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烈酒封喉》 章节目录 第1章 敢伸手打我了是吗? “叫她下来吃早饭。” 别墅中一直是静悄悄的,所以,当蒋越城忽然放下筷子这么说的时候,刘妈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稍稍抬眸看了看他,好像有些害怕似的,踟蹰了一会儿,没多言,径直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小心翼翼的,连脚步声都不敢让他听到。 唐虞赤裸裸地泡在浴缸里,皮肤泡得发红起皱,却还是能看出她本来白得如雪的肤色,跟条鱼儿一样,白嫩得近乎是透明的。她呆呆地看着波澜不惊的水面,眼角红红的,垂着纤长的睫毛,也不知在想什么,一动不动,跟尊雕塑一般。 刘妈看了看表,七点半了,她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两个小时。 “唐小姐,蒋先生叫您下去吃饭。”刘妈轻轻扣了扣浴室的门。她知道门没有锁,但还是没有径直推开,而是等待里面作出回应。 唐虞就跟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 “唐小姐?” 刘妈心口一跳,又叫了一声,感觉很不好。 昨晚蒋越城大发了一通脾气,揪着唐虞的头发从一楼拖上了二楼,然后纠缠着走过走廊,直接将她甩进了主卧里。之后就是女人拼命压抑的痛呼声,以及男人阴沉的毒骂。 别墅里的佣人都吓傻了,没一个人敢去劝的。 刘妈从他们开始争吵时就在一旁。 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唐虞提出来要去学校住宿,然后蒋越城忽然就发怒了,先是摔了烟灰缸,再是打碎了客厅的瓷器瓶,锋利的碎片一股脑地全朝唐虞迸溅过去,要不是她反应迅速,非得刮花她的脸不成。 不过,最终将男人的盛怒激起的原因,是唐虞提到了她的母亲。 她说:“蒋越城,做人不可以这样,我和你的身份差距太大,本来就不应该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既然彼此都看不惯,那何必非要如此?我母亲当年在这个地方,不少受委屈。” “你给我闭嘴。”蒋越城恨得咬牙切齿,伸手就扯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狠狠一把拽了过去,嘴唇贴在她耳朵上,语气阴沉得像是要把她一口吞掉,“唐虞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敢给我提你母亲一句,我绝对会杀了你。她那种女人,太脏,不配让我耳朵听到。” 一向隐忍且温顺的唐虞听到这句话,竟然破天荒地反抗了。她毫不客气地扬手,照着他的左脸就是一巴掌,声音震耳欲聋,跟个炸雷一样在别墅里回荡。 蒋越城被打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她,眼神中一时间暗流涌动,有惊讶,有不解,还有满满的戾气。 “敢伸手打我了是吗?嗯?” 他的瞳孔漆黑,深不见底,就像翱翔夜空的鹰隼,煞气逼人。 唐虞也懵了。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敢打他,更没想到他不去躲这一巴掌。 以前,她也不是没这么做过,不过他总会巧妙地避开,然后将她反扭着摁到墙上,说一些刺耳难听的话。 他今天怎么不躲了呢? 蒋越城不再同她客气,一路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甩上了大床,他就跟一头发疯的野兽似的,动作粗暴,不留余地,直接将她的吊带睡裙整个撕裂,死死握住她的两个手腕,低头在她白皙滑嫩的颈部疯狂啃咬,咬出几滴红豆大小的血珠,也没觉得心疼。 笑话。 他心疼什么? 他那么恨她,还会心疼这几滴血不成? 唐虞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那双略有粗砺的大手在她赤裸的身体上不断游走,所及之处,是大片大片的淤青,仿佛是被卡车碾压过去一样的疼。 她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而他的手掌就是锋利的菜刀,一下下切过去,似乎要将她立地凌迟。 她快要窒息了。 而就在她的理智尚存的前一秒,他的声音如同神祗,像是隔着一层纱,朦胧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唐虞,这辈子如果我不困死你,我就不是蒋越城。” - - - 题外话 - - - 新文奉上!《爱是烈酒封喉》--喜欢请支持! 章节目录 第2章 唐虞。唐虞。 唐虞不知道自己当时回了他一句什么,她的脑子里乱作一团,就像是个大染缸,一时间,各种颜色的染料都灌了进去,在里面翻腾个不停,晕头转向。 蒋越城的身体滚烫滚烫,隔着衬衣,她的皮肤都已经被灼烧得刺疼刺疼,好像下一秒就要燃成灰烬一样。 她拼命地推他,先是他的肩膀,再是手臂,可惜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反倒是他再次将她的两个手腕攥着压到了头顶,不由分说地用唇瓣堵上了她的嘴。 唐虞拼命挣扎,尖叫,可惜所有的反抗声音都变成喉咙处,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她紧合皓齿,死也不让他的舌头闯进来,仿佛只要他这么做了,她就丢了清白一样。 这可是她的初吻。 她打死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初吻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给献了出去。 这男人简直就像一头饿了好几天的雄狮,在她的双唇上辗转反侧地咬着,啃着,力道之大,就差将她生吞活剥。 唐虞觉得,这根本就不叫吻,叫凌迟! 一时间,她对亲吻,对爱情,对一切男女之间美好的遐想统统都变成了负分。 太可怕了。 男人这种生物真的太可怕了! “蒋……越……城……” 她疯了一般躲避他的亲吻,艰难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却因为疼痛而倒抽了一口凉气。她舔了舔嘴角,发现那里满是血腥之气,这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把自己的嘴咬破了。 蒋越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没说话,就这么一转不转地盯着她看,好像她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玩具似的,可以让他一直看一辈子也不厌。 “蒋越城,你放开我……” 唐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推他,可是无果,还是被他反手摁了回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濒死的鸽子,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洗礼下,折断了双翼,浑身都是伤口,而他的眼神就像是在审判一个死刑犯,一点点的,往她还没愈合的伤口里撒盐。 “唐虞。唐虞。” 他自言自语地叫着她的名字,像是在说什么呓语似的,目光有些迷离,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别的什么,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 “你这张嘴吻过了多少男人,嗯?是不是和你妈一样,没事儿就去勾搭男的?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你是学艺术的。是钢琴系对吗?那想必应该有很多男人为你疯狂吧?季唯贤算是一个,还有呢?你们班上的那些,应该也不少。你觉得我是不是可以把你这副样子拍下来,挨个儿地发给他们看看,他们心目中的唐虞女神究竟是怎样一副浪荡的模样?” 唐虞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法儿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她能做的只有反抗,拼命反抗,可是却没有一丝效果。 她仍旧被他禁锢得死死的,他的手就像是一只大钳子,把她整个人毫不留情地钉在了大床上。 “越城,有话好好说,行吗?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哟,这会儿知道服软了?刚才在楼下给我一巴掌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有现在?唐虞,我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说你没脑子呢?” 她的小脸惨白,眼眸中泛着点点泪光,却一直没有哭,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尖翘的鼻子微微皱了皱,脸颊晕红一片。 她不向他低头,却也不再激怒他,闭了闭眼睛,嘴角硬生生地扯起一抹苍白的弧度。 “是我没脑子。越城,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3章 不准哭 蒋越城冷笑起来,声音从胸腔深处发出,闷闷的,带着明显的揶揄之意,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似的,低眸打量着她的脸。 “对不起?原来你唐虞也会说对不起?真是叫我为之动容。”他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她的表情,目光很冷,带着明显的鄙夷和不屑,像是藏着无数的尖针,要从她的眸子一直刺到她心里去,穿肠而过,不留一丝余地,“你早该用这副嘴脸对我的,知道吗?如果不是我没兴趣碰女人,早就将你折磨得半死不活了。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唐虞,很不幸地告诉你,我的耐心被你磨没了。” “不要!” 她好像预知到了什么,目光迎上他的眼神,当中的阴沉叫她陡然哆嗦了一下,然后开始拼命反抗,企图从他的魔掌中逃脱。 蒋越城猛地俯身下来,整个人把她压得不得动弹,只留一口气喘息。他的手从她柔软的发丝中穿过,贴着头皮,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地吻进了她的口中。 火热的长舌长驱直入,一路攻城略地,直接将她嘴里的空气抽干,然后还不知足,更加用力地吻起来。 唐虞觉得,他好像恨不得要吻进她的喉咙里,胃里。 不,不止如此。 他是想活活吞了她才对。 连骨头带血,一点儿渣子都不剩。 “唔--” 她登时张大了眼睛,空洞的眼眸中瞬间爬满了恐惧与慌张,本来漂亮的眼白,此刻也是血丝密布,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凄楚极了。 男人越吻越激烈,气息也随之愈发地粗重。 他开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一下一下,动作优雅得似是在吃一顿美味可口的西餐,从容不迫,带着隐隐的侵略意味。 每一粒扣子解开,面前女人的瞳孔都会跟着瑟缩一下,那乌黑剔透的眸子再也没有往日的清澈似水,只剩下哀求,痛苦,以及那一抹清晰可见的愤恨。 蒋越城觉得这非常有趣。 比任何事情都让他觉得兴致盎然。 捕猎的感觉,果然让人血脉喷张。 她就像是一头遍体鳞伤的鹿,而他是手执猎枪的猎人,并不急着将她收入囊中,而是在体验捕获猎物的过程中,那令人回味无穷的快感。 这感觉太好,让他尝一次就上瘾,没法儿收手。 “听着,不准哭,否则我会要你生不如死。” 他低着头,咬着她软软的耳垂,语气凉得跟冰似的,好像要把她给活活冻死。 唐虞死死咬着下嘴唇,把那处已经不再流血的地方又咬出了血,染得牙齿上都是血红血红,特别吓人。 她不作声,只是一直在发抖,抖成了筛子。 蒋越城很不满意她的反应,大手直接伸下去,忽然分开了她的两条腿,毫无预兆地往那个地方探去。 “不要!!!” 唐虞失声惊叫,他的动作意外地顿住,然后轻抿着嘴角看着她,说:“我的话听明白了吗?不准哭。” “嗯,明白了。” 唐虞的嘴唇抖得控制不住,说出话来后,她都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令她心悸。 蒋越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伸手从她的腰后穿过,猛地搂紧…… 唐虞本来因为惊恐而睁大的眼睛,突然间紧紧合上了,可她眼前,蒋越城那张棱角分明的狠戾脸庞却愈发清晰起来,那么可怖,狰狞,似乎要将她刹那间生吞活剥。 她太怕了,脑袋里无数杂乱的画面似幻灯片一样闪过去,各种各样,美好的,幸福的,最终却又回到了原点,停在了蒋越城阴沉的脸上。唐虞一哆嗦,尖长的指甲猛地掐进了他的后背,淡淡的血迹从他的皮肉渗进她的指甲盖里,将她的指头都染成了殷红。 她死死咬住下唇,心里一遍遍地默念。 唐虞,你千万不能哭。 千万不能! 于是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放声大哭。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见不得女人哭 身上压着的重量骤然撤离,唐虞双唇煞白,一下下的抽泣叫她喘息都困难起来,呜咽声从拼命的压抑到彻底的释放,怎么都掩不住,在突然间寂静下来的卧室里,显得异常凄清刺耳。 蒋越城仍旧保持着俯视她的姿势,眼神却不再似刚才那么有侵略性。 他看着她眼角簌簌而下的豆大泪珠,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瞬间站直了身子。 “唐虞,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他面无表情,说出的话也同脸色一样淡漠如水,只是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里,淬了抹耐人寻味的感情,让人琢磨不透,“我还没碰你,哭什么?这眼泪流给谁看呢?我吗?” “我没哭。” 唐虞说完这三个字,又开始继续抽噎,胸腔被不断上涌的气息抽得刺疼刺疼,嗓子眼涩得发麻。 她伸手将眼泪胡乱抹掉,有怨气,但更多的是恐惧,“我说了我没哭!” 蒋越城双手负后,冷笑一声,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他的脸色呈现出一股兴致阑珊,突然抬起脚尖踢了踢床榻。 “滚回你的房间去,我见不得女人哭。” 唐虞没再吭声,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后,一眼没看他,跌跌撞撞地就冲了出去,随即,隔壁传来“砰”的一下摔门声,吓得走廊上的佣人们纷纷落荒而逃,再也没敢上来。 蒋越城就那么站在原处,目光一直盯着她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想什么,眼神黯了黯。 …… 唐虞拿着吹风机,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麻木地吹着头发,动作很慢,好像已经累得连眼皮都没法儿抬起来。她稍稍低着头,眼角又干又涩,特别难受。 吹风机的声音连绵不断地闯进她的耳朵,特别吵杂,但她好像听不到一样,只是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发呆。 她想,昨晚自己到底回了他一句什么? 他说,唐虞,这辈子如果我不困死你,我就不是蒋越城。 如果记得没错,她应该回的是:“好啊,那就尽管来困啊,我们一起困,看谁先能把谁耗死。” 唐虞知道,那个先死的人,一定不会是他蒋越城。 她明明可以走的,离开他,永远不再见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在踏进机场安检的前一刻,义无反顾地跑回来? 他那时就站在她身后,目光清冷极了,仿佛含着无数把寒光毕现的利刃,看到她疯了一般地冲来,那些利刃就没法儿再等,生生将她扎得满身是洞。 血流成河。 她仍旧记得他那一刻说过的话。 他说:“唐虞,机会只有一次,是你不要的。从今天开始,我蒋越城的人生中最恨的人就是你。就是你唐虞。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清楚了,不要等以后再来后悔。我会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让你受无尽的折磨。但我不要你死。因为你不配,懂吗?” 唐虞看到镜子里的人眼圈红了一下。 “嗯,我不配。” 她喃喃自语,手臂酸麻酸麻的,不知不觉地就放了下来。吹风机仍旧被她握在手中,无力地垂在腿边,嗡嗡作响。 “蒋越城。蒋……越城。” 她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开始一遍遍地念他的名字,整个人失魂落魄,头发散乱着,上面还留有吹风机的余温,烫得她头皮发刺。 他说的对,她就是没脑子。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简直太蠢了,蠢得都不如一头去撞死好了。 她当时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有所留恋?明明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却还是傻到不计后果地回到他身边。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值得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 章节目录 第5章 已经死了 唐虞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喉咙里缓缓冒着酸楚味儿,嗓子眼有些发紧,难受地想要大哭一场。可是她哭不出来了,昨天晚上,他近乎惨无人道的折磨让她觉得,自己似乎把这辈子的眼泪都给哭光了。 然而,她的眼角还是不争气地湿了一下。 因为她可悲地发现,值。 他的确值得自己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奢望着他可以变成原来的样子,可最终她发现,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回不去了。 他是真的对她恨之入骨,才能穷尽了手段来对付她,折磨她,毫不留情。 他们不可能再回去。 她颓然地垂下眼眸,毫无意识地将手中的吹风机按停。浴室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她便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 是刘妈的。 “唐小姐?唐小姐你还好吗?” 刘妈的声音特别焦急,好像是怕她想不开似的,急得连音调都变了。 唐虞缓缓将吹风机塞进了柜子里,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将它们随手别在耳后。她的手猛然顿住,似乎是觉得这个动作,曾经也有个人这么对她做过,不过那是谁,她已经不愿去回想了。 曾经的蒋越城,已经死了。 刘妈看到她终于推门走了出来,长舒一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说:“蒋先生叫你下去吃早餐。挺久了,你快一些,省得他再发脾气。” 唐虞一直低着头,闻言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嗯了一声,好像丢了魂儿一样往楼下挪去。 刘妈被她的状态吓得不轻,可也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贸然去拦住她,只好站在走廊边目送她的背影。 唐虞慢吞吞地挪下了楼,连个正眼都没往餐桌的方向瞥,直接拎过沙发上的白色背包,挎上肩,头也不回地就朝玄关走去。 蒋越城的脸色沉了沉,开口叫住了她,“刚才刘妈是不是没给你说清楚?我要你下来吃早饭,并不是让你去学校。” “时间来不及了,今天我不吃。” 唐虞稍稍侧目,却仍旧没有看他,目光疲倦地扫过餐桌上那碗没有动过的白粥,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我先走了。” “站住。” 蒋越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刚想继续说什么,却发现她竟然直接无视了他的话,瞬间推门走了出去。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锐利地看着唐虞的背影消失在窄仄的门缝里,却并没有再追过去。 她双手紧紧攥住背包的两个带子,手心紧张得发潮,埋头匆匆地走,直到坐在了公交车最后一排的位子上时,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她太怕蒋越城追出来了。 昨晚的事叫她怕了,怕到了骨子里去,仿佛现在只要他随便看自己一眼,就能让她立刻停止呼吸似的。 唐虞歪着头,脑袋抵在了旁边的玻璃窗上,一路昏昏沉沉,到了学校那一站的时候,还差点儿错过了。 她手忙脚乱地跳下了公车,看了看手表,加快步伐往教室的方向赶。 一推门。 “唐虞,做我女朋友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答应他唐虞答应他 唐虞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儿惊叫起来。 门口,容貌张扬的男生正单膝跪地,怀中抱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朵朵娇艳欲滴,一看就知道是大清早才包好的,那么多,看上去差不多有九十九朵!教室的天花板上还绑着许多只气球,五颜六色的,拼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唐虞,答应我吧!”秦宇一脸真诚地仰视着她,目光充满期待与些许自信,笑容灿烂地如同天空中的煦煦阳光,耀眼极了,“做我女朋友吧!” “答应他!答应他!唐虞答应他!” 班里的所有人都在闹嚷嚷地起哄,一个个眉飞色舞的,好像恨不得直接冲过来,将她一把推进秦宇的怀里去。 唐虞觉得无比烦躁。 她整个人还沉浸在蒋越城阴沉的气场中,昨晚的事叫她完全打不起精神,脸色煞白煞白的,有气无力地冲秦宇摇了摇头,“抱歉,我目前不想谈恋爱,实在对不起。” 说完,她低头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面无表情。 秦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似乎不敢相信唐虞会拒绝自己,很不甘心。 “等一下!”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急急地说道,“为什么不想谈恋爱?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唐虞,我对你到底有多好,全班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我暂时只想专心学习,不想恋爱。” 唐虞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对他解释起来,语气充满抱歉。 她现在已经对感情这种事产生了惧怕,蒋越城带给她的阴影,叫她完全不想和任何一个属性为男的人,扯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能避则避。 秦宇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似乎有点儿不能接受,“唐虞,你别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说,是不是你有别的喜欢的人,所以才不答应做我女朋友的?” 她张了张口,瞬间想到了蒋越城的脸,喉咙里泛起了一丝苦苦的味道。 “没有。我只是单纯不想谈恋爱罢了,与别人无关。” 说着,她便将他的手轻轻推了下去,转身坐到了第一排的位子上,将背包里的笔记本和签字笔掏了出来,低头不语。 一时间,教室里的气氛尴尬极了,直接跌到了冰点,鸦雀无声。 秦宇站在原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还是头一次被女生这么拒绝。 简直太丢脸了。 想他秦宇的身世,不说别的,就光是自己每天开着的那辆跑车,已经足够让这整个景大一半以上的女生攀附上来了,何况一个区区的唐虞? 他要不是看中了她的那张脸,怎么还会布置这样大的阵势去追求她? 她唐虞除了长得漂亮外,还有什么? 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唯一的妈还是个精神病,常年住在病院里,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他秦宇能如此屈尊降贵地追求她,她不知感恩,居然还敢开口拒绝? 他就从来没见过有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 秦宇冷笑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和善的容貌,径直朝唐虞走了过去。 “不答应没关系,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别伤了和气。”他微微俯身,将怀里的那捧巨型玫瑰放到她手边,笑道,“花是买来送你的,不管答不答应,还是收下吧,否则就这么直接扔掉,不太好。” 唐虞看了看他,想起他做过的那些事,虽然献殷勤叫她很不习惯,但真的挺让人暖心,也不好再拒绝,便冲他笑了笑,将花束揽了过去。 “谢谢你的花,希望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 - - - 题外话 - - - 出来冒个泡,刷个存在感 章节目录 第7章 放学在校门口等着 秦宇勾了勾嘴角,忽然俯身小声问她:“唐虞,你可不可以看在我以前关心过你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 她一愣,狐疑地抬起头来,“什么事?” “不瞒你说,今天对你表白这件事,我和朋友们打了赌,如果我输了,会直接赔掉那辆跑车的。你也知道,我家里虽然不缺那点儿钱,但那车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这么随便就落在别人手里,我觉得很伤他的心。所以,你可不可以假装自己已经答应了我,替我把车保下来?” 唐虞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非常为难地说道:“可是……”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行吗?”秦宇忽然放软了语气,已经有些央求的意味了,“这事怪我太冲动了,让你为难我也很过意不去,你就跟我去一下,说自己是我秦宇的女朋友,他们就不会再惦记我的车了。以后如果要问起来,我就说咱俩分手了,你看行吗?” 她攥紧了手指,眉头拧得紧紧的,犹豫不定。 她知道,秦宇的确是个很好面子的男生,自己今天拒绝了他,肯定会让他觉得颜面尽失,如果再赔掉一辆跑车,更会让他觉得没脸见人。凭心而论,他虽然不算一个踏实本分的人,但对她一向不错,频频献殷勤,这一点唐虞是看得到的。 “是不是只要跟你去证明一下,我就可以走了?” 秦宇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没错,你就说一句是我的女朋友,那就算是我赢了,到时候我会送你回来的。” “好。”唐虞终于点了下头,将手里握着的那根签字笔放了下来,“什么时候去?在哪里?” 秦宇笑得很开心,似乎对于她能答应自己的这个要求,觉得非常满意。 他思索片刻,忽然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那一大捧玫瑰花,“今天下午放学,就在钢琴室。到时候记得将这花也带上,把戏给他们做足了,省得我那些朋友们不相信,以为是假的。” 唐虞嗯了一下,转眼看了看那捧鲜亮的玫瑰,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唐虞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蒋越城的。 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蒋越城”三个字,浑身都瞬间冷了一下,想也没想,直接将他的名字改成了一串零,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唐虞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光是看一眼这个名字,就能让她瞬间坐立难安。 蒋越城惜字如金,只说了句:“放学在校门口等着。”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唐虞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他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在校门口等? 他不是从来都不关心她在学校里的一切吗?怎么突然发这种短信? 她很想打电话过去,告诉他自己不会等,可是,她一想到要和那个男人说话,听到他冷漠又讥诮的声音,手指尖就开始发凉,所以最终还是没有将电话拨出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没空去校门口 唐虞有些失神地往嘴里扒着白饭,低头看了看手机,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迅速给他回复了一条:“下午练琴会很晚,没空去校门口。” 她按下确认键后,立刻将手机丢到了桌面上,推得远远的,似乎它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将她炸得粉身碎骨似的。 唐虞的心脏狂跳。 她是不是疯了? 居然敢这么和蒋越城说话…… 嗡嗡-- 一阵轻微的短信提示,直接将她吓得跳了起来,膝盖磕到了桌子面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疼痛瞬间袭来,她差点儿就叫出了声音,周围两桌吃饭的人纷纷诧异地侧目看着她,都是一脸狐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唐虞小心翼翼地向他们道了歉,慢吞吞地坐了下来,边揉着腿,边看着手机的屏幕从亮变到暗,突然没勇气去看了。 可是,到底还是没办法忽视的。 她犹犹豫豫地划亮了屏幕,点开短信一看:“好。” 蒋越城什么都没说,就只发来了一个“好”字。 “奇怪……” 唐虞有点儿发懵。 蒋越城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违背了他,他居然没怎么计较?不是说要她放学去校门口的吗?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稍稍勾了下嘴角,那抹浅笑带着淡淡的悲伤,根本看不出那原本是一个笑容。 也对,蒋越城和她之间,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呢?他们的关系已经差到了极点,连正常的交流都无法做到,还能有什么事情可说呢?只要他不再随便发疯地折磨她,唐虞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想着,她直接点开了短信的收件箱,一键清除。 关于蒋越城的一切,还是都留在回忆里比较好。 回忆里的他,比如今的蒋越城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下课铃声刚一响,唐虞就匆匆收拾了背包,抱着那捧巨型玫瑰往钢琴室赶。 “唐虞,这边!” 秦宇一手插兜,倚靠在门边朝她招了招手,笑容似有深意。 她从楼梯口小跑过去,手中的玫瑰花有些重,等到停下来时,呼吸都不稳起来,急促地喘息着。 “现在进去吗?”她用手背蹭了蹭额角,小脸微微发红。 秦宇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眼,那泛起的潮红叫他的喉咙不自觉轻滚一下,目光再也移不开了,就连伸手去帮她抱花的时候,也目不转睛,“嗯,进来吧,我朋友们已经在里面了……你记得要好好回答,别说岔了。” 唐虞点点头,并没有发现他的神色有古怪,径直就走了进去。 她只想快点结束掉这件事情。 “哇哦--” 刚一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佻的起哄声。 “瞧瞧,这是谁呀?咱们景大钢琴系的头号美人,秦宇你真是好命啊!” 唐虞闻言抬起了头,一眼便看到最角落的那台黑色钢琴上,坐着一个身穿艳红色抹胸蕾丝上衣,一条热辣的超短牛仔裤的女孩儿,背后的棕色大波浪卷衬得她魅惑四升,殷红的嘴唇上还叼着根女士香烟,看着她,一脸戏谑的笑容。 - - - 题外话 - - - 戳戳收藏留留言,给杯咖啡更提神,创作有动力嘛嘛 章节目录 第9章 这……还不够吗? 那女孩儿仰着头,朝空中缓缓吐了口白雾,眯了眯眼睛,右手夹着烟朝秦宇指了指,笑道:“学弟就是够牛的,说带来,还就真的带来了。” “柳念薇你别这么不三不四的,吓到人家了。” 身旁的一个公子哥模样的男生将她的烟夺了过去,随手摁灭在白色的墙壁上,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圆圆的黑点。 唐虞愣了愣。 说实话,她的确是被吓到了。 她本来就没有几个朋友,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像柳念薇这样的,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 秦宇忽然揽过她的肩膀,一脸郑重地介绍道:“给大家认识认识,我的新女朋友,唐虞。” 唐虞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要去躲他,却被他使劲儿握了握肩头。 他低头小声在她耳边说:“不是答应好了帮我的吗?就一会儿,没关系的。” 唐虞暗暗皱了下眉头,忍着没拒绝,想了一下,很大方地朝他们走了过去,“你们好,我是秦宇的女朋友。如果……” “你说是女朋友,就真的是了啊?”柳念薇一脸娇笑的,从钢琴上一跃跳了下来,踩着脚上的那双坡跟凉鞋嗒嗒走过去,阴阳怪气地说,“秦宇的那辆跑车我可盯了很久,你这随口一个女朋友,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这……还不够吗?” 唐虞的眉头紧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女人会直接开门见山地提了这件事。 秦宇在后面有些尴尬,讪笑地走过来,“唐虞的脸皮薄,这样就可以了吧?” “她脸皮薄,你的脸皮可不薄啊!”柳念薇嗤笑一声,给其他人递了个眼色,“你们说说,这都当女朋友了,是不是该给点儿眼福啊?秦宇,有本事当众来个激吻,我立马承认她是你女朋友。” “对,对!秦宇,来个激吻!” “来个激吻!” 屋子里除了唐虞和柳念薇,其他的都是同校男生,个个背景体面,平时浪荡惯了,唐虞又是学校知名的美人一个,这摆在眼前的福利,哪能不看呢? 起哄声一浪接一浪,口哨吹得此起彼伏。 唐虞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事先可压根儿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当众激吻? 那还不如直接捅她一刀算了!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被秦宇一把拦住。 “唐虞你就帮帮我吧?我不用力吻的,就蜻蜓点水一下,绝不占你便宜,好吗?” 她猛地一下抬起了头。 秦宇的脸上满是恳求,眼底藏着一抹蠢蠢欲动的光,有狡黠,有雀跃,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唐虞的眉头皱得特别紧,双手死死攥成拳头,说得毫无反驳的余地,“秦宇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答应过来,只是看在你以前关心过我的份上,你不要得寸进尺。什么激吻不激吻的,我不可能做。” “唐虞,就一下,亲了又不会少块儿肉,来。” 他边说边去搂她的腰,推推搡搡间,脸上的玩味之意愈发重起来,表情戏谑极了。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的人嚷嚷得更加起劲,口哨声刺着她的耳膜。 “你放开!” 唐虞涨红了脸,挥手要去推他的肩膀,却不料被他猛地抓住了手腕,一个反剪到身后,身体顺势就朝她压了下来,直接寻着她的双唇就吻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章 痛死了 唐虞只觉得眼前猛地一暗,然后想也没想,直接将头瞬间别开到一边,男人的唇擦着她的嘴角,直接亲上了她的脸颊,水渍渍的感觉叫她浑身一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儿干呕出声。 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了蒋越城的脸。 昨晚,他疯狂的吻仍旧让她心有余悸,恐惧扑面而来,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你做什么?!” 唐虞狠狠一把将他推开,那捧巨型玫瑰一下子飞了出去,花瓣“呼”的一下,漫天四散,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羞恼地用手背猛蹭自己的脸,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亲一下有什么啊?”秦宇一脸嘲讽地睨着她,双手环胸,说得漫不经心的,“你不是都说了自己是我的女朋友吗?怎么,还亲不成了是不是?” “秦宇,你……” 她震惊地望着他,只顿了那么几秒钟,忽然意识到自己被玩弄了。 唐虞眯了眯眼睛,攥紧的双手松开后,又再次攥紧,终究还是没能抬起来给他一巴掌。她愤怒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调头就冲出了钢琴室。 身后,一声声唏嘘与调侃紧随而来,仿佛一双双大手要将她瞬间钳住,重新拖回去似的。 唐虞你就是个傻子!笨蛋! 你怎么能这么没脑子,相信他的鬼话?! 什么打赌,什么帮忙,完全就是在引你入沟! 她一路埋头狂奔,连脚下的路都没看,脸色涨得通红,既委屈又愤怒,刚才那一幕只要稍稍一回想,就叫她觉得恶心,觉得浑身发毛! 唐虞拼命捂住嘴巴,呜咽声从指缝中丝丝缕缕地流了出来,她压抑着心口的痛楚,拼命不让自己失态,可是下一秒,她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唐虞,一个蒋越城还不够你受的吗?为什么要再招惹一个秦宇?! 她边擦眼睛边奔下楼去,转弯时,脚下猛然一个趔趄,直接扑了出去,随即狠狠撞进了一个坚硬无比的胸膛。 痛。 痛死了。 她一下子脱了力,身体下坠的那一刻,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捞住。 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有些喑哑,一开口,立刻叫唐虞浑身一僵。 “这就是你所谓的练琴?” 蒋越城的目光平平,将她拎着推摁到了墙壁上,稍稍一低头,便看到了她头发中夹着的两片鲜红色的玫瑰花瓣,再一看,发现她双颊绯红一片,眼角湿湿的,头发也是凌乱不堪。 那样子,瞬间就可以让人联想到不好的画面。 他冷笑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之意,目光一寸一寸地审视过她的脸,最后落进了唐虞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子里,“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刻苦,原来是在偷欢。唐虞,我真是太佩服你的胆量了,今天如果不是我恰巧过来,你是不是要以这副模样直接回别墅去?你真是丢我蒋越城的脸。” “我没有!”唐虞一下将他的胳膊甩开,既委屈又愤怒,声音沙哑极了,“蒋越城,你不要随便就冤枉我!” “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承认?你是怕我知道了,还是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他忽然发笑起来,笑声莫名刺耳,讽刺极了,却带着隐隐的酸涩,叫人听着不解,“看来我真是太惯着你了,惯得你敢这样随便无视我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11章 蒋越城,回答我 唐虞又委屈地蹭了蹭眼角,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到了嘴边的解释硬是被她狠狠咽了回去,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解释什么? 她还能怎么解释? 他蒋越城认定的事情,纵使她有一百张嘴又如何?能解释清楚吗? 他向来不管她的感受,也根本不在乎她的心是否会痛。从蒋越城嘴里说出来的话,句句含针,字字带刺。 唐虞觉得他其实就是个杀人犯。 那些含针带刺的话语就是他最有力的武器,每每都让她心如刀绞,却滴血不见。 “你这是什么表情?”蒋越城眯了下眼睛,语气又沉了几分,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一抬,强迫她对上了自己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唐虞,你知不知道我很不喜欢你沉默的样子。非常不喜欢。你如果觉得委屈,大可痛痛快快地说出来,我见不得一副黯然神伤的面孔。怎么,你想说什么?” 唐虞就那么仰头望着他,目光定格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点一点的,她在他黑沉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里面的人狼狈不堪,正与他的有条不紊形容鲜明的对比。 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蒋越城……”唐虞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西装角,忽然一个使劲,紧紧捏住,眼前逐渐浮现出刚才在钢琴室内,那些人戏谑的表情,心口发疼,“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 她痴痴地问了这么一句。 蒋越城一愣。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一时间竟失了神,轻抿着嘴角不说话。 唐虞好像没反应似的,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他,小脸木然,眼神却是灼热的。 她忽然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周身寒意四起。 “蒋越城,回答我,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 “不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话,跟我走。” 他将她的手拨开,迅速往后撤了一步,仿佛是在避什么脏东西,理了理被她抓出褶子的地方,脸上面无表情。 “晚上有个酒会,跟我去出席。” 蒋越城没再多看她一眼,单手插兜,转身就往楼梯走。 “蒋越城!” 唐虞跑上去,猛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喉咙里呜咽着,像只无力的猫儿般缠上了他。 “你相信我,我刚才没有……” “不用解释,我不感兴趣。”他停住了步子,微微侧目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头顶移到了她抱住自己胳膊的手上,顿了顿,并没有将她再次推开,“你想和什么人在一起,发生什么,那都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不过唐虞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偷欢不要叫我遇到,否则,我会让你更加不好过。”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了?” 是不是不管她做了什么,被什么人欺负,受了任何委屈,他都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呵护她? 他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蒋越城的眼睛越眯越重,到了最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喑哑的声音带着蛊惑,飘进了唐虞的耳朵。 “不,你怎么能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呢?” - - - 题外话 - - - 最近双更,早晚都有 章节目录 第12章 什么老男人? 唐虞一怔,还没等她眸中的那抹希冀升起,他随即将话锋一转,轻笑一下,“我说过,这辈子如果我不困死你,我就不是蒋越城。你对我来说,是需要一辈子都死死栓在身边的人,哪儿都不能去,哪儿也都不许去,我要将你一刻不离地锁起来,慢慢受折磨。” 她的喉咙苦了一下,眼睛一分一分地黯淡下去,失去了最后一丝色彩。 “晚上的酒会放机灵点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不用。” 唐虞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那就好。” 蒋越城把她的手拨开,双手插回兜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楼去。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下吸鼻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哭腔,瞳孔微微一缩。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在自找不痛快。 中午发那条短信的时候,他没觉得她会拒绝,可是她却那么做了,说要去练琴。 他有多久没看过唐虞弹钢琴的样子了?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蒋越城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反正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站在了景大的校门口,想也没想,径直朝钢琴室走。 路上,他以为会看到她安静弹琴的样子,会看到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在黑白琴键上舞蹈的样子,会看到她抱着琴谱低头思忖的样子,心中莫名有所期待。 可是千想万想,他没想到会在上楼梯的时候,恰好就被衣衫不整,脸颊潮红的唐虞给撞了个正着。 他只一眼,就觉得怒火中烧,不知名的情绪“噌噌”地窜上头顶,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见不得她这副样子。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自己身下苦苦哀求,今天就可以和别的男人偷欢? 她到底是有多欲求不满? 是不是只要不是他蒋越城,随便是谁都无所谓? 钢琴室里,柳念薇又点了根烟夹在手指上,笑眯眯的,“秦宇,这招玩的不错啊,不过可惜的是,你没如愿以偿地亲到唐虞的嘴。” “你以为我多稀罕?”秦宇冷笑一声,懒懒地倚靠在那架黑色三角钢琴上,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支烟,吸了一口,“我就是给她点儿教训罢了,一个女人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还不至于让我……” 他边说边侧目看了眼窗外,只不经意间的一瞥,立刻看到了楼下的两个人影。 前方的男人高大挺拔,步伐稳健,颀长的身形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跟在他斜后方的女孩儿低着头,有些局促地迈着步子,亦步亦趋,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收回刚才的话。” 秦宇一把推开窗户,伸头看了一会儿,语气沉了下来。 “我当她唐虞有多纯呢,原来是傍上了个老男人。怪不得早上那么干脆就拒绝了我,真是人不可貌相。” “什么老男人?” 柳念薇狐疑地凑上去,却发现下方空无一人。 他的脸上聚了些阴沉之气,“我看不给点儿教训,就白瞎了我这么长时间的精力!追个她,我没脸没皮了那么久,到头来一点儿便宜没沾上,亏。她可能还不知道我整女人的手段呢,到时候非得让她哭着来求!” 章节目录 第13章 她如果能爬上蒋总的床 “你可别玩过火了。”柳念薇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谁知道唐虞傍上的是哪个金主?万一比你能耐大,小心连你家的那点儿底子都给端了。” “金主?”秦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气轻蔑极了,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唐虞那副穷酸样子,还能指望她傍上谁?难不成她还能傍上咱们掖城鼎鼎大名的蒋越城?笑死我了,她如果能爬上蒋总的床,我就能当面给她唐虞下跪信不信?!” “啧,酸死了。” 柳念薇白了他一眼,随手将半截烟头丢下楼去,一边摆弄头发一边往门口走。 “晚上酒会找我当伴儿,记得先把钱打我卡上。” “知道了知道了!”秦宇不耐地朝她摆了摆手,嗤之以鼻,“眼睛里就只有钱。” 柳念薇一路摇曳生姿地走下楼,心里并没有因为他那句话而觉得有什么,反而冷笑起来。 钱?她看重的可不只是钱。 听说今晚的酒会,盛城的蒋总可能会到场。这掖城的名门望族里,除了蒋越城,她还就真没看上哪个,虽然只见过那男人一次,但是却令她印象极其深刻,根本不是这些色相横生的男人能够相比的。 深沉,稳重,大气,举止投足之间尽是矜贵。 最主要的,他年近三十,却仍旧单身。如果傍上了,那说不定就能成正房,这一点绝对足够诱人。 唐虞跟着蒋越城上了车,司机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发现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心里暗叹一口气,没说什么,直接踩了油门。 “给,到了去换上。” 蒋越城忽然从后方拎出一个黑色的袋子,随手甩进了她怀里。 她皱了下眉头,打开一看,是一条纯白色的手工刺绣礼服,看那款式,好像还是抹胸的设计。 “我可不可以不去?” 她觉得心里很堵。 明明是他告诫自己,不许她在外面说认识他,和他有关系,却每每到了要应酬的时候,都会强迫自己去做女伴儿,到了会场,又总是将她一个人扔到角落里,需要的时候牵出来见见人,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根本不让她靠近一步。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 宠物吗? 他到底把她的尊严当什么?就这么随心所欲地践踏吗? 是不是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不会难过? 蒋越城微眯着眼睛,清冷的目光从狭长的缝隙中射向她,“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立场来拒绝我?” “蒋越城我今天真的很累。真的。你可不可以……让林司机先送我回别墅?女伴儿的话,你可以随便找个人代替我,反正我过去也只是……” “不行。” 他想也没想,直接一口回绝掉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蒋越城,我是人 唐虞连和他吵的心思都没了,脸上的倦意尽显,“你每次都是这样,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蒋越城,我是人,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的玩具,我知道你恨,那你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捅死我算了呢?这样真的太难受了,真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起来,眼睛里积攒着的莹泪终于因为太满,簌簌地掉下来,悉数落进了身旁男人的眼中。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自动忽视了。 “你现在是在怪我不给你尊严,是不是?” “你觉得你给过我吗?”唐虞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死死攥住了那个装礼服的袋子,鼻音特别重,“蒋越城,你如果不喜欢我了,那就快点找个女朋友结婚吧,别这么半死不活地困着我,否则我总觉得你还……” “好。”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极了。 “我很快就会找人结婚,可是你别妄想就此解脱,我说过,我蒋越城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哪怕我结婚,我也要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要你看着我和别人同床共枕。唐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了什么主意,想走,这辈子绝无可能。” 她一愣,瞬间止住了呜咽,挂着泪痕的小脸还有一丝稚气,和他沉着干净的神情呈现出强烈的对比。 唐虞忽然觉得,他们相差的不仅仅是八岁的年龄,还有完全不对等的身份,以及不在同一个层次的心智。 她永远无法做到像蒋越城这样,句句伤人,不留余地。 而他却知道什么才能最伤她,知道她的七寸在哪里。 伤得她的心口发刺,发疼,并且一次接一次,次次都这么快准狠。 车子停在了海天云阁酒店的正门口,蒋越城先她一步下车,径直朝里走,根本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 唐虞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失落至极,索性将手里的袋子往车座上狠狠一摔,不下车了。 “唐小姐,蒋总他已经进去了。” 林深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唐虞的声音很沙哑,闷闷的,满是委屈与愤怒,“你又不是没听到他说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找别人吧,我这么卑贱的身份,配不起!” 蒋越城的声音忽然从开了一条缝的车窗灌进来,“下车。” 她一愣,根本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又返回来的,张了张嘴,刚才那副怨气的模样瞬间一扫而光,脸一寸一寸垮了下来,“蒋越城,我……”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吃飞醋了。”他眯了眯眸子,嗤笑一声,“不用这么酸,我可不信这几年的折磨下来,你还会跟以前一样爱我,所以别一副委屈的模样。下车,去换衣服。”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拎了出来,像拎一只瘦弱的猫儿似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我在这里打工 唐虞在门迎小姐诧异的目光中,被他一路拖着进了会场,蒋越城将她一把推进了洗手间,动作没有一点儿怜惜的味道,“换好了出来找我,不要磨磨蹭蹭的。”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唐虞一个人,抱着那个黑色袋子出神。 她慢吞吞地走进了最后一个隔间,慢吞吞地褪去了身上的衣服,慢吞吞地将那件纯白色的抹胸礼服套在自己身上,又慢吞吞地把后背的长发从衣服里抓了出来。 能磨一分,是一分,越晚见到他越好。 “喂?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啊?” 这时,一个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隔间外面传来,伴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唐虞的眉头猛然一紧,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不久前在钢琴室见到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虞的心口倐地收紧。 柳念薇的名字她不是没听过,学校里近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出了名的交际花,傍过好几个金主,性格刁钻,但凡是抓到了谁的把柄,那就肯定要闹得满校风雨,并且以此为乐。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和蒋越城…… 不行不行,她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地隐瞒着,如果现在被人发现,岂不是前功尽弃? 到时候,流言满天飞,那个男人指不定要怎么折磨她!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昨晚的事情! 唐虞紧张得屏住呼吸,直到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就是一串高跟鞋的“嗒嗒”声逐渐远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推门而出。 刚一走到洗手池边,忽然,镜子里直接映出了柳念薇惊诧的脸。 “你……” 唐虞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将水龙头拧上了,只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立刻调头就离开。 “等一下!”柳念薇猛地一把扯住了她,语气玩味地问道,“唐虞?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在这里打工,现在是上班时间。” 她随口胡诹了一个理由,企图搪塞过去。 “打工?你蒙谁呢,哪个打工的穿这么贵的礼服?”柳念薇盛气凌人地睨了一眼,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嗤笑一声,“老实说吧,是不是傍上哪个老板了?说说看,那人叫什么,兴许我还能给你介绍个更好的金主呢!” “我没有!” 她这句话直接触到了唐虞的某根紧绷的神经,眼前瞬间闪过蒋越城的脸,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柳念薇奇怪地看着她,“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傍没傍,你自己心里清楚,早上你拒绝秦宇不也是因为这个吗?本来就脏,别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你以为自己多高尚啊?” 她边说,边将遗落在洗手池边的一支口红丢进了手提包里,冲着唐虞扬了扬下巴,“自己注意着点儿,小心别把肚子搞大了,却连个正房都做不了,到时候连学都没得上!” 唐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里很不是滋味。 傍金主? 若是让蒋越城知道她有这种想法,会不会直接将她一把掐死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给脸不要脸惹我? 唐虞从洗手间匆匆走了出来,心事重重的,连身边路过的男人都没看清。 忽然,手腕一紧。 一股蛮横无礼的巨大力道将她扯得旋飞出去,随即“砰”的一下撞上了墙壁,脊背一麻,忽地抬起了眼睛。 “瞧瞧,这是谁啊?”秦宇挑衅的语气充斥着她的耳膜,神色耐人寻味,“唐虞,真巧!” 她愣怔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顿时慌了手脚。一想到不久前他要强吻自己的画面,手指就发凉。 一把将他推远,眼睛充满警惕与自保地盯着他,“你做什么?” “朋友见面打个招呼咯,紧张个什么劲儿?”秦宇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放荡,随即手就不老实地搭在了唐虞的肩头,目光颇有深意,在她身上缓缓游走了片刻,最终停在了她的白色礼服上,笑得更深了,“跟哪个老板来的?这衣服可不便宜,真是舍得对你砸钱。你还别说,平时灰头土脸地看惯了,猛地披了层人皮,倒让我眼前一亮。” 他的手指在唐虞肩膀上轻点,眼神暧昧极了。 “你别碰我!” 唐虞又急又恼,打不定他到底想做什么,压着怒气瞪了过去,转身就要走。 秦宇不干了。 一把又将她扯住,不由分说地就往男洗手间里拖,眉目显出一层渗人的狠戾,从嘴里恶狠狠挤出一句话来,“给脸不要脸!惹我?你也不打听打听,被我踹过的女的都是什么样?” 唐虞的心倐地一沉,意识到不好,忽然拼命挣扎起来,却被他反扭着胳膊压制住,嘴巴随即被手掌堵上了,呼救的声音变成了喉咙间的一下下闷响。 洗手间就在前方,只几下,她就被男人强行拽了进去,狠狠一把推进了最后的隔间,随即便上了锁。 秦宇单手插兜,眯着眼睛,气定神闲地逼了上去,“挣啊,再挣一个我看看?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敢惹我?追你那是看得起,你倒摆起清高来了是不?” “我没有惹你,是你一厢情愿的,我已经说了,我不喜欢你,不想谈恋爱!” 唐虞觉得委屈又愤怒。 她明明已经说了,不想!他为什么还要逼?难不成他还能逼着自己谈恋爱?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秦宇的脸色霎时黑了下来,阴沉的可怕,那种凭着年轻就敢肆意妄为的神态叫唐虞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对她做出什么来一样。 果然,她想的没错。 秦宇骂骂咧咧了几句,突然挥起手,一巴掌就甩了下来! 唐虞脸一偏,这一巴掌落了空,而她的脑袋却轰的一下撞到了门板上,眼前雪花狂冒。 她身子趔趄着撞上墙壁,紧紧闭着双眼,待那股剧痛缓缓减退下来时,反身就要去拧门锁,不料,秦宇却咬牙切齿地揪住了她的头发,不由分说地就将她压住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那绝对是蒋越城无疑 “还敢跑?!我告诉你,今天如果不把你上了,我这张脸就丢到家了!” 他死死掐住唐虞的下巴,另一只手直接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疼痛瞬间袭来,唐虞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四溅,疼得她失声大叫。 他猛地揪住她的头发,“再叫一句,你就不怕自己这副样子被别人知道?” 唐虞喉咙一哽,眼前浮现出蒋越城那张冷峻漠然的脸,噤了声。 他如果看到了这一幕,不知道回去要怎么折磨她,若是再被人拍了照,捅出什么不好的新闻来,他说不定会直接扒了她的皮。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秦宇以为她怕了,嘴角勾起了一弯不屑的冷笑,利落地上手去拉她礼服的拉链。 唐虞陡然反应过来,就在她大惊失色准备呼救的时候,忽然,一阵手机铃声从旁边的隔间传来。 两人均是一愣。 男人从容不迫地接了电话,推门而出,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四平八稳地飘进了唐虞的耳朵。 “我已经到了,这就过去……女伴儿没有,今晚就我一个人……” 蒋越城的声音沉稳得令人心悸。他不动声色地在洗手池边冲手,目光落在面前的镜子上,里面映出斜后方的那个隔间,此刻已经没了动静。 他看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铃声播放界面还没退出。其实刚才并没有电话打进来。 轻抿嘴角,脸上面无表情。 刚才那些推搡声,他听得很清楚,唐虞的声音他也不可能认错,纵使他们的音量压到了最低,但因为离得太近,只一板之隔,他听不岔的。 蒋越城眯了眯双目,将莫名有些发麻的指尖蜷进了手心,一下没停留。 唐虞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从上至下,一股脑地将她浇得毫无藏身之地。 是蒋越城…… 那绝对是蒋越城无疑。 他的手机铃声,他的声音,甚至,连他走路的步调和说话的语气,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他。 太熟悉了。 可是,又太陌生了。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负,看着她被人折磨,看着她拼命抵抗,却能如此坦然地视而不见?自己就在隔壁啊!一板之隔,近到触手可及!而他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从容不迫地就走了出去? 这还是他吗? 唐虞一时间失魂落魄,脸色煞白,仿佛是被掏空了身体一般,失望与悲伤挟裹着空壳般的心,一层一层地度上冰霜。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差点儿掉眼泪。 秦宇被这么一下搞得没了兴致,手机在兜里嗡嗡作响,掏出来不耐烦地放上了耳朵,边将她狠狠推开,边推门往外走,最后还不忘又阴沉地瞪了她一眼,做出口型--你给我等着。 “喂爸?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试着接近蒋总的……放心吧,你儿子的本事还用说?你安心照顾妈就可以了……” 男人的声音远去,唐虞却似乎被人施了法,双脚钉在了地砖上,怎么都迈不出步。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竟能如此彷徨无助。 章节目录 第18章 她的心一热,随即又一凉 她失魂落魄地从洗手间挪了出来,走得颤颤巍巍,恍然间,迎面碰上了个服务生,还以为她怎么了,上前就要扶她,却不料唐虞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瞬间炸毛,使劲儿抱住身体往角落缩,脚下倐地打滑,直接跌坐到了地上,脚腕狠狠崴了一下,疼得她脸色煞白。 “你别过来……别过来……” 她始终低着头,声音也不敢放大,那瑟缩的样子像是怕极了,六神无主的。 服务生也不敢再过去,想了想,转身去找经理来,却不料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唐虞仿佛一个孤魂野鬼游荡着,也不知怎么的,就莫名其妙地进了酒会大厅,门口人不多,她绕过一个端托盘的服务生后,一抬头,正对上了男人清冷疏离的眸瞳。 她的心一热,随即又一凉,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站住。” 蒋越城喝住了她,单手插兜,与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面目清冷。 “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 “我……”唐虞觉得无话可说,周围吵杂的交谈声,会场播放的悠扬钢琴曲声,这些她仿佛都免疫,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见自己缓慢的心跳,似乎下一秒,就能慢到停止跳动了一般,“我动作一向慢,你知道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能这么淡然地问这种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原因? 明明那么坦然地走掉了,现在却反而装作毫不知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受了欺负。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的耐心有限,不爱等人。” 蒋越城说完这句话,隽逸轻淡的眸瞳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停留,转身就走进了会场中央,立刻被一群人殷勤地围了上去。 唐虞下意识地想要跟上他,却不料刚有动作,脚腕处便是一刺,仿佛有只刚钻钻进她的骨头里似的,疼得闷哼一声,眉头倐地蹙紧。 她揉着有些发肿的脚踝,目光落于他所至之处,周围的人都笑脸相迎,敬酒的敬酒,问候的问候,众星捧月,是天之骄子,而他则一改往日的冷漠,始终一副挂着浅笑的容貌,对每个人都客气地点头,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得体极了。 她想将视线别开,却发现,无论他走到哪里,自己都可以精准无误地找到他。 那抹挺拔伟岸的身影,带着一个接近而立之年男人特有的成熟气质,叫她怎么都没法儿忽视。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蒋越城面前一直都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的女人,而他这些年却蜕变得更加圆滑,处事波澜不惊,稳重得让她都觉得心悸。还有他对她的折磨手段,也更加炉火纯青,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将她直接打入无底深渊。 可恰恰,他对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温和得不像话。 章节目录 第19章 任凭冷汗流了一脊背 唐虞觉得筋疲力尽,刚要转身,便看到从另一侧门处相挽着走进来一男一女。 柳念薇保持着标准的娇笑,目光飞速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定格在人群中央的男人脸上。 她和秦宇低头说了句什么,便扭着腰肢,一路摇曳生姿,随手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的托盘端了杯红酒,径直走向了蒋越城。 “蒋总,幸会。” 她笑着朝他递上了酒,还不忘适时抛了个媚眼,往男人身上贴了贴,甜甜一笑。 “蒋总的大名如雷贯耳,今天总算有幸给您敬一杯酒了。我是景大今年的毕业生,柳念薇,请多指教。” 蒋越城本来面无表情,待眼角的余光瞥到唐虞十分难看的脸色后,忽然就轻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就将红酒接了下来,似是颇感兴趣地打量着柳念薇。 “哦?景大的?那让我猜一猜,你该不会是钢琴系的吧?” “蒋总您好厉害啊!”柳念薇夸张地叫了起来,还不忘更加得寸进尺地往他身上贴,“您怎么就知道我是钢琴系的?难不成随便一猜,就猜对了吗?那我们可真是有缘!” 蒋越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侧目看了一眼唐虞,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高音量道:“既然是钢琴系的,那就去弹个琴助助兴,如何?我对钢琴这东西一直很抵触”,说到这里,他似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唐虞,表情戏谑,“如果你能弹得让我入了迷,对它有所改观,我倒可以考虑给你些奖励。” 这话一出,会场里的人都迅速安静下来,纷纷好奇地看过去,目光期待。 酒会历来都是需要有个人来弹琴助兴,这么要求,丝毫不过分,并且在大部分人眼中,柳念薇无疑一下子成了焦点人物。 能让蒋越城点名去弹琴助兴的,毫不夸张的说,可谓是盛宠了。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这女人会迫不及待答应下来时,柳念薇的脸色瞬间变难看了。 她的钢琴水平……可不怎么样。 自己几斤几两重,她心里明白的很,如果就这么硬着头皮上,会不会特别丢脸?但是如果不去,这大好的机会就白白浪费掉了! 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忽然,角落处传来一句淡得如水的话。 “弹琴助兴的话,我也可以。” 唐虞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拨开层层人群走过去,脚腕生疼生疼,可她却拼命咬牙忍着,任凭冷汗流了一脊背,也不皱一下眉。 她干净利落地站定在男人身前,仰起清美的小脸,澄澈的眸子里含着一抹不甘,赌气似的攥紧手指,咬了下嘴唇。 没有同蒋越城说话,她微微侧目看向了柳念薇,深深一眼,直接转身朝最上方的四方舞台走。 唐虞知道,这么做可能会得罪她。 她没想要和柳念薇争什么,只是,蒋越城的那句话叫她心如刀割,有口气堵在胸口,快要让她窒息了。 他说,他对钢琴这东西一直很抵触。 章节目录 第20章 曾说她弹琴时美若梦境 他真的只是抵触钢琴吗? 显然不是。他抵触的是她这个人,是她唐虞这个名字,所以连带着对钢琴也厌烦至极。 大概,那个曾说她弹琴时美若梦境的男人,是上辈子遇到的吧? 她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周围人都静悄悄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不明所以,侧目看看蒋越城,发现他脸色有些发沉。柳念薇一下子急了,慌张中,也顾不上自己的水平是不是够格,拔腿要冲上去将唐虞拽下来,却不料男人忽然开口。 “那女人想去,就让她去,谁助兴都是一样。” 柳念薇顿住了脚步,侧目冷冷地看了过去。一个大二生,水平能有多好?充其量就是及格,跟她有什么两样?居然敢这么没眼色,抢她的风头?! 蒋越城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地抿了口红酒,单手插兜,目光清冷地望着那道瘦削身影坐在了琴凳上,心中轻蔑地笑起来。 她真是频频让他刮目相看。 因为不甘心,所以想要证明自己是吗?弹个琴,就能让他收回那句话?算了吧,钢琴这种东西,只要是挂上她唐虞的名字,他就不可能会喜欢。 会场的灯光渐次黯淡,一束柔和的聚光灯打下来,正照在巨大白色三角钢琴前女人的身上,她一席纯白色礼服,恰与钢琴的颜色呼应,仿佛是一体的,结合得完美无瑕。长发及腰,侧脸的线条莹润静美,微抿起的嘴角让她看上去有那么一丝紧张,却不足以遮掩她目光中的坚定。 轻轻抬手,落指,优美流畅的旋律仿佛是在她指尖雀跃的舞蹈,时急时缓,错落有致,每一下都敲打在心房,似甘露涌进久渴之人的咽喉,润物细无声。 下方所有人听得如痴如醉。 当中,男人那张清冷面庞在不知不觉间变化。 蒋越城起初还在听那熟稔到起耳茧的旋律,可是听着听着,他仿佛失去了听觉,周围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迅速褪去,靡靡的幽静里,他灼热的目光死死锁在女孩儿的身上,头发上,侧脸上,将她的样子尽收眼底。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眼角发涩,呼吸困难。 这样子,的确美若梦境。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一曲毕,头顶的灯光也随之亮了起来,而底下的人却仍旧沉浸在钢琴的余韵里,好一会儿,才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弹得好!” “太美了!从来没在酒会听过这么棒的演奏!” 大家纷纷夸赞起来,掌声雷动,而柳念薇的脸却是一黑到底。 她没想到唐虞的水平竟然这么高!这种层次,几乎都可以和专业教授比一比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光是因为唐虞比她厉害,更因为自己被抢了大好风头!虽然她的水平不怎么样,但这里到底没有专业人士,即便是勉勉强强,也能听得过去,最重要的,蒋越城就在自己眼前,这样好的机会竟然白白给了唐虞?! 女孩儿站了起来,用柔软的指尖抚了抚钢琴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柔和一笑,转身的刹那,视线迎上男人的。 她在上,他在下。 目光交错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顷刻间不见,万物皆无,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静静相视。 这一眼来得太过突然,叫唐虞浑身一窒,只短暂的定格后,立刻低头别开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滚下来 蒋越城的脸绷得紧紧的,仍旧一副清冷神色,看到她缓缓朝自己走来,嘴角忽地勾起了一抹揶揄的笑。 他朝她做出口型--你以为,这还是曾经吗。 唐虞当即一怔,双腿似是灌了铅一般,沉得叫她无法动弹。他的目光藏着不屑和轻蔑,太过明显,令她无法忽视。 她以为,这首钢琴曲可以叫他稍稍改变一些态度。 她以为,她这么勇敢地跨出一步,就可以离他近一点儿。 她以为,无论现在如何,曾今的事实都不可能被抹去,只要他还能怀念一秒,自己就没怨言。 可是她错了。 蒋越城泛起层层冷漠雾气的眸子让她心寒,就好像是她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叫他更加厌烦起来。 唐虞的心里一时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苦涩难耐,她强撑着微笑,指尖却在不自主地发抖,低头就走出了他的视线。 她越走越快,恨不得直接飞奔起来,却奈何脚腕实在疼到了极点。 忽然,就在她匆匆擦肩而过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给狠狠绊了一下,恰好是剧痛的那边,整个人痛呼出声,瞬间扑向了面前一整排放食物的桌子。 哗啦-- 一声巨响,桌上的丝绸布一下子滑了下来,上面摆着的所有酒水和食品一股脑地朝她身上砸去,盘子和红酒瓶碎了一地,阵阵爆裂声跟炸雷似的在她耳边响起,一时间,整个会场一片混乱! 唐虞拼命抱着头蜷缩成一团,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被划出了道道血痕,她就像一只无助的猫儿,在不断砸下来的食物和流下来的酒水中,瑟瑟发抖。 她面红耳赤,手指浸在地面上流淌着的脏水里,身上的白色礼服已经花了,各种颜色混到一起,污浊不堪。 她没说话,咬咬牙,双手撑着要站起来,却不料脚实在太疼了,摔了这一下,估计比刚才更严重,根本没法儿用上力。 大家闻声看了过去,吵杂中,唐虞没敢去看蒋越城是什么表情,一定又是那种讥诮的脸色,嫌弃她笨手笨脚。 柳念薇站在人群里,弯腰拍了拍鞋面,冷哼一声。 不是想出风头吗?有本事再出一次看看? 唐虞低着眉眼,爬了两下却没站起来,然后就被一个人弯腰打横抱起。 林深带着她往会场外跑,低头小声说了句什么,她却没听清楚,似乎是说了蒋越城的名字。 男人清冷的目光一直追随出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唐虞时,才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周围的人议论了一会儿,也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便又继续殷勤地围上了他。。 然而,蒋越城却再也没心思去应酬了。 他握着半杯红酒,出了会儿神,几大口将酒喝干,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旁边的人殷勤地递上来一支烟,他接过来就叼在了嘴上,吸了两口,忽然锁紧了眉头。 他不是已经戒烟了吗? 怎么这么顺手就抽起来了? 目光落在地面的一片狼藉上,刚才唐虞跌倒处,碎玻璃渣已经被扫走了,但是隐隐可以看到,地砖上有零零星星的几点红色,应该是血迹。 他的心口微微一收,随手将烟掐灭,大步朝外面走去。 蒋越城一路沉着脸,脚下生风,越走越快,出门时吓得门迎小姐都没敢说话。 “胳膊上扎了许多碎玻璃,得快点去……” “滚下来。” 林深正在为唐虞处理伤口,一声压抑着怒气的话直接叫唐虞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蒋越城就立刻拉开了车门,一把将她捞出了车。 她的胳膊刮到了车门上,疼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痛呼一声。 “疼……”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1) “我带你来是让你丢人现眼的吗?唐虞,你是真的太笨,还是故意的?摔怎么不往别的地方摔,偏偏摔我面前?谁给你的胆子去弹琴助兴?你到底用意何在?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能蠢到这种地步?!” 被人绊了,就不知道开口说吗? 瞎逞强给谁看呢?! 她抬眸看了看他,忽然觉得特别恨,恨他恶毒的话语,恨他的冷漠,恨他的不管不顾! “对,我就是故意的。蒋越城,我就是不死心,想看看你到底还对我存有几分感情。现在好了,我的心彻底死了,谢谢你用行动让我看清了这个事实。” 不,不是的。 她还爱他。她一直都爱他。 不是这样的。 “死心?原来这么久,你一直都还抱有希冀是吗?”蒋越城听到她的话,不知怎的,火气“噌噌”地烧了上来,脸色更加黑沉,说出的话如把把锋利的匕首,恨不得扎死眼前的女人,“受过的苦都不能让你长记性,都不能让你有点儿脑子,是不是?!” 都到了现在,还说什么为了试探他会不会心疼?!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试探的! “是,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能忍受你这么久的折磨。蒋越城,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对不对?其实你错了,我一直忍一直忍,只不过是以为你还爱我,这样我就可以像我妈对你爸那样,狠狠中伤你!” 不,不是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他。 一分一毫,一丝一寸,她不要他受任何一点儿伤害。 不是这样的。 “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内心压抑已久的仇恨就这么被她几句话点燃,仿佛一把火扔进了燥热干竭的草原,轻而易举就烧了遍野,瞬间吞噬掉他的理智。 唐虞索性豁了出去,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干脆就让仇恨来得更纯粹一点儿吧! 这样两个人都好受! “我说,这样我就可以像我妈对你爸那样,狠狠中伤你!” 砰-- 男人的拳头狠狠砸了下来,擦着她的脸落在了车身上,生生砸出一个凹陷,几缕鲜血顺着他的拳头流进了袖口,而他却丝毫没感觉似的。 蒋越城深吸一口气,指尖剧烈的发抖,愤怒已然到了极致,却仍旧在拼命压抑。 他差点儿就将这一拳打在她身上。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那拳头带着刺耳的风声撞进她耳朵,吓得她惊叫起来,闭紧了眼睛,嘴唇一下子泛了白。 “唐虞你给我听着,我蒋越城现在,不,不只是现在,是从前,以后,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你!我没有爱过你,一分一秒都没有。” “真的吗?”唐虞不卑不亢地扬起脸,眼睛里含着清晰可见的泪光,却坚定地不向他卑躬屈膝,不向他低头,就那么定定地望着他,忽然反唇相讥,“那太好了,原来你跟我一样。我也没爱过你,从来都没有,以前的喜欢不过是因为你的钱,现在跟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同样是因为钱。蒋越城,你听明白了吗?” 他愣了愣,忽然嗤笑一声。 “好,好。很好。太好了!唐虞,我真是小看了你,果然你和你妈是一样的,都说最毒妇人心,我觉得用这句话来形容你,简直再合适不过!”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2) 唐虞眯了眯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忽然狠狠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蒋越城,你真是混蛋!” “我混蛋?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才叫混蛋!” 他说着就将她猛地推进车里,“砰”的一下甩上车门,随即从车后方绕了过去,直接将坐在驾驶位的林深一把揪了出来,一矮身,钻进了车。 “蒋总,我……” 林深的预感很不好,想要去阻止他,却不料蒋越城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的宾利慕尚怪叫一声,直接飞驰而出。 刚才在会场,明明是蒋越城叫他去扶唐虞的,现在怎么发这样大的火? 唐虞拼命去扳车门,却怎么都打不开,“蒋越城你停车!快停车!你自己发疯,不要带着我一起!” “这辈子,我笑你就得跟着笑,我哭你也得跟着哭,我发疯,你就得跟着我一起发疯!我蒋越城一定会困死你,困死你唐虞!” “你混蛋!” 她呜咽着坐了回去,抽泣声蔓延在车厢内,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的手越过驾驶座,死死攥住了他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蒋越城我求求你……停车好不好?我错了,我们回别墅去好不好……你不要开这么快,真的好危险……求求你停下来……” 唐虞一声接一声的抽噎灌进他的耳朵,刺激着他的听觉神经,叫他更加疯狂,完全到了失去理智的边缘。 “你忘了你爸爸是怎么……” “闭嘴!” 他猛地一脚将油门死死踩到底,双目猩红。 唐虞的这句话,直接将他从理智的悬崖边狠狠推进了无底的深渊,恨意和醋意大发,脑子里乱作一团。 蒋越城,我也没爱过你,从来都没有…… 对,我就是故意的,不过现在好了,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一直忍一直忍,只不过是以为你还爱我,这样我就可以像我妈对你爸那样,狠狠中伤你…… 唐虞的话不断交替在他耳畔回响,字字如针,扎得他一身血洞,却都是那种微不可查的伤口,细小又狠戾,丝毫不输于他说过的话。 从来没有爱过他?死心了?不过是想中伤他? 蒋越城冷然地一笑,嘴角扯出了一抹凄然的弧度,看去阴沉极了。 车子一路狂叫着从公路开上小道,又从小道开上了山坡,颠簸中,唐虞的脸色惨白一片,因为她已经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已经能想象到他会做什么。 蒋越城一脚刹车,动作利落地从驾驶位钻了出来,矮身要去抓她下车,唐虞瑟缩着一直往后退,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魔鬼,连声音都变了。 “不要……蒋越城,不要……” “滚下来!” 他才不在乎她是什么感受,现在的他满心满身都是怒火,烧得他毫无怜惜之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收回说过的话,我们回去吧……” “我说滚下来!” 蒋越城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的胳膊,猛地一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拖出了车子,然后一路往黑漆漆的山林里拽。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3) 唐虞的脸色煞白一片,肿胀的脚腕,手臂上还在向外渗血的伤口,这些都不足以驱散掉她心里的恐惧,不安与惶恐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她一寸一寸地吞没掉。 蒋越城猛地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她痛呼出声,一头撞上了坚硬的石板,抬头的刹那,借着惨白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一个冰冷的墓碑。 如她所想。 “不要!不要!” 唐虞双手双脚并用,连连后退,却再次被他拎着甩了过去,扑倒在那墓前。 他的语气阴冷极了,恶毒又狠戾,每一句都叫她心惊胆颤,“唐虞,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上面写了什么?” 她又慌张又害怕,顾不得多少,抽泣着挪了过去,手指描摹着墓碑上的文字,断断续续地念了起来。 “盛城集团创始人……蒋振海之墓……爱人……何云岚……独子……蒋越城……” “听到了吧?爱人写的谁,嗯?” 他恨得咬牙切齿,在凄冷的月光下宛然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恨不得直接将面前之人撕个粉碎! “对不起……蒋越城对不起……” 唐虞哭得泣不成声,仰起脸,目光恳求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求他带自己离开。 蒋越城冷笑一声,忽然缓缓跪了下来,朝着那墓碑磕了个头,随即看向了她,“我爸他可以不顾我的感受,无视我的亲生母亲,在遗嘱里毅然决然将你妈的名字写在爱人之位上,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中伤我?唐虞,你不要企图我哪天死了,也能将你的名字写在爱人之后,我蒋越城没有爱人,永远都没有。” “我错了……” “错了就该接受惩罚,你给我跪在这里一晚上,哪儿都不许去!” 说着,他决绝地起身,目光深邃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毫不犹豫地远去。 “蒋越城,不要丢下我!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唐虞在身后大哭大喊,可是却没有勇气再追上去,只能声嘶力竭地求他,期望他能够心软那么一下,带她回去。 然而,他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央求似的,越走越快,瞬间消失在黑密密的林子里,再也没出现。 她瑟缩着抱成一团,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头顶一抹稀薄的月光外,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风吹着落叶沙沙作响,发出诡异的声音,很像无数冤死的鬼魂在哭,吓得她浑身发抖。 “不要……带我离开……求你了……” 唐虞将脸深深埋进双腿间,死死抱住自己的身体,小声呜咽起来。 蒋越城始终没有出现。 她就这么一直坐在冰冷的土地上,也不知坐了有多久。利风似一把把锋锐的匕首,割着她的皮肤,在那已经结成血痂的伤口上,再次割出血来。 她的心凉得如同在数九寒冬,怎么都热不起来。 恐惧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分一秒,她在煎熬中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她看到了前方出现了男人的身影,挺拔伟岸,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近了。 更近了。 唐虞在心里苦笑。 她真是对蒋越城着了魔,居然连在幻觉中都看到的是他。 忽然,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叫她猛然一个激灵。 “起来,回别墅。” 章节目录 第25章 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4) 唐虞无比震惊地仰头望着那人,从淡漠如水的双目到坚挺的鼻梁,再到线条锐利的下颚,她愣了一下,忽然放声大哭,扑上去,狠狠一把抱住了他。 “蒋越城……我好怕……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求你了,别丢下我……” 她就如同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而他就是她的保护伞,只看一眼,就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弱得不堪一击,只拼命地要往他的羽翼下躲。 唐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恐惧,就只剩下了无尽的委屈,死死地抱住他,哭得泣不成声。 蒋越城保持着姿势没动,低头看了看她,忽然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流露出一片戚然,他不动声色地站着,一言不发地站着,又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地站着。 他在无比的纠结中悲哀地发现,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每每都是如此。 他越是对她狠,最后就越心痛,好像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伤害他自己罢了! 蒋越城蜷了蜷手指,手掌抬了两次,最终却硬生生攥成了拳头,顿在半空,没有覆上她的背。 月光清冷,树影婆娑,黑暗中他始终一动未动。 唐虞紧紧拥着他,手指将他的衣服越攥越紧,哭声渐低。 “蒋越城,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们曾经……” “我们没有曾经。”他的声音仍旧淡漠如水,含着冰碴,簌簌地落了她满满一颗心。 唐虞使劲儿地摇头,“不……不!我们有的!你亲口答应过我……” “我没有。”他不耐烦了,眉头皱了又展,展了又皱,让人琢磨不透,“曾经的蒋越城,已经死了。” 她怔了怔,目光被一寸一寸蔓延的回忆浸得迷离起来,仿佛那种美好与无忧,都发生在上辈子,遥不可及,似是一条条冰冷的铁链栓住她的双脚,任凭如何奋力地跳跃,都不能从这敲骨吸髓的泥潭中自拔。 她听着他心口一下下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跟着这节奏数着,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淡淡薄荷香,那么熟悉,叫她刚刚止住的哭声再次冒了出来。 她有多久没能这么抱着他了? 直到现在,她才忽然间发现,蒋越城真的变了好多。他的腰际更精瘦了,身上的气质也变成了一个即将而立之年男人独有的沉稳,不浮不躁,与自己完全不同了。 似乎只一眨眼间,她与他就迅速被命运长河相隔两岸,远得不是同一个世界一般。 “蒋越城,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他听到这句话,终于睁开了眼睛,只字不答。 回不去了? 他心里苦笑。 从当时他看到她跑出机场安检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再回去。 逼死至亲的仇恨,这辈子都妄想叫他释怀! - - - 题外话 - - - 求收藏月票打赏~ 章节目录 第26章 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5) “唐小姐,这……” 蒋越城抱着她刚一进门,刘妈就匆匆跑了过来,看到唐虞狼狈不堪的模样,惊得连忙上去搭手帮忙。 “去拿镊子和酒精来,还有纱布。” 蒋越城没让刘妈碰她,自己抱着她径直朝二楼走去。 推门进了主卧,他将唐虞放上了床,转身的刹那,忽然感到手腕一凉。 “你要去哪儿……” 唐虞的声音沙哑极了,紧紧抓着他,眼睛带着祈求望向他,好像生怕他忽然不见似的。 蒋越城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推了下去,“叫医生来为你处理伤口。” “那你能陪着我吗?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她怕疼。 “公司有文件要看,今晚你就睡主卧,我在书房通宵。” 他没有再与她对视,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唐虞紧紧抿着双唇,本来已经被风吹干了的眼角,此时又湿了。 也不知是谁答应过的,她疼,他就要跟着一起疼。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拽过床头的一个靠枕,照着被他合上的房门就砸了过去。 骗子。 骗子! 蒋越城随手甩上了书房的门,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目光平平地注视着远处黑色的海,伸手从最下方的抽屉里取了盒烟出来,点着一根夹在两指间,一口接一口地抽。 不多会儿,房间内就烟雾缭绕。 在墓地,他怎么就会忍不住又回去接她?那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为什么要心软?他就是太容易被那些可笑的过往绊住脚,才会这么瞻前顾后。 他还需要顾及什么?父亲的墓碑就在那里,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一个恨字。 随手将烟掐灭,转身下楼。 “蒋先生。”刘妈正在厨房为唐虞泡牛奶,见他进来,赶忙鞠了一躬。 “唐虞的牛奶?” “是,我这就送上去……” “等一下。”蒋越城盯着那个杯子,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晚上,唐虞半夜溜进书房企图找到她的护照,眼神就冷了冷,“从今天开始,每晚的牛奶里都放几片安眠药,听到了吗?” 刘妈一愣。 安眠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虽然知道蒋越城不喜欢唐虞,但在牛奶里下药给她,还是头一次。 “蒋先生,安眠药是不是太……” “照我说的做。” 他的语气很凉,坚定极了,直接调头就上了二楼。 刘妈权衡再三,还是没有照做。唐虞对她来说,就跟自己的孩子差不多,这么些年过去,她是真的心疼。 蒋越城一直在书房待到夜里十二点多,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停地抽烟,抽完了整整两盒。 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等到回过神来时,就已经站在了主卧门口。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里面没拉窗帘,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一直绵延着落在唐虞盖着的被子上,一片静谧。 她紧阖双眼,似乎睡得正熟。 蒋越城贴着床边缓缓蹲了下去,想到她已经吃了安眠药,不容易醒,便伸手撩开了被子一角,将她涂了药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6) 她的胳膊上,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密密地交织在一起,光是看一眼,都觉得疼。 他的眉头一紧,下意识就松了手。 他从来没见过她伤成这样。这么多伤口,她当时居然没有娇气地喊一下疼?还有肿了的脚腕,他是回来后才发现,原来她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崴到了,青紫青紫的,看着骇人。 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嘴角,心里冷笑。 逞什么强?她是什么样子,自己还能不清楚? 以前随便蹭破了点儿皮,就大惊小怪地喊疼,现在倒挺会忍的。 蒋越城望着她伤痕累累的手臂出神,那些伤口在不知不觉间爬进了他眼底,掉在了他心上,莫名有些发疼。 他只凝望看了片刻,正欲起身时,忽然袖口一紧。 “疼……” 低头一看,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睡衣,攥住了一小片,似乎很用力。唐虞眉头紧蹙,看样子睡得很不安稳,翻了个身,头便从枕头上滑了下来。 他想了想,觉得这姿势看着太难受,便伸手去扶她的头,手指不经意从枕头下扫过,指尖一刺,碰到了什么东西。 愣了一下,伸手摸了出来。 借着泛冷的月光,他看清了照片里的人,正是他自己。微微颔首,单手撑着下巴,正在书桌前翻看文件,专心致志。 他微微蹙眉,记起这张照片是很早以前拍的,可它明明是放在书房的抽屉里,怎么会…… 脑中一个激灵,忽然想到了那天,唐虞半夜被自己在书房里逮到,那时她似乎正慌张地往背后藏什么,但他却被地上的护照吸引住视线,也就没管,将她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拉扯中还把她推倒在地,摔得特别狠。 这张照片……难道说,她当时不是去偷护照,而是这个? 看着看着,男人觉得眼前有些不舒服,眨了眨,再眨了眨,这才发现是起了一层朦胧的雾,眼角有些发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深吸一口气,胸口忽然间刺疼刺疼的,紧接着,那久久压制的痛楚就那么唐突地翻涌上来,只一瞬,差点儿就让他站不稳脚跟,冲垮他的防线。 将照片又放回原处,恍惚中,蒋越城的双膝忽然直直落地,冰冷的地砖寒入双腿。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温热的双唇贴在了她冰凉的手指上,闭上眼睛,就那么不顾一切地一直吻。 一直吻。 吻到仿佛时间刹那定格,一切浮散,画面美到令他心碎,只希望就这么永远停留,任凭风化。最后,将额头沉沉抵上她的手背,久久不动作。 他就保持着这样落寞至极的姿势,直到双腿麻得都站不起来时,才终于放开了她。 主卧的门轻轻地合上,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见她仍旧在熟睡,便不动声色地走了。 良久,床上的人忽然缓缓张开了眼睛。 唐虞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僵硬地抬起了那只被他吻过的手,喉间狠狠哽咽了一下,将手指的那处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自己的唇上,那里还有他留下的温度,以及淡淡的薄荷香。 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一直保持着亲吻自己手指的动作。 吻着。再吻着。 眼圈红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拼命堵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传出去,一下下,压抑的抽噎叫她不自觉地蜷缩成小小一团,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脸深深埋进了被子里,蒙头大哭。 “蒋越城……蒋越城……我爱你啊!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太难受了……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去……” 章节目录 第28章 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第二天中午,刘妈来叫第三次门的时候,唐虞才闷着嗓子应了一声。 她挪进浴室,照镜子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发现自己的两只眼睛肿成了桃子,红的吓人。她草草洗了把脸,头发就那么乱糟糟地走了出去。 “刘妈,能把饭送进我房间吗?” 刘妈被她的样子吓住了,“唐小姐,你……” “我不舒服,想在卧室里吃……” “怎么不舒服了?”蒋越城从隔壁书房走了出来,穿着宽松的长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一旁,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正在燃的香烟,眸子眯了眯,脸上呈现出疲倦的神色,“眼睛怎么了?” 唐虞慌了一下,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起来就成这样了。” 蒋越城冷哼,显然不相信这种蹩脚的理由,将她一把扯了过去,随即转头对刘妈说:“把饭送到书房来。” 刘妈点点头,飞快跑了下去。 唐虞被他拎着放坐到了书桌上,他随手扫落了桌面上堆着的一大摞文件,边吸烟边打量她,脸色不是很好。 “至于吗?不就是给胳膊上药而已,哭成这样?那天在床上,也没见你哭得这么厉害。” 唐虞心口微酸,一下将他推开了。 “你别管我,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没资格管。” 蒋越城又逼了上去,浅浅眯着俊眸,侧了侧视线,语气平平的,“没我的允许,哭什么?是不是像你这种年纪的女孩儿,都幼稚得可怕?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唐虞听着他略带挖苦的话,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抬头就说。 “蒋越城,是不是像你这种年纪的男人,都阴晴不定得可怕?动不动就喜欢折磨别人?以此为乐?” 蒋越城目光一顿,许是没想到她还会反唇相讥,怒极反笑,眉宇间沉得发紧。 “看来是昨晚的事没能让你长记性。” 说着,他忽然将两只手“砰”的一下拍在她身体两侧,猛地倾身压下来,将她实实在在地圈住,眯着眼睛盯着她。 “唐虞,你在我这里待了少说也有五六年,可我发现,除了你这张脸一天一个样地变漂亮外,脑子却从来不长。谁借你的胆子让你这么说话的,嗯?” “送我出国吧?” 唐虞仰着倦意浓浓的小脸,目光与他相接,淡得几乎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仿佛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尽头,耗光了浑身的力气。 她看着他澄澈的眸子里,自己狼狈不堪,心里很堵,此刻只想永远逃离,“蒋越城,送我出国吧?昨晚我仔细想过了,只要我们待在一起一天,就会彼此伤害一天,人生还那么漫长,不至于要这样痛苦一辈子。我会在国外好好替我妈向你们蒋家赎罪,要打要罚,你完全可以让别人代劳,只是,我们真的不要再见面了好吗?我……” “蒋先生,饭菜要放哪儿?” 刘妈忽然敲了敲门,看到里面暧昧的场景以及周围低压压的气氛,不敢进来了。 “拿走。”蒋越城头也没回,阴恻恻的语气发出来,直接让四周的气温骤然间降到了冰点,一双深邃狠戾的眸瞳定定地从唐虞的眼底看到她心底,恨不能将视线化作一把利刃,给她一刀,“今天唐虞不吃饭,也不喝水。” 章节目录 第29章 除非他蒋越城死透了 刘妈愣了愣,看了眼瘦成一把骨头的女孩儿,暗自叹了口气,转身合上了门。 唐虞的指尖微微发颤,一头凌乱的墨发衬得她沧桑许多,蒋越城没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忽然一低头,一口咬上了她的唇角,狠狠用力,直接咬破!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就被他猛地摁躺在了书桌上,发出一声巨响,他高大的身形死死压下来,叫她动弹不得。 “我的话你都当作耳旁风了是不是?”他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脸颊,左右掰了下,眯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我有没有说过,要困你唐虞一辈子?”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气若游丝,“有。” “那你现在是在挑衅我吗,嗯?” 他单手钳制住她企图挥舞的双手,向上一拉,紧紧摁到了头顶,随即就携着无比疯狂的吻汹涌澎湃而来,咄咄上窜的怒火让蒋越城觉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将身下的女孩儿一把捏碎! 逃? 除非他蒋越城死透了,灰飞烟灭了,她再想着逃吧! 唐虞又哭又喊地挣扎起来,本来就已经哭得有些沙哑的嗓子,此刻更是疼得冒火,单薄瘦削的身体瑟瑟发抖,在他如刀锋般锐利的手掌揉掐下,不堪一击,拼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吼:“蒋越城,放我走!” 下一秒,眼前轰地一黑,直接昏厥过去。 林深三步并两步地跨上楼梯,风风火火地冲进主卧,将一堆文件和一盏熏香放到了桌上,回头看了看,“蒋总,还需要什么吗?” 蒋越城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两根修长的指头揉nie着鼻梁,脸色如土灰一般。 “不需要了。出去吧。” 林深点点头,眼角的余光瞟到了床边挂着的吊瓶,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床上女孩儿的脸庞,苍白无血色,看上去虚弱极了,连呼吸都微不可查。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间,蒋越城忽然睁开了眼睛,“公司近期有什么赞助项目吗?” 林深猛地惊醒,暗暗喘了口气,说:“没有。蒋总您有什么想法吗?” “把景大所有留学方面的资料找来给我,顺便联系一下校长秘书,说盛城有意出资建设留学合作项目,尽快谈拢。” “好。” 他没有多问,转身就走了出去,直到钻进车里时,才狐疑地蹙了下眉尖。 景大的留学合作……难不成,他打算送唐虞出国,就此放过她了吗? 蒋越城双手交握着置于膝上,侧目望着她清美秀逸的轮廓出神,那张苍白的小脸仿佛变成不久前他怨毒话语中的利刃,顷刻间调转刀尖,反扎向他。 蒋越城起身拿来了棉签和水杯,沾着温水给她湿润嘴唇,脸上面无表情,而动作却似乎很温柔。 唐虞的嘴角有血痂,棉签一擦,就擦下丝丝血迹,刺着他的眼睛。 “疼……” 她忽然蹙了下眉尖,眉宇中起了褶皱,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姜……” “什么姜?”他俯身仔细去听。 “蒋……蒋越城……” 他一愣,一种莫名的情绪瞬间充斥在他心口,她清白的脸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叫他一眼都不想多看,焦躁在心里蔓延,随即迅速放下了杯子,调头就走。 他发觉自己掉入了一个怪圈。 不管做什么,怎么做,都好像是错的,都叫他没一刻好受。 或许唐虞的话没错,他们不该这么紧紧相逼的,也许她真的出国了,反而解脱的是他蒋越城。 章节目录 第30章 右眼皮跳了跳 唐虞请了两天的病假,高烧刚一退,就立刻不顾一切地逃到了学校,早晨走的时候,还专门挑了蒋越城进书房的空挡,防止和他打照面,以至于又没有吃早饭。 一路捂着发疼的胃,头顶天空阴沉的紧,大朵大朵低压压的乌云缓缓流动,似黑色的水波般划开浓郁的天。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唐虞的右眼皮跳了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很快,这感觉就灵验了。 下课后她被叫去办公室听了训,导师说她最近上课心不在焉,频频打瞌睡,一点儿都不在状态,这么下去会影响不久后钢琴大赛的入选资格,叫她迅速调整过来。 唐虞耷拉着脑袋。 导师说的是事实。 蒋越城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比以前更加阴晴不定,稍微不注意,就将她折磨得哭天喊地,她哪里有心思上课? 她本以为这就是眼皮跳的原因,可是,当她回教室收拾背包时才发现,真正的倒霉才刚开始。 她放在抽屉里的手机不见了。 这个时间已经是午饭的点,教室里一个人都不剩,她根本无从去找! 那手机是蒋越城给她的,里面只有他一人的联系方式,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弄丢了,不免又得发生一次争吵。 就在她手足无措慌了神的时候,忽然,门口幽幽地传来个声音。 “找什么呢?慌成这样?” 秦宇嗤笑着走了进来,一手插兜,一手把玩着个什么东西。 唐虞心里“咯噔”一下,忽地抬头看了过去,眯了眯眼睛,赫然发现,他手里拿着的不就是自己的手机吗?! “还给我。” 唐虞冷着脸,朝他直直地伸出了手。 “还给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他笑得流里流气,促狭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越逼越近,“没看出来啊,那天在海天云阁倒是让我惊艳了一把,早听说你钢琴弹得好,没想到好到那种地步。”说着,他忽然揪住了她的手,狠狠掐了下她的指尖,“你说,这双弹琴的手如果被划几刀,是不是特别可惜?” 唐虞痛呼一声,用力挣脱,急急地避开他朝后退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惧怕,紧紧攥住了发抖的手指。 “秦宇,我自认为没有得罪你什么,如果你只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的表白,才这么咄咄逼人的话,我觉得很幼稚。” “幼稚?”他“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边夸张地用手指抹了抹眼角,边戏谑地看着她,“所有人都以为我追得上你,你却给我来了这么一出,一口回绝。唐虞,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啊!” 他忽地一步冲上来,将她扯着甩进了角落,嘴角噙了抹狠笑。 随手划亮了手机屏幕,翻了翻,发现电话薄里居然只有一个联系人,随即笑得更狠戾了。 “这一串零的备注是谁啊?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傍上的那个老男人?” “你别碰我的手机!” 唐虞大惊失色,疯了似的伸手去夺,却被他一把摁了回去,当即按下拨出键。 “来,开个免提,让我好好听听你是怎么和老男人调情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手机里传出的一下下等待声,仿佛催命一样地磨着唐虞的神经,让她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直接傻了过去。 很快,对面就接通。 “喂?” 蒋越城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大概是在开会,所以刻意压低了音量,不带一点儿情绪,很平很平。 秦宇大概没想到这男人会是这种冷漠态度,就跟接听一个陌生人的电话似的,眉头皱了皱,刚想开口说什么,唐虞眼疾手快地出了声。 “是我。” “我知道。”蒋越城有些不悦,声音压的更低了,“有事?” 唐虞很怕秦宇会突然说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现在在哪儿?下午放学能不能来接我?” 滴的一下,通话戛然而止。 秦宇纳闷地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急促“嘟嘟”声,狐疑得皱了皱眉。 “你看,他并不是什么金主。”唐虞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在努力控制。 吓死她了。 真的要吓死她了。 秦宇眯着眼睛思索片刻,冷笑一下,“装,接着装。那男的态度不对,估计不是因为老婆在旁边,就是因为在公司不方便,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又拨了出去。 唐虞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冲上去就和他抢,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电话又一次通了。 这回蒋越城没再多问,张口就说:“唐虞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教训还没吃够,现在又变本加厉了?你一天不找点儿事烦我,是不是就……” “啊!” 女孩儿的痛呼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秦宇狠狠掐住她的手指,那本就娇嫩的指腹立刻发白,随即又泛出淡淡的红印,似乎是挤出了血来,疼得她脸色瞬间煞白。 蒋越城顿了顿,忽然问:“你在干什么?” 秦宇玩味一笑,又狠狠一掐! 女孩儿的痛呼声再次从手机传进去,直接撞进男人的耳朵,叫他蹙起了眉。 唐虞忍着因疼痛而即将掉下的眼泪,死死咬住下唇不作声,而秦宇似乎觉得特别有趣,凑上手机。 “老牛吃嫩草?我说,大叔你到底哪儿冒出来的啊?什么时候包的唐虞,我怎么都没发现呢?给了多少钱说吧,我统统替她还回去,以后别再找她。你可能还不知道,唐虞早就和我发生过关系了,你难道还想要双破鞋不成?” 唐虞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句话直接叫她愤怒到极点,挥手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手机“啪”的一声摔出去,她飞奔过去捡起来,转身愤愤地指着他的脸。 “秦宇,你真的太过分了!你别忘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你如果再这么纠缠不休,我不会同你客气,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了不得!我唐虞不是好欺负的!” 她闷头狂奔而出,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震耳欲聋,四散回荡,一路跑得飞快,直到大汗淋漓时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低头一看,那通电话已经不知何时被挂断了。 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占线。 不甘心,再拨。 还是占线。 直到第三次拨出后,里面生冷硬板的女音重复着一句话:“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章节目录 第32章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虞心慌意乱,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划亮后又暗下去,耳边“嗡嗡”直响,一时间竟僵硬在原地,双腿的冷意徐徐升上来,淹没到胸口的位置,正好将她的心压在冰点之下,寒气四溢。 她忽然很想听蒋越城骂她几句。 对,就是骂她,随便怎么骂都好,就是不好这样漠然而对。 她是真的受够了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 “蒋越城……” 她兀自喃喃着一下他的名字,忽然拔腿就跑,一路疯了似的冲出了校门,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看,埋头就向着盛城集团的方向发足狂奔! 她要去公司找他! 他不能这样……蒋越城不能这样对她! 人行道上,路人惊呼着看一个瘦小的长发女孩儿直面冲来,似一道疾风般,跑过去的瞬间,带出的“呼呼”风声让人下意识地避开,生怕被她撞到。 从小路跑上大路,从大路跑上天桥,一路不停歇,她没命地跑没命地跑,顾不上一路诧异惊奇的目光打量,也不管是不是会撞到别人,就那么用力地奔跑,发足奔跑,仿佛拼尽了一切似的。 就在她从天桥连跳了几个台阶跑下来时,忽然,手臂猛地一紧,还没待她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嘴巴就被一只粗糙大手死死堵住了! “唔!” 她陡然间瞪大了眼睛,被拖拽着进到一旁的小巷子里时,手机从手中“啪啦”一声摔到地上,那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并未给她机会去捡,手脚麻利地拉扯进去。 “你们干什么?!” 唐虞揉着发痛的手腕,紧紧咬着下唇,咬得唇色发白,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们,虽然害怕得指尖发抖,却仍旧在极力地忍耐着。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站在最前面的那男人嘴里叼着根香烟,见她这副样子,随手吐掉烟头,笑得一脸痞相,随手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照片,对着她的脸比了比,眯着眼睛玩味道:“唐虞是吧?” 她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吭声,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定定地与他对视。 那男的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脸,掰着看了看,狠戾一笑,手掌在她一侧脸蛋上连着拍了几下,“妈的,问你话就好好回答,装什么哑巴?” 唐虞身子一抖,他这一下掐得有些狠,疼痛中她点点头,冷冷看了过去,“是,找我有事吗?” “秦宇的女朋友,嗯?” 唐虞脑袋里“嗡”的一下。 这些人该不会…… 她艰难地扫了一眼照片,发现竟是那天在钢琴室拍的,就是秦宇企图强吻自己的那一瞬,抓拍的恰到好处,就跟是在亲密拥吻一样! 心口紧紧一收,下意识地双手环胸,小心翼翼的。 “我不是秦宇的女朋友,你们搞错了。” 领头的男人嗤笑起来,这一笑唐虞才发现,他的下巴处竟还有一条不短的刀疤,看上去狰狞可怖。 章节目录 第33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1) “嘴都亲了,还说不是?告诉你,有本事惹上,就别想那么轻松地拍拍屁股走人!带她上车!” 一声令下,身后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就冲上来拽她,扯住衣服就死命地拖,她奋力抵抗,对他们拳打脚踢,撕扯着声音大喊:“救命!救命啊!” 然而,这条巷子僻静无人,任凭她再怎么呼喊,却根本没有一人听到。 挣扎中,她被几人拧着推进了巷口另一侧停着的面包车,她呜呜地大叫,嘴巴却被紧紧堵住,始终不能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严,她被其中两个人狠狠扭着胳膊,一下按倒在座位上,脸颊磨得刺疼刺疼,随即而来的一下狠掐,腰间一麻,比脸上的还要疼上好几倍。 救我……蒋越城救我…… 她在心里绝望地呼喊,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越叫,心却就越凉,直到面包车的发动声突突响起,心瞬间就沉了下去,一寸一寸,直到车子开上了公路,朝着市中心的反方向开去后,她觉得自己的心如坠冰窟,寒意四起。 完了……完了…… 没人会救她的。甚至……根本没人知道她已经被绑架了。 唐虞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忍住不让眼泪落下,她开始拼命集中注意力思考,企图找到逃生的办法。 逃跑……手机……手机? 对了,她可以用手机!可…… 心里的那束希望的火苗还没窜上来,就立刻熄灭。手机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掉了。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头顶忽然传来的对话,叫她在绝望中更多了一份难掩的恐惧,如同锥刺般敲打着她的头颅。 “谁来扒衣服?”一个猥琐的声音问。 “当然是一起啊!这女的漂亮得很,一起扒衣服一起录!” 话毕,一阵哄笑充斥耳膜。 唐虞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要干什么?! 扒什么衣服? 不可以……不可以! “唔唔--” 她忽然拼命挣扎起来,逮着一个空挡,狠狠一口咬上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掌,直接咬出了满口鲜血! “救命!救命啊!” 她疯了似的朝车门爬去,扳了两下,发现是锁着的,干脆就挥起拳头去砸上方的玻璃。死死咬着下唇,还没砸两下,忽然腰间一紧,直接被人又扯了回去。 “操,这女人力气还挺大,千万别再让她挣开了!” 七手八脚地又将她反压在位置上,死死钳住她的两条胳膊,这次下了狠力,毫不客气。 被咬的那人正是领头的男的,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生生将她的头揪了起来,朝窗外淬了口痰,阴恻恻地说:“妈的,敢咬我?” 话毕,忽然就是一巴掌! 唐虞浑身一颤,脸颊刹那间火烧火燎的疼,清晰的巴掌印立刻出现在白皙的肌肤上,刺目嘲讽。 她不顾一切地挣扎反抗,拼尽全力! 不能让他们得逞……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2) 纠缠中,唐虞只觉得后颈猛地一疼,随即“撕拉”一声响,她的衣服竟硬生生被扯裂了! 雪白的后背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她大叫着翻身起来,刚要扑出去,却又被按住! “动作快点!摄像机摆好了没啊?” 她艰难地抬起头,正对的就是摄像机漆黑的镜头。 唐虞的脸“唰”的一白,心陡然间下沉。 不要。 不要做这种事! 她想大声呼救,可是嘴巴却被人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领头的男人手脚麻利,直接将她掀翻了个个儿,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裤子扣,吓得唐虞眼睛都直了,双脚胡乱地踢。 “唔!唔!” 她拼命摇头,使尽浑身的力气去反抗,而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怎么也制得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下一秒,她的衣服领子就被拿摄像机的人一把撕开! 她胸口一凉,脑袋里“嗡”的一下。 蒋越城……救救我…… 眼圈一下子泛红,恐惧与绝望排山倒海而来,顷刻间就将她吞没! 就在这时,正在前方开车的人扫了眼后视镜,发现斜后方竟跟上来一辆黑色豪车,离的有些远,看不清司机长什么样子,心觉奇怪。因为这是一条小道,通往城区边缘的山林,一般来说,没有车会无缘无故就绕上这里,而且还是这种少见的豪车。 几人纷纷顿住动作回头看,只当是巧合,没往心上放。 面包车一路颠簸,唐虞明知不可能逃脱,却仍旧拼死挣扎,把能想到的招一股脑地都用上了,抓烂了领头那人的脸,还狠狠一脚踢到了他的要害部位。 她跟疯了似的,不要命地反抗。车厢内乱作一团, 忽然,一声急促的刹车传来,唐虞整个人由于惯性瞬间飞了出去,狠狠一头撞上了前面的椅背,疼得咧了下嘴。 发抖着爬起来一看,前方路面上,不知何时横停了一辆黑色车子。 那一秒,她几乎惊叫出声。 蒋越城! 那是蒋越城的车! 他来救她了! 想大声喊他的名字,可惜,嗓子由于一路的歇斯底里,此刻已然哑到发不出任何一点儿声音。 车上的几人不明所以,骂骂咧咧地推门走下去。黑色宾利慕尚里坐着的男人神色清冷,抿着嘴角不动作,稳如泰山。 “他妈的,什么人啊?”领头的男人面目狰狞,十分不屑地朝着车子的前轮胎就是一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有钱的老子见的多了,怎么着,想截人啊?”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稍稍眯着眼睛看着对面,似乎是对上了一双泪光闪闪的眼眸,心口微松。 “妈的,说话!” 那人不耐烦地又是一脚。 蒋越城缓缓推开门,还没待那些人反应过来,忽地将车门一摆,直接狠狠撞翻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人,只一下,就将他直接撞滚了出去,哀叫着跌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动作从容不迫地钻出车子,劈手甩上车门。漆黑锃亮的皮鞋一尘不染,得体的西装,波澜不惊的表情,淡漠如水的眼眸,每一样都衬得他宛如神祗,丝毫不把这些小**放进眼里。 这边没想到他居然会率先动手,当即便大骂着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5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3) 蒋越城一个侧身躲过,反手拽住了来人的胳膊,一记漂亮过肩摔,站起来时直接飞起一脚踢到另一人腰间,动作行云流水,沉稳且惊艳得令人瞠目结舌。 他在那段难熬的时间里,拼命流汗,拼命锻炼身体,企图以此来掩盖失去至亲的伤痛。 此刻恰好派上了用场。 唐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得眼花缭乱,紧张到快要窒息。就在她以为将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有个东西从那领头的腰间被抽出。 寒光一闪。 脸,瞬白。 心,骤停。 “小心……蒋越城小心!” 她的目光发直,双手倐地死死攥成拳头,那把短小精悍的匕首叫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指骨瞬间掐得发白。 可是,她的声音太沙哑了,根本不足以传到那边去。 男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有异变,他挥手扳住来人的手肘,狠狠一个反扭,一脚踢飞! 唐虞急得浑身发冷,站了一下,竟然腿软得根本起不来,索性双手双脚并用地从车门滚了下去。 蒋越城小心啊! 她拼命张着嘴巴,可声音却怎么都没办法叫他听到! 不要……不要伤害他…… 他不能出事。 不要! 那把匕首泛着寒光,离蒋越城越来越近。 唐虞扣着车窗边沿站了起来,双腿逐渐恢复力气,想也没想,一头朝前方冲了出去! “啊--” 那领头的忽然大叫着飞奔而出,双手攥紧了那匕首,照着蒋越城的后背毫不犹豫扎了下来! 噗-- 一声皮开肉绽,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停住动作,画面一下子定格。 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尖缓缓流下来,滴滴答答地砸到脚下的泥土里,腥气四散。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动作。 一双双眼睛都盯在那把匕首上。女孩儿的脸色煞白一片,表情由于巨大的痛楚而扭曲,额头浸满豆大的汗珠,眸光虚浮。 唐虞急促地喘息着,缓缓低头,看了一眼扎在自己身上的刀,重重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蒋越城…… 男人似是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事实,浑身僵硬,仿佛一盆冷水顷刻间兜头泼下,寒意从头顶流到脚底,又从脚下缓缓爬上来,一层一层的将他吞噬。 蒋越城的心口忽然一刺,剧痛仿佛洪水决堤,刹那间让他无可招架。 唐虞…… 唐虞! 触手可及的那张小脸,自额头至下颌,顿冒起细细密密的汗珠,惨白骇人,细长的眉蹙起,眉尖无力地拧成团。 他猛地一把搂她入怀,唇发灰,脸上的血色刹那间如潮水般褪去,似乎比唐虞的还要惨白。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他窒息了。 瓢泼的大雨应景般的轰然而至,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像刀子般割着唐虞的脸庞,割着蒋越城的心,一刀刀都那么无比锋利,剜起那久久无法愈合的伤疤,重新扎得血流成河。 怀中女孩儿的一头秀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一缕一缕,像蚯蚓,沉沉死气,衬得她弱不经风,苍白的脸色正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如花瓣般好看的双唇颤抖,似乎是在竭力说着什么。 他慌乱地低下头,却听她说:“蒋越城,我这算不算……赎了那么一些罪了?” - - - 题外话 - - - 唐虞中刀,大家希望看到怎样的蒋越城???? 章节目录 第36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4) 警笛声大作,行凶者被押进闪着灯的警车,救护车紧随而来,一路载着气息奄奄的女孩儿和心急如焚的男人,直抵医院。 急救室外,男人颓然无措,似乎眨眼间就不再是那个随便挥挥手就能摆平一切麻烦,几句话就能掀起不小风浪的那个蒋越城,这一刻,他惊慌失措得不似个成年人,胆战心惊得不似个叱咤风云的领袖人物。 他在惶惶不安中坐下又站起,又坐下,双臂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任凭冰冷的雨滴从发丝流到地上,看着它们汇集成一小股水流,心仿佛针扎的疼。 眼,酸胀难忍。 手,难抑颤抖。 心,雷打般跳动。 幸好。幸好他来了,阻止了那些人不堪的行为。 可是,又那么不幸。他来了,却直接让她命悬一线。 她到底为什么要替他挡刀?为什么! 他不要她用这种方式赎罪! 她难道以为,自己为他流了血,为他挡了刀,就可以让他们回到以前了吗? 她到底为什么要傻到为他挡刀的地步?! 蒋越城忽然双手抱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绷紧,扣住根根短硬的发,死死抓着,将它们揪得一片凌乱,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手背的青筋也与之相呼应,绷出令人心悸的青色血管。 没人能看到他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失落。 懊悔。 或者……难受? 那十根修长的手指一刻不停地在颤抖,抖得无法自抑,怎么都停不下来。 痛苦如鲠在喉,如饮千针。 他没有哭,没有流泪,只是心口揪疼揪疼的,酸胀的感觉充斥在胸膛里,久久不散。 一双眼,红的,深沉又急促。 带着骇人的细密血丝。 …… “蒋总,这是秦氏的所有资料,另外还有秦家的一切背景信息,您看看。” 林深匆匆推门,递上了手里厚厚的一叠文件。 蒋越城双手交叠撑着脸,看了看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的女孩儿,眉宇间聚拢了大团大团的阴霾,阴沉着声音道:“不用看了,现在就去找律师办两件事,让秦氏消失,让那个秦宇把牢底坐穿。” “明白。” 林深点点头,迈出步子又收了回来,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蒋总,唐小姐她……她的情况如何?” 蒋越城微掀了下眼皮,神情中有浓浓的倦意,“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担心。” 幸好那一刀扎偏了,又因为刀子本来不算太长,即便是扎了大半进去,也不至于伤及内脏。唐虞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虽醒不过来,但当他得知没有生命危险时,重重松了一口气。 林深识趣地没有再多问,立刻转身离开,却在房门缓缓合上的时候,从窄仄的门缝里深深看了一眼,表情悲伤。 这件事由于性质恶劣,所以影响很大,却不知为何,舆 论被蒋越城生生压了下来,以至于过了好几天,还没多少人得知消息。 秦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身下的女人缠绵不尽,翻身去拿了手机,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叫他去医院一趟。 章节目录 第37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5) 柳念薇边穿衣服边有些忌惮道:“唐虞……伤得很重?” 男人嗤笑一声,把玩着手机语气戏谑,“就是挨了一刀,没什么大不了的。被抓的那人不敢多说什么,我手里可有他很多把柄,现在既没有出人命,也没有什么舆 论压力,我只要和家里说一说,赔点儿钱就能脱身的,放心吧!唐虞那金主看来没什么能耐,连个舆 论都炒不起来,我有什么可怕的?” 柳念薇听他这么说,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但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件事她虽没有直接参与,但联系那个刀疤脸的是她,要是真查起来,估计有的受。 “怎么?怕了?”秦宇见她脸色不对,不屑地笑道。 怕?她怕什么? “我就是担心你摆不平,到时牵扯了秦氏,不太好。” “我看你是怕秦氏垮了,连累你前途吧?” 一语中的。 柳念薇脸色一白,连忙假意解释,“你怎么这么说?我从一年前就在秦氏做兼职,秦氏与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是好心。” “得了吧。”秦宇穿戴整齐拿了钥匙,抬起她的脸看了看,嘴角微勾,“你不就是仗着咱们这点儿床上关系,才勉强混成个三线小模特吗?本来以为你有意接近蒋越城是为了帮秦氏拿合同,现在我才明白,你是想找好下家踹了我。世上没这么好的事!快点穿衣服跟我走,唐虞的事一摆平,我立刻让我爸安排你进秦氏,想赚钱就跟着我,以后我成了掌权人,少不了你吃香喝辣。” 眉眼桀骜不驯,甚至有些自大狂傲,轻佻地在女人裸露的锁骨上摸了一把,悠然自得,转着钥匙调身出门。 柳念薇眼底一寒,拍拍被他摸过的地方,不屑。 要不是看秦氏的娱乐产业在掖城有甜头赚,她才不会和这种风流成性的二世祖搅和在一起,论人,轻浮,论背景,不及蒋越城万分之一,只配当她的跳板。 等混进盛城,风生水起,绝对要灭灭这姓秦的威风。 秦宇开着自己那辆宝石蓝的保时捷跑车,一路大摇大摆,招摇过市,丝毫没有一点儿恐慌之感,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得逞的微笑。 进了医院,他像个大爷似的往走廊长椅上一坐,两条胳膊夸张地搭在靠背上,歪着脑袋冷笑一声,“来了也没人出来,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没胆子啊?” 柳念薇站在旁边,瞧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蔑笑,脸上却不表现,绷紧神色道:“我看就是的。唐虞敢甩你一巴掌,挨一刀那叫自作自受,你赶紧给家里那边通个气,直接拿钱解决掉得了,省得再……” 远处一个身影逼近,叫她下意识地住了嘴。 秦宇不明所以,掀起眼皮睨一眼,“省得再怎么啊?说啊!” 柳念薇眼睛发直,盯着前方不吭声。 章节目录 第38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6) “瞧你吓的!”秦宇好笑地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你是不是怕我有个什么,以后不找你当解决生理问题的对象,给你钱花啊?我给你说,唐虞和她背后那男的,一个都别想好过,敢在我秦宇这儿玩花花肠子,我绝对叫他给我下跪信不信?” “秦宇,别说了……” 柳念薇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 再退一步。 似乎对面的气压骤降,逼得她不得不退,大气不敢出。 “我凭什么别说了?”他觉得莫名其妙,“唐虞那就是活该知道不?没死是命大,听说还是为了那个老男人挡刀来着,简直是傻到家了,不过也好,他俩谁挨上那都是应该的!” 男人停住脚步,站定。 柳念薇赶紧伸手扯了扯秦宇的袖子,紧紧抿着发白的嘴唇,一脸惊诧。 不解地回头看了看,对上了一双极其深邃黝黑的眸子。 当中流淌着浓浓的阴鸷,眼底暗流涌动。 阴沉至极。 秦宇觉得这张脸似有面熟,但一时间没往别处想,只当是那个包了唐虞的老男人发怒了,依旧稳稳地坐在长椅上,笑得风流倜傥,“你就是唐虞的金主?行了,咱们也别多磨嘴皮子,给你二十万,别揪着这件事不放。反正已经有人进局子里赎罪了,不要再多生是非!” 蒋越城勾勾嘴角,忽然轻笑。 “你就是秦宇?” 轻浮地摊摊手,“对,我就是。你能把我怎么着?” 再轻笑,“你,想我把你怎么着?” 秦宇愣了一下,蹙眉而起,上下将男人打量一番,启唇:“你有病啊?要钱就直说,耍什么威风?唐虞可没在这儿。” 话音刚落,腹部狠狠挨上一脚,直接踢跪下。 轻笑瞬间变冷笑。 “唐虞两个字,不配被狗叫。” 走廊凄白刺目的灯光下,男人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形震慑力十足,只是站在那不动,就让人没胆子接近,周身冰寒之气迫人,凌厉的双目直钉在被踢趴下的人脸上。 “操,你、你他妈敢打我?!”踉踉跄跄地捂着肚子起来,还未站稳,又是一脚踹趴下。 “你说对了,今天我不光敢打你……”压低嗓音,拉长音节,冷沉的声一寸一寸透着杀气,直逼而去,“还敢打死你。” 话毕,狠狠一脚踩到扶地的那双手上。 “嗷--” 秦宇咧嘴惨叫,脸色霎时一白,眼底掀起一层浓浓的恐惧,刚才表现出来的嚣张与不屑,一分一分消散,惶恐不安。 心中一悸,晃过一个念头--这大叔下手太狠。 要命。 蒋越城勾唇冷笑,一发力,踩得他疼痛难忍,冷汗直流。 “你说,你想用二十万私了,对吗?”语气冰凉,神情毫无波澜,脚下给的力道却丝毫不含糊,愈发踩的狠,“没问题,我答应你。不过是我给你二十万,而你必须挨上二十刀,自己捅,否则我怕脏了我的手!” 当啷一声。 刀锋锐利的匕首正砸在秦宇面前。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几脚踹下来,早就懵神了,现在又看到这把匕首,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却又碍于面子不能服软,咬着牙站起来,掏出手机要叫人。 “你、你牛,你他妈牛!你给我等着啊,等着,我、我现在就叫人来,一定打的你连……” 话还没说完,只听柳念薇战战兢兢、哆哆嗦嗦、苍白无力地叫出两个字。 “蒋总……” - - - 题外话 - - - 违禁词审核,耽误了,不好意思哈 章节目录 第39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7) 蒋总? 哪个蒋总? 心里“咯噔”一下,拧着眉抬头瞄一眼。 瞄两眼。 瞄到第三眼时,整个人轰的一下僵住了,通体发寒,四肢麻木。 嘴唇动了又动,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是……蒋越城?” 再一脚踹趴下。 鲜血从嘴角淌下来,神色愈发惨白。 蒋越城似是觉得踹他都脏了自己的脚,俯身拍了拍鞋面,眯眼,冷冷勾唇,抬手慢条斯理地调了下胸前的领带,头也不回地吩咐,“带他进来。”尔后沉着脸转身。 林深两步上前,不待秦宇有所反应,拎着他的衣领,竟硬生生将他拖在地上甩进了病房。 入目,是女孩儿苍白的面孔,身上插着几根医用管子,还挂着吊瓶,紧阖双目,猛地一看虽是病态,却纯净无比,一尘不染,似个睡美人般赏心悦目。 却弱不经风,遍体鳞伤。 秦宇现在可没心情想这些。 蒋越城这三个字一出,他就已经意识到了结果。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还在罪大恶极的前提上,又火上浇油,怕是觉得自己活得太舒坦,自找罪受! “蒋总,蒋总!”双手双脚并用,当真像只狗一样爬了过去,抓住男人的裤脚哭得声泪俱下,还像模像样地用手背蹭眼睛,语不成句,“您、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行吗?多少钱,我给!我真的给!我真的不知道唐虞、唐虞和您……是这样的关系,要是知道,借我十条命都不敢对唐虞放肆的!您就当我狗眼不认人,网开一面吧,要什么我都满足,再不行……”目光落在柳念薇身上。 “她!我把她给您当佣人如何?或者……或者给您免费打工,长得不赖,领出去陪个酒什么的,随便用。” “秦宇,你这个王八蛋!”柳念薇登时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厮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居然卖她!不久前说的那些话,当真是放屁,关键时刻一脚就把她给踹开了,还说“随便用”?! 蒋越城连正眼都没往她身上落。 “饶你是么?”语气冰沉,随手把玩着床前的花束,眉目染上一层骇人的白霜,肃杀之气蠢蠢欲动,只一个字,狠,“跪着。” 秦宇怔讼,心里怨怒却又不敢乱造次,犹豫一下立刻跪好,垂着头不说话。 蒋越城似有不满,掀唇,“该跪谁,自己想,别让我替你动手。” 只愣了半秒钟,当即将跪地的双腿移朝向床上的女孩儿。 屋内一时间没了声。 蒋越城始终平着目光,一下未落在他身上,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床边,看唐虞轻颤的长睫,看她微弱呼吸时收缩的鼻翼,看她紧抿的嘴角,再看她死死攥成拳的双手。 怒火,轰然而烧起。 喉咙腥咸。 指骨掐得发白。 敢动他的人? 这么些年,他亲眼看着这丫头从懵懂青涩的年纪长成二十出头的花骨朵,含苞待放。除了他能折磨,能随心所欲之外,别人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杀了眼前这人的心思都有。 恨不得千刀万剐。 章节目录 第40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8) 蒋越城自他身侧走过,步伐重重的,压抑又令人胆颤,侵略性十足,最终停至在窗前,迎光而站。坚毅的俊容,覆上一层冷沉的白霜,双手兜在口袋里,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望着。 身影,伟岸极了。 那气场,震着屋内两人的心,惊悸之下咚咚乱跳。 忍耐着。 地砖,冷的要人命。 膝盖快要跪到碎了。 秦宇颤着声,扯着沙哑的嗓子,麻着胆子颤问:“蒋总,跪……多久?” “唐虞说多久,就是多久。” 蒋越城始终背对着,披着窗外阴沉的光,轮廓黯淡的仿佛镀了层灰,整个人只看一眼背影,就能感受到那阵阵慑人的压抑气场,逼来。双手插兜,看不清脸上是什么神情,只能从冷沉冰寒的嗓音里判断,他,必是压抑着盛怒。 而且还是恨不得,亲手,撕了自己的盛怒。 抬眼看了看,床上的女孩儿还处于昏迷中,脸一僵,“……跪完后,能私了吗?” “二十刀。”蒋越城没那么多耐心,侧目扯着眼角睨一眼,当即,那道如利刃般剜人的目光,照着秦宇就扎了过去,阴郁骇人,“捅了我私了,不捅,自求多福。” 脸更僵。 二十刀,他肯定是不会捅的。 光是想一想用匕首在自己身上划一道,就是件极其艰难的事情,更何况…… 是捅刀子呢? 秦宇心里七上八下。素来知道蒋越城狠,却只知道是在商场上,却不知生活中更狠。他直懊恼,心想自己作什么孽要去惹唐虞,现在报应来了,恐怕难逃此劫。 柳念薇看着这副场景,忽然想到秦宇说过的那句话:“她如果能爬上蒋总的床,我就能当面给她唐虞下跪信不信?!” 莫名讽刺。 推门声打破沉寂,秦宇转头,却是看到两名身着制服的刑警,上前看他一眼,不由分说就将手铐“咔”的扣上来。 闻声,立在窗边的男人动了下身子,提步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缓慢,重重的落脚,那种逼人的压迫感就一寸接着一寸地袭来。 气温骤降。 这男人,就是一头蜷盘着的猛虎,亦是,一条蛰伏冰冷的毒蛇。 稍近一步,就透出多一步的危险。 眯起眸子,冷沉的视线就锁在了那副容貌尚且不成熟的,隐隐透着怨怒的脸上,问最后一遍:“我给你选择的机会。是捅自己二十刀,还是将牢底坐穿。” 说的一片云淡风轻。 秦宇只愣了一秒钟,立刻回神。 这种选择,还用想吗?捅自己二十刀,那他还用不用活了?坐牢最起码还有家里帮忙,说不定很快就出来了,他不傻。 “我……警察先生,快带我走!”忽然转头摇晃着右边刑警的胳膊,语气尽是哀求,“我坐牢!我坐牢!” 两名穿制服的男人相互看一眼,随后恭敬颔首,“蒋总,那……人我们就先带走了,后续情况会及时反应给您的。” 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蒋越城忽而冷笑一声,俯首,勾唇,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坐牢是吗?你,可别后悔。” - - - 题外话 - - - 第38章看不了的妹纸,可以用手机里的清理软件,把乐文的缓存深度清理一下,然后重新打开就可以看到了。或者登录网页版。 章节目录 第41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9) 掀起眉眼,仍旧是那副冷漠阴沉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人的死活,连看一眼都觉得奢侈,摆摆手,直接拎来张椅子坐在床边,开始为女孩儿暖手。 秦宇愣了愣,好半天都沉浸在这句话带给自己的恐慌里,无法回神。 心,忽然一紧,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却也来不及让他细究,两名刑警立刻压着他带出门,被一并带走接受调查的还有柳念薇。 身后,秦宇突然破口大骂,似是要在受刑前出最后一口恶气,骂得极其难听,污秽刺耳,连重伤不醒的唐虞也没放过。 蒋越城眼皮都没抬一下。 疯狗,自然不必理睬,否则会更加得意忘形,咬人。 可,却在听到唐虞的名字时,眉心忽地一跳。 守在一旁的林深自然察觉出自家boss的怒气,不等蒋越城吩咐,上前就狠甩了一巴掌。 “安静点儿!这里是医院,吵到唐小姐恢复,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最后一句话颇有震慑力,当即,就让那满嘴污言秽语的男人闭了嘴。 房间,一下子清净了。 男人暗沉的目光,始终直直落在那张干净却苍白的小脸上。她的下颌,又瘦了一整圈,尖翘的让她看上去更加弱不经风,一把都能捏碎的小身板,就那么落寞无声地藏在鹅白的被子里,床很大,衬得她愈发娇小瘦弱,不堪一击。 忽然觉得眼睛发胀。 酸的难受。 静静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待不下去了。起身,毫不犹豫地调头。 就在这时…… “蒋总!蒋总您快看!唐小姐的眼睛在动,怕是快要醒来了!” 倐地回眸,毫不犹豫地提步。 那两排长睫破破碎碎的颤着,还带着湿湿的水渍,眼角大概由于疼痛,一直发着潮,看上去楚楚可怜。 他的心一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手。 手指,冰凉。 却被他实实在在裹紧滚烫的掌心里。 唐虞什么都感受不到,唯独,那道刀口传来的阵阵剧痛清晰地冲进脑子,翻搅着她脆弱的神经。绷紧,再绷紧。终于还是在巨大的疼痛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光亮。 眼睛费力地扯开一丝缝隙,她,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坚毅。 冷沉。 却又……漠然。 脑子里一片混乱。 努力着……努力着……再努力着…… 撑开眼皮。 入目,一片刺目的白光照得她蹙了下眉头,视线一寸一寸的清晰起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一分一分的,明朗起来。 心底漾起一丝难言的情愫,仿佛见到了什么最心爱的东西似的,眸色,顿亮。 蒋越城抿着嘴角,眼底倐地闪现一抹暗芒,正对上初醒的那双眼。 水波盈动。 四目相接时,似有一记电流从体内劈过,莫大的欣喜与激动随狂跳的心脏猛窜,融进血液里,骨头里,入骨入髓。 可是,这副样子,并没有舍得让初醒的小女人多看一秒。 眨眼间,他就毫不客气的抽离了矜贵的目光,调身离开的刹那,脸上的神情也由欣喜变为淡漠。 一眼都不多看。 章节目录 第42章 他忙,我很理解 唐虞真正看清楚的时候,映入眼底的,只不过是蒋越城毫无波澜的眸光。 淡淡的,沉沉的。不带一丝感情。 精致锐利的脸部线条,坚毅且利落,眉眼深邃极了,刀削斧凿般的鼻梁高挺,笔直。他的唇,性感而迷人,嘴角轻轻抿着,却始终都含着一丝浅淡的凉薄。 这张脸,以前令她沉迷。 如今,还是绝俊到让自己不知不觉就沦陷,并且,是深陷。 不可自拔。 一副勾魂摄魄的绝好皮囊,却偏偏,搭配如此淡漠冷沉的性格,看得发寒。 她觉得心脏的某个位置,疼的难受,疼的难忍,就像是有人在拿针刺进去一样,虽不如伤口的剧痛,但是却令她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悲哀的感觉,像潮水般袭来,冲刷着那些细小难见的针眼,痛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胸口,闷得生疼。 “蒋越城……” 男人刚抽身,就听到一声软绵绵的呼唤,微弱的气息,飘渺的像是天外来音,糯糯的,怯生生的。 尔后,西裤就被什么东西给拉扯住了。 一低眼,发现是一只雪白娇嫩的小手。 眯了眯眼,没有将她的手拨开,却也没有要再靠近的意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睨望着。 琢磨不透的眼神,仿佛一张交错绵密的网,令唐虞无处可逃。 “怎么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问。 唐虞紧了下攥住他黑色西裤的手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像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似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开口,声音沙哑极了,“你……能不能别走?” “不能。” 回答的干脆利落。 “为什……” “公司太忙,几乎都是比你重要的事情,我抽不开身,能在这里陪十分钟,你已经要知足了。我会让刘妈过来照顾,有事的话,可以找林深。”说完,毫不犹豫地推掉了那只小手,手指碰上她的时候,被那冰冷的温度刺了一下,眉头一紧,立刻又补了句,“没事,就别随便烦我。” 唐虞连“嗯”都“嗯”不出来。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顿时浮出一层朦胧的水雾,虚虚的,泪花滚滚,却始终不往下掉。 良久,她才艰难地哽咽了一下,开口道:“好,那……路上小心。” 蒋越城微微点头,调身离开,一步都没停留。 唐虞还在浅笑。可是,当那道伟岸冷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时,笑容,瞬间荡然无存。 他怎么可以? 明明……受伤的人是她,应该被关心的……也是她。 这伤,是为救他而受的,即便再讨厌再恨,也不该……嗯,也不该这么绝情的。 真的不该。 林深将她失落至极的模样看在眼里,叹口气,转身拿了半杯温水和棉签来,俯身为她沾湿干裂的双唇,将话题引开,“唐小姐,饿了吗?刚醒来还太虚弱,等恢复一下,我去让人备些流食填填胃,之后刘妈就会过来,有什么问题你打我电话,保证随叫随到。”说着,便从一旁的矮柜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放在柜子上。 “公司……很忙,对吗?”唐虞掀了下眼皮,有气无力的。 林深自然看得出她的落寞,心下不忍,立刻笑道:“当然忙了。蒋总下午就要出差,去意大利,一走就是好几天才回来,忙得焦头烂额的,你……你别怪他。” 扯扯嘴角,一抹自嘲浮现在脸上。 “嗯,我不怪他。毕竟公司是他父亲留给他最大的一件东西,他忙,我很理解。” - - -题外话 - - - 稍微有点儿晚,sorry 章节目录 第43章 对她用心到令人发指 林深还想说什么,却见她闭了闭眼睛,疲倦地说:“林司机,你先出去吧,我有点儿累,想休息了。” 男人滞了一下,想再开口,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作罢。 “那唐小姐,我在外厅守着,刘妈马上就过来,你先休息。” 唐虞连头也没点,好像眨眼间就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 林深推门而出,站在特级病房自带的小厅里,再三思考之下,还是掏出了手机,没成想,蒋越城的电话恰好打来。 “喂,蒋总?”疑惑地问。 那边沉默片刻,忽然说:“唐虞喊疼了吗?” “没有,唐小姐她什么都没说,只说累了,要休息。我看她精神状态特别不好,正想给您打电话呢,您就打来了。” “刘妈已经上去了,你去趟分公司,把出差用的文件带过来。还有,记得叮嘱一下医生那边,密切观察着,有问题随时通知我。” “好,您放心。” 林深挂了电话,本想进去道个别的,可是,却隔着一道门,都听到了一声声压抑的抽泣,眼眸一黯,也就没忍心再让里面的女孩儿难堪。 他跟着蒋越城做事很久了,从那男人正式接手公司以来,就一直跟着,自然知道一些内情。唐虞和蒋越城的恩恩怨怨,听别墅的佣人也讲起过,虽然大家都不是特别清楚,但,猜测中无非是唐虞的母亲做了恶毒的事,逼死了蒋越城的父亲,而唐虞就理所应当的作为仇恨的落脚点,活在蒋越城的眼皮子底下。 用恨之入骨来形容这两人的关系,大概也差不多。 佣人都是自蒋父去世后,重新换的一批人,唯独刘妈是个钉子户,在蒋家做事一做就是二三十年,因此,也唯有她,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蒋越城和唐虞也有过多么美好到令人眩目的曾经。 连她这个年近五十的妇人想起来,都会为他们动容。 真的美好。 纯净的似初晨,荷瓣儿上新凝的露珠一样,剔透,潋滟。 却短暂得转瞬即逝。 任所有人都无法想象,如今那个性格古怪阴沉,出手狠戾的男人,也曾那么那么傻过,那么那么痴情过。 并且,还是对孩子一般,懵懂无知的唐虞。 无微不至,对她用心到令人发指。 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周到至极,简直让人觉得,他就跟中了这女孩儿的毒似的,一刻不见,就会毒发身亡。 然而,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脆弱,唐虞十八岁之后,就再也不见那番令人醉心的场景。 正如蒋越城所说--曾经的自己,已经死了。 一个死了的人,自然再也回不来,自然,要变成完全相反的,另一种人。 他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至亲而痛,还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赔进去了一场即将绽放的爱情。这场他细心浇灌,用心呵护的爱情,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成人,为了她,变成女人的绝缘体,把一颗心紧紧捧在手里,就等着她接去。 然而,可能是他不够努力吧……又或是天意弄人…… 心,摔得粉碎。 没办法顶着父亲的死,理所当然的爱她。 做不到的。 为人子女,都知道父亲一词,意味着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暂时,也可能一辈子,做不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什么抢劫?什么被路人救? 唐虞再次醒来的时候,视线还未完全清晰,嗅觉倒先被一股香气唤醒。 侧目,便是一碗香浓鸡汤,鲜美极了,光是这么闻着,就食欲大动。 可她现在吃不得太多油腻。 “刘妈……” 哑哑地喊一声,刘妈端着骨瓷碗的手一抖,抬眸就见她醒来,既激动又感慨万千,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俯身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冰凉得厉害。 “唐小姐,你可算醒了!” 诧异地皱眉,问道:“我……不就睡了一觉吗?” 刘妈边抹眼泪边似有埋怨,“什么叫就睡了一觉?你知不知道,你自打第一次醒来后,就又昏迷了,这都过去了五天,要是你还不醒,蒋先生估计就忍不住要从意大利连夜赶回来了!” “五天?!” 愕然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昏迷了这么久,并且一点儿都没发觉。动动手指,浑身的神经都被调动,酸软无力,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记忆中,蒋越城毅然离去的背影还很清晰,怎么都忘不掉。 心,一酸,眼圈就红了。却又不想让刘妈为自己担心,只好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欣喜的表情。 “好香啊!刘妈,你做了鸡汤?” “刚刚出锅,还烫着呢。知道你喜欢喝,我呀,今早上就有预感,你可能要醒来了,专门熬给你喝的。” 唐虞心里一暖,刚刚失落至极的情绪也好转起来,心想,还是被人疼着好,幸福感满满的。 “刘妈,我饿……” 可怜兮兮的眼神递过去,隐隐含着细碎的泪花,对那碗鸡汤望眼欲穿。 是真的饿。 每天光靠一瓶接一瓶的葡萄糖点滴做营养,不管用的,这下一醒来,味觉也不安分了,只觉得那鸡汤的香味简直难抵挡,垂涎三尺。 刘妈看她那副馋猫一样的模样,顿时破涕为笑,似溺爱地揉着她的头发,拉开椅子坐下,边吹鸡汤边唠叨:“瞧瞧你,受这么重的伤,以后放学可不敢再一个人瞎胡跑了,还是让林司机去接你才行,要不再遇上抢劫的,可太吓人了!” 唐虞听得稀里糊涂,咽下一口鸡汤,狐疑道:“抢劫?” “是啊,你不是在小巷子里被人要挟吗?唉,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傻成这样?他们要钱,就给,可千万别说什么话激怒那些不要命的,这次幸好是路人及时发现,救了你,否则可得要出多大的事情啊!” 刘妈一边兀自叹气,一边不忘给她舀汤,可是,唐虞却听糊涂了。 什么抢劫?什么被路人救? 她不是…… 想到这里,忽然心下一跳。 蒋越城他……故意这样对外说的?难道,是因为……他在维护她的声誉? 想想,也可能不是,大概是他怕自己出了这种事,让别人听到了会影响他。毕竟,当时自己是被那些人拽上车,企图对她……嗯,就是那种事情,还用上了摄像机,光是回想起来,就能让她做好多天噩梦。 要是这些被大肆报道出去,恐怕,会将他也牵扯进来。别的不说,就光是她险些遭到强 暴,就足够让他丢脸的了。 他那么给别人解释,也正常,更不可能是为了维护她的声誉。 章节目录 第45章 她不开口,他亦不说话 喝了汤,唐虞有气无力地平躺在床上,期间林深来过一趟,说蒋越城已经从意大利到了德国,今天傍晚的飞机,回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唐虞听他这么说,也不吭声,只是一直蔫蔫的躺着,抱着手机发呆。 林深离开后,不多久,她就又睡着了。 昏昏沉沉的,做了可怕的噩梦。 这梦,不是她所以为的自己被那些人抓走的场景,反而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照着一个男人的后背猛扎下去,皮开肉绽的声音异常刺耳清晰,鲜血横流,吓得她失声惊叫,努力想要看清那男人的脸,却发现无论怎么揉眼睛,都没法儿看到,只有大捧大捧的鲜血跟流水似的,只往下淌,急的她满头大汗。 梦,突然就在这里断了。 猝然睁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砰砰作响的心跳声跟炸雷一般,震耳欲聋。 心有余悸地看眼窗外浓沉的夜色,直到再一遍确认自己是躺在病床上后,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直到此时,她好像还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儿,骇人极了。 皱皱眉,总觉得梦里那个男人,背影特别像一个人。 慌张地伸手拿过柜子上放的手机,也顾不上什么,迅速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在即将拨出去的那刻,犹豫了。 蒋越城……现在在干什么呢?刚下飞机?还是仍在天上飞着? 唐虞的眸色黯了黯。 他应该还在飞机上吧。如果是傍晚的飞机,不会这么快就到的,就算能到,也是直接回酒店休息,手机自然是关机的。 想到他关机,唐虞的胆子瞬间大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她打过去……应该不要紧吧? 嗯,其实她没什么想说的,就只是问问他安不安全。或者……仅仅拨一次他的号码,就满足了。 手指,不由自主地摁上了通话键。 几秒钟的空白里,她觉得心跳都快了几拍,那种突然的激动心情,倒让伤口的疼痛减少几度,连不久前他的那些漠不关心,也似乎不怎么难以接受了。 话筒里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非常突兀,唐虞一听,顿愣。 他、他怎么……没关机呢?! 惊愕一秒钟。 惊愕两秒钟。 “啪”的将手机倒扣在了床单上,顺带摁了挂断。 呼-- 吓死她了! 这么晚,他居然没有关机! 心脏乱七八糟地跳着,手心一片湿潮,仿佛自己刚才做了件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似的,连呼吸都不匀了,慌里慌张地把手机放回去,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呆。 嗯,他……他估计已经休息了,等一觉醒来,看到有未接来电,应该也会认为是…… 嗡--嗡-- 手机,蓦地振动起来,连带着她的心也不安分了,更加不可控制地砰砰直跳。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抓起来接通了。 “……”不说话。沉默。 其实是她不敢先开口,怕被他训。 另一边,遥远的国度,还未来得及换下正装的男人立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淡橘色的灯光洒下,却只照亮了他的背影,那张冷沉绝俊的脸仍旧隐在黑暗中,哪怕外面一片霓虹璀璨,也没能将他的容貌衬出光彩。 她不开口,他亦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章节目录 第46章 讨厌我,给我打什么电话? 终于,忍不住的那个还是唐虞。 “喂?是……蒋越城吗?”她不确定,现在这个时候是助理,还是他本人。 绷紧嘴角,声音低沉有磁性,还透着一分长途跋涉的疲倦,好听极了,“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终是松了一口气。 “……哦。” “有事?” 两个字,简单明了,连个语气词都不舍得往后加。惜字如金。 唐虞心口一跳,感受到他跟冰块儿似的冷漠,忽然委屈的不得了。 她担心他,在乎他,而他却报以如此漠然的态度,根本是连一句话都不想和自己多讲,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 她想关心他一下,有错吗? 更何况,明明现在受重伤,需要关心的人,是她才对…… “我就想问问你,安全吗?” “不安全,现在还能和你讲电话吗?”依旧淡漠如水。 唐虞不是个能隐忍的人,到底年龄小,脾气藏不住,他这一句句刺人心的话,直接让她有了怒气。 “蒋越城,你、你混蛋!”本是骂人的话,却由于身上有伤,又在潜意识里怕他,倒是说的一点儿底气都没有,还磕磕巴巴的。 男人眉心一蹙,眼神沉了下去。 他刚下飞机,刚进酒店,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看到她打来了通电话。只响了一下就挂断了,还以为是这边出了什么事,立马回拨过去。 没想到,现在却是听到她莫名其妙就骂了自己。 “你给混蛋打电话,那你是不是更混蛋?”不想惯着她的毛病。也懒得和她好好说。 唐虞气得脸都红了,攥住手机,又不敢真的和他吵,索性道:“你没良心!你的心是铁做的,你、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替你挡刀就是我自作多情,蒋越城,我讨厌你!” “讨厌我,给我打什么电话?” “……”唐虞简直要气疯了! 她就是手贱,才会深更半夜的给他打电话! 她就是没出息,才会一遍又一遍的想他,担心他! 她就是自作自受,自虐成疾,才会替这种铁石心肠的大恶人挡刀! 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什么:“我就该让你挨刀才对!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罪,还要听你的冷嘲热讽!” 蒋越城沉着嗓子,冷冷道:“好,如你所愿。回去后我给你刀,让你捅,随便几刀由你开心。你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心里准备,别到时候,下不去手。” 通话,戛然而止。 唐虞好半天都没能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刚才的语气,决绝又狠戾,好像是早就做好打算了一般,说出来那么坚定,直让她遍体生寒。 他要她……捅刀子? 还是捅在他蒋越城的身上? 唐虞戚然一勾唇,只觉得心如刀绞。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认定要这么做的?他明知道自己的心是什么样,却专挑她的七寸下手,真是太恶毒了。 太狠了。 她的七寸,不就是他蒋越城吗? 章节目录 第47章 恍若一尊精雕细琢的塑像 德国。七星级酒店的至高层。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形倒映在玻璃上,右手夹着烟,一口一口地狠抽。 烟雾缭绕。 他蹙紧眉尖,眉宇当中聚拢着大团阴霾,散不去,绝俊冷沉的容貌淹在团团白色雾气里,恍若一尊精雕细琢的塑像,霸气,又不失那份优雅的矜贵。 身后,徐助理站在桌子那边说着什么,而他只是听,不动声色地看着脚下潋滟璀璨的灯光,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将一切都踩在自己脚下的感觉,并不曾让他觉得有任何一丝触动。 心,仍旧停留在几分钟前的那通电话上。 再也移不开了。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能听到她的声音,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千想万想,没想过她会在这时候打来电话。 有多久……没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了? 中国那边,此刻应该是凌晨四点多吧?这么晚不睡,乱打什么电话? 难道是做噩梦了? 蹙眉,想起电话接通后那一段无声的沉默,光是听她紊乱的呼吸,就应该猜的到。 身后,徐助理说着说着,见他似乎有点儿心不在焉,噤了声。 蒋越城从玻璃倒影里睇他一眼,淡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我以为……您没在听。蒋总,看您脸色疲倦,要不明天再继续吧?”担心他熬不住。 “不必,你继续说,我在听。”一口拒绝。 事情太多,一分一秒都不能停。 景城那边催了几次要他回去,而均是以各种理由一拖再拖。不是他不想认祖归宗,实在是,父亲当年独身一人带他离开,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白手起家,而景城那边根本是放任了他们父子二人,连死活都没问过,早就已经和那些人断绝了来往。 如今,见这边风生水起,一片大好,就心存不轨了。 他要是敢有任何一丝懈怠,恐怕,那些喝人血,抽人骨的所谓的亲人们,就能将他的帝国给折腾到不得安宁。 而唐虞…… 他恨,却不能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碰她一根汗毛。 尤其是当七十多高龄的老爷子,听到蒋振海车祸身亡的消息时,甚至派人来抓唐虞母女回去。 蒋越城觉得可笑。 明明当初,赶走他和父亲的,是蒋家,现在父亲离世,嚷嚷着报仇的,还是蒋家。 心存何意,再清楚不过。 徐助理汇报完工作后,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间,蒋越城到浴室冲了澡,又坐回书桌看了好久的文件,这才朝卧室走去。 手机,就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临睡前,随意看了一眼,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点开,是唐虞的名字--刚才对不起,我做噩梦了,心情很乱,你别生我的气。挨刀……是我心甘情愿,你别再说那种话。蒋越城,晚安。 嘴角轻轻一扬,少见的,含了一丝笑意。 “晚安,唐虞。”他对着黑暗的空气,兀自喃喃开口,并没有回复她。 随即放下手机,拉被子,睡觉。 另一边,唐虞一直抱着手机,手指头都捏得发酸,却始终不见有响应。 傻兮兮的,瞪着眼睛看屏幕黑了亮,亮了又黑,就是没动静。 “讨厌死了。”闷闷的。 扬手将手机丢进了对面的沙发。 心脏,还在止不住的“咚咚”直跳。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他这种忙,很怪异 天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发这条信息的。斟酌再斟酌,仔细再仔细,生怕哪个字说不对,就又惹他不开心。 唐虞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只惊弓之鸟似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挑起了两人之间的战争。 而她又很懊恼自己的沉不住气。 明明是想关心,却一听他生硬冷淡的态度,就难受,控制不住地想和他吵,激怒他,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这太幼稚了。 却又……怎么都忍不住。 合被,忍着伤口泛起的疼痛感,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 唐虞住院期间,蒋越城一直辗转于各个地方,谈生意,视察,应酬,忙得不可开交。 徐川觉得,他这种忙,很怪异。 好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似的。 回国前一天,终于有了半天的空闲时间,便计划好去附近的一些风景区逛逛,当作散心。 车上,徐川边开车,边看一眼后视镜,问:“蒋总,冒昧问个问题,您看行吗?” 蒋越城半眯着眸子,慵懒地掀起眼皮来,“嗯”了一声。 “唐虞她……好些了吗?” 问题一出,车内立刻陷入沉寂,后座男人冷沉的目光虽不能直接看到,却也让徐川浑身都凉了一下。 “问她做什么?” 徐川是公司的老人了,自然知道那两人之间的纠葛,在他面前也不拐弯抹角,索性直接说道:“事情过去了不短时间了,蒋总,恕我直言,您是不是对她……有点儿太过了?” “你以为,我只是因为恨吗?”话已至此,蒋越城觉得没什么好避讳。 “不因为恨?”徐川一愣,“那是?” “我恨她,更恨自己的父亲。当初费尽心血对唐虞的母亲,到头来,连死都还在为那女人着想,临终前最后一句遗言,竟然是要我照顾好唐虞,不能亏待。我实在不明白,何必如此?我恨他在感情上的不明智,明明在商场中杀伐果断,却偏偏,为一个女人颠魂倒魄,连亲生儿子的痛苦都不顾,让我照顾仇人的女儿。你说,我对唐虞过不过分?在我心里,她根本就不配我多看一眼。” 话毕,头一仰,以预示自己要睡觉的姿势,堵住了前方男人的嘴。 徐川望着后视镜里,冷漠又带一丝苦楚的脸,心中暗叹。 两个字,嘴硬。 他对唐虞,不说别的,就光是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就将他暴露无遗。 越是恨的厉害,就表明越是爱的沉痛。 蒋越城总是口口声声将一个“恨”字挂在嘴边,别人可能不清楚,以为他是真的对唐虞恨之入骨,可自己心里太明白了。如果是真的恨,何必用这种方式来告诫自己,时刻提醒自己呢? 如果说,蒋振海对唐虞的母亲是深爱。 那么,蒋越城对唐虞,就得用痴狂才行。 有过之而无不及。 章节目录 第49章 想必当蒋总的小情人,挺滋润? 临近出院,唐虞开始被刘妈搀扶着在医院的后花园里慢走,虽然伤口还是疼,但多走一走,对恢复有好处。 坐电梯下来时,转角,一抹妖娆的身影走来。 柳念薇踩着高跟鞋,挎着只廉价包,埋头朝妇产科走,正巧和唐虞撞了个正着。 “靠,你走路没长眼睛……” 话音未落,抬眸,惊诧了一下,倒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唐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伤还没好啊?我看你这不是在医院疗伤,而是享福的吧?我怎么觉得你比之前要胖了呢?想必当蒋总的小情人,挺滋润?” 她现在才明白过来,那天在海天云阁时,唐虞为什么会冷不防地站出来抢自己上台弹琴的风头。也怪自己太笨,没看出来她和蒋越城之间的猫腻,如果早知如此,她才不会在秦宇身上浪费时间,直接从唐虞下手可能更好一点儿。 金主和情妇,一个看脸,一个看钱,这行她最拿手,从唐虞这种脑子单纯的女孩儿手中抢男人,她可是稳赢。 “柳学姐,出事那天中午,偷我手机的人是你,对吗?” 唐虞表情淡淡的,不喜不怒,就那么平视着她,无形中透出一股压迫感,叫柳念薇有点儿发虚。 “没证据,胡说的话可没人会信。”弯唇轻笑,她自觉做的天衣无缝,不会被发现。 “柳学姐,我本来是不打算再纠缠这件事的,毕竟秦宇已经入狱,我的伤也不至于要命,得过且过。我只是想要你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罢了,你考虑一下。”唐虞抿了下嘴角,继续道,“在我手机中安装定位器的人,也是你吧?那刀疤脸能堵住我,还多亏了你的定位器。” “你不要血口喷人!”柳念薇听到这里,一下子慌了,生怕她再继续说下去,把自己也牵扯到案子中,落了个跟秦宇一样的下场,咬牙切齿道,“唐虞你嘴巴放干净点儿!你说我在你手机里安装定位器,有证据吗?如果没有,你这就是赤裸裸的诬蔑!” “有没有证据,我自然心中有数。柳学姐,我能称你一声学姐,是没有把你和秦宇那类纨绔子弟划为一类的。纸包不住火,你如果要证据,那监控录像算不算呢?” “什么监控录像?我不知道!”柳念薇心里“咯噔”一下,不愿再同她说下去,狠狠瞪了一眼,立刻调身离开。 唐虞望着她仓皇而走的背影,心里戚然。 其实,她哪里有什么监控录像?那天,教室里和走廊上的录像,莫名其妙就坏了,根本没拍到任何证据。 不过,手机确实是有定位器的,并且在手机的按键上,也提取到了柳念薇的指纹。 她这么说,不过是想看看,那定位器究竟是不是柳念薇做的。结果随便一试,她就慌不择路地走了,完全将自己暴露无遗。 警察局那边也不是没考虑过这种情况,但秦宇却直接将所有罪责都揽下了,也不知是何用意。 唐虞沉了一下眼神,回头对刘妈叮嘱道:“刘妈,刚才的事不要给蒋越城提起。这些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多生是非。” 刘妈是聪明人,听了这些,也大概了解了一二,遂点点头,向唐虞保证。 - - - 题外话 - - - 小天使们,你们在哪?冒个泡给点儿支持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那,我们现在是回别墅吗? 周六这天,唐虞出院。 病房里,刘妈絮絮叨叨地和唐虞说着什么,边收拾,边朝门口直看。 唐虞终于是忍不住,问她:“刘妈,你看什么呢?门口有人吗?”好奇地侧目张望。 刘妈一听,赶忙连连摆手,“哪有的事。没什么人,我就是在看林司机到了没,好帮忙拎东西下去。” “东西不多,我们现在就下楼吧,用不着等他来的。” 唐虞扶着床小心站起来,走了两步,虽然伤口已经缝合,也恢复了不少,可那股疼劲儿还在,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便只好让刘妈扶着往出挪。 刘妈还是总往门口看。 林深不久前过来时说,蒋总已经回国了,她以为,他会第一时间赶来医院的,毕竟今天是唐虞出院的日子,再不济,也要来看看才是。哪知她们磨磨蹭蹭了这么久,还是没见到人影。 估计……不会来了吧? “刘妈,走吧?”唐虞转头看了看,提醒一句。 “好,好,现在就走。”刘妈暗叹口气,拎起一袋零散的物件,上前扶着唐虞出门。 刚一拉开,便和门口的男人打了照面。 “蒋先生?”刘妈眼睛一亮,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唐虞,连忙提着东西先一步走出去,还不忘说,“你们先在这聊一会儿,我……我去医生那问问,还需不需要拿些药。” 蒋越城点点头,没说话,收回目光后落在女孩儿憔悴的脸上。 她在门里。 他,在门外。 两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蒋越城看着她头顶毛茸茸的短发,而她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谁都不先开口。 最后,毫无例外的,唐虞败下阵来。 抬起眉眼,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瞳,心虚,“你……出差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过来看看她?连一通象征性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几天前就回来了,公司忙,没空过来。” “……哦。” 果然,他早就回来了,可是却根本不关心她的伤势。 低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再抬起脸时,神情自然了不少。 “那,我们现在是回别墅吗?刘妈刚刚说,林深会过来的。” “我不是来接你回家的。”蒋越城定定地望着她,语气很凉,就那么直直地立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形被走廊上的灯光一照,立刻倒下大片阴影,将唐虞团团围住,陷在暗沉里,“有重要的客户生病住院,我来看望一下,恰好路过这里而已。你要是收拾好了,就自己下去吧,林深在下面等着。” 一愣。 本是亮晶晶的眸瞳里,立刻浮出一层湿润,雾雾的,委屈不已。 她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了,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目光,自他的脸向下,一寸一寸看过去,最终落在了手中拎着的两个精致礼品盒上。 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礼物,特别上档次,好像还是从国外专程带回来的。 看来,他真的是来看望客户的,连礼品都这么用心。 “那……你忙,我和刘妈先回去了。” 一眼不敢多看,从他高大的身躯与门框的罅隙中,艰难挤过,扶着墙,虚弱无力地摁下电梯,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数字逐渐变大,而后迈进去,始终低着头。 章节目录 第51章 “欺负弱小”的骂名 原来,失望这件事,是可以没有底限的。 一次又一次。每每在她觉得,不可能再有更失望的时候,他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刷新一下这个底限。 仅仅一句话的事而已,可对她来讲,却是剜心的难受。 楼下,林深正倚车门而站,见她是一个人,顿时愣住。 迅速跑去搀扶。 “唐小姐,怎么是你一个人?蒋总呢?”他觉得很奇怪。 蒋总刚下飞机,得知她是今天出院,连公司都没顾得上过去,直接命他接自己到了医院来。 可现在…… 怎么让唐虞一个人下来了? “蒋越城他说有重要的客人生病了,让我自己先走。”咬咬下唇,低头掩饰住自己眸中的那份落寞,语气尽量轻快起来,“我们快走吧,天气这么热,我都要中暑了。” 矮身,钻进车子。 刘妈很快拿着药从医院走出。 走近时一看,居然只有唐虞一个。 “咦?蒋先生呢?”也是同样的不可思议。 唐虞这次连话都没说,哀戚地别过脸去,闷不作声。 刘妈看她这反应,心下了然,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坐在她旁边不停的安慰。可是,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反倒是激起了唐虞心里莫大的委屈。 小嘴一撇,一下子就哭了。 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刘妈的,抽泣的声音,拼命压抑,显得那样可怜楚楚,“刘妈,你说,我挨刀是不是活该?” “你这孩子,怎么净说胡话呢!什么叫活该?心疼还来不及呢,快别哭了。”伸手去为她擦眼泪。 “可我觉得好委屈啊。刘妈,怎么办,我、我忍不住眼泪,我就是委屈……”越哭越止不住。 林深在前面开着车,都被后方传来的哭声弄得心口发酸,侧目看了看车镜,斜后方一直稳稳跟着的那辆黑色宾利慕尚里,男人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仍旧一片冷漠。 于心不忍。 一手扶住方向盘,一手悄悄拨通了电话。 后方的车内,蒋越城忽然听到手机响,也没看是谁,直接往左耳上塞了只耳机,接通。 “喂?” “……”那边没回应。 他皱了皱眉头,这下才去看来电显示的人名字,竟然是林深。 就在蒋越城狐疑之时,耳机里,女孩儿痛哭的声音随着电流,灌进耳膜。 那哭声,断断续续的。 “刘妈你说,我、我到底把他怎么了?我这段时间那么听话,一不吵,二不闹,更没有气他,可……可他居然根本不过问我的伤势,连一次都没有……哪怕他关心我一个字,我都不会这么难受的!他简直太铁石心肠,太没人情味儿了……” 刘妈也不知要怎么说了,只能不断劝慰,并且尽量把话题引开,以免她哭得太重,拉扯了伤口就不好了。 可是,唐虞却任性得再也停不下来,一路上委屈诉苦,说了一大堆蒋越城的坏话。 埋怨的。 讨厌的。 甚至还给他冠上了个“欺负弱小”的骂名。 章节目录 第52章 现在心软,算是怎么一回事? 蒋越城听得心烦意乱。 他侧目看了眼副驾驶位放的那两个礼品盒,里面,是他在意大利出差时,亲自为她挑选的礼物,从下飞机后就没让任何人碰过。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这几年来,无论他到哪里出差,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会去四处走走,找一些当地特色的小店挑礼物,要最精致的包装,带回来。 可,从来没有一件送出去的。 那些礼物在办公室堆积如山,每每看到,都觉得像是一种嘲讽。 笑他居然还在爱。 身不由己的爱。 沉着脸蹙眉,很快将电话挂断了,尔后狠狠一脚刹车。后方的车辆差点儿因为这一下避闪不及,险险减了车速才没撞上,那司机从宾利旁边驶过时还大骂他不会开车,气得脸都变形了。 他没心思管这些,一双眼只是直直盯在那两个礼品盒上,半晌后,才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划亮。 手指,停在那个令他心尖泛疼的名字上面,好久,似是经历过很大一场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一扬手,将手机丢向了后车座。 绷紧神情,开车。 他不能动摇。 从前说过多狠的话,那不仅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现在心软,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半途而废的人。 …… 夜色将近。 郊区盘旋蜿蜒的山路上,出租车的前灯照亮前方铺满小碎石子的道路,颠簸着驶向山顶。 女人裹着件长袖外套,头发松散地扎在身后,脸上浓妆艳抹的妆容有点儿花,看上去很是憔悴狼狈。她埋着头,踩着十分高的高跟鞋从车上走下来,想了想,扭头叮嘱司机等一等,一会儿再送她下山。 监狱的会面室,隔着一道厚重的玻璃,对面的门被缓缓推开。 脸色煞白的男人被两名狱警压着坐下来。他眼神呆滞,盯着柳念薇看了好一会儿,目光突地一下变狠戾了,抓起话筒恶狠狠道:“唐虞死没死?” 柳念薇面无表情,只道:“秦宇,真没想到你如此不堪一击。这才进监狱几天,你就像是死了一回似的。唐虞的伤已经好了,今天早上在医院,我看到她坐车离开了。怎么?这么挂心她?” “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秦宇双目赤红,又似是回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经历,脸色蓦地变了变,瞳孔都在瑟缩,“蒋越城可真是狠。你知不知道,那些犯人们都是怎么对我的?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在里面,我连条狗都不如!你能想象出,一群人围着你,用快烧开的热水浇在身上有多痛吗?!他们甚至……” 说到这里,秦宇没忍住干呕起来,脸色又白了一层。经过了巨大的思想斗争后,才缓过来一些。 “他们甚至把我的饭菜倒进厕所,让我跪着吃!我受不了了。你见到我父母了没有?他们现在怎么样?能救我出去了吗?另外,我替你揽下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现在必须帮我一个忙。” 柳念薇低头片刻,没说话,却是缓缓将自己身上的长外套褪了下来,里面,穿的是一件小背心。 秦宇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她身上,待看清楚的时候,惊得愣住。 - - - 题外话 - - - 双更,一起,直接戳下一章 章节目录 第53章 他的确是后悔了 只见女人身上裸露在外之处,几乎全是青紫,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掐出来的,锁骨上,还有两个烧焦的痕迹,不大,却非常明显,是小圆点的形状,除了能想到是被烟头烫出来的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在皮肤上留下这样一处烫伤。 秦宇骇然,冷抽一口气问:“你……怎么了这是?” 柳念薇勾了勾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从挎包里摸出一支女士香烟来,点着,狠狠吸了一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上去似是经历过什么痛不欲生的事情,半晌才开口:“我被卖到魅色去了。” “魅色?!”秦宇倐地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被谁卖的?蒋越城?” 魅色是什么地方?整个掖城的上流社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披着华丽丽的外衣,做不干净交易的地下场所,名义上是一间奢华会所,兼带地下酒吧,实际上,那地方龙蛇混杂,乱的不得了。 秦宇不是没去过。连他这种整日出入娱乐场所的富二代,都觉得那地方实在深不可测,更别说是一个女人被卖进去了。 柳念薇冷嗤一声,伸手掸掸烟灰,阴阳怪气的,“不是大名鼎鼎的蒋总,还能是谁?不过,罪魁祸首自然是你当初心心念念的唐大小姐了。她知道定位器是我放的,那天在医院见过她,我前脚还没迈进家门,后脚就被两个男的带走了,不是她唆使蒋越城干的,还能有谁?” 她说完,正了正身子,将烟头夹在手上没动,“你别指望秦家能救你出来。秦氏已经没了,你爸妈估计现在正想方设法保住唯一一套别墅呢。” 秦宇脸色一沉,眯着眼睛,狠戾的目光从狭窄的眼缝中透出来,看得柳念薇一阵毛骨悚然。 “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该怎么做,你应该心里有数。如果你敢不声不响地跑路,我就把你的罪行供出来,咱们一起坐牢!” 女人冷笑,“不用你说,我也会找机会下手的。魅色那种地方,不亲自待一待,唐虞就不会明白有多痛苦!” 说完,便将手里的香烟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挎着包转身离开。 秦宇被狱警架起来时,脸色白得似一张纸,只要想到即将面临着什么样的折磨,他就止不住地发抖。 现在,他总算是理解了蒋越城当初的那句话:“坐牢是吗?你,可别后悔。” 他的确是后悔了。 而且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种折磨,丝毫不亚于自己捅二十刀在身上!那是皮肉之苦,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尊严,就像一条苟延残喘的牲畜。那里面的人,是不会有发善心的时候的,越是令人发指的招儿,他们就越要在他身上试,以此为乐。 起初,他还以为这只是监狱中的阴暗,可在无意中得知竟是蒋越城答应过那些犯人,只要让自己生不如死,就会给他们的家人一笔钱。 早知如此,倒不如用二十刀来向唐虞道歉! 章节目录 第54章 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1) 别墅这几天里,几乎所有的佣人在围着唐虞转,连吃饭都不用下楼,都是刘妈直接给端到房间里去的。虽然蒋越城以前曾说过,只要他在家,每顿饭唐虞都必须陪着在餐厅一起吃,这几天却也没说什么,由着她来,也没冲她发过脾气,倒是挺和善。 唐虞忽然觉得,受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这话她没敢对任何人说。要是让蒋越城听到了,说不定,能再给她一刀,让她好好感受一下“好事情”的乐趣。 …… 清晨,睁开眼,第一感受便是--今天要有好事发生了。 因为唐虞的左眼皮跳了跳。 果不其然,刚洗漱完打开房门,一边扎头发,一边就见蒋越城端着杯黑浓咖啡从隔壁书房走了出来,睡衣的腰带松松垮垮系在一侧,慵懒极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黑色,一看就知道是彻夜通宵工作留下的痕迹,脸上布满倦意。 见到她,抿了口咖啡道:“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 唐虞刚睡醒,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手里的动作顿住,愣愣地看着他,莫名心疼。 “你熬夜了?”这男人到底要不要这么拼命? 他这几天睡过觉吗? 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和自己过不去了,那么多工作,能做得完吗?人又不是陀螺,这样下去早晚会累垮的! 蒋越城自动忽视了她的关心,眯了眯眼睛,又问了一遍。 唐虞这下才反应过来,轻呼一声,“预赛?!我、我都忘记还有这件事了!”迅速扎好头发,冲进房间,很快便换下了睡衣,抓着背包便往楼下跑。 “站住。”蒋越城蹙眉,把她叫停在楼梯口。 唐虞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不让自己去,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 “我……就是去一下景大,很快就回来。”哀求的语气。 目光,畏惧又躲闪,生怕惹他不开心。 男人握住瓷杯的手,绑紧,提醒她:“今天,要去医院复查。” 唐虞凉下去大半截的心,这下是彻底凉透了。 看来,预赛是没指望了!她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熬到了四年一届的钢琴大赛,这下真的要泡汤了! 正在她露出哀怨神情之时,不料,蒋越城却提步走了过去,与她擦肩而过之时,轻声道:“先去景大,再去医院。下去把早饭吃了,我送你。” 浑身一滞。 先去景大……再去医院…… 这么说,她可以参加预赛?! 欣喜不已。看来刚才左眼皮没有白跳! 可是……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说……他送自己? 心,似乎在瞬间停摆了。 暖意,顺着停跳的心脏蔓延,流进停滞的血液里,渗进骨头里,在这漫长的十几秒钟的思维停止间,整个人都暖了好几度,连手指,都是暖的。 原来,最大的好事不是什么钢琴大赛,而是这一句“我送你”。 如果每天都可以听到这句话,那她不介意让左眼皮天天跳个不停! - - - 题外话 - - - 谢谢小天使们的月票咖啡! 章节目录 第55章 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2) 刘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罕见的,头一次,唐虞是挨着蒋越城坐下来的。粥和蛋羹端上来,还有意式沙拉,唐虞的胃口也出奇的好。 以往时候,在餐厅哪能见到这副场景? 唐虞总是会挑离他最远的位置坐。蒋越城在主位,她就坐主位的正对面,远远的埋头吃饭,一声不吭。 今天却让整个别墅的佣人都吃惊不已。 蒋越城保持着惯有的速度与频率,每一口都吃得优雅,不急不缓,却反而比坐在一旁一会儿狼吞虎咽,一会儿又拿着勺子戳蛋羹玩的唐虞吃得快多了。 他将筷子整齐地拍在桌上,侧目,“如果你觉得蛋羹好玩,我可以让刘妈再做一份来,玩个够。”眼神,沉了许多。 唐虞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勺子一下没拿稳,“啪啦”一声掉在了桌上。 慌忙抓起来,大口吃饭。 她哪里是在玩? 只是很久没有练琴,突然要预赛觉得很心虚,不安。 这是她参加的第一个全国性的钢琴大赛,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说,各路高手云集,虽然只是个预赛,对她来说没多大的问题,但心理压力还是很大。 她……可千万不能给那个男人丢脸。 季唯贤是国内外知名的钢琴天才,天赋异禀,造诣颇深,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能当自己的老师,她若是不争点儿气,真是没脸见人。 “再发愣,我就不送你了。” 蒋越城双手抱臂看着她吃了几口又停了下来,呆呆地盯着蛋羹,不悦,开口便训斥。 回神,绷紧头皮,埋头大吃,再也不敢乱想了。 做什么要拿这件事威胁她? 答应好要送的,怎么能随便就反悔?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蒋越城起身去接电话,唐虞重重松了口气。在他那么严肃的眼神注视下,她真的很难专心吃饭,跑神是正常。 这边,男人没讲几句便挂了电话。 “公司有突发情况,我送不了你了。一会儿我让林深过来,有什么事找他。”蒋越城曲指敲了敲餐桌,语气淡淡的,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唐虞一听,愣愣地看着他,忽然红了眼圈。 “可是你答应过,要送我。” “你重要,还是公司重要?”蒋越城将问题反扔给她。 咬咬嘴唇,极不情愿地咕哝:“公司。” “知道就好。”深望她一眼,忍下心头的淡淡怅然,从佣人手中接过西装与领带,很快打理好,“林深马上就到,快吃饭。”说完,径直走出了门。 唐虞看着他远离的背影,将勺子一撇,没胃口了。 凄苦地勾勾唇,觉得自己太可笑。 本来听到他说要亲自送自己,开心得不得了,可是想一下,八成他就是在骗她,故意给她一些甜头,刚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落,又因为一句“你重要,还是公司重要”,更失落了。 唐虞,你真傻! 以后他要是再说什么好话,那都是在骗人,绝对不能信! 章节目录 第56章 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3) 公路上,车辆密集,川流不息,都是赶着去上班的人。 唐虞将头抵在车窗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出神,车内冷气很足,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现在一样,外面热,里面冷。 这滋味可不好受。 尤其是给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更难受。 “林司机,你跟了蒋越城也有好几年了吧?”唐虞正了正身子,眼睛却依旧盯着窗外簌簌而过的树木,“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深一怔,许是她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立刻绷紧了神经,竟紧张的不得了。 “唐小姐,您问。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声音硬邦邦的,倒听得唐虞“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拨了拨头发,一本正经地问:“你们男人是不是也有更年期?” “……”林深正在开车,手上握的方向盘因这一句话,直接打滑,车子“唰”的一下便偏离了原来的线路,差点儿就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迅速摆正车头,一脸尴尬,“唐小姐,你……问这做什么?”没想到,她一个半大的小丫头,居然还能问出这种话来,真是将他噎得不轻。 唐虞险险抓住扶手才没至于撞上车门,有些懊恼,“蒋越城马上三十了,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到更年期了?” 要不,这段时间怎么会比以前更加难以琢磨,阴晴不定,居然还会说“我送你”这种话! 现在想想,太吓人了! 林深哭笑不得,“蒋先生他风华正茂,现在可是处在黄金年龄段上,怎么能说是更年期呢?光我知道的,公司里,社交圈,一堆女人可都在觊觎着呢!这才……” 话顿住,小心地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了,当即便打住。 “唐小姐,我刚才是随口说说的,你别信。蒋先生的性格太冷,有女人觊觎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那就是更年期!”唐虞没好气,这话听到心里,难免酸酸的,趁着那男人不在,随即冷嘲热讽起来,“他就是更年期,才会对别人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哪个女人若是被他爱上,一定痛苦死!还有那些觊觎他的女人,都是高度近视,没品位!” 林深忍着笑,不作声。 这丫头倒是个直心眼,把自己骂进去了都不知道。 …… 大赛会场。 光是一个预赛,阵势就让唐虞有点儿发虚了。 外面,陪赛的家属把走廊堵了个实实在在。 里面,评委席上,足足坐着十个面色严肃的评委,每一个都冷着脸,手里拿着打分板,给出的评语十分到位,却也丝毫不留情面。 唐虞候场的时候,竟看到一个女孩儿是哭着从舞台上跑下来的,心里就是一紧。 这么严厉? 那她这么久没练,会不会被骂个狗血淋头啊?! 焦虑的情绪,在心中滋生蔓延,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琴谱上,以至于完全没发觉身后的拐角处,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一直倚靠在墙壁上,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看。 看她。 - - - 题外话 - - - 男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57章 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4) 那男人一身纯白色燕尾西装,优雅得体,眉清目秀。棕褐色的头发微卷,侧脸的线条流畅温润,眉眼染满如初绽的新荷般纯净的风情,似一缕春风拂面,雅人深致,颇有一番英伦气息,气质绝佳。 许多参赛的人从他身旁走过,都不由得回头多看两眼。 他的样子,实在太温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如此干净清新的男人,着实少见,光是令人看着,就觉得四周灼热的空气都仿佛凉爽了下来。 唐虞完全不知道,这男人的一双眼,就直直地盯在她侧脸上,始终不曾移动。 男人微抿嘴角,浅笑。 这小丫头认真研究琴谱的模样,真真是太美了。额前的碎发有些乱,却也有一种凌乱的美感,眉头微蹙,尖尖的鼻子上渗出细密的小汗珠,紧紧绷着双唇,似乎有些困惑和紧张。 他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看着,直到身后的工作人员叫了他两声,才回神,提步远去。 唐虞的手在凌空弹奏,似乎空中正有一架钢琴任她摆弄,身旁,一个如蚊子似的声音传来:“唐虞,加油。” 一怔,回头,发现竟是刚才哭着跑下来的女孩儿!现在一看,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你是……”唐虞皱了皱眉,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才忽然闪过一个名字,急忙道,“宁纯?” 这不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吗? 她也真是的,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 宁纯没想到她居然还知道自己叫什么,立刻回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是谁呢,我在班里的存在感特别低,能被你记得太好了!” 唐虞讪然一笑。 其实,她也只是偶尔注意到这女生的,只是发现她同自己一样,不爱说话。而她们之间不同的是,每次上课自己坐第一排,她就只坐最后一排,成绩自然不太好,也就因此没什么交集了。 “怎么这么说?都是同学,我当然记得你啊。” 宁纯笑得更开心了,用手背蹭了蹭还湿润的眼睛,鼓励她:“唐虞,你的钢琴弹得真好,一会儿那些评委听了,肯定会竖大拇指的。不像我,做什么都做不好,刚才还在台上被骂惨了。唐虞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你是我们钢琴系的骄傲!” 眼睛里,是真诚又羡慕的目光,朝她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唐虞心里一暖,忽然一下就不紧张了。 原来,被人鼓励是这么开心的事情。有人支持的感觉,真好。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讽刺的笑。 “钢琴系的骄傲?我看,是钢琴系的污点吧!” 柳念薇踩着高跟鞋,抓着一个小手包,身上不似之前穿得那样暴露,一条中裤,上身竟然还裹了件外套,这让唐虞有些不解。 柳念薇冷嗤,“唐虞,如果我把你和蒋总的事……散播出去,你觉得,大家会怎么想?被包养成情人的钢琴系女神?啧啧,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章节目录 第58章 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5) 唐虞眉头一紧,也不忍气吞声,当即便反唇相讥,“柳学姐,请自重。那天在医院的对话,想必你还没有忘记吧?你如果不怕我做些什么,那就尽管去散播,我唐虞行的端,做的正,不怕流言蜚语和恶意诋毁。有本事,你就去吧!” 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十分有份量,叫柳念薇为之一振。 她没想到,看似柔柔弱弱的唐虞竟然也有这种胆量,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怕流言蜚语和恶意诋毁?难道她没听过,口水能淹死人吗?真到了那一步,想必,她哭都没处哭!另外,她已经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不是将她卖进买魅色了吗?有个蒋越城做靠山,果真是不一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唐虞,你最好给我记住自己今那天说的话。有你哭的那天!”柳念薇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便朝舞台走去。 宁纯在一旁看得有些愣,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唐虞的胳膊,“唐虞,她不是咱们学校有名的交际花吗?你和她……怎么了?什么叫蒋总的情人?” “我也不知道她在乱说些什么。之前因为秦宇的事和她有过过节,可能是在那时候惹到她了吧。” 唐虞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事情过去了,她就不想再提,翻旧帐这种事她实在没兴趣。况且,面前这女生毕竟和自己不太熟,贸然就把所有的事告诉她,于己于人,都不好。 宁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关心道:“那唐虞,你快好好准备吧,我不打扰你了。对了,这段时间班里同学都在担心你的伤势,我现在就去给大家说,你已经痊愈了!” 唐虞笑着点点头,同她道别后,便走向后台的楼梯处等着。 台上,柳念薇的演奏正值中段。评委们显然是有些困乏了,没待听完,就毫不客气地打断。 “这种水平还来参赛,纯粹浪费时间!”坐在最中间的半秃头评委脸色愠怒,毫不犹豫地在打分板上给了四十。 还不及格。 “今年的参赛人员水准怎么这么低?目前为止,有几个拿得上台面的?都把这大赛当儿戏了是不是?一个个的,放着大好机会不努力,难不成想走捷径啊?告诉你们,钢琴这东西,没捷径可走!除了刻苦努力,外加一些天分,其他的都没戏!” 旁边的评委见他气头上来,小声劝了句:“黄总评委,您消消气,这后面还有很多参赛人员呢,肯定有能让您满意的。” “让我满意?”黄凯明眉头一横,鼻子里轻嗤一声,“告诉你们,我当评委这么多年,就没几个看上眼的!国内,除了季唯贤和几个享誉国际盛名的老钢琴家外,其他的我还没点过头!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努力的吗?究竟把钢琴当什么?!今天我还就把话撂在这儿,如果能出现个让我惊艳的,我绝对收他为徒弟,亲自指导!” 章节目录 第59章 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6) 一通脾气发下来,会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参赛人员都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黄凯明在钢琴界的地位可是众所周知的,若能被他看中,亲自指导,离出头之日还远吗? 那些已经演奏过的人,听了这话,悔得肠子都青了!还没轮到的人则开心坏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倒燃了几分斗志出来。 柳念薇站在台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极了。 唐虞在下方也是听得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汗,刚刚消散不见的紧张情绪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莫名焦躁。 忽然,耳畔传来一声温润的男音,很轻,却似有魔力般,将她的不安顿扫而光。 “好好弹琴,别被任何人任何事干扰。钢琴,是要用心弹的,不是一双手就可以完成的。” 唐虞一怔,猛地回头看,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那声音,仿佛是天外来音,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是自己听错了吗? 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身后拐角,刚才那个白西装男人低头加快步子,侧目一眼看去,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笑容。 她……应该不紧张了吧? 柳念薇灰头土脸地从舞台上走了下来,正和唐虞撞了个满怀,瞥她一眼,故作镇定,“去吧,枪口还正热呢,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被骂个半死的。” 唐虞不搭话。 她一向少事,不是个随时能和人吵起来的性子,现在只专心想弹琴,根本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深吸一口气,提步,迈上台阶。 柳念薇眼看自己被无视,又因为刚才被评委一通贬低,憋了一肚子火,上前就朝唐虞伸出了腿。 狠狠一绊! “咚”的一声,在评委们愕然又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唐虞硬生生扑了出去。 实实在在摔趴在舞台上! 偌大的会场,顿时一阵哄笑! 坐在观众席最后方的男人,眉心一拢,看着扑倒在舞台上的女孩儿,脸色沉了沉,在一身黑西装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冷肃。 蒋越城心中暗斥。这死丫头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上个楼梯都能摔倒,真是笨手笨脚! 心里虽这么想,但却担心起来。 她……没摔痛吧? 唐虞脸色烧得通红,咬咬牙,硬着头皮从地上站起来,一脸窘色地朝前方的三角钢琴走去。 下方,一众评委的脸黑得似炭,不屑的目光如同利刃,凌迟着舞台上惶惶不安的女孩儿。 落座。 深呼吸。 抬手。 唐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琴键上。 这是承载她梦想的黑白色彩,从小到大,她的努力,流过的汗水,终于可以在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这不仅仅是自己的梦,也是母亲的梦。总有一天,她也能像季唯贤一样,站在世界级的舞台上,发光发亮。 也许是她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也许,是因为心中坚持的信念。 当错落有致的琴声响起时,会场所有人,均是惊艳的表情。 慢时,如临水上,清风徐来,明媚轻婉,丝丝情怀流淌入心。 快时,气势磅礴,豪迈不羁,每一个音符都在跳跃着它的力度与声势,仿佛瞬间已至长江波涛之畔,在翻滚的浪潮中驰骋。 每个人,都愕然地微张着嘴巴,完全沉浸在这场听觉盛宴中不可自拔。 甚至,连刚才怒气冲天的黄总评委,也变了变脸色。 章节目录 第60章 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7) 蒋越城双手环胸,就那么坐在最后方的阴暗里,一动不动,只是垂首,听。 听他的女孩儿在演奏。 美轮美奂。 甚至于,他不敢也不愿抬头去看她一眼。生怕这一眼过去,便会让自己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爱意如井喷,如泉涌,无法自持。 他一直都知道,她弹琴时美若梦境。 此时此刻,他突然希望这梦不要停,就这么一直没有尽头地做下去,就是这样,她在演奏,他在听,不让她发现。 正如那晚的一吻,他自认为隐藏得毫无破绽,不被人所知。 琴声还未停下,蒋越城却已经消失不见。 …… 琴声毕,良久,似乎余音缭绕,久久不散。 黄总评委率先起身,一语不发,只是一下下鼓掌,眼神里是满满的欣赏与肯定。 一个人站起来了。 又一个人站起来了。 紧接着,会场内所有的人齐刷刷地起立,掌声,雷动! 不需任何言语,这掌声,就足以说明一切。 “你叫唐虞,对吗?”黄凯明拿着打分板看了看,冲她笑得开怀。 她点点头,有些局促地起身走至舞台中央,鞠了一躬,“评委们好。” “你……是谁的学生?或者说,曾经跟谁学习钢琴?” 这种水平,不可能是自娱自乐或者不知名的老师带出来的,如此恢宏大气,又收放自如的琴声,定不是泛泛之人。 唐虞沉吟片刻,也不知该不该说出季唯贤的名字,只是隐晦道:“是季老师。” “哦,季老师。”黄凯明根本就没往季唯贤身上想,毕竟那男人亲口说过,他从不带任何学生,不管有没有天分,所以唐虞说姓季,他只是皱皱眉,以为是个没名气的老师,便道,“那看来你真的是下了一番苦。能练到这种程度,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年龄,真是个可塑之才!这样吧,我兑现我的承诺,收你为徒,如何?” 唐虞一愣,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 小声回答:“抱歉评委,我……我暂时没有要换老师的打算,季老师他对我很不错,我还是想跟着他进行学习。” 全场的人顿时哗然一片! 这丫头可真是牛啊!敢当众拒绝黄凯明?且不说胆量如何,就光是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季老师,居然舍弃了这么好的机会,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黄凯明没料到这丫头竟会拒绝自己,脸色一沉,似有不悦,“你确定要放弃这次机会?我不轻易收徒弟的,能看上你,是欣赏你的钢琴演奏,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谢谢您,不过我真的不想换老师。”唐虞深深鞠一躬,语气十分抱歉,“还是把机会留给别的参赛选手吧,我相信,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在后面呢。”说完,她礼貌地行了一记完结礼,径自走下舞台。 气氛,有些尴尬。 旁边的评委咳了咳,凑上去小声道:“黄总评委,这丫头可有点儿意思啊。季老师?也不知道是哪个野路子老师教出来的,居然还看不上您?真是奇了怪了。” 黄凯明黑着脸坐了下来,将打分板往桌上重重一拍,直接宣布中场休息。 章节目录 第61章 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8) 后台,炸了锅。 所有人都对唐虞投去或古怪,或嫉妒的眼神。 “唐虞,你太酷了!居然连黄凯明的邀请都一口拒绝,你真的太有魄力了!多少人哭着求着都要不来呢,你竟然将到手的东西又扔了回去。”宁纯一脸艳羡。 “我只是不想换老师而已,哪有这么夸张?”唐虞蹙眉,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很不舒服,匆匆而走,“我去一下洗手间。” 从锐利目光的阵仗中夺路而逃,闷头跑进洗手间,用凉水拍了好几遍脸才缓过来。 心里,不怎么舒服。 她不觉得那个黄总评委有多么厉害,哪有他要收自己为徒,自己就得答应的道理?有季唯贤这个老师,她已经很满足了,季家曾对她们母女有过恩惠,跟季唯贤学习钢琴也是母亲的意思,哪有中途换老师的道理? 洗手间外,柳念薇低头走路,却听旁边的两个小女生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仔细一听,气得她火冒三丈。 “哎,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钢琴系的那个唐虞,刚才好牛啊!直接把黄凯明老师的邀请给拒绝了!” “知道知道,现在都传遍了!我刚才一直在会场呢,那黄老师先是把柳念薇一通大骂,还当场放话说没有能让他满意的!这不,唐虞一上场,就直接让他打脸!” “哎呀,照你这么说,那柳念薇不得丢脸死了?不过也对,她本来就没什么真本事,就是去丢钢琴系的脸的,反倒衬得唐虞光芒万丈!我的天,唐虞真的太酷了,她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柳念薇越听越气,怒火“轰--”的一下烧了上来,只觉得心口憋闷,既丢脸又痛恨,从她们身旁走过后,还狠狠回头瞪了一眼,气得指尖都在抖。 女神是吧? 总有一天,她要将唐虞的名声弄脏!搞臭!让她没脸在景大待下去! 一脚踢开洗手间门,抬头,赫然与正要走出来的女孩儿对个正着。 冷笑。 “真是冤家路窄。”柳念薇劈手甩上门,从包里摸出一支烟来,点燃,边抽边逼近,“看来是刚才上台那一脚绊得不够狠。唐虞,你怎么就没摔骨折呢?我想想……一定是蒋越城在床上不舍得碰,对你轻手轻脚的对吧?你说你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身份,居然还有脸顶着钢琴系的牌子来参赛?我看,你刚才拒绝黄凯明,不是因为什么季老师,而是觉得他又老又丑,上床时反胃吧?!” 啪-- 一巴掌,打得不重,却毫不客气。 “柳念薇,你适可而止!”唐虞冷着脸,将微微发颤的手蜷了起来,“你陷害我在先,我不计较,你绊倒我,我也可以自认倒霉,但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儿。蒋越城和我是什么关系,与你无关,我拒绝做谁的徒弟,那也是我个人私事,你再这么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我不会再同你客气。” 柳念薇的脸一偏,愣怔,“呸”一声将烟头吐到地上,忽然伸手扯住了唐虞的头发,直接将她拖着摁到了洗手池中! 章节目录 第62章 今天钢琴大赛预赛,你要去吗?(9) 冰冷的水流,兜头而下,唐虞浑身猛然一窒,立刻打了个哆嗦。 她的脸,被死死压到水面下,猝不及防便呛了一口水,顿时,酸酸的感觉灌满鼻腔,剧烈咳嗽。 “你他妈真是有种!敢打我?!” 女人发了狂,嫉妒、愤怒和不甘,一股脑涌上头顶,淹没了理智。下手特别狠,似乎要将唐虞淹死在水里! “不就让你挨了一刀吗?!你他妈又没死,凭什么让蒋越城的人把我抓进魅色去!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简直蛇蝎心肠!” 柳念薇双目赤红,许是觉得一只手摁不住她,索性两只手齐齐上阵,直接将唐虞整张脸都淹在了水下。“咕嘟嘟”的气泡冒上来,她丝毫不觉得害怕,倒是畅快淋漓,阴狠发笑。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唐虞?!”宁纯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失声惊叫,上前一把将柳念薇给推开了,拉起唐虞,急急地问道,“你有没有事啊?” 柳念薇趔趄出去,怒道:“你他妈是谁啊?瞎凑什么热闹?!” 宁纯被她吼得缩了下脖子,咬咬牙,指着她说:“你、你不准欺负唐虞!刚才在后台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把她绊倒的!你太恶毒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柳念薇冷嗤,瞥一眼狼狈不堪的唐虞,没好气,“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跪着求我!” 调身,怒气冲冲走掉。 唐虞浑身都快湿透了。头发,湿嗒嗒的,一直在滴水,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瑟瑟发抖。 “唐虞,我送你去医务室!”说着便要带她出去。 “不用了,我、我马上要去医院复查,没事的。”她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慌忙将脸上的水擦干净。宁纯见了,也帮她擦,幸亏现在是夏天,衣服上的水很快就干了,不至于感冒。 出了洗手间,唐虞被宁纯一路搀扶着走上电梯。 “没想到柳念薇居然是这么恶毒的人,唐虞,你自己要多多小心。”好心关怀道。 她点点头,低头不语。 刚才真是吓到她了。 谁能想到柳念薇会跟疯了似的冲来揪她的头发,还将她摁进水里!若是时间再久点,恐怕,她真的要溺水而亡了! 电梯停在一楼,二人匆匆走出,与一身白色西装的人擦肩而过。 唐虞走出两步,忽然觉得刚才那人莫名有些熟悉,立刻回头去看,不想,电梯门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合上了。 摇摇头,有些恍惚。 她怎么觉得那人……有些像季唯贤呢? 不对不对,季唯贤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自从去年自己和他大吵一架之后,他就连夜飞往国外,据说是去深造了。一直到现在,过去了大半年,她都没有他任何消息。 季老师……怕是对她失望透顶了吧? 也是,当时那么好的出国机会,是他费了好大力气要来的,而她却不领情,为了陪蒋越城过蒋叔叔的忌日,硬是错过了。 也不知道季唯贤的气消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63章 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下了楼,林深就在车上等着,见她出来,连忙出来替她拉开车门。 “唐小姐,我离得这么远都听说了,你可是让全场人都惊艳了一把!”颇为骄傲,好像那个人是他自己一样。 “谢谢。”唐虞对林深倒是不怎么客气,他夸,她就礼貌接受,没觉得有什么。有时候一味谦虚反而会招人厌烦,在熟悉自己的人面前,她便是个直性子。 “对了唐小姐,你见到蒋先生了吗?” “蒋越城?”唐虞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狐疑道,“他不是去公司了吗?我怎么可能见到?” 林深皱了皱眉,没多说,看了一眼宁纯问:“你是……” “唐虞的同学。”宁纯小声回答,转而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儿,有些担忧,“唐虞,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吧?挺担心你的。” 唐虞本就觉得单单一个林深陪同,有些不便,宁纯的提议倒是说到了她心上,想了想,“那谢谢你了,我正觉得一个人去医院太孤单,有你做伴儿真好。” 说着,便也将她拉上了车。 林深从车前绕过去,嘴里嘀咕着什么。 蒋先生不是硬把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专程赶来看唐虞比赛的吗?怎么却没来? 车上,宁纯终于忍不住,凑上去小声问:“唐虞,这是……你家的车吗?”她不明白,大家都说唐虞家境十分不好,可是现在看来,居然还有车有司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家庭。 唐虞颇为尴尬,解释道:“你想多了,这并不是我家的。其实,我没有家,现在是住在我母亲以前工作的人家的别墅里,只是不久前受了伤,才会有车接车送。” “原来如此。”点点头,没再追问。 也对,好事总不能都落在一个人身上。唐虞漂亮,温柔,钢琴又弹得那么好,如果再是个不折不扣的千金小姐,那她们这些人还要不要活了?一辈子都得当陪衬。 这么一想,倒是有些讪然。 …… 另一边,蒋越城在偌大的乐器行里缓步行着,也不说话,就那么坦然自若地接受每个区域的售货小姐灼灼的目光注视。 他,走到哪里,那些小姑娘的目光就追到哪里,既暧昧又羞怯。 男人面无表情,双手负后,似乎根本看不到那一双双染火的眼睛,优雅又从容不迫,摄人的气场很有震撼力,更为他整个人平添了一抹十足的矜贵。 一个冷冷的侧目,直接让身旁的小姑娘抓狂。 “你看你看,简直帅呆了酷毙了!那眼神,撩人死了!” “唉,就是太冷了啊!一看就是脾气不好的类型。” “你懂什么啊!那叫酷!是高冷类型的,哪里脾气不好?” 徐川跟在身后,听着这些毫不遮掩的评价,再看看仍旧冷冰冰毫无表情的男人,实在忍不住,小声道:“蒋总,您已经在这个区域转过三遍了。” 他一怔,点点头,提步向右边走去。 徐川硬着头皮,又提醒道:“蒋总,这里也已经转过五遍了。” “……” 蒋越城的脸上难得显出一丝尴尬,单手握拳置于唇边,咳了咳。 “出去等!别在这里碍事。” 章节目录 第64章 我是打算培养专业钢琴家的人 徐川在心里直喊冤。 他哪里敢吵蒋越城啊?若不是完全摸不清他要干什么,自己才不会多嘴去问。 当下,立刻向男人道了歉,转身往店外走。快要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下午有个应酬忘了告知,对方还在等回复,遂又硬着头皮返了回去。 不想,却发现自家总裁已经走进了卖钢琴的区域,正站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前试音。 心下,了然。 看来真是自己碍事了。早就应该想到,他是为了给唐虞买钢琴才来乐器行的。刚才,他在所有区域都转了很多遍,唯独没有进卖钢琴的店内。 这种别扭的性格,也真是亏了唐虞性格柔,忍得住,否则换个别的女人,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没犹豫,转身便走开,不去打扰。 蒋越城试了几下音,还没待他开口,售货小姑娘就殷勤地凑了上来,“没看出,先生您还懂乐器?”他这张不可一世又漠然的脸,怎么想,都觉得和音乐挂不上边。 蒋越城勾了勾嘴角,没搭话,低身便坐在了琴凳上,双手再自然不过地抚上琴键,只几下拨弄,就惊艳了店内所有人。 那琴声韵律,大气磅礴,颇有他这个人的气场。 “先生,您好厉害啊!您是专业的钢琴家吗?” 蒋越城沉吟片刻,“不是。我是打算培养专业钢琴家的人。这架琴直接送去海苑别墅,刷卡。” 说着,他细细将钢琴看了一遍,随即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了一张金卡,递了过去。 售货小姐听到“海苑别墅”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继而激动不已,也忘记接银行卡了,双手合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你是蒋越城?盛城的总裁?我看过你的采访,特别崇拜你!没想到,蒋总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钢琴高手!” “这是为女人买的,不是我自己用。” 他淡淡地开口,目光仍旧不染一丝感情,冷冰冰的,对这种夸赞毫不动心。 小姑娘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接过银行卡,离开时一步三回头,只觉得这男人实在太不好说话了。 蒋越城起身,手指仍在黑白琴键上留恋地抚了一遍。 他一向讨厌别人对自己的钢琴水平进行夸赞。 因为,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于唐虞而言,他几乎在所有方面都是完美的,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比得过,但是,唯有钢琴这一点,他不如那个男人。 唐虞的钢琴启蒙老师,季唯贤。 他明白,季唯贤的天赋异禀,在钢琴的造诣上的确让人望而却步,自己没必要为了证明什么而去做无聊的事,和他比。可是,在唐虞心里,季唯贤的水平是比他高的。 这一点,令他很不舒服。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经理得知买主是蒋越城,点头哈腰地向他保证,最迟今晚前就会将钢琴送到别墅去,最后又把他迎送至上了车,才返回。 徐川看着后视镜中,脸色莫名沉了几分的男人,不敢作声。 不是专程给唐小姐买钢琴吗? 怎么刚刚还眉开眼笑的,一出来,整个人就变冷肃了呢? 想不通。 - - - 题外话 - - - 上架在即,追文的小天使可以开始炮轰作者了。因为该作者君……即将在强大的“上架”敌人面前,阵亡……有支持,就有爆更。有支持,就有存稿。有支持,名为“莎锦”的作者就会开启变态超人模式,唤醒体内的洪荒之力,加大马力写写写! 当然,无支持就无爆发力,上架爆更非常堪忧……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凑表脸”一回……求打赏啊!啊!啊!月票啊!啊!啊!钻石啊!啊!啊! 作者君的动力啊!啊!啊! 祝各位小天使看文愉快!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一道人影,遮下来 医院今天的人挺多,估计是周末的缘故,大家都挤到这个时间来看病了。 宁纯陪着唐虞排队。 本来,唐虞是可以直接优先进行检查的,只要知会一声,没人不卖面子给蒋大总裁,毕竟这家中心医院的大部分医疗器械,都是盛城出资购买的,院长对蒋越城也是百般客气。可她并不想兴师动众,只是来复查一下,还要打电话给那个冷面男,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寒。 “唐虞,你看那边那个阿姨,脸色好阴沉。”宁纯挽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侧了一下视线,用下巴指了指,“看着怪吓人的。” 唐虞闻声看了过去,果然,有一个穿着九分裤,身裹厚外套的妇女站在另一边挂号的队伍后,脸色沉得发紧,一手揣在衣服里,另一手死死抓着领子,好像在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生怕被看到。 “这里这么热,她还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太奇怪了。”宁纯说着,转头看到队伍移动了,连忙催唐虞上前。 蹙了蹙眉头,不知为何,那妇女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大概是眼神特别怨毒,看一眼,就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忽然,那阴着脸的女人倐地看了过来,目光正和唐虞的对上,吓得她心口一跳,再也没敢多看,匆匆和宁纯向前走。 心里有些发毛。 挂了号,唐虞找不久前为自己缝针的医生看了伤口,恢复的还不错,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注意近期别吃太刺激性的东西就行。 “唐小姐,您要来就直接知会一声,还用得着排队吗?医院里人杂,要是再闹出个什么意外,蒋总可得把我们这医院都给拆了不行。”那医生边为她写药单,边笑道。 唐虞听得尴尬,“不想总是麻烦他,我和蒋总也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所以……”讪然一笑,“不就是挂个号,也没什么的。谢谢医生关心了。” “哎?你不是蒋总的……”女朋友吗?医生懵了一下,抬眼看看她,直觉得奇怪。 当初蒋越城可是亲口说过,他的女朋友如果敢有个好歹,这医院就算是彻底完了,也因为他这句话,为唐虞做的那场手术,全院的顶级医生全部到齐,生怕出了什么纰漏,就此丢掉饭碗倒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但,若是在这整个医疗行业里被拉进黑名单,那可就算是真的完蛋了。 本以为是恩爱的两人,不成想,倒是蒋总在倒追…… 唐虞狐疑,“蒋总的什么?” “没有没有。”医生打着哈哈,将写好的药单递了上去,“记得按时吃药,多服用点儿补品。” 唐虞道了谢,边看药单边走了出去。门外,宁纯一直等在走廊上,见她出来,忙走上前接过单子,很自觉地为她这病号去取药了。 周围人不算少,但顶级医生的诊室前还是比较空荡的,唐虞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想到早晨的钢琴预赛,正要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给教导员汇报一下情况,却不想,她刚将背包打开,就觉得头顶一凉。 一道人影,遮下来。 寒意四起。 章节目录 第66章 快点报警要出人命了 唐虞心里莫名发紧,缓缓抬头,刚才那张阴沉的女人脸突兀地映入眼底,混浊的眼珠染着丝丝狠戾之气,怨毒又骇人。 手,下意识握成拳,犹豫又谨慎地问道:“有事吗?” 不明白这女人想干什么,突然站在自己面前,那股森冷的气息迎面而来,明明是大夏天,却硬生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有些不知名的怕。 那女人不说话,只是阴着脸瞪她。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唐虞皱紧眉头,心里有一股不好的感觉窜了上来。低头,欲要起身离开。 女人忽然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站起一半的身子摁停,压低声音,“你是唐虞?”本是一句问句,可她说出来,却像是认定了的,说得很坚定。 唐虞眯了下眼睛,并不作声。 她忽然觉得,这女人长得有一些眼熟,似乎能从她脸上看出一个人的影子来。 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秦宇的母亲?” 不知为何,那女人本来只是阴沉着脸,但在听到秦宇的名字时,整个人就像是遭雷打了似的,身躯一震,瞬间变脸!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她双目猩红,眼白上布满细细密密的红血丝,看上去骇人极了,脸部扭曲着,狰狞可怖,咆哮声如一道霹雳在走廊上炸响。 那只藏在衣服里的手倐地伸了出来,赫然握着一只透明玻璃瓶,瓶中,装着满满的液体,瞬间举到了她头顶,随即另一手一把掐住那修长的脖颈,将唐虞整个人推摁到了墙壁上。 后背,瞬间撞得生疼。 后脑磕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阵阵晕眩窜来,险些让她站不稳。 面前的女人,跟疯了一般,阴狠地瞪着双赤红的眼,嘶声裂肺地吼道:“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是你毁了他!你毁了我们整个秦家!就是你这张狐狸精脸惹的祸,勾引我儿子,害他进了监狱受苦!我要毁了你这张脸!” 周围的人群轰然一下,如潮水般退散,几个胆小的女人吓得脸色煞白,连逃跑都忘记了,傻傻地站在原地发愣,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快跑啊!离那个疯女人远一点儿!她手里拿的可能是硫酸,太危险了!” “报警!快点报警!要出人命了!” 惊叫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慌张的,惊恐的,几名医生闻声从诊室里冲出来,看到眼前混乱的场景,不敢贸然上前,立刻去叫了保安来。 宁纯听到这边传来惊呼,也没顾得上拿药,连忙跑去,还没等她从人群里挤进去,就听身旁的男人立刻叫住了她,“你还进去干什么?那边都快要出人命了!快离远点儿,小心被硫酸泼到!” 宁纯听到“硫酸”二字,顿时吓变了脸色,拼命踮起脚尖探头看,赫然发现走廊上,唐虞正被刚才那个脸色阴沉的女人挟持住,头顶悬着一只玻璃瓶,盖子已经打开了,只要稍稍一歪,就能瞬间浇到她脸上去。 形势,危如累卵。 章节目录 第67章 再过来一步,我就毁了她的脸 “唐虞!” 宁纯被吓得不轻,顾不上考虑什么,像剥洋葱一样拨开了面前的人群,挤入,欲要冲去的时候,突然听那中年女人厉喝道:“滚回去!再过来一步,我就毁了她的脸!” 作势就要将瓶子翻倒下去。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扯紧,绷得似胶凝,令人呼吸都觉得困难异常。 宁纯不敢轻举妄动,看了看唐虞,见她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只好小心翼翼地退到了后面去,想了想,调头便跑下楼去找司机。 走廊中,形势危急。 唐虞死死抵住女人握着瓶子的手,与她的力道相逆,谨慎地让那瓶子不倾斜下来。 “秦宇他伤害我在先,坐牢,是让他改头换面,重获新生的,我并没有觉得哪里对不起他。”唐虞蜷了蜷有些发凉的指尖,脖子被大力掐住,连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沙哑极了,呼吸时有隐隐的刺痛。头顶的那个玻璃瓶仍旧被女人紧紧握在手中,微微倾斜,稍不注意就会伤及她。她不敢乱动,惧怕之感在心底不断加剧,翻腾着,肆意蔓延着,而她却始终让自己保持着仅有的一份理智,将语气放到最轻缓,“犯了错,理应接受惩罚,您难道要违背法律和道德吗?” “我儿子才不会犯错!我儿子怎么会去伤害你?如果不是你勾引在先,他怎么可能被你随便就玩弄了感情?你是遭到了抢劫,却将伤人的罪名硬生生扣在我儿子的头上!分明就是报复!去死吧你!” 手臂一扬,握着那玻璃瓶就照着唐虞的脸摔上去! 哗-- 整瓶硫酸,一股脑朝女孩儿惊恐的脸泼去。 周围,一片惊叫。 这一刻,唐虞只觉得寒意陡生,整个人如同被死神的手掖住了咽喉,脑袋里的神经突突直跳,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猛然一黑。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头顶被一个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罩住,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卷抱起来,晕眩中,重重跌入一个温热的胸膛,被死死搂住。 硫酸,擦过男人穿着白衬衣的手臂,泼了一地,滋滋作响,冒着令人惊悸的白烟。虽然他躲避及时,手臂处却还是被硫酸泼溅上几滴,痛得拧起了眉,却反而是将怀中的女孩儿搂得更紧,生怕她受到波及。 所有人瞧见这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倐地放下来。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 如果不是那男人及时冲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 唐虞的心脏狂跳不止,砰砰作响,似乎要从心口直接蹦到地上去。她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刹那,差点儿就以为自己死定了,那些硫酸若是真的泼在脸上,她肯定会没命。 发抖的手紧紧攥着身前人的衣服,埋首在他胸膛,劫后余生下,是久久无法平静的心悸,喉咙发紧。待稍微缓过一些神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件西装盖在了自己头上。 绷到极致的神经,此时才稍稍松了那么一下。 双腿发软。 一旁,中年妇女见伤她不成,顿时恼羞成怒,冲上来便要扯唐虞的胳膊,不料,却被男人挥手推倒在地。 “走!” 男人在唐虞耳边沉声一个字,立刻揽着她的肩膀远离,走得飞快。 唐虞一怔,竟没想会听到这个声音。 章节目录 第68章 可是现在,他却又回来了 她被男人拖抱着向前,恍惚间,心头隐隐发酸。 没错的,这声音她绝对不会认错。是季唯贤。 季唯贤回来了。 这么突然,又跟当年一样,他就是从天而降的救星,拉她脱离险境。 他出国前,曾说过那么狠的话,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国,不会再做她的老师,更不会教她钢琴,给她任何出头的机会。放任她自生自灭,绝对不再过问。 可是现在,他却又回来了。 还救了她的命。 原来刚才在后台时,她没有听错,就是季唯贤在鼓励她。心中有些暖。 周围的人群嘈杂,她就那么躲在男人还留有余温的西装下,被他护着,紧张着,匆匆而走。 忽然,人群又一阵惊叫,刚放回的心又提了起来。 “小心!” 身后不远处,那个被推倒在地的妇女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披头散发,朝两人哇哇大叫着冲了过去。 季唯贤只觉身后一凉,第一反应并不是去躲避,而是下意识将臂弯里的人倐地捞入怀中,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保护墙,将唐虞护得严严实实。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道黑影如疾风般闪来,男人凛着眉目,双眸赤红,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淬着浓浓狠戾,强大的气魄逼人。那匕首泛着寒光,就要扎下。 蒋越城眉心一紧,想也没想,侧身便用自己的胳膊挡下了这一刀。 黑色西装陡然被划裂出一道口子,割破衬衣,锋利的刀刃生生割开皮肉,极深极重,险些就要割到骨头上去。浓稠殷红的血冒了出来,将他左臂的衣袖染得大湿,骇人极了,刺骨的疼痛立即换作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冷汗,从他紧皱的额头上渗出来,唇色泛白。 疼得,有些经受不住。 一脚踢飞女人手里的刀,随即将她单手摁趴在走廊的长椅上,警察正好在此时赶来,立刻冲上去将她制服。 所有人的心,这下才算是真正放了回去。 唐虞被死死摁在男人怀中,本就紧张,又是蒙着头,所以根本不知道刚才的十几秒钟内发生了什么。她只听到从人群发出刺耳的惊叫,紧接着便是几下磕碰声,然后就只剩下搂抱她的男人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似是紧张到了极点。 季唯贤回头看去,蒋越城却是深目睇望他一眼,没说话,细密的冷汗顺着那堪称完美的脸侧缓缓流下,到下巴,然后滴落在地。他的神情清冷极了,似乎非常不愿看到季唯贤这个人,眸子里染着淡淡的寒意,唇色更白。 捂着鲜血泗流的手臂,一言未发,转身朝诊室走去处理。 危险解除,警察压着似是失去了理智的女人离开,人群渐渐散去,紧张压抑的气氛在缓缓松弛,空气中的危险因子也在缓缓淡去。 季唯贤微松了口气,将怀里明显僵硬了的女孩儿推开一些,伸手取下了盖在她头顶的西装,一低眸,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哭了,正紧紧咬着下唇,默默掉眼泪。 顿时紧张起来,问她:“怎么了唐虞?怎么哭了?” 她的声音,哆哆嗦嗦,后怕的感觉当真是让她吓得不轻,狠狠抽噎一下,眼睛又恰好看到了男人手臂上的那一小处烧伤,突然嚎啕大哭! 扑进他怀里,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无助极了。 “季老师,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忙着和蒋越城谈情说爱? 季唯贤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背,触及到她微微发颤的身体,后怕的感觉此时才如同泉涌,让他心悸。 幸好自己今天因为看望生病的朋友,来了医院,又恰好及时赶上救她,否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明明才半年多时间没见面,却没想到,这丫头不知道又惹了什么祸,居然有人要对她泼硫酸。这光是想一想,就让他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得知四年一届的钢琴大赛开始了,自己是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从德国连夜乘飞机赶了回来,就是为了看看她有没有在好好练习,有没有因为他临走时说的那些话,就对钢琴产生了抵触情绪。 现在看来,她对钢琴倒是始终如一,就是惹了不小的祸,不会保护自己。 “唐虞,你真是让我大跌眼镜。没想到我才离开不到一年,你竟然能惹出这样大的乱子,被别人威胁泼硫酸。” “不是我的错!季老师真的不是我!”她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却又突然后知后觉,忙得从男人怀中抽身而出,双手攥成拳头,脸涨得通红,哽咽一下,“谢谢季老师……救我。” 季唯贤稍稍蹙眉,没想到她会同自己这么客气见外,随即板起了脸,沉着嗓子道:“不必谢。”眸色凉凉的,故意摆起架子,“今天我去景大看了预赛,虽然你弹得不错,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你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碰过钢琴了吧?在学校不好好努力,都干什么了?是不是没人管着,就放羊?” 唐虞被他说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是……最近……有点儿忙。” “忙着和蒋越城谈情说爱?”脸色又冷了冷。 作为她的老师,他对蒋越城这男人是反感的,因为唐虞为了不离开他,放弃了大好前程。 作为她的追求者,他对蒋越城这男人也是反感的,因为是情敌,只要想到唐虞心里装着他,就不舒服。 唐虞听到他的话,脸烧得更红,梗着脖子说:“季老师,我没有!你怎么还在记恨以前的事?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是我的错,可是,做决定的人是我啊,我有权利左右自己的人生,你到底在气什么?” 一番话,把季唯贤说得眉头紧皱,不悦。 非常不悦。 默默无声地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轻叹一下,推着她往前走。 “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唐虞执拗,扭着身子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一心要把话问清楚,可季唯贤就是不搭理。 “唐虞,你别忘了自己当初答应过什么。你母亲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有所成就,迈上国际舞台。可你呢?居然用一个可笑的理由拒绝了大好机会,作为你的老师,我很不能原谅。” “可我是有苦衷的!我……” “苦衷可以扼杀梦想,那这种学生就不值得我付出经历去培养。” 章节目录 第70章 朝窗外掸掸烟灰,烦躁不已 唐虞听了这话,心里塞塞的,别过脸不去看他。 僵硬地岔开了话题,“刚才我被蒙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和那个要泼我硫酸的阿姨动手了?有没有受伤?”问得很别扭。 季唯贤顿了顿,淡淡道:“是一个安保人员,没有受伤。” “那就好。”唐虞心虚地抬眸看看他,咬紧下唇,都咬出了白印来,嗫嚅道,“季老师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把自己老师气出了国,也实在太过分了。 “我考虑。不过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学生,就别叫季老师了,听着心寒。”说着,便将她推着离开。 路上,唐虞心里很不是滋味,转头几次想和他套套近乎,却都被那张冷冰冰的脸给吓退了。 心中暗寒。 没想到,一向温柔得要命的季唯贤,也会有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看来,她是真的得罪季老师了。 …… 医院楼下,停车场。 男人在驾驶位点了一支烟,抽着。原本被划破的西装外套和衬衣,被随意丢在车后座上,身上穿着崭新的笔挺西服,眉目清冷。 朝窗外掸掸烟灰,烦躁不已。 “蒋总,唐小姐她有事吗?怎么没和您一起下来?”林深矮着身,从窗外看进来,看了看车后座染血的衣服,没多想,只以为蒋越城让他重新拿一套西装来,是因为原本的衣服被弄脏了,没法儿再穿,并不知道他其实受伤了。 “在做检查,有人陪着。”语气很低沉,“去调查一下秦宇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如果有人指使,查出来。” 林深点点头,提步离开,走近车子时对焦急等在一旁的女孩儿说:“宁小姐,唐虞她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及时下来通知我。她正在上面做检查,我先送你回去吧?” 宁纯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俯身钻进了车子。 唐虞被季唯贤送下楼时,只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宾利,心里一动。 蒋越城……来了? 他知道自己遇到危险,所以赶过来了? 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不是上去找她?是不是已经来了很久,却只是坐在这里看风景?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 车子在她失落之时,突然发动。从两人面前驶来时,驾驶位上的男人面无表情,单手扶着方向盘,视线摊开在前方的路面上,一眼没看。 唐虞心一凉,以为他要离开。 却出乎意料的,车子停在了她身前。 车窗一寸一寸地降下,男人冷峻的脸庞,一寸一寸地呈现在眼前。侧脸的线条那么流畅,坚毅,却是冷酷的,不着一丝感情。 “上车。”冷冰冰的,侧身推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用眼角的余光睇她。 季唯贤眯着眼睛,对上男人凛冽的目光,电光火石间,两人的眼神均不怎么友善。 唐虞被他莫名其妙的冷冽眼神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就看了季唯贤一眼,而这一眼在蒋越城看来,真真是讽刺极了,就好像是她现在在征求那男人的意见似的,跟不跟自己走,还得经过季唯贤的同意。 恼火至极。 章节目录 第71章 如果不想让我对你做出什么来 蒋越城是没有那个耐心的。 于他而言,不听话的她就不需要客气。 下车,一把推开季唯贤,攥住女孩儿纤细的手腕,不由分说就要将她塞进副驾驶,动作粗暴野蛮,带着明显的愤怒。 拉扯中,唐虞惊呼着推住他的肩,连忙转头看向季唯贤,担心道:“季老师,你的胳膊有没有事?” 不问这句话还好,一问,蒋越城心里的火就再也憋不住,盛怒之下,咄咄上窜的酸意险些击垮他的理智,冲上去,将她强行拖拽着往副驾驶一塞,“砰”的一声劈手摔上车门。 季唯贤自然是知道蒋越城的性格的,如果自己现在还出手护着唐虞,恐怕他会对唐虞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于是便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轻拍拍自己的胳膊,表示他没有事。 男人将车子发动,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 唐虞从位置上一股脑爬起来,连忙伸手抓住上方的扶手,吓得脸色都变了。 “蒋越城你开慢点儿!路上车好多,你这样太危险了!”目光落在蒋越城紧绷的侧脸上,怒气突然爆发,歇斯底里地指责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季老师因为救我被硫酸溅到,胳膊上有伤,你怎么能那么推他?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既然来了却不去管我,现在别人管,你就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还动手推他。我告诉你,连一个不认识的安保人员都会救我,而你却不会!你就是怕自己受伤,怕我连累你!” 她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尖针刺进他心底的最柔软之处,在那里扎出无数细小的伤口,渗着血,痛苦不堪。 而她,却丝毫看不到这血,这伤口。看不到他的难受。 蒋越城浅浅眯起眸子,声音是隐忍不发的怒气,从唇齿中硬生生挤出冷沉的话,“闭上你的嘴。”单手打了下方向盘,直接将车开上主干道。 唐虞气得涨红了脸,索性别过头不理他,紧紧攥着扶手,在飞驰的车中左摇右摆,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心里堵得难受。 他怎么总轻而易举就生气?! 她刚才说的话,有错吗?句句属实! 他到底哪里不满? 不管她的死活也就算了,现在这么开车,还偏偏是单手,耍酷吗?!是想活活吓死她吗?! …… 足有五十六层的大厦高楼下,男人单手扯着一脸羞愤的女孩儿,不顾大厅内来往的人惊诧不已的目光,直接将她拎着丢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我不要跟你来公司!我要回家!”伸手就去推面前这道坚实的人墙,却不料刚碰到他的手臂,男人一下闷哼,有细密的冷汗从额角丝丝渗出。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浅浅眯着眸子,忍。 “再不老实,我让你连家都没得回。”蒋越城的声音有些沙哑,抬起中指按下了最高层,反身便将她逼退至电梯的角落里,欺身上前,堵住她所有退路,深目望着,“我现在心情很糟糕。非常糟糕。如果不想让我对你做出什么来,那就给我乖乖闭嘴,待着。” 唐虞一愣,连忙用手堵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吓得点了点头。 “很好。”男人阖了下冷峻的眸,面无表情。 章节目录 第72章 没有我的允许敢踏出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唐虞被拖拖拽拽带进总裁室,拘谨地束缚着双手,低着头,不敢作声。 “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允许敢踏出一步,我打断你的腿!”蒋越城将桌上的文件狠狠一摔,手臂的伤疼得他蹙紧眉头,可在唐虞眼中,他这副皱眉发狠的样子俨然就是盛怒,恨不得将她就地大卸八块。 浑身一哆嗦。 总裁室外,一票人面面相觑,都听到了房内传来的总裁发怒的声音,不明所以,吓得没人敢出声。 徐川从外面埋头匆匆走进来,手中拿着林深刚刚送来的优盘,没注意周围人惊恐的目光,径直推开了总裁室的门。 “蒋总,这是……” 动作顿住。 眼前,男人单手压着女孩儿的肩头,将她紧紧摁贴在墙壁上,一条腿分开她修长的双腿,抵住,令她不得动弹。 蒋越城眼中淬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就差将唐虞给拆吃入腹,听到声音,倐地回头,直接吓得徐川险些腿软。 “对、对不起蒋总,我……” “出去!”蒋越城冷眼瞪望一下,收回姿势,扯着唐虞便将她掼到了真皮沙发前,厉声呵斥,“给我坐在这儿等!今天我什么时候回去,你就什么时候回,我不回,你就给我睡地板到天亮!” 话音一落,调身就走,最后劈手摔上了门。 “……”唐虞愣愣地站在原地。空气中,还留有他盛怒的气息,那声摔门声特别重,以至于此刻,连房内的空气都还在震颤,颤着她的心。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又惹了他不高兴,发这样大的火? 她险些被人泼硫酸毁容,生气恼火的那个,不应该是她才对吗? 就跟上次替他挡刀一样,现在又是这样,什么时候,他才会关心一下她,对她好那么一点点?! 气。 是真的气到心口发疼。 蒋越城还未散尽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让屋内的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唐虞哀怨着倒身蜷在沙发上,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给那个熟悉的号码发了条短信。她不知道季唯贤是不是还在用这个号码,出国时,他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这个号也被停用,根本就是要她找不到。 自己其实是很想同老师好好道歉的,奈何没机会。 她借着关心他手臂的伤势,边戳屏幕边小声跟着手指的节奏念,“季老师,手臂还疼吗?” 发送。 将信息界面关掉,忽然发现通讯记录里有一通未接来电,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串零的备注。 蒋越城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唐虞一下子懵了。看看时间,恰好是自己刚到医院那个点,当时人多,比较吵,应该是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难不成他是要查她的岗,确认她究竟在不在医院? 是了,一定是这样,否则他也不会专门开车到医院下等着,那分明就是不信任她!他根本就没打算给她任何一丝喘息的空间! 章节目录 第73章 自虐成性,自找罪受 走廊上,男人一脸隐忍的愠怒,大步流星。 兜里的手机发出几下震动,步子一顿,掏出来看。 --季老师,手臂还疼吗? 简简单单一行字,险些没让他将手机砸出去。 气极。 好。 真是好。 他就是自虐成性,自找罪受,才会在她的手机上装了定位,又装了监听,否则也不会看到这条信息。真是眼不见,为净! 自己的手臂被划伤,她倒是只字不提,心心念念的全是那个刚从德国回来的季唯贤!她难道看不到他在忍痛吗?在车上,在电梯上,他的脸色如何她都看不到吗? 故意气他? 不,不是气他,是根本不关心。是啊,他蒋越城有什么好,天天折磨她欺负她,现在,她的救世主季唯贤又回来了,她曾口口声声念叨的最温柔的男人,回来了,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反正彼此之间除了恨,就是恨!他早该习惯的不是吗? 不是吗?!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动作粗暴地摁下接听键,刚听了没几句,立刻喝道:“退掉!钢琴现在不需要,随便多少订金都无所谓,把钢琴立刻给我搬走,我不想回到别墅看见有它的存在!唐虞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弹钢琴!” 林深在电话那头缩了缩脖子,皱着眉,“可是蒋总,这钢琴……”不就是买给唐虞的吗?现在却要擅自替她做决定,是不是不太好? 蒋越城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将手机甩给了跟着身后忐忑不安的徐川,语气怒极,“换手机!不准把新号码告诉唐虞,现在就去联系钢琴大赛的主办方,给唐虞退赛!” “是。”徐川拿着手机,一溜烟没了影。 静谧的走廊里,瞬间只剩下他一人,满含怒气的双目眯了又眯,竟气得有些恍惚,直恨不得冲回去将那女人撕个稀巴烂! 既然那么关心季唯贤,他就偏不让她如愿!想弹钢琴? 下辈子! …… 天色,已暗。 时间在流逝,困意席卷而来。 不久前的预赛,以及医院中惊心动魄的经历,此刻彻底放松下来,唐虞很快就窝在沙发上睡熟过去。 昏昏沉沉中,只觉得腹部抽疼难忍,却又因为太困,不愿醒来,以至于冷汗流了满脸都没去擦。 浑身发冷。 忽然,耳边响起开门声,随即一阵轻微的脚步渐近,停在了她身前。 男人蹙眉,低眸看着她,俯身想要将她拧成一团的眉宇抚平,却不料刚一碰到,唐虞就像被电击了般,陡然一哆嗦。 紧紧咬牙,痛苦呻吟一声:“疼……” “哪里疼?”蒋越城立刻蹲下身,以为是在医院受了伤,没及时发现,心一下便揪紧,握着她的胳膊翻看,又在她后背摸了个遍,神色焦急,“说,哪里疼?!” 唐虞弓着身子,呈一个小虾米的姿势,紧紧将自己蜷抱成团,脸深深埋进去,好一会儿才呜咽着开口。 “肚子……好疼。” “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我不在,谁准许你乱吃乱喝?” 唐虞哀戚,用蚊子大小的声音颤着说:“我……来例假了。好疼……” 蒋越城低咒一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踢开了休息室的门。 - - - 题外话 - - - 周六上架。早晨两万字。希望本作者……可以如约…… 不,不,我会如约的…… 对,会的。 所以你们做小天使的,还不快充值?周五开船,周六开船(开船就是有“肉”吃),作者在开船的过程中,可能会阵亡…… 若是如此,请,烧香祭拜…… (双手合十,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章节目录 第74章 如果我被毁了容 他的胳膊有伤,这种姿势,已经是他的极限。痛觉仿佛长了脚一般,顺着伤口爬满了心脏。 蒋越城咬牙忍着。 刚走到床边,他还没来得及放她下去,唐虞忽然挥手打在了他的伤口上,瞬间便叫他失了力,手臂一麻,再也使不上劲儿来,怀里的女人直接从他臂弯里跌了下去,重重摔进床垫中。 “嗯--”唐虞闷哼一声,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腹部一阵绞痛,连神经都跟着发疼,喉咙里咸咸涩涩的,难受极了。 她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已经被疼痛所麻痹,意识有些模糊起来。 “你……欺负我。”她轻轻抽噎起来,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软糯糯,却可怜楚楚,“蒋越城你真的太混蛋了,你就是喜欢看我疼……真的好疼……你现在连抱我都懒得抱了吗?还摔我。蒋越城,我真的太讨厌你了……” 男人紧拧着眉头,垂眸,等待那阵剧烈的痛楚过去后,才喑哑着声音道:“再说一句讨厌,我就让你说不出话来。” “还不让我说话。蒋越城你知不知道,你没女朋友的原因……就是太霸道恶劣了。我不是说让你尽快找女朋友的吗?最好是未婚妻……不过现在看来,我高估你了。没有哪个正常女人会喜欢你这样的。独 裁,专制,霸道得令人发指……” “唐虞,你是不是想死?”以为来了例假,他就舍不得碰了? “死……嗯,我今天差点儿就死掉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的失落与幽怨,哽咽起来,“蒋越城,你说可笑不可笑,我看到那瓶硫酸的时候,心里居然在想,如果我被毁了容,你是不是就连恨都不会恨我了?那么丑,恐怕要直接扫地出门吧?看来以后,我要多多……与你作对,让你一直都保持着恨我的心,否则哪天,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越说,就越哀戚,轻微的抽泣声磨着蒋越城的听觉神经,烦乱异常。 心,是痛的。 他不要她? 会吗? 就算是一辈子恨死了她,也不会扔掉的。 他的东西,这辈子,都属于他,谁都没资格拿走。 蒋越城垂着受伤的手臂,走出休息室,在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翻出女性用品,拆开,拿了进去。 无论是公司,车上,还是别墅中,他随时都备着女孩子用的物品,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何意义,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不断。 今晚,倒是为他的这种行为予以很好的理由。 “去,把自己打理好。”将东西放在床边。 唐虞已经疼得发昏了,耳边蜂鸣,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缩,把自己抱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蒋越城叹了口气,在大床空出的那一边慢慢躺下来,两手并用将她一捞,裹紧在怀中。 带伤的手,艰难抬起,强忍着剧痛,轻轻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揉着,动作小心翼翼,轻柔至极。 唐虞感到腹部传来滚烫的温度。男人的掌心又热又宽厚,贴在她身上,舒服极了,仿佛一瞬间就将疼痛驱散,浑身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热流,沿着血液流遍身体的每一寸,连指尖,都变暖。 下意识往身后那堵坚硬的肉墙上贴了贴, 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梦美好极了,只希望,一辈子都不醒来。 - - - 题外话 - - - 周六早晨上架,从第81章开始收费。作者君……正在和蒋总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谈判。 吃肉,or,不吃肉。 吃多少肉。 作者君表示,完全不知情啊!!! 章节目录 第75章 空手而来,还好意思给我说感谢? 唐虞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实在太可笑。 因为那个自认为美好的梦…… 它的确就是个梦。 不必怀疑。 身侧,空空如也,冰冰凉凉的一片。床头放着叠好的新衣服,还有一包女生用品,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蒋越城放的。那男人有轻微洁癖,会碰这些东西就奇怪了! 她隐约记得昨晚,自己例假疼得脑袋发昏,而他却故意将她抱着丢在床上,那种震痛,想想就觉得头皮发紧。 他怎么坏成这样?! 唐虞气得鼓起脸,眉头拧紧,手指无意从腹部上扫过,却也没了昨晚那种撕心裂肺的绞痛,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她一向痛经得厉害,往往都是两三天不减,这次倒是只痛苦了一晚上。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被“摔”好的。 唐虞在心里暗暗把那男人数落一番,便翻身下床,抱着床头的东西跑进了浴室。 …… 唐虞从总裁室走出来的那一刻,面前,所有小隔间的员工齐刷刷地回头。 场面有些诡异。 她被一道道火热的探究目光盯得心里发虚,心脏砰砰直跳,迅速低头,提步,朝门外落荒而逃。 出门的瞬间,被人一把拦下,“唐小姐,蒋总他在开会,让我通知您一声,等着他。” “我有急事,给他说声抱歉。”唐虞面红耳赤,身后那些员工的目光仿佛能在她身上打出洞来,实在叫她难以承受,胡乱应付着,埋头就跑。 徐川在后面大喊“唐小姐,唐小姐”,她也没顾上管,一头便扎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严严实实合上的那一刻,才重重松了口气。 她都说了不来公司,不来,蒋越城偏要抓她来。 现在好了,那些员工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揣测她和蒋越城的关系呢! 匆匆走出盛城的大门,外面,滚滚热浪迎面扑来,却反而让唐虞觉得异常舒适。 比被人一直盯着看,盯着说,强多了! 不过虽然她刚才是应付徐川的,但也没说错,她的确是有急事。 季老师手臂受伤,她得去看望。那本就是因为她造成的,怎么说,自己也得去关心一下才是,又何况那是她的老师呢?昨晚那条信息石沉大海,她觉得更有必要去看望一下。 思及此,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想了想,报上了季唯贤独住的那套公寓的地址。 …… 下了车,唐虞首先拨通了电话。 三声等听后,居然接通了。看来他并没有换号码,还是原来的。 “喂?有事吗?”男人的声音温润,却隐隐有些疏离。 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懂他为何这种态度,小心地问道:“季老师是我,唐虞。你现在在哪儿?” “哦,是你。”季唯贤笑道,故意说,“没认出你的号码,抱歉。” “……”唐虞心塞。 她都还记得他的号码。 “我想去看望你一下,昨天的事……谢谢你。” “你看望人就是这种态度吗?”忽然发问。 唐虞不明所以,结结巴巴道:“什么……态度?” “连慰问品都不带,就空手而来,还好意思给我说感谢?”话音一落,立刻挂断了电话。 唐虞愣愣地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呆住。 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76章 在你心里,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忽然,身体被两条手臂自身后环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交握着,做出一连串令她眼花缭乱的动作,眨眼间,一朵白色的花便在掌心应运而生,也不知是怎么变出来的,神奇极了。 头顶,飘来温和的男声,清新入耳。 “看到了吗?感谢,就应该这么做才行。” 唐虞瞪大眼睛盯着安静躺在他掌心的那朵花,直咂舌,却又莫名欢心。 转身,差点儿就撞进他怀中,连忙退了出来,脸颊烧红烧红的。 “你不声不响就出现,很吓人的好吗?” 季唯贤浅笑,反问她:“那吓到你了吗?” “没……” 他的视线很热,唐虞有种错觉,似乎这比头顶的烈阳,还要烤着她。 心里有些发虚。 “我就是来看看你,怕你的手臂受伤严重,现在看来,你还能变魔术,应该是不要紧了。”说着,她有些不自然地抬起头,用十分真诚的目光望着他,诚恳道,“季老师,我为之前放弃出国的事向你道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我不争气。你可不可以别生气了?现在钢琴大赛,我还想好好向你请教呢,你别不认我这个学生,行吗?” 季唯贤抿唇轻笑,略微沉吟片刻,忽然将她的手扯住,放上了那朵花,说:“在你心里,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其实,早在预赛时,他就已经原谅她了。 按照唐虞的水平,失去一次出国深造的机会,算不上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他敢保证,这次钢琴大赛一结束,唐虞的钢琴路一定会是条光明大道。 他比她还有信心。 唐虞愣了愣,顿时欢呼起来,“季老师你太好了,是世上最好的老师!”刚要忍不住冲上去给他一个纯洁的师生重归于好的拥抱,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她诧异地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接通。 那边,女孩儿的声音急促又焦虑,“唐虞,我是宁纯!你快来景大看看吧,学校里出事了,来了好多记者说要找你!我刚才听几个学姐说,好像有人把什么消息散播出去了,很不好!现在网上全部都是舆 论!” 唐虞听得浑身一凉,虽然没有具体的情况,但却叫她的心沉了一下。 挂了电话,不由分说地跑上路去拦车,季唯贤一看便知是出事了,没多问,直接将她拉着上了自己的车,直奔景大。 …… 偌大的校门口,堵个了水泄不通。 两名保安焦头烂额。 “你们快走!景大没有什么蒋越城的情人,你们找错了!” 记者们当然不会作罢,硬生生往里挤,“有人给了我们确切的消息,景大的一个女学生被盛城总裁包养,用肉ti交易当作筹码,把得罪过自己的人陷害入狱,还对同专业的女生下毒手,将人卖进魅色遭到毒打和虐待!” - - - 题外话 - - - 莎锦:“蒋总,我想替众读者问个问题,您看如何?” 蒋越城挑眉,语气冷冷,“问。” 莎锦:“咳……是这样,您作为盛城集团的领头人,为何会有如此别扭的性格?您的下属,没有觉得受不了吗?” 蒋越城眯眼,语气冷冷,“没。” 莎锦:“……您就这么确定?” 蒋越城依旧语气冷冷,“对。” 莎锦:“……” 采访以作者很无语而结束,出门时遇到徐川。 莎锦激动:“徐特助留步!请问,您对蒋总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徐川正要回答,撇眼,看到坐在总裁椅上喝咖啡的男人,吓得一哆嗦,正了身子答:“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像你这样的小女孩,见到我们总裁就说不出话!” 莎锦:“……” 的确。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你利用蒋总的势力,陷害他人 校门口,一片吵杂,形势就快要失控。 不知是哪个记者眼尖,发现了从车上走出的唐虞,顿时喊了句什么,那些记者一窝蜂地朝她跑了过去,咄咄逼问。 “请问你是唐虞对吗?有知情人透露,说你被蒋总包养是不是真的?” “不久前的抢劫遇袭一事,是不是另有隐情?那个叫作秦宇的男学生突然退学,如果我们得到的消息没错,其实他是被陷害入狱了对不对?” “你利用蒋总的势力,陷害他人,还将无辜的女学生送进魅色,这些事情你打算如何向公众解释?” 一连串提问似连珠炮,打得唐虞手足无措。 什么叫蒋总的情人?什么陷害入狱? 简直胡说八道! “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我和蒋越城没有关系,什么知情人透露出这些消息的?一派胡言!” “那唐小姐,请你解释一下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挤在最前面的一个记者将一叠照片朝她甩去。 唐虞皱着眉头,一张一张翻看。越看,脸色就越白。越看,手指就越抖。 她觉得一片天旋地转。 这些照片,竟然大部分都是在别墅内拍的!几乎无一例外,均是自己和蒋越城发生纠缠时,被他粗暴对待的场面。可惜,单单凭借一张照片,根本无法向别人证明他们只是在争吵。每一张里,都是那么暧昧,激狂,竟充满了丝丝情色的味道,轻而易举就能让人联想到不好的场面。 尤其是,当中还有一张她近乎全luo的照片。虽然由于角度问题,看不到脸,整个人被蒋越城的身体挡着,但是仍旧可以看出,她几乎是不着寸缕。 脸,一阵红一阵白,双腿忽然就软得站不住了。 这……不可能的啊。 别墅内怎么会有人偷拍?而且还偷拍了这么多? 本来,她并没有觉得事情有多严重,因为自己与蒋越城发生肢体接触,大部分都是在别墅内,不会被有心人看到来做什么文章。 但现在,这些照片仿佛一盆冰水兜头而下,浇得她猝不及防,寒意陡生。 这些该不会是蒋越城…… 忽然,她想起了昨天那男人盛怒的样子,无疑,他是在医院楼下看到自己和季唯贤一起出现,所以才会生那么大的气。唐虞不傻,他们两人以前就不合,昨天她还说了那种话,他不可能不气。 所以,这些照片……出自他手? 他想给自己一些教训? 思及此,意识已经停滞了。唐虞逼着自己不再往下想,可是,自脚底板升起的寒意却让她心慌。 害怕。 不安。 季唯贤拨开拥挤的人群,走进来,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裹在她头上,厉声喝着周围的记者,不由分说将她带走。 记者们蜂拥而上,将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句比一句更毒辣的发话,叫唐虞觉得眼前发黑,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如踩在云端,绵软无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这混乱的场面里脱身的,只知道,当思维开始重新缓慢运转时,她坐在季唯贤的车里,车子在公路上飞速行驶,手中,紧握着那叠照片。 章节目录 第78章 他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了 “送我去盛城。”唐虞的声音在发颤。 “见蒋越城吗?现在这种时候,你应该暂时回避的。” “不。”她缓缓摇着头,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照片,不断在眼前闪现,叫她无法冷静下来,“我要去找他,我有话想问。这件事,只要蒋越城一句话,就可以封住媒体的嘴。我没有被谁包养,更不是谁的情人!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事实,却在信口雌黄!” 季唯贤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要去做的事,是劝不了的,索性也就由着她,直接将车开到了盛城楼下。 唐虞匆匆忙忙钻下车,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拔腿,直奔五十六楼而去。 此刻正是午休时间,职员们不是在吃盒饭,就是在聊下午工作的事,所以当唐虞闷头冲进办公厅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唐虞没心思探究他们怪异的眼神,硬着头皮,低着眸,推开了总裁室的门。 “唐小姐?!”里面,徐川正拿着文件走到门口,没想到她刚走不久又回来了,有些惊讶。 唐虞象征性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即绕过,朝坐在总裁椅上从容不迫的男人走去。 蒋越城连眼皮都没抬,边在文件上批阅,边沉声问:“徐川刚才有没有告诉你,在这里等我?” 她不搭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似乎想要将他一举看穿。 蒋越城顿了一下,将手中的签字笔往笔筒里一插,挺直了背,就那么一转不转地迎上她的目光,淡漠如水,任由她打量。 “唐虞,我在问你话。” “是不是你做的?”她紧紧咬着下唇,力道之大,直接咬出一道白印,毫无血色。 “你指的是什么?”男人牵了牵嘴角,笑问,“媒体上的舆 论吗?” “轰--”的一声,唐虞的脑子里似炸开了一枚炸弹,火光四溅,弹片横飞,将她的皮肤割出无数道伤口,鲜血直流。 他……承认了? 他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了?! 唐虞深吸一口气,扬手,将那叠照片狠狠摔在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着他的脸,眼底浮出一层氤氲的湿润,沙哑着嗓子,歇斯底里朝他大吼:“蒋越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你蒋越城开始用上偷拍这种下三烂的手段了?没错,昨天我说话的确是过激了些,可却丝毫没有说错什么。你就是没有去救我,就是没有季唯贤好,这有什么不对?他能为我受伤,你呢?你能为我做什么?恐怕你早在心里巴不得我死了吧?” 她太激动了。 激动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她深爱着的男人啊! 不顾仇恨,不顾折磨,不顾一切地也要爱的男人,却只为了报复她,就偷拍下这种照片?! “我替你挡刀的事,事实究竟如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才是受害者,不是始作俑者!” 愤恨。 委屈。 痛苦。 她可以忍受任何身体的折磨,但是,她受不了被诋毁诬蔑的滋味。 太难受了。 而他明知她是无辜的,明明一句话,就可以将这舆 论压下,却偏偏似个没事人般,如此气定神闲,泰然处之。 - - - 题外话 - - - 周六早晨上架,这是作者在提醒自己……可以忽略…… 章节目录 第79章 渗入毛孔,融入血液,最后,入骨入髓 蒋越城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交握着双手,静静听她发泄。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砸钱封住媒体的口,然后等他们再写出更狠的新闻来,变本加厉?” 唐虞强忍着眼眶里闪动的泪花,深吸一口气。 “不,我不求你做这些。蒋越城,我只恳求你一件事,拜托你站出来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吗?我没有被你包养,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唰”的一下,男人随声站起,动作太大,直接将身后的椅子带倒。 他浅眯着俊眸,冷视她,将声音压到最沉,几近喑哑,“把话,再给我说一遍。一个字也不准落。” 唐虞抖了一下,被他阴沉冰冷的目光吓得愣住,心里却不断逼着自己。 逼着自己,将话,说绝。 “你听不懂吗?我说,我要你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唐虞和你蒋越城,从前,现在,以后,都没有任何关系!我绝不做一个不清不楚的人,更不能容忍一个‘情人’的名头!这世上,再没有比你蒋越城更差劲的人!你和季老师比,他好你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怒气冲冲吼完后,转身就走,背影潇洒极了。 可是,这份潇洒并未能维持多久,还没等她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一扯。 “你放开我……唔!” 眼睛,登时张大,她漆黑如星辰的眼眸中,流淌着惊愕,诧异,无措,最后心口的某个地方狠狠一颤,心跳也随着唇上炙热烫人的温度,漏掉一拍。 男人的吻霸道至极,粗鲁至极,极尽厮磨。 他单手穿过她丝绸般顺滑的墨发,略有粗砺的手掌紧扣她的后脑,舌尖撬 开她紧 阖的贝 齿,跟汹涌的洪水决堤而来似的,直接将她击得溃不成军。 唐虞的心,突突直跳,每一下都那么用力,仿佛会在瞬间破出心口,跳到地上。 酥 酥 麻 麻的感觉渗入毛孔,融入血液,最后,入骨入髓。 她甚至都觉得,他不是在吻,而是想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蒋越城微微眯眼,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里装满冰寒,危险,揉入染着情潮的眸子里,脆弱得宛如娇嫩花瓣般的女人双颊绯红,那双漂亮眼睛里溢出湿润,撩拨着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他一直隐忍强压的欲望,耐心,统统在她水光盈盈的黑瞳的注视下,顷刻间崩溃决堤。 唐虞紧皱的眉宇,呼吸间夹带的愈发深重急促的喘息,还有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颤抖个不停的长睫,这些统统一股脑地映入蒋越城的眼底,将他眼中那潭深不见底的黝黑的古泉,搅得波澜壮阔! 翻腾着。 叫嚣着。 挟裹着倾巢而出、似井喷般的情潮,仿佛要瞬间破出眼眶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悉数淹没! 空气,陡然升温,充斥着无数暧昧的因子,不断膨胀。 不断扩散。 - - - 题外话 - - - 还有最后一章免费章节。明天早晨上架。 你们的乐文币,在蠢蠢欲动! 章节目录 第80章 陪着我蒋越城一起,把这牢底坐穿 唐虞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站不住了。她似浑身都被抽干了力气,心尖,颤个不停。而蒋越城似乎并不满足仅仅如此,在一记深吻还未终了之时,忽然倾身,单臂将她整个人扛上肩头。 眼前,瞬间天翻地覆,她死死揪住他衬衣领子,攥得皱皱巴巴,吓得失声尖叫,“蒋越城你放开我!我不要这样!你是禽兽,魔鬼,大混蛋!我讨厌你!” 男人走得飞快,每一步,都仿佛将落满一地的暧昧因子踩碎,迸射出炙热气息,将两人均烤得浑身发烫,无法克制体内咄咄上窜的火苗,那种逼人的热,盈箱溢箧。 他一言不发,任她哭喊,手臂绷得僵直,随即将她重重抛进柔软的床垫。 唐虞的身体跌了进去,陷得极深,又反弹起来,却被一具火热滚烫的身躯重新压了回去。 她的手扶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精致的手工衬衫被绷得发紧,下面,是刚劲有力的胸肌,彰显十足的男性力量,令她面红耳赤。他额前的碎发,垂下,遮在她眼前,倒下一大片阴暗。 暗鲑红色的窗帘,只拉起一半,明媚灿烂的阳光直射而入,铺在男人毫无瑕疵的俊容上,每一道光线,都仿佛是世间最精良的笔,将他的容貌描绘得更加立体深邃,英气逼人。而那双始终注视着她的眸瞳,载着大朵大朵流泄而出的欲望,情潮,甚至是…… 爱意。 那灼目刺眼的爱意,仿佛根根尖锐的针,扎着唐虞的眼球。 蒋越城浑身绷得发僵,发疼,身下的人儿,亦是不自知地颤栗,瑟缩,只仅仅这么对望着,心底埋藏至久至深的爱,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够传递出去。那么深,那么浓,那么弥足珍贵。 这爱,太痛。 太蚀骨糜心。 太抽骨剜肉。 太…… 让人心疼。 疼得,似乎连呼吸,都没办法完成。 动一下,就似针扎,似刀割。 那无形的血,流淌在心里,终究变成致命的剧毒烈酒,可穿肠,可封喉。 她不愿也不想,在彼此恨之深时将自己交出去,因为这太对不起爱情。太对不起她所爱的人。 可是,无论她如何躲避,如何推拒,男人都会将她轻松打回原形。 蒋越城游走在疯狂与愤怒的边缘,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大掌光是隔着衣服,就在女孩儿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揉出一片又一片淤青,疼得她不住地掉眼泪,声音哑得发不出来。 唐虞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被海浪拍在干燥沙滩上濒死的鱼,而他,就是头顶炙热的烈阳,烤着她,烫着她,摧残着她,毫不怜惜。 “蒋……越……城……”她气息微弱,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发闷的鼻音,他的名字在她口中,忽然就那么动听,那么令人满意。 “不要指望我会放过你。”男人凛然的眉眼含着最后一丝理智,怒气,快要将身下的女孩儿逼得无法喘息。他紧紧摁住她的肩,垂眸,牵着凉薄的嘴角,忽然就发了狠,“属于我蒋越城的东西,即便是一时,我也要将她变为一世!你休想撇清关系。这辈子,是好是坏,是悲是喜,是恨是爱,我统统都不在乎!你唐虞,哪怕是被我蒋越城折磨到死,都不能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里去享受温暖。我不会给你这种苟且偷生的机会。既然我没了爱情,赔尽了余生,攥着恨意画地为牢,那么你,也别妄想一个人独享自由。陪着我蒋越城一起,把这牢底坐穿!我要你从身到心,都忠于我一人,死,也要死在我手里!”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乐文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乐文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乐文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 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 - - 题外话 - - - 嗯,晚上的挪到了下午。 有肉吃。有两万字看。 嗯,明早万更,作者君没有在开玩笑,是真的。 莎锦抓耳挠腮:“小天使们!杀啊!冲啊!吃肉啊!两万字啊!还等什么啊?!做一回潇洒的人儿,将乐文币帅气十足地甩出来吧!做豪放的读者,吃豪放的肉!” 就酱紫! 章节目录 第81章 哪怕是死,我也要与你同葬而亡 这种被极尽索取又逼近癫狂的状态,让她害怕。 唐虞在他怀里挣着,两只无力的小手挥舞起来,推着他的肩膀,他的胸膛,身子不断往床垫里沉,吓得脸色煞白。 “你不能这么对我!蒋越城,你这是在强迫我!混蛋!” “强迫?你现在居然对我说,强迫?!”男人低声喝道,大手轻而易举就将她的两个纤细手腕握住,拉上去,牢牢摁在头顶,目光贴着她精致小巧的脸庞游弋,似两道摄人的激光,比窗外照进来的炙热光线还要刺眼,“唐虞你告诉我,如果这是强迫,那,这么些年都是谁在强迫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强迫?没人强迫你!”她挣得更凶。膝盖曲起,抵死挡住他紧紧压迫下来的坚实身躯,牙根都咬得发软。 她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偿。 他疯了。 蒋越城疯了! “都是你在强迫我,折磨我,你却还在倒打一耙!” “告诉我,是谁在强迫我爱你!是谁在强迫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又是谁,用所谓的爱情让我痛得连自己都找不回来?!”他忽然紧紧握住她瘦削的肩头,剧烈摇晃。唐虞清瘦的小身板一下下撞在床垫上,不疼,却让她头晕目眩。这让人无法喘息与回应的发问,像是一只大手揪住了她砰砰直跳的心脏,用力拧着,“这难道不是你吗?如果这世上没有你,没有一个叫唐虞的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令自己都讨厌的模样?!你让我爱上了,就别想着三言两语撇清关系,我这个人就是如此,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这辈子,我蒋越城绝不碰任何女人,唯有你,我要让你永远都记住我的存在。哪怕是死,我也要与你同葬而亡!” “你这是病态!”唐虞哽咽着斥道。 “病态怎么了?我蒋越城早就病入膏肓了,还怕一个‘病态’不成?” 她的心,颤得愈发激烈。 颤抖的指尖贴在他滚烫坚硬的胸膛之上,硬邦邦的,那里绷着紧致至极的肌肉,隔着衬衣,都可以摸出那性感迷人的肌理线条,似蛊惑人心的罂粟,让她在挣扎中沦陷,又清醒,却又再次沦陷。 反反复复。 她紧紧闭着双眼,苦苦哀求,“算我求你好吗?我不要你的爱了,真的,我不要了!蒋越城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你真的太可怕了,我好怕你,更怕你的爱。我宁愿你一辈子对我恨之入骨,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爱我了?” 她说得凄凉,声音,也在愈发浓重的鼻音里变了调,沙哑极了。 “这种爱……我真的……承受不起了。” 她的心,痛得滴血。 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压在她肩头的大手忽然发动,直接落在她胸 前,握住。似乎要将满身满心的怒气发泄出来,让她感受到,他究竟气到了何种地步。 剧痛,陡然间遍布全身。 空洞的眸子里揉进惧意,她怕极了,两瓣薄薄的唇控制不住地抖着。 “再给我说一遍,这种爱,你要,还是不要!”蒋越城盛怒。 唐虞紧紧咬牙,忍耐着,胳膊环住他的脖子,一双手死死扣在他精赤的背,隔着衣服,都将那里掐出了血迹。 疼。 太疼了。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不光是身体,更是心。 唐虞不回答,以沉默来回应。 蒋越城更是被她这种隐忍的状态惹怒,更加毫无怜惜之意,发狠似的又问了一遍,唐虞终究是忍不住疼,痛苦地皱紧眉头,而后哽咽着挤出一个字来:“要。” 委屈又羞愤。 男人深沉的目光如同织出了一张绵密的网,要将她彻彻底底网住。 他的双唇,沿着她完美的颈部线条亲吻下去。 她,死死咬牙,晶莹的眼泪伴随身体不可自控的颤抖,从眼角流出,滑进了浓密的黑发里,贴着头皮,烫着她的脑神经。 就在这几乎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唐虞感到身下一股热流涌出,身子瞬间绷紧,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昨晚才来了例假,顿时慌乱起来,双手下意识就抓在了男人精瘦的臂膀上,还没来得及哀求,就见他浑身一僵,眉心倐地拧起,唇齿间溢出一丝闷哼,细密的汗珠便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蒋越城立刻抽身而起,下意识捂住了手臂的伤口,垂着头,忍着那阵突如其来的剧痛。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瑟缩着往后退了退,不敢靠近。他将头低的很深,唐虞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只以为自己又哪里惹到了他,吓得脸色刷白。 声音颤抖着说:“我,我来例假了……你别这样……我好怕……” “滚!” 男人抬手指向门口,怒气冲冲地吼道。 一个“滚”字,震得房内的空气都在颤动,余音在唐虞脑子里到处乱撞,吓得她浑身一凉,踉踉跄跄地就从床上滚了下来,贴着墙根一路扶着冲出去,也顾不上自己现在是怎么一副模样,披头散发,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干,就夺路而逃,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他重新抓回去再次蹂 躏。 蒋越城煞气逼人的眼,就这么直直地盯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都没有发觉她究竟走了有多久,只是木然地站着,舌尖发麻,伤口的疼也似乎没了感觉,跟他的心一样木然。 空气里,暧昧的气息一点点散尽,灼热的温度因为那一个染满戾气的“滚”字,陡然降低,明明是大夏天,却寒意入骨,让他的心一凉到底。 说不后悔,是假的。 说不心疼,那也是假的。 …… 唐虞跌跌撞撞地破门而出,在一双双惊诧狐疑的目光注视下,闷头飞奔,发足狂跑。她来不及等电梯上到五十六层,直接从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跑了下去,几乎是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下跳,腹部拉扯得生疼,也不顾,一口气冲下了五层楼,才气喘吁吁地贴着墙壁滑坐在地。 心脏,狂跳不止,乱得如一团麻。 拼命地理,拼命地解,却都无法在这一团乱麻中,理出个头绪和答案来。 她仰首,看着头顶一圈圈环绕而上的空荡荡的楼梯,形成深不见底的漩涡,而自己,就在这漩涡中无助地张望,想要逃离,却发现身不由己。 心里,泛起酸酸涩涩的感觉,手掌攥成拳头,却依旧在抖个不停。 她将拳头放在嘴中,咬着,刺痛的感觉传来,才终于让她渐渐找回身体的感觉和脑中的意识。 呜咽声,从唇齿间淡淡溢出,她拼命堵住嘴巴,将一声又一声的抽泣闷在喉咙里。 空荡荡的楼梯间,是她极尽压抑的抽噎声。 上方,男人黯然的身影隐在一片阴暗中,是光线找不到的地方,正如他此刻的心情,黯然无光。 蒋越城没有走下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特别近,仅仅是一层楼梯之远,只需三秒钟就能相见。 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很远,特别远,远到他怎么都望不到终点在何处,她的身影,怎么都抓不住握不到手中。 他静静地听着她的哭泣,每一下,都将他原本揪紧的心,揪得更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 唐虞哭累了,眼泪哭干了,才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壁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步一步地恍惚着走下去。 她不乘电梯,就凭着一双无力又酸软的腿,硬生生的,走下了五十六层。 等到了一楼时,她都觉得这腿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痛。 “小姐你还好吧?”前台接待看到她失魂落魄地从安全通道走了出来,连忙上前,“需不需要我……” 唐虞摆摆手,扯着沙哑的声音说:“谢谢关心,我……挺好的。”然后就继续恍惚地走。 她的身后,安全通道门处,男人挺拔颀长的身形立在那里,就那么定定看着她走出公司大门,然后返身,又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蒋越城知道,追不追出去于自己来讲,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了。她痛不欲生的时候,他也就只是在身后默默跟着,默默悔恨,然后再将她走过的这痛苦的路,重新再走一遍,似乎这样就能让心不那么生疼。 外面。 阳光热烈,一片生机。 唐虞闻着太阳焦焦的味道,感受着滚烫的光线刺着自己的皮肤,才觉得活过来了。 她知道,现在并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要紧事情并没有解决,她不能这么颓废。 路边,白色的捷豹上走下身着西装的男人,看到她这副似鬼一样的模样,一句话不多问,上前将她拦着塞进了副驾驶。 “刚才我已经上网看了最新报道,也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始末,蒋越城他怎么说?”季唯贤将车子开上了主干道。 唐虞缓缓摇着头,目光呆呆的,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我还是先去一趟学校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景大的学生,出了这样的事,我得和教导员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季唯贤点点头,又安慰了她几句,便不再逼问下去。 …… 到了景大,那些记者已经散去,门口的保安看到她,狠狠翻了个白眼,估计是因为唐虞的缘故,挨了骂,心里不爽。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低着头,被男人揽着走进校园。 来往的学生好多都听说了钢琴大赛时,唐虞出尽风头的事,现在又突然传出这样爆炸性的新闻,大家的态度毫无疑问地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有两名相互挽着的女学生从他们身旁走过时,纷纷向唐虞投去了不屑与鄙夷的目光,还旁若无人地大声交谈起来。 “哎,你看啊,那不是咱们景大钢琴系牛得不行的唐虞吗?昨天你还说她是女神呢,快去,和你女神要签名!” “快打住快打住!女神?她才不是我女神呢,我女神怎么能是一个被包养的情妇?说出去我嫌丢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这社会,只要不知廉耻,没脸没皮,就可以找个金主养着自己,不劳而获的事情谁都想干啊!再说了,人家唐虞钢琴弹得好,长的又漂亮,有资本!你啊,想让人包都没人要呢!” “我如果被人包养了,我爸妈得揭掉我一层皮!不过这么说也对,听说唐虞没爸爸,妈妈还是个神经病,她都见不上几面呢,没爹没妈的孩子走上歧途也是正常,咱们要理解才是。” 一路冷嘲热讽,却是欢声笑语。 唐虞停住脚步,将头低得深深的,忽然有热盈盈的液体从眼眶溢出来,连忙仰头,让苦涩的泪水倒流回去,眨眨眼睛,觉得头顶的阳光太刺目了。 “别难过,你是我的学生,什么样子什么品行,我一清二楚,不用管别人怎么评论。”季唯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笑着俯身看着她,修长的食指在她湿润的眼角划过,蹭掉几滴清泪,温和地抿着唇角,“多大点儿事,哭成这样?你不是本来就喜欢蒋越城吗?不舍得离开他,连出国深造都不要,现在干脆直接趁着这个机会,公布关系好了,做他正式的女朋友,总能让这些舆 论消失。” “你不要和我提他!”唐虞一听到蒋越城的名字,立刻炸毛,“季老师你就是故意的!你埋汰我!谁说我喜欢他了?要不是他一直替我妈妈交着高额的看护费和治疗费,我才不在那别墅里待。” “这些我也可以帮忙,所以,直接搬出来吧?”季唯贤的声音凉了凉。 他不懂,为什么到了现在,唐虞还在骗他。 她母亲为什么在精神病院,蒋越城的父亲又是如何发生的车祸,他在离开的这段时间,已经全都查清楚了,而唐虞还是在用这种蹩脚的理由骗他。 明明是在那男人身边受苦受难,却佯装心甘情愿,这不是在糟贱自己吗? 他也是太冲动,什么都没了解清楚就出了国,如果当初知道唐虞是为了蒋越城的父亲的忌日,才错过了机会,那他肯定会直接将她带走的。永远不回来,不受气。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他也在不断问自己,提醒自己。他已经不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了,和唐虞的六岁之差,有两个代沟,他不能再在这半大的丫头身上挂着心,总得按照家里的意思,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才行。 可是,他发现这行不通。 否则他也不会回来。 对这丫头……恐怕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么简单。 “搬出来?”唐虞眼眸一黯,嗫嚅,“这……有点儿困难。谢谢季老师的好意。” 季唯贤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推着她继续走,耐心地劝慰起来。 …… 教导室内,唐虞的两只手紧紧搅在一起,心慌意乱。 “导师,我真的是无辜的!他们不能就这么取消我的参赛资格!” 女导师一脸为难,右手握着钢笔,在一张用废了的稿纸上一直点,点出密密麻麻的痕迹来,“这不是我说不取消,就可以不取消的。唐虞,老师相信你是无辜的,但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会相信。这大赛你也明白,重要性不用多说,而你的水平又特别高,很可能会拿奖,景大是不会让一个正处在风口浪尖,背着一身骂名的学生站上领奖台的,学校丢不起这个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景大是个极其混乱的地方,学生行为不检点,太影响学校的名声了。” “可我……” “唐虞,老师真的没办法,要想参赛的话,等这件事过去,下个四年还是可以的。” 一句话,将她堵死。 心灰意冷。 唐虞恍惚地道别,恍惚地转身,恍惚地提步。身后,女导师不停地叹气,直说毁了一根好苗子。 从教导室走出来时,唐虞的眼前黑了黑,她以为自己会昏倒,可惜,没如愿。 老天爷没准她当鸵鸟,逃避问题。 此时正是课间,学生们从教室鱼贯而出,走廊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也不知是谁先认出了她,惊呼一声:“这不是唐虞吗?!” 然后,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齐刷刷地看过去。 其实,发生这种事并没有多么稀奇,毕竟对方是盛城的总裁,有几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没爆出过这种新闻?可是,对于学校这座象牙塔来讲,这种事要发生,也只能是发生在暗地里,如果摆在明面上,就是莫大的耻辱。 唐虞此刻觉得,她就仿佛要被周围人凌厉嘲讽的目光生生扒掉衣服,赤身***地站在众人面前,迎接凌迟。 “她怎么从教导室走出来了?看样子,不太对劲啊,是不是要被开除?” “哎,开除应该不至于,但是现在舆 论那么多,估计也够呛。” “你说她怎么隐藏的这么深?背后的金主居然是蒋越城?!我的天啊,想想就觉得吓人!前段时间那个秦宇不是还轰轰烈烈地表白过吗?当时听说唐虞没答应,我还以为是她不屑有钱人,清高的很,没想到原来是早就名花有主,那种小虾米根本不入眼啊!” “秦宇也是被倒霉催的,听钢琴系的一个学姐说,他也是个死心眼,一直追,最后把唐虞给追烦了,恰好她遇上抢劫,直接耍手段把秦宇扔到监狱去了。唉,怪也怪秦宇和那个抢劫的曾认识,这口供随便改一改,就直接把事实都变了!真是恶劣。”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不远处有个正在翻手机的女孩儿惊呼起来,“哎呀,又出大新闻了!你们快看啊!” 所有人闻声都掏出了手机,点开了新闻界面。 顿时,人群一片躁动。 “我的天,她居然在医院拿硫酸泼人!还泼的是秦宇的妈妈!”周围的人用极其惊恐的眼神看着唐虞,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仿佛她是瘟疫。 “不会吧?唐虞她……哪有这么恶毒?”女孩子犹犹豫豫地看了几眼唐虞。 “哎呀你还不信?快看,这都有照片为证呢!瞧,这不是唐虞是谁?下面的报道都说了,秦宇的母亲找她讨公道,她记恨在心,想拿硫酸报复呢!你看,硫酸的瓶子都被她握在手里,秦宇的妈妈抵死反抗,一目了然!” 她们说的,正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唐虞死死抵住女人握着瓶子的手的场面。好巧不巧的,这一幕不知被哪个有心人拍了下来,乍一眼看去,俨然就成了她想将硫酸泼出去的样子。 被害人,反成了害人的人。 这天大的冤屈,唐虞受不了。 可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那么浑身冰凉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嗓子眼发紧发麻,连哭声,都被巨大的痛楚压在胸口,闷在喉咙。 耳边,蜂鸣。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昏暗的。没有希望的。 四周本来窃窃语语的议论声,逐渐放肆起来,大家无所顾忌地讨论着,每一双眼睛中,都淬着鄙夷,厌恶,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觉得才风光不久的所谓的女神原来是这副丑恶嘴脸,心里非常平衡。 唐虞再也待不下去。 她忽然拔腿就跑,将所有的诋毁与诬蔑,统统丢在脑后! 原来,人心如此可怕。完全被媒体舆 论所左右,可以毫不加分辨地就冤枉她! 下楼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宁纯堪堪站稳身子,看到是唐虞,大惊,想要追上去,却最终收住了脚步。 她们……并不熟,不是吗? …… “怎么了?怎么回事?” 唐虞走下楼时,季唯贤从车边匆匆走来,看着哭成花猫样的女孩儿,心疼的不得了。 她紧紧咬着下唇,吸一下鼻子。 又吸一下鼻子。 突然抱住他的胳膊,放声大哭。 “季老师,我不能比赛了!他们……取消了我的参赛资格!我、我解释了,特别努力地解释了,可是没人信我!他们都说我是……大恶人,还颠倒黑白,诬蔑我要向别人泼硫酸。季老师你知道的,受伤害的人是我才对,是我!我没有想害谁,真的没有!” 她说的又急又气,以至于中途哽咽了好几回,话是断断续续的,充满了哀伤和不甘。 真的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季唯贤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说得再多,都不如还她一个清白来得奏效。 另外,她年纪尚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哭一哭反而是好事,不至于闷在心里伤身。 温柔的大手轻抚女孩儿因哭泣而颤栗的背,将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胳膊上,就这么让她哭,让她发泄,而自己只是静静地陪着,一言不发。 唐虞一直在哭。从嚎啕大哭到嘤嘤啜泣,也不知道哭了有多久。 上了车,也哭。 下了车,也哭。 直到被男人推着走进公寓时,还在哭。 季唯贤拿了热毛巾来,给她擦脸,唐虞恍恍惚惚地接过,直接将它整个摊开在脸上,往沙发上一倒,一条胳膊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精疲力尽。 “季老师。”她哑着嗓子,声音透过毛巾穿出来,有些失真,嗡嗡的,“我可不可以……暂时在你这里待一下?” 现在她不想回去,不想看到蒋越城。今天发生的一切,太突然,太伤她的心,唐虞都觉得如果此时此刻,蒋越城就站在自己眼前,她可能会控制不住给他一巴掌。 “一直待也没关系。”季唯贤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转身朝厨房走去,边系格子围裙边说,“我季唯贤的学生当然不能无家可归。过段时间和我回家一趟,我父母都挺想你的,自从你考上景大后,就没怎么去过了,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从海苑别墅搬出来,暂时住我这里。别担心媒体那边,清者自清,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故意做手脚的,我会找相关的人帮你解决。” 说着,他便将雕花玻璃门推上了,站在琉璃台前忙碌起来。 唐虞听到这话,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杂瓶,很不是滋味。 没错,这件事的确是有人故意做手脚。就是蒋越城。 那些照片除了他能拍到手,还有谁能办到? 脸上的毛巾变凉了,她也没动,决定放任自己当一会儿鸵鸟,然后再去找一次导师。 钢琴大赛是一定要参加的,无论如何,她得把机会争取到。 …… 盛城五十六层,偌大的落地窗前,男人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桌上的白玉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烟头,有的只抽了半截就被摁灭,有的被压成了皱巴巴一团。 徐川匆匆而入,将最新传来的资料放在了桌上,“蒋总,那些照片里,除了唐小姐……很暴露的一张清理掉之外,其他的都按您的意思,由着媒体去乱写了。另外,刚刚得到景大的消息,说是钢琴大赛的主办方取消了唐小姐的参赛资格,您看是不是要……” “取消就取消了,不用管。”男人冷声说着,狠狠吸干最后一口烟,随手丢进烟灰缸,将资料拿起来翻看,“让你查的医院的情况,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吧?” “是,我们的人昨天下午过去查的,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蒋越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盯着手中的资料出神。良久,忽然眯了下眼睛,沉着声音道:“去海苑别墅明着查林深,把他近期的所有行踪都查清楚了,包括出入别墅的频率,在哪儿干了什么,统统别漏。” 徐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吩咐,这明显就是在怀疑林深的忠心。林深跟了他很久,蒋越城也很用心栽培,虽然他只是个司机,但许多秘书的工作也会交给他去做,于情于理,林深都是没有理由做什么对不起蒋越城的事的。 即使有些不解,却也不多问,只是依言去做。他身为特助,自然知道本分是什么,该做什么。 总裁室内,冷气开得十足,似乎在男人那张冷峻的脸上染了一层冰霜,更显得冷沉幽寒。 这边,季唯贤从厨房端出精致的食物时,发现原本躺在沙发上似是睡着的人,不见了。 桌上,留着张小字条:“季老师,我去一趟景大,很快回来。” 紧了紧眉头,将字条在手中攥成团,想了想,又展开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兜里。 她很少写字给他,这就留作当小纪念吧。 …… 唐虞从燠热蒸腾的天桥上走下来,汗水沾满额头,可她却并没有觉得暖和。心是冷的,无论外面再怎么热,还是觉得寒意四起。 季唯贤的公寓离景大不算远,她没有坐车,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人行道上走着。 前方不远处,是掖城最大的乐器行,她最爱逛的地方,经常放学溜进去试弹钢琴。 脚步,习惯性地迈了进去,等到冷气吹过来时她才猛然惊醒。 “小妹妹,你又来了呀?”经理正在为一对中年夫妇介绍着,看到她推门进来,笑道,“自己看看吧,那边有新来的钢琴。” 唐虞有些木然地点点头。既然来了,那就看一看吧,正好自己现在心情低落到极点,如果就这么去找导师,恐怕还是没什么结果,不如放松一下。 来到钢琴区,果然,看到了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特别漂亮,她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跑过去,坐在琴凳上欲要抬手,却被匆匆赶来的售货小姐制止住。 “小妹妹,这个是不能碰的,这架钢琴已经被人订下了,是送给女朋友的。” “被订下了?”她有些愣怔,心里忽然觉得悻悻然。 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儿这么幸福,男朋友直接送钢琴,还是这么漂亮的一台,如果她知道了,肯定要开心死。伸头看了看标价,顿时咂舌。 天,这么贵! 哪个男人这样大手笔?! 有些不舍地从琴凳上挪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钢琴,就是收不回视线。 真的喜欢。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另外一个售货小姐一脸怨气地走来,看了一眼这钢琴,语气很是愤慨,“你说,蒋总他到底什么时候要这琴啊?订金都交了,钢琴都送上门去了,却又硬生生给送了回来。眼看我的提成要到手,就这么泡汤了,真是气死我了!” “哎,你先别急呀,蒋总他又不会出尔反尔,毕竟是盛城的总裁,赫赫有名,不会缺这点儿钱的。既然是买给女朋友,就总会要的。” “那可不一定!昨天听人说,他在电话里大发了一通脾气,不光退了钢琴,还说什么要让女孩儿退赛,绝对不让她再碰钢琴了。我看啊,八成是女朋友不懂事,惹了他,现在这钢琴就摆在这儿没人要,真是可惜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后面的内容是什么,唐虞已经没心思听下去了。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话:“要让女孩儿退赛,绝对不让她再碰钢琴了……” 所以,她被主办方取消参赛资格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蒋越城? “轰--”的一下,她觉得眼前猛然一黑,一片天旋地转。幸亏手及时撑在一旁的桌面上,才没摔倒。 心里似苦水泛滥,涩的难受。 唐虞,你太傻了! 你早就该意识到这些的啊! 他能拍下那种照片,还将它们公之于众,又任凭媒体胡言乱语,篡改事实,诬蔑自己诋毁自己,又怎么会让自己如愿以偿地参加比赛呢? 他真是太狠了,每每出手,都是那么快准狠,永远都知道对她来讲,什么才是最在乎最致命的! 这男人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攥紧双手,拔腿就冲了出去,一直跑一直跑,在热烘烘的大街上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眼睛红得似一只兔子。身后不远处,那辆白色的捷豹始终保持着均匀的速度跟着,似乎是不愿打扰她,只是默默守护,确保她的安全。 季唯贤坐在驾驶位上,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瘦身影,直到天色一寸一寸暗了下来,还是在跟着她。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淡淡的,如水一般,会给足别人空间与自由,只在背后默默关心,从不强硬。 ---题外话---上架第一更。戳下一章。 章节目录 第82章 城门大开,只为迎你一人入城 晚上八点。 夜色玲珑,霓虹妖娆。 魅色夜总会的地下奢华酒吧,人影攒动,光影绰约,劲爆的舞曲声配着一具具曼妙的身躯扭摆,一片灯红酒绿。 吧台处,女孩子醉意朦胧,将杯子往琉璃台面上重重一拍,“服务生,再来!” “小姐,你……”服务生面露难色偿。 这女孩儿看上去美好又干净,清纯极了,和这里的气氛完全不搭调,她就这么完全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男人们下流视线的注视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还是烈酒。服务生真担心她会出事,喝得大醉还算好,若是被哪个猥琐男人拐走了,可就不好了。 唐虞已经没法儿再冷静了撄。 “倒酒倒酒倒酒!”她又不是不给钱! 一只大手伸来,将她手中的杯子夺了过去,随即往她旁边一坐,曲着手指敲了敲,“她喝过的所有品种,都重新上一杯给我。”季唯贤温和地笑着。 她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过去,嘟起嘴巴来,“季老师……早。” “嗯,早。”季唯贤抿唇轻笑。现在是晚上八点,可不是早上八点。 “我、我再喝一杯,就一杯。”说着,唐虞打了个酒嗝,眼圈就红了,“喝完我就去找蒋越城。都说酒壮怂人胆,我……就是怂人,所以得壮胆……” “嗯,好,我陪你一起喝。”季唯贤勾勾唇。 唐虞听着他的话,忽然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震惊地张大嘴巴,“不行!你、你对酒精严重过敏!不要命了?!”赶忙让服务生停下动作,将摆上来的酒一股脑全推开了。 男人似是觉得欣慰,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将它们顺势别于耳后,眼底是细细流淌的温柔,“原来你还知道我对酒精过敏?那,还喝吗?” 唐虞蹙紧眉头,双颊红红的,很像一只半熟的苹果,这副醉酒的模样更显得她青涩懵懂,是这里的女人比不上的诱惑力,“季老师,你太坏了,你威胁我。哪有当老师的这样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爸。” 季唯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好,她还知道开起玩笑来了,证明挺有活力,至少没有他以为的会萎靡不振。看来,自己的学生果然很坚强很努力。 唐虞见他笑,恍惚间,也跟着他笑,傻兮兮的,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可是,笑着笑着,眼角就不知为何湿润了,有咸咸的液体滑过嘴角,苦着舌尖。 “我没有爸爸……蒋越城欺负我没人疼,他还不让我见妈妈……季老师你说,我怎么就会跟这样一个人惹上关系呢?你不知道他是如何对我的,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发冷……” 唐虞是保持着难看的微笑说的,说着说着,嘴角的笑就看不见了,眼睛直直盯望着另一边的至尊包厢。那里,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缓朝这边走来。男人身旁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非常有品位,气质很女人味的佳人,轻挽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地贴着他,含羞带涩。而男人,不推也不就,就那么坦然让她挽,面色轻淡至极,丝毫没有任何不悦。 这一幕,突兀地撞进唐虞眼中,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在她脑中炸裂开。 蒋越城的目光平平看过来,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那目光,也愈发地冷沉,深不见底的黑瞳中暗流涌动,周身笼罩上一层逼人的煞气。隔着一段距离,唐虞都能察觉出他隐忍不发的怒火。 下一秒,她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勾住了身旁男人的脖子,一拉。 软软的唇瓣,贴在男人薄薄的唇上,她紧张得连手都在发抖,纤长的睫毛颤个不停,呼吸急促。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本应该适时抽离的,可是,唐虞却逼着自己不动作,就这么吻着,将这一幕毫无保留地全部丢给另一边面如黑炭的男人。 季唯贤的脑子里“嗡--”一声。 直接被她吻傻了。 女孩子带着酒香气的唇瓣,柔柔软软,像爪机书屋,让他差点儿忍不住咬上一口。她似猫爪子般的小手扣在他后颈,指尖冰凉,能感觉到她紧张得要命,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剧烈收缩的鼻翼,一下一下急促的喘息,还有她紧紧拧起的两道细眉,这一切看在他眼中,简直就如同是在吸食罂粟,瞬间沉陷。 蒋越城怒火中烧,而身旁的女人,亦是脸色一变。 这一幕并没能持续多久,只几秒钟后,唐虞就觉得头皮倐地一麻,整个人竟然被一只大手揪住头发,直接扯进了洗手间去! “啊--疼!” 一路,周围的人均如潮水般退后,都被男人眼中的狠吓得不轻,生怕受到波及。 蒋越城的动作粗暴狠戾,对于她的痛呼根本就是无视,毫不留情,直接将她的脸摁进洗手池,随即拧开了水龙头,略有粗砺的手指在她娇嫩的唇上猛擦,咬牙切齿。 “唐虞,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水流如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她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鼻腔里呛了口水,酸酸的感觉立刻冲进脑子里去,难受极了。 她拼命伸手推他的胳膊,可是,蒋越城却像是要将她淹死似的,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更下了狠力压她。 唐虞快要窒息了。 男洗手间外,季唯贤被徐川挡在门外。他冷着脸,素来良好的教养让他只是强忍怒气,沉着声音道:“让我进去,别逼我动手。” “季先生,我是为蒋总做事的,您不要为难。” “我说,让我进去。”季唯贤眯了下眸子,温润的眼瞳中淬了抹少见的戾气,有些可怕,“不要以为我不清楚蒋越城想干什么。他根本就不爱唐虞,留在身边,不过是为了报复。他是什么手段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今天在这里闹出人命来,你拿什么赔一条人命?!” 徐川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挺了挺身板,面色无温,“对不起,我不能让季先生进去。” 话音刚落,一记狠拳便砸了下来。 季唯贤破天荒的,第一次同别人动手,打得特别狠,直接将徐川的嘴角都打出了血来。 周围一阵惊呼,已经有人掏出手机来准备报警了。 刚才挽着蒋越城的女人,此刻脸色煞白,被季唯贤的反常行为吓得惊慌失措,上前便扯住了他的胳膊。 “唯贤,别这样!” 季唯贤冷眼扫过,语气冰寒,“什么时候,你关思韵也学会了傍金主这一招?订婚被我推掉,就开始另谋出路了是不是?” 女人委屈至极,听到他的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抱住他的胳膊央求起来,“唯贤你别误会我!我没有傍什么金主,和蒋总来这里,只是因为家里安排来应酬的,我……” “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不想听。” 男人挥手将她甩开,径直拉门的刹那,门却被人从里面一脚踢开,力道,极大。 唐虞浑身湿透。 单薄的白色裙子皱巴巴贴在肌肤上,头发湿成了一缕一缕,像是一条条濡湿的黑色蚯蚓,黏在她白皙如雪的皮肤上,对比鲜明。 她浑身发抖,被男人单手拎着拖出来,整个人几乎都要瘫坐在地上。 蒋越城扯着她,一脸怒色地踹开了对面包厢的门,转头朝服务生压着嗓子道:“去,把这里所有的酒都上一瓶来!” 服务生吓得一哆嗦,调头就去拿来了。 季唯贤看着唐虞瑟缩的样子,无助又彷徨,头低得深深的,下巴都贴在了胸膛上,整个人像一只落水的猫儿般,可怜楚楚。 他的心一疼,直接脱下了外套为女孩儿披上,倐地伸手挡在男人身前,“蒋总,你对我的学生未免太粗暴了吧?唐虞她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这么对待?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可错的并不是她,你将恨意强加在她身上,是不是太幼稚了?!” 男人冷嗤一声,目光幽深地睇望一眼,直接将唐虞身上的西装外套扒下,挥手丢在地,随即将她一把推进了包厢,跌滚在沙发上。回头,对捂着嘴角的徐川道:“看来季先生不适合待在国内。德国挺好的,适合他的发展。” 话毕,走进包厢,劈手摔上了门。 …… 唐虞被一声摔门声吓得瑟缩起来,整个人蜷抱成紧紧的一团,直往沙发根里躲。 可是,她和他的力道太过于悬殊,根本毫无反抗的余地,就被他扯着脚腕一把拽了过去。 蒋越城低俯着身,绝俊冷肃的脸庞低下来,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几乎鼻尖碰鼻尖,那令人骇然的戾气也随之流淌下来,笼罩在她身体上,冰寒刺骨。男人的两根手指死死捏住她尖翘的下颌,那么用力,唐虞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痛得她拼命地挣。 他闻着从她身上散出的浓浓酒气,想到她身上的伤口才痊愈不久,立刻大发雷霆,“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什么时候学会跑到酒吧来喝酒买醉了?什么时候,学会下贱到抓着男人亲吻?唐虞,原来你这么脏?如果不是今天来了例假,你是不是就直接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了?嗯?!” 包厢里的冷气十足,她浑身都是湿的,冻得牙齿打颤,意识逐渐迷失起来。 冰凉发白的小手,哆哆嗦嗦地攀上男人宽厚的肩,紧紧握住,朦胧的双目荡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却不流下,就那么刺着蒋越城的眼眸,滚烫滚烫。 她沙哑着声音,吐着淡淡磨人的酒气,似一只小兽在发出悲怆的低呜,却是有气无力的。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脏。我就是个随便的女孩儿。蒋越城你不知道吧?我和秦宇还接过吻呢,就是那天你在楼梯上撞见的情况。当时……我吓坏了,怕被你发现,其实现在想想,那有什么呢?接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傍上了你,那我就尽情找别的男人偷腥,你欺负我,我照样也可以让你的脸面没处放……啊!” 双颊,被两根手指狠狠掐住,痛得她失声尖叫。 “唐虞,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是你逼我!你欺负我,你看着我被媒体诬蔑诋毁,却还有心思来这地方和别的女人暧昧!蒋越城我真的看不懂你,也不想懂!我喝酒怎么了?我吻季老师又怎么了?这是我的人生,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的人生我早就握在了手中!你这辈子,都是我蒋越城的!”他将她重重摔回沙发,转身抓起茶几上开启的一瓶伏特加,直接将瓶口抵住她的唇,“你不是想喝酒吗?好,我让你如愿。喝!今天这些酒,你给我一滴不落地全部喝掉!喝不下,我就灌得你喝下为止!” 他双目赤红,戾气将理智湮没。男女相吻的那一幕就似当头一棒,打得他身心俱震,痛得要发狂。 她真是无法无天! 现在都敢明目张胆地献吻了是吗?! 极烈的酒一股脑地冲进她口中,逼得她下咽,喉咙火烧火燎,胃部都仿佛要被烧穿出洞来。 一口呛住,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震得五脏六腑都在腹内急剧翻腾,一阵恶心涌上来,刚入胃的酒水就被悉数吐出,脏了一地。 “别!别这样……”唐虞的眼泪唰唰流,混着那酒气冲天的液体,都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眼泪,什么是烈酒,“蒋越城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灌我酒,真的……好难受。” 她摸索着爬起来,伸手想要去抽张纸巾,不料,男人根本不为所动,直接将她摁回原处,再次举着酒瓶灌! 唐虞紧紧咬着牙,抵死相抗。 所有的酒,统统顺着她紧抿的嘴角,自白皙的脖颈流进衣领,打得湿透。 蒋越城看着她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心,刺疼刺疼的,忽然抽手,直接将酒瓶朝远处重重一砸! 砰-- 玻璃渣四溅,包厢内酒气冲天。 唐虞趴在沙发上,低着头,又开始吐酒,剧烈咳嗽。 “你做什么要……欺负我?蒋越城,我觉得我们两不相欠了,真的,我不觉得我欠你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当作不认识你,我受不了了!”她抓起茶几上的一瓶酒,照着男人砸了过去,连看都没看。 蒋越城只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那酒瓶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着他的心。深目望着她,忽然间觉得特别恨。 是那种酸楚至极的恨,而不是仇恨的恨。 曾经,他的确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很糟糕,可是,没想到糟成了这副样子。 无力回天。 他一句话不说,连给唐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将狼狈不堪的她抓出了包厢,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走出酒吧。没人敢去劝,因为知道他是谁,没胆子去做出头鸟。 蒋越城将她丢进车后座,从前方绕过,矮身钻入驾驶室,重重甩上了车门。 车子,呼啸而出,重开浓沉的夜色。 唐虞的身体因惯性,直接甩向后面,惊得她抬起头来。 她从来没见过有谁这么开车的。 黑色车子如同暗夜中叫嚣的鬼魅,呼呼的风声隔着那层厚重车窗都令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仿佛脱缰之马奔在通往地狱的道路上,一路飞驰。她紧紧扒住座位,身体随着车子每一次急转而被甩得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且尖利的叫声听得她一身冷汗,层层上涌的惊惧似是磅礴而来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将她吞噬。 黑色宾利一路狂叫着驶向荒凉之地,周围一片静谧,只有车子的发动机声磨着耳朵,嗡嗡作响。 …… 车停。 男人将她拖出来。唐虞被山间的寒风吹着,浑身冷得直打哆嗦,而那只有力的大手似要钳进她骨头里的大钳子,将她扯着跌跌撞撞走出去。 白色的医院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清冷。 唐虞哆嗦着,睁着迷蒙的眼睛抬头看他,“我不想进去,求你了……” 她这副狼狈模样,怎么能去见妈妈? 更何况,这男人此刻如此暴戾,更不能让他看到母亲。否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你不是觉得自己不欠了吗?我来带你看看,你所谓的不欠,会有什么样的代价!” 两人,从昏暗无人的楼梯到最顶层的走廊,一直纠缠着。 女孩儿卯足劲要挣脱,而男人则始终冷着脸,单手就将她抓得死死的。 挥手将她丢进一道半开的门里,“砰”的一声重重落地,随即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就一股脑地钻进了鼻息。 屋内,白色窗帘紧闭,单调的色彩单调的用品,一切都简单的毫无人情味儿可言。 中年妇女歪着嘴巴,黑白相间的头发乱糟糟一团,虽然整个人看上去狼狈邋遢,但那张清丽的容貌仍旧未被岁月所侵蚀,一眼便可以想象到她年轻时,该是怎样一张令人惊艳的脸,正如唐虞一样。她手里紧紧攥着个什么东西,哇哇大叫着指向趴在地上的女孩儿,兴奋又孩子气,“唐虞!唐虞!” “妈……” 她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摔痛了的手掌撑着地面,火辣辣,刺疼难忍。她踉跄着跑过去,伸手抱住女人一把骨头似的肩膀,忍着没哭。 “妈妈是我,唐虞。” “唐虞!”中年女人一听她的声音,更加兴奋难掩,连护工送上来的一勺白粥都没喝,跟个孩子似的咧嘴笑了起来,“唐虞!” 她鼻尖一酸,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嗯,是我,妈妈。”唐虞将已经脏了的衣服努力整理到看得过去,从护工手里接过那碗粥,颤着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好几遍,试过温度后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边,“快喝吧,我和蒋越城……很快就要回去了。” 女人本来乖乖地凑上去喝粥,但听到“蒋越城”时,登时张开了眼睛,惊慌失措地看向了门口,忽然大叫着抱住了唐虞的腰,将脸深深埋在她身后,好像孩子做错事后在躲着大人一样,拼命地想要藏起自己,嘴里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 “蒋越城……蒋越城!蒋越城!” “妈你冷静点儿!”唐虞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悉数砸进女人干枯凌乱的白发里,哑着嗓子,“他不会过来的,他……” 话音未落,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就倒在了她身上。 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无比长,笼罩在黑暗下的母女一个紧紧低着头,一个慌张地躲藏,狼狈不堪,而他始终摆着一张冷峻疏离的容貌,勃发的怒意揉进那双深邃的眸瞳里,令人愈发地手足无措。 忽然,大手一挥,唐虞手中端着的瓷碗“咣当”一声落地。 滚烫的白粥顷刻间泼洒满地,袅袅白烟冒出来,凌乱不堪。那只碗骨碌碌地滚了出去,在地上滚出一条湿漉漉的痕迹,最后狠狠撞在苍白的墙壁上,一圈圈打着转儿,逐渐急促的卷卷敲地声让唐虞的神经一并绷紧,发出的声响仿佛是地面藏了处漩涡,催命似的在屋内四散回荡,最后“砰”的一声停住。 蒋越城的声音低沉喑哑如同神祗,低俯着身子,脸上挂着淡淡笑容,“何阿姨,最近还好吗?” 女人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躲在唐虞身后。 “唐虞说,她觉得不欠我了,您觉得呢?害死我父亲,您倒还在这里活得无忧无虑。何阿姨,您还记不记得蒋振海是谁?” 这些话刚一说出,女人就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害怕的事情,哇哇大叫着扑上去要抱他,蒋越城挥手一拨,直接将她连人带轮椅一齐扫倒在地,正摔进那片滚烫的白粥里。 女人手里,一枚明晃晃的钻戒滚落,撞在蒋越城锃亮的皮鞋上,停住。 “妈!” 唐虞大惊失色,跑上去将轮椅扶起,却不料,男人又是一脚踢来,直接踹翻。 他冷嗤一声,缓缓俯身将戒指捡起,攥进掌心,用漠然至极的眼神居高临下睇望她,充满恨意,“我告诉你唐虞,欠我的,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话毕,摔门而走。 那枚钻戒硌得手心生疼。 “蒋越城,你别走!”唐虞冲出门,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慌乱中,还不知何时跑掉了一只鞋子,赤白的脚丫像个孩子,无助又彷徨地追着那道挺拔身影,脚心,踩在冰凉无温的地砖上,丝丝凉意自流动的血液爬满全身,停在那颗用力跳动的心脏上,裹住。 “是,我是欠你的!我和妈妈都欠你!可是蒋越城你别忘了,曾经是谁让我放开去爱,命令我去爱,一步又一步引诱我去爱的!你是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一点,你欠我的!欠我唐虞的!”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那么强硬,却偏偏有一丝沙哑的哭腔参杂进来,在这空荡荡的走廊上,凄清婉转。 硌着心脏。 发疼。 像是在控诉,又更像,在发泄。 可他,丝毫不做动容,只留给她一道漠然冷肃的背影,在铺满苍白光线的走廊上,那身影被拉得颀长,遥不可及,似乎是在描刻他们之间万劫不复的关系。越走,就越疏离。 “蒋越城我讨厌你!你的爱,拿走,我不稀罕!”她负气地将房门狠狠踢了一脚,咸咸的眼泪从嘴角流进口中,尝到的,却是苦涩的滋味。 这男人,她爱怕了。 爱不能,恨,亦不能。 唐虞顶着红肿的眼睛,走回去将母亲安顿好。唐妈妈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虽然现在意识混乱,也不怎么认得出,但还是一直在叫唐虞的名字。 “妈,我该走了,您要休息了。”唐虞蹲在地上,小声安抚坐在轮椅上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的女人,声音哑哑的,“再见妈妈。” …… 从医院大门走出来时,天色已经黑得很沉。 四周,清冷极了。 这里是山中,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山下,蒋越城的车子早就离开了,此刻这里只剩下林中偶尔传来的鸟鸣,阴冷的山风,以及头顶的那轮淡白清冷的月亮。 唐虞环着自己满是酒气的身体,瑟瑟缩缩地,失魂落魄地,走下山。 徒步。 山路不好走,她一手拎着只剩下一只的浅口平底鞋,一手抓着手机,赤脚踩在一地的小碎石子上,脚心硌得生疼。 耳边,有朦朦胧胧的声音响起,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那是天外之音。 曾经,有人对她说过最美的情话:“我真的庆幸,在自己正意气风发的时候,遇到一个你。不早不晚,正好是我可以养得起你的时候,而不是让你看到我落魄的样子。唐虞,我在等你。等你长大。” 曾经,她也痴迷于一个男人的言语,那么美,“待你翻越我这城的时候,其实,我早就将所有的围墙拆得粉碎,城门大开,只为迎你一人入城。” 曾经,他们也不是没相拥着,想象以后的生活有多么波澜壮阔,多么动人心扉,“唐虞,我们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婚礼,要中式的,因为你最适合古典优雅的打扮。那一天,我会为你手捧大红喜袍,单膝跪地,让你做全世界最高傲美丽的新娘。这辈子,除了你,我遇不上爱情了。” 最开始,他说,他的爱情会随遇而安,随风而走。 爱上她,才知道所有的自以为,都只不过是自以为。他的爱情,深深扎根,连同心也一起埋葬。所以,直到意识到这场爱情失去时,才发了狂。爱有多深,现在,恨就有多沉。 回忆,疯长。 她打开手机,眼前氤氲着的泪水,模糊掉视线,那一串零的备注朦朦胧胧,怎么都看不清。 拨通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 可是,她仿佛不知道一般,就那么傻兮兮地对着一遍遍重复的机械女音,说着动人的情话。 “你知道什么才是最令人绝望的事吗?不是你不爱我,而是,你明明爱,明明那么那么爱,可是却硬将这爱变成恨!曾经我有多幸福,现在,我就有多失落。蒋越城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吗?在你丢了爱情的那一天,我,也丢了啊……我也丢了。丢得并不比你好受多少。曾经,我想留住你的人。现在,我想留住爱情。” 那是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 肆意的山风,刮乱这夏日夜晚独有的燥热,让寒冷,重回身体。 公路上,女孩儿赤着脚,孤独的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 身后,一辆黑色的车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走走停停。 …… “蒋先生,药冲好了。”刘妈推门进来,关切地看一眼床上烧得糊涂的人,将玻璃杯递了上去,“让我来照顾唐小姐吧?她……” “不用,我来。”男人接过杯子,目光平平,“你先出去吧。” 刘妈愣了一下,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蒋越城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从山顶走回别墅,用了五个多小时。推门的那一瞬,直接一头栽地。 有时候,他觉得唐虞真的很犟,脾气倔得要命。明明可以打车的,她却硬是赤脚走回来,一走就是五个多小时。 他的心也就跟着疼了五个多小时。 看了看手中的玻璃杯,眼底发暗,不动声色地起身拿到洗手间倒掉,又亲自给她冲了药,一勺一勺地喂。 唐虞烧得稀里糊涂,还挂着点滴,每一口药都喝得艰难至极,好几次都洒在了身上,蒋越城就不停地用纸擦,耐心极了。 若是这样深情专注的模样被任何一个人看到,可能都会大跌眼镜。 拔针的时候,她疼醒了。一睁眼,便和那双深邃的黑瞳对上,有些茫然。 蒋越城微微低头,用警告的目光盯着她,低沉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是那样蛊惑人心。 “以后,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和男人亲吻,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原谅。最好给我把自己的这张嘴管好了,否则,别怪我……” 话还没说完,只觉脖子一凉,她的手臂就环了上来,勾住他的脖颈,向下一拉。 软软的双唇,贴住。 还带着淡淡的苦涩的药味。 蒋越城的动作猛然顿住,连眼睛都忘记了眨。 他的眼底,暗流涌动,这一吻,突兀地叫他乱了阵脚。 她破破碎碎的长睫在颤动,很像蝴蝶振翅,这静谧的夜晚里,他险些因这一吻而痛心疾首。 唐虞没有将动作保持多久,很快便无力地瘫下去,整个人往杯子里一缩,藏起来,闷闷的声音传出,“我刚才吻了你,你也是男人,所以要怎么惩罚我?打我,还是骂我?或者说,再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 蒋越城眯眼,心跳因为这一吻变得有些乱。 他伸手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露出那张红彤彤的小脸,倾身下去,逼近她,在鼻尖即将碰上的那一瞬,停住动作。 “你吻季唯贤的时候,也是这么果断。”他的声音,在这深沉静谧的夜里,尤其迷人。 “你折磨我的时候,也一样果断。”唐虞别过脸,从他灼灼的视线里逃出来。 他并不允许她逃,捏住她的下巴,扳正,“唐虞,我给你一次承认错误的机会。说,你对那男人没有一丁点儿感觉,你吻他,只不过是在做给我看。” “蒋越城,这重要吗?” “重要。”他绷紧唇际线,棱角分明的双唇映入她眼中。 “那你吻我。”唐虞攥紧被子,嘴角噙着淡淡苦笑,“你把刚才的吻还回来,还回来以后我就说。你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蒋越城一怔,扯了扯嘴角,“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连索吻,都这么有心机?” 说着,忽然低下头,啄着她的嘴角。细细密密的吻似雨点般落下,濡湿她嘴边的皮肤,温柔得像羽毛。 她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微微发湿的眼睛,不知是感动的,还是在自嘲。 他的唇适时抽离,喑哑的嗓音萦绕耳畔,“喜欢吗?喜欢我吻你吗?是这样的吻舒服,还是在公司时那样的舒服?嗯?” “我喜欢以前的你,还有以前蜻蜓点水的吻。那时的你很温柔,比季老师还要温柔几百倍。” 他的眸子一黯,淬着冰冷,“你的脸皮,厚得有些可耻。” 说完,深目睇望她一眼,转身推门而出,背影带着丝丝不自知的无措。 走廊上,男人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也不知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 “蒋先生,很晚了,您快休息吧。”刘妈走了上来。 蒋越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手机就在此时响起,他不避讳,只是边接通边朝主卧走,“钢琴大赛的资格吗?没问题,我会让唐虞过去陪陪主办方的负责人……做什么我不管,要我送钱也可以,只要能让她参赛,我觉得哪怕是陪人睡一晚,唐虞也不会介意……海天云阁808包厢,明晚七点。” 他挂了电话,进了主卧。身后,刘妈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地点和时间,悄然下楼。 唐虞隔着一道门,僵硬地站在那里,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这样的人。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惜牺牲名誉。 怪不得他会将那些照片公布出来,想必,他以为自己并不会特别难受吧?会不会在他心里,自己专门跑去公司找他说这件事,可笑又无聊? ---题外话---两万字。 明天六千字,双更。 章节目录 第83章 心跳加速 唐虞烧了一整晚,再次醒来时,是第二天的下午。 刘妈不知道去了哪里,别墅内,只有两个佣人在打扫。 她虚弱地从楼下走来的时候,两人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说道:“唐小姐,今晚蒋先生说会带您出去,饭菜已经备好了,您先吃一些吧。” 唐虞看了眼放在走廊上的行李箱,声音冷冷的,像变了个人,“你们打电话给他,就说我走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说着,她便拎了行李往楼下拖。 现在不走,难不成要等蒋越城拉她去陪睡吗撄? 两名佣人一看,顿时慌张起来,赶忙上前阻止。 “唐小姐您别这样,蒋先生他不准您擅自离开的!偿”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谁能拦得住?”她不屑一眼,直接将她们的手甩开,径直拉着箱子走出了大门。 …… 晚上,海天云阁酒店。 808包厢内,男人形单影只的身影映在落地玻璃窗上,右手执烟,袅袅的白雾中,是他冷峻深沉的脸。 走廊上,一个身穿服务生装,端着盘子的女人鬼鬼祟祟地向四周看了看,随即将耳朵贴在包厢门上,屏息凝听,却无奈什么都听不到,有些懊恼。 柳念薇握了握裤兜里装的相机,咬咬牙,决定找准机会混进去。这样说不定就能直接拍到唐虞陪酒的画面,到时候,她参赛可就有好戏看了。 靠出卖身体取得比赛资格? 这种有爆点的新闻,想必很抢眼。 幸好她握有那个刘妈儿子的把柄,否则,也得不到那些照片,光靠抓拍的那张泼硫酸的,想必对唐虞的冲击力应该不大。不过让柳念薇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蒋越城居然什么都没做。 她自从公布照片开始,就密切关注着媒体的动向。 本以为,蒋越城会在第一时间将新闻推翻,然后她就可以趁着这机会,把秦宇在狱中的情况爆出来,直接将罪名扣在蒋越城和唐虞两人头上,可没想到,那男人倒是真沉得住气。最近又无意中从刘妈口中得知,其实蒋越城对唐虞心存恨意,现在又是让唐虞来陪酒陪睡获得重新参赛的资格,倒是让她始料未及。 心中嗤笑。 唐虞啊唐虞,你何苦呢?原来你们两人的感情早就崩了,蒋越城也只不过是为了曾经的回忆,才将秦宇送入牢中,事实上已经对你没了爱。 不然怎么会到现在都无动于衷? 这样就好办了。 景大女大学生,倒追盛城总裁,不惜诬赖痴情的无辜男同学,陷害其入狱,只为博总裁同情? 这新闻标题,可太抢眼了。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笑意,只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在魅色受的欺辱,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处,恨不得现在就给记者爆料,让他们来抓现行! 不多时,有几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楼梯走上来,携着肃穆的表情,径直走进了808包厢。 柳念薇已经听别的服务生说,蒋越城先到了,所以自然而然地以为唐虞也在里面。门口,侯着一个看似是助理的男人,她不敢一个人贸然闯进去,只好装作上菜的样子,跟着两名服务生一同走入。 精致的包厢内,横着一道古香古色的屏风。一进去,她只隔着屏风听到了交谈声,猜想应该是刚才进去的那几个男人。将菜递给最前方的服务生后,她便和另一人等在外厅,随后便作势要跟在二人身后出门,却悄悄折返回来,藏在了屏风后,掏出了相机,想借着短暂的机会,抓拍证据。 正在摆弄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锁门声,门外那个沉着脸的男人突然进入,走向她。 柳念薇一惊,慌忙将相机往兜里塞,不料,那人的动作非常快,上前就将那相机夺了下来,随手摆弄几下,冷笑一声,探手将她拎着走过屏风。 毫不客气往地上一甩,“蒋总,可以了。刚才医院那边也有了消息,就是这女人给了秦宇的母亲硫酸,唆使她去伤害唐小姐的。”徐川将相机往桌上一拍,不屑地睨了眼地上的女人。 柳念薇跌坐在地,惊恐中瞪大眼睛,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只是木然地睁着眼睛环视一圈,才发现,刚才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正恭敬地负手站在正前方坐在主位的男人身前,似乎是在等待他吩咐什么。 脑子里“嗡--”的一响,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蒋越城气定神闲地起身,从容不迫地迈着修长双腿,站定在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形被头顶的琉璃灯一照,便倒下大片大片的黑暗,罩在她身上,强烈的压迫感险些让她无法呼吸。 他浅浅眯着俊眸,眸中,是淬着煞气的暗芒,“我以为,你会知错就改,知道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 柳念薇抖了一下,红着眼睛冷嗤,怨毒的声音尖锐刺耳,将包厢内的冷气都盖了下去,“哟,那真是蒋大总裁高估我了。说来,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为自己报仇而已。也亏得您对我记恨在心,否则,我也进不去魅色那种地方!” 她倐地挥手,照着男人的脸就打了下去。 蒋越城只轻轻一动作,就将她的手腕握停在半空,眸色愈发冷沉。 “卖你进魅色,是我没错,但,你受的那些罪,可不是我指使人做的。你跟过多少金主,你心里一清二楚,所有资料都在这里,哪些金主对你下了黑手,我也有调查,如果你认为我蒋越城是一个会玩阴招的人,那我无话可说。”话毕,一个优盘照着她的脸摔上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本来,我并没有打算将事情做绝,可是你触了我的底线,我这人不是不狠,而是从来都只狠在点上。徐川,给她灌药。” 柳念薇的脸被砸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你少骗我!那些金主都跟我断了关系的,怎么会对我下黑手?蒋总,敢做敢当,就是你找人动了我,我这一身的伤,全部拜你所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将秦宇在狱中的情况透露给媒体了,估计现在这时候,监狱那边会很热闹。蒋总,你的确狠,你知不知道秦宇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你这么做,是会遭报应的!” “哦?报应?”蒋越城觉得好笑,微微俯身,用极其探究的目光盯着她的脸,眸中,划过一丝促狭的光,“你可能已经忘了,在你那些金主里,有一个姓沈的老板因为走私违禁药品被叛入狱,在我查到的资料里,你可是第一帮凶。你说,如果我把这些资料统统拿给警察,让他们随便那么一查,你柳念薇能在牢中蹲多久?到时候,秦宇的下场,就是你的。这才叫作报应,懂吗?” 女人张牙舞爪的动作,因这些话猛地顿住。 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的感觉,缓缓升起,心跳加速。 她低着头,眼前恍惚了一下,突然如五雷轰顶,瞬间瘫软下来,无力地仰视着面前的男人,双手双脚并用,朝他爬过去,眼角的余光触及到旁边人手里的针管,吓得脸色煞白。 “蒋总!蒋总您听我说,我刚才……说的是胡话,您别在意。那些金主犯罪,我真的不知情的!跟我没有关系,我是无辜的!我知道不该吃了熊心豹子胆,对付您,还有唐虞。对,唐虞,那些照片不是我拍的,真的不是!” “你以为,你抓住刘妈儿子吸毒的把柄,要挟她拍照片交给你这件事,我就真的查不清楚?”蒋越城突然扬高了声调,色厉声疾,脸色陡然间变黑,“你的这些雕虫小技,卑劣地让我连对付都懒得出手!”甩手一巴掌,直接将女人扇翻在地,声音彻响,“这一耳光,我替唐虞打。剩下的,你自己亲口交待!” 徐川应声上前,一把扯住柳念薇的胳膊,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推,尖锐的针头立刻扎进皮肤,有丝丝血迹渗出。 她大叫一声,痛得浑身抽搐了一下,那几名男人在她挣扎前的一瞬冲来,死死将她摁趴在地。针管里的液体,悉数被推入她的身体,灼热的温度烫着她的血液,骨头,似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剧烈爬行,剧痛与剧痒一并折磨着,狂热的感觉,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蔓延全身…… ---题外话---不会一直虐哒。最近也会吃上肉哒。写宠文出身的作者君会在不久的将来,宠!出!天!际!还有下一章,直接戳! 章节目录 第84章 这么好的女孩儿,我求之不得 景大。 关于唐虞的流言蜚语,几乎遍布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宁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的人正巧就在议论唐虞。 “哎,我听说钢琴系的那个被包养的女神,今天还是没来上课。我估摸着啊,她可能要自己退学了。” “退学怕什么?包养她的人可是盛城的总裁,还上什么学?弹什么钢琴?随便伸伸手,要多少钱没有?恐怕她就是想用一个女大学生的身份来保鲜自己呢,毕竟现在那些事业有成的老男人,不都对女大学生有兴趣吗?偿” “真是丢景大的脸。我今天早上坐地铁,见到了以前的邻居,那阿姨原先还对景大印象特别好,知道我是景大的,总拿自家儿子教育。现在好了,看到我就像是我已经被卖出去了一样,那嫌弃的眼光呀,啧啧,看得我发毛!真是丢人!” “你们别说,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还真有点儿奇怪。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啊?这两天的新闻是越写越离谱了,我觉得那个唐虞,是不可能再有脸回景大了。撄” 几个女孩儿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旁若无人地大声议论,宁纯好几次都想起身去制止,让她们不要再别人背后说风凉话,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她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能接近唐虞,能离得多远就多远,千万不能把自己牵扯进去。 本来,她是觉得唐虞什么都好,跟她走得近一些,沾沾光,说不定也能让自己变得跟她一样,另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同学间的关心,现在这种情况,她可不能再犯傻。 这种是非多的女人,她不能染。 想着,便掏出手机,将两分钟前唐虞发来的求助短信,删除。 装作没看见。 “哎,又有新闻了!”邻桌的一个女孩儿正在翻手机,突然叫了起来,“这……那个爆料人现身了!快看快看!” 几人围了上去,屏幕中,是一间酒店的背景,女人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对着镜头,突然哭出了声音来。 “各位,我……就是那个爆料的人。关于景大钢琴系女生唐虞被包养的事,是我放话给媒体的。我也是钢琴系的学生,叫柳念薇,我和那个入狱的秦宇并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关系,而他之所以会被抓入狱,是因为他买凶蓄意伤害唐虞,并不是被诬陷的。这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嫉妒心太强,专门针对唐虞的诬蔑。真正有金主的人,是我,我被很多金主包养过。泼硫酸的事,也是我蓄意陷害,险些毁容的那个人是唐虞,是我颠倒是非,故意将事实扭曲。对于这一系列不道德的行为,我表示深深的歉意,所有的证据,我会第一时间发给媒体,唐虞是……无辜的,她从没被谁包养过,更没有陷害别人。我被卖进魅色,也是自己咎由自取,与唐虞无关。我发誓,从今往后不再害人,不再恶意抹黑,希望公众能给我一丝宽容!” 画面一转,便是一幕幕被以她为主角的打了码的淫乱画面,还有秦宇当初买凶伤人的口述记录,以及医院中硫酸事件的完整监控记录。 每一秒,都在为唐虞洗刷一层清白。 每一幕,都仿佛是一巴掌,狠狠打在曾诋毁过她的人脸上。 舆 论几乎是在这视频发出的瞬间,轰然倒向了原本处于万人唾弃的女孩儿,媒体的口风也一致改变,谴责罪魁祸首的同时,又将所有诋毁过唐虞的言论,统统改写为关怀的话,又将她在钢琴大赛预赛上的事情翻了出来,大肆赞扬。 一时间,连新闻下的评论都是一边倒,几乎所有人都在为唐虞抱不平。 --当初我看到这新闻的时候,就觉得假好吗?这女孩子长得就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会这么恶毒? --我!我是景大舞蹈系的!我见过唐虞,她学习成绩特别好,钢琴弹得特别棒,人也好的没话说!发新闻的人,你们是脑子被门挤了吗?怎么不调查清楚就随便写?要不是恶心的柳念薇站出来,你们是不是还准备把唐虞写成杀人犯了?! --我是盛城的员工,我姓徐,和这女孩子见过许多次面。她的确和我们总裁走得近,但绝不是什么被包养,这一点我可以举双手证明! --上面这位,我好像知道你是谁。既然如此,我也来插几句。我也是盛城的员工,姓林。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媒体的动向,也在努力收集证明唐小姐清白的证据!我想说的是,不要在没有任何考据的情况下,随便诬蔑别人!唐小姐非常善良!她和我们蒋先生的关系,相信不久后会给公众一个交代。这么好的女孩儿,我求之不得!请大家相信唐虞的清白! 评论,铺天盖地而来,如潮水般将所有不清不明的事实,全部洗刷干净。 林深的回复很长,还被加了精,挂在评论区的最顶端,可不知为何,最后那一句“这么好的女孩儿,我求之不得”,却被删掉了。 驾驶位,林深有些郁闷地扫了眼手机,“奇怪了,难道这句话还违禁?”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他立刻接通。 还没开口,就听对面的男人吼道:“林司机,你刚才做了什么啊?Boss他怎么突然要停你的职,让你去出差?” “啊?”林深一下子结巴了,稀里糊涂地问,“出、出差?为什么要我出差?我只是个司机啊……” “所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到了蒋总?!他刚才突然冲杂志社的人发了脾气,说什么留言如何如何,气得连晨会都给推了!” “我、我没惹蒋总啊?我就是在新闻下评论了而已,没有……” “……那个被加精的评论,原来是你?” 林深狐疑,“对啊,是我。” 徐川沉默了两秒钟,突然轻叹一声,安抚性地劝慰道:“那……你就好好去出差,什么时候能回来,看蒋总的意思吧。” 说着,挂了电话。 林深呆呆将车停在路边的减速带上,看着手机,觉得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为唐小姐打抱不平,难道还不对了? …… 蒋越城是在赶回别墅后,发现唐虞不见踪影的。 他阴沉着脸,就那么一言不发地仰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那两名女佣战战兢兢地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谁准你们放她走的?嗯?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她踏出这里半步?!” “蒋先生,我们……我们不敢强行留唐小姐的!她执意要走,根本拦不住。我们怕动作重了,伤到她,这可就不得了了!” “可她昨天还在发烧!生着病,怎么能出去吹风?没有司机送,她怎么能一个人从这里走到主干道去?身上没有钱,她要去哪里住?行了,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这个月的工资我会让人结算的。” 两名佣人苦不堪言,但见他脸色特别吓人,也不敢多说,只好苦着脸转身。 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从外推开,面容憔悴的妇人手拎一个大背包,走进。 她低着头,有些无措地站在男人面前,小心翼翼开口:“蒋先生,我……真的很抱歉。您和唐小姐一直都这么信任我,可我却辜负了。这次的事情,责任全部在我,是我太害怕儿子被抓,才会一时被人威胁,***了那些照片。原来,您当时明着调查林司机,是故意做给我看的,而我却还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蒋先生,真的对不起。” 刘妈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蒋越城用一根手指轻轻按揉着眉心,沉声道:“我查林深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是你。也不愿想到。毕竟,唐虞她有多信任你,依赖你,我看得到。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她有时都会把你当作自己的第二个母亲。看来,你并不这么认为。为了自己吸毒的儿子,你也是会对她下手的。刘妈,慢走,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出现在唐虞面前,为了唐虞,也请你别说出这些事。她很脆弱,如果知道自己特别信任的人,出卖了她,把她推向了舆 论的风口浪尖,那她会很难过的。” 刘妈重重点了点头,攥紧手中的包,再次将这别墅看了一遍,缓缓提步。 走前,她忽然回头,对他说:“蒋先生,这么多年,我在蒋家最心疼的人,是唐小姐,现在,也最对不起她。如果可以,我希望您可以像从前那样对她,爱护她。唐虞的母亲的确有罪,害死了您的父亲,虽然我不清楚当年发生事情的具体经过,但以我对何女士的了解,她不会那么无情无义,将蒋振海先生逼上绝路。这中间,一定有隐情的。” 说完,刘妈眼神黯了黯,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出了别墅。 而她的话,却久久萦绕在男人耳边,像是在敲响警钟。 ---题外话---今天的两章!明天继续!祝看文愉快! 章节目录 第85章 季老师,谢谢你 旅馆的房门被敲响。 “开门!” 唐虞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贴在门上小声问:“是谁?” “送晚饭的!你点的盒饭!” 她一听,连忙应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接过一次性饭盒,道了谢,抱着饭菜冲到桌前,迅速打开,连手都没顾得上洗,直接掰开筷子开始狼吞虎咽偿。 她太饿了。 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又不敢自己下楼去买,怕被人认出来撄。 现在,掖城的人恐怕都知道她了吧? 景大的耻辱,被包养成情人的女大学生,还心肠歹毒。昨天从别墅出来,一路上,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眼神里都是厌恶,直看得她心头发紧,根本不敢在街上多待,又因为身上实在没有多少钱,就只好先找了个这么便宜简陋的小旅馆应付。就在刚才,她还在洗手间里打死了一只蟑螂,差点儿没吓得她大叫。 她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 不久前,她尝试着给宁纯发了条信息,希望她帮自己一下,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音。恐怕是宁纯在刻意避着自己,不想惹祸上身。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座孤岛,没有人愿意靠近。 一边扒着饭,一边摆弄手机,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将电话拨通了! 那一串零的备注跳进眼中,吓得她直接将手机丢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挂断,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 唐虞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要把它丢开,却在看到号码的时候,重重松了一口气,接通。 “季老师……” “你在哪儿?”季唯贤的语气十分不悦。 “我……在外面。季老师,有事吗?”唐虞现在并不想和任何人走得太近,她怕自己连累别人。 “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她一怔,结结巴巴道:“是……你怎么知道的?” “把位置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接你!快点!” 唐虞被他强硬的语气吓得有些愣,乖乖报上旅馆的地址,然后挂了电话。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外面,已经炸了锅。 …… “蒋总!刚才定位信息查到了唐小姐已经开机了,也查到了具体位置,是不是要把新发布的消息通知媒体撤销?”徐川风风火火地走来,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忘了敲门,推门而入时,声音都跟着他的人一起雀跃起来。 幸亏唐虞知道开机了,否则,公司今天可以不用下班了! 大门现在已经被各路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再不澄清事实,恐怕,再加两个保安都不够用的! 蒋越城正在为手臂上的伤换药。 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将衬衣穿好,“进来敲门。以后下不为例。” “是。是。”徐川连连点头,蓦地,忽然反应过来,紧张地盯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问道,“蒋总,您的手臂……” “轻伤,没事。你继续说你的。” “您受伤了?!”他忽然扬高音调,惊诧不已,一脸紧张兮兮地站在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怎么伤到的?什么时候伤的?唐小姐她知道吗?蒋总,您受伤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呢?” “有什么好说的?那女人认定了我铁石心肠,说了反而让我觉得尴尬。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比较轻松。”他将带血的纱布随手丢进垃圾桶,而后翻了翻左上角的文件,忽然抬头,“关于刚刚发布的消息,不用撤销。” 徐川听了这话,心下了然,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可是蒋总,这……”徐川难办了,“您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宣布您和唐小姐是……恋人关系?虽然我知道您对唐小姐始终一心一意,情有独钟,可是您也知道,景城那边也在蓄势待发。蒋老爷子已经派人带了消息来,说是在不久后,要亲自来掖城参加三年忌日,到时,我们可不好办的。” “对于景城蒋家来说,唐虞和她母亲都是不能留的,而我却不可能不留。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摊牌,让唐虞名正言顺地当我的女朋友,谁如果想动她,那也得先看看我同不同意。”蒋越城起身,顺手端起了桌上的咖啡抿了口,“那是我蒋越城的人,谁碰,我就会让谁付出代价!能折磨她的从来都只有我,蒋家?他们当初赶走我和我父亲的时候,可从来没手下留情。去,正好趁着曝光柳念薇这个时机,给媒体放话,说唐虞和我早就在秘密恋爱,从今往后,就是光明正大的恋人关系。” 徐川点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吩咐下面的人去办。他跑到外面的窗边伸头看了看,下方,仍旧是人山人海,围满了人。 “蒋总,现在恐怕离不开。记者太多了,您这消息给的太突然,大家都在等着抢第一手资料呢!” 蒋越城想了想,说:“让林深按照定位信息去找唐虞,必须给我找到。” “蒋总您忘了吗?林司机……被您赶去出差了……” “……”他一顿,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事,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真是见鬼。”说着,抓起椅背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把手机带上了。 “景大那边安排好,所有关于那个柳念薇的东西,统统抹除,我不希望唐虞回去以后,听到任何不舒服的言论。另外,订下中心街的五星级西餐厅,包晚场。”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脸上挂着淡淡的不自知的温和笑意。 不管怎样,他总算是给了唐虞一个交待。他并没有置之不理,任她被欺负,只是在等最好的时机,让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如果当初他强行压下,那么,很可能会让事情演变到一种不可收拾的地步,人们会认为他是在包庇,是在利用权势为唐虞开罪,效果自然不如让柳念薇亲自站出来赔礼道歉来的好。 何况,他也不忍心让唐虞知道是刘妈拍了照片。 这罪,他来顶。 …… “唐虞,是我。”男人依照她给的地址,很快找来。 唐虞谨慎地拉开门,探头看了看,这才一脸委屈地将季唯贤让了进来,看着他沉着脸走进来,有些尴尬地问道:“季老师,你……喝水吗?” “你离家出走,闹得满城风雨知不知道?”他忽然一把握住她的肩,拧着眉毛,“唐虞你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做事怎么还这么莽撞?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事情出了这么大转机,我本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却没想到你居然离家出走,还关机?” 唐虞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转机?” “你没有看新闻吗?” 她摇摇头。 季唯贤皱了一下眉,直接将新闻界面打开,翻到柳念薇道歉的视频,递给她。 唐虞狐疑地接过,点开看,脸色由诧异,变为震惊,最后到愤怒,整个过程丝毫不掩饰自己有多厌恶视频里的女人。她紧紧攥住手机,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是在经受过巨大痛楚后,突然迎来了光明,令她觉得恍惚,后怕。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抬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季老师,这是……” “我找过媒体行业的朋友,他答应过要帮我解决问题,我也提供给他很多关于你的资料。可能,这就是他给的结果吧。怎么样?满意吗?”季唯贤微微一笑。 唐虞的眼眶突然红了一下,眼角,湿湿的,有温热的东西滑出来。 她赶忙吸了吸鼻子,用手胡乱地抹着眼睛,喜极而泣,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季老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还以为、以为你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时说要帮我想办法,也只是随口安慰。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真的,季老师,我要怎么感谢你?我、我没有钱,买不了礼物……我答应你,一定在决赛的时候拿到好成绩,行吗?”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报答,就是这样。 季唯贤的眼神黯了黯,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和,“你如果能拿到第一名,我会非常开心的。另外再加一条,现在就跟我回家去,别在这里住了。这地方环境这么差,太危险。” 唐虞重重点了点头,心里燃起熊熊斗志,发誓一定要在决赛中给季老师长脸! 季唯贤垂眸看了眼手机。视频下方,就是最新的新闻发布,副标题写着“盛城总裁公开与景大女学生的恋情,两人相识多年,早就情投意合,根本不存在包养一说”。 他不动声色地退出了界面,将手机收回兜内。 ---题外话---戳下一章 章节目录 第86章 我和你…… 私心作祟,季唯贤并不想在此时让唐虞看到这些。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带她远离那男人。那天晚上,他也去了精神病院,看到了唐虞的母亲。本以为,蒋越城不至于狠到对一个病人发难,可惜他错了。照这样下去,唐虞在他身边多待一分,就会受折磨痛苦一分,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活在水深火热里而袖手旁观? 一直以来,他都不过多干涉什么,也在拼命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要失控了。 尤其是在看到她失魂落魄,无依无靠的样子后,就更不可能随便放手。 这样的女孩儿,是需要人来疼的,而不是折磨。 这些天,他到处奔波,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找了个遍,甚至还在必要的时候,低头去求人,只为了让媒体还她一个清白。她被诬陷,他也一样的难受。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他的心也在痛偿。 这一切,他都默默无闻,从来不说。 就像最开始相遇,他在车祸即将发生的那一瞬,将她滚抱着推开,送往医院后,他也是一声不响地就走掉了。还是唐虞和她的母亲经过百般询问,才找到了他。 若说起相识,他很早就认识她了,比蒋越城早了不知多少年。 若说起来,他也并不比蒋越城当初的喜欢少多少。只是,他现在仍旧在喜欢她,可那个男人,已经发了狂地在折磨她,根本没有一丝怜惜。 他现在就要用行动来告诉蒋越城,爱情里,是有先来后到的,他不珍惜,就应该彻底放手,而不是把深爱变成同等的恨,伤害曾经深爱的人。 两人从老旧的楼梯走下来,柜台后面,正在麻将桌前厮杀的老板娘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懒懒地说道:“今天的时间超了十分钟,要加钱,五十。” 唐虞一愣,颇为不满,“十分钟就要加五十?!这也太坑了!” “我这儿的规矩就是这样,你不想住,可以去五星级酒店啊,来我这地方做什么?快快快,拿钱!”老板娘非常不耐烦。 这时,正巧有一男一女相拥着走了进来,女人喝得醉醺醺的,跟块儿橡皮糖似的黏在男人身上,一头火红卷发。 “来,开一间房!”男人流里流气的,随手扔了五十块过去,就搂着女人往楼上走。 老板娘“啧”了一声,伸手将钱抓进口袋里,仰头冲他们喊道:“二楼最里面那间!这穷丫头才刚退,你们先玩着啊,完事了我再上去收拾一遍!” 那两人已经走了上去,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唐虞被这尴尬的场面弄得脸上火烧火燎,如此直白露骨的话,老板娘居然说的这么轻松自如,实在叫她大跌眼镜。 季唯贤侧目看到她快要滴血的双颊,抿着嘴角忍笑,掏出钱递给老板娘,温文尔雅的,“抱歉,我和女朋友吵架了,她才会来这里住,和我赌气。以后如果她再来这里,请一定要打电话给我。”说着,他也顺便将自己的名片递了上去。 那老板娘接过看了看,也没怎么看明白,但从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可以知道,这人一定大有来头,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来,笑道:“哎,放心放心,我下回要是再见到这丫头,一定给您打电话。昨天她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你说长得这么水灵的丫头,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被人宠在手心上的,怎么会在我这破旅馆住?年轻人,吵架是常事,但不能耍脾气离家出走,多危险的。”说着,她便朝唐虞抛了个暧昧的眼色,又坐回去摸麻将了。 唐虞的脸,“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低着头跟在季唯贤身后,脸颊滚烫滚烫,直到走出旅馆门,才极其不自然地伸手挡在他身前,一脸尴尬,“季老师,我……我想和你说件事。” “哦?什么事?”他用温柔到酥人心的声音问。 “就是,那个……你别误会啊。那天在酒吧……我和你……那个啊,其实吧,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嗯?”他忽然俯身,凑近。声音是醉人的明澈,带着些许迷人的喑哑,沉沉的,像一杯沉淀多年的红酒。 淡淡的栀子香,被微风吹拂着,飘进她的鼻息。甜甜的,是眼前人独有的味道。 他的一双清亮的眸,像璀璨的黑曜石,每一抹视线,都载满大朵大朵柔情,仿佛只消一眼,就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融化成水。那清澈的眸瞳中,点缀着似繁星般的闪耀的钻。 他忽然这么看着她,离得,那么近。 那么近。 触手可及。 唐虞的心跳忽然停摆。 她慌了一下,下意识就推住了他的肩,绷紧神经,“季老师,你……” “你强吻过我,现在,该不会就要说是不小心而为的?唐虞,你夺了我的初吻。”他浅浅眯起俊眸,干净清新,是初春新绽的荷,映着温柔的风。 她更慌了。 “那个……季老师,你、你冷静,冷静……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千万不要……当真。”唐虞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糟糕透了。 她居然,强!吻!? 还强吻的是自己的老师?! 季唯贤轻轻弯起一侧嘴角,淬着迷人的温柔,觉得她一脸窘迫的模样特别可爱,忽然又凑近了一寸,单手扣住她的肩,不让她逃开。 “那你总要给我一个交待。这毕竟是我的初吻,虽然这说起来有点儿尴尬,但我的确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想过,快一年不见,你就已经开放到这种地步了。” “啊?季老师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有苦衷的!”唐虞尴尬的快要哭了。 “强吻我也有苦衷?那我还是不听了,省得心酸。”他轻笑一声,负手而走。 唐虞愣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重重舒了一口气,觉得身子都软了下来。 他……耍她玩啊?! 真恶劣! 气恼恼地大步走去,先他一步上车,正在系安全带时,忽然意识到什么,大惊。 “糟糕!我的手机忘记带了!” 季唯贤停住动作,侧目,“在刚才的房间吗?” 她连连点头,忽然又想到了刚才走进酒店的那一男一女,顿时苦了脸。 “季老师,我……我现在上去拿手机,是不是有点儿……”没眼色?毕竟那两人此刻应该是在做那种……嗯,不好说出来的事情,她总不能打断吧? 季唯贤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哈哈大笑,再看她的脸,红得跟只熟透的苹果一样,觉得太可爱了。 “行了,我去给你拿,你就在车上乖乖等着吧。”说着,他便下了车。 唐虞懊恼地用双手拍了拍脸,拍得啪啪作响,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唐虞啊唐虞,你这都什么脑子! 居然连手机都忘记带! 笨死了! 另一边,车流熙攘的主干道上,黑色的宾利慕尚疾驰而过,行云流水。 蒋越城瞥一眼车前的手机,想了想,还是觉得打个电话比较好。毕竟刚才得知,唐虞在开机之后的第一时间内,就打给了他,虽然只是响了那么几下就挂断了,但他还是很欣慰。 至少,那丫头的心里一直有他。 他口口声声说着恨,可是到头来,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浓烈至极的爱。他并不打算让她知道柳念薇为什么会突然站出来澄清事实,这件事,他打算默不作声,让它就这么过去。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刻意去说什么。因为他看得出唐虞有多爱,只要她爱,他就可以默默为她做一切事情,默默爱她,永远不让她发现。 这就是他所理解的,爱情。 电话里,“嘟--嘟--”的声音绵长,他的心情也随着这声音,期待起来。 今晚带她去吃西餐,然后作为这段时间来所受委屈的补偿,送她一个礼物。 目光,落在副驾驶位上的一个精致礼盒上,笑容绽开。 其实……他可以尝试着偶尔将恨意隐藏起来,一心一意地去爱。 旅馆房间的床上,两道赤条条的身影交叠缠绵,满屋都是***味道。 “啊,不要……你讨厌……” 床头忽然传来震动声,女人烦躁地伸手过去,正要拿起,而身上的男人此刻正酣畅淋漓,哪儿能让她分心?一把夺过来,丢了回去。 “专心点儿!” 他的手指,不小心摁上了接听键,也不知情,就又开始做起激烈的挺身运动,让身下的女人连连惊叫,高 潮迭起。 ---题外话---退稿了晕,改了,抱歉哈 章节目录 第87章 醋意,大发 “……” 行驶的汽车内,男人的脸色黑得如同一块儿炭。 手机里,女人带着娇嗔的呻吟声一股脑灌进他的耳朵,眨眼间就变成了无数把锋利的尖刀,撕扯着他的脑神经,磨着,割着,切着,硬生生将他的神经砍成零碎的段儿,再也拼凑不完整。 蒋越城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眼睛越眯越深,越眯越重,直到视线有些不清楚的那一瞬,才陡然回神,将险些撞进绿化带的车子摆正偿。 “不要……你、你……” 女人的声音,叫他发狂撄。 刚刚还挂在嘴角的一抹浅笑,乍然消失不见,紧绷的唇际线勾勒出他不可遏的怒火,危险,揉进深不见底的黑瞳,煞气逼人。 他仅存的一丝理智逼着他没有挂断电话,耳畔,那些放浪的声音和话语,仿佛被电流载着,从手机里破出,而后变成无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生疼生疼。 很好。 很好。 本以为,她是因为被诬陷的事情才离家出走,躲到小旅馆去。没想到,原来是去逍遥快活,去偷欢了。 他就是太贱。 太傻。 被她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骗得团团转。 不久前,他还向各大媒体宣布了和她的恋爱关系,现在,她在名义上就已经是他蒋越城的女朋友了!可是,他的女朋友现在正在别的男人怀中呻吟!娇喘!做着苟且的事情,还发出如此放浪的声音?!她快活到,已经完全不知道手机被接通了是吗?还是说,这只不过是在酸他?故意让她听到,自己现在有多幸福,多舒服? 他还订西餐厅,还买礼物,还美滋滋地以为见到她,她就会委屈地扑进他怀里。 她应该看到了那些新闻才对的。他让她做女朋友,这新闻已经铺天盖地地传开了,她又很喜欢翻手机看,早就应该知道了才是! 所以,现在是在自甘堕落,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以此来嘲笑他是吗?! 他只差一步,就要掩盖不住自己的爱意,就要因为在精神病院的事情向她道歉! 不过还好。 幸好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 原来她真的是如此。跟她母亲一个样子,随便是男人就可以亲近,就可以发生关系! 车子,如一头叫嚣着的猛兽脱笼而出,在笔直的道路上如离弦之箭般飞驰。 蒋越城双手紧握方向盘,原本干净的眼白里,此刻也爬满了细细密密的红血丝,看上去骇人。 他的心很冷。很冷。 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他的女孩儿,原来就是这样。给任何人,都不愿意给他。 他一次又一次隐忍,哪怕是在盛怒中,也不舍得真的碰她,要她,忍了多少年!结果,换来的就是这样。她对自己的身体,一点儿都不爱惜。 没脸没皮。 …… 砰砰砰。 “……谁啊?!”里面的男人喘着粗气,边骂骂咧咧边走来,将房门拉开一条缝,看了看,“做什么的?不知道我们在忙吗?” 季唯贤好脾气,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下,那男人便又骂骂咧咧地走回去,将手机朝他一丢,“快拿着滚,别妨碍老子玩女人!” 说完,狠狠甩上了门,又继续做起床上运动。 季唯贤绷紧脸,没说什么,随手翻看了一下手机,没有损坏,无意中翻到了通话记录的界面,第一眼,就看到了第一条显示的刚刚才挂断的记录,再看,发现通讯簿中,只有这一个号码。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猜出这个一串零的备注,是蒋越城。 皱了皱眉,想到唐虞母亲的情况,再看唐虞目前的状况,果断地将这条记录删除了。 男人从旅馆走出,上了车,将手机递给了唐虞。 “拿好,别再丢三落四的。” 她特别感激地看了一眼,连连点头,下意识就去翻通话记录,一看,除了不久前自己打出去的那条记录外,并没有别的了,心里不免失落。 看来,蒋越城真的是不关心她的死活。 她都离家出走了一整天,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根本没打算找自己。 算了,他也没理由找,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直接从海苑别墅搬出来,自己也快该毕业,总要独立,而且现在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看到那个男人,只要看到,就会想起他灌自己酒时的凶狠样子,对自己母亲动手的样子,她很怕。 想一想,他们的关系能走到这一步,也是正常。 曾经她爱得彻心彻肺的男人,如今,也让她怕到骨子里。 季唯贤将车子发动,驶出的时候,街道拐角也有一辆红色的小轿车随之启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关思韵看着前方的白色车子,眼睛不知怎么的,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紧紧握住方向盘,手指尖,颤抖着,心痛的感觉渐渐从心口蔓延出来,令她痛得有些缓不过气来。 “唯贤……”喃喃着男人的名字,眼角微微发红。 …… 蒋越城的车如一道疾风,“唰”的一声,横停在小路上。 他矮着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慑人气场,刚一下来,就吸引了从旅馆里走出来的女人的目光。 一头红火卷发的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迷离的双目中淬着***过后的余温,化着浓妆的脸有倦意,飘飘忽忽地朝他走过去,“帅哥……需要服务吗?你这么帅,我可以……不要钱的。”说着,女人的手便有意无意地从他突起的喉结上抚过,放浪地笑起来。 身后,脖子上还烙着口红印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将她一把扯去,“妈的,一会儿不见,你就敢乱勾男人!走,换个地方继续做!” 两人纠缠着走远,那女人还不甘心,频频回头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帅哥,你、你考虑啊!不要钱……” 蒋越城一双如鹰隼般的黑瞳里,染满危险气息,盛满怒气。他厌恶地别了一下脸,让鼻子从那股令人作呕的浓烈香水味儿中逃离片刻,随即迈开腿,大步流星走进旅馆。 老板娘还在搓麻将。 眼角的余光扫到一道气场身影,一怔,倐地回头,待看清男人冷峻帅气的脸后,忽然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容貌,声音温柔得发腻,开口前,先抛了个媚眼过去。 “帅哥,开房吗?一个人?” 蒋越城眯了眯眼睛,动作干净利落,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上面的灰尘都抖了抖。 “有没有一个叫唐虞的女人,来过这里?”声音低沉喑哑,紧绷绷的。 老板娘愣了愣,许是被他的低气压吓得不轻,迅速摆正了脸色,略作思考后说:“唐虞?不知道。我这里一般不用身份证登记的,所以不清楚。先生,您……找人?” 老板娘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犯嘀咕。 他这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怎么会来她这小破旅馆找人? 这么一想,倒是让她想起了才走不久的那对儿男女。 “怎么今天竟是一些怪人来这里?还都是找人?” 蒋越城听到她的话,立刻问道:“怪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不是指的那种怪,而是我这地方又破又烂的,还不正规,从来都是那些穷混混和站街女来的勤快,今天一下就见到了像你这样的人,还两次,觉得很稀奇。你不知道,刚走不久的那个男人,了不得!我专门在网上查了他的名字,竟然是个知名的钢琴家!他女朋友跟他怄气,这不,才跑我这儿来了吗?” “钢琴家?”蒋越城一听到这三个字,火气“噌”的一下就烧了上来,眯着眼睛问,“他是不是姓季?” “对对对,是姓季!”老板娘笑眯眯的,“长得可真好看,说话也温柔,那个丫头也是有福气,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不过先生,你说你也是来找人的,该不会……也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蒋越城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姓季的,还是个知名钢琴家,还来这里找一个女孩儿。 百分之一万是季唯贤。 所以,刚才和唐虞在床上激情四射的人,是他? 思及此,蒋越城的理智已经快要找不到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那老板娘还在他身后喊着什么,可是他走得太快,只字都没有听到。 外面,接近傍晚,天色昏沉。 火烧火燎的夕阳,在余晖中像是泼在天空的血液,红了大半边天。 他的耳畔,嗡嗡作响,车流川息的声音吵杂不堪。 心,也乱成了一团麻。 没有哪一刻,他觉得如此挫败。如此失魂落魄。 醋意,大发。 ---题外话---戳下一章 章节目录 第88章 她被自己的老师……亲吻了? 当车子停下的时候,唐虞才后知后觉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有些紧张,攥着安全带小声说:“季老师,叔叔阿姨……在家吗?” 季唯贤拔下车钥匙,侧着身子看向她,故作思考道:“应该不在。” “那、那为什么要来这里?”唐虞警惕地向后挪了挪。 她倒不是害怕季唯贤对她怎么样,毕竟他是自己的老师,又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所以她并不担心什么。 只是,她在怕他同自己计较酒吧的那一吻偿。 说实话,那本身就是她的错,是她冲动了,本来就应该给他一个交待,再不济,也要将事情说清楚才行。不过照现在这状况来看,想要说清楚,怕是有些困难…… 季唯贤喜欢逗她玩,她越是这么胆战心惊,他就越觉得她像个孩子,还是那种完全不懂事,凭着性子来的孩子,天真单纯,跟周围认识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似一张白纸。 “为什么要来这里?”男人故意扬高了音调,带出一丝暧昧的因子,“你说……为什么呢?嗯?”他的声音,轻柔带磁性,非常好听。 唐虞一下子紧张起来,顿时觉得这车厢内的空间狭小至极,连呼吸都困难。 她拿捏不准他的心思,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我不知道……季老师你看,天色也、也不早了,要不……” “要不,就和我一起上去,在这里过夜吧?”他将她的话头接了过去。 刚一说完,只见唐虞的脸色“轰--”的一下烧红了,结结巴巴地拒绝道:“还、还是不必了……” 季唯贤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笑意,突然伸出手,直接朝她腰间探去。 “啊--” 唐虞吓得一把捂住眼睛,心脏砰砰乱跳,生怕他对自己做出什么来。 可是,男人的手仅仅只是停在了安全带的扣子上,解开,然后缓缓收回。 他强忍着笑意,绷紧嘴角,边钻出车子边说:“行了,别一惊一乍的,快下车。我的父母很想你。” 声音,随着他的离去而飘远,唐虞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里看过去,见他果然走得潇洒自如,一下子就泄气了,转而气恼起来。 她又被他耍了! 季老师这个人真是……出个国,变坏了! 坏透了! 一脸窘迫地跟他走进电梯,故意赌气往角落里站,离他远远的,腮帮子鼓鼓的。 面前,电梯门的镜子映出她怒气满满的表情,季唯贤笑着问:“怎么?又生气?你强吻我的事,可还没个交待呢,要生气也是我生气才对吧?” “季老师你讨厌死了!就会拿我开心!你不是很早以前就有未婚妻了吗?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的要给她告状的,哪有你这么戏弄自己的学生?” 他的脸色因为这句话,沉了沉,问道:“未婚妻?谁告诉你的?” “叔叔阿姨啊。我刚考上景大的时候,遇到过他们一次,专门给我说了这件事呢!” 季唯贤的脸色更不好了。 父母的用意,他再清楚不过。他们知道他对唐虞什么感情,所以急着给他和关思韵订婚,根本不顾他的感受,还特意给唐虞说了这件事,目的无非就是想让唐虞知道,自己和她只不过是师生关系,不可能再有别的发展。 本以为这件事会一直瞒着她,不想,她原来早就知道了。 “那你希望我快点结婚吗?”他沉着声音问,“如果我很快结婚的话,应该就没时间教你钢琴了。” “可是婚姻是大事,你年纪也不小了,叔叔阿姨看上的人,肯定不会错的。反正我支持!”说着,她笑眯眯地举起了双手,表示双手赞同! 忽然,季唯贤眉目一凛,直接将她推摁到墙壁上,微微垂首,目光有些锋利地盯着她。 唐虞吓傻了。 她还保持着举手的姿势没动,身体完全僵硬住。 直到这一刻,她才隐隐察觉出,这男人有些不对劲。 说不上来是哪里,就是……他们似乎,太暧昧了? 不不不,不是他们,而是季唯贤……今天非常容易冲动? 他已经不是一两次用这种……似有深意的目光盯着她看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唐虞的心脏狂跳不止,眼前,浮现出自己最爱的人的脸,那是蒋越城的面容。这样的情况,让她觉得心虚,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背叛感。虽然面前这人是她的老师,但,还是不可以这样的。 对,不可以。 他只是她的老师。 他们……不能这么暧昧。 “季老师,电梯快到了,你、你起来。”她尴尬地别过脸,声音哑哑的,却出乎意料地坚决。 季唯贤一怔,不明白她突然的疏离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令他心里很不舒服。听到她支持自己和别人结婚,就莫名烦躁。 依旧保持着困住她的姿势,不动作,“你支持我和别人结婚,是不是?” 唐虞觉得他问得很莫名其妙,也不多想,只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来,“当然支持,季老师能幸福,我开心。” 谁不希望自己的老师过得幸福?况且他还两次救过她,也是救命恩人,他要是敢不幸福,自己都良心不安。 季唯贤是真的有些失控了。 他忽然将她的脸扳过,对着自己,语气仍旧是温柔的,却有些急促,“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为什么?!”她觉得不解,扬声问。 “因为我心有所属,我有喜欢的人,却总是觉得和她隔了一层扯不开的纱,朦朦胧胧,只有我一个人在苦苦忍耐,煎熬,而对方丝毫不领情,甚至,她完全都不知道我有这样的心思。” “季老师,原来你是……单相思?” 唐虞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如此高高在上,几乎是所有小女生心目里的白马王子的季唯贤,居然在单!相!思! 天啦,爆炸性大新闻! 嗯,这下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原来他这几天不正常的表现,都是因为单相思太严重导致的! 找到了病根,唐虞自然松了一口气,安慰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故作老成地教育道:“季老师乖啊,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单相思,肯定就不会在酒吧和你……呃,就是意外嘛。你现在肯定特别恨我了,毕竟初吻应该是留给心爱的人才对,呐,我可以当作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你的初吻也还在,这样的话,就……” 额头,一热。 男人的唇瓣突兀地贴在她洁白光滑的额上,似一记强烈的电流灌入体内,直接将她从上至下,打了个通透。 浑身僵硬。 连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 一瞬间,唐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仿佛有一群蜜蜂在叫,嗡嗡的声音吵杂着,将她的心也搅乱了。 “季、季老师?”艰难地从唇齿中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却哑得令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突然有些害怕。 她完全搞不明白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他……在亲吻她? 她被自己的老师……亲吻了? 电梯,还在缓缓上升,季唯贤却久久不抽离。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也丝毫不霸道,不强势,只是这么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微微闭着眼,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波澜壮阔的汹涌场景。 他,心动了。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没错,他的确是爱上了这个半大的丫头。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叮”的一声,电梯停住。 男人的唇,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缓缓抽离。 他单手握拳,置于唇边,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没有直视女孩儿涨红的脸,沉着声音说:“抱歉,我有些失控。你不应该和我说起什么单相思的。” 唐虞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晕头转向,被他从电梯里扯出去的时候,心跳声还同炸雷一样在耳边响着,脸上火烧火燎。 非常别扭地回他一句:“哦,我、我知道了,以后……不随便和你提这了。” 她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干嘛非要自以为是地给自己老师讲什么单相思啊! 现在好了,直接将老师给逼得失控了! 看来,那个在他心里的女人,真是了不得,居然让季老师说出“不结婚”这种话,那得有多喜欢啊? 这么一想,唐虞倒是替他开心起来。 有一个这么喜欢的人放在心里,真的很好,虽然现在是单相思,很苦,但一旦这种心意被对方接受,是特别大的幸福。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帮帮季老师,早点儿让他表白成功,过上幸福的生活才好! 章节目录 第89章 蒋越城和季唯贤,你更喜欢哪一个? 走廊上,唐虞跟在男人身后,低着头,整个人处在恍惚中缓不过神来。 季唯贤没再提任何关于结婚的话,对于刚才电梯中发生的,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沉默地带着她走到家门口,敲了门,里面很快便传来了脚步声。 转头,故作严肃道:“一会儿不许和他们聊关于我的事,知道吗?” “啊?关于你的事?”唐虞怔了怔,“是结婚……的事吗?撄” 他没回答,但眼神是确定的。 这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唐虞应声探头去看,准备好打招呼的话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却待看清开门人的脸庞后,顿时惊住。 这、这女人…… 是那天在酒吧里挽着蒋越城的那个偿。 她一下子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唯贤看到关思韵的脸后,神色瞬间变黯,眼眸沉沉的,非常不悦。 “你怎么在这里?”语气很冷。 关思韵静静地看着门外的两人。女孩儿脸颊红红的,羞怯地躲在男人身后,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看,眼神中有隐隐排斥的感觉。她不了解唐虞和蒋越城之间的事情,那次也只是出于对家里公司的考虑,才会出面陪同蒋总,却好巧不巧地与蒋越城在酒吧一同撞见了他们两人接吻的场景。 现在唐虞用那种带有警惕感的目光盯着她,自然而然就让关思韵觉得,她是在向自己宣战,怕她将季唯贤抢走。 她故作镇定,眼神缓和下来,强颜欢笑道:“唯贤,回来了?快进来吧,叔叔阿姨都等急了。”说着,便侧身让出了路。 季唯贤没动。 唐虞见他不动,自己也不敢动,就只好小心翼翼地往后站了站。 关思韵看到她这个动作,心里更加不舒服。这很像是在装无辜,扮可怜。 “怎么了?”她强忍着醋意,仍旧温和地说道。 “你不要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吗?” 关思韵低了低眸,刚要搭话,屋内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思韵啊,是不是唯贤回来了?”季妈妈从厨房小跑出来,看到外面站的人,立刻喜笑颜开,连忙拉他们进去,“快来快来!你这儿子当的,也真是的,从德国回来好几天了,也不说先回家,就知道忙工作上的事。唐虞也可算是来一次了,自从上了大学,连人都看不到了!” 季妈妈笑眯眯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季唯贤始终脸色平平,淡问一句:“她怎么会在这里?”目光扫过关思韵的脸,让她心口一跳。 “你说思韵啊?”季妈妈一听,有些埋怨起来,“你怎么这样说话?人家是你的未婚妻,过来不是很正常吗?我可告诉你啊,去年你因为说要出国,没时间,所以才先将订婚给推掉了,现在你回来了,抓紧时间吧,思韵的父母那边可还等着呢!” 老人家心直口快,对于这个准儿媳妇,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季唯贤的脸色更沉了。 他突然一下站定,侧目瞥了女人一眼,嘴角冷然一勾,“妈,思韵她和您说,我们去年不订婚的原因,是因为我要出国,没时间吗?” “对啊,难道不是?”季妈妈诧异地看过去。 关思韵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唐虞跟在后面,整个人都处在放空状态中,完全没有消化掉目前这样庞大的信息量。 这个叫关思韵的女人,就是季老师的未婚妻?! 可是,那天在酒吧,她不是和蒋越城……出双入对吗? 所以说,她是在……出轨? 这么说来,季老师说他有喜欢的人,又没法儿表达爱意,另外,他也对酒吧的那一吻很耿耿于怀,其实是因为……那天关思韵在场?如果他不喜欢关思韵,刚才提到“单相思”的时候,他也不会失控吧?肯定是因为他们在酒吧接吻时,被关思韵看到了,他心里非常愧疚,所以这几天才会很反常。 嗯,这么一想,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所以,季老师所谓的不能表白,是因为……关思韵心有所属?喜欢蒋越城?导致了他没办法向她表达心意,怕被拒绝? 那……他取消订婚,应该也是觉得不能勉强关思韵吧?毕竟人家不喜欢自己,如果硬要在一起,也没意思。 这下,唐虞难受了。 季老师喜欢关思韵,关思韵喜欢蒋越城,可是……自己也喜欢蒋越城啊。 天啦,好乱! 短短十几秒,唐虞的脑子就已经飞速转动了好几遍,得出了这么个三角恋的结论。 这边,季妈妈见面前的两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便识趣地将唐虞拉了过去,“来唐虞,帮阿姨尝尝汤的味道,好久都没来看过我们了,如果不是你季老师,恐怕你都要把我们忘记了吧?” 唐虞边走边回头看,心不在焉地回道:“怎么会呀?我……我就是不太好意思麻烦叔叔阿姨。” 交谈的声音远去。 季唯贤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睨着脸色微变的女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也不想猜你的心思。但是关思韵你记住了,不准伤害唐虞,不准找她的麻烦。你应该很清楚我对她的感觉,如果不是你,我父母也不会突然就要我结婚。你向来都是一个喜欢攀附的女人,以前是,以后更是,我对这样的女人提不起兴趣的。” “那你呢季唯贤?你敢光明正大地告诉你的父母,说你爱上了自己的学生吗?”关思韵嗤然一笑,隐隐有些发酸的语气让她的声音变了调,“不说别的,就光拿那丫头的身份背景来说,你们就不可能。和我结婚,你们家能得到的好处太多了,而你的发展,也会比现在更好。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我们关家功不可没。” 当初,一穷二白的季家若是没有他们关家的支持,哪会有现在在钢琴界赫赫有名的季唯贤? 恐怕他连架最便宜的钢琴都买不了吧? 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季唯贤眼神一顿,眯了眯眼睛,“曾经你给过我什么帮助,现在,我可以加倍偿还,但是唯独娶你,不可能。我从来都只坚持自己所爱的东西,不管是钢琴,还是唐虞。” 关思韵狠狠一怔,没想到他居然对那丫头这么深情,实在觉得无法想象。 “她和蒋越城的关系,你了解吗?那天在酒吧,蒋总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想必对唐虞也不可能没有感觉。况且现在,整个掖城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你要怎么和蒋越城比?” “他不爱她。”季唯贤蹙眉,“他们之间,是恨。” “你是在自欺欺人吗?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沉这句话?如果不是深爱,怎么可能会恨得不惜在酒吧对唐虞灌酒,发那么大的火?”她故意激他,就是要让他打消喜欢唐虞的念头。 季唯贤的眉头蹙得更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对于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觊觎。季唯贤,我们才是应该走进婚姻殿堂的一对。”她说得坚定不已,可是心跳却漏掉一拍。 她完全没有自信。 季唯贤听到她的话,突然发笑,“嗯,你说的没错,对于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觊觎。所以,你不觉得自己觊觎的太多了吗?”话毕,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与她擦肩而过。 他的肩膀,重重撞在了她的身体上,撞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关思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转头,看着男人清冷漠然的背影,心口紧紧一收,多年前那种刺痛的感觉再次重现,让她痛得有些发晕。 …… 饭快做好,唐虞进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关思韵也跟了进去。 她觉得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小声和她打了招呼。 “思韵姐。” 关思韵整理的手一顿,直直盯着镜子里有些局促的女孩儿,忽然笑道:“听说你钢琴弹的很棒?” 唐虞一愣,赶忙说:“还、还好吧,主要是季老师他……教导有方。” “对自己的老师这么好?”她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说实话,唐虞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这是自己老师喜欢的人,而恰好就让关思韵看到了那一幕“意外”,实在有些对不住季老师。现在……还是应该趁这机会好好解释一下,不能让关思韵误会才行。 “那个,思韵姐,那天在酒吧其实……” “蒋越城和季唯贤,你更喜欢哪一个?”关思韵突然插话,面色平平。 ---题外话---戳下一章 章节目录 第90章 满身满心都是欢喜 唐虞怔住。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了,她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这……要怎么回答啊? 关思韵喜欢的是蒋越城,如果她回答蒋越城,那她会不会特别恨自己?虽然这是自己的心里话…… 可是,季老师喜欢的是关思韵,如果她回答季唯贤,那这不就是坑自己的老师吗?而且还违背了自己的心偿。 不行不行。 唐虞低着头,眉头拧了一圈又一圈,觉得脑袋都要炸掉了撄。 “怎么?这个问题很困难吗?”关思韵见她久久不回答,觉得好笑。 喜欢哪一个,还需要考虑吗?这种问题不应该是只要问起,就能立刻回答出来的吗? 唐虞一惊,连连摆手,“不,不,思韵姐,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解释一下?那个,就是那天在酒吧,我和季老师……那个是意外,真的是意外,你千万不要误会……” “哦?意外?”关思韵侧过身子,正对着她,“我并不觉得接吻这件事会被称为意外。季唯贤他对酒精过敏,不可能喝酒的,你们接吻,又怎么会是意外?难不成你要告诉我,是你强吻季唯贤?” “……” 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唐虞颇为尴尬地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刚转头想要说“是”,不想关思韵突然说:“你喜欢季唯贤?” “不,不,不是……”唐虞惊得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天,她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老师有那种想法? 不可能啊。 “那你就是喜欢蒋越城,对不对?”关思韵冷声问。 唐虞很想点头,可是,一想到那男人对她做的种种恶劣至极的事情,就心寒。况且,他应该很不希望自己对别人说什么喜欢他。 “我……” “我真替蒋总觉得不值。”关思韵忽然不屑一笑,“亏他还跟媒体大肆发布消息,说你们是恋人关系,这些天为了你的事,他东奔西走,见了多少媒体人士?而你却跑去酒吧和自己的老师潇洒快活,还接吻,我觉得蒋总真是没眼光,居然将你这样的女人选为女朋友,而你却到现在都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跑来自己的老师家蹭吃蹭喝?唐虞,你的脸皮也真是厚得可以。” 话音落,唐虞却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的话,每一字每一词,都硬邦邦的像是石头,砸在她心上。 脑袋,昏昏沉沉的。 耳畔有一个声音在缭绕不停。 蒋越城他……说他们是恋人? 他为了自己的事情,东奔西走? 他向所有人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暖意,从脚底板缓缓蔓延到全身,融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 他居然会这么做?可是,他不是让她滚,还故意陷害她吗?他还让她去陪吃陪睡,折磨她,不让她好过吗?现在怎么却…… “谢谢你思韵姐!”唐虞拔腿就跑,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还不忘向身后喊道,“麻烦你告诉叔叔阿姨,我先走了,改天再来!” 狂奔而出。 关思韵有些愣怔地看着那道迅速消失不见的清瘦背影,心口一跳。 原来……这丫头爱的是蒋越城。 …… 唐虞没有和任何人道别,连季唯贤都没顾得上,径直跑出了公寓。 在电梯上时,她的手都在抖。 止不住的抖。 有激动,有兴奋,更有释怀和感动。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情绪能如此不受控制。 头顶的数字一下一下减少,可是,她却急得恨不得有特异功能,直接从三十七层的高度一跃而下,飞到那男人身边。 她拼命克制自己激动到要爆炸的心情,手指抖着打开手机,搜了新闻,掖城的头条正是关思韵所说的,蒋越城已经向公众公布了他们的关系。 巨大的加粗字体,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是他的女朋友了。 这感觉,比任何消息都让她感动。 满身满心都是欢喜。 她真是太大意了!怎么就不知道看一眼手机呢?怎么就不知道翻一下新闻呢?如果早一点知道这个消息,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他,给他说一句“对不起”。不久前,她还在埋怨他冷血,铁石心肠,说他陷害自己,是个大混蛋,还不顾一切离家出走。 真是太不应该了。 电梯停住,她的心却停不住,狂跳着震着浑身的神经,就快要从心口跳到地上去。 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唐虞首先打电话给林深,却没能打通,转而又觉得蒋越城现在应该已经回别墅了,就打电话给刘妈,没成想,居然没有人接。 最后,还是徐川的电话接通了。 “喂?是唐小姐吗?”徐川的声音很急促,似乎在看到这个号码后,就抓到了救星一般。 唐虞非常激动,语气是掩不住的兴奋,“徐特助!蒋越城他现在在哪儿?” “唐小姐你怎么才打电话来啊?我、我已经要招架不住了,蒋总他不允许我找你,可是……唉,你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我不知道蒋总他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心情非常糟糕,我现在就把地址发过去,你快来!”说着,就将电话挂断了。 唐虞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口紧了紧。 很快,地址发来,她将地址给司机看过后,便窝在后座位上发起呆来。 蒋越城他……心情很糟糕? 为什么? 是不是后悔公布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司机,麻烦你开快点吧,我很急!”唐虞催促道。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安。 …… 从季唯贤父母的公寓到徐川提供的地址,之间横跨了快半个掖城的距离。所以,当出租车停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她匆匆下车,直奔眼前的夜总会而去。 入目,乌烟瘴气。 这里同魅色一样,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但和魅色不同,这里是一间纯私人会所,混乱程度不似魅色那么严重。 刚一绕进大厅,徐川就已经等候在楼梯下了。 “唐小姐,你怎么这么慢?!”他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拉着她便往上走,“快,你快去劝一劝蒋总,他已经喝了好几瓶烈酒了,再喝下去,要出人命的!况且他身上还有伤,太危险了!” 唐虞一听到那男人喝了好几瓶烈酒,脑子里就是一懵。 然后又听到他身上有伤,更是一懵。 说话都不利索了,焦急不已,“他、他怎么受伤了?!” “我也不知道!我还是今早上才发现蒋总他在自己换纱布,手臂上有很长一道伤口,特别吓人。我问了,他不让我随便说出去,好像……好像这伤口和唐小姐你有些关系。”徐川在努力回忆早上的情景。 “我?”唐虞眉头一紧,边急急地上楼梯,边绞尽脑汁地回想,可是,完全没想到她什么时候导致蒋越城受伤了,“我从来不知道他受伤啊……” “唉,先不说了,你还是快进去劝蒋总别喝酒吧!我已经被骂出来好几次了,他根本不听我的,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有用!” 徐川将她带到走廊最尽头的至尊包厢前,又叮嘱她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条缝,还没待唐虞看清楚里面的状况,一个什么东西照着门就摔了上来,白光一闪,“砰”的一声巨响。 是一只玻璃杯。 “滚!” 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意,不用看,光靠耳朵听都能想象出,他究竟喝了多少酒。 唐虞吓了一跳,捂着耳朵下意识退后一步,随即咬咬牙,不等徐川开口,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内,充斥着刺鼻的酒气,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啤酒瓶,茶几上还摆着一排烈酒。有好几个已经是空瓶子,另外的都是打开着的,各种酒味混杂在一起,强烈的刺激味道让唐虞眉头紧紧拧住。 可她没有退步。 沙发上,男人的衬衣领口敞开一半,露出里面蜜色的肌肤,硬邦邦的胸膛上是紧绷的肌肉,可以看到清晰的肌理纹路。 他侧身半靠在沙发靠垫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方,殷红的血液已经将白色衬衫湿透,而他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完全不当回事。额前凌乱的发丝低垂着,在那双深邃迷离的双目上,遮下一层密密的阴影,将他哀戚的目光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他的眼角微微泛红,而脸色,却是苍白一片,下方的两瓣性感薄唇,紧紧绷着,干净利落的唇际线染着落寞,一直延伸到嘴角,被他紧紧抿入嘴中。 这样子,很像是将落寞吞进咽喉。 他一动不动地垂首,每一根手指都紧绷着,关节处发白。 额头,绷出了一条条青筋,突突直跳。 “我让你滚出去!”他忽然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扬手就朝门口的方向砸去。 脱手的一刹那,停住了动作。 唐虞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却是一副坚定不已的模样。 她逼着自己挺了挺脊背,逼着自己发出声音来:“你砸吧!” 蒋越城眯了眯有些迷离失神的眸子,那深不见底的眸瞳中,淬着自嘲。 “滚。” 他不再多说什么,低着头,一个“滚”字说的有气无力。 他真是没出息。 明明做错事那个人是她,是唐虞,可现在发疯抓狂的人,竟然是他蒋越城。 简直不可原谅! ---题外话---莎锦:“蒋总您好,又是我。” 蒋越城:“哦。” 莎锦:“……我要带小糖糖离开你了。” 蒋越城眼睛一瞪,“来,你试试。” 莎锦:“……我、我是作者,我有权利这么做。” 蒋越城:“我家宝宝也是你能动的?!有本事你就带她走,敢离开我视线一步,我让你们俩都不好过!” 莎锦:“……那我让季男神带她走。” 蒋越城:“她敢和他走,我打断她的腿!” 莎锦:“……蒋总,太谢谢你的配合了。我只是这么说说,用来骗你多说话的。你看,你今天就说了好多话,比上次强多了!再接再厉哈!” 蒋越城:“……” 莎锦:“……” 莎锦,卒。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有多在乎这份爱情,你一定猜不到的 唐虞紧皱着眉头,将双手用力攥成拳,垂在身侧。 她不是不怕他这个样子,而是现在,担心是害怕的百倍,千倍,万倍! 她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 “蒋越城。”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你怎么了?听徐川说,你受伤了?”她的视线落下去,停在了男人染着鲜血的衬衣上。 她的瞳孔微微微一缩,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在他面前缓缓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手探了过去,触碰到他硬邦邦的手臂,捏住他的衬衣袖子,摇了摇撄。 “蒋越城,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双眼被那些血刺得生疼,却仍旧逼着自己看,好像这样子,她就能陪着他一起疼似的。 男人微微掀了一下眼皮,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不自知的落寞,悲哀地看着她,“你看不到吗?这是血。偿” 唐虞怎么会看不到? 这么多血。 看一眼,仿佛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她咬了咬下嘴唇,又轻轻摇了下他的手臂,哽咽道:“你怎么受伤了?在哪儿伤的?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我们……回家吧?” “家?什么家?我可从来不记得和你有过家。”蒋越城忽然将她的手甩开,侧身,探出手臂去拿茶几上的玻璃杯子,口中自嘲道,“你不是喜欢离家出走吗?好啊,我不拦你,走,随便走。不过你给我记清楚,出去容易,回来难。从今天开始,我如果再因为你唐虞发一次疯,我他妈就不叫蒋越城!” 咔-- 手中的杯子,应声破碎。 “啊--”唐虞吓得叫出声来,双手抖着去抓他的手。 “你……你的手流血了!快,我、我带你去医院包扎,我们……” “把你的脏手拿开。”他的脸色,很冷很冷,冷到将整个包厢内的气温都压至了冰点,寒意散出,仿佛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了,“你不是喜欢偷欢吗?唐虞,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你爱怎样就怎样,我不管,但是偷欢的话,不要被我发现!你在别的男人身下风情万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结果?我蒋越城就是疯了,才会把你这种肮脏的女人选为女朋友!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的爱呢?!和男人在床上疯狂,就是你所谓的爱?” 他双目赤红,原本干净的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可怖骇人。 那种压迫人心的戾气,让唐虞喘不过气来。 她紧紧攥住颤抖的双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哑着声音问:“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偷欢?什么在床上疯狂?蒋越城,你不要随便就诬赖我!” “嗯,没有。没有。”他痴痴地笑着,缓缓摇着头,将手中碎掉的玻璃渣悉数丢在地上,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被鲜血染红,无动于衷,“你唐虞,高高在上,纯洁无暇,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令人不耻的事情。反而是我,我蒋越城,卑鄙无耻,心狠手毒,配不上你。行吗?” 唐虞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别说了。你醉了蒋越城,你在说醉话!起来,我们去医院,不准你再喝了!”她强行拉住他那条没受伤的胳膊,要将他拖起来。 “放开!” 男人一声呵斥,吓得她退后一步,却不想下一秒,她就又黏了上来。 “我就不放开!你以为你是谁啊,动不动就对我大呼小叫!蒋越城我告诉你,你有本事就折磨死我,欺负死我,但你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行吗?我看不起你!”她顾不上擦脸上的眼泪,拼尽力气将他拖起来。 男人忽然就不说话了。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瞳,定定地望着她,自下而上,仰视着她。 空气中,腥烈的酒气刺激着呼吸,让他觉得特别苦,特别涩,特别难受。 “我什么都没有……没错,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单臂支着身子,将头垂得很低很低,额前的碎发荡下去,随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轻轻抖动,显得那么那么落寞。 “我自小没有母亲,我最爱的女人……她是害死我父亲的人的女儿。宝宝,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吗?不,你不理解,因为你还有个可以称为‘妈’的女人活在世上,而我,什么都没有。你有季唯贤,有季家父母,有你最爱的钢琴,你不悲哀,真的,你一点儿都不悲哀。可是我呢?我有什么?除了你,我他妈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宝宝……我只有你。只有你。甚至于到了现在,我都已经找不到自己了,满脑子都是你。你痛的时候,我恨不得给你一把刀,让你扎死我。你笑的时候,我觉得心都要化了。宝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在乎这份爱情,你一定猜不到的。你肯定猜不到。” 她的心一痛。因为那个以为再也听不到的称呼。 他又叫她宝宝了。 蒋越城缓缓站起身,趔趄了一下,忽然将她推着掼到了墙角,欺身逼了上去,将她整个人都围得严严实实,让她只看得到他,只闻得到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只感受得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真的嫉妒了。 他嫉妒得发狂。 一想到她的身体,被别的男人看过,碰过,抚摸过,甚至……他们还做过。 他的理智就彻彻底底地崩溃了。 再也顾不上什么恨不恨,此刻,他只想将自己的身体生生撕裂,把心挖出来摆在她面前,让她看一看。 他蒋越城,连心都舍得给她。 可是,她……不属于他了。 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 或许不单单是身体,连她的心也一并飞远了,再也没有他蒋越城的影子。 “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他的声音沙哑得都快要听不清楚,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那潭黝黑古泉似乎成了一汪死水,死气沉沉,泛不起一丝波澜来,“我以为……你能坚持爱我至少十年。不,五年也好,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你就可以如此自如地抽身而退了。宝宝,你不爱我了。你真的,不爱我了。” 他觉得自己喝醉了。 意识开始悉数剥落,女孩儿痛苦的脸庞,也在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朦朦胧胧的。 唐虞哭肿了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真的听不懂!蒋越城你可不可以别说了!我爱你!我爱你啊!” 比以为一个人爱自己更痛苦的,是他以为自己不爱。 明明那么用力地在爱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感受不到呢?为什么还是无法将他的心捂热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不想听你骗我。”蒋越城有气无力地抬了一下眼睛,满脸,都是戚然的表情,“不爱就是不爱了,喊多少遍‘我爱你’都不顶用的。唐虞,你也别骗自己了,你不爱我了。你可以随便就和男人在床上做 爱,不管对方是谁,反正只要不是我蒋越城,你都……” 啪-- 狠狠一巴掌,直接将他的脸打得偏了过去。唐虞浑身剧烈颤抖,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手掌心发麻。这一巴掌,她打得不留余地! 蒋越城保持着这姿势,没有动。 口中,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手臂上的血,手掌心的血,同样的气味。 他整个人此刻都被血腥气包围着,理智,一寸一寸消失不见。 嘴角,冷然一勾,笑容淬着慑人的寒冰,“说到你心里了是不是?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唐虞,我明明都说了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了!可你为什么还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嗯?你告诉我,来,好好地告诉我,是不是已经对我厌恶至极了?一次又一次,我不舍得碰你,不舍得你疼,而你却早就被别的男人占了我却不知道!你在床上的时候那么怕,原来都是装的?早知道是这样,我就算是用强,也要把你彻底地要了!” “蒋越城你混蛋!你要是再说一遍,我就真的不爱你了!真的!”唐虞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抵死揪住他的衬衣领子,大朵大朵的泪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没有任何一刻,她这么恨他!这么这么地恨! “今天,我说到做到!你不肯让我碰,我就非要碰,而且还要强行地碰!反正你也不干净了,不在乎这一次!” 说着,他忽然单手箍住她的细腰,直接将她扛上肩头! 唐虞吓得脸色瞬间一白,巨大的恐惧冲上头,让她的意识停滞了那么几秒钟,随即回过神,立刻拼命地反抗起来! 她挥舞着拳头,抵死打在他的背上,拼命打,拼命打,可是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带着她走向了卧室,狠狠一脚踢开门。下一瞬,唐虞眼前猛地天翻地覆,身体狠狠摔进了大床里。 ---题外话---写这一章的时候,我的确是哭了的,而且突然哭了,没有任何预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我觉得我是把自己感动了,至于读者,我不知道是不是也曾有那么一瞬间被感动。 戳下一章。 章节目录 第92章 没了蒋越城,她就没有家 空气中,是浓浓的火药味,酒腥味。 他的左手掌,被玻璃划出许多条细密的伤口,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染红了唐虞的裙子。 他猛地俯身,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唐虞登时张大了眼睛,想也没想,张嘴就咬了上去。 男人一声闷哼,舌 尖陡然间麻了一下,瞬间抽离撄。 口中,浓烈的血腥将他心底最深处的情 潮与怒火一并勾起,浑身火烧火燎,赤红的双目里映着女孩儿战栗的身体,瑟瑟发抖。 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敢咬我?偿” “你欺负我,我为什么不敢?!”唐虞紧紧握住他的手,呼吸一下子绷紧,脸涨得通红。 “吻一下,就是欺负了?”蒋越城醉意朦胧,笑得悲哀,“是,你说的没错,在你看来,只要是被我碰一下就了不得了,更何况是吻呢?” 说着,他忽地低头,带血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狠狠摁住。 他近乎疯狂地撬开她的贝齿,在她的口中肆意掠夺,侵占,一点一点地抽干她嘴里的空气,卷住她小巧娇嫩的舌尖,辗转反侧。 周围的气温在不断地上升。 男人的身体绷得僵直发疼,本就因为大醉,欲 望高涨,此刻这一吻,更是险些欲火焚身。 蒋越城只觉得一股燥热之气自下腹烧起,眨眼间就烧上了头顶,热得他找不到自己的理智,眼前的一切都像被蒙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如坠云端。 酒劲儿涌上来,令他口干舌燥,嗓子眼都似乎要喷出火来。 身下的人儿,一张红彤彤的小脸,肌肤细腻得令人咂舌,离得这么近,连毛孔都几乎看不到。 他贪婪地尝着她的味道,吻着她发红泛肿的唇 瓣,动作狂野,沉沦深陷。 大手,在她软绵绵的身躯上用力搓 揉,带着发泄的情绪,一股脑地将所有恨意与妒火,通通砸给了她。 蒋越城此刻,醉得彻彻底底。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了。 仅存的一丝意识告诉他,这女人是他的,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他必须要了她,不顾一切地要下。 他迫不及待地要拥有她霸占她,将她身上所有属于别的男人的气息,全都扫干净! 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 “啊--” 唐虞吓得惊叫出声,连声调都变了。 他的手,直接下移,挤入她的双腿。 “别……你别这样……我、我好怕,蒋越城你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好不好……”她哭哭啼啼地央求着,抵死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有下一步动作。 “你身上还有伤,这里……到处都是血,我们先去医院好吗?你、你流了好多血……” “我流我的血,关你什么事?”蒋越城忽然勾唇一笑,却笑得深不可测,“你不也流过血?只不过是在别的男人身下罢了,有什么好怕的?放心,我死不了,不亲眼看着你唐虞死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会先没命?!”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撕扯着她的底 裤,狠狠一拉! 唐虞感到身下一凉,整个人瞬间绷紧,双 腿下意识地紧紧并拢,可是却由不得她。 男人曲起一条腿,直接横在她两 腿之间,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就这么突兀地探了进去。 只一下,唐虞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浑身如同过电一般,脑袋里“嗡--”的一声。 理智,被吓没了。 意识也完完全全地停住了。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心脏狂跳不止,乱七八糟地在心口处响着,如擂鼓一般。 砰砰。 砰砰砰。 她紧张得不知所措,木然地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男人赤红的双目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指没有动,只是暂时停住。 醉意太重,令他有些迷茫。 眼前,女孩儿泛起潮 红的脸让他越看越觉得心烦意乱,只要一想到她这副勾魂摄魄的模样,还曾被别的男人看到,就是这副样子,还曾在别的男人身下……说着意 乱 情 迷的话,他就觉得满心满身的酸涩,心脏的某一处,阵阵发疼,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手指突然抵在要害。 “你喜欢这样是吗?嗯?别人是怎么对你的?你和几个男人这样过?一个?两个?还是五个十个?”他带着强烈酒意的话飘进唐虞的耳朵里,那么刺耳,直接逼出了她的眼泪。 可她却是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为自己辩解,因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生怕哪句话又激怒了他,让抵在下身的那根手指……破了自己的处子之身。 她的脑子里,乱作一团,思维停滞了。 手指,突然一用力。 “嘶--”唐虞猛地仰首,紧紧闭着双眼,疼得浑身发麻。 太疼了…… 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这种疼…… 她的声音颤抖着,破破碎碎的,“疼……你、你快起来……我……” 蒋越城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整个人已经被妒火淹没,嫉妒如井喷,如泉涌,让他连手指刺破的那一层阻隔都没能感受到,就这么毫不怜惜地,将身下的女孩儿彻彻底底占为己有! 他带血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肩,恨得咬牙切齿,“疼?你又不是第一次,喊什么疼?!” “我……” 唐虞哽咽着,想说“是,她就是第一次”,可惜,没等她将话说完,男人忽然低头封住了她的双 唇,开始疯狂地吻。 手指,还在缓缓地要她。 因为没有太多酝酿,唐虞此刻疼得浑身麻木,后背出了一层又一层冷汗,额头上,汗如雨注。 她的牙齿紧紧咬在嘴唇上,将本就发白的唇色,硬生生咬出了一圈更苍白的齿痕。他每一次动作,她都拼尽全力地忍耐着那种彻骨彻心的痛楚,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压压的呻吟声,像一只脆弱无助的小兽在哀鸣。 蒋越城的嘴角勾起一丝笑。 可是,这笑却很冷淡。明明已经如自己所愿,占有了她,可是他却觉得无比空虚与悲哀,痛苦得无法喘息。 她的身体柔软的像是爪机书屋,滚烫的温度灼着他,却始终不能将结了冰的心捂热。 “宝宝……”他浅浅眯着迷离的双目,失神地叫着她。 我爱你。 我好爱你。 他极尽全力的,想要证明她属于自己。 所以,她的眼泪,她痛苦的表情,他统统无视。他要让她记住这痛,越痛,她就越记忆深刻,越忘不掉他! 身下,鹅白的床单上,染了一滴又一滴殷红的血珠,那是属于她的处子之血。 可是,蒋越城也在流血。 他的血,也是这种殷红的颜色,两人的血在纠缠中,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唐虞死死抓住他的衬衣,将衬衣袖子捏得皱皱巴巴。 空气里,弥漫着阵阵情 潮的味道,一室旖 旎。 …… 最终,蒋越城没有进一步要她。 因为他太醉了,到了最后,让唐虞轻而易举就逃脱掉,不知去了哪里。 深夜,男人酩酊大醉,那根手指上还染着一道道殷红的血丝,浑身都是干掉的血迹,就那么歪倒在大床上,不省人事。 街道上安静极了,一个行人都没有,除了迎面刮来的刺骨冷风外,什么都看不到。 唐虞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披头散发,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的双腿酸软无力,腿心处,痛得撕心裂肺,而她却一声不吭,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 赤着脚。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没了蒋越城,她就没有家。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痛苦? 难过? 还是……后悔? 她不知道。 她只觉得,心很痛,痛得都有些麻木了。 街道两边的大部分商店都已经关门了,只有一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还亮着灯,里面的服务员困得趴在桌上打着呵欠。 她觉得很冷,所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肯德基的点餐台前。 很快,一个服务生便从二楼跑了下来,诧异地发现来了客人,立刻跑过来。 “请问您需要……”一抬头,愣住。 “唐、唐虞?” 宁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虞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虞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碰到同班同学,想到自己现在这样子,顿时羞愧难当,调身就走。 “等一下!唐虞你先别走!”宁纯赶忙追上去,扯住了她的胳膊。 “你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说着,便立刻将她拉了回来,领她到员工休息室坐下,接了杯热水递给她。 “我看到新闻了。唐虞,对不起,我不该随便相信那些谣言的,如果一开始我能选择相信你,站在你这一边,那你这段时间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这么恶劣的一个男人,我怎么就爱得放不了手 宁纯走过去,这时才注意到她裙子上有许多斑斑点点的血迹,吓得她一把捂住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问:“唐虞,你这是……怎么弄的?这些血……” 她愣了愣,低头看着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撄。 “这些不是我的血。”她喝了两口热水,感到身体在一点点变暖,有了知觉,“你……有没有能换洗的衣服,可以先借我穿一下吗?” 宁纯一听,松了一口气,一时半会儿却也找不到能够给她穿的衣服,索性边解头上的工作头巾边说:“走,我带你回家去。我现在就上去给经理请假,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下来!”说着,她便从休息室跑了出去。 唐虞在她走了后,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双目无神,呆呆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发愣。 腿心处,刺痛刺痛的。 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那种恐惧直到此刻还没能完全消散。蒋越城的疯狂,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么狠戾,那么强硬,无论她怎么反抗求饶,都是无果。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女孩子了。 他要了她的初夜。 还是用手指偿。 唐虞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股脑地倒进身体,她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虽然,从她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初夜终究是属于那个男人的,也只能属于他。可是现在,她给了,却难过得要死。 明明是兴高采烈地去见他,可是怎么到了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他发着酒疯,说着她听不懂的酒话,借着酒意就把她给要了,末了,还说她不干不净,说她脏…… 都说酒后吐真言,是不是在蒋越城心里,她一直都很脏,配不上他? 可是,当初要自己爱上他的人,可是他自己啊!是他一步一步地打开她的世界,让她接受他,爱上他,直到不可自拔。在爱上他之前,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原来爱情可以这样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她看着自己裙子上蹭到的那些血,大部分已经干掉了,变成暗红色的血渍,忽然觉得眼睛很涩。 他……还在流血吗?会不会出事? 想到这里,唐虞开始后悔自己跑出来了。 她怎么能把那样子的蒋越城一个人留在房间?他身上的伤口出血很严重,必须要去医院才行。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将剩了半杯的温水几口喝掉,立刻推门而出。 宁纯正巧从楼上下来,看到她一脸的慌乱无措,赶紧跑过去将她扶着,“你怎么出来了呀?我请好假了,现在就可以走,你等等我,我去把工作服……” “宁纯,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我、我有很急的事情要办。”唐虞忽然双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睛里是浓浓的祈求。 如果现在让她一个人回去,她不保证自己能够走进那个房间,但如果有个人陪着,总归好受一点儿。虽然她很清楚,宁纯是个外人,这么贸然请求她,很可能…… “好,我陪你去!”宁纯索性连衣服都不换了,拉着她就往外走,“你说有急事,那一定非常重要了,快点!” 唐虞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被她拉着就从店内跑了出去。 空荡荡的大街上,两个女孩儿手牵着手,一前一后地奔跑。 唐虞的腿很痛,可是此刻突然也没觉得有那么那么痛了,宁纯一直在催促她“快点快点”,好像她所说的急事,她比她更急。 第一次,唐虞觉得如果人生中能有这样一个朋友陪伴,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因为性格和家庭的原因,她几乎在学校没怎么和同学说过话,上了大学尤其如此,陪伴她成长的一直就只有钢琴,可以这么说,在她的意识里,钢琴就是她唯一的朋友。 现在,有一个女孩子这么对她,真的让她打心底里感动。 …… 私人会所的房间前,宁纯的脸色有些僵。 她没想到,唐虞所说的急事,竟然会是在……这种地方。 “我……蒋越城他在里面,受了伤,我要带他去医院。”唐虞尴尬地对她解释起来。 宁纯一听,恍然大悟。看来今天的新闻并不是炒作,原来他们真的有关系,怪不得上次说起蒋越城的时候,唐虞躲躲闪闪的,还说自己并不知道什么蒋总。 “需要我帮忙吗?”宁纯怕她觉得为难,并没有询问两人的关系。 “我进去看一下情况,能不能麻烦你找会所的服务生一趟,让他们联系海苑别墅,通知家庭医生过来?”唐虞知道,徐川现在正在公司熬夜替蒋越城处理事情,不方便叫他过来,只能自己想办法。 宁纯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最后深吸一口气,攥了攥双手,推门而入。 客厅里还跟她走时没什么两样,满地的酒瓶子,空气里原本浓烈的酒气此时已经散去了一些,但仍旧能让人清楚地知道,那男人到底喝了多少酒。 她咬着牙,克制着那种被强要的恐惧,逼着自己走进卧室。 蒋越城醉得不省人事。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蜜色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她一眼就看到,上面有许多条指甲刮出来的血痕,都是不久前她的杰作。 唐虞低了低眸子,走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为他脱掉衬衫,取下纱布,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伤到了手臂。 那伤口特别骇人,只一眼,就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默默地起身,去浴室烫了毛巾,然后一点一点开始为他清理身上的血迹,将床单也一并扯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那床单上染了许多血,把整个卧室都弄得血气冲天。 不知道为什么,做完这些后,她忽然很想哭。 一场爱情到了现在,居然变成了血腥味十足的相互伤害。 她不明白,这男人怎么就这样不爱惜她,也不爱惜自己。不知道哪一步错了,才会变成今天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 他很少喝酒的,尤其还是这种大醉,以前是不会看到的。 “你说,你这么恶劣的一个男人,我怎么就爱得放不了手呢?” 唐虞趴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熟睡的侧脸,棱角分明,那双紧抿的薄唇特别性感,不像是属于男人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他侧脸的线条缓缓描绘,从额头到挺拔的鼻梁,再到唇瓣,她的手指在他嘴角轻轻点了点头,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蒋越城,我是你的女人了。”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滑进裙子的领口。 “我是你的女人,你听到了没?我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什么,我一直都很爱你,真的,很爱很爱,所有人都看得到,可就你不愿意相信了。” 她的手指突然被男人的手握住。 唐虞一惊,以为是他醒了,下意识就要逃跑,可是再一看,原来他还在沉睡。 蒋越城蹙了蹙眉头,紧握了一下她的手,忽然喃喃道:“唐虞……” 她向前挪了挪,扒着他***在外的胳膊,“我在呢,蒋越城。” “别走……”他的眉头锁得更深更紧,露出了一丝害怕,“别离开。不要去找别的男人……我不准……” “我哪儿都不去,我都是你的女人了,还去哪儿?” “我……会嫉妒。我很难过……宝宝,我只有你了……你不准、不准走……” “嗯,我不走,我在这里照顾你。”她抱着他的胳膊,轻轻地将头枕了上去,“你都受伤了也不给我说,这么重的伤,喝酒会对伤口有影响的知不知道?你看,你的手也破了,等会儿家庭医生过来,我一定给他说,让他把你的手给包成一个大粽子,叫你再随便捏碎玻璃杯。” 唐虞瘪瘪嘴,随手将床头柜子上的男款手机拿了过来,点开,发现居然还得输密码。 本来她也没什么想法,只是随便看看,这下倒好奇起来,想了想,把蒋越城的生日输了进去。 提示密码错误。 她皱了皱眉头,忽然有些大胆地想,这密码会不会……是她的生日? 输入,依旧提示密码错误。 唐虞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把手机放回原位。 看来,她还真是自恋地不行,怎么会以为密码就是自己的生日呢?到了现在,他还可能会把她的生日设置成密码? 不可能的。 这时,家庭医生赶来,一同跟进来的有服务生,还有宁纯。 服务生被房间内的混乱吓得不轻,立刻开始打扫。私人会所内,如果客人不拨打内线电话,服务生是没有权利询问的,若是早知道房间内这么混乱,早就派服务生进来了。 家庭医生很快将男人的伤口进行消毒处理,按照唐虞的话,果真将蒋越城受伤的那只手包得严严实实。 …… 将家庭医生送走后,唐虞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卧室,看到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人,走过去。 “谢谢你陪我过来。”她很感动。 宁纯冲她笑了笑,“不用谢,之前没有相信你,我挺愧疚的。不过真没想到,原来你和蒋总……还真的是那种关系啊?” 唐虞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现在,她是彻底没了解释的理由,和那男人都到了这一步,他又向媒体公布了和自己的关系,再否认下去,估计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 宁纯抿了下嘴角,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蒋越城,只是听说过,那天在医院,我跑下楼去找那个司机,很快就有个男人赶了过来。当时我还不清楚他是谁,现在才知道,那人是蒋越城。他上去后还好好的,下来时捂着手臂,脸色有点儿不对,当时司机已经去取他要的衣服了,所以没看到,蒋越城那个时候似乎是受了伤的。” “受伤?!”唐虞狠狠一愣,非常不可思议,眼睛登时张得大大的,“你说他在医院的时候……受伤了?” “对,我妈妈是个护士,所以我对别人的脸色和身体状况观察得比较仔细,他那种状态分明就是在极力掩饰疼痛。虽然当时离得远,但我不会看错的。蒋总手臂上的那条伤口,应该就是在医院伤的没错。” 唐虞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蜂鸣。 在医院的时候,蒋越城居然受伤了? 怎么伤的? 他不是一直在楼下都没有上去的吗?当初她这么质问的时候,他也没反驳,怎么就受伤了? 突然,她的眼前浮现出那时的情景,他开车的时候,一直是单手握方向盘,脸色就不怎么好看,当时她也只以为他是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往受伤的方向想。之后在电梯里也是,进了总裁室也是。那天晚上她来例假,疼得昏昏沉沉,有一点儿印象是自己无意间挥手打到了他,应该就是手臂的位置,然后他就把她狠狠丢到了床上。 那时她还以为,他是故意的,现在想一想,怕是自己打到了他的伤口。 他手臂上有伤,居然还抱她了? 他都不知道疼的吗? 唐虞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怪不得,自己在车上埋怨他不管她,说他狠心,还说季唯贤受伤了不准他碰,说季老师都知道救自己,而他却只会袖手旁观,他会那么那么生气!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气死的! 还有,思韵姐说他一直在为她的事情奔波,并没有对她不管不顾。自己那天居然还跑去公司要他站出来澄清他们的关系,把话说得那么狠那么绝,他却一句为自己解释的话都没有,就那么听着她的控诉与质问。 他为什么不能直接说,他在帮她呢?这样的话,她也不会误以为那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搞鬼,也不会那么恨的啊! 好久好久,唐虞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动,两只脚仿佛被钉在了地面上,抬不起来。 宁纯看到她这副样子,也差不多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起身走了出去。 唐虞后知后觉地追出来,说要送她,被她拒绝了。 “唐虞,你和蒋总的事情我不了解,刚才那些话也是按照事实说的。光是从他受伤就能看得出来,蒋总他很喜欢你,今天突然爆出来的新闻也不是空穴来风。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半吊子,没有你这样好的命,也不会遇上这么好的男人,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的。说真的,我很羡慕你。”宁纯有些讪然地抬手揉了揉鼻子。 她不会说,最开始的时候,她很喜欢秦宇。 因为当初对秦宇不了解,只是看到他家世好,人也长的不错,对唐虞也是殷勤得不得了,就觉得这样的男生挺难得的,如果是自己,肯定就会答应。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她才知道,原来秦宇是个秉性恶劣的人,唐虞不答应是对的。 现在,她更加羡慕唐虞了。 蒋越城这样的男人,甩秦宇两条街。 如果哪天自己也能这么好命,被这样的男人爱上,恐怕都能喜极而泣了。 …… 宁纯离开后,唐虞走回房间。 卧室内,那条染血的床单还在地上。服务生要把它拿走的时候,被她制止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将这床单留下,可能是因为上面沾有……他们两人的血吧? 男人赤着上身,眉宇皱紧。 她简单洗漱后,在天空即将泛起鱼肚白时,爬上了床,与他合被而眠。 唐虞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是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似乎从这一晚开始,她整个人,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只属于眼前这个男人。 这种感觉让她特别安心。 不管未来怎样,至少她对于这个结果,一点儿都不后悔。 能做他蒋越城的女人,没有怨言。 …… 正午的阳光有些烈,将窗帘照透,而后打在男人的侧脸上。 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人。 他紧紧皱着眉头,刚一睁开眼睛,眼球就被强烈的光线刺痛,随即一把撑起身子,头痛欲裂。 宿醉过后,不是一般的难受。 他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手掌不知什么时候被绷带和纱布包成了粽子。 蹙起眉头,蒋越城有些发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昨晚的记忆回笼。 他醉得太厉害了,以至于现在想起来,昨晚的事情特别虚幻,好像发生过,又好像没有发生过。 他翻身下床,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被叠放在角落处的床单,上面染满了斑驳的血迹,不由得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那些都是他的血。 每一滴,都为她而流。 然而她的初次早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他可真傻。 蒋越城单手扶额,走进浴室,突然觉得胃部一阵钻心的绞痛,弯腰开始剧烈呕吐。 吐了一池的酒,里面全都是红血丝。 蒋越城愣了愣,立刻拧开水龙头,把血都冲没了。 唐虞窝在外面的沙发上睡得正沉,听到声音,慌忙跑了进来。 “给,毛巾!” 她急急地递上毛巾,又手忙脚乱地接了杯温水放在洗浴台上,然后开始用手拍他的后背。 “你还想吐吗?我、我去给你要解酒茶,然后我们就去医院做检查。” “我不去。”他的声音沙哑极了,有气无力地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去推她的手,“你怎么还在这儿?快走,别在这里碍眼。” 唐虞根本不理他,抽了几张纸巾为他沾着嘴角,然后把温水杯塞到了他手里,“快喝点儿,我现在就去让服务生准备解酒茶。” 说着,她立刻转身。 忽然,一条手臂自身后缠上了她的腰,将她卷着抱了过去,稍稍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放坐在洗浴台上。 男人欺身向前,强硬地挤进她两腿之间,单手撑在台面上,倾着上半身,将她完完全全困在自己的胸膛与镜子之中,动弹不得。 他眯着眼睛,眼底流淌的情绪复杂难懂。 “为什么要管我?嗯?” 不是已经选择了别的男人吗?还管他做什么? 昨晚反抗得那么剧烈,那么不情愿,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管他的死活? “不为什么,我想管,所以就管。”唐虞伸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别过脸。 她都是他的女人了,管一下,不对吗? “现在倒挺会说话了。你离家出走的时候,管过我的感受吗?你管过那两个佣人的去留吗?新闻应该看到了吧,你现在是我蒋越城的女朋友,我的恋人,可是我怎么就觉得这么后悔呢?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不想当女朋友你大可直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给我扣顶绿帽子呢?我蒋越城还不至于贱到捡别人的破鞋穿,没意思。你不干净了无所谓,我不要就是,何必来挑战我的忍耐限度?” 唐虞听得一头雾水,紧紧咬着下唇,指尖一片冰凉。 “绿帽子?蒋越城我不想和你谈论这种话题,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气什么,但我只知道,我唐虞问心无愧。放我下来,我去找服务生。” 说着,她就开始挣扎。 男人猛地一把掐住她的脸,直接将她摁贴在身后的镜子上,“咚”的一声,她的后脑撞上玻璃,疼得皱了一下眉。 “不要假惺惺地关心我。我不稀罕。”声音低沉喑哑。 “你说我假惺惺?我关心你,居然还要假惺惺的是吗?”唐虞倐地张大眼睛,仰视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难道不是吗?你如果不是心中有愧,会忍受我对你的折磨?如果不是觉得自己在赎罪,你会在发生了昨晚的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为我递毛巾,接水?唐虞,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隐忍了?!” “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觉得愧对你,所以才会傻到一忍再忍,被折磨死也毫无怨言!行了吗?!” “你不要和我说赌气的话!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一清二楚!” “我不清楚!我根本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如果你认为仅仅凭借负罪感,我就可以允许你夺走我的初夜,却依旧这样关心你,照顾你,那你就尽管这么想吧!” “初夜?呵,你现在是在耍赖吗?你看我昨晚喝得太醉,所以把责任一股脑地推给我是吗?!” 早就不干净的人,还有脸给他说什么初夜?! “蒋越城,你滚!”唐虞倐地伸手指向门外,“我不想看到你,滚出去!” “唐虞!” 蒋越城狠狠掐住她的双颊,双目眯得极深极深,深不见底,如夜空中翱翔的鹰隼般锐利。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能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报复手段,我也可以。不光是身体,我连心都可以作为报复你的工具,信吗?我把自己的心给别人,再也不往你身上放了,你信吗?” 唐虞不说话。 “我在问你话,信吗?!”他握着她瘦削的肩头,拼命摇晃。 唐虞被他摇得头晕目眩,眼泪本是噙在眼眶中的,却不想,随着一下下磕碰,直接流了下来。 砸到了他的手臂上。 蒋越城一愣,停住动作。 他逼近她挂满泪水的清美小脸,深邃的黑瞳染着濒临失控的暗芒,“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你都可以和季唯贤在床上忘情缠绵,还有脸哭?你说,你们做的时候,你都叫他什么?唯贤?还是直接就叫季老师?我想应该是季老师吧,毕竟这么叫,刺激!” 唐虞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不能跳动了。 每呼吸一下,都跟针扎似的疼。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想我?我知道你对季老师有成见,可是、可是非要这样才能解气吗?不知道你为了我而受伤,是我的错,对不起。随便就拿你和季老师比,对不起。媒体的舆 论也不是你做的,是我误会了你,真的对不起!可是唯有昨晚的事,我绝不会向你道歉。蒋越城,可能我真的在一些事情上迟钝了些,看不到你的所作所为,但是,在爱情这件事上,我唐虞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从来没有!” 她狠狠一把将他推开,跳下洗浴台,大哭着跑走。 男人的手,还保持着禁锢她的姿势。 没动。 只顿了那么两秒钟,蒋越城倐地提步追了出去,在玄关处将她的手腕猛地一扯,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中。 “唔!” 唐虞被疯狂又突兀的吻,吻得七荤八素。 他根本就不给她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两只大手,像两个大钳子,紧紧锁住她挣扎的身体,任凭她如何反抗,都是徒劳无功。 他极其不甘心地在她唇上发泄着,吻得歇斯底里。 她一边流眼泪,一边被迫接受他的吻,咸咸的泪水滑进他们两人的口中,也流在心里。 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唐虞的脸上,烫得她无法招架,却又无处可躲。 “你身上……有伤。” 她艰难地别过脸,双手推住他的身体,声音里是掩饰不了的心疼。 蒋越城深目睇望着她。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双唇。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一只手将他的视线牢牢抓住,越是想无视,却越无法克制爱她的心情。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这个女人就好像是他命中的一个劫数,注定了要将他困死一辈子。 可是怎么办,他已经病态到,觉得这样很好。 他现在还抱得到她,还可以肆意地吻她,这种感觉太令他上瘾,令他疯狂。 等到了那一天,他抱不了她,吻不到她,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可能时,那该怎么办? 他忽然慌了。 忽然就有种她会离开的错觉。 猛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 她的掌心触碰到铿锵有力的心跳,震着她的手臂,滚烫的体温隔着衬衫传来,将她浑身都暖热。 “告诉我,你没有爱上任何男人,告诉我!”他紧紧压着她的手,黝黑的瞳孔里迸射出嫉妒的暗芒,火星四溅,灼烧着她的眼睛。 “我爱了。” 他的眼底一黯,“说,爱的是谁?季唯贤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感觉对不对?如果不是我半路出现,逼着你爱上我,是不是你就和他在一起了,嗯?” “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蒋越城!” 他一怔,“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身体交给别的男人?!这么报复我,看我发疯很痛快是吗?!” “我到底什么时候这么做了!” “昨天!就是昨天你还和他在床上缠绵不尽,忘情所以!” 唐虞紧锁眉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问道:“蒋越城,你以为我在昨天那种情况下,还会有心情做那样的事情?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龌龊不堪?报复?如果我想用这种方法报复你,早就用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可你就是这么做了。”他认定了昨天的事情,根本不听她的任何解释,“如果不是那个电话,可能我到现在还以为你很干净。唐虞,不用解释了,你越是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在心虚。” “电话?”她以为是自己打过去又很快挂掉的那个,“那通电话能说明什么?只是一通电话而已。如果你真的亲眼看到了,我做什么都会认,可是你不能诬蔑我。” “好。好。”他抿紧双唇,重重点着头,一侧的嘴角勾得发狠,“既然如此,我……”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蒋越城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收回手,转身进了卧室。 唐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他说:“找唐虞是吗?她在我这里。” 她一愣,跟了进去。 蒋越城一手握着手机,看到她进来,嘴角冷然一勾,对着那边继续说:“季先生,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另一边,季唯贤将车子开得飞快,窗外的风呼呼作响。 “蒋总,我很担心唐虞的安危,她昨天不辞而别,手机也一直打不通。你先让她接电话行吗?” 蒋越城听罢,嗤笑一声,忽然伸手将唐虞捞进怀中,啄着她的嘴角问:“你亲爱的季老师说担心你,要你接电话。接吗?” 唐虞将他推开,伸手去抢。 谁知,蒋越城却稍稍把手一扬,把手机举过头顶,唐虞一下子扑了个空,直接跌进了他的胸膛。 “接就接,不接就不接,你现在投怀送抱是什么意思?想让你的季老师听一场‘电话性 爱’吗?嗯?” 她的脸色腾地一红,气恼地踮起脚尖去抢手机,连跳了好几下,却连他的手都没挨到。 “你快把手机给我!”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他的声音?” “蒋越城你别胡说八道!快给我!” 她猛地跳起来,不料却被男人拦腰抱住,直接旋身一起倒在了床上。 他将手机的免提键摁下,随即吻上了她的唇,一路辗转地吻至锁骨,还不罢休,继续向下吻咬。 唐虞只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酥 酥 麻 麻的感觉,始料不及,自唇齿中溢出一声娇 嫩的哼声。 “嗯……” 蒋越城颇为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将手机贴近她,问道:“昨天就是这样,对吗?现在感觉如何?舒服吗?” “你混蛋!” 她涨红了脸,伸手想要将手机夺下,却只听季唯贤的声音急促传出:“唐虞,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在……唔!” 男人的唇,将她欲要说出的话堵进口中。 唐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羞得无地自容。 她从来都没觉得有这么丢脸过! 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直播亲热吗?!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这下季老师会怎么看她? 她还怎么用正常的心态去面对自己的老师?! “唐虞!唐虞你说话!”手机的通话还在继续。 蒋越城冷哼一声,直接将手机“砰”的一声砸在墙上,直接摔碎了屏幕,电话也中断了。 他勾住她的腰身,让她紧紧贴合着自己,身下坚硬如铁的某处与她厮磨着,故意让她痛苦难受。 “叫。给我大声地叫。昨天怎么叫的,现在也给我原原本本地照做一遍!” ---题外话---主线不悲,番外悲。今天一万字。 小糖糖:“蒋越城,我要揭竿而起!我要造反!” 男人漫不经心地瞥一眼,“哦。拭目以待。” 小糖糖:“……” 作者君悄悄凑上去:“不怕哈宝宝,我替你……” 蒋越城大怒:“谁准你叫她宝宝?!关门,放狗!” 狗:“……” 莎锦:“……” 作者,卒。 狗,卒。 均死因不明。 章节目录 第94章 看到那个凶不啦叽的男人了吗? 唐虞气极,张口就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接咬出血来。 “嘶--”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用舌尖舔了舔流血的地方,眯起眼睛。 “想死是吗?嗯?” 砰砰砰-撄- 有人敲门。 “蒋先生!蒋先生不好了,会所外面围满了记者,保安快要拦不住了!”服务生在外面急得焦头烂额偿。 屋内两人听到这些话,都愣了一下。 唐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不久前才刚刚平息的舆 论,浑身顿时一凉,拼命往他怀里钻。 “蒋越城,他们、他们是不是又要问我奇怪的问题?我没有害人!我真的没有害人!”她慌张地将小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他的瞳孔因她躲藏的样子,猛地一缩,随即将她发抖的身体牢牢摁进自己怀中,在她耳畔轻喝:“别这么没出息!不准躲!” “可我怕……我真的没有害人,你快去告诉他们,我没有!” 他勾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我在这里,什么事都不会有,听到了吗?我说我在!” 有他在,怕什么怕! 不都替她摆平了吗?! 躲什么! 唐虞被他吼得愣了愣,突然“呜呜”地哭起来,手臂缠在他的脖子上,“你凶什么凶……我都说了我怕,你还凶……”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色厉声疾。 “现在就凶了……”她更觉得委屈了。 “现在?!我现在是在凶你吗?我有凶你一句吗!” “……” 她狠狠抽噎了一下,咬着下唇不吭声了。 她怕自己再被他凶。 蒋越城将她一把拎起,像拎只猫儿似的,连拖带拽地把她扯到门口。 “出去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慌,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下。不要没出息地只会哭,只会躲,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冷很冷,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唐虞耳朵就那么暖。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 可是,她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仍旧看到的是他坚毅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侧脸线条,似乎刚才那些话并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嗯。”她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真的会说到做到吗? 蒋越城微微侧目,看着她一副蔫茄子的模样,可怜兮兮的,不知怎么的,心里就特别气。 他就这么不能给她安全感? 他的存在难道是空气不成? 忽然,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挡在她身前,颀长的身影在她面前遮下一道修长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内,似是一顶保护伞。 唐虞愣了愣,猛地抬头,局促不安地攥紧了双手,一双眼睛四处乱瞟,不敢同他对视。 他眯了眯眼睛,手指像从前一样,再自然不过地捏着她软软的耳垂,仍旧是强硬的命令口味,却带着微不可查的柔情。 这种时候,他没法儿对她生气。 哪怕是之前那么大的怒火,此时比不过她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 “你如果当自己是我的女朋友,就不要露出畏畏缩缩的表情。如果‘蒋越城的恋人’这个头衔不足以让你觉得安心的话,那你大可告诉我,我会替你拿掉。” 说完,不等她反应,直接一脚踢开门,拉着她大步朝会所外走去。 楼梯才下到一半,唐虞的腿就有些发软了。 大门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拥我挤的记者们手握话筒,待看到两人的身影时,忽然炸了锅,拼命要冲进来。 蒋越城紧抿着嘴角,握了握她的手,走下去。 唐虞还是觉得自己没出息。 始终躲在他身后,连脸都不敢露。 “蒋总您好,昨天您突然公布恋情,是故意炒作,还是真实情感流露?” “您身后的女人是不是那个景大的女学生?她被人诬陷的事情您打算继续追究吗?公开你们的关系,是不是为了保护她?” “蒋总,你们一起从会所出来,是不是在这里过夜了?打算什么时候订婚?如果结婚,唐小姐会不会选择退学?” 一系列发问,完全出乎唐虞的预料。 她还以为这些记者是来追问她有关柳念薇的事情! 现在怎么就突然…… “唐小姐,你为什么总在躲镜头?是不是蒋总不希望你露面?” “唐小姐,你对于蒋总公布恋情的决定,有什么想法?” 有一个记者眼尖,隐约看到了蒋越城负在身侧的手上似乎缠了绷带,立刻问道:“唐小姐麻烦你解释一下,蒋总的手为什么会受伤?昨晚你们都做了什么?蒋总他有说什么时候会求婚吗?你们的年龄相差八岁,有没有沟通不便的时候?” 意思就是代沟大不大。 唐虞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想出要怎么回答这个记者,不料,身旁的男人脸色陡然一黑,冷声说:“我们很快就会结婚。相差八岁刚刚好,完全没有代沟,我很宠她,什么事都依着她,她也非常‘听话懂事’。我之所以在现在公布我们的关系,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唐虞是我的,任何有欺负她想法的人我都不会容忍。什么沟通不便,完全没有这回事!” 说着,他狠狠回瞪了一眼那个记者。 沟通不便?! 他和她什么时候沟通不便了?他们一直都很好!沟通毫无障碍! 坦诚相待! 唐虞有点儿晕。 这男人…… 蒋越城余怒未消,一掀眼皮,竟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急步走来,勾了勾唇,干脆就直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似是在宣示主权。 记者们一愣,立刻抓着相机狂拍! 这可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场景啊! 蒋越城竟然公开搂抱一个女人!他竟然口口声声说自己非常宠一个女人!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唐虞的脸颊烧红烧红的,窘迫至极地低着头,窝在男人怀中。 外侧,季唯贤也听到了蒋越城的话,看着他那副完全高高在上,强硬霸道的模样,再看被他强行拽进怀里的女孩儿脸色通红,那种窘迫无措在他眼中,怎么都是不情愿,被逼无奈。 他不能容忍蒋越城这么对她。 难道他没看到唐虞有多不情愿吗? 他为什么要逼她这样? 不喜欢她,还要她做女朋友,这未免太恶劣了吧?! 两名保安艰难地拦着那些疯狂的记者,终于还是没拦住,记者们如洪水一般灌了进来,将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严严实实,开始连珠炮似的发问。 唐虞吓坏了。 就在她吓坏了的下一秒,手腕一紧,整个人都被拽了出去,趔趄的时候,一条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身子都卷住,而后带着她冲出人群。 蒋越城紧紧捏住她的小手,“别傻愣着,跑!” 两个人拨开人群,他扯着她,就这么一路飞奔。 街道上,形成了一副惹眼的场景。 一个帅到掉渣的冷峻男人,扯着一个满脸惊喜又有些无措的女孩儿,一前一后在行人中穿梭。 身后,跟了一大票大呼小叫的记者。 “妈妈你看,你快看,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啊!她的头发好长,我也想要长头发!”一个半大点儿的小男孩使劲拽他身边女人的裙摆,“那个叔叔看着好凶。” 哪知,前面跑着的男人听到这话,倐地转头瞪了一眼,直接叫小男孩愣住,然后嚎啕大哭。 蒋越城非常不悦。 叫他叔叔,叫唐虞小姐姐? 他就这么老? 大八岁就老了是不是? 还有,他怎么就看着凶了?他哪里凶?! “唐虞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做出让我凶你的事情!守好你的本分,当好我的女朋友!” 唐虞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瞪大了眼睛也不敢吭声,只是闷头跟着他跑。 “我在跟你说话!哑巴了是不是?!” 唐虞真是觉得委屈。 “……你才是哑巴!我就是没听到!没有!” 他到底在不满什么啊! 莫名其妙就凶她! 让自己做他女朋友的人,又不是她!突然又发什么火? 他们一直跑,一直跑,连什么时候甩掉那些记者的都不知道,直到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时,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没发现身后是一家高档情 趣用品商店。 唐虞被训,心情自然不好,眼看着面前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一转身看到后面的店面装修很卡哇伊,全是粉红,想也没想就一头扎了进去。 她只是想暂时避开他而已。 蒋越城见她跑,气急,也跟着她走进去。 …… 唐虞发誓,她真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就已经站在了一排花花绿绿的“东西”前。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样的用品呢?”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售货员走了过来。 唐虞不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些都是什么。 她好歹也、也二十岁了…… 可是…… “唐虞,给我滚过来!” 男人的声音倏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她一哆嗦。 她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皱了下眉头,直接将面前一大堆东西统统抱在怀里,拔腿就冲向了收银台。 “哗啦”一放! 还顺手拆开了几个。 “这些,全都要!看到那个凶不啦叽的男人了吗?钱找他要!他是我男朋友,找他要!” 说完,拔腿就逃! 心中暗暗窃喜。 原来欺负人这么痛快! ---题外话---没有下一章了,不用戳,今天一章。 前两章退的稿不知道过了没,没有的话再等等吧。本作者不想总是删掉写好的东西,但是没办法,稿子总是被退,连接吻的心理活动都不准写太多,所以,这部文完结后暂时会离开这里,以后说不定会回来。有喜欢小说,喜欢莎锦的小天使,可以加qq。 我是作者,我为自己带盐。 章节目录 第95章 和我有染的男人分明就是你自己…… 唐虞跑得太快了,以至于蒋越城都没怎么看清楚,她就已经从另一侧门冲了出去。 “给我站住!唐虞我警告你,再敢跑我就……” “先生您好,这些……请先付一下账吧。”女店员满脸通红地拿着那几个拆开的商品,支支吾吾的,别过脸不敢看他。 “……” 蒋越城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被那死丫头给气疯撄!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她都不害臊的是不是?偿! “你确定这是我要的东西?嗯?”他的脸色一沉,吓得女店员抖了一下。 “可是,刚才那个女孩子……” “她乱拆东西,你们干脆报警好了,我不负责。” 女店员一愣,瞬间苦了脸。 忽然,唐虞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扒着店门,探头看了进来。 “蒋越城,你是不是……没带钱?”她干笑了两下,觉得很痛快,“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没带钱,就留在这儿好了,卖身抵债!我发誓,我一定会晚一点儿通知徐川的,你就……啊!” 她眼见那男人眼神一凛,提步就朝她冲来,吓得惊叫一声,调头就跑。 蒋越城边跑边回头,“东西留着,钱我会付!” 她不是喜欢拆这些玩意儿吗? 很好,那他就让她一次拆个够! 蒋越城冲到店外时,紧追上去,他边跑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否则,绝对不会陪着那死丫头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堂堂盛城的总裁! 居然!丢人到在大街上狂奔! “唐虞你千万别让我抓住!否则,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该死的! …… 晚间新闻,娱乐版的界面上,滚动播放着这么一条醒目新闻:“盛城总裁蒋越城,今日被热心市民拍到从情 趣用品商店跑出,疑似是同近日才曝光的女友吵架,对女友紧追不舍。” “把电视关掉!” 别墅一楼,蒋越城突然大发雷霆。 一旁的女佣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电视关了,又心疼地看了一眼乖乖站在沙发边,两手捏着耳朵,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的唐虞,心中暗叹一口气,匆匆走开。 这种时候,最好远离,以免受到波及。 蒋越城俯身抓起茶几上的一只包装袋,拆开,往唐虞面前一倒。 哗啦-- 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掉了下来,洒了一地。 “来,我满足你的愿望,这些全部都是你今天要我买的东西,给我一个一个地拆开。”他将袋子随手丢在地上,往沙发上一坐,腰板绷得直直的,冷眼睇望着她。 唐虞脸颊滚烫滚烫的。 她没动。 这么丢脸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去做…… 蒋越城似有不满地抿了下嘴角,伸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香烟来,看了看她,也没点燃,就那么夹在两指之间,“怎么?白天的时候不是还让我卖身抵债,给你买这些东西?我看你对这些挺有感觉,是不是很会用?如果你不介意,今晚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唐虞的脸色腾地一红。 “我要睡觉。你放我去睡觉。” “腿长在你身上,我说了算吗?”蒋越城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香烟,根本没看她。 唐虞一听,皱了皱眉头,刚抬腿迈出一步…… “站住!” “……” 她缩了下脖子,赶紧把脚又收了回来。 这男人简直…… “现在我们是恋人,你在外面说什么做什么,都关乎我蒋越城的面子,所以,我要你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不准和任何男人亲近,一旦被我发现你背着我做了不该做的事,就别怪我对那个和你有染的男人做出什么来,听明白了吗?” “蒋越城,那你可能会自己对自己动手。”唐虞无奈地抬了抬眼皮,两只手仍旧捏着耳朵不敢乱动,嘀嘀咕咕的,“和我有染的男人分明就是你自己……” “说什么?大声点儿!” “我说做你女朋友真好!真开心!晚安!”唐虞捂着耳朵一通乱叫,随即调身逃也似的冲上了楼。 蒋越城的动作一顿,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眉头紧了紧。 他姑且就相信……她是自己的吧。 昨晚的事情他当真有些记不得,回想起来,记忆太模糊,只知道他们发生了剧烈的肢体冲突,他似乎也对她……可是,具体是怎样的,他真的没有印象了。 唐虞有句话说得对,如果没有证据,他不能说她脏。 这种事情,他必须要求一个铁证如山。 唐虞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口渴得忍不了时,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她本以为蒋越城还在一楼,可当她推门出来时才发现,隔壁书房的门缝中,透出淡淡的灯光。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下楼,跑到客厅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 她发现客厅里多出了许多破旧的箱子,走过去看了看,才发现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是开着的。很快,几个女佣就又抬着一个箱子上来了。 唐虞有些奇怪,皱着眉头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些东西……不都是蒋叔叔的遗物吗?” 她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搬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女佣年纪不小了,却也刚来没几天,对她说:“抱歉唐小姐,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因为快到蒋先生父亲的忌日了,所以这些遗物到时都要烧掉,所以才让搬上来。” 唐虞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也来帮忙。”说着,她就卷起袖子,从她们手中接过了箱子,“这个我来整理就好。” 几个女佣也没敢说什么。她们都是才来这里做事的,所以对蒋越城和唐虞的关系并不那么清楚,只知道他们是恋人。可是今晚,蒋越城在客厅里教训唐虞的时候,她们也都看到了,着实太吓人,所以这会儿,她们自然不敢多说话。 几人又走回了地下室,唐虞打开箱子,挥了挥空气里的小灰尘,便开始整理。 这个箱子中似乎装的都是蒋振海生前的手写记录,大部分笔记本都是关于工作的。唐虞一本一本地细心整理,将每个本子都擦干净,直到翻出最下方压着的那个黑色破旧的日记本时,随手一抖,竟然从里面掉落下来一张照片。 她蹙眉,捡起来细细一看…… 照片上,赫然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她狠狠愣住了。 这…… 这不正是自己死去的父亲吗?! 自己父亲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情况太过突然,直接让她从头到脚都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谁抽走了意识般,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 愕然。 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待她稍有记忆的时候,自己就和母亲相依为命,对父亲最大的认知,也就是一张黑白照片。 可,眼前的这张,一看就知是在父亲还年轻的时候照的,大致的轮廓根本没有改变,很容易就认了出来。 蒋叔叔的遗物里……为什么会有自己父亲的照片? 唐虞头痛欲裂。 这个发现简直太令她震撼和不解了,明明是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会有联系? “唐小姐,您怎么了?”上来的女佣看她在发呆,以为是她哪里不舒服,急忙关心道。 唐虞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照片就从指尖掉落在地。 赶忙摇摇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没,没事,我就是想起些事情来,有点儿走神了。” 唐虞心不在焉地站起来,慌忙弯腰将那张照片藏进了睡衣兜内,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有点儿困,这里你们收拾一下吧。”说完,她立刻转身朝二楼走去。 上楼梯时,还差点儿一脚踩空。 她靠着扶手,又将照片拿出来看。 别墅的灯光较地下室来说,要明亮不少,刚才太过惊讶,倒是没有仔细看,现在再看一遍,唐虞便在照片背面右下角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笔记很淡的日期。 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那时候,自己才刚出生不久…… 这么说来,这照片是二十年前就拍下的?可是,那时候的蒋叔叔就已经认识了自己的父亲吗? 不得而知。 眉头,愈发地拧紧了。 唐虞心里乱糟糟的,潜意识里,她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复杂起来了,却又丝毫没有头绪可寻,憋得胸口发闷。 ---题外话---今天一章,不用戳咯。 章节目录 第96章 咳出了一池的血 第二天清晨,唐虞一早就醒来了。 她翻身下床,将放在床头柜里的那张照片又拿出来看了看,脑子里还是乱。 这时,手机响了,她甩了甩脑袋,将照片放回原处。 是季老师打来的。 她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那天在医院,他救下她,可是蒋越城分明在后来也赶到了,还受了伤,而他却根本不对她提及,这一点让唐虞怎么都没想到。 季老师为什么要骗她呢偿? 可是想归想,她对季唯贤却是信任的,再怎么说,季唯贤不会害她,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接通电话。 “唐虞。”季唯贤的声音明显有些疲惫,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开口了,“昨天我一直给你打电话,都是关机。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是随时可以忽略的那一个?无论我怎么揪心,你都可以无视?” 这一番话说的相当严肃,他的声音中透出让人有些胆寒的冷酷,是从来没有过的。 唐虞吓了一跳,莫名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季、季老师,对不起……我只是……” “算了,没事。”季唯贤轻叹一声,缓了一下语气,有些乏力地说道,“今天有空吗?出来吃个饭,我爸妈知道你和蒋越城的事情了,他们看到了新闻,想要和你们见见面。” “啊?!”唐虞一听,大惊,连忙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我今天可能出不去,另外,我知道叔叔阿姨是关心我,可是……”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蒋越城还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一手扶门,一手负在身后,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不明深意的笑容。 他冷勾了下嘴角,伸手就将她的手机夺了过去。 “我们会去的,季先生,地点和时间你们定,我和我女朋友一定准时到场。”说着,当即挂断了电话。 蒋越城冷睇了她一眼,唐虞心口一跳,迅速低下头。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的上你来做决定了?嗯?你不想去,是因为怕见到心爱的季老师,不好意思吗?” “我才没有。”唐虞嘀嘀咕咕的,两手小手捏着睡衣的衣摆,脸涨得通红。 蒋越城把玩着她的手机,鼻子哼了哼,刚要转身走开时,忽然觉得手腕一紧。低头一看,那双本是捏在衣摆上的小手,此刻捏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干什么?”他眯了眯眼睛。 唐虞很想问问他父亲的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可是谁知,话到了嘴边,却又打了转儿,硬生生地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忽然间很怕知道事实。 “没,没事。”她抿了抿嘴角,把头低得更深了。 蒋越城俯身下去,和她凑得更近,轻声说:“唐虞,不管你心里究竟装的是谁,都给我藏好了,一旦被我知道,别怪我不客气。” 她愣了愣,倐地抬起头来,“我……” 软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在了男人微抿的双唇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儿,舒服极了。 蒋越城浑身一僵,眼眸一下子深邃了。 唐虞震惊地瞪大眼睛,好半晌,都没能从这情景中反应过来。 她、她……她居然献!吻!? 不对不对,这怎么能是献吻呢?这是意外啊! 她慌忙要抽离,却不想,男人的大手迅速扣住她的后脑,让她不得动弹。 他浅浅眯着俊眸,不放过她第一次主动的吻。 哪怕……这是她不小心而为,可于他来讲,太珍贵也太难得了。 唐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待她反应过来时,惊慌失措地从他手中挣扎出来,夺路而逃。 “噔噔噔”的脚步声从二楼到一楼,也似敲响在蒋越城的心上,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一个吻,她都不舍得多给他一秒。 蒋越城转身回房,突然觉得胃部抽疼起来,他进了浴室,撑在洗浴台上剧烈咳嗽,咳出了一池的血。 他拧着眉,看着洗手池里那些血丝,不动声色地打开水龙头冲走了。 …… 饭局定在了海天云阁,去之前,唐虞先去了一趟景大,得知自己的参赛资格被恢复,可以参加三天后的决赛,高兴得差点儿振臂欢呼起来。 她坐在副驾驶,满脸洋溢着灿烂笑容。 蒋越城瞥她一眼,淡声问道:“就这么开心?”语气一贯的冷淡。 唐虞这会儿也记不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笑得一双眼睛都弯了月牙形,好看极了,“当然开心!导师本来告诉我,没可能了,因为主办方已经将所有名额敲定了下来,不可能临时加一个人,可是刚才又突然能让我参赛,这当然开心啦!” 蒋越城看了一眼她喜形于色的样子,那种开心是发自内心的,连他自己也被感染,嘴角勾了勾。 手机传来震动,他掏出后随意瞟了一眼,是徐川发来的短信:“蒋总,唐小姐参赛的事情已办妥。”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删除键,继续冷着脸开车。 唐虞本是高兴得忘乎所以,侧目一看,笑容就被他冷冰冰的侧脸给吓住了,脸一僵,不敢笑了。 他怎么就不能冲她笑一下呢?就会凶巴巴地对她。 …… 一路被领上预订好的包厢,唐虞心里有些打鼓。 毕竟她和蒋越城现在的关系,并不是所有人想象的那种,她也拿不准为什么蒋越城要这么做,虽然她的确爱他,可是,事实上他们不太有可能成为什么恋人。 也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和季唯贤的父母坐在一起,听他们像平常人家的长辈对待女儿的男朋友那样,对蒋越城问长问短。 光是想想那种场面,长辈们一脸笑意,而蒋越城却冷着一张脸…… 好可怕。 出来迎接的人是季唯贤。 蒋越城本来是走在唐虞前面的,忽然,他停了下来,唐虞反应不及,一头撞在他坚硬的后背上,差点儿把鼻子都撞歪了。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男人伸手将她从身后捞过去,裹在怀中,显得亲腻无间,似是在宣示主权。 “蒋总。”季唯贤的脸色有些发沉,只看了一眼他搂着的女孩儿,就将视线移开了。 他觉得有些刺眼。 蒋越城冷勾一下嘴角,声音低低的,“季先生,又见面了。” 他笑得似有深意。 季唯贤没搭话,而是侧身让出了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蒋越城搂着唐虞从他身边走过,她有些心虚地将脸别过去,没敢看一旁的男人。 在季唯贤眼中,这样的唐虞就是在害怕,在躲避。她怕蒋越城,她不是心甘情愿要做他女朋友的。 房间内,菜品上齐,两位老人将主位空出来,笑盈盈地起身迎接:“蒋先生,快坐。唐虞你也真是的,找了这么好一个男朋友还不给我们说,藏着掖着,要不是新闻上报道出来,我们可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唐虞一听这话,脸色腾地一红,连忙挨着蒋越城坐下来,小声说:“我、我和他……” “我怕影响她的学业。毕竟唐虞还是个大学生,如果爆出来这种消息,难免会对她有所影响。”蒋越城接了她的话,倒是很有涵养地冲两位老人稍稍鞠了一躬。 季爸爸听罢,连连点头,边起身倒茶边说:“蒋先生果然为我们唐虞考虑的周到。这下看来,唐虞的幸福可是指日可待了!” “爸。”季唯贤没忍住,开口叫停了两人的对话,“菜都要凉了,我们还是……” 正说着,包厢的门便被人推开来。 季唯贤一回头,脸色一凝。 “叔叔阿姨。蒋总,唐小姐。”关思韵匆匆走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堵车。” “没事没事,及时赶到就可以了。快坐。”季爸爸冲她招了招手,笑意盈盈,“今天算是家庭聚餐,咱们就不客套了。来,先以茶代酒,咱们碰一杯!” 一杯茶水入腹,蒋越城没动筷子,季唯贤也没动。 唐虞和关思韵一看,也不敢动。 “听说蒋总酒量很好,既然难得聚一次,我们还是换酒来比较好吧?”季唯贤眯了眯眼睛,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唐虞是我唯一的学生,我以她为傲,怎么说我也得好好敬你几杯酒,希望你能一直对她‘好’。服务生,上酒。” 唐虞一听,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季唯贤他……是不是疯了?! 他对酒精严重过敏,怎么能喝酒?! ---题外话---今天一章。最近退稿有些麻烦,所以更新比较少,过几天就会好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非常愿意看他喝酒喝到死,喝到吐血 蒋越城非常清晰地捕捉到唐虞紧张的表情。 他的胃部仍旧在一阵阵抽疼,喉咙里泛出淡淡的血腥气,可他却始终面无表情。 心里,却是有些欣慰的。 因为他以为,唐虞是在担心自己。毕竟昨天他才宿醉过,现在继续喝酒,是在玩命。 可唐虞此刻是真的没想到这些偿。 她的脑子里闪过的一幕幕,都是当初季唯贤由于酒精中毒而险些丧命的画面。那时她年纪不大,应该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他带她去观看钢琴表演,结束后遇到另一个多年未见的钢琴家,就一起去喝酒叙旧,没想到,季唯贤当场就不省人事了。那时候她才知道,季唯贤对酒精严重过敏,如果当初晚一点儿送到医院,恐怕他就会没命。 这件事只有她和他两人知道撄。 季唯贤不准她对任何人说,就连他的父母都不清楚。他任性地将这件事,认作是共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季老师,喝酒……就算了吧?”她嗫嚅道,“开车不能喝酒的。” 蒋越城眉峰一扬,发笑。 他还以为她会找什么理由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我想,蒋总应该不会担心这种事情吧?”季唯贤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低着眸,把两个玻璃杯添满。 “当然不会。” 蒋越城勾勾嘴角,接过,特意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儿,见她脸色愈发不好,心里更加欣慰。 他打定主意,只要唐虞开口劝他一句,那他就绝对放下酒杯,滴酒不沾。 季唯贤深目望一眼将头低得深深的唐虞,手握酒杯,停住动作。 他就是要等。 等唐虞开口阻止。 她很清楚自己对酒精严重过敏,如果她开口,他就绝不碰。 关思韵在一旁看到季唯贤那种毫不掩饰深情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腾地一下站起来,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蒋总,虽然今天我是作为唯贤的未婚妻来的,但是我们关家曾受过你的关照,这杯酒,我就代表关家,先干为敬。”说着,一仰头,干脆利落地就喝光了。 蒋越城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眼角的余光看向唐虞,发现她似乎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缓缓地将酒杯移向嘴边,动作很慢很慢,每一下,都是在等她开口劝说。 不多,只要她露出一丝心疼的表情,说一句“别喝”,他就立刻放下杯子。 可是到了整杯酒都入胃后,唐虞始终一言不发。 她低着头,两只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一起,不知在想什么。 蒋越城的脸色一下子沉住。 他的胃部火烧火燎,这酒很烈,刺激着他的五脏六腑,那股血腥气更加肆无忌惮地涌了上来,胃部是撕裂一般的疼。 她……没有阻止。 甚至于,她的心思完全就不在他身上。 季唯贤目光平平,对于关思韵的话置若罔闻,起身为蒋越城添酒,而后举起自己的杯子,“蒋总,我父母一直都把唐虞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我替他们敬你一杯,希望你能照顾好她,别让她受委屈。如果唐虞过的不好,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眯了眯眼睛,作势就要喝下杯中的酒。 “季老师!”唐虞倐地抬起头,叫停了他的动作,一桌人顿时都看向了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唐虞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你不是告诉我说,弹钢琴的人要少喝酒吗?不然会变笨,双手都迟钝了。你还是别喝了吧?” 说着,她站起身要去接他手中的酒杯,还小声说道:“我是你的学生,我来替你喝……” 身旁,一言不发的男人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蒋越城低低地笑着,笑得连眼角都微微发湿,不能自抑。 原来如此。 原来,她这么紧张的原因是为了季唯贤。 他可真是太傻了。 竟然会天真地以为她在担心他? 弹钢琴的人要少喝酒,否则双手会变迟钝?这种关心的理由可真是太令他感动了。 是,没错,她不愿意看到季唯贤喝酒,影响弹琴,但是却非常愿意看他喝酒喝到死,喝到吐血。 “坐下。”蒋越城抬手扣住她的肩,将她狠狠一把摁了下去,笑容凝在脸上,看上去令人有些发寒,“你还在上学,喝什么酒?你的老师说要敬我,你替他喝算什么意思?”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同季唯贤碰杯,一饮而尽。 关思韵在酒场上的经验足,只一眼就看出,蒋越城脸色不对,应该是喝酒喝伤了胃,光是从他下咽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必定是疼到受不了了。 她知道关家需要得到盛城的扶持,便好心劝道:“蒋总,喝得太急会伤身,家庭聚餐不同应酬的。”说着,她便为他添了一杯茶水。 唐虞一看,心里立马发酸了。 关思韵果然是喜欢蒋越城的……现在这状况实在有些混乱,怎么看,她都是个局外人。 季老师那么喜欢她,现在心里肯定特别难受,怪不得他会这么针对蒋越城,还不顾安危地要和蒋越城喝酒,他一定是嫉妒关思韵关心蒋越城了……自己若不在此时报答老师的教育之恩,更待何时? “季老师,你别喝酒,我替你!”她再次起身,直接将季唯贤手中的酒杯夺下,一仰头,喝光了。 这下,季老师应该能感受到一丝宽心了吧? 季唯贤嘴角的笑意扬起。 蒋越城脸上的笑意褪去。 他浅浅眯着俊眸,盯着她,差点儿没忍住对她做出些什么来。 嫉妒感似井喷,似泉涌,眨眼间就将他整个人吞噬。 她居然替季唯贤喝酒? 当着他蒋越城的面,她居然敢这么做?! “砰”的一声,他拿起一整瓶酒,往桌面上重重一放。 “季先生,今天我很高兴能陪唐虞过来,再怎么说,我们也得喝个尽兴才是。如果你觉得可以让自己的学生一直替,那我就不逼你。我对唐虞的‘好’,你应该心知肚明,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对她再‘好’一点儿,反正她怎样都是我的人,别人也没资格管。今天这酒,咱们不醉不归,就当是你对唐虞的祝福了,如何?” 这话直接将季唯贤逼地无话可反驳。 蒋越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他不喝,恐怕,回去后唐虞就该遭殃了。 此时此刻,他还顾得上自己什么酒精过敏不过敏吗? 季唯贤当即接过酒,开启,将自己的杯子添满,“蒋总,不醉不归。” 说罢,一饮而尽。 唐虞吓得脸色陡然一变,顿时慌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被季唯贤一眼逼了回去。 他不准她说出自己对酒精过敏的事。 她的手有些发凉,慌张无措中,伸过去握住了蒋越城的手,“蒋越城,你可不可以……别劝季老师喝酒?” 这么下去,季老师一定会出事的! “怎么?心疼了?才一杯酒你就心疼成这样,那我怎么好意思不让他多喝几杯呢?”说着,立刻倒酒。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可笑,太悲哀。 唐虞是真的急了。 可是,她却没办法阻止他们。 季唯贤不让她说,蒋越城又不听她劝,两个人就这么一杯一杯地硬生生碰下去,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一瓶酒却很快没了大半儿。 季家父母也看出了不对劲,当即找了借口道:“唯贤,你再去点上几个菜,看蒋总都不怎么动筷子,怕是不合胃口。” 季唯贤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唐虞看着他恍惚地点了点头,摇晃着起身,心就似被一只大手揪得紧紧的,慌得要命。 就在他起身走出两步后,突然,整个人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唯贤!”关思韵大惊失色,冲过去看他的情况。 唐虞脑子里“嗡--”的一下,立刻掏出手机,脸色煞白,拨通了急救电话。 她的紧张在蒋越城眼中,是莫大的讽刺。 他抽出纸巾捂着嘴,重重咳嗽几下,一打开,里面全是殷红的血。可唐虞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跑过去,和关思韵一起帮着服务生将昏迷的男人抬下楼。季家父母已经吓得失神了,救护车来的时候,他们被扶着坐上去,脸色煞白。 由于救护车的空间所限,关思韵没有上车,她在路边拦出租的时候质问唐虞,才知道季唯贤对酒精过敏。 “你明知道他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是唯贤他再不准你开口,你也不能这样!唐虞你真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如果今天季唯贤有个什么好歹,我一定不会饶你!” 唐虞眼眶红红的,抽噎着说:“对、对不起思韵姐,我不是有意的……”她一向很听季唯贤的话,他不让她说,她真的就不敢说,“可是你也不能那么对季老师。他喜欢你,可你的心却不在他身上,所以他今天才会这么失控的!” 明明是她先关心自己的男朋友,怎么还要训斥她? “唐虞,你真的迟钝得没救。” 关思韵冷冷地看她一眼,伸手拦下车子,她本想将蒋越城的情况告诉唐虞,可最终却是一个字都没说。 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作为一个外人,根本没义务管他们的感情事。凭什么唐虞这样的女孩儿就配爱,不管是蒋越城还是季唯贤,都对她重情,可偏偏自己就得不到想要的人。 蒋越城最好是把唐虞赶紧踢掉,这种女孩儿也配做女朋友? ---题外话---今天没有下一章。周四是万更。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唐虞恍惚地走回海天云阁的包厢,脑子里一片空白。 饭桌上,男人幽幽地坐在主位,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空了的酒杯,眉目淡淡,深邃的眼眸中忽地掀起了一层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缓缓起身。 唐虞战战兢兢地停住脚步,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吓得六神无主。 “蒋越城……” 其实,她本是打算上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同季老师喝酒,她明明都低声下气地求他不要这么做了,可他却根本不听偿。 可是现在,她看到他这副令人生寒的模样,却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蒋越城双手负后,一言不发地朝她走过去。 每一下脚步声都似警钟,重重地敲在唐虞的心上,她的心尖被敲得发颤。 近了。 更近了。 他就那么幽幽地走向她,忽然抬手…… 唐虞吓得猛然缩起了脑袋,紧紧闭着眼睛不敢乱动,等着他动手打下来。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他的手仅仅只是将她耳边的几缕碎发拢住,顺势别于耳后,动作温柔至极,脸上浮现起一层似笑非笑的神情。 蒋越城沙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如果今天,倒在那里的是我,恐怕,你会眼睁睁看着我断气。” 他戚然地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可就是连这笑容都是转瞬即逝。 他重重撞开了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撞得趔趄出去,扶着桌子才堪堪站稳。一回头,只见他走得毫不犹豫,步伐沉重又坚定。 不知道为什么,唐虞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如果她现在不追出去,他们就真的……没可能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双腿怎么都迈不开? 她的脚仿佛被钉子重重钉在了地板上,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蒋越城……蒋越城你回来……”她刚一出声,声音就哑了,她的双腿软软地弯了下去,最后,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你回来啊……你怎么能那么说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冷血无情是吗?你快回来啊!” 唐虞突然歇斯底里地冲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喊。 可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让她一眼就能认出的背影,没有蒋越城的影子。 他的那句话,让她特别特别害怕,根本没有再追上去的勇气。他的眼神那么那么冷,冷得似乎都……能将她冻成冰雕。 服务生站在走廊上,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好一直等着。 不多久,就有女孩儿“呜呜”的低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服务生有些害怕,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她那副凄惨惨的模样,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手指不停地在地砖上划拉着什么。 只有唐虞自己知道,她在写蒋越城的名字。 “这位小姐,你……需要我打电话帮你叫家人来吗?”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问道。 唐虞一怔,嘴里喃喃地说着:“家人……家人……”眼圈倐地一红,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没有家人……” 服务生见她这副样子,更怕了,艰难地吞了口口水,问她:“那……我先扶你起来,我们到一楼大厅坐着好吗?” 唐虞没点头,也没摇头,任由服务生将她搀扶着站起来,而后目光呆滞地看了一眼主位。 忽然,她眉心一紧,似乎在那里的烟灰缸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稍等一下!” 她甩开服务生的手,拔腿跑了过去,抓起烟灰缸中的几团被揉成疙瘩的餐巾纸,一眼便看到了那上面殷红的血迹。 那么多血…… 她的心口突突直跳,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晕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服务生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冲上来扶住她,一低头,也看到了那些骇人的血迹,瞬间瞪大了眼睛,“这里怎么会有血?” 此时此刻,唐虞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眼中,满是这令人胆寒的鲜血,一滴一滴,刺痛她的眼球,也刺痛她的心。 蒋越城…… “蒋越城他……是不是走了?”她失魂落魄地看向服务生,呆呆地问。 “你说蒋总吗?是的,他刚走,你不是一直在这里吗?怎么……哎!” 唐虞倐地甩开她的手,疯了似的冲出了包厢,在走廊上发足狂奔! “蒋越城!蒋越城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我没有想让你受伤,更没有盼着你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中显得异常刺耳,惊得端盘子的服务生们纷纷靠边,为她让出道路。 她跑向电梯,使劲儿地按,拼命地按,可是这电梯好像故意同她作对似的,一直停在一楼不动弹。 她气得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急得在原地直跺脚,最后,索性拉开了一旁的安全通道门,冲下了楼梯。 她的脚步声乱糟糟地在楼梯间回响。 她太傻了,太笨了! 她应该早早就意识到,他伤了胃!他在难受,甚至是……他还吐了血! 可她居然迟钝到了如此地步! 直到此时此刻,唐虞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关思韵在酒桌上提醒蒋越城少喝酒的情景,现在一想,就连关思韵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可是她却一心系在季老师身上,完全将他无视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蒋越城你别走……我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边跑边哭喊,眼泪“唰唰”地流下来,顺着脸庞流进衣服领子,冷冰冰一片。 “除了你,我也什么都没有啊……我没有家,你就是我的家!蒋越城你就是我的家!你怎么能把我丢下呢?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我真的……向你道歉,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丢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啊……真的不能……” 她连着跑下了四层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声和喘气声错乱地交织在一起,响彻在这寂静的楼梯间。 她忽然觉得心痛难忍。 扶着楼梯扶手,她望着脚下一圈圈旋转而下的楼梯,忽然觉得头晕目眩。 似乎一瞬间,就又回到了那次在公司里的情景。 当时,她也是这样,又哭又跑地冲下楼梯,只不过那次是在逃离蒋越城,而这次…… 是在追他。 她从来没有现在这么一刻,如此绝望。 心里的那种不安与焦躁越来越明显,令她脑中一片空白。 “蒋越城,我真的不想……啊!” 突然,她脚下一个不稳,竟直接歪倒下去! 下方,就是整整一层楼梯,绝对会让她摔个七荤八素! 她惊叫着闭上眼睛,心蓦地一沉。 这么摔下去,恐怕会丧命……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腰间出现了一道及时的力道,将她整个人都扯地向后退。 直接退得摔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以及……温暖的,带着酒气的怀抱。 这怀抱她再熟悉不过。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狠狠抽噎了一下,哭得气喘吁吁,转身踮起脚尖,几乎都是扑到男人身上去的。 “蒋越城!” 她,放声大哭。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要丢下我,再也不管我了!蒋越城我真的好怕……我真的怕死了!” 他被她冲撞得连退好几步,后背直接贴在了墙壁上。 他的衬衣迅速就被她滚谈的泪水打湿,那种烧心的感觉滋滋生长,在他的心上生了一遍又一遍。 他实在是对她没了办法。 恨。却恨不起来。 爱……却又爱得这样痛苦!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平衡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让自己不再这么一次又一次地动摇?! 他不想动摇啊! 真的不想…… 他要恨她才对…… “唐虞,你真的太可恶了。真的……”他浅浅眯着醉意微醺的眼睛,仰起头,盯望着头顶的一片雪白,声音沙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响在她耳畔,磁性又迷人,听得她哭得更加肆无忌惮。 “蒋越城,别丢下我!我好怕!” “我连丢下你……都觉得力不从心。丢了你,我倒先心痛了……” ---题外话---虐吗?我不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99章 在手指好以前,不准你再进厨房 蒋越城拥住她小小软软的身体,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越来越紧。 “我……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唐虞将头闷在他的胸膛里,大口大口喘息,心脏砰砰直跳,却并没有要将他推开的意思,就这么任凭他抱着,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手臂裹住她的身体,像是要将她揉碎在怀中。 揉进身体。 好久好久,他们都不开口说话,生怕打扰了这份难能可贵的安宁撄。 蒋越城将额头抵在她茸茸的头发里,舒服地蹭了蹭,嘴角微微勾起,染着近乎宠溺的笑。 他真的是醉了偿。 醉在她淡淡的体香中,不可自拔。 …… “唐小姐,您先看着蒋总,我去找医生来。”徐川迅速从驾驶室钻出来,对着后车座满脸焦急的女孩儿说道。 唐虞点点头,握紧倒在她腿上昏睡的男人的手,对徐川投去一个恳求的眼神。 蒋越城微微弓着身子,一手压在胃部,另一手反握了握她的手,疼出了一额头的冷汗,可他却咬牙忍着,怕她慌。 他太了解唐虞了。 平时的时候,她就是个犟脾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骨子里小女孩儿的怯懦就体现的淋漓尽致,除了哭哭啼啼,就是慌里慌张,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是不是很疼?那……那你咬着我的手,我陪你一起疼!”唐虞傻乎乎地将手指拼命往他的嘴里塞。 “……” 蒋越城忽然觉得有点儿心累。 她怎么能傻到这种地步……居然让他咬她的手指?这样能止疼吗?! 蒋越城没阻止她,张开嘴,一口含住了她纤细的手指头。 唐虞的脸腾地一红,结结巴巴的,“你、你别含着,要……要咬着啊!咬着才能将疼痛发泄出来!” 他闷哼一声,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似乎生怕她逃离一般。 灵巧的舌头在她软软的指尖上缓缓绕着圈,就像是在逗趣,却莫名暧昧的一塌糊涂。 唐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傻了。 自手指尖传来的湿漉漉的感觉,痒痒的,酥酥的,似一记强烈的电流打入体内,令她乍然间绷紧了头皮。 “你、你要是不咬,我就……拿走了……”她硬邦邦地说。 蒋越城一顿,忽然一口狠狠咬在她的指肚上,直接在上面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转而松了口。 “嘶--”她拧着两道好看的眉毛,倒抽一口凉气。 眼泪被疼得差点儿滚出眼眶,可她却没喊疼,只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缓了下来,低着头在他耳畔轻语:“呐,现在是不是感觉……不那么疼了?” 蒋越城暗暗勾了勾嘴角,没搭话。 唐虞见他不作反应,立刻有些发慌,急急地将他的脸扳朝着自己,紧张兮兮地问道:“蒋越城你说话!你不说话,我好怕啊!要不要我……唔!” 男人温热的手掌突然扣住她的后脑,一压。 直接将她勾了下来,正巧吻在他的唇上。 唐虞的眼睛倐地一睁,惊得差点儿叫出声来,却无奈被他封住了嘴巴,只能哼哼唧唧地扭捏起来。 他、他在干什么啊! 他都胃出血了,还对她动手动脚! 蒋越城的胃痛蔓延至全身,本就疼到了极致,这么吻着倒是舒服很多,可她一扭一摆,连带着扯到了他,那种疼痛就又开始折磨着他的意识。 “别乱动!”他突然沉着嗓子,厉声低喝她一声。 “……” 唐虞吓得一哆嗦,大气也没敢喘一下,傻傻地任由他吻。 这下,这一吻才算是真的有对蒋越城来说,缓解疼痛的功效。 徐川带着医生赶来的时候,由于天色很暗,走近时并未看清车内是什么样的状况,只急急地上前,作势就要拉开车门。 “唐小姐,医生……” 所有人都是一愣。 唐虞听到声音,惊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挣扎着错开了这一吻,慌慌张张地从车后座钻了出来,双颊通红通红的,极其不好意思地埋下头,用蚊子似的声音说:“他……他疼得厉害,我……” 徐川到底是蒋越城身边的人,只尴尬了那么几秒钟,立刻回过神来,微笑道:“没事没事,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 唐虞非常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别过脸去。 车内,蒋越城冷着脸,手掌压着胃部走了出来,锐利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川的眼睛,吓得他浑身一僵。 他还没吻够呢,就这么被打扰了。更可气的是,没他的允许,那死丫头就敢擅自挣扎逃开? 他觉得非常不爽。 “蒋总,您、您能走得了吗?” “你要是再早来会儿,我可能会气到走不了了。”蒋越城没好气地睐了他一眼,径直跟随医生走进医院。 徐川在心中叫苦不迭,叹口气,急急地跟了上去。 他怎么会知道这两人会在这种时候……吻上了呢? 真的不怪他啊…… 由于中心医院的大部分医疗设施都有盛城的赞助,因此,医生对于蒋越城的情况异常上心,连院长都亲自赶了过来,陪着一起做检查。 “唐小姐,徐先生。”医生走上来,将检查报告递给了两人,随即说道,“蒋总是急性胃出血,喝酒造成的,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进行手术,二是通过食疗来慢慢恢复。手术的话,我们并不是特别建议,除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以外,很可能会落下一些病根,得不偿失。我们的建议是食疗,循序渐进,慢慢将胃养起来,这样更加稳妥一点儿。你们觉得呢?” 唐虞一听这话,想也没想就说:“那就食疗吧,我们不……” “唐小姐,您可能不太清楚公司的情况,目前盛城里的事情非常多,耽误不起,如果选择食疗,恐怕……”徐川有些为难,“我不是不愿意让蒋总恢复得更好,只是事情真的太多,他脱不开身的,总不能一直脱着胃病工作。做不做手术这件事……还是要问一下蒋总比较好吧?” 她听了徐川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有风险的事情她都不想让蒋越城去做,身体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她希望他可以恢复得更好。 气氛此刻有些僵住。 徐川拿着检查结果走进病房,递给了半躺在床上的男人,“蒋总,您决定吧。身体是自己的,我们……拿不了主意。” 蒋越城已经听医生说过了,所以根本没有接他递来的东西,双手随意交握着置于身前,懒懒地问:“唐虞她怎么说?” “唐小姐……希望您食疗。” “好,那我就食疗。”他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可是蒋总,您不是也知道景城那边……”徐川硬着头皮提醒他,“盛城现在耽误不起啊……这么决定,会不会影响到公司?” 他微微勾唇,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堂堂盛城的总裁,怎么可以不听自己女朋友的话?唐虞说一,我就不会说二,她让我往东,我就不敢往西。徐特助你说,公司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 徐川不敢接话。 因为蒋越城以前分明就说过,公司更重要……可现在明显就不是这样。 他要是再说错什么话,恐怕得像林司机一样,被停职撵出去出差了…… 徐川从病房里走出来,叹了口气,对医生说:“蒋总希望食疗,你们立刻备好方案交给我。”话毕,目光便落在了一脸欣喜的唐虞脸上,严肃道,“唐小姐,蒋总他要求你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去公司送餐,早、中、晚,一顿也不能少。” “……” 唐虞眉头一拧,瞪大了眼睛。 …… 临出院前,是唐虞主动要求去拿的方案。 从医生办公室从来时,她隐隐约约在前方走廊的长椅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才发现,居然是关思韵。 她一顿,这才想起来季唯贤昏厥的事情。刚才大哭过一场,竟然就将这么重大的事情忘记了,她觉得非常惭愧。 走过去,轻声叫了关思韵一声。 “你怎么来了?”关思韵忽地抬头,见到是她,脸色一下便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还嫌自己把唯贤害的不够?” “思韵姐,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还在急救室里没出来呢,如果他今天有个什么好歹,你就等着愧疚一辈子吧!”她狠狠白了她一眼,转而看到了她手中拿着的一份东西,稍稍一瞥就看到是关于食谱方案的,再想到蒋越城在酒桌上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你是和蒋总一起来的吧?真是奇了怪了,你那么不关心他,他居然还不把你踢掉,留在身边当花瓶看吗?喝酒的时候没见你紧张,现在又在这里装模作样什么?唐虞,不是我故意挑拨是非,你这样做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心机?” “思韵姐你误会我了,我……”唐虞以为她嫉妒自己对蒋越城好,立刻想要解释。 “误会?我没觉得自己误会了你。既然你不关心蒋总,为什么要成为他的女朋友?你不觉得那种完美到令所有女人都为之疯狂的男人,你根本配不上吗?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迷住了蒋总,但我劝你一句,别拿感情的事当儿戏,会很伤人的。”她的语气很严肃,唐虞听得浑身一窒。 她……配不上蒋越城吗? 她拿感情的事……当儿戏了吗? 没有。 没有的。 她从来都没有将爱他,视为玩笑。 如果硬要说这是一个玩笑的话,那么唐虞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给她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 让她对那男人爱得不可自拔。 就在这时,季家父母从医生的办公室里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唐虞。 季妈妈没有忍住,冲上来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气得双手发抖,哽咽着说:“唐虞,你怎么可以这样?季唯贤是你的老师,他对你有多好你非常清楚,可、可你怎么能在知道他对酒精严重过敏的情况下,还眼睁睁地看着他喝酒呢?没错,阿姨的确不对,不应该逼着唯贤订婚,更不该这么着急逼他放弃对你的感情,可是,你不是已经有了男朋友吗?我以为你能够明白我们的心情,和唯贤他划清界限,没想到你还处处关心他,替他喝酒……算阿姨求求你,离唯贤远点儿好吗?思韵是他的未婚妻,求你别再出现扰乱他的心思了,行吗?” 一番话,说得唐虞瞠目结舌。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晌,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结结巴巴地说:“季、季老师他……不是喜欢……思韵姐吗?” 关思韵一愣,深深眯了一下眼睛,心口莫名刺疼了一下,扯着她便朝楼梯处走去。 她将唐虞往栏杆上一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唐虞,你怎么就这么迟钝?!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季唯贤他喜欢我?原来这么久,他都是这样苦苦的单相思?你这是太狠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出国的那段时间里,有多么努力才克制住回国的心情?这心情是为了他的学生,而不是我这个未婚妻!既然你一点儿都没感觉,那怎么不早早就告诉他呢?为什么要让他深陷呢?我有多爱他你一点儿都不了解,却反而说那种话来讽刺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唐虞懵了。 彻彻底底的懵了。 “可是思韵姐,你、你不是喜欢……蒋越城吗?” “……” 关思韵只觉得气从心底来。 这丫头究竟是故意装傻,还是真傻? 她到底要有多迟钝,才会把他们的关系理解如此混乱?! 不知道季唯贤喜欢的是谁,也就罢了,毕竟季唯贤也从没对她说过什么。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喜欢蒋越城了? “笨死你算了!” 关思韵狠狠瞪了她一眼,只觉得没有必要再同她讲下去,索性一甩手,掉头就走。 一时间,空荡荡的楼梯间就剩下了唐虞一个人。 她觉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待她走回去时,急救室的灯恰好熄灭。季唯贤躺在移动病床上,被几名护士推进了病房。 季妈妈看她又回来了,非常不悦,眼圈红肿着走了过去,甚至有些低三下四地求她:“唐虞,阿姨希望你有机会告诉唯贤,你对他没感觉,也好让他尽快死心。他这个人,性子太倔,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他辜负了思韵,毁掉自己在音乐上的前途。唐虞,如果可能的话……你也别认他这个老师,行吗?” 唐虞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对方是一向对她照顾有加的恩人,所以,她下意识地就想躲起来,当一只鸵鸟。 于是,蒋越城的声音便适时从身后响起,直接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捞进怀中,毫不含糊。 “唐虞是我的女朋友,和季先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您放心,我说到做到,明天就重新为她找新的钢琴老师,不劳烦季先生了。”他将她的头强行摁在自己胸膛上,俨然一副护犊的姿态,面色稍有些不悦道,“不过恕我直言,今晚的事情并不能全怪我的女朋友。季先生他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却硬是要喝,从这个角度来看,唐虞有意替他喝酒,还是好心,所以哪怕今天是季唯贤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唐虞都不用负任何责任,连心理负担都不用有,您说对吗?” 季妈妈一怔,无话可说。 “我们走。”蒋越城拍了拍唐虞的肩,不待她反应,就将她搂着离开了。 一路上,唐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心里很乱。 他的那些话,说得有些……过分了。 那可是她的老师啊,怎么能说她连心理负担都不用有?这不可能的。 “你要是再一副愁眉苦脸,惶惶不安的模样,信不信我还让你光脚从这里走回别墅去?!”蒋越城将她一把推进车内,自己随即也矮身坐了进去,没好气地睇她一眼,却又因为胃痛,所以这一眼倒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唐虞委屈地低着头,两只手攥的紧紧的,不说话。 忽然,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没回头,脸色依旧是那种冷冷的样子,“放心,季唯贤他死不了。刚才我已经交待过医院了,给他最好的治疗,最好的照顾,所以你不准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要觉得心有愧疚,我不许你对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男人,抱有同样的感觉,听到了吗?!” 她微微一愣,莫名觉得有些感动。 “我……” “不用感动,我这只是在教你如何对待自己的男朋友,如何守好自己的本分,再敢出现今晚那样的事情,我绝对不轻饶你!” “嗯……”唐虞委屈地点了点头。 “徐川已经将食谱方案带回别墅了,既然是你要我接受食疗的,那你就要为我负责,一日三餐,所有的东西都要你来准备。听清楚了,必须是你亲手准备,任何人都不能帮忙。” “……” 唐虞一听,大惊,心里暗暗叫苦。 她……她可从来都没有做过饭啊! ……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戴上围裙下了一楼,在厨房里捣鼓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按照视频教程认认真真地熬好了粥,备好了清淡的小菜。 两名女佣在一旁盯着看,也不敢出声,所以当她将盐巴误以为是白糖放进锅里时,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端饭时,女佣们莫名其妙就不见了踪影。 蒋越城边打领带,边走下楼,刚瞥见她,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发僵。 这丫头……是去炸碉堡了吗? 脸怎么黑成这副鬼模样?! 他沉了沉脸,没说话,径直走向餐桌,拉开了主位的椅子坐了上去,曲起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发问道:“早饭呢?嗯?” 唐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有些讨好,“那个……我先告诉你一声,味道可能……可能不太好,不过绝对是养胃的,你别训我……” “不训你,你怎么能进步?”他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唐虞有些不自然地扯着嘴角笑了笑,转而走进厨房,将早饭端了出来。 “喏,你尝尝。” 蒋越城抄起筷子,看了看眼前说不上来好坏的清粥小菜,没说什么,端起碗便喝了两口。 “……”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看这粥的卖相,应该是银耳百合粥?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粥是咸的?! “味、味道还可以吗?”她被他的脸色吓得不轻。 蒋越城的眉头拧了好几遍,最终,什么也没说,将粥全部都喝光了。 她亲手做的饭,他怎么舍得不吃? 哪怕是她此时此刻,亲手送上一杯毒药给他,那他也会连眼睛都不眨地喝下去。 爱情在他心目中,就配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 “今天要去学校是吗?” 临走前,蒋越城走进厨房,看着站在琉璃台前手忙脚乱的小身影,微微勾了勾嘴角,问道。 唐虞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突然传来声音,吓了她一跳,手里拿着的那个骨瓷盘子“啪啦”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就弯腰去捡,蒋越城没来得及拦住她。 她的手指一下子就被锋利的碎片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笨死了!” 他看着他的手指流出血来,气得直想将她狠狠教训一顿,可是看到她委屈又忍痛的表情,到底败下阵来,冲出去拎来了医药箱,迅速翻出酒精和棉签为她的伤口消毒。 慌张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说说你还能干点儿什么?洗碗不会让女佣来吗?你是不是想存心伤了自己,做给我看,好找借口不做饭?” 唐虞一听,委屈的直想哭,“不是你说,所有的东西都要我亲手做吗?洗碗……” “我说的是做饭,不包括洗碗!”他倐地抬头大喝她一声,撕开创可贴丢给她,“自己包!马上就是钢琴大赛的决赛,伤了手指,我看你还怎么参加?!” 唐虞一听这话,倐地愣住。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顿了顿,生怕他突然就不准她参赛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他:“我、我可以参加的,这伤口没有影响……” “滚上去换衣服,在手指好以前,不准你再进厨房!” 他厉声吼着她,推门而出,惊得唐虞在厨房里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拔腿跑上楼去。 …… 景大。 因为最近是钢琴大赛,所以并没有特别多的课,校园中也是人来人往。 唐虞一出现,就有许多认识她的学生围了上来。 “唐虞你回来啦?前几天听说你被取消钢琴大赛的资格,吓了我一跳,幸好现在又恢复了。我就说嘛,你肯定不是之前新闻中说的那种人!” “唐虞,盛城的总裁之前来过景大呢,当时我还在想他来这里的原因,原来是来找你这个女朋友的!对了对了,盛城最近招不招实习生?可不可以帮我问一下啊?” “唐虞你好厉害哟,可以和那种男人谈恋爱!快说一说,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问她话的人,有许多她根本就没有见过面,另外一些同系的同学,她都清清楚楚地记得,之前自己爆出那种绯闻时,他们可并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唐虞并不愿意和这种人有所来往。 墙头草这类的朋友,有还不如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他们几句,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一群人有些悻悻然,刚才还在说好话的几个女生脸色都不怎么好,在一旁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 宁纯从他们身旁走过,瞪了一眼,立刻追上了唐虞。 “唐虞,等等我!我们一起!”她笑盈盈地跑过去挽住了她的胳膊,“走吧,蒋大总裁的女朋友!” 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即朝教学楼走去。 蒋越城的话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一见导师,唐虞就被告知有位资深钢琴家会来指导她,一问,竟然是当初预赛时的那个总评委,黄凯明。 唐虞有些悻悻然地走出了教导室,想到那个当初被自己拒绝的男人,现在竟然成了她临时的钢琴老师,心里直打鼓。 他不会记恨当时的事情吧? 虽说,黄凯明的确是除了季唯贤之外,最好的一个人选,可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总叫她觉得有些不安。 或许……黄凯明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刻薄? 她带着忐忑不安的焦虑心情,草草告别了宁纯,便朝学校的琴房走去。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房间内,正中央的那台三角钢琴前正坐着体态稍稍臃肿的男人,悠扬的琴声入耳,让唐虞稍稍松了一口气。 “黄老师……”她有些别扭地叫了一声。 刚亲生戛然而止。 黄凯明回过头,看到她的时候,眼神有些古怪,不过很快就回复如初。 “进来吧!”他冲唐虞招了招手,起身,“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是命好,一个决赛的参赛资格,折腾来折腾去,最终还是拿到了。看来今年,你是要成为钢琴大赛上最有话题可聊的选手了。你所说的那个季老师,就是大名鼎鼎的季唯贤吧?” 唐虞一愣,点了点头。 “我就说你当初为什么拒绝的那么果断,原来,你是他不见光的学生啊!”黄凯明笑得有些夸张,“季唯贤口口声声在业界说,自己绝不收徒弟,原来都是骗人的。你能让他点头,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吧?” 在黄凯明这种老油条眼中,眼前这小丫头能在媒体掀起不久前的那种风浪,肯定不一般,现在又爆出是蒋越城的女朋友,绝对不会是多么单纯的,所以,他说话的语气隐隐透着调侃与放纵,根本不似之前当评委的那种样子。 可唐虞就是那么单纯,只是觉得他说话有些奇怪,却根本没有往别处想。 “黄老师,其实不是这样的,我……” “不说了不说了,我啊,对你的个人私事不感兴趣。”他换上一副看似严肃的表情,将她拉着摁坐到了钢琴前,“我先来给你教些比赛的基本点,咱们现在是师生关系,不谈别的。” 说罢,当真就像模像样地指导起来。 唐虞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本来她是打算先和蒋越城通电话的,现在也只好待在了琴房。 天气炎热,琴房内虽然有空调,但却仍旧将身宽体胖的黄凯明热出了一身汗。 他随意走到一旁,根本没顾及琴房里还有个唐虞,就直接扯开了领带,将衬衣的扣子解开了好几粒,露出里面厚墩墩的胸脯。 唐虞的手指破了,现在按着琴键很痛,因此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双手上,连黄凯明什么时候走到她后面都不知道。 忽然,她只觉得背后一热,男人带着汗腥味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他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一只手越过唐虞的肩膀,敲了敲她的手腕,严肃道:“手腕放松一点儿!你这么弹,到了曲子后期时,蓄力不足,很容易把节奏打乱的!” 唐虞有些不自然地向前挪了挪,头皮绷得紧紧的,僵硬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按照他的话,重新调整状况,又开始弹。 黄凯明慢慢直起身子,从女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让他有些晕头转向。 他的眼珠稍稍一转,脸上便露出一丝令人琢磨不透的神情。 唐虞这时候开始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他完全没必要用那种姿势提醒她啊……怎么突然就从背后贴上来了呢? 想归想,可是为人师表,“老师”这个词语在她心中,就是类似季唯贤那样温文尔雅的形象,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非常有涵养,所以她这奇怪的感觉也只是一瞬间闪过脑子,并没有太当回事。 这光天化日的,难不成她还能被他怎么样啊? “不对,这里乱了!你到底有没有在用心体会曲子的节奏?” 忽然,黄凯明沉声打断了她,随即绕到她身旁,竟然直接伸手,将染着汗渍的手掌盖在了她的手上! 他捏着她的手指,在钢琴键上飞快移动了几下,停下来时却仍旧没有松开的意思,而是自上而下盯着她问:“知道这里应该怎么弹了吗?” “知、知道了……” 唐虞惊慌失措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不想,他却似乎根本没打算放开。 “黄老师,我、我再弹一遍吧?” 她另一手去推他的手臂,脸色通红通红。 黄凯明只觉得手中的这只小手滑腻腻的,细嫩的不得了,光是这些摸着就有些令他心猿意马,再闻到自她身上飘来的淡淡体香,更觉得愉悦。 他非常记仇。 当初她给他难堪,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现在她却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鹿,这感觉实在不错。 没有哪个像他一样年纪的男人,不喜欢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的。 ---题外话---对于蒋越城胃出血,要不要在以后来场生离死别呢?比如……胃癌……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瞧瞧咱们蒋总,可真是有福气 唐虞吓得有些六神无主。 她抽回手,坐在那里只觉得莫名有些反胃,浑身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弹琴心不在焉,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黄凯明有些不甘心,抓着她失误的一个地方,立刻叫停。 “别弹了别弹了。唐虞,你今天可跟预赛的时候不是一个档次,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说着,他便假意关心着将手掌往她的额头上贴。 唐虞吓得腾地一下就从琴凳上跳了起来,连连后退,直到“砰”的一声磕在钢琴上,痛得她狠狠皱了一下眉头,这才结结巴巴地说:“不是的黄老师,我、我就是觉得有些紧张……刚换了新老师,可能……不太习惯……偿”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手负后,幽幽地朝她走过去,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跟着不如跟着季唯贤?我太严肃了?” 唐虞一听,连连摆手,双颊通红通红的撄。 “黄老师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那你躲什么?我只是在教你而已,吓成这副样子?你这样传出去了,我还怎么活?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要把你怎么样了呢!我是你的老师,唐虞,你该不会认为老师还能对你如何不成?你这学生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黄凯明鼻子里轻哼一声,一脸嫌弃的表情。 这下,倒轮到唐虞心有愧疚了。 是啊,他……他可是自己的老师,怎么会对她做什么呢? 自己也真是太惊弓之鸟了,还躲开,这肯定非常伤老师的心吧? 想着,她非常不好意思地向他道了歉,乖乖地坐了回去,等着他指导。 黄凯明一看,这小丫头居然这么轻易就上钩了,单纯得令他咂舌,心里美滋滋的,按耐住激动不已的心情,伸手就想去搂她的肩膀。 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唐虞的时候…… 嗡--嗡-- 唐虞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赶忙从兜里掏出,一看来电显示,仿佛抓到了一个什么救星似的,重重松了一口气。 “抱歉黄老师,我出去接个电话!”说着,便雀跃地跑开了,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黄凯明的手还顿在半空,非常尴尬。 唐虞跑到走廊上,往护栏上一靠,按下接听。 “喂?”她的语气明显轻快起来。 蒋越城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干什么,听到她声音中夹带着的一丝喜悦,莫名也被她感染。他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将身子转朝向偌大的落地窗,看着窗外明媚的天空。 “发生了什么好事?你什么时候接到我的电话这样开心过?” 他的声音沉沉的,很有令人安心的作用,一下子就将她刚才在琴室中的不安一扫而光。 唐虞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支支吾吾的,“没发生什么好事……就是觉得接到你的电话,特别开心!” “哟,这么快就学会讨好男朋友了?”蒋越城虽然语气不太好,可是,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始终没有消失,“唐虞,你这么乖,是不是想让我奖励你什么?既然如此,我就奖励你……” “没事的没事的,我、我不要什么奖励……”她居然就当真了。 蒋越城在那边顿了一下,突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随即用逗趣的语气说:“我话还没说完,你急着拒绝干什么?我说,我要奖励你在给我送午饭的时候,陪着我一起吃,听到了吗?” “……” 唐虞一愣,“在……公司?” “你如果想在景大,我不介意,我现在就让徐川去……” “别别别!”她突然冲着话筒大喊,吓得瞪大了眼睛,“我去公司找你就好了,千万别来景大!我现在就过去!” 他如果这个时候来景大,那可就真的是炸了锅了! 自己本来就已经在学校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肯定有许多学生对她不满,如果这时候把蒋越城领进学校,还……还一起吃饭,这不明摆着就是在炫耀吗?虽然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可是,别人却不这样想。她可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事了! 蒋越城一听她这么强烈地拒绝,当即就有些黑脸,沉声问道:“怎么,这么不愿意我去景大?唐虞你给我老实交待,是不是怕我过去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我有没有警告过你……” “不是这个原因!”唐虞一听,急了,“我……我担心你胃痛发作,跑来跑去的当然不好啊,还是我过去吧,我过去……” 蒋越城听到这话,脸色阴转晴。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司机就在景大门口等着,忙完了就过去。 唐虞挂了电话,心情前所未有的攀上最高峰。 虽然现在她和蒋越城并不似从前那样,可是,能到像今天这样好好在电话里说话,就已经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了。 他没训她,没挖苦她,反而还同她开玩笑…… 这种融洽的相处,令唐虞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当然没有傻到用手去掐自己的脸,只不过,走路的时候有些飘飘然。 “黄老师,我一会儿有事要先走,下午我会来找你继续请教。”她恭敬地冲男人鞠了一躬,随即拎着背包推门而出。 黄凯明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心里因为刚才的行为没能得逞,很是不甘。 他搓了搓自己有些臃肿的脸,染着异样的眼神盯着唐虞离开的方向,嘴角冷冷一勾。 …… 唐虞在盛城门口下了车,接过司机递上来的饭盒,摸了摸,还是热的,便加紧步子走进了公司。 一路上,凡是看到她的员工,也都看到了她手里的饭盒。 所有人都是一副暧昧的表情。 唐虞窘得不敢抬头,闷头走进电梯,不想有人也跟着她一起走了进来。她被挤到了最里面,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一群穿着包臀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以及西装革履的男人之中。 她个子不算很高,一米六出头,顶着一张素净的小脸站在这些人中,一比较,就显得她特别青涩稚嫩。 公司里的人几乎都是从新闻中知道她的,这会儿见到,大家都相互使了个眼色,笑得暧昧极了。 站在她前面的两个女人回头一看,看到了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饭盒,笑得眉眼飞扬。 “唉,瞧瞧咱们蒋总,可真是有福气,中午都有爱心便当吃,咱们就只能吃楼下的快餐。” “我要是哪天有福气吃上爱心便当,肯定得激动的哭出来!不过我看啊,等到那一天,我肯定要老死过去了。”说着,女人还做了一个非常痛苦的表情,惹得一电梯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唐虞即便再迟钝,这会儿也听出大家是在调侃她,拿她开心,脸色“轰--”的一下就红了个透。 她极其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 难道,送个便当……这么让人开心吗? 听前面的大姐姐说,能吃到便当,都要激动得哭出来,那是不是说蒋越城也会这么高兴? 她突然仰起脸,一本正经地问前面的女人:“姐姐,你这么漂亮,肯定会有人送便当给你的,绝对不会让你等到老死过去!” 电梯里的人一愣,下一秒,轰然笑开了。 站在最外面的几个男人笑得眉飞色舞,不时回头看着她傻兮兮发愣的模样,觉得可爱得要命。 刚才前面说话的两个女人,此时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唐虞一看,更窘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头低得深深的,哀怨地看着自己怀里的饭盒。 她又没说错什么……只不过就是心里话嘛…… 他们干嘛要一直笑她…… 出了电梯,大家都还在笑,只觉得蒋总找的这个小女朋友简直可爱到爆,说什么她都能当真,单纯得不得了。 徐川从办公厅中走出来,看到唐虞跟在一群笑得灿烂的员工身后,脸色通红,窘得好像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觉得有些纳闷。 “唐小姐,你……没事吧?” 唐虞一愣,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我看他们一出电梯就在笑,还以为是在笑你呢,没事就好。” “……” 唐虞没好意思解释,低着头,绕过他匆匆走进了总裁室。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唐虞,你想做我的女朋友吗? 总裁室内,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钻入鼻息,冷气开的很足,待唐虞抱着饭盒推开门后,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潋滟的夏日阳光自落地窗而下,铺满在地砖上,有几缕照过正伏案凝神的男人的侧脸上,在他线条坚毅又干净利落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暖的金边,似一尊巍然不动的雕塑,如同神祗。 柔和撄。 美好。 唐虞的一双脚像是被强力胶黏在地板上似的,扯不动。 她稍稍歪着小脑袋,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流过一丝暖流。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绝对有道理。 她喜欢看他微微拧着眉头,单手扶额,在铺满文件的书桌上沉思的模样。 “别一直傻站在那里,至少把门关上。”蒋越城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换了只手撑在额头,语气淡淡地飘了过去偿。 唐虞一愣,这下才从出神中反应过来,在心里懊恼地数落了自己一句,赶紧转身关上门,小跑着过去将饭盒放在了书桌角上。 “喏,午饭。”她为他打开,顺便将冷气关小了一点儿,怕饭凉得快。 蒋越城停下手中的工作,有些疲惫地抬起头,看了看,继续工作。 “喂我。” “……” 唐虞懵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默默地将筷子双手递了上去。 蒋越城瞥她一眼,似有不满,冷声说道:“我说,喂我。”这回他说的非常清楚,一字一顿,让唐虞整个人都傻了一下。 “今天的事情太多,我没吃饭的时间,你如果实在不想照做,那就放着吧,我抽空吃一点儿。”他脸色冷了冷。 “不行!”唐虞一听,急了,抱着盒饭绕过桌子,跑到了他身边,“医生说了要你养胃,怎么还不按时吃饭?” “所以,喂,还是不喂?”他的双手仍在快速地敲着键盘。 唐虞的双颊蓦地飘过两朵红晕,咬了咬下唇,嗫嚅道:“喂……” 她慢吞吞地用勺子舀了一勺清粥,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蒋越城侧目看了一眼,张口喝下,继续工作。 唐虞觉得现在的画面一定很让人……匪夷所思。 一般来说,不都是做男朋友的给女朋友喂东西吃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她喂他了?而且,还是在公司这种严肃的场合,实在是…… 忽然,她觉得腰间一紧,手里的勺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连勺子带人一起跌进了坚硬的胸膛里。 她一下子僵住了。 蒋越城顺势将她扯坐在自己的一条腿上,单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笔在文件上勾画。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冰冰地说:“离得近一点儿,喂得快。” “哦……” 唐虞的脸滚烫滚烫。 浑身都烫。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的手掌心贴在自己的腰间,也那么烫。 气氛陡然间变得暧昧起来。 她仍旧一勺一勺,动作僵硬地喂着。清粥配小菜,最养胃。 蒋越城的表情平淡如常,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就在她每次侧身去舀粥的时候,男人平平的嘴角总会向上勾一下,带出一抹愉悦的笑,似乎很享受有现在这种待遇,但当她回头的时候,那抹笑就会适时消失,被很好地掩盖住。 唐虞此刻,最怕的就是被别人看到他们这副样子。 可是,怕什么就反而来什么。 “蒋总。”徐川敲了敲门。 唐虞一听,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却不想站起一半的身子直接被男人的手摁了回去,继而听他淡淡地说:“进。” 于是,下一秒…… 徐川有些发愣地看着里面的暧昧景象。 唐虞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蒋越城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此刻有多么尴尬。 “蒋总,抱歉打扰了……”徐川硬着头皮,哂笑一下,“事情有点儿紧急,所以……”他欲言又止。 蒋越城皱了一下眉头,低头在唐虞耳边耳语了一句什么,然后推开她,起身走出了总裁室。 临走前,徐川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发现唐虞的脸似乎更红了,也不知道蒋总刚才说了什么。不过,他看到他们两人能变成现在这样,实在为他们高兴。别人不知道,但他最清楚这有多么不容易。 “蒋总,这几天您心情看上去都不错,连那些员工们都看出来了。”路上,徐川笑着说道。 蒋越城的眉峰一扬,冷声问:“他们每天不好好工作,就看我了是吗?很好徐特助,你这个情报我记下来了,月底总评时,我会在会议上提醒提醒那些员工的。” 说完,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莫名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徐川:“……” 总裁室里,唐虞“啪啪”地拍着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冷静冷静,可是越拍,反而越冷静不下来。 她的耳边还在回响着蒋越城刚才的话:“乖乖的,不准背着我偷吃。” 他他他…… 他凭什么会认为她会偷吃啊! 这饭是给他送的,难道他以为,她会觊觎他用过的餐具,所以偷吃么…… 唐虞只觉得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莫名就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开始随手在桌上散乱的文件里翻,翻着翻着,却在最下方看到了一张带有照片的纸张。 诧异地抽出来一看,立刻愣住。 照片上正是她的母亲,这是一张转院证明。 “转院……”她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蒋越城要为她的母亲转院? 为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没有跟她商量一下呢?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母亲,他绝对不能擅作主张的。 唐虞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份证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突然之间要这么做。本来,蒋越城突然向媒体公布他们的关系,就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现在看来,恐怕他这么做的用意颇深。 唐虞想了想,掏出手机,迅速拍了一下这张证明,留作证据。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安,蒋越城应该很不希望她看到这个。 就在唐虞陷入沉思的时候,总裁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蒋越城沉着脸,跟出去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他大步朝她走过去,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见似乎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这才松动了一下表情,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公司有点儿事情,你先回学校去吧,下午如果结束的早,我去接你回别墅。” 唐虞见他脸色很沉,一眼便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可是,他显然并不想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她强问,像他这么谨慎敏感的人,一定会察觉出异样。 “好,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快点儿吃饭,不然凉了对胃不好。”唐虞乖巧地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身就朝门外走。 蒋越城望着她渐远的背影,眉心一跳,突然叫住了她。 “唐虞,你想做我的女朋友吗?对于现在的关系,你怎么想?” 她顿了一下,思忖片刻后回答道:“你觉得,我有权利去左右什么吗?蒋越城我欠你的,我一直都会还,也心甘情愿,因为……我还像以前一样爱你。不管你信不信。” 她坦然地冲他笑了笑。 蒋越城愣了愣,有些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我们之前,谈不起爱情。徐川在楼下等着,出去吧。”说完,他不再看她,开始吃饭。 唐虞的脸色因这一句话变得有些哀戚。 她轻轻带上门,低着头自那一双双好奇又暧昧的视线中走过,心里酸酸的。 …… 回到景大的时候,气氛有些不寻常。 唐虞总觉得一路走过,许多人都用一种令人不解的目光盯着她看,可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索性不去想,直接去了琴房。 这会儿,黄凯明并不在这里,她就一边练琴一边等,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黄凯明才挺着大啤酒肚走了进来。 他好像喝了酒,一身的酒气。 “哟,真不愧曾经是季唯贤的学生,这么勤快。”他打了个酒嗝,随手解开衬衣扣子,往窗台上一靠,懒懒地说,“练吧,老师我……缓一下,然后再指导。” 唐虞心里一紧,觉得现在好像并不太适合指导,所以礼貌地起身,冲他鞠了一躬,“黄老师,要不下午就不麻烦您了吧?您先休息,我……” “哎?刚刚还夸你勤快呢,怎么这么不经夸?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季唯贤厉害,当你老师,配不上啊?!” 说着,他踉跄着扑了过去,一把就扯住了她的手腕。 ---题外话---没有下一章啦!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客厅正中央,竟然…… 唐虞惊得“啊”的轻叫了一声,急急地向后退,瑟缩着去躲他。 “黄老师,你要干嘛呀!你快松手,这样好疼的!”她拧着眉头,脊背绷得挺直,鼻子里钻入一股一股浓重的酒气,让她感受到强烈的威胁与不安,“黄老师,你喝醉了!快放开我!” “我喝醉了?我才没醉呢,你这个学生怎么满口胡话?”黄凯明一摇一晃地逼近,眼神迷离,看得唐虞一时间心惊肉跳,绷着神经不敢乱动。 “黄老师我要走了,以后、以后就不麻烦您……” 话还没说完,她刚刚挣扎脱离的手臂就又被男人抓住撄。 黄凯明笑得很是下流,他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吐着酒气说:“还真是没看出来,你这个小丫头挺有本事的!你说说,你和盛城的蒋总都做过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开始的新闻可对你非常不利,而他也根本没有站出来解释什么,任由那些媒体大写特写,怎么到了最后,就突然剧情翻转,你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呢?现在更夸张了,直接晋升为蒋大总裁的女朋友,啧啧,想来啊,当初那么义正言辞拒绝做我的学生,该不会是欲擒故纵?” 唐虞一听,倐地瞪大了眼睛,“黄老师,请你不要乱说!”奋力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偿。 黄凯明倒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手指在钢琴键上狠狠敲了两下,嗤笑道:“唐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季唯贤可说过,他绝对不会收学生,可是偏偏你就是他的学生,这说明了什么?嗯?说明了你们根本就不是纯粹的师生关系啊!你说你,一边勾着著名的钢琴家,一边搭着赫赫有名的盛城总裁,真是让人佩服。既然你都已经这样了,自然也不在乎多一个人是不是?我啊,要求不多,陪一陪我就成,我不包养你的。你放心,在决赛的时候,我会好好和评委们通通气,保你前三名,只要你发挥正常,金奖给你都是有可能的!” 唐虞眯了眯眼睛,陷入了沉默。 黄凯明见她似有动摇,动作就愈发大胆起来,一步一步地逼了过去,直接将她逼得贴在了墙壁上,无路可退。 “怎么样?心动了吗?跟着我绝对没有坏处的。” 她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扬起手…… 啪-- 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巴掌。 “我一向敬重老师,可是我觉得,黄老师你不配我叫。不要以为我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就会任人欺负,你侮辱我也就罢了,可是,请不要说蒋越城和季唯贤的坏话,不准你诬蔑他们!钢琴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高尚的东西,你用这种手段想让我低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黄老师,谢谢你今天让我看清楚了在钢琴界,有多少人根本就是在玷污钢琴,你这样的人,永远都比不上我的季老师。” 黄凯明的脸被打开到一旁,许是醉酒的缘故,他莫名觉得那一侧脸火辣辣的疼。 虽然唐虞打的并不重。 他狠狠咬了咬牙,缓缓将脸转过来,恼羞成怒,“你敢跟我动手?唐虞,我看你是不想在钢琴界出头了!你就等着一辈子在最底层挣扎吧,我黄凯明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给你机会出人头地,就算你水平再高,我也一样可以压得你抬不起头来!” 说着,他抬脚就踢了一下钢琴凳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愤愤然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不知好歹”。 唐虞等了又等,在他离开好一会儿之后,才重重松了一口气,有些后怕地走过去坐下,心脏砰砰直跳。 她……她居然打了自己的老师。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特别难过。 尤其是,当黄凯明用那种肮脏的话来玷污钢琴,她就觉得更难过。没想到,在所有人眼中严苛又挑剔的黄老师,心里竟然对钢琴没有一丝敬重。 这种人怎么能配做总评委呢? 也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被假象所迷惑。 就在她平复心情的时候,钢琴室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应该是在那里站了很久,想必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 决赛的时间很紧迫,唐虞没了老师指导,就只好自己抓紧时间练习。 下午五点多,蒋越城的电话打断了她,当她走下楼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慕尚,停在那里,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眼神都是清一色的羡慕嫉妒恨。 女生们盯的是正倚靠在车身上抽烟的男人,眼睛瞪的大大的,夸张的竟然还在咽口水。 男生们则是一脸嫉妒地盯着那辆价格不菲的车子,酸不溜丢的。 唐虞脸上瞬间滑下三道黑线……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怎么把车开到学校里面来了? 他难道没看见,周围人都在用什么眼神打量他吗? 蒋越城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眼睛盯着地面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虞硬着头皮走过去,越走近,周围的议论声就越多。 她低着头,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角,用蚊子似的声音说:“快、快走吧。”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通红,说话也有气无力的,还以为是生病了,下意识就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没想到,这一下直接吓得她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唐虞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没站稳,踉跄着就向后倒去。 蒋越城心里暗骂一声,倐地扔掉烟头,一个箭步就冲上去勾住了她的腰,用力往自己怀中一带。 “哇--” 顿时,周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女孩子们一脸花痴状,眼睛都变成了两颗小桃心,如饥似渴地盯着那男人帅到爆炸的姿势,干净利落,尤其是他霸道地将唐虞扯进怀里的那一下,简直要让女孩子们的心都化掉了。 唐虞的脸“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他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吗?! 他还嫌自己不够众矢之的啊?! 蒋越城似乎可以看穿她的心思,她越是急着要走,他就反而越来了兴致,偏偏不松手,就那么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唐虞头皮绷得发紧,眼珠一转,赶忙抬头找了借口:“你……你乱丢烟头,容易引起火灾的,我去帮你丢掉!” “……” 蒋越城一愣,还没从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里回过神来,就让她挣扎了出去。 唐虞窘地低着头,弯腰将烟头捡起来碾灭,然后又小跑着将它丢进了垃圾桶。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 “怎么,这么怕我?对你不好,你就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对你好,你又别别扭扭的也让人心烦,唐虞,我怎么发现你是个烦人精呢?” 蒋越城眯了眯眼睛,扯着她塞进车子,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贴心地为她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时,女孩子们纷纷懊恼地拿着手机,直恨自己没拍到刚才那种火热的场面。 唐虞觉得车厢里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一路上,她都没敢转头看他,光是想一想刚才的那种情景,她就觉得浑身发烫,心里慌慌的。那可是在学校啊…… 那么多人都盯着看呢! “新老师还满意吗?”车子刚开进别墅,还没停稳,蒋越城忽然侧目看了她一眼。 唐虞心口一跳,眼神有些躲闪地别过脸去,两只小手略显紧张地交织在一起,支支吾吾道:“还……还可以吧。” “那我怎么听徐川说,新老师似乎对你非常不满意,已经提出离开了?” “他……”唐虞沉默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听他的语气,似乎连谁是新老师都不清楚,也不好开口说自己受了欺负。 蒋越城倾身过去,为她解开安全带,单手扶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深,“你是不是还在想季唯贤?除了他,别人当你老师都不行,是吗?” 唐虞一怔,摇了摇头。 “可我觉得你就是这么想的。”蒋越城目光笃定,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再说什么,矮身下了车。 唐虞有些发急,追了过去,一直走进别墅才愕然发现,客厅正中央,竟然…… ---题外话---今天没有下一更!周五万更!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舞台上的琴声戛然而止 干净整洁的客厅正中央,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安静地立在那里,一尘不染。 蒋越城边扯了扯领带,边走过去,低身坐在琴凳上,颇为满意地用手在黑白琴键上抚了抚,笑容可掬。 他伸了伸手臂,手落音起。 唐虞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直到一曲结束,才终于从放空的状态里挣脱出来,眯起眼睛细看,这架钢琴正是那天她在琴行里看到的。 原来,他还记得…撄…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眼睛有些发涩,赶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置在身前,局促不安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心跳开始变乱。 砰砰偿。 砰砰砰。 这钢琴……应该不是专门买给她的吧?毕竟那么贵,客厅原本就很大很空旷,或许,他也只是买来填充一下空间用…… “过来。”蒋越城侧目叫她,脸色平平,“不来看看给你买的钢琴满意吗?” “……” 还真的是……给她买的…… 她慢吞吞地朝他走过去,抬起头,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似的,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问道:“这个好贵的……” “不喜欢我可以退掉。” “……别!” 唐虞一听,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却又在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太自以为是了点儿,立马又将头低下去了。 她这副犹犹豫豫,看上去纠结得要命的表情,羞赧地令蒋越城意外觉得可爱极了。 他定定地望着她,望着望着,就陷了进去,怎么都没有办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走。 唐虞光是低着头,都能感受到面前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盯得她无处可逃。 忽然,一只大手探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抬起。 蒋越城浅浅眯起俊眸,精致的唇际线绷得紧紧的,嘴角微抿,看着她淡淡地说:“既然那么喜欢钢琴,那就好好比赛,如果这次决赛拿不到前三名,我会把这架钢琴再退回去。知道了吗?” “嗯!”唐虞重重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似那黑白交替的钢琴键,美得令男人恍了一下神。 蒋越城慢慢松开手,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如果他们就这么下去……会回到从前吧? 他总有一天……会放下仇恨的吧? 蒋越城在心里苦苦发笑。这爱情,到底是自己不敢正视,不愿再回想,还是真的由于仇恨而下定决心放弃的,他…… 心知肚明。 如今,只要尝到这爱情的一丝甜头,他的仇恨就快要崩溃瓦解。 只要再坚持坚持…… 嗯,再坚持下去,可能真的会有所不同。 …… 决赛这天,整个校园里人山人海。 熙熙攘攘的后台处,每个参赛选手都在做最后的准备,不知为何,当初在预赛上淘汰了的宁纯,最后又因为加赛被选上了,此刻,她正和唐虞两个人窝在小角落里,盯着琴谱发呆。 “唐虞你看,那个男人一直在盯着你看呢!”宁纯一抬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纯白燕尾服的男人,他立在后台入口,边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边将眼神一直往这边瞟。 唐虞自然知道那是谁。 从她一早到了后台,就看见了季唯贤。 他还是那么温文尔雅,俊逸帅气,丝毫看不出是才从医院中赶来。她本来是想过去问问他的病情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擅作主张不当他的学生,这几天也一直没去医院看望过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这会儿,季唯贤一直看她,倒把她看得脸色通红通红的。 “唐虞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宁纯问。 她连忙摆摆手,悻悻然地低头继续看自己的谱子。 算了,还是等比赛结束后,再找个适当的时间向他好好道歉吧…… 主持人在台前举行完开幕式,首先是季唯贤的热场演出。一曲悠扬绵长的钢琴曲震撼人心,掌声雷动之中,后台也变得井井有条,参赛选手陆续上台演奏。 唐虞因为是最后才恢复的参赛资格,所以也是最后一个出场。等候的时候,她有些惊讶宁纯的进步,似乎这段时间里,她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练习,水平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舞台上,灯光溃洒而下,聚光灯定格在那架梦幻的钢琴上。 场中,安静异常。 唐虞深吸一口气,在主持人说出她的名字后,握了握双手,跨上台阶。 这次,没有人伸脚绊她,也没有会场中一双双质疑的目光,有的只是所有人期待的眼神,以及此时此刻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神色冷淡的男人。 唐虞几乎是第一眼,就在这偌大的演奏厅里看到了蒋越城。 恰好,视线相撞。 她在上,他在下。 这场景有些熟悉,又却很陌生,唐虞顿了一下步子,心里蓦地涌出一丝暖流。她还以为他不会来呢,没想到…… 他们的视线相交,又很快错开。 唐虞深吸一口气,坐在钢琴前,低头在心中为自己默默打气。她的手指尖还没好,可她现在必须要忍,由于影响手感,所以她也没有贴创可贴,所以当她开始演奏时,只觉得手指疼得令她很难集中注意力。 不过还好,她明白决赛的重要性,咬牙忍耐着。 一时间,流畅的琴声似清流淌入整个演奏厅,渗入每个人的心底。蒋越城看似闭目养神,微微靠在椅背上,可他的脸色一寸一寸松动,嘴角的笑,一分一分地显现出来。 黄凯明坐在主评委席上,不时地看一眼手表,脸色发沉,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舞台之上,女孩儿一身纯白长裙,飘逸轻盈,配着那架精致的三角钢琴,令人赏心悦目。她的手指灵动,似乎有魔法一般,幻出醉心的音符,雀跃在她的指尖。 忽然,演奏厅中起了一些小***动,蒋越城睁开眼看了一下舞台,顿时眉头紧拧。 就在那莹白的琴键上,竟然落下了一丝一丝的血红。 那是唐虞的血。 “你们看,她的手指好像流血了!好疼的!” “是不是之前受过伤?她怎么还在弹啊,看着就疼。” “怎么办怎么办,我突然觉得好感动啊……手指都流血了,还不放弃!” 蒋越城腾地一下站起来,最后又缓缓坐了回去。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又打了一个转儿,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样的唐虞,令他刮目相看。 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专心致志地弹着,沉醉在自己的那片音乐海洋中,那些细小的血迹反而与洁白无暇的琴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出乎意料的迷人。 她的手指,仍旧在钢琴上谱写绚烂。 下方,无论是评委,还是不久前进行过热场演奏的特邀嘉宾季唯贤,都静静地看着。 璀璨耀眼的灯光下,唐虞周身的轮廓都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就像一颗夺目的新星,冉冉升起,要在这世上发光发热。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女孩子一定会在钢琴界出人头地。 她一定会夺得冠军,然后走向更大的舞台。 她一定会……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黄凯明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演奏厅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对不起,你们真的不能进去!这里正在进行钢琴比赛,请你们立刻退出!”两名保安厉声呵斥,连拖带拽都没能将这群突然的闯入者拦下。 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直接引得全场人“唰”的一下,齐刷刷回头。 舞台上的琴声戛然而止。 唐虞顿住动作,拧紧眉头看着走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个女人。 她的手里,赫然抱着一个巨大的相框,里面的黑白照片令唐虞浑身一抖。 是秦宇。 没有人想到会有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家不明所以,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演奏厅中有许多记者在场,见到这副情景,一下便知是有大新闻了,眼睛顿时一亮,掏出纸币就开始拟写草稿。 “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现在在比赛吗?!”评委们严辞呵斥。 场内的保安一拥而上,要将他们赶走。 忽然,秦宇的母亲“咚”的一下,径直跪了下来。 她披头散发,脸色憔悴极了,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女孩儿。 “唐虞,你赔我的儿子!如果你还有点儿良心,就和我一起去为秦宇上香祭拜,不然,我今天就跪在这里,看着你弹琴。我就不信你可以在一个死人的注视下,能继续弹下去!我儿子千错万错,也不该死!你仗势欺人,买通监狱的囚犯逼死我儿子,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安宁!”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一切损失,由我蒋越城来承担 场内,人声窃窃,议论声虽然低,却无比清晰地传入唐虞的耳朵,有好有坏。 她双手微微发抖,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秦宇的母亲,那张黑白照片似一根尖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刺痛难忍。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今天,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演奏厅内,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幕令她张煌无措的情景撄。 蒋越城几乎是在这同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如刃,直直地射向舞台上脸色煞白的女孩儿,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唐虞,继续弹!” 一声高喝,让场内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今天我蒋越城就站在这儿,谁要是敢动她一下,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有什么想说的统统给我说,跟唐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出神的唐虞,眯了眯眼睛,“继续弹!死谁都跟你没关系,有我在这儿,这钢琴大赛就得往下继续,直到你弹完为止,否则就直接作废所有人的参赛资格,取消钢琴大赛!一切损失,由我蒋越城来承担!” 评委们面面相觑,也差不多都认出了这男人是谁。这四年一届的钢琴大赛,本来都有盛城的赞助,虽然蒋越城这边不是主办方,但是也提供不少帮助,所以他们看到蒋越城都发话了,顿时舒缓了一下脸色,冲台上的女孩儿说:“参赛选手可以继续演奏。从头来过,我们会重新进行评分。保安,将这些人赶出去!” 一群人推推搡搡的,被安保人员往外拉扯。 唐虞迟迟未动偿。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脊背上渗出了一丝一丝冰凉的冷汗,她的手一直在发抖,脑中一片空白。 她知道,她不应该在意任何外界事物,只要专心弹琴就可以了,有蒋越城在,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况且,秦宇怎么说都是因为她的事才入狱的,不可能和她毫无关系。 现在,那张黑白照片就在她眼前,上面的人瞪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她……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突然,秦宇的母亲狠狠咬了咬牙,直接将手里的黑白照片朝舞台上猛地摔了过去! 砰-- 巨大的玻璃相框在舞台上炸裂。 碎玻璃渣“哗啦--”一下,散了一地。 秦宇的遗像好巧不巧,就滑到了唐虞的脚边。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呼吸陡然间停窒。 “唐虞,今天你要是敢盯着我儿子的遗像,把曲子弹完,秦宇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你不得好死!你休想风风光光,休想出人头地!我要你和蒋越城都死无葬身之地,为我儿子陪葬!” “快走!”保安见这个女人似乎发了疯,随即也不客气,连拖带拽地将她扯了出去。 会场内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心情都在渐渐平复。 舞台上,那些碎玻璃渣以及秦宇的遗像,都已经被工作人员火速清理干净。 一切都恢复如初,就好像刚才的那一幕根本不曾发生过似的。 可是,唐虞却低着头,呆呆地盯着黑白琴键,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坐在那里迟迟不动作。 “唐虞你听到了没有?我让你继续演奏!”蒋越城眉心一凛,厉声呵斥。 她在想什么? 不是都说了要好好比赛的吗?! 他都可以为她扫清一切阻碍,她还在怕什么?犹豫什么?! 季唯贤大步从后台绕进了演奏厅,站在舞台下方,对边上的一个评委耳语了几句,随即那个评委就站了起来,沉着声音要求唐虞:“参赛选手请从头开始演奏。” 唐虞还是没动。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在发抖。 这种强烈的刺激于她这个年纪来讲,的确是不能承受的压力。 秦宇母亲的话在她的耳边一遍遍回响,吵得她头痛欲裂。秦宇的样子,他的声音,都似潮水般一股脑地涌进她的脑海里,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害怕。 秦宇死了…… 秦宇因为她死了…… 突然,唐虞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坐下!”蒋越城恨得咬牙切齿,深目凝望着她瑟瑟发抖的背影,气急,“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继续演奏,不准胡思乱想!” 她现在可真是胆子大得要上天! 他说话都敢无视了! 没听到他要她弹下去吗?! 季唯贤皱了皱眉头,知道唐虞已经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的压力太大了,此时真的不是强行逼她重来的时候,便开口道:“参赛选手如果不愿意继续,可以选择弃权。” 这句话说完,他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为自己疼。 也替唐虞疼。 他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于他来说,是伤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于唐虞来讲,是被自己曾经的老师所抛弃,被钢琴所抛弃。 可是没办法,他就是没法儿像蒋越城一样逼她。 她站在那里有多痛苦,他全都看得见。 蒋越城倐地回头,冷冷地瞪着他,“她是谁的人,该听谁的话,季先生你可别忘记了。今天她弹也得弹,不弹也得弹,否则这大赛就直接取消,所有人陪着她一起失去机会!” 唐虞有多在乎这次比赛,他蒋越城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几个不眠之夜,他都看到她的房间里亮着昏暗的灯光,一遍一遍在心里背着谱子,在琴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这些他都知道! 这么些年,她有多爱钢琴,他一清二楚! 所以,他决不能容许任何原因使得她失去这次机会! 就算是逼死她,他也要让她弹下去! “唐虞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你不继续比赛,我就废除所有参赛人员的资格,花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你如果不想看到这种结果,就给我坐回去,就算是哭着弹完,也要弹!” 他大手一挥,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这下,全场更加安静了。 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唐虞紧紧攥着双手,每一根手指都绷得发白,没有血色,指甲扣进掌心的肉里,刺疼刺疼的,唤回了她的一丝意识。 她缓缓抬眸,看着下方一双双期待的目光,心口狠狠一揪。 她真的很想坐下来,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不顾,将曲子演奏完。可是…… 她真的怕死了。 如果仅仅是诅咒她,那她可以选择无视,可是蒋越城呢?她怎么能听着诅咒蒋越城的话,而坦然自如地继续下去? 她觉得浑身发凉,如坠冰窟…… 突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下,她拔腿夺路而逃。 没命地逃。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似乎还有男人的声音在厮磨她的听觉神经,是秦宇的。 他说:“唐虞,你还我的命……我要你不得好死……” 走廊上,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最后跑到走廊尽头,贴着墙壁滑了下去,双手紧紧环着自己的肩膀,将脸深深埋进双膝,放声大哭。 演奏厅内,大家都觉得这是莫大的遗憾。 如果她能坚持弹下去,恐怕……拿金奖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然而,这也只是遗憾了。 到底来说,她还是没能受住这种压力,选择了逃跑。 舞台下方,蒋越城清冷的目光一直落向那架纯白的三角钢琴。 他烦躁地用手拨了一下头发,脸色阴沉极了。 “蒋总,您看现在……” 问话的人是主持人。 他的声线压得低沉,轻描淡写一句:“唐虞弃权,继续比赛。”而后调身就走。 主持人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他刚才说要取消所有人的参赛资格,只是为了逼那个女孩子,不是真的…… 空荡荡的走廊上,蒋越城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处的那抹单薄身影。 他冷着脸,提步朝她走过去。 可是越走,他的脸色就越没法儿继续发沉,直到站定在唐虞身前时,就只剩下无尽的疼惜。 他缓缓蹲下来,凝视她。 “听话,不哭了,嗯?” 声音柔得似软软的羽毛,飘在唐虞的心尖上。 她又缩了缩身子,一点点将头抬起来,那双被雾气迷蒙了的眸子里,装满恐惧与无措,只一眼,就让蒋越城彻底败下阵来。 他忽然伸手,将她一把扯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别怕,那种诅咒永远都不会奏效的。你不会有事,听话,我保证你绝对……” “可我怕你有事!蒋越城我好怕!我不敢弹下去,我怕你真的就……”她狠狠抽噎了一下,将手捏成拳头就往他的肩头落,泣不成声,“为什么要逼我?我讨厌死你了!我不准你有事,那种诅咒我没办法无视,我不弹琴了,我不弹了!你别逼我……我好怕你出事……” 那种诅咒,她真的一个字都不愿意听到。 ---题外话---七夕快乐!!!!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那你怎么不哭?嗯? “先送她回去,我要去公司一趟。” 蒋越城将唐虞抱下去的时候,徐川已经等在车边。 他静静地看着车子驶离,平淡的脸色终于是没忍住,一下子染上了痛苦之色。他单手撑在墙壁的瓷砖上,口齿中晕染开来的血腥味儿还在一股股地钻入鼻息,洗手池中的鲜血刺目极了,让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挡住深邃的眉眼,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蒋越城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帮我重新预约医院,做一次彻底的检查。”他说的很隐晦,可是对方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沉重,没有多问,立刻挂掉了电话。 车上,唐虞红肿着眼睛,看着一旁徐川眉眼凝重的表情,小声问:“徐特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刚才是蒋越城打来的电话吗?偿” 徐川刚想开口,一侧目,发现她正要伸手打开头顶的夹子,心口一跳,连忙出声阻止:“唐小姐,别乱翻。” 唐虞一愣,转头,徐川略显异样的目光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这里面放着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 唐虞没听他的劝阻,果断地将头顶的夹子打开,随即就看到里面放着一些文件,并没有什么古怪。她伸手就将第一份文件拿了下来,随手一翻…… 竟然是秦宇的自杀死亡证明。 上面的日期写的是前两天,那也就是说……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下,眉头狠狠一皱,看向徐川。 “徐特助,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徐川的神色惶然起来,将车子迅速停在路边,一直没开口。 “不说是吗?好,那我替你说。”唐虞的眉头皱的更紧,一只手攥着那张死亡证明,只觉得胸口憋闷憋闷的,声音压得低沉,“那天在公司,你慌慌张张地将蒋越城请出总裁室,就是因为这件事吧?你们早就知道秦宇自杀死亡,却只字不提?秦宇的母亲说,是蒋越城在监狱里安排了那些囚犯,所以才导致秦宇死亡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徐川一愣,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好半晌,才皱紧眉头说:“唐小姐,蒋总并不是有心的,你……相信蒋总吗?” “现在不是我相不相信他,而是他到底值不值得我相信!”唐虞将那张死亡证明狠狠丢给他,眼神如刃,将徐川看得心口猛然一跳,“我一直以为,他再怎么冷酷无情,也终究不会拿人的性命开玩笑!秦宇已经入狱了,他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惩罚,为什么他还要派人做这种事?逼死秦宇,他觉得我就会开心吗?不!我一点儿都不开心!我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今天的钢琴大赛,看来我弃权弃的没有错,我在为他蒋越城赎罪!” 说完,她的眼圈一红,两行清泪倏然流了下来。 唐虞不等徐川阻拦,推开门,飞快地跑了出去,伸手便拦下一辆出租车。 徐川立刻打电话通知蒋越城,可是,电话却始终都没有人接。 …… 中心医院最顶楼的特级vip病房里,男人堪堪苏醒。 徐川就候在床边,见他张开眼睛,立刻俯身在他耳边说:“蒋总,您觉得怎么样?” 他蜷了蜷手指,眼前的景物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环视一周,却并没有看到那张令他牵心的脸。 “唐虞呢?她在别墅没过来?”他的脸色很苍白,胃部的疼痛让他没有办法再像以往那样潇洒自如。 冥冥中,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唐小姐她……她从别墅搬走了……” 蒋越城一愣,倐地回头盯着他,“搬走了?搬哪里去了?她又突然发什么疯?”声音中,有一丝清晰可见的疲惫。 徐川顿了顿,硬着头皮说:“唐小姐在景大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租公寓?!”蒋越城一听,脸色登时黑了下来,“唰”的一下就将身上盖着的被子给掀开了,胳膊撑着床面,翻身下床,“谁让她擅自出去租公寓的?她从哪儿来的钱租公寓?我不是让你……” “蒋总,唐小姐知道秦宇的事情了。” 一句话,令蒋越城已经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他定定地望着徐川,脸色本就黑了下来,此刻,更是黑得有些吓人。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胃痛,当即大手一挥,“出院!” 车子在道路上飞驰而过,蝉鸣声在喧嚣着夏季的炎热,可车内的男人脸色似冰块儿一样,冷得令人肝颤。 那个死丫头…… 又给他玩离家出走?!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 她是不是非要把他逼疯才开心?! 蒋越城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这次过去,她不主动和他回去,那他就绝对不会惯着她的这离家出走的坏毛病! 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担心,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唐虞将东西一件一件地从行李箱中拿出来,摆放整齐,很快就收拾好了。因为她并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带,别墅中的那些用品,全部都是蒋越城买的,她不想带。 所以,除了日常的换洗衣物和一些小东西外,她再也没有别的了。 这公寓很小,一室一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也并没有让她觉得破旧,反而看上去很舒适,因为她和妈妈从前就是住在这种公寓里的。 一想到妈妈,唐虞的心就开始发沉。 她不知道蒋越城究竟把自己的母亲送到了哪里,她真后悔,没来得及询问那张转院证明,现在她一点儿都不想看到那个男人,觉得他太极端,太冷血无情,亲手逼死了一条人命却还瞒着她,若无其事,甚至还要她当着秦宇母亲的面,看着那张遗像继续演奏…… 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再看到他! 砰砰砰-- 突然,房门被人大力敲响,那声音震耳欲聋,似乎要把整个门都给拆掉。 “是谁?”唐虞诧异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蒋越城极其不耐烦地单手撑在门上,厉声喝道:“快开门!唐虞,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限度!” “……” 她吓了一跳,浑身僵窒住,瞠目结舌。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呀! “蒋越城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她扒在门缝,朝他大喊。 “你别逼我把门给拆了!”蒋越城气急,也不想她到底为什么要搬出来,反正就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冲进去将这死丫头暴打一顿,“我数到三,如果你不开心,就别怪我对你做出什么来!一……” “二三四五六七八!”唐虞立刻接上他的话,双手死死抵住房门,梗着脖子和他作对,“你快走开!从今往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逼死秦宇,还擅作主张给我妈妈转院,我绝对不做你这种人的女朋友!蒋越城你是混蛋!明明事情因你而起,可你为什么还能坦然面对,甚至……甚至还安慰我,告诉我别怕……明明就是你自己做的事情,又为何要假惺惺地那样对我!” “我不想和你废话。”蒋越城冷着声音,气得狠狠一拳头砸在门板上,“开门!” “我不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这时,同楼的大妈带着自己的小孙女买菜回来,在一楼都听到了男人凶巴巴的声音,小孙女战战兢兢地跑上来一看,顿时吓得不轻。 “奶奶你看,这个叔叔是不是强盗,想入室打劫?” 蒋越城的脸色陡然一黑,黑得跟炭似的,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扫过小女孩儿的脸,甩去一记极其吓人的表情。 “哇--” 小女孩顿时放声大哭。 唐虞在屋内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还以为怎么了,心急如焚地将反锁着的房门打开,一看…… 他这人……怎么突然欺负起小孩子来了呀?! 她刚想跑过去安慰一下,没想到,男人直接伸手掐住她的后颈,直接将她连拖带拽地抓进了房内,“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外面,小女孩儿还在哭,唐虞心焦起来,挥手就去打他,“你做什么要欺负小孩子!”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她哪只眼睛看到他欺负了?! “你就是欺负了,要不那孩子为什么会哭?你这么凶巴巴的,是个人都会被你吓哭的!” “那你怎么不哭?嗯?!” “我受欺负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你,就是唐虞? 蒋越城冷肃的目光盯着门板,好像可以透过这一层阻碍,直接看到里面正抵死推拒的女孩儿。 他素来没太多耐性,对于她而言,已是给足了精力,眼下,这丫头分明就是在同他故意作对,更不用说他还能继续保持耐心几秒钟。 说到做到。 大手一挥,“砰”的一脚狠狠踹过去,硬生生就将门给踹开了…… “啊--撄” 唐虞在门后始料不及,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将门板踢得飞向了她的脑袋。 脸前陡然一黑,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一声“啊”叫完整,便只觉额头乍然间刺痛了一下,随即眼前一片天昏地暗,一群小星星绕着她的脑袋在转偿。 “你……你蓄意谋杀!” 她愤愤然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虚空指着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踹门闯进来的男人,气得哭笑不得。 他怎么还真的说到做到啊! 把门踹坏了,她要怎么给房东太太交代?! “说,为什么要搬出来?”蒋越城根本懒得搭理她的这些歪理,双手环胸,自上而下气定神闲地打量着她,看她狼狈又混乱的模样,就是忍着没出手帮忙。 笑话。 他才不是那种动不动就低头的人! 这死丫头今天如果不把原因说清楚了,他就绝对不拉她起来! 绝对! 唐虞吸了吸鼻子,痛觉自额头被撞的那一处蔓延出来,似流水一样,流遍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她悻悻然地用手揉着额头,低头又抬头,眼神哀怨却也决然,咬牙切齿地瞪望着他,“蒋越城,你这个杀人凶手!我本来以为,媒体的人说什么你买通监狱里的犯人,折磨秦宇,这些都只不过是栽赃陷害,可是你却就真的这么做了!没错,秦宇他的确可恶,的确罪有应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和他其实是一样的?那可是一条人命,你怎么可以心狠手辣到将他活生生逼死?他一死了之,还怎么去忏悔自己的过错?!” 说话间,蒋越城缓缓蹲了下去。 他单手扶额,脸色愠怒。 “怎、怎么了?”唐虞心口一跳,语气登时就软了下来,目光躲躲闪闪地避开他,小心翼翼地说,“我就是……说实话啊,你有什么好气的?” “你不相信我,对吗?”他突然这么问。 唐虞一愣,下意识就摇了摇头,可是动作却顿在了一半。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根本没有打算让你知道这件事情。”他陡然间板正了脸色,目光探究地扫过她的眼睛,视线相交的那一刻,莫名有一种复杂的情愫在唐虞的眼底滋生,可他却又果断地将视线错开,盯着她身后的一处虚无,自嘲地勾起嘴角,“我知道,我们这辈子都没可能在一起,既然你现在决定搬出别墅,我成全你,往后你还可以选择继续当我蒋越城的女朋友,但是抱歉,我对你的恨还在,所以给不了你要的一切。唐虞,好自为之。”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以背影对她,刻意避开了自己落寞至极的神色。 他累了。 这丫头注定不是他的,所以他也要开始学着放手。 恨意也总会随着时间减淡,只要他有足够的忍耐力,那就完全可以承受住没有她在的时光。 是他没想到秦宇一家竟然会那么做,毁了唐虞的比赛,他不能原谅自己。 更何况,他的身体现在已经…… 除了远离,他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就在他提步离开的时候,几乎是瞬间,手腕一紧。 他低头侧望,看到了握住自己的那只小手。 唐虞仰着素净的小脸,眼睛里闪烁着明明暗暗的泪花,哽咽了一下,“你别走……” “放手。”他的声音清冷无温,闭了闭眼睛,再没回头。 “我不放……”她软糯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明明是他自己擅自闯进来的,还教训她,现在却又突然说那样的话…… 她实在有些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你自己亲口说要困死我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无耻。 哪有人求着别人虐待的?! 天啦…… 她……该不会是有受虐症?!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自己受欺负太久,逆来顺受,导致了暂时性的臣服…… 蒋越城有些疲惫地按揉着发酸的眉心,顿了顿,“房租我给你交,有什么需求,直接打电话给徐川,他会安排。上次我就已经说过了,离家出走会有什么后果,可你似乎还是不清楚。从现在开始,我每天都会过来一趟,做到男朋友的该做的事,你也明白,我的身份不适合太多绯闻缠身,所以在我和别人订婚前,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说着,他扬手甩开了她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唐虞怔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心似乎被什么给挖空了一块儿,寒风“嗖嗖”地从这处空缺吹刮而过,叫她遍体生寒。 她觉得蒋越城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 放弃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说以前浓烈的恨意标明他仍旧在乎,那么现在,他连恨都已经恨累了,直接将她退了出去。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她出神着,突然就有两颗温温热的液体自脸颊突兀地滴落,滴在手背上,烫得她一惊。 她环视四周,看着屋内陈旧的摆设,狭窄的空间,心中隐隐发酸。 这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他们的身份,本就天差地别,那种不对等的关系让她迷恋,却也让她痛苦。天知道她是如何逼着自己面对一切的,他对她向来手下不留情,爱恨交织得令她麻木,其实仔细想想,根本不需要做任何挣扎,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各归其位,挺好。 …… 蒋越城从老式的多层楼上走下来时,脸色相当的不好。 他并没有注意到小区的院子里停着一辆价格不菲的黑车,车中有一双如刃的眼睛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正门口,那车才缓缓驶离。 “把那套公寓买下来,署名唐虞,再购置一套新的家具,明天就送到。”蒋越城上车后,对前方驾驶位的徐川说道。 徐川一怔,竟然没能反应过来。他还以为蒋总是上去接唐小姐回家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难道说…… 他没有多问,只是应声下来。 他们离开的时候,路边有一个记者恰好就将状况拍了下来,当晚的娱乐新闻就是钢琴大赛的报道,简单介绍了现场的情况,公布了获奖名单,最后对于秦宇的母亲擅闯会场进行严辞批评,然后竟还公布了唐虞的住址,只不过,这很快就被人给删掉了。 夜色降临,掖城仍旧灯火通明。 唐虞披着夜色,走进小区附近的一家不大的超市,用自己平时攒的一些零花钱开始买菜。 她没怎么做过饭,一来是妈妈疼她,不让她动手,二来就主要是蒋越城在别墅时,根本不让她碰厨具。 现在自己一个人生活,总不能饿死,还是得学着做才行。 她站在蔬菜区,拧着眉头。 “冬瓜挺新鲜的,如果熬粥的话,肯定对胃好。” “蒋越城不爱吃甜的,粥的话……皮蛋瘦肉粥应该也不错。”说着,她就将目光移到了皮蛋上。 “现在他应该在别墅吧?也不知道佣人今天做了什么,要是刘妈还在就好了,蒋越城嘴挑,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那些新来的佣人做的饭……” 她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是她给自己做的饭,怎么就……一直在想那个男人? 现在这样,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怎么却觉得有些…… 怅然若失? 她悻悻然地将手里的冬瓜放了回去,随手抓了一盒土豆丢进框子,迅速走开。 唐虞,你要自立!不能依赖任何人,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心理上! 她这么想着,倒分散了一些注意力,令自己的思绪不再总往蒋越城的身上落。 与此同时,几乎是在她前脚离开后,一道颀长的身影便紧随着站定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 蒋越城的双手兜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面前的蔬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有这么多新鲜的菜,她怎么偏偏挑没营养的拿?爱吃土豆? 他皱了皱眉,气得脸色微变。 “这位小姐,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话?我和我怀孕的太太约好在超市里见面的,可是她一直不来,我的手机又没电了,能不能麻烦你一下?” 与蒋越城隔了两个货架的地方传来男人的声音,随即就是女孩儿热情的回应。 “当然可以!呐,你拿去用吧!”唐虞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坦然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笑意盈盈的。 蒋越城的脸色更黑了…… 这死丫头怎么一点儿防范意识都没有?! 她这么大方,就不怕别人直接抢走她的手机? 真是没脑子! 手机什么的都不重要,万一有人心存不轨,借着借手机的机会把她怎样了,那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蒋越城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隔着一个货架,跟做贼似的将与眼睛平齐的货品拨开,透过狭窄的缝隙,眯着眼睛看过去。 恰好就看到唐虞的侧脸。 她正笑得坦然自若,嘴角挽起好看的弧度,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那清纯素美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完全不谙世事的邻家小丫头,谁都能骗。 蒋越城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该死的…… 唐虞听着那个男人同他所谓的怀孕的妻子说了几句话,很快便挂断了,而后将手机双手递送给她。 “多谢!多谢!”男人频频点头,倒让唐虞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收回手机,冲他温和一笑。 忽然,旁边的货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了她一跳。 唐虞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旁边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跑过去看,谁知道却什么都没有。 “咦?这桶方便面怎么被人给打坏了呀?”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凹陷下去一个大坑的方便面桶,非常不解。 谁会对一桶方便面发火啊? 方便面又没招他惹他,奇怪…… 她左看右看,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人一定是个虐待狂! 不然,正常人怎么会对一桶方便面施暴? “阿嚏––” 已经快步走至超市门口的男人,冷不防打了一个喷嚏。 蒋越城皱着眉头,脸色愠怒,一丝疑色染上俊颜,随即在心中暗骂。 靠,谁说了他的坏话?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打喷嚏? 该不会是被气感冒了? 唐虞那个死丫头……如果不是她对男人露出那种笑容,他才不生气! 她难道不知道,女孩子在外面应该矜持一点儿吗? 动不动就笑,简直没脸没皮! 蒋越城气冲冲地走出去,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随之而来的胃痛让他一下子清醒,矮身钻入车子,飞快开走。 另一边,唐虞已经买好了菜,付钱的时候总觉得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看,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像是坏人的人,便在心里安慰自己几句,也没当回事。 进了公寓,冷冰冰的一片,除了她自己,就只剩下一屋子老旧的家具。 她装作看不到的样子,轻声哼着歌,系围裙的时候手机响了,她匆匆跑出去。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有些奇怪,接通后不先开口,直到对方用正儿八经的语气说:“您好,是唐虞唐小姐吗?您下楼一趟吧,这里有您的快递。” “快递?!”唐虞一听,有些咂舌,“请问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购买什么东西啊。” 她很少在网上购物的,况且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也不会有谁寄东西给她…… “寄件人是蒋越城,您认识吗?”对方这么问道。 唐虞一愣,不由得有些怔然。 蒋越城给她寄东西? 他…… 对了,难道是自己在别墅里的一些小玩意儿不成?嗯,应该就是的,他肯定是不想看到跟她有关的一切,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将它们寄过来,甚至是都不愿意自己亲自来送,而是…… 快递。 她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有气无力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下来,麻烦您稍等一下。” 她挂了电话,根本没多想,直接拿了钥匙就冲了楼去。 果然,小区大门外,一名戴着鸭舌帽,手中抱着一只纸箱子的男人正在等候,他身后不远处还停着一辆摩托车,上面放着好几个同样的箱子,想来应该是别人的快递。 唐虞小跑着赶过去,一边喘着气一边说:“辛苦您了,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这个就是我的快递吗?” 她指了指他怀里抱着的箱子。 男人稍稍眯了下眼睛,低声笑道:“没错,是您的,您先签收一下吧?” 说着,他便转身将箱子放在了摩托车上,撕下上面的单子递给她。 唐虞接过他给的签字笔,低下头,借着昏暗的路灯在单子上写自己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她似乎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还没待她将名字写完,眼前就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人飘飘摇摇的,浑身酸软无力。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男人一把将她险些坠落下去的身体搂住,面色焦急。 “我……”唐虞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字,而后眼睛一翻,立马就昏了过去。 “小姐你醒一醒!快醒一醒!” 男人摇晃着她,好一会儿,见她丝毫没有清醒的意思,面上的焦急便一寸一寸地褪去,继而浮出一层奸计得逞的嗤笑来。 他勾了勾嘴角,不动声色地将女孩儿打横抱起,走出路口时,一辆黑色轿车自后方缓缓跟上来,他手脚麻利地将唐虞塞进了后车座,立刻返回,骑着摩托车远去。 前方,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问身旁的老人:“蒋老爷,现在去哪里?” 头发花白的老人面色平平,年龄看去也已经不低,却仍旧是精神矍铄,看上去很是硬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衬得他更加阴沉不定。 “去让这丫头和她的母亲团聚。” “明白了。” 司机应声颔首,将车子的速度提高。 …… “蒋总,您的病情……” 中心医院里,医生拿着最新的化验单,脸色很不好。 蒋越城倒没多大的情绪变化,只是定定地望着他,冷声道:“有话直说,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还担心承受不起吗?” “是这样的蒋总……”医生听了他的话,硬着头皮开口,“上次的化验结果有误,当时您胃出血,影响了结果的判定,现在得出的结论是……您可能……是胃癌。” 男人端水杯的动作一顿,停在半空。 他的脸上,蓦地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转瞬即逝。 蒋越城将杯子重新放了回去,沉着眸,思忖良久后才似回过神来,呼吸有些发重,“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蒋总,目前您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我们的建议是……保守治疗,不手术。” 医生有些胆战心惊。 通常来说,这种事情都是先让家属知道的,他很少直接当着病人的面这么说,更何况,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蒋越城,他背后的蒋家在景城也是说一不二,还有政治背景,医生的压力非常大…… “保守治疗?”蒋越城眉头突地一紧,握着水杯的手一下子加重了力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蒋总,恕我直言了,您这病是突发的,而且来势凶猛,如果想要根治,必须得等病情稍作稳定后才可以考虑,现在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延缓病情的发展,否则……” “否则什么?”蒋越城脸色一寒,陡然间拔高了音调,“说!” 医生吓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的,“否则,您可能活不到下一个新年了。” 这种话,对于蒋越城这样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医生也很清楚,蒋越城的身份肯定不会容许他出现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盛城正处在发展盛期,此时若是没了领头人物,恐怕…… 哪知,蒋越城却出乎意料地松了一口气。 “那看来,我的时间还够用。”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随即站起身,“那就安排延缓治疗吧,我会认真配合。” 说着,他便提步走出了医生惊愕的视线。 蒋总他……怎么好像并不是多么关心这大病? 蒋越城只身一人坐上电梯,稍稍抬头,看着头顶一跳一跳逐渐变小的数字,心头蓦地涌出一股酸楚和释然。 在来做最终检查之前,他就已经隐隐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其实,他胃痛并不是在那次大醉之后才开始的,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能感到胃部在抽疼,只是出于工作太忙的缘故,一直没时间做全身检查。所以,胃癌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他太过惊讶。 他所担心的,是景城那边。 秦宇在监狱被逼死而事情,已经查出是景城那边的人在背后做的,目的恐怕是要给自己一个警告。 唐虞这段时间搬出去也好,至少,她不会发现他的异常,景城那边的人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快的动作,查到她现在住在何处。 他替唐虞的母亲转院,也是出于躲避景城蒋家的缘故。 如今,他只希望唐虞和她的母亲可以安然无恙,虽然他心中有恨,但是爱意却更加浓重。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蒋家对她们做出什么来。 而他最害怕的就是,唐虞她……真的彻彻底底地从自己的世界消失。 他不能让蒋家插手。 …… 冰冷的地砖上,女孩子单薄瘦削的身体被冻得打颤。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头顶的一只暗沉的灯泡在发光,房门紧闭。 唐虞的脑子一片混沌,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颜色交织在一起,而后变作一张吞人的大网,她站在这网边,看得出神,却一不小心就跌入了无底的深渊…… 昏睡中,有冰凉的感觉自脸颊滑过,她眉宇间动了动,两条好看的眉毛皱起,转醒中,眼前朦朦胧胧地呈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一怔,努力张大眼睛,在看清这人的脸庞时,蓦地惊喜起来。 “妈?!” 中年女人痴痴地笑着,蹲在地上,正在用手指抚摸她的脸。 “唐虞……你醒、醒了……好孩子,睡觉……” 唐虞腾地一下坐起来,看着她似一个呀呀学语的小孩子似的,断断续续地同自己说着话,心里压抑着的委屈与痛苦就再也绷不住,一把抱住她,呜咽起来。 “妈妈,我好想你……” 自从上次蒋越城发疯带她见过母亲一次后,她就再也没机会与母亲相见。 就在不久前,她还看到了放在蒋越城办公桌上的那张转院证明,她以为,他是想将母亲转移到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可是…… 不对,她是被人迷昏了带到这里的! “妈妈,你见到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了吗?他是个快递员,他……” “唐虞……唐虞……”中年女人哇哇叫着,拍着双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蒋振海……爸爸……你、你睡着了,我看到……看到……” “妈妈你别急,看到了什么?你好好想一想,告诉我!”唐虞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双手,期待地看着她。 然而,不等中年女人继续开口,只听得外面传来几下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钥匙***门锁的声音。 唐虞心口一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她将这感觉消化,门就被打开了。 外面,手执拐杖,一脸冷肃的老人目光如利刃,直直地射向房间内相互依偎的一对儿母女。 “蒋老,这丫头刚刚醒来。”站在他身旁的一名身着西装的男人颔首说道。 被称作蒋老的老人神色冷凝,似夜空中翱翔的鹰隼一般令人骇然。 他拄着拐杖,却走得很是沉稳,似乎那拐杖的作用只是一个点缀,于他实际来讲,其实是多余的。 他站定在唐虞身前,低头俯视,目光是不可一世与高高在上,与蒋越城的如出一辙。 “你,就是唐虞?”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她茫然地站在十字路口,看着面前的分叉口,左右为难 “是,我是唐虞。请问您是……蒋振海叔叔的父亲,对吗?”唐虞锁着眉头,能从老人的面上看出几分蒋振海的影子。 “看来你还算有些自知之明。”蒋老执着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仿佛是敲在了唐虞的心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的视线冷凝在中年女人的脸上,板着脸,突地冷哼一声,“何云岚,当初的你可不是这副狼狈的模样。我还记得你那时亲口答应过什么,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是忘记了惹我们蒋家的后果。” 说着,他便将拐杖提了起来,扬高抵在了女人的肩膀上,狠狠一推。 “你干什么?!撄” 唐虞一惊,伸手就将拐杖握住,凝眉冷视着面前的老人。 一旁站着的西装男人见状,立刻提步上前,直接将唐虞的手掰开甩到一边,“蒋老的拐杖,可不是你说碰就能碰的。” “阿川,回来。” 蒋老微微摆了摆手,收回的拐杖的同时,视线探究地落在唐虞脸上,“你知道吗?你母亲是个杀人凶手,杀了我的儿子。而你,也即将成为下一个杀人凶手,杀了我的孙子。偿” “你胡说!”唐虞登时张大了眼睛,双手攥紧成拳,梗着脖子说,“那场车祸……本来就是一次意外,我妈妈的确有错,可她并不是什么杀人凶手,蒋叔叔的死,我们都很难过,我本来就觉得心中有愧,又怎么可能去伤害蒋越城?爷爷,您真的误会了!” 她不明白,“杀人凶手”这种词语,怎么会和母亲扯上关系? 更何况,她是爱蒋越城的,这世上最不可能的事情,就是要她伤害蒋越城! “小丫头,话可不要说的太早。”蒋老突地嗤笑一声,缓缓摇着头,似是在听一个可笑的笑话,“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当初她在我们蒋家,可没少闹。我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将她和蒋振海分开,没想到,现在却是落了个这样的结局。原本,我可以直接给你母亲一针安乐死,可是想一想,总归要让你知道些事情,别再缠着我的孙子才好。” 他说着,冲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从兜内掏出了一包东西,随手丢在唐虞面前。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不好的预感。 唐虞没动。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得振振有词吗?现在怎么又不敢看了?”蒋老轻蔑的目光似能洞穿人心的激光,直直地射过来,唐虞觉得自己被盯得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让她不得不低头。 这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迫人气场,并不输于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 唐虞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眉头锁得很紧,她伸手,将面前地板上的那包东西拿了起来,打开一看。 是一叠照片。 她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翻看。上面,是母亲和蒋振海叔叔在一起相依偎的情景,他们都还很年轻,一如现在的自己和蒋越城,手挽手,说不出的幸福甜蜜。后面,却又成了母亲和自己父亲在一起的照片,很明显可以看出,母亲的脸上始终都是平平淡淡的,不似与蒋振海叔叔在一起的样子,可是,她笑得很温和,不咸不淡,就如同最平凡的生活。 唐虞脑袋里“嗡--”的一声,蓦地想起了在蒋叔叔的日记中,发现的那张照片,正是自己的父亲。 现在看来…… “我妈妈……早就和蒋叔叔认识?”她不可思议地翻看着照片,脑海中,一个令她害怕的念头逐渐成形。 蒋老目光清冷无温,隔空看向那些照片,冷嗤一声,“你们这样的出身,难道还想进我们蒋家?唐丫头,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我的孙子早在景城那边就订了婚,他一直是有未婚妻的人,若不是念在当初我一怒之下赶走他们父子,心有愧疚,我是不会容许他和你来往这么久的。你的父亲是我们蒋家逼死的,确切来说,是蒋振海,我的儿子,逼死的。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你母亲之所以选择再次接近蒋振海,无非是要为你父亲报仇,你说,这还不算是杀人凶手吗?” 唐虞没说话。 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神空空地望着手中的照片,双手微微发抖。 蒋越城的父亲,逼死了自己的父亲…… 那岂不就意味着,蒋越城是害死自己父亲的人的……儿子? 她的指尖,蓦地一颤,一整叠照片“哗啦”一下就散在了地上。 到处都是。 “不会的……不会的……蒋越城才不是我的仇人呢,是我欠他才对……我欠他的……”唐虞翕动的双唇溢出喃喃的轻语,她有些失神地摇着头,目光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逡巡在四周冰冷的空气里,没有落脚点。 “我不相信!你在骗我,你骗我离开蒋越城!”她猛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可以相信任何话,但是,我绝不信这些。蒋爷爷,我知道蒋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多,眼里容不下我这种身份的女孩儿,可我并不觉得爱情有错。我爱蒋越城,欠他的,我也在一点点补偿,什么逼死我父亲这种理由,除非我亲口听他或者母亲说出来,否则,我绝对不离开他!” 说着,她转身就绕到了母亲的轮椅后。 何云岚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蒋老,瑟缩着身体,好像很怕他似的。 “妈,我们走。”唐虞俯身在女人耳畔轻声道。 “慢着。”蒋老忽然横出拐杖,阻住了她们的去路,目光幽深冷肃地瞪望着唐虞,眯了眯,看去有些令人心惊肉跳,“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唐丫头,你和你母亲真是如出一辙,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既然你这么倔,我也就不同你商量了,阿川,去取针来!” “等一下!”唐虞倐地开口,“什么针?” 阿川双手负在身前,嗓音清寒,“唐小姐,你的母亲也活得够久了,在这精神病院里生不如死,我们蒋老也是好心,一针安乐针下去,也算是让她解脱。” “你……”唐虞头皮一紧,舌尖突地发麻了一下,“你们敢?!没有我的同意,你们没权利这么做!” 蒋老幽幽地开口,“你可以试试,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利。” 一时间,气氛僵持住。 空气中弥漫的沉重气息,压得唐虞喘不过气来。 明明…… 她和蒋越城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明明…… 他们已经有所缓和了,亲近了,就快要回到从前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什么都不想相信,但是,她绝对相信蒋老所说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让母亲安乐死? 不,不可以的。 她还没听到事实到底是什么,母亲怎么能死?她还没有尽孝心,怎么可以亲眼看着母亲死去?若是如此,那她还算是人吗?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想清楚了,就打电话过来,我会给你时间和我的孙子告别的,至于用什么方法……我不在意。” 话毕,蒋老再没多说任何话,撤身而出。 阿川将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塞在唐虞手里,推开她,走向了何云岚的轮椅。 “妈妈!你要带我妈妈去哪儿?!”唐虞冲过去。 “唐小姐,放心,你有一个晚上可以考虑,明早八点前打这个电话,否则,你就可以为何女士准备葬礼了。别担心,安乐死是没有痛苦的。” 唐虞怔然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推出房间,寒意便如同藤蔓缠绕似的,自脚底爬满全身。 她木然地用舌尖舔了舔发苦的嘴角,整个人似被抽掉灵魂的空壳,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四周,陌生又漆黑一片,她不知道是哪里。 嗡--嗡-- 手机发出振动,她看了一眼,是蒋越城。 此时此刻,她并不想也不敢去接这个电话。 犹豫了一下,按了挂断,可蒋越城似乎很不甘心,又打过来。就这么一打一挂,直到第十八个未接来电时,手机终于因为电量过低而关了机。 唐虞摸黑前行,很快绕上了大路。 她茫然地站在十字路口,看着面前的分叉口,左右为难。 左边,是自己的亲人,相依为命的母亲。 右边,是自己的爱人,挚爱。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被禁锢在他的身体与门板之中 凌晨一点钟。 老旧的小区,四下无人,安静极了。 唐虞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 风声作乱,让她的心也一并跟着乱。 她站在楼道口,看了看上方黑漆漆的一片,喊了一声,不想楼道内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了一会儿呆,才缓缓迈出步子,走向黑暗中偿。 也许,是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将她笼罩住,任何人都看不到她,所以莫名让唐虞觉得很有安全感。 可是,还没等这安全感彻底到来,她在三楼的楼梯口一个转身,就看到了头顶上方,那个一明一灭的红色火点撄。 “谁?”她的心口一跳,下意识就向后退了两步,嗓音沙哑,“谁在那里?” 那很明显,是一个燃烧着的烟头。 上面的人没说话,只是蓦地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皮鞋踩在地面的声响,自上方的楼梯处,一下又一下,缓缓朝她走来。 这里太黑了,唐虞根本看不清来人长什么样子,只觉得有一股强大又压抑的气场陡然间向她逼近,连空气,都悄然变得拥挤。 “你……” 她刚一开口,忽然就觉得腰间出现了一股巨大的力道。 那力道强硬霸气,不容她反抗,直接将她整个人扯得向前趔趄。本以为自己会一头栽倒在地,可是不料,却是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又温暖的怀抱。 这怀抱很熟悉,让她瞬间安了心。 蒋越城随手将烟头撇到地上,用脚掌将它踩灭,单臂抱着她,语气虽然是令人心悸的冷肃,冰凉,但掩饰不住当中急切的焦虑。 “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钟了?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一连串问题,问得唐虞哑口无言。 她支支吾吾地张了张口,用蚊子似的声音回答:“太热了,我出去……散步。” “散到凌晨一点?” “……” 蒋越城当然不会相信她这种蹩脚的理由。 “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唐虞咬了咬下嘴唇,深吸一口气,直接避开了他这个问题,语气忽然严肃。 “如果我说,我想要出国留学,你会同意吗?” “可以。”蒋越城根本不做思考就回答了,干脆利落,“想去多久?一个月?三个月?正好我这段时间会很忙,送你出国也好,如果……” “我不想回来了,可以吗?” “……” 黑暗中,蒋越城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没作声。 “我们能变成现在这样,说实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蒋越城,虽然我真的很怀念过去的时光,但我也知道,这种事情勉强不来。你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我知道,那个人一定不是我,所以我还是离开吧,省得你分心。其实,你口口声声说不爱,但我们彼此也都明白事实如何,无力回天的事情,还是早点儿放下……比较好,你觉得呢?” 她越说,声音就越哑,到了最后,差点儿就没忍住哭出声来。 可是,她第一次强迫自己如此淡定,咬紧牙根,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时间,似乎在一瞬间静止了。 她能听到男人陡然间变得沉重的呼吸。 还有他倏然收紧力道的手臂。 蒋越城的一声低笑,打破沉默。 “这就是你‘散步’之后,得出的想法?”语气极尽讽刺。 “蒋越城,我不是故意……” “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他迫不及待地抢了她的话,语气粗重,胸口里压抑着难以名状的东西,稍稍一呼吸,就发疼,“唐虞,你有没有觉得,你很残忍?为什么当初,我要你走你不走,到了现在,到了我就快要摆脱枷锁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离开?!” 他的情绪如同洪水决堤,刹那间翻涌。 “是,我爱你。我就是爱你!每次我都觉得,我蒋越城真他妈没出息,对自己的仇人竟然就爱得无法自拔!唐虞,这下你满意了吗?” 他在她的耳畔轻嗅,双手死死攥成拳,紧闭着眼睛。 黑暗中,他彻底爆发,毫无保留。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你搬出来,我有多担心?联系不上你,我有多无助?!” “蒋越城你别这样,我……好痛……” 他的手臂勒得太紧,唐虞觉得自己快要上不来气了。 “你也知道痛,是吗?”他觉得好笑,说出口的话明明那么愤怒,语气却怎么都怒不起来,甚至,听上去很哀戚,“这几年,我有多痛,你真的能了解吗?如果哪一天,你也可以体会一下同样的痛苦,而我是那个心存愧疚的人,你也许早就杀了我了!” 唐虞心口猛地一沉。 蒋老的话,在她耳畔响起。 如果说,自己的父亲真的是被…… 那蒋越城该怎么办?他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更加痛苦? 她很明白,心存愧疚有多么难受,更能体会恨一个人有多么疲惫,她真的不忍心让他再承受一遍这种痛苦…… “既然你这么累,我走就行了啊!我走了,你眼不见心不烦,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多好!”她两只手推住他的胸膛,撤开一分,在黑暗中仰起头。 明明眼前是一片漆黑,可是,她却仿佛能看到他的眼睛。 深邃又幽暗的眸瞳。 蒋越城的眼底一黯,心脏的某个地方,猛地陷了下去,无止尽地陷下去…… “唐虞,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和你划清关系,去找别的女人?”他在隐忍。 不,他在强压怒气。 是那种足以亲手摧毁一切的怒气。 唐虞想起蒋老的话,又想起自己的母亲,索性就豁出去了。 她毅然决然地将他狠狠推开,黑暗中,凝着他轮廓模糊的脸庞,忽地讥诮一笑,“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自欺欺人?蒋越城,你想想啊,你仔细想想,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受了一遍又一遍折磨之后,还会对爱情充满希望?我早就受够了!真的,我早就想和你划清界限了!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早就把我的心割得千苍百孔,到了现在,你居然还来和我说什么爱情?蒋越城,你自己亲口说的,我们的爱情早就死了!以前的蒋越城,早就死了!” 她重重推了他一把,擦肩而过之时,肩膀撞在他身上,竟然硬生生将高大挺拔的男人,撞得踉跄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儿,有些呛鼻。 蒋越城听着她急促的脚步声冲上楼梯,一点一点远去,明明想追去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他的双腿似灌了铅一般,连抬都抬不起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 是说,他们的爱情,死了吗? 早就死了? 这些话,明明就是他曾经说过的,那时候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亲耳听到她说出来,突然就觉得心痛难忍。 原来…… 他说过这样伤人的话。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唐虞埋头跑了上去,耳边蜂鸣。 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没什么。 只不过就是结束掉一段痛苦折磨的回忆罢了,爱情这种东西,她真的承受不起。 任所有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松一口气的,毕竟他们真的在煎熬,在痛苦,分开很显然是一种解脱…… 虽然这么想着,可是…… 她为什么这么难受? 眼泪,为什么就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呢? 谁能来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唐虞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前,在黑暗中,右手颤抖地握在把手上,心口突突地疼。 她喘着粗气,觉得痛得难以呼吸。 缓缓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她失魂落魄地提步走进去。 手腕,蓦地一紧,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扛上肩头。 蒋越城劈手摔上房门,连灯都没拉,反身就将她摁贴在门板上。 他似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雄狮,大手在她发颤的身体上急促地揉弄,滚烫的吻如细密的雨点般,簌簌落下,烫着她冰凉的皮肤。 她,被禁锢在他的身体与门板之中,拥挤的空气,狭窄的空间。 却莫名令她空虚的心,填满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他悍然而入 “你真的要走,是吗?”床第,男人一丝不挂的上身桎梏着唐虞,肌肤的摩擦,似乎都能在这黑暗中,迸射出滚烫的火花来,他垂目,即便是在夜中,但那双锐利的眸瞳却仍旧清晰可见,当中,流淌着复杂难懂的情愫,晕染在这浓沉的夏夜,“那也等过了今晚,再说。听着唐虞,有本事过了今晚,你再口口声声地说要离开我!” 他悍然而入撄。 酸痛感,如迸射的火星子,灼烧着唐虞的心。 承受着突如其来的侵入,推挤,一波接着一波的晕眩感,似潮水般蔓延。 有那么一刻,唐虞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场风月清欢,忘乎所以的梦。 梦醒了,她也就该收捡自己,离开了。 黑暗中,隐忍的嗔吟似一剂催情剂,让男人疯狂。 她,仅仅只是攥紧身下的被单,仰首沉迷。 …偿… 灯光亮起的时候,外面已经朦朦胧开始发亮,是清晨。 唐虞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似是经过了一场剧烈的战役,连眨眼间的动作,都变得弥足辛苦。 蒋越城垂目坐在床边,上半身仍旧是裸着,下身随意搭着薄薄的夏凉被,单手执烟,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唐虞看不清他的脸色。 但是,即便他此刻是背对着自己,那股阴沉之气,毫不客气地充斥在整个卧室当中。 她面露惧意,小心翼翼地探出手臂,想要碰一碰他,可,动作却是顿在半空,蜷了蜷发凉的手指,又收了回来。 怕。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怕。 好像她这次若真的离开,怕是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 “怎么,后悔了?”蒋越城没回头,背后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知道她在看他。 唐虞不说话。 蒋越城狠狠吸了一口烟,甩手,将烟头撇在地上,又狠狠碾碎。 他单手撑在床沿,转过头,目光幽深不见底,就这么直直地凝望着她,似乎要将她一举看穿。 他的目光,游弋下去,停在床单上。 唐虞心口突然一跳,握紧了拳头,糯糯的说:“别找了,没有的。我……我不是第一次了。” 蒋越城一顿,目光更加幽暗。 他缓缓将视线定格在她的眼睛中,蹙眉的动作,变成挑唇,痴痴一笑,“看来,当真还是我多虑。把你想的太美好了。” 他不是没逼着自己,相信她的话。 那天在私人会所,他大醉,发生的一切都是混沌的。他逼着自己,相信唐虞不会那样做,相信她说的一切。 然而,事实证明,错的那个人,是他蒋越城。 不是第一次了…… 呵,真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给了她这样大的胆子,可以如此坦然地说出这句话来! “当你在别的男人身下享受的时候,也许,你从来都没想过我。”他自嘲的样子,刺痛着唐虞的眼球,就如同一针一针地扎在她心上,“唐虞,你就是仗着我太爱你,放不下你,所以才会变得如此肆无忌惮。我给过的东西,自然也能悉数收回!如果,你选择就此离开,我会如你所愿,从此都不见你!你受够了折磨是吗?那好,我放你走,希望你不会后悔。” 他,并没有发怒。 反而,语气是如此轻描淡写。 眼神中的落寞与哀戚,掩盖住最深处的痛苦,令他看上去似乎坚不可摧,却早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爱情,是会掏空一个人的五脏六腑的。 蒋越城干脆利落地起身,穿衣,打领带,动作始终有条不紊。 可是唐虞却难掩痛苦之色。 因为她看到,他佯装镇定在打领带的那双手,微微发抖。 她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自蒋越城有所动作,到他摔门而去时,全程,他们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任何一个眼神的交流。 他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怒气冲冲地凶她,逼迫她,只是沉默。 这比发怒更让唐虞觉得不安。 车内,蒋越城伏在方向盘上,埋着脸,一言不发。 他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可笑。 这是什么一个情况? 他们一夜贪欢之后,自己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不,不是逃走。 确切来说,用“落荒而逃”更能形容他此刻的行为。 唐虞昨晚的话,一刻不停地在他脑海内盘旋,敲打着他心脏上最柔软之处,痛得他难以呼吸。 公寓楼五楼,窗口处,一个纤细的身影始终在那里。 唐虞垂目凝望,就能看到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宾利慕尚。 她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再看着看着,眼睛就湿了。 待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时,她陡然惊醒,才发现,车,已经不知在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 唐虞挂下电话,神色一片黯淡。 她想起电话里蒋老所说的,只觉得头痛欲裂。 半个月。 她最多只能在掖城待半个月了。 本以为蒋老会要她和母亲离开掖城,去中国的别的城市,可是没想到,竟然是直接出国。 她戚然地勾勾唇。 看来,自己对蒋越城所说的出国,倒是一点儿都不假。 她随便收拾了一下凌乱的自己,出门打车,往景大去。 她要迅速办理退学手续,再晚点儿,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赶到景大的时候,出乎意料,正门口醒目地拉着一条巨大横幅,上面写着--首届由盛城集团独资赞助的全国钢琴大赛正式启动,报名截止三日后,七日后正式开赛。 她懵了。 这个大赛…… 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就在唐虞浑浑噩噩,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宁纯打来了电话。 “唐虞,你现在在哪儿呢?”她的声音明显相当激动,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知不知道,蒋越城以你的名字注册了新一届的钢琴大赛?虽然现在还不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 “我看到了……” 唐虞喃喃地说道。 “唐虞,我真的好羡慕你啊!本来,大家都在为你弃赛感到惋惜,可惜这才过了一天,蒋越城竟然就直接为你重新举办了大赛!你知不知道,这次大赛,比四年一届的那个还要隆重,规模庞大?啊啊啊,你真的太幸福了,可以有一个这样呼风唤雨的男朋友!” 唐虞呆呆地听她讲完,挂上电话之后,还处在完全震惊的状态中。 她跑去教导室,再三确认了这次比赛的真实性,又用手猛掐自己的脸,疼得都流出了眼泪,这才真的确定,这的确不是在做梦。 她高兴极了,可是,却又痛得难忍。 他……居然还在想着她,为她做这些事情。 到底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是徐川接的。 “唐小姐,有事吗?”徐川的声音与平常无异,很显然,他并不清楚唐虞和蒋越城之间发生了什么。 “徐特助,蒋越城在吗?我想和他说几句话。”她问。 “啊,真是不凑巧,?BOSS刚刚来了一趟公司,立刻就收拾行李去机场了,走得太急,连手机都忘了带,这不,我现在才准备给他送过去呢。” “去机场?!”唐虞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问,“他干什么去了呀?” “出差啊。”徐川有些奇怪,“唐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等我到了机场,再……” “没事,我、我就是有话想对他说,不过既然他出差,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她悻悻然,准备挂断电话。 徐川想了想,及时道:“可是唐小姐,BOSS这次出差,至少要半个月才可能回来,你能等吗?” 半个月?! 唐虞瞬间懵了。 那岂不是说,他们在她离开前,再也见不到面了? 这么想着,她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心如刀绞。 “唐小姐?唐小姐你没事吧?” 唐虞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没听清,便挂断了。 不知为何,就在电话挂断的那个瞬间,她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异样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遇难者 唐虞匆匆办理了退学手续,前脚刚跨出教导室的门,后脚,里面的导师们就炸了锅。 议论声纷纷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班的唐虞,怎么突然要退学?这太可惜了!” “唉,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听她说,是要出国去了,大概是觉得国外的机会更多吧?撄” “那她……还参加最新的大赛吗?不是说,那是盛城的总裁专门为她举办的?哎,你们说啊,这小丫头会不会是和蒋总闹脾气,所以蒋总用这种方式和她道歉呢?”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还有那么点儿意思啊!果真是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啊!” 唐虞没有再听下去。 她将退学手续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背包里,而后立刻跑去钢琴大赛的报名点,报名偿。 她填写资料的时候,发现一旁的工作人员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自然知道,是因为姓名一栏,“唐虞”二字。 “听说,这次的大赛直接停用了那一批国内知名的评委,哦,对了,尤其是那个黄凯明总评委,好像在昨天大赛后,就被两名警察带走了,好像是查到了他涉嫌猥亵小女孩儿,在教课的时候,动手动脚。” “是吗?看他那样子,还真没想到会是这种人!也不知道是谁提供的线索,那种衣冠禽兽啊,就不能让他好过!” 两名工作人员在闲聊,唐虞听着,手下的动作顿住。 黄凯明被抓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想到了蒋越城? 她才受过黄凯明的欺负,那老师就被抓,这…… 难道也是蒋越城做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那头的男人语气异常急促,焦灼。 “唐小姐,你快来安川机场一趟!快!” …… 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的出租汽车内,女孩儿坐立难安。 她的双手死死搅在一起,纠缠,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心脏跳动的节奏,很乱,很乱。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汽车广播在播放舒缓的音乐,下一秒,突然插播了一条重要消息。 “重要消息。重要消息。二十分钟前,也就是北京时间,早晨十点十二分时,开往美国的航班AM0220,已确认失联。安川机场现已启动紧急措施,展开救援活动,请有相关消息与情报的热心市民,及时与安川机场取得联系,我们的联系方式是……” 后面说了什么,唐虞没有听。 她觉得,身体内似乎有一种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流逝。 她微微发抖的指尖,冰凉一片。 徐川刚才在电话里说,蒋越城搭乘的飞机,正是这个失去联系的,开往美国的航班。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心,一下子乱得难以自控。 一股蓦地的痛楚,自心底油然而生,令她呼吸都困难。 “小姐,你没事吧?”司机有些担心地回头问。 “师傅,你能再开快点吗?我求你,再快点吧!” 她的紧张,是发自内心的,完全靠本能。 司机见她这副模样,心下也明白了几分,随即狠踩了一脚油门,将车速又提高了不少。 机场大厅内,人山人海。 徐川右手紧握着手机,不时伸头张望着大厅入口,寻找唐虞的影子。他身后,偌大的屏幕上不断滚动着遇难者名单,周围,全部都是痛哭流涕的家属,所有人都像疯了似的,情绪崩溃。 唐虞从出租车下来,连找的钱都没顾上接,撒腿就冲进了机场大厅。 “徐特助!徐特助!” 她惊慌地喊着徐川,像剥洋葱一样,拨开一层又一层拥挤不堪的人群,耳边,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嚎啕哭声,让她的心,揪得更紧,更重。 等到唐虞挤到徐川身边时,她的眼睛,已然红成了一只小兔子。 她没哭,但是那种样子,简直比哭还要让人觉得心痛。 “徐特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蒋越城他……他不在那个航班上,对不对?!”虽然在电话里,徐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可是,她还是心存侥幸,希望结果并非如此。 航班失联…… 这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唐虞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才两个多小时而已,她和蒋越城之间,竟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若他真的在这飞机上,恐怕,他们永远都……无法相见了。 这个念头一起,唐虞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歪,软了下去。 “唐小姐!”徐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你先别急,先别急!说不定蒋总他没赶上这个航班,说不定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大屏幕上滚动的名字,蓦地就出现了三个字。 蒋越城。 清清楚楚地映入唐虞眼中。 她的眼前一黑,呼吸,停了那么一下。 他上去了…… 他真的上了那架飞机! 徐川也看到了蒋越城的名字。 他心痛,更为身旁的小丫头心痛,“唐小姐,你坚持住啊!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事情才刚刚发生,一定会出现转机的!我们再等等。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他能做的安慰,也就只是让她等。 唐虞攥紧手指,连手指骨,都掐得发白。 她逼着自己站稳脚跟,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想,话还未出,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徐特助,蒋越城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还年轻,还有那么大的公司要管,他绝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没错,唐小姐,蒋总他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徐川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这时,站在他们身旁的一个年轻女子,盯着大屏幕,突然浑身发抖,疯了一般撕扯着身旁中年妇女的衣服,哭得泣不成声。 “阿海!阿海他在上面!妈,怎么办,怎么办啊?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我和阿海才结婚不到两年,我们的儿子才一个月大,他不能出事的!绝对不能!妈,快告诉我,他还活着,他还好好的活着!阿海……阿海!”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一下子,就带动了周围所有人的情绪,那些原本隐忍不作声的家属,心,揪疼揪疼的,也开始抽泣。 唐虞感到有一股入骨入髓的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爬上自己的心脏,那绝望的寒冷,侵入她肌肤上的每一个毛孔,渗入到温热的血液中,将它们冰冻凝固。 连每一根骨头,都好像是在用钻头,狠狠地钻。 四肢百骸,都疼得令她晕眩。 机场的工作人员见形势即将失控,立刻用机场的广播来疏散人群,将一批又一批痛哭不止的家属转移到了后方,以免现场混乱,出现拥挤踩踏事故。 “唐小姐,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徐川望了一眼满脸呆滞的女孩儿,心口发颤,她眼神中透出的那种绝望与无力,绝不是能装出来的。 唐虞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不摇头,也不点头,已经干结的眼泪,在脸上留下一道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又被再次流下的泪水掩盖了。 “我就在这儿等。” 她面无表情。 “唐小姐?” 徐川声音沉重地唤她。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她一字一顿的,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很重,一如她此刻沉重痛苦的心情,仿佛硬邦邦的石头,打在心上,“没有他的消息,我就不走。” “可是唐小姐,这……” 他想说,这种事情,不可能一两天就有结果的,那些失去联系的飞机,有的,甚至是一辈子都…… 一直这么等下去,自然不是办法! “你不用劝我,既然我说了要等,就一定会等。不管是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都等!等到有消息的那一天!”她的眼泪,大朵大朵地从眼眶中涌出,布了满脸。 唐虞近乎歇斯底里。 徐川怔了一下,心里,也跟着她一起难受。 “好,唐小姐,我们一起等蒋总。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围的家属,剩下的寥寥无几,到了最后,也都哭着走开了,只有唐虞,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盯望着大屏幕,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遇难者名单上的名字。 每次蒋越城的名字出现时,她的心,就会沉一下。再沉一下。 “您好,请问你们是……失联航班上,遇难者的家属吗?”一个空姐脸色苍白,用柔软的声音问。 唐虞浑身一震,倐地转头,疾言厉色地吼道:“什么遇难者?!蒋越城他才不是遇难者!” 空姐被她吓了一跳,连退了两步。 徐川赶忙上前,解释:“抱歉,她有些悲伤过度,我们再等一等,一会儿就走。” 说话间,后方不远处,蓦地出现了一道挺拔身影。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蒋总,您是不是……太凶了? 空姐听到这女孩儿说蒋越城,愣了一下,紧绷的神色稍稍一缓,侧了下身子,柔声道:“如果你们说的是盛城的总裁,蒋越城,那他已经过来了。撄” 话毕,唐虞和徐川都怔住。 他们齐刷刷地回头,一看,那个男人果然出现了。 就在眼前。 活生生的! 唐虞的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她眨了眨眼睛。 再眨了眨。 嗯,没错,是他。 是蒋越城。 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激动,多么欢喜。 这种大起大落,真的太折磨人了偿! “蒋总?!蒋总您不是……”徐川的眼圈一红,声音都沙哑了,匆匆小跑上去,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您不是上了那架飞机吗?” 蒋越城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双唇泛白,精神状态明显与早些时候,不一样。 “蒋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徐川又问。 “我没事。”蒋越城沉着嗓子,否认,语气淡淡的,虽然是在回答徐川的话,可是,目光却一直盯在唐虞挂满泪花的小脸上。 他难得,露出一丝欣慰,嘴角挽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走过去。 “昨晚,不是还口口声声说,对我早就不爱了吗?那告诉我,这是什么?”说着,他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刮蹭过唐虞湿润的眼角,用指尖,接住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灯光照射下,泛起绚丽的色彩。 唐虞身子一僵,低头,一言不发。 “装沉默?”蒋越城轻嗤,微微勾唇笑道。 “我哭,并不代表我就是爱你的。”唐虞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眼神飘来飘去,在寻找一处合适的落脚点,却始终都不知道自己该看向哪里,索性,一低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我只不过……是出于这么多年的记忆,才哭的。或者这么说,我觉得,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为遇难者感到心痛,就是这样而已。” 蒋越城的心,一沉。 两根手指碾着那滴眼泪,干涸。 他眯着眸,深邃幽暗的目光里,暗芒波动,紧紧地睇着她,脸色,一寸一寸,冷沉下来。 连呼吸,都有些发重。 “所以说,你现在只不过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差点儿成为遇难者,而哭?”他强忍。 不发作。 唐虞咬紧牙关,双手攥紧,放开,又再次攥紧。 声音很低很低,却很坚定,“是。” “抬起头来,看着我!”他陡然间,大吼她一句。 唐虞被他突然间拔高的音调,吓得抖了一下,听着他不容置喙的命令,不得已,缓缓抬起头来。 闪烁着盈盈泪光的眼睛,黑白分明。 她死死咬着牙根,就是倔强得不再掉一滴眼泪。 视线相接的刹那,蒋越城的心,都要融化在她似水如玉的眼波之中,不可自拔。 他真是该死。 若早知道,不上那架飞机,听到的是她这么一番话,那他还不如成为一个遇难者算了。 这种心痛,是任何痛苦都比不上的。 他宁愿她不哭,也不愿意看到,她只不过是出于怜悯而留下的敷衍的泪水! 就在他们两人僵持着,不再开口时,徐川已经将那名空姐拉到了一旁,神色凝重地问着什么,等到他们走回来的时候,唐虞和蒋越城还是那副样子。 徐川在心中暗叹口气,聪明如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唐虞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小孩子,BOSS却又是个很容易被这丫头挑起怒气的人,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凑到蒋越城身旁,压低声音说:“蒋总,您是不是……太凶了?” “呵,我凶?”蒋越城忽地嗤笑一声,脸上的笑容,绷得异常的僵硬,那分明就不是在笑,而是在怒,下一秒,狠笑变冷笑,他勃然大怒,“现在就连我凶她,她都可以装作听不到,默默忍受!我还在这里自作多情什么?唐虞,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甩手,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清冷得似乎看一眼,就可以将人冻结。 他身材高大,劲儿也大,所以,当蒋越城与唐虞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重重撞在了唐虞肩上,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刮倒在地。 “啊--”唐虞轻呼一声,屁股摔痛,手掌也被地砖蹭出了血来。 她委屈难受的,连哭都忘记了。 男人毅然决然而远去的背影,就像是对她的无声嘲讽,奚落,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是晦暗的。 没有一丝光彩。 这下,蒋越城对她应该是彻底失望了吧? 嗯,应该是了,否则,他不可能会说出一个“滚”字。 想当初,他千威胁,万警告,这辈子都不准她离开,现在,简简单单的一个“滚”,就说明了一切。 蒋越城走得毫不犹豫,徐川被夹在这中间,进退两难。 他看一眼自家BOSS怒气汹汹的背影,再看一眼地上摔得狼狈的唐虞,重重叹了一声,跑回来,把她扶了起来。 “唐小姐,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骗蒋总?你明明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的,怎么见了面,却非要针锋相对?”他有些看不懂。 唐虞边抽泣,边摇了摇头,“徐特助你别问了,我好难过。” 他“啧”了一声,嗔怒道:“我怎么能不问?唐小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蒋总他到底又多爱你,你不可能看不到的!这么些年,你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虽然蒋振海先生的确因为你母亲而死,但是,蒋总他已经在逼着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了!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你,都和景城那边……” 说到这里,徐川猛然一顿,自知失言,立刻打住了。 唐虞皱了皱眉,捕捉到他话里最后的部分,问:“徐特助,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来,难道蒋老已经先找过蒋越城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错话了。”徐川赶忙将话题岔开,“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有事,回去再说,这里不方便。” 唐虞听了,也明白,随即点了点头,同他一起走了出去。 停车场。 徐川自然是司机,剩下的这两人都在后座上。 蒋越城怒气难平,自唐虞上车,到车子驶出,全程都没睁开过眼睛,始终仰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蒋总,回哪儿?” “公司。” “知道了。”徐川侧目看了一眼后视镜,递给唐虞一个眼色,示意她向蒋越城服个软,至少为自己刚才的那些话,道歉。 她愣了愣,假装没看见。 反正再过半个月,她就要永远离开掖城了,虽然,她不愿意将两人的关系停留在这种程度上,等到老了以后,想起来未免也遗憾。可是…… 她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狠下心来,否则,她很可能会不舍得离开。 或许,她做的还不够。 得让蒋越城亲自赶她走,彼此才不会太痛苦。 徐川看着她别过去的脸,心里暗叹。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蒋越城坐在那里,强大的气场让唐虞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稍微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心脏猛跳。 “咳咳--” 忽然,蒋越城咳嗽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唐虞就慌张地打开背包,想要给他递纸巾。 然而,好巧不巧,背包里的退学手续和纸巾,一同落地。 “……” 她心口一跳。 糟糕…… 蒋越城听到响动,睁开眼,但见她一脸紧张的神色,再看地面上掉落的东西,立刻探手,捡起。 只几眼,他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一时间,风云巨变,吓得唐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的目光,冷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越看,那迫人的阴沉气场,就越发令人胆颤心惊。 男人掀唇,冷声,“退学手续?你胆敢背着我,私自办这些东西?唐虞,在你心里,我蒋越城到底算什么?至少,你这几年的衣食住行,样样都花的是我的钱,你有什么资格决定自己怎么做吗?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就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地来挑战我?!” 唰-- 那份退学手续,被他狠狠甩出,不偏不倚,正砸在唐虞垮下的小脸上。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怎么?怕我是坏人? 蒋越城捏着那份退学手续,手指,绷得发白,僵直。 越捏越紧,直到变成皱巴巴一团,他才展开五指,将纸团狠狠摔在唐虞身上。 “徐川,停车。”语气阴沉。 “……蒋总?”徐川也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只听蒋越城的声音,一下就猜出,唐小姐肯定要遭训了撄。 “我让你停车。”蒋越城一字一顿,说得僵硬,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重重砸在唐虞的心上。 她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双手抱胸,可怜巴巴地仰望着他,“蒋越城,你……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蒋越城并没有厉声训斥,只是将声音,压到最低,最沉,透出一丝令人心疼的疲惫,他浅浅眯着俊眸,眼底,暗流涌动,“从今往后,你说的每一字,每一个词,我都不想听。停车!” 徐川一脚刹车,由于强大的惯性,唐虞直接向前方扑了出去偿。 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的额头差一点儿磕到车壁时,眼前,横生一条有力的手臂,硬生生地撞在了这条手臂上。 应有的痛觉并没有如期而至。 唐虞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蒋越城的胳膊。 他的脸色,更黑了。这一下冲撞,可不轻,他低着眸,待手臂的那阵最强烈的痛楚过去后,倐地抬头睇她一眼。 “滚下去。” “我不要……”她瘪着嘴,怀里还抱着自己的白色小背包,一圈圈的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儿。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下车!” 唐虞还是不动。 她就硬着头皮坐在那,赖。 她还沉浸在飞机失联的事故中,此时此刻,她真的想待在他身边。 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他,就好。 这样她安心。 可是,蒋越城并不领情。 他急火攻心,见她不动弹,伸手就将车门给推开,拎着她,随手就丢了出去,就像丢一只小野猫似的。 “啊--” 唐虞惊慌大叫,身体着地的那一刻,眼泪也随之而出。 “好痛……”她咬着下唇,恼恼地,斜着眼睛瞪他。 “瞪什么瞪?不该丢你是不是?擅自去办理退学手续,我没打死你都算是手下留情!”蒋越城胸口憋闷,大手一挥,“滚!” “砰--”的一声,劈手摔上了车门。 车子,很快就从唐虞眼前驶离。 她双手抱膝,背包被丢在一旁,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她哽咽着,抬头看了看四周,心口一颤。 这里…… 可是高速公路啊。 根本拦不到什么出租车…… 突然,“轰隆--”一声,原本头顶是晴空万里,也不知怎么回事,转眼就变,打雷了。 糟糕! 要下大暴雨了! 她这么想着,也顾不得什么难过,赶紧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背上背包,找地方避雨。 可是,这四周哪里有能避雨的地方呢? 根本没有。 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轰隆-- 又一声雷声响起,大雨,倾盆而下。 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啊--”唐虞向来害怕打雷,这会儿又是在空旷的室外,没什么遮蔽物,她大叫着,沿着高速公路的边缘飞跑,“救命啊!救命啊!” 纠缠朦胧的雨幕中,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飞快行驶。 坐在后方的男人,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雨景,脸色平平。 就在车子从唐虞身旁驶过时,好巧不巧,他正回了一下头。 看到了在大雨中飞奔的少女。 她头上顶着白色的背包,估摸着是想用来遮雨,然而,却仍旧成了一只落汤鸡。长长的黑色头发,像一条一条的蚯蚓,贴在她湿了的衣服上。 她的脸上没有妆容,雨水一淋,倒清新纯净的令人咂舌。 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黯,下意识就冲司机喊道:“停车!” 他矮身下车,迅速撑伞,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的,甚至有些急促。 前方的司机看到,不由得瞠目。 因为当真很少见他露出过这样的急切神情。 陆亦铭急步朝唐虞走过去。 黑色的大伞,撑在她头顶。 “你怎么一个人,在高速路上跑?”他突然发问。 唐虞倐地一愣,诧异中,抬起头来,就和他满怀关心的目光对上了。 “我……我……”她支支吾吾的,也不知该怎么说。 “算了,先上车吧,跟我来。”他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车子的方向带。 唐虞下意识地挣了一下,迅速后退两步,将背包抱得紧紧的,警惕地望着他,“你……” “怎么?怕我是坏人?”陆亦铭看着她这么剧烈的反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单手扶额,有些受伤,“你还怕我卖了你不成?放心吧,我不缺钱,你这么瘦,有几两肉可供我卖的?快来,外面雨太大了,这么下去会生病的。” 说着,不等唐虞再说话,他强行将她捞进伞下,单臂揽住她的肩膀。 “陆总,直接回公寓吗?”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唐虞,问。 “不用。去医院就好,我要看望一个老朋友。” 唐虞坐在他旁边,虽然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但是,她还是别扭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给,擦一擦。” 她正在发呆,竟连陆亦铭的话都没有听到。 男人似有失落地淡笑一声,勾勾唇,直接用干净的手帕,替她擦头发。 “我……我自己来!” 唐虞被吓了一跳。 她的目光,躲躲闪闪,偶尔与他的相撞,总能感受到那男人眼中,满满的宠溺。 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感觉,没有错。 陆亦铭的确在一刻不转地看她。 越看,他深邃明亮的眸中,就聚集了越多的宠溺,心疼。 还有一丝悔恨。 唐虞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擦头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她忽然抬头。 陆亦铭一怔,回神,嘴角挽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摆正了脸,侧颜映入唐虞眼中。 “没有,你想多了。”敷衍。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唐虞在心中暗叹一声,也知道自己不该问这种话,人家能好心帮她,已经很不错了,干嘛还非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管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呢,总之,他们以后又不会再见面。 另一边。 重新驶回原处的黑色宾利慕尚,沿着这条高速公路来回开了三遍,都不见女孩儿的身影。 “蒋总,我们要不要报警?”徐川担心极了。 蒋越城的脸色,真真是一黑到底。 就这么长一条路,她能跑到哪里去?下方就是江,她总不至于跳江吧?! 他真是要恨死唐虞了! 真想把她剥皮抽筋! “报警!调出这条路所有的监控,全部查一遍!” 怒不可遏。 …… 唐虞本想在车子到了市区后,就下车的,可是,陆亦铭以雨太大为由,没同意。 车子,一直开了中心医院。 “你在车上等着,我上去一趟,很快就下来,然后送你回家。”陆亦铭撑着伞,俯身从半开的车窗看着她。 唐虞想了想,突然想起季唯贤也在住院,自己马上要离开了,再怎么说,也得跟季家打声招呼,虽然现在,他们并不太欢迎她,可是自己不能忘恩负义。 她也明白,季爸爸和季妈妈只是因为担心她破坏季唯贤和关思韵的感情,那她现在要离开,想必,对任何人都好。 “我正好也要去看一个人,那个,你……”她皱了皱眉,想起自己竟然连这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陆亦铭接话,“我姓陆。” “陆先生,我也一起上去。”说着,她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两人沉默着上了电梯,又沉默着,一前一后走过走廊。 唐虞心里紧张。 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走在一起,真是别扭…… 快到季唯贤的病房时,唐虞放慢步子,“我先走了,陆先生,今天谢谢你。”她感谢地鞠了一躬,小跑出去。 就在唐虞敲门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一丝压迫感。 她敲门的手,顿住半空,一回头。 “原来你也是来看望季唯贤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我也要让你不得好过 陆亦铭笑问她一句,在唐虞愣神的片刻,替她推开了门。 病房内,只有关思韵在陪着。 她听到声响,回头便看到了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人,不由得一怔。 “唐虞?” 季唯贤半靠在立起来的枕头上,正拿着手机在看安川机场的飞机失联事故报道,侧目,看到来人,明显惊愕了一下撄。 “你们怎么会一起来?”他指的是唐虞和陆亦铭。 唐虞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偿。 她回头诧异地问:“陆先生,你认识季老师?” “我们好多年前在国外认识的,是老朋友了。”陆亦铭笑了笑,走过去同季唯贤握手,顺便说,“突然回国,赶得急,没给你带什么慰问品,下次补上成吗?” 季唯贤没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转而将视线投向唐虞。 目光深了深。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虞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淡,低下头,支吾道:“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是我的老师……” “你对我父母,还有关思韵可不是这么说的。”季唯贤勾了勾唇,看了一眼关思韵,“是不是?” 关思韵身子一僵,脸色有些不好,强颜欢笑着点了下头,就将唐虞拉了出去。 走廊上,她质问:“不是说了别再见面吗?你为什么还要来?还有,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你和他什么关系啊?蒋总他知道吗?” 唐虞委屈。 她又不知道那个男人居然和季唯贤认识…… 纯属巧合…… “思韵姐,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季老师就拜托你好好照顾,我要出国去了,半个月后就走,你别告诉季老师。”唐虞一脸郑重地说道。 关思韵眉头一拧,本想问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出国,可她实在不想和唐虞说太多,一想起,自己和季唯贤的父母合伙欺骗季唯贤,说唐虞利用了他,就心虚。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季唯贤身边。我和他很快就会订婚。”关思韵说着,留下一记意味不明的眼神,转身,走入病房。 里面,季唯贤恰好和陆亦铭说完了话。 “那你这次回国,精力就会放到找妹妹上了吧?等我出院,陪你一起如何?”季唯贤笑道。 陆亦铭摊摊手,似是漫不经心的,“行啊,有个人帮我,当然是件好事。不过我可提前说明了,我根本对这边一无所知,你也很清楚,这么多年我都是在国外长大,公司也是在国外,掖城这边,总共才回来过三次,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目前来看,只能碰碰运气。”说着,他摊开双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咦,那个丫头呢?”陆亦铭回头,发现只有关思韵一人进来了,有些诧异。 “你说唐虞?她先走了。” “是吗?”陆亦铭神色黯了黯,却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正常,“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要赶紧联系上美国那边,安排事情。等你出院,我们再叙。” 说着,陆亦铭起身告辞。 外面,依旧是大雨倾盆,根本没有减弱的趋势。 陆亦铭走下楼的时候,还特意在一楼大厅看了看,没发现有那个丫头的身影,这才撑伞走了出去。 “见到刚才那个小女孩儿了吗?”他上车后问司机。 “陆总,没见到。” 他沉思片刻,收敛起神色,“走吧,回公寓,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车子,缓缓驶离,冲入绵密的雨幕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 唐虞似乎是被雨水淋得感冒了,又为刻意避开那个陌生男人,所以并没有急着下楼。她在走廊上徘徊着,取了点儿感冒药,迎面走来两个医生,看上去神色均有些焦虑。 其中一个有些面熟,正是那晚,给蒋越城检查胃部的医生。 他们与她擦肩而过,似乎听到了什么“癌症”、“恶化”等字眼,一顿,心里不免就生出了一股怅然若失。 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说谁。 毕竟,癌症这样严重的病,一旦发生,存活率是极低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对于无意间听到的这几个字眼,就莫名上了心,心底很不是滋味。 幸好蒋越城只是胃出血,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有大问题,希望在她走了以后,他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健健康康的。 就在唐虞有些失神地想着的时候,面前,蓦地出现了一道结实的人墙。 迫人的气场,逼来,让她不必抬头就能知道,这人是谁。 “胆子大到敢随便上陌生人的车了,是不是?”蒋越城强压下心里的愤怒,目光幽深地望着她,简直恨不能要将她就在这里揍一顿。 调查监控的时候,当他和徐川看到这死丫头竟然毫不犹豫地上了一辆银灰色的车,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蒋越城的脸色不好,是因为气的。 徐川,则是被吓的…… 还好她没出什么事,不然,他可能真的要揍她一顿了!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没有一点儿安全意识?! 唐虞自知理亏,哀怨地低下头,咕哝一声,“还不是你非要赶我下车的……” “我为什么赶你下车,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都和你讲了,我要出国……” “我没有点头的事,你再敢自作主张试一试!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 唐虞一怔,心里委屈。她还以为早上的时候,他那么说,就代表了对她放弃了,不管不顾了,所以她去办理退学手续也无可厚非,可是现在…… “回去再收拾你!”他厉声喝她一句,伸手就扯住了唐虞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出了医院。 徐川将他们迎上车,开去公司。 蒋越城路上没怎么搭理她,下车后,也没正眼瞧她,一直到走入电梯,电梯门合上后,才冷冰冰地问道:“还有钱给自己买药?唐虞,你可真是能耐,背着我存了多少私房钱?” “我……我节约……” 唐虞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语气糯糯的。 “那你有本事,就把出国的钱也给我节约出来。我提前告诉你,我不会负担任何你在国外的费用,既然你坚持要出国,那就走,我不拦着,只要你可以自力更生,我就绝不干扰你的决定。”说着,他冷冷睇了她一眼,目光幽深得让唐虞头皮发紧。 对啊,她…… 哪里来的钱出国?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凑齐。 要不,干脆卖点儿东西吧…… 她想着,忽然记起自己的行李中,似乎有一个从很多年前就被带在身边的玉石,母亲一直没告诉她,那是做什么用的,只是说很值钱,很有意义。 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应该可以暂时把那东西卖掉吧? 等到将来挣了钱,再买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下定决心,她便舒了一口气。 “或者说,你赢了这次的钢琴比赛,我会考虑直接送你出国。”蒋越城突然发话。 其实,他此刻心里是比较倾向于她离开的,毕竟他的身体…… 最起码,等到他和景城那边彻底摊牌,处理完一切的时候,她再出现,这样才是最好的。 唐虞一听这话,心中一动,想起他又重新为她举办了钢琴大赛,莫名觉得心暖。 她小声答应了一句,双手,有些局促地交握在一起,良久,忽然说:“蒋越城,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在钢琴大赛结束之前,我们……我们就像以前那样相处?好不好?” 他眉头皱了一下,没回答。 唐虞自知是讨了个没趣,悻悻然低下了头。就在电梯快要到达顶层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他磁性喑哑的嗓音。 “好,我答应你。” …… 陆亦铭回到公寓以后,就开始着手处理美国公司那边的事情,同时,也吩咐了人去调查掖城这边。 他简单地冲了个澡,头发还没干,披着睡衣走到了床边,床上散落着一大堆行李,最中间,就是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他捏起,打开细细地看着。 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块儿精美玉石,价格不菲。 这小东西跟了他许多年了,如今,终于可以到掖城来细细调查。他并不太清楚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确定的是,自己的父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才百般不舍的,将年幼的他留在了国外,交给了一个朋友照顾,他们则抱着刚会说话走路的小丫头,连夜回国,从此杳无音信。 他不否认,自己是个妹控,可是…… 连妹妹都找不到的人,怎么敢说自己是妹控呢…… “陆总,这边都暂时安顿好了,您看下一步要怎么做?” 陆亦铭低头沉思片刻,说:“把这块儿玉石拍下来,发到网上去,高价悬赏。就说这是祖传的东西,比较值钱,如果有谁知道这玉石的相关消息,都可以来提供,我们会付感谢费的。” “陆总,您真的觉得,这玉石和小小姐有关吗?”司机不解,“我觉得,它只不过是您的父母留给您的纪念物,恐怕,和小小姐没多大的关系。” “有没有关系,现在要试一试才知道,既然来了,我就要把能试的方法全都试一遍,若还是找不到她,那我就放弃。” 说着,他便将玉石交给了司机,起身坐在了电脑前,开始忙碌。 …… 唐虞在盛城没待多久,趁着蒋越城开会的空挡,溜走了。 她赶回自己才租住的小公寓,翻箱倒柜,找出了被她放在箱子最角落的小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玉石,色彩似乎已经有些黯淡了,估摸着,价钱应该不会特别高。 她看着看着,突然有点儿心虚…… 妈妈知道了,会不会把她打个半死? 可是,她还是会回来买走的,只不过是暂时放在别的地方罢了……想当初,她拿着这玉石玩,被妈妈看到,狠狠骂了她一顿,要她别再乱将这东西拿出来,似乎有些避讳…… 她想着,也不好立刻做决定,拿着这玉石先出了门,决定去看一看情况再说。 坐着公交来到倒卖石器的市场,唐虞有点儿发懵,因为,她根本就不清楚这里的情况…… 条条窄仄的道路两旁,摆着许多玉石摊位,看得她眼花缭乱。 就在她走在这道路中时,身后的拐角,一双怨毒的眼睛便盯了上来。 盯着她的背影不放。 唐虞想,既然是想再次买回去,那就应该找大型的玉石店才行,再签订协议,表明自己以后还会再买回去,这种交易也不是没有过。 先去看一看再做打算吧。 她转身,就从这小巷道里退了出去,往正街的大型玉石店走。 这家玉石店,的确有很好的信誉,唐虞也无意中听到蒋越城提起过,也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和盛城合作过,非常靠谱。 她就先去探了价位,到时候,干脆就把这玉石抵押给蒋越城得了,她拿了钱,到时候再挣钱把玉石赎回来,不也是个办法吗? 彼时,玉石店的老板正在网上翻看着什么,眼神发亮。 待唐虞走进去,表明了来意,又将玉石拿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更亮了。 “小姑娘,你这东西……打哪儿来的?”店主将玉石拿在手里,一刻不停地把玩,激动的心情,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个七八分来。 “呃,这个……重要吗?”唐虞有点儿不解。 “不重要,不重要……”老板念念叨叨的,随即抬头看着她,压低了声音,问,“那小姑娘,你这是要卖它对吧?想卖到什么样的价位,你给我说一说,我给你看看合不合适。” “您看,这玉石的市场价大概能到多少?” “这个……这个不好说啊。”老板有些犹豫,把玩了几下,目光紧了紧,“要我看,你干脆就把这玉石放在我们店里吧,我替你卖,到时候……” “不用了,谢谢您,这东西我不卖的。”她礼貌一笑,“这是要卖给盛城蒋总的玉石,我只是来托您估个价。” 她这么一说,那老板愣住,这下才抬头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儿来,似觉眼熟。 “你……你是蒋总的……” “嗯,女朋友。”唐虞说。 “哎,你看我这都什么眼神啊!来来来,真是怠慢了!”说着,老板就将她拉着坐到了沙发上,又让服务生沏了壶好茶,殷勤道,“唐小姐,您这是玩的哪一出啊?我怎么有些看不懂?” 卖东西给自己男朋友? 稀奇。 唐虞并没多说什么,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最后问了一个大概的价位,茶也没喝,就匆匆地走了。 那个老板望着唐虞离开的背影,想起在网上刚看到那则高价悬赏,心生疑惑。 唐虞出了门,没再多耽搁,立刻就朝公交车站走去。 身后,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悄悄跟了上来,逼近她。 就在唐虞等车的时候,忽然,腰间抵住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她立刻回头去看,不想,身后的男人面目阴沉,低语一句:“别乱动,不然别怪刀子不长眼。” 她倐地一惊,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能碰到当街持刀打劫的! “你……”她本想大声说话,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却不料,看到了从不远处走来的女人。 脸色微变。 “唐虞,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吧?”柳念薇冷笑一声,面容看上去特别憔悴,整个人也瘦了整整一大圈,完全没有以前的样子了,都瘦到脱了相,“你以为,一切都万事大吉了吗?当初我被逼着录下视频,我遭到了怎样非人的待遇,你想不想听?你心心念念爱着的蒋越城,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从来就没怀疑过吗?” “如果你是来找我叙旧的,那很抱歉,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如此。”唐虞冷着脸,侧了下身子,“你走吧,我可以当不知道你在这里,如果蒋越城知道了你的行踪,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我,来拿你质问?” 柳念薇愣了一下,随即嗤道:“唐虞,你以为我不敢在这里伤你是吗?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要不是这地方人多眼杂,我藏在这里不容易被认出来,那这整个掖城,可都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我什么都不怕,所以,我随时都可以伤了你!不,不是伤,我还要你尝一尝我曾经受过的苦!” 说着,她朝那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直接用手掌堵住了唐虞的嘴,另一人用匕首抵住唐虞的腰,将她连拖带拽地塞进了路边的面包车里。 周围的人听到***动,纷纷回头看,可是他们动作太快了,又因为这个时候,并没有人在等公交车,大家都站的比较远,所以,并没有人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里太杂乱,一般人都很清楚,惹祸上身太容易了,所以都下意识的没有去管。 车上,唐虞挣扎间,那个装玉石的小盒子从她的口袋里掉落,滚到了座位地方。 柳念薇面目阴沉,蜡黄的脸看上去,莫名让人心悸。 “唐虞,我被蒋越城的人轮的时候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不得好过!”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逼近 面包车内,一个魁梧健壮的男人将唐虞压制在座椅上,另一个则坐在驾驶室将车开出。她的脸被紧摁在位置上,由于挤压而变了形,眼前的景象也被扭曲得光怪陆离。 她咬牙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身体在恐惧与紧张中瑟瑟发抖。 “这女人怎么办啊?我说薇薇,这浑水我和我兄弟可以为你淌,但是想让我们再做别的,那可就得另当别论。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违法乱纪的事情早几年就不干了,你听明白了没有?”脸色较黑的那个男人侧目看着柳念薇,肃着脸,面上带着一丝质疑撄。 柳念薇不屑地瞥他一眼,“怂了?” 那男人听罢眼珠一鼓,声音陡然拔高几度,朝窗外淬了口唾沫道:“我说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你说,这丫头背后的主儿非常有钱,能捞一笔大的直接跑路,我们会跟着你干这些事?你可别忘了,我和我兄弟才刚从局子里放出来,我们只图点儿财,其他的事情绝对不干。” 女人揶揄嗤笑一声,伸手,细长尖利的指甲在唐虞脸上来回刮蹭,动作缓慢,带着极富侵略的目的,忽然抬眸,“点支烟来。” 男人一怔,没多问,从裤兜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吸了两口,递给她前谨慎问道:“你要烟做什么?” “你自己不来,当然要我来动手了。” 她说着,将烟接了过去,咬着烟嘴没顾及地也吸了一口,俯身,冲着唐虞的脸吐出一团呛鼻的白雾偿。 “咳咳咳--” 她鼻子一酸,眼圈被烟熏的发红湿润。 “唐虞,你不觉得,你这张清纯可人的小脸很惹人讨厌吗?”柳念薇勾唇阴笑,夹在两指之间的那支香烟凑近唐虞的左脸。 那咄咄逼人的滚烫温度一寸一寸朝她袭来,猩红的烟头,冒着赤目灼热的光,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仍旧能感受到令她连呼吸都不得不绷紧的威胁。 逼近。 “你要做什么?!”唐虞躲闪了一下,厉声问道。 “看不明白吗?”柳念薇似乎并不急着下手,那烟头,只和唐虞的脸相距不足一厘米,只要她稍微动作一下,就一定会在脸上烫出一个痕迹来,“毁你的容,我看看蒋越城他还会不会喜欢你。他可以对我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那我自然也可以对你这么做,我想,比起我受过的痛,你仅仅是被烟头烫一下脸,实在是比不得分毫。” “住手!你快点儿住手!柳念薇你这个疯子!” 唐虞浑身一抖,下意识,将脸埋得更深。 柳念薇不再同她多说什么,随着一声发自胸腔深处的讥诮笑声,那烟头毫不客气的就朝她脸上扎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的声,面包车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只一瞬间,就与迎面而来的一辆轿车迎头相撞,辆车均飞了出去,车头被撞得面目全非。 “啊--” 在这混乱不堪的变故之中,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参杂在车辆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中,不是唐虞的,而是柳念薇的。 烟尘弥漫,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来,惊恐地看着这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毫无意外,面包车的司机定是当场死亡,车内昏迷的其他三人伤势各有不同,救护车很快赶来,将所有伤者送去了医院。 …… “陆总,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个在车祸现场发现的那块儿玉石,和您手中的材质一模一样,玉上的花纹也是成对儿的,毫无疑问,那块儿玉石的持有人,如果不出差错,应该就是您要找的亲妹妹。” 陆亦铭将鉴定报告握在手中,静静听司机说完话后,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再去找人调查一下车祸的情况,那里面有两个女人,务必确定下来玉石到底属于谁。我们在这边没有势力,办事太不方便,另外还要完全避开盛城的蒋越城,更是费心思。我出现在掖城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需要钱,你尽管开口,这世上没有拿钱办不了的事情,明白吗?” “知道了,陆总。”司机颔首垂眸,应声后离开。 陆亦铭随手翻开鉴定报告,只看了几眼,却就没了心思。 亲妹妹……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眉目。 本以为找到亲人,是件大海捞针的事情,现在才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多亏司机从车祸现场经过,无意中看到了滚落在不远处的打开的盒子,里面,正是那块儿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玉石。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他不知道车上的人都是谁,待他派人去打听时,就已经被另外的人完全封锁了消息,势力太大,他无能为力。 医院内,高级病房中,消毒水的味道伴随着男人一身的冷沉,完全是一副要掐死人的模样。 蒋越城紧紧按揉着发酸的眉心,听着徐川说:“蒋总,那段路是监控视频的死角,没拍到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不过,照现场来看,责任方应该是面包车,也就是唐小姐乘坐的那辆。” “你知道我要了解的并不是这些。”蒋越城压着声音,低沉嘶哑的叫人浑身发寒,“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混乱的地方?又为什么会和那个柳念薇,出现在同一辆车中?她是被劫持的还是自愿的,调查清楚了吗?” “蒋总,这些……还在调查中。”徐川呼吸一绷,下意识就将头垂了下去,恭恭敬敬又战战兢兢的。 蒋越城眼底一沉,周身散发出摄人的气场,似乎将病房内的温度都拉低了几分,他侧了下头,目光清冷地望着旁边站着的人,“怎么,有困难?” “蒋总,那块儿地方没有监控录像,我们只能挨个儿的调查,地方太杂乱,人来人往的,即便是有见过唐小姐的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找到的。我也派人去问了那家和盛城有合作的玉石店老板,他也说,并没有见过唐虞,要我们的人再查一查别的地方。” 蒋越城听着,沉默不语,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他也清楚,要在那种地方寻找到一个目击证人,的确很困难。当初,他命人给柳念薇注射的药物,只不过是一种可以令精神低糜的药,用来拷问非常有效,之后就将她赶出了掖城,不准她再出现。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回来了,而且躲在了那种鱼龙混杂之地。 也是他大意了,以为自己放了那女人一马,并没有将她置于死地,她会懂得感恩就此离的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可是没曾想,她倒是不知好歹,硬生生又回来了。 “去,在那地方调查一下柳念薇,不只调查她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要把她在那里的一切生活情况全都调查出来。尽快。” 徐川挺了挺腰杆,“明白了蒋总。” 待徐川离开后,病房中陷入了一片寂静,静的似乎连点滴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一下一下,滴在蒋越城的心尖上。 病床上,女孩儿脸色苍白,虽然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但是却始终陷入昏迷,迟迟不醒来。按照医生的话来讲,估计是受到了惊吓,所以具体何时能醒,还要看她自己。 蒋越城始终陪在病房里,不多会儿,有公司的助理送来几份文件,他便就直接坐在病房里开始翻开,目光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女孩儿,绷紧的唇际线让他看上去更加冷肃深沉。 助理见他这副关切的模样,有些心疼,问他需不需要吃些什么,他下去买,可蒋越城实在没胃口,现在也不是什么都能吃的时候,便摆摆手拒绝了。助理出门后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给徐川打了电话。徐川在那边听到后,很快就订了份热粥,让送往医院去。 蒋越城的胃,开始隐隐作痛,期间护士进来过两次,为唐虞检查了是否走针,看到他煞白的脸色时,都关切的询问,蒋越城却是摆摆手,说没事,待护士走后,才起身为自己接了杯温开水,将止痛药就水吞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坚持多久,医生不是没建议过他手术,虽然风险特别大,但还是有一定治愈的可能,不能再拖下去,否则就真的没救了。 可是,他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这个时候他不能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质问 唐虞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做了一遍全身检查,都没有大碍,可是,独独她的一部分记忆变得模糊了。 “蒋总,现在要怎么办?”徐川将检查报告交给蒋越城的时候,一脸肃穆,谁都没想到,唐虞在这场车祸过后,竟然不记得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是智力以及基本的生活能力还存在。 蒋越城对结果始料未及,本以为她清醒后,就可以问清楚那时候发生的事情,现在却是让人无从下手撄。 不过,她对于钢琴的熟练度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变。 “先别有太大的动作,等到钢琴大赛结束后,我带她出国再做一次全方位的检查,看看有没有恢复的可能,那场车祸肯定和柳念薇脱不了干系,你立刻去查一查,她背后是不是受了什么人指使,如果我猜的没错,一定和蒋家有牵扯。明天我就回景城一趟,唐虞这边你好好照看着。” “明白了,蒋总。” …… 大赛的一切准备工作照常进行,为了让唐虞不在病房里憋坏,所以,她一清醒就被接回了海苑别墅,为了能给她最好的照顾,刘妈又被徐川请了回来,虽然只是照顾唐虞一段时间,但是刘妈已经非常感激了。 从掖城到景城,飞机只需一个小时时长偿。 蒋越城在登机口的地方,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男人的容貌有些熟悉,但他非常确定,他们并不认识,但那种隐隐透出的熟悉感令他觉得有些讶然。 落座的时候,他身旁正坐的是那人。 “蒋先生,请问您需要毛毯吗?”由于他在掖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空姐自然也认得他,知道他乘飞机历来的习惯就是需要一条毛毯。 蒋越城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 “能帮我也拿一条吗?”坐在他身旁的男人忽然插话。 空姐礼貌地颔首,说了声好,便走了回去。 “蒋先生?莫非,阁下就是盛城的蒋总了?”陆亦铭扬了扬眉,表情似有深意。 蒋越城还是那种一贯冰冷的态度,阖了下双目,“对。” “那真是我的荣幸。”陆亦铭一听,立刻朝他伸出手去,有些激动,“我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我姓陆,是一家小公司的创始人,久仰蒋总大名,对国内好多事情都还不熟悉。最近打算在掖城定居下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麻烦蒋总给些商业上的照顾,若是能有合作的机会,就太好了。” 蒋越城眯眼看了他一会儿,这才伸出手去,握住。 “陆先生是海归?那看来也是有一定的实力,这么说未免就太谦虚了吧。” 陆亦铭微微一笑,略带谦意,“我若是过谦,那蒋总这就是过奖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您,您去景城是为……公事?” “私事。” “抱歉抱歉,那是我多话了。”陆亦铭颔首笑了几下,坐正了身子。 这时,空姐将两条毛毯一起拿了过来,他们分别接过,盖在身上。 蒋越城脸色似有倦意,可陆亦铭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对话,他双手交握,思索片刻问道:“我听说,蒋家在景城那边也有很大的势力,蒋总没打算接手吗?”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景城那边,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陆亦铭听罢,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目光也随之渐渐变深,他接过空姐递来的一杯冰镇咖啡,抿了口,“那蒋总可要多加留意,那么大的家业,落到外人手里可就不好了。” “多谢陆先生提醒,我会注意的。”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蒋越城敷衍了事后,胃部就开始发痛,便咬牙硬是逼着自己睡过去。而陆亦铭则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咖啡,目光幽深不见底,似乎正在筹划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计谋。 关于他的野心与目的的计谋。 飞机落地,两人一同走出,最后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远去。蒋越城并没有将这男人放在心上,毕竟,许多想要攀附盛城的人,都会使用这种方式来接近自己,他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他却是将这男人的容貌在心里留了个印象。 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这个姓陆的男人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景城这边得知他来,早就备好了接机的人,一上车,蒋越城立刻掏出手机打给了徐川,询问他唐虞在做什么。 “蒋总,您放心吧,唐小姐很好,她刚弹了琴,这会儿正在喝粥。”徐川守在别墅里,看着唐虞平淡至极的目光,莫名有些伤感,“那个……蒋总,唐小姐她刚刚问起您了。” 蒋越城一怔,语气转柔,“她问我什么?” “唐小姐的记忆似乎是停在了那次中刀伤之前,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她都不太记得,所以她现在对您的感觉,恐怕仍旧是之前那种惧怕和抵触。她刚才问您,什么时候会放她走,她说总觉得心里非常沉重,希望立刻离开。” “她还说了什么?”蒋越城的声音陡然低了几分。 “她……她还说,希望您以后……别再折磨她。”徐川说着,都觉得有些心痛。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彼此的关系都已经拉近了不少,又已经是女朋友了,可是偏偏出了这种事,虽然医生说这只是短暂性的,随着时间会恢复过来,但还是让人觉得遗憾,“唐小姐一直在收拾东西,昨晚好像有打来一通电话,听刘妈说时间还不短,今早我去查的时候,那通电话的记录已经被人删除了。蒋总,您觉得会不会是……” “我知道了,我会问明白。”蒋越城的脸色很不好看。 车子一路驶向蒋家的大宅院,庄严肃穆,园林修剪的恰到好处,美感尽显。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这地方了,自从和蒋振海一同被赶出来后,就彻底和蒋家断了联系。他甚至并不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也是时候问个明白了。 “蒋……蒋少爷?!”管家听到响动从房内走出来,一见来人,当即愣住,“您怎么这时候回来?”非常不可思议。 蒋越城没说什么,冲他摆了摆手,就径直走进了别墅。 蒋家是独子,蒋老爷那一辈儿就是因为孩子太多,争抢太激烈,所以到了他时就只有蒋振海一个儿子,也就是说,只有蒋越城一个孙子。 别墅内,老爷子和夫人都在。 “奶奶。”蒋越城将手中的礼品交给管家,先走过去给正在浇花的老太太打了招呼,“还认得我吗?” 老太太一看,喜出望外,没想到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自己这个孙子给盼了回来,不由得红了眼圈。 “阿城,你是阿城对吗?快来,快进来,可把奶奶给想坏了。”拉着男人的手便走了进去。 正厅内,蒋老爷端着杯紫砂茶杯,正在品茶。 “老头子,你快看是谁回来了!”人还没进屋,声音倒是先传了进去。 蒋老爷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看到蒋越城,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面上,“你还知道回来?”声音低沉。 “爷爷,我回来是为了什么,想必您应该非常清楚。”蒋越城没有多少闲话可说,直奔主题,“我只想知道,盛城这段时间内被恶意抢走的两单大生意,是不是蒋家在背后动了手脚?另外,柳念薇这个女人爷爷可知道是谁?” 蒋老爷眼睛一闭,幽幽道:“不清楚。” “爷爷,当年是您把我和父亲赶走的,现在说来,我们其实早就已经断了亲人关系,我能称呼您为爷爷,是尊敬,可您对待孙子是不是有些太过强硬?您别忘了,我和我父亲可都是同一类型的人,我们绝不会因为任何可笑的理由,而放走最珍视的人。希望您别再白费心思,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见不得光的事情?”蒋老爷听罢,嗤笑一声,“瞧瞧我这亲孙子,说的话可真是不怎么中听。怎么,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我调查过医院的情况,爷爷,唐虞的母亲为什么会突然被转走,您真当我不清楚?若不是我的人从中阻挠,想必,她现在一定生死不明。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让唐虞和她的母亲为我父亲陪葬,但我在这里明说,若是唐虞她有半分损失,我定会加倍施加在我自己身上。您当真忍心?”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车祸 老爷子气定神闲又开始喝着茶,“你如果真的想让那母女俩安稳度日,就回来景城,接手蒋家的一切事务,我会考虑放她们一条生路。不过,想让唐虞嫁入蒋家,做我的孙媳妇,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如果我不接手,蒋家的一切最终也会落在我的名下,爷爷,您不必用这种手段来逼我,对于蒋家,我问心无愧。”说着,蒋越城转头就要离开,老太太见他刚回来没十分钟,就要走,焦急跑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苦苦哀求。 就在这时,老爷子的一句话,说停了蒋越城已经提起的脚步。 “你真当我们蒋家,就你一个孙子不成?” 蒋越城眉尖一凝,侧目冷冷看过去,“这是什么意思?爷爷难不成还有别的孙子?” 老爷子放下茶杯站起身,花白的头发显得他异常严肃,回身,冲着屋内的拐角喊了一句:“出来吧,不用躲躲藏藏的,同流着蒋家的血,出来和我这孙子打声招呼。” 蒋越城眼神一利,眯起眸子凝望那处地方,不知为何,他心口倐地一收,一种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片刻后,面色略有尴尬的男人一身银灰色西装,缓步走出。 “蒋总……” 蒋越城眉心突突直跳,他顿了下脚步,脚下生风朝那人走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色厉声疾,“原来是你?” 林深被他浑身的戾气吓得懵了片刻,待回过神来的时候,面部有些扭曲,“蒋总,您听我解释,我并没有想过要害您,最初我被安排到您身边做事,也是不知情的。我从做过对不起您和唐小姐的事,我拿自己的性命担保,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 蒋越城强忍怒气,缓缓将手松开,犀利的目光却是一刻都不松地盯着他偿。 他万万没想到,千防备万防备,却是自己身边最受信任的人,才是那个最该防备的! 他怎么就没想到,林深是个非比寻常的角色呢? 这么久以来,他真是伪装的滴水不漏! 前段时间,他将他调离掖城,去了别的地方出差,当时并没有多想,可是却不曾料到,林深却是直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直接被接回了景城蒋家。 “我把你放在身边,从来没有过怀疑,这几年来,我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非常清楚。于公于私,我从没有亏欠过你林深什么,而你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到底有何用意?!” 老爷子似乎很开心看到蒋越城发怒的模样,信步走上前,双后负在身后,语气淡淡,“阿城,林深也是你爸的儿子,只不过很小的时候就被接走了,当时你父亲和我闹的特别僵,对于这个儿子,他似乎也根本不怎么喜欢,因为是我逼着他和你已故的母亲要的。林深比你的遭遇可怜多了,现在,也总该给他好日子过,你怎么看?” 蒋越城双手紧握,冷冷扫过林深垮下的脸,语气冷的跟冰似的,“我没有任何想法,他想拿蒋家的东西,那就拿,我根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爷爷,当初是您有意将他塞到我和蒋振海身边的,是吗?那好,现在就请您,原封不动的再拿回去。蒋家所有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要,统统给他,唐虞和她母亲,我绝不容许任何动。” 说着,他将视线定在林深脸上,“很好,你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在我身边这么久,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我蒋越城一奶同胞的兄弟?不要以为你喜欢唐虞我就看不出来,我不说,并不代表我没有提防着你。你就拿着蒋家的一切,来和我斗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 “蒋总,我是喜欢唐虞没错!可是,我的确看不下去您那么对她!我跟在您身边那么久,亲眼看着您对她做过什么,我真的觉得您太心狠手辣!如果再继续这么下去,我就算是拿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也要让唐虞过的安生一些!”林深被他说中了心思,怨气和怒气同时涌上心头,翻搅着,刺痛着,让他觉得难过。 蒋越城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手足,又曾是对他鞍前马后的男人,觉得异常烦躁。 他留下一记意味不明的阴沉眼神,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宅里,林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如鲠在喉。 “行了,人都走了还演什么?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真拿自己当蒋家人不成?”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林深面前的地砖,语气低沉,“一个私生子,我能让你进来蒋家的大门,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蒋振海和我赌气,找野女人生了你这个扶不起的儿子,我们蒋家除了蒋越城,再不认别的子嗣,记住了吗?” 林深轻轻嗯了一声,站在原处好久都没动,直到蒋老爷临发怒前,这才缓步走了出去。 蒋家宅子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茶色的窗户看不清里面坐着是谁。林深走出去,那车就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到了下一个拐角时突然加速,超过他。 陆亦铭迈下修长的腿,摘了墨镜朝他走去。 “请问是林先生吗?” 林深愕然,蹙眉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并不认识他,“有事吗?” 陆亦铭勾唇轻笑,“请问,你认识盛城的蒋总,蒋越城吗?” …… 医院里,刚刚进行过消毒的病房中静静躺着一个面部有些下次的女人。她的右眼眼角处,有一个被烟头烫伤的痕迹。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男人踱步而入,站定在她身旁,静静看了片刻。 “陆总,根据那个玉器店的老板说,那块儿玉石就是这女人带过去的,还让他帮忙估价,说是很想卖掉。” “柳念薇,是么?”陆亦铭微微眯着双目,想了一下女人的名字。 “没错,陆总。照这么看来,这恐怕就是……” “我妹妹?” 司机点点头,说是。 陆亦铭微微蹙了下眉头,似乎对于眼前的女人是自己妹妹这个事实,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或者说……是有些半信半疑的。 “陆总,需要尽快做亲子鉴定吗?” “先不急。”陆亦铭朝他摆了摆手,脸色淡淡,“等她清醒过来再说,另外,我听说当时车祸发生,面包车里还坐着另外一个女人,她是谁?” 司机凝眉想了一下,摇摇头,“当时我们的人去查了,对方把消息封锁的特别紧,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您有疑问?” “没。”陆亦铭微微点了点头,“走吧,派人直接将她接回我的公寓,好好照顾着。” “是,陆总。” …… 蒋越城回到掖城时,徐川得知林深的身份,差点儿没咬掉自己的舌尖。 “蒋总,真的?那,前些时候出了那些事情,该不会……都和林司机有关?” “有关无关,现在都不重要。”蒋越城将最后一份要签字的文件签过,递到徐川手里,将签字笔丢进笔筒,站起身来,“备车,去一趟景大,我要大赛提前几天进行,否则,怕再生出别的事端来。” 黑色的宾利慕尚车速很快,在车流中见缝插针,一路疾驰。 掖城已经到了夏季,炎热的感觉渐渐逼来,蝉鸣连绵不绝。 “蒋总,你看前面那辆车,怎么有些不对劲?”徐川说。 蒋越城应声看过去,发现的确如他所说,前面的那辆蓝色小轿车左右摇摆不定,司机似乎是在酒驾,或者是睡着了。 就在两人都有些不解的时候,忽然,那小轿车竟突然减速,向右狠狠一摆,直冲他们的车子而去! 徐川一看大惊失色,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方向盘打出去,脚下猛踩刹车。 宾利慕尚的性能很好,这一下险险躲开,蒋越城目光凛然盯着那辆蓝色轿车,立刻吩咐道:“超过去。我要看清司机长什么样子!” “好的,蒋总!” 徐川也知事情有些怪异,迅速提高车速,逼近那辆蓝色轿车。 就在两车擦身而过之时,忽然,那蓝色车子仿佛故意硬来一般,直接朝他们硬生生撞了过去。 “蒋总,小心!”徐川将方向盘一打到底。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极了,他们的车在瞬间失去了平衡,向上翻起一个三百六十度,随即冲着护栏便撞上去。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车窗“哗啦--”碎了一地。 后方所有车辆统统踩了急刹车,停住,纷纷下来查看,报警,叫救护车。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归亲 唐虞赶到医院的时候,一路,心跳如擂鼓般在耳畔炸响。 若说她假装记忆模糊,想要借以此来逃避自己与蒋越城之间的羁绊,然后一声不响就远走异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那么,当她亲耳从医生口中听到,蒋越城患上胃癌时,她才发觉最不负责任的那个人,是他。 车祸现场很惨烈,伤者自然也是命悬一线。 她手抖着在手术协议上签了字,看着尽头亮起的三个血红大字,觉得自己实在是蠢。傻到连身边人患了这么严重的病,竟然都没有察觉。 她不明白,对于蒋越城来说,自己到底算什么撄。 但细想,她所做的一切,于他说来,岂不是一样? 彼此不过是欺瞒误解,外加自以为的深仇大恨,所以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偿。 等待间,她想起了他们刚开始有仇恨的那段时间,感觉就像天要塌下来一样。她同他置气,却又自知理亏,便用极其刺激性的话语同他吵过闹过,更甚至,当他要施舍给她生活费的时候,她竟然口口声声说,哪怕自己饿死街头,都不会要他一分钱。 唐虞还依稀记得那个令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早晨。 他扯了她的衣服,将她抵在墙角恶语相向,一通折磨。 唐虞当时实在不懂,在蒋越城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出台小姐吗?是不是完事之后,她还要恬着脸去问他要一笔钱?或者说,他会慷慨大方地甩给她一叠厚厚的钞票? 如果真是如此,那唐虞觉得,自己真的要对这个男人绝望透顶了。 她记得,自己缓慢地挪到了楼下,颤颤巍巍地朝餐厅走,直到那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忘记穿拖鞋了。 地砖冰凉刺骨,从她的脚心一直冷到了心尖,怎么都热不起来。 离餐桌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嘴角动了动,脸色一片煞白。 嗯,那个时候她就觉得,看来她是真的不能不放手了。 她绝望了。 因为她看到,那个男人的手边放着一叠崭新的红色钞票,摆的整整齐齐,见她走了过来,他漫不经心地将它们抓在手中,淡淡地说:“昨晚的服务费,拿好。” 即便他们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可是,他依旧将话说得如此下流露骨。 她的眼前黑了那么几秒,她以为自己会晕倒,可惜没有。 “不必了,我不是在卖自己。” 她别过脸去,拉开了距离他最远的一把椅子,扶着桌边慢慢坐了下去,抄起筷子夹了两根榨菜丝。还没等她送进嘴里,蒋越城就忽然站了起来。 “那你觉得昨晚是什么?你该不会还以为我对你存有感情?唐虞,天真也该有个限度才是,否则那就是蠢。这钱你不拿,我倒觉得心里别扭了,所以还是收着吧。” 他以此,来施舍给她可怜的生活费。 蒋越城直接将那叠钞票丢了过来,它们一股脑撞在了她的胳膊上,然后像天女散花似的,哗啦啦地飞散开来,撒了一地。 她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那两根榨菜丝直接掉到了盛稀饭的碗里,然后一点点地陷了进去,直到看不见。 “把钱捡起来。” 蒋越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脸看。 自己当时,忍了忍,没有同昨晚一样冲他发火。她埋头喝了两口稀饭,又将那两根掉进去的榨菜丝捞了出来,放进嘴中咬着,如同嚼蜡。 她对脚下的那堆钱视而不见。 蒋越城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到最后,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我说话没有听到吗?我让你把钱捡起来。” “那不是我的钱,我没有说要,所以不关我的事。”她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冷冷地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如果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侵犯,认为我这是在故意挑衅,那你大可不用叫我下来。你以为我很喜欢和你一同吃早餐吗?蒋总,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些。” 她有些忘记,后来发生了什么,总之,那男人的脸色非常非常难看。 手术进行了将近五个小时。 结束后,公司的助理同她一起走向无菌房,隔着厚厚一层透明玻璃看着里面安静沉睡的男人。 他浑身插着管子,唐虞并不知道那些是做什么用的,她只是非常清楚,蒋越城被救回来了,只是还不清楚什么时候会醒。 “唐小姐,有找你的电话。”助理从医生那里赶回来时,将手机递了上去,“对方貌似是和蒋总有生意上来往的人,我只是个助理,没权利同对方交谈,既然您是蒋总的女朋友,还是您先来应付,我立刻让公司的专业团队接手。” 唐虞听了,点点头,没多想就接了电话。 她轻声喂了一下,对面的男人便直截了当开门见山,“是蒋越城的女朋友?” “是。请问您是哪位?” “对于那场车祸,不知蒋总有没有幸逃脱?” 唐虞一愣,心口突然收紧,眉头皱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可以对我妹妹心狠手毒,我自然也可以那么对他。姑娘,劝你一句,最好离他远一些,小心殃及池鱼。”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虞没料到那场车祸居然是蓄意的,当下便发了怒,冲电话里大喊。 对方似乎非常不拿这当回事,语气幽幽,“蒋家人可以对我的父母和妹妹大开杀戒,逼死一个又一个,我为何不能拿他们蒋家的血脉出一出气?你如果想见我,奉陪,市中心广场的地下停车场里,我就在这儿,你可以过来。” 唐虞连话都没顾得上回,丢了电话就飞奔而去。 她决不容忍让蒋越城遭受这种恶意伤害的行为。就算天大的仇恨,那也不是出自蒋越城身上,他与蒋家的关系本就不和,为什么还要报复给他?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只不过是姓蒋罢了! 现在,他还患有胃癌,车祸重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若是因此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期,那她要怎么办? …… 一路,出租车飞快驶向市中心,在停车场前停下的时候,唐虞随手给了钱,连找零都没有接,飞快地跑入了地下停车场。 四周昏暗的灯光让她觉得心里有些惶然不安。 她咬了咬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朝着更深处走去。 她总觉得,刚才在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声音,莫名有些熟悉,但,到底在哪里听过,她却是有些想不起来。 在快到末尾的停车位上,一辆银灰色车子安静地停在那里,唐虞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车。 不正是那天在高速公路上,接自己的那辆吗? 难道说,是那个……陆先生?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驾驶位上的男人推门下车,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 陆亦铭显然没料到,来人竟然是那天被自己在雨中接走的女孩儿。 他轻抿着双唇,目光不做痕迹地略过她脸庞,心下一跳。 没错,就是她了。 难怪那天在高速公路上看见她那一瞬,自己就觉得似曾相识,通过这几天的暗中调查,他已经发现那次车祸中,那块儿玉石的归属究竟是谁。 不会是那个叫作柳念薇的女人。 他调查过,就在前不久,这女人已经穷困潦倒身无分文,若不是收了蒋家的钱,要她去对付什么蒋越城的女朋友,那她也活不下去。蒋家是不会用自己的仇人,来做这样的事情,所以,他只稍稍一想就能明白,那块儿玉石,一定属于当时在车上的另外一个女人。 可那女人到底是谁,他并不清楚。 现在,看来真相大白了。 眼前这丫头,果真就是自己找了许久的妹妹。 “你怎么在这里?”唐虞警惕地望着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就是造成蒋越城车祸重伤的罪魁祸首? 可是……为什么? 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吗? 自己并没听蒋越城说过。 陆亦铭上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一笑,伸手从兜内掏出了两块儿精美玉石,“你看,这是你的东西,对吗?” 唐虞眼睛一亮,欣喜不已,“你……你从哪里找到的?我还以为它丢了!可是,为什么是两块儿?” “终于找到你了。”他单手将她一把扣进怀中,宠溺地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茸茸的短发,“我就说,我的感觉想来很准,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似曾相识。现在,果然不错。我是你哥哥。亲哥哥。” 唐虞的瞳孔骤然一缩。 儿时零零星星的回忆碎片,开始拼凑。 虽然并不完整,但是,她能记起曾有一个年长她好几岁的男生的脸。 原来,那是哥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大结局 “唐小姐,蒋总病情突然恶化!您快点到医院来!” 银色轿车在道路上飞驰而过,唐虞耳畔,一遍遍回响着徐川在电话里说的这句,那焦急的语气,让她的心都揪得要裂开。 病情恶化…… 指的是胃癌。 疲倦爬满了她容颜,窗外,夜风呼啸,悲伤,一寸寸,一分分,在这狭窄的空间吞噬她,撕扯她。 有个声音,嘶哑地在她脑中叫嚣:“蒋越城会死!他一定会死!偿” “拜托你开快点!我求你,能不能再快一点?!” 唐虞紧紧攥着男人的西装外套,紧要牙关,咬到牙根都发颤。 窗外的世界,缤纷璀璨,有夏夜灿烂的烟花在高空爆开,流苏般的火焰照亮这熙攘的大地。 眼前,这纷繁复杂的尘世,在唐虞眼中黯然无光。 是灰色,是黑暗,是她心跳都不受自控的慌张。 心跳的每一秒,眼前的那张脸,就更加模糊一次,到了最后,她都分不清那是幻觉,还是泪水。 过去的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在她眼前不断闪现。 陆亦铭给她说了很多很多,一路上,硬逼着她听下去。 “小虞,我可以答应你不再和蒋越城作对,但是你必须听我的话,和我一起回美国。父母死于蒋家之手,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权利与资格,站在蒋越城身边,做他的女朋友?那是我们共同的仇人,我绝不准要你做一个背弃父母的不孝人!” “你……知道看着心爱的人,渐渐走向死亡的感觉吗?”唐虞目光呆滞,望着窗外闪过的树木,那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投在车身上,倒在她心上,“那是绝望。无力。悲哀。痛苦……恨不得那个人,是自己。” 替他受罪。 替他将这时间所有的伤痛,都受了! 陆亦铭看出她对蒋越城的感觉,若非深爱,没人相信。 “母亲已经被我的人先接去了美国,今晚,你同这边做个了结,我带你走。蒋老爷子听说蒋越城胃癌,一早就昏迷住院,生死在天。当初,蒋振海为了和我们母亲在一起,不惜对付父亲,导致了父亲的间接死亡,母亲接近蒋振海,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但最终,仇恨还是没能抵得过爱情。” “妈妈和蒋叔叔……”唐虞转过头,狐疑,想了片刻后又有所明白,“原来,妈妈是为了报复……那导致蒋叔叔死去的那场车祸……” “没错,是母亲做的,但她到最后反悔了,同他一起迎接死亡。然而在最后关头,蒋振海选择了护她,自己死亡。想必,母亲会精神失常,也是处于这个原因。” 唐虞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喉咙无比酸涩。 她哽咽了一下。 到头来,自己和蒋越城,到底还是相互亏欠了对方。 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他们到底要用怎样的心情,接受彼此的仇人? 如此大的血海深仇,到底,要延续多久?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单纯地活着? 为什么不能简单地拥有着? 为什么父辈们的伤害,要强加在他们头上?! 为什么?! 她只不过是因为爱,也仅仅是因为爱。 一个爱字,百转千回!肝肠寸断!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从此,了无音信,是不是这一切,就可以完结? 当年,她与他初见,一眼之始,没料想从此一眼误终身。 他是她的痴迷,是她的心痛,是她的猝不及防爱不释手。 她是他的苦渡,是他的脆弱,是他在兜兜转转的纠缠中,忘乎所以的情。 这滚滚红尘,埋葬了多少烟云往事,疯狂了多少执迷不悟的人。 多少年后,是否有人还曾记得,这城市灯光辉煌之下,掩埋过怎样的人,怎样的情爱。 人生如斯,爱过,总会念念不忘。 …… 唐虞从电梯冲出来,一头长发凌乱,脸色苍白,穿过无数人潮,在转过走廊的瞬间,听到路过的两名医生在交谈,神色凝重。 “通知家属,准备一下后事吧,这个病人本就是癌症晚期,病情恶化,谁也救不过来。” “可是这病人的身份……” 后面说了什么,唐虞一个字都没听到。 她的耳畔,嗡嗡作响。 脑袋,疼得似要裂开。 她紧走了两步,忽然双腿一软,贴着墙面滑坐在地。 来来往往的行人朝她投去诧异的目光,她茫然无助地瘫坐在那,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以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 她双手颤抖着,不受控制地抓自己的头发,撕扯。 她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往尽头赶。 她一定要见到他。 她不会让他有事的! 蒋越城绝不可能死! 他不会! 他可是蒋越城! 他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霸道专横,那么不可一世,他怎么会死? 不可能的! “唐小姐!唐小姐!”徐川刚走出医生办公室,看到前方踉踉跄跄的女孩儿,连忙呼喊。 他跑上去,扶住她,待看到她毫无血色的脸庞时,吓了一跳。 “唐小姐你撑住!千万撑住!” “蒋越城呢?蒋越城在哪儿?他在哪儿?!告诉我啊!”唐虞疯了似的,揪住徐川的衬衣领子猛摇,身体因巨大的悲痛,剧烈颤抖。 双唇,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行滚烫的热泪从眼角流下,迷蒙了双目,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朦胧。 苍白的顶灯,将冰冷的地砖照得寒意四起。 就在这时,一张移动病床被推出急救室。 床上的人被白色单子盖住,看不到脸,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 顷刻间,似有一双手将唐虞的灵魂抽走,她呆愣在原地,目光,随着那病床的逼近,显得那么无所适从。 她的心在这一刻,空荡荡的。 有血,在渗透。 她的心在滴血。 “蒋越城!” 她“咚”的一下,双膝跪地,两手死死扒着病床,整个人甚至是拖在地上的。 “蒋越城,你看看我!看看我!” 她撕扯着嗓子大喊,悲痛的声音,崩溃的嚎哭,贯穿了整条走廊,引得无数人侧目。 周围的一切声响,仿佛都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她什么都听不到。 什么都不想听! 她要蒋越城! 只要他! 泪水,似决堤一样,汹涌而来。 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泣不成声。 徐川手下的动作一顿,连忙上前搀扶,急切地喊道:“唐小姐!唐小姐你搞错了!这不是蒋总!不是!” 唐虞的哭声止住,茫然无助地看向他。 徐川搀扶着浑身发软的她,小声说:“蒋总病情恶化,但是还没死!真的,他还没死,他就在病房里,我现在带你过去。” 唐虞被他木然地带进了病房。 隔着一道透明玻璃。 “他怎么了?徐川你告诉我,蒋越城他为什么会这样?我离开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恶化了?!”她凶狠地质问,揪住徐川的衣服领子,眼中是满满的无助。 “唐小姐,你也知道蒋总他患的是什么病,虽然不是晚期,但,能痊愈的概率太小了。他一直在瞒,连我都是才知道,他也许是怕你担心着急,想在默默多做一些事情。就在他从景城回来时,已经将蒋家那边的势力收拢,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你的父亲是如何死亡的。蒋总刚才醒来,要我告诉你,离开吧。” “离开?”唐虞仿佛听到了特别好笑的笑话,又哭又笑,“他现在,叫我离开吗?这么久,都不放开我,拿捏着我,折磨我,现在却叫我离开?他是不是觉得,我会在这种时候离他远去?” “抱歉唐小姐,这是蒋总的命令,他希望你回美国去。这里,再也不会欢迎你。”徐川深吸一口气,将蒋越城的话,原封不动说给她,“蒋总说了,他不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做女朋友。景城那边,他也早就有了结婚的对象,是个商界大户的女儿。他们虽然没见过,但是,也早就定下了。他不需要你了。” “好。那我走。”唐虞无力地勾勾唇,嘴角那一抹苍白的弧度,看着徐川眼中,也那样心痛,“他下次醒来,告诉他,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 三个月后。 蒋越城手术。令所有医生震惊的,是他顽强的求生意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熬不过去。 徐川在这段时间,替他打理着公司,醒来后,蒋越城只字未提唐虞。 他的枕头下,压着一张化验单。 是关于那条染血的床单。 单子上,清清楚楚写着,床单上的血迹是属于两个人的。一个他,一个唐虞。 “蒋总,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徐川为他递上领带,询问,“景城那边,和盛城有过合作的天齐公司老总听说您手术成功,特意赶来看望。我们要去机场接机吗?” “去。来者是客,我在医院也待够了,亲自过去。” 此刻已是秋季,微凉的风徐徐吹来,舒适惬意。 所有人,都识趣地不再提唐虞的名字。 车上,徐川向他汇报了公司这三个月来的情况,可是,他分明心不在焉,目光始终投向窗外。 一地的枯黄落叶,似极了他枯竭的心。 从此,他与她,陌路天涯。 机场的人不算太多,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对方还要二十分钟才到。徐川趁着这会儿,想找个地方给蒋越城休息休息,却被他拒绝了。 “那蒋总,我去接杯热水给您。”他说着就走开了。 蒋越城站在那里,抿着唇,四周的人潮像云烟一样流过,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焦点。 有时候,一辈子很短。 有时候,一辈子很长。 他已经能想想到,自己后半生该是多么漫长枯燥。 没了心爱的人,他的生活,注定如同一潭死水。 终于,放她走了。 心痛得已经麻木。 他在原地站着,站着,远处,一抹纤细的身影闯入他整个世界。 那张脸,很熟悉。 他日思夜想,却又甘愿放手。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眨了眨,再眨了眨。 最后,直到她站定在自己面前,耳畔传来那仍旧稚气却悦耳的嗓音,他的世界顷刻间,被照亮。 “想赶我走?你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吗?这辈子如果你不困死我,你就不是蒋越城。所以现在,你还要我吗?还困我吗?” 他喉间哽咽一下。 用沙哑的,艰难的声音,说:“当然。欢迎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