,我们家里人能接受,外人能接受吗?我一想到然然被人们戳脊梁骨说难听话,我这颗心就揪的难受。” 隋有彬握住母亲的手,没说话。 “我也知道,然然在等小辞回来,可小辞一走四年,一点儿音讯都没有,然然又是个长情的孩子,小辞如果一辈子不回来,然然一定会等他一辈子,那孩子这辈子不就耽误了吗?”隋奶奶顿了顿,说:“有彬,你去劝劝然然,行吗?然然一向听你的话,你跟他说他一定会听的。” 隋有彬点点头,说:“我会找机会和他谈谈。” 隋奶奶这才露了点笑容,问:“还喝汤吗?妈去给你盛。” 隋有彬说:“我自己来。”他拿着汤碗站起来,心脏突然一阵绞痛,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隋奶奶吓了一跳,急忙扑过去,失声喊:“有彬!有彬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隋有彬双眼紧闭,已经面无人色。 李焲闻声跑过来,立即抱起隋有彬往外走,边走边疾声说:“奶奶,我送爸爸去医院,你和真真在家等我消息。” 然而,到医院的时候,隋有彬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据医生说,隋有彬是死于急性心肌梗死。 李焲握着父亲僵冷的手泣不成声。 明明前一刻还有说有笑,下一刻却已经生死永别。 生命真是无常。 隋有彬的猝死震惊了整个演艺圈。 葬礼盛大而隆重,来参加的各公司高层、知名演员数不胜数。 隋奶奶因为伤心孤独住院了,隋真年纪小,只是不停地哭。 李焲却没有时间哭,他要操持父亲的葬礼,他要让父亲体体面面地走。 葬礼结束后,李焲把隋真送回家交给保姆照顾,自己则去医院照顾奶奶。 隋奶奶还没醒,她已经昏迷两天。 李焲坐在病床边,紧握着奶奶的手,哽声说:“奶奶,不要丢下我和隋真,求求你,快点儿醒过来……” 在病房里呆坐许久,直到天黑下来,李焲才走出病房,打算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隋真的情况。 关上病房的门,掏出手机,拨号,放到耳边,一抬头,整个人猛地僵住,手中的手机脱手掉落,摔得四分五裂。 不远处,灯光下,日思夜想的人正微笑着望着他,朝他展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忍了两天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李焲只愣了两秒,快步飞奔过去,两个人撞在一起,紧紧地抱住彼此。 思念、悲伤、委屈通通化作热泪,汹涌地流着。 宋辞哭着说:“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李焲喉咙堵得说不出话来,等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他抹干眼泪,松开宋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微微笑着,哑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宋辞,我终于等到你了。” 宋辞哭着点头。 “别哭。”李焲伸手捧住他的脸,温柔地为他拭泪,“我想看你笑的样子。” 宋辞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李焲眼含泪光,笑着说:“笑得可真难看。” 宋辞又哭又笑地扑进他怀里。 隋奶奶又昏睡了两天,终于醒过来,不免又是一阵伤心哭泣。 出院后,宋辞和隋奶奶一起去了隋有彬的墓地,李焲和隋真也一起去了。 宋辞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哽咽着喊了一声“爸爸”。 隋奶奶靠着墓碑哭得喘不过气来,隋真站在奶奶身边,强忍着没哭,因为哥哥告诉过他,说他是男子汉,一定要坚强,不能惹奶奶伤心。 等眼泪流干了,隋奶奶抚着隋有彬的照片,说:“有彬,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三个孩子的。” 李焲说:“爸爸,我会照顾好奶奶和弟弟。” 宋辞一手握住李焲,一手握住隋真,没有说话。 唯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正文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番外-夫夫日常01 时间摧毁一切,时间治愈一切。 悲伤在时光的长河里一点一点沉淀下来,偶尔回望,却还是要被世界推着向前走。 宋辞迁进了隋家的户口,顺便改了姓氏,他现在叫隋辞。 从派出所出户籍科出来,李焲翻看着崭新的户口本,微微笑着说:“你现在已经冠上夫姓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把结婚证领了?” 宋辞说:“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领不领结婚证都无所谓,反正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不行。”李焲斩钉截铁地说:“结婚证一定要领。” 宋辞无奈一笑,说:“好吧,随你。” 晚上,李焲偷摸溜进宋辞的房间,两个人做了一番不可描述的事之后,相拥着躺在床上,李焲摩挲着爱人光滑的脊背,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离开的四年都去做什么了吗?” 宋辞靠在他肩上,纠结着是撒谎还是实话实说。他想到以后每三个月都要去医院复查,为了不说更多的谎,所以还是说实话的好,于是坐直身体,伸出小指,说:“你先答应我不能反应过度。” 李焲和他勾勾手指,又低头在他唇上盖了个章,说:“我答应你。” “我出国治病去了,”宋辞惴惴不安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现在已经痊愈了。” 宋辞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瞒着他而生气,没想到李焲只是微微蹙起眉头,问:“生了什么病?” 宋辞不想让他日后提心吊胆,因为现在虽然现在痊愈了,但复发的几率实在很高,于是避重就轻地说:“什么病不重要,反正我现在已经好了。” 李焲沉声重复:“什么病?” 宋辞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只得低着头小声说:“胃癌。” 李焲心脏一抖,伸手抬起宋辞的下巴,迫他看着自己,说:“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宋辞感觉到他指尖冰凉,抬手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在发抖,心疼极了,急忙把他抱进怀里,说:“你答应我不能反应过度的,我真的已经好了,两年前就已经好了。如果我不说,你根本看不出我生过病,对不对?我的主治医生还说我能长命百岁呢,你别担心,也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李焲抱紧他,说:“当时一定很疼吧?” 宋辞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滴落在脖子上,眼眶立时酸涩起来,嗓音也染上了细微的哽咽:“不疼,只要想着你,我就一点都不觉得疼。” 其实是疼的。 那种锥心蚀骨的疼,只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他一度坚持不住,心想,还不如干脆死掉。 如果没有秦颂的话,说不定他真的就放弃了。 那时候,他因为化疗的副作用躺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崩溃大哭,秦颂担心他咬到舌头,便把自己的手塞进他嘴里,等他终于平静下来,秦颂的手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缠了半个月的纱布才好了。 秦颂还会在ipad里下载李焲走秀的视频、参演的电影给他看,让他寻找活下去的动力。 他那个时候的状态真的糟糕到了极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所以他才不敢给李焲打电话,怕他察觉出异样。 虽然他最终挺过来了,但一想到那段在地狱里煎熬的日子,依旧会胆战心惊。 李焲哽声呢喃:“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该陪在你身边的……” 宋辞松开他,捧住他的脸,吻去他的泪,笑着说:“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健康啊,我们一起向前看,好不好?” 李焲点头,说:“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你,不让你再生一丁点儿病。” “我相信你。”宋辞说:“对了,我生病的事别让奶奶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 “嗯,我知道。”李焲爱怜地抚摸着他依旧瘦削的脸,说:“我要赶快把你养胖起来。” 宋辞笑着说:“养胖之后吃肉吗?” 李焲被他逗笑,低头噙住他的嘴唇说:“可不是要吃肉嘛。” 吻了一会儿,李焲情动,哑声问:“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宋辞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两个人又做了一回,正亲吻着享受高-潮的余韵,忽然响起敲门声。 宋辞吓了一跳,急忙推开李焲,隋真的声音随即隔着门传过来:“宋辞哥哥,开开门!” 宋辞答应一声,一边胡乱穿着衣服一边催李焲:“你先躲到衣柜里去!” 李焲光溜溜地抱着被子,十分不满地说:“我不去,我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公,怎么弄得跟被捉奸似的。——哎,你穿我内裤干嘛?” 宋辞低头一看,他穿的果然是李焲的内裤,但也顾不上再换了,一边穿裤子一边说:“那你倒是赶紧把衣服穿上啊。” 李焲便慢吞吞地穿衣服。 宋辞下床去开门,隋真睡眼惺忪地抱着一只和他差不多高的玩具熊站在门口,说:“宋辞哥哥,我要和你一起睡。” 宋辞牵着他的手走进来,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隋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尿床了。” 李焲嘲笑他:“你都多大了还尿床?羞不羞?” 隋真没注意到他在这儿,被嘲笑之后小脸更红了,见李焲正在穿裤子,说:“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尿床了吗?” 宋辞笑出声来,看了李焲一眼,说:“他只是过来说两句话,现在就要走了。” 隋真歪着脑袋说:“来说话干嘛要脱裤子?” 李焲走过来揉揉他的脑袋,说:“哥愿意,你管得着吗!”说着,他蹲下来摸摸隋真的小内裤,湿的,顺手脱下来,又把他怀里的玩具熊扔到床上,把他抱起来边往浴室走边说:“洗完屁屁才能睡觉。” 隋真搂着他的脖子,一脸认真地问:“哥哥,你最后一次尿床是什么时候?” 李焲想了想,说:“五岁吧。” 隋真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尿床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宋辞拿着他的小内裤跟进浴室,说:“没事的,等真真再长大一点就不会尿床了。” 李焲给隋真简单的洗了个澡,宋辞则把内裤给洗了。 给隋真擦干净身体,李焲抱着他上了床,说:“睡吧,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隋真看着他,说:“哥哥,你不回自己的房间吗?” 李焲气笑了,在他光溜溜的小屁股上轻轻一拍,说:“小东西,用完我就要赶我走?我也要留下来一起睡。” 隋真说:“那哼哼睡哪儿啊?”“哼哼”是那只玩具熊的名字。 李焲说:“让它睡沙发。” “不行。”隋真说:“没有我陪着哼哼会睡不着的。” 宋辞说:“你回自己房间睡吧,床太小,睡不下三个人。” 李焲气咻咻地说:“大的小的都一样没良心,我劳心劳力地伺候你们,结果还比不上一只熊。” 宋辞悄悄红了脸,低着头说:“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上午不是还有工作吗?” 李焲哼了一声,下床走了。 平时,李焲都是晚上偷摸溜进宋辞房里睡觉,早上再在奶奶起床之前溜回自己房间,今晚被隋真抢了地盘,便孤枕难眠了。 翻来覆去一会儿,他给宋辞发短信:“亲爱的,我睡不着。” 宋辞很快回过来:“数羊吧。” 李焲:“小家伙睡着了吗?” 宋辞:“刚哄睡着。” 李焲:“我也要你哄才能睡。” 宋辞:“……” 李焲:“宝贝儿,快来陪老公睡觉。” 宋辞:“你三岁吗?” 李焲:“你不来我就上楼去找你了。” 宋辞:“你别瞎折腾了,赶紧睡吧。” 李焲:“我上楼了。” 宋辞:“老公,别闹。” 李焲:“叫老公也没用,这是原则问题。” 宋辞笑着叹了口气,锁上手机,蹑手蹑脚地下床,给隋真盖好被子,然后下楼去了李焲的房间。 他和隋真的房间在二楼,李焲和奶奶的房间在一楼。 正要抬手敲门,房门突然开了,把宋辞吓了一跳,然后就被搂着腰拽进了房间里。 李焲把他压在门上轻吻,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忍心让我独守空房。” 宋辞说:“我是怕你总发短信把真真吵醒。” “是吗?”李焲笑着说:“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我抱着也睡不着吗?” 宋辞推了推他,说:“别闹了,快睡吧。” 李焲的身体紧贴着他,咬着他的耳朵说:“我现在又不想睡了,为夫想吃肉。” 宋辞已经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小声说:“不行,奶奶听见了怎么办?” 李焲一边吻他的脖子一边脱他的裤子,说:“只要你叫得小声点,奶奶就听不见。宝贝儿,你实在太高估一个七十岁老太太的听力了。” 宋辞说:“可是……” 李焲直接封住他的嘴,边吻边抱着他往床边走,然后一并倒进床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焲把宋辞抱回了他的房间。 隋真睡得正香,李焲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温暖干燥,没尿床,便满意地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又倾身亲了宋辞一口,给一大一小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回自己房间。 白天,李焲去上班了,隋真去上学了,宋辞还没找好工作,所以在家闲着。 正陪奶奶看电视,手机响了,是李焲打来的,宋辞按键接听,就听他问:“送货的人到了吗?” 宋辞不明所以:“送什么货?”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宋辞举着手机跑去开门,就见大门口停了一辆货车,车上是一张同时睡五六个人都没问题的kingsize大床。 李焲笑着问:“喜欢吗?” 宋辞:“呵呵,喜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番外-夫夫日常02 周末,李焲开车带着全家人来到了海边的独栋别墅。 别墅是他偷偷买的,没和任何人提起过,所以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 宋辞眺望不远处碧蓝的大海,看着院子里那些尚且稚嫩的树苗,想起他们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心里又酸又甜,一回头,李焲就站在他身后,笑着问:“喜欢吗?” 宋辞用力点头:“喜欢。” 李焲说:“等再过两年,这些树都长大了,会开花结果了,我们就能过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生活。” 隋真从房子里跑出来,扑到李焲身上,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问:“哥哥,我好喜欢这里,我们搬到这里住好不好?” 李焲低头笑着说:“那得问问奶奶愿不愿意。” 隋真便放开他,跑到奶奶跟前,兴冲冲地问:“奶奶,我们搬到这里住好不好?这里好漂亮啊,还有大海,我们可以每天捡贝壳捉螃蟹,还可以去海里游泳!” 隋奶奶抬眼去看宋辞和李焲,见他们脸上都隐隐有着期待,于是笑着问隋真:“你会游泳吗?” 隋真说:“哥哥正教我呢,我很快就学会了。” 隋奶奶说:“等你学会游泳了我们就搬过来。” “太好了!”隋真欢呼,转而又扑到李焲身上,“哥哥,奶奶答应了!” 李焲把他抱起来,笑着说:“看来真真要努力学游泳了。” 隋真用力点头:“嗯!” 宋辞建议:“奶奶,我们一起去海边走走吧。” 隋奶奶摆摆手,说:“奶奶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去吧。” 两大一小一起去海边玩。 隋真就像脱缰的小马,高兴坏了,捡了一会儿贝壳,又和海浪玩起了游戏,海浪来了他跑,海浪走了他追,玩得不亦乐乎。 李焲和宋辞并肩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看着他。 宋辞说:“我还以为奶奶不会同意搬家。” 李焲偷偷牵住他的手,说:“自从爸爸去世之后,奶奶一直都闷闷的,估计她也想换个环境,免得睹物思人。” 宋辞说:“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好是好,就是太大了,白天还好,晚上就空旷得吓人,没有家的感觉。这个房子就刚刚好,正合适我们一家人住。” 李焲笑出声来。 宋辞偏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焲笑着说:“我只是很喜欢‘一家人’这三个字。” 宋辞跟着笑起来,趁着隋真没往这边看迅速地在李焲脸上亲了一口,李焲作势要回亲,刚好隋真朝他们看过来,宋辞身子往前一倾躲开,李焲扑了个空,十分不甘心,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在柔韧的腰身上忽轻忽重的摩挲。 宋辞隔着衣服捉住他的手,低声说:“别闹,大白天的,再让人看见。” “撩完我就想跑,想得美。”李焲挨他挨得更紧,手从后腰爬上前胸,揉捏他胸前的粉嫩颗粒,这是宋辞的敏感区,一碰身子就软了大半,不自禁地就往李焲怀里靠,李焲坏笑着在他耳边说:“我们晚上来海边做-爱吧,一定特别有感觉。” 宋辞咬着唇不敢开口,怕自己叫出声来,李焲越来越大胆,手顺着胸腹滑下来,开始往他裤子里钻,宋辞穿的是松紧带的短裤,一钻就钻进去了,李焲目视前方一脸正经地说:“亲爱的,你硬了。” 宋辞夹紧双腿,顺便夹住了那只作乱的手,紧着嗓子说:“你别……快把手拿出来……” 李焲低笑着说:“你求我啊。” 宋辞说:“你如果再不把手抽出来,一个星期内就别想上我的床。” 好吧,这个威胁很管用,李焲用十分无辜的声音说:“可是,宝贝儿,你夹得那么紧,我想抽也抽不出来呀。” 宋辞恨不得一口咬他脖子上,咬着牙松开双腿,李焲趁机撸了两把才急忙把手抽出来,却不收回手,继续若无其事地摩挲着他的腰身,用腿碰碰他的腿,说:“要不你来摸摸我的?我不介意。” 宋辞瞥了一眼他腿间支起的帐篷,凉凉地哼了一声。 李焲把脸凑到他跟前,“生气了?” 宋辞别开脸去不理他。 李焲笑着说:“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宋辞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想往上翘。 李焲说:“别笑,千万别笑。” 宋辞忍不住笑起来,眉目含情地瞪了他一眼,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李焲嬉皮笑脸地说:“你想怎么收拾我都行,悉听尊便。” 隋真玩累了,跑到宋辞身边坐下来,把一只十分漂亮的贝壳递给他,说:“宋辞哥哥,送给你。” “真漂亮。”宋辞接过来,笑着说:“谢谢真真。” 李焲伸出手:“我的呢?” 隋真指着海滩说:“那边好多呢,哥哥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去捡。” 李焲哭笑不得,正经脸问隋真:“真真,你是喜欢宋辞哥哥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隋真不假思索地说:“喜欢宋辞哥哥多很多点!” 李焲装作很委屈的样子,问:“为什么?” 隋真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因为宋辞哥哥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李焲凑过来闻了闻,并没有闻到妈妈的味道,不过宋辞身上原本就有一股淡淡的体香,李焲是闻惯了的,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隋真的这个答案他是很满意的。都说长兄如父,隋真又觉得宋辞像妈妈,那他们不刚好就凑成了一对夫妻吗?很好,很好。 宋辞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哦,没什么。”李焲回神,“快晌午了,我们回家吧。” 宋辞说:“好。” 隋真坐在地上不起来,撒娇说:“哥哥,你背我好不好?” 李焲蹲在他面前,笑着问:“我和哼哼相比,你喜欢谁多一点?” 隋真十分识时务地笑着说:“喜欢哥哥多一点。” 李焲板着脸:“就多一点?” 隋真说:“多一百点!” 李焲这才满意了,背对着他,说:“上来吧。” 隋真高兴地爬上他的背,宋辞走在他旁边,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还没走到家,老远就听到奶奶中气十足的喊声:“然然!真真!小辞!吃饭了!” 隋真大声答应:“知道了!” 吃过午饭,宋辞和李焲负责洗碗,奶奶和隋真一起看了会儿电视,觉得困了,便回房午睡。等他们收拾妥当,见隋真也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便抱着他回了李焲的房间,三个人一起睡,隋真躺在中间。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近处有风声、树声,甚至阳光的流动都有了声音,却依旧觉得静谧而美好。 宋辞侧躺着,轻轻拍着隋真。 李焲面对宋辞侧躺着,静静地看着他。 宋辞一抬眼,正撞上他柔情满溢的目光,双唇不自觉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小声说:“这么看着我干嘛?” 李焲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脸,笑着说:“就想这么看着你,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宋辞说:“等我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头,你还愿意这么看我吗?” 李焲凑过来亲亲他,说:“即使你成了一个小老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小老头。” 宋辞笑着说:“我觉得我要得糖尿病了。” “嗯?”李焲皱眉:“为什么?” 宋辞说:“因为听了太多甜言蜜语。” 李焲唇边浮起一抹坏笑,说:“那我以后少说一点,多做一点。” 宋辞笑瞪他一眼,说不出话来。 下午,李焲和宋辞带领着隋真在院子里开垦园圃,打算种点时令蔬菜瓜果,他们都没干过这类活计,全靠奶奶在一旁指点。 忙活了一下午,宋辞又去做了晚饭,一家人吃得十分开心。 饭后,一家人聚在一起看电视,看的是《盛势》。 从四年前首播到现在,《盛势》成为重播次数最多的电视剧,但即使是重播,收视率依旧能名列前茅,被观众誉为“神剧”。 看自己演的电视剧,宋辞觉得有些羞耻,偏偏李焲又霸着遥控器不换台。 奶奶戴着老花镜做针线活,不时抬头看两眼电视,笑着说:“再也找不出比小辞更好看的孩子了。” 隋真说:“宋辞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等我长大了要娶宋辞哥哥做老婆。” 全家人都被逗笑了,李焲揉着他的脑袋说:“以后少看点电视。” 笑过之后,隋奶奶停下手中的活计,说:“小辞,你以后都不打算演戏了吗?真真他爸活着的时候说过,你是天才演员,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了。” 宋辞说:“奶奶,我回国之前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生物学的学士学位,现在正准备考s大的研究生,毕业后打算去生物研究所上班。” 隋奶奶点头说:“也好,演戏太累,娱乐圈又复杂,还是做普通人好。” 看了两集电视,已经九点多了,各自回房睡觉。 别墅分上下两层,奶奶和李焲的房间在一层,宋辞和隋真的房间在二层,和以前的家一样,这样方便李焲和宋辞照顾老幼。 宋辞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就见李焲已经躺在他床上了。 见他出来,李焲翻身下床,拿起早就卷好的毯子,过来牵住他的手,说:“走吧。” 宋辞站着不动,疑惑地问:“去哪儿?” 李焲说:“问那么多干嘛,跟着老公走就是了。” 宋辞拗不过他,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出了家门,李焲一路牵着他来到海边。 夜晚的海黑魆魆一片,还是有些吓人的,宋辞不安地说:“来这儿干嘛呀?我们回家吧。” 李焲把毯子展开扑到一片平坦的沙滩上,说:“有老公在,别怕。” 铺好了毯子,李焲拉着宋辞坐下,拥着他,笑着说:“我们今天体验一下打野战的滋味。” 不等宋辞提出抗议,他已经被李焲封住双唇扑倒在毯子上。 因为是在野外,虽然知道不可能会有人,但依旧觉得既紧张又刺激,快感也更强烈,李焲要了他两回依旧觉得不满足,还要索要,被宋辞断然拒绝,只好作罢。 宋辞是被李焲抱回去的。 两个人一起洗了个鸳鸯浴,在浴缸里又做了一回,宋辞高-潮的时候直接晕在了李焲怀里。 李焲细致地把他收拾干净,抱着他上了床,温柔地拥着他,在他唇上亲了亲,说:“我爱你。” 宋辞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两声模糊的呓语。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番外-夫夫日常03 一家人在海边别墅住了两天,周日吃过晚饭才开车回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车灯一晃,忽见门口或站或坐挤了许多人,那些人见了光,像趋光的飞蛾一般一拥而上,逼得李焲急忙停了车。还没搞清楚状况,闪光灯乍然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坐在副驾的宋辞急忙抬手遮住了眼睛。拍门声砰砰作响,隋真看着车窗外那些急切又兴奋的脸,吓得大哭起来,隋奶奶急忙把宝贝孙子抱进怀里安抚。 这些举着话筒和摄像机堵在四面八方的人,全是记者。 他们就像闻到肉香的猛兽,集体出动,现在下车的话,一定会被撕成碎片生吞活剥,李焲回头看了一眼,见车后无人,迅速倒车,倒出一段距离后一个急转调转车头,逃也似的驶向远方。 隋真不哭了,隋奶奶擦干他脸上的泪,问:“然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这么多记者?” “我也不清楚。”李焲说:“看来家是回不去了,我们还是去新家吧。” 隋奶奶说:“也只能这样了,可真真的书包还在家,他明天上学怎么办?” 宋辞说:“保姆不是在家吗?让她明天早上送到学校去。” 李焲说:“宋辞,你找找我手机在哪儿。” 宋辞翻找半天,在旅行包的侧边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为了不受打扰地和家人共度周末,李焲已经关机两天。 宋辞开机,问:“密码?” 李焲说:“你生日。” 解锁,刚恢复通讯,各种提示音就滴滴响个不停,然后就光荣地死机了。 宋辞重启了一回,这回好一点,等他点开微信才死机。 “看来真的出事了。”李焲心下不安,靠边停车,说:“把你手机给我。” 宋辞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李焲问:“密码?” 宋辞看了他一眼,说:“你生日。” 李焲微微笑了一下,解锁,边回忆着边按下一串号码,打了两遍都是正在通话中,第三遍才接通了,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就说:“拜托你们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已经说了八百遍,我也联系不上李焲,你们……” “杜哥,”李焲打断他,“是我。” 那边顿了一下,继而哭天抢地:“祖宗!你终于出现了!我都快疯了!” 正在摆弄李焲手机的宋辞都听得一清二楚,但还是微微靠过来一点,竖着耳朵听。 李焲冷静地问:“出什么事了?我家门口围了好多记者。” 他的经纪人杜子腾稳住即将崩溃的情绪,说:“你昨天是不是去海边了?” 李焲立即反应过来,皱眉问:“被人拍到了?” 杜子腾也问:“和你一起的那个人……真的是宋辞吗?” 李焲看了宋辞一眼,说:“是。” 杜子腾说:“那个偷拍的人把照片放到了微博上,两个小时内转发和评论都破了十万,宋辞的名字在热搜第一已经挂了两天了,第二就是你,你两天前发的那条广告微博评论已经超过两百万了,全是问宋辞的。” 李焲皱眉,说:“已经过去四年了,他们为什么还揪着人不放?” 杜子腾说:“宋辞可不是能轻易遗忘的存在。” 李焲心有戚戚焉,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杜子腾沉默片刻,说:“这事儿忒复杂,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办法,你暂时先避避风头吧,要不出国玩几天?反正你最近也没有工作。” 李焲说:“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李焲和宋辞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隋奶奶问:“然然,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焲把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隋奶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暂时就先住在新家吧,那些记者找不到人,过几天应该也就散了。” 李焲侧身回头,说:“奶奶,我想带宋辞出国几天,避避风头。” 奶奶点头说:“这是个好办法。” 回到海边别墅,安顿好奶奶和隋真,李焲和宋辞手牵手在海边散步。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让他们可以随心所欲。 安静地走了一会儿,李焲忽然说:“我打算退出娱乐圈。” 宋辞笑着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你的。” 李焲停下来,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宋辞站定,伸手环住他的腰,说:“你一定是觉得累了。” 李焲低头蹭蹭他的脸,说:“哪怕用全部的生命来爱你我还嫌不够,我实在不想再为了无谓的人浪费时间,我只想和你,和奶奶、真真一起,过平凡的生活。” 宋辞环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一些,微笑着说:“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养活我们?” 李焲抱紧他,说:“我计划开一家书店,你觉得怎么样?” 宋辞说:“我喜欢书店。” 李焲笑着说:“我们可以躲在书架后面接吻。” 宋辞失笑,“你开书店就是为了躲在书架后面接吻吗?” “不是啊。”李焲低头吻他,“我们还可以做些比接吻更激烈的事。” 宋辞简直哭笑不得,“你怎么满脑子黄色思想?” 李焲笑着说:“我一看见你就像吃了春-药一样,无时无刻不想发-情。” 宋辞躲开他的亲吻,微笑着说:“你现在可是一家之主,上有老下有小,全都指望你一个人养家糊口呢。” “一家之主?”李焲笑起来,然后正色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家,照顾奶奶和真真,不让你们受一丝委屈。” 宋辞仰起头吻上他的唇,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李焲笑看着他,说:“其实在我心里,你才是一家之主,没有你就没有家。” 宋辞环上他的脖子,温柔地吻他。 这个吻温情又缠绵,完全没有情-欲的味道。 一吻结束,宋辞说:“我们回家吧。” 李焲说:“好。” 两个人依旧手牵着手往回走。 “对了,”宋辞说:“你跟奶奶说要出国,有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国家?” “想好了,”李焲说:“去阿根廷。” 宋辞说:“为什么想去阿根廷?” 李焲眼神闪烁了一下,说:“我前阵子看了一部老电影,叫《春光乍泄》,在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拍的,看起来很美,一直想去看看,把签证都办好了,就是没有时间。” 宋辞说:“我也看过这部电影,男主角独自站在瀑布前的画面的确很凄美。” 李焲问:“那我们就去阿根廷?” 宋辞点头:“好。” 李焲回家之后就上网订了机票,第二天就和宋辞一起上了飞机。 先是飞往b市,从首都国际机场出发,在巴黎戴高乐机场转机,因为要在巴黎停留九个小时,他们便去巴黎街头转了一圈,然后回酒店睡了一觉,晚上十一点去机场坐飞机,经过将近十四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终于在次日早上八点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 第一件事就是睡觉。 时差加上长时间的飞行让两个人都十分疲惫,睡得天昏地暗。 宋辞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 金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李焲脸上,让他的脸半明半暗。 宋辞忽然想起之前在美国的时候。 秦颂回国之后,宋辞退掉了他在曼哈顿市中心给他租的精装公寓,在学校附近的103街和两个留学生合租了一间简陋的loft,但租金相对低廉,负担起来不会觉得吃力。 因为要尽快修满学分,毕业回国,宋辞学习比高中时还要刻苦百倍,但寂寞和想念依旧会见缝插针地钻进心里,比如听到中餐馆里放的《甜蜜蜜》时,比如下雪的时候,比如圣诞节的时候……那种漂泊无依的孤独感时常让宋辞觉得无助和绝望。 然而现在,有李焲在身边,无论去到多遥远、多陌生的地方,宋辞心里都十分踏实,因为他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依靠。 他的李焲,他的男人,会永远保护他,关心他,爱他。 宋辞忍不住凑上去亲吻李焲的唇。 谁知刚碰到他,原本沉睡的人突然醒了,一个翻身把宋辞压到身下,笑看着他,哑声控诉:“你偷亲我。” 宋辞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又亲了他一口,笑着说:“你是我的,我想亲就亲。” 李焲眉目含情地看着他,说:“我本想去吃饭的,现在我决定先吃你再吃饭。” 李焲从头到脚把宋辞吃了一遍。 洗过澡,换上厚衣服,他们准备出去找一家有异国风情的小饭馆饱餐一顿。 下到酒店大堂,宋辞用流利的英语向工作人员打听附近有阿根廷特色的餐厅,漂亮的阿根廷姑娘热情地向他介绍了一家离酒店很久的餐厅,甚至还跟他说要点哪几道菜,宋辞向她表达了感谢,然后和李焲一起离开酒店。 李焲自我打趣说:“像我这种只会说hello、byebye的人到了国外基本就是废人一个了,好挫败。” 宋辞摸摸他的头,笑着说:“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跟紧我,别走丢了。” 出了酒店大门,却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前两天还在过夏天,现在却过起了冬天,这种体验实在有些新奇。 李焲握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问:“冷不冷?” 宋辞靠近他一点儿,笑着说:“不冷。” 有你在身边,我永远不会觉得冷。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番外-夫夫日常04 虽然是冬天,但气温并不算低,和s市的冬天差不多,毛衣加外套就足以保暖。 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世界第三美的城市,虽然他们没有赶上最好的时候,但依旧大饱了眼福。 他们去了哥伦布剧院,附庸风雅地听了一场交响乐,虽然听不出门道,但好歹听了个热闹;他们去了国会广场,纪念碑前的音乐喷泉美极了;街上随处可见跳探戈的男女,李焲和宋辞学着跳了一会儿,各自踩了对方好几脚,在围观群众的笑声中溜之大吉;他们去参加了一对陌生人的婚礼,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李焲紧紧握着宋辞的手,想象着他们站在牧师面前宣誓的情景,眉梢眼角全是幸福的笑意;他们坐长途汽车去看了伊瓜苏大瀑布,那种瑰丽壮阔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简直永生难忘,宋辞不禁想到了李白的那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转眼之间,他们已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呆了四天。 第五天早上,李焲催着宋辞早早起床,收拾好各种证件,一起出了门。 宋辞问:“今天去哪儿?” 这几天去哪儿玩都是李焲拿主意,因为他事先早已做好旅游攻略。 李焲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辞便也不再多问。 半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了市政厅的大楼前。 宋辞已经有了预感,但还是问:“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结婚。”李焲牵着他往里走,但他看不懂标识,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亲爱的,你去问问路呗。” 宋辞去问了工作人员,然后带着李焲上三楼,领号排队。 他们坐在大厅里,周围全是同性情侣,各种肤色的都有。 坐在他旁边的外国男人笑着搭讪:“你从哪儿来?中国?韩国?还是日本?” 宋辞说:“我是中国人。” 男人看了一眼他旁边一脸严肃的李焲,说:“你丈夫很英俊。” 丈夫……宋辞微微一笑,说:“谢谢。” 男人眼里闪过惊艳,说:“你很美。” 宋辞虽然不喜欢他的用词,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李焲戒备地看了一眼外国男人,拉拉宋辞,说:“你跟他说什么呢?” 宋辞说:“他觉得你很帅。” 李焲笑说:“眼光不错。” 宋辞问:“你很紧张吗?” 李焲说:“没有啊。” 宋辞晃了晃一直握着的手,说:“你手心里全是汗。” 李焲笑了笑,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说:“有点热。” 因为人很多,排了很久才排到他们。 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用流利的英语说:“请问两位谁有阿根廷居住权?” 她话音刚落,李焲紧接着问:“她说什么?” 宋辞失落地说:“看来我们今天结不了婚了。” 李焲问:“为什么?” 宋辞说:“因为我们没有阿根廷居住权。” 李焲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堆证件,从里面抽出一本证件递给那位工作人员,用十分流利的口语说:“visa。” 宋辞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可思议地说:“你……什么时候……怎么会……” 李焲被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取悦,凑过来亲了他一口,笑着说:“傻瓜,你以为老公什么都不准备就敢带着你来结婚吗?” 工作人员见惯了秀恩爱的异国情侣,一般没什么感觉,但今天这对来自东方的年轻恋人实在太过英俊,她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心情却十分愉悦,原本公式化的语气也变得亲切起来:“请出示您的dni。” 李焲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从证件堆里找出一张类似身份证的卡片递过去。 宋辞依旧十分惊奇,问:“你听得懂?” 李焲颇为嘚瑟地说:“就学了这几句。” 宋辞又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李焲不答反问:“是不是很惊喜?有没有觉得老公很帅?” 宋辞第一次在人前吻他,双眼亮晶晶地说:“超级无敌帅。” 接过结婚证书的那一刻,宋辞既心潮澎湃又不可思议。 虽然清楚这份结婚证书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依旧有成千上万的恋人们不远万里来到异国来求取,只不过为了两个字——圆满。 李焲把结婚证书妥帖地收进背包里,说:“回家之后我要把它裱起来。” 宋辞取笑他:“要不要挂在床头时时瞻仰?” 李焲却十分认真的点头,说:“这个可以有,反正奶奶和真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宋辞说:“我开玩笑的!” 李焲笑说:“我当真了。” 从市政厅出来,李焲依旧拉着宋辞的手。 宋辞挣了挣,说:“街上全是人,松开吧。” “不松。”李焲说:“我今天一整天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宋辞拗不过他,只得和他手牵着手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偶尔会有路人投来视线,但都没有恶意,宋辞也渐渐放松下来。 走了一会儿,宋辞问:“你带我去哪儿?” 李焲说:“乖乖跟着老公走就是了。” 李焲经常把“老公”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以前只是觉得羞人,今天却不一样,因为李焲就是他货真价实的老公,或者说“丈夫”更庄重一些。 宋辞兀自笑起来,只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李焲带他来到了一座教堂。 偌大的教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手牵着手面对面站在耶稣面前,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彼此。 “对不起,”李焲说:“不能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宋辞微微摇头,笑着说:“对我来说,只要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这就是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 李焲眼中浮起泪光。 他笑着说:“我现在哭会不会很丢脸?” 宋辞笑着说:“反正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李焲深吸两口气,把泪意压下去,缓缓单膝跪地,仰视着宋辞,说:“虽然五年前我在摩天轮上求过婚了,我还是要再问你一次,宋辞先生,你愿意嫁给李焲先生,携手一生,不离不弃吗?” 宋辞弯腰吻上他的唇,双眼含泪,微笑着说:“我愿意。” 李焲从怀里掏出早在四年前就准备好的戒指,戴在宋辞左手无名指上,低头亲吻他的手背,说:“宋辞,我会永远爱你。” 宋辞拉他站起来,从他手里接过另一枚戒指,同样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伸手抱住他,哽声说:“我也会永远爱你。” 两个人静静拥着彼此。 阳光从窗棂射进来,街头艺人演奏的乐声宛转悠扬,成千上万的细小尘埃伴着乐声在阳光里跳舞。 就如宋辞之前所祈愿的那样。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度过了激情四射的洞房花烛夜后,他们乘坐飞机前往玻利维亚。 宋辞这才知道李焲为什么会在那么多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中选择了阿根廷,因为阿根廷和玻利维亚毗邻,而宋辞一直向往的“天空之镜”就在玻利维亚波托西省西部的阿尔蒂普拉诺高原之内。 原来李焲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飞机上,李焲笑问:“老公棒不棒?” 宋辞昨天被他狠狠折腾了一整夜,腰酸腿痛,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地称赞:“棒。” 李焲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在他肩上,说:“昨天晚上辛苦你了,睡吧,到了我叫你。” 宋辞有些郁郁,明明出力的是李焲,而自己只用躺着或者趴着享受就好,可为什么李焲依旧精神奕奕,而自己却累成这幅模样?实在太丢脸了,看来以后要加强锻炼了。 他们当天就到了波托西省的乌尤尼镇。 在旅馆休息一夜后,第二天找了向导开车带他们去乌尤尼盐沼,也就是传说中的“天空之镜”。 两个人都有些高原反应,好在并不严重。 沿途的风景已经十分惊艳,等到了目的地,面对着漫无边际的纯白和湛蓝,恍然真的置身于天堂一般,美到窒息。 李焲把手机递给向导,请他帮忙拍照。 牵手照拍了几张,拥抱照拍了几张,亲吻照又拍了几张,向导并不觉得怎样,倒是宋辞害羞得不得了。 返程的时候,宋辞从诸多合照里挑了一张亲密得恰如其分的照片,递到李焲面前,说:“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发到你的微博上吗?” “发吧。”李焲说:“但我更喜欢接吻那张。” 宋辞没理他,打开李焲的微博,上传照片,然后配上一行简短的文字:安好,勿念。——宋辞 微博发出去一分钟后,李焲的手机华丽地死机了。 向导边开车边说:“盐湖的夜景更美,满天繁星就挂在头顶,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星星,你们要不要来看?” “不用了。”宋辞握着李焲的手,笑着说:“人生还很长,不用急着看遍所有的美景。”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番外-夫夫日常05 回国之后没多久,李焲就召开记者会宣布退出娱乐圈。 他和heliansun模特经纪公司的合同已经到期,该还的钱也早已还清,这几年赚的钱在买了那栋海边别墅之后还剩了几百万,当然,这些钱和隋有彬留下来的巨额遗产相比完全不值一提。但李焲并不打算动那些遗产,他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给他们富足的生活。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依旧会有记者跟踪偷拍,彼时,李焲正忙着开书店的事,而宋辞在准备考研,记者们并没有捕捉到什么有价值的新闻,终于撤退,一家人这才得以清净。 秋天即将过去的时候,他们终于搬到了海边的新家。 搬家的时候,奶奶说:“小辞,把你的房间空出来做书房,你搬到楼下和然然一起住吧,省得然然每天像小老鼠似的溜进溜出。” 宋辞和李焲讶然对视,都说不出话来。 “我虽然七十了,但眼不瞎耳不聋,你们真以为能瞒得过我?”奶奶拉住两个孙子的手,交叠着握在一起,叹了口气,用沧桑的语调说:“人啊,来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就像你们爸爸,辛苦了一辈子,劳碌了一辈子,终于可以闲下来享福了,谁能想到突然就没了。所以,你们不要委屈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知道吗?” “奶奶……”宋辞抱住奶奶,声音哽咽:“谢谢你。” 奶奶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李焲长手一伸把宋辞和奶奶一齐拥在怀里,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能拥有这么好的家人。 隋真跟着搬家公司的人跑进跑出,见奶奶和哥哥们抱在一起,忙丢掉手中的小椅子扑过来:“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一家人抱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经过几个月的筹备,书店终于开张了。 书店的名字叫“辞”,是李焲取的。 他没有弄热闹的仪式,悄没声息地就开张营业了。 书店在s大东门,面积不算大,装修也很简单,但让人感觉温暖又明亮。 店里有两个店员,一男一女,男店员叫高林,女店员叫田雯雯,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 宋辞第一天来店里的时候,高林和田雯雯都惊呆了。虽然全世界都知道李焲和宋辞是非亲兄弟,但当他们活生生的站在眼前的时候,冲击力依旧不容小觑。 宋辞伸出手,笑着说:“我是宋辞,很高兴认识你们。” 高林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正准备握上去,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握住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把人牵走了。 李焲拉着他走到柜台后面,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说:“你就坐在这儿看你的书,什么都不用管。” 宋辞说:“可是我想帮忙。” 李焲看了一眼冷清的书店,说:“并没有什么忙可帮。” 宋辞安慰他:“这才刚开业,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没成想,当天下午,书店就人满为患了。 上午的时候,一个大一女生来书店买书,结账的时候看到坐在柜台里看书的宋辞,一眼就认出了他,甚至激动地哭起来,说她从初中开始就是宋辞的粉丝,说宋辞突然退出娱乐圈时她和十几个同学一起到灿星公司楼下抗议示威还被警察打伤,说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宋辞依旧是她的男神她依旧是宋辞的脑残粉,虽然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宋辞却十分感动,安慰她,用纸巾给她擦泪,还给她新买的书签了名,最后还和她合了影。 女生回学校后,立即在s大贴吧发了一篇帖子,用咆哮体描述了这场偶遇,其中夹杂着大量诸如“男神帅裂苍穹啊啊啊啊啊!!!!!!”、“好想给男神生猴子啊啊啊啊啊!!!!!!”之类的赞美和表白,最后还贴上了合照和书上的签名、不过给自己的脸打了马赛克。 帖子发出去半个小时就翻了十几页,等到中午的时候已经狂刷上百页。 宋辞和李焲吃完午饭回来,书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从初中、高中就喜欢宋辞的少男少女们时隔多年见到曾经疯狂痴迷的偶像,大多和之前那个女生一样,激动得泣不成声。 宋辞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 他已经退出娱乐圈五年之久,五年,足够将一个人彻底遗忘了,他没想到这些素未谋面的人会如此长久地记着他,念着他,为他笑,为他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只能傻傻地站着。 从某个女生拿着一本书来找宋辞签名开始,这场久别重逢自发演变成了一场签售会。 宋辞并不想这样,但却阻止不了,他只能和每个人握手,拍照,有求必应,全程报以微笑。 送走一批人,又来一批人。 宋辞脸都笑僵了,手腕也酸了,李焲看不下去,提早关了店门。 短短几个小时,书店几乎被搬空。 高林和田雯雯累瘫了,李焲便让他们下班了。 “你以后还是别来店里了。”李焲给宋辞的手腕按摩,“你的这些粉丝真是长情,过去这么多年还这么疯狂的喜欢着你。”李焲微微一笑,说:“但他们比不过我。” 宋辞靠在他肩上,说:“我并不值得他们这样喜欢。” “你值得。”李焲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宋辞。” 书店就此一炮而红。 虽然宋辞并不怎么过去,但来买书的学生依旧络绎不绝。 李焲计划起开分店的事来。 元旦过后没多久,宋辞参加了研究生考试。 他已经准备了半年,考试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之后就是新年。 学校放假后李焲就关了书店,给自己放年假。 这是一家人第一次一起过年。 李焲和宋辞听凭奶奶指挥,让买什么就买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既繁琐又幸福。 最幸福的是隋真,每天吃喝玩乐,刚放假没几天就胖了好几斤,眼看就要变成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李焲调侃他:“你再胖下去,当心学校里没有小姑娘喜欢你。” 今天是大年三十,宋辞正和奶奶一起包饺子,隋真跑过来抱着他的手臂,说:“宋辞哥哥,如果我变得很胖很胖,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宋辞点了一下他的鼻子,留下一个白点,笑着说:“不管真真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 隋真又问:“那我和哥哥你更喜欢谁?” 宋辞哭笑不得。 为什么不管大人小孩都喜欢问这样的问题? 李焲说:“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宋辞看了他一眼,对隋真说:“我当然更喜欢真真了。” “耶!”隋真欢呼着跑到李焲面前,对他做鬼脸,李焲长手一伸逮住他,挠他的痒痒,隋真躲在他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年年正在玩皮球,听到笑闹声忙丢了皮球颠颠儿跑过来,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并没什么意思,便缓步走到宋辞脚边,挨着他的脚趴下来,慢条斯理地舔起爪子来。 年年今年已经七岁了,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已经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至今也没谈过一场恋爱,李焲倒是带着它去相过几次亲,但都以失败告终,年年似乎是独身主义者,对恋爱生子并无兴趣,李焲便也不再张罗着给它介绍女朋友,只是好吃好喝好玩地伺候着。 半个月前,李焲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回来,取名岁岁。 岁岁活波可爱,和谁都很亲近,唯独和年年不太热络,似乎有些怕它,平时并不往它身边凑,年年上了年纪后渐渐端起了高冷范,对岁岁也是爱搭不理,一猫一狗各有领地,倒也相安无事。 这时候,岁岁也听到了动静,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在李焲跟前上蹿下跳,闹成一团。 奶奶笑着阻止:“快别闹了,狗毛都飘到饺子馅里来了。然然,你领着真真和岁岁出去玩,别在这儿妨碍我和小辞干活,晚上还想不想吃饺子了?” “想想想!”李焲抱着隋真往外走,“我们去海边玩去!” 奶奶笑着说:“这样热热闹闹的,才有个家的样子。” 宋辞深以为然,点头说:“嗯。” 晚上,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节晚会。 隋真对晚会没兴趣,从天黑开始就一直缠着李焲去放烟花,李焲说:“如果你负责点火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放。” 隋真其实是有些怕的,但还是鼓起勇气答应了。 李焲便去把双手合围那么大的烟花搬到院子里,招呼宋辞和奶奶出来看烟花。 宋辞扶着奶奶走出来,年年亦步亦趋地跟着。 隋真拿着打火机站在烟花前有点儿不知所措,岁岁在他跟前摇着尾巴看着他。 李焲和宋辞一起站在门口,鼓励隋真:“真真,你是男子汉,别怕,照我教你的做就好。” 隋真点点头,鼓足勇气,转动打火机的打火轮,黄色的火焰窜出来,凑近烟花的引线,当引线呲呲着起来的时候,他大叫着跑过来扑到宋辞身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烟花。 砰!砰!砰! 连响三声之后,众人仰望夜空,五彩斑斓的烟花轰然盛放,美丽极了。 隋真拍手叫好,奶奶微微笑着,年年和岁岁吓得逃回了屋里。 李焲悄悄握住宋辞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番外-秦颂 。”因为太过用力,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停顿两秒,接着说:“这样……你就会记我一辈子。” 宋辞兀自沉默着。 秦颂沉默片刻,问:“你会永远记得我,对吗?” 宋辞依旧没有回答,但秦颂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流进脖子里。 秦颂笑起来,说:“你为我笑过,为我哭过,我知足了。” 他松开宋辞,温柔地为他擦眼泪,“辜负我,是你的损失。回国之后,我会忘记你,我会和比你好百倍千倍的人在一起,你……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瞬间,你有没有……爱过我?” 宋辞说不话来。 秦颂等了一会儿,苦笑着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宋辞流着泪点头。 登机广播再次响起。 秦颂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转身走了。 刚走两步,他突然站住,背对着宋辞,说:“宋辞,我们这辈子……别再见了吧。” 话音未落,眼泪夺眶而出。 他大步向前走,却看不清前路。 就像他的未来,模糊一片。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秦颂依旧会心痛。 但他『迷』恋心痛的感觉,这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放在窗台上,对着窗外的烟花说:“秦颂,新年快乐。” 他知道,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他知道,他会孤独一生。 此生无望,只盼来世。 ——只盼来世,能以最好的模样,在最好的时光,遇见最好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