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攻略,王爷我本正宫》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第一公子 皇朝京都,七月的天越发比平常炎热了。 此时正逢晌午,旭日高升,客栈二楼雅间,宋楚目光透射过窗外,明媚的阳光倾斜而下,照耀在刑场那数十位身著白囚之上,其中还不乏六岁孩童,伴着世上最凄惨的哭喊,颇有凄楚之感。 今日正是昔日户部尚书沈行书全家行刑之日。 “行刑”监斩官一声令下,冥板在案台‘哐’地一响,凄厉的叫喊声撕破喉咙,刽子手手起刀落,数十个头颅顷刻滚地,鲜血飞溅数米。 带着世上最为残忍的血光溅落在台下被人死死按住嘴巴的少年脸上,鲜血模糊,直透寒心。 少年瞪大着瞳孔,煞白着脸,如同失了魂般紧紧盯住面前的数百条死尸,无喜无悲,周围人流涌动,或许因死囚太过凄惨,直至他被人从后拖走,消失在人群中,依旧没人查觉。 而这却一分不落的落入宋楚眼中,收回视线,宋楚自顾倒了杯茶,须臾,一道细小的“吱呀”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人影抱着个孩子闪身而入,关好房门,单膝跪地:“主子,人已经带过来了” 茶香缭绕,清新沁人心脾,宋楚闻了闻清香,轻抿了口茶,淡声道:“你可知,方才若不是我的人及时赶到,你便会因你的莽撞当场丢了性命?”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随风散开,虽不强烈,却也令人忽视不了。 少年倔强的抬起头,双拳紧握,发红着眼,怒吼道:“不用你管,若不是你刚刚多管嫌事,我早就杀了那个狗官。” “是吗?”宋楚唇角一勾,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还未看清,一股内力直逼少年胸膛,少年身躯一震,“哐当”一响,怀中匕首掉地,发出清脆撞响。 宋楚转头冷冷望着他:“就凭你身上这把匕首?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枉想与刑场上数百名官兵搏斗?最后人没伤着,反倒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少年被宋楚一呛,面白如纸,垂下头,艰难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爹娘惨死在我面前无动于衷吗?”他喉咙哽咽,泪水汩汩流出,整个人俯在地板上,身体微微颤抖:“爹,娘,是孩儿不孝……” 室内,除了轻微的抽泣声,死一般的寂静。 宋楚皱了皱眉,漠声道:“哭够了吗?” 少年身躯一震,抬眸,不知何时宋楚已站在他面前,面前的男人面若皎月,清冷的眸宛如旷古幽兰,一袭白衣,冰寒傲雪,举世无双,他有一瞬间失神。 宋楚眸光轻凝,一字一句:“哭够了就给我站起来,像个男子汉一样,真真正正的站起来。记住,这个世界强者生存,失去的在去夺回来就好了,眼泪,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少年低垂下头没有吭声,泪光闪烁却倔强不让它落下,一想到那遍横尸地的刑场,他双拳又不自觉攥紧。 是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失去的他定要那些人千倍百倍偿还。 他赤红着眼从地下缓缓爬起,稚嫩的脸满是不符合年龄的倔强与坚定。再次抬眼,眼前白衣潋滟,宋楚已转身离去,他急忙上前一步,询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宋楚微微一顿:“时辰到了,你自会知晓”语声落地,一撩衣摆已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皇宫赴宴 午夜时分,漆黑的夜是寂静无声的,天空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悄无声迹。 况且今日正是尚书沈行书全家惨死之时,冷风吹得颇有些惊悚,幸好最后一户便是这离王东方陵顷的府邸了。 见无异样,打更的张三正准备早点回家休息,对面屋檐上黑影一晃,他一个机灵,再次望去只剩习习凉风。 离王府邸别院,宋楚刚换下夜行衣,一袭罗紫衫的女子已踏进屋内,见到她,放下手中端盘,急忙道:“主子,你可算回来了。” 宋楚漫不经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如实重复一遍:“今儿蔡公公来宣旨,明白傍晚宫廷有个晚宴,皇后娘娘特地嘱咐您与离王殿下一同前去。您不在,我便与袭人谎称您偶染了风寒,不便接旨才得已瞒过蔡公公的眼睛,不过,离王殿下听到圣旨后,心情似乎不太好。” 宋楚缠系裙带的手微微一滞,淡声道:“被迫娶了一个京都盛传行为放荡的女人为妻,任由谁看了也不会喜欢,任何是他?此次进宫,皇后想必也是看我与离王成亲数日,还不见我怀孕,大概是等的着急了。” “可是主子,您毕竟不是真的离王妃啊!万一被皇后娘娘看出来怎么办?要不,我们明日寻个借口,不去了吧?”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一天迟早要面对的,唯今之计是要找到沈行书留下的九洛图帛书尽早脱身。”宋楚款步走至窗旁:“现如今我已知道沈行书将九洛图藏在冷宫之内,进入东宫势在必得。吩咐下去,待明晚我得手之后,立刻安排好彻离北朝的一切准备。退下吧” “是”秋月盈盈一拜,应声退出。 夕阳西下,此时天空中已倒挂着一抹斜阳的余晖,当宋楚踏入前厅之时,一位中年沉稳的男人已迎面而来,毕恭毕敬道:“王妃,王爷已经在门外等候您多时了。” “你说什么?”宋楚顿步,微微侧目,显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东方陵顷在等她? “王爷已经在门外等候您多时了。”李管家再次应道,声音不卑不亢。 宋楚皱眉,脑海中新婚之夜的话犹然入耳,那一身耀红夺目的俊朗男人,温柔优雅地笑望着她,吐出来的字却冰冷无比:“嫁给我的女人,从来没有好下场,若你想活命,就好好待在我所见不到的地方,听明白了吗?” 成亲三月见面次数不超过三次,可见厌恶她至极。如今,想不到东方陵顷竟然主动等她?难不成因为皇后的圣旨? 若是旁人,她定会相信,但是这人是离王,她显然不信。 宋楚心中虽有疑惑,面上仍含笑点头:“我知道了”,踏出大厅,走廊处远远便看见门口停留的奢侈豪华的马车。 走上前,轻撩开幔纱一角,车厢内男人斜躺在软榻上闭目徦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紫袍雍容华贵,既便是睡着依旧能令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令她很生厌。 宋楚眸光微敛,踏上马车往男人对面坐下,抬手示意起程,马夫会意,车轮滚滚,车身轻晃。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主动打声招呼,不料,男人已沉声开口:“很不错,整整晚了半个时辰。”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三从四德从不敢忘 东方陵顷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微凉,听不出半分情绪。 宋楚心中冷笑,若是早一步知道他在等她,便不会便宜他只等半个时辰。 她假意害怕的倦了倦身子,唯唯诺诺道:“今日参加晚宴,臣妾贵为离王妃,怕令王爷失了体面,自是免不了一番装扮,费了些时辰,让王爷久候了。” “哦?”东方陵顷饶有兴趣的勾了唇:“是吗?你不说,本王倒忘了,好歹你也曾是位大家闺秀。” 宋楚眸光微敛,莫春宛曾经为了让皇帝下旨退婚,公然进入青楼调戏男妓,至此,名声大败,宋楚又岂会听不出东方陵顷在明里暗里嘲讽着她? 若说要演戏,她宋楚自然不在话下。 她微微垂眸,状似乖巧应道:“自从嫁给王爷,春宛时刻谨记教诲,夫为妻纲,以夫为天,王爷说什么我便做什么,三从四德从不敢忘。” “哼”东方陵顷冷嗤一声:“逛青楼,调男妓,这一句三从四德从不敢忘倒让本王惊喜的很。” 他磨擦着扳指的指尖微微一顿,漫不经心的瞥她一眼,凤眸微沉:“那如果宫内有人问你,成亲三月我究竟在做些什么,你该如何做答?” 宋楚原本听了东方陵顷的话面色苍白,有些手足无措,见他突兀一问:“这……….”她有些犹豫的望了眼东方陵顷,目光撞进一双深沉的眼,寒意渗心,气势迫人,她慌忙的垂下头,道:“臣妾只知王爷每日下朝回来,便会关在书房内处理公务,严于律己,勤勉不懈,挑灯夜明,对黎民百姓关乎备至,对国家呕心沥血,对……” 正当她说的激情亢奋之时,车外“哐当”一响,马车顿时刹步,剑声刺耳铮呜,车帘被人往外一掀,来人冷厉的眼光轻轻一转,一把大刀转瞬朝东方陵顷砍下。 强劲的刀风,直劈而过,余光中宋楚似乎看到几缕青丝在半空飞扬。 原来是仇杀啊! 宋楚指尖银针蓦地收回,眸中冷厉褪却,眼中兴味一闪既逝,本欲看戏,无奈她身份实在迫人,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遇到行刺岂能波涛不惊? 她面上蓦地转换为大惊失色,慌忙尖叫:“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边喊边退到最安全的位置朝那黑袍男子扑去,一来刀剑无眼,免得错手伤了她,二来,容易给人产生一种她不顾性命来救东方陵顷的假象,让人以为她对东方陵顷清深似海,简直妙哉。 然而,当东方陵顷那两根葱白的指尖轻而易举夹住劈下的刀刃,就那么随手一掰,“叮”地一声大刀折为两段飞了出去! 接着,一股强劲的内力至他指尖弹出,那名男子身躯往前一弓,“噗”地喷出一大口血。 宋楚大惊,暗叫不妙,她本可以轻松避开,奈何她此时身体正扑向黑袍男子与东方陵顷中央做拦截状,且东方陵顷在场,她无法施展轻功,身体猛地一僵,只得硬生生挨下迎面而来大口污血。 与此同时,车外,马似受到惊吓,嘶叫咆哮,四蹄顿扬,宋楚身子还未立稳,往后一翻,直直地扑到东方陵顷的身上。 车帘缓缓飘落而下,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在眼前瞬间放大 还有……唇上,那如遭电击般的柔软触感……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她还没嫌弃他,他到嫌她恶心了? 轰…五雷轰顶…… 她,她竟然亲了东方陵顷……谁能告诉她,还是以强吻的姿势? “王爷……”刺客全部击毙,车外侍卫撩开幔帐急急唤了一声,见里面春光旖旎,脸色一红,又自觉放下幔帘退了下去。 宋楚心猛地一沉,意识终于回笼,爬起身往后一退。 东方陵顷亦没料到马车会突然受惊发狂,想到刚刚俩人唇碰在一起,眸光一沉,别过脸,自袖中掏出一块锦帕,厌恶的拭擦着自己的唇瓣,力道之大,几乎能擦出一道血痕来。 她还没嫌弃他,他到嫌她恶心了? 淡淡的血腥味传开,宋楚突想起脸上那恶心的黏液,连忙掏出丝巾拭擦,只觉胸口气血翻涌,恶心泛滥,蓦地转身趴在窗口狂吐不已。 东方陵顷的脸色更是难看。 帘处一道极为细小的声音响起:“王爷,这些尸体怎么办?” 他凤眸一沉:“将这些尸首全部给我丢入荒野,切记,不可张扬。” 那人答:“是” 马车重整出发,一路上寂静无声,除却那张俊美无俦却阴沉的脸及头顶时不时传来冰冷如锋的眼神,宋楚似而不见之外,这一路也算是平安无事的。 —————————— 宴会设在荷花池苑,那里清静幽雅,是专供皇帝及其嫔妃等人避暑之地。 当宋楚随着东方陵顷到来之时,离开宴还有多半个时辰。但荷花殿已是热闹非凡。 殿中文武百官及女眷们分聚各处,聊得甚是起劲,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些精心装扮过的贵族千金们,偶尔娇笑几声,以袖掩面,真真的气氛融洽极了。 见宋楚与东方陵顷到来,众人立刻都笑脸迎了上来,官面寒暄几句,东方陵顷也时不时附和着。 无非也就是些边边角角,宋楚听的甚是无趣,正欲找借口离去,人群中一位身著鹅色裳的宫女寻到她盈盈一拜:“王妃,皇后娘娘有请” 宋楚凝眉,她自知皇后召见她所谓何事,但也想不到竟会这么快。 东方陵顷目光朝她这边望来,眉心微微一拢,眼中却带有几分警告意味。 她报以一笑,示意他放宽心,抬步尾随着那名宫女离去。 月色朦胧,湖中白莲盛开,在一湖碧水的映衬下清雅幽静,美妙如画。 湖旁屹立着一座凉亭。亭内,熏香缭绕、烛光氤氲,雍容华贵的妇人轻倚在矮榻上,单手撑着头闭目假寐,身后一名婢女在轻轻按摩。 纵使已年近四十,岁月依旧没从妇人脸上留下任何踪影。 步伐停住,宋楚朝妇人微鞠一礼:“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妇人似没听到一般,任由宋楚僵在半空。 没免礼,宋楚自然也不敢乱动。 离王府眼线众多,皇后单独召见她,定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什么风声,知晓她成亲三月,至今未与离王圆房。 她这是在提醒她,要她时刻谨记她离王妃的身份。 静谧了许久,妇人才轻抬凤目,开口道:“起来吧。”末了,扬手示意宫女们都退下去。 “近来可好?”似随意一问,妇人欲从矮榻起身。宋楚见状,从容上前,伸手略略虚扶了一把,淡声道:“禀母后,儿媳一切安好,劳母后费心了。” “竟然安好,为何还不见你肚中有半分消息。”妇人轻瞥了一眼宋楚,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你的意思是,顷儿不举? 宋楚单膝跪地:“母后赎罪” “哼”妇人冷哼一声,袖子往后一拂:“成亲三月,若不是容嬷嬷告诉你还未曾与顷儿圆房,你究竟要瞒我到何时?” 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 宋楚委屈的咬紧唇瓣,似极度难已启齿:“并非儿媳不愿,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只不过顷儿从不愿踏入你厢房一步,是吗?”妇人率先开口。 宋楚委屈的垂下眼眸:“是儿媳没用。” 妇人低叹口气,将宋楚扶起,语气软下几分:“宛儿,我与你母亲情如姐妹,自幼看着你长大,不管外界如何说你,我又岂会不相信你?如今,你父亲母亲双双离世,我把你当我亲生女儿一般看待,自然凡是为了你好。自古皇宫深院,皆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虽能护你,但难保事事周全,唯有子嗣在手才能一劳永逸,不过,感情这件事情还得你自己努力,竟然顷儿不愿踏入你那,难不成你便不会主动吗?” “我…….” “好了,这件事我自然会安排。”妇人遽声打断,她挑起眼梢,轻轻拍打宋楚手背,嘱咐道:“如今,旭王也娶了妃子,不管用尽什么方法,你都必须尽快怀孕,不得让林妃那对贱人母子捷足先登你明白吗?” “是,儿媳明白”宋楚温顺点头,既而有些犹豫道:“不过…..儿媳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妇人道:“但说无妨” 宋楚眸光微闪,垂下头,似极度难以启齿:“新婚那天晚上,王爷本欲与宛儿行周公之礼,儿媳本来以为一切水到渠成,只不过,只不过…..到最后…..儿媳竟然发现王爷似乎身有隐疾。” 妇人紧紧盯着她,眸光复杂,半晌没有说话,附而试探性开口:“你的意思是,顷儿不举?” 宋楚唇角勾起一抹极为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若是东方陵顷听到这话会忍不住掐死她吧? 她再次跪地:“母后赎罪,儿媳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想不到顷儿年纪轻轻竟然……”妇人不可置信地退后一步,一手撑扶起桌面,似头痛般的揉了揉太阳穴:“怪不得他冠礼之年从不提纳姬妾,就连皇上赐的那些美人都被他遣退了去,这件事你切记不可张扬,倘若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定唯你是问。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要赶在旭王妃的前面诞下龙裔,听明白了吗?” 宋楚应道:“儿媳领命” 得到想要的答案,妇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却依旧眉间紧锁,似是有着重重心事,当下淡声道:“好了,晚宴差不多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宋楚眸光微闪,盈盈一拜:“母后,您先行一步,儿媳肚子有些不舒服,随后就来。” “嗯”妇人亦没多想,轻轻应了一声,抬步离去。 宋楚微笑着目送她离开,待身影走远,笑意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往身后假山猛退一步,换上夜行衣,足尖轻掂,借着夜色,直往冷宫飞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世间男人最是薄情 南朝毁灭,南朝国库神秘消失,拥有宝藏锦帛四分之一碎片遗落在北朝沈行书身上。 而沈行书临死之前却将它藏在了冷宫之中,她必须要在晚宴开始之前将九洛图找回来。 与莲花殿不同,此时冷宫却显得格外萧瑟。 “嗯啊....在快点...爷...嗯....快活死我了..”夜色之中,有女子娇媚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出,时不时夹带着男女的喘息声,肉ti激烈撞击的声音,绯艳无边。 “小妖精,几日不见,你比以前越发的勾魂了!”男人低醇一笑。 宋楚身形顿住,后宫之中禁欲的妃嫔因长年得不到皇帝垂爱,在背后与男人厮混极为正常,她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奈何那男人声音实在过于耳熟。 她心念一动,身形一晃,人已循声望去。假山之后,一双男女衣衫不整正呈上下之势。 女子手如柔荑绕在男人双肩,纤腿如细蛇般紧紧夹在男人腹部在下抽dong。因背对的关系,宋楚看不清男人脸色,但那女人长相却瞧得清清楚楚。 此人,正是冷宫中已经疯掉的萧妃。 萧妃娇媚的嗔望了男人一眼,边喘息边道:“嗯啊....这不都怪爷太久没来了....我还以为爷得到了九洛图之后..便在也不理臣妾了....我...啊…爷轻点...太快了...我受不住了....啊.....” 男人低低一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怎么?这么快便受不了了?....”说完,低头含住女子酥软的胸前春光, 双手还不忘托起女子下靛,一个箭刺,萧妃“啊”的一声惨叫,瞳孔猛地一睁,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男人满足的低吼一声,尽情释放后,冷嗤一声,毫不留情推开身上伏着的女人,“砰”地一声,女子摔地,夜色下,一把匕首泛着银光正插在女子腹中,死不瞑目。 果然,世间男人最是薄情,上一刻还在温存,下一刻便能令对方尸寒当地。 宋楚望着萧妃的尸体没有一丝同情,她只是万万没想到,沈行书原以为将九洛图藏在冷宫最为安全,竟想不到这萧妃从头到尾都是在弄疯卖傻,到便宜了眼前这个男人。不过,今晚这九洛图她势必到手。 “看够了吗?”阴寒的声音一字一句响起,男人已整好衣物。 “隔下的春宫秀,可真的令人....大失所望啊!”宋楚压低声线,邪邪一声,微垂了眼眸,清静如水的目光深处寒意彻骨,瞬间凝聚。 不管那人是谁,她也只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 竟然此处是冷宫,人烟稀少,以她的身手想要逃脱并不难,况且事后谁又会怀疑是弱不禁风的离王妃所致? “找死”那人语声骤然变寒,电光火石间,劲风迎面扫来,如泰山压顶,宋楚飞快闪身避过,抬手一掌相迎。 只听“砰”地一声,来人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果然是昔日大婚嘲笑她不守妇道的九皇子。 宋楚凭风而立,一身黑衣似地狱的夺命修罗,还未等对方做出任何反映,身形如鬼魅一闪,一股杀意从四周蔓延开来。 九皇子狠光炸现,飞身相迎,几个来回,九皇子已渐渐落了下风,他自问武功上层,竟没想到在此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强劲的掌风,直劈而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喝我喝过的茶很委屈你? 一股濒临死亡的气息扑来,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落得毫无还手之力。 正当他以为要丧命当场之时,面前掌风微微一顿,他目光一厉,藏在袖中匕首脱颖而出。 宋楚只觉小腹一股yu huo迅速窜起,脑海中瞬间浮现觐见皇后时闻到的熏香,心一沉,若她没估错,那便是催情香。 “该死”她低咒一声,千防万防竟没防到皇后对她下催情香。 倘若她没动用内力,尚且能撑到宴会之后 如今....只怕.... 就这一顿,眼前剑光一晃,她伸手下意识一挡,手臂猛地一痛,鲜血直涌。与此同时,她反手一掌劈向五皇子左膀,往后一退,几个纵身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 荷花殿灯火辉煌,夜如白昼。晚宴已经开始,当宋楚寻着东方陵顷所到之处坐下,便听见四周纷纷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此时此刻,柔美的月光下,舞台中央,女子的舞姿灵动惊人,只见她水柚飞曳,飘舞之中百媚顿生,优美的乐器之中,她舞姿时而轻缓如流水,时而如急涌的江水澎湃万分,刚柔结合堪称完美。 只可惜,宋楚却没闲情意致欣赏这曼妙舞姿。 她只觉头开始有些昏沉,内心的燥热越来越烈,她伸手刚欲拿桌上杯茶,东方陵顷也正伸手,两手相触,两人互望了一眼。 宋楚本以为东方陵顷会厌恶将手松开,不料,他根本完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手已伸出,宋楚又岂会有退却的道理? 当下眼疾手快,拿起那盏茶一饮而尽。 末了,还不忘虚情假意地朝东方陵顷歉意一笑。 东方陵顷目光落在她唇上,慢条斯理道:“那是我喝过的茶” 宋楚笑容一僵,胸口翻腾,转身,刚咽下的茶又忍不住呕吐了出去。 东方陵顷慢不经心道:“怎么?喝我喝过的茶很委屈你?” 宋楚眼光一闪,随着他的话缓缓抬头,竭力压制着翻江倒海一般的心潮,她直起身子,反身,微笑道:“臣妾知王爷不喜欢我,我这般做也只是怕王爷生气罢了!” 东方陵顷盯了她半响,似要看穿她心底真实所想,半晌方缓缓道:“你是在怨本王,最近这段时间怠慢了你?” 彼时,舞止,掌声席卷,声音被急速淹没,宋楚目光注视着前方,只当没听见。 舞台中心的女子朝皇帝微行一礼:“父皇,儿妃献丑了。” 上方左旁为首的林贵妃眉开眼笑道:“陛下,若我没看错,芳儿刚才跳的便是五年前楚国公主楚离的‘坐月离上舞’,此舞刚柔并重,谱天之下,除了楚离公主至今没有一人可以跳出,没想到芳儿倒会了。” 皇帝爽朗大笑:“哈哈哈哈,不错,若论舞姿,至今,世上怕没一人能及楚离公主,但,倘若假以时日,以芳儿聪资,定能与楚离齐名,耀我北朝”他语声一顿,继续道:“赏,金银万两,夜月珠一对.....” 上官锦芳眼底一喜,笑道:“谢父皇” 林贵妃眸光一转,继而笑道:“皇上,听闻,离王妃自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竟然您这么开心,不如也让离王妃献上一曲,让大家一饱眼福如何?” 东方陵顷凝眉,他转头望了一眼脸色红润的宋楚,皱了皱眉。 右旁皇后道:“皇上,春宛自幼体弱多病,怕是不宜过度劳累。” 林贵妃捂嘴一笑:“姐姐哪的话,只不过是跳一支舞罢了,你这般小心翼翼的护着,不知情的还以为离王妃真如外界市井黎民所说,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人呢!” 皇后面带薄怒:“你什么意思?” 宋楚眸光一凝,已然起身:“母妃又何须动怒,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流言止于智者,相信贵妃娘娘是个识大体的人,也定明白这个道理。竟然贵妃娘娘与众位大臣想看,春宛又怎好扫了诸位兴致”她朝东方陵顷笑道:“王爷,可否借你的剑一用?” 东方陵顷意味深长的望了眼宋楚,招手,他身后一名侍卫已将配剑递上,宋楚伸手接过,用她的手腕转动剑柄,足尖一点,旋转,飞舞,人已坐落到舞台中央。 她要让所有人明白,她宋楚,不,是莫春宛,从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任人拿捏的柿子。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宫中风云 无乐声相衬,独舞未免过于单调,宋楚刚欲开口唤乐师添乐,一串听似随意却能荡人心魂的音符便犹如高山流水汩汩而来。 而弹奏之人却是东方陵顷。 宋楚心底微微讶异,却没表现得太过明显,身体越来越炙热,来不及多想,她剑光惊鸿一撇,渐渐地,剑越转越快,她不再刻意于动作,只是听任心手交应。 恍惚中,她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几乎遗忘,深宫中那跌撞的落小身影,灵犀殿上那惊鸿的舞姿,濒临死亡遇到的偏偏少年,一路的刀光血影,尸骨如山,金戈铁马的硝烟战场烽火连天。 舞随心动,剑随琴摆,众人屏气凝神的注视着前方,女子红衣朝华,眉目如画,朱唇嫣然带笑,发丝如瀑轻挽,舞姿似仙似幻,正当众人沉浸在舞姿中无动自拔之时,“哐当”一声,宋楚长剑飞出手中,割伤手臂清脆掉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映,错愕当场,眸中纷纷满是惋惜之情。 纵使很短,胜负却已分。 宋楚假意虚弱的晃了晃身子,手臂滴滴鲜血落地,她似未觉,跪地道:“请父皇降罪!” 皇帝还沉浸在舞姿中意犹未尽,不觉皱了皱眉头,心中虽有惋惜,见到宋楚苍白的脸庞,却也不忍责备:“好了,这只是一场家宴而已,不必拘礼”随而冷声道:“太医呢?还楞着干什么?还不扶离王妃下去救医?” 宴席上,太医这才回过神急忙站起。 皇后得意的轻瞥了林贵妃难看的脸,继而朝东方陵顷温笑道:“顷儿,你还不赶紧陪春宛下去休息?” 东方陵顷轻轻睇了宋楚一眼,站起身,行礼道:“那儿臣先行告退。” 他刚欲踏步,忽地,两位侍卫搀扶着一名锦衣男子上前,他身后一群带刀侍卫长驱直入,迅速将整个院子包围起来,面色肃穆威严,持刀严阵以待。 男子虚弱道:“禀父皇,儿臣有急事要报。” 皇帝语声一沉:“老九,这是怎么回事?” 九皇子道:“儿臣刚刚在来的路上,发现有人潜入皇宫后院,在交手的过程中,他不仅杀了冷宫的萧妃娘娘,还错手伤了儿臣,现下,儿臣怀疑他藏在了这晚宴之中” 大堂之内,众人哗然,面面相觑。宋楚望了望受伤的右臂沉了沉眼,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好一个东方陵止,顺水推舟栽赃陷害做的滴水不漏,明明是他杀的人,如今到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了。 “父皇,只要封锁现场,挨个盘查,儿臣相信他定然插翅难逃。”九皇子目光落在中央的宋楚身上,扬臂挣脱开边上搀扶的两名侍卫,缓步朝她走过去:“不知,三皇嫂的手臂为何受伤了?” “我……我……”宋楚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他,将受伤的手藏入背后,见他逼步,跄踉地退了一步,额上不自觉冒汗。 落入他人眼中,更有种欲盖弥彰之感。 九皇子眸光一沉,迅速伸手往她身后的手臂探去。电光火石之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钳制在半空。眼前一团阴影骤然拢上,竟然是东方陵顷? 今天他已经帮了她两次了。 宋楚眼瞳深处,迅速有寒意凝结,瞬间又散去。 东方陵顷锐利的眸光一闪,漫不经心的凝了一眼九皇子,声音已冷:“九皇弟,这是要做何?”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干柴未必遇到烈火 此时已没人注意秋月不着痕迹地退了下去。 宋楚视线淡淡在那盅汤上停驻片刻,附而一笑:“母后对春宛倒真是用心良苦,煞费苦心。”她倏地起身:“竟然如此,烦请嬷嬷带路,现下我便将这汤送过去!” 宋楚住于南院,东方陵顷住于北院,一南一北,中间隔了整整隔了大半个府邸。 平日里,宋楚除了在南院偶尔活动之外,从不踏入北院一步,今日前来,见这北院一眼望去,竹亭碧绕,清静谧远,不由微微讶异,想不到这东方陵顷也是个风雅之人。 “王妃,奴婢等人便不进去了”北院门口,容嬷嬷顿住脚步,宋楚反身询问:“为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才能干柴烈火”容嬷嬷语重心长道:“王妃,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一次机会……” 宋楚便笑了。 干柴未必遇到烈火,有可能是怒火也不一定。 当然,她并未表现的太过明显,当下朝容嬷嬷微微颔首,笑道:“还是嬷嬷深思熟虑……”伸手接过托盘,转身,朝院内走去。 昨夜她暗示皇后东方陵顷身有隐疾,皇后又岂会信她片面之词,所以今儿一早便派了容嬷嬷送汤药过来一探虚实,若她未估算错,这汤应该便是壮阳药之类的补汤。 若真,于她无伤大雅,若假,东方陵顷必定严惩自己,可真谓是一石二鸟。 院内,宋楚顿步,抬眼望去,剑光闪动,白衣胜雪倾华,竹林中男人挥洒自动的练着剑法,气势如鸿,势如破竹。 她心念一动,朝他大喊:“好,好剑法。” 突男人剑锋往旁一转,转了个身,直往宋楚方向刺去,迅速之间,剑刃已架了宋楚的脖颈之上。 男人长身玉立,望了眼面前女子,蹙了蹙眉:“是你?” 可不就是她吗? 宋楚低垂着眸望着脖子上的长剑,清澈的眸中顿时浮现恐惧,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两字:“王……王爷……刀剑无眼,可否…” 男人遽然打断:“为何来这?” “臣妾昨夜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若不是王爷在宴会上弹琴,臣妾定然出丑,所以……所以臣妾特地拿了养生汤给您……” 东方陵顷眼波微动,望见她手中果然有盅汤,漠然收回剑,边转身边道:“拿进来吧……” 就在他刚踏入房门的那刻,一道细小如蚊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响起:“王爷,臣妾腿软,可否扶我一把?” 他脚步微微一滞,抬起眼帘,显然怀疑自己刚刚产生了幻听。 背后声音又自顾道:“还是算了,臣妾自知王爷不喜欢臣妾,又敢好意思麻烦王爷,虽然臣妾抱伤未愈,凌晨五点还特意起来为王爷熬汤;虽然臣妾自幼体弱多病,马车上王爷遇难,臣妾还义无反顾以身犯险;虽然王爷刚刚用剑指着臣妾,但臣妾知王爷宅心仁厚舍不得伤了臣妾……虽然……臣妾没出息的吓得腿都软了……” 一字一句,可谓泣血。 她受伤了,凌晨五点还特意为他起来熬汤,她体弱多病,还义无反顾为他以身犯险,他用剑指着她,她吓得腿都软了,还处处为他着想…… 宋楚自认为莫春宛的温和顺良她已练就的炉火纯青了。 东方陵顷凤眸微凝,转身,轻睇了眼她,却见宋楚艰难抬脚极为缓慢的朝前挪动,他忽地一笑:“竟然如此,那你便在那好好歇着,什么时候腿好了,便在进来。”拂袖转身,衣袍轻荡,入了屋内。 宋楚微低了头,东方陵顷的反映着实在她意料之中。 男人你若近之,他必远之,你低眉顺眼,他乏之无味,你若事事逆他,他便征服欲起,深宫中,从不缺温柔顺良之人,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东方陵顷自然也提不起兴致。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不论她在说些什么,定说多错多 她轻拿起盅盖,便见汤内黄芪依稀可见,还有那鹿鞭…… 黄芪鹿鞭汤……果然是壮阳汤…… 她在屋外运筹片刻,抬眸望了望天,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唇角微勾,刚抬步,身后一阵急风掠过卷起落叶。 手中突地一空,那人“哈哈哈哈……”仰天大笑,狂风般刮进屋内。 宋楚眸光微敛,厉色顿现,见到来人又瞬间隐匿了过去。 此人竟是皇帝同胞兄弟,游历四海的镇南王,宋楚皱眉,他怎么会来这? 突想到什么,糟糕,她脸色一变,冲进屋内还未来得及开口制止,镇南王已仰面拿起那盅汤直接灌入口中。 “呸……呸……呸…什么鬼玩意?”镇南王厌恶的将口中汤水吐出,睁着眼往那盅里一看,蓦地哇哇大叫:“我靠…黄芪……鹿鞭……壮阳汤?” 东方陵顷面容蓦地一沉,宋楚只觉两条视线冰冷冷地朝她射来,心底不由微微一沉,脑中却飞快思考要如何应对。 刺耳地笑声犹然响起:“啊哈哈…哈哈…”镇南王笑得前翻后仰,指着东方陵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你个楞木头…没想到…看你平时不言苟笑的………年纪轻轻竟然阳盛阴衰………哈哈哈…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周遭的空气瞬间冻结,镇南王却是未查觉一般,依旧笑得眉飞色舞。 若是可以,宋楚定毫不犹豫用银针将面前这张嘴给缝上,今日遭他这么一闹,在未找到九洛图前想在离王府平静过日子,怕是不可能了。 她略略吸了口气,尝试性的转移话题:“其实……” 镇南王抢先将她话截断:“打住……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嗯?他知道? 镇南王一个闪身已立在宋楚身旁,搭在她肩臂,撇了撇那两撮胡子,一脸同情:“怪不得听说你成亲之前便养了男宠,原来是早就料到在那块木头那里得不到满足……” 那足字还未落地,一股强烈的劲风迎面袭扫,镇南王大惊,倒退数步才险险顿住脚步,满脸的老褶作心痛状:“男大不中留……男大不中留啊……” 东方陵顷慢条斯理的踏出屋内,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叔父此次回京,想必父皇还不知情吧?” 镇南王那张脸顷刻由心痛转化为愤愤然:“小陵顷,你威胁我……” 东方陵顷微微笑道:“陵顷又怎敢威胁叔父,只不过父皇大概有三年没见到叔父了,三年前叔父醉酒在宴请萧国世子的宴会上,一时兴起,在大殿内当场脱了他的裤子,令东萧与北朝几乎大战,想必父皇对您甚是想念的紧,竟然如此,陵顷便不留叔父叙旧了!” 他附而转头望向宋楚:“给我进来……”扬手一拉,正落在宋楚右臂伤口。 宋楚眉头一皱,回神之际整个人已被扯入屋内,身后镇南王大叫:“木头,好歹她也是你新娶的王妃,虽然长得有点呆头呆脑,还喜欢勾三搭四,但要记住下手轻点,千万别干出杀人犯火的勾当。” 呆头呆脑,勾三搭四,宋楚真是忍无可忍。殊不知,身旁的男人亦是。 两人同时捻手,两枚暗器迅速从指尖弹出。 屋外,镇南王“啊……”地惨叫两声,气得大跳:“谁?谁TM的暗算我……” 与此同时,房门“砰”地一声从里关上。 屋内,一室寂静,静得仿佛一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宋楚望着东方陵顷一脸阴沉的脸,目光缓缓落在被东方陵顷死死按住的伤口上,鲜血早已经渗出衣衫。 东方陵顷不开口,她亦不敢开口。她知,此时,不论她在说些什么,定说多错多…… 只是,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人来?莫非秋月失手了不成? 宋楚眉心微拢,低低一叹,看来也只有靠自己。 她心念一动,抬手,满是爱慕的伸手抚上男人手上顺势一摸,男人手背光滑如玉,吹弹可破,竟有些爱不释手。 东方陵顷眸中暴风雨遽然凝聚,将宋楚扬臂一甩,平静语气下带着隐隐薄怒:“龌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一月期限 宋楚只觉手腕巨痛,一个骤不及防,回神之际,人已被甩出数米之处。 她龌龊? 她一向声名狼藉,这难得不是众所皆知的事吗? 宋楚眼睫微微一颤,撑起身体刚欲站起,旁边冰冷的话语不带丝情感情传出:“竟然,你三番五次想要本王宠幸你,今日,我便成全你……” 男人大步逼近,挺拔的身躯直直压下,双手毫不犹豫住她腰间探去。 宋楚眸光一沉:“且慢!”她遽然开口,迅速抓住腰上的手。 “且慢?”东方陵顷唇角讥诮缓缓溢出:“这不正是你所想要的吗?” “当然不是……”宋楚眸光流转,将指尖抵在男人胸前:“我想要的是王爷的心,王爷能给我吗?” 男人嗤笑:“痴心妄想”,身躯骤地压下。 宋楚淡笑出声:“王爷不喜欢臣妾又何需勉强自己,不如,我们以一月为期限,臣妾必定让王爷爱上我,若没有,臣妾,自愿被休成为弃妇!”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却偏偏叫他从里听出几分探寻之意。 东方陵顷在她脸上流转片刻,眸色沉郁不明,一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他东方陵顷不过是弹指之间,不过,这个女人凭什么如此断定,这一月之内他便会爱上她? 他倏地俯低身形,长臂将宋楚纤细的腰肢用力揽住,向上一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宋楚轻笑,双手顺手勾上男人脖颈,吐气如兰:“竟然臣妾现在有能力爬上王爷的床,必然也有能力让王爷对我宠入心尖……” 东方陵顷便笑了:“很好……” 他唇角笑容微微勾勒,眸中寒意却如皓雪飞霜,宋楚心底不由一沉,竟有些吃不准他这句很好是何意思? “噗~”清脆的屁声凭空响起,在这静谧的时刻份外响亮 宋楚一楞,突错愕地瞪大眼睛望着东方陵顷,急急解释:“王爷……我什么也没听见!” 越是这般着急,越有种欲盖弥彰之感。 东方陵顷脸色彻底一黑:“叔父,屋顶的风景好看吗?” “我靠…木头你放屁!”屋顶上镇南王捏着鼻子从那缝隙弹跳开,心虚的别开眼:“我就说这味道闻起来怎么这么奇怪,肯定是你今天吃大蒜了……臭死了…臭死了…不行,我要去洗澡,去洗澡…”说完,人已似风席卷而去。 宋楚“噗”地忍不住笑出了声,早就听闻这镇南王为老不尊,今日一见果然。就连放屁也能心安理得的推到他人身上。 殊不知她那一笑有多么的勾人心魄,美目璀璨生辉,天地万物似乎都显得暗然失色,东方陵顷片刻怔神。 此时,门外有人高喊:“王爷,属结下有要事禀告……” 蓦地惊醒,东方陵顷有一瞬间懊恼。他冷冷望了眼宋楚搭在他脖颈的双手,似笑非笑:“还不松手?” 宋楚眨了眨眼,清澈望他:“可是王爷,你揽着臣妾的腰,臣妾怕您一松手我便摔倒了,您知道,我平时体弱多病磕碰不了……” “所以呢?” “嗯…一起松手吧…” 宋楚与东方陵顷互望一眼,松手,同时站起。 东方陵顷随即沉声道:“进来……” 房内“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打开。来人见到宋楚微微一楞,抬步走到东方陵顷面前低声附耳几句。 宋楚只见男人脸色越来越沉,直到渐渐浮上一屋冰霜,不待小厮反映,白衣飘曳,已大步跨出屋内。 目送着他离开,宋楚唇角微微一勾,若她没估算错,此时,东方陵顷在东郊别院的那座府邸着火了…… 若是平时的别院着火,或许也并不能惊动他,但,他的心尖宠在里面,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微微拂了拂衣摆,踏出屋外,抬眸望了望天,一如既往的灰蒙,却也难敌她心情大好。 离王府遍布皇后眼线,她若贸贸然的消失,定引起轰动,她也只能兵行险招,这也就是为何明知皇后叫她拿壮阳汤给东方陵顷,她还毫不犹豫的过来,因为只有在东方陵顷盛怒之下,才能令其与她定下赌约。 一月之后,她才能找借口堂而皇之地离开离王府。 而高傲如东方陵顷,必然也不会喜欢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鬼煞 当宋楚回到南院,伸手握上门栓正准备关门歇息,走廊处秋月已迎了过来,唤了声:“主子” 宋楚皱眉:“为何到现在才归?是否有人发现你踪迹!” 秋月平淡的话中透出丝丝寒意:“见过的,都已经去阎王那里报道了。只不过,当属下赶到东效别院时,却发现那里早已起火……” 宋楚垂眸讳莫如深地略一沉吟,抬眼道:“可知是谁放的火?” 秋月摇了摇头:“没看清楚,不过那人武功绝不在我之下,我跟踪他半天,到荒山野外的坟场便走丢了,主子,你看,需不需要派人去查一下?” “不必”宋楚勾唇,低低一笑:“竟然有人帮忙又何乐而不为?” **** 夜色浓墨,天色一如往常勾挂着一轮弯月。 城南以北的一座府邸,一道黑影飞檐而入,足尖轻踮,人已趴伏在大堂顶端的屋檐上。 屋内莺莺燕燕的欢笑声,女子娇媚声层层不断从里传出,她轻拿开几片红瓦,耀眼的光线从里透出,低眼望去,大堂内金碧堂皇,奢华至极,酒桌上,几位年轻貌美的女人正围绕着正上方的男人夹菜饮洒,男人左拥右抱好不惬意。 有美人手拿盏杯轻笑:“三皇子,来奴婢敬您一杯……” 三皇子邪邪一笑:“美人敬酒,本皇子岂有不喝之理?”说完,低头往美人盏杯酒饮去。 见此,宋楚将红瓦又轻轻盖上,几个纵身,已施施然飘落在一室屋内,落地无声。 她迅速在房内翻来翻去的寻找什么东西,最终,墙壁画后找到一处暗格,她快速扭动机关,卡擦一声暗门打开,她眸光一喜,将东西藏入怀中,突身侧幔帘有人影微动,她语声一沉:“谁?” 翻手之间数枚暗器从指尖飞出,直逼对方命门。 幔帘内一条人影闪身而出险险掠过,便有掌风朝他面部袭来,他身姿快若闪电,抬掌相迎。 为免漏出端倪,双方皆隐藏了自身武功。数百招之下,两人不由暗暗吃惊不管自己什么招数对方都能轻易化之。 “嘭”地一响,旁边案台有书落地。 “什么人?”突屋外有人高喊,脚步声突兀而至。风驰电掣间,两人同时停掌。 “你听错了吧?哪有什么声响?别整天疑神疑鬼的”另一人出声。 那人挠了挠头,道:“奇怪,我刚刚明明有听到声音的,怎么没了呢?” “走了,走了,别想了,肯定是你听错了,去其它的地方看看!”另一人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刚转身欲走,突屋内“咔擦”一响。 此时,宋楚正注视着门外,耳旁“轰隆”一声,震耳欲聋,还未来得及反映,一只修长的手已抓住她的手臂,往地底深处一条狭窄的暗道滚去。 与此同时,地板“哐当”一震合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侍卫挠了挠头,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 狭窄的暗道中,两道身影急速滚落,宋楚半眯起眸,心中有几分薄怒,此人竟然死了也要拉她垫背。 “卑鄙”宋楚唾骂,因通道很窄,在滚落途中不能伸手,她抬脚便往男人身上踢去,轻则骨折,重则残废。 “彼此,彼此”男人也不甘示落地回击,两人双脚一勾,竟缠在一起,一来一回,均卯足了全力,正当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之际。 “哈哈……哈哈……姐姐…有人下来陪我们了…”七八岁女童诡异的笑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宋楚心膛一沉,这个声音是……鬼煞。 传,南朝时期,天下初定,因边界战火辽源,一些术士便趁乱将走失六七岁的女童绑在木桩上,在上百个动脉穴道钉上九九八十一根钉,用盐水浸泡,为免途中有女童死去,每日用极其珍贵的药材吊住性命,整整十年,当女童怨气黑浓充斥滔天时,在用禁术控制她们五识,便成了可以操控的傀儡。 南朝毁灭,禁术也虽然消失。 世人都道这禁术散尽天良,为人所不耻,竟想不到如今还有人用此等禁术,可唯阴损至及。 —————题外话————— ~~>_<~~求收藏,求扑倒,各种扑,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惊魂一刻 男人弯唇淡笑,黑琉璃一般的深瞳瞬间有寒意凝聚:“想不到这地室暗有乾坤,看来,这上面的人是非要至我们于死地了” 宋楚挑眉:“这鬼煞百年难得一遇,倘若你死,我会好心把你拖出来鞭尸…” 男人嗤笑:“到底谁鹿死他手,尚不得之!” 视线渐渐开阔,两人同时一掌入壁借力腾起,顷刻着地。地底深处,诡异的烛光微闪,四周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仿如刚刚听着的声音似错觉一般。 突有女童呵呵地笑出声:“姐姐,你说,他们俩谁长的英俊一点?” 宋楚邪魅一笑:“怎么?想把我们招回去当上门女婿?” “是啊……是啊”另一个七八岁的女童铃铛般笑出声:“哥哥你下来陪我们吧!我们在这里好寂寞,好冷…好冷……” 宋楚勾唇,朝旁边男人问了问:“你愿意吗?” 男人轻淡风轻;“我对于豆蔻少女且貌丑的女人一般没兴趣!” “哈哈哈……”宋楚大笑:“兄台此言差矣,她们除了胸小了点,腰粗了点,腿短了点,但脸长的勇气可嘉.闭着眼睛,黑灯瞎火也能勉强凑合凑合!” 男人唇角一抽 那女童声音突变得凄厉:“姐姐,他们竟然说我们貌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一时间多位女童凄厉的叫喊蓦地响起,墙壁上多条暗影快速浮动,越转越快,一股杀意荡空,电光火石间一个鬼影迅速朝宋楚头顶落下,宋楚身姿一晃,猛地从原地弹起,旋身,一个侧踢腿,那鬼煞从半空打个旋转,数枚暗针往袖口飞出,直往宋楚身上飞去。 宋楚眸光一沉,险险避过,那毒针“铮铮铮”地钉在背后墙壁上,散发出暗黑色的烟气。 她与男人互望一眼,已了然会意,同时往左右两方闪去,中间十多个圆头圆脑红衣女娃娃闪电划过,迅速往四周穿插,咯咯咯地笑着,却如地狱勾魂鬼煞,每到一处犹如利刃穿过,杀伐不歇,风厉狠绝。 绝不是过往碰到的泛泛之辈,两人附而正色,眼中渐渐变得深沉。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我赢,你死,你胜,我亡。 那一刻,血花飞溅,杀伐震天。 那一刻,龙凤翱翔,尸横当场。 那一刻,刀光血影,犹如堕地狱深渊。 当四周尸首堆积如山,宋楚浑身是伤的躺上血泊之中。望了望上方,推了推身旁躺着的男人:“喂,死了没?” 男人皱了皱眉:“暂时死不了!” “没死的话,便给我起来,若无意外,马上会有人来这了!” 两人同时撇头互望一眼,互相撑扶,缓缓站起。 宋楚眸光流动,开口问道:“不知兄台深夜来此所谓何事?” 男人声音微沉:“听闻这五皇子的府邸素来华丽,奇珍异宝数之不尽,便想来见识一番,兄弟,你呢?” “哦?”宋楚挑眉:“真不巧,我也是……”她语声一顿,话锋一转:“如今,我也算是与兄台同共患难了……若是有幸能目睹兄台尊容,他日相见,也好一同把酒言欢” 男人眼波一动:“言之有理,不如,我们一起摘下面巾如何?” “如此甚好……”宋楚点头,话语落地,两人的手同时伸向自己脸上面巾,突,画风一转,风驰电掣间伸手直直往对方面巾掀去。 两人眸色一沉,同时倒退一步。 心中唾骂:卑鄙、阴险。 突下方“轰隆”“轰隆”地传来巨响,震耳欲聋,地板似乎要马上坍塌,一个骤不及防,两人险些摔倒,反身便看见左方通道水流如绝提之水惊涛骇浪地席卷而来,两人面色一白,大忽不妙,来不及多想,拔腿便往右旁通道跑去。 空荡的石道五花八门,宋楚只凭一股脑力前行,耳旁的水声从身后呼啸作响似要马上将人吞噬,两人沿路顺手掰动开关,水流被石门截断,然还是敌不住滔天水势,顷刻便被逼到一条死路。 石室铁门上双龙飞天,嘴里吐珠,八只凤凰翱翔,却有一只凤凰哀鸣死在地上,画得可谓是徐徐生辉。 而水流顺着对面石门下方缓缓流入,顷刻已淹没膝盖,若是不能打开面前的石门,今日他们恐怕会会葬身于此。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水口逃生 生死一刻,唯有尽快打开眼前这道石门。 宋楚强迫自己镇定,脑中飞快思考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向,四向生八卦。” 男人沉声开口:“双龙表示为阳,凤表示为阴,双龙吐珠,凤凰八生一死,表示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之理!” 宋楚讶异,竟没想到他也对五行八卦颇有研究,她转头打量着四周,视线最终停在东西南北四个石像上,勾了勾唇角:“右虎为南,左狮为北……” 男人应道:“足蛇为东,首鼠为西……” 两人互望一眼,同时点头,迅速闪身移至石像开动机关。 默契无间的配合,本是素不相识的两人,竟仿佛合作了多年 石门轰隆隆地一声缓缓打开,滔天大水急涌而来势不可挡,石门背后竟是水库? 有水便有出路,两人眸光灼亮,在水冲进前一秒,宋楚趁男人不备快速扯下对方脸上面巾…… 倏地身体一僵,东方陵顷?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应该在城外别院吗?她还未在震惊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已被大水淹没。 ——————— 次日,城外河道,金色的阳光倾斜而下,柳叶纷飞,此时正逢晌午烈日高升,行人寥寥无几,一座精致华丽的马车正缓缓地行驶而来。 赶车的马夫道:“公子,前面就是北朝的京都了!您要不要停下来歇息歇息?” 天簌般的声音从里传出:“不必,加快速度,务必趁日落之时赶到……” “嗯”马夫扬鞭驾地一声,马车顿时飞快奔跑起来,他附而开口道:“公子,你说这北朝的京都是怎么样的呢?听闻这北朝…吁…”话到一半,他蓦地栓马。 男人问道:“怎么停了?” 马夫望着不远处河岸躺着一动不动的人,惊讶道:“公子,那边好像有人昏倒了!” 白璧纤长的手轻撩起幔帘,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浮现,男人抬眼望去,果见不远处躺着个人,静谧了许久,他才开口:“将他扶上来……” “是……”马夫应了一声,跳下马车,一个来回已将人扶上车内,扬鞭,驾地一声,车轮滚滚,已扬长而去。 **** 当宋楚醒来已入黄昏,陌生的陈列,清淡而雅致的房间,她眸光一沉,忽地一顿,迅速弹坐起往怀中探去,见东西还在,这才放下心来,却因她这一动,不甚扯动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的右臂有伤,伤了骨头,暂时还不能动!”清静幽远的声音响起,宋楚抬眼望去,窗旁男人正在低头看书,一身蔚蓝,容貌俊秀,声音温雅如玉令人莫名舒服。 “是你救了我?” 男人眉眼低垂,白璧纤长的手指一页一页翻过手中书卷,算是默认:“在下行商途径此地恰巧路过而已!”他附而抬眸望向宋楚:“只是不知兄台为何会在河岸旁重伤昏迷?” 宋楚凝眸,此人举止高贵优雅,显赫之中带有贵气,气质卓越绝非普通商人所能比拟,想必是哪家王孙贵族,只是,她在这京都这么久,为何从未见过此人? 见宋楚未说话,男人附而一笑:“在下只是随口问问,兄台若是觉得为难……” “不,我的命仍恩公所救,又岂会为难?”宋楚回神,将他话截断,垂下眸,艰难开口:“实不相瞒,我家也是世代经商,前不久父亲被冤入狱含恨而死。 恶奴相欺,债主相逼,就在我们走投无路之际,我们城内知府却主动替我们付下所有债务,原以为碰到了清官,不料,那狗官趁火打劫,见我家妹貌美便想强娶做妾房。 我们不愿,他便将我妹妹与母亲关入大牢,还威胁我除非能在三天之中拿出一万两银子,否则便替她们收尸。 债务累累,亲朋好友早已避之不及,又哪能借钱给我们?所幸我自幼习武,我便想趁那狗官外出之时杀了他,却不想那狗官早有防备,未得手还差点将自己命给搭了进去……”说着说着,眼圈竟有些泛红。 旁边一直静默的家仆突然气愤道:“想不到这北朝皇帝如此昏庸,底下有这么大的贪官也看不见吗?” 宋楚抬眼,看来这两人并不是北朝中人。 男人双眼轻瞥了一眼家仆,那家仆一个机灵,自觉说错话,低下头去。 男人道:“家仆口无遮拦,望兄台莫要在意……” “恩公哪的话……”宋楚撑起身子站起来:“现下天色已晚,我妹妹还等着我筹集一万两银子去救她,先行告辞…” “兄台且慢……”男人开口挽留,朝家仆使了个眼色,家仆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十张一千两的银票来,递到宋楚面前。 “这……”宋楚眸光一闪,颇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只是随口撒的一个谎,此人竟愿意拿出一万两给她?她眼中兴味一闪既逝,伸手接过,感激道:“谢谢恩公的大恩大德,不知恩公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改日定登门拜访……” 男人柔声道:“兄台又何必客气,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他日有缘定会相遇” “竟然钱已筹到,此事刻不容缓,我先行离去,等解决眼前事务,定回来与恩公把酒言欢……告辞……”双手抱拳,宋楚转身离去。 真不知说他是天真还是无邪?这么轻而易举便给了她这陌生人一万两银子,实在无趣。 宋楚望了望手中银票,门口处停住脚步,附而又倒了回去:“恩公想必你初入江湖,不懂江湖显恶,人心叵测,望公子以后行事小心,切莫轻易相信他人的话,事事三思而后行……” 男人一怔,家仆一楞,见此,宋楚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扬身离去,留下两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题外话————— 昨天收藏一天已经达到八个,一天收藏达到十个以上便会多加一更,~~gt_~~求收藏,求扑倒,各种扑,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你还是这般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许久,家仆才缓过神,道:“公子你明白他的意思吗?” 男人勾唇一笑:“此人倒是有趣得紧!” 家仆摇了摇头:“公子,我还是不太明白……” 男人淡笑出声:“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回香堂内,来往的客人绵延不绝,大堂人声鼎沸。 邻近走廊的桌子,坐在左旁客人低语道:“哎,听说了没有?昨日五皇子府邸遭窃了!” 右旁微胖的男人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听说住在九皇子府邸附近的人都听到了好大的动响,显些以为屋子要塌了呢!” 走廊上,宋楚微微一滞,刻意放缓了脚步。 左边略瘦的男人喝了口酒,又兴致勃勃问道:“你说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去这九皇子府中偷东西?我看啊,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右边男人左顾右望了一番,附而凑近身子,低声道:“我有个亲戚在九皇子府邸当差,听说,是江湖第一神偷司空月干的,现在还关在里面严刑拷打呢!” 闻言,宋楚唇角微微一勾,刚踏下走廊,大堂内突有人嘲讽一笑:“笑话,堂堂的司空月什么东西没见过?皇宫大院都拦不住他,何况是一个区区的九皇子府邸?他若要去拿什么东西,也定然是光明正大,又何必要偷偷摸摸呢!” 熟悉的声音清晰响起,一如既往的狂妄。 宋楚步履一滞,轻转头,不远处桌旁一位红衣扉扉的绝色美男一手抚额,一手朝她做出一个勾引的姿势,说不出的魅惑勾魂:“宋兄,看来你眼力越发不如从前了,连我这样的绝色美人你也能似而不见……” 宋楚轻笑一声:“几年不见,想不到司空兄的脸皮还是一如往常开天辟地无人能及!”,她抬步走近,眼梢一掠,那一抹白衣滴仙的男人顷刻入眼,她脚步一顿。 东方陵顷?他怎么在这? “哼……”司空月冷哼一声:“宋楚,几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宋楚眸光微微一闪,抬步上前往旁边椅子坐下:“我可以当成你是在这夸我!” 司空月鄙视望了眼她,视线突望向她手臂,双眼一亮,仿佛又重新找到了人生目标:“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让你受伤,快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此时,若是说东方陵顷未将她认出,宋楚显然不信,她勾唇,看东方陵顷眸色深深,瞧不出任何神色的模样,忽然一笑:“此事,便要问眼前这位公子了……” 司空月疑惑:“你们认识?” 宋楚咬牙切齿:“何止是认识,简直是铭记于心,过目不忘!” 东方陵顷眼波微微一敛,徐徐抬眼:“算起来,我与宋兄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生死之交?”司空月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打量一番,眼中兴味顿起,魅眼一挑:“宋楚,老实交待,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宋楚似笑非笑:“还能怎样?不外乎是水漫金山,共赴天堂!”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无法走开还是不能走开 司空月仿佛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随即脱口而出:“谁攻谁受?”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咳咳!”彼时东方陵顷正在喝茶,听到司空月防不迭地一句猛呛了一下,他抬眼望向宋楚,深邃的眸子含起丝丝玩味:“昨晚状况相当激烈,是纳某一时大意,没很好的顾及宋兄才令她身子受伤,其它的我便不方便说了!” 宋楚便笑了,看看,看看什么叫做深藏不露,奸诈如狐,他东方陵顷便是。 这三言两句,轻易言举就说明了两个原因。 一、他们昨晚沉溺于男女之事很是激烈。 二、他一时情难自禁,一不小心错手伤了她。 三、谁攻谁受,自行想像。 偏偏他这话还令她无法反驳,事实上他们昨晚与鬼煞厮杀的确激烈,初次见面各为其物他又哪有闲情管她受伤与否?其它的他自然不方便说,半夜潜入他人府邸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夜潜他人府邸,宋楚身躯一震,东方陵顷为何会夜潜九九皇子府邸。 突想到什么,她猛地转眸直直望向他,九洛图,对,一定是因为九洛图。 东方陵顷比她先到九皇子府邸,竟然她能找到九洛图,他也定然能够找到。 也就是说,要么她手中的九洛图为假,要么他手中的九洛图为真? 宋楚沉了沉眼,刚欲开口,东方陵顷已不动声动的转移话题:“天凤山庄离京都路途遥远,不知司空兄来京都所谓何事?” 司空月将背往后懒懒一靠,道:“听闻,一个月后,现任武林盟主会在归云山庄召开武林大会,而这一次的召开的内容便是南朝神秘消失拥有四分之一国库地址的九洛图,我在天凤山庄闲得无事,便想去凑凑热闹,顺道来这玩一玩?倒是你们?江湖四大祸害其中二害,纳兰白与宋少,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 “凑巧!” “凑巧!” 两人却是异口同声,宋楚与东方陵顷互望一眼,相互鄙夷的撇开视线。 宋楚凝眉:“归云山庄?他怎么会有四分之一的九洛图?” 司空月懒散一笑:“鬼知道,到时候去瞧瞧不就得了,话说,这京都可有什么有趣的?” 宋楚唇角略略一弯:“听说,当今皇帝甚是宠爱这三皇子东方陵顷,最近赏赐了他许多奇珍异宝,你若闲来无事,这倒是不错的选择,最重要的是,听闻这东方陵顷的武功极好。” 东方陵顷神色莫测,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知宋兄从哪得来的消息?为何,我没听说过?” 宋楚眸光微微一闪,温笑道:“想必纳兰兄刚到这京都,所以不太了解!” 司空月双眼一亮:“很久没遇到过对手了!你确定他值得我动手?” 宋楚勾唇:“今晚你去试试便知道了!” 司空月挑眉:“你们不去?” 宋楚云淡风轻:“没兴趣” 东方陵顷轻瞥了眼宋楚,薄唇轻启:“在下有约,怕是无法走开!” 无法走开还是不能走开?宋楚唇角几不可察的微微一勾,又很快敛了干净。 *** 是夜。 离王府南院 略有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由远至近,屋内床榻上的女子陡然睁眼,弹指之间数枚暗器从幔帘内飞出,来人身影一晃,将蒙面的方巾扯下,沉声道:“秋月,是我!” 秋月弹坐而起,急急撩开幔帘,见宋楚行走有些吃力,迅速起身将她扶至软椅坐下,冷声道:“主子,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小伤而已!无碍!”宋楚微微一笑:“我不在的这一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作者有话说** 求鲜花~求收藏~求月票~各种求~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轮到你表现的时刻到了 为免起疑,她前夜临走之前特地叫秋月暂代莫春宛。她假冒莫春宛,秋月又跟她这么久,对她的神韵及动作已了如指掌,要瞒过众人眼神应该并不难。 “主子放心,一切安好。”秋月缓缓应了一声,见宋楚不在说伤势,亦不在多问,她走到妆台下方拿出一个药箱,摆放在宋楚面前,刚欲为宋楚上药。 宋楚淡然一笑:“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很晚了,你先下去休息!” 秋月望着宋楚的伤犹豫了片刻,应道:“主子,那我先退下了,您若有什么事开口唤我便行。”微微躬首,她抬手从脸上扯下一片轻薄的人皮面具,转身退下。 下一瞬,房门被人从外轻轻合上。 宋楚沉眸,迅速从怀中掏出九洛图碎片细细打量,灯光下绵帛绘制的画面极为精致,群山峻岭,一望无垠,可谓是徐徐如生。 突她手一顿,似觉不对劲,抬手却发现指尖染了少许墨迹,她再次不确定的用手触摸了一下,被她手触碰的绵帛一角顷刻漆黑一片。 她面色一冷,九洛图是用千年羊皮所制,定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便是九洛图已经被东方陵顷掉了包。 果然如她料想的一样。 她来一个混水摸鱼,他却提早暗度陈仓。 她微抿了唇,抬手便将假的九洛图在烛火中点燃化为灰烬。 **** 离王府后山有个天然温泉,长年被树藤遮掩很是隐蔽,虽路途有些遥远,但对治愈伤口却是极为有效,九洛图至今还未到手,若因这伤势让东方陵顷在对她的身份起疑着实不妙。 宋楚睨了睨外面的天色,现在已是丑时,夜间虽有暗哨巡视,但顺着僻静小路,应该也极难发现,她换下衣服,贴上人皮面具,起身便走了出去。 山峦叠翠,夜色朦胧,对于长年习武之人来说夜中探物已是稀松平常之事,山洞内隐隐有水声响起。 宋楚皱了皱眉,刻意放缓脚步,抬眼望去,池内雾气缭绕,男人白皙颀长的背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俊美挺拔,举手投足之间雍容优雅,伴着若有似无的水流声,勾人心魂,引人遐想。 然而,这世界就是如此的小,除了东方陵顷那个祸害,她也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人选。 宋楚叹息一声,刚欲退出,视线却不由落在池旁堆放的几件衣服。 她心念一动,竟然东方陵顷给她来一个暗渡陈仓,她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到要看看堂堂离王赤身luo体的回王府究竟会怎样? 思及此,宋楚唇角一勾,当下当机立断,不动声色地往边上衣服挪了挪,当她抱起那几件衣服转身刚欲走。 “咳咳!”男人轻轻咳了一声 宋楚身体一僵,心跳声却是不由自主地跳得飞快 莫非被发现了?她屏住呼吸缓缓转身,发现东方陵顷并未瞧见自己,当下松了口气,犹豫再三,怜悯的为他留了一条白色亵裤。 山洞外,晚风吹得身体有些冰凉,见走得差不多远了,宋楚停下脚步,此处山坡之下草丛茂盛,地势低洼,她若将这衣服丢这,东方陵顷怕是在也找不到了。 她唇角微微一勾,刚作势丢下,身后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响起:“我以为你会寻个极好的地方藏起来,或许是直接放把火烧掉!” 宋楚心中一惊,这声音怎么熟悉? 男人已慢条斯理的踱步站在她身侧:“嗯!这个山坡不算太高,但荒草长得极为茂盛,想必这衣服扔下去,便很难找回来了!” 此时男人赤裸着上身站在她旁边,单穿一条白色亵裤,白皙笔挺的修长身躯有水珠缓缓滴落…… 宋楚别开眼,明显的做贼心虚。 她干笑了两声:“王爷,其实我……” 男人凤眸一挑:“怎么还不扔下去?” 他的面上很是平静,平静到宋楚仿佛能想到那背后骤然而起的暴风雨! 她尝试性的解释:“王爷,臣妾只是想做一个英雄救美的戏码!让王爷彷徨无助的时刻在如天仙下凡将衣服给您送还回去……臣妾真的没有……” “是吗?”男人嗤地一笑,骤然打断,笑容骤然一敛:“现在,是本王命你扔下去……” “这……”宋楚眼帘颤了颤,一时竟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何,她疑惑望他:“若是我将这衣服扔下去了,王爷怎么办?” 男人便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本王自有办法,你还不动手?” 宋楚心底骤沉,前是悬崖,后是深渊,如今她已是骑虎难下,唯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敛了敛眸,伸手将手中衣物丢下,顷刻已跌入在荒草中不见踪迹。 男人勾起一抹冷弧:“很好,现在轮到你表现的时刻到了,去,给我捡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你不是想来一个英雄救美吗? “什么?”宋楚略略抬眼,显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上一秒他刚叫她扔下去,下一秒他便叫她去捡回来? 男人轻笑了一声:“你不是想来一个英雄救美吗?你不是想等本王彷徨无助吗?现在,你的机会来了!”明明是笑着的,可宋楚却感觉到了那话中寒气迫人。 她微微攥紧了手心,果然,这个男人是在报复她,报复她擅自拿走他的衣服存心想让他出丑,所以……他分明是故意的。 宋楚笑道:“王爷,这夜黑风高,山坡陡滑,最重要的是衣服找回来恐怕已经脏了,堂堂王爷又怎能穿脏衣服,要不,我重新给你拿一套新的衣服过来?” 男人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倏尔开口道:“爱妃愿意为本王以身冒险,为何本王又不能接受有些脏的衣服?难不成,你不愿意?”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事,偏偏这话听起来却耐人寻味。 她若说不愿,定然触动虎须。 她毅然开口:“我愿意!” “那便给你半个时辰。”男人轻瞥了一眼她,显然不打算在说些什么,转身没走几步,脚步微微一顿:“对了,听闻前段日子旭王府内有个侧妃以下犯上,被打折了一条腿,现在躺在床上仍卧病不醒,到真是可惜了。”下一瞬,不待宋楚说话,已抬步离去。 宋楚闻言沉吟半晌,他的意思她算是明白了,今日她若不将这套衣服拿上来,便是以下犯上,前有侧妃断腿,后也会有正妃少腿。 而且,他给她半个时辰,他明知道体弱多病的莫春宛想要在半个时辰内拿上那套衣服根本不可能,所以,无非是想给她冠上一个以下犯上的借口而已。 只不过,莫春宛不行,并不代表她宋楚不可能。 她徐徐收回视线,望着下方,这坡有些斜,高度约十米左右,她右臂受伤,力度顶多也只用了之前的三分,此时风标为逆向,也就是代表落在她正前方偏右三点钟方向。 思及此,她轻解腰间丝带,撕成细段在打个结套在壁石上,在用左手抓着旁边凸石缓缓爬下,路虽很滑,但对宋楚来说依旧不费吹灰之力,顷刻已到山坡下方。坡荒草杂乱盖过膝盖,蚊虫四处叮咬,宋楚却是恍然未觉,这种感觉她已在多年前被练就得无坚不摧了。 不多久,果然在三点钟左右方向寻到了那一套白色衣衫。 当宋楚回到那温泉池时,只花了少于半柱香的时间。 男人眸光一滞,目光一扫她手中的白色衣衫,在落到她腰间撕成碎布的腰带,慢腾腾道:“爱妃果真令本王惊喜的很,竟然花不到半柱香的时辰便能将衣服给我给带回来,不过你这般明目张胆的站我面前,你可忘了,我是个男人……” 宋楚眉心一皱:“王爷,我并没有把你当过女人!” 男人目光轻睇了眼她,淡声道:“我在洗澡。” 宋楚目光落在他身上,流转片刻:“王爷身材很好!” 男人轻抬起眼梢,薄唇轻启:“定北侯教出的女儿果然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宋楚又岂会听不到他在暗中嘲讽她,身为一个千金小姐面对男人正在面前洗澡她还能面不改色,简直不知羞耻。 她心底嗤笑,他敢在她面前若无其事的洗,她就敢在他面前堂堂正正的看。 不过,宋楚垂眸:“臣妾惶恐!” 男人紧紧望了她片刻,附而开口:“转过身去!” 宋楚转过身,接着身后传出一阵衣袖翩飞的声音,男人已沉声开口:“可以转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一句话叫画虎不成反类犬 宋楚眸光微敛,转身,却不料男人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如数喷薄在她面庞,四目相对,她心膛一突,猛地后退一步。 “为何你会知道这山洞内有池温泉?”语声微冷,逆光中男人的神色瞧得不是很清楚,但那无形散发的气势冷冽摄人。 宋楚压下心中的不适,微笑道:“臣妾也是听下人无意之中提到过王爷偶尔会来这里。”她语声顿了一下,轻幽幽地望了他一眼:“而且,听闻男女之情最容易发生在夜黑风高,孤男寡女之中,所以……才想来碰碰运气。” 男人面部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戏文里说的!” “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一句话叫画虎不成反类犬。” “臣妾只知有志者事竟成,铁杵磨成锈花针!” 男人低低笑,忽然倾身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脸皮磨练到你这种程度也算是高出一种境界!” 淡淡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脖颈上,宋楚眉头轻皱,微微侧开身子,拉开了一丝距离,轻笑道:“只要能让王爷开心就好。” 男人慢不经心的轻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右臂伤口处停顿一瞬,很快转移视线,蓦地反身,漠声道:“最好如此。今年祭祖提早进行,明日一早出发,回去准备好衣物,待会陪我一同入宫。” 说完,衣摆往后一撩,白衣飞曳,大步离去。 宋楚心间微沉,祭祖?听闻往年皇家祭祖都会在十月,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提早祭祖? 她抬了抬眼,却见东方陵顷走了前方,突停住脚步回望了眼她,她微微一滞,不在多想,抬步尾随了出去。 **** 曙光初露,天空已渐渐露出大片鱼肚白。 回到王府,宋楚命人备水洗了个澡,便吩咐秋月简单给她收拾了几件随行衣物,入宫已是巳时。 甘露殿外,东方陵顷突停下步子,宋楚不解,却见他朝她缓缓伸手,冷冰退却换为温暖如玉,俊美无俦的五官含起浅浅笑意,这与她平时见所的东方陵顷简直是大相径庭…… “本王与爱妃一同进殿,可有不妥?”见她许久没有反映,东方陵顷轻瞥了一眼她,门口内侍亦不解望她。 宋楚勾唇,原来是要在众人面前秀恩爱啊! 她嫣然一笑,极力忍住身上升起的鸡皮疙瘩,故作娇羞:“臣妾简直是受宠若惊!”说话之间,还不忘优雅地将手搭了上去。 殿外内侍扯着嗓子喊道:“离王殿下,离王妃到……” 宋楚忍不住轻瞄了一眼,想不到这内侍长得还俊俏的很,那内侍小脸一红。 宋楚顿时手蓦地一痛,不悦地收回视线,东方陵顷已挽着她的手缓缓进入了甘露殿。 大堂内欢声笑语不断,各位妃子坐于两侧相谈盛欢,皇帝与皇后坐于上方主位两侧,中央隔着一位年约五十多岁左右的妇人,那妇人慈眉善目,却带有英朗之气,谈吐之间高贵优雅,风韵犹存。想来此人定然是太皇太后。 说起来,宋楚对这位太皇太后也略有耳闻,听闻,她曾是北朝的骠骑大将军,与北朝先帝在战场共同坑敌,一路拼杀,才有今日的太平盛世,也算是位巾帼女英雄。 只是先帝去世之后,她便长伴青灯古佛,从此不问世事,所以直至她与东方陵顷成亲也未曾见过到她。 “儿臣,儿媳,给皇祖母请安,父皇请安,母后请安……”殿中央,她与东方陵顷同时俯身跪地。 皇帝威严道:“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深宫中无论在哪都会有一些不知所谓的人 “谢父皇!”两人行礼叩谢,刚起身,便听到上方皇太后开口问道:“想必这位便是陵顷刚过门的妃子吧?” 皇帝目光落在宋楚的身上,应道:“正是……” 皇太后吩咐道:“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上前么? 宋楚抬眸,感觉四周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微敛了心神,抬步上前,便见皇太后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温笑道:“看起来倒也知书达礼,跟陵顷也算是郎才女貌。” 郎才女貌? 宋楚唇角微微一抽,抬眼望了眼东方陵顷,却见他目光正缓缓望来,顿觉恶寒,赶忙转移视线。 “你叫什么名字?” 宋楚低垂着眉眼,应道:“回祖母的话,妾身姓莫名春宛,是前定北候莫雨泽的女儿。” “定北候?”皇太后微微侧目,不解地望着旁边的帝王。 皇帝答道:“是几年前新封的,那时母后早已不过问朝中之事,所以未曾听说过!” “原来如此。”皇太后顿时了然,附而道:“下去坐下吧!” “是!”宋楚福身行了一礼,缓缓退下,大殿内左右两侧坐着妃嫔,而妃嫔后面依次坐着各个皇子公主,她目光寻到东方陵顷所坐之处,刚欲上前坐下,突旁边桌底下迅速伸出一脚。 深宫中无论在哪都会有一些不知所谓的人。 她眸光微冷,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她早在数年前便已不玩了,当下,状似未曾发觉从旁走过,在离那脚数厘米的时候,她抬脚蕴藏内力狠狠向前一踹,那女子一个骤不及防“啊”地惨叫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顿时摔的四脚朝天,而她的脚不甚撞到面前桌子,“嘭”地一声茶盏掉地发生清脆的撞响。 四周顿时禁声,纷纷朝这边望来。 宋楚唇角嘲讽一闪既逝,做为知书达理的离王妃,见有人摔倒在自己面前,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她眸光一闪,上前友好的伸出了手:“昭仪公主,你没事吧?” 昭仪咬牙切齿道:“劳皇嫂费心,本公主只是不小心摔到了,自己还能站得起来。” 竟然人家不愿,宋楚自然也乐得收回手。 昭仪扶着椅凳缓缓站起,脚猛地一痛,又不甚摔倒在地,旁边有人唔嘴偷笑,完全一幅看好戏的模样,她望向宋楚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怨恨,身后两名丫鬟上前将她扶起她才勉强站稳。 宋楚只当没看见,蓦地转身,往东方陵顷身旁坐下。 众人见并无异样,又继而回首谈论起来,无非也就是祭祖的一些琐碎事情,宋楚听得有些昏昏欲睡,旁边突有一道声音,轻轻响道:“王妃,皇后娘娘叫奴婢递了一样东西给你。” 宋楚虽坐于前方,但前面有嫔妃挡住,所以并未引人注意,她长睫一动,转眸,却见容嬷嬷小心翼翼望了眼四周,趁人不备迅速将一本包好的册子放入她手中。 她低头顺手拆开一看,双眼一亮,神智顿时清醒,春宫册?皇后竟然给她的是春宫册? 容嬷嬷低语道:“皇后娘娘说,希望王妃尽快将这画里的精髓完全参透,一个女人若想成功拴在一个男人,不仅仅要投其所好,更要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来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厚颜无耻的明明是他好吗? 宋楚赞叹:“母后甚是英明。” 这简直是烈日灼心送过来的一缕春风。 旁边男人握盏杯的手微微一滞,又瞬间隐匿了过去。 见此,容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退后至殿角处。宋楚眼梢轻掠,四周嫔妃聊得甚是起劲,而东方陵顷亦是若有所思的与旁边皇子偶尔闲谈几句,她凤眸弯弯,低头随手将手中的春宫册翻开来。 书内男女赤身luo体,那姿势,那惹火,男欢女爱,颠鸾倒凤,正当宋楚感叹妙不可言之时。 “咳!”旁边突有人低低咳嗽了一声,正看到高,潮被人打断,宋楚不悦抬头,隐约感觉到身侧似是有谁的目光投来。 袖口随手一拂,已将那本春宫册不动声色的掩盖住放入怀中。 上方皇后已然开口:“顷儿,可是不舒服?” 宋楚转眸,却见到东方陵顷轻瞥了她那么一眼,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见她望来,又极为自然的转开视线,淡声道:“儿臣无碍,劳母妃费心了。” 皇后微微颔首,附而略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宋楚心底一叹,顿时会意,身体往东方陵顷座位挪了挪,寻了个话题开口:“王爷,为何今日没见到镇南王?” “叔父他一直悠闲懒散,像这种繁锁之事,他一般不会出现。” 东方陵顷目光落在她身上稍稍一顿,平静道:“谁叫你贴我那么近的?” 宋楚弯了弯唇:“臣妾以为只有这样才有助于增进感情!” 东方陵顷轻嗤一声:“你可否知道廉耻二字如何写?” “王爷是在说我厚颜无耻?” “不可否认” “王爷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很有觉悟!” 宋楚紧紧抿起唇,衣袖下的纤手攥了又攥,她忽地一笑:“臣妾厚颜无耻,王爷高风亮节,正好绝配。” 男人唇瓣轻轻颤动了一下,慢腾腾的拿起桌面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小口茶,淡声道:“是吗?” 宋楚抿唇。 此时已近晌午,皇后倏地开口道:“皇上,母后,现在已是晌午,是时候该入午宴了。” 皇太后道:“上菜吧!” 皇后朝旁边侍女轻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拊掌,便有数名内侍端着菜肴上前。 宋楚本就有些饥肠辘辘,她喜荤厌素,偏偏此次上的全是素菜,她眉头轻皱,一双筷子放在半空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东方陵顷眸光一凛,极度优雅地夹起素菜放入宋楚的碗中:“明日便要去龙阳山了,这半个月大概都要吃素了,多吃点,免得明日舟车劳顿身体吃不消。” 宋楚眉头微蹙,低头已见面前空碗内的素菜早已堆积如山,而桌面已狼藉一片。 上一秒东方陵顷还说她不知廉耻,下一秒莫非良心便发现了? 她眼帘微动,转头望着身旁的罪魁祸首,他的碗却如之前空空荡荡,对眼前素菜亦是半口不入。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分明就是他自己也讨厌吃素,为免让人看出端倪,所以才一股脑的全塞给了她。 说她厚颜无耻,厚颜无耻的明明是他好吗? 宋楚轻轻笑:“王爷对臣妾可真谓是体贴入微。” 男人望了眼她碗中堆积如山的菜,温笑道:“爱妃对本王关乎备至,本王自然也该礼尚往来一番。” 宋楚眉眼一动:“王爷对臣妾这般好,臣妾又怎能一人独食,正所谓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夹起碗中素菜放入他碗中,成功捕捉到对方见到碗中素菜那一闪竟逝的厌恶之色。 皇太后笑道:“皇后,你看,顷儿夫妻俩人倒真是琴瑟和鸣。” 皇后目光停留在宋楚与东方陵顷身上,此时两人正亲昵的夹自己碗中菜为对方布菜,忽地一笑:“来人,在给离王与离王妃备上一桌素菜。” 宋楚与东方陵顷忽地一顿,愕然转眸,便见已有两名内侍重新将面前空碗撤去,换上一桌全新素菜。 两人唇角笑意瞬间僵硬。 **** 午膳过后,宋楚只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这怕是她这辈子吃的最多的一次素菜了,腹中绞痛,她如厕完毕,正准备在这甘露殿外随意走动片刻,便见后花池内一人正鬼鬼祟祟的潜藏在花丛中。 她正欲上前,那人已反身将食指放在唇上,做出了一个“嘘”地动作。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谁能保证他不兽性大发? 宋楚脚步一顿,此人正是镇南王。 她抬眼望去,对面一位红衣绯绯的女子已徐徐离去,只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宋楚微微敛眸,只觉得这背影略有些熟悉,脑中突然白光一闪,蓦然忆起,此人不就是皇太后身旁站着的那位婢女吗? “走了吗?”镇南王压低声音问道。 “嗯,走远了。”宋楚点了点头:“叔父,那不是祖母身旁的婢女吗?你躲她做什么?” “谁说我在躲她?”镇南王两戳胡子往旁一撇,蓦地转身极为警惕的透过矮丛望了望远处,见人走远他才缓缓站起:“怪只怪你叔父我长得实在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那些女人见到我整天要寻死逆活的,能不躲着点吗?” 宋楚唇角一勾,附和道:“真是为难叔父了。” “好说,好说!”镇南王往前凑了凑:“待会儿若是有人问起我,你便说从未见到我,听到了吗?” 宋楚目光极为清澈的望着他:“叔父又不是去作奸犯科,为何不能说?” 镇南王眉角跳了跳:“作奸犯科?我顶多也就杀人放火!我先撤了,记住我刚说的话啊!”语落,他摄手摄脚的张望了一番,刚转身没走几步,身后一道声音徒然响起:“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叔父一路好走……” 他脚步猛地一个跄踉,显些摔倒。 一路好走?这不是对于逝世的人才会说的一句话吗?这乌鸦嘴。 他摇了摇头,错觉,一定是错觉,不然他为何感觉身后之人有种扮猪吃老虎的幻觉? 待人走远,宋楚唇角微微一勾,反身,便见远处花丛中缓缓走出一名女子,年约三十左右,面容温婉娴淑,倾城动人。 而她的目光紧紧望着镇南王离去的背影,唇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直至镇南王的背影消失,她才从袖口拿出绣帕捂嘴轻咳了一声,一手虚弱撑扶在旁边树枝上,最后越咳越厉害,一发不可收拾。 “姑娘,你没事吧!”宋楚皱眉,上前担忧的问了一句。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女子昂头荒凉一笑,唇角尽是苦涩。她目光缓缓移向宋楚,展颜一笑:“奴婢没事,有劳三王妃费心了。”随即微微颔首,转身便踏进了不远处的院子。 宋楚长睫颤了颤,心底似有根弦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低垂着头,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碧绿通透的玉佩垂眸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蓦地收回,转身回了甘露殿。 ***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半空中。 皇宫内设有特定别院,以备诸位藩王与皇亲国戚留宿宫中。 而东方陵顷做为皇后亲嫡自然也住在不远处的锦墨居,散会之时,皇帝命将东方陵顷去御书房谈论公务,是以,宋楚一人便先行过来。 引路的内侍掌灯退下,宋楚淡扫了四周一眼,这里面布致倒也清幽风雅,只是,她目光落在那仅有的一张床上,不由一沉,抬步便走到衣橱旁一手拉开,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一无所有,更别说一床绵被,空荡得几乎连老鼠也不愿意钻进来。 难不成要她今晚跟东方陵顷同床而眠? 宋楚蹙眉,屋外脚步声响,她快速将衣橱合上,侧身已见容嬷嬷拿着个包裹走了进来,她微微一笑:“嬷嬷这么晚来找我,可有何事?” “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今,给王妃带来一样东西.” 宋楚垂眸,便见容嬷嬷打开手中包裹,拿出一件轻薄透明的红纱裳敞开递到她面前。 她笑容一滞,那纱裳轻薄透明的几乎衣不遮体,穿在身上玲珑身段该露的一样没少,简直与没穿无恙,莫说男人,就连女人看了也心神荡漾。 虽说东方陵顷根本就不喜欢她,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若她穿成这样站在她面前晃荡,谁能保证他不兽xing大发? “皇后娘娘说,趁现在王妃与王爷关系有所缓和,必须要趁热打铁,这件衣服穿上去,别说王爷,就连神仙的魂也能勾去大半。” “站在那里做什么?”男人低醇的嗓音徐徐响起,宋楚心膛一惊,迅速欲夺过纱裳藏于身后,却不料容嬷嬷手中没拿稳,宋楚纤手落空,因用力过度,那纱裳连带着她袖口中的那本春宫图就那么“啪”地一声,光明正大的掉在地上。 宋楚心底一叹,竟有些心灰意冷,这次,看来真的是惹火上身了,这容嬷嬷倒也真是成大事之人。 “王妃,东西奴婢已经拿过来了,先行退下了。” 宋楚唇角一抽,只见容嬷嬷转身朝东方陵顷微行了个礼,唤了声王爷,急急退了下去。 四周一室静谧,男人视线落在地上微微一敛,慢条斯理的走到她前面,如葱玉般的手指轻刁起地下那件蚕丝纱裳立在她面前,眸色幽邃:“这是什么?” ———题外话—— 打滚求收藏~求鲜花~各种求~浅浅建了个读者群:,欢迎小伙伴们加入、一起来探讨剧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王爷怎么就那么从容不怠 宋楚眼稍轻瞥了一眼,答道:“衣服” “哦?”男人眼波一荡,又俯身轻拾起地下那本春宫册,宋楚敛眸,男人已不徐不疾的站起:“这又是什么?” 宋楚淡扫了一眼:“养生书。” “养生书?”男人目光慢不经心的扫了一遍那书上题栏‘房中术’三大个字,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翻阅开来:“竟然为养生,想必你已经融会贯通了。” 宋楚视线不由落在他翻阅开的男上女下姿势,微微一滞,迅速摇了摇头:“不,其实臣妾也是一知半解……” “念给本王听,记住,要一字不落。”她话还未落地,男人已将书合上,丢在她身上,转身走至矮桌坐下,优雅的砌了杯茶,修长的五指将杯盏执起,送到唇边,轻啜了一口茶水,淡声道:“怎么还不念?” 念黄书?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他才想得出了,宋楚又岂会不知,这男人是在故意羞辱她?她眸光一敛,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想听是么?那好,她便念,这世上还没有他宋楚不能做的事情。 她微垂眸,缓缓打开手中的书:“男女调和也,实仍滋阴补阳也,女性弯腿至男人腹背……”她沉眸,竟有些难以启齿。 许久,见并未有下声,男人缓缓放下杯盏,挑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楚,淡声道:“怎么不继续了?” 宋楚面沉如水:“这个字臣妾不会念!” “竟然不会念,那便用实际行动来演示给我看……”男人骤然出声,蓦地站起,大步逼近,宋楚瞳孔一敛,已被拦腰抱起迅速扔在床上,她眼前一晃,男人高大的身躯直直压下,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四目相对,眼中仿佛能看见彼此间倒影。 男人幽邃的目光凝落在她的唇瓣上,宋楚心中一沉,刚想略略别过脸,唇上忽地一凉,男人已霸道的吻了下来,她指尖银针迅速插在男人背部一厘米处又蓦地收回,微凛了心神,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次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司空月说要夜闯入离王府,以东方陵顷的性格将九洛图带在身上也不一定。 炙热的气息彼此相互交缠,呼吸缠绵,感觉到男人全身心的沉浸在情yu之中,宋楚霍然睁眼,一只手刚探入男人的衣襟,手被人蓦地抓住,男人附耳至她的耳旁,声音低沉:“作为一个女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将自己送上床?” 宋楚眸光微闪,男人居高临下的感觉令她很是生厌,一个翻身,已将男人压在身下,吐气如兰:“作为一个男人,有美人如玉在怀,王爷怎么就那么从容不怠?” 男人轻笑,又蓦地翻身将宋楚压在身下:“因为,美人于我,竟不想欢又不想爱!” 宋楚便笑了,心中盘石放下,她双手搭在男人肩膀:“那王爷刚刚为何吻我?” “本王觉得你干枯甚久,偶尔也需要适当的养生。” 宋楚突然想起刚刚那一句话,男女调和也,实仍滋阴补阳也…… 她唇角一抽,却见男人已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淡声道:“下来……” 下去?这里只有一张床,她下去睡哪?宋楚虚弱的抚了抚额头:“臣妾自幼体弱多病……” 男人挑眸:“所以,自然适合以毒攻毒。”一个骤不及防,男人已大手将她从床上提下,独自躺了下去,大手一挥,床上的被子直接扔在了宋楚脸上。 宋楚将头上棉被拿下,便听男人轻幽幽道:“没我的命令不许爬上我的床。” 宋楚唇角一勾,戏侃心起,她道:“王爷放心,臣妾是不会强迫你的。” 那的字还未落地,男人扬手隔空一点,宋楚眸色一暗,肩膀一沉,身体顿时不能动弹 她微微抿了唇,他点了她穴道,他竟然敢点她穴道?她刚欲张口,却发现她亦被连带点了哑穴,现在她是口不能张,身不能动。 且不说她能不能破开这穴道,即便她能、她也不能破开。见东方陵顷闭目假寐没有丝毫要解穴的意图,宋楚缓缓闭眸迫使自己不要动怒。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次日辰时时分,曙光初亮,外朝上,旌旗蔽空,皇宫内外众人举行盛典,以皇家为首进行祭天仪式,场面蔚为壮观。 皇家祭祖乃一年一次,设在离京都千里之外的龙阳山,来回均得一旬左右,祭天仪式举行完毕,以皇帝与皇太后为首,及皇室宗亲和朝中大臣在御林军的警戒护卫下,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 皇家祭祖,声势浩荡,沿路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极致尊贵华丽的车辇内,皇帝与皇太后及皇后为首,接着便是各位嫔妃,其次在是各位皇子大臣们。 出了京都,水天一色、郁郁葱葱,风景旖旎,处于中央女眷们共处一轿,轻风吹曳,扬起幔帘飘逸,欢笑声不时从里传出,有女子撩开幔帘时不时张望着四周,众人兴致勃勃的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好不热切,唯有一人安静的靠在角落处闭目假寐。 几人正是宋楚,五王妃上官锦芳,昭仪公主,昭阳群主及齐彩群主。 此时,宋楚只觉身体困乏的紧,昨日东方陵顷点了她穴道直至丑时才自行解开,是以,她仅仅只睡了三个时辰。 车辇内有女子开口问道:“哎,昭仪姐姐可知今年为何提前祭祖呢?” 昭仪恨恨的盯着闭目沉睡的宋楚,一想起昨日摔倒的那一跤,令她现在还一瘸一拐便气得牙痒痒,见昭阳群主开口问她,才徐徐收回视线:“听闻这次去龙阳山祭祖是因为那里主持快要圆寂了!” 昭阳群主讶然道:“圆寂?你是说无根大师?” 齐彩群主疑惑出声:“无根大师?那是谁啊?” “连无根大师你也不知道?”昭仪嗤笑了一声:“听说这无根大师精通命理,懂玄术八卦,他一年只卜十次卦,且只为有缘人卜卦,至今从未算错过,就连江湖上甚传许久的宋少也去过……” 昭阳群主惊呼:“宋少?你是说江湖上四大公子之一的宋楚,宋少?” 齐彩群主不解的望着她们:“这宋少又是谁啊?” “连宋楚你也不知道?”昭仪鄙夷的望了眼她:“邪魅宋楚,滴仙纳兰白,妖孽司空月,温雅白陌泯,这四人可谓是江湖赫赫有名之人,简称四害,传,他们各个生得俊美滴仙,风姿卓越,长貌双全,武功皆深不可测,江湖之中至今没有任何一人打赢过他们,特别是那宋楚,容貌倾城,风流倜傥,端起来似仙,邪起来似魅,时常流返于万花丛中,却从不见他对任何一人动过心。” 昭阳群主又道:“那昭仪姐姐你见过他吗?” 昭仪高傲的瞥了她一眼:“你应该问,他是否见过我,以我的容貌,又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比的,那宋楚见到我,自然也得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昭阳群主捂嘴低笑:”姐姐所言极是……” 转眼已是晌午,几人又随意谈了几句,便已没了兴致。 烈日灼灼,众人赶路半天初显疲惫,是以,皇上下令众人停顿歇息,车辇内顷刻只余宋楚一人,昏昏沉沉中,宋楚感觉到似是有谁的目光朝她望来,多年来形成的警惕与防备令她顿然清醒,她霍然睁眼,透窗而望,窗外一位身著御林军服的人已策马离去。 她眸光微敛,撩起窗口幔帘,目光尾随其后,却见前方东方陵顷正回头朝她这方望来,男人一袭白衣,俊美面庞含起极为淡雅的笑意,目光落在那位骑马的御林军身上,御林军骑马在他身侧停下,两人似乎说了什么,只见东方陵顷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甚。 “主……王妃,你在看什么?”窗口旁秋月疑惑开口,宋楚将幔帘缓缓放下,淡声道:“没事。”突想起什么,她又道:“昨日我叫你带的东西准备了吗?” 秋月点了点头:“嗯,早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王妃旁边的包袱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莫非你要下去跟那女人拼命? 宋楚转头,果见旁边软榻上放着个白色布裹的小包袱,她打开从里拿出月事带,从容地跃下车厢,挥手,示意秋月退下,见四周并未有人注意,款步走进身后树林。 枝繁叶茂,阳光正透过树叶间的林荫照射下来,偶尔有风吹过发出沙沙地声响,绕了大半圈,直到找到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宋楚这才停下脚步,刚欲换体内月事带,丛林后女子清澈动听的声音突允响起:“陵顷,不知道为何,最近我总觉得心里很不安……” 宋楚动作微微一滞,循声而去,不远处林间内一男一女正屹立在那里不知在说些什么,宋楚身形一晃已潜藏在身旁的树后面,男人雍容高贵,一身白衣俊美滴仙,女子虽穿御林军的衣服,却也难掩风姿之色,明眼人一瞧也知是女扮男装。 这女子不正是她刚所见的装扮成御林军的人吗? 宋楚淡淡弯了弯唇,风花雪月的什么她向来不爱听,但……东方陵顷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欲提轻功飞身而上面前参天大树,却见头顶一位身著深蓝衫半百的老者轻倚在枝干上,一手枕头,一手咳着瓜子好不乐哉。 镇南王?宋楚弯了弯唇,果然,有八卦的地方就绝少不了他,当下,她压低着声音,轻唤道:“叔父,叔父” 镇南王垂眸,看见宋楚,作出了个“嘘”的姿势,足尖轻掂飞身而下又将宋楚提了上去。 不远处东方陵顷再度响了起来:“怎么了?” 女子如柔荑般的纤手轻轻揽着他的腰,将头深深埋入男人的怀中,柔声道:“不知道,自从你成亲之后,我便时常会做恶梦,我怕你会离开我……” 东方陵顷低低一笑:“傻瓜!”他抬手温柔的拂了拂女子头上的发梢:“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镇南王望了一眼正看精神抖擞的宋楚,啧啧两声,凑近她耳旁:“痴心女子负心汉,难道你不应该象征性伤心一下?” 宋楚眼梢一扬:“叔父把你身上的匕首给我……” “莫非你要下去跟那女人拼命?”镇南王眼中光芒一亮,赞叹:“孺子可教也!”瞬即拿出匕首递给宋楚, 宋楚唇角微抽,此人想得太多。 她伸手接过,推了推他,示意他继续看戏。 “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可是我怕那个女人不明白。”女子微扬起小脸,望向他:“陵顷,你爱我吗?” 男人微微一顿,手很是自然的摸了摸女子头发,道:“当然” “那你娶我好不好?”女子哀求的望着他:“我希望时时刻刻待在你的身边,不用每天都待在一个空荡的地方等你回来,我不想每天都胡思乱想你今天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这种惶恐不安的日子令我害怕……” “在等我一些时日,等你身上的……”,突旁边“咔嚓”一响传出树枝折断的声音,语声骤然打断。 “谁?”东方陵顷目光凌厉,蓦地反身,宋楚刚从树枝掉落,风驰电掣间,脖颈已被一双冰凉的手紧紧掐住。 “是你?”东方陵顷目光微微一顿,大手一松,宋楚便掉落在地下,良久的静谧之后,他才沉声开口“你怎么在这?” 宋楚唇角微扬,起身,随意拂了拂裙摆,淡声道:“叔父说,要我来捉奸……” 东方陵顷深深望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抬眸,除了见到远处飞掠的玄袍衣曳,哪里还看得到半分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你,受委屈了 他附而收回视线,凤眸一沉,倘若他刚刚没听错,她方才说,捉奸? 宋楚抬眼望过去,见其面色不善,弯唇一笑,面上却没有见到自己夫君与别的女子相处时的丝毫温怒:“不过王爷放心,王爷心头所爱自然也为臣妾所爱。” 她缓步上前,紧紧握住面前女子那双白晳柔嫩的纤手,想了许久,才道出一句:“你,受委屈了……” 若十绵骤然睁大眼睛错愕地望着她,一时竟忘了反映。 东方陵顷身躯微微一滞,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女子,骤沉了气息。 作为一位贤德的离王妃,宋楚轻拍了拍掌中的双手,语重心长道:“姑娘,虽说王爷娶的是我,但我敢以人格担保,王爷从始至终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我知道你委屈,但男人因以事业为重,如今太子之位悬空,各个皇子虎视眈眈,我国一直以仁德治天下,难道你就忍心王爷因成亲不久便另结新欢,落得个风流成性的罪名?你……可千万别因这件小事跟王爷置气!” 一番话说得极为诚恳。 若十绵身子僵了又僵,目光紧盯着宋楚,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东方陵顷微微眯了眸子,薄唇轻抿,似极度隐忍的吐出两个字:“给我回去……” 宋楚微微咬着唇,一副柔顺怯弱的望了他一眼,她微垂下眸,附而抬眸望了望天,蓦地松开女子手臂,后退一步,行了礼:“那臣妾先行告退……”语落,黯然离去。 她的步履极为缓慢,却好似希望身后有人开口唤她一声,那身影说不出的萧瑟孤寂,待走到无人之处,她脚步蓦地一顿,一反常态,运提轻功迅速往林外飞去。 在过不久…… 恐怕在过不久,她先前所站的树上被她割坏的蜂窝便会掉落下来。 东方陵顷身上有兰馨香,若十绵身上被她下了无色无味的香引,两者分开本是无害,特别是香引有清新凝神的作用,但倘若两者合在一起,在混上她刚刚特意涂抹在若十绵袖口的蜜糖,对于蜜蜂绝对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东方陵顷见若十绵被蜜蜂追逐,必然也不会见死不救。 她虽与那女人无冤无仇,怪也只能怪他东方陵顷昨夜点了她穴道,让她在冷风站了许久。她宋楚虽非什么邪恶小人,但绝对是瑕疵必报之辈。 当宋楚快要走出树林,见大队人马正整装待发,她蓦地顿住脚步,稍微整理了下仪容,特意放缓了脚步,抬步走出。 进入车辇,便见镇南王斜懒的靠在软榻上,见到她翻身坐起,一双黑眸晶亮晶亮:“啧啧,果然最毒妇人心。” 宋楚眼睫微动,目光清澈的望着他:“叔父,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哼哼,你就继续装吧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刚才若不是你,那树上挂着好好的蜂窝能快掉下大半?哼,幸好我跑得快,不然砸到我头上,没准倒霉地第一个便是我……”他话锋一转,附而嘿嘿一笑,眉眼尽是喜色:“不过……能让那呆木头吃瘪的事我都喜欢!”正说话间,他语声突地一顿,目光望向远处,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唉,可惜啊,那呆木头没那么好糊弄……” 宋楚顺着他视线望去,正见远处树林中有两人共骑一匹白马迅速飞驰而来,男人白衣绝袂,一手勒蝇,一手紧紧搂着怀中的遮得看不清容貌的人儿,俊雅的面庞冷若冰霜。 真似好一对完美的壁人啊! 宋楚漠然收回视线,车辇很大,里面很多东西一应俱全,她轻抬手自顾从桌几倒了一杯茶,拿起盏杯,轻啜了一口茶水,甘甜入口,唇齿留香,在如此灼热的天气饮茶果然甚是舒服。 见她丝毫不以为然,镇南王不淡定了,开口询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她宋楚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万一不幸被东方陵顷发现,她也早已想好对策,到时候,她大不了就装作不知情便是了,有谁家的千金小姐会没事弄那么危险且损人不利已的蜂窝? 她睨过去一眼镇南王,况且即使他怀疑也有人顶着,自然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 “你看着我干什么?”镇南王身躯往后一倾,心中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只听,窗外男人“吁…”地一声,蓦地勒马,透窗而过,侧眸朝他冷冷道:“叔父,可真是好兴致!”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话就加入书架吧,读者群:欢迎大家加入,一起讨论剧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很不厚道的笑了 附而视线冷冷的扫了宋楚一眼,蓦地收回,扬鞭,驾了一声,直掠而过。 许久,镇南王才反映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宋楚眸光一闪,状似不解的摇了摇头。脑海中突划过东方陵顷那额上被蜂蜇肿的大包,很不厚道的笑了。 *** 马车重新出发,转眼间上官绵芳与昭仪已领着那两名群主走了过来,几人说说笑笑的好不惬意,入了马车,见过镇南王众人不由一怔,上官绵芳最先反映过来,柔声道:“绵芳,给皇叔请安了!” 其余三人霍然清醒,连忙请安,镇南王厌恶的挥了挥身旁空气:“阿嚏”接连打了几声喷嚏,道:“这什么味道,难闻死了……” 几人脸色一黑,却见镇南王霍然起身抬步下了车辇。 宋楚唇角微勾,却见昭仪率先入座,冷嗤一声:“哼,多年不见,叔父还是这幅老样子,怪不得当初那位叫曲华裳的女人宁死也不愿意嫁给他。” “昭仪,休得胡说!”上官绵芳低喝了一声,昭仪撇了撇嘴,闭唇默不作声了。 曲华裳?宋楚视线从昭仪脸上掠开,只觉此人似乎在哪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车轮滚滚,见众人不在言语,她身体往后一倾,缓缓闭上了双眼。 **** 经过几日的舟车劳顿,终于抵达了龙阳山,所幸,在这期间,宋楚的伤已好了大半,龙阳山寺庙外,香火鼎盛,监侍早已领着众多佛门弟子在寺外恭候多时,无形之中散发森严端庄之气。 皇帝与皇后扶着皇太后率先下榻,继而便是皇孙贵族,众僧双手合十点头示意,皇帝爽朗一笑:“监侍师傅,今日为何不见无根大师?” 监侍合手虔诚道:“方丈如今身体不便行走,怕是不能接见,请皇上见谅!”瞬即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道:“请……” 皇帝颔首,附而与皇后搀扶起皇太后率领众人入寺,踏入寺庙,一股清泉如浩瀚流水的笛声缓缓响起,旋律舒缓优美,却又带有独寂之感,宛如天籁,怡人心脾! 宋楚步履猛地一滞,脑海中突浮现寒冬腊雪之际遇到的那位温暖如玉的少年,他吹的笛声也是这般,恬静,悠扬。 是他…… 一定是他…… 他一定在这里…… 宋楚心膛一震,目光穿梭在人群,极速寻望。 十年了…… 她找了他整整十年了…… 当初他救了她一命,次天不告而别,至此了无音迅,下落不明,就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这个人一般,连她也逐渐放弃的时候,他出现了,他重新出现了,叫她如何不迫切…… “王妃,你怎么了?”身旁秋月见宋楚顿住不走,疑惑出口。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先行进去,我随后便来!”宋楚未在多言一语,循声寻去,笛声时缓时急,时快时慢,至走到无人之处,她闭眸,静静听着笛声的来源,霍然睁眼,后山,倘若她没听错,这声音一定是从后山发出来的,当下运提轻功直往后山飞去。 **** 后山上,一青衫男子正立于山峰之上,五官颜如冠玉,衣和发都迎风飘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双手执笛,一首婉转动听的旋律缓缓从里溢出。 旁边家仆装扮的人望了望渐沉的天色,犹豫再三,轻道:“公子,天快要黑了,你看是不是需要回去了?” 笛声停顿,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山下景色,突开口问道:“木辰,从这里看下去,你看到了什么?” 那位名叫木辰的男人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如实答道:“山和水,对了,还有人……” “而我,却觉得是信仰……”男人缓慢的收回视线,温雅一笑,蓦地反身,大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 木辰挠了挠头,迅速朝男人背影喊道:“哎……公子,等等我……” ** 笛声的余音静静的在风中荡漾着,慢慢地消失在山的那头,宋楚心中一紧,当她来到山顶之时,除了半空中轻扬的冷风,那还看得到身影? 她蓦地反身,毫不犹豫地往另一条下山的道路寻去,快……只要她在快一点,或许这一次能追上他也不一定。 山中树木繁茂,翠竹成阴,因天色渐晚,四周景色显得有些阴沉,冷风呼啸而过,一路掠过棘刺,直到追了许久并未瞧到任何身影,静谧的林中,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隐约传来。 宋楚身形一顿,若她没听错,那是镇南王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镇南王一直是玩世不恭,似乎从未如此震怒过。 她轻掂脚尖,借着夜色,跃上树梢,透眼而去,不远处树萌下两位男人正起争论什么,待看清两人,又不由吃了一惊,此二人正是镇南王与无根大师。 镇南王隐隐压抑住怒气道:“告诉我,她在哪?” 无根大师答道:“人生不过是过眼云烟,施主又何必如此执著?” “执著?”镇南王一听,怒不可揭,抬手便往无根大师脸上打了一拳,无根大师退了几步才险险站稳。 “老子当年若在执著那么一点,便不放任她过来找你,你他奶奶的,竟然还跑来当和尚……”镇南王突地一顿,似想到什么,紧揪起他的衣襟,火冒三丈:“告诉我,她是不是在隔壁的山上做了尼姑?” 宋楚凝眸,听他们的口气莫非说的便是曲华裳? 无根大师咳嗽了几声,虚弱道:“老衲答应了施主,不会将她的下落说出去,即便你在怎么追问,我也不会将她下落告诉你。” 镇南王满脸不悦:“你以为你不说我便找不到她?” 无根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施主又何不好好珍惜眼前人?” 镇南王不耐烦的应道:“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无根大师摇了摇头:“万发缘生,皆系缘分,缘起即灭,缘生已空,凡事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强求。” “吵死了!”镇南王忍无可忍,松开他,退了一步:“当了和尚,整日念经跟超度似的还有完没完?”他霍然转身,双脚运提轻功抬步往山下飞去。 四周又陷入一片静谧,无根大师缓缓闭上双眼,双掌合十,淡泊道:“阿弥陀佛,施主,人已经走了,又何必在树上躲躲藏藏?” 无根大师修为极高,宋楚自知瞒不过他,本也不打算隐瞒,从树梢飞下,她款步走至他面前,唇角微微勾勒:“果然什么事也瞒不过大师!” 无根大师连咳嗽了几声,笑道:“老朽也只是心静则明,所以比平常人的听觉更加灵敏一些,施主可是想问我,那人现至身于何处?” 宋楚挑眉,她自问她的易容术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如今却被人一眼揭发:“大师认出了我?” “阿弥陀佛!”无根大师虔诚一拜:“施主,老朽还是原来那一句,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他不就是在暗讽她红杏出墙吗? 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 一切如镜中花,水中月,实则虚之,虚而实之,最后如梦里看花一场,宋楚又岂会不明白字里的含义? 她唇角隐隐一勾:“可是我只相信人定胜天。”蓦地反身,张开手臂,运提轻功直往山下飞去。 *** 回到寺庙,朗诵的经声悬梁入耳,龙阳寺位于皇朝最大的寺庙,庄严肃穆,大大小小的寺院数不甚数,不多久,宋楚便已彻底迷失了路线。 “哎~”宋楚轻叹了一声,见前方有位年轻的僧人,抬手便搭在他的肩膀上 “师傅,请问……”她那话还未出口,那和尚视线落在自身臂上的纤手,像是撞见了什么惊恐万分的事情,慌慌忙忙的退到几米之处,垂眸十分虔诚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宋楚望了望停在半空的手蓦地收回,唇角一勾,见小那和尚涨红着脸,一时戏侃心起:“小师傅,佛不是一直常说,心镜则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那小师傅见到我脸红什么?” 和尚望了一眼面前笑颜如花的女子,脑中“轰”地一声,整个人脸不由更红,闭眸口中直念叨:“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宋楚唇边笑容慢慢扩大:“小师傅怎么不敢睁眼看我?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难不成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和尚最加羞得垂下了头,结结巴巴道:“施…施主,可是……需…需要帮什么忙?” “嗯!”宋楚点了点头,唇角又禁不住微微一勾:“我对小师傅一见如故,小师傅年纪轻轻,相貌不凡,不知可否有还俗的打算?” “小僧…僧……自幼潜心修佛,一心向道……” “咳……”身后轻微的一声咳嗽,语声骤然打断,那僧人霍然睁眼,轻唤了声:“监侍师傅!”微行了礼,便匆匆忙忙的退了下去。 宋楚转身,笑容一僵,月色下,男人长身玉立,俊美的五官薄唇紧抿、眸色深深、面色犹如腊月寒霜。 身旁的监侍疑惑道:“这位女施主,本寺最近这几日接待贵宾,不对外开放,不知女施主是陪谁一同前来的?” 宋楚此时哪还顾得上理他,当下小心翼翼朝面前的男人唤了声:“王爷……” 监侍回首:“三王爷,你们认识?” 男人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漠然收回视线,道:“不认识……”宋楚暗叹一声,却见东方陵顷已掠过她,直径往前走去。 她眼疾手快,迅速拉住那半空中摇曳的衣角,男人身形顿住,反身,宋楚温笑:“王爷,天黑夜滑,您需不需要人保护您?” 男人微微眯了眸子,气氛瞬间变得凝聚:“你保护我?” 宋楚点头:“是的……” 她好不容易半路上遇到一个人,却被他们吓跑,他总得将她带出去吧? 她的目光极为诚恳,男人轻轻一笑,手指一根一根将她抓住衣履的剥开:“可惜,本王的城墙很高,并不是所有人想爬便有资格爬上来的……” 红杏出墙无非也就是爬那些低矮劣势的城墙,像那种极佳的城墙并不是所有出墙的红杏都有资格爬上去,且有出头之日的。 宋楚微微抿了唇,他不就是在暗讽她红杏出墙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男人衣袖骤扬,宋楚又伸手拉住飞扬的一角,男人身躯再度一顿,反身,气息骤沉:“放手!” 宋楚微微咬着唇:“王爷,怎么就不问我为何不解释?” 男人嘲讽地弯了弯唇,漆黑如墨的眸子眸色深深:“莫非,你想回去抄着女戒一千遍?” 宋楚柔顺怯弱的望了他一眼,道:“王爷慢走!” 东方陵顷淡淡瞟了她一眼,沉默半响,视线落在她手上,宋楚低垂下眉眼,极度不舍的松开手,男人袖袍一拂,蓦地回身大步离去。 直至那背影消失许久,宋楚这才收回视线,望了望这红墙瓦院,轻叹一声,果然,东方陵顷靠不住,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当下寻了一处与东方陵顷相反的岔路口走去,僻静的一座别院,两侧灯光稀落、耳边夜风拂过,黑暗中似乎有一道欣长的身影正迎面而来。 有人?宋楚唇角弯了一弯,刚欲上前,忽地一顿:“是你?” 夜色下男人身影渐渐明朗,唇角勾起一抹冷弧:“三皇嫂,以为是谁?” 宋楚敛眸,只觉有些大煞风景,对于这东方顷止她向来没多大好感,当下似充耳未闻,抬步略过,只当未见,不料东方陵止停步顿在她面前,伸手拦住去路。 她长睫轻垂,眸光落在他身上:“九皇弟,这是做什么?” 东方顷止忽压低身形在她身上轻轻一嗅在缓缓抬头:“虽说味道不一样了,但是……皇嫂,我可是想你想得食不下寐啊!” “大胆!”宋楚蓦地反身望他,迎上他的视线,语声骤地一沉:“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那声音还未落地,她只觉面庞一股劲风袭来,身形未动,下一秒脖颈已被人紧紧掐住,东方陵止眼中满是狂妄的阴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跃了龙门,便真当自己是三皇子妃了?你可别忘了,你成亲之前,是如何在我身下乞求承欢?若是我对皇后他们说,是你勾引了我,你猜,为了保住皇家颜面,皇上会护着我这皇子,还是会留住你这个不贞不洁的荡妇?” 宋楚眼睛半眯成缝,心底顷刻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听他这话的意思,莫非,莫春宛曾经与他关系匪浅? 脖颈上的力道又倏地收紧一分:“说,当日莲花池晚宴之时,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动手?” 动手? 宋楚敛眸,当日宴会,东方陵止在满朝大臣面前,怀疑她是进宫行刺的刺客?莫非此事别有隐情? 又或者,东方陵止是在借此提醒她,与他的交易? 她不是莫春宛自是不知晓。 怪不得,成亲当夜,东方陵顷说,接近他的女人从来没有好下场,那日马车之上,东方陵顷会突然问他,若是有人问她这几月做了什么,她该如何做答。 看来,东方陵顷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他在提醒她,她若在府内安份守已,自然能留她一条性命,她若吃里扒外。定叫她悔不当初。 只是,莫春宛在中间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喜欢东方陵止?还是单单的为一颗棋子? 宋楚漠然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喜欢?显然不可能,此人阴险毒如蛇蝎,莫春宛自幼有个青梅行马,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也就是说是被迫,因为不忍羞辱且做为棋子,所以,才会在大婚前夜,当场逃婚? 有意思,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宋楚眸光微闪,低低叹息了一声:“九皇子以为,此事天衣无缝?” “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连和尚也不放过,你就这么胸无大志? “九皇子莫非以为,离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便什么也不知吗?我与他成亲数月,他至今未曾碰过我,想必此事九皇子也略有所闻吧?” 宋楚望了眼脖颈上死死捏紧的手,也不生气,一双凤眸波光潋滟,就仿佛那手不是掐在她脖颈,不已为然。 东方陵止面色晦暗,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他怀疑了你的身份?” “不错……”宋楚眼波微动,缓缓抬眸,见东方陵止眼底似有寒意聚积,继续道:“为了彻底打消他怀疑,所以成亲之后我才与你断了联系,以不动应万动,就连刚才我因害怕离王暗中派人跟踪我,才会对九皇子如此出言不敬……” 她知道,她说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东方陵止未必可信,顿了顿,她又道:“所幸,这段期间,离王已经渐渐对我失了防备之心,就在前几日,我无意中看到他似乎与别人在谈论什么图纸……” “九洛图?”东方陵止震惊望她 宋楚霍然清醒:“对,好像就是叫什么九洛图……” 东方陵止语声一沉:“他还说了什么?” 宋楚仔细的想了想:“我还听到,他说只要在聚齐其它三块,便能打开国库之类的话,不过,我离得太远,具体什么听得不是很清楚…” 东方陵止沉眸:“果然是被他偷了!” “九皇子在说什么?”宋楚疑惑的抬眼,东方陵止蓦地清醒,这才发觉身旁还站着个人,他冷睇了她一眼,松手,冷声道:“没什么,记住帮我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举动及时向我汇报,待我成就大业,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颈上的手松开,东方陵止戾气顿散,宋楚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现下天色已晚,我在不回去,怕是得引人怀疑了。”突想到了什么,又犹豫道:“不过,未免引起离王的怀疑,恐怕还请九皇子继续同我演戏下去……” 东方陵止挥手:“行了,本皇子知道!” 宋楚颔首,蓦地反身往原地回去,唇角笑意勾起又瞬间隐匿了下去,未免被瞧出端疑,她步履怱怱,突脚步蓦地一顿,反身:“对了,在来祭祖的路上,我见一位御林军与离王甚是亲切,两人似乎在密谋着什么,要扳倒离王,这个御林军没准是个突破口……” 东方陵止目光深深望了眼她,眸光深沉,似乎在想着什么。 宋楚淡笑,定知他听了进去,随手拂了拂衣裳,神态自若,转身离去。 虽说,将东方陵顷与若十锦顺道给卖了,但,若能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借此让他逼迫东方陵顷将九洛图交出来,何不妙哉? 就看,东方陵止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 按原路返还,当那抹身姿伟岸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宋楚着实有些意外。 夜色深深,男人俊美的五官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着冷硬的光,就站在离她几步开外的地方睥睨着她,目光冰冷,似乎正在动怒。 “王爷……”宋楚犹豫的开口唤了一声,不料,语音还未落地,逆光中眼前蓦地白影一晃,男人抓起她手臂用力一拽朝前走去,力道之大,宋楚几乎感觉下一秒手臂就要被他捏碎。 在发什么疯? 宋楚眉心微拢,只得快速追上男人步履免得自己被拖着走,正当她几乎以为要一直这样走下去时,男人忽地沉声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 解释什么? 宋楚微微一怔,不料东方陵顷突顿住脚步,反身,她一个猝不及防便直直撞ru他的怀中,淡淡的兰馨香扑鼻而来,她迅速倒退一步,抬眸,却见他的眸子骤然一沉,渐渐浮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冷得发寒。 “难不成,在你的眼中,本王还敌不过那一千遍女戒?” 女戒? 宋楚蓦地清醒,这才反应过他说的解释是什么。 原来,他倒回来,便是为了这么一件鸡皮蒜毛的小事? 因为她没有追上去向他解释,所以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怒了? 宋楚微微弯着唇角,眼底狭促一闪而逝:“那王爷,臣妾说的您会信吗?” “不信!”男人言简意赅两字,冷哼一声:“不安于室,处处拈花惹草,连和尚也不放过,你就这么胸无大志?” 瞧……瞧这话说的… 宋楚唇角轻扬:“竟然王爷不信,那臣妾解不解释又有何区别?” 男人眸色愈沉,忽地一笑:“竟然毫无区别,那想必抄与不抄女戒都没多大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打滚求收~~打滚求收~~打滚求收,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宋楚杀人? 宋楚略略一愕,毅然开口:“臣妾对王爷的爱意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是假。 “那便更应该证明给本王看,那满园春色都敌不过你对本王的真心实意……” 宋楚突然想起一句,满园春色惹人醉,一枝红杏出墙来。 男人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日午时,相信爱妃定不会让本王失望!” 所以,说了这么多,重点便是让她抄一千遍女戒? 宋楚唇角轻抿,刚欲拒还迎,突不远处有人“啊”地一声惊叫,两人神色一凛,蓦地屋檐上方有暗影一晃而过,东方陵顷身形一动,白衣潋滟,迅速追了上去。 宋楚回首,亦循声往声音的来源寻去,两人几乎在瞬间做出反应,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漆黑的夜无声中透出一丝诡异,那声音,倘若她没听错,便是从龙阳寺的监侍发出的。 拐角的一所寺院,不远处众多位佛门弟子已陆续赶来,宋楚刚踏入,便见月光下多位僧人围绕在一团,隐约中有人在惊慌呐喊:“师兄,师兄” “让开!”宋楚上前,拔开人群,幽暗的烛光下,无根大师面色如死灰般惨白,被监寺揽在怀中,如同死尸躺着一动不动。 监寺颤抖着手在无根大师鼻间一探,双瞳猛地一睁,倏地失了力气秃废的坐在地下,许久,才艰难道:“师兄他……他死了……” 顷时,周围的僧人“噗通”跪地,双手并拢,垂头小声的啜泣起来,一瞬间寺内上上下下都渲染着悲伤的气氛。 宋楚敛眸,无根大师修为极高,深受世人敬爱,又德高望重,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他下毒手? 余光中似有东西闪砾着光芒,她抬眼,目光落在无根大师胸膛一根冰针,身体突地一顿,视线骤然变得锋厉。 “冰魄针?”人群中似乎也有僧人注意到了那根冰针,霍然起身,在无根大师胸前袈裟上拔出那根冰针,众多僧人闻声抬头,那僧人目光一沉:“是,宋楚,一定是宋楚,普天之下除了她没有任何人会使用这冰魄针。” 说话的正是掌管寺庙律法的戒空大师。 宋楚眸光一厉,是的,这冰魄针普天之下除了她一人没有会使出,但,她的冰魄针入体既化,且看不出一分一毫,而这根银针竟然长时间留在体内,仿,也没仿到精髓。 究竟是谁?为何想要陷害她? “不错,这好像的确是宋楚的冰魄针!”监侍将无根大师的尸首放入地下,站起身,伸手接过那银针仔细张望一番,道:“不过,我寺素与宋楚无怨无仇,她为何要杀方丈师兄?” 戒空大师道:“师兄可是忘了,前几年宋楚来我寺庙上香,与方丈在屋内待了一个时辰,临走之前还曾说过一句:‘只要她宋楚认定的事,便没有什么办不到的’,想必她与方丈师兄在屋内起了争执,所以怀恨在心,才杀了方丈师兄。” “真是无稽之谈……”宋楚嗤笑,戒空大师面色一怔,她继续道:“若我是宋楚,倘若当时怀恨在心,又何必等到几年过后这么久在回来杀人呢?” 当日她来这龙阳寺只是希望无根大师算出一人的具体方位,而无根大师却说了句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她才说了那句,只要她宋楚认定的事,便没有什么办不到的,如今到这些人口中,到成了杀人的借口了? 戒空大师冷冷的望着她:“那这冰魄针又如何解释?” “很简单,有人栽赃陷害……”宋楚蹲下身体,刚抬手欲检查下无根大师的尸体,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自震经脉而亡? 宋楚心膛一惊,这才惊觉自己做为生长在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莫说触碰尸体,就连见到尸体也是极不可能的,亲自动手检查已是不妥,还能如此处变不惊岂不惹人生疑? 她脑中飞快思考对策,转身,面上顷刻之间苍白无色,没有过多犹豫,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向月光下屹立着白色身影,紧抱住男人的腰,惊慌道:“王爷,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全然的一幅小鸟依人的样子,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男人欣长的身躯微微一僵,垂眸看向环绕在自己怀中的女人,虽然月色下光线很暗,但仍能见到女子颈间白皙诱人的肌肤,还有……背后那双肆意乱摸的双手…… 这女人…… 监侍师傅垂首,拘礼道:“阿弥陀佛。” 见众人的视线朝这边望来,东方陵顷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淡声道:“放手!”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女人的手臂立即松了松,很是自觉的退至一旁,东方陵顷慢不经心的望了她一眼,眸子幽遂浓烈,唇角勾勒出一道冷弧,那动作倒真是利索啊…… 似被察觉,女子抬头哀怨的望了他一眼,他眸光一敛,这才不徐不疾地收回视线,抬步走到无根大师尸体面前,眉头一皱。 “咚…咚…咚…”此时龙阳寺的钟声鸣响,在寺庙内回荡开来,一身明皇袍的中年男人率领众人前来,询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 佛堂之上,帝王威严坐于上方,目光一扫全场,视线最终落在随行的大理寺少卿傅凌天身上,沉声道:“可有什么发现?” 傅凌天走出,鞠了一个躬,款声道:“回皇上,微臣刚刚检查了无根大师的尸体,从面部到身体各处,均没有任何外伤,但体内的五脏似被内力震碎,像是自震经脉而亡。” 这话就像一个惊雷炸弹,佛堂内外顷刻一片哗然 自震经脉而亡? 怎么可能? 无根大师虽说年事已高,命不久矣,但无病无伤,也犯不着自尽啊…… 显然,佛堂内的众人都不信。 但傅凌天乃大理寺少卿,处理过的案件不计其数,就拿验尸来说也应驾轻就熟,又怎么可能会看错呢? 一时间众人纷纷摸不着头脑。 上方皇太后沉声开口:“傅爱卿,你可彻底检查清楚了?” 傅凌天躬首道:“回太后的话,臣起初也怀疑自己看错了,又反复的检查了多遍,还是得出一样的结论……” “阿弥陀佛!”监侍大师站出来,开口道:“启禀皇上,太后,刚才贫僧等人发现方丈师兄体内藏有冰魄针,此针乃内力高深之人骤水气凝化而成,凡中了此冰魄针的人,五脏破损,经脉俱断,且外伤看不出一丝一毫,杀人于无形,当今世上唯有一人会使用此等针法,所以误会自尽身亡也实属正常。” “哦?”皇帝沉眸:“此人是谁?” 监侍道:“当今江湖上四大公子其一的宋楚。” 佛堂内顿时一片喧杂,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唯有宋楚低垂着眸,看不清在想什么。 “可是,那根针却并不是致命伤!”冰凉的声音一字一句响起,傅凌天望了望被停放在中央的尸体,抬步走近,大手刚欲扯下无根大师身穿的袈裟 “大胆……”旁边戒空大师震怒开口,傅凌天手中一滞,恍然未觉,伸手,撕地一声便将无根大师身上的袈裟给扯下,露出布满皱褶的胸口, “倘若那银针真为致命伤,纵然那致命的物什在微不足道,也会留下印记,更何况是能隔空将人身体震碎的冰针?人死后,血液会凝固,那银针刺的地方将会呈现出紫色,若用内力凝聚必然心脉受损,那他胸前的肋骨也会随之碎裂!,反之,人死后在添加上的伤口,将会呈为白色。” 傅凌天抬手在无根大师胸前一按,道:“大家请看,我双手按下去的地方,完全没有丝毫松软的样子,而冰魄针所刺的地方是呈白色状。” 傅凌天收回手,监侍大师抬步上前定眼一看,果然呈白色,跄踉退了一步,手指着那丝毫没有外伤的胸膛,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众人纷纷上前观望,皆露出了惊愕之色。 东方陵顷道:“也就是说,这致命伤并不是那根冰魄针,而那根冰魄针是在无根大师死后才被人插上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是不是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 有丫鬟端水上前,傅凌天在盆中净了手,答道:“不错……” 另一位戒嗔大师道:“不可能,倘若方丈师兄真为自尽,那又怎么解释他胸前那根冰魄针?” 傅凌天略略沉吟了一下,道:“不知道!” 是的,他的确不知道,一人若想自尽,有千千万种方法,为何要选择震断经脉这种残忍的方法来了断性命? 况且,纵使一个人有多么憎恨另一个人,也完全用不着以自尽的方式来嫁祸对方! 事情演变到最后,竟然又陷入到了僵局。 帝王沉了沉眸,见天色已深,这般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刚欲开口让傅凌天彻查此事,不料,东方陵顷已站出身来,淡声道:“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来彻查此事。” 见有人主动应下此事,自然是最好不过,帝王点了点头,道:“准了,离返京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势必要将真凶缉拿归案,那朕,便安排傅卿家一同协助你!”停顿片刻,附而又道:“今日天色已晚,大家都各自散了吧,明日再议!” “臣等,贫僧等,恭送陛下!”众人躬身相送,帝王起身,搀扶起皇太后款步离去。 待人走远,众人这才各自散了去,只余下僧人襟坐在软蒲上念诵往生经。 宋楚跟随着东方陵顷一路未语,是在细细思考着什么,直到,回到房间,男人褪下一身外衣只余下亵衣,才彻度回过神来,脸色微微一变:“王爷,您?” 男人不徐不疾地将外衣挂于床旁木架上,又缓缓抬起眼梢望向宋楚:“本王,今日便睡在这里!” 宋楚有些懵,他说,他要睡在这里? 男人抬步逼近:“你好像不太开心?” 当然不开心。 宋楚僵笑:“臣妾当然开心……”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乐意?” 她再度微笑:“臣妾当然乐意……” 男人薄唇轻勾,伸出白璧纤长的手指优雅地勾起她的下颚,似笑非笑:“是不是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 这模样……这模样…… 多么的似曾相识…… 表情似笑非笑,言行举止轻挑…… 当年的她亦是这般流转于风月之间…… 宋楚便笑了,手指在男人胸膛上画了个圆圈:“王爷才貌双绝,仪表不凡,臣妾自然会心猿意马,只是不知,王爷喜欢上还喜欢下?” 男人淡淡瞟了她一眼,伸手迅速揽住她的腰肢往他身前一靠,唇角隐隐一勾:“试试看就不知道了?” 试试看? 男人指尖一弹,一道劲风迅速将烛光熄灭。 宋楚美眸微转,身体蓦地被人打横抱起,转眼已被扔在床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遽然压下,在离她脸庞数厘米的地方停下,转眸,目光停留下屋外,大手扶在床头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宋楚目含兴味,随着他视线望去,月色下,屋外有人的影子趴伏在门口偷听,许久,待床上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才偷偷的退了去。 待人走远,男人松手,这才低眸望着下方紧盯着他一瞬不瞬的女子,沉声道:“看着我干什么?” 宋楚忍笑,目光清澈望他:“王爷刚刚的姿势有些奇怪,那是在做什么?” 男人淡淡瞟了她一眼:“这关于养身的方面,你不是比我还清楚吗?” **作者有话说** 若是喜欢这本书的朋友、麻烦加入书架、你们的支持是我无限动力!另谢谢《云清清86》《唯爱妖妖》的荷包~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臣妾还不是在担心王爷 宋楚唇角笑意一滞,男人已翻身倒至一旁,淡声道:“不许在说话,睡觉。” 宋楚着实也有些困了,当下亦不在多言,缓缓闭上了眸。 *** 翌日,天空晴朗,纤云不染,宋楚刚醒,踏出卧室,便见窗旁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低垂着眉眼,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极度优雅的翻看着手中书卷。 “王妃……”屋内秋月踏步而入,朝她躹首,宋楚点了点头,洗漱完毕,坐于东方陵顷对面,开口道:“王爷一早便有闲情逸致看书,莫非,对于无根大师的死因有些眉目了?” 男人眉眼未抬,只是淡雅的翻看着手中书卷,淡声道:“没有!” “没有?”宋楚眼梢轻掠:“那王爷昨夜又为何主动请辞调查无根大师的死因?只有三日期限,王爷,便一点也不着急吗?” “不是还有傅大人在调查吗?”男人的手微微一滞,抬眸望他:“你这么担心干嘛?” 宋楚眼波微动,哀怨的望着他:“臣妾还不是在担心王爷!” “是吗?”男人轻瞥她了一眼,附而垂头继续慢条斯理的看书起来,见此,宋楚不在多言,起身,用了早点,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踏出了屋内。 佛堂外,宋楚远远便听到庙内众位僧人呜呜咽咽的声音哀鸿入耳,她踏入佛堂,便见各各僧人都聚集一处,傅凌天正带着少许御林军挨个询问。 她随手便抓住旁边正走出的僧人,问道:“小师傅,你可知你无根大师的尸体放于何处?” 昨夜,她总觉得无根大师的尸体有些异样,想去检查一番,却被东方陵顷打断,如今,自然想去在检查一遍,见那僧人疑惑望她,宋楚继续道:“无根大师之前帮助过我,我想去给他吊唁一番。” 僧人鞠首道:“阿弥陀佛,方丈的尸体已经被放入戒墨院,没有监侍师叔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看望,怕令施主失望了……” “放入戒墨院?”旁边秋月沉声开口:“无根大师死后,是由贵寺的监侍接任方丈吗?” 那僧人一楞,不明白她为何这般问,还是如实答道:“方丈虽喜欢监侍师叔,但论辈份,戒嗔大师与戒空大师均在监侍师叔之上,所以,此事还未确定,需要待我寺众僧共同推选才行……” “你在干什么?” 那僧人语音刚落,屋内戒空大师怒斥开口,抬步走来,僧人面色一怔,双掌合十,喃了一句:“阿弥陀佛!”便匆匆忙忙退了下去。 秋月望了眼面色薄怒的戒空大师,低声开口,“主子,你觉不觉他行为举止有些反常?” 宋楚低低一笑:“就怕他行为举止正常。” 见那僧人已跑,戒空大师顿住脚步,望了一眼宋楚,这才转回身去。 秋月又道:“主子,要不要上去问问他?” “不用……”宋楚唇角淡淡一勾:“问了也未必问得到真相。”如今是白天,怕去无根大师尸首停放的地方不妥,略略思索,她继而道:“回去吧!” *** 寺庙内很是错纵复杂,前方一个狭小的路口,宋楚刚转弯,便听到一道骄横的女声不悦开口:“我才不相信宋楚会杀人呢!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若是被我知道那人是谁,定饶不了他。” 这不正是昭仪公主的声音吗? 秋月捂嘴一笑:“主子,看来这昭仪公主对您还真是情有独钟!” 宋楚淡淡弯了弯唇角:“你家主子我容貌倾城,风流倜傥,这是自然!”她抬步走进,就听另处一道女声问道:“姐姐这般护着他,莫非姐姐喜欢上了宋楚不成?” 昭仪随手摆弄了旁边的花花草草,道:“喜欢倒谈不上,不过,若是我以后成亲,驸马窝囊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给他个机会做我的男宠!”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什么安份守己,什么叫尊卑有序 宋楚步履一滞,望了眼不远处的昭仪,唇角冷弧一勾,弹指,一枚暗器迅速从袖口飞出。 “啊……”远处昭仪惨声一叫,大腿遽然一痛,整个双膝已跪倒在地上。 “昭仪妹妹见我过来行如此大礼,倒真让三嫂受宠若惊!”宋楚含笑上前,旁边的昭阳立刻将昭仪扶了起来,向她微行了一礼。 昭仪晦气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还在想怎么会摔跤呢?原来是碰到了一位扫把星!” 她语音未落,“放肆!”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开口,另一处拐角皇后率领众位嫔妃款步走来。 皇后走到昭仪面前,袖袍骤扬,扬手“啪”地一巴掌重重甩在昭仪的面上, 昭仪被扇得身子一晃,美艳的脸颊顷刻高高肿起,指痕昭然可见,整个人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人儿。 皇后冷声道:“今日,我便替你母妃好好教教你,什么安份守己,什么叫尊卑有序!” 昭仪又哪见过这般阵势,眼圈一红,她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小声唾泣起来。 皇后身旁的林贵妃嫣然一笑,轻开口道:“姐姐又何必如此动怒?昭仪自幼无母,从小皇上便疼爱有加,捧在掌心怕化,含在嘴中怕融,自然是骄横了一些,她顶撞了离王妃,赔个礼便是,您贵为一国之母,又何必亲自动手打人呢?这件事若传到了皇上耳中岂不有损姐姐清誉?” 皇后冷笑:“皇上那里我自然会去说,至于我教训谁,还轮不到你在这插嘴!” 林贵妃脸上笑容一僵,便见皇后朝宋楚冷声道:“给我跪下!” 宋楚眼波微动,心底低叹一声,垂下眉眼,跪落在地。 “知道你错哪里了吗?” “请母后教诲” “你错就错在贵为堂堂的离王妃,遭人辱骂,遭人藐视,你还不知道如何反击,记住,若有狗咬你,要么就让她从此成为哑巴,要么,就把它治得服服帖帖,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将来若是倾儿娶妾也是一样,即便万千宠爱,妾永远都是妾,成不了气候,只要有正室在的一天,一辈子都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的话一字一句,却字字见血。 昭仪与林贵妃的面色一白,青白交加好不精彩。 宋楚淡淡弯了弯唇角,皇后这一招指桑骂槐着实高明。 这不是摆明着告诉众人,昭仪是公主又如何?她还是显赫的离王妃,地位高她一等。 林贵妃万千宠爱又如何?妾永远都是妾,一辈子都将被正宫踩于脚下。 早就听闻皇后的铁腕手段,今日一见果然。 她伏地一拜:“儿媳谨遵母后教诲。” “好了,地下凉,起来吧!”皇后语气稍微缓和几分。 “谢母后!” 旁边容嬷嬷见状,立刻将宋楚扶起。 皇后继而轻蔑的望了眼昭仪,余光瞟了眼林贵妃,冷嗤一声,扬袖离去,身后的嫔妃忙不迭的跟上。 见人都散光了,宋楚轻轻一叹,当下弹了弹白色衣裳,抬步离去。 只余下林贵妃与昭仪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不语。 待走到无人处,秋月忍不住说道:“主子,这皇后娘娘倒也是位狠角色,三言两语便能将林贵妃她们噎得说不出话来!” 宋楚抬眸望了望天,淡声道:“深宫中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活下来的,又有几人会是清白的?” ***作者有话说** 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轻轻挥动你们的小手就加入书架吧!么么哒~这一章皇后很霸气有木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论是前堂的帝王,亦或是后宫的嫔妃,谁不是踩着刀风血雨站上去的? 秋月点了点头,突想到什么,又道:“那我们现在便回去了吗?如今无根大师死因不明,此人竟敢嫁祸到您的身上,若不将他揪出来,奴婢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见秋月气愤的模样,宋楚轻勾起唇角:“跟了我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家主子吃过亏了?” *** 夜间,万籁俱寂,稀碎的月光斜斜落在屋檐上泛出淡淡的银光。 戒墨院外,两名三十岁左右的僧人正神情庄肃正站在门口,屹立不动,呼吸沉稳,宛如被定形了一般,一看便知是武功极高之人。 夜色中,远处有黑影轻掂足尖飞在屋檐后方的树梢上,见对面有两名僧人守住门口,翻手为兰,指尖劲风刚欲弹出。 不远处突“咔嚓”一响,是瓦砖踩碎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四周份外响亮。 “谁?”门口站着的僧人骤然开口 宋楚敛眸,循声望去,远处屋顶有人影一晃而过,接着那两名僧人神色一凛,迅速追了上去。 她眸光稍稍一凝,趁这瞬间,身形一动,人已闪身进入屋内。 “人怎么不见了?”另一条通道口,那两名和尚突地顿住脚步,左右张望了一番,脑中霎时才清醒过来:“糟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意识到这,瞬间转身,往回跑去。 *** 快,宋楚知道,她此时必须要快。 足尖落地,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火引,望了眼无根大师的尸首,沉声道:“得罪了!” 扬手便将无根大师的袈裟脱了下来,纤手在无根大师的腹中来回摸索一遍,手突地一顿,刚欲抬手,耳畔蓦地有掌风袭来,她眸光一沉,头往后一倾,反身一脚便往那人腹中踹去,速度快若闪电,那人一个骤不及防,险险地退了一步。 宋楚快速转回身,扬手在无根大师腹上用力一扯,“嘶”地一声便硬生生从中扯下了一张薄薄的人皮。 宋楚敛眸,果然。 只听屋外急速的脚步声传来,那位黑衣人身形一顿,反身,跃窗而出。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宋楚眸光一敛,脚尖轻掂,迅速追了上去,瞬间便隐没在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当那几名僧人回来之时,除了那摇晃的窗子,哪还有半分身影? *** 月光下,二条黑影屹立在屋檐左右两端,冷风掠过,撩起两人的衣袂飞扬。 左旁的蒙面黑衣人沉声道:“大家井水不放河水,你又何苦死缠着我?” 宋楚慵懒一笑:“都在一条河里淌,至少,也得留下件见面礼不是?手?还是脚?要不你则二选一?” “真是狂妄!”那人身形一动,风驰电掣间,宋楚只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凌厉扫来,锐不可挡。 她唇角淡淡一勾,身姿快如鬼魅闪过,骤然扬手,钳住呼啸而过的大手,遽然一个反转,黑衣人身形顺势往手腕下方一转,手中有匕首脱颖而出,寒光一闪,宋楚凤眸一沉,骤然松手。 那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烟雾弹,往脚下猛地一砸,“砰”地一响,烟雾顿时弥漫,宋楚凭着脚步声追寻而去,直至追到另一处僻静的后院,再无声迹。 后院里很是冷清,没有一个人,只有几间破损的草屋。 黑暗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正提前木桶缓步走来,那人宋楚认识,几年前她来这寺庙曾与她有一面之缘,此人正是龙阳寺打扫卫生的哑婆婆。 为免被瞧见,她足尖一点,飞上屋顶,目光迅速在院内淡扫一眼,见无异样,蓦地转身飞身离去。 就在这转身飞走的刹那,殊不知,一道黑影从门栓后倒了下来。 老妪顿时一惊,慌忙的丢下木桶,扶起他,紧张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黑影摘下面巾,“噗”地一声吐了口血在地上,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过多担心,道:“我没事,只是旧疾复发罢了!” ***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我宋楚若不送你一份大礼,岂不枉费这良辰美景? “我看看!” “不用!”黑衣人快速抓住怀里探去的纤手,低低咳嗽了一声,虚弱道:“我要尽快回到住处,否则该令人起疑了……” 边说还不忘将双手撑扶起门框站起身,苍白着脸步履蹒跚的踏出门口,便听背后老妪沙哑着嗓子道:“你在怨我对不对?” 他身躯微微一滞,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是我自愿的!” *** 自从无根大师死后,寺庙的僧人与御林军便时刻警惕的巡查四周,为了躲避巡视的侍卫与僧人,宋楚特意走到了寺庙离她住所较为偏远一条捷径,虽远,却人烟稀少。 此时正逢九月,荷花池内的荷花开得甚是灿烂,荷塘月色,碧叶亭亭,方圆几里暗香浮动。 宋楚本想沿途欣赏风景,不料,月光下建在荷花池的走廊上一对相互依偎的俊男美女映入眼帘。 男人白衣胜雪,风华绝代,女子黑衣半裹,楚楚动人。 正是东方陵顷与若十锦。 难怪今儿一天都没见到他,原来是在这里陪佳人花前月下。 宋楚眼帘微动,足尖轻掂,飞上旁边树梢将自己掩匿其中。 她唇角淡淡一勾 东方陵倾啊东方陵顷,荷塘月色,佳人相伴,我宋楚若不送你一份大礼,岂不枉费这良辰美景? 她抬手一掌直直打向两人所站池塘下方。 快、狠、准。 只见对面池塘“嘭”地一声,水花四溅,滔天池水骤地扬起顷刻淋下,男人白衣潋滟,袖袍骤然一拂,抱起怀中的女人足尖一点,蓦地一退,却仍不免浸湿大半边衣裳,身形略有些狼狈。 宋楚来不及大笑,只见东方陵顷迅速扭头目光直射而过,风驰电掣一掌打向她所在地。 她心膛一惊,猛地从树梢弹跳开,先前所站的大树“砰”地一声被劈成两半,灰尘骤扬。 这一刻,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连带着那从树上蹿出的狼狈身影,溜之大吉。 *** 回到住所,已是亥时,宋楚褪下夜行衣,换好衣物,房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地从外推开,她抬眼,便见秋月走了进来。 “主子,真如你所料,我在那附近的树梢上看到几条刮痕,还有树枝像被东西撵折过的痕迹。” 宋楚并不感到意外,昨晚情形太过匆忙,加上又碰到无根大师的死,她才没有细想。 直至回过神来,她才觉得此事藏有蹊跷。 无根大师虽年迈,但武功修为极深,连她都不能全身而退,那人又岂能毫发无损的离去?受伤之余,以东方陵顷的武功势必能追得上他。 但,她事后问过东方陵顷,他却回答,没有追上那凶手。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那人武功在无根大师与东方陵顷之上所以没有追上。 要么,当晚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黑衣人,那道暗影是有人借助树梢利用弹弓弹出事先安排好的某样东西,事实证明也真如她所料。 这就可以解释东方陵顷为何没有追上,且无根大师为何会自尽经脉而亡。 想必,那凶手是无根大师所认识的,且非常信赖之人。 他假意受了重伤,让无根大师运功疗伤,练功之人都知,在运功疗伤之时不可有半点分心,大概就在同时,发生了一件不可抗力的事,迫使无根大师强行收回内力,却不料被人一掌震碎了心脉,两股内力从身体内外相撞,自然也就产生自震经脉而亡的假象。 未免让人瞧出端倪,那凶手又煞费苦心的找了一张经过特殊裁制的人皮贴在上面,所以,当傅凌天的手按下去时,才感觉不会松软。 为了防止意外,他又用冰魄针嫁祸给她,即使嫁祸不成,也能成功将线头引在她身上,当真是做的滴水不漏。 宋楚双眼眯成缝,当晚若不是她无意闻到无根大师尸体有防腐剂的味道,想要一探究竟,今晚,怕是那人早已毁灭了无根大师身上的证据。 “主子,你看下一步该怎么办?”秋月见宋楚不语,又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看不出来,来你这么不待见本王? “怎么办?”宋楚收回思绪,垂眸望了眼不知何时已漆黑的手,突地一顿,勾了勾唇角:“天寒夜重自然是适合睡觉……” 秋月怔了怔,只见宋楚身形一动,已懒散的躺在床榻之上,闭目假寐,动作随性自然。 见此,秋月亦不在多言,她知道她的主子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心里定有了主意,转身放轻脚步,刚欲打开房门退下,便听身后宋楚满足的轻喃了一声:“东方陵顷不在,真好。” 秋月轻轻一笑,伸手蓦地打开房门,眼前一位白衣滴仙的男人映入眼底,站于门口屹立不动,一双眼深邃如潭。 “王爷……” 秋月惊慌一声,声音略略提高,宋楚霍然睁眼,男人已慢条斯理的踏入屋内,语气微凉:“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不待见本王?” 脚步声越走越近,伴随着房门从外合上的声响,宋楚迅速闭眼,紧蹙起眉,一脸难受:“真好想他……” 这一句话贯连起来便是东方陵顷不在,真好想他。 男人步履一滞,勾了唇:“何必用想?用凉水清醒一下,见见本人岂不更好?” 宋楚心底一沉,蓦地翻身坐起,面上惊喜交集:“王爷,你回来了?” 男人轻轻眯了眸子,白璧纤长的手指往一处指了指,她顺着视线望去,床的那头一双精致的鞋映入眼底。 “下次装睡的时候记得脱鞋!” 宋楚摇晃了下脚上的鞋子,轻轻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的眼睛!” 她下了床榻,站起身,却听见男人冷哼一声:“若是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的智商?”语落,袖袍骤扬,白衣摇曳,大步转身朝外走去。 宋楚却不以为意,见男人转身欲走,她眼波微动,故作不舍:“王爷,慢走……” 男人步履再度一滞,转回身:“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 宋楚微楞,不走? 却见男人突地一笑,轻拍掌,瞬间门口一名护卫走出身来,躬首道:“王爷,有何吩咐?” 男人淡声道:“去,帮我把我房间的衣物拿过来……” “什么?”宋楚略略扬眸,似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男人没有错过她那眼底一闪既逝的惊愕,唇角弧度越来越大:“爱妃本就体弱多病,若是在为了想本王而害了相思病,那……本王岂不难辞其咎?” 那侍卫恍然大悟,望了宋楚一眼,领命,退了下去。 宋楚抿唇,勉力一笑:“王爷的意思是要搬来我这里?” “不然呢?” 宋楚提醒:“其实王爷不必勉强自己!” 男人眉心微拢,抿唇略一犹疑,才缓声道:“的确是有些勉强,不过……”他语声停顿,话锋一转:“今夜见爱妃连做梦都在想着本王,本王又于心何忍?” 瞧瞧,瞧瞧什么叫做撒谎都能撒的面上改色? 宋楚便笑了,刚欲开口,却见东方陵顷忽地一顿,抬步上前,目光落在她纤手上,轻张开她的手心仔细张望了一番,状似不经意问道:“你手怎么了?” 宋楚垂眸,完全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她收回手,用力搓了搓掌心的那一团黑色,讶然道:“咦!这是什么东西?我手怎么黑了?” 男人轻凝了眸光,沉声道:“你去过哪里?” 宋楚略略思索了一番,答道:“今天一早去了佛堂,下午待在屋子里,对了……”宋楚突想起什么,道:“我还去了一趟戒墨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这份差事舍我其谁? “戒墨院?”男人眸色愈发暗沉:“你去那做什么?” 宋楚见手中的墨迹搓不掉,索性也不在搓了,随意道:“昨夜回来之后,我思前想后,觉得无根大师的死因有些蹊跷,所以去探了探究竟。”她突凑近身子,往东方陵顷的怀里蹭了蹭:“为了让王爷早日寻得真相,这份差事舍我其谁?不过,在害怕,只要想着王爷需要我,臣妾也就无所畏惧了……” 男人勾唇:“倒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宋楚摇了摇头,目定坚定:“为了王爷,臣妾做什么都不委屈……” 男人低垂下眼垂,望着怀中没脸没皮粉红娇软的人儿:“竟然不委屈,那便给我站直身子! 唉……不解风情啊不解风情! 宋楚慢腾腾的立直身子,抬眸,哀怨的望了眼身旁男人。 “戒墨院有龙阳寺的高僧看守,你是如何进去的?” “嗯?有高僧看守吗?”宋楚睁大眼睛清澈望他,她眸光一转,继续答道:“我去的时候外面没有一人,不过,快到门口的时候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里面有人打斗的痕迹,当我进去,里面除了窗旁掉地的一张皮在空无一人,我便顺手捡起将它丢在了一旁,四周又无人,在加上堆放了一具尸体在旁边,我心底害怕,想前想后,觉得我与案件相比,我自然在王爷心中重要一些,便慌慌忙忙的走了……”突想到什么,她脸色一变:“王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语声刚落,门外有人急速来报:“启禀王爷,傅大人召集所有的人去佛堂,说杀害无根大师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宋楚身体一滞,却见东方陵顷目光轻瞥了她一眼,淡声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门外那人影微微躬首,缓步退下。 男人目光落在她手上,唇角淡淡一勾:“本王倒还真不知道,原来你在本王心中这么重要?” 宋楚唇角一抽。 *** 初秋的夜开始有些寒了,空中虽偶尔星光闪烁,却已不太明亮。身旁有多数僧人从他们身侧急速掠过,大概是听到找到了杀害无根大师的凶手都愤怒到迫不及待了吧? 宋楚眸光微敛,当与东方陵顷到佛堂之时,大堂内早已挤满了人群。 大堂内烛光轻曳,明亮如同白昼,大家都窃窃私语,猜测倒底谁是凶手,唯有中央停放尸体旁的一位青衫男子静默不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面上看不清任何神色,。 此人不是大理寺少卿傅凌天,还能是谁? 须臾,门外一位内侍扯着噪子高喊:“皇上,太后驾到!”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平身吧……”沉稳的声音从外响起,著一袭明黄衣袍的皇帝踏步而入,他左侧站着太后,两人上前走入佛堂正上方坐下。 “谢皇上!”众人起身。 皇帝目光一扫众人,视线最终落在傅凌天的身上,沉声开口道:“傅卿家,你派人通知朕说凶手已经找到,凶手现在在哪里?” 傅凌天不着痕迹的望了眼东方陵顷,东方陵顷微微颔首,他收回视线,双手作辑道:“臣,暂时还没有抓到凶手!” “大胆……”皇帝旁边的内侍尖锐出声,手中尘拂往后一扫:“傅大人,你可知欺君该当何罪?” 皇帝扬手制止,沉声开口:“让他把话说完……” 内侍微微一楞,颔首,自觉闭上了嘴。 傅凌天道:“请皇上给微臣半柱香的时间,微臣定不负所望,将凶手缉拿归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真相呼之欲出? 宋楚张开小手垂眸望了眼掌中染色的墨迹,眼角余光所及之处,旁边白衣胜雪的男人眸光轻漾,神色意味不明,她唇边的冷意更甚,附而撇开视线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意思是,凶手在这其中?” “不错!”傅凌天转身,走到无根大师的尸体前面,挥手,已有人名御林军上前,将无根大师的上衣褪下。 皇太后沉声:“这跟抓住凶手有何关系?” 傅凌天朝皇太后鞠了一躬,继续道:“启禀太后,先前在检查无根大师尸体的时候,当时臣说无根大师是自尽经脉而亡,后来,臣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此事甚有蹊跷,便欲回去重新检查无根大师的尸体,却发现有大量老鼠在无根大师的尸体上徘徊不前”。 戒空大师疑惑开口:“师兄的死与那些老鼠又有什么关系?” “是没多大关系,不过,老鼠却让傅某怀疑了一件事情!”傅凌天大手往无根大师的腹中用力一扯,一张透明的仿真人皮便从腹部撕了下来,尸体胸膛上一个泛黑的掌印顷刻入了众人眼底。 大堂内顷刻掀起一片喧哗,更甚是一片慌乱。 “这……这不是本寺的大慈大悲如来掌吗?”旁边戒嗔大师错愕开口,大步上前,完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皇太后霍然起身:“怎么会这样?” 傅凌天答道:“是有人故意将特制的人皮贴在上面,来混淆视听,所以当时微臣才没有发现!” 戒空大师抬步上前,双手作辑,念了句:“阿弥陀佛!”继而道:“可是,本寺会这大慈大悲如来掌的人少说也得两百人,况且这掌印不是很清晰,想要从掌印来查怕是不可能,你又如何来确认凶手是谁?” 傅凌天目光轻扫了众人一眼:“单单若是凭掌印来分,自然是不可能,况且当晚会这种掌法的人,我已调查几乎都有不在场的证明,所以,傅某便自作主张在这张人皮上,下了一种制别研制的药粉,此药粉无色无味,无毒无害,只不过一但染上,两个时辰内便会漆黑一团,没有三五天怕是洗不下来!” 不错,这墨迹也是宋楚回来之时才无意发现的,所以,当秋月问她一下步该如何做时,她才说自然适合睡觉,因为不管做什么,她能想到的,自然也有人想到。 皇上沉声开口:“那你又如何断定他会再度回去?” “因为这人皮面具有反腐之效,尸体堆放三天便会开始腐烂,那人皮留在原处迟早会被发现。”一直沉默不响的监寺大师突然开口。 众人循声望去,戒空大师回首,惊呼了一声:”师弟……” 监寺大师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双掌作辑,隐约中似乎能看见那掌心的墨痕,他闭上眸,神色安闲:“阿弥陀佛,各位不必在猜了,人……是我杀的……” 佛堂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瞪大着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站在中央温和宽厚的人。 戒空大师面色冷峻,声音绞着怒意:“师弟,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监寺大师眉头微凝,睁开眼睛,缓缓道:“二十年前,我本是淮南临安的一家富裕公子,自幼与江家小姐青梅竹马,俩人早已暗生情愫,无奈,她自幼与人订下婚约,于是,在她成亲当夜,我便带着她连夜私奔,却在逃亡途中,被人发现,我们双双约好一同殉情,可惜,却在最后一刻,我害怕了,退却了,只得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香消玉殒却无能用力,我懦弱,我胆小,当时我犹如惊弓之鸟在未确定她是否身亡便逃跑了,至此之后,我便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最终为了让自己赎罪,便来了这龙阳山出家,取名寂空,可是,就在不久我才知晓她还活在世上!” 皇太后袖口往后一拂,重新坐下:“所以,你们旧情复燃,被无根大师看到,你才下手杀了他?” “阿弥陀佛!”监寺大师双手作辑,微微一拜:“贫僧自知罪孽深重,今日,我便血染于此,来偿还我所欠下的罪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你刚才演的戏可真是相当精彩 他眸光一凝,抬掌,狠狠劈向自己天灵盖,众人来不及反映,只见他瞳孔猛地一睁,嘴里“噗”的一声血洒当场,一片殷红,触目惊心,身体蓦后倒地。 “阿弥陀佛……”众多僧人双手作辑念诵。 “不要!”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尖锐的呐喊,电光之石之间,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妪飞掠而来,伸手接住那下坠的身体,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 “我……我……”监寺大师嘴角不断涌出血,抬手想去拭去老妪面上的泪水,断断续续道:“这是你……第…第一次……为我哭……” 他手伸至半空,还未触及到那脸,身躯往前一弓,低垂下头,手无力垂下。 老妪身躯猛地一僵,迅速抓住那下坠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痛苦的闭上眼,许久,才艰难吐出一句:“幕大哥……” 皇帝目光凌厉的望向佛堂中央的老妪:“看来,你便是监寺所说的那位江家小姐?” 老妪霍然睁眼,垂下头,略带粗糙的指腹覆盖在监侍大师的眼睛缓慢合下,她放下尸体,蓦地抬头,手指向高高在上的帝王:“你……”继而指向在场的众人:“还有你们,什么所谓的明镜高悬,什么所谓的大慈大悲,不分青红皂白,不问事情起落,便冤枉好人,是你们,是你们逼死了他,今日,我便要你们替他陪葬!” “放肆!”帝王震怒,抿唇道:“来人,将她给朕拿下!” 大量官兵突地上前,老妪冷笑一声,迅速从袖口掏出一个烟幕弹狠狠砸地。 突地,佛堂内青烟四起,顿时被一团烟雾笼罩。 烟雾中有人阴阳怪气的尖叫出声:“来人啊!护驾,快护驾……” 又有人大叫:“大家屏住呼吸,此烟有毒……” 宋楚眸光一凝,耳畔似有衣袂从脸颊拂过,抬眼,只见白衣摇曳,东方陵顷迅速消失在烟雾的尽头,她皱了皱眉。 雾中一阵刺耳争鸣,接着地下有杯瓷摔碎的声音,吵杂的四周,突地,“哧”地一声,顷刻有刀刺入人体。 “顷儿!”皇帝惊谎大叫:“来人啊!护驾,快护驾!” 宋楚身体一滞,身形一动,剑风呼啸而过,当她快要走近佛堂正上方,一把匕首已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来人将她身体往上一提迅速往寺庙外飞去。 夜很深,除了树林中偶尔传出几声蝉鸣和强烈的冷风呼啸声,四周萧瑟到一片寂静,这老妪轻功虽好,但于宋楚而言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渐渐地,她人有些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勉强抬了抬眼皮:“婆婆,停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先睡一会觉。” 老妪脚步一个跄踉,显些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她嘶哑着嗓子道:“生死未卜,你不害怕?” “怕……怕的要死!”宋楚附意附和的应了一声,眼皮掀了掀:“不过至少你现在不会杀我不是?我虽不知你为何要挟持我,但是,你刚才演的戏可真是相当精彩!” 老妪轻功一滞,提起宋楚飞身落地,将她丢在悬崖之上,一柄剑已架了宋楚的脖颈之上,月光下,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知有杀意在半空中停滞不前。 宋楚顺势躺下,轻抬了眼梢,眸光潋滟:“难道不是吗?想必那位监寺大师所说的江家小姐并不是你吧?而你只是利用他对江家小姐的亏欠所假冒的另一个人?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在包庇你,所以才编出来那么一段假话?” 老妪将剑刃逼进一分,声音已然转成为另一幅冰冷的模样:“你是如何得知的?” 宋楚低低一笑,玩味的勾了勾唇角:“虽然你的外形是沧桑年迈,但你刚才在挟持我的时候,我无意发现你脖颈上的皮肤与你的脸完全判如两样,而我刚才只是拿话试探了你一下,你便露出了马脚,你的主子怎么便放心派你出来办事?他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终于舍得出来了? 老妪目光骤地一冷:“你说这话,便不怕我会杀了你?” “自然是害怕的!”宋楚将头倚在双手上,云淡风轻道:“不过,若是你杀了我,又拿什么东西做为筹码来交换你想要的呢?” 抓她过来,却又不杀她,明显是将她做为了筹码。只不过,她倒底想要什么? 老妪静默望了她半响,眸底蕴含厉色:“你很聪明,不过,我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扬手抬剑直劈而下,宋楚眸光微敛,面上惊慌失措,吓得犹如惊弓之鸟往旁一滚,刚好不偏不倚的离那剑几厘米之外。 半空中,仍能见过有几缕轻丝自她眼前徐徐飘落。 老妪面上一片阴霾,背对着月光看不清任何神色,只是在将剑尖抵在地下一步步逼近,场面说不出的诡异阴悚。 宋楚假意害怕撑起身子往后面挪了挪,面上强装镇定:“你要杀我?你可别忘了,我仍当今的离王妃,若我出什么意外,你以为离王,还有你家主子会放过你?” 老妪狰狞一笑:“这便不劳你来操心了!”她眼中狠厉一闪,剑刃已迅雷不及掩耳从她身体砍下,出手狠绝。 宋楚一抹寒芒从她眸底掠过,她突地煞白着脸,尖叫了一声“啊!” 电光火石之间,似有东西直飞而过,“哐当”一声,那老妪手中的剑被震飞在地,远处,突地有大队人马的举着火把飞掠而来,四周顿时亮如白昼,为首的男人一袭白衣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挺拔的身躯宛如天神般遗世独立,风华绝代。 看了这么久的好戏,终于舍得出来了? 宋楚唇角冷意一闪既逝,身体突被人一扯,老妪已迅速将她从地下提起,手中匕首毫不犹豫架了她脖颈之上。 她眸光轻转,朝东方陵顷迫切道:“王爷……” 她话还未说完,老妪怒斥打断:“给我闭嘴!” 老妪抬眸冷冷的望着东方陵顷,冷声道:“我要的东西,你给我拿过来了吗?” 东方陵顷慢腾腾的瞥了一眼宋楚,轻抬手,已有一名御林军拿了一个锦盒上前,淡声道:“东西就在这里面!” 老妪冷笑:“我怎么知道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你打开给我看看!” 宋楚眸光轻敛,只见东方陵顷冷唇微勾,朝那位御林军颔首,那位御林军会意,顿时打开了锦盒,在火光的照映下,那锦盒之内一个紫色泛光的夜明珠顷刻出现的众人眼底,紫色光芒刺眼万分,栩栩如生,里面似乎有一条游丝在珠中滚动 紫阳珠?宋楚蓦地一震,竟然会是紫阳珠? 南朝时期,国库消失,宝藏被封存一处,除了要九洛图若做为路引,必须结合两珠才能开启宝藏,而这紫阳珠便是开启南朝国库其中一把秘钥,她一直都找不到这紫阳珠的下落,没想到竟然在东方陵顷的身上。 “快……快给我拿过来!”老妪声音有隐隐急切。 东方陵顷唇角淡淡一勾,他白壁修长的手指从锦盒中拿出紫阳珠细细打量了一番,挑眸望了望对面的老妪,突地,将紫阳珠往旁一丢,因距离甚远,老妪大惊,一掌打向宋楚,慌张去接 “放箭……”东方陵顷沉声开口,宋楚脚步蓦地后退,脚下突地踏空:“啊!”她尖叫出声,整个身体直往悬崖下坠落,电光火石之间,白衣潋滟,顷刻一只冰凉的手已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悬挂在峭壁之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稍微更的晚一点,请大家原谅~么么哒!下一章会有大家期待的感情戏哦!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王爷,你……你可得抓紧了(修改版) “快,快救王爷…”峭壁上有御林军急急地高喊一声,紧接着一阵劈里啪啦的刀剑声。 宋楚随风摇晃着身体,望了望下方,因是夜晚,峭壁之下有多深并不知晓,但是依旧能感觉得到深渊之下狂啸的冷风,特别是晚上,豺狼虎豹出没的时候,武功修为若是不高的人,摔下去即便不死,也会被当场吞食入腹。 突上方有御林军惨叫一声,被击飞直坠悬崖,顷刻淹没在滔天黑暗之中。 宋楚眼帘微微一动:“王……王爷……”她睁着大大的眸子,惊慌失措的昂起头,眸子里满是慌惧:“在这般下去,我们俩都得命丧于此,你……你可得抓紧了!” 男人垂眸,漆黑如墨的眸子凝了她片刻,倏地一笑,云淡风轻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叫我松开你的手,然后在说,今生无缘,来世在做夫妻,王爷珍重之类的话吗?” 宋楚也跟着笑了,眼中兴味一闪而逝:“那我若真这般做,王爷会想念我吗?” “不会……”男人毫不犹豫的开口,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若是我现在松手,又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宋楚面色大变,只见男人抓住峭壁的手指迅速松开,她身体突地失重,骤然放空,腰间一紧,一只冰凉的大手已揽着她的腰,直往悬崖之下坠去。 与此同时,上方“飕”的一声,一支利箭划迫天际呼啸而来,宋楚双眼一眯,箭矢从耳旁飞掠而过,“铮”地一声直直钉入上方几厘米的峭壁。 若东方陵顷刚刚晚上一步,恐怕那利箭会当场要了她的性命。 宋楚眸光微微一敛,之前在悬崖之上,她早就发现除了东方陵顷还有另一人在隔岸观火,来者竟然藏匿必然不善,而由她假扮的莫春宛,手无缚鸡之力,想杀她易如反掌,所以她便下意识认为那人是为了东方陵顷而来。 竟然是为东方陵顷,她宋楚自然乐意推波助澜,所以她刚刚才假意站不稳,摔落悬崖,她知东方陵顷必然不会见死不救,所以她刚刚故意跟东方陵顷说话,为的就是转移他的视线,替那黑衣人寻得一个机会,虽然以东方陵顷武功想要躲开那箭矢并不难, 但凡是能见东方陵顷,狼狈,窜逃,吃瘪的事她宋楚都喜欢。 没想到,弄巧成拙,那黑衣人最终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她? 究竟是谁?想要取她的性命?又或者是取莫春宛的性命? 宋楚眸光徐徐一扬,目光直落在箭矢发出的所在地,唇角冷弧微微一勾。 东方陵顷抬头轻瞥了一眼插在峭壁中的利箭,沉了沉眸,身体急速下坠,在离峭壁几米高的地方,他眸色一沉,突抽出怀中软剑狠狠刺进石壁上,减缓两人下坠身形。 而深渊之下,数十条野狼,眼睛泛出凶狠的绿光,贪婪的望着他们,只要他们脚尖一落地,必然会被狼群围攻,吞食入腹。 风驰电掣间,东方陵顷抱着她身形一动,纵身一跃,白衣绝袂扬起,足尖跳入峭壁借力而上,几个纵身,已跃入百米之外悬崖内的洞口。 这洞口十分隐蔽,它旁边的有树枝挡住,枝繁叶茂,若不细看极难发现。 东方陵顷极度优雅的收回手,从怀中打开火引,烛光下,洞内,有张单人床,一个简陋的木柜,几本书,两只烛台,及一些零碎的东西,却亦常干净整洁。 宋楚收回思绪,目光稍稍一掠,惊讶道:“王爷,这里好像有人居住!”她走上前拿起木柜上的书随意一翻,满目的经文顷刻入眼,顿时失了兴致,合上,放回原地,余光所及之处,旁边一个洞穴映入眼底,显然,东方陵顷亦是注意到了,两人缓缓抬步上前,透过火光,轻凝了眸光。 洞内,空无一物,唯一有的,便是那微鼓的一座山坟,坟上立着一块墓碑,上面刻着简单的几个大字:“曲华裳之墓”落期日为:“天元年五月!” 天元年?也就是二十年前? 宋楚只觉这曲华裳的名字莫名有些耳熟,隐隐似乎在哪听过,当下略一思索,突地忆起,这曲华裳不正是镇南王的心上人? 那日,镇南王还在质问无根大师这曲华裳去了哪里,原来,她早在二十年前便死了? 而镇南王毫不知情,一直认为曲华裳与无根大师厮守在一起,所以那日见到无根大师早已出家为和尚,下意识认为无根大师抛弃了曲华裳,才会如此气愤? 宋楚轻声问道:“王爷,你看要告诉叔父吗?” “不可以!” 宋楚轻抬眼稍,却见东方陵顷眸光轻凝,袖袍一拂,往外走去:“叔父寻了她二十多年,见到曲华裳是他这些年活着唯一的信念,倘若他知道曲华裳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死了,只怕,会适得其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是啊……怎么会偏偏这么不凑巧? “这曲华裳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让叔父那般肆意洒脱的人,过了二十年都念念不忘?” 宋楚也随之反身踏出洞口,抬眼望去,男人已缓步走至木柜旁将案上的烛台点燃,灭掉火引,淡声道:“不知道!” 他转身走至旁边的木床,继续道:“不过,听闻这曲华裳曾经是江南首富曲向今的独生女儿,自幼天赋极佳,自从她接管曲家的生意,短短几年之间,便将曲家手中的针织坊,米铺、钱庄,酒楼、经营成皇朝最大的商号。 当时叔父欲娶她为妻,皇祖母觉得这曲华裳不是官宦家的千金小姐,若为正妃实有不妥,在加上叔父自幼定有婚约,皇祖母便说,若想娶曲华裳,必须在同一天迎娶那名女子,曲华裳性子孤傲,扬言绝不二女共侍一夫,在成亲当天不辞而别,只留了一封信,而叔父看了那封信之后,失魂落魄的在醉仙楼大醉了一场,之后下落不明,直至此事过去三年后他才重新出现!” 宋楚沉吟了片刻,道:“那个与叔父自幼定有婚约的女子,是不是皇祖母身边那个芳姑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男人极度优雅的脱下身上外衣,躺上床,懒散的往后一靠:“不错!她本是前骠远将军的女儿,刚出生没多久,骠远将军便在一场战役中殉职,而他夫人得知消息大受打击,从此一病不起,在一年之后病逝,皇祖母见她身世可怜,便将她带到了身边!” “原来如此!”宋楚莞尔,对于这芳姑姑的事她显然兴趣不大,而她此时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这洞内只有一张木床,且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而现在,男人躺在上面占了大半张床…… 她心底骤地一沉,若是以往,她姑且可以忍受,毕竟床够大嘛!只是现在,这床只能容得下一人,倘若这般躺下去…… 男人轻抬眼,见宋楚立于不动,唇角勾起一抹极为浅淡的弧度,神态自若道:“奔波了一天,倒也累了……”他随手优雅的伸了个懒腰,作势躺下。 竟然如此…… 宋楚唇角略略一弯,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内力迅速从指尖弹出,“砰……”地一声,那木床瞬间塌陷,灰尘骤地扬起,男人一个猝不及防整个身体翻滚了下来。 宋楚挥了挥半空中的灰尘,唇角笑意一闪而逝,她慌忙的跑上前,急忙道:“王爷,你没事吧?” 男人蹙眉,缓缓抬起头,幽遂的目光淡淡望了眼宋楚,优雅的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拂了拂衣上的灰尘,轻勾了唇角:“本来,本王还想你体弱多病,这里只有一张床,今晚便让你躺在上面休息,可惜,这床怎么偏偏就在此刻塌了呢?” 宋楚微微一滞,皮笑肉不笑:“是啊……怎么会偏偏这么不凑巧?” **** 次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狼群天亮的时候已经离去,枝高叶茂,掠过荆棘荒草,走了半天,依旧围绕在森林中,除了树枝上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唤个不停,没看见任何身影。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这演技,这演技…… 而宋楚此时却有些渴了。 她抬头望了眼被树叶遮得稀稀疏疏的阳光,又垂头在左右张望了一眼,所幸,这里人烟稀少,野果甚多,想要采摘并不难。 她目光寻到一处,抬步走到不远处低桠的岔枝旁,从上面摘下几个鲜红硕大的野果,往衣服上蹭了蹭,张嘴咬了一口。凤眸微眯,这野生的水果,果然是肉美汁多。 “怎么还不跟上来?”前方男人忽然出了声,见身后没有半分声响,转头,轻蹙起眉,不远处,一袭红衣的绝美女子正乐不思蜀的嚼着水果。 他抬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上吃的正兴起的野果,弯了弯唇:“胆子到挺大的,这山上的野果竟然也敢随便吃,就不怕有毒吗?” 宋楚抬起眼梢望了一眼眼前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的男人,美眸轻转,浅笑道:“这种果子臣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形状与一种叫凤桃的水果极为相似,想来错不了,不会有毒的。而且,还挺甜,王爷,您尝尝……” 她扬手将多余的野果递到东方陵顷面前,突想到什么,又收回手将果子往身上擦干净,接着极度讨好的递到他面前。 男人凤眸轻轻一挑,眸色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稍稍停顿片刻,白臂纤长的手优雅的接过,张嘴轻咬了小口,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宋楚眸光微闪,唇角几不可觉地微微一勾,瞬即,又掩匿了过去,山中的野果越是漂亮毒性便越强,今天走了一个上午,滴水未进,她竟然口渴,东方陵顷必然也不在话下。 所以,她刚刚特地摘了两个硕大且毒性十足的野果。她自幼已尝尽百毒,早已百毒不侵,这些毒性自是耐她不何,但是对于东方陵顷来讲,可就不一定了…… 她抬眼,只见男人身形突地一僵,俊美的脸庞瞬间变得一片惨白,一个踉跄才险险稳住自己的脚步。 似想到什么,他眸中寒光顿现,一股凌厉劲风骤然破空而来,纤手紧紧钳住她脖颈,虚弱道:“说,这野果,是不是有毒?” “有毒……”宋楚吓得顿时惊慌失措,她急急解释道:“臣妾,臣妾不知道,我刚刚还吃了的……” “若你吃了,怎么可能会没中毒?” “臣妾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或许,或许我自幼体弱多病,所以以毒攻毒,才会一点反映也没有。”宋楚慌乱的乱望了一番,视线突停在手中那半边的野果上,连忙将它递到他眼前,“王爷,您看,您看,我真的没骗你……” “就暂且相信你的话!”男人松开手,身体摇摇晃晃凑近宋楚耳旁,在她耳畔轻呵了口气:“万幸,本王自幼精通医理,这种小毒早就不放在眼里……” 这演技,这演技…… 宋楚眉心微微一拧,抿了唇,抬眼,男人的面色早已恢复如初,她强笑:“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男人低低一笑,附而优雅的抬手,在宋楚面前轻咬了一口野果,反身,边走边赞赏道:“这果肉倒还真是不错……” 宋楚闭了闭眸,按捺住想要上前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在沉重缓慢吐出,再次睁眼,面上已然恢复平静。她垂眸望了眼手中的果肉,顿时失了兴致,丢弃,缓慢的了上去。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宋少,别来无恙 未时时分,两人已走出了森林,来到了龙阳山下面的小镇,街道上繁荣昌盛,沿路的叫卖声,吆喝声,源源不绝。 “姑娘,要不要看看新到的丝帕,这些全部都是用蚕丝做的,非常漂亮,特别适合您这样的美人!” 街道上一位年约二十岁左右的商贩迎面走来,拦住去路。 宋楚微微顿步,轻抬眼,前方一袭白衣出尘的男人,回首望她,皱了皱眉。 她收回视线,朝商贩微微一笑:“这些款式我房内多的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刚抬步,商贩一急,迅速从盒中掏出一条带有淡淡桂花香的丝帕来递到宋楚面前,急忙道:“姑娘,这张丝帕是特地从桂花中提炼香味,在蚕丝中泡上数日,织制而成。您闻闻,是不是很香?” 半空中果然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宋楚眸光轻潋,伸手接过,轻轻一笑:“果然是够特别……”附而从怀中递了一锭银子给他:“不用找了,就它了!” 商贩目光一喜,连连点头哈腰的道谢。 旋即,宋楚快步走到男人的面前,轻唤了一声:“王爷。” 男人轻瞥了她一眼,伸起白壁纤长的手撩起她头上垂落下的青丝往耳后一拂:“做为一个女人,头发这般蓬乱,很有碍市容。” 宋楚唇角略略一弯:“若是因此能让王爷时常为我理发,臣妾觉得这乱蓬蓬也未尝不可!” 男人半空中的手微微一滞,唇角一勾:“我很是期待……” 他竟然说,期待? 这是…… 什么意思? 宋楚凤眸一眯,已见男人袖袍一拂,蓦地转回身往前走去。 她眸光微闪,刻意放缓脚步,在男人身后看不到的角落,迅速张开手,掌中贴着一张极为细小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主子,事情已经办妥。” 她轻勾起唇角,附而收掌,微微一用力,那张纸条顷刻已化为灰烬。 “到了。” 不知多久,男人轻声开口,宋楚霍然抬眼,一间名为紫玉的客栈已映入眼底。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眼尖,瞬间发现了她们,殷勤上前。 “未时时分,一男一女走进客栈,孤男寡女,相见恨晚,你说呢?” 身后一道旷谷幽兰般的声音不徐不缓的响起,宋楚顷身,只见一位著白衣的男子,面貌含笑,朱唇皓齿,宛如从画中走出一般,拿着玉扇轻摇,举止说不出的风姿绰约,洒脱慵懒。 “这世界到真是小,纳兰兄,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男子玉扇一张一翕,风流倜傥。 宋楚眸光轻闪。 东方陵顷突地一顿,下意识的望了眼宋楚,又凝眸望了眼对面同样白衣胜雪的男子,温和一笑:“宋少,别来无恙!” 男子玉扇一翕,低低一笑,目含兴味望了眼宋楚:“纳兰兄仪表堂堂,就连身旁的佳人也是秀丽不凡,到让宋某好生羡慕,若两位赏脸,不如,在下做东,一同赏杯酒如何?” “既然宋兄盛情相约,纳某又能岂有推拒之理?”东方陵顷淡雅一笑,伸手作了个手势:“请……” 男子微笑颔首,亦伸手道了句:“请……” 两人含笑迈步进了客栈,仿佛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有说有笑,擦肩而过的瞬间,男子漫不经心的望了宋楚一眼,瞬即,又转移了视线。 宋楚淡淡勾了唇,没错,此人,正是去了食尸庄回来易了容的惊云。 而刚才遇到的那位卖丝帕之人正是惊云派人所扮,从一开始,那卖丝帕的商贩拦住她,将盒中一块绣着白云的丝帕摆放上面,她便知道了。 为免被东方陵顷瞧出端倪,她又假意不买,直到那商贩拿起一张特别的绣帕借故将纸条递给她,她才开口买了下来。 用口形在商贩面前说了四个字,假扮纳兰,在给了他一锭银子,她知道,以惊云的聪明才智定然能够猜得出这里面的含义。 假扮宋楚,在纳兰面前。一锭银子,见过一次面。 至于原因,则是,东方陵顷已经怀疑了她的身份,她必须一次彻彻底底解除自己的嫌疑。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我介意 而这,也是她看到东方陵顷拿出紫阳珠才彻底醒悟。 错了,原来从一开始便错了。 这一切都是东方陵顷布的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无根大师死的当晚,他见她迷路,又故意倒回来找她,为的,就是让她率先看到无根大师的尸体。 不,准确的来说,是看到无根大师胸口上插着的那根冰魄针, 然后,他在事先在那张皮上动了手脚,表面是为了抓住凶手,实则,为了试探她倒底是不是宋楚,如若她是宋楚,见有人陷害自己,定然会去一探究竟,而事情也如他预料那般,她去检查了无根大师的尸体。因她手中染上的颜料,便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凶手,这也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不然,他也不会叫傅凌天通知皇帝抓住了凶手,他知只要略施小计,监寺大师为了保护哑婆婆,定然会担下所有的罪名。 而监寺大师至死都不知,这位哑婆婆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位江家小姐,而是东方陵顷派在他身边的一个杀手。 这一步棋环环相扣,可真是走的高明。 宋楚收回思绪,眯了眯眼,唇角略略一勾,心情似极度好,她很久,没有遇到过般对手了。 这是常年占居高位独寂了许多才显少遇到的对手,倘若他日碰在一起,这东方陵顷必然是自己最强大的劲敌。 她明确告诉自己,此人留下绝对后患无穷。 宋楚面无波澜,淡扫了一眼这人潮拥挤的客栈,敛了敛神,抬步跟上了前方两道身影。 二楼雅间,几人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宋楚这个角度望下,下方街道,一览无余。 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不多久,店小二已将酒菜备上。 东方陵顷眼神幽邃,提起酒壶在酒盏中倒了杯酒,唇角一勾:“上次京都一别,本想找个时间在与宋少一同把酒言欢,想不到还未开口,便在此处遇到你,这吴州离京都少说也有上千里,不知宋少来这有何要事?” 惊云手中拿起玉扇在掌中轻轻敲和,绝美的脸庞含起丝丝笑意:“听闻此处的美酒是用旷谷清泉所酿,本少闲来无事,便这里寻杯酒喝。” “哦?”东方陵顷淡笑,“那宋少可得好好品尝这里美酒了。” 他拿起酒盏骤地用力直往对面飞去,速度快若疾风。 惊云瞬间屏住呼吸,迅速伸手紧紧抓住那迎面而来的酒,脚尖用力抵住桌脚来抗衡那股强大的内力,只觉喉咙一腥,体内血气翻涌。为免瞧出端侃,她面不改色,抬手,将酒一饮而尽:“这酒,倒真是好酒!” 宋楚皱眉,不动声色的将抵在桌面下方的脚收回,刚刚若不是她反映迅速,用脚抵住桌子让惊云有地方借力,此刻,怕是惊云已被震出数米之外。 她薄唇轻抿紧紧一条冰冷的直线,看来这东方陵顷还有疑心。 她眸光轻凝,突虚弱的晃了晃身体,一头跌进身旁男人怀里:“王……公子,小女子突然觉得身体四肢无力,头晕目眩,两眼发晕。” “哦?”东方陵顷轻轻瞥了她一眼,淡勾起唇,“刚好我略懂医术,专治这疑难杂症,只要用银针扎入百会,人中,膻中这三个穴道,绝对药到病除。” 的确是药到病除,这三个穴道用力一按,回天乏术,必死无疑。 宋楚虚弱道:“我怎敢劳烦公子?久听宋少医术高明,不如替我把把脉如何?”说完,还不忘含情脉脉递了个眼神过去。 东方陵顷微微敛眸。 惊云眸光轻闪,笑道:“若是纳兰兄不介意……” “我介意。” 她话还未落,便被东方陵顷蓦地打断,他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觊了宋楚一眼,笑得潋滟无边,“宋兄怕是不太了解,她这顽疾一见到陌生男人便会时常发作。本公子竟然在身边,又岂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若要诊脉,自然得有我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王爷宽仁大度虚怀若谷 他附而在宋楚耳畔压底声线,用只能两人的声音,一阵唏嘘,“若我没记错,上次爱妃为了要证明对本王的浓情切意,主动应承的一千遍女戒还未抄写出来,若是在加上此次的二千遍,本王,实在是于心不忍!” “王爷宽仁大度、虚怀若谷,像这般丧尽天良之事自然应当避而远之。” 宋楚眸光微抬,便见东方陵顷凤眸弯弯,笑着意味深长,“丧尽天良?” 他眼底寒光一凛。 门外突有女子怒骂出声:“淫贼,看你这次往哪里跑。”接着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刀剑声及锅碗瓢盆打碎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啧啧,淫贼?若不是你洗个澡还露天裸地的,就你那身材,前不凸,后不翘的,摆在我面前我都不愿看,骂我淫贼,这不是在侮辱我吗?” 那女子气急败坏:“我要杀了你……” 接着,又传出一阵劈里啪啦的打斗声。 宋楚目光清亮,霍然直起身子,往门外望去,这声音是…镇南王。 瞬即,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有一抹玄褐色的人影飞身闪入,下一秒,四五个身著紫衫长衫尼姑装扮的女子执剑而入,为首的尼姑年约四十岁左右,面容姣好,无形中自有一股庄严之态。她一双凤目死死盯住镇南王,身体气得隐隐发抖。 这尼姑,宋楚认识,她便是龙阳山旁边另一所寺庙,静安寺的知慧师太。 见到东方陵顷在这,镇南王眼中闪过一道喜色,他目光炯炯,毫不犹豫的用手指向东方陵顷:“是他,是他指使我去的。” 东方陵顷唇角几不可觉的微微一勾,抬手,优雅的拿起杯盏慢条斯理的饮了口薄酒,毫不已为然。 宋楚眸光一动,轻瞥了一眼惊云,惊云顿时会意,手中玉扇一张,微微笑了起来,“这个,我倒可以作证。” 东方陵顷手中微微一滞,目光淡扫了惊云一眼,微微沉了沉。 镇南王一听,便乐了。只觉眼前这个男娃儿看上去无比顺眼,他继续煽风点火:“他还说,要将你们这尼姑庵烧为灰烬,把你们通通拖回去做妾,如此卑鄙下流,肮脏无耻之徒……” “住口” 他话还未断,便被知慧师太骤然打断,她手中长剑再次怒指向他,气急败坏道,“不许你这个淫贼侮辱我的救命恩人……” 宋楚眼波微闪。 “救命恩人?”镇南王狐疑望了眼东方陵顷,凑近他的身边:“呆木头,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的勾当?” 知慧师太皱眉,神态恭敬朝东方陵顷道,“纳兰公子,此人,你认识?” “认识!”东方陵顷淡淡瞥了镇南王一眼,俊美的五官展颜一笑。 镇南王心底一沉,暗叫不妙。 东方陵顷轻开口道:“此人,正是前不久朝廷逃脱的采花大盗……” 知慧师太身后的女弟子顿时传出一阵愤然。 “竟然是采花大盗,今日,贫尼无论如何也要替天行道。”知慧师太手柄剑光一晃。冷风呼一下刮在脸上,衣摆被风掀起,镇南王面色大变,“我靠……” 倾身一闪,险险躲过,步伐稳健,衣袂生风,一个纵身已往二楼窗台跃下。 知慧师太反身欲追,突想到什么,她顿住步子,朝东方陵顷恭敬开口:“纳兰公子,贫尼先行告退。” 东方陵顷淡雅一笑:“后会有期……” 知慧师太颔首,摆手,朝后吩咐,“给我追……”一行人顷刻消失在视线之中。 四周恢复平静。 须臾,门外有一位年约二十芳华女子站在门口,行了一礼,道:“公子……” 惊云手中扇子微微一顿,抬眼望去,门口一位身著黄衫年约二十芳华的妙龄少女上前,在她耳旁附耳几句,她颔首,望了一眼东方陵顷,淡笑道,“纳兰兄,本少突有一些要事相办,需相行离去,他日相聚再一同举杯畅饮。” “那真是不凑巧了。”东方陵顷轻扫了一眼宋楚,附而收回视线,勾唇一笑,“慢走。” 惊云温笑点头,余光望了一眼宋楚,白色衣摆往后一拂,手中扇子“啪”的一声打开,大步离去。 待人影渐渐走远,东方陵顷轻瞥了宋楚一眼,玩味的把玩着手中杯盏,低低一叹,“奈何,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宋楚唇角一勾,“有意栽花花不发,神女插柳本无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他 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倏尔开口道:“这么说,倒是本王误解你了?” 宋楚答非所问,毫不畏惧迎上他的目光,“王爷在乎吗?” 男人握住杯盏的手微微一滞,附而送至唇边,小啜了一口酒,眼神幽邃,沉默不语。 ** 当御林军寻到他们之时,两人已酒足饭饱。 回到寺庙,皇上与皇后见他们俩人平安无事的归来,大喜之余,仍不忘叫太医再三检查了身体。 当宋楚踏出皇后所住行宫之时,已是深夜,而皇帝应有要事相商,便留下了东方陵顷。 夜色漆黑,沿路的灯光时隐时现。 走廊深处,一位身著御林军服的玲珑身影迎风而立,显然已等了很久。 宋楚眸光微凝,唇角冷弧转瞬既逝,此人不是若不锦又是谁? 她假意佯装不见,擦肩而过的瞬间,女子转身望她,清冷开口:“以色侍君,色驰必衰。” 宋楚便笑了,那笑容彷如三月春风,眉宇间明亮璀璨,光芒万丈令人移不开眼。 她顿住脚步,回首,眼底含起丝似有若无的兴味:“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说起来,昨晚到真想感谢若姑娘了,若不是你背后放的那一箭,我又怎知王爷竟然会为了我,不顾生死呢!”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却亦常清晰。 若十锦心头一震,瞬间煞白了脸,突想到什么,她强迫自己镇定,精致的五官带着少许轻蔑,“我跟他经历了那么多,你以为单单是凭你跟他相处不到几个月便能够替代和挑拨的?别说我没杀了你,就算我杀了你,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不过就是他手中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他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我。” 宋楚忽然轻轻地笑声出来,丝毫不已为然,“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纵使他利用我,纵使他心爱如你,还不是照样娶了我?而你就算将来有可能会被娶进门,初一十五也得卑躬屈膝向我请安,唤我一声姐姐。” 她抬眸望了望空中皎月,低低一叹,“时辰也不早了,我就不陪妹妹在这黯然感伤了。” 说完,宋楚不在理会若十锦顷刻僵住的身体,衣袖一拂,蓦地反身,抬步离去。 她宋楚从来就没有为男人争风吃醋的时刻,待在这里着实浪费时间。 祭祖终是接近了尾声,因发生了太多事情,于次日便已起启,经过几日舟车劳顿,终是在三日之后回到了京都。 而那名假冒哑婆婆的女人最后是死是活,宋楚却没有过多留意。 *** 旭日高照,当她们回到京都,已是晌午。 离王府外,李管家率领着众位家丁奴仆在门外相迎,精致豪华的车厢内,车帘被人从外撩起,一袭白衣的俊美男人下榻,接着便是宋楚。 李管家见东方陵顷与宋楚的身影,面含微笑,迎上前,恭敬道:“王爷,王妃。” 东方陵顷淡扫了他一眼,李管家突倾身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东方陵顷神色晦暗莫测,看不出情绪,李管家禀告完毕,他眼皮抬也未抬,大步往前走去,身后有名小斯急急道:“王爷,你的衣服。” “拿回北院。”声音还在飘荡,人却已经无踪。 宋楚眼光微微一动,轻望了眼秋月,秋月顿时会意,退至一旁的丫鬟面前。 宋楚这才不缓不慢收回视线,抬步往南院走去。 *** 阳光稀稀疏疏的透窗而入,倾洒在窗旁一袭红衫女子身上,光芒万丈,耀眼夺目,女子负手而立,微抬起下颚,目光一瞬不瞬望着窗外飘摇的杨柳,无形中便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站在门外为何不进来?”女子身形未动,淡然出声。 秋月敛了敛神,抬步进去,轻轻唤了一声:“主子”,她上前道,“查到了,听府里的丫鬟说,在祭祖这段期间,有一名男子闯进了王府,掉入了王爷制作的陷阱里,说也奇怪,李管家非但不严惩,反而将他关在四面透风的柴房,还不派人看守,到最后索性连柴房的门也不锁了,这般任何一人都能逃脱,可是那名男人却待在那里赖着不走了!” 宋楚脸上终于有了丝变化,她微微倾身,勾唇一笑,“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他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秋月疑惑:“主子说的是谁?” 宋楚转回身,目含兴味的望了望窗外飞扬的叶絮,笑而不语。 *** 是夜,夜色朦胧,晚秋的风吹得枝叶呼呼沙响,虽未入冬,天气却已渐渐转寒了。 离王府的柴房位于西边尽头,地势偏僻,平时极少有人来往,除了那偶尔的蝉叫,一片寂静。 夜色中,有一道黑影飞檐走壁而来,足尖轻掂,她脚刚落地,风驰电掣间,屋内一道泛着银光的暗器迅速朝她飞出,她心膛一震,旋即转身,灵巧躲过,蓦地挥掌,那道半掩的门“哐当”几声,晃动了几下,便被强烈的劲风震开。 “是我。”宋楚揭开面纱,一张倾城的脸顷刻出现。 她款步上前,抬眼望去,屋内,微落的烛光下,一袭红衣的俊美男子正懒散的躺在横梁上,一手撑起下颚,一手把玩着胸膛垂落的青丝,魅眼如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楚凤眸弯弯,状似随意答道,“外间传言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月被关在了离王府,我本不信,刚好路过此地便想来探探究竟。谁知你果然在这,看来谣言并不假,这东方陵顷倒还有些能耐。” 司空月手中一顿,袖袖一拂,翻身坐起,冷嗤一声,“若不是我一时大意,又怎会着了他的道?” 想到这,他眸光骤地一沉,“想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竟然会惨败在他五行八卦阵里面,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也便罢了。你看看这,我好歹也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他就把我关在这破破烂烂,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没一点技术含量。”他附而抬手气愤的指着那门上枷锁,“最可恨的是,他连锁都不上,这简直就是在羞辱我,我若这般走了,岂不便宜他了?” “何止是羞辱你。”宋楚唇角略略一弯,“他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刚好我听闻这东方陵顷祭祖回来了,若不趁机严惩他,等此事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她语音刚落,身后一股强烈的劲风席卷而来,她眸光骤地一沉,反身抬掌相迎,对面男人一袭白衣迎风而立,“砰”地一响,一股强劲的内力至掌心荡开,只听屋内木梁突然脆声裂开,两人脸色一变,在那柴房坍塌的瞬间,运提轻功,以迅雷不及掩耳从屋内狂窜而出,身后,轰隆一响,灰尘骤扬。 司空月摸了摸俊脸,松了口气,“幸好没弄花我张如花似玉的脸,”他魅眼微挑,“倒是你们,上一秒还翻云覆雨,下一秒就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那句翻云覆雨着实碍耳。 两人神色一凛,数枚暗器迅速从指尖弹出,司空月大惊,接连几个翻身,才险险躲开,那数枚暗器咻咻的钉在旁边不远处的树上,泛出黑色的烟雾。 东方陵顷喉咙一腥,咽下上涌的鲜血,温雅一笑,“早就听闻宋少武功造诣极高,刚刚便忍不住想要讨教几招,得罪之处还望宋兄担待。” “哪里话。”宋楚掌心一痛,勾唇一笑,“讨教二字岂敢当?纳兰兄神出鬼没,轻功卓越,能跟你一同切磋武艺,实乃人生之大幸。” “切磋武艺?”司空月突允开口,他狐疑的望了望宋楚,在望了眼东方陵顷,似想到什么,目光炯炯发亮。 司空月有三大嗜好,一是喜欢收藏奇珍异宝,二是自命不凡极爱美貌,三是但求一败。 宋楚与东方陵顷互望一眼,两人神色叵测莫明,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东方陵顷淡声道,“宋兄客气,若不是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相办,定忍不住再切磋一二。” “哦?这么巧?我也是。” “那么,告辞!” “告辞!” 两人擦肩而过,嘴角纷纷溢出一丝血迹,面上同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足尖一点,身形迅速跃过高墙,消失在黑暗之中。 司空月媚眼流转,望着那两道消失的身影,在望着这空旷的四周,顿觉无趣,突墙外响起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他身体一顿,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蓦地往另一边飞身而出。 下一瞬,一位身著红裳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飞墙入内,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左右张望了一眼,疑惑道:“奇怪,怎么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生死一线之中还念念不忘她 离王府南院。 别院内,一位面容精致的白衣女子正在来回踱步,寂静的四周,只听她走路发出的轻微声响,房门突“哐当”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她转头。 来人搀扶着门槛“噗!”的一口黑血吐出,身形一软险些倾倒。 女子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道,“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宋楚面色苍白,唇瓣无色,她并未回答秋月的话,脚步虚浮的走至不远处的软椅坐下,撩开袖口,便发现整个手臂已肿得又黑又紫,却并未扩散,刚才若不是她趁早封住自身穴道,此刻怕是中毒身亡了。 秋月面上一怔,迫切道,“怎么中毒了?” 宋楚勾唇冷笑,“那人也比我好不了多少,我在他身上下了巨毒,若在半柱香内不把毒素逼出来,此刻怕是去见阎王了。”停顿片刻,她附而又道,“去拿个盆过来。” 秋月点头,旋即从旁边木架上取下一个盆放到宋楚面前。 宋楚凝眸,将手搭在盆上,从怀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在手臂上划出道口子,却是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霎时那伤口渗出泛黑的血液随着手臂蜿蜒流入盆中,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 秋月亦不闲着,急忙备好金创药与纱布,为了让宋楚坐着舒适,她从柜中取出一个软枕靠在宋楚背后,在她俯身的瞬间,宋楚无意一瞥,目光顿时像被什么凝聚住,突想到什么,她沉声开口,“秋月,快看看我背后,特别是脖颈的地方,有不有什么显著的特征?” 秋月手中一顿,立即反映过来,她在宋楚脖颈仔细张望了一眼,视线最终落在耳垂旁边的发丝上。 “有!” 宋楚凤眸一沉,果然。 秋月继续道,“就在您耳垂后根的发丝上有颗极小的红痣,被发丝遮住的,若不细看,真的很难发现。主子是怀疑有人因为这颗痣而认出你的身份来了吗?” 不错。 当日她还觉得奇怪,在龙阳寺东方陵顷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试探她倒底是不是宋楚? 在江湖中她一袭男儿装扮,从未引人半分嫌疑,而她假冒的莫春宛贵为女儿身,一男一女,相貌言行举止皆大不相同,物有其似,既便宋楚与莫春宛右臂同时受伤也没有理由怀疑是同一个人。 但,若是再加上一颗同样位置看似平常的痣,那意味可就大大不同了。 有时候,不管你隐藏多深,稍微的一个细节,往往会将你暴露无疑。 只是,从什么时候,东方陵顷竟然开始怀疑了她? “叩叩—”骤地,门口突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一道温和醇厚的声音响起,“王妃,睡了吗?” 是李管家…… 宋楚霍然清醒。 一定是东方陵顷派他来试探她。 没想到东方陵顷中毒这么深,生死一线之中还念念不忘她…… 宋楚眼底神色骤地一寒,足尖轻掂,飞上屋檐,平日里她不在便会由秋月假冒莫春宛,直到她回来,今日,自然也是。 秋月迅速将呈着毒血的盆放入桌底,稍整理了下仪容,上前打开门,一幅刚刚睡醒的样子,见李管家立于门口,秋月微笑道,“管家这么晚找我,可有何要事?” 李管家目光状似不经意往屋内轻轻一扫,面色敦厚道,“王爷说,此次祭祖王妃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所以特命老奴给王妃炖了些安神养颜的参汤过来。” 秋月温笑,“王爷有心了,真是劳烦管家亲自跑一踏。”,她伸手欲接过李管家手中托盘。 “这是老奴应当做的。”李管家微微一辑,顺势将托盘递给秋月,在离手几厘米之处,李管家手中突地一滑,秋月刚欲接住托盘,突犹一滞,任由那那汤水直洒在的衣袖上,顷刻,手腕处的衣裳已是一片殷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宋楚,好一个宋楚 “铮”地一声,托盘与碗摔地发出清脆的撞响。 秋月“呀!”地一声,连忙伸手将浸湿的袖口挽起,白皙的手腕下除了轻微的烫红完好无损,就连一点皮也未损。 李管家面色一凝,慌忙倒退一步,恭敬道,“请王妃恕罪。” 秋月重新将袖口撂下,淡声道,“只是不小心把参汤弄洒罢了,李管家又何罪之有?” 李管家朝秋月深深一辑,“王妃宽宏大度,今后定然承天之祐。老奴这就重新命令人在熬一碗过来。” “不用了。”秋月制止,“如今天色已晚,下人怕是歇息了,就别去麻烦她们了,况且我也困了,你也早点下去休息吧!” 李管家抬眸望了望天色,也不在坚持,朝秋月微微一辑,这才转身离去。 待身影走远,秋月松了口气,迅速关好房门,上好门栓,反身,便见悬梁上一道黑色身影骤然坠下,她惊慌的叫了一声,“主子。”连忙接住那下坠的身体。 宋楚虚弱的笑了一声,“你家主子我可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般抱着。”话完,人已彻底晕厥。 *** 北院。 当李管家走到东方陵顷所住的门口,伸手正准备敲门,屋内极度隐忍的闷哼声。 他心膛一惊,故不得礼数,慌忙推开门,便见床榻上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虚弱的撑扶着床榻,他嘴角隐隐有血迹渗出,面上却笑得勾魂摄魄。 “宋楚,好一个宋楚。” “王爷,你没事吧?”李管家连忙去扶,却被男人抬手制止,“无碍,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他撑起身体,雕刻的五官上有薄薄的细汗随着下颚滑落,边运功调息边道,“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李管家摇了摇头,“老奴刚刚去的时候,并未发现王妃有半点不妥,别说受伤就连中毒的迹象也没有,王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男人凤眸微眯,眼神深遂难测。 同受伤在右臂,温泉的不期而遇,相同的红痣,还有,手上触碰到的那些颜料? 若是误会,又怎么解释这么多个巧合? 究竟是她隐藏的太深,还是,从一开始他便错了? 他眸光一凝,就在这念想之间,胸膛突猛地一痛,宛如有利刃锥心,体内气血翻涌,喉咙一腥,“噗”的一声,吐出大口黑血,彻底倒地晕厥。 *** 近日天气频频下雨,当宋楚醒来已是三日之后的事。所幸,莫春宛自幼体弱多病,躺在床上几日也并未引起什么怀疑。 大雨过后,天气已逐渐好转,闲来无事之余,宋楚没事逗逗鸟,晒晒太阳。而容嬷嬷在皇宫待了一天后,便奉皇后的命令回到了离王府,几次三番欲想跟她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她未说,宋楚自然就当没看见。 直到有一日,阳光明媚,晴阳正好,宋楚在花园中漫步赏花,而容嬷嬷见她如此淡定,却有些坐不住了:“王妃,那贱人都蹬鼻子上脸住在离府了,咱们可不能在做已坐以待毙了!” 宋楚自然知道容嬷嬷说的是谁,除了近日搬到北院的若十锦,她实在挑不出第二个人选。 她摘下一朵菊月嗅了嗅,随手插在秋月发簪上,赞叹道:“真美!” “王妃!”容嬷嬷严肃的唤了一声。 宋楚眸光轻闪,她附而望向容嬷嬷,淡声道,“嬷嬷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容嬷嬷恍然大悟,“王妃的意思是欲擒故纵?” 宋楚唇角几不可觉的一抽,点了点头,正色道,“嬷嬷真是越发的聪明了!” “可是,王爷现在一心就惦记着那个小贱蹄子,又哪还会惦记着王妃,就拿您这两天生病来说,王爷都没有来探望过您,若是王妃在不主动出击,岂不得不偿失?”容嬷嬷往宋楚面前凑了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人将她给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爱情本就是稍纵即逝 杀了? 宋楚挑眉。 虽然这若十锦是死是活与她无关,但没准东方陵顷那瑕疵必报之人会将账算在她头上,他现本就怀疑她身份,若是在发现什么,那可就得不偿失。 不过,这容嬷嬷倒是提醒她了,人,虽不能杀,但,适当的找找乐子还是必要的。 “杀了怕是不妥。”宋楚眸光轻漾,“怎么说,那位姑娘也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若她有什么闪失,我们岂不难辞其咎?” “王妃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那些贱人有机可乘。”容嬷嬷继续道,“只要咱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又有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况且就算天塌下来,也有皇后娘娘给您顶着,我就不信,皇后娘娘在王爷心底还敌不过那个贱人。” 这一口一个贱人,说的那是一个义愤填膺。 突远处有徐徐琴音传来,清静幽扬,袅袅于耳。 宋楚目光划过一丝兴味,真是说瘟神瘟神到。 “定是那个小贱人又在那里弹琴。”容嬷嬷语声一沉,“王妃,咱们不能在坐以待毙了!”语落,容嬷嬷已率先循声而去 宋楚眸光微闪,有好戏看,她自然也不能错过。 抬步跟上,只在一个转角,便见湖心池塘凉亭上,一袭翠绿衣的女子正在弹琴,她指尖轻轻拔动,琴音袅袅,琴声中却带有几分苍白忧郁。 精致的鹅蛋脸,肤如凝脂,顾盼之间有丝丝忧郁,倒说不出的我见忧怜。 别说男人,就连女人看了也忍不住心神荡漾。 “大胆,见了王妃还不下跪!”容嬷嬷率先出声,琴声“铮”地一声戛然而止。 若十锦转眸,便见一行人正浩浩荡荡朝她走来,她目光落在宋楚身上,眼中划过一丝轻蔑。却并没有注意到遥遥领先的容嬷嬷已快步走到她面前,当她回过神,已被人“啪”地一巴掌直直甩在的脸上。 那清秀白皙的脸颊顷刻浮上了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高高肿起。 若十锦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被打肿的半张脸,眸底一沉,清冷道:“十锦专心弹琴,并未瞧见王妃来临,嬷嬷又何需动手打人?” “哼!”容嬷嬷又岂是跟她讲道理的人?她还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她,当下冷笑一声:“这么大一群人走来,莫非你眼瞎了不成?今日我还偏偏要教训教训一下你这不懂规矩的贱人。” 宋楚眸光轻闪,开口道:“嬷嬷……” 容嬷嬷骤然打断,“王妃您心善自然也没什么,但有些人并不一定会这么想,她们自以为有人在背后撑腰,便无法无天,目中无人,奴婢这是在好心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本份,有些东西并不是有非份之想便能成的,这世上攀龙附凤的女人多了去了,全不是没一人有好下场。” 若十锦又岂会听不出她在指桑骂槐,她脸色一白,冷声道,“十锦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自幼饱读诗书,知廉耻。”她望向宋楚,“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是自己的东西,即便短暂的拥有,也不会幸福的。” 宋楚便笑了,这若十锦前一句就在暗讽她未成亲之前便不知廉耻,后一句就在嘲笑她,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不过是海市蜃楼,不过只是暂时的。 “主子,这若十绵看起来并不同寻常女子”秋月在旁低耳。 宋楚勾唇:“若是同一般女子,东方陵顷也必然不会喜欢上她了!” 她抬步上前,淡然一笑,“爱情本就是稍纵即逝,韶华易逝,红颜易老,又有谁能笑到最后?”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你又何苦来为难我? 事事瞬息万变,花起花落,谁又能保证多年后还会一如往初? 若十锦面色一凝。 凉亭之上,宋楚刚顿住步子,容嬷嬷突凑近身子压低声音道,“王妃,好机会,王爷来了,暂时委屈一下。” 宋楚侧眸不解,下一秒面色骤地一变,身体被人猛地一推,反映之际已直摔落旁边池水之中,“噗通"一声,激起水花千丈。 冰凉的池水从头顶灌入,她被池水猛呛了一口,咳嗽了一声,头刚浮出水面,抬眸,果见一抹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正款步走来。 “主,王妃……” 秋月心膛一惊,刚欲跳水救人却被容嬷嬷死死扯住手臂按在原地,她着急的望了眼水中的宋楚,而身旁容嬷嬷已惊慌失措的朝四周大喊,“救命,救命啊,王妃落水了。” 宋楚眸光轻凝,心底低低一叹…… 嬷嬷啊嬷嬷,这池水深不过一米五,我足足有一米七的个头,你又何苦来为难我? 况且,那东方陵顷的心尖宠还在这,她这难道不是在自取其辱? 她刚欲游上岸,不,准确的来说,是走了岸,就听容嬷嬷朝东方陵顷哭哭啼啼喊道,“王妃不会游水,王爷,救命,快救救王妃啊!” 宋楚脚步突允一滞,见东方陵顷目光漫不经心的往她这边一瞥,她叹息一声,事已至此,已别无它法,无奈之下,她只得假意溺水,在池水中挣扎个不停,伸手朝东方陵顷虚弱喊道,“救……救我……” 然而,男人眼神深邃的轻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附而收回视线,慢悠悠的抬步上前,没有半点慌张的样子。 容嬷嬷楞了,宋楚却笑了,只是那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人命关天,他见死不救便罢了,慢腾腾是几个意思? 稍瞬,远处“噗通”一响,已有侍卫跳下水,顷刻之间已将宋楚救上岸。 宋楚体内毒素本就未尽,上了岸,被冷风一吹,只觉身体有些虚浮。 “王妃”秋月挣扎开容嬷嬷,上前搀扶起她,宋楚抬眸,见东方陵顷已慢慢走近,她眼底眸色一沉。 “王爷,你可要替王妃作主啊!”容嬷嬷跪地,哭天抹泪指着若十锦,愤愤不平道,“都是这个贱人,是她,是她把王妃推下去的,王妃本就体弱多病,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可怎么得了啊!” 说的那是句句含泪…… “没想到这世界上竟有你们这般强词夺理的人,为达目的如此不择手段来污蔑我。”若十锦面色煞白,脚步跄踉的退了一步,转头望着东方陵顷,问,“陵顷,你信我吗?” 东方陵顷凤眸深深,望了一眼宋楚,却见她神色淡淡,面上却瞧不出任何样子。 “污蔑?”容嬷嬷声音略略抬高,不待东方陵顷说话,继续道,“王妃在这离王府,性情温良,待人谦和,深受下人爱戴这是众所皆知,你的意思是如此贤良淑德的王妃冒着性命之忧来污蔑你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贱人?请王爷为王妃主持公道。” 她深深鞠地一拜。 性情温良? 待人谦和? 深受下人爱戴? 宋楚眸光轻闪,几乎怀疑的自己产生了幻听。 她平日待在南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过这王府的人寥寥无几,深受下人爱戴,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嬷嬷就知道了? 东方陵顷微微眯眸,平静的脸上,噙着一抹笑:“嬷嬷想要公道?”他附而大步靠近,温雅一笑,“那嬷嬷觉得此事该如何做,才算得上是公道?” ****题外小剧场*** 浅浅含泪,“宋少,最近收藏老各种伤心,麻烦你出卖出卖色相,替我打打广告……” 宋楚眉角一挑,眸光轻转,“既然浅浅都开口了,本少也不好拒绝,只不过,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浅浅,“那您老的意思是……” 宋楚,“很简单,明日便将东方陵顷死劲虐,不要脸的虐……” “这个好办!”浅浅嫣然一笑,“明日我替你们安排一场床戏,你来死劲虐,狠狠虐,不要脸的虐……” 宋楚:“……” 东方陵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我 容嬷嬷双目一亮,见机会来临,她鄙夷的望了眼若十锦,恭敬道,“竟然有人胆敢将王妃推入水中,必然也不能轻饶了她,这蓄意谋害皇家子嗣重罪,自然应当交由大理寺来受审。” 宋楚眉头轻蹙,若这蓄意谋害皇家子嗣的罪名成立,这若十锦岂不性命堪忧? 东方陵顷又怎会置之不理? 她惋惜的摇了摇头,嬷嬷啊嬷嬷,你这不是帮我,而是在害我啊! “哦?”东方陵顷淡淡勾了唇,“这到是个好主意!” 容嬷嬷心中一喜,抬眸,男人俊美的脸庞上凤眸一敛,突允开口,“李管家,这池水有多深?” 李管家望了一眼宋楚,在望了一眼东方陵顷,恭敬答道,“大概水深一米五左右。” “是吗?”东方陵顷面无波澜的望了眼宋楚,淡淡笑出了声,“的确是挺深的。” 宋楚心中骤地一沉,略略抬眼,只见东方陵顷走缓步走在她面前,白臂纤长的手轻撩了撩她凌乱的发梢,云淡风轻,“那便请爱妃告诉本王,一米七的身高如何能在一米五深的池水中,屹立十分钟不倒?” 如何? 他心底不是已有了答案,又何需来问她如何? 宋楚眸光轻漾,黯然的垂下眼眸,“我以为,普天之下所有人都可以不了解,唯独,你能够明白。”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这般做,唯独你,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出于爱你。 男人纤手一滞,却见宋楚已转回身,声音低落到几不可闻,“嬷嬷回去吧……”接着,不待众人反映,已抬步离去,那萧瑟单薄的身影说不出的落莫与孤寂。 众人顺着视线望着那心酸孤独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却没有人注意到宋楚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唇角几不可觉的一勾。 事情发展到现在,情势已渐渐明朗。 她知,不管她说些什么,东方陵顷也未必信她,到不如她自己含糊不清的将实情道出来,让众人去猜测孰是孰非。 这样,不仅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东方陵顷故意偏袒若十锦,又可以让人以为,她这个离王妃因为不想让东方陵顷难堪,所以自己明明是受害者,还故意将矛头指向自己。表面上,她成了别人眼中不能容沙的妒妇,实则,她却是用心良苦,通情达理。 宋楚眯了眯眼,只觉心情大好。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手臂被人往后一拽,一个骤不及防,她身体因惯性转回身,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蓦地撞ru眼帘。 她心膛一沉,反应过来的时候,腰肢上大手一揽,顷刻,她已被人拦腰抱入怀中。 男人抬步前行,低眸,轻瞥了她一眼,“莫春宛,做为离王妃,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让月事外泄,你便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你对我的心思?” 宋楚面色骤变,只觉一股熟悉的热流从下体缓缓溢出,她瞬间绷直了身体,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葵水? 葵水? 她记得明明半个月便已经来了,怎么现在提前来了? 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宋楚面色破天荒的一红,心念一转,很快就转为平常。 这东方陵顷一看便知阅女无数,想必对葵水这类池中物早已是习以为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思及此,她眉心微展,饶有兴致的望了眼东方陵顷。 在她的印象中,这东方陵顷显然不是雪中送炭之人,若换作平常定然漠然处之,似而不见。 今日,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正欲开口,却被身后一道悦耳的声音截断,“陵顷……” 男人身形一顿。 宋楚略略抬眸望了眼东方陵顷,瞥了身后不远处的僵在原地的若十锦,眼梢一掠,附而落在东方陵顷的身上,稍调整了身子,让自己尽量舒服一些,眸光微闪。 说起来,祭祖期间,他们一个处心积虑嫁祸她,一个千方百计杀了她,如此深情厚谊,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回敬他们一份大礼。 竟然他东方陵顷能将心尖宠撇在一旁,那她宋楚自然也就不介意雪上加霜。 “虽然臣妾此次有些失礼。”她黯然垂下眼眸,虚弱道,“但我对王爷的心意天地可表,日月可鉴。”说完,她又低低咳嗽了一声,将整个头都埋在男人胸膛上,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王爷一直以来喜欢的都不是我,娶我,也只是身不由已,纵然如此,可是我却从不后悔……” 男人目光一顿,凤眸深深,低头望了眼宋楚一眼,似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然而没有,他唇角一勾,“这些话,又是从戏文里抄的?” 宋楚唇角一抽,却见他收回视线,淡声吩咐道,“李管家,送若姑娘回去好好休息。” 宋楚眼梢略略一扬,颇有些意外。 若十锦面上骤地一白,脚步跄踉的退了一步,再次抬眼,那抹白衣出尘的背影已渐行渐远。 *** 烈日高照,耀眼刺目令人几近睁不开眼,宋楚双眼半眯成缝,望了眼周遭景色,眉心一拢,“王爷,这好像不是去南院的路!” “北院比较近。”男人面色平静,言简意骇几字,转了个弯,附而停下脚步,“到了。” 宋楚抬眸,果见不觉中已经到了北院,她故不得少许,一心只想着将身上黏湿的衣物换下来,当即立刻吩咐下人备水沐浴,当她将自己收拾妥当踏出卧室,已是申时。 主卧室内,熏香袅袅绕梁,便在空无一人。 她眸光微敛,眉眼轻轻一挑,目光快速往屋内打量一番,这或许是个机会,以东方陵顷的性格,没准将这九洛图藏在屋内也不一定。 思及此,她身形一动,闪身在屋内摸索了片刻,从字画、到木柜、花瓶、床铺、最后是墙壁,她里里外外摸索了一遍,最终在墙壁一角触碰到一个暗格,她迅速按下机关,“轰隆”一响,那暗门打开,一张图纸顷刻出现。 她心膛一喜,突屋外有轻缓的脚步声响起,侧眸,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夕阳的余辉透门而入,金黄的光芒洒落在女子光洁白皙的侧脸上。女子一袭红衣,眉目娴雅淡然,正趴在床头闭目假寐。 轻缓的脚步声徐徐响起,女子眉头轻蹙,似不悦被吵杂的声音吵醒,她朦胧的睁开眼睛,目光一亮,展颜一笑,“王爷,你忙完了?” 男人不疾不缓的答道,“看来,你倒挺能随遇而安。”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说,你到底是谁? 宋楚眉眼一弯,淡笑起身,“若是王爷不喜欢,那我下次便拘谨一点。” “拘谨?”男人步履一滞,望着缓步走近的女子,唇角一抹弧度浅浅,“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到真是天方夜谭!” 他语音还未落,宋楚脚步踩到裙摆,蓦地脚底一滑,她面色一变,避,东方陵顷在这,显然不合时宜。 风驰电掣之间,她手疾眼快抓住面前男人衣襟一角,骤一用力,两人直往旁边地下摔去,情况危急,又不能动用轻功,也只好对不住他了。 然而,一只有力的大手迅速揽住她的腰,宋楚只觉一个天旋地转,她还未来得及反映,“砰”地一声,身体骤地一重,瞬间感到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漫上喉间。 当然,有一人明明被她当成肉垫垫在下方,而此时却不偏不倚压她在身上。 “怎么会如此不小心,这般毛毛躁躁,若是伤到哪了,可得了?”男人眸光轻闪,低低一叹。 宋楚双拳微微攥紧,他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摔下的那一刻至少用了不下四层的内力? 否则,就凭她这一摔,又怎会摔出内伤来? 她眼睫微颤,突“噗”地一口血水喷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顷刻血迹斑斑。男人身躯猛地一僵,微微沉了眸,面沉如水,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不前。 吐出来,终于舒服多了。 虽然这血水的确有够恶心,但她一想到东方陵顷有极深的洁癖,顿时也就心里舒坦了。 “对……对不起,王爷,您,您没事吧……”宋楚惊慌的望了眼面前男人,伸手想去拭去男人面上的血迹,却被一只白臂纤长的大手紧紧擒住手腕不得动弹,他掩不住眸中流转的冰冷,渗人心魄,“说,你到底是谁?” 宋楚心中骤地一沉,面上仍泰然自若,手腕似要被瞬间捏碎,她作势欲抽回手,却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劲道定住了一般不动分毫,“王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抓疼我了……” “莫春宛,从小性格温良,喜静,自幼体弱多病,需靠药物进补才得已续命。因长年积病使她郁郁寡欢,不爱说话,有一青梅竹马与她年龄相仿,时常伴她左右,不觉中两人早已暗生情愫。这一切本都好好的,奈何,皇上下旨赐婚,慌乱之余,她不惜流返青楼,包养男宠,使其名声大败,想借此让离王退婚,不料,最终却徒劳无功。所以,她在成亲当夜与那仆人私奔了,我说的对吗?” 宋楚眼波微微一动。 不错,东方陵顷所说一分不差。 当日她撞见莫春宛逃婚,而她正好需要一个身份混入皇宫,所以,她助她逃跑,她顶替莫春宛嫁人,却不料,一场大火,将定北候府烧为灰烬。 而莫春宛也至此无踪。 她知道,以东方陵顷的能力想要查出这些并不困难,她也并不打算将这些隐瞒,“王爷所说一分不差。” 东方陵顷面色一凝。 “王爷虽说一分不差,但是,有一点王爷恐怕不知道。”宋楚眼睫轻颤,苍白着脸,痛苦的闭上眸,“也是在当晚,我才知道,那个男人他并不爱我,接近我也只是贪图我家权势与地位,定北候府一夜化为灰烬,十多年的情谊也最终败在了谎言之上。不管王爷信不信,自从我嫁给您,一直安分守已,恪守妇道,谨记女诫,一心只想做好您的妻子,从未有半分逾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这么说,倒是本王一时糊涂高估了你 她面上悲拗,说的话却句句诚恳,当然,要她睁开眼才行。 “这么说,倒是本王一时糊涂高估了你……” 宋楚霍然睁眼,却见男人深深凝了她一眼,夕阳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上,一片氤氲的绯色,雕刻的五官,恍若神邸,四目相对,他忽地俯低身形,笑涡浅浅一旋,荡漾开来,“瞧你这一生颠倒坎坷,命运多舛,还能存活至今,倒也实属不易。” 宋楚眸光潋滟,展颜一笑,“王爷洪福齐天,臣妾承蒙恩宠,自然福泽有余。” “王爷。” 门口突有身影遮住一抹余阳,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两人微微侧目,便见门口李管家燥红着脸倒退了数步,深深一辑,“请王爷恕罪……” 宋楚回首,这才惊觉两人不知何时已衣裳不整,这姿势,男上女下,颠鸾倒凤…… 她眉头一皱,当下迅速做出反应,一手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站起身,动作简直是一气呵成。 “王爷,竟然您还有要事相办,臣妾先行告退。” 她盈盈一拜,眼前白衣一晃,一双精致的黑靴已映入眼底,“天气渐渐转寒,你身子不适,又落了水,回去吩咐下人炖碗姜汤,可莫要着凉了……” 宋楚古怪的望了他一眼,见男人面含温笑,她眸光微闪,余光不经意一瞥,她伸手握住那双冰凉的手,一脸疼惜的摸了摸,语重心长,“自从祭祖回来,王爷也越发的比从前消瘦了,特别是这双白皙纤长的手也没有之前的饱满,虽有若妹妹时常相伴君旁,但王爷也千万要记得纵然欢喜,也要适可而止,量入为出,这样,身体方能健康。” 说完,她这才转身退了下去。 男人唇角笑意一僵,直直望那抹离去的纤细身姿,淡敛了目光,一番若有所思,许久,才收回视线,沉声道,“何事?”, ———— 翌日,阳光明媚,晴空漂浮着朵朵白云,似万马奔腾之景。 御花园内,鹅白青石交接,小桥流水潺潺,花团锦簇中,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拿着剪刀专注的修剪着边上的花花草草,气质高雅,仪态不凡,虽已入不惑之年,但是依旧没从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按照宫中的习俗,凡是独自封王的皇子,每逢初一十五便需回皇宫朝生母请安,宋楚贵为离王妃,自然也不例外。 顿住步子,她朝面前的皇后微行一礼,“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皇后眉眼未抬,依旧修剪着花丛中残败的花干,淡声道,“起来吧……” “谢母后。”宋楚再次盈盈一拜,抬眸,便见皇后轻挥手,在场的几名宫女会意,行了礼退了下去。 宋楚抬步上前,立于皇后身侧,便听她边修剪着花草边道,“你可知,最近淮安水灾泛滥,顷儿主动请缨去淮安赈灾之事?” “赈灾?” 宋楚身形一顿,微微敛眸,淮安与涿郡相邻,而涿郡正是召开武林大会之地,此次武林大会以南朝国库锦帛为筹码,想必东方陵顷亦想借此去一探究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此事切记不可对外张扬 “看来此事你还并不知情……”皇后神态自若,极为专注的拂落修剪的碎叶,似乎对此事并未放在心上,继而语气平淡道,“听闻,近日离王府中来了一名女子,还搬到了北院,可有此事?” “是……”宋楚长睫轻闪了两下,垂眸淡淡应了一句。 “可知是何底细?” “听下人说是位孤儿。” 皇后手中的刀剪突一用力,咔擦一声便将面前的花径剪断,她伸手拾起散落在一旁的花瓣,叹息一声,“到真是可惜了……” 她轻抬凤目,凝视着面前这一片花海,附而又道,“宛儿,你看看,这里的花开得怎么样?” 宋楚轻瞥了一眼,道,“很美。” “不错,是挺美。”皇后伸手刀剪递在一旁,宋楚一顿,伸手接过。 皇后袖口一拂,骤地转身,一步一步朝不远处的凉亭走去,“新旧交替,这里的花一年四季都艳丽如初,就比如这株从天笙移植来的独幽月蓝,刚开始会觉得稀奇,日子久了也就乏而无味了,最终便会被其它新颖的花取代。 但,倘若它若想不被淘汰,便得想办法延长自身优势,发觉它人劣势,所以她的花蕾一年开的比一年好。就好比做人,咄咄逼人则会伤人伤已,以静治动,不费一兵一卒,让敌人愿意主动退出,才是上上之策。 “而这种花也好比人的感情,灌太多水,施在多肥,过勤则死,过纵则枯,要若即若离方能持久,你明白了吗?” 宋楚眼神莫测的看了她一眼,这皇后在这后宫几十年盛宠不衰果非虚言,心思镇密,情商之高,这完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雪月教材书啊! 她颔首,“儿臣明白了,多谢母后教诲。” “交给你的那本书掌握的怎么样了?” 宋楚眼眸微微一闪,皇后所说的那本书,她自然知道是什么,那本春宫册于她而言自然是极好的! 至于掌握么…… 她垂下眸,含羞道,“王爷他很喜欢……” 皇后却似早有预料,面色平淡,凉亭中央石桌旁,她顿住步子,一撩衣摆坐下,宋楚见状,立马上前放下铰剪,拿起茶盅倒了杯茶递给她面前。 皇后伸手接过,优雅的拿起杯盏轻啜了一口,继续道,“近日来,本宫接连派人造访了民间几位有名的神医,专治一些……”她语声顿了一顿,“疑难杂症,本宫竟然知晓顷儿身子不适,定然也不能视而不见。毕竟顷儿他……他将来还要为皇家绵延子嗣。为免顷儿难堪,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将他们接在离王府侯着,此事切记不可对外张扬,明白了吗?” 宋楚耳中“轰”地一响,仿佛看到一道天雷从头顶劈下。 她这才忆起之前随口朝皇后撒的那个小谎,暗示她说东方陵顷不举…… 她定定望着皇后好一瞬,才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缥缈,再次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母后,您……您刚刚说,他们在离王府候着?” “不错……”皇后抬眸望了望天,“看这时辰,现在顷儿应该已经下朝在回府的路上了……” 宋楚神色一凝,行礼,“竟然如此,儿臣也不便久留,像这种隐晦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江湖中人自由散漫惯了。怕言行举止不当,臣妾这就回去好好叮嘱几句。” 皇后一想,却也觉得有些道理,当下挥手,道了句,“去吧……” 宋楚得令,行了礼便忽忽忙忙往回赶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还有……什么叫做过于透支? 快,宋楚知道她此时必须得快 此事万一不幸被东方陵顷知晓,保不准会到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 她想,换做任何男人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怀疑他的性能力。 宫殿转角处,秋月见宋楚行色匆匆走了出来,急忙问道,“王妃,发生什么事了?” “快,快去马厩将马车牵出来,现在必须立刻赶回王府……”宋楚沉声吩咐,秋月一楞,见宋楚一惯波涛不惊的脸上带有少许沉重,知事态严重,当下转身去了马厩。 ** 街道上,来往的商人,游客络绎不绝,再加上近日淮安水灾泛滥,有少许难民进城,一时间车马塞途。 秋月撩开窗上帷裳朝外望了望,凝声道,“主子,最近这京都好像来了很多难民,以此刻这种缓慢的速度,若是想要赶回离王府,怕是得费上一些时辰。” 宋楚余光淡淡瞥了一眼窗外,“近日淮安水灾泛滥,京都乃天子脚下,富裕繁华,百姓枕稳衾温,那些灾民自然而然也就……。”话未说完,猛然间,宋楚敛眸,手一伸,身体越过秋月,将那车窗半撩起的帷裳完全撩起,幽远记忆中的一抹熟悉背影映入眼底,她急促道,“停轿……” 车厢外,马夫“吁”的一声刚栓马,身后突一阵清风吹来,还未看清,一道绰约多姿的红色身影已撩开幔帘,跳下马车,心急火燎走向人群,顷刻已不见踪迹。 街道上车水马龙,喧闹的人群摩肩擦踵,宋楚沉眸,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丢失了目标,一路拔开人群,目光迅速在大街上来回张望。 错不了 那个背影一定错不了…… 寻了许久,最终她刚欲放弃,视线却落在人群中那一袭蔚蓝的身影,心中剧烈一颤,顿住脚步,心情似沉淀了许久,才缓慢的走上前,似鼓起很大的力气才抬手,轻拍了拍那人肩膀。 前方的男人身体蓦地一顿,停步,反身,疑惑望她:“姑娘,有何事?” 眼前的男人跟记忆中的身影完全判若两样。 她手中一滞,那重新点燃的希望霎时淹灭…… 就好像一盆冰凉凉的冷水从头顶浇灌。 不是…… 竟然又不是…… 她垂下头,眸中掩藏不住的失望与落莫。 十年来的梦魇…… 十年来的坚守…… 十年来的寻找…… 如今,又是一场空。 ,突,她想笑,也确实笑出了声。 “莫明其妙。”那男人的皱了皱眉,拂袖,转身离去。 秋月小跑上来,见宋楚一人站在街道不明所以的轻笑,她低语了一声,“主子,你没事吧?” 事? 怎么会有事? 这些年她不是早已经习惯了吗? 宋楚抑起面庞,深深地吸了口气,突想到什么,她脸色微微一变,低咒一声,“糟糕。”骤然反身,大步朝离王府跑去。 *** 茶楼 二楼包厢,靠窗而坐一袭蔚蓝的俊美男人抬手轻啜了一口茶,动作优雅,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高贵气息。 他身侧站着的那名奴仆望着楼下远去的红色身影,皱了皱眉,“公子,刚才那名女子好像是在跟着我们?你看,需不需要去调查一下底细?” “不必了……”男人清风拂耳般的声音响起,“或许是认错人了……” *** 离王府。 一袭白衣滴仙的俊美男人刚踏入大堂,李管家已迎了上来,轻唤了一声:“王爷……”却又一番欲言又止的样子。 男人眉眼未抬,优雅的伸开手臂,顷刻之间已有两名奴婢上前,将他的外套褪下,他这才慢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边走边道,“何事?” 李管家犹豫片刻,答道,“今儿一早便有几名自称神医的人来府中作客,说,说是王妃请来的,现在正在偏殿内候着。” “神医?”东方陵顷随意一问,“她近日身子不适吗?” 李管家恭敬答道,“听容嬷嬷说,这些神医是王妃千辛万苦为王爷从民间请来的……” “为我?”东方陵顷脚步一滞,凝眸,袖袍往后一拂,转身大步朝偏殿走去。 偏殿内 三名江湖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安静候着,坐姿端正,一言不发,又稍微有些急促不安。 突脚步声轻缓的响起,几人瞬间绷直了身体,抬眸,已见一袭白衣的男人正款步而来,男人眉目如画,俊朗的五官好似雕刻般,唇上含着几分温雅的笑意,气质卓越,仪表不凡,似从画中走出一般。 几人沉浸在那容貌中神魂颠倒,一时竟看痴了,直到耳旁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才清醒过来,连站起身,刚欲行礼,便被男人抬手制止。 正上方,东方陵顷大步上前,一撩衣摆坐下,抬手,轻拿桌几上早已备好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淡声道,“进入正题吧……” 那几名神医相互望了一眼。 坐在左边为首,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出来,作了一个辑,道,“禀王爷,鄙姓赛,名号,江湖人称赛神医便是在下,王爷的事王妃已经派人告诉了草民,请王爷放心,像王爷这些状况多半是日常压力过大,且过于透支,才会导致此事发生。容草民为王爷把把脉,再具体开一剂……” “等等……”东方陵顷蹙眉,伸手制止他的话,“你说……状况?还有……”他眸光一沉,“什么叫做过于透支?” ***作者有话说** 今日,小伙伴们送的钻戒、月票、鲜花,我都收到了,乐文系统抽风了,虽然暂时还看不到是谁送的……但是还是要由衷的谢谢你们,你们的支持是浅浅的无限动力。本来,未签约之前一天一千字更新的,今日多更了一千字……祝大家元旦快乐,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本王该怎么好好感谢你……这一番良苦用心 赛号微微一愣,似想到什么,顿时恍然大悟,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故而委婉道,“这状况指的是心理或生理长期处于活跃状态或遭受什么突发事件,至此引发身体出现短暂性疲软,导致一蹶不振。其实王爷不必为此事过于介怀,像这种事常有人发生,只要遵从药理,稍加注意调养身体不要过激运动,便会好了。” “是啊,是啊……”身旁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右旁一位身著白色布衣五十岁左右的老翁摇头拂须,沙哑着嗓子道:“老朽从医数十载,专治这些疑难杂症,凭借多年经验,相信过不了多久,王爷定能重振雄风。” “不错……” 老翁下方身著褐色布衣的中年男子走出身来,拱手道:“请王爷伸手给尔等把把脉,以便对症下药。" 东方陵顷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凉的直线,他们的意思,他算是听明白了…… 一蹶不振,重振雄风是吗? 暗似他阳盛阴衰对吧? 很好…… 非常好…… 他凤眸半眯,手骤一用力,“咔擦”一响,手中握紧的杯盏霎时被捏得粉碎。 底下的众人纷纷一惊,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僵硬着身体,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东方陵顷慢不经心的勾勒出一抹弧度,笑意却并未达眼底,“你们是说,这些,都是王妃告诉你们的?” 众人不自觉的秉住呼吸,纷纷点头。 偏殿外,宋楚听东方陵顷骤不急防的一句,猛地顿住脚步,见里面的情况不妙,她缓缓后退,还未退几步,身后一道细小声音徒然响起,“奴婢参见王妃。” 真是祸不单行…… 宋楚心底微微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那丫鬟的肩膀,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感到远处似有谁的目光望来,她抬眼,男人冰冷的目光已透过屋外,直直朝她看了过来。 宋楚凤眸一挑,见事情躲不过,索性也不躲了。 她随意拂了拂衣摆,稍整理了仪容,款步上前,行了一礼:“臣妾参见王爷……” 停了很久,仍然没有任何声响。 正当宋楚犹豫着要不要适当性提高点音量说一次的时候,上方,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开口,“管家,送客。” 却是下了逐客令。 这般自是最好不过了…… 宋楚眸光微闪,附而又朝东方陵顷行了一礼,反身,刚抬步,便听一道凉凉的声音从后背响起,“站住,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下去了?” 宋楚脚步一滞,反身。 在旁一言不发的李管家走出身来,小心翼翼的望了望上方面沉如水的男人,再望了望神色叵测莫名的宋楚,敛了敛神,朝众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有劳各位了,请吧!” 在场的众人疑惑不解,见四周的气氛诡异的可怕,当下未敢多做停留,行了礼,便匆匆忙忙退了下去。 四周顷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极度优雅的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一股迫人的气势锐不可当的迎面而来,宋楚凝了凝神,便见他薄唇轻启,唇角荡漾出一抹勾魂摄魂的浅笑:“爱妃千辛万苦为本王特地从民间各处请来一群医术高超的大夫,想必,是费了一番极大的功夫吧?” 他大进一步,俊美的脸庞突地倾近,宋楚皱眉,下意识的倒退一步,一只手臂倏地揽住她的腰肢往前一靠,淡淡的兰馨香扑鼻而来,近在咫尺的面庞,男人俯低身形,在她耳畔轻吹了几口气,“记得上次是壮阳汤,这次是江湖郎中,你说,本王该怎么好好感谢你……这一番良苦用心?” 宋楚眸光轻敛,毅然开口,“王爷,臣妾也只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为您排忧解难,若是借此贪图回报,岂不侮辱我对你感情?” “排忧解难?”男人便笑了,眸中却地狱冰潭,“你是在跟本王讨论我的性能力?” 语落,他扬臂一甩,宋楚大骇,来不及做过多反应,已被掼摔在旁边桌面,眼前白衣一晃,男人高大的身子如同大山一般压了下来,大手一挥,桌上的茶杯顷刻摔地,发现“砰”地一声脆响。 ***作者有话说** 最近收藏不理想,求收,求收,求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臣妾盼这一天也着实盼了许久了 瞬即,男人大手往宋楚腰带探去。 宋楚眸色转冷,迅速伸手制止,不料,男人早有预料,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举过她的头顶,按压在上方,两人的脸霎时咫尺相近。 她眼波微微一荡,笑得魅惑众生,“虽说春宵苦短,臣妾盼这一天也着实盼了许久了,奈何天公不作美,近几日臣妾身体不便,王爷确定打算在臣妾来葵水之际要了我?” “有何不可?”男人语声骤地一沉,“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大手落在她腰间衣带刚一用力,门口外突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名婢女,见里面景色旖旎一片,她“啊”地惊叫了一声羞红了脸,顿时跪地,“请王爷恕罪!” 男人忽地一顿,霎时停下手中动作,凌厉目光一扫站在门口的婢女,那婢女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跪地,垂着眸瑟瑟发抖道,“王爷,请您去看看若姑娘吧!她快不行了……” 男人身体一僵。 宋楚眸光微漾,身上忽地一轻,眼前白衣潋滟,男人已翩然转身,急步出了偏殿,顷刻已不见了踪影。 那婢女见状,立刻爬起身,刚欲追上去,突想起什么,反身,朝宋楚行了一礼,便匆匆忙忙的追了上去。 *** 待人走远,宋楚弯了弯唇,这才徐徐收回视线,她慢腾腾的站起身,稍整理了下衣裳,便见门口转角处,秋月已走了进来,禀告道,“主子,事情已按照您的吩咐办妥,这若十锦中了茴香毒,没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了。” 宋楚弯唇浅笑,“怪也只能怪这她自已往刀口上撞了。” 刚才若不是她在回府的路上,无意中看到若十锦,她也不会想到李代桃僵这个法子。 皇后安排的那些大夫,她自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东方陵顷震怒之下,必然会严惩自己,是以,她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与若十锦中毒相比,孰轻孰重也就不言而喻。 事实也证明,这是明智之举。 她款步走至门口,脚步突地一顿,似想到什么,沉声吩咐,“秋月,去通知惊云,三日之后,准备前往涿郡。” “涿郡?”秋月一楞,“主子是要准备去参加武林大会吗?” “不错……” 淮安水灾泛滥,事态缓急,东方陵顷定然是在这两日之内出发,武林大会将在半月之内在涿郡举行,而她,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去涿郡探探究竟,回来之后,一月之期将到,到时,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这里。 “奴婢这就去准备!” 宋楚颔首,大步踏出偏殿。 **** 翌日,风和日丽,太阳正懒懒的挂在半空之中。 当东方陵顷来到南院之时,宋楚正躺在院中晒着太阳闭目小憩。 女子黛眉杏眼,口若朱丹,肤若凝脂,一袭红衣随风摇曳,她发丝随意绑了根淡雅的丝带,随着轻风荡漾,整个身体慵懒的躺在摇椅上随着风上下摇摆,恬静安闲。 他眸光轻闪,放轻脚步,抬步上前,走至女子身旁,凝视了她片刻,见女子眉头微蹙,伸手,刚欲抚上她的眉间。 宋楚倏地睁眼,便见一双白臂纤长的手僵硬的立在半空,她目含兴味,身体慵懒的往后一靠,那摇篮便上下摇摆了起来,言笑晏晏道,“王爷是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要别具风格才能出奇制胜 男人心膛骤地一沉,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是啊……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眉头几不可觉的微微一蹙,见女子眼眸弯弯,含笑望他,他这才不缓不疾的收回手,答非所问:“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到还挺悠闲。” “臣妾也就在这院子寻点乐趣,自是不及王爷满面春风。”宋楚眸光轻漾,单脚立地,定住那摇晃的扶椅,缓慢从椅上站起,勾了勾唇,“说起来,这可是成亲以来王爷第一次主动来南院,到让臣妾欢喜的紧。” 男人轻瞥了她一眼,沉了眸,“不是你派人叫本王过来的吗?” “我?”宋楚微愣,身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徒然响起:王爷。 她微微侧身,只见容嬷嬷容光焕发的从走廊处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朝她挤眉弄眼道,“王妃你忘了,您不是说特地绣了一个荷包要送给王爷吗?”边说还不忘将手中荷包递到东方陵顷面前,添油加醋道,“王爷,这是王妃特地为您熬夜绣的荷包。” 宋楚定眼一看,突地一顿,目光落在荷色上绣着的鸳鸯戏水图案,她再次不确定的望了一眼。 面上诡异 没错,是鸳鸯戏水的图案。 真是……俗不可耐。 东方陵顷伸手接过,他垂眸望着手中的荷包静默了半响,才道,“熬夜绣的?” “不错。”容嬷嬷立马接话,“王妃还说,王爷马上就要去淮安赈灾了,这一路舟车劳顿,唯恐王爷休息不好,便在这荷包内放了凝神定气的香料,说:这样有助于王爷的睡眠。” 东方陵顷目光朝宋楚微微一掠,一副若有所指,“到真是用心良苦。” 宋楚凤眸轻漾:“王爷谬赞了,只要您喜欢就好。” 东方陵顷微眯了凤眸凝着她,片刻之后,忽的低低一笑,“竟然这绣功如此精湛,若不加以运用岂不埋没了它?寒冬将至,正好本王那里缺几件衣服,此事便交由爱妃一手操办。” 宋楚一怔,却见男人突地抬步至她身侧,薄唇几不可觉的动了动,她骤沉了气息,眼前衣袂飞曳,男人已转身离去。 声音虽然低不可闻,但那意味深长的几字宋楚依旧听得真真切切。 他说…… “记住,要,亲自所绣。” 她嗤之以鼻。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宋楚便已被容嬷嬷唤醒,今日正是东方陵顷去淮安赈灾之日。 当她简单收拾好自己,踏出大厅,走廊处远远便见到一男一女,一白一紫,正立在门口不远的地方依依惜别。 男人面如冠玉的脸上一如既住含起丝丝淡雅的笑意,女子今日画了精致的浓妆,眉目含笑,面上虽带有病态之色,却也难掩倾城之姿。 相比宋楚素面朝天,到也着实艳丽不少。 “这小贱人,没想到动作到挺利索的。”容嬷嬷不悦开口,“王妃,恕奴婢多言,您看看这小贱人大清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您这般,会不会太过素雅了一点?” “非也……”宋楚眼眸含笑,目光慵懒的望了望前方,“宫墙之中,从不缺乏貌美的女子,要别具风格才能出奇制胜。” 明明就是她自己懒得费劲…… 旁边秋月唇角微微抽搐,她主子撒谎的本事,可真是练就的……炉火纯青。 **作者有话说** 最近收藏少的可怜~~~~~(>_<)~~~~究竟是文不精彩了?还是更新的太慢了?求大家多多给点意见~喜欢的话就把文收了吧!你们的支持是我写文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只会惦记着儿女情长 容嬷嬷犹豫道:“可是……” “嬷嬷你就别操心了……”秋月将她截断,“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注重她外表的。况且王妃天生丽质,不施粉黛也比那若十锦不知强上多少倍。” “这到也是。”容嬷嬷认可的点了点头。 宋楚唇角几不可觉的一抽,远处感觉有谁的视线徐徐望来,她抬眼而去,直撞进一双清冷无波的眼。 不是东方陵顷是谁? 她朝他展颜一笑。 男人的反应出乎意表的寡淡,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就仿佛见到了一个举无轻重的陌生人, 宋楚眉梢轻挑,对于东方陵顷此举却也见怪不怪. 见心爱之人离开,自然应当不舍,她顿住脚步,垂眸半天酝酿了下感情,在抬起时,已然转为哀哀戚戚的模样。 她款步上前,离门口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一道醇厚的男声便清晰耳中:“你体内毒素未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府内静养,若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李管家便可。” 女子埋怨道:“都怪我,若不是我突然中毒,不能长途跋涉,便可以一同陪你前去了。” 宋楚眸光轻闪,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当若十锦说出那句‘我突然中毒’的话时,东方陵顷似有若无的瞥了她一眼。 她敛了敛神,似浑然未觉,在离男人不远处的地方顿住脚步,忍住身上的鸡皮疙瘩,“王爷!”她淡笑走了过去,口气熟稔得仿佛相识多年轻松自然。 男人的手微微一滞,却并未转眸,朝面前女子淡声道:“无碍。时辰不早了,我该启程了,你身体未愈,回去好好休息吧!” 若十锦苍白着脸温笑点头,转身,低咳了一声,望了一眼宋楚,眼底一抹讥讽转眼即逝,面上仍恭敬朝她行了一礼,款步离去。 虽是极快,但宋楚依旧扑捉到那抹一闪既逝的讥讽之色,她唇角勾勒出一抹冷弧,凝声道,“臣妾知近日淮安水灾泛滥,王爷此次主动赈灾,心怀苍生,实乃百姓之福,亦是天下之幸,臣妾只恨自己不是一名男子同王爷一起为百姓分忧解难,只会惦记着儿女情长,此次路途遥远,王爷,一路保重。” 当听到那句‘只会惦记着儿女情长’,若十锦脸色一白,步履一滞,她又岂会听不到,宋楚是在明褒暗贬借此事嘲讽着她? 淮安水灾泛滥,东方陵顷主动请缨是去赈灾,而她却不顾他人生死,一心只想着儿女情长? 她抿了抿唇,袖中的小手不觉中已微微攥紧,直至那细长的指尖嵌入肉中猛地一痛,才恍然觉醒,大步离去。 东方陵顷面色沉静,勾唇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看不出来,爱妃到是挺大义凛然。”,他朝旁淡淡询问了一句,“事情准备的如何?” 李管家凛神,恭敬道,“一些已准备妥当。” “启程。”男人收回视线,袖袍一拂,极度优雅的转身大步朝旁停着的马车走去。 见那一行浩浩荡荡、渐行渐远的队伍离去,直到许久,宋楚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回刚到南院,突“噗”地一大口鲜血吐出,容嬷嬷面上一惊,便见宋楚脚步虚浮,虚弱的晃了晃身体,双目一磕,倒地晕厥。 *** 阳光明媚,天空碧蓝如洗,从京都到涿郡,冀镇是必经之路,冀镇坐落在丰县与潮洲之间,四面环山,居东南要塞,平日里冀镇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出入此地的商队频繁,如今却显得格外苍凉寂寥,明明正值晌午,孤零零的街道上也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 惊云撩开马车上的幔帘望了望,入目的是满地数不胜数的冥纸,哭哭啼啼声的连锦不断,一行穿着白色寿衣的人抬着棺材在街道上吹锣打鼓的送葬,在这宁静的街道上分外诡异。 “主子,这已经是第十三家了!”惊云放下幔帘,皱了皱眉,朝轿内闭目休息的宋楚说道,从京都一路走来,不过是短短二天的路程,便已经有十多户人家相继去世。 “生死皆由天命,不用管它,继续走便是。”宋楚闭目答道。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伙伴们送的鲜花~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无限动力,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倒真想一睹芳容 惊云颔首,突想起什么,继而笑道,“虽说这冀镇地势偏僻,但曾经也是极度热闹繁华的,没想到短短几载变成了如今这般人丁萧条,我还记得当年主子经过此地,极度爱喝这里的‘雕花酒’。” 那酒字刚落地,外面突“嘭”地震耳一响,是棺材落地的声音。与此同时,马车似受到惊吓,嘶叫咆哮,四蹄顿扬,只听车厢外有人轻“吁”地一声,顿时勒紧马缰绳刹步。 “啊——”有人尖叫。 “炸尸了,快,大家快跑。” 有人失控大喊,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惊云迅速撩开车前幔帘,只见街上的众人作鸟兽状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场面混乱不堪,纷乱的街面上有人摔倒,有人吓晕、有人痛哭、只在片刻人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她们的马车前方,一个棺材正不偏不倚的拦住去路,棺材内一只白臂修长的手指攀附着棺材沿边缓缓上移,众人凛气凝神,惊云将手中软剑推开,沉声道,“何人在装神弄鬼?” 霎时,一抹红衣扉扉的男人从棺材内弹坐起身,男人五官俊美,冰肌玉骨,似刚睡醒般,睡眼惺忪睁开眼,狭长的丹凤眼望着空中高悬的阳光微微眯起,他极度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道:“吵死了……” 众人沉浸在那容貌之中,还未缓过神来,远处有叮叮铛铛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男人脸色一变,低咒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男人从棺材内飞身而出,惊云只觉眼前一花,神色一凛,手中冷剑还未出鞘便已被一只大手推了进去,转眼一抹火红的身影已窜进了车厢。 感觉有人闯入,宋楚倏地睁开双眼,风驰电掣间,一把白玉扇从袖口脱颖而出,抵在对方喉间,男人微微一愕,惊愕过后瞬间化为平常,“我还在想是哪个不要命的敢闯进这里,原来是你?”语毕,便听到身后悦耳的铃铛声越来越近,急忙督促道,“快走,往直走左枴明佳客栈” 宋楚明眸善睐,慢条斯理的收回玉扇,懒懒的往后一靠,玩味的望了一眼他,“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令司空兄害怕之人,倒真想一睹芳容。” “怕?”司空月嗤笑,“我司空月何曾怕过谁?只是懒得麻烦。”他不悦望了一眼车厢外,“到底走不走?” 宋楚轻笑,手中白玉扇“啪”的一声打开,朝外微点头,车外的人会意,驾地一声,策马离去。 车轮滚滚,司空月懒散的靠在车窗旁,见那抹红裳的靓丽身影渐行渐远,才放下手中幔帘,见宋楚靠着车厢闭目假寐,他媚眼微挑:“我明明在入翼镇的路口上注明了此处危险,莫非你们没看到?” “没注意。” “你怎么就不问我,这冀镇发生了什么事?” “不感兴趣。”因为不管如何,对于宋楚而言,都毫无区别,他想说,自然会说,他不想说,她若想知道,也有办法知道。 “那如果我说,此处出现了火灵珠呢?” 宋楚霍然睁眼,开启南朝国库有两把密钥。一把是紫阳珠,而另一把则是火灵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本少虽然多情却绝不滥情 “你是如何得知?” “哼,我就知道。”司空月媚眼流转,轻撩起幔帘,道,“你看……” 宋楚顺着视线望去,只见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之人。 他继续道,“这镇中的人,要么死的死,躲的躲。而通往镇外的路口,被人用了阵法拦住,只能进,不能出,凡是年纪为十八至二十五岁左右的,不管男男女女,每隔三天将会有二女一男暴毙而亡,所以才会全是这些老弱妇儒,奇怪的是那些尸体明明断了气,却能自行走动到荒山野岭跳入乱葬岗中,有人曾想将亲人的尸体捞出来,却在第二天发现那尸体已经不易而飞,你说,怪不怪异?” 宋楚垂眸思忖片刻,淡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通过火灵珠从那些尸体中取提取阴阳血?” 十八至二十五的年龄之中,男人为至阳的热血,女子刚好为至阴的冷血,至于那尸体为何会动,只要在那尸体上中下蛊毒,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司空月媚眼一挑,不置与否。他目光淡瞥了着窗外,突允开口道,“到了……” 宋楚透窗而望,已见一家客栈顷刻入眼。 下了马车,刚踏进客栈,里面一股杀气荡空。 宋楚眼梢微微一掠,这才注意到里面坐着的几乎的江湖中人,神色异冷严肃,似乎在防范着什么,全都凛气凝神的拿起桌面的刀剑,直到看见他们身体才放松下来。 而她步履微微一滞,目光突望着里处桌旁靠窗而坐的那一位白衣滴仙般男人,骤沉了气息。 想不到,她故意晚上一天,就是为了错开东方陵顷,竟然在此处还能碰得到他。 真是冤家路窄。 男人似乎感觉有视线望去,挑起眼皮子轻瞥了她一眼,面无波澜,拿起面前的酒壶倒了一杯薄洒,轻酌了小一口。 宋楚眸光微沉,款步上前,越过身旁的饭桌时,一名女子突站起身软骨般往她身上倒去,宋楚眼疾手快一手揽住女子的柳腰,唇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笑道,“美人,路滑,可得小心了。” 男子一袭白衣朝华,双目如浩瀚星空,泛出粼粼的波光,唇角含起丝丝邪魅慵懒的笑意,璀璨得几乎令人移不开眼 女子心神一荡,脸颊顷刻浮起丝丝可人的红晕。 客栈? 路滑? 众人望了一眼那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地板。 唔…… 路是挺滑。 “多谢宋少出手相救!”女子妩媚的望了她一眼,柔软的身体又不由在软上一分,吐气如兰,“久仰宋少大名,今日有幸得宋少出手帮助,妾身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可好?” “哦?”宋楚笑得潋滟无边,仿若世间万物在那一双琉璃的瞳孔面前都显然黯然失色,她手中白玉扇轻挑起女子下巴,三分宛尔,七分玩味,“美人貌美天仙,能娶到像您这般的红粉佳人在旁,实仍人生之幸,让我想想啊……一、七、十一、对了,惊云,这是第几位?” 惊云望了一眼那女子,款声道,“第二十三位。” 旁边一位长相较为粗狂的男子“哈哈哈哈”大笑出声:“若九娘,与其去做这第二十三位夫人,倒不如跟了我,去做我傲天堡的女主人。” 那女子笑容一凝。 “怎么啦?美人这般反应似乎不是很高兴?难道是反悔了?不过也没有关系,本少却也从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江湖儿女又何须拘此小节?竟然本少应允了你,若是美人哪日愿意了,倒不防回来找我,本少虽然多情却绝不滥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真是两看两相厌 “怎么啦?美人这般反应似乎不是很高兴?难道是反悔了?不过也没有关系,本少却也从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江湖儿女又何须拘此小节?竟然本少应允了你,若是美人哪日愿意了,倒不防回来找我,本少虽然多情却绝不滥情。” 她说的话一字一句极为诚恳。 若九娘扯唇艰难笑了笑 这多情跟滥情难到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她自问,以她的容貌,她的武功,在这整个皇朝绝对为上层,那些男人见了她谁不是对她献媚殷勤?今日难得她自己主动一次,偏偏这个宋楚,却叫她做妾? 她自幼众星拱月,又怎会受得了? “妾身却是一直向往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好辜负宋少厚爱了!” “那真是可惜了!”宋楚低低叹息一声,松开揽住女子腰间的手,手中折扇又“啪”地打开,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却又莫名透着一股子邪性,衣发翻飞,大步朝里走去。 抬步之间,正好与不远处俊美的男人四目相对,又瞬间将眸光掠开,一个眸色深沉,一个鄙夷尽显。 真是两看两相厌。 见宋楚迎面走来,司空月风情万种一笑,“好一句多情却不滥情,瞧你这衣冠楚楚的模样,除了这幅皮囊像点人样,到真还看不出有任何优点!” “是吗?”宋楚轻轻笑,“司空兄莫非是在嫉妒我?” “嫉妒?我?”司空月嗤笑。 窗旁两人微微顿步,司空月衣摆往后一撩,已然坐下,宋楚唇角勾勒出一抹极为浅淡的弧度,道:“纳兰兄,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在离王府匆匆一别,未能同你把酒言欢,到真令本少遗憾。” 下了那么猛烈的毒还能重新站在眼前,的确是挺令人遗憾。 东方陵顷面上依旧是淡雅如兰的微笑,白臂纤长的手轻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杯子甚满了酒,一股清淡的酒香便蔓延开来,递到宋楚面前,温和笑道,“相请不如偶遇,此酒仍这镇上最为著名的‘雕花酒’,需要上百种珍贵的花草酿制而成,存放三年才能得此一坛,相信宋少定能喜欢。” “哦?”宋楚微笑,“那本少得好好品尝。”她伸手接过,一饮而尽,赞叹道,“果真是好酒。” 两人神态自如,气氛融洽,仿佛相识了多年般熟络自然。 司空月狭长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两人一会倒戈相向,一会却好如莫逆之交,到真是……不太正常。 似想到什么,他魅惑一笑,目光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游转一翻,刚欲开口,旁边有男人‘啪’地拍案而起,唾骂道:“奶奶的,老子受够了,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便不信了,我今天还走不了这个鬼地方。” 宋楚眸光微凝,目光轻轻扫了一眼,说话之人正是昆仑派掌门柳无玄。 跟他同桌的一位白发老翁拂须,沉声道:“无玄,你冷静一点,等派去的人探听消息回来在说……” “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柳无玄望他,冷冷道,“跟我们一同进来这翼镇的足足有五十人左右,现在只剩下二十人,我们已经困在这里半个月了,若是在不想办法出去,别说赶不及去参加武林大会,就连自己也非得藏身于此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诡异墓穴 “出不去了!” 什么?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所有的人都震惊望向窗旁一袭白衣优雅饮酒的宋楚,唯有一人神色平淡,似乎早就预料到般,他低垂着眸,自顾转着手中茶杯,慢慢的转着,转着…… 那名白发老翁走出身来,“不知宋小兄弟如何断定,我们出不去了?” 宋楚放下手中杯盏,淡声道,“此阵是根据夜空上二十八道星宿设计出来的龙门阵,每一个星宿随着时间的不同而变幻,这出口就是其中的一颗星宿,上一秒可能出现在你身旁,下一秒将会移动到其它的位置,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半柱香的时间,所以想找到出口,难如登天。” 这也就是她在外面的时候为何明知翼镇危险,还踏入进来的原因。 一来、枯燥的日子需要适当的调味剂 二来、她倒想看看,究竟是谁,费这么大的功夫,铸就一个死城。 一名年约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颓于座椅上:“难不成,我们全部的人都得葬生于此?” “也不一定。” 老翁道,“宋兄弟刚刚不是说……” 宋楚面色依旧平淡,“此阵法虽然厉害,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便那是需布阵之人亲自入阵!” 众人哗然,布阵之人亲自入阵? 那么,也就是说,那布阵之人就在这翼镇之内?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地,门口一位身著青衫的年青男子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朝老翁上气不接下气道,“师傅,动了,动了” 老翁皱眉,“什么动了?” “棺材动了,刚才我与师弟看见有一妇人鬼鬼祟祟的去了后山,跟了过去,发现后山上所有的棺材都被人打开,那些尸体通通不易而飞了。” 在场的众人心膛一惊。 那名老翁拿起桌上佩剑,沉声道,“一定是那幕后之人在做怪,快,带我们去看看。” 那青年男子点头,气还未喘平稳,又带领着众人火燎火燎的跑了出去。 若九娘本欲跟上前,突想起什么,顿住脚步,回头望去,远处窗旁风华绝代的三名男子仍立于不动,慢条斯理的饮着小酒,吃着佳肴,时不时说上几句好不惬意,似乎根本不将此事放在眼底。 她凝了凝神,询问道,“几位,不跟出去看看吗?” 宋楚凤眸深深,目含兴味的把玩着手中杯盏,淡笑声,“生死各安天命,吃饭为先,到是纳兰兄,就一点儿也不好奇?” 东方陵顷抬眼,看向宋楚,目光在她全身上略一盘旋,附而低垂着眉眼,望着杯中酒水激起的涟漪,温雅一笑,“竟然有那么多人去,我便不去凑这热闹了。” 司空月心底对这俩人鄙夷到了极点,他又岂会猜不出这两人的心思? 什么吃饭为先,什么不去凑这热闹?分明就是这俩人看这外面烈日燥热,又寻思着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线索,倒不如让别人折腾,省得自己要费上一番力气。 他突身体一顿,低骂一声:“该死……”身形一晃,迅速之间朝门口飞掠出去,顷刻不见踪影。 宋楚与东方陵顷却是已经习惯他的来无影去无踪,表情没有多大反映。 见状,若九娘望了望空中高悬的太阳,犹豫再三,又返坐了回去。 这一顿饭吃完已经到了申时,足足用了几个时辰,可谓是最为漫长的一顿饭了。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辉在空中划出淡淡的红圈,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 宋楚抬眸望了望,淡声道:“看来,时候差不多了……” 身旁男人极度优雅的将手中杯盏放在面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酒香若有似无地萦上鼻尖,最后他将酒一饮而尽,眸色幽邃,“就是不知那地底会是如何呢?” 宋楚低低一笑,“希望不会令人失望。” 若是太轻而易举了,那便枉费她踏入这翼镇了。 若九娘不解,疑惑的望着那举世无双的两人,却见两人缓缓起身… 东方陵顷目光凝落在不远处坐着的女子身上,温和道:“若姑娘,要跟我们一起去山上看看吗?” “你们不是……” 宋楚轻勾了唇角:“现在已酒足饭饱,自然得去瞧上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爱情是从床的之间开始 宋楚轻勾了唇角:“现在已酒足饭饱,自然得去瞧上一番。” *** 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枯黄的蒿草被风刮得沙沙作响,当以容云鹤(老翁)为首的人来到这里看到的是一幅怎样的景象? 衰草萋萋,上百座坟墓被人撬开,满地皆是堆得乱七八糟的棺盖。 乌鸦的叫声时断时续,似婴儿般凄厉的哭声,在山中一遍一遍回响,即便是烈日高照的晴天,也令人觉得寒毛直竖。 “就是这里”那名领先的年轻男人指着这一片若大的坟场道,“我们跟着那妇人走到这里,她便消失不见了。” 容云鹤摸着下巴的白须,面色凝重道:“这附近绝对有暗道,否则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况且尸体容易腐烂,一定藏在不远,大家仔细搜查,一定要将这密道给找出来。” 容云鹤年龄是这里最年长之人,武功造诣极高,在江湖中的话也颇具威信,大家自然而然也就以他为首,纷纷点头。 寻了片刻,空中突地传来大量扑哧扑哧的拍翅声。 “啊——” 远处荒草之中有女子尖叫一声。 众人屏气凝神,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还未反映,突有人面色一变,指着天空惊恐万状:“不好,有蝙蝠……” 众人下意识的遁声望去,电火光石之间,天空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急速飞掠而来,似狂风席卷,所到之处风起云涌,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有人还未从震惊中恍过神来,已被那成千上万的蝙蝠吞噬,不消片刻已成了一堆白骨。 “快,快将功力传给我,来拦住它们……” 容云鹤心膛剧烈一震,毕竟是见过大场面之人,很快恢复镇定。 众人惊慌失措,已故不得犹豫,当下照做,合力将内力源源不断传入他体中,容云鹤蕴含内力抬掌相抵,一股强大的气流顷刻形成一堵墙将那群蝙蝠抵挡在外。 那群蝙蝠见冲破不了,像又重新找到了目标,分散出一小半朝远处衰草丛中,一名身著红衣挥动着长鞭的女子攻去,那女子咬牙切齿,“好啊,连你们这群蝙蝠也会见风使舵。” 她手中长鞭凌厉一挥,数十只蝙蝠已被打死落地。 奈何,这蝙蝠数量实在过于庞大,打死数只,就有数百只蝙蝠相继扑来,稍不注意,便被蝙蝠那尖锐的嘴咬一道若大的伤口,血流不止,顷刻,她身上衣裳破烂不堪,受伤不轻。 正当她挥鞭挥到精疲力尽之时,完了,她心中腹议。 数千只蝙蝠朝她面庞急冲而来,她慌忙闭眼,只觉腰倏地一紧,蓦地已落入到一个冰冷的怀抱之中,她面上一喜,倏地睁大眼睛,眼前发丝飞舞,她还未看清男人怎么出手,大群的蝙蝠已经像雨线一样刷刷落地,与此同时,她腰肢被人大手一揽,四周景象一晃而过,整个人已同男人跌落到一副空的棺材上,男人蕴含内力伸手凭空一抓,“砰”地一响,旁边的棺盖瞬间将棺材遮的密密严严。 “快,快躲到棺材里面去。”容云鹤大喊,众人会意,瞬即找了个空的棺材钻了进去。 *** 棺材内。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吱吱”的尖锐声消失的无影无踪,女子才彻底放松了口气,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她眉眼笑眯成了月牙弯,“月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男人媚眼一挑,不徐不疾道:“若不是我与你下了同生盅,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没意见!” “娘亲说了,这同生盅你与我自幼便种下了,这是爱的象征,你与我这辈子注定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男人笑的风情万种,媚眼如丝,“很多女人都这么跟我说过,不过,她们要么便死了,要么便疯了……” “没关系,娘亲说了,爱情是从床的之间开始,只是月哥哥跟我成亲了,自然而然便会喜欢上我了……” 话不投机。 司空月索性闭唇不语。 只听棺材外有人低低一笑:“不错,爱情的确是从床的之间开始,想不到这世上有如此性情豪爽的女子,妙哉,妙哉,正好,竟然司空兄不喜欢你,不如,你投入本少的怀抱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只听棺材外有人低低一笑:“不错,爱情的确是从床的之间开始,想不到这世上有如此性情豪爽的女子,妙哉,妙哉,正好,竟然司空兄不喜欢你,不如,你投入本少的怀抱如何?” 那声音邪魅慵懒, 司空月媚眼流转,若无其事般淡淡一笑,电光火石间,对着柩盖毫不犹豫一掌打出。 灵柩盖上躺着的宋楚面色微变,白衣如雪动,旋身躲开,身后“砰”地一声,整个柩盖碎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扬,两道红色的身影霎时从棺材内腾飞而起。施施然的落地。 宋楚行云轻水般拂了拂衣摆,轻轻叹息了一声,“倒可惜了这一副上好的棺材!” 司空月冁然而笑,“你这么喜欢,我送你几副又有何妨?” 宋楚手中折扇“啪”地打开,似乎轻笑了一声,“可惜啊可惜,像司空兄这般与佳人在棺材内春风一度,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的。” “哼……登徒浪子!”那女子板着一张清秀的小脸狠狠瞪了宋楚一眼。 宋楚本就从不曾看司空月如此护着一人,如今见到,更是忍不住戏侃心起,将扇掩盖嘴角的笑意,“那你娘亲有没有告诉过你,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被人调戏,女子气结:“你——” “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大家为何无顾躲在棺材里去?”见宋楚捉弄那名女子,若九娘捂唇轻轻一笑,为免气氛尴尬,朝藏匿在棺材里爬出的众人疑惑问道。 她身旁站着不远处的东方陵顷轻扫了四周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堆满了横七竖八的蝙蝠尸体上,俊美的脸庞一副若有所思。 “是一群吸血蝙蝠。”崆峒派大弟子孟梓答道,他因失血过多,他面色苍白,身著青衫,此时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虚弱的晃了晃身子,幸亏身旁有人及时搀扶才得已立稳。 容云鹤皱眉道:“不错,幸亏我们及时藏在了棺材里面,否则……”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森森白骨上,“就会如他们一样化为一堆白骨。” 东方陵顷轻瞥了那堆白骨一眼,旋即转开:“蝙蝠长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洞穴,一般不会主动去攻击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我找到了,我找到地道了。” 话被骤然截断,远处荒草后面有人大喊出声。 众人闻言,目光一喜,迫不及待地循声寻走了过去。 远处,枯黄长得足足有一人高的蔓草后,屹立着一块墓碑,被野草完全掩盖住,若不细看极难发现,此时墓碑已被人移动了一个位置,墓碑的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长形阶梯,阴冷的寒风时不时从里面断断续续呼啸而出,似有一双双眼睛从下方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宋楚眸光微凝,微勾了勾唇角,终于找到了。 她抬步走进,却不料与另一道白色身影同时跨入,因洞口阶梯狭窄,一次只能通行一人,望着里面黑漆漆的洞口,凶险未卜,衣袂轻擦的瞬间,两人鬼使神差的倒退一步,面含温笑,相互礼让。 “宋兄先请……” “纳兰兄先请……” “这两人一个个倒是奸诈的紧。”远处,司空月慵懒魅惑一笑,刚欲上前,便被一旁凌飞飞拉住:“不可以,月哥哥,里面危险。” “我司空月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未不知什么叫做危险。”司空月轻瞥了一眼她,“你若害怕了,便在这外面呆着……”他将袖袍一扬,掠过众人,大步下了阶梯。 凌飞飞好不容易找到他,又哪肯独自一人待在外面,当下小跑追了进去。 宋楚见司空月率先进入,弯了弯唇,淡声道:“那,本少便不客气了。”她抬步踏入,惊云紧随在后,东方陵顷眸光轻闪,也相继走了进去。 “走,我们也进去看看。”容云鹤沉声开口,抬步而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不决,可是待在这外面却也不安全,几番思量,也尾随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近日,因为作品要准备上架,浅正在努力存稿,所以文文依旧是一天一章,希望大家多多体谅。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司空月打开身上携带的火引,顺着洞口石阶,缓缓拾阶而下,冷风从里呼啸而出,吹得火光忽明忽暗,阶梯的下方,有无数个形状极为相似的洞,每个洞口的位置杂乱的毫无章法,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嘀嗒嘀嗒的水声,十分诡异。 “月哥哥,这里这么多洞口,我们现在该往那一边走?”凌飞飞张望了四周,疑惑出声。 司空月凤眼轻轻流转一番,淡声道,“不知道……” “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 身后两道声音倏地响起,凌飞飞微微侧目,已见两道白色的身影从石阶款步而下,衣袂翩飞,步伐轻盈,神态自若,似好像在做一件极为稀松平常之事。 司空月目光慵懒的往后瞅了一眼,对于宋楚与东方陵顷的能力他从不怀疑,这两人不止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就连阵法,武功亦是登峰造极,若是敢说,自然也不会错。 当下,亦不多言,抬步往东南方向的洞口走去,众人见状,相继跟上。 洞内的路口并不大,一次也只能进一个人。 洞内的水声嘀嗒嘀嗒的回响,借着火光,途中除了一些散落在地的白骨,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沿路雕刻着的壁画,带着青面獠牙的狼人杀伐不歇,身旁尸骨堆积如山、蹲在墙角啃人肉的老弱妇孺、一群阴阳术士站在高台,手里拿着一连串的手链,口中一直在念叨着什么,高台下方是一排排身著异服的人对他们俯首称臣。 那一幅幅诡异的壁画,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要从中墙壁中走出,众人只觉浑身都毛骨悚然,特别是感觉在黑暗之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心底便有些稍动不安。 一路上,以容云鹤为首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人说话,全都凛气凝神注视着四周左右前方,生怕从中跳出些什么,然而,前方的几人气氛似乎融洽的紧。 司空月媚眼流转的望了这四周墙壁雕刻的画,似想到什么,开口道:“这些壁画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是食尸庄。”一言不发的惊云开口,“我曾经在那里看到过。” “食尸庄?那个专门吃死人的食尸庄?”凌飞飞惊愕出声,气愤道,“怪不得这翼镇死了这么多人,原来是食尸庄的人干的,若是被我碰见了,抓出来非得拔筋拆骨不可……” 宋楚唇角姿态优美的挥动着手中折扇,低低笑出了声:“美人儿,莫非你真的相信,这世上还真有靠吃食死人的尸体而存活的人吗?” 凌飞飞露出微微讶异,“难道不是吗?” 此时他们已渐渐走出了狭窄的洞口,进了一个略为宽阔的暗道,虽不大,但也能容两三人通行,没走几步,墙壁突传出“咕隆”一声机器转动的声响。 “大家小心……”东方陵顷沉声开口,风驰电掣间,数千只箭雨“咻”地一声从墙壁飞射而出,速度奇快无比,宋楚瞳孔一敛,其它几人脸色大变,足尖一踮,速度急如星火,躲过箭失,飞入对面,而容云鹤那群人,除了反映最为迅速的人,其余之人逃避不及被万箭穿心,当场致命。 这一切只发生电光火石之间。 静,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都顿住脚步,回首惊恐的望着躺在地下来不及闪躲的人,那箭上全都淬上了剧毒,尸体顷刻化为一堆血水。 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已经尸骨无存!进来的二十多人,片刻只剩下十个人左右。 气氛很沉重,更多的却是压抑的令人窒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血池生,魍魉活 气氛很沉重,更多的却是令人窒息的压抑。 “倒真是越发的令人期待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了。”宋楚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妖冶的眸略带冷意,手中玉扇“啪”地一声打开,白衣轻曳,瞬即转身,朝隧道的里处走去。 东方陵顷眸色深深,神情意味不明,似思忖了片刻,抬步尾随而去。 凌飞飞道:“月哥哥,我们还要进去吗?” “为何不进?”司空月一声轻笑,心情似极度愉悦,“我的剑大概有三年未曾出过鞘了,如此好的机会,又怎可错过呢?”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面前红衣一晃,顷刻不见了踪迹。 嘀嗒嘀嗒的水声断断续续从里传出,漆黑的洞中,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一路躲过飞来的暗箭,陷阱,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眼前的视线渐渐宽敞,宋楚才顿下脚步。 “那是什么?”身后赶来的凌飞飞望向墓穴中央顷刻失了声。 微弱的火光下,入目的是一个近十米宽的圆形血池,池中的血水沸腾翻腾,池面上随血水漂浮着无数森冷的白骨,空气中散发出强烈的血腥味及尸体腐烂的霉味,混合在一起,难闻的几欲令人作呕。 东方陵顷凝眸,“建这么大的一个血池,看来,这里的主人倒是费了一番功夫。” 宋楚轻勾了唇角:“若是这样就毁了它,你们说,会不会太过无趣?” “哎……”司空月犹自叹息了一声,慵懒的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臂,眸中仿佛有碧水流转:“我原以为我的剑在今日终于有出鞘的机会,没想到便是这么一个破水池子,倒枉费我如此兴致勃勃的进来。” 突地,有数道脚步声在这谧静的洞穴内徐徐响起,凌飞飞侧身,已见容云鹤率领几人正急步而来,见到眼前景色,面色纷纷一变。 突有人似看见了什么,高高举起火把,惊恐道,“大家快看上面……” 众人顺着视线望去,数十具的灵柩正悬挂在半空,随风摇摇晃晃,因这里潮湿的缘故,那灵柩的下方不知何时已渗了水,正嘀嗒嘀嗒的掉在那滚动的血池之中。 “还有那里……”有人又惊慌的大叫出声。 众人随着那人的指尖寻望而去,对面阴暗的墙角处,数具黑色的灵柩以层叠的方式堆的足足有近五米高,分左右两侧排开,那棺材上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宋楚面色平淡,似乎并不为奇,眼梢轻掠,见东方陵顷深凝的目光直落于石壁一处,她抬眼望去,身体一震,石壁上用血雕刻着一行字。 活人祭,逆阴阳,血池生,魍魉活。 魍魉活? 那是…… “不如,我们先回去,在从长计议。”身旁柳无玄小声提醒。 容云鹤沉默片刻道:“回去怕是不可能了,刚才我们下来的时候,那墓碑已经主动合上了,只能想办法,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出口可以出去了,大家先不要慌,这棺材想必是有人故意堆放在哪里,引起大家恐慌罢了。” 为了证明自己猜想,他走至灵柩旁,犹豫了片刻,刚伸手准备掀开棺材盖, “不要开,此处危险,大家速速往原地撤离。”宋楚骤地开口,却终是晚了一步。 容云鹤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棺材,突四周狂风呼啸而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众人手中光把顿时熄灭,被强烈的劲风吹得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所有的棺材突然开始震动,“哐当”几声,数十具死尸从棺材内翻身而起,跳跃落地。 他们各个身穿着奇装异服,面色乌黑,骷髅上绷着一层枯黄的老褶子皮,类似癞蛤蟆的烂脸,两人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似要掉出一般,指甲黑乎乎的又长又尖。 一下子,全场俱寂。 “天哪!这里什么东西?”凌飞飞惊恐万状的瞪大着眼睛,跄踉的倒退一步,却正好撞ru司空月的怀中。 “是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留得青山在,毁你墓穴,指日可待 “是魃.” 东方陵顷轻凝了眸光,话音刚落,远处“砰”地一响,容云鹤惨叫一声,他的身影从棺材旁直倒飞出去,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司空月顿时立直了身子。 幽遂的蓝光下,暗影婆娑,那群魃蓦地朝他们望来,僵硬的伸手在半空,似锁定目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如利剑般朝他们急速扑来。 “师傅……”有人朝容云鹤急忙大喊一声,却被身旁的按在原地。 “司空兄,你先带大家离去,我与宋少断后。”东方陵顷眸光微敛。 司空月一脸不悦,刚欲拒绝,却瞧见眼前那一袭吓得颤抖的红色纤影,冷冷道,“真是麻烦。” 他大乐文袍一拂揽住女子腰肢,面朝众人,骤然开口:“还不快走,” 众人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拔腿就往来时的路口拼命跑去。那群魃速度越行加快,刹那,正快追上,突两道身影似鬼魅一晃而过,剑光破晓,扇中银针飞掠而出,衣发被寒风掀起,簌簌飞扬。 那为首红色毛发的魃一个骤不及防,被震动的倒退了数步,连带着身后的魃被他一推开,就因这短短的一霎那,众人的身影顷刻无踪。 “纳兰兄就这么确定我会留下?”宋楚凤眸微挑,望着面前白衣纤尘的男人。 男人不以为然地一笑:“因为这传说中的魃很有诱惑力,不是吗?” “嗷——”红毛魃气怒之下,仰天嘶吼了一声,悬挂在半空中的灵柩盖顿时甩开,“啪”地数声落入血池,激起水花四溅,灵柩内的紫色魃弹坐起身,相貌狰狞恐怖,可谓青面獠牙,跳下棺材。 那是一种怎样的壮丽奇观,只存在古书中的生物,如今就摆在自己眼前,还罕见的全部倾巢而出。 宋楚与东方陵顷下意识的互望一眼,几个怪物兴致之余还善能应付,但是若是碰到数十个…… 两人神色一凛,顷刻达到共识。 既然打不过…… 那便…… 跑。 留得青山在,毁你墓穴,指日可待。 意识达成,两人朝急速往跳来的红魃猛踹一脚,当下反射转身,脚尖轻掂,朝来时的路口飞奔而出,反映几乎在一瞬间形成,耳旁的风呼啸而过,两人一路上窜下跳,东倒西躲,身后的魃跟得死紧,宋楚只感觉背后一双手离他不过一厘米的距离,若她的速度稍微慢上一步,便顷刻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到了箭阵之地,宋楚与东方陵顷互相望一眼,已了然会意。 身后腐烂青黑的手顷刻落下,风驰电掣,两人同时闪身至墙壁左右两侧贴紧,横飞着身子从空缝隙之中直穿而过,白衣袂袂,左右两端,一边数枚薄明的银针飞掠而去,一阵闪着白色的剑光澎湃而出,如此强烈的默契,如此灵敏的身手,稍稍算错了一步,或是稍稍慢上一步,便会被乱箭穿心,横死于此。 过了箭阵,两人着地,反身,那些个魃已闯入那片箭阵,石壁上万箭齐发,顷刻已被射成了一个个箭杷子,有些腐烂的肉被射得从中跌落,有些从肚中穿膛而过,露出一大片乌黑发青的烂肠子。 这箭淬了剧毒,已必死无疑。 宋楚慵懒开口:“纳兰兄,刚才那一剑怕不是你的无尘剑法吧? 东方陵顷眸光微微一闪,淡淡一笑:“刚那些银针,怕也不是宋兄的冰魄神针吧?” 生死一刻,竟然都没尽全力。 老狐狸。 两人心底唾弃了对方一口,面上蓦地一变,只见那魃掰掉身上的箭失,不知痛觉一般,将肠子又装了回去,恼羞成怒,发狠的朝两人扑来,动作迅速,只有转眼之间,已入眼前,两人一惊,反身就随意往一个最近的洞口逃窜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交易,你将这枷锁打开,我救你上来 两人心底唾弃了对方一口,面上蓦地一变,只见那魃掰掉身上的箭失,不知痛觉一般,将肠子又装了回去,恼羞成怒,发狠的朝两人扑来,动作迅速,只有转眼之间,已入眼前,两人一惊,反身就随意往一个最近的洞口窜去。 幽幽夜色下,身后的魃面色狰狞紧追不舍。 耳旁阴风嗖嗖,刮得脸颊生疼,所幸,宋楚武功极佳,在黑暗中探物早已是稀松平常之事。洞口越来越狭窄,很快,宋楚便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带我来的是什么鬼地方?” “不知道……”身旁男人飞上石壁,轻松躲过背后急掠而来的尖锐指爪,语气不疾不缓,这些洞口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且迫在眉睫,谁还会注意那么多? “不知道?”宋楚步履一滞,数枚暗器直朝男人所在地呼啸而去,“那你带什么路?” “似乎,我并没有叫你跟着我。”男人寡淡地瞟了她一眼,条件反射躲过, 宋楚气结。 身后的魃仅一步之遥,她蕴含内力反身骤地出掌,“砰”地一响,无数的碎石从中跌落,打在那红色毛发的魃身上,那魃咆哮如雷,逐电追风,顷刻要追了上来,两人一路遁藏闪躲,第一次落得如此狼狈。 那眯起的眸子冷若冰霜,却是动了杀意。 食尸庄是吧? 很好…… 非常好…… 电光火石间,前方洞口越来越大,视线渐渐宽阔。 飞出洞口,两人身体一震,抬眼望去,不远处沸腾翻滚的血池又重新落入眼中 回来了…… 又回到原地来了…… 恶心腐烂的味道刺鼻呛人,洞口对方数十只之紫色毛发的魃正纷至沓来,两人心膛骤地一沉,猛地提起身子往石壁高处攀岩飞去。 而那群魃似乎有所顾及,停在原地,不敢举步上前。宋楚凤眸一扫,见她们所有的石壁下方跌落着一支火把,瞬息即逝,她脑中灵光一闪 火,他们一定是怕火…… 身旁的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白影如雪动,两道身影同时身形一动。 宋楚抢先快了一步,素手往地一捞,瞬即拾起,将那地下跌落的火把高高举起,手中用内力催化,火顿时狂窜而起,燃起熊熊大火,那那群魃顷刻害怕的倒退了数米之外。 东方陵顷眼梢轻轻一掠,脚步翩跹,拾起另一根被人慌忙丢弃的火把,用火引点燃,石洞中顿时亮如白昼。 那些魃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忙跳转身,纷纷失了主意四处逃窜,往狭隘的洞口相继扑去。 宋楚与东方陵顷又岂会如他们的意? 两人身形微微一动,似达成共识,霎时往不同的地方飞掠而去,形成左右夹击,东方陵顷在石壁顶端见到什么,勾了唇角,白臂纤手的指尖运功凭空一抓,悬壁上一条金丝绳顷刻落入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绳索另一端丢至宋楚。 宋楚伸手接过,两人颔首,身形似鬼魅一晃,所幸这蝇够长够牢,已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群吓得逃避不及的魃捆在一起用火点燃。 大火迅速燃烧,势不可当,那群魃犹如惊弓之鸟,拼了命的想挣脱绑住的金丝绳,却无功而返。 突然,那群魃一个个凄厉仰天长嚎,那叫声响彻天地,突然地动山摇,二人脸色一变,身体骤然踏空,他们所站的地面从中裂开一道口子,两人一个措不及防,直往地底深处坠落。 宋楚眼疾手快一只手迅速抓住未曾塌陷的地面,刚欲飞身上前,凤眸一沉,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一根枷锁捆在她腰间,而那铁线的未端,一位白衣绝袂的男人正紧握着含笑望她。 她眸光微微一闪,掌心运功,面上微笑如常:“交易,你将这枷锁打开,我救你上来。” 男人云淡风轻:“宋兄不觉得一起去下面看看风景,更是万全之策?” 宋楚心膛一惊,口中‘卑鄙’还未出口,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扯下深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我与宋兄不是一直情比金坚,义比山重吗? 宋楚心膛一惊,口中‘卑鄙’还未出口,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扯下深渊。 该死的东方陵顷。 四周景色擦肩而过,宋楚半眯成缝,在坠落的瞬间,白衣闪动,一掌猛地发力,迅速往那一抹滴仙般的男人身上疾挥而去。 东方陵顷只觉一道强烈的劲风从面前呼啸而来,他眼波微动,抬手相迎,两掌刚快碰上,突,“轰隆”一声巨响,地面正已肉眼难见的速度迅速合拢。 两人面色惊变,风驰电掣间,同时掌风一转,交错掠过对方身后,迅捷一掌打入对面石壁,双脚正互相抵住,作成一字形借力固定身体。 宋楚轻抿薄唇,一股来自于石壁的强大外力正急速聚拢,凭她的功力勉强能一段时间,但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石壁光滑,想要借力而上,显然不可能。 她目光轻掠,所幸,因上方火势过大,火光的照耀下这四周还能看得清楚,眼角余光所及之处,突一个狭小洞口清晰入眼,她目光一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眸光微凝,这石壁的手一但松开,那么便会立刻聚拢,单凭一人之力,想要过去怕是难如登天。 她眼梢微微掠过身后的男人,淡声道:“若是在这般下去,就算这石壁未合上,我们也得功力耗竭而死。” 男人眸光一闪:“那宋兄的意思是……” 宋楚瞟了他一眼,继续道:“今日我们暂且将个人恩怨放在一旁。” “哦?”男人凤眸一挑,忽地低笑出声:“个人恩怨?我与宋兄不是一直情比金坚,义比山重吗?” 好一句,情比金坚,义比山重…… 真是鬼话连篇。 宋楚也跟着笑了。 “虽说如此,可是本少却是更加喜欢与纳兰兄断袖分桃,琴瑟和鸣。” 断袖分桃…… 男人唇角笑意一滞。 “此仍危机时刻,便不谈儿女之情。”宋楚眸光轻漾,停顿片刻,继而又道,“刚才我注意到那边有个洞口,单凭一人之力过去是不可能,需要我俩合力以旋转的姿势借此移动过去,如何?” 男人眸色深深,语声清淡:“竟然宋兄已经决定好了,我无异议。” “那好,我数三声、一起行动。” “一” “二” “三” 语落,两人旋即转身,以旋转的姿势迅速往洞穴钻去,速度快如闪电,似狂风席卷一般顷刻到了洞穴,宋楚足尖一掂,飞快而入,只见男人身形骤地一转,迅速掉转身体,只一瞬,便已入了洞里,身后“砰”地一响应声合上。 四周又陷入一片静止的黑。 “纳兰兄。”宋楚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微微一笑:“你说,这洞的尽头会到哪里?” 男人慢悠悠的打开随身携带的火引,眼光看向洞内深处,淡雅道,“看去去便知道了。” 宋楚宛尔,借着火光,两人一步步朝里面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一道微落的光亮渐渐落入眼中,两人面色这才有了丝丝反映,运提轻功飞掠而出。 洞的尽头是一个天然的石室,高约七米,满是怪异嶙峋的岩石。 下方突有脚步声响起,两人神色一凝,飞出洞口,身形一动,各自在石壁上方藏匿起来。 石室的下方,一位身著黑袍的男人正搂着一名女子款步前来,站在洞内顿住脚步,而他们对面,一具尸体完好无损的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木架之上,即便死了,他的天灵盖还被钉了一根长长的银针,手法可谓是凶狠残忍,而旁边有一位仆人正在抽打着那具尸体。 男人紧搂着那名女子,便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直到许久,女子脸色苍白,望着那具尸体不忍的别过头,哀求道:“谨轲,算了,我不想看了,我们回去吧……” 那位名叫谨轲的男人眸底阴霾一闪而逝,微笑松开她的腰,上前,接过那名仆从手中的长鞭,狠狠往那尸体上抽了一鞭子,温柔的犹自叹息一声:“怎么?你不忍心了?七年了,我每天都带你来这里,为的就是要你时刻记住,是他,害死了你全家数百条人命,还害死了我们那未出世的孩子,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女子被他一问,面上霎时变得惨白,摇了摇头,“不……我没忘……” ***作者有话说*** 打滚求收,打滚求收……谢谢亲们送的鲜花与钻石,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也只好借花献佛,就此将就了 “没忘就好……”荣谨轲温柔的伸手握住女子那双冰凉的小手,将手中长鞭递到她面前,“去吧,去证明给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忘记。” 女子抬眸望了一眼他,低垂着眉眼,紧咬着下唇却并未伸手接过。 荣谨轲淡淡笑道:“你可忘了,你九泉下的父母还有你那未出世的孩子正看着你呢……” 女子身体一震,似终于被说动,她颤抖的伸手接过,缓慢的走到那具尸体面前,扬手“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那尸体上面:“我没忘。” 她语声坚定,手却越发颤抖,抬手又抽了一鞭。“我没忘。”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当她第三鞭落下的时候,手突像触电般慌忙丢开鞭子,煞白着脸,跄踉了数步,紧捂着胸膛大口大口的喘气,蓦地,又死死的捂住头,神情异样痛苦:“谨轲,我头好痛,我头好痛……” 荣谨轲眼底一沉,紧忙上前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别害怕,有我在……” 女子带着哭腔抓紧他的衣袖,仰面哀求:“谨轲,带我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带我回去。” “好,我这就带你回去。”荣谨轲温柔的揽住她轻轻安抚,直到女子从他怀中渐渐安静下来,这才带着她缓慢走了出去。 这得多大的仇怨,才能做到七年日日鞭打一具干尸? 宋楚慵懒的斜靠在石壁上,收回视线,微微闭眸,顿感倦意,刚才实是大耗功力,直到底下的鞭子声消失不见,室内仆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睁眼,手中白玉扇一翻,掂起脚尖,飞身而下。 便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早已在下方,茕茕立于风中。 而他对面,那具男尸被绑在木桩上,头发蓬乱,污头垢面,早已分不清本来面目,但那零乱的发丝下依旧能看到脸上触目惊心的刀疤。整个尸身只剩下殷黄的皮包骨,身上套着一件宽大且残破不堪的黑袍,他右臂被人砍断,空空的袖袍随风轻荡,异常违和。 “唉……”宋楚低低叹一声,白玉扇“啪”地一声打开,犹自叹息道,“又是一具孤魂,本少看了真是于心不忍。” 男人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起来,食尸庄住所一向飘忽不定,今日误打误撞找到此地,也实属不易。” 宋楚唇角一抹笑靥如花,“这荣谨轲还未见面就在墓穴上送了我们一份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礼,正所谓来而不往亦非礼也,我们若不礼尚往来的一番实在是说不过去。” 男人眸光微微一闪,“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若这般空手而去,实为不妥。” 宋楚颔首点头,“也只好借花献佛,就此将就了。” 两人一拍即合,随之飞身出了石室。 夜色漆黑,借着月色及各处走廊上灯笼的光,两人一路倒处乱晃。 这食尸庄比想像中的过大,精雕的鱼塘,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精致的角楼旁,古树参天,大大小小的别院数不甚数,后园,遍种奇花异草。 宋楚手中折扇一合:“这深海的红珊瑚一直物以稀为贵,怕是连皇宫别院都没几株,到了他这,却如杂草无二,种的满院都是,纳兰兄觉不觉得这一大片反而影响美观?”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宋兄不止雌雄不拘,还老少咸宜 宋楚手中折扇一合:“珊瑚树一直物以稀为贵,怕是连皇宫别院都没几株,到了他这,却如杂草无二,种的满院都是,纳兰兄觉不觉得这一大片反而影响美观?” “的确是令人目不暇接。”男人淡淡的道,“如此,我们只得辛苦一些,把这里精心雕饰一遍,就当做是一个见面礼。” “嗯,正和我意。”宋楚认同的点了点头,挑眸望着面前连成一片的珊瑚树花园,用扇子敲了敲旁边的男人的肩膀,“诶,不如我们比比看谁的速度快?” 男人淡声道,“我左你右。” 两人互相瞥了对方一眼,身轻如燕、快如闪电,直往园中而去。 静谧的四周,突“咔擦”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不断有荆棘枝杈倒地的声音。 宋楚心思一转,趁男人不备,猛地扬臂,数枚银针对方身上急挥而去。 却不料,男人亦不例外,指尖微弹,数枚暗器从袖中往她所在地飞出…… 两人面色一变,旋身险险躲开,身旁“嗖”地一声有暗器从脸颊飞掠过,只一瞬,两人身影一闪,又如鬼魅般站回原处,而面前的后园,珊瑚树东倒西歪,枝叶凋零,被摧残的面目全非。 两人心底轻嗤了一声:躲得倒挺快的。 宋楚面色平静,手中折扇微微朝左旁指了指:“你居心不良。” 男人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右旁:“你诚意何在?” 宋楚悠然抬手将折扇打开,这才回首望了望左旁被连根拔起的珊瑚树,绝美的脸庞微微讶异,摇了摇头,似叹息了一声,“真是烦恼,我如此诚心诚意的想要打理,没想到,这珊瑚树却脆弱的不堪一击,我只用了这小小的力道,竟然全部都七颠八倒,没劲,实在是太没劲了。” 男人便笑了,摇头轻笑,刚欲开口,身后一道声音愤怒开口:“你们……” 话被打断,两人却似早有预料,面色平淡,不疾不缓的转身,走廊处两名仆人正急急走了过来,其中一位年纪较轻的小厮更是小跑上前,不可置信的望着地下那一片东倒西歪的红珊瑚讶然的张大了嘴巴。 宋楚见到面前走廊另一名迎面而来的中年男子,眸中碧水潋滟,状似为难,“想不到食尸庄既然还有长得如此俊俏之人,这叫本少如何下得了手?” 身旁男人不自觉地弯了弯唇:“宋兄不仅雌雄不拘,还老少咸宜,果真是不同寻常。不知师承何处?改日定登门拜访。” “这有何难?”宋楚勾唇,似不在意,她手中玉扇优雅一收,媚眼流转之间,突掩唇风情万种一笑,“纳兰兄长得明眸皓齿,相信我师傅他老人家见了也定会喜欢。” 男人眉头微蹙,明眸皓齿?他又岂会听不出她在暗讽他长得像个女人? “你们为何要毁了这园中的珊瑚树?”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倏然响起,身后的仆从愤愤开口。 宋楚挑眉,袖口指尖轻捻,便听前方一道沉稳的声音道:“阿久,不得对客人无礼。” 宋楚手中一滞,将指尖银针收回,便见那名身著素服的男人款步走至她们面前站定,见到那满院的珊瑚树摧残至此,也没丝丝反映,他微微辑了一躬,恭敬道:“两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宋楚手中一滞,将指尖银针收回,便见那名身著素服的男人款步走至她们面前站定,见到那满院的珊瑚树摧残至此,也没丝丝反映,他微微辑了一躬,恭敬道:“两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哦?”宋楚与东方陵顷各自挑眉看一眼面前举止稳重的中年男人,又相视一眼,各自叵测一笑,更像是无声的交流。 宋楚垂眸,摇扇一笑:“竟然你们庄主诚意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语落,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有劳带路。”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恭敬道,“两位请随我来。”瞬即,反身领先往走廊深处走去,宋楚手中玉扇一收,与身侧男人抬步跟上。 一路走过的庭院花塘,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直到听到潺潺水流之声,再转过一个别院,顿时宽敞豁亮,灯火通明,眼前一座华丽精致的厅堂映入眼底。 大厅内,上方中央身著一袭黑袍的荣谨轲正在温和的饮茶,虽以入不惑之年但眉宇间依旧英气俊朗,浑身散发出成熟冷冽的气息。 宋楚眸光微闪,状似慢不经心的把玩手中折扇,步入大堂,那位领路的中年男人俯身深深一辑,恭敬道:“主子,人已经带过来了。” 荣谨轲啜了一口茶水,抬眸,望着大厅中央两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将杯盏放入旁边的桌面上,微笑道:“久闻宋少与纳兰公子大名,今日有幸见到二位实仍荣某容幸,两位请坐。” 宋楚眸光微凝,刚欲开口虚言几句,左侧一道声音惊愕开口:“是你?” 她侧眸,便见左侧一对主仆正朝她的方向望来,坐在椅子上那位身著尉蓝衫的男人见到她目光一顿,又不动声色的浅化开,见她望来如温暖如玉一笑。 宋楚只觉得此人隐隐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不记得我们了吗?”男人身旁站着的随从提醒道,“前段时间,你重伤倒在河岸,是我家公子救的你,你家破人亡妹妹被贪官逼迫做妾房,还是我家公子给了你一万两去赎救你妹妹,你忘了?” 怪不得那么熟悉,原来是那两个愣头青。 宋楚眼底划过一丝兴味,手中折扇往旁边男人肩膀狠狠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竟然连恩公也忘了,真该死。” 东方陵顷只觉肩膀徒然一痛,眉心微拢,眼神淡淡往旁边轻轻一瞥,宋楚似乎这才意识过来,状似懊恼,“哎呀呀,怎么打到纳兰兄了?” 东方陵顷目光深凝望了她一眼。 “原来宋少与白公子认识!”上方荣谨轲望了眼白泯陌,又望了眼宋楚,突允开口。 “见过一次。”宋楚微笑。 “宋少?你便是与我家公子齐名的宋少?”那名家仆后知后觉的反映过来,再次愕然开口,“你不是说你是……” “木辰,不可无礼。”白泯陌沉声低斥一声。 “公子,可是他骗……”那两字我们还未出口,白泯陌一个冰冷的眼神扫去,他冷冷打了个寒战,将欲脱口而出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末了,还不忘狠狠的瞪了宋楚一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公子,可是他骗……”那两字我们还未出口,白泯陌一个冰冷的眼神扫去,他冷冷打了个寒战,将欲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末了,还不忘狠狠的瞪了宋楚一眼。 “哈哈哈……”宋楚手中白玉扇半遮颜一笑,那一颦一笑,仿似寒冬化雪绽放万千光芒,又似地狱盛开的勾魂之花,美的如此惊心动魄。 白陌泯有片刻失神。 “你方才可是说本少骗了你?”宋楚凤眸盈盈,语声轻缓,她手中玉扇“啪”的一收,缓缓走到那位名叫木辰的男人面前。 “不知这位小兄弟可还记得,本少临走之前说过什么?” 木辰冷哼一声:“我当然记得。” “那便对了。”宋楚轻笑一声,转身,走至旁边的座位坐下,动作潇洒自然,举止之间却又邪气慵懒,“我记得我曾说过:江湖显恶,人心叵测,望你们行事小心,切莫轻易相信他人的话,事事三思而后行。” “这又如何?”, “你可知,在这江湖之中,本少良言一句可是千金不换,你家公子用区区一万两便能得到本少金玉良言,实仍物超所值,又怎能用骗字来形容呢?”她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半分犹豫,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你……”木辰气结,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宋兄所言极是。”白陌泯淡淡一笑。 宋楚手中玉扇一滞,双眸微微眯起,转眸,白陌泯轻拿起旁边桌上摆放的茶盏朝她笑道,“那白某便以茶代酒敬宋兄一杯,来聊表谢意。”他敬了一下宋楚一口饮尽。 “恩公客气。”宋楚眸光微闪,目光不经意间便见对面那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低垂着眉目,正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弯了弯唇角。 身后有婢女上前奉茶,宋楚伸出右手刚欲拿起旁边桌面茶盏,掌心突地一痛,有温热的液体溅到她手上,她眉头一蹙,下意识的缩回手,已见手背红肿一片,烫出几个水泡。 身旁婢女“啊……”的尖叫一声,惊慌将茶壶放入旁边桌面,却因太多紧张用力过大渗出茶水不甚溅到手臂,她故不得疼痛,脸色煞白,双膝“噗通”跪下,惊慌失措的跪地痛哭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庄主恕罪。” 宋楚侧眸,瞧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心底轻轻一叹,难得一次大发慈心,伸手刚欲将她扶起,荣谨轲冷冷道:“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留你何用?”夹杂着凌厉的风刃席卷而过,那奴婢不可置信的睁大着瞳孔,身体猛地一僵,一丝丝血迹从唇角溢出,蓦后倒地,当场毙命。 宋楚眸光轻凝,手停滞在半空,眼底顷刻染上一层寒霜。 东方陵顷眼梢一掠,似乎终于回神,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宋楚被烫伤的手上,面色平淡,又瞬既转开。 白陌泯优雅的伸手拿起旁边杯盏轻啜了一口茶,木辰微微撇开头,似乎早已见惯突如其来的杀戮,不以为然。 须臾,已有两名壮汉上前将那婢女的尸体拖了下去。 “别让她坏了众人兴致。”上方荣谨轲温润一笑,“相逢便是有缘,几位突然大降寒舍,没有酒怎么行?来人,备酒菜,今日我要好好招呼几位贵客。” 宋楚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消片刻,已有数名小斯端着几道菜上前,各桌摆放,宋楚淡淡一瞥,便见那盘中鲜血淋淋,堆放着人的手指头,五腑六脏,在混着一些生姜白蒜及碎肉,那些手指头略显粗糙,显然是长年做重活所至,其中几根有挂着水泡,若是她没看错,这根手指,便是刚才那位被杀死的婢女手上割下来的。 东方陵顷眉头几不可觉的一蹙,便听见上方荣谨轲温和笑道:“大家快尝尝,这人肉可是刚刚割下来的,新鲜的紧。” 话完,他还不忘从盘中夹起一块生肉塞到嘴里,细嚼慢咽的吞下,满脸回味无穷,“这细皮嫩肉的,咬起来既酥软又脆,特别是接近臂膀那块肉,经长年运动,很有嚼劲,在配上那新鲜的人血,简直是人间美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本少对你的恩情一直铭记于心,时刻未忘 话完,他还不忘从盘中夹起一块生肉塞到嘴里,细嚼慢咽的吞下,满脸回味无穷,“这细皮嫩肉的,咬起来既酥软又脆,特别是接近臂膀那块肉,经长年运动,很有嚼劲,在配上那新鲜的人血,简直是人间美味。” 未了,还不忘将唇角沾上的鲜血用舌头舔尽,似在品尝极为美妙的艺术品。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若是旁人看了定会吓得毛骨悚然,可它遇到的偏偏是从刀光剑影,踩在无数尸骨上爬出来的几人,更多残忍凶狠之事皆已见过,生吃活肉根本无关痛痒,唯一有的也只是觉得足够恶心。 荣谨轲目光温和扫了一眼众人,眼底的轻蔑转瞬即逝,他放下手中纯金打造的筷子,沉吟道:“怎么?几位都不动筷,莫非是嫌弃这食物粗糙不成?” “怎么会?”宋楚摇扇轻笑,身体慵懒往后一靠,目光轻掠了一眼上方荣谨轲旁边桌面摆放的那一堆鲜血淋淋的生肉,嘴角微微上扬,“庄主如此盛情相待,实在是令人受宠如惊,奈何本少自幼嘴刁的很,凡是入口的食物只吃最好、最嫩、最有嚼劲的部分,与庄主一样,本少从小也爱吃臂膀那块肉,只是……” “宋兄竟然喜欢,不如这样……庄主,就拿我这一盘与你的交换给宋兄如何?”对面东方陵顷轻抬眼梢,淡声将她的话打断。 宋楚淡垂了眉眼,抬手轻抚着手背上水泡,第一次觉得东方陵顷如此顺眼。 果然,他也看出来了,荣谨轲那一盘肉是用特殊研制好的牛肉制成,与生肉无恙,至于那血也只不过是类似于血的配料,所以才配合她唱了一曲双簧,逼迫荣谨轲不得不换。 她轻笑一声,继续扇了一点火,“纳兰兄,哪有客人主动要求去换主人家的食物,你这样不是令庄主为难吗?” 她这一番说出来,荣谨轲彻底陷入进退两难之际,若他拒绝有失风度,也会显得他为人吝啬,若他同意那么他餐桌上的熟肉便会被发现。 他俊面微沉,犀利的眼光像刀子一般,心底顷刻确定了一个猜想,看来还是被他们发现了,正当他想着该如何应对之时,门外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半捂着胸口跪地,语气急喘,显然受伤不轻:“禀庄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来的正是时候。 荣谨轲面色缓和,招手示意他上前。 那护卫会意,抬走上前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荣谨轲刚缓和的脸倏地一沉,手掌“啪”的一掌拍入桌面,霍然起身,漠声道:“我府内突然有些急事处理,便不能陪大家用膳了,各位慢用。” 说完,他黑袍一挥,站起身,急步走出门槛,突想起什么,又顿住脚步,反身,朝旁边一言不发的中年男人吩咐道:“容砦,待几位贵客食用完,安排几间上房,让他们好好休息,记住,一定要好好服侍。” “是,庄主。”那年名叫容砦的中年男人走出,恭敬应了一句,在抬眼时,黑袍摇曳,人已无踪。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 此刻,怕是已经知晓墓穴被人给毁了吧?见那护卫受伤的模样,用脚趾头猜想,也知道是司空月那伙人干的。 待人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宋楚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突转眸,望向旁边那一袭著蔚蓝衫的男人,眨了眨眼睛,“白公子,上次你救了本少一命,本少对你的恩情一直铭记于心,时刻未忘,我秉着十二万分的诚意,若是你不介意……不如今晚……”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不怕有来无回吗? 待人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宋楚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突转眸,望向旁边那一袭著蔚蓝衫的男人,眨了眨眼睛,“白公子,上次你救了本少一命,本少对你的恩情一直铭记于心,时刻未忘,我秉着十二万分的诚意,若是你不介意……不如今晚……”她欲言又止。 “无耻!下流!龌蹉!淫,荡!”未待白陌泯反映,旁边木辰愤然开口。 这宋楚不仅撒谎骗了他们,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他家公子身上? 简直是不可原谅。 宋楚狐疑古怪的望了眼白陌泯,只见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哈哈哈哈……”她大笑出声,潇洒打开自己手中的折扇,慢慢摇着,望向木辰,眼底蕴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本少只是想说,今晚难得同恩公聚在一处,不如一同举杯畅饮,怎的,就与龌蹉有关了呢?”她将手中折扇优雅的一收,在手中轻轻敲和,状似不解,“还有,淫,荡二字又是从何说起?” “我……这……”木辰的脸‘唰’一下红透,吱吱唔唔了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总不得说,他误会他想要与他家公子结鱼水之欢吧? 况且,那情形,那语调,特别是宋楚在江湖中长年流转于风月之间,男女不忌,又怎叫人不往别处想? “木辰,还不赶紧向宋公子赔礼道歉。”白陌泯低斥了一声。 木辰闻言,转眸望了一眼宋楚,几度犹豫,几度难以启齿,但是公子的命令他又不敢不从,张了张口,“对不起。” 宋楚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打开,面上颇有些为难,“恩公怎的如此客气,本少历来心胸开阔,又岂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她无奈地叹息口气,似对被人误解深度不满,站起身,道:“说起来,本少倒也困乏了。” 容砦望了一眼各自桌上摆放的未动分毫的食物,低敛的长睫遮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很是自觉的站出来,微微作辑:“小的这就送几位去厢房好好歇息,请随我来。” 宋楚唇角淡淡一弯,抬步跟上,白陌泯刚踏出门槛,身旁一道白衣挺拔的身姿立于旁侧。 “白兄,只身来皇朝,便不怕有来无回吗?” 白陌泯眸光微微一敛,微笑瞬间淡化开来,“我素来喜欢游历四海,东萧没了我,自然还有千千万万,便不劳纳兰兄费心了。” “是吗?”东方陵顷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抬步掠过,往前走去。 木辰皱眉:“公子……他……” 白陌泯抬手制止他所说的话,负手身后,轻勾了唇,尾随而去。 *** 夜色深深,本该是众人熟睡安眠的时辰,此时这食尸庄却显得不太安静,一路上,多数仆役都高举起火把火急火燎的往一个地方跑去,步履杂乱,仿佛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宋楚未见太大反应,跟在容砦的身后,目光状似随意的打量着四周,突视线停落在某处。 那是一个极为清净的庭院,这食尸庄中各个庭院无一不精致华贵,独有这处朴素的很,与普通民宅的无二,且各处走廊都挂着一个个灯笼,唯有此处漆黑一片,残叶乱飞,像是许久不曾有人住过一般,她突然间问道:“为何这处院子里不挂灯笼?” “哦,这是我们庄内的禁地。”容砦望了一眼,缓缓应道,“荒废了许久,平日里也就只有下人隔月来打扫一次,所以,并未挂上路灯。” ***作者有话说*** 近日不知哪个书友送的月票,万分感谢!么么哒!本文将在25号上架,希望大家多多坚持,你们的支持是我写文无限动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禁地? 东方陵顷微微一滞,目光轻轻一瞥,又不动声色的转开了视线。 宋楚目光轻动,只是了然的哦了一声,亦不再多言。 此地竟然是禁地,她知定然问些什么,容砦也会有所隐瞒,那便没什么意义,且她一个外人若是贸贸然的问岂不凭空给人怀疑目的不纯? 虽然,她夜里突然出现在这食尸庄已没什么说服力。 在走了一小会,顷刻已到了安排好的客房,宋楚道了谢,目送容砦离开,唇角淡勾,伸手关好房门,一个旋身已懒散的躺在床榻上,指尖一弹,熄灭了烛光。 *** 丑时时分,月朗风清,静谧的四周只听得到潺潺水流之声,一切安闲宁静,突屋檐上一道身影如鬼魅一晃,足尖轻掂,跃过假山,跃过地塘,登浮萍踏水如履平地,身影顷刻已窜进一间庭院。 屋檐之上,蒙面黑影打开屋顶上的红瓦,轻盈飞身而下,落地无声。 屋内很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那道黑影顷刻便与夜色溶为一体,只余中央一点淡淡的光华,其中一切尽淹没在黑暗之中。 黑影眸光一凝,朝那团光芒轻缓走去,距其数米之外止步,屏气凝神惊艳的看着那光芒的来源。 那是一盏极美的锥形琉璃宫灯,灯中置一枚鸽蛋大小的璀璨夜明珠,罩住了耀眼的光芒,那颗夜明珠不停在里面转动,只余下一圈波光粼粼的红光。 火灵珠? 竟然是火灵珠? 宋楚内心狂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在她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浑然不觉身后已有另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她背后飘然落地,又一个旋身优雅飞到了上方木梁上悠然坐下。 欣喜过后,宋楚很快便恢复镇定,刚欲上前,突地又顿住脚步,似想到什么,她转眸轻扫了一眼四周,指尖一动,手腕中数枚银针朝珠的所在地飞掠而去。 “咻”的一响,四面八方墙壁上骤然飞出无数的箭矢朝她所在地刺来。 “原来是在那啊……”宋楚唇角几不可觉的一弯。 箭快,她却比箭更快。 电光火石间,她足尖轻掂,接连几个侧身躲开,身形如鬼魅一动,袖口两枚指尖迅速飞掠而出,卡住墙壁上的机关,出手既快又准,没有丝毫犹豫。 上方的身影目光一沉,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机关已破,宋楚却并不引已为喜,她原地飞身轻跨一步,身体轻松落在那锥形琉璃盏灯的面前。 她轻勾了唇,带有手套的纤手刚拿起那盏锥形琉璃盏的盖,突一股青烟从里冒出,宋楚眉头一蹙,动作敏捷的往后倒退了几步,伸手用内力往火灵珠的方向隔空一吸,风驰电击间,另一道身影从火灵珠的上方俯身而下,眼疾手快迅速拿住了那颗火灵珠。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既然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宋楚眸底骤然一沉,凌厉掌风朝他呼啸而去,面庞刮过了一道急风,那人眼光微闪,抬掌相迎,却不料对方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手臂一转,一掌打掉他另一只手刚抓紧的火灵珠。 一个骤不急防,手中火灵珠未曾抓稳,便从中脱落出去,又往上空抛起。 那人神色一凝,不甘落后,趁机乘胜追击,一掌破空击出,朝宋楚所在地逼去。宋楚早有防备,旋身险险避过,一个回马枪,指尖数枚银针迅速飞出,那人沉眸,因距离太近,倒退数步,脚刚落地,脚下“哐当”震耳一响,所站的地面顷刻踏陷,而那地底是无数根泛着银白的尖针,落不甚摔下去,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天冷路滑,小兄弟可千万担心 那人神色一凝,不甘落后,趁机乘胜追击,一掌破空击出,朝宋楚所在地逼去。宋楚早有防备,旋身险险避过,一个回马枪,指尖数枚银针迅速飞出,那人沉眸,因距离太近,倒退数步,脚刚落地,脚下“哐当”震耳一响,所站的地面顷刻踏陷,而那地底是无数根泛着银白的尖针,落不甚摔下去,必死无疑。 他心猛地一沉,迅速一掌打入地底,借力飞上,抬眸已见宋楚身形一动,正欲去抓住那半空跌落的火灵珠,他腾空而起,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劈落而下。 宋楚皱眉,空中旋身,反身闪电般一掌劈下,两人身形极快,似浮扁掠影闪过,杀意弥漫,两人身形一错,劈风都被对方巧妙的躲开。 那火灵珠“砰”一声摔落在地,碎得四分五裂,爆发出一道绚烂刺眼的光芒。光芒过后那一点微落的璀璨星光便消散的黑暗之中。 两人同时停掌,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地下碎落的珠子蹙了蹙眉。 突地,屋外大队人马的脚步声突兀而至,明亮的火光将院墙外照得通红。 “夜黑风高,此时回去歇息尚可。”宋楚唇边勾起一抹邪虐的笑意。 “天冷路滑,小兄弟可千万担心。”男人淡笑。 宋楚眸光微闪,“彼此……彼此……告辞。” “告辞……” 两人拱手,面上同时浮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身形如疾风闪过,窗子微微摇晃,不过眨眼间,已没入黑暗之中,不见丝毫踪迹。 与此同时,房门“吱呀”地一声被人从外推开,容谨轲率领众人踏入屋内,视线落在地下碎裂的夜明珠上,眸光一沉,若不是他先前急中生智,以假换真来迷惑众人,此刻怕是那火灵珠早已被人盗去了。 冰霜渐渐覆上冷眸,他沉声问道:“那几位贵客休息的如何?” 容砦垂首恭敬答道:“属下早已派了几人在暗处盯梢,他们几人一入厢房便早早睡下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容谨轲黑袖一拂,反身,“凭他们几人的武功,若想无声响的出去,你以为单单是凭派去的那几个废物便能发现的吗?” 容砦抿唇,将头更加埋下一分。 “庄主,属下找到两块玉佩……”一名仆人突允开口,缓步上前,将从地下拾到的两块碧绿剔透的玉佩递到容谨轲面前。 容谨轲伸手接过,定眼一看,只见那两块玉佩上,有两个大字清晰入眼。 他眼神一冷,双拳微微撵紧。 只见那玉佩上,一块写着白,另一块写着楚。 纳兰白…… 宋楚…… 容砦微微抬眼望了一眼,躬首道:“庄主,你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后天便是阴阳之日,为了这一天,我已经足足等了二十年了,不能在等了,这期间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先不要去打草惊蛇,等我办好这一切事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他抬手往旁一掌击出,“砰”地一声,旁边书木屑飞扬,书柜应声倒地。 “退下吧。” “是……”宋砦深深鞠首,挥手,所有人会意退了下去,他走至旁边在灯盏上点燃几根蜡烛,关好房门,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是……”容砦深深鞠首,挥手,所有人会意退了下去,他走至旁边在灯盏上点燃几根蜡烛,关好房门,退了出去。 四周静谧,待人都走远,容谨轲这才慢步走至墙壁一处,轻敲了三下,“轰隆”一声,原本平坦的墙壁裂开了一条缝隙,他抬步走去,那缝隙又瞬间合并。 那是一个巨大的阁楼,精致奢华,阁楼里面亮如白昼,满室墙壁都用特殊的镜子研制而成,将整个食尸庄的全貌都反射在镜中,人物,景象,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一览无余。 他站在阁楼眺望着镜中画面,负手身后,见镜内假山处有两道黑影一晃,因镜子覆盖的太过全面看得比较模糊,他抬手往机关中轻轻一按,画面瞬间放大,镜内两个黑衣蒙面之人身轻如燕避开安排在暗中隐藏的耳目,飞身而入安排好的别院。 果然是他们。 容谨轲双眸泛出森森寒意!这才收回视线,走至另一边,双手迅速开动一个机关,“嘭”地一响,另一道暗门打开,他走入暗道,身后门扉砰然关合。 没走多远,一个类似天然形成的岩洞便已映入眼底,一个身著黑袍衣服破烂的男尸被绑在木桩上,触目惊心的鞭伤,似被人一吹就散架的皮包骨。 稀疏的月色下,隐约映衬出身体轮廓,不过这也足够了。 他熟门熟路的从岩壁上取下一条蛇鞭,用力掰了掰柔韧度,抬手就狠狠的往那具男尸上抽了一鞭,原本俊朗的五官变得狰狞,眼底满是掩藏不住的厌恶及痛恨之色:“七年了,这七年被心爱之人日日鞭打的滋味如何?” 似不解气,他又狠狠的抽了一鞭。 “你说,你多可怜?一生用性命护着的女人,活着的时候,雪萱误会你杀她至亲,断了你的手臂,令你武功尽散,死了的时候,她还彻彻底底将你忘记,每日在我身下辗转承欢。 即便她从前爱你又如何,当年,我既有本事让她亲手毁了你,今日,我自然也有本事,让她重新爱上我,做为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我每天带她来这里看你,要她用鞭子抽你,让她感觉得到你的存在,还每日让你见她依偎在我怀中,年年如一日,怎样?黄泉路上是不是感觉很痛快?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无比张扬,扬起手臂又是发狠的一鞭,“今日来,我便是告诉你,后天便是阴阳日了,只要过了明后晚,这一切的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便成为了食尸庄真真正正的庄主,只要我练好食尸庄的夜冥神功,那么你在我身上下的咒盅便在也奈我不何,从今以后食尸庄的魑魅魍魉任我差遣,荣谨轲,你活着斗不过我,就连死了,也亦是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阴冷至极的笑声在石洞内连连回响。 突岩壁上“嘭”地传出一阵声响。 “谁?”荣谨轲骤地止笑,厉声出口。骤然抬手往声音来源地一掌打出,“砰”地一声,一只老鼠与碎石从上方缝隙上跌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谁?”荣谨轲骤地止笑,厉声出口,手掌往声音来源地一挥,“砰”地一声,一只老鼠与碎石从上方跌落下来。 他眯了眯眼,那双犀利的眼眸轻扫了一眼四周透着刺骨的寒意,许久,见未曾有其它声响,这才适当的收回手,骤然转身,往外走去。 脚步声越行越远,上方藏在峭壁缝隙上的身影宛若失去了魂魄般,目光一瞬不瞬的紧盯着那石壁上悬挂着的尸体,怔怔的望着,一动不动,俨然石化了一般。 脑中无数的零碎记忆铺天盖地地涌来,像有一计大石重重压在她胸口,令她透不过气,突地,她用力捶打胸膛,想要把胸口那闷气捶散,可是那压抑住的窒息感却越来越甚。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却被旁边的人伸手捂住嘴巴,压住了声响。 须臾,月光之下一道朦胧高大的身影又倒了回来,见左右无人,这才放心走了出来。 女子胸口微微起伏,似想到什么,她惊慌失措想要爬下去,因石壁较滑,她整个身体从石壁上滚落下去,幸得身侧男人连忙飞身而下抓住她手臂才免遭于难。 身体落地。 “姑姑……”身侧男人低声唤了她。 女子似恍然未觉,她脚步虚浮,跌跌撞撞的走至容谨轲的尸首旁,滚烫的泪珠从眼眶中一直流个不停,她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双手颤抖的抓住那具干尸的臂膀,哽咽道:“谨轲……容谨轲……你快起来,快起来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 女子摇晃着他的臂膀,“你快起来啊……睁开眼睛,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个梦,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她动作越来越大,脸颊上泪如泉涌,她疯狂的摇晃着他的尸体,“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我啊!是我亲手砍断了你的手臂,是我亲手下了堕胎药杀了我们的孩子,是我亲手害死了你,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什么都不说……” “就连死了,怕我知道真相自责,难过,还擅自抹去了我的记忆。” “竟然爱我,为什么还要狠心留下我独自一人,这个世界没了你,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去面对一个亲手杀了你的我?你要我怎么去面对一个让你在九泉下还不得安宁的我?” 秋雪宣颓废的跪落在地,她整个身体趴伏在冰凉的地上哭得泣不成声,悲伤彻骨,那是一种从心底泛出的绝望。 “你以为你这样就很伟大吗?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谢你吗?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内疚痛苦一辈子吗?我告诉你,不会,我不会……我恨你,我从未如此的痛恨你,就连知道我养父母死后我没有那么痛恨过,容谨轲,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吗?你以爱的名义来守护着我,却把我推入了地狱,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题外话*** 哈哈~~是的,在孩纸们的支持下,文文明天要上架鸟,恳请大家充值订阅。传说首订有魔力哦,三年抱俩,走路捡金,总而言之所有已结婚的妹子未结婚的妹子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乐文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乐文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乐文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 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不错…… 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活着一日,为达目的在亲近的人下一秒也会自相残杀,最后全都论为权力阴谋的牺牲品,而死了没有所谓的尔虞我诈,又何常不是一种解脱? 见时辰差不多了,白陌泯凝神片刻,款步上前,低声提醒:“姑姑,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此地怕是不宜久留,若是待季舒玄发现您不见,他定会有所怀疑。” 秋雪宣身体猛地一滞,她知,她如何不知?相处七年,季舒玄的脾性她太过于了解,他处事狠辣,行事谨慎,生性多疑髹。 可是同她朝夕相处七年的人,就是那个骗得她最深,害得她家破人亡之人,她又如何能做到在他面前若无其事? 她将整个头高高的仰起,极力克制住上涌的泪水,冷静,她此刻必须要冷静,静谧了许久,待情绪恢复少许,她才开口道:“送我回去。蠹” **** 次日辰时,天气晴朗,天空碧蓝如洗,清爽的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当宋楚打开房门之时,住在对面屋子那一袭白衣恍若滴仙的男人亦正打开房门,男人面容俊美无俦,明媚的阳光倾洒而下,照耀在男人身上熠熠发光。 四目相对,两人神色微凝,原本旖旎的风景顿觉失色不少。。 宋楚提前踏出屋外,刷的摇开玉扇,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早……” “早……”男人微笑。 “看来,昨晚纳兰兄似乎睡得挺好。” “清凉气爽,这一晚也算是安枕无忧。”男人面色温和,不疾不缓的走出屋子,道:“宋兄的气色也不错。” “哦?”宋楚唇角微微一勾,隔壁的屋子“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里打开,男人视线越过宋楚至她身侧,淡蓝色的衣衫飘拂,一主一仆正迎面而来,他目光落在身后的仆从身上,面上微微讶异:“木辰兄弟这是?” 不提还好,一提木辰便气不打一处来:“昨晚,我本来在我的屋子里睡得好好的,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人,突然闯进我屋子将我从床上提了下来,用绳索把我在木梁上挂了一晚,害得我整晚没睡,若是让我知道此人是谁,定饶不了他。” 的确是睡得挺好,隔了三间屋子,还能听到他鼾声如雷,扰人清梦如何不好? 宋楚眸光微闪,余光中感觉身侧两道视线同时意味深长朝他望来,她手中折扇微微一滞,顺着其中一道视线望去,白衣男人正好收回视线,不温不火道:“如此说来,那人的确是有违常论。” 她漫不经心的勾唇,又顺着另一道视线望去,著蔚蓝衫的男人眼中含了笑意,“想必一定是事出有因。” 宋楚颔首,不觉对白陌泯又多添了几份好感。 木辰只觉他们话中有话,正疑惑间,一位下人走了过来,恭敬道:“三位公子,我家庄主有请。” 宋楚玉扇轻轻敲和,视线与东方陵顷似不经意相视一望,两人各自叵测一笑,却瞬间转了开去。 **** 一路随着下人的带领来到一间别致的院子,远远地便听见大堂内有杯瓷摔地的声音,发出“砰砰”清脆声响。 宋楚抬眼望去,便见大厅内跪满了人,众人低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气氛诡异的压抑, 而上方,季舒玄正在大发雷霆,他拍案怒不可遏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敢在我食尸庄内动土。” “是……”中央为首的人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句,跪地的数人便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而此时,走廊处另一位身著素服的女子正款步而来,她身姿纤细,面色苍白,清秀的五官丝毫没有任何血色,病柳之姿似乎马上就要被风吹走了一般。 走了几步,她又虚弱的扶住离门口不远的圆柱,用丝巾捂着唇低低咳嗽着。 此人不正是昨晚在那石壁中见到的那名女子? 宋楚长睫微动,刚欲上前搀扶一把,却见季舒玄闻声急急走了出来,温柔体贴的抚了抚她的背为她顺气:“雪宣,你没事吧?” “无碍。”秋雪宣身体微微一僵,温和一笑,“我见你近日事务繁忙,食欲不振,便特地为你熬了些雪参汤过来。” 季舒玄望了一眼身后丫鬟手中的汤盅,略带责备道,“你身子娇弱,怎么还可以下厨房?像这些琐碎之事吩咐下人便可以了,若是累坏了怎么办?” “反正我闲在院子里也没什么事,况且做为你的妻子,照顾好你自然是我份内之事,你看,我还不是好好的?”秋雪宣展颜一笑,她目光突望向院内迎风而立的宋楚几人身上,礼貌性温婉点头问好,附而又望向季舒玄,微微一笑,“竟然你有贵客要招待,那么我便先回去了,记住,汤要趁热喝。” “好。”季舒玄揽住秋雪宣的腰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旋即朝她身后的贴身婢女沉声吩咐:“送夫人下去好好歇息。” “是……”那贴身婢女弯腰行了一礼,将手中汤盘递给走过来的小厮,扶着秋雪宣退了下去。 白陌泯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上,微微一笑:“庄主与夫人果真是鹣鲽情深。” “几位少侠年纪轻轻,便已在江湖声名显赫,日后寻得佳丽,亦会像老夫如此。”待身影走远,季舒玄这才收回视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诸位请。” *** 大厅内,宋楚翩然入坐,顷刻已有丫鬟端着茶壶而来,为众人倒了一杯茶。 满室清香四溢,宋楚纤手刚顺手拿起旁边的茶盏,便听上方季舒玄沉声道:“各位少侠,实不相瞒,昨夜府内出现了贼人。” 宋楚与东方陵顷手中一滞,面无波澜,抬眸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贼人闯入了我府内的禁地,欲盗取先祖留下的火寻珠。” “哦?”宋楚面上讶异,“不知容庄主可抓住了那名凶手没有?” “没有,让那賊人给跑了。”季舒玄语声毫无起伏,他望了一眼下方站着的容砦,容砦顿时会意,走出身将手中两块玉佩递到了众人眼前。 “不过,我却在原地寻到了两块玉佩。” 两块? 不应该是一块吗? 东方陵顷与宋楚面色微凝,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腰间上的玉佩,这才惊觉以往别在腰上的玉佩不知何时已被人扒了去。 两人分别坐落在左右两侧,抬眸,已直直撞入对方视线,又瞬间鄙夷的转开了视线。 一个薄唇轻抿,一个眼神幽邃。 没想到自己来了个混水摸鱼,对方来了个暗渡乘仓。 “不知宋少侠与纳兰少侠可否认识这两块玉佩?”季舒玄轻扫了一眼容砦,容砦颔首,按两块玉佩上雕刻的字分明递到到宋楚与东方陵顷的手中。 东方陵顷伸手接过,状似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眼波微微一动,淡声道:“不错,这块玉佩是我的。” 宋楚将手中茶杯放下,身体慵懒往后一靠,唇角微微勾起一道淡浅的弧线,“莫非……容庄主是怀疑我们?” 季舒玄眸中寒意转瞬即逝,温和笑道:“容某又岂会不相信两位少侠?若是单单一块玉佩尚有疑虑,但是同时出现两块就显得有欲盖弥彰之意,想必是有人故意栽赃两位少侠。” 东方陵顷眸光微动,神色平淡,却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如此说一般,他微微一笑:“像容庄主如此深明大义之人,实仍少数。” “纳兰少侠客气,”季舒玄笑道,“昨夜,几位突然光临寒舍,还未待大家好好参观府邸,今日便容许容某一尽地主之宜,希望大家满意。” *** 漆黑的墓穴中,阴冷的寒风时不时从中呼啸而出,一路的森白尸骨,血腥之味弥漫在四周,令人作呕,当容谨轲将他们带入之前墓穴中央那一大片血池的时候,宋楚却是一点也不意外,到是木辰失声开了口:“天哪,这是什么鬼东西?” “阴阳血池,每日必须要新鲜的血来祭养,只要等到阴阳之日,夙夜之交,将数百位武功高强的人推入这血池之中,混合天地灵气,便会练就一种魔功,这是食尸庄的独门禁术,也是食尸庄历任庄主追求的武功顶峰。” “想不到,纳兰少侠对我们食尸庄的事了如指掌。”季舒玄声音微凉,他反身伸手望着这若大的血池,面上很是激动兴奋:“不错,为了这一天,我等了足足有二十年了,二十年啊,我苦心经营这一切,将翼镇练就成一个死城,如今,这一切,终于快要美梦成真了。” 白陌泯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凝声道:“容庄主便是带我们来参观这座血池?” 季舒玄骤然反身,眼中带着狂妄的阴狠,“本来我还想留住你们一条性命,为我所用,可是你们呢?毁了我精心布置的墓穴,还想去偷火灵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还偏偏闯进来,今日,我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东方陵顷一副恍然大悟:“真是令人惶恐。” 宋楚赞同地“嗯”了一声,手中折扇微摇,像是说着一件极为普通的趣事,“可是本少却偏偏喜欢碎人美梦。” “你以为你们中了我的独门迷,药还能逃得出去?”季舒玄冷笑一声,瞬即,一道道似红色的闪电划破夜空从洞穴中风驰而来,数十个七八岁的小娃娃,穿着红衣,留光头长辫,猛地朝宋楚等人攻去,招势发狠,速度极快,每到一处犹如利剑划过。 “本少从未见过如此低劣的迷,香,光是闻着便能感觉全身在长痱子。”宋楚手中折扇一收,足尖轻掂,身形如鬼魅一晃,预备擒贼先擒王,便被几个鬼煞拦住去路,她杀意尽现,扇柄下几枚银针骤然飞出,那鬼煞顷刻封喉倒地。 未有丝毫停顿,她迅速一掌打向季舒玄,季舒玄眼神一冷,骤然抬掌相迎,却发现体内不知何时功力尽散,他突然想到了那一碗参汤,不……怎么可能? 就因为这短短的错愕之间,一个不甚,被宋楚内力震飞在数米之处,捂住胸口“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随手按下一个机关,他身下地面骤地翻滚,身体往后一翻,整个人已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 漫无边际的黑,一丝光亮都没有,然而却没有任何人能比季舒玄更加熟悉这一条暗道,他捂住受伤的胸口,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走了许久,渐渐看到一阵光亮,他才松了口气,光线的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而岩洞内一位素衣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冷漠望着他。 “雪宣。”季舒玄面上一喜,他捂着胸口急步走出,突地伸手,一把将女子揽入怀中,“你怎么在这?” 与此同时,胸口骤然一痛,季舒玄错愕的望着她,嘴角鲜血丝丝淌落,他艰难的垂下头,望着刺在他胸口的匕首,目光垂落在匕首末端她握着的手上,紧紧地盯着,脸上渐渐浮现一种病态的苍白。 “这匕首我已下了剧毒。”女子不带丝毫感情的吐出这几字,握住匕首末端的手骤一用力,“哧”地一声有匕首破体而出,她动作极快,喷射而出的鲜血全喷打在她的脸上。 季舒玄身子一个轻晃,跄踉的倒退了数步,他单手捂住流血不止的胸口,声音极轻:“那参汤里的化功散也是你下的?为什么?” “为什么?”秋雪宣似乎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她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臂膀,声音凄厉,“七年前,你利用这张脸杀了我父母,害我断了谨轲的手臂,你明明知道,谨轲爱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选择相信我。而你却利用我对父母惨死产生的怨恨,教唆我下毒害死了谨轲。还害我亲手下了堕胎药杀了我的孩子,季舒玄,你告诉我,为什么,谨轲待你亲如兄弟,你为什么这么做?” “兄弟?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他有把我当作过兄弟吗?我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条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高兴了赏口饭吃,不高兴了顷刻便将人踩在脚底,就连你……”他双手紧紧抓住秋雪宣的手臂,“就连你……我明明比他先遇到你,明明你之前爱的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他出现之后,你便三心二意喜欢上了他,凭什么?凭什么我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他,却是生下来便是食尸庄的少主?无论我多么努力,永远却只能活在他阴影之下,就连心爱的女人也要让给他,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秋雪宣漠然的望着他,“不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季舒玄体内气血翻涌,‘噗’的一声大喷鲜血,他怒及反笑,扬起袖袍一掌发狠的往她命门劈去,“竟然如此,那么你便去黄泉路上陪他。” 风驰电击间,只见光芒一涨,一道森冷的凛冽剑气惊鸿般荡开,从季舒玄的体内穿体而过,季舒玄转眸望向通道内那出手的一袭蔚蓝袍的身影,瞳孔一缩,突立直着身子,一动不动,轻风吹过,‘唰’地的一声蓦后倒地,死不瞑目。 秋雪宣苍白着脸,跄踉的退了一步。 “姑姑,你没事吧?”白陌泯款步走出,轻唤了一句。 姑姑? 暗道口,追来的宋楚与东方陵顷突地顿住脚步。 秋雪宣却是没听到,宛若失了魂般转身走向一处,自顾将地下一具尸体紧紧抱入怀中,直到许久,她才温笑道:“谨轲,他说,他喜欢我笑的样子。” “姑姑笑起来的确是挺好看。” 秋雪宣仍是自顾笑着,泪水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落下,“我以为这个世上除了爹娘,便在也没有人如他们这般疼我了,可是世界仍有一个人,他能捧我至掌心,呵我如珍宝,纵我疯,纵我闹,我记得,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黄昏,他说,雪宣,这个世界除了我还有谁能比我更爱你,当时,我不明白,可是现在我却明白了。” “姑姑,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你不会明白。”秋雪宣将头深深埋入那具尸体的胸前,唇角慢慢有血迹渗出,她解脱般闭上了眸,虚弱道,“我欠了他一辈子,负了他一辈子,毁了他一辈子,我已经放不下了,我死后,请将我与谨轲葬在一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人可以走,但钱得留下 “姑姑,你在说些什么?”白陌泯似觉不对劲,他抬步上前,不料,有身影比他更快,白衣荡漾,东方陵顷已落入秋雪宣的身旁,抬手诊着她脉象一探,微微蹙眉,又骤然放下,沉声道:“剧毒侵入了五脏六腑,已回天乏术。” 白陌泯身体一滞,倾身用手指在她鼻翼探了探气息,神色微沉,突地,“嘭”地接连数声爆炸巨响,整个岩洞地动山摇,无数的碎石从上前跌落,似要马上塌陷。 “不好,快走,有人在炸山。”宋楚低促一声。 东方陵顷与白陌泯脸色微变,两人顺手便抓住秋雪宣与容谨轲的尸体,上一秒,猛提轻功迅速窜出洞外,下一秒,那岩洞霍然踏陷。 晚秋的风吹得越发有些凉了,翼镇外的阵法因季舒玄的死轰然碎裂,住在翼镇里的人得此消息,立刻收拾行囊匆匆离了去。当宋楚等人埋葬好了秋雪宣与容谨轲的尸体,回到翼镇,除了司空月与惊云等少数几人留在此处,若大的翼镇已成了一座空城。 而宋楚这才知,原来墓穴中的炸药是司空月等人所放,因为见她与东方陵顷迟迟未出,这才想用炸山的方法将幕后之人逼出。没想到那幕后之人未曾逼出,她们却自行出了来,借用司空月一句话便是:“祸害活千年。髹” 当天,白陌泯便与她们辞了行。 而宋楚与东方陵顷和司空月三人,目的都是为了参加武林大会,在这翼镇休息一日之后,自然也就结伴而行。 **** 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一望无际的辽阔,山路逶迤起伏,草丛长得老高,极适合隐蔽藏人,静谧的四周轻缓的马蹄声缓缓响起。 “有肥羊来了。”藏在草丛中的几个蒙面大汉眸色狂喜,透过草丛的细缝便可以看到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正缓缓行驶而来。 那为首的独眼龙见目标接近,他将头顶上遮太阳的草帽往旁边一丢,吐了一口痰,大声叫道:“行动。” 刹时,草丛中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近十个壮汉从草丛中窜出身来,拦住那马车的去路,各个穷凶极恶,手持大刀,干净利索的紧。 马车外赶路的女子“吁”地一声勒紧马蝇,便听那为首的独眼龙粗旷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他身后另一个壮汉伸直了脖子,接道:“胆敢说不字,上前揪脑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 “呵呵……”车厢内一道空谷幽兰的声音愉快笑出了声。“看吧,我说的没错,这条路准会有出乎意料的惊喜。” 另一道轻风拂耳般的声音透幔而出:“真不知,遇到你,是他们的幸还是不幸。” “废话少说,识相的赶紧将银子交出来。”那为首的独眼龙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 车厢幔帘无风自动,他语声还未落地,只觉面庞劲风扫来,“啪”地一声,脸颊剧痛,耳朵嗡嗡炸响,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做为一个合格的抢劫团伙,难道你们只劫财就不劫色吗?”车厢内又一道勾人心魄的声音响起,声音魅惑天生,令人辨不出是男是女。 劫色? 独眼龙目光一亮,立刻将刚刚那一巴掌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猥琐笑道:“若是姑娘愿意,在下全寨可乐意效劳。” 竟然还有自愿送上门的? 那数名壮汉左右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正当他们笑得前翻后仰,轻风拂过,“啪”的传出一道道清脆声响,在这静谧的山中份外响亮。 众人止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被打肿的半边脸,许久,才回过神来,他们刚刚被甩了一巴掌,甚至还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 “觊觎本公子美貌之人如此之多,不过大多数都有来无回,不死既疯,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要看本公子的心情,你们是要自行了断还是我亲自动手?” 那群壮汉深知碰到了一个厉害角色,顾不得脸颊疼痛,双膝“噗通”跪地,哭天抹泪连连求饶,“大侠,我们知错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该死,求您见我们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饶了我们,放我们离去吧。” “真是无趣。”那道空谷幽兰的声音慵懒开口,“怎么你们抢劫的,还那么没志气?枉费我还特地多绕了一天到了这里。” 那群壮汉狂汗。 特地多绕了一天过来? 就是,为了让他们打劫? 这世上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见车厢内未有声响,为首的独眼龙用眼神提醒旁边的人借机溜走,众人会意,脚步往后挪动刚欲溜走, 便听那道声音继续道:“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众人身体一顿。 “人可以走,但钱得留下,最近本少手中极不宽裕。” 那独眼龙一口气显些没喘上来。 平日里都是他们打劫,想不到今日竟然被别人给打劫了。 他算是明白了,因为手中不宽裕,所以他们特地多绕了一天到了这里,为的就是以黑吃黑,怎么还TMD偏偏这么倒霉让他们给遇见了。 他哭丧着脸回过头,“可是我们也没钱啊。” “本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轿中的人语气极为轻松,好不快哉,“竟然没钱那便留下一只手吧!” 众人心底叫苦连天,忙不跌的从袖中,怀中,口袋中,掏出着小碎银子自动上缴了去。 “惊云去搜一下,若是还私自藏有的,藏哪便废哪!” “是……”惊云颔首,正欲跳下马车。 藏哪废哪? 那还得了? 众人心底一惊,迅速将鞋底,裤裆内的银票搜了出来,殷勤的递了上去,许久,见马车内未在传出声音,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如火般煎熬,他们刚欲开口,这才听到车厢内那道空谷幽兰的声音轻叹了一声,“走了这么远的路也饿了,惊云启程吧。” 车厢外的女子会意,拿起马鞭“驾”地一声朝前行驶而去。 那群壮汉顿时松了口气。 ***** 洛阳。 此时虽已日落西山,行人仍旧川流不息,来往的马车络绎不绝。 距离城外最近的一间悦来客栈外,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厢内一只白臂纤长的手将幔帘缓缓撩起,门外管招待的小伙计双目一亮,知有大生意来了,连忙殷勤的迎了上去,献媚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他目光本就随意一扫,却因这一瞬生生移不开眼。 面前,三男一女自马车而下。 中央的白衣男人明眸秀眉,精致的脸蛋比女人还美上三分,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又不失男儿刚柔,随意洒脱,另一位穿白衣的男人容貌俊美无俦,蜃上始终带有几分微笑,宛若神抵下凡似画中走出,而红衣男子却是那种妖冶的美,美到了极致,仿若多看一眼就会被摄了心魂。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竟然还同时出现在一处。 “还有空的五间上房吗?”宛若天籁般的声音如徐风吹来,那小伙伴痴迷的望着面前白衣滴仙般淡雅微笑的男人,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感觉唇角有凉意,他随手一摸,霎时清醒,立马伸手擦掉口中流出的哈喇子,连忙移开身子,点头哈腰道:“有,有、有、客官,里面请。” 东方陵顷温笑颔首。 客栈二楼几人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须臾,已有店小二端了两壶酒上来,凌飞飞执起酒壶给众人斟了杯酒,便听隔壁桌的男人道:“听说了没有,今晚醉仙楼有‘坐月离上舞’可以看。” “你啊,肯定是被骗了。”另一位男人显然不信,“这‘坐月离上舞’仍是楚国公主楚离独创,听说那舞姿极为难跳,有过很多人模仿,至今,却除了宋离公主,还未有一人可以跳出。” “是真的。”那人继续道:“本来我也不信,可是,我前些日子亲眼所见,也就不得不信了。”那男人一脸痴迷:“那舞姿,那身姿,那美如天人的模样,当真是没得话说,听说,就连当初看过楚离公主跳的人都分辨不出。” “又是楚离。”宋楚淡淡饮了一口酒。 “这楚离公主有那么厉害吗?我以前在山庄便经常听到她的传闻,这世上会琴棋书画之人比比皆是,为何大家却把她传的这么神?”凌飞飞疑惑开口。 提到楚离,司空月却是难掩的激动,“若是单单只会跳舞,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人赞颂。这楚离堪称一个传奇,她不止琴棋书画登峰造极,最重要的还是数国之中唯一的巾帼女将,她足智多谋,拥有滔天雄略,武功皆深不可测,不似儿郎却更甚儿郎。她从不轻易踏入战场,却能凭借一已之力绝胜负于千里之外,就连她手下那十万精锐都能以一敌百。只可惜她长年带着面具,除了楚国皇室贵族无一人见过她的真面目。若是有朝一日能让我遇她,定然与她一决高下。” 东方陵顷低眸垂首望着手中的酒水,轻轻一晃,泛起淡淡的涟漪,他唇角微勾,面上也有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传言,十年之前,楚国内乱,楚国皇后被污蔑与他人谋权篡位想要害死当今楚王,楚王盛怒之下,派人彻底铲除了与皇后所有有关的皇室宗亲,而身为楚皇后的嫡女楚离长公主下落不明。直至三年后,楚王欲封当时受宠的林贵妃为后,当日封后典礼,新后加冕,楚离凭空出现,站于圣殿屋檐之上,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杀了林贵妃,并将她当年污蔑楚皇后所放的罪状扔在大殿之上,还愤指楚王昏庸无道,令楚王颜面尽失。楚王痛失爱妃之余,又自觉当年冤枉了楚皇后,将林贵妃的一室宗亲株连九族,并且重新恢复楚离长公主的身份。而此时,边塞小国发动战乱,楚离用计一夜之间将他们全部赶出境外,并创建了麒麟兵,那时,她才年仅14岁。” 凌飞飞闻言愤然不止,“难道当初楚皇后被污蔑的时候楚王便不会存有疑心吗?他就真的相信了?” 宋楚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不管信或不信,这正是楚王想要的。” “为什么?” 宋楚挑眸望了她一眼,眸色渐渐变得深邃,“因为楚王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皇室嫡系,而是娶了当时楚国独一的公主也就是后来的楚皇后才被拥立为皇。当人的权力***膨胀之后便不会安于现状,试问,天底下又有哪些男人忍受得住自己妻子地位始终高他一等,还要处处小心行事,看他人脸色,受制于人?” 她又自顾饮了一杯酒。 彼时。 小二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 宋楚神态自若道,“好了,不谈这些无聊之事,吃饭!” “咦……”凌飞飞笑如灿阳,似想到什么,她侧身满心期待的伸手抓住司空月的手臂,“月哥哥,那待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我也好想见识一下这楚国公主楚离的‘坐月离上舞’是怎么样的。” 司空月狭长的凤眸一挑,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之上,毫不犹豫用另一只手轻提起附在手上那双白嫩纤手上的衣袖一角丢开,声音冷漠,“不去。” “呵呵……”宋楚低低笑出了声,身体懒散的往后一靠,“凌姑娘,竟然司空兄不愿,本少倒乐意,成人之美!” “我才不要呢!”凌飞飞想也未想便拒绝,“除了我家月哥哥陪我,我谁也不要。” 宋楚再次低低笑,她状似惋惜的叹了一声,“嗯,楚离的‘坐月离上舞’难得出现,那真是遗憾。” *** 吃完晚饭,转眼已到了夜间。 烛光微微摇曳,房间内,一袭白衣之人正站于窗旁,迎风而立,抬头望月,似在思索什么,衣随风荡,却又透不出的孤寂之感。 直到站了许久,她才收回视线,凝声道:“惊云,备轿。” **** 醉仙楼是洛阳最负盛名的烟火场所,来往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奢华骄奢,灯火阑珊、处处殷红窦绿、人人醉生梦死、快活逍遥,赛似神仙。 当宋楚来到之时,大堂之内,人声鼎沸,嘲杂不断,众人摩肩接踵,举手高昂,纷纷想要目睹上方中央幔帘后那一抹曼妙身影。 “哟,这位公子面生的很,想必您也是慕名清水姑娘而来的吧?” 醉仙楼的老.鸨轻摇粉扇扭动着肢腰媚笑迎来,身上散发着浓烈扑鼻的脂粉味。 宋楚眉头几不可觉的一蹙,她摇扇轻笑:“哦?看来你们这清水姑娘到是受欢迎的紧。” “呵呵……”老.鸨粉扇掩唇娇笑,“不是我夸下海口,我们这清水姑娘,不仅人长得极美就连舞姿也是数一数二,就拿那个‘坐月离上舞’来说,这当今世上除了那楚离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不过,现下离清水姑娘出场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先叫这里其它的姑娘来陪陪您可好?”” “不必。”宋楚挑眸,目光突落在二楼慢条斯理饮酒的白衣男人身上,她手中折扇“啪”地一收,骤地抬步,往二楼上去。 身后的惊云见状,递了一锭银子入老.鸨手中。 二楼。 宋楚大步走到桌案边,茶香暗涌,在这酒香满肆之中独有一番别韵。 男人眸眼未抬,往旁拿起一个空的瓷杯倒了一杯茶,淡然道:“这是雨前龙井。” 宋楚一撩衣摆翩然入坐,手中折扇轻摇,低低叹息一声:“青.楼之中无美酒不欢,纳兰兄却在这里形单影只黯然饮茶,便不会觉得无趣吗?” 男人微微一笑,自顾拿起面前茶杯放入鼻翼轻闻了闻清香,在而啜了一口茶,将它放入桌面,“美酒虽好多则伤身,倒不如这茶水看似平淡,一饮却回味无穷。” 宋楚凝了他一会儿,便低低笑了起来,笑得颠倒众生,“如此,纳兰兄怕是来错地方了。” 彼时。 底下一片铺天盖地的掌声响起。 “看来,‘坐月离上舞’便要开始了。”男人低语了一声。 宋楚侧眸往对面下方望去,舞台中心,四面不知何时已被一道白色的透明轻纱围住。 突地,一道悠扬婉转的琴声响起,一个曼妙的玲珑身姿自轻纱后若隐若现,她随着琴声翩然起舞,长袖飞漫,翩若惊鸿,一举手,一投足,撩人心魂。 四周丝帘被人撩起,女子纤细的身姿渐渐浮现。 她面带薄纱,手如蛮夷,肤如凝脂,一双眸透出着清凉冰冷,身著琉璃的紫色裳纱,身姿灵动的若仙若灵,宛若身处于虚空之境。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纳某虽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心 她面带薄纱,手如蛮夷,肤如凝脂,一双眸透出着清凉冰冷,身著琉璃的紫色裳纱,身姿灵动的若仙若灵,宛若身处于虚空之境蠹。 突她面上的薄纱缓缓滑落,花颜月貌的脸顷刻浮现,她巧笑倩兮,众人在迷醉她嫣然笑靥的那一刹,突,画风一转,她手中长剑飞啸,衣袂已经随她曼妙的身姿翩翾。 她仿佛就似是月殿飘落的素女,轻盈清新。足尖轻轻一点,完美的旋转后,剑光往空中闪电一晃,就像是要拨开绵绵的云彩,身下层层叠叠的裙尾如烟花瞬间绽放开来,她步履轻动,每一个动作都美的令人窒息,又宛若至身于孤月之中,超出世尘,似要羽化登仙,留人沁透心底的震撼。 舞止。 舞台中心的丝帘又被人从高空拉拢,那绰约多姿的纤细身影顷刻消失在众人眼底。 静谧了片刻之后,铺天盖地的掌声席卷,几乎要把人给淹没。 “美则美矣,但手中劲腕不足,柔中有余,但能做到与楚离所舞神似五分,也实属难见。”身侧男人淡淡说了句。 宋楚面无波澜,她收回视线,抬手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茶,她自顾转着手中茶杯,低垂着眉眼望着杯中涟漪,淡淡勾了唇,“听纳兰兄的意思,莫非见过那‘坐月离上舞’?” “曾经游历楚国,有幸见过一次。”男人极为优雅的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唇中。 “哦?”宋楚抬眸,“这么说,纳兰兄也见那楚离的样子,长得可否是本少喜欢的类型?” “这话倒难住我了。”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一直以为,只要是能跑能动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宋兄不都喜欢吗?髹” 宋楚看一眼他,唇边挑起一抹笑,她波光轻漾,姿态优美地抬手抚摸上男人手背,意味深长望着他,“本少喜欢之人虽多,可是独独钟情于你。” 男人身躯一震,低眸望着覆在他手背上那双肆意抚摸的手,神情有片刻恍惚,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一名女子像这般抚摸过他。 他心神一荡,一抹嫣然的笑脸霎时浮现在眼前。 莫春宛。 “若是纳兰兄愿意……”耳畔那抹邪侃的声音再度响起,男人霎时回神,将手不动声色的收回,微微一笑,将那话截断,“纳某虽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心,奈何天不邃人愿,却从无抱背之欢意。” 宋楚便笑了。 什么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心。 感情,与她在一起,便是拯救万人与水火之中? 宋楚明眸善睐,正欲冷嘲他一番,旁边“砰”地一声脆响有酒壶顷刻摔地。 有人怒骂出声:“瞎了狗眼啊,怎么看路的?” 她循声而望,一名黄衫女子瞬间低垂下头,微微侧开身子,将身子背对着她,朝面前被她不甚撞掉酒壶的富家子弟歉声道:“不好意思。”她从腰间掏出一锭碎银子交到他手中,“这是还你的酒钱。” 那女子越身欲走,步履匆忙,却被那名富家子弟伸手拦住去路。 那富家子弟喝得醉眼熏熏,倾近身体往女子面庞仔细一望,双目一亮,伸手便往女子手腕探去,猥琐笑道:“我以为是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原来是清水姑娘啊,怎么?这么着急要去哪?不如留下来陪我喝喝酒如何?” 清水微微皱眉,余光中瞥了一眼身后传来的视线,顿时忐忑不安,她强装镇定,将手用力抽回,不料眼前男人的大手实在抓得太紧,几次三番挣脱不开,她面上薄怒,冷声道:“公子请自重。” “自重?哈哈哈哈哈……”那富家子弟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摇晃着已醉的身体,大笑道,“这在青.楼之中不如……清水姑娘来教教我如何自重?”他直接将清水的身子拉起来,低头朝清水的唇上吻下,想一亲芳泽。 清水面色骤然一变,顿觉羞愤,再也不管不顾,在那香肠嘴落下之际,她刚欲抬手甩他一巴掌,不料,风驰电掣间,一根筷子飞掠而过。 她浑身一僵,整个身体开始恐惧的颤抖起来。 那富家子弟只觉头皮一痛,酒意顿散,有温热的液体至头顶缓缓滑入脸颊,他下意识松开抓住清水的手,抬手往脸颊一摸,定眼一看,掌心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脚下一个跄踉,腿软似的退后两步,惊慌失声:“血,血……”,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头顶有异样传来,他伸手往一探,抓住一个物什拔了出来,发现是一根筷子,气急败坏的骂道,“谁?谁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敢暗算老子。” 那老子两字还未落地,他脚倏地一痛,双膝噗通跪地,整个身体朝前倾倒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他哎哟惨叫几声,不远处的打手闻声,迅速赶来将他连忙扶起。 那富家子弟怒火中烧,抬眸,便见前方两名极为俊朗的男子正在闲然自得的饮茶,浑然未觉一般,他又转头望向四周,众人都沉静在温柔乡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一旁。 “真他妈的中邪了。”他低唾了一口痰,突“啪”的一声脆响,左旁的脸颊被一道劲风重重甩了一巴掌,他骤不及防,脚下一踉,猛地朝地栽了个跟头,那群打手又忙不迭的将他扶起。 其中一名打手颤颤巍巍道:“少爷,这……现在怎么办?” 那富家子弟气得不轻,“怎么办?没见到老子受伤了?还不快扶老子回去休息。” 那些打手立刻手忙脚乱将他扶了下去。 清水见那群人顷刻消失的无踪,她沉静默了片刻,似乎犹豫了很久,才鼓足勇气朝不远处那两名白衣男子走去。 “多谢二位公子出手相救。”清水微辑一礼,低垂着眸,袖口中的双手不觉中握紧,稍有些紧张急促。 东方陵顷望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清水姑娘果真是好眼力。” 清水眼帘颤了颤,始终不敢抬头,她上前从桌上拿起那茶壶斟了一杯茶道,“清水无以为报,只得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以聊表谢意。”瞬即,她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单单以茶代酒便可以了吗?”一道慵懒邪魅的声音突允开口。 清水浑身一颤。 只见宋楚把玩着手中的瓷杯,缓缓抬起头,望着她瞬间僵直的身体,勾唇一笑,“本少入的是青.楼,可有人偏偏当此处是茶楼,无佳人相伴便罢,若是在无美酒可饮岂不惹人笑话?” 东方陵顷淡淡瞥了一眼宋楚。 清水愕然抬眸,似松了一口气,连忙俯身道,“清水这就叫人送一些酒水过来,便不打扰两位公子了。” “那就有劳清水姑娘了。”宋楚微笑。 清水点头,转身便往楼下的摆放酒水的前柜走去。 不多久,已有人将酒送了上来,宋楚立刻迫不及待倒了一杯酒,酒香环绕,她一口饮尽,顿觉心旷神怡,“人生在世,就应当如此。” 东方陵顷淡淡摇了摇头。 **** 子时时分,月明如水。 寂静的街道除了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十分冷落。 此时,一辆精致的马车不疾不缓地行驶在大道上,马蹄声在这静谧的四周回荡。赶车的那抹娇小身子套着一个大大的斗篷遮住了脸,身上裹着黑衣遮住了全身,她低垂着脑袋,将那长长的马蝇掩入袖中。 夜色下,剑气寒意森森,数十个黑衣蒙面的杀手从屋檐上方疾驰而来,脚步轻缓,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下那规律的节奏声。 见到那前方的马车,杀手们骤然止步,身形如鬼魅一晃,人已消失在屋檐上。 剑光划破天际,那数十道又似骤地现出身形,抬剑朝那行驶中的马车猛地疾掠而去,速度快若闪电,‘呲’地一声数柄长剑已直直刺入车厢,犹如刺猬。 那紧紧裹着黑色大衣赶车的人似乎没有丝毫反映,任由那马车受到惊吓骤然扬蹄嘶鸣一声,将他摔倒在地。‘刷’地一声那头顶戴着的斗篷便从身上滚落在地,露出了一个稻草人。 那为首的杀手心底骤沉,似想到什么,迅速抬手撩起那马车上的幔帘,定眼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哪有半点影子。 “哎…”不远处有一道似云雾缥缈的声音轻轻叹息一声,“果然碰到你没什么好事,若不是摊上了你这一踏浑水,本少早就跟那醉花楼的红牌姑娘巫.山.云.雨、倒.凤.颠.鸾了一宿,也不用为难自己在这屋檐上站这么久。现在可好,连本少的马车都给毁了。” “马车没有在买既可。”另一道声音淡淡的话,“这些刻意毁坏你马车的人该如何?” “自然是……”宋楚手中折扇一收,举止慵懒邪气,唇角勾起一抹冷弧,“要付出代价的。交给你了,反正他们的目标又不是我,我有些困了,待会记得叫我。” 宋楚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寻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片刻,突杀气暗涌,黑暗下无数道剑光点点,寒气凛然,和着投射皎白月光,满眼翔光澹动,长剑飞啸,数条鬼魅般的身影一动,如闪电划过直朝她们刺来。 “哎……又何苦要逼我动手?”宋楚低低一叹,似有些无可奈何,身轻如燕地闪身一避,手中折扇忽然一转,又迅速消失。速度快得惊人,那执剑的杀手什么都没有看到,低头,一行殷红的血流下,脖颈巨痛,瞬间断了气。 其余的黑衣人望着同伴惨死在面前,下手越发狠劣,数十条身影便如鬼魅般围着两人齐齐执剑刺去,凌厉的剑气忽于空中横扫,他们身形矫捷,步伐轻盈,招招阴狠毒辣,然当那剑要落下的时候,只是轻轻的,那两名白衣身影竟凭空消失了。 他们手中剑光一滞,似感觉到什么,蓦地反身,两道身影便出现在十丈之外。 “本少从不喜欢杀人。”宋楚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轻摇,“今日只当是替天行道了。” “果真是千载难逢。”男人淡笑。 两人身形一动。 那群还未来得及反映,转眼仿佛置身于尸横遍野的修罗地狱,一片肃杀之象排山倒海而来,令风云为之变色,快,速度极快,只是眨眼之间,那些黑衣人突然立直着身子,不动不动,晚风吹过,‘唰’地的一声齐齐蓦后倒下,发出‘嘭’的闷响声,瞳孔一缩,似不可置信,又似极度的不甘心。 “朋友可是看够了?”宋楚手中折扇‘啪’地一响,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隐藏在暗处的身影一顿,骤然沉眸,反身,猛提轻功朝远处飞去。 “主子。”惊云奉宋楚的命令买好酒赶了回来,不料眼前人影微动,两道白衣身影已消失在幽幽夜色中。 *** 城内东郊 山峰高峻突兀峻岭此起彼伏,夜色凝重,山林中迷雾重重,当宋楚与东方陵顷追到这里,那道人影窜入山林已消失无踪。 宋楚左右凝望了一眼,四周景象顷刻发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夜阑人静 大雪飘零而下,皓白的白雪笼罩在整个街道,令天地一片苍茫。 寒风瑟瑟,加上夜色已深,街道上的房门紧紧关着。 雪地中独有一个小女孩仍在狂命的奔跑,她身上穿的破破烂烂,浑身上下无一处良好地方,身体的伤口数不甚数,脸蛋被冻得红肿发青,唇瓣干涸,浑身也被雪淋得湿漉漉,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被风一吹便会倒下。 身后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越逼越近,小女孩心不由紧紧揪起,抬动着早已僵冻的双脚,越跑越快。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跑,拼命跑。 因她跑的很急,加上夜色深深,突脚下不甚被一计石子绊倒,一个骤不及防,噗通一声,整个身体重重摔倒在厚厚的积雪之上。 她几日未食粒米,再加上寒冬腊月的缘故,身体早已是强攻之未,她强撑起身子努力的想要爬起来,一次又一次摔倒在雪地。 绝望一分分淹没过她的心田,她知道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坚持不下去了,在也坚持不下去了…… 只是,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身后的杀气破空而来,她却仍不认命,双手一点点的往前爬去,终于她在也撑不下去,欲晕厥之时,剑光往头顶骤然劈下,头顶“哐当”有刀剑刺耳一响,头顶那把剑霎时被震开,连带着那人也倒退了数步。 小女孩极为虚弱的睁开眼,眼前大雪飞扬,视线早已模糊,但她隐隐约约之中看见前方一辆精致的马车正在雪夜中走来,停顿在她面前,一个粉琢雕刻的小男孩身著白色狐裘在马车上走了下来,温柔的蹲在她面前,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小女孩无声的张了张嘴,这才惊觉嗓子早已说不出话,她伸出早已冻僵的小手拉住他的裤脚,目光迫切的望着他,无声道:救我,救我。 小男孩温笑道,“你放心,我竟然帮了你,自然也救你。行夜,将她扶上去。” “是。”有人轻应了一声。小女孩高高悬起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意识朦胧之中,只觉身体被一双大手从雪地中捞起,眼前一晃,已被人抱入了马车。 那马车内极为暖和,用无数珍贵的皮毛铺垫而成,还有干火烘烤,与外面简直形成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她贪恋的倦了倦身体,可仍是觉得身体好冷好冷,迷迷糊糊中,有一只温暧的小手覆盖在她额头上,“看样子是发高烧了。” 那声音温润如玉,像三月春风般,却是她这一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她努力的睁大着眼睛,想要看清此人,那道身影却越来越模糊,她虚弱的伸起手想要去触碰他,却从那身影透穿而过。 “你是谁?别走,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宋楚的手往空中骤然一抓,却正好抓住了一只白臂如玉的纤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我虽不是助人为乐之人,但又岂是见死不救之辈? “你是谁?别走,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宋楚的手往空中骤然一抓,却正好抓住了一只白臂修长的大手。 她霍然睁眼,便见一位白衣倾华的男人正一脸惊讶的望着她,她眸色一凝,目光落在男人指尖那根泛着白光的银针之上,冷冷勾了唇,“纳兰兄这是要做什么?” “这山林瘴气颇深,我见你神情恍惚,所以自然是替你解毒。”男人深深望了她一眼,语气不缓不慢,绝美的唇边勾起一点弧光浅浅。 “是吗?”宋楚脸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想必她刚刚在晚上一步,那银针已落入她眉间了吧蠹? 她眸色愈深,手顺着男人手臂如丝绸般滑下,还不忘一边抚摸的画了一个圈,秀眉微拢,做冥思苦想状,“纳兰兄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区区迷阵又何曾耐何得了我?若是我刚刚一不小心错手伤了你,这可如何是好?” “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份,若是如此,纳兰便也认了。”男人眸光微闪,视线落在手背上那肆无忌惮的手微微一凝,不待宋楚下一步动作,骤然收回手。 宋楚手中落空,面上一副欲犹未尽,四周有极为细小的银铃声响起,她话锋一转,轻轻叹息了一声,“倒是可惜让他给跑了,不过,这林中似乎好玩的紧。” 她突魅惑一笑,风驰电掣间,手腕翻转,数枚暗器从袖口飞掠而出,四五条吐着红信子的青蛇便已瘫软挂在旁边的树梢上髹。 四周传来似有若无的咝咝吐舌声,还夹带着风掠过草丛的声音。 月光下,成千上万条蛇吐着蛇信子从四面八方爬来,五颜六色密密麻麻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身侧男人神态自若,“看来我们不仅到了这山中幻阵,还闯入了蛇窝。” “正好本少也饿了。”宋楚笑得越发明艳,“吃吃蛇羹似乎也不错。” “若是在加上翼镇中的‘雕花酒’……” “简直是人间美味。” “那么速战速决。” “正合我意。” 只见残叶席卷,那无数条蛇立直着身子,突然嗖的一声,蜂拥而至,朝中心的两人直窜而去。 不料,宋楚与东方陵顷身形一动,剑闪,风过,无数的蛇猛地从空中抛起,又被劲风横扫,直直往不远处的树梢掉落,如冰雹大雨砸下。 那银铃声戞然而止。 没有那声响,剩余的蛇慌做一团,顿时四处逃窜。 树梢上有暗影一闪,一个妙龄女子猛地窜出,避开那掉落的蛇,飞坐于另一棵树上,娇笑道:“真是讨厌,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男人微微一笑:“姑娘美则美矣,只可惜,璞玉不足,瑕疵有余。” 那女子单手拂上她的脸,道,“哦,这是为何?” “呵呵……”宋楚摇扇轻笑,“我觉得世界上就只有两种人能吸引人,一种是特漂亮的一种,一种就是姑娘你这样的,以姑娘芳龄却还要戴上貌美的人皮,实在是不怎么讨喜。” “这人皮可是我从数十位女人的脸蛋上割下来,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的,竟然你们说不讨喜,不如,便留下你们的人皮。” 那女子眼神俱冷,袖中数枚暗器朝宋楚使出。宋楚瞬即折扇一张,只听‘铮’的一声,扇面上已插着数根泛着黑烟的针。她轻轻一叹,“暗器可不是这么玩的。” 她手中折扇一翻,那扇面银针‘铮’地一声往那女子身上急飞而出,快,速度实在是太快,女子面色骤变,还未来得及反映,身体突被人往上空一提,那根银针直从脸颊上呼啸而过。待她回过神来,人已落在一丈之外的平地之上。 宋楚与东方陵顷眼波微动,唇边弧光点点,似乎对这位凭空出现的蒙面黑衣人并不为奇。 “你怎么出来了?”女子皱眉。 那位蒙面黑衣人却并未理会她的话,而是直直望向东方陵顷与宋楚,沉了声:“你们究竟想怎样?” 东方陵顷微微一笑:“出了翼镇兄台便一直跟着我们,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 宋楚手中折扇轻摇,笑道:“墓穴坍塌之日,兄台替我们暂为保管那火灵珠,想必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原来当日你们早就知道我藏在那墓穴之内。”黑衣人骤沉了沉眸。“你们之所以装作不见急着去追容谨轲,为的就是借我将真正的火灵珠给找出来。” 东方陵顷与宋楚眸光微闪,不置与否。 不错,当日容谨轲带他们进入那墓穴之时,他们便已注意到地面有少许裂痕,似被打开过的痕迹,故而推算有人定藏在之前他们掉入地底裂开的洞穴之上。 而这个世上,能对食尸庄墓穴结构如此了解,除了容谨轲,那便是待在容谨轲身边的管家容砦,而容谨轲未曾发现地面不同以往,想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食尸庄的地下居然还暗藏了乾坤。 之前,他们认为容谨轲机关制造有滔天的才能,实则真正深藏不露之人却是眼前之人。 所以,他们自然乐意顺手推舟,竟然有人帮忙,自己又何乐而不为? 他人来找,总比自己来找省力的多。 “不过,要让两位失望了,我们都被骗了。”容砦声音略沉,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直往东方陵顷所在地扔去,东方陵顷抬手顺势一接,翻手,摊开掌心,一个闪着红色光芒的夜明珠在夜色下璀璨发亮。 “这便是我从那血池底下找出来的东西,”容砦继续道,“不管你们信不信,那火灵珠早已被人换成了一个假的仿冒品,不然,我也不会一直沿路跟着你们。”他骤地伸手揽住女子腰间,运提轻功反身离去。 宋楚眺望着那离去的背影,淡然开口:“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身侧没有任何声响。 宋楚眸光一凝,挥着折扇,微微转眸,见东方陵顷面色绯红,呼吸有少许急促,虽他极力压抑,但宋楚依旧从那眉目中捕捉到了。 这神情…… 宋楚落在那被东方陵顷丢落于地的夜明珠,眸光一动。 “纳兰兄,可是不舒服,你脸怎么变得这么红?” 宋楚面上微微讶异,伸手关切的想去一探究竟。 不料,男人早有防备,眼梢轻抬,快速抓住那只往脸颊伸来的手,淡声道,“我没事。” “是吗?”宋楚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邪魅的弧线,另一只手却迅速往男人身体探去,“纳兰兄的身体怎么如此的烫?真的没事吗?” 男人微微敛了眸光,骤然抓住伸来的另一只手,声音微微透着一丝不耐,“没事,我们回去吧。” 宋楚低低一笑,朝男人怀中娇柔的蹭了蹭,眸中星光闪闪,“如此好的月色,风景旖旎,若是这么离去,纳兰兄又怎的对得起这一幅良辰美景?” 男人额上冷汗涔涔,他身体瞬间绷得死紧,他眉心微微蹙着,语气僵硬,“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可是纳兰兄中了媚药这么憋着岂不是很辛苦?本少也只是想替纳兰公子一解忧愁罢了,我虽不是助人为乐之人,但又岂是见死不救之辈?” 宋楚手腕一翻,挣脱开男人钳住的大手,手中折扇一转,劲风袭扫,男人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抓住扇柄外侧一收,宋楚已浑身软软的倒在男人怀中。 东方陵顷低眸睨了她一眼,骤地推开她,“宋兄这是在挑战我的耐性?” 忽地,一声轻笑。 宋楚抬手一掌,男人反身躲开,宋楚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唇角一抹浅笑嫣然,“勉力一试。” 男人脸色渐沉,绝美薄削的唇紧紧抿起,只见宋楚手中折扇一张,身形如鬼魅袭来,杀意荡开,男人身形一动,骤然抬掌,不稍片刻,两人已过了数百招。 从树上,到树下、从天空到地下,残风席卷,体内的春药不料催快加速,男人手中速度越来越快,宋楚唇角一勾,手中折扇猛地一张,如同利剑直往男人喉间挥动而去,男人骤然扬手,抓住宋楚手臂转旁一掰,宋楚顺势转了一个圈,双手已被男人擒住。 “你输了。” “那可未必。”宋楚勾唇一笑,手中匕首突现,使出一招同归于尽,往腹中直刺而下,男人身体微僵,骤然松手,不料,宋楚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身姿快如闪电,纤手一指,便已点住了他的穴道。 东方陵顷眸光幽邃,面沉如水。 宋楚唇角淡淡一勾,身体突然倾近,纤手已落在男人身上四处游荡,眼角眉梢笑意越发绵长,“说实话,本少对这一天实在是日思夜想,自从本少出生开始,见过这么多人,还从未有人能像纳兰兄,”她指尖抵在男人胸膛,在他耳畔轻呵口气,“一样,令本少如此神魂颠倒……只要纳兰兄体验一次,便会爱不释手!” 男人微微眯了眸子,却见宋楚的手已缓缓下滑至他的裤腰带,他身体猛地一僵,轻抿起唇。 四周空气骤地变冷,仿佛停滞不前。 突地。 宋楚“哈哈”大笑出声,笑了许久,待她笑够之后,手中折扇翩然打开,低低叹息了一声,“不过,本少又岂是那种趁人之危之人?” 男人目光凝落在她的身上,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宋楚止笑,又接着在东方陵顷身上下了几道穴道,不理会那冷若冰霜的目光,提起他,足尖一掂,飞身而出,这幻阵,阵法虽然利害,但于宋楚而言想要走出来,却也不难。 *** 醉仙楼内,灯光阑珊,歌舞升平,莺莺燕燕的嘻笑声,男人的调戏声,更甚的是隔壁男女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二楼靠右的一间屋子,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男子坐于床榻之上,眉头紧皱,眼神的冷意如寒霜,额头有丝丝细汗流出,他闭眸,迫使自己不免受外界干扰。 与此同时,房间‘吱呀’地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五六个容貌清秀打扮美艳的男人正风情万种的走了进来,身裹着透明的红衣,里处吹弹可破白色肌肤若隐若现。 只见那群男人让出了一条路,一位容颜倾城的白衣男人走了进来,望着里处床榻上坐着的男人,她目含兴味,身中玉扇偏偏一扇,轻笑道:“纳兰兄,这可是我为您千辛万苦挑选出来唯一无二的美人,你便不睁眼看看吗?” 见床榻上的男人未有丝毫反映,宋楚却也不气恼,她自顾走入桌旁坐下,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茶,轻啜了一小口,这才不缓不疾道,“纳兰兄又何必强忍着,大家都是男人,自然也应该做一些男人应当做的事。唉……你别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嘛!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男人,但挑战女人太无趣了,挑战男人才能一振雄风啊!你不说话,我便是当你同意了。” 男人呼吸骤地一沉。 说话? 他倒是要有机会说话。 隔壁男女的呻.吟声越来越大,马上就要进入高,潮,男人额上有薄薄的细汗滑落,青筋突突的跳,宋楚唇角一勾,又喝了口茶,笑道,“你看,隔壁不也是很愉快吗?” 她话锋一转,朝那群男人吩咐:“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敢快去服侍纳兰公子?” 闻言,那群男人目光狂喜,他们在这青。楼之中这么久,可从未见过如此俊美无俦的男人,当下娇笑连连,“爷……让奴家们来伺候您吧!”轻移着莲步朝床榻上的挺拔身影走近。 床榻上,东方陵顷霍然睁眼,眸中冰冷,那眼中的杀意令在场的众人为之一惊,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片刻之后,那群男人见东方陵顷没有下一步动作,又状着胆子上前, 宋楚微笑站起身,又继续道,“记住,谁若不服侍好纳兰公子,我便挑断它的手脚筋,在挂在城墙上绕梁三日。”说完,她转身便往门口走去,似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一定要服侍纳兰公子醉生梦死,不枉今朝。” 那些男人点头,宋楚这才满意离去。 *** 回到客栈。 宋楚刚欲上床歇息,背后突有一道劲风袭来,她神色一凝,折扇一挡,反身,此刻本该待在春,楼的男人已站在自己的面前。 宋楚凤眸一沉,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这个俊美挺拔,面沉如水的男人,突,杀气暗涌,男人身形一动,劲风掠过,宋楚旋身一闪,两人骤地交起手来,踢,打、手翻飞,点、戳、拍、击、扣、抓、只要是能想到的,无所不用其极。 “哐当”一声花瓶摔地,“砰”地一声桌子四分五裂,从里打到外,从外打到里,两人招招下手极狠,招招欲至对方于死地。 宋楚用脚往男人下方踹去,男人用小腿一勾,宋楚另一条脚迅速踢上,男人抬腿反击,双脚被扣,宋楚手中瞬即玉扇一翻,一股劲风将男人扫开,男人一个骤不及防,顿时身形不稳往后倒去,百忙中还不忘扯住了宋楚,打算要摔也要一起摔。 宋楚被他一扯,身子前倾,当下腰身一旋,两人双双滚落到床榻上,两方不甘示落,都想要居于上方,几番来回,身体不觉中已将幔帘层层卷起,直到空间动无可动,宋楚瞬间压上男人身体,连带着唇上那冰冰凉凉的触感。 两人神色一凝,相互厌恶的同时伸手想间对方推开数米之外,因宋楚与东方陵顷身上此时裹着棉被,这一推两人又同时摔倒在地。 这一次是男上女下的姿势,两人凤眸骤沉,却是同时不能动弹。 原来,两人刚刚在摔倒的那一霎那,同时想先发制人,连点住对方身上三处的穴道,速度一气呵成,在高强的武功,没有三四个时辰怕是解不开。 两人暗中咬咬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底无时无刻不问候对方祖上十八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本少的梦便是杀了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倏地催动体内功力想解开身上穴道,几次过后发现仍是徒劳而功。 宋楚用眼神瞅了一眼身上的男人:“纳兰兄点的穴道可真是精妙绝轮。” 男人黑眸深深,“宋兄的独门手法也是出神入化。蠹” 两人眸光微敛,眼底寒气昭然若揭髹。 若是要这样待一个晚上……真是不敢想像。 不过,很快,宋楚便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虽是男儿装扮,但是个女人却是不争的事实。 男人与女人的身体自然是天染之别,尽管她平时伪装的很好,但,如今……东方陵顷正严丝合缝的贴紧着她……难保不被发现,况且东方陵顷之前又不是未曾怀疑过她。 她呼吸骤地一沉,一事未落,很快,她又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男人的脸离她几厘米的距离,正以俯瞰的姿势一瞬不瞬的注视望她,眼对着眼,鼻子对着鼻子,男人炙热气息如数喷打在她脸颊之上,与她呼吸交错…… 很诡异的画面。 最重要的是…… “纳兰兄今晚怕是喝茶喝多了吧。”她用眼神问。 这么重。 一晚下去,如何得了? 男人用眼神回他,心情很是愉快,“是吗?我还觉得今晚喝的很少。”似想到什么,他神色莫测,“宋兄对这一天日思夜想,如今,倒也算是圆了你一场梦。” 宋楚冷冷望他,“本少的梦便是杀了你。” 男人面色了然,“就在我身下?” 宋楚气结,她深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不要动怒,“这穴道没有三四个时辰怕是解不开。” “所以……” 宋楚轻扫了他一眼,“本少困了。”说完,她当下不在理会他,阖上眼睛。 男人眸光轻闪,紧紧注视着那张肤若美瓷的脸,屋内微落的烛火摇曳,映在身下之人白皙的面庞上笼罩了淡淡的红光,软香温玉,他心神一荡,只觉身体某一处正在迅速燃烧,他越压抑越浓烈。 ……宋楚 ……宋少? 他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 翌日,天微亮。 惊云端着早上洗漱用的盘立于宋楚屋前,低语道,“主子。” 四周静谧,等了许久,屋内未传出任何声响,惊云微抬语调,又唤了一声,“主子。” 回答她的仍是一片寂静,惊云心里微微疑惑,正欲敲门,手刚触碰到那扇门,“吱呀”地一声那半掩的房门便已自动打开。她款步走近,望里处一望,屋内,两位身著白衣的男人正以上下的姿势躺在地下,她手中盘子‘哐当’一声摔倒在地,惊叫了一声,“主子。” 司空月与凌飞飞住于隔壁,闻声而来,见到屋内情景,凌飞飞‘啊’地一声羞红了脸,两个大男人竟然……她蓦地转身:“你们下.流,龌.龊。” 司空月媚眼在这屋内扫了一眼,见花瓶木桌等碎了一地,他笑得旖旎无边,“看来昨夜的情况似乎很激烈,我没来是正确的。” 惊云欲将宋楚扶起,不料地下两人身形突微动,迅速闪身站起,骤然扬手,又是一掌直往对方命门打去,速度极快,惊云只觉眼花缭乱,两道白色身影又在屋内劈里啪啦的打了起来,数百招之后,还是难分胜负。 司空月双眼越来越亮,一副蠢蠢欲动,“不如,我来陪你们如何?” 司空月出手,必然执著分出胜负,那么几天几夜也打不完。 两人神色一凝,同时收掌。 司空月冷哼一声,果然……这两人每次一到这种关键时刻就会极为默契的收手。 宋楚抬手理了理面前男人的衣襟,微微一笑,“纳兰兄你的衣服乱了。” 东方陵顷伸手将她冰凉的手反握住,“无碍,倒是昨晚辛苦宋兄了。” 两人面含淡笑,彼此的双手握了半天还难舍难分,在外人面前是一副多么温馨的画面,然而,一股强大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暗涌,旁边木柜剧烈抖动,“砰”地一声木柜上的花瓶便已摔得四分五裂,两人蓦地大退了数步。 宋楚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打开,转身,微笑朝屋内的众人道:“有劳大家出去一下,我要换身衣服。” 司空月目光瞟了她一眼,“那我们在楼下你。” 宋楚微笑颔首,司空月这才不缓不慢的领着凌飞飞往外走去,许久,见身侧的男人并未有任何声响,宋楚转身,却是下了逐客令,“纳兰兄怎么还不走。” 男人凝了一会儿,抬步靠近了她几分,凤眸弯弯,“宋兄身纤体细,昨夜,纳兰不得已在你身上躺了一宿,虽然万分不愿,但若因此给宋兄造成了身体不适,岂不难辞其咎?正好,我那边有上好的调气凝血之药,宋楚若是觉得身体不适,知会我一声既可。”说完,他还不忘望了一眼宋楚脸色,见其眉头微蹙,他这才满意的抬步离去,门口处,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响,“惊云,备水,我要沐浴。” 他唇角微微一勾,大步踏出屋外。 **** 步廊处,当东方陵顷走到自己房间之时,一位年约二十左右的男子正立于他门口,显然已站了很久,见到来人,他微微俯身,道:“公子。” 东方陵顷微点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淡声道:“何事?” 那名男子转身跟了进来,关好门,禀告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那荣谨轲早就与九皇子暗中勾结在一起,荣谨轲死后,九皇子便派人将食尸庄翻了个底朝天,似乎是在寻找火灵珠,不过,最后仍没有找到。” 东方陵顷眼梢轻掠,抬步走至窗台微微顿住脚步,目光望向窗外的蓝天,表情没有多大反映。 “还有一事。”那名男子继续道,“赈灾的响银虽已经到达淮安,但近几日不知为何那里瘟疫泛滥,里面的人接二连三的染病,已相继死去了近百人,京城来报,皇上已命太医院的郑御医前来,这郑御医乃是林贵妃身边的红人,公子你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东方陵顷开口道,“郑秋此人虽心思慎密,医术颇高,但却败在心高气傲,贪生怕死,不足为患。不过,这场瘟疫却是不容小觑,备马,我要去一踏淮安。” “是……”那名男子领命,退了出去。 *** 当宋楚冲了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下到大堂之时,司空月与凌飞飞两人正坐在大堂吃饭。 她慢条斯理的上前,拿起桌面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食物,吃了几口早点,见身旁有视线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她,她淡淡勾了唇,却是眸眼未抬:“凌姑娘可知,这么盯着一个男人,很是危险?”似想到什么,她微微挑眸,唇角勾起一抹弧光浅浅,“莫非,是对本少产生了爱意?” “才没有呢!”凌飞飞撇嘴,“我只是奇怪,为何你便不问纳兰公子去了哪里。” 宋楚便顺势问了一句:“哦?那他去了哪里。” “他走了啊。” “正好。” 凌飞飞一楞,似乎有些不解。 宋楚只笑了笑,垂目啜了一口茶,优雅放下杯盏,她自是不会说,眼不见为尽。 *** 马车重整出发,没有东方陵顷在,宋楚心情似乎也愉悦了不少,出了洛阳城,马轮滚滚,城外风景旖旎,沿路上城外的屋舍高矮跌伏,虽行路很窄,但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当然,马车内心情愉悦的还有另一人。 “月哥哥,听说涿郡靠海,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海边,到时候我们去玩玩好不好?” 司空月眸也未抬:“不想。” “那……没关系,反正月哥哥在去哪都没关系,娘亲说了,嫁人为妻,就要夫唱妇随。” “夫唱妇随?”宋楚闭目小憩之中,突听到这一句,唇角微微一弯,“妙,实在是妙,不知凌姑娘家中还有姐妹?” 彼时,马车外,惊云突“吁”地一声勒紧了马栓, 帘外,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滚,你给我滚,你这个扫把星,荡妇,我们明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行为放荡的女人,拿着这些破烂东西快给我滚,就算我们明家在没钱没势,也断不会要一个青楼妓子……” “主子,前方的路被挡住了。”马车外惊云开口。 凌飞飞撩开幔帘,便见前方一位年约二十三岁左右的女子以背对着她们的方式跪落在地,紧紧拉着妇人的衣裳哀求道:“娘,我嫁给明轩已经三年,三年来我恪守妇道,别人不清楚,难道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明轩病入膏肓,及需药材治病,进入醉仙楼跳舞,我也实在是无耐之举,求你相信我,尽管如此,我仍没做对不起明家,对不起明轩之事。娘,我求求您,让我见见明轩,求求您,让我跟他解释一下吧。” 马车内宋楚霍然睁眼。 “娘?我呸!!”帘外妇人满脸厌恶朝地下的女子吐了一口唾沫,“谁是你娘,别叫的那么亲热,少在这里鬼哭狼嚎的,若你真是清清白白,为什么张家公子会送你这一大箱金银珠宝?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你当真我是傻子吗?” “清水,枉我家明轩当初见你受伤可怜救了你,放弃科考,去深山上寻千年灵芝,至此一病不起,你便是这般报答他的?你怎么对得起明轩啊?事已至此,我们明字没有你这样的媳妇,给我滚……” 说完从还不忘地下捡起一根木棍,狠狠朝清水背上敲打下去,清水闷哼一声,完全不顾打落在身上的棍棒,紧紧抓住那妇人裤管苦苦哀求,“娘,求求您,求求您,别赶我走……让我见见明轩好不好?让我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那张极美的脸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扑簌扑簌的掉落在地,她急急解释,“他一定会信我,他一定会信我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终究是有缘无份 那张极美的脸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扑簌扑簌的掉落在地,她急急解释,“他一定会信我,他一定会信我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实话告诉你吧,就是明轩叫你走的,像你这种人就不配留在我王家。”那妇人轻蔑望了她一眼,见清水紧抓着她的裤脚,令她动弹不得,一时气上心来,抬脚便将她踹开蠹。 动作力道极大,清水一个骤不及防被踹倒在地,她心似是被人勒紧,慌忙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不,不会,明轩不可能会这么对我。” 她失魂落魄的爬起身,骤然往旁边木屋跑去。 妇人脸色一变,急急道,“不许你去见他。”,她快步上前,刚欲抓住清水手臂要阻止她的去路,不料,眼前剑光一晃,待她回过神来,一把森寒的剑已架在她脖颈之上。 妇人又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望向面前身著黑裳冷若冰霜的女子,她吓得双腿一软,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还…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凌飞飞从马车内伸出脑袋来,气愤道,“喂,这么好的媳妇你却还要赶她走,你脑袋没被门夹吧?” 妇人一听,也不干了,尖酸刻薄道,“她自甘堕落,不贞不洁,难道还要我留下她不成?髹” 惊云冷冷扫了她一眼,将剑刃又不自觉递近一分,“给我闭嘴,在敢啰嗦,我便杀了你。” 那妇人面色煞白,吓得魂不附体,顿时噤了声。 清水感激的望了惊云一眼,视线转至妇人身上,弯腰一鞠,恭敬道,“娘,请恕清水不孝,待会儿在来向您请罪。”,转身,她走向木屋门口,刚欲敲门,那紧闭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打开。 屋内,一位带着书卷气,面容俊秀的男人从里走了出来,他著一身深蓝长衫,面色是病态的苍白,整个身体瘦骨嶙嶙,原本合身的锦衣也显得空荡荡的,显然久病缠身。 “相公。”清水目光一喜,骤地抬步上前刚欲搀扶起他,却被男人不着痕迹的避开。 她心口一窒。 王明轩却是未曾注意一般,他单手半扶着门,从袖口掏出一张锦帕捂嘴低低咳嗽了一声,又将那绵帕小心翼翼放入袖口,抬眸见不远处妇人脖颈上架着一把剑,他脸色一变,他脚步虚浮的上前,虚弱道:“快放了我娘。” 惊云冷冷扫了他一眼,身形未动。清水哀求的望了她一眼,她这才不缓不慢的收回剑。 “明轩。”妇人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剑挪开,紧绷的身子顿时松下,她双腿一软。 男人立刻将妇人扶住,关切道:“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妇人似乎还未从那惊吓中回过神来,她连连摇头。 “相公。”清水又轻唤了一声。 王明轩身躯一僵,神色淡淡,身后轻缓的脚步缓缓靠近,他漠声道,“你怎么还不走?” 清水离他的距离不过只差三步之遥,脚似生根,半步往前挪动不得,她语声恍惚,“相公,你在说些什么?” 王明轩衣袖中的大手紧紧攒住,他神色冷漠,眼中痛色一闪竟逝,片刻之后,袖中大手蓦地松开,从怀中掏出一张休书,反身望向她,淡漠道,“这是休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在上面签个字便可。” 清水僵直了身子,心中有什么在瞬间土崩瓦解,她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休书,泪水却像是突然止住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了一颤,“你要休了我?”她语声极为缓慢,伸手接过那密密麻麻的体书,声音低落的几不可闻,“为什么……难道连你也不信我?”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三年无所出,犯七出之条,该休、你不守贞操,行为不正,犯七出之条,该休、你不顺父母,忤逆长辈,犯七出之条,该休。”无情的话从男人嘴里缓缓吐出。 清水身形一晃,跄踉的退了两步,明媚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明明是烈日高照的晴天,她却觉得浑身冰冰凉凉,她努力的昂起头,睁大眼晴,将眼中快要湛出的泪光逼回眼眶。 “原来,我在你心里,便是这样的人?” 男人身子顿了一顿,扶起妇人与她擦肩而过,没有回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不行,如此薄情寡义之人,我要下去教训教训他。”凌飞飞正欲下马车,司空月媚眼微挑,忽然抬手将她拉住,满脸不悦,“你去多什么事?” 凌飞飞望了他一眼,“自然是路见不平,行侠仗义。” 司空月松开她,身体懒懒往后一靠,幽幽开口,“你倒是出息了,去对付一个将死之人?” 将死? 凌飞飞面色一怔,眨了眨眼。 帘外,惊云眸色微寒,手中握剑的手一紧,利光顿现,未来得及发作,突马车里面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竟然路已通,惊云,启程。” 惊云浑身一震,似乎这才清醒过来,她目光落在茕茕孑立的女人身上微微顿了一下,这才转开,跳上马车,扬起马鞭,驾地一声,飞驰离去。 *** 今晚的夜很凉很凉,一袭白衣的女子靠窗而站,宛如遗世独立般的仙子风华绝代,眺眼窗外,此时,天空已下起了绵绵细雨,万籁俱寂,只听得到淅淅沥沥的雨滴声。 房门有人轻轻推开,女子眉眼未抬,身后来人已跪落在地。 “请主子恕罪。” 女子并未出声,四周是令人窒息的压抑,却是这般宁静越令人不安。 另一道身影‘噗通’跪地,磕在冷硬地砖板重重发响:“恳请主子饶了惊云,当年是我胁迫惊云陪我说谎,制造死亡假象,所有的事情皆因我而起,与她无关,我甘愿接受一切惩罚。” “不。”惊云骤声打断,“主子,一切都是惊云心甘情愿的,请您念在诗竹曾经尽心尽力的份上,请主子饶了她一命。” 宋楚面色依旧平淡,“可记得,当年我将你们留在我身边时说过什么。” 惊云重重朝她磕了个响头,“主子说从不收背叛之人。” “很好,那你还记得背叛之人下场应当如何?” 惊云面色一白,她突地想起坊内甚传的一句话,追魂一出半死不生,削骨一钉九死一生。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者自废双臂,重者行九九八十一根追魂削骨钉。” 清水急急道,“主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你饶了惊云,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宋楚淡声道,“那如果我要你亲手杀了王明轩呢?” 清水身躯一颤,四肢顿时有些发软,她抬起头,“主子,可有爱过一个人?” 宋楚骤地反身。 爱吗? 她突然想起十多年前那抹身影,有瞬间迷茫。 她寻了他整整十年,那算是爱吗? “主子可懂爱一个人的感受?” 宋楚神色一凝。 “这里会痛。”清水捂着胸口,“很疼很痛,它就像毒瘤在心底渐渐发芽生根,让人拔不掉,忘不了,明知情乃穿肠毒药,却仍甘之如饴。” “纵是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你也不悔?” “不悔。”清水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惊云转头望向她,急道,“诗竹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我很清楚。”清水直起身子,继续道,“从我假死的那一刻,我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发生,这三年是我人生中过得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没有刀光血影,不会夜不能寐,是明轩教我体会到了一个人的冷、热、暖、凉;喜、怒、哀、乐。属下自知已无资格要求主子,但求一命换一命,杀他,我办不到。” 突窗外传来一道宛如天籁的笛声,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宋楚心底一震,在惊云与清水未曾反映之际,白衣潋滟,人已无踪,只余下门在晃荡。 外面的雨渐渐的停了,整个天地弥漫着一种湿气,宋楚循声而去,身形极快,客栈内来往的众人只觉面颊有狂风掠过,回神之际,四周空无一人。 宋楚心中跌宕起伏,已经错过了他两次了,这一次一定不能在错过。 悠悠笛音缓缓飘扬,婉转缥缈,她很快辨别方向,直往客栈后院飞掠而去,笛子正在高昂之际,却突然戛然而止,宋楚身形一僵,当她赶到后院凉亭空无一人,哪还看得到半分身影? 错过了…… 竟然又错过了…… 终究是有缘无份…… 宋楚望了望这不算明亮的四周,微落的灯光时明时暗,仿佛被风一吹便会熄灭。她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蓦地反身,却不甚撞倒一人,她眉头一皱,只听一道讶异的声音响起:“是你?” **题外话** 打滚求收、打滚求收、打滚求收、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一篇文不要让我扑得太惨,是不是感情戏进展太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你输了,今晚陪我 宋楚眼皮一掀,灯光下一袭尉蓝俊雅的男人不知何时站于她面前,而他身后的仆人正一脸不悦望她,“怎么到哪都能看到你?” 若是以往,宋楚定忍不住调侃一二,此刻却已无那个心情。 “木辰。”白陌泯低喝了一声。 木辰撇了撇嘴,自觉垂下了头,默不作声了蠹。 他继而朝宋楚微笑道:“想不到能在临安遇到宋兄,真是巧。” 宋楚淡声道,“是挺巧。” 白陌泯又道,“宋兄步履匆忙,可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闲来无事只是随便逛逛罢了。髹” 湿润润的风轻轻地扫着,微微地拂着一切,宋楚面色平淡,黑眸映着微落的烛火,语气之中却有一丝落寞之感。 白陌泯神色微凝,虽与宋楚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又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 知宋楚有意敷衍,却也不在多问。 他视线随意一瞥,目光突落在地上跌落的一块通透碧绿的玉佩上,怔了一怔,俯低身形,刚拾起,还未拿稳,一只白皙纤长的手骤地从他掌中夺了过去。 他抬眼望去,面前一袭白衣俊朗的男人正紧张的打量着手中玉佩,似稀世珍宝般,见无恙,她才松了口气,道:“幸好没摔坏。” 木唇错愕道:“公子……这不是……” 宋楚手中一顿,敏锐的查觉到他说什么:“这不是什么?”她双目一亮,将玉佩吊在半空,快速伸手抓住木辰的手臂,语气急迫,“你们是不是也见过这块玉佩?” “当然见过。”木辰语声坚定,他刚欲继续,瞧见一米之外的男人轻瞟了他一眼,眼中带有警告意味,他身体一个寒颤,话锋一转,道,“前几年我与公子外出游玩,在一个镇子里看见满大街卖的都是这个。” “满大街?”宋楚一瞬不瞬盯着他,木辰被盯得一阵发虚,他突有些怕这样一本正经、毫无一丝笑意的她,他扯开被宋楚紧紧拉住的袖口,道,“那是当然,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宋楚眉头微蹙,便听见身侧白陌泯问道,“宋兄似乎对这块玉佩很紧张?” 宋楚垂了眼,不疾不缓的将玉佩放了怀中,淡声道,“那是我一个故人的。” “故人?”白陌泯神色似乎飘远,似想起什么,他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微微一笑,“说起来,宋兄也很像我一位故人。” “哦?”宋楚来了兴致,唇角微微勾起一道浅淡的弧线,“是吗?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像本少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之人。” 她侧身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天不知何时又渐渐下起了大雨,呢喃道,“看来这雨没有一时半刻怕是停不了!” 白陌泯淡笑,“不知宋兄可会下棋?” 宋楚反身望他,显得有几分放荡不羁,“论棋我可是从来都未曾输过。” 白陌泯微微一笑,“木辰,去拿棋来。” “是,公子。”木辰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不稍片刻,木辰很快速地端着棋盘而来,摆放在中央的石桌上,宋楚与白陌泯相互望了一眼,走至石桌周围的石凳缓缓坐下。 白陌泯温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兄先请。” 宋楚却也不客气,抬手便拿了一颗白棋放入棋盘。 *** 薄弱的灯被冷风吹的摇摇晃晃,寒风凛冽,吹得树叶哗哗地响,却丝毫不影响正在下棋的两人。凉亭下,木辰紧紧盯着面前棋盘,两位俊朗的男人正神情专注的对弈,他看得聚精会神,从未有过的兴奋,仿如整个人至身于硝烟的战场,随着棋子每走一步,越是心惊。 棋局之上,黑白两棋参差错落,似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宋楚的白棋杂然无章,毫无头绪般闷头乱撞,每次被逼得陷入绝境,却能一次次都化险为夷。 而白陌泯的黑棋正将白棋团团包围,无论每走一步却总离收复白棋具有一步之差。 宋楚神色极淡,微眯的眼睛里闪烁着精芒。片刻后她嘴角上扬,眼里露出了自信的神色。“啪”地一声,子落。 白陌泯挑起眼梢,瞥了她一眼,“你想声东击西?”他拿出黑棋将那拦住去路。 宋楚淡笑,“我只是投石问路。” 白陌泯又是一子落下,“我不会让你余烬复起。” 宋楚唇角一勾,“那我只好背水一战。” “你想釜底抽薪?” “我只是欲取故予。”宋楚一子落定,将万分复杂的棋犹如抽丝剥茧一样,一层层理出头绪,局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散落开的白棋霎时惯联成线,似一条正逐渐苏醒的沉龙锐不可当,将黑棋全数围在其中。 “怎么会…明明是我家公子占了上风,怎么会这样……”木辰震惊的望着宋楚。他棋艺虽没有这两人之高,但也是佼佼者,各个奥妙还是懂。 先前,从一开始他家公子的棋便一直居于上风,而宋楚先前的每一步都毫无章法,乱走一气。然而,这一步,却让她所有的棋子连成了一个局。 她每走一步都亦常大胆,若是稍微走错一步,或是稍微算错一步,之前所做的一切便会毁于一旦,看似陷中取胜,实则每一步都用心推算,就连对手下一步都预料得到,他家公子从未输过的围棋,竟然败在了她的手中,叫他如何能不震惊。 “我输了。”白陌泯心悦诚服的开口。 “白兄棋艺精湛,我也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鉴于他曾经给过她一万两,宋楚难得谦虚一句,不缓不慢地拾起黑棋放入棋盘之中。 白陌泯意味深长望了她一眼,“宋兄有勇有谋,聪慧过人,倘若入了战场,定能一展鸿途。” 宋楚手中一滞,却又瞬间淡化开来,她不疾不缓道,“我一直逍遥懒散惯了,对于打打杀杀之事素来没有多大兴趣。” “无拘无束却是世上最为洒脱之事。”一局已定,有意犹未尽之感,白陌泯忽然笑了起来:“我也很久未曾遇到过对手了,宋兄可愿意再来一盘。这一次……我可绝不会让你。” “若是输了何妨?”宋楚眉梢微挑,身体往前一倾,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摄人心魂,清澈的凤眸落在他的脸上,白陌泯心底异样划过,淡笑道:“但凭吩咐。” 宋楚饶有兴趣望了他一眼,“无论做什么?” “无论做什么。” “公子万万不可。”木辰一急,这宋楚男女不忌,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事,若是……他面色一变,想到他家公子被人压在床下,刚欲开口,却被白陌泯抬手制止。 宋楚轻笑道,“现在后悔可来得及。” 白陌泯唇边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清隽的眉眼带上和熙的暖意,“话已出口,又岂有收回之理?” 棋子各自归位,依旧是她白子他黑子。 多年来,两人难得棋逢对手,棋局之中各自思量,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 白陌泯看着对面静坐的一袭白衣绝美的面容,平静之下带有与世隔绝的淡漠,生生将人隔离了几分,一双充满智慧的美眸,仿佛月光下的碧泉,清幽明澈,似是一眼便能望到人的心底去。 这是他许久来第一次如此用心去看一个人,距离上一次已过了近十年有余。 “你又输了。” 宋楚缓缓开口,见对面的男人毫无反应,一抬头,他竟怔怔地望着她出神,那种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透着思忆的空茫。 “白兄?”宋楚低唤。 白陌泯骤然回神,“不知宋兄家中有可姐妹?” 宋楚手中一滞,转瞬即逝,恢复一贯的邪魅妖娆,她捻起一枚棋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为何如此一问?” 白陌泯微微笑道,“宋兄的容颜更甚女子三分,家中若有一名女子同宋兄这般容貌定然引起天下哗然,所以才忍不住经此一问。” “都死了。”宋楚淡淡笑着,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极为轻松之事,“都全没有一个活了下来。” 白陌泯目光凝落在她的脸上。 她继续道,“你输了,今晚陪我。” 白陌泯微微一滞。 宋楚霍然起身,“我住在天字一号房。”她没走几步,又蓦地停下脚步,转身提醒,“记得,洗了澡在过来。”语落,白衣随风摇曳,大步离去。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我宋楚从不留背叛之人 宋楚霍然起身,“我住在天字一号房。”她没走几步,又蓦地停下脚步,转身提醒,“记得,洗了澡在过来。”语落,白衣随风摇曳,大步离去。 她竟然敢对他家公子…… 木辰看了看宋楚离去的背影,又回首看了看面前波澜不惊的男人,心头猛地一跳,通常做为一个男人碰到此事,不是应该震怒吗? 为何他家公子无动于衷? 莫非……他家公子也…… 木辰脸色大变,“公子,你……” 他话已至嘴边却又觉得说出来实为不妥,若是他家公子根本没那龙阳癖好,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思及止,将那未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望着白陌泯双眉紧紧皱成了一个川。 白陌泯收回视线,淡声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犹豫了许久,木辰才硬着头皮道,“属下不明白,公子刚刚明明有机会赢,为什么要故意输?髹” 他准备换一个婉转的方式来问。 白陌泯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垂眸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根通透的长笛,指尖在笛身上摩擦了片刻,仿佛透过笛身见到一位精致粉琢的小女孩,唇角漾起了温柔的笑容:“故人已寻,输了又有何访?” 木辰面露惊愕,“公子,你是说……” “木辰,备水,我要焚香沐浴。”白陌泯打断他的话,微微一笑,长笛入袖,往另一侧扬长而去。 **** 客栈整天营业,虽已入深夜,却仍有人相继住宿,宋楚刚从后院花园走入大堂,便见一位眉清目秀,脸色苍白的病恹男人站在门口,凤霜仆仆,显然已候了人许久。 宋楚视线漠然从他身上掠过,反身,刚欲上楼,那男人见到他目光一喜,猛地咳嗽了两声,见她欲走,急忙上前虚弱道:“宋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 此时已是子时,当宋楚回到房间之时,屋内惊云与清水依旧是跪在冰凉的地板之上,坚如磐石,身形一动不动。 她面上平淡,没有丝毫反映,只是漠然的走至窗台桌旁坐下,倒了杯茶轻啜了一小口,动作优雅。 她不开口,跪地的两人自然也不敢乱动。 四周压抑的可怕,比起地狱深渊更甚几分,两人越加忐忑不安。 静谧了许久,宋楚才开口,“惊云你先退下。” 惊云身子猛地一颤,愕然抬眸望着宋楚,她家主子的雷霆手段她自是自晓,她自知死罪难逃,也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她便如此轻而易举让她退下了。 她家主子真是越发的让她看不透了,她抿了抿唇,望了望身侧的清水,稍稍犹豫,谢了恩,站起身,退了下去。 门被人轻轻开启又被关合,脚步声越行越远,屋内很快便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清水依旧跪地一言不发, 宋楚凤眸微沉,定定望着她:“诗竹你跟了我多久?” 清水低垂着头,应道,“七年。” “七年啊,果真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宋楚收回视线,又自顾往桌面上另一个空杯倒了杯茶,淡声道,“主仆一场,我在问你最后一句,你当真不悔?” “属下还是先前那一句,绝不后悔。” “很好。”宋楚凤眸凝着他,白色的衣袖往旁一拂,她站起身,倚于窗旁,负手身后,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冷声道,“桌上那杯虞姬茶,服用之后,半盏茶不用便会万虫嗜心而死,你可会怨我?” “一切都是属下心甘情愿,属下自知罪不可恕,多谢主子成全。”清水伏地一拜,起身,款步走至桌旁,哀莫过于心死,她早已生无可恋,当下拿起桌面上的杯盏,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心膛顿时犹如万盅锥心,“哐当”一声手中的茶杯已摔得四分五裂,人已蓦后倒地。 宋楚没有回头,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漆黑的夜空,神思似乎飘得很远很远。 *** 踏入客栈厢房,她转身望向王明轩漠声道,“何事?” 王明轩眼帘颤了颤,抬眸望着窗外的雨夜,语声幽长道:“我记得那天也是一个雨夜,我初见她时,她重伤倒在街上,为了保护一样东西,任由追杀她的人用数把剑砍在她身上,连眉头都不曾皱那么一下。当时,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人,竟然可以似自己的命如浮萍,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连命也可以不要。” “我很好奇,便救了她,可是她却不屑一顾,说我多管闲事,我气恼怎有如此不实好歹的女人,她说她从不喜欢欠人恩情,她想也未想,便用匕首捅向了自己的胸口,只差了一分,就那么一分,若不是我眼疾手快轻触到她的手腕,偏移了那么一分,那把匕首将会当场要了她的性命,第一次,我觉得这个女人真狠。” “千辛万苦救的人,若是这般死去,就太不值得了。所以我当场下了决定,一定要让她懂得爱自己,至少,不会轻易将性命当成儿戏。 “于是,我又救了她,把她的武功封住,将她困在我身边。刚开始她很生气,恨不得杀了我,几次未成,她就绝食,我便饿她,我以为她会跟我服软。” “可是,我又料错了,一个连性命都可以不顾不管的人,又怎会为了五谷而折腰?身子未愈,她又粒米未进,很快她又大病了一场,连大夫都说,病势过重,她可能活不过当晚。我偏偏不信,报着试试的态度,我在她耳边悄悄说,若是她安安份份在我身旁待一个月,我便将东西还予她,放她走。” “你猜怎么样?没想到,第二天,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还生龙活虎,一顿饭吃的比我一天还多,她不在处处与我做对,我教她微笑,我教她同世人相处,我告诉她,她是一个女人,便该有女人的喜怒哀乐。后来,她真是开始学会爱自己。” “渐渐地,她话也多了,她说,她家主子博古通今,拥有滔天才能,聪颖过人,足智多谋,是这世界上绝世无双的一名奇男子,那眼中满是钦佩,就连我也忍不住想去瞧上一二。” 宋楚漠然望他,“你来,便是跟我说这些?” “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她。”王明轩猛地一声咳嗽,他用丝帕捂住嘴巴,压抑住自己的声音,气息通顺了一些,他才松开丝帕。 宋楚隐隐看见那深色的丝帕上有殷红的血迹湛出,她眉头微蹙。已见王明轩不动声色的将丝帕放回袖中,淡声道,“我知道,当年若不是你有意放清水走,她那如此拙略的假死手段又怎能瞒得过你,我们亦不会成亲三年,相安无事。” 宋楚眼波一动,心底有些意外。 当年,清水为了护住九洛图,显些丢了性命,她知清水被人所救,早已心驰神往,而清水与她相处七年,七年间为她出生入死,无半句怨言,所以,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对于假死之事,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倒让他给发现了。 宋楚转身走至一边的软椅坐下,白衣轻荡,语声平淡,“我宋楚从不留背叛之人。” “若是用它可否将功抵过?” 宋楚抬眼,已见王明轩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颗泛着红色光芒的明珠,光彩耀眼夺目,她目光突地顿住,“火灵珠?” 她眉头一蹙,霍然起身,抬步上前拿过仔细打量了一番,不错,是火灵珠不假,她眉梢微挑,“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王明轩又低咳嗽了一声,“七年前,我曾经救过一人的性命,这便是他赠予我的。” “那人是不是断了一臂?” “不错。” 看来那赠珠的人便是真正的容谨轲。 想必当年,容谨轲已知无法阻挡季舒玄,便想了个偷龙转凤的招数,将火灵珠换成了假的,这也能解释为何容砦拿到了一枚假的火灵珠。想不到季舒玄为了练就食石庄的魔功,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竟然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你明知这火灵珠有治病疗伤之效,若你离开了它,活不过半个月,为了清水,值吗?” “我自己的身体我又如何不知,纵然有它,也难逃一死。”王明轩苍白着脸虚弱一笑,脸色苍白,眼里掠过一丝深沉的痛苦,“而清水未来的路还很长,时间终会抚平一切,她只要知道王明轩是一个负心薄情之人既可,而你,却是我唯一可以信赖之人。” 唯一可以信赖吗? 宋楚收回思绪,侧身望着不远处倒地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将清水从地下扶起放入床榻。 “叩叩叩——”敲门声缓缓响起。 “进来。”宋楚淡淡吩咐。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宋楚替清水盖好绵被,侧身,已见一位俊朗的男人从外走了进来。男人面若中秋之月,如春晓之花,令人莫名的舒服,著一袭蔚蓝锦袍,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宋楚微怔,很快便笑了,“白兄可真是一诺千金。” “愿赌服输。”白陌泯面含淡笑,他踏进屋子,望了一眼左右陈设,视线最终落在那张床上的女子,脚步一顿。 宋楚眸光微闪,指尖往清水的脸颊温柔的滑下,低叹道,“这姑娘太不经事了,刚才本少只是轻轻一碰,还未尽兴,她便晕过去了,白兄应该不会介意她睡在这里吧?” ****题外话*** 恢复正常更新,给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另,谢谢书友们送的月票,你们的支持是我无限动力,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若不是,为何又会这么熟悉? 说完,她还故意瞧了一眼白陌泯的脸色,整暇以待想要看他接下来的反映。 她宋楚花名在外,从来不避讳身旁躺着的人是男是女,这是众所皆知。而白陌泯却是江湖出了名的谦谦君子,东方陵顷二人被世间的女子奉为男人之表率。 此二人从不入青楼,待人谦和,温文尔雅;高风亮节,聪明过人,武功更是出类拔萃。 同贵为四害,那是因为一见她毁了终生,而一见他们俩个误了终生。 东方陵顷那个假狐狸她估且不计,而这白陌泯今日竟然自觉撞入她手中,虽说是她叫他今晚来陪她,但她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他倒还真信了。她倒要看看他倒底有多沉得住气蠹。 白陌泯眸中浮现淡淡的一层笑意,对于眼前之事丝毫不在意般,轻道,“无防。”那声音犹如三月温暖的春风,直撩人心,似想到什么,他又道,“若是宋兄不介意,以后唤我陌泯既可,白兄倒是生份了。” “陌泯?”宋楚凤眸微挑,讳莫如深的望了眼他髹。 “嗯,以后我便叫你啊楚。” “啊楚?”宋楚再次疑惑的确定一次。 “嗯。” 听他应了一声,宋楚唇角隐隐一抽,只觉额上两根青筋跳了一跳,“本少仍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叫女子的名字,比起你叫我啊楚,我更喜欢……”她意味深长的望了他一眼,故意停顿片刻,走上前,附耳在他耳边轻呵口气,唇角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吐气如兰,“我更喜欢……你叫我宋郎。” 白陌泯转过头,视线正好落在女子光滑白皙的脖颈上,心神一荡,笑了笑,柔声道,“你喜欢我这般唤你?” “当然。”像是说着一件极为普通的趣事,宋楚神情自若,好不快哉。 “这是民间寻常夫妻的谓称,啊楚可知,说了便要负责任?” “对你,本少自然是心甘情愿。”想宋楚纵横风月场所多年,情话早已说的是缠绵悱恻,这亦不过是随口胡诌之事,然而她一双手又不自觉揽上男人的腰,围着腰带缓缓绕了个圈,忍不住惋惜一声,“只是可惜大瘦了,摸起来没有什么手感。” 白陌泯身体顿时一僵,抓住那双不安份的纤手,神情莫测不明,声音有隐隐低哑,“啊楚答应了我,那便不可反悔,亦不可对别的男子说出相同的话。” 宋楚手中一滞,唇边勾起意味不明的浅笑,抬眸望他,“白兄喜欢男人?” “因为那人是你。”白陌泯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似对待极为心爱之人,温柔宠溺,绝不掺任何假。 这动作是那样的熟悉。 宋楚身子彻底僵住,神情有些恍惚,十年前那个雪夜,有人亦是这般刮着轻她的鼻梁,朝她笑道,“有我在,别怕。” “啊楚叫我来,便是叫我陪你站到天亮?” 充满魔性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楚收回思绪,满眼翔光澹动,她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肩,一股狂喜从她心底迅速升起、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她这一刻的心情。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十年前你是否去过楚国?” 白陌泯身体一顿,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道,“从未。” 那满怀希冀的目光随着那句话一分分暗淡无光,宋楚身子一颓,退了一步。 若不是,为何又会这么熟悉? 与此同时,对面厢房“砰……”地一响,‘吱呀’一声有房门打开,有女声嚷嚷道,“月哥哥,你这是在辣手摧花。” 因白陌泯进来房间还未来得及关门,宋楚抬眼,已见对面住着的司空月正毫不犹豫拎起凌飞飞像提小鸡一般将她丢出门外。 动作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别以为我让你跟着我,便可以得寸进尺,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世上,除了追求至高无上的剑法,任何事情都入不了我眼底,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有这爬墙的时间倒不如回去找个好男人嫁了,省的我最后会忍不住亲手杀了你,明白吗?” 他将手中蝇索丢在地上。 “不要,我认定了月哥哥自然就是一辈子的事,况且月哥哥才不会这么做呢!”凌飞飞笑如灿阳,她从地上爬起,星眸璀璨,“娘亲说了,我跟月哥哥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因为月哥哥跟我相处不久,还未完全了解我的优点,所以对我避而远之,不过没关系,今天以后,我会一直待在月哥哥的身边,俗话不是说日久生情吗?况且我与月哥哥迟早会成为夫妻,睡一张床又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说的极为欢快。 宋楚望了眼司空月,在望了眼凌飞飞,突然之间便明白了。 感情她半夜三更是准备爬司空月的床,最后被扔了出来? “是吗?”司空月笑得妩媚,修长挺拔的身躯懒散的步步逼近,“所以,既使我喜欢男人也无所谓?” “啊?”凌飞飞瞪大着眼睛望着他,愁着脸道,“难道我今后要跟一个男人共侍一夫?”她咬了咬唇,把心一横,“月哥哥喜欢那也没办法,只要不是输给一个女人就好。” 宋楚忽然轻轻笑。 不是输给一个女人就好? 也就是说输给一个男人是无所谓的? 至少,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也无法得到? 有趣,实在有趣。 司空月额头有青筋在跳,身体一动不动,俨然石化了一般。 什么叫难道我今后要跟一个男人共侍一夫? 什么叫只要不是输给一个女人就好? 他狭长的凤眸微眯,乐文一拂,“懒得跟你废话。”转身,“嘭”地一声那道门又骤地关上。 凌飞飞撇了撇嘴,反身,瞧见宋楚与白陌泯疑惑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白陌泯微微笑道,“凌姑娘性情豪爽,又何错之有?” 宋楚深感认同。 *** 次日卯时,天气灰蒙蒙的一片,阴沉压抑,使人的心情也不由多添了几分阴霾。 客栈三楼,惊云在宋楚的房间外顿住脚步,想到昨日却仍是心有余悸,她家主子虽然饶过了她,可是越是若无其事,越让她心底不安。 那种不安缠绕着她,令她昨晚一夜未眠。 她敛了敛神,抬手刚欲敲门,指尖还未触碰到门,那门“吱呀”地一声被一位黑发素衣的女子从里打开,女子容貌冷若冰霜,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眼眸剧亮,惊喜交集,“诗竹,你没事?” “我能有何事?”清水疑惑的望了她一眼,推开手中的门,淡声道,“虽说我受了重伤,将这三年内所发生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不过幸好,其余的并无大碍。”她望着自己的双手,“只是可惜武功却是在也不能用了。” 惊云心底震惊,不可置信失喃道,“这么说主子她……”话到一半却又骤然停下,清水见她久久不语,皱了皱眉,寻问道。“主子她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武功没了再练便是。”惊云回神,亲昵的拉起她的手,欣喜道,“人能平安无事便好。”为免她继续追问下去,她又道,“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主子呢?她去哪了?” “刚下了大堂。” “那我们赶快下去吧。” “等一下。”清水制止,瞬既又倒回屋子,轻贴了一块人皮面具,这才抬步走了出去。 *** 客栈大堂内,此时已是人声鼎沸,喧闹声不断,虽是卯时,但生意却亦常火爆。 靠窗的桌旁,宋楚轻啜了一口茶,朝左侧的男人开口问道,“不知白兄准备去哪?” 白陌泯眸光微微一漾,柔声道,“听闻,在过三日,归云山庄便要召开武林大会,我一介闲云野鹤,闲来无事,便想去凑凑热闹。” “这么巧,我们也是。”凌飞飞左右望了一眼这客栈内来往的武林中人,道,“听闻,这次召开武林大会的原因是南朝神秘消失宝库图址九洛图。真搞不错,这九洛图只是四分之一罢了,凑不齐,就形同废纸,还有那么多人想要得到,争来争去的多没意思。” “若是人人都跟你四肢这般简单就好了。”司空月风情万种一笑,继续道,“你以为这只是单单地在召开武林大会吗?” 凌飞飞反问,“难道不是吗?” 司空月丹凤眼微挑,“真该把你送回你娘亲的肚子里,回炉再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九洛图仍南朝宝藏的路线,得到了它,就等同于拥有了整个国家的命脉,试问,他只有四分之一残缺的绵帛又当如何?” 凌飞飞双目一亮,“我明白了,柯孜墨此次召开武林大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九洛图,而是为了聚集拥有九洛图碎帛之人。拥有九洛图碎帛之人知道单单几片毫无用处,为了宝藏,所以一定会过来,以武林盟主在这个江湖的地位,便是聚齐九洛图碎帛的最好法子。月哥哥,我说的对不对?” ***题外话*** 打滚求收。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什么与人为善高义薄云? 她神色激动的抓住司空月的臂膀。 司空月懒懒的斜睨她一眼,蹙眉,低眸,目光落在臂膀上那纤细白皙的手上,袖袍用力一扯,凌飞飞手中徒然落空,她来不及愤慨,便听司空月道,“还不算太笨。” “我才不笨呢!”凌飞飞不悦地嘟囔,似想到什么,又道,“可是这也不对啊,南朝宝库关乎众国的江山命脉,里面听说还有南朝始祁帝一生征战的兵法,及玄铁铸造之术。按理说应该极为重要才对,为什么各国没一点动静?” 几人都没有吭声。 平静湖面下的暴风雨即将来临,始祁帝当年凭借玄铁等利器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才使天下归一髹。 虽近几年各国均以玄铁的构造打造兵器,却不得其要,仍不及那玄铁坚韧牢固。 如今烽火乱世,虽以皇朝,西岂、楚国、东萧四国为首,但四国近日形势越发紧张,战争一触即发,如今关乎国家存亡,想必各国早已派了人潜入这皇朝之中蠹。 没准,这次武林大会将会成为一个修罗地狱也不一定。 宋楚淡淡的轻抿了口茶,附而垂眸望着杯中荡漾的旖旎,神思幽遂,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没有。 “主子。”有两道悦耳的声音同时突允响起。 宋楚眉眼未抬,只是慢条斯理将手中的杯盏放下,到是凌飞飞先开了口,疑惑道:“咦,这位是谁?为何我没见过?” 清水微微一顿,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宋楚,垂眸答道,“奴婢诗竹。” “诗竹?” 惊云补充了一句,“是昨天深夜来的,所以姑娘未曾见过。” 凌飞飞了然哦地一声,却也没有在追问,继续殷勤的拉着司空月问东问西,反而宋楚却是难得的沉默起来,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情绪。 白陌泯凝了她一眼,抬手装了一碗瘦肉粥递到她面前,淡淡道,“你早点吃的很少,路途遥远,不知途中能否找到客栈落脚,多吃一点准没坏处。” “我食之无味。”宋楚闻言看一眼白陌泯,忽地一笑,“但倘若有人喂,那便另当别论。” 白陌泯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只觉得阳光虽柔婉明亮,却远不及她的面容耀眼。他温和优雅的将宋楚面前装着瘦肉粥的碗端起,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口气,觉得温度适中之后,递到宋楚唇边。 宋楚诡异的望了他一眼,不料白陌泯会有此一举,张嘴,咽了下去。 她挑了挑眉,又望了望餐桌中心,“我要那个。” 白陌泯将手中端着的碗放下,顺着她视线望去,夹了个肉包,撕下一小块,又递到宋楚的唇边。宋楚眼底划过一丝兴味,身体慵懒的往后一靠,张嘴,再次吞下。 接着,不待宋楚说要喝汤,白陌泯又舀了一勺汤递到宋楚唇边喂下,动作温柔熟练,仿佛两人的相处就是应当这般和谐自然。 于是一整顿饭下来,宋楚负责说与吃,白陌泯负责夹,气氛相当融洽。 难得有人服务如此周到,宋楚自然毫不介意。 旁边的人却惊的目瞪口呆。 这两名男子容貌堪称世间少有,却未想到……。 唉…… 众人纷纷叹息的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 连凌飞飞也看得也是一楞一楞,倒是司空月面色平淡,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显得习已为常。 “公子,时候不早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该起启了?”木辰狠狠的瞪了宋楚一眼,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提醒了一句。 他家公子自幼被人服侍,又何曾服侍过别人?还是在客栈这么龙蛇混杂的地方?若是女人那也便罢,可是宋楚却偏偏是个男人,要是给有心人看了去,那还得了?他家公子的脸今后该往哪搁? 思及此,他对宋楚不由越发不满。 白陌泯却似未曾听到,继续喂着宋楚吃饭。 “公子……”木辰又忍不住提醒一句。 “无防。”白陌泯淡淡道,他将手中的湛满粥的勺喂到宋楚唇边,宋楚撇开头,“我已经饱了。”语声顿了一顿,凤眸轻漾,继而笑道,“竟然白兄与我们同去涿郡,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如何?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当然,宋楚更是喜欢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 白陌泯唇角微微扬起,“如此也好。” 宋楚手中折扇“啪”地一张,一挥玉扇,起身,领头而行,“那咱们走罢。” 几人纷纷起身,这才走出客栈。 清水刚欲跟上,只觉有视线朝她望来,她微微蹙眉,侧眸,已见客栈偏门有一位病弱的男人朝她迎面走来。男人一袭深蓝长衫,身体瘦骨嶙嶙,浑身带着一股书卷气,脸色苍白的毫无血气。 不知为何…… 那个男人的眼神令她很不舒服,温柔又似眷恋,痛苦又或是诀别? 诀别? 她微微一楞,心底又觉得可笑,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她竟然会用诀别二字? 真是荒唐。 她神色漠然,收回视线,衣袂飘荡,两人擦肩而过。 王明轩苍白着脸,低声咳嗽了一声,顿住脚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行越远,他反身,望着那离去的纤影,苦涩一笑。 有些人一但刻骨铭心,即便是不同的相貌,你依旧能从人群中将她一眼望出。 想起昨晚宋楚临走之时,他乞求她,希望让清水服下‘无忧散’忘了他,如今形同陌路却也是最好的结局。 他贪恋的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痛苦的闭上眸。 只是……清水,你一定不知,遇到你,是我这一生最动人的相遇。 *** 距离涿郡还有两天的路程,沿路上宋楚听的最多的,便是平民百姓都在夸赞三皇子东方陵顷救治淮安百姓瘟疫一事。 说什么他为了淮安百姓不惜以身犯险亲自试药,与人为善、高义薄云、平易近人、公正无私等等……。 最后宋楚忍无可忍,实在听不下去,直接吩咐往山上走,这才令耳朵免遭于难。 东方陵顷的品行宋楚又如何不知? 什么与人为善、高义薄云? 此人从不做损人不利已之事,全然是一个假仁假意的笑面狐狸,瑕疵必报,只是世人愚昧,还未看清他的真实面目。还以身试药,恐怕那解药早就被他练了出来,只是做个样子博个名声罢了。 或因两人性格实在太像,以至于每每看到双方,都忍不住想要掀了对方伪装的那张面具。 到了涿郡已是二日之后的事。 街道上,人头攒动,来往的人群商客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更有一些带刀带剑的江湖人士聊得热火朝天,踵趾相接,甚是拥挤。 马车道路被堵的寸步难行,索性,几人下了马车步行。 武林大会即将来临,客栈内早已爆满,就连屋舍,农舍,亦被很多人租了去。 “想不到这次连天沙派闭关三十年的鲁妙子也出来了。”白陌泯望着身旁擦肩而过白发老翁,轻声道。 几人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前方一行浩浩荡荡的人中间拥护着一名老者,显然德高望重。那老翁白发须须,年约八十岁左右,却依旧身体健朗,双眼炯炯有神,步履生风。 “鲁妙子?难不成是那个三十年前以无双剑名震天下,推掉武林盟主之位的鲁妙子?”凌飞飞错愕,她视线紧紧盯着那白发老翁的身上,想不到今日她竟也有幸见到当年叱咤风云般的人物,不由心底有些激动,这可是连他爹爹都忍不住敬佩的人啊。 “不错。看来,这次武林大会江湖之中能来的都已经来了。”宋楚手中折扇轻摇,却见身旁司空月的目光炯炯发光,满脸却是按耐不住的惊喜,不待众人反映,衣袍轻荡,已朝那鲁妙子离去的方向尾随而去。 “月哥哥,你去哪?等等我。”凌飞飞一惊,忙不迭的跟上。 司空月对武学剑术有着亦于常人的执着,不用想便知是去找鲁妙子切磋去了。 “司空兄与凌姑娘倒真是般配。”白陌泯收回视线,如徐徐春风般无奈一笑。 宋楚手中折扇轻摇,飘然走近,微微绽放一抹笑,妖邪入骨,凤眸波光盈盈,“本少却觉得我与泯郎才是天造地设一对。” “啊楚说的可是真心话?”白陌泯望着她,声音温和而认真,“我可是当真了。” “唉。”只闻得宋楚一声叹气,然后悠悠扬声,刚欲开口。 “请问隔下是宋公子吗?” 语声被骤然打断,宋楚抬眼望去,两名女子举步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两人身著紫衣拽地长裙,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扉。 宋楚颔首,“不错。” “我家公子有请……”左侧的女子态度谦和。 “哦?”宋楚姿态优美的挥动着手中玉扇,骤然低低笑了起来,“那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本少若活不了,岂能让你东方陵顷存 那两名女子皆是一楞,似乎并未料到宋楚会如此说,她们来之前他主子便已吩咐只要将话传到即可,宋楚自会尾随她们前来,如今话虽已传到,但她却并未有跟她们走的打算。 这叫她们如何是好逆? 用绑,显然她们不是她的对手,正当她们处于进退两难之际。 宋楚唇角几不可觉的一勾,“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紫苏。” “我叫流苏。” “紫苏,流苏,到是个好名字。”她一声呢喃,“不过……真是讨厌啊,本少对美人素来没有什么免疫力。”她手中玉扇一收,“带路吧。” 紫苏与流苏一时怔忡,相互望了一眼,羞红了脸,忙不迭的点头。 宋楚转头朝白陌泯道,“我去去就来。” 白陌泯淡笑颔首鼷。 涿郡靠海,一眼望去,多艘鱼船停靠在岸,着一层层的浪卷过来扑向岸边。海风微微拂面而过,带着清晰的海水咸味,闻之令人精神一抖。 走近海边,海面波光粼粼,碧水蓝天,一望无涯,众多船舶之中就数映在水中的画舫最为精致。顶盖镶金渡面,奢华绚丽,由九九八十一根雕花圆柱支撑着,圆柱间白色珍珠幔帘飞舞,简直美极了。 “请……”画舫前流苏止步,朝宋楚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宋楚手中玉扇轻摇,唇角微微一勾,抬步上了画舫。身后惊云与诗竹欲跟上,却被紫苏拦住脚步,紫苏道,“我家公子只邀请了宋少一人前去,还请两位姑娘在原地等候。” 惊云与诗竹犹豫地望了一眼宋楚,宋楚微微点头,入了画舫,便发现里面一袭白衣滴仙般的男人正坐在矮桌旁,面含淡笑,慢条斯理的斟酒,抬手之间高贵优雅至极。 “你比我想像之中,还晚来了一步。” 宋楚面色平淡,轻弯了唇角:“之前我还在想如此知本少习性,见不得美人为难,所以特地派了两名美女前来,果然是你。”她毫不客气往他对面的矮桌旁坐下,见桌面上摆放的精致菜肴,道,“正好,本少倒也饿了。” 她拿起桌面上的筷子,在片皮乳猪盘上刚欲下筷,突地一顿,视线落在摆放到面前的素花瓷杯上,“这味道,是西岂的君子酒。” “想不到宋兄倒也是个识酒之人。”东方陵顷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轻拿起瓷杯轻抿了一口酒,“不错,这是特地从西岂运过来的。” 宋楚眸光灼灼,这君子酒仍专门供奉西岂皇族的御酒,用料极为珍贵,最主要的是三十年才得此一坛,可谓是千金难求。 曾经她便偷偷潜进西岂皇宫的酒窖畅饮过,说起来,也有近三年未饮过此酒了。她心下生痒,抬手将酒一饮而尽,一股辛辣入喉,随着满溢芬芳的酒香从唇齿间荡漾开来,她忍不住赞叹道,“痛快,果真是好酒。” 东方陵顷挑挑眉,不意她会饮得如此之快,“宋兄便不怕我下毒?” 宋楚眸中闪着妖异冷治的光,却是笑了,“这个世上能令本少中毒的,至令还未有几个。”,她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酒壶,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东方陵顷抬眸凝在她的脸上,不疾不缓的拿起桌面上另一个酒壶替宋楚斟了一杯酒,“宋兄可是在一直寻找九洛图?” 宋楚手中微微一滞,轻挑了一下眉。 东方陵顷又自顾道,“南朝灭亡,九洛图锦帛分别落在皇朝,西岂、楚国、东萧四国,现如今各国的九洛图不知所踪,四分之二的九洛图分别在你我俩人之手,在加上此次举办武林大会的那份九洛图一共有三块,而另一块九洛图我也知它下落,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海风微微吹拂,船正在海面行驶,渐渐地已脱离了原来的轨道,因在船舱,也知画舫正靠着海面漂游,两人必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宋楚唇角淡淡一勾,抬手轻抿了口酒,似不已为意,“何已见得,本少会跟你合作?” 东方陵顷微笑,“因为九洛图缺一不可。” 宋楚眼波动了动,突船猛地一顿,却是停住了。 东方陵顷眉心微拢,轻道,“折风。” 四周除了浪花漂打的声音,没有人回应。 两人蹙眉,突想到什么,霍然起身,撩开幔帘往画舫外走去,只见甲板外若大的船舶空无一人。而这船早已漂泊到大海的中央,四面环水,一望无边。 此时,船的下方“轰隆”剧烈震动,船身左右摇摆,两人运功才险险稳住身体,隐隐有硝烟味传来。 两人面色一变,还来不及做过多的反应,猛提轻功,如箭刺般迅速跳船,“砰”地一声,那船骤地爆炸。 若是晚上那么一步,定会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 所幸,两人的水上功夫却也不错。 “看来,你的命还真够值钱。”宋楚唇角的弧度微冷。 此时已是十月尾声,虽是烈日高照,但海水仍然冰冷彻骨,还好有内功护体,暂时无恙。 宋楚与东方陵顷各自抱着画舫未曾被击碎的浮木,随海水漂流。这一眼望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他人救援不知得等到何时,时不时有微咸的海水吹过,宋楚的脸色便越发沉了。 东方陵顷微微轻凝了眸光,“倒是我一时大意了。” 宋楚眸光微微一敛,“无我与关便罢,只不过,千不该万不该,还把主意打到了本少的身上,若是让本少知道此人是谁,非得将他抽筋剥骨不可。” “嘘……”东方陵顷做出一个嘘的姿势,沉声道,“你听,身后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宋楚侧耳聆听,海浪声下,似有无数的生物朝她们所在之地急速涌来,速度快若闪电,她眉心微蹙,转头,便瞧见数百米之外数条有巨大的大鱼跃出水面又迅速钻入海底。 倘若她没看错,这是……深海的魦鱼。 宋楚心猛地一沉,“若是不解决它们,纵使我们武功在高,想必今日也得葬身于此。” 东方陵顷沉吟,“如此下去,即算最后我们能活下来,也会精疲力竭而死。” “硬拼绝不是万全之策。” 两人侧眸相互望了一眼,东方陵顷面上是淡雅如兰的微笑,“想必你身上有。” “看来纳兰兄与本少想到一块去了。”宋楚淡笑。 东方陵顷道,“我帮你引魦鱼。” “好。”宋楚点头。 两人顿时心神意会。 东方陵顷松开浮木纵身跃入海底,只见海底“砰”地几声巨响,海水溅得有三尺之高,瞬即,东方陵顷浮出水面,顷刻已有一条魦鱼跃出水面,牙齿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张开血盆大口朝那东方陵顷咬去。 就是这个时刻。 宋楚神色一凝,足尖轻掂,站于浮木之上,立刻将手中早已备好的药丸丢进那魦鱼的口中,速度快如迅风,掌风如利刃划破那魦鱼的身体,直到鲜血渗出,在腾空一掌打开,“嘭”地一声掉入海底,因魦鱼的身体实在是过于巨大,那海水就空然激起成一个个巨大的浪花。 那药丸是无色无味的毒药,入口必死无疑,魦鱼素来食肉,又为血腥味极为敏感,自然是不会错过任何食物,当下赶来的魦鱼如饿虎扑食一般疯狂的朝那死了的魦鱼咬去。 而这一瞬,却给宋楚与东方陵顷争取了一定的时间,为免一条不够用,东方陵顷再次越入海底,引出一条魦鱼,宋楚负责喂药,如此几番来回,四条魦鱼已中了毒药,而宋楚手中的药也用完了。 四条却也是够了。至少那些魦鱼在咬下那死了的魦鱼时,同样中了毒,那么一传二,二传十,十传百,只要吃了魦鱼肉,必死无疑。 一股股殷红的血渐渐从海底升起,瞬间染红了一大片,两人却也不敢多做停留,趁着那些鲨鱼专注着吃肉,极速往安全的地方游去。 宋楚道,“像我们这种人注定该下地狱。” “他们不死,便是我们死。”东方陵顷淡声道。 为保体力,两人都聪明的选择不在说话。在海水漂流了两个小时。 此时,夕阳已渐渐落幕,洒在海面上泛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不好。”两人突地脸色一变,只见不远处海面上空乌云翻滚,一条极其粗大的水柱从海面上升起,直插苍穹,仿佛具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海底深处的海水迅速往下缩去,一个巨大的漩涡越逼越近,汹涌澎湃,海底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们身体往下吸,宋楚骤不及防手中的浮木便被吸吮下去, 她迅速将身上白衫一手撕下,她此刻已有些力竭,眼看身体顷刻要被拉下漩涡,眼角瞟着一道白影,当下想也未想,手中白衫被她卷成蝇迅猛甩出,缠牢,抓紧。 东方陵顷被衣绳缠了个措手不及,差点被扯下了浮木,幸他反应迅速,右手一抓,才勉强抓住了浮木一角,未摔下去,正庆幸时,却听得浮木发出吱呀之声,知是浮木将断,当下移眸往海中漩涡望去,眸中神色莫名,左手搭上了衣蝇。 海中宋楚一看东方陵顷动作,岂有不知其意之理?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手下聚集最后余力,猛然一扯。 哼!想断蝇弃本少吗?本少若活不了,岂能让你东方陵顷独存! 咔嚓声响,浮木断裂,东方陵顷面色一变,被长袖之力扯入漩涡之中,一个浪花袭来,顿将两人淹没。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荒岛漂流上 另一艘画坊内,惊云与诗竹被安排在里处歇息,眼见黄昏落幕,晚霞烧红了天空,海边沙滩上人已渐渐散去,宋楚却仍没有半分消息,她们相互望了一眼,似觉得不对劲,刚欲起身一探究竟,突听到画坊外有人高喊,“快跑啊!龙卷风来了。” 两人神色一怔,只觉得船身突然晃动得厉害,桌椅板凳全都东倒西歪,来不及多想,惊云提起诗竹纵身一跃已飞下了画坊。 抬眼望去,海面上一片黑暗,狂风怒号,大浪抛天,处处风沙走石,所有的人手忙脚乱,乱成一锅,蜂拥而至往龙卷风相反的地方逃窜离去。 “糟糕,主子的船不见了。”惊云心膛一惊。 诗竹遁声往海面望去,宋楚待着那一艘画坊早已不见了踪迹。狂风越来越近,她沉着开口,“快躲起来,我们先避过此劫再说,主子武功这么高,一定不会出事的。鼷” 惊云紧紧盯着那海面,咬牙道,“走。”瞬即拉起诗竹往安全地方撤去。 ***逆* 时光转瞬既逝,转眼已过去了一天一夜之久。 东方泛白,天空恬静的如一面明镜,,没有纷扰,没有杂声,淡淡悠悠,仿佛只剩下万物苏醒的声音。 海滩之上仰躺着两人,一人被海水冲到旁边的石礁上,另一人被风沙掩埋,只露出半边白色的身影,一只海鸟站在她身旁,用尖细的嘴啄她的衣服,她身体动了动,那海鸟霎时受惊了,拍着翅膀扑哧扑哧的飞逃了去。 那黄沙下的手又动了动,一双清澈淡漠的双眼缓缓睁开,陌生的环境入眼,只是一瞬便也恢复镇定,似乎对劫后余生没有惊也没喜。 身下有东西疙得慌,宋楚蹙了蹙眉,翻坐起身,便瞧见在她躺着的沙滩下有一只小螃蟹正挥动着钳子凶巴巴的望着她,似乎在对她宣誓着它的主权。 若是换作别人,定是满脸的爱怜之心升起。 宋楚却毫不犹豫抓着那只小螃蟹丢的老远。 爱护动物之心? 没有。 同情怜悯之心? 她也没有。 她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细沙,站起身,瞧见被她撕碎的衣服早已被海水吹击的破烂不堪,衣不附体,所幸,她里面还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才不至于漏光。 眼前余光之处,触及到一抹白色身影,她抬眼,正巧,那躺在石礁上的男人撇过头,四目相对,在看见对方的瞬间,眼底一沉,同时心中暗道一声:果然是祸害活千年,真是天不佑我。 面上却各自挂上一道亲切的微笑。 “瞧见纳兰兄无大碍,本少便也放心了。”一个声音满是惊喜,手中内力暗聚。 “宋少能安然无恙也着实令人心慰。”一个声音则满是真诚,指尖捏紧的石子蓄意待发。 见到对方手中动作,两人各自暗中思量,这了无人烟的荒岛,若是弄一个两败俱伤,实在不划算。 思及此,两人心底同时冷哼一声,将功力散去。 东方陵顷举止优雅的站起身,见海面浩瀚无垠,蹙了蹙眉,“看来,这里离涿郡很远。” 宋楚抬眸望去,“想必,武林大会是赶不回去了。” “不去也罢。”东方陵顷从容不迫的整理衣衫,“只是得想个办法离开这个地方才行。” “莫非是我听错了?”宋楚面色诡异,话中隐隐讥讽,“纳兰兄为了九洛图可是舍死忘生,坚定不移,如今竟然让九洛图任而由之,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东方陵顷唇边擒一抹笑,“纳兰又怎能与宋兄相比,宋兄聪明绝顶,想必能凭一已之力,排除万难,游回涿郡去。” 宋楚被一噎。 只是宋楚是什么人,很快便又面不改色。她凤眸流转,抬步靠近东方陵顷,魅惑一笑,“为何要回去,本少却觉得待在这荒岛也不错。特别这对象还是令江湖中所有女子为之心动的纳兰公子,本少欢喜都来不及。” “宋少此刻倒算得上是佳人,于在下来说,也算是赏心悦目。”东方陵顷望了一眼衣衫破烂的宋楚,再望了望那随意飘散的乱发,视线最后落在她胸上,“奈何……”他无奈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就算是想要催眠自己,纳兰却也与正常男子所求无二。” 宋楚伸手抚额,“纳兰兄原也是如此庸俗之人,本少都不介意你这三寸之短,你却在介意本少的平胸广阔” 这次轮到优雅滴仙的纳兰公子怒了,“你说什么?” 宋楚眼梢轻抬,“本少莫非刚刚说的不够清楚,三寸之短,阳盛阴衰。”那衰还未落地,眼前蓦地白影一晃,劲风袭扫,宋楚冷勾了唇,迅速抬掌相迎,两人噼里啪啦的过了数百招有余。 突地,腹中传出一阵尴尬的咕嘟声,风驰电击间,两人在离对方脸颊三厘米的地方同时停掌,面色古怪,收掌,各自叹了口气。 “我饿了。”宋楚道。 “我也是。”东方陵顷难得诚实。 宋楚又道,“她们多久才能找过来。” 东方陵顷望了望天,“不出意外,二天。” 宋楚声音略带疲惫,“还要二天,这般饿下去也不是办法。” 两人转头相互望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的摸了摸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片刻之后,两人望了望对方手上的东西,脸上的微笑在也挂不住。 宋楚鼻子里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大男人什么东西不带,偏偏带什么女儿家用的香囊,还鸳鸯戏水,真是庸俗。”宋楚只觉得隐隐有些眼熟,这才想起这不是容嬷嬷借她的名义送给东方陵顷的香囊吗?想不到他竟然还带在身边,一阵鸡皮疙瘩之后,索性也就不想。 东方陵顷眼底尽现鄙夷之色,“诗词歌赋,无不陶冶情操,宋少却偏偏选一些春宫册带于身旁,真叫人折服。” 宋楚将那春宫册揣入怀中,“男女奥妙之事,纳兰兄一向避如蛇蝎,又怎会明白。” “咕嘟” “咕嘟” 肚皮又不争气的发出一声闷响,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又犹自叹了口气。 到了这般田地,刚才还费了那么多唇舌,真是不值。 没有火引,也就意味着要想办法生火,多年以前宋楚便已学会钻木取火,虽然多年没用,于她而言琢磨琢磨也不是什么难办之事,但对于从小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东方同学来说,着实是难如登天。 东方陵顷道,“幸好这荒岛丛林茂盛,采摘几个新鲜野果也不是什么难办之事。”竟然无法生火烤食物,那便退而求其次,勉强吃两天野果也是能撑下去的。 宋楚古怪的望了他一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好运。” 瞬即,两人不再多言,均了均身上的力气,抬步走进树林。 山上林木参天,白杨树金黄的叶子,梧桐树宽大的树叶,玛瑙扇子般的银杏,秋风吹过,枝叶纷纷,叶子一片一片飘落,带着秋季独有的魅力,纷扬飞舞。 “这里的风景不错。”东方陵顷少有的赞叹。 “嗯,想不到在这乱世之中也能保持这样一片净土。”宋楚难得的认同。 两人各自摘了个肉汁鲜美的野果入口,勉强饱腹之后,东方陵顷却瞧见宋楚开始拾地下的干柴,聪明如他,顿知其意,想必宋楚是用它来起火。 是以,宋楚无论拿什么,他就跟着捡什么,他想,跟着她总没有错。以他的聪明才智只要见一眼如何生火,必然一学就会。 宋楚轻勾着唇角,唇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渐渐地,东方陵顷发现宋楚专门挑一些有毒的干柴,例如,有些闻了能令人昏迷三天三夜不醒,例如,有些闻了便会令人浑身奇痒难耐,又例如,有些闻了会让人瘫软中毒。 他心底虽有些疑惑,却仍是依葫芦画瓢拾起,很快,两人便捡了一大堆干柴,用树藤捆绑好,在采摘了一些野果,各自抓了一只山鸡,这才徐徐离去。 回到沙滩,东方陵顷便瞧见宋楚在那堆干柴上找出一根树枝,用石子将树枝顶端削尖,觉得大小适中之后,走到较浅的海水中去叉鱼。 像鱼这种刺多肉少的生物,在东方陵顷的意识中,一般都是有人挑了鱼刺在递给他,若是要自己亲自动手,完全可以将此类弃而丢之,况且有一只山鸡已足够,于是东方陵顷聪明的选择待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与虎为谋也未尝不可 同时他心底也微微讶异,想不到这宋楚看似身纤体细,竟也能吃那么多。 事实到最后也证明,的确是他想多了。 宋楚见东方陵顷并未跟来,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因涨潮的缘故,一些较低的地势形成一片浅洼,她走到浅洼旁,见水底的鱼游得极为欢快,视线落在离她最近的一条,目光一凝,手中木叉迅速朝鱼背刺下,速度快,狠,准,随着一股殷红的血至水底缓缓升起,那条鱼顷刻断了气。 接着宋楚走到石礁附近,又随手翻了翻石头,从石鏠上找出几个螃蟹,抓了几只龙虾,鲍鱼,简单的用水草捆绑好,这才不慌不忙走了回来,远远的便看见东方陵顷慵懒的躺在芭蕉叶上闭目假寐逆。 宋楚眼眸微动,迅速之间指尖捻起数枚暗器疾挥而去。东方陵顷瞬间警醒,同时袖袍一挥,宋楚凤眸一凝,只听耳旁“咻”地一声,有东西疾掠而过,两人反射性的旋身躲开。 宋楚暗道:该死,既然又被这狐狸躲过一劫鼷。 东方陵顷暗道:果然是只妖孽,暗算阴险之事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目光‘友好’的互望一眼,若是在继续斗下去,拼个你死我活岂不便宜那幕后之人,来日方长。 这一刻,两人难得达成共识。 “秋高气爽,舒展一下筋骨果然舒服多了。”宋楚淡笑。 “不错,还要随时保持警惕应对‘突如其来’之事,就连反映也能灵敏不少。”东方陵顷亦是微笑。 宋楚颔首,“人生能得此知己真是难得。” 东方陵顷轻轻一叹,“只可惜这荒岛上没有酒,不然便可义结金兰。” 宋楚望了一眼他,“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当然,你肯定没这个机会。 东方陵顷点了点头,“但求再见不难.” 谁能活到最后还不一定。 宋楚眸光轻闪,“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互相看了看,各自意味深长的笑笑。 “不过……”宋楚话锋一转,“经刚才这么一遭,本少倒有些饿了。”说完,她抬步走至沙滩一旁,将抓到的鱼用叶子包好,在找了两块易燃的木头,将柴火搭成十字,在从下方的木柴上钻一个洞,放些枯草,凭照小时候的记忆,利用木头相互摩擦,钻木取火。 东方陵顷一瞬不瞬的望着,生怕错过任何有关的细节。他还特地注意到了宋楚是用哪种干柴,预测大小的力度,方向及旋转角度,直至宋楚点燃火,烤上鱼,他才了然大悟,一幅原来如此的样子。稍稍整理了下思绪,很快就自顾生起火来。 若他没看错,宋楚刚才用的,是方木。这种方木极为罕见,是一种很珍贵的木柴,他也是曾在皇宫翰林院的书房内见过,具体形容不多。 东方陵顷凭借刚才宋楚的步骤,如此重复做了几次,渐渐找到感觉,不消片刻,已燃起火,他将已经清理干净的山鸡放入木架,为免宋楚使炸,他又将那些认识且有毒的柴火丢弃,只是单单独独用那易燃且耐烧的方木。 半个时辰后,沙滩上芳香四溢,十里之内发出诱人的馨香。此时宋楚的鱼已烤好,她轻咬了一口,只觉口感大赞,鱼肉质嫩味鲜,特别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所做,食欲猛增,“嗯,真是不错。”她又大块咬了一口,“本少如此聪明睿智如何了得,真是不夸自己天理难容。” 东方陵顷唇角抽搐了一下。他闻到空中的肉香,肚皮顿时饥肠辘辘。他只得低头望着手中的山鸡,那脂肪已变成了一种金黄色透明的油脂,随着大火的燃烧‘嘀嗒嘀嗒’的滴在火上,使柴火越烧越旺。 “唔!这鱼肉可真是美味啊!还有龙虾……”宋楚又很是惬意的咬上一口,故意将手中的龙虾往东方陵顷眼前晃了晃,“纳兰兄想不想要来尝上一口?” 东方陵顷虽饿,却也知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他目光落在那被咬的鱼上,笑了笑,“宋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不过,我的也快好了。” 宋楚笑吟吟的望着那火堆上金麦色的山鸡,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虽说很遗憾,不过,本少也不勉强。” 不多久,东方陵顷的鸡肉也烤好了。 虽然他早已饿得饥不可堪,奈何人家自幼修养极好,不缓不疾的坐在旁边,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中之后,才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动作高贵优雅。 这鸡肉香脆可口,油而不腻,他赞许的点了点头,竟想不到自己的厨艺如此了得,看来,回到京都之后,可以考虑开一间酒楼。待嘴里食物咽下,他欲再咬一口,突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鸡霎时掉在地上。面色发青,捂着胸膛半倾倒于地,呼吸急促,额上冷汗涔涔,眉心微微蹙着,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可以看得出在隐忍着。 “哈哈哈哈……”宋楚仰天大笑,笑得前翻后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快哉,快哉,本少从来没有如此痛快过,纳兰白啊纳兰白,枉你自负聪明,没想到那些有毒的柴火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你用方木烤野鸡吧?来,让本少瞧瞧,瞧瞧这可怜儿的模样,你有什么遗言也可以尽管跟本少吩咐,虽本少不见会应承,但好歹给你留个念想。” 东方陵顷见她幸灾乐祸的模样心中却在酝酿一篇世界级的小人论,论卑鄙阴险,此人问鼎,谁人匹敌?吐出来的话却虚弱无比,“宋兄可否知道我也是一名医者。” “所以呢?”宋楚笑得神情自若毫无愧色。 “在下不才,就在先前宋兄突袭我的时候,我用了一招声东击西,将毒药下在了那条鱼上。”东方陵顷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他抬头望了望天空,虚弱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是吗?”宋楚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又岂会相信他的只言片语,可是下一瞬,她脸色俱变,唇瓣发黑,浑身冰凉,“噗”一口鲜血吐出,身子一软,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纳兰兄的药可真谓是出类拔萃。”宋楚几乎咬牙切齿。 “宋兄的造谋布阱也是精妙绝伦。”东方陵顷亦不甘示落。 “希望明日还能再见到纳兰兄。” “彼此彼此。” 两人腹议:你若不死,明日再杀不迟。 两人神色一凝,同时昏倒再地。 **** 翌日,风和日丽,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沙滩上沉睡的两人身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懒惰而安详的气息。 突,两人身体微动,睁眼第一件事便想也未想,挥动身旁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往对方身上招呼而去,速度极快,不过可惜,皆遗憾被双方躲开。 两人箭拔弩张,形势一触即发。试问,你的敌人与你实力相当,偏偏双方还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阴谋诡计绝对不输于你,稍有不甚他便在你背后放上一箭,只得提心吊胆的防备着,你会怎么办? 要么将对方给杀了,要么化干戈为玉帛。 显而意见,化干戈为玉帛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么……先与虎为谋也未尝不可。 良久的静谧。 两人心神意会的相视一笑,似昨日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宋楚望了望海滩上悠闲漫步的白鹭,道,“能与纳兰兄待在如此风景堪佳的地方,同处几日,不知这是不是世人所言的缘分。”当然,这缘分实属孽缘。 东方陵顷微微颔首,“不错,能与宋兄患难与共,还一路扶持,简直是缘分颇深。”仇恨也颇深。 宋楚笑盈盈道,“如今这荒岛就只有我们俩人。” 东方陵顷温雅一笑,“自然应当同心协力。” 宋楚微笑认同,“不能让仇者快。” 东方陵顷继而道,“坐以待毙等人前来,绝不是万全之策。” 宋楚唇角漾出一个笑容,道,“甚是,首要条件,我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两人这次却往荒岛偏南的方向游逛,太阳高照,鸟雀啼鸣,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铺洒出一片斑驳发亮的星光。而前方一片长满了野生的芭蕉树,长椭圆形的叶枝比往常见到的大上一倍,绿叶之下,上面挂满了一串串成熟泛黄的芭蕉。 两人双目灼亮,毒素未尽,用芭蕉清清肠胃也好。 东方陵顷率先走近,纵身一跃已摘下了几根香蕉,突四面响起无数悉悉索索的声音,枝叶哗啦哗啦声,四周树上不知从哪跑来许多上窜下跳的猴子,像有人闯入了他们的私人领域,唧唧的叫个不停。 随后领头的猴子似乎恼怒尖叫了一声,拿起手上的香蕉使劲往她们身上砸去,那群猴子见状,纷纷拿起手中的香蕉效仿。很快,一道香蕉雨就如同暴雨冰雹砸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所以,你先前是在玩欲擒故纵。 随后领头的猴子似乎恼怒尖叫了一声,拿起手上的芭蕉使劲往她们身上砸去,那群猴子见状,纷纷拿起手中的芭蕉效仿。很快,一场芭蕉雨就如同暴雨冰雹砸下。 东方陵顷与宋楚对眼前这种旷世奇景真是前所未见,两人万分感慨:想不到这猴子也是个吝啬的主。 宋楚身形一动,躲过那迎面而来的芭蕉,叹了口气。“唉,好歹我们俩人在江湖的地位算是拔尖,竟有一天会被猴子驱赶。逆” 东方陵顷侧身避开芭蕉,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这猴子并无恶意,躲一下也无妨。” 宋楚啧啧两声,“想不到纳兰兄竟也有慈悲为怀之心,怎么办?本少好像又多喜欢你了一点。” 瞬即,两人足尖一掂,左躲右闪,直到离了那芭蕉地百米之外,那群猴子这才没有追了上来。当然,宋楚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随手牵走几根芭蕉。 她笑靥如花的做瘫软状倒在东方陵顷的怀中,伸手在东方陵顷的腰间摸了摸,道,“正好,春宫册里头还有很多精髓本少未能参透,不如今晚你从了本少。” 东方陵顷心底似有一股陌生的情绪升起,他微微蹙眉,双脚往后迈了一步,宋楚却早有防备,懒散的伸直身体对东方陵顷突如其来的动作并不以为然。 东方陵顷伸手拂了拂衣袖,慢悠悠道,“如何的从法?鼷” “嗯哼。”宋楚眯起眼睛,不意他会如此作答,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这东方陵顷可是除了若十锦谁也不碰。 东方陵顷唇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步步逼近,“凶猛的,温柔的、粗暴的、还是高难度的、偶尔清汤寡水久了,试试浓烈的也不错。再说,这荒山野岭,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虽有些激烈,但宋兄对我情深意重,在下也实在是不忍拒绝。” 宋楚挑眉,“所以,你先前是在玩欲擒故纵。” 东方陵顷再次弯了弯唇,“是宋兄以情动人。” 两人近在咫尺,面含微笑,脸越凑越近,唇越凑越近,却在距离三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宋楚道,“恶心。” 东方陵顷道,“脏。” 这场戏终于演不下去,两人相互厌恶的撇开脸,难得亦口同声,同时倒退一步,生生将距离拉远,唯恐对方将自己给玷污了一般。 心中却不由暗恼,刚刚明明有如此好的机会下毒,既然忘了下手,怎么就会忘了下手呢? “唉。”两人各自失望的叹息一声,又在山中转悠了一圈,吃了些野果,各自抓了只野兔用于烧烤,待两人吃饱喝足补充体力之后,又转念一想,这荒岛之中,他们虽有内力护体,但就算是铜墙铁壁,也经不住日日餐风宿露,又不是没有条件,着实没必要亏待自己。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砍了些树,搭个树棚,用树叶铺好顶端,里面在用树叶垫好,做完这些事,早已是精疲力竭,不多久,各自皆躺在树棚下睡着了过去。 夕阳西下,此时已渐入黄昏,阳光铺在沙滩上发出淡淡的金光,海浪的拍打声,鸟雀的纷飞声,安静祥和,美得如画。 当然,若是半夜没有突如其来的暗器与银针,至少这一切在东方陵顷与宋楚两人的眼中,是极美的。 “纳兰白,你竟然敢半夜暗算本少?”宋楚凤眸微眯。 “宋兄难道不是与在下不谋而合?”东方陵顷很是稀奇。 “本少是想替你打通任督二脉。” “在下是为了给宋兄驱蚊打虫。” 这话搁在谁身上,谁也不信。 宋楚懒散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冰凉凉的,“说起来,本少倒还从未与你一决胜负,就不知,我俩的武功究竟是谁略胜一筹呢?” 东方陵顷眼眸徐徐一扬,“输了的如何?” 宋楚眼波微微一漾,“一生为奴,任凭差遣。” “好。”东方陵顷一语落地,眼前白色袍袖一晃,一道凌厉掌风逼来。他手中同时闪出腕中的剑光霹雳一般疾飞向宋楚所在的风中,剑闪风过,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呼啸天际。 终于舍得出无尘剑了吗? 宋楚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万千发丝随风飞扬,她指尖翻手作兰,结水成冰,数枚冰针在尘挨之间跳跃,在黑暗中将她衬托的风华绝代,她手轻轻往前一拂,那些银针如浮光掠影直掠而去,闪着寒光,又在半空中瞬间消失。 冰魄神针。东方陵顷黑眸深深。 只听得那利刃般一样的凛冽寒光闪到他们的面前,两人身形似鬼魅般一动,快若迅风,旋身躲过那剑光与冰针,直往对方的命门打去,两掌相迎,均用了十足的功力。一股强大的内力至两人身上荡开,“嘭”的一声巨响,海面水花四溅,扬得有足足十米之高,又“唰”地一声掉下,犹如冰河瀑布般。 两人过度消耗内力,同时催化了体内被压抑的毒,体内气血翻涌,喉咙腥甜,“噗”地一大口鲜血喷到对方的脸上。若是此刻收手,必然前功尽弃,唯今之计只有拼上一把,看看究竟是谁,先倒下去。 宋楚冷冷勾唇:“纳兰白,本少若活着一日,定然将你拉入地狱。” 东方陵顷黯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若是地狱有江湖赫赫有名的宋少相伴,相信令人羡慕不及。” 体内的毒愈演愈烈,两人最终忍不住“噗”地吐了个口血,功力耗竭,剧毒攻心,同时蓦后倒地。 这一次没有胜负,两败俱伤。 **** 次日,晨光熹微,天边已开始泛出点点鱼肚白,海面上一片雾霾,一艘精致的船在深海之中行驶,宛如遗世独立般,朦胧之中依旧能看出有几名男女焦急的站在船头左右眺望,生怕错过了任何东西。 突其中一名女子神色异常激动,指着一处岛屿,高喊,“快,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岛?” 众人的视线随着她指尖望去,雾霾之中,远处一片小岛顷刻入眼。瞬即,所有的人欣喜若狂,一改脸上的颓色,各个神采奕奕,寻了整整两日,皇天不负有心人,可终于看到一片岛屿了。 白陌泯转头道:“快吩咐下去,加快进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赶到那片岛屿。” “是,公子。”木辰应了一声,立刻退了下去。 白陌泯拿出袖中的长笛,白臂修长的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擦,神思飘远:阿楚,阿楚,你在那里吗? **** 半个时辰之后,船终于停岸。众人下了船,紫苏与流苏率先看到一个白色身影,虽然很模糊,但她们依旧能一眼认出,“公子。”她们急急唤了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主子。”清水与惊云亦看到了远处躺着的宋楚,快步跑上前。 然而,却有人比她们更快,著蔚蓝色衣服的男人身形一晃,已落在宋楚的跟前,见到人的时刻,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又被瞬间提起。眼前的宋楚衣衫不整,呼吸低弱、脸色泛青、昏迷不醒。这样子显然是中毒了。他眉头微微蹙起,不待分说,抱起她直往船上走去。 **** 时光如梭,转眼已过去了三天有余。 天空依旧睛朗无云,秋季的清晨总是有些微凉。 白帘凤床上,一名白衣女子正安静的躺在床上,她双眸紧闭,昏迷了整整三天,完全没有转醒之象。 突屋内飘起一股淡淡的清香,原本昏迷不醒的女子猛然睁眼,目光灼亮。床榻旁站着的一名黑衣女子见状,面上一喜,笑道,“太好了,这个法子果然有用。主子,您终于醒了!” 宋楚却似没有听进一般,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惊云手中端起的酒壶,道:“是君子酒?” 惊云颔首:“是的,主子。” 宋楚酒瘾泛起,扬手道,“给我。” 惊云递给她,宋楚伸手接过,刚欲饮,似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叹了一声,“去将我洗漱用的水端上来。” “不用了主子,奴婢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诗竹微笑着端了盆水踏入屋内,放了旁边的木架。 “来的正好。”宋楚将手中的酒壶递还给惊云,立刻掀被起身,走至旁边木架,漱了漱口,再用温水洗了把脸,这才走到桌旁,惊云立刻上前为宋楚满满的斟了一杯酒。宋楚抬手一饮而尽,动作肆意洒脱,又有些放荡不羁。她赞叹:“痛快。” 她又自斟自饮了一杯,才慢条斯理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诗竹道,“三天。” “三天啊……”宋楚蹙了蹙眉,似想到什么,她又问道,“东方陵顷死了没?” “他……他……”惊云见她家主子刚醒过来,不忍打击她,人家第二天就已经能下床了。 宋楚见惊云一副欲言又止,眸睨一眼诗竹,沉声道,“你说。” 诗竹小心翼翼望了眼宋楚的脸色,稍稍犹豫,才摇了摇头,“没有。” 宋楚满是遗憾,“竟然没死。” 那入了唇边的酒杯又被骤然放下,宋楚顿时连喝酒的兴趣也丢失了,又想到什么,她紧紧盯着面前的酒杯,皱眉道,“这是君子酒,是不是东方陵顷拿过来的。” 惊云想了一下,如实答道,“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妖孽祸人果然不假 居然没下毒? 宋楚心生莫名诧异之余,又犹自垂眸望了一眼桌面上酒盏,眼神幽深难明,举止淡漠平常,“怕也是他叫你们用这种法子唤我醒的吧?” “是。”惊云垂下了头,双膝“噗通”一声跪落在地,“请主子恕罪,属下也是别无他法。” 哼!果然了解你最深的,不是你的朋友就是你的敌人。 “起来吧,这不关你的事。”宋楚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款步走至窗口旁边,眺眼望去,庭院内种满了形形色色的木槿花,繁花似锦,姿态各异茶。 惊云站起身,便听到宋楚喃喃了一句,“原来是木槿花啊,我说怎么这么香。”微微失神了片刻,她收回目光,徐徐转身,“现在涿郡的情况如何?” 诗竹答道:“主子失踪之后,我们便一直派人在沿海地带寻找主子,也是回来之后,才听城里的百姓说,比武的前二天一切都风平浪静,可是,却在第三天,有人放火烧了武林盟主柯孜墨的府邸,住在里面上百名江湖顶尖的高手下落不明,一夜之中全部消失。逆” 全部消失了么? 宋楚眉心微拢,漠声道,“派人去查了没有?” 诗竹眉头深皱,“查了,不过毫无半点头绪。” 宋楚淡声道,“上百位顶尖的高手不可能会平白无故的消失,若是想要运走这些人,动作必然极大,便会惹人生疑。所以,他们肯定还在城内。” 惊云怔了怔,“属下这就派人严密盘查。” “不用了。”宋楚眸光微凝,“他们竟然有本事一夜之中运走上百人,还能不动声色,那么也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再查下去也是一无所获。” 惊云疑惑道,“可是,九洛图还在他们手中,就这么搁置了吗?” “搁置。”宋楚刚欲走入床榻,脚步微微一滞,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就算是我们允许,自然有人也不会答应。” 惊云心底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知她家主子定然有了万全的安排,而她,到时候只要全力以赴做好每一件事就行,突想到了什么,稍稍犹豫片刻,她又道,“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楚低低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话吞吞吐吐了?” 惊云闻言,正了脸色,“在主子昏迷的这段期间,白公子一直在您的身边照顾您,三天三夜都未曾合过眼。” 宋楚眉眼一挑,这件事倒是大大超出了她的意料,说起来与白陌泯相处的时间不长,没想到,他照顾了她三天三夜?莫非他真的已被她带偏,好男风了? “他住在哪?”宋楚眼帘微微一动。 惊云答道,“隔壁的第三个房间。” 衣袂飘曳,宋楚脚步翩跹,大步踏出屋外。 *** 清风徐过,长长的走廊处,宋楚在一间房门外顿住脚步。她抬手“叩叩——”敲了两声房门,动作力道不大,那半掩的门却因她这一瞬自动打开。 屋内亦常干净整齐,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直射在地上,泛出淡晕色的光芒。 宋楚踏进屋内,目光快速打量了四周一眼,见其人不在,刚反身欲踏出门口,身体突地一顿,余光中似乎看见了一件熟悉的东西。 她反身,视线突落在那窗台旁边的柜台上,身体猛地一僵,抬脚一步一步的走近,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完这短短的几步。 望着柜台上摆放着的那根碧绿通透的玉笛,她颤抖的伸手拿起,脑海之中,客栈内听到的声音,与那转瞬相见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是他…… 是他…… 真的是他…… 她紧紧握住那只玉笛,十年了,她寻了他整整十年,终于,终于寻到了。 只是…… 为什么,他却忘了? 他可知道,她寻了他整整十年。那块玉佩亦是他当年遗落在她身上的,当初在客栈她将玉佩掉于地上,还是他亲自拾起还给她,忘了她,就连随身携带的玉佩也一并忘了吗? 还是根本就不重要? 宋楚只觉心中异常压抑,如喉哽刺般难受。 “阿楚。”身后有人轻轻唤了她一声。 宋楚身体微僵,转身,便瞧见白陌泯站在门口。他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玉笛上,稍稍一顿,又瞬间淡化开来,快的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错觉一般。 他抬步上前,温柔的脸略带责备道,“竟然刚醒,怎么不好好待在屋子里休息?”接着,不待宋楚反映,他又自顾拿起宋楚的手腕探了探脉象,见其无碍,这才放下心来,道,“幸好毒素已经清的差不多了。” “这点毒自然是奈何不了我。”宋楚语声平静得没有异样,就像是很普通的对话,然而她话还未说完,身体被人往前一揽,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宋楚怔了怔,却没有挣扎,因为那双大手将她扣得死紧,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嵌在他的身体里。 这个怀抱曾经她奢望了很久很久。 多年来,她一直想质问他,当初为何要不辞而别? “阿楚,你的曾经我未来得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一定陪你。你可知,你的剧毒渗入到了五脏六腑,功力耗竭,若不是你内力深厚护住了你的心脉,那么……”耳边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我知道这般做定有你的思量,可是,我却无法接受你用自己的生命冒险。竟然你说我们是天造地设之合,那么这条性命不单是在属于你一个人。答应我,从今往后好好珍惜自己,万事有我。” “此话当真?”宋楚轻抬眼梢,与他面面相觑,“不欺我,不负我,不骗我。” 白陌泯唇角微微扬起,伸手温柔的刮了刮她的鼻翼,“我何曾欺骗过你?” 宋楚又道,“若是有女人投怀送抱应当如何?” 白陌泯宠溺的笑了笑,“在我的眼中,普天下的女子与男人无二,而万千之中我独钟情于你,其它人自然视而不见。” 宋楚讳莫如深的望了他一眼,“错,本少素来喜欢美人,自然应当归我。” 白陌泯眼里含着无限的包容,笑道,“不仅美人归你,就连我也是你的,不妨验证一下。” 宋楚轻轻的笑了,双臂缠上了颈脖,魅惑道,“公子要我如何验证?” 白陌泯静静望着面前这张巧言笑兮的脸,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他突地俯低身形,宋楚心膛一突,忽的唇上一热,他的舌尖已撬开她的唇齿,钻入她的口中,吸索着她每一寸的芬芳。 一股奇怪电流般的触感从唇上弥漫开来,两人鼻息交错,呼吸徐徐加重。 宋楚正觉缺氧之间,突觉得下唇吃痛,她“嘶”地一声,立刻偏头抽离,只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唇中蔓延开来。白陌泯手上力道微微一松,笑了笑,“我要阿楚永远都记得我。” 此时屋外正对面的灌木旁边,一袭白衣脱尘的男人茕茕孑立的站在风中,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不远处屋内一双男女,面沉如水,眸光微微一敛,似乎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不前。 他身后的仆从屏气凝神的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不解他为何突然停住了脚步,刚欲开口提醒他一句,却见他突然转身往回走去。 他疑惑道,“公子,你不是说要去见宋少吗?” “不用了,想必她此刻好的很。”白衣飘曳,男人大步离去。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他家公子是在动怒,垂眸,已发现那生气勃勃近半人高的灌木不知何时已奄奄一息瘫倒平地。 *** 夜色宁静安详,此时已是深夜,晚风萧瑟,吹得竹影沙沙作响,流水溪处,石桌之上随着热气的升腾,一缕清香之气淡淡溢出,一袭白衣的俊美男人在竹下迎风而立,衣袂轻扬,幽幽夜色下,看不到脸上任何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月霜落在他身上泛出一层洁白的银光。直到他站了许久,似乎才认清一样事情,低低叹息了一声,“妖孽祸人果然不假。” 月色下有一条纤细的身影在院墙上翩然落下,足落无声。 东方陵顷面无波澜,淡淡道,“好好的大门不走,宋兄便偏偏喜欢翻墙入室吗?” “本少喜欢有何不可。” 来人懒散的斜躺在石桌旁边的摇椅上,毫不避讳的提起茶壶沏茶,轻轻倒上一杯,一口饮尽。虽然她不太喜欢喝茶,但不得不否认,这东方陵顷饮茶的品味还不错。 东方陵顷惋惜的摇了摇头,“像你这般暴殄天物,在好的茶到了你的嘴里,也是浪费了。” 宋楚明眸善睐,身体随着摇椅上下摇摆,摇晃着手中的折扇,“难不成还要像你同女人那般喝个茶磨磨唧唧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像本少这般秉性纯良之人 宋楚明眸善睐,身体随着摇椅上下摇摆,摇晃着手中的折扇,“难不成还要像你同女人那般喝个茶磨磨唧唧不成?” “品茶品的是心境。”东方陵顷走至另一张石凳上坐下,白璧纤长的大手慢悠悠的拿起茶壶砌了一杯茶,水气氤氲,他轻轻闻了闻茶香,轻啜了一口,道,“只要用心体会,你便会发现,茶具有独特的韵味和魅力,这里面包含万象,有些人喝起来是苦,有些人喝起来是甜、又有些人喝起来是涩,心境不同自然所品出来的感觉也就不同。” “怪不得本少喝起来都是苦的。”宋楚低喃了一声,心道,就是因为遇到了你。 她用脚定住那上下摇晃的软椅,双眸一转,唇边勾现一抹魅惑的笑,身体突地凑近东方陵顷的身侧,“竟然纳兰兄喜欢喝茶,本少喜欢喝酒,不如就将你手中的君子酒给本少如何?逆” 东方陵顷淡淡瞥了她一眼,“宋少可知这君子酒仍是西岂皇族的御酒,我花了数千金才得已买到?” “纳郎,你说,我美吗?”宋楚媚眼流转,唇角笑意如柔丝流淌,手中折扇缓慢而轻柔的张开,一点一点遮了半边倾城的容颜,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当玉扇全开,她将扇抬起他的下颚,风流尽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本少两袖清风,不如以身相许可好?” 妖孽。 东方陵顷眸光暗动,漫不经心的抬眼望她,目光却停驻于她的唇上,微微皱眉,手不自觉伸出来按在宋楚唇上的伤疤用力一压,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力道多重茶。 宋楚不料他会有此一举,“咝——”地痛呼了一声,声音几乎从齿缝间逼出,“该死的狐狸。”她手中折扇条件反射性的“啪”地一收,迅速朝东方陵顷的手袭去。东方陵顷只觉面前有劲风横扫,立即回神,眼疾手快,手腕一转躲开那突如其来的劲风,心里却不由懊恼,刚刚是做了什么? 他叹息了一声,“宋兄便是过来与我打架?” 宋楚微微眯眼,“是你自己偷袭本少在先。” 东方陵顷继续道,“在下本不想多事,不过,那疤实在是有辱市容。”他顿了一顿,又道,“宋少来找我所谓何事?” “九洛图在哪?”宋楚直接进入主题。 东方陵顷淡然一笑,“宋少可是忘了,九洛图在柯孜墨手中,连着那几百名江湖中人都一并消失了,我又怎会知道?” 宋楚轻凝了目光,弯了弯唇,“你我心知肚明。画坊之上,你明知有人在暗中动手脚想要治你于死地,还将计就计,设计让本少跌入海中陪你,好让背后之人放松警惕。若非惊云告诉本少,九皇子东方陵止来了涿郡,本少又怎能知道,武林大会也是你一手策划,以九洛图为尔,引天下豪杰前来,里面势必也会拥有九洛图之人。” “你算准东方陵止不得到南朝国库誓不罢休。一个抛砖引玉,令东方陵止把武林盟主柯孜墨的府邸移为平地,将数百位武林高手同时囚禁,令江湖中人将所有的矛头全部都转移到东方陵止的身上,让他成为众失之的。到时,你便将他们救出,再令他们对你感激涕零。” “再且,关于南朝国库之事,若他不上报朝廷,那么便有谋反篡位之嫌,皇帝自然不会视而不见,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此,简直就是一举三得,我说的对不对?” “宋少果然聪明。”东方陵顷往各自瓷杯中倒了杯茶,平静脸色未起一丝波澜。 宋楚冷哼一声,“世人真是愚笨,全都被你这张假仁假义的脸皮所迷惑,而本少同你相比,自问光明磊落不少,本少却偏偏落得一个邪少的名,而你却被万人捧于手心。” 东方陵顷忽地一笑,一双黑如濯石的眸子直直看着宋楚,“世人往往追求他们所认为对的东西,不论过程如何,只要他们欢喜又有何不可。” 宋楚手中折扇轻摇,下巴一扬凤眸睨着他,“说起来真不幸,本少与你都对彼此太过于了解,本少身上的九洛图锦帛你无法得到,而你身上的九洛图本少也无法得到。” 东方陵顷颔首,“可惜九洛图缺一不可。”他看着她,淡雅一笑,“所以,宋兄来此番前来,是同意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宋楚手中折扇一收,“不论皇朝国库究竟谁能得到。” 东方陵顷微笑,“先找出来在说。” 宋楚眉眼一挑,“三份九洛图锦帛已经出现了,还有一份呢?” 东方陵顷眼波动了动,轻道,“在一位故人身上。” 宋楚璀然一笑,“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 两人弯了弯唇角,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伸手相握。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转眼之间,两人又瞬间分开,速度一气呵成。 一人用扇子慢不经心拂了拂掌心,生怕沾上晦气。 一人优雅的从怀中掏出一张锦帕状似无意的在掌心擦了擦,唯恐弄脏自己。 两人见对方手中动作,眸光各自一沉。 “不过……”宋楚话锋一转,轻飘飘一句,“本少从不委屈自己,有仇当场即报。想到那深海之游,同数千只魦鱼竞赛,惊喜有余,过程实在是令人难忘。” 东方陵顷微颔了首,“人已经寻出,不知宋少意下如何?” 宋楚嫣然一笑,笑里藏刀,“像本少这般秉性纯良之人,定然不会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 “此言有理,听闻这九皇子近日专于佛道。”东方陵顷好心提醒。 宋楚摇头感叹,“带发修行对佛祖不敬。” 东方陵顷点头附和,“所幸,剃发也不难。还听闻怡红院的红牌娇媚动人,他喜欢的紧。” 宋楚深感痛心,“自古以来有多少男人整日沉溺酒色,奢糜腐化,是该正正这不良之风。” 东方陵顷望了一眼她。 宋楚只得道,“本少除外。” 东方陵顷唇角勾起一道弧度,“正好,他今晚待在城南别院。” 宋楚眉心一拢,“若是单单去,他没有防备,岂不太过无趣?” 东方陵顷不缓不慢道,“这不用担心,他身边的死士少说也有数百名。” 宋楚手中折扇一收,勾唇一笑,“你想借本少的手来帮你铲除劲敌,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是互惠互利。”东方陵顷笑得一派温文儒雅。 老狐狸。 宋楚腹中暗自鄙夷了一下。 *** 夜色漆黑,静谧的街道上,屋檐之上有两道身影似鬼魅般往城南掠去,身著白衣,夜色的缘故令两人更加显见,只不过速度太快,仿如两缕白烟似的,无声无息的轻飘飘飞过,就像是人眼花缭乱之中产生的错觉。 转眼间便飘至一间别院。 院内,端庄森严,来来回回的守卫正严密巡查,生怕错过任何轻微的细节,脚步轻缓有力,动作出奇的一致,显然受过极高的训练。 东方陵顷与宋楚相互望了一眼,各自点点头,足尖轻掂已越过屋檐,掠过花园,往灯火阑珊的地方飞去,直到听到一间屋传出鞭子挥打声与花瓶摔地的声音,才顿住脚步,这屋子四周并未有任何走动巡查的护卫,想来里面的人自负的紧,不去猜想也知道是谁,两人瞬间飞上屋檐。 屋内有一名女子怒声道,“没想到你这么卑鄙,识相的快放我出去,不然别怪我放火把这里通通给烧了。” 东方陵顷与宋楚从屋檐上方拿开几片红瓦,耀眼的光线从里透出,低眼望去,屋内一位红衣女子手执长鞭,正凶巴巴的瞪着面前男人。 俩人正是凌飞飞与九皇子东方陵止。 东方陵止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烧吧,把这里通通都烧好了,只要美人儿喜欢,别说是座小小的府邸,就连这整个涿郡烧了也没关系。”他目光在凌飞飞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邪邪一笑,“现在你是脱呢,还是本皇子亲自动手?” “像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今日我便好好教训你,”凌飞飞手中长鞭在空中凌厉一挥,带着劲风掠过的声音,直直往东方陵止身上打去。奈何实力实在是过于悬殊,东方陵止眸光凌厉,伸手顺势抓住长鞭,用力往他所在地一拖,凌飞飞一个骤不及防,便摔入到了东方陵止的怀中。 她奋力挣扎,却被东方陵顷的大手揽得死紧。 东方陵止忽压低身形在她身上嗅了嗅,一脸痴迷,“美人儿,你可真香啊!” “下流。”凌飞飞气的怒不可遏。 “的确是有够下流的。”宋楚深瞳落在身旁东方陵顷的脸上,忽地轻声笑起来,“哎呀呀!纳兰兄,看来你准备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 下方凌飞飞见挣脱不开,咬牙一脚往后方东方陵止的双脚踹去。东方陵顷左脚一勾制住她的腿,眼中杀意顿现,“本皇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我的床?” 他脸凑近凌飞飞的脸颊上想一亲芳译,凌飞飞顿时吓得大惊之色。 只听屋顶“哐当”地一声有红瓦掉地,屋檐上方有男人低骂了一声,“卑鄙。”接着有掌风打斗的声音,白衣潋滟,一个男人从屋檐上端跌落下来,衣袂飞扬,他迅速抬手往地下打出一掌,“砰”地一声,借力一跃才站直了身体。 **** 求鲜花~求钻石~求月票~求收藏,各种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她甚至只看到他仅呼吸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同时手中数枚暗器迅速朝屋顶打出,只听见“嗖”地一声有暗器飞掠来,宋楚暗叫不好,旋身险险躲开,夜色之下眼角余光之处突触及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著一身黑行衣,在花园处几个纵身已消失了黑夜之中,宋楚眸光一凝,运提轻功追了上去。 东方陵顷蹙眉,以宋楚瑕疵必报的本性,这么不声息地走了实在不合情理,他刚欲追上想一探究竟,便听到身后男人骤然出声,满透着阴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的府邸。” *** 夜黑风高,花园之内前后两道身影疾行飞掠过,身手敏捷,来往巡查的护卫数十人之多愣是没发现过。 这府邸面积极大,屋舍拐角数不甚数,再加上先前隔开一段距离,当宋楚追到一片荒院之时,那黑衣蒙面之人已彻底不见了身影。 能在她手中逃脱的,这世界上的人却也在少数。 宋楚微微眯了眸子,目光在各间屋子左右寻望了一眼,最后落在左边一间半掩门的空房内,她刚欲抬步走近,身后突有暗影掠来。 宋楚眸光微沉,身形一动,反身一个擒拿手快速抓住来人手腕往旁一掰,动作又狠又绝,快如闪电,只听“咔嚓”一声清脆,骨头断裂的声音。 来人闷哼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扯下面巾,一张剑目眉星的脸霎时出现,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苍白着脸道,“主子,是我。” 宋楚面上一怔,松开手,便听到有人高喊:“什么人……”,夜色之下,两名侍卫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她蹙眉,折扇一挥数枚银针“咻“地一声飞出,那两名侍卫还未反映,顷刻断了气。 “先出去。”宋楚折扇一收,足尖轻掂已飞上屋檐,男人随后跟上,稍瞬,两人已飞身出府,直至飞到街道一处人迹罕见的小巷子才顿住脚步。 “少帅,原来你也在这里。”男人面露欣喜。宋楚面色平淡,反身,伸手抬起他那断裂的胳膊用力一掰,将那错位的骨头接回原位,“咔嚓“地一响,男人又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宋楚将手臂放下,漠声道,“这次算你幸运,下次不要在我身后出现,不然我不敢保证断的还是手。茶” 男人恭敬道,“是,少帅。” 宋楚继续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答道,“属下是追随西岂的晗月公主来的。” 宋楚淡淡瞥了他一眼,“可查出了什么?” 男人望了一眼她,微微蹙眉,“属下怀疑当年那件事与西岂无关。“ “无关?“宋楚目光转寒。 “不错,当年林贵妃全家株死之后,所以线索被人割断,而林贵妃与西岂的人素有来往,所以西岂顺理成章成了我们怀疑的对象。在我潜伏西岂的十年之间,越往下查下去,便发现事情的真相远不是那么简单,除了西岂以外,当年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 宋楚凝着他,“可有眉目?” “嗯。”男人点了点头,“属下近日查到一个叫卫舜君的男人,我怀疑就是他当年在楚皇后的身上下了蛊,他虽为西岂之人,却与东萧关系密切,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在楚皇后死后的第二天,去过林贵妃父亲林煜的府邸,属下派人查了许久,终于在前不久查到他的踪迹,原来他一直潜伏在皇朝。此人心思缜密,精通玄术,善于易容,属下刚才无意之中见到了他,所以便追了过去,没想到遇到了你。” 精通玄术? 宋楚眉心微拢,有声音突允响起,“啊哲,是你吗?” 因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是谁,墙壁上,只有一条长长的纤影越靠越近。黑暗中宋楚眸光骤然一沉,那女子话音未落,她掌风已动,未做一丝犹豫,男人脸色大变,风驰电掣间迅速抓住宋楚胳膊试图阻止,宋楚凤眸深深望了眼他,略沉思,身影一晃,风过衣袂,人已无踪。 暗中,一名清秀高雅的女子走了出来,疑惑道,“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 “公主,大概是您听错了。属下一直都是一个人。”苏哲恭敬道,“不知公主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晗月眉头深凝,有少许忧虑,“听闻此次参加武林大会的英雄豪杰都消失了,我有点担心萧哥哥,所以想出来看看,对了,你探听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没有。”苏哲摇了摇头,望了望天色,继而道,“公主,萧世子武功高强,聪明绝顶定然不会出事,现下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回去,所有之事待明日在说?” “也只能这样了,走吧。”晗月转身抬步离去,苏哲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隐藏在暗处的身影,随后跟上。 暗处,宋楚缓慢地走出身来,眸光微凝,“卫舜君。”她手中折扇微微一握,紧攥住五指因为太用力,指节露出森森白色。 *** 城南别院内。 “真是麻烦呀!”东方陵顷丝毫不以为意,他不徐不疾地收回视线,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缓缓倾身,看了一眼的东方陵止,因他此时易了容的缘故,所以东方陵止并未将他认出。 白衣胜雪,黑发飘飘。 他温和一笑,“竟然已经闯了,不如我给你俩个选择,其一自断经脉,让我们走,其二,我只给你第一个选择。” “找死。”东方陵止瞳孔一缩,额头青筋暴起,推开凌飞飞,一掌挥出,风声呼啸而过,所携的威势直接震退凌飞飞数米,却见眼前那抹淡雅如风的白色身影,前一刻还在待在原地,后一瞬便来到了他的身后,低低叹息了一声,“速度慢了不止一步。” 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东方陵止紧抿起唇,眸子闪过一抹阴狠。 羞辱…… 这是***裸的羞辱…… 东方陵顷顿了顿,还添上一句,“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在羞辱你。” 东方陵止那双邪肆的眸子顷刻燃起怒焰,如地狱冰潭,杀机顿起,就在他身形方起未起的瞬间,身后那道白色的身影如电射而出,迅捷无比地闪到他面前点住了他的穴道。 仅用了一招完胜。 “你……”凌飞飞一瞬不瞬盯着他好一会儿,其声恍惚。 天……这世界怎么会有速度如此之快,武功如此之高的人?她甚至只看到他仅呼吸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个混蛋给制服了…… 若是跟她月哥哥比起来……恐怕……不……还是她家月哥哥武功厉害,凌飞飞点了点头,似乎努力在证实自己的猜想。 东方陵顷转头优雅似仙淡笑,“凌姑娘放心,我并无恶意。” “你认识我?”凌飞飞有一丝懵懂,她怎么不记得见过此人? “之前见过面。”东方陵顷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如玉,“凌姑娘,要跟在下离开这里吗?” “那是自然。”凌飞飞一副理所当然。她是被骗进来了,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东方陵顷颔首,“那我们走吧!” “嗯。”凌飞飞点头。 东方陵顷望了眼东方陵止,淡漠抬手,在东方陵止的身上连点了几处穴道,这才转身离去。“活该。”凌飞飞做了个鬼脸,急忙跟了上去。 东方陵止面色惊变,胸膛气血翻涌,撕裂的血管带来无尽漫身席卷的痛苦,唇角已有丝丝血迹溢出。 他狠狠地瞪着那离去的白衣身影,他既然敢毁了他的经脉,既然敢…… 本皇子跟你势不两立。 **** 万籁俱寂,四处安宁静谧,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 一袭白衣的男子坐在屋顶上,仰望天空,他提起酒壶,饮了一口,辛辣入喉,仿佛中似乎看到那日烈阳高照,身著红衣的面容精致的妇人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头破血淋,却仍不失高贵雍容的模样,“记住,不论遇到什么,我宋家的女儿从不会哭。” 宋楚唇淡淡勾了勾,她提起酒壶,忽然一阵衣袂纷飞声响起,她神色微动,却并无反应,仰脖欲再饮上一口,手中陡然一轻,酒壶已被人夺走。 宋楚眼梢轻抬,望向一袭蔚蓝色衣的俊朗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笑靥:“来的正好,过来陪我喝酒。” 白陌泯没有回答,沉默地凝了她片刻,微微一笑,一手撩开袍角,往她身旁坐下,拿起酒壶饮了一口,道,“这酒醇馥幽郁,香气浓烈,喝起来本该欢喜才是,不知为何却莫名喝出了一股忧愁之味。” “是吗?”宋楚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又饮了一口,抬眸看向黑漆漆的远处,“我却觉得喝了它畅快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这两人你倒底喜欢谁? “是吗?”宋楚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又饮了一口,抬眸看向黑漆漆的远处,“我却觉得喝了它畅快不已。” “阿楚有心事?”白陌泯转眸凝向她,此时天空的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陷入了漆黑,那张倾城的脸完全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宋楚握壶的手微微一滞,淡声道,“我能有何心事?只不过睡不着所以想出来透透气,你呢?” 白陌泯深深望了她一眼,附而收回视线,望向夜空,唇角漾出一个笑容,“我在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悦” “嗯?”宋楚面上终于有了丝丝变化,她眉眼一挑,旋即唇角一勾,略带狭促道,“是啊!你今天还咬了我一口。” 此时乌云散去,月亮渐渐露了出来,泛出一片银白色的月光。白陌泯嘴角克制不住的扬起,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翼,宠溺道,“你呀!谁叫你老想着去调戏人?”他的手顺势抚上她的唇角伤疤,温柔中带有一丝懊恼,“还疼吗?” “嗯”宋楚点了点头,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朝他怀里蹭了蹭,幽幽道,“很疼很疼,若是有人愿意让我亲上一口,没准就不会疼了。” “呵呵……”白陌泯手臂收紧,将她拢进怀中,轻柔嗓音带著浅浅的笑意,仿佛一阵风,撩动了心底最深的柔软,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傻瓜,我人不是你的吗?搀” 宋楚怔了一怔,抬起头望过去,入目便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纤手被一只大手紧握住,按住他的胸口,静默了半响,他才道,“阿楚,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跟着它走,你呢?你也在跟随着自己的心走吗?” 宋楚眸光微闪。 他继续道,“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分享你的喜怒哀乐,而不是将我拒之门外。” 连他也看出来了吗? 宋楚身体一僵,淡淡地将手抽回。 她的人生从来只有地狱与深渊,她已经习惯于黑暗中绝地生存,独自一人。而他……于是她而言是恩人,是黑暗中那一抹迷失的光明,是她一辈子都想要靠去的温暖,是他,给了她活着的希望。所以她才忍不住想要寻到他,接近他,可是……她本就是无心之人。 面具之下喜怒哀乐从不属于她,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她是否还有心,又怎么确定他能走入她心底。 就连他……亦记不得她。 她拿起酒壶饮了一口酒,淡声道,“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 白陌泯道,“好。” 宋楚眼神飘渺,抬眸望向远处,开口道,“从前有一名女子,她是门阀千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二十岁的时候,她偷瞒着家人外出游玩,遇上了劫匪,幸得出现一名男子救了她。两人一见钟情,然而男子当时的家世却并不好,女子非但不嫌弃,还一心一念欲嫁给他,最后不顾众人反对,两人结为夫妇。” “那名女子原以为得到了世间上最幸福的婚姻,最真挚的情感,成亲之后,更是全身心的对待她的夫君,直到三年之后,女子的父亲去世,众人劝女子继承家产,而女子却将全部家产全权交由她的夫君处理。” “他的丈夫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与金钱之后,便不在对那名女子百般呵护,女子想叫他多陪陪她,而他总是以事物繁忙为借口推三阻四,甚至当他知道女子怀孕之时,还纳了一名妾进府。女子心善,一心只觉得他的夫君站于高处,往往有不得已的苦衷,心底虽难受,也黯然忍受。” “可是,她的容忍与退让却助了那名妾氏的气焰,几次三番加害她不成,便欲毒害那女子腹中的胎儿,女子盛怒之下,将那名妾氏关入了府里的地牢,他的夫君不问缘由便打了她一个耳光,女子心气郁结,此时正逢临盆之日,导致有早产之象,她身边的丫鬟找了周围所有有名的大夫保住她腹中的孩子。而那名妾氏被关入地牢生了重病,男人不顾女子性命垂危,将所有好的大夫全部派去妾氏身旁,只余下两名年纪尚轻的大夫接生。” “老天长眼,那女子平安无事的生下了一个男孩,可是男人连看也未看孩子一眼,便以善妒的罪名将女子送往较为偏僻的木屋居住,女子对男人心灰意冷,也不哭不闹,一心只想带着孩子远离那是非之地。” “那年冬天,丫鬟见女子失宠,但忌惮女子显赫的家世,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想尽办法刁难女子,冬天不加火炭,吃的是剩饭剩菜,不给棉衣,因孩子年龄小,女子也只能为了孩子委曲求全。终于到了孩子三岁那一年,因孩子生下来受了寒气,自幼体弱多病,那一次他高烧不退,女子抱着他跪在男人的屋前苦苦哀求一天一夜,而男人却与新纳的妾氏在屋内共赴巫云,最终却换来男人一句:死了就死了,若是一点小病痛都挨不下去,活着有什么用?” 最后,女子为了孩子,挟持了男人,男人不得已派人救了孩子,却也因此被男人砍断了一条手臂,后来,女子疯了,他三岁的儿子亲眼看着她的生母被她生父逼下了高楼。” 白陌泯蹙了蹙眉,“那孩子怎么样?” 宋楚眼神带着丝丝冷意,“那孩子则被赶出了家门。一个三岁的孩子,无依无靠,凡事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他都不放过,饿了的时候吃别人丢弃的馒头,剩饭,馊饭,去荒山野岭逛破庙,逛坟墓,拿祭拜死人的食物,躺过乱葬岗,饿的慌就去偷人家东西,最后被打得半死,因为他年龄太小了,还经常被周遭的乞丐欺负,有时实在是饿的没办法,他便吃树皮,草根……生鱼,只要能下肚的,他都不放过,冬天,他就去堆满垃圾的地方去翻人家丢弃的衣服,鞋也是破烂了几个大洞,所以他的脚经常冻得发青发紫到处都是伤。”说到一半,宋楚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拿过那酒壶又饮了一口。 白陌泯问道,“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宋楚面色平淡,说的云淡风轻,“得了一场重病,死在了冰天雪地之中。”她慵懒的躺在红瓦上,静静的看着夜中星空,微微出神。 白陌泯凝了她一会儿,也跟着躺在了她的身旁,没有丝毫言语,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而那双手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凉,冰凉的毫无温度。 宋楚掩下眼中的情绪,淡声道,“今晚的星空真美。” 白陌泯随着她的视线望去,温柔一笑,“我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星空。” 宋楚没有搭话,隔了片刻,才道,“不知道这种快意人生,无拘无束的生活还能过多久。” 白陌泯撇头望向她,“只要你愿意,我愿意陪你看一辈子的星空。” 大掌的温度如同滚烫的烙铁一般裹在她的手背上, “一辈子啊……那可是很久很久。”宋楚低喃了一句,突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他亦是这般握住她,轻勾了唇,“本少从不信任何人,今日我便信你。” 一句话,承诺万金。 “怎么不走了?”走廊处凌飞飞突顿住脚步,回首望向身后白衣胜雪迎风而立的男人,他的目光直直望向不远处屋檐,逆光之中,看不出喜怒。 凌飞飞心底疑惑,循着视线望去,便瞧见月色下二道俊美无俦的身影躺在屋顶赏月,相互依偎在一起,真是万分和谐。 凌飞飞越看越觉得那俩人有些熟悉,似想到了什么,她惊愕地睁大眼睛,“咦”了一声,道,“这不是宋楚吗?” 东方陵顷没有吭声,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仿如无关紧要之事般,抬步离去。 停也是他,走也是他,凌飞飞不明所以,正疑惑间,却听东方陵顷淡声道,“紫苏,替凌姑娘安排一间上房。” “是,公子。”隐藏在暗处的紫苏霎时现出身来,轻应了一声。 远处有人低低一笑,心情似乎很是愉悦,“我道是谁,原来是凌姑娘啊!我就说嘛,本少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谁人见了不为之心动,又怎会比司空月差,看来,你是发现了本少的好,回心转意了对吗?” 屋檐之上宋楚飞身而下,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她手中折扇轻摇,面上微带笑容,那笑容中又仿佛带了几分慵懒的风流,却并未给人有任何轻薄之感。 “哼,才没有呢!我只爱我家月哥哥一人,哪像你……”三心二意。话到一半,凌飞飞却又停了下来,她怪异地望了眼宋楚,视线又落在白陌泯的身上。 她往宋楚身边凑了凑,将她拉至一旁,低声道,“上次我还见你与纳兰白睡在一个房间,这次你又搂着别人,这两人你倒底喜欢谁?” 东方陵顷的脚步突地一顿,白陌泯抬头望她,宋楚手中折扇一滞,见凌飞飞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她,极为八卦的模样,她唇角一斜,勾起一抹微弧,眼神划过一丝玩味,“你想知道?” 凌飞飞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宋楚凑近她的耳畔,“本少只喜欢你。” “流氓。”凌飞飞冷哼一声,推开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我自问世上所有的事皆可在我掌控之中 宋楚凑近她的耳畔,“本少只喜欢你。” “流氓。”凌飞飞冷哼一声,推开了她。她实在不懂,这宋楚虽然皮囊不错,武功很高,但花言巧语,生性风流,不论对方是男是女老没个正形,阴险狡诈,还时不时暗算别人几下,为什么却偏偏有这么多人喜欢她? 她搞不懂。 实在是搞不懂。 东方陵顷怔了怔,无奈摇了摇头,抬步离去。 “唉,可惜。”宋楚摇着头,见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打趣道,“怪不得人家都说,爱的最深的,往往就是那个伤的你最深的人,想来凌姑娘也定是如此,不然,凌姑娘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呢?搀” 凌飞飞瞪她,语气中满是自毫,“她人是她人,我是我,况且,月哥哥又岂是跟世上一般的男子可以比较的?” 宋楚低低一笑,手中折扇翩然轻摇。 白陌泯慢步走至宋楚身边,温和笑道,“凌姑娘别介意,阿楚是在跟你开玩笑。” 凌飞飞当然知道啊! 不然,她哪会那么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 白陌泯见她独自一人,又开口道,“对了,司空兄呢?为何只有你一人?” 凌飞飞眼神瞬间黯淡无光,“那天月哥哥要去与鲁妙子比武,俩人本来约好第二天在城外的山顶上见面,我与月哥哥在去的路上,无意中瞧见有一群黑衣人绑了位姑娘,我们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在打斗的途中,月哥哥与那位姑娘一起掉入了悬崖。我在悬崖底下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却遇到了那个杀千刀的九皇子。他说月哥哥受伤了,在他那里静养,月哥哥知道我放心不下他,于是便请他来岸底找我,我一时糊涂,就跟了过去,没想到他是在骗我,幸好最后纳兰公子救了我。” 宋楚合起玉扇,“司空月一向不多管闲事,救人可真是难得。” “是我缠着月哥哥去救她的。”凌飞飞垂下了头,眼圈已微微泛红,“都怪我,若不是我多管闲事,月哥哥也不会失足跌落悬崖。” 白陌泯安慰道,“好了,凌姑娘你也别太担心,以司空兄的功力,定然不会有事。倘若他回来之时,你却病倒了,岂不平添让他担忧。天色已晚,不如你先去休息,待明日天亮我派人去帮忙寻找一下。” 凌飞飞犹豫了会,道,“那好,若有什么消息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白陌泯微笑点了点头,凌飞飞这才尾随着紫苏离去。 待人走远,宋楚倾身望向身旁的男人,眼中秋波盈盈,将扇半掩于面,妩媚风情的一笑,道:“小陌陌,我困了。” 白陌泯宠溺望了她一眼,“那我送你回去休息。”他上前,大手揽住她腰,将宋楚打横抱起,动作温柔,抬步往她屋子的方向走去。 简直是一点就通。 温柔体贴全不在话下。 宋楚极为满意的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躺,将头深深埋入他的怀中,闭眸道,“明日,辰时的时候记得叫我。” 白陌泯垂眸盯着她的娇颜,笑道,“好。” 回到房间,白陌泯将宋楚放入床榻,望着那熟睡绝美的容颜,他唇边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清隽的眉眼带上和熙的暖意,他俯身,轻轻在宋楚的额上落了一个晚安吻,刚欲起身,忽然手腕一重,是宋楚突然抓了她的手,将他往床上一带,他身体一个骤不及防,脸差点就扑了到宋楚的脸上。 近几厘米的距离,眼对着眼,鼻子对着鼻子,唇对着唇,彼此炙热的呼吸相互交错,白陌泯心头一荡,心跳多跳了两拍。 宋楚眸也未睁,只是淡声道,“今晚陪我。” 白陌泯眼中泛起波光粼粼,他视线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心中不由一紧。宋楚见他无丝毫反映,睁眼,白陌泯正好收回视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带着丝丝宠溺,道,“好。” 宋楚淡淡一笑,将身体挪进去几分,白陌泯顺势躺下,为免过于拥挤,宋楚刚欲将身子在挪进去几分,多留些空间出来给他,白陌泯大手一揽,宋楚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白陌泯的怀中。 “这样很好。”白陌泯淡声道。 宋楚一脸严肃,“本少好歹也是众多深闺小姐的梦中情人,这样小鸟依人被你揽在怀中好没魄力。” 白陌泯忽然轻轻笑,他侧身望向宋楚,伸手在她的鼻翼上温柔的刮了刮,“那你想怎样?” 宋楚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勾了勾嘴角,“本少自然是想男人一点。” 白陌泯沉寂了几秒,才道,“刚才是挺男人的,不然又怎么会在把我拽到床上来?” “你不愿意?”宋楚挑眉,“倘若你是喜欢那种温柔的女子……” “傻瓜。”白陌泯将她话截断,很是认真道,“这世上就只有一个阿楚,既便有在多很好的人,在我眼里也不及阿楚的万分之一,因为怎么爱你,我都不嫌够。” 宋楚心底一股异样的感觉划过,她未来得及细探,已消失的无踪,唇角笑意流溢,“看来,我的前辈把你调教的很好啊!” 白陌泯状似很认真的沉思一番,“阿楚在吃醋?” 宋楚假意洋怒,“本少吃自己喜欢的人醋,很过分?”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我喜欢阿楚吃醋!”白陌泯将宋楚整个人埋入到他怀中,温温柔柔地笑道,“这辈子我只爱过一个人,也只会爱一个人,那人便是阿楚。” 宋楚唇角挑起一丝笑意,“一辈子啊?你的愿望就这么少?” “呵呵。”白陌泯将她揽得很紧很紧,“我从不信来世,对于来世来说,那太遥远。若是有朝一日经过奈河桥,我也一定不会饮下那孟婆汤。” 宋楚心中一颤。 白陌泯唤了一声,“阿楚。” “嗯。”宋楚应了一声。 白陌泯又唤了一声,“阿楚。” “嗯。”宋楚又应了一声。 白陌泯再次唤了一声,“阿楚。” 宋楚很是无奈,“我在。” 白陌泯将宋楚的手放入胸膛,声音异常温柔,“阿楚,你可知道我很庆幸在对的时间遇到了你。从今往后,我不要你在孤身一人,有我在,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闹,无需那么坚强,不然,有我何用?我喜欢你依赖我,你办不到的事我办,你办的到的事也有我来办,你只要安安静静,就像现在这样,待在我身边可好?” 宋楚心底划过一丝柔软,说不感动完全是骗人的。 她颔首,“本少自然乐意。” 白陌泯漾起温和的浅笑,道,“睡觉吧。” “嗯。”宋楚点了点头。 这一夜,秋风娇羞了月亮,两人睡得异常香甜。 **** 麒麟山庄位于城西,四处环山抱水,风景优美,因晨曦的缘故叶枝上还挂着雨露,微风轻轻吹拂着,飘散着淡淡的清香,闻着令为之心旷神怡。 “公子,早点已经准备好了。”阁楼之上,流苏望着那倚望而立的白色身影,小声提醒了一句。 男人许久未语,一袭白衣风华绝代,仿如遗世独立与世隔绝一般,单单是一个背影就能引起无限遐想。直到久到流苏以为他不会在说话之时,他才徐徐开口,“我自问世上所有的事皆可在我掌控之中,竟没想到有些人他也可以成为你计划之外的变故。” 流苏微微疑惑,他家公子站在这里一宿,便是在思考这件事情? 只是……他口中的这个‘他’又是谁? 东方陵顷淡声道,“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流苏答道,“已经吩咐下去,待公子事成之后,便会派人将武林大会一干人等全部救出。”她语音还未落,突地,紫苏急忙来报,“禀公子,司空月带了王妃前来,现在正在大堂内。” 莫春宛。 东方陵顷神色一凝,反身,衣袖轻荡,抬步离去。 大堂内,里面安静的就连一根针落地都清晰可辨。正上方中央,一位病弱苍白的女子正虚弱的坐在软椅上,而旁边宋楚正在伸手把脉。 凌飞飞问道,“怎么样了?” 宋楚眸中冷意一闪而逝,她慢条斯理的放下手腕,许久,才开口道,“是曼罗。” 司空月抬手轻拿起旁边盛茶的盏杯低头轻抿了一口,才道,“果然是那种毒。” 凌飞飞疑惑道,“曼罗?听名字也不怎么样啊,这毒很厉害吗?” “曼罗,又称曼莎珠罗,是前朝南朝始祁帝为了她至爱培育了二十年才产出来的花,普天之下共一株。此花极美,共七朵花瓣,每朵花瓣皆有不同的颜色,根叶本相连,若是单单少了其中任何一样,皆会成为最毒的毒药,它的毒不在于生死,而在于服下之人,一但动情,不论是亲情,友情,爱情,每日将会万虫咬心,即便遁入空门,一年之后也将筋脉自断而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幻境之城 白陌泯面色极淡,缓缓开口,只是他未曾想到曼莎珠罗早已被始祁帝放入冰棺之中,它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与他一同想不通的还有宋楚。 此人不是秋月,宋楚几乎可以肯定。 若是秋月,见到她又怎会这么若无其事,就仿佛在见一位陌生人。 若不是秋月,那又是谁悦? 莫春宛吗?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被截杀,更甚,还中了曼莎珠罗这类罕见的毒搀? 宋楚微微抿了唇,脑海中总感觉忽略掉了什么,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正当她努力想要回想之时,突肩膀一沉,她瞬间清醒,徐徐转眸,白陌泯一脸关切道,“阿楚,怎么了?” 温柔泛起,她唇角漾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当初她助莫春宛离开,所幸,她当时带了面具,莫春宛并未认出她。 九洛图已寻齐,离王府已没有待下去的必要,如今莫春宛已经回来,那么她也乐意顺水推舟,届时叫秋月寻个机会离去,倒省下了一堆麻烦。 “呵呵……”司空月妖孽一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道,“这始祁帝倒也是一位痴情种子,为了当时被全天下称为祸水的秦妃,不顾众臣反对立她为后,还特意花了近二十年载种了此花,花叶相连,不离不弃,就表示钟爱一生,相爱到老。倘若有一方先离开了,那么将会成为蚀骨痛心的毒药,只可惜那位秦妃在嫁于始祁帝不到二年便已香消玉殒。” “秦妃?”凌飞飞语声略略抬高,兴致勃勃,满脸八卦,“我曾在野史书上看到过,祁帝至爱,常捧于掌心,其中还写着一句话,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这秦妃好像喜欢的是当时的一个将军,是始祁帝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把她留在身边,只不过野史中很多人物是虚构的,我没当真,原来是真的啊?” 司空月目光睇向她,风情万种的挑了挑眸,魅惑道,“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始祁帝临死之前命人将所有有关秦妃的东西毁尽,不许有人透露一个字,所以这事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人淡忘下去。” 凌飞飞微微颔首,“怪不得我没听说过。” 宋楚唇角一勾,折扇一摇,风度翩翩,“说起野史,本少这里到有许多私家珍藏版,不知凌姑娘有不有兴趣?” 凌飞飞喜出望外,“真的吗?” “嗯。”宋楚绽开一个邪魅的笑容,望了一眼司空月,故意将话拉的长长,“说起来司空兄之前还看过呢!” “噗……”司空月彼时正是饮茶,听宋楚防不迭的一句,一个不甚,被水一呛,全部喷了出来。 野史? 的确是野史。 野史秘闻,风月必备,不能记入史册,又怎能不算野史。 “咳咳……”被水呛的脸颊泛红,他猛咳了两声,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用力捶了捶胸膛,还未缓过神来,便听见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满是惊喜,“月哥哥也看过?我要看,我要看。” “不准。”司空月怒声制止。 野史秘闻他可是看过的,里面的场景一个比一个火爆。 他们几个大男人看了便罢了。 交给她岂不误人子弟? “为什么?”凌飞飞疑惑,“月哥哥看了,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看。” 司空月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楚,宋楚唇角微微一勾,眨了眨眼,表情很是无辜。他一声冷哼,待气色恢复,丹凤眼斜斜一挑,语气轻松自然,“不准就不准,因为,我讨厌别人碰我碰过的东西。” 凌飞飞一怔,撇了撇嘴有些委屈。 白陌泯目光柔和,带着满满的宠溺,一只手抚上宋楚的发梢,将她头上跌落的一丝碎发别于耳后,轻道,“什么书,竟然令你们这么宝贵?” 宋楚扇子一滞,面上有少许古怪,与司空月对视,两人心神意会,异口同声,“养生书。” 此时屋外,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入目便是屋内白陌泯正伸手为宋楚撩发,两人举止亲昵,其乐融融。 他眸光轻凝,黑瞳幽邃,就像是暗藏汹涌的深潭,平静又蕴藏着风雨,屋外丝丝凉风拂过,吹动那一头墨丝微微徜徉,冷冽湛人。 宋楚眼梢一掠,便瞧见东方陵顷屹立在风中,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黑如濯石的凤眸里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白陌泯的手上,也没有说话,直到白陌泯温和道,“纳兰兄,你来了?” 他才轻轻应了一声,漠然的收回视线,抬步踏入。 宋楚眼波一动,对东方陵顷此举,显然有些意外。 因为刚刚那一瞬,虽然很快闪过,但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杀意。 坐在软椅上的女子见到东方陵顷面部有一刹那震惊,胸口微微起伏,她略有些惶恐的望着进来的男人,将头低垂,听脚步声越走越近,每走一步,一颗心如捣鼓,她一双手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没事吧?”温和低醇的声音响起,面前那抹白色的身影顿住脚步。 女子稍显局促,慌忙的摇了摇头,始终不敢抬起头。到是凌飞飞开了口,“当然有事,她中了曼莎珠罗的毒。”似想到什么,她转头望着宋楚,“难道就真的没有方法可以解毒吗?” “有。”宋楚折扇“唰”的一合。 凌飞飞眸光一亮,“有什么办法?” “曼莎珠罗的花瓣。”东方陵顷语声清淡,面沉如水。 “不错。”宋楚将折扇在手中轻轻敲和,“花叶分离虽然各自会成为毒药,但也正因如此,另一边则会成为唯一的解药。不过,听闻当初始祁帝逝世的时候,派人将此花放入了秦妃的冰棺与南朝国库同葬一处。” 司空月一双勾魂眼微挑,“也就是说,必须找齐九洛图与开启南朝国库的秘钥才有机会?” 凌飞飞愁着苦脸,“可是这九洛图与紫火灵珠消失了数十年,早已下落不明,要去哪里找啊!” 女子身体一滞,略显苍白的眉眼微抬,“大家的好意,春宛心领了。我本该是将死之人,在临死之前还……”她语声顿了一顿,深情的望了一眼东方陵顷,继而道,“已算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我实在不敢要求过多。” 东方陵顷凝着她,漆黑的眸子愈发浓郁了几分,他唇角绽出一抹笑意,慢慢道,“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有事。” 宋楚眼眸微动。 莫春宛闻言,眼圈泛红,她紧咬着下唇,一颗颗豆大滚烫的泪珠从脸颊滑过,楚楚动人,显然极为感动。 司空月红衣一拂,面上诡异,“你们认识?” “她是我妻子。”白陌泯回答的很是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在场的人除了宋楚与白陌泯,皆楞住了。 纳兰白…… 江湖中神龙不见神尾,优雅滴仙的纳兰白竟然成亲了? 司空月懒懒的往后一靠,“若是让江湖中人知道你已有妻室,不知该做何感想?” “本少自然是少了一个情敌。”宋楚把玩着手中玉扇,目光注视着东方陵顷,微微浮起一丝笑意,“佳人命在旦夕,看来,纳兰兄是时候该说出,最后一块九洛图在哪了?” 东方陵顷绝美的唇边勾起一抹微弧,“宋兄还不知道?” 宋楚挑眸。 “在我这。”一道温润的声音徐徐响起,宋楚微凝了眉心,侧身,便见白陌泯从怀中缓缓拿出一块九洛图锦帛来。 凌飞飞问道,“那还有其余三块呢?” 宋楚与东方陵顷各自将怀中的九洛图拿了出来,两人总共三块,再加上白陌泯手中那一块,便是四块。 司空月媚眼一挑,“那么说,这四块九洛图已经凑齐了。” 宋楚摇扇极是平淡的笑道,“本少到要看看这南朝的国库究竟藏在哪里!”她手中折扇“啪”地一收,动作干净利落,她拿过众人手中的绵帛,走至旁边的桌面上放下,将其拼凑起来。 阳光下绵帛绘制的画面极为精致,锦绣河山,重峦叠嶂,笔酣墨饱,刻画的出神入化,密密麻麻的之中,图中一条清晰的线路便现了出来。 司空月神色有异,“这是在……” 东方陵顷面色平淡,“幻境之城。” 白陌泯又道,“听闻这幻境之城恶人极多,皆是一些被流放十恶不赦的罪人,或是一些亡命之徒。” 凌飞飞疑惑:“为何?难道没人管吗?” 宋楚笑眯眯道,“那个地方不属于任何国家,杀人越货是常有之事,那里的人不管你什么身份,来自于哪里,只要你处于弱势,他们便会将你毁的一干二净,因为那里不需要弱者,唯有强有生存。因地势偏远,又处于沙漠之中,长年寸草不生,风暴频繁。黄昏之时只要在那沙漠之中,就会出现无数的幻影迷楼,一旦陷入进去,便会无影无踪。所以一般经过那里的军队或者商人,都是数百个人结伴而行,且身怀绝技,武艺高强之人必然要占多数,否则稍有不甚将会成为一堆白骨,说起来,本少倒也许久未去过那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这么可怕?”凌飞飞皱了皱眉头,抬眸望向宋楚。 “可怕?”宋楚手中折扇轻摇,美目微漾唇角微弯,“本少却觉得有趣的紧。”她眼眸一转,看着东方陵顷,唇角挑起一抹笑,“一个不慎,便会尸骨无存,踏错一步,便曝尸荒野。纳兰兄你说,很有趣是不是?” 东方陵顷眸光微闪,面色如常地笑笑,“的确是有趣,宋兄竟然曾经去过那里,想必对那里了解甚多,一路上有宋兄领路,天涯海角又有何处去不得?” “是吗?”宋楚别有深意的笑笑,她手中折扇“啪”地一收,“如此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吧!” 白陌泯沉吟半响,“可是开启国库密钥的紫灵珠与火灵珠还没有找到。” 东方陵顷淡淡勾了唇,“该来的它自然会来。搀” 司空月修长挺拔的身躯懒散的往后一靠,翘起一个二郎腿,望了一眼东方陵顷,又望了一眼宋楚,媚眼微挑,“此次武林大会,有多少人为了争夺九洛图头破血流,甚至众叛亲离,那些因此丧命的,若是知道这九洛图早已被你们偷龙换柱,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上跳出来呢?” 宋楚玉扇扣掌,“世人为了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遭遇挫折在所难免。”当然是死是活全凭造化。 东方陵顷很是认同,“若是懂得知足常乐,不愿乎其外,定能安享余生。”追名逐利,利欲熏心,害人害已,则咎由自取。 两人颔首,转眸,四目相对,相互一笑。 皆为对方所言表示满意。 白陌泯眸色幽深。 司空月闻言神色怪异,心底里暗叹一声,道貌岸然啊道貌岸然。这两人有时针锋暗藏,见缝插针,不彻底毁了对方誓不罢休,明明是这样的两人,逢场作戏之间,一但涉及到自己,两人又同仇敌忾,像相识多年的知己,目标一致的几乎令人发指。 “幸亏你们不是一男一女,否则可真是天造地设一对。”一样的阴险,狡诈、卑鄙、腹黑。 司空月这一语大出两人意料之外,宋楚与东方陵顷不由皆是一怔。 片刻之后,宋楚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泪水都出来了,他与东方陵顷势同水火,就恨不能杀而后快,还天作之合?能让他活着已是不幸,岂能容他时时刻刻在眼底晃荡。 待笑够之后,她凤眸轻漾,玉扇轻摇,举手投足之间洒脱自然,眼眸盈着笑,“那可真是要感谢纳兰家的列祖列宗。” 东方陵顷一脸温和真诚,“当然宋家也是功不可没。” 凌飞飞面上诡异的在宋楚与东方陵顷身上来回扫荡,若她没理解错,她们刚刚是在互相嫌弃对方吗? 白陌泯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他低垂下眉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咳咳……”咳嗽声响,东方陵顷微微蹙眉,侧身瞧见一言不发的莫春宛苍白着脸趴伏在桌面,整张脸因刻意隐忍咳嗽而涨的通红,显然她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 他款步上前,欲将她扶起,“你身体不舒服,我送你下去休息。” “不用……”莫春宛身子一颤,急急忙忙道,她眸底滑过一抹强装镇定的慌乱与诧异,只一瞬,便又很快被她掩去。 东方陵顷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 莫春宛似乎意识自己反映过激,急忙解释道,“我是说,这种小事我自已来就行,不必麻烦夫君了。” “那如何才算得上是大事?”东方陵顷白臂纤长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往怀中一带,不待莫春宛反映,伸手在她腰间一揽,拦腰抱起,莫春宛心口一颤,瞬间绷直着身体,似乎未料到东方陵顷会有此一举,她楞楞的望着东方陵顷,一时竟忘了反映。 东方陵顷低垂着眸望了她一眼,目光在扫了在场的几人,温和道,“诸位,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接着,不待众人反映,白衣轻荡,不徐不疾,抬步踏出。 宋楚眉眼微动,一副若有所思。待人走远,她这才淡淡收回视线。望了一眼站在角落处的诗竹,诗竹立刻会意,上前,从怀中掏出火石,一把将九洛图彻底烧尽。 见诗竹一举,司空月与白陌泯面上平淡无波,没有任何反映,而凌飞飞却失了声,“为什么把它烧了。” 司空月顺手拿起桌面上的杯盏,将唇趋向杯沿,轻呷了一口,“没用的东西,还留有何用?” 没用? 凌飞飞难以置信,愕然瞪大了双眼,“里面的路线复杂多变,你们……你们全部都记下来了?” 司空月媚眼一挑,“谁叫我们天赋异禀呢!这又岂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 凌飞飞顿时禁了声。 虽然她资质尚佳,但论天赋及过目不忘的本事,与他们相比,的确差了大半截。 宋楚颇有些无奈,她抬步走到门外,望了望外面的阳光,手中折扇轻摇,“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说起来,本少来了几天都还没好好逛过这涿郡。” 白陌泯似乎终于回神,他眼梢轻掠望着门庭中的宋楚,慢步走到她身旁,温柔道,“阿楚喜欢的话,我们不妨出去逛逛?” 宋楚淡淡道,“虽说如此,可是比起逛街,本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主子,马车已经备好。”惊云从旁边走廊走了过来,轻声道。 宋楚一合玉扇,朝白陌泯道,“我走了。” 她大步上前,没走几步,骤然手臂被人往后一拽,身体已被人重重扣入怀里。 白陌泯温柔道,“阿楚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宋楚一怔,旋即唇角一勾,掂起脚尖,在白陌泯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倾身在他耳畔,吐气如兰,“记得想我。” 白陌泯将她身体掰直,轻撩起她耳边的发丝,也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微微一笑,带着如旭般的暖意,“早点回来。”顿了一顿,他又笑道,“我会想你。” 宋楚这才满意抬步离去。 *** 高大险峻的山岭,满山的翠竹,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山岭中唯一的山路也长满了青苔野草,寂静的四周,有马车哒哒掠来,惊得雀鸟四处乱飞,此时已近晌午,本该消失的云烟却丝毫不减,将整个竹林笼罩令人辨不出方向,诡异非常。 “主子,前面没路了。”惊云‘吁’地一声勒紧马蝇,眼前本该笔直前进的山路却在半路突然截止,就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马车内谧静了片刻,一把玉扇轻撩起马车幔帘的一角,宋楚轻轻扫了一眼,低声一叹,她道是什么,原来是天罡五斗阵。 这裴老头几年不见,真是越发的懒散了,连个阵法都是一成不变。 远处似有马蹄声响起,宋楚眼波一动,她跳下了马车,淡声道,“跟紧我,别走丢了。” 惊云点了点头,宋楚身影一动,已飞入竹林,眼看就要消失在烟雾之中,惊云立马运提轻功跟了进去,她刚踏入竹林,宋楚的身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烟雾弥漫,四周景象模糊,除了偶尔的鸟啼声叫,她仿佛至身在一个虚无的境界,周围空荡的可怕,甚至她都不能看清自己的双手,就如同天地之间就只余她一人。 不消片刻她就觉得呼吸困难,而所在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就像要马上塌陷,多年的杀手生涯,早已锻炼她处变不惊的态度,遇到事情越要沉着冷静,惊云闭眸,聚精会神的用耳朵聆听着周围一切动静。 “此雾有毒,闭上呼吸。左三进一,踏乾门,退二右四,踏坤门……”清冷缥缈的声音徐徐传来,似隔了千万重山。 是主子。 惊云睁眼,面色巨喜,她屏住呼吸,照原话挪动,没走几步,四周景象突然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所站的地面剧烈颤抖,似大地裂开了般,数千万的官兵拿着大刀飞快朝她砍来。 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 惊云紧咬下唇,而她的手却不自觉抚上腰间的佩剑,在那群官兵离她一米之时,她手中长剑划啸,如闪电划过,就有一行人倒在了她面前。 其他的人瞬间恼羞成怒,疯狂朝她扑来,面对那蜂勇而至的人,惊云杀红了眼,下手既快又准,无数的人从她面前倒下,又有无数的人将长剑刺入她身体在狠狠拔出,温热的血液喷在她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仿如不知痛觉般,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 杀,杀,杀。 不知为了多久,最终,当她精疲力竭的倒地,眼看着有人将刀举高,朝她砍下。 竹中有人低道一声,“该死。” 转眼之间,云消雾散,四周景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眼前,满山苍翠,一座精致的府院在崇山峻岭,独立于山水泼墨之间。 惊云蓦地惊醒,她望了望双手,在望了望身体,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她松了口气,原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似想到什么,她抬眼,只见不远处的竹林上方,两位白衣男人迎风而立,墨发轻扬,正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对方,片刻之后,各自将手中的玉佩丢给对方。 ***题外话*** 此章节为过度,终于把它写出来了,卡文卡得太久了,希望大家谅解。另谢谢夏娲送的荷包,还有书友们送的鲜花,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似想到什么,她抬眼,只见不远处的竹林上方,两位白衣男人迎风而立,墨发轻扬,正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对方,片刻之后,各自将手中的玉佩丢给对方。 速度极快,夹带着劲风,两人伸手一接,皆将玉佩放入怀中。 “我还以为鬼鬼祟祟跟在本少身后,定是爱慕本少风采英姿之人,原来是纳兰兄啊!”宋楚玉扇优雅的轻摇着,眯着眼笑起来,“俗话不是说小别胜新婚,纳兰兄不好好陪着佳人,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做何?刚才若是我失手伤了纳兰兄,岂不是有愧纳兰夫人,毕竟本少可最是见不得美人伤心难过了。” “在下不才,对阵法也少有涉猎,勉强能全身而退。”东方陵顷不已为然的笑了笑,“在下来此见一位故人,想不到会在这里偶遇宋少。” 宋楚眼波一动,微微挑眸,“你认识裴老头?”心底却不由叹了口气,哎,裴老头啊裴老头,好歹你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就连前任武林盟主想同你深交都被你拒之门外,如今真是越发的不挑人了。 东方陵顷又哪里知道她心里已转了十八道弯的肠子,只是淡然一笑,“年幼之时,承蒙被指点一二。” 这指点二字……想到裴老头之前的行径, 宋楚顿时大彻大悟,“莫非他带你偷看人家洗澡了?或者他带去青楼吃霸王餐去了?” 这男人之间的志同道合,不外乎就是:权、钱、吃、喝、嫖、赌、女人,如此几项。 东方陵顷唇角隐隐一抽。 “你小子几年不见,思想还是这般龌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宫主秉着慈爱之心定然要为他们父母一探究竟,考察一下她们身体健康状况,哪次去不是光明正大?”一道不悦的声音从府院内传出,声如洪钟。 “的确是光明正大,不然人家骂的不是败类,而是禽兽了。”宋楚飘然落地,折扇轻摇,浅笑风流,空中飘散着淡淡的饭菜香,食欲顿起,话锋一转,她赞叹道,“哎呀呀!裴老头,几年不见,你的厨艺真是越发进步了。搀” 东方陵顷忍不住感叹道,“这次闻起来,终于不像是什么蛇虫鼠蚁。” 宋楚脑海中顿时想起曾经裴老头煮的马蜂夏虫汤,鸡皮疙瘩顿起,这裴老头有个异于常人的癖好,那便是特别喜欢研制食物。 这研制食物本身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但做出来吓人便不好的,还用食物摧残祖国花朵那便更是令人发指了。 想当年她不甚中毒,解毒花了整整一年,这裴老头便特地熬制了什么十全大补汤,什么西瓜炖雪参,什么马肉熬雪梨,什么葡萄炖鱿鱼,她尝过一次之后,如此人神共愤的食物就在也没尝过二次。 她身残志不残,深知若是在吃下去,没死在毒下,而死在了他做的食物之中,便冷漠拒绝。裴老头奈她不何,就叫他属下尝,第一天,死了三个人;第二天,死了十个人;第三天还未到,就吓得那群下属哭天抹泪连夜遁走。 宋楚恶寒的摇了摇头,一想到东方陵顷也被茶毒,心情顿时畅快不已。 两人抬步踏入不远处的庭院,屋内一个紫色衣袍的老头正喜滋滋的吃着饭菜,眸也未抬,冷不防一句,“住脚。” 宋楚与东方陵顷刚欲踏入屋内的脚微微一滞。 裴轻扬终于抬眸,没好气道,“你们俩怎么会来?”同时心底微微讶异,印象之中,这两人水火不容,今日竟然还一同前来,倒真是稀奇了。 宋楚抬步踏入,对于他的警告丝毫不已为然,“几年不见,本少特地过来看看你。” 东方陵顷直接漠视,踏入屋内,温文尔雅道,“刚好路过,想起裴前辈深居此地,所以过来问候一声。” 俩人不由分说直径往桌旁的空位坐下,见食物丰盛,没有什么奇奇怪怪,正时又正逢晌午。两人皆没有吃了早点出门,于是各自从桌旁拿了一双碗筷,自顾吃起饭来,完全没有丝毫客气可言。 “你们会这么好心?”裴老头冷冷一声,这两人脸皮可真够厚的。 宋楚慵懒的倒了杯酒,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这才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忍不住点头,“嗯,不错,这肉极为鲜美,本少倒从未吃过,不知是何肉?” 东方陵顷刚欲夹菜的手微微一滞,抬眸面色古怪的望向她,见宋楚嚼咽吞了下去,一副诡异。 “你小子真有眼力。”裴轻扬望了她一眼,伸手也夹起那肉放入唇中,道,“算你识货,这是我最喜爱的一道食物,刚割下来的牛睾,丸,怎么样?不赖吧!” 觉得味道不错,宋楚正欲下筷的手一顿,听得心口颤动,其声恍惚,“你说什么?” 东方陵顷一瞬不瞬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裴轻扬重复一句,“牛睾,丸啊,嘿,我说,你年纪轻轻的记忆怎么这么不好使?” 牛…… 牛睾,丸…… “呕。”宋楚脸色微微一变,顿觉体内五脏六腑恶心直涌,她扭头,朝旁狂吐了起来,吐的气喘吁吁,连胆汁也差点吐了出来。 至于吗? 裴轻扬又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味道不赖啊! “呕……”宋楚见他此举,吐得更凶了。 好一会儿,笑声才止。东方陵顷唇角轻勾起一抹弧度,抬手慢腾腾夹起一片牛睾,丸,优雅的放入宋楚的碗中,微笑道,“竟然宋少喜欢,可得多吃一点,五行缺阳,补补身体还是好的!” 宋楚骤然瞳孔一敛。 “噗……”她嘴上对着东方陵顷一喷,无数的不明物体往半空飞溅,抛出完美的弧度,东方陵顷却早有防备,身形一晃,白衣轻荡,人已在数米之外。 “我的菜,我的菜……”裴轻扬心头一痛,望着两个罪魁祸首,脸色不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快说,说完快滚。” 东方陵顷斯斯文文笑道,“裴前辈,在下一直心存疑问,当年你落入沙漠幻境,消失了三个月,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轻扬身体微僵,想也未想,“不知道。” 宋楚面色恢复少许,笑盈盈的看着他,“回答得这么利索爽快,裴老头,这可不像你。本少倒是对这沙漠幻境越发的好奇了,不仅令你远走幻境之城,还隐姓埋名深居在此。” 裴轻扬没有吭声,皱眉,许久才道,“怎么,你们要去幻境之城?” 东方陵顷一派温雅,“不错。” 裴轻扬又道,“那里风暴频繁,幻境迷阵其多,稍有不甚便会被风暴吞噬,黄沙活埋。” 宋楚抬眸看他,眸光轻漾,妖魅邪懒的笑缓缓绽开,仿如曼陀沙华,“那又如何?” 裴轻扬目光飘渺,像是透过无尽的虚空,带着久未开口的低哑,语中沧桑,痛而悲凉,“如果你们要去,我奉劝你们还是别去,那里实在是太可怕,可怕到,超出你们一切想象。”他继而起身,“好了,我困了,不送。”说完,大步离去。 身影越行越远,东方陵顷缓缓将目光收回,“看来,他是不会说了。” 宋楚从怀中掏出玉扇,微微用手敲和,“这幻境之城真是有意思的紧,连裴老头这天不怕地不怕之人竟然也会说可怕二字。” 东方陵顷抬首望望天际,“果然如料想的一样,此次看来定然凶多吉少,害怕吗?” “怕?”宋楚眼中划过一丝冷意,笑吟吟道,“本少从三岁开始,便不知怕为何物。” 东方陵顷不缓不疾道,“始祁帝死了之后,所有巫氏一族都一同消失了。” 宋楚玉扇轻摇,“宝藏却正好出现在幻境之城。” “看来,巫氏一族奉命守在了那里,为免不屑之徒走漏风声,所以在沙漠之中造就无数的幻境迷城。” “秦妃是巫氏一族选出来的圣女,她死之后,始祁帝将曼莎珠罗放入她棺柩之中,巫氏一族从不参与世间之事,也就是说,里面有族人走了出来,还拿了曼莎珠罗,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曼莎珠罗的毒会出现在这里,” “从这里出发大概需要十天的路程。” “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相视一笑,蓦地刹时飞跃而起,足尖轻掂,几个纵身已飞出庭院,秋月只见两道白色身影如闪电划出,她神色一凛,立刻运提轻功飞快跟上。 庭院之中,裴轻扬走出身来,见两道白色身影飞远,摇了摇头,又犹自转身往回走去。 他虽未踏出门,但自己所造的阵法被人动过手脚他又岂会不知?天罡五斗阵中还被布下一个阵,九杀天绝阵。落入阵法就犹如身陷万人乱杀混乱之中,直到最后精疲力竭,会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手中的刀剑亲自割下自己的头颅,过了这么多年,这两个小娃性格还如此之像,亦如当年初见一样……。 哎…… 就不知是福还是祸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男人之间,偶尔也需要适当的情趣 裴轻扬所住的深山离涿郡有一段距离,来回得需搭上半日,经过一番折腾,宋楚着实有些困乏了,所以叫惊云放缓了速度,与东方陵顷的马车拉开了一大断距离,当宋楚到了涿郡城外之时,已是日已西斜。 暮烟袅袅,城外不远处的村庄也住了数十户人家,喧闹声不断,街坊巷口飘散的饭香,还有…… 淡淡的桂花酒香…… 酒虫顿时勾起,小憩之中,宋楚蓦然睁眼,开口道,“停车。” 惊云“吁”地一声勒紧马鞭,她扭回头,只见身后幔帘被一把精致的折扇撩起,白衣一扬,回神之际,除了那随风轻扬的幔帘,里处空无一人。 宋楚下了马车,在空中轻轻嗅了嗅,双目骤亮,循着酒香望去,不远处的小酒肆,生意火爆,座无隙地,一位年约六十岁左右的老翁正在他酒肆旁边的大树下神采奕奕说书,唾沫星子横飞,众人听的是聚心会神,时不时拍手叫好。 宋楚却没什么多大的兴致,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一张空荡荡的餐桌入眼,她唇角一勾,轻摇扇,大步上前,刚准备坐下,却发现桌子的下方躲藏着四五个小孩,那群小孩做出了个嘘的姿势,用眼睛瞅了瞅不远处走动的妇人,再朝她挤眉弄眼。 宋楚顿时了然会意,冲他们点头微笑,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开,走到那几位正在高声唤喊的妇人面前,告诉她们,那群孩子藏身之处。 那几个妇人怒气冲冲,纷纷上前将桌底下藏身的顽童揪出,只听一片哇哇乱叫,宋楚唇角微勾,不缓不疾的拂了拂衣摆,大步上前,惊云立刻将那板凳擦干净,待她擦干净,宋楚走近,这才缓缓坐下。 “店家,将你们这里上好的酒端出来。”宋楚望了一眼那酒肆旁边的招牌,道,“在来两碗羊肉一只烧鸡!” 店家剁着手中的肉馅,抬头忙不迭应了一声,“哎,好勒,客官您稍等。” 宋楚颔首,不多久,那店家便已将酒菜端了上来。在裴轻扬那里,宋楚将胃中的酸水都吐得一干二净,早已是饿得饥肠辘辘,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酒肆,那还顾得上斯文得体,当然,这些在宋楚眼中更是一文不值,当下利索拿起一双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在配上美酒,那便是人间美味搀。 有些人就是这般,纵然她动作不优雅,却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无形之中透出异于常人的高贵仪态,动作又肆意潇洒,随性自然,完全感觉不到半分的庸俗,仿佛人生正该如此一般。 而这酒肆之中,最不缺乏的便是各种各样的八卦消息,说书的老翁将手中的扇子啪地一声拍入桌面,道,“这东萧若是答应与西岂联姻,这天下必然大乱。” 有人道:“怎么说?” “你们想想,如今这整个国家以皇朝,西岂、楚国、东萧四国为首,西岂近几年虽内乱不断,但却是几国之中最富裕的,这东萧与咱们皇朝是兵力最强的,而楚国矿场丰富,几十年经济繁华,蒸蒸日上,特别是楚离公主的十万麒麟兵,那可是各个以一敌十,本来是四国鼎力的场面,如若这东萧与西岂联姻成功,那么四国为首的场面必然失衡,任何一方霸主都不会容忍天下分割,处处受制于人,势必天下归一。而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与东萧,西岂相邻的楚国,而楚国要么就向东萧与西岂俯首称臣,要么就跟皇朝联谊,若是想独善其身,绝对将被东萧与西岂吞噬。” 一个长得微胖的男人惊讶出声,“麒麟兵?对呀……我听人家说,麒麟兵可是非常厉害,这要是挑到江湖上各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再加上有楚离公主做镇,这东萧与西岂要想吞噬楚国,怕是难啊!” 老翁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白须,“虽说是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这楚离公主虽然雄韬伟略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儿,可她毕竟是一个女子,况且这东萧与西岂的人,各个又岂是省油的灯?” “嗯,说的在理……” “没错……”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十分热切。 宋楚似完全没有在听般,将最后一滴酒饮尽,吃饱喝足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道,“走吧!” 惊云颔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两人这才转身离去。 **** 偏僻的一处碧湖处,湖水清澈,波光粼粼,月色倾洒而下,一片良辰美景,一身尉蓝袍的男人正在凉亭下吹笛,那笛音婉转缥缈,悠扬飘荡,仿如洗尽千尘,入耳令人不由心神一静,简直是天籁之音。 “公子……”来人轻唤了一声。 那笛音骤地一停,白陌泯温声道:“何事?” 木辰低声禀告道,“晗月公主来了涿郡,现下正在派人四处找你。”语声一顿,稍稍犹豫了一会,他望了他一眼,继续道,“东萧那边也传来消息,西岂欲派皓月公主与您联姻,皇上已经答应,特下了圣旨,待您找到南朝遗留下来的国库之后,便立刻安排您与皓月公主成亲,结两国友好之邦。” 白陌泯蹙眉,“你说,晗月已经来了涿郡?” 木辰颔首,“是的。” “派人在暗中保护好她,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出现任何差池。”白陌泯目光深凝,它将玉笛收到袖中,想起那抹嫣然绝色的笑脸,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转身离去,“至于婚事,我今生只娶一妻。” *** 回到院内,夜色已是漆黑。 宋楚踏入屋内,奔波了一天浑身热汗淋淋,立刻派人备水沐浴,待冲了凉之后整个人已是神清气爽。诗竹在一旁静静的候着,直到宋楚在屏风走出来之后,才上前禀告道,“主子,京都那边传来消息说秋月不见了!” “多久之事?” “前五天!” 宋楚面色平淡,看不清面上任何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般,她慢悠悠的走入靠窗旁的软椅上坐下,拿起桌面上茶壶倒了杯茶,轻轻呷了一口,也未开口说话。 惊云与诗竹就这样站着,静静地站着,直到许久,宋楚才淡然开口,“都退下吧!” 惊云与诗竹相互望了一眼,颔首,刚欲退下。 “谁?”屋外有疾风掠过,宋楚眼底骤然一寒,白衣轻曳,人已飞身追出。 来人只觉身后劲风横扫,身形一晃,躲过劲风,飞上了屋檐,懒散的睡在屋檐上方,半撑着头,翘起个二郎腿,喜滋滋道,“啧啧,我都老骨头一大把了,还有人来追我,可喜,委实可喜,只可惜是个俊俏的男娃儿,若是个女娃儿那该多好?虽然我长得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但老头我也还是喜欢前突后翘有大胸的美人儿啊!” 这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镇南王。 被人调戏,宋楚也不气恼,足尖轻掂,飞上屋顶,手中玉扇轻摇,笑若春风,“原来是东方前辈啊,久仰前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气,客气。”镇南王撇了撇那两搓胡子,甚为欣喜,“这都是江湖的朋友抬举罢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宋楚手中玉扇一收,翩翩然的找了一处坐下,“前辈调戏静安寺的知慧师太已是人尽皆知,千夫所指。” 镇南王冷哼一声,“那老尼姑又来诽谤我,真是可耻。” 宋楚长眉微挑,“说起来,我与东方前辈之前也有过一面之缘。”见镇南王一副懵懂的样子,她提醒道,“在龙安寺庙下的小镇见过一面。” “原来是你?”镇南王一惊一乍,翻身坐起,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怎么有些眼熟。” 宋楚唇角微微一勾,“不知,前辈半夜潜入这院中所谓何事?” 镇南王长叹一声,“哎,说来话长!那就要从十年前开始说起,话说那时风和日丽……” 宋楚打断,“那就长话短说……” “路过。” “路过?”宋楚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他,从刚才她便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淡淡清香,不是其它,正是前天东方陵顷送她的君子酒。 她犹自叹气道,“哎,本来本少这里有些上好的君子酒,只可惜是仇家送过来的,不知下毒与否,不然,定与前辈畅饮一番。” “下毒?”镇南王两条胡子往旁一撇,气得大跳,“怪不得我喝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哪个王八羔子送的?” 宋楚道,“不正是江湖中的纳兰白吗?” “那混小子。”镇南王破口大骂,突然眼珠一转,暗道,“糟糕,有人来了,我先撤了,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送你,不谢。” 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往宋楚身上一扔,宋楚伸手一接,触感软软绵绵,抬眼望去,哪还看到镇南王半分身影?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物什,一件白色的肚兜,唇角微微一抽,刚欲丢弃,只听到下方一道熟悉的男声随着晚风传了过来,“阿楚,你在跟谁说话?” 宋楚迅速将那肚兜藏于身后。 旋即衣袂飘曳,白陌泯已飞身而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现在正准备回去!”她淡淡一笑,刚欲起身,因她刚才藏的过急,掌中的肚兜一角不甚掉在红瓦下方勾住,她这骤不急防的一起身,撕地一声,那肚兜便被瓦角划破开来,白陌泯余光不经意间一瞥,微微一滞,俊朗的脸庞顷刻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真是该死。 宋楚冷咳了一声,将那肚兜不动声名的拾起,面上云淡风轻,“男人之间,偶尔也需要适当的情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活,你也必须给我活 不待白泯陌说话,宋楚又道,“好了,我困了,晚安。” 她身形一动,人已飞身下了屋顶,用优雅高贵的步伐走进房间,回身扣上房门。砰一声响,云淡风轻的脸瞬间跨下,她望了望手中残破的肚兜,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虽说她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但是刚才————真是太丢脸了悦! 白陌泯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飞身下了屋顶,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 翌日,众人吃完早饭,欲启程前往幻境之城,临走之时,紫苏突急急忙忙跑来在东方陵顷附耳了几句,东方陵顷眸色虽极深,面上却并无甚反应,只是转过来,淡声道,“在下突然有要事要办,几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是以,东方陵顷与若十锦留了下来,宋楚等人都一同启程。 十一月的天气变幻莫测,上一秒还晴阳万里,下一秒已乌云滚滚,颇有暴风雨欲来之式。 崇山峻岭,山路曲折,狂风怒号,吹得周遭的树叶哗啦啦作响,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而来,这在荒无人烟之处,独添一抹亮色搀。 惊云眼瞅着天空乌云密布,趁下雨之前赶到临近的城内已是不可能,当下道,“主子,这天估计要下大雨了,我记得前面有座寺庙,不如,我们先在那里歇脚,待雨停了,我们在走可好?” “好。”马车内传出极为无奈的声音,宋楚轻轻叹了口气,哀怨道,“这荒郊野岭不是最多打家劫舍的人吗?为何都过去一个上午,本少还未看到一点踪影?” 司空月狭长的凤眸一挑,“现下官路有衙役巡查,谁会放着好好的官路不走,走一条偏僻荒凉的山岭?那群土匪能散的想必都已经散光了。” “可是,本少好无聊。”似想到什么,宋楚手中折扇一滞,往司空月的位置挪了挪,笑如狐狸,“不如司空兄坐在马车外面,绕上一圈,没准,会有绝世高手贪图你的美貌,到时,你就可以与他决一胜负。” 凌飞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要月哥哥出卖色相?” 宋楚纠正,“这是各取所需。” 司空月空濛的眸子里倏忽闪过一抹亮光,“只要你同我比试一场,别说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绕上一圈,我就是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如何?” 宋楚古怪的望了他一眼,“本少前几日中毒体内毒素还未尽,司空兄这时与我比武岂非胜之不武?” 司空月唇角隐隐抽搐,对于宋楚的托词他早习以为常。 白陌泯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温和优雅,“不如,我来吹一首曲子给大家听吧!” 凌飞飞喜上眉梢,“好呀!好呀!” 白陌泯隽秀般淡淡一笑,从袖口拿出一根剔透的玉笛吹奏起来,一阵清脆的笛音缓缓扬起,随着微风忽起忽伏,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婉转清脆,轻吟浅唱,萦绕着无限的遐思与牵念,又似在过尽千帆之后,看岁月把心迹澄清,恍若长空里万点的花瓣纷纷飘落,将凝重的图画点缀成一副梦的意境。 惊云勒紧马蝇,道,“主子,到了。” 笛声也随着这一句而缓缓终止,光黯了,风静了,全场声息全无,一切都戛然而止。 天地万物都不见,直到许久,众人才如梦如醒。 凌飞飞痴喃道,“真是好听。” 木辰极为自豪:“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家公子是谁!” 白陌泯颇为无奈摇摇头。 宋楚玉扇一收,悠闲道,“终于找到了一处地方可以落脚了,待在这马车内,本少真是闷死了。”说完,骤然起身,白衣轻扬,第一个率先下了马车,几人纷纷先后走出。 面前寺庙坐落在山峰的顶端,旁边不远便是万丈悬崖,寺庙外因长久未有人走动,苔藓满地,门匾摇摇欲坠,几乎就要掉落下来,原来是红色油漆的门也破破烂烂。 几人抬步走进,只见寺庙内残叶铺得满地皆是,厚厚的数厘米之高,像是许久都未有人打扫过一样。 “这么大的寺庙怎么没人?”凌飞飞用手挥了挥半空中的灰尘,左右张打量了一眼,发现里处空无一人,就连佛像也是残缺不堪。 诗竹沉声答道,“大概是这里地势偏远,加上前些年这里匪窝众多,所以长年没人前来上香,想必那群和尚也跟着跑光了。” 宋楚却似根本没在听般,走至平常烧香的香炉旁,见香炉凹进去的槽点堆满了香灰,而香炉面上脏乱不堪,她沿着香炉的边角伸手一摸,微微沉眸。 此时,外面雷声轰鸣,已经下起倾盆大雨,凌飞飞提议道,“这看雨估计一时半分停不了,不如,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待明日一早在启程。” “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司空月骤然出声,他走至香炉旁边,微微躬下身体,指尖轻轻往地上划过,再将那有些脏的指尖举在半空,“你们看,若是长年未有人打扫,那为何所有的地方都布满了灰尘,而这下面却是在短时间内才堆积起来的灰尘呢?” “不错,就像是有人刻意制造这些假象一样。”宋楚将粘有香灰的手拍干净,淡声道,“这寺庙内明明种的树只有高山榕,而那院中的落叶还掺杂着其它的树叶,再且,这香炉中的完全不像长年堆积的香灰,因为香灰一胆时间长了的话,便会粘上湿气,凝成一团,而这香炉上的灰却干燥易捻,若我未猜错,就是在近两日烧的,显而易见,这些都是为了制造长年未有人居住的假象,” 凌飞飞皱眉道,“也就是说,有人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来这里避雨,所以就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谁?”白陌泯突允开口,他玉笛一扬,劲风袭扫,躲藏在门后的蒙面黑衣人顷刻倒地。 突然地面震动了一下。 这是…… 几人面色微微一变。 白陌泯急忙道,“有炸药,大家快走。” 几人猛提轻功往外疾飞而出,与此同时,嘭嘭嘭的连续几声巨响,震耳欲聋,整个寺庙骤然爆炸。 明明离寺庙门口只有百米的距离,只是眨眼的功夫,却仍不及那爆炸的速度,宋楚感觉背后火燎一痛。 “阿楚小心。”白陌泯纵身一跃,紧紧将宋楚揽入怀中。 “公子。”木辰大叫。 “砰”地一声,所有的人全部皆被炸飞,接着又轰隆一声,大火迅速燃起窜得数米之高。 寺庙与悬崖只有数十米之远,山坡陡峭,宋楚与白陌泯直径往悬崖处滚落,在靠近悬崖边缘的时刻,白陌泯目光紧紧望着宋楚,如旭日般温柔的绽放一笑。 宋楚目光不经意在触及到白陌泯浑身的血迹,心头轻颤,可是在下一瞬,她脸色惊变,白陌泯伸手将她往回一推,直坠崖下。 竟然弃他保她,这个傻子。 宋楚身形一僵,突然觉得心很酸很酸,从未有过的酸,就是这一瞬,她翻身而起,不顾一切,纵身一跃,紧紧抓住那下坠的俊朗身影,一手抓住悬崖边缘。 “为何这么傻?”他问。 宋楚不禁反问,“这也是我要问你的,为何这么傻?”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数十位蒙面黑衣人霎时现出身来,与司空月他们相互厮杀起来。 大雨宛如黄豆般砸在脸上冰冰凉凉,宋楚沉声道,“抓紧我,我先救你上来。” 白陌泯蹙眉,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落在宋楚拉着他的手,死死的盯着,那双白皙如玉的纤手不知何时已血肉模糊,甚至关节已经错位。 “你受伤了。”他道。 宋楚却没有理会,她的手用力一拉,却因那只手实在是伤的过重,第一次落的无力。 白陌泯再一次重复,“你受伤了。” 宋楚依旧没有理会,她紧咬着下唇,双手骤一用力,白陌泯的身体上了几分,又骤然坠了下去。 白陌泯见她如此不懂珍惜自己,心中燃起怒意,第一次语声带着隐隐怒意,“这样下去,你的手便要断了。” “断了便断了,本少从不愿欠人任何人情,我活,你也必须给我活。”宋楚手再次用力,见白陌泯浑身夺目的鲜血,心中微微颤动,浓密的长睫将眸子里的情绪掩尽,她又轻松笑道,“到时候大不了我们做一对鬼命鸳鸯,凭你我的功力,黄泉地府,上穷碧落又有哪里去不得?” 白陌泯静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徐徐抬起头来,“相信我。” 他伸手将宋楚的手指头掰开,宋楚脸色一变,只见那道蔚蓝的身影如蝶如燕如梦如幻直往深渊坠下。 宋楚心中一慌,想也未想,便义无反顾跳了下去,她暗运轻功,很快便追上了白陌泯,一手将他拉住,在坠地之时,凌厉掌风往地面一掌击出,强大的气压反弹而上,两人稍稍减缓了速度,才直坠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十三章 她……动心了吗? 若是以往,两人定然能够毫发无损,可是如今,宋楚与白陌泯皆被火药炸伤,虽说这一掌减缓了两人的速度,但摔下去,两人受伤不轻,各自闷哼一声,又有狂风暴雨不断冲打着受伤的身体,险些站不起来。 那衣物混着泥土紧贴在伤口上,火撩般疼痛,白陌泯眸光轻凝,急忙朝宋楚所在地望去:“阿楚,你没事吧?” 宋楚没有理他,体内气血翻涌,唇角已有一丝血迹湛出,她伸手漠然将那抹血迹拭去,只是慢慢的爬起身,此时的她单薄的白衣湿透,曼妙身姿若隐若现,满头青丝不知何时已散开,柔顺地轻垂至腰间,精致的脸庞,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清冷之中惑人心扉。 白陌泯便在那一瞬微微失了神搀。 平日里他见的宋楚都是一袭男儿装扮,英姿飒爽,举世无双,举止邪魅又不失刚柔,没有女人的娇柔扭捏,不似男儿却更甚男儿,如今她万千青丝垂落,少有的女人形态,未施粉黛,未著缕衣,即便发丝衣裳尽乱,却依旧藏不住那风华绝代。 大雨淅淅沥沥的落下,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楚站起身,左右寻视了一眼,突地往一个方向走去,白陌泯怔怔望着她的背影,见宋楚从始至终都未望向他,不由苦笑了一声,知她定是因为刚才那一瞬而在置气,见她无碍,心中的磐石也随之落下。 他将视线撇开,双手稍微挪动至胸膛下方的地面,强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双脚徒然失力,身体又犹自倒下,他凝了凝眉,撑起身体欲再次尝试,最后却仍是徒劳无力悦。 宋楚走至不远处的悬崖下,将那壁上的蔓藤用手拉了拉,觉得柔顺牢固之后用力扯下,反身便将白陌泯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目光落在他染满鲜血的双腿上,薄唇一点一点抿起,那脚怕是被炸伤了吧?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蓦地,大步上前,不待分说,用未伤的手抓住他臂弯往自己后背一提,在用蔓藤将它绑在背上,刻意避开那血肉粘合的伤口,缠好,一步一步顶着暴风雨往前走去。 宋楚自问出入江湖受伤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伤痛这类药根本就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她平日带的也只会是毒药,如今她与白陌泯皆受了伤,得赶快找到止血的草药才行。 白陌泯身体微微一僵,“阿楚!”他低低地唤着她,沙哑地唤着她,唇边漾起了温柔的笑容,“真是傻,为何要跳下来?若是伤到了怎么办?” 他说的话宋楚又岂会不知? 从小到大,她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对世间所有之事皆习以为常,可是第一次,她竟然学会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完全不掺杂任何其它的物质,只是单单纯纯的因为这个人。 她傻,傻的又何常不是他?这人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间,为了她,三次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这样的他又叫她如何能弃之不顾? 这样的他又叫她如何能生气得起来? 宋楚轻弯了眉眼,唇边笑靥如花般绽开:“谁叫这个人是你呢?若是旁人,本少不雪上加霜一把,他便已经要烧香拜佛了,可惜啊,做了这么多,连个谢谢也没听到。” 白陌泯忽地笑了起来,“阿楚最好了!” 略带撒娇的语气…… “嗯哼?”宋楚眉眼轻轻一挑,“单凭这几个字你便想搪塞过去?虽说你是我的人,但公是公,私是私,本少可一向公私分明。” “阿楚想要什么?”温润如玉的嗓音响在耳侧。 宋楚凤眸轻漾,“是不是本少想要什么,你便会给我?” 白陌泯颔首,“当然!”只要是她想要的,不要说能办得到的,就是办不到他也会为她办到! 宋楚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那好,我想要天上的太阳。” 白陌泯一怔,微微点了点头,“嗯!” “嗯?”宋楚不禁挑眉。 他说:嗯? “三日之后,我会亲自将它交给你!”他的语声轻浅如风,却令宋楚有顾莫名的信服力,仿佛三日之后,她便真的能看见一般。 这种感觉…… 很陌生。 但似乎也不差。 此时的雨已经渐渐开始停了,乌云散去,天空只余下绵绵细雨,山路沿滑,走了大半段路,这四周也没有看见可以避雨休息的地方,而宋楚半弯着腰,单手撑扶着白陌泯,也幸得她内力深厚才无事,若是换了普通人,早已坚持不下去。 宋楚叹息了一声:“诶,你怎么这么重?” 白陌泯:“……” 宋楚继而道,“不过重一点也好,这样才……” 白陌泯将她话截断,“阿楚是不是又要说摸起来才有肉感!” 宋楚颔首,“这样的话身体各项体能才能增强!” 白陌泯若有所思的望了眼她,“可是我却觉得体能与重量无关……” “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那道字还未出回,宋楚只觉背后蓦然一重,她脚下一个跄踉,显些摔倒在地,幸亏她定力过稳,才勉为其难地收住脚步。 白陌泯轻声道,“这样够重了吗?” 宋楚额上青筋跳了跳,“你在不把你内力收起来,本少绝不保证现在就将你丢下去。” “这是我实际体重,只不过刚才我内力束缚了它而已。” 怪不得她背着的时候虽觉得重,但相比其它男人而言体重也轻的过分。 宋楚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你就将它束缚回去。” “阿楚不是喜欢我这般吗?” “这样会让我摸起来有肉感吗?”内伤到有。 “………” 白陌泯重新用内力将体重压抑回去。 见此,宋楚唇角不经意的一勾,又瞬既淡化开来,两人又开始谈笑风生的聊天,从天文地理谈到人生哲学,气氛很是融洽,走了许久,直至宋楚见到不远处一株熟悉的药草,眸光陡然一亮,才顿住脚步。 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虽说她一向只会使毒,但她自幼很多东西均有涉猎,虽不算门门精通,但也算是各中翘楚,这草药自然也不在话下。 宋楚藤条解开,将白陌泯扶至峭壁下方坐下,这才注意到他俊美的脸庞早已苍白的毫无血色,额前的发丝的零落了几分,浑身污痕垢垢,血迹斑斑,身体犹如强攻之末,仿佛被风轻轻一吹便要倒下去。 宋楚担忧道,“你怎么样?” 而他面上始终挂着一道温润的微笑,“我没事!” 宋楚凝眉,知他不想她太过担心,也不在继续纠结于这个话题,站起身道,“等一下,我去采一下草药,马上回来。” 白陌泯微微点了点头,宋楚也报以一笑,便快速起身,步履如风,直往那草药所在地而去,只是稍稍一瞬,她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这草药一般需要捣碎外敷,为免浪费时间,在回来的途中她已直接将它放入口中嚼碎。 就在这一瞬之间,白陌泯半倚在峭壁上闭目假寐。 宋楚凤眸微动,却未摇醒他,而是直接绕转他身后,身体一僵,刚才因情况过急,她并未注意到白陌泯的背后,现下一看,那背后血肉与衣服湿湿哒哒黏在一处,一大片血肉往外翻开,像烤焦了般,漆黑黑凝成一团,鲜血淋淋,白骨清晰可见。 究竟是什么,既然能令他伤的至此,一路上还能不改于色,与她谈笑,令她查觉不到分毫? 宋楚敛了敛神,蓦地抬手,撕碎那衣帛,连她自己也未意识到那动作有多么温柔,衣服内侧,血肉模糊,原本白臂光滑的背部无一处完好的地方。 宋楚心中一涩,将那嚼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再从衣服下方扯下一张白色布条,动作缓慢为其的包扎伤口。 因包扎的地方为背部,需要将布条往前胸缠好,宋楚将白陌泯的头扶至她肩膀,把布条一端用牙齿咬住固定,再抽出一只手缠绕伤口。 待包扎好后,她将白陌泯放至峭壁一旁,正欲伸手检查下他脚上的伤势,那扬起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放下,那抹蔚蓝色的身影歪头,骤然,“砰”的一声脆响,直直倒了下去。 宋楚身体微僵,瞳孔猛地一敛,她低垂着眉眼,这才注意到那张俊雅的脸庞开始渐渐泛青,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来说是漠然。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便会看见她的身体在颤抖,几不可觉的颤抖,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像是在害怕什么,至于害怕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她竟然变成这般模样了,陌生到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厌恶自己…… 什么时候,她开始心底有了挂念。 那种东西,最是没用,她可是一向弃之如敝履的啊! 什么时候,她也懂得何为害怕。 在她有生之年,将这最不屑的两个字落在了她的眼里,心里! 她只是呆呆在坐在那里,似透过无尽漫长的岁月,无喜无悲,直到许久,头顶有阴影笼罩,一把白色的油脂伞撑在她头底之上。 她面无表情的抬头,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正撑着伞望着她,目光幽邃难测:“动心了?” 宋楚神色一禀,有片刻迷茫。 她……动心了吗? 见宋楚不语,东方陵顷紧紧抿着唇瓣,视线落在宋楚手腕那一抹血渍殷红,不由微微蹙眉,将雨伞往旁一放,离他身侧不远的紫苏立刻上前伸手接过,为两人打伞。 东方陵顷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蓦地抬手抓起宋楚手腕将药膏全部撒下敷好,在从怀中拿出一张绣帕将那伤口包扎好,而宋楚此时仍是一副神思游离的模样。 竟然此刻还能走神吗? 他手下动作骤一用力,只听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宋楚瞬间清醒,低眸已见那伤痕累累的手被包裹的严实。 她这才意识到他的举措,面色一变,想也未想,便欲解那包扎好的布,奈何那结实在是绑得过紧,“纳兰白,你又敢借机暗算本少?” 东方陵顷高贵淡雅一笑,“刚才擦的也不过就是紫莲玉露膏,若是你不想要,那么便将它拆了吧!” “紫莲玉露膏?”宋楚手中一滞,动作却诚实地停了下来,“江湖上早已消失的秘方,不论伤势大小只需半天便痊愈的伤痛良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本少做事一向只凭喜恶 “紫莲玉露膏?”宋楚手中一滞,动作却诚实地停了下来,“江湖上早已消失的秘方,不论伤势大小只需半天便痊愈的伤痛良药?”说话的瞬间,她不确定般伸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果然发现那股灼热疼痛感被一片极为舒适的清凉给覆盖。 东方陵顷唇边的笑意更甚,“原来你也知道?悦” 宋楚轻轻扬着下颚,斜睨了眼他,“竟然你连秘方都知道,想必也不在乎少这一瓶了吧?” 有风声呼啸而过,东方陵顷只觉手中骤然一空,那装满紫莲玉露膏的瓷瓶已落入宋楚的手中,她快速蹲下身体,将里面的药膏不留分毫的涂抹在白陌泯的双腿上,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语声刚落。 “主子!” “公子。” 三道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远处,惊云与诗竹还有木辰大叫,急忙跑了过来。 惊云与诗竹焦灼道:“主子,你没事吧?” 宋楚颔首:“没事。” “怎么会这样?”木辰见到白陌泯浑身上下包裹着白布,而那白布之下斑斑殷红的血迹已经隐隐湛出,他蹲下身体,忙检查着他的伤势,目光最后落在宋楚涂药的腿上,颤抖着声音道,“我家公子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搀” 宋楚手中一顿,忽然轻凝了眸光。电光火石间,只听‘哐当’一响,惊云手中紧握的配剑蓦然一轻,剑已出鞘,带着风驰电掣的速度,一把冷凉剔透的剑架在了东方陵顷的脖子上,宋楚凤眸轻敛,眼底渐渐染上一抹厉色,“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瞬全部震住。 紫苏手中长剑出鞘,却被东方陵顷一个眼神制止。 与诗竹等人一同前来的莫春宛慌忙上前一步,忙不迭喊道,“宋公子……”,她又望了一言不发的东方陵顷,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 东方陵顷终于沉声开了口,语气清冷寡淡,“你怀疑是我派的杀手?” “本少实在是想不出,除了你,能如此知本少习性之人还会有谁?” 惊云见形势剑拔弩张,走出小步,正欲向宋楚解释她误会了,她们是在来山下寻找她之时,偶遇到了东方陵顷,却被诗竹拉住衣袖。诗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东方陵顷唇角慢慢勾勒出一道弧度,笑意却并不达眼底,“所以呢?” 宋楚眸色晦暗不明,没人知道她心中所想,未言一语,忽然,她移开剑刃,将剑丢给旁边的惊云,俯下身体与木辰一同将白陌泯扶起,大步往前离去。 惊云接住丢来的剑,将剑重新插回剑鞘,与诗竹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声的交流一番,再望了东方陵顷一眼,抿了唇,抬步跟上宋楚,此时,宋楚与木辰俩人已离了她们大半距离,惊云皱了皱眉,“诗竹,你刚刚为何阻止我?” 诗竹意味深长望了一眼前方的宋楚,道,“因为主子她早已知道凶手不是纳兰白。” “知道?那主子她……” “主子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测的!”诗竹打断她的话,微微一笑,“她这般做自有她的道理。” *** 寺庙悬崖下的山路崎岖不平,不适于马车通行,木辰几人是徒步而来。 凌飞飞在寺庙爆炸的瞬间受了轻伤,司空月自然就当起了在旁照顾的责任。 当宋楚等人到了司空月停放马车所在地之时,天已渐渐黑了下来,而这荒山野岭离城区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几人经此一遭,皆有些疲惫,特别是白陌泯现在还昏迷不醒,必然颠簸不得。 思及此,宋楚便打算直接在这荒山野岭上睡上一宿,待白陌泯醒来之后在说,所幸她的马车够大,再加上东方陵顷的马车睡个几人不成问题。 木辰会医术着实大大出乎了宋楚的意料。 他动作利索的拆开她之前为白陌泯止血包扎的白布,一边清理白陌泯的伤口,一边埋怨道,“我家公子从小到大几乎都没受过伤,受伤的次数还手指头都掰得过来,没想到受的最重的一次伤,却是因为你。” 宋楚眼梢轻凝,朝白陌泯的脸庞一瞬不瞬的盯着,没有吭声。 见宋楚不吭声,木辰的气焰更甚,喋喋不休道,“我家公子啊,从未对任何一个人那么上心,没想到他唯一一次最上心,既然会是因为一个男人。真搞不懂,我家公子倒底喜欢你什么?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了你,我家公子究竟放弃了什么,你若真心为了他好,便不要在来纠缠他。” “哦?”宋楚面色终于有了丝反映,她收回视线,淡淡勾了唇,白皙纤长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张温雅雕刻般的俊脸,辗转流连,“本少可曾记得,从始至终我都未曾强迫于他,况且……”宋楚慢悠悠地收回手,漫不经心的轻瞥了他一眼,“就算我离开了你家公子,你就确定,你家公子离得开我吗?” 木辰只觉背脊忽然生出一股寒意,“你……” “还有……”宋楚面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本少呢,最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来说三道四了,我记得上一个人说本少什么来着?哦,是妖物……妖物,这个词本少素来喜欢,见他颇得我眼缘,本少就忍不住与他切磋了一二,一不小心便废了他手脚筋,听说过了不久,那人便莫名奇妙的死了,真是可惜。” “对了,还有一个和尚,他长相呢,颇得本少喜欢,于是,本少顺理成章的摸了他一把,可是他什么不好,还偏偏本少面前整天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样于法不和,于情不理,要本少弃恶从善,改过自新,不去祸害他人,本少见他一片苦口婆心,大慈大悲,岂能让他失望而归,自然虔心改过,可是最后,他喉咙哑了,被人发现死了荒郊野外之上。看到木辰兄,我便仿佛看到了那两个人,听闻最近有些达官贵人专门喜欢圈养男宠……” “你……” 怒火腾烧不过刹那,竟然说把他当成男宠送予那些达官贵人,欺人太甚!他双拳握得骨格作响,“你休得来威胁我,我家公子是绝不会允许你这般做的。” “呵呵……”宋楚低低一笑,丝毫不以为然,“本少做事一向只凭喜恶,他原不原谅我,那是他的事,送不送你,又是我的事,并且,本少只需在他耳旁说上一句,本少喜欢你了,你猜,还用得着本少亲自动手吗?” “你……你……” 木辰一急,气的面红耳赤,许久才憋出一句,“你……你们……都是男的!” “男人!”宋楚眉眼微垂,一脸说不出的落莫与受伤,幔帘被人轻轻撩起,她轻抬眼稍,便见一道俊美无俦的身影钻了过来,“纳兰兄,你说,难道本少喜欢男人,就真的没有追求爱的权力?” 那般顾盼之姿瞬间黯然无光,分外的落寞凄凉,木辰心神一荡,下意识的开口,“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对象不要是我家公子就行。 东方陵顷暗自叹气一声,见木辰一脸懊恼的模样摇了摇头,答道,“宋兄何时会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这是关于人.权的问题,本少就这么小点爱好,难道也要被剥夺吗?”宋楚一声幽幽长叹,她视线落在他手中,挑眉,“你抱着一堆衣服来做什么?” “脏了!”东方陵顷垂眸扫了一眼衣服下摆那一丁点肉眼难见的污垢,眉头紧蹙,“换衣服!” “换衣服?”宋楚面色古怪。 这才想起此时凌飞飞还在东方陵顷的马车内,有女人自是不方便,只是就要跑到她们这里来?她状似无意的轻扫了一眼东方陵顷挺拔的身体,唔……不可否认,这狐狸的身材不赖! 东方陵顷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宋兄不走?” 宋楚淡定自若,“本少为何要走?” 东方陵顷微笑如常,“真的不走?” 宋楚提醒,“这是本少的马车……” 东方陵顷再次道,“确定不走?” “你倒底脱不脱?”宋楚忍无可忍,霍然起身,“不想脱就不要脱,磨磨唧唧的成何体统!”四周顷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木辰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东方陵顷的唇角也几不可觉的抽搐了一下,宋楚这才意识到自己反映过激,当下冷咳一声,道,“真是无趣,本少出去透透气。”她目光轻扫了一眼昏迷中的白陌泯,撩开幔帘抬步跨出。 此时天色已经漆黑一片,四周除了虫鸣叫,静谧无声,因下了大雨的缘故,四周吹拂着湿润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香,微风吹拂,令人精神一抖。 宋楚目光直直望向远方,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没有。 “主子!”诗竹将干净的衣裳递了过来,宋楚淡淡收回思绪,这才伸手接过,从悬崖下方回来到现在,她还未换过衣服,身上的气味早已是忍受不了,瞬即足尖轻掂,飞入森林,寻找一个僻静处,这才不缓不慢的换下衣裳,她刚欲回去,便瞧见幽幽夜色下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往林中深处走去,是莫春宛。 宋楚神色微动,运提轻功追了上去。 走了许久,直到夜色之下远远便看见一个男人模糊的身影,莫春宛才顿住脚步,她敛了敛心神,这才抬步走进。黑暗中,男人一袭黑袍完全与夜色溶为一体,若不细看真的极难发现,他始终背向着她们,但身形来说依旧不难猜出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苦我也甘之如饴 “怎么这么晚?”男人语气不善,声音很是不耐。 宋楚微微眯了眸子,旋身飞上旁边的大树,懒散的斜靠在树梢上,唇角漫不经心的勾了勾,来的可真是时候啊!说起来,那么多账她还未好好的与他算过呢! 莫春宛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有点事耽搁了,你叫我做的事我已经照做了,他人呢?在哪?我要见他。” 男人并未见多少起伏,声音森寒阴冷,“紫阳珠呢?到手了吗?” “没有!”莫春宛眼帘颤了颤,回道,“我也不知道他将紫阳珠藏在哪里,该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 “没有紫阳珠,那你凭什么跟我谈什么条件?”男人骤然反身,目光如针刺般冷冷的望向她,夜色之下,那张阴柔的脸带着狠戾,似乎并未想到她会如此没用搀。 “紫阳珠我一定会找到的。”莫春宛脸色一白,上前紧紧拉着他的袖口,苦苦哀求道,“我求求你,让我见见他好不好?” “想见他?本王怎么觉得你完全没有将他放在心底呢?”东方陵止斜睨了一眼她,伸手去抚摸这张脸,莫春宛身体一僵,将头撇开,东方陵止眸光一冷,一只大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往他身上一顶,另一只手死死钳住他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冷笑道,“我不想在说第二遍,不管你用尽什么方法,必须给我拿到紫阳珠,拿到,他活,拿不到,他死。”他的手又顺势摸上那张精致的脸蛋,“我在提醒你一句,这张脸可是一副好牌,别浪费了。” 莫春宛蓦地僵直了身体,她知道,她越是反抗,他便越是兴起,她压下心底的不适,扯着有些干涩微堵的喉咙道,“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跟他朝夕相处,假冒我的那名女子,我在继续下去他迟早会发现的。” “这可就是你的事了,我在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想必那个时候他们也到了幻境之城,这……是最后的期限。”东方陵止的手臂一松,黑袍往后一拂,大步离去! 宋楚沉了沉眸,几个纵身已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 马车内,烛火摇曳,东方陵顷缓步上前,来到矮榻边缘坐下,而他旁边躺着着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阖着,眼窝处深深凹了进去,呈出一片青灰色,毫无生气。 东方陵顷淡淡道:“白兄的伤势过重,看来得赶快处理才行,木兄弟,我的马车内正好还有一些上好的金创药,麻烦去拿来一下,以免伤口恶化!” “嗯!好,我这就过去。”木辰一听有上好的金创药,哪还顾得上什么,唰地一声立刻起身,撩开幔帘,飞快离去。 车厢内顿时一片静谧。 东方陵顷忽然开口,“萧兄便打算一直躺下去吗?” 那双紧阖的眼睛缓缓睁开,面上淡漠,却一贯温润如玉,宛若三月春风,微微一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东方兄!” 东方陵顷唇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面上很不以为然:“一招苦肉计,一个过桥梯,该说萧兄谋略过人还是焚舟破釜,勇者无畏呢?” 白陌泯眉头微微一蹙,苦涩一笑,“我爱阿楚,我亦了解阿楚,正因为太过于了解她,才知她对感情无动于衷,她的心固起了一堆厚厚的城墙,若非如此,我又何必出此下策,唯有这样,才能将她的防备卸下,令她更加安心的待在我身边。” “所以,你与东方陵止合谋,演了这一出戏?”东方陵顷眸光睇了他一眼。 白陌正抬眼看他,四目相撞,两人情绪微妙,他眼带深意,“不,我只是旁敲侧击了一句,他埋炸药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知道之后,我也只是推波助澜一把。就如同东方兄明知这破庙有异,借机晚来一步!” 东方陵顷眉眼一动,眸中寒芒一闪。幔帘突地被人撩开,木辰惊喜道,“太好了,公子你醒了?” *** 冷风在耳边嗖嗖地穿过,吹得树梢哗啦啦地响,东方陵止突地顿住脚步,抬眼望去,茫茫夜色之下,一袭白衣胜雪的绝色男人正懒懒地斜靠在他对面不远的树枝上,他手中玉扇翩然轻摇,脸上淡淡的笑,眉目潋滟昭华,宛如仙邸临凡,一只脚丫在树下晃荡,另一只脚随意地踩在树枝上,动作好不洒脱。 “来的可真慢啊,本少在这里,都等了有一会儿了!” 那男人轻喃了一声,似梦似幻,声音犹如旷谷中的黄莺悦耳动听。 东方陵止本就痴迷在那绝色的容貌之中,久久不得回神,突听声响,他瞬间警醒:“是你?”他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辣,“本皇子找你找得好苦啊,当日在皇宫内让你侥幸逃脱了,今日本皇子誓取你首级,来血洗当日之耻。” “哎呀呀!”宋楚低柔蛊惑一笑,将扇半掩于面,只余那妖魅勾魂的眸风情万种,“想不到隔下竟然如此惦记本少!竟然如此,本少今日就让你几招如何?呵呵……不过话又说回来,上次看了隔下的春宫秀,本少回去可是做了好几天恶梦呢!” 找死。 东方陵止手掌用力一攥,上面青筋暴跳,他眼底浮出戾气,自从上次在皇宫遇上他之后,他身边便派了高手护航,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将他挫骨扬灰。 今日他竟然主动送上门,他怎可以放过? 他扬手连拍了三掌,四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和尚凭空出现,身著红色袈裟,口中念念有词,深厚的佛法惊鸿荡开,一看就知道行极高,站于东南西北四面,将宋楚团团包围。 “原来还请了帮手呀?”宋楚低低叹息了一声,“真是讨厌,为什么是几个老和尚?不公平,待会儿若是伤了你们老胳膊和老腿,本少可没有医药费赔!” 其中一位年迈的和尚虔诚道,“阿弥陀佛,小小年纪,竟敢口出狂言,施主,我佛慈悲,只要你就此收手,回头是岸,贫僧等人便既往不咎。” “不妨大师告诉我,本少早已堕成妖魔,又何以回头是岸?”宋楚玉扇“啪”地一收,将扇指向东方陵止,眯起眼眸,寒光绽起,心头生出杀意,“只是你们将他交出来,本少便饶你们一条性命,如何?” “真是冥顽不灵。”站在宋楚左右的和尚怒喝一声,无数的佛经在耳边念诵,万丈光芒平地而起,无数的金色佛字立在半空将宋楚困于阵中。 宋楚顿觉脑中嗡嗡作响,一股强大的内流随着佛经上下窜动,她脑中突兀巨痛,立刻屏气凝神,静静关注着周遭一举一动。 东方陵止站于远处,即使隔了很远,仍觉得胸口压抑低闷,就像被人紧紧勒住喉咙般呼吸不畅,他目光望向宋楚,冷冷一笑,这次怕是逃不出去了吧! 突地,宋楚身形一动,在阵法前后左右四处上下窜动,在东方陵止眼底就犹如耍猴般,他嗤笑一声,心中暗道,看来他已经慌不择路了,完全还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 与此同时,所有人大骇,想提醒已是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宋楚从经中阵法一跃而出,“嘭”地一声巨响,那四位和尚皆被一股强大的气流震开。 “九皇子小心!”其中一位大喊。 却已来不及。 东方陵止一惊,脸色煞白,说时迟那时快,眼前白影似鬼魅一晃,他痛楚的闷哼一声,头皮一麻,众人一阵倒抽气,全都忘了动,下一瞬,“咔嚓”一响,肋骨断裂的声音传出,东方陵止顿觉双腿巨痛,兀然失力,正要倒下,肩膀被人一提。 剃了光头,断了双腿肋骨,宋楚玩的正兴起,背后突地掌风横扫,她手中玉扇一抵,旋身躲开,“砰……”地一声,烟雾四起,待烟散尽,人早已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宋楚本就不打算现在取东方陵止的性命,并没有追下去,她勾了勾唇,玉扇轻摇,刚欲抬步,便瞧见地上跌落了一枚弹珠,她神色一凝,微微抿了唇,将它藏于袖中,这才抬步离去。 *** 当宋楚回来之时,那一抹白衣滴仙般的男人从正马车上缓缓踱步下来,他眉如似画,步履极慢,举手投足之间高贵优雅,尤其那一身白衣,在幽幽夜色下特别显眼。 两双眸子就这么不经易触碰到了一处,宋楚脚下一个不稳,整个身体往东方陵顷怀中扑去,东方陵顷伸手顺势扶住了她。 宋楚的手正好不偏不倚搭在他的腰上,然后在顺势在那白衣上蹭了蹭,这才收回手,一脸惊讶:“呀!纳兰兄你新换的衣服又脏了!” 东方陵顷又岂会不知晓她是故意? 凡是能令他他狼狈,低落,落迫,她都乐此不彼! 他也只能无奈叹一声,深深摇了摇头。突里面急速传出一声咳嗽,宋楚眸光轻漾,不在多做停留,衣袂飞曳,踏入车厢。 “阿楚!”里面传出男人温柔的声音。 “嗯!”宋楚淡淡应了一声,“我扶你起来!”接着又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片刻之后,宋楚又开口道,“张嘴。” 白陌泯瞧了她半响,眼中带着几分宠溺,很是听话的张开口嘴,将宋楚喂的药咽下。 “苦吗?”宋楚问。 “只要有阿楚在,在苦我也甘之如饴!”白陌泯轻柔的顺滑着她的发丝,嗓音带著浅浅的笑意,“阿楚,悬崖之下,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 宋楚挑眸,“嗯?” 白陌泯用那双未曾受伤的手抱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在世上!” 四周一片静谧,久久未曾出声。 东方陵顷站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儿,只觉心底烦躁莫名,车厢内木辰急急忙忙的跑出,见东方陵顷站在马车外,稍稍一楞,低唤了一声,“纳兰公子。”转眼跑的不见踪影,东方陵顷顿时清醒。 他眉头紧蹙,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眼底划过一丝懊恼,低叹了一声,当下抬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打滚收求,浅浅知道自己更新的比较慢,我也很是唾弃我自己,但再次保证绝对绝对不弃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可还会待我如初? 静谧了一会,宋楚目光深凝,淡淡道:“若是有一天,我欺骗了你,你可还会待我如初?” 她手背却是被白陌泯轻轻用力一握,那张俊朗的脸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的笑意,“傻瓜,我只怕我给你的爱,不够多,不够好,又怎么会生你的气,怎么会怪你呢?”他顿了一顿,又温柔道,“我知道你喜欢过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等九洛图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们便归野山林,不理世间纷争,做一对闲云野鹤可好?” 归野山林,做一对闲云野鹤悦? 宋楚略略怔忡。 她突地低垂着眉眼,许久,她才抬头,唇角勾起一道潋滟的笑意,“好!” 那璀璨如花的笑颜令世间万物都仿佛在这一瞬黯然失色。白陌泯心神一荡,情不自禁将那张倾城的脸温柔地捧在掌心,指尖温热滑至宋楚的唇上,眸光灼灼,他突地俯下身对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了下去。 宋楚心头一颤,浑身如同电流击中一般,引人颤栗,炙热的吻辗转流连,他灵巧的舌撬开了她的贝齿,温热的鼻息,尽数喷薄在她白皙的面庞。有些微热的灼烫感。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里头迅速流窜,十年前的初遇,她狼狈不堪被他救下,十年间的寻觅,他消无声迹,她从未放弃,十年后的重逢,她终于找到了他,而他亦是全心相对。 两颗相邻的心急速靠拢,宋楚并不厌恶他此时所做的一切,至于三纲五常,她从不放在眼底。渐渐地,她开始生涩回应起他,吸允,索取,相互缠绵,彼此喘息着搀。 而他的大手慢慢滑至她衣衫内侧,摸到那内侧里面软甲衣,动作变得愈发地温柔,他的唇瓣一路亲吻至她耳畔,一口含住她细致的耳垂,舌尖灵活打转,立时引得宋楚难以自制地轻颤,她口中轻吟一声,喘息微促,眼波迷离。 他在她耳中带有蛊惑的声音轻喃道,“阿楚,叫我!” 宋楚喘息道,“白……陌泯。” 他微微凝眉,舌头灵巧在她耳中轻舔了一下,“叫我陌泯……” “嗯~”宋楚情不自禁的低.吟了一声,“陌……陌泯!” 忽地,他瞬间大力将她扑倒在马车的软榻上,两个人的脸庞近在咫尺,急促的鼻息清晰可闻,他的磁性声音中明显带着低哑,口中如兰的气息如数喷洒在她的颈间,一下一下撩拨着她的神经,“阿楚,我想要你!” 宋楚喘息着抬起了头,“你受伤了。” 他声音暗哑,“不碍事。”他的手已经不知何时探进了她软甲衣的下方,在她细腻娇嫩的肌肤上反复游荡,他的吻虽着她的颈间一分分落下,带起一阵阵颤栗的火花。 “呀……”突地一声惊叫,凌飞飞闯了进来,见里面旖旎春色,立刻转了身,羞红了脸,“你们……你们……” 白陌泯眉头微微一皱。 宋楚瞬间从情.欲中清醒,嫣红的双颊破天荒地一红,不过,她是谁?长年流转于风月中的宋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根本举无轻重,很快她的面色便恢复如初。 她推开白陌泯,稍稍整理了衣衫,所幸,这衣衫不算太过凌乱,整理起来也不费劲。 白陌泯相比宋楚而言淡定了许多,跟没事人一样,微微一笑,“不知凌姑娘前来,可有何事?” 凌飞飞直觉地摇了摇头,突又想到什么,又点了点头,“我……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伤好了没有。” 宋楚眼梢轻挑。 白陌泯微微一楞,继而笑道,“多谢凌姑娘关心,在下已无大碍。” 凌飞飞颔首,又道,“那……那药喝了吗?” 白陌泯温和道,“已经喝了。” “嗯,那就好!”凌飞飞随意的应了一声,“你还受着重伤,早些歇息吧。”说完,立马脚底抹油般溜去。 宋楚讶异,“奇怪,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她转头望向身旁那位俊雅的男人,便见那双漆黑的凤眸直直盯着她,眼中暗沉如墨,声音略带沙哑,“阿楚,我……” 宋楚心头微微一荡,又岂会不知他所想? 或许是情话动人,或许是夜色撩人,又或许是他终究与他人不同,她俯身在白陌泯的额上轻轻落下了一吻,唇角漾起一丝笑意,“凌姑娘说的没错,你现在受了伤,该好好歇息!”瞬既起身,撩开幔帘,抬步走了出去。 或许这一晚她需要好好静静。 **** 沉沉夜色中,见不远处那辆精致的马车上白衣男子走了下来,东方陵顷这才缓缓放下幔帘。 稍瞬,一袭红衣女子便已钻了进来,心有余悸道,“你关心白大哥,为什么不自己前去,非要叫我,害我……”想到刚才情景,凌飞飞脸上不自觉染上一片红晕,心中不由暗想,若是她刚才晚了一步,他们会不会就已经…… 若是有朝一日,她跟月哥哥那样…… 微风轻轻吹拂,撩起身旁的窗帘,凌飞飞稍抬眼,便瞧见远处树梢之上躺着那一袭红衣妖艳的身影,脸颊不觉发烫。突地,男人似乎感觉有人正在望他,视线直朝她所在地望来,凌飞飞心中一突,心虚的撇开眼。 东方陵顷面色淡泊,眉眼未抬,只是优雅的拿起车厢内矮桌上的茶杯,轻呷了一小口茶。 凌飞飞摇了摇头,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挥掉,眼神明亮,笑容纯澈,十分欢喜道,“好啦,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将话带到,你该告诉我,用什么法子才能令月哥哥在一个月之内喜欢上我?” 东方陵顷唇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其实并不难!” “不难?”凌飞飞忍不住好奇道,“用什么法子?” 东方陵顷轻瞥了一眼她,抬手轻抿了一口茶,淡笑不语。 *** 自从将荒山上那群刺客死了之后,便也没有人前来***扰他们,历经数多天,众人终于到了幻境之城。 沙漠之中,白日里炎炎烈日,路旁的沙土受不住太阳的炙烤,气温直上,如火般烧。而晚间却犹如冬寒之际,冰寒直渗透人心,冷热俱变,相当难熬的紧,虽说幻境之城处于沙漠之中,但这里却是绿意环绕,四季如春。 宋楚等人刚进城,就发现城中鸡飞狗跳,四周空无一人,几人正往里走近几分,紧接着突有人一声纳喊,带着地动山摇之式,许多带刀带剑之人凶神恶煞的冲出巷口往一个地方冲去。 莫春宛眉心几不可查地一拧,“他们这是干什么?” 宋楚手中折扇优雅一收,漫不经心望了一眼东方陵顷,神神秘秘的一笑,“去看看就知道了。” 城镇中心,左右赶来的两队人马快速走至中央,各自抢先一步想要占领地盘,很快便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你推我,我推你,互不谦让,场面混乱不堪,两队势均力敌,各自怒目相视。 忽地,不知何处传出有人拍掌的声音,不太大,却能在这嘈杂的四周分别落入每个人的耳中,那群争执的人群立刻安静无声,井井有条站于左右两侧,很是自觉的为中间留了一条空隙。两端尾处,两道一青一紫的俊挺身影走了进来。 左旁穿紫色衣服的男人眯了眯眼:“百里齐,我江盟帮一向你们天涯帮井水不犯河水,听闻昨天来了一批好货,是我们先发现的,你敢动老子的货。” 右旁青衫男人很是讶然:“若是百某没记错,咱们这幻境之城不是一向凭实力说话吗?要将货放到自己的地盘才算做数,只要贵帮能从我们天涯帮……” 紫衫男人不耐地挥手打断他的话,“少在老子面前啰嗦,看来你今日是不准备放货了?” 百里齐笑道,“放货也不是不行!” 秦暮羽紧抿着唇,“你什么意思?” “除非你归顺我们天涯帮,竟然是一个帮会,这批货自然就可以让你们江盟帮与我们天涯帮共享。”百里齐笑答了他。 什么? 竟敢叫他们江盟帮归顺天涯帮? 秦暮羽怒火腾烧,手中那柄青锋剑对准百里齐脱手而出,只听嗖的一声,青锋剑破空而来,其势迅猛之极。百里齐手中无剑,根本没法正面抵挡,他微抿唇,双掌如风影动,无数重影闪过,电光火石间,众人只觉眼底一花,所有人未曾看清,“哐当”一声,“砰”地一响,众人回神,秦暮羽与百里齐皆退了数步,幸得身后有人搀扶才没有跌倒。 “诶,过了这么久,武功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啊?”一声幽幽叹息响起。 秦暮羽与百里齐双目一亮,推开身侧扶着着旁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上,一袭白衣的男人正懒散的斜躺在屋顶上,发丝随风轻曳,唇边勾起妖邪的笑。 “宋少!”秦暮羽与白里齐亦口同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宋楚手中玉扇翩然轻摇,突地“啪”地一收,踮起脚步,白衣摇曳,飞身而下。 秦暮羽最先开口,“这几年不见,你去哪里了?” 宋楚淡淡一笑,“四处流浪,四海为家。” “恩公。”白里齐的视线突然掠过她,朝她身后笑道,“原来你也来了?” 恩公? 白里齐的恩公,宋楚自是知晓,说起来,当年他们的仇恨也可谓是不得不深。 宋楚皱眉,冷睇了身后一眼,正缝东方陵顷几人从人群中走了进来,东方陵顷温雅一笑,“白兄弟,别来无恙。” 白里齐不明所以,依旧笑道,“宋少,说起来,你与恩公还有一段渊源呢!” 宋楚与东方陵顷目光相触,一提渊源两字两人瞬间领悟,两人面色莫测,复杂难言,最终与记忆深处那抹身影重叠,一时脱口而出: 东方陵顷道:“原来你没死?” 宋楚道:“竟然让你活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是谁的身体? 两人异口同声。 白陌泯的眉微微蹙了蹙。 要说宋楚与东方陵顷此生最狼狈的时刻,最不愿意提起的时刻,最恨不得将一个人抽筋拔骨的时刻,那便是年少之时在沙漠中寻找天姬草的时刻。茹毛饮血,杀生求生,黄沙为床,狂风为被,什么脏污狼藉,什么灰容土貌,在这一切面前根本微不足道,而这一切,皆拜对方所赐。 “多亏当年宋兄赠医施药之情……”东方陵顷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一抹笑,“不然,也不会有今日医术超群的纳兰!” “纳兰兄客气。”宋楚微趋身凑近他,“本少只是礼上往来一番而已,这卑劣无耻阴险狭獈之名,本少实在是担当不起!偿” 四目相对,一个凤眸深深,沉不见底,一个薄雾轻笼,暗藏边际,其间意昧,唯有己知,他知。 白里齐眼珠一转,他原以为宋楚与东方陵顷一同前来,定然冰释前嫌,还感叹缘分妙不可言,如今看来……竟是冤家路窄撄。 这两人当年手指随便抖了抖,就将这幻境之城搅得腥风血雨,若是再来一次…… 他缓缓望着旁边几位生人,也未曾问名字,只是礼貌地颔首了一番,又转回头望向宋楚,借此打破僵局,“竟然来了,不如去寒舍玩上几日,如何?” 秦暮羽冷嗤一声,“就你那破破烂烂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我那逍遥快活。”随后,他朝司空月挤眉弄眼献媚道,“是吧,美人儿!”话还未完,却被司空月眼底的寒意冷得微微一颤, 竟然……还是个烈妹子! 秦暮羽乐了,想他在幻境之城谁人见他不是服服贴贴,主动送上门来的美人更是数不甚数,没想到,世上还有人不是对他逆来顺受,叫他心情如何能不激动,能不热切。 “噗哧……”宋楚很不厚道的笑了一声,她玉扇微微一张,目光流光溢转望向司空月,很是苦恼,“美人儿,叫你平日不要穿得那么招蜂引蝶,现在可好?” 司空月未理会她。 他望向秦暮羽,似想到什么,目光隐隐含着迫切,“你功夫如何?” “高!”秦暮羽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心道,老子床上功夫当然高。 能当上幻境之城的主人,功夫自然不会差。 这也就是他此次前来幻境之城的原因! 等了这么久,看来,他的剑终于要出鞘了! 司空月见他信心十足,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性格如此爽快,看他自然就比宋楚与东方陵顷二人顺眼的多,那句美人儿也就忽略不计。他风情万种一笑,“很好,那我们走吧!” “这就走?”秦暮羽双目骤亮,心中窃喜,想不到这美人一本正经,暗地里居然比他还猴急,“美人儿想去哪?” 司空月魅眼一挑,“自然是去一个空间宽敞的地方,手脚起来才方便,最好是越快越好。” “方便,自然是要方便,正好,我昨夜新学了一招,还没有哪个人说能受得住的!”秦暮羽凑近司空月的耳旁艳扉笑了一声,随后瞟了四周一眼,冷冷道,“没听美人儿说要快吗?还不给老子滚开!” 顿时,四周的人作鸟兽状散开。 一个不怕死的人上前,低声道,“老大,我们的货还没……” “没看到老子有更急的事吗?滚……”秦暮羽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转身换了副笑脸,立刻殷勤的朝司空月做了个请字。 宋楚抬步走至秦暮羽的身侧,玉扇掩着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道,“你记得,美人儿身体娇贵,下手可得轻点。” 秦暮羽转身咧嘴一笑,“对待美人儿,我哪次下手不轻?” 东方陵顷轻轻叹息了一声,上前从袖口掏出一个瓷瓶递到他手中,“暮羽兄,或许这个对你颇有好处!” 好东西。 秦暮羽心头雀跃,嘴上却道,“就凭我的身体还需要用的着此药吗?”手却不动声色将它揣入怀中。就这一瞬,生生错过了宋楚等人满是同情的脸。 很快,秦暮羽与司空月两人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凌飞飞心中一急,刚欲追上,又想起东方陵顷的吩咐,停下了脚步。 “这算不算应了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宋楚手中玉扇一收,防不迭的一句。 东方陵顷闻言回首看一眼宋楚,唇边挑起一抹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宋楚笑吟吟的看着他,手中玉扇轻摇,“看来纳兰兄对此事颇有心得!” 东方陵顷眸中浮起淡淡的一层笑意,“这也得感谢宋兄平日的借鉴!” 宋楚冷哼了一声。 白里齐视线在宋楚与东方陵顷身上流转,他们一人睚眦必报,一人人畜无害,实则锱铢必较,偏袒谁皆是不智之举,当下笑道,“诸位,舍下就在不远处,请……”说话之间朝众人作出一个手势,随后领头而行。 四周之人皆散。 几人颔首,纷纷抬步跟上。 白里齐问道:“宋少,恩公,不知你们此次前来幻境之城所谓何事?” 宋楚手中玉扇轻摇,“除了来玩,还能是什么?” 白里齐不禁点点头,“这就好,若是想要进入沙漠,那便万万不可。近日这幻境之城,天降异象,风暴频繁,如若前去,恐怕会凶多吉少。” “天降异象?”木辰突允开口,神色激动地抓住白里齐的臂膀,急道:“是不是九曲连星之象?” 白里齐微微一楞。 “木辰!”白陌泯轻轻低喝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木辰这才意识到自已失礼,忙不迭地松开手,垂首,慌忙道歉,“对不起公子。” 东方陵顷面色凝重,敛着眸,显然陷入沉思中。 “没事!”白里齐笑道,“想不到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也知九曲连星象,此星象变化莫测,数十年才得此一遇,不过近几年不知为何,这九曲连星象频繁出现,此星象一出,沙漠之中便会出现巨大的黑色漩涡,连带着风暴席卷沙漠各处,所到之处无一生还,就连我师傅也难免于难。” 白陌泯望向他,“不知,隔下的师傅可否是裴轻扬裴前辈?” “不错!”白里齐颔首,眼晴望向前方,“距离那次九曲连星象,家师已经消失了五个年头!” 宋楚与东方陵顷对视一眼,又转开视线。裴老头的日子过得可逍遥的很呢! “到了,诸位请进!”说话之间,白里齐在一座精致奢华的宫殿顿住脚步,众人抬眼望去,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雄伟壮观,气势雄伟。 “好壮观啊!”凌飞飞忍不住呢喃了一声, 突然地动山摇,街道上所有的东西开始震动了起来,一些飞禽走兽激烈的***动起来,凌飞飞双脚一个不稳,差点没站住。天空上霎时被一片乌云笼罩,闪现几颗耀眼的星星。 狂风怒啸,阵阵沙雾席卷而过,直冲云宵,五丈之处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像发了疯的巨兽朝他们所在地袭来,狂奔着,怒吼着,飞沙走石,气吞天下。 “不好,是九曲连星象,大家快躲到宫殿里面去!”白里齐脸色一变,大喊了一声,率先进入宫殿,宋楚等人同一时刻做出反映飞奔而进,这宫殿由玄铁大理石砌成,可防止重约千斤的风暴。 在脚踏入宫殿的那一刹那,身后突有人“啊!”的尖叫了一声,宋楚反身,已见凌飞飞整个身体已被狂风抛掷在半空中。 她心猛地一沉,纵身一跃拉住凌飞飞的脚裸,用尽全力将凌飞飞住白陌泯身上一甩,“抓住她。” 白陌泯正欲去拉住宋楚,见一道粉红的纤影骤不急防的朝他所在地而来,他顺势拉住,将她推给旁边的木辰。运提轻功伸手正欲再次去拉宋楚,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狂风怒啸,宋楚的身体突允失重,整个身体被狂风卷入半空。 他的手也在这一瞬扑了空,然而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两道白色绝色的身影迅速被狂风扯入其中。 宋楚呼吸困难,只觉五脏六腑被流窜的空气迅速撕扯,似要活生生的撕成两半,突地双脚一沉,她身体骤不急防往地面下坠了几分,垂眸见风沙之中一位白衣出尘滴仙的男人正紧抓着她的脚腕。 他似乎说了什么,但风声太大,她听不清楚。 竟然是东方陵顷? 怎么会是他? 微微错愕之间,黄沙漫天,风沙碎石在龙卷风中四处乱飞,割得她睁不开眼,空中“轰隆”一响,一道闪电劈下,宋楚顿感身体一片炙热,万丈光芒从怀中乍起,只觉灵魂抽离了身体,隐隐约约中听到白陌泯大喊了一句,啊楚,眼前一黑,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 莽莽苍苍,群山巍峨,绿树成荫,正午阳光稀稀疏疏透枝叶而下,带着大自然芳馨香气,使人酣畅尽至。 树荫之下,一位白衣纤尘般的男人静静躺在地上,树叶点点的缝隙间便投射一缕阳光朝在他脸上,或许阳光刺眼,又或许地上有东西疙的他不甚舒服,他皱了皱眉,那双清冷淡漠的凤眼这才睁开。 陌生的环境入眼,男人淡淡的瞥了一眼周围景色,微微一顿,似乎并未料想到自己会出现在此地,随后又面无表情。 他不缓不疾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衫沾上的泥垢,在伸手活动了一下胫骨,眼角余光触及之处突觉不对劲。 他停在手中的动作,摊开掌心,望了望自己的手,白臂纤长的指尖好看到几乎完美。 他面色诡异,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次睁眼不确定的望了一眼。 不…… 这绝对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虽然好看,但与其相比而言,这双手的确是有过之而不及。 意识到这,男人的眉几不可觉的紧皱成一团,他抬手摸了摸胸膛,再次不确定的摸了摸,最后他索性用手扯开自己的衣襟,以往穿在身上的软甲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皙光洁的肌肤。 这具身体用吹弹可破,肤如凝脂的来形容简直不为过。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要镇定,什么大风大浪未曾见过,难道还怕此刻不成? 他伸手往下一探,当触摸到下体一根完全不属于他的物种时,他脸由红变白,在由白变青,在由青变黑,宋楚顿觉睛天霹雳,几乎是咬牙切齿。 这是…… 谁的身体? 她的呢? 她的身体呢? 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天空劈下的那道天雷。 古书记载,紫火灵珠是数百位幻师炼成,有互换灵魂之效。 难不成跟东方陵顷互换了? 也就是东方陵顷现在正在用着她的身体? 一想到东方陵顷若是像她现在这般,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宋楚握着的物体蓦地在她手中弹跳了一下。 “该死!”宋楚怒喝一声,终是忍无可忍,想也未想,抬手往那根肉瘤身上用力一拍。 “嘶~”一股钻心的疼感从下体传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觉半跪于地,趴在地上,整个人疼得撕心裂肺,额上的冷汗直直冒下。 “你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该死的狐狸,竟敢如此蔑视本少 “你在干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宋楚忍住疼痛,一点一点抬眸,一袭白衣胜衣的男人正顶着‘她’的身体朝她所在地一步步走来。 似看到了什么,他那一贯波涛不惊的脸微微一变,立马举步急忙上前,双手紧紧还抓住她的手臂:“宋楚,你做了什么?”他边说还不忘脱她裤子,低下头去查看伤势…… 第一次,这般失了分寸。 那手已覆上“她”的腰带,真是忍无可忍撄! 宋楚轻抿了唇瓣,剧痛钻心间一手制住他的手,一想到刚才掌心弹跳的物什,心头咬牙切齿,该死的东方陵顷,占了本少的身体,竟然做如此下流龌龊的动作,还那般的神态自若,那般的心安理得。 她另一只手迅速抬掌直打向面前男人的脸,他竟不闪不躲,风驰电掣间,在距离那张脸几厘米的地方停下。宋楚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这是她的脸。 要她用东方陵顷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招呼一巴掌,叫她如何能下得了手? 却不料她这一动又不慎扯动了下面的“伤口”,痛得她连连倒吸了几口冷气偿。 “宋少是打算打自己的脸?”东方陵顷视线略过她的手,望向她下体,有些心疼,哑声开了口,其声有些颤抖:“快脱掉裤子,让我检查一下!” 宋楚显些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你竟然敢叫本少在你面前脱裤子?” “有何不可?这是我的身体!” “可是你用的是我的眼睛!”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谧。 宋楚眼晴睨他一眼,正撞见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心里打了个突! 东方陵顷眼眸冷冷睨去:“你就这么盼我断子绝孙?” “本少……”宋楚话刚一出口觉得不妥,好歹这东方陵顷也是因为救她才换了身体,于是改口,“我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到它了而已,谁知道它那么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 竟然有人说他不堪一击? 东方陵顷薄唇抿了抿,闭了闭眸,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凝了片刻,视线最终落在她的身体某一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所以呢?” “若是有什么三长二短,不如……”宋楚看他那模样,声音缓缓一拖,唇角衔着一抹笑,“你就跟了本少,皇宫的太监不是盛行什么对食吗?说起来,本少可还未体验过呢……” 东方陵顷刚缓和的脸瞬间沉下,眉角几不可察的蹙起,“宋兄的癖好倒是不少。” “哈哈……谁说不是呢?”宋楚肆无忌惮的笑了出来,下方的痛觉减轻,她搀扶起旁边的大树站起身,下巴一扬凤眸睨着他,“人生短短数十载,又何必拘泥于世俗,自然要懂得自行其乐,本少最讨厌的,便是那些表面一本正经,心底却放荡形骸的紧,自愿活在道德世俗眼中被无数条条框框拘束的人。” “若是世人都同宋少这般,将道德礼法弃于一旁,这个世界岂不荒淫一片,百姓怨声载道?”东方陵顷颇有些无奈,最终也只是低低叹息了一声,将手中新摘的野果递给她。 宋楚原先还未感觉口渴,突见东方陵顷递了一枚果子上前,顿觉口干舌燥,伸手接过,条件反射的往东方陵顷身上擦去,手至半空又想到他此刻顶着的是她的身体,是以,讪讪的收回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看得东方陵顷连连摇头。 她咬了一口,眉头轻皱,面上掩藏不住的嫌弃,“真酸!” 东方陵顷凤眸一挑,伸手去夺,宋楚手腕一翻,迅速避过,挑眉,“给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 东方陵顷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如昙光绽放,“不是说酸吗?” “可是本少渴了。”宋楚以洒脱的姿态咬了一口手中野果,“别说是酸的,就是苦的,本少也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她边说边望向四周,眯了眯眼,“本少在沙漠这幻境之城生活了几年,想不到这里还别有洞天!” 东方陵顷打量着眼前山脉,缓声道,“若是我没有估计错,这便是九洛图中所指的幻境绿洲了!” 宋楚随着他视线望去,低低一叹,“诶。本想着还需费上一些时日才能找到这,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只是这身体倒是令人苦恼的紧。” 东方陵顷偏首看着她,“紫灵珠与火灵珠仍是数百名幻师所练,皆出自于巫氏一派,只要找到幻术高的人就可以将我们俩人的灵魂给调换回来了。” 宋楚接道,“我想,这普天之下唯一有此能力的便是巫氏圣女!” “不错!”东方陵顷点头,似想到什么,长眉微微一皱,静了片刻,道,“不过当务之急,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个问题?” 宋楚颔首,“的确是有些麻烦!” 见此,东方陵顷淡淡一笑,“现下进入了这幻境绿洲,虽是敌明我暗,但行动诸有不便,其实宋兄是男是女对我而言,并无异样!” 其意便是现在身体还未换回来,很多事触及到肢体在所难免,不过,既使你脱光了衣服一丝不挂在我眼里晃荡,都与男人毫无区别。 他果然是知道了。 该死的狐狸,竟敢如此蔑视本少! “可是,真讨厌啊!”宋楚懒散的往后边树上一靠,轻轻的绽颜一笑,“难道纳兰兄不知,你这副祸国殃民的脸,本少可是觊觎他许久了!” 东方陵顷清冷的眸子微微闪过一丝光,云淡风清的笑起来,“说到祸国殃民,又怎敌宋少。就连纳兰见此都忍不住为之倾慕!” 宋楚将身体靠近,嫣然一笑,“郎情妾意,这般我们岂不是天作之合?” “择日不如撞日.”东方陵顷望着她,看着她笑,“今日倒不失为一个婚嫁的好时辰!” 宋楚挑眉,“纳郎难道不应该是十里红妆相迎,先将万贯家财奉上?” 东方陵顷唇角微微一弯,“宋少对我情根深种,嫁妆是不是也该先行清点?” “好你个卑鄙阴险小气的狐狸!”宋楚语气带了点怨气,颇是委屈的望着他,“你想空手套白狼?” 东方陵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我的自然就是你的!” 宋楚一派云淡风轻,“可是我的,还是我的。” 两人静静的对视,目光清澈含笑,满目柔情切意,仿如天上的明月映射在了湖泊之上,瞳孔之中依稀能看到对方的缩影,直入心底,浓烈翻涌,却又似乎干净得什么也没有,两人心神骤不及防地一跳,各自移开目光。 好险。 两人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刚才,竟然差点被他给迷惑住了! 不能让对方为非作歹,必须得赶快换回身体才行! 其余之事先暂放一旁。 “按九洛图锦帛描述的路线上看,这附近有一个小村庄。”东方陵顷望着远处,缓缓说道。 宋楚潇洒一笑,“真是期待,本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会会这本该在南朝灭亡的巫氏一族。” “走吧!” “嗯!” 两人随意寻着一条往外的路走去,越走下去,便越心惊,阳光透叶普照而下,枝叶随风摇曳,这树林一切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暗藏汹涌,各处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阵法,阵中有幻,幻中有阵,接二连三,只能一步到底,稍踏错一步,或是稍慢一步,将会尸骨无存,或是彻底迷失了树林之中。 奈何,宋楚与东方陵顷两人天赋异禀,自幼学习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早已登峰造极,只花了短短的半个时辰,两人便从那树中阵法不缓不疾的走了出来! 而先前所站的莽苍群山消失不见,取而待之的是处于低势的山坡。 山坡下方不远处,那是一个极美的村庄,阳光倾洒而下,照映在屋檐上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屋舍错落有致,各处的景致宜人,村庄内的人素衣裹身,民风极为淳朴,远离纷争与硝烟,没有尔虞我诈,宁静安详犹如世外仙境般。 而此时,村庄内所有的人都几乎聚集到了一处,神情异常凝重! “九曲连星现,月常长树枯,天下立乱,必有大劫;圣女玖妖玥,今以吾之血,岂求神灵,赐下福诣,佑我巫氏一脉,远离纷争,百年长存。” 高台之上,一位轻纱蒙面的绿衫女子对着一棵枯萎的大树,高举焚香朝天祭礼,鞠了三拜,这才将香***祭坛之中,接着伸出手,从眼前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往手腕割了道口子,鲜血汩汩渗出,滴落在下方碗上,待片刻之后,已近半碗,身旁的婢女这才将碗端了下去。 宋楚唇角一弯勾起一抹浅笑,手中玉扇翩然轻摇,“看来,这就是巫族的圣女了!” 东方陵顷目光望向远处的一切,微笑道,“这巫氏一族隐藏至此,原以为远离了俗世的纷争,如今,似乎也并不太平!” “嗯?”宋楚挑眉。 “事到如今,祭这破树还有何用?”骤然间,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人群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来人大约四十左右的年纪,著一袭紫衫,面容温厚,眼睛却又不经意间闪烁出冷光。 “你回来干什么?”一声冷喝,绿衫女子手中长绫一扫,劲风凌厉间已套上那人的脖颈。 “容砦,果然是他!”宋楚手中玉扇一顿。 初见墓穴中的魃时,她便觉得疑惑,食尸庄善盅术,住所飘忽不定,长居墓地,目的也无非是为了借尸体达到震慑作用,令众人对他们心生惧意,好在暗中替各大钱庄洗黑钱,却主要是为了敛财。 而食尸庄的墓穴中却出现了魃。 季舒玄虽谋略过人,却远不及他身边的管家容砦,这魃定然也不是他所创。 此人身份神秘,做事极为谨慎,从不拖泥带水。她曾派人暗中查过,却是一无所获。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般。 原来,他竟然是巫氏族人,这也就能解释得通,食尸庄的墓穴为何会出现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家就想这么靠着你嘛 原来,他竟然是巫氏族人,这也就能解释得通,食尸庄的墓穴为何会出现魃。 莫春宛中的毒是谁所下。 只是莫春宛与他无怨无仇,他又为何下毒于她? 他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撄… 东方陵止吗? 若是东方陵止,既然他知晓南朝国库在此,那他先前又何必煞费苦心的夺取九洛图,寻找南朝国库宝藏的地址,这样岂不多此一举? 正当宋楚在思虑之间,那边容砦已开口说话:“上水村是我的家乡,难道,我就不应该回来吗!”颈间的白绫一分分收紧,体内渐渐窒息般缺氧,他面上依是一派镇定,仿若无关紧要般。 但宋楚却依旧从此人身上隐隐查觉出一股杀气,是那种被掩藏得极深,完全被一副敦厚温和的面孔隐藏的杀念偿。 这种人最容易杀人于无形。 绿衫女子没有错过他那眼底一闪既逝的杀意,她眸光微敛,手中白绫如利刃般收紧,只要她稍稍一用力就能让他头颅落地,“容灏,你别忘了,从你欲盗取圣戒开始,你就已经被逐出了上水村。当时我便说过,你若在敢踏进上水村半步,绝不轻饶。” “是啊!” “不错!” “没想到还有脸给我回来!” “快给我走!” 底下现场一片***动,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当初我盗取圣戒也只是为了大家过更好的生活罢了,我何错之有?”容砦目光一一掠过底下的众人,“我隐姓埋名潜伏在食尸庄多年,目的无非也就是为了寻找到方法,让我们巫氏族人能堂堂正正站在世人眼中,你们非但不感激我,还将我逐出上水村。” “强词夺理。”绿衫女子冷冷地看着他,“你心底明白,你究竟是为了上水村,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 “那又如何,至少让大家重见天日又有何不可?”容砦微带讽刺,“你们扪心自问,我们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巫氏族人天赋异禀,自问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被迫世代隐居在这个荒凉的沙漠之中,终不见天日,还要遭受世人的唾骂。凭什么外面的人风花雪月,而受苦受难的,却是我们?” 他的手指向那个树,“所有巫氏族人都要依靠那棵树存活,若没有那棵树谁人能活过四十岁?现下就连那个破树也要塌了!在过不久,因为体力衰竭,上水村在沙漠设的幻术也将会被彻底打破,而你们将会一个个暴露在世人的眼中。没有长生树的保佑,没有长生树灌溉的水喝,到时,你们将一个个迅速变老在死去,而南朝国库也会因此暴露在世人的眼前。玖妖玥,你认为单凭你,你就有能力让长生树起死回生,就有能力修复那破损的幻术结界吗?” “容灏,你倒底想要说什么?” “很简单,只要你将手中的圣戒交予我,我自有办法修复长生树。” 天哪…… 竟然有办法可以修复长生树? 众人惊错,在听到可以修复长生树的兴奋喜悦中又想起圣戒两个字瞬间就偃息了下去。 圣戒是南朝秦妃所传下之物,代表着巫族圣女至高无上的身份,关系着整个巫族的命脉,巫族圣女历来有令,纵然身首异处,也不能将圣戒交于不法之人。 现下,是救巫族众人的性命,还是守护圣戒,取舍两难,众人目光瞬间齐齐朝玖妖玥聚集而去。 玖妖玥显然知道他早有所图谋,当下冷笑,“想要圣戒,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容砦微微一笑,那张脸挂着敦厚无害的笑意,仿如朋友之间在讨论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你不用这么急着回答我,这几日我会住在这里等你消息,至于大家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了!”他将视线从玖妖玥的脸上移开,凝眸,眸子蓦地一寒,用力将套颈的白绫扯断,转身,大步离去。 玖妖玥皱了眉,一副若有所思。 底下的众人却一片唏嘘。 有人低声问:“你们说真的可以修复长生树吗?” 有人作答:“看他那么有把握的样子应该可以吧!” 有人接到:“容灏这个叛徒,之前勾结萧国的人偷圣戒不成,如今还敢打圣戒的主意。” 又有人答道:“可不是!” 还有人开口:“奇怪,这些年他都没有回过上水村,没有服用长生树净化的水,为何他却没事呢?”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之际,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婢女走上前,朝玖妖玥轻声询问道:“宫主,现下……” 玖妖玥眼神恢复清明,抬手制止她接下来的话,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不要多言,绿衫一拂,转身走至身后长生树面前,从旁边祭台拿出几根香,低语了几声,再将香***祭台,拜祭了三次,随后淡声道,“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见玖妖玥已发话,当下不敢在多待下去,相继散开。 东方陵顷凝着眉,淡淡道:“以前便一直听闻巫氏族人需要依靠长生树活,没想到这是真的!” 显然,宋楚的兴致不在这里。她手中玉扇翩然轻摇,举止之间带着一丝妖异的邪魅,面含笑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你猜,这个玖妖玥与裴老头是什么关系?” “嗯?”东方陵顷转头望了眼她,见宋楚一瞬不瞬的盯着一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远处一袭绿衫之上一条精致的玉佩入眼。 宋楚笑容更深了,“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东方陵顷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宋楚笑眯了眼,手中玉扇一收,道,“我曾经在裴老头的身上看到过那块玉佩,它是由两块月牙形的阴阳玉佩组成,从不离他半步,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向自问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裴老头竟然也会甘当一个女人的裙下之臣。” 东方陵顷不禁颔首,“世间万物包含万象,或许,这也就是为何万物都相生相克的道理。” 宋楚凤眸一转,然后唇角绽开一抹妖邪的笑容,就着东方陵顷的身体,整个人靠向了“她”的身体,含着无比温柔的深情,做了一个很妩媚,很妖娆,很勾魂的动作,娇娇软软的唤道,“就不知,这世上又有何东西能够降住纳兰兄呢?” 有么? 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东西吗? 东方陵顷不禁反问自己。 晃神之间突看着自己那张温雅如玉的俊容就在眼前,唇角隐隐抽搐,她,她竟然敢拿他的身体做如此妖娆妩媚的动作?手臂骤然一扬,将“她”整个身体推开,“给我站好!” “不要嘛!”宋楚委委屈屈望着他,宛如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娇娇滴滴道,“人家就想这么靠着你嘛。” 东方陵顷目中渐渐浮起一丝无奈,脸上一抹苦笑,有些头痛的抚了抚额,不忍直视的撇开眼。心道: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哈哈哈……”宋楚肆无忌惮的笑了出来,手中玉扇翩然轻摇,举止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诶,滴仙的纳兰公子,不要做出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嘛,本少又不是洪水猛兽,论才识,论武功,论长相,本少哪一样输给你,莫非你还怕我委屈了你的身体不成?” 东方陵顷唇一动,目光闪现一丝异色,视线望向宋楚,微笑道,“宋兄想必还没穿过女装吧?” 宋楚手中玉扇一滞,悠然潇洒的神情瞬间一变,眼中闪过刹那的锋芒,半晌后,她才漫不经心笑道,“纳兰公子想看吗?” 东方陵顷淡笑不语,目光悠悠望向不远处玖妖玥离去的身影,反身朝另一边走去,道,“走吧!” 宋楚眉头耸动,跟了上去。 ** 上水村一眼就能概括全貌,别指望能找到舒适的客栈落脚,村内巴掌大的地方,若是有生人出入,明眼人一眼就可以辨出,是以,两人决定待到晚上夜深之时在伺机而动,索性就在树林中四处游荡,顺便看看这上水村设的阵法。 不过很快,两人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便是如厕。 你可以不吃饭,不洗澡,但总不能不如厕吧? 若是堂堂的江湖两大公子纳兰白与宋楚,没死在腥风血雨,没死在江湖仇杀,没死在生老病死,而是被尿意活生生的憋死,岂不惹人笑柄? 况且,这个人他们也丢不起。 “麻烦,实在是太麻烦了!”宋楚顿住脚步,前方东方陵顷亦是停下了脚步,两人都不禁蹙眉。宋楚看着旁边的绿树丛林,东方陵顷看着地面看着叶影。 中间静谧良久。 “你最多还能忍多久?”许久,东方陵顷低声道。 “顶多半柱香。”宋楚脸色很不好看,询问道,“你呢?” 东方陵顷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宋楚自是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厕嘛,男女自是不同。 “嗯!”她点头。 东方陵顷回首望她,四目相对,白衣似雪,发衣轻扬,容貌倾尽韶华,那一刹那,两人心弦一颤,不由感叹自己果然是长了一副好皮囊,不仅惑人还惑已,可是也只是一刹那。 宋楚眼睛一眨,从身上衣衫扯下一条白布,利索上前。东方陵顷顿时领悟,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任由宋楚将白布蒙上“他”的眼。 其实他想说,纵然她不蒙上他的眼,他也不会产生任何与之有关的想法。 他东方陵顷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有做人最基本的底线。 宋楚又岂会不知,这般做,也纯属寻个自我安慰罢了。 “可以了!”宋楚将白布蒙上他的眼,确认他看不见后,才低声说上一句,“放心,本少对你的身体也不感兴趣!”随后脚尖一点,落在树梢上,刹时衣袂飞扬,然后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落地。 宋楚闭上眼,利索脱下裤子,身下水声滴滴哒哒应声响起,第一次,她觉得如厕会令人如此感到身心愉快,待解决完毕,正当她准备提起裤头时,突感到脚下一片温热,她身体猛地一僵,睁眼,垂眸,已见那白色的鞋染满了一片水渍。 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竟然…… 竟然…… 当宋楚回来之时,东方陵顷早已收拾完毕,见宋楚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样子,蹙了蹙眉,视线突望向宋楚底下白鞋那一团污垢,眉头一皱,许久,才说出一个字,“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要么拥有,要么摧毁 他蠕动着嘴唇,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 若是他没看错,那团黄色污渍是…… 液体? 意识到这,任由一向大山压顶都能波澜不惊的男人,脸色也不大好看。 她说,她会…… 她女扮江湖数年,对于男人这些基本常识,他信,她会偿。 就没多余提醒,他相信她自懂分寸。 没想到到最后…… 终究……还是他失策了! 若是传出去,堂堂皇朝离三王爷有遭一日会…… 望着那堆殷黄污渍,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万分头疼。 不知为何,他心底竟有几分庆幸是在这荒山野岭。 宋楚心底本就万般羞怒,正愁没地方发泄,不知怎的,见东方陵顷头疼欲裂的模样,那胸口的郁结顿时找到了宣泄口,烟消云散。 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比看到死敌痛苦,更令人心旷神怡。 宋楚看着他,眼眸盈着笑,抬步走近,故意装作不解,“我什么?” “不要靠过来!”东方陵顷此刻却猛地伸手一挡。 “嗯?”宋楚脚步一滞,挑眉。 东方陵顷淡淡瞟她一眼,“脏!” 宋楚愣了半响,突地“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脏…… 他竟然说她脏? 她低头望了望底下脚尖上那团污垢…… 难得没有反驳。 不可否认,的确是挺脏的。 不然,她刚刚也不会寻遍了四周去找水源,虽说,最终没有找到。 她眸中转着诡异的光,用极轻极轻的声音提醒着他,一脸为难,“虽说撒出来了,可是怎么办?纳兰兄,这是你的身体耶!” 轰…… 似被天雷击中。 东方陵顷脸色青白,唇瓣动了动,却是无声。骤地大步上前,两根葱白纤细的手指捏着宋楚也就是“他”的衣袖小小一角,唯恐粘上什么污秽之物,直往一个地方飞奔而去。 *** 未时时分,沙漠中的秋季依旧是十分炎热。 黄沙漫漫,广阔无垠,茫茫千里,似乎永远也看不到边。地下的细沙被晒得滚烫,气温随着热度急速上升,大约上扬到了四十度左右,此时站在沙漠仿佛就被熊熊烈火焚烧,使人喘不过气来。 “奶奶的,都快日落了,气温还这么高,真是热死老子了。” 秦暮羽从骆驼背上拿出装水的羊皮袋,打开塞子仰起头正欲喝水,半响也未见一滴水掉下来,他摇了摇羊皮袋空空荡荡,这才发现里面的水早已喝的一干二净,恼火的将那空的羊皮袋往旁边沙漠一丢,转头朝旁边正在寻觅的众人提醒道,“这般漫无边际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没准人没找到,我们就累死渴死在这里了。反正宋少与纳兰白功夫这么高,那龙卷风估计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况且他们之前也入过沙漠,应该不会出事,现在指不定在哪逍遥快活呢,要不,我们先回去歇息一下,待明日在说。” 白里齐看了看天色,点头,“我赞同,这沙漠晚间与白日不同,白日如烈日焚烧,夜间就犹如冰天雪地,简直就是冷热两重的极端,之前出来太急,没带什么御寒的貂衣,若没有极好的衣服御寒,不出一个时辰,我们全部的人定会冻死在这里,这般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回去在从长计议。” 凌飞飞此刻虽觉得浑身如火在烧,却还忍不住担忧道,“若是我们就这样回去,晚上他们该怎么办?” “那两个祸害倒是想死也难!”柔媚婉转的声音响起,司空月极为风***的道了一句,他骑在骆驼上,身姿挺拔,红衣随风飘曳,单手撑起一把白色的油纸伞撑在上方挡住太阳,仍是感觉炙热难当,一双勾魂荡魄的凤眼眯着缝,朝身旁蔚蓝衫的俊朗男人问道,“可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白陌泯眺望着远方,眼底掩藏不住担忧之色,“按龙卷风的风速与离去的位置来看,按理说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可是寻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半分人影,我怀疑阿楚他们有可能不在这沙漠当中,而是被狂风卷入到了另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他曾在九洛图锦帛中见过。突,他神色一顿,温声道,“大家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侧首看过去,不由得全吊起了心眼,那是一副怎样的盛世奇景。 遥远的沙漠里,突然出现一个偎山傍水的村庄,屋舍参差不齐,错别有致,锦花万里,小孩齐聚一处嬉戏玩闹,村庄里面有一条清澈的溪流,碧水荡漾,有各种各样的鲫鱼争先跃出水面,舟楫横渡,渔民垂钓。 可是大风一起,景象全然消逝,紧接着又转化为另一番景象,时有云气缠绕,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空中楼阁,历历可见。 秦暮羽失声大叫,“幻影迷楼,是幻影迷楼!” 凌飞飞喃喃出声,“好漂亮啊,就跟人间仙境一样!” “想不到这个鬼地方还有如此奇景。”司空月狭长魅惑的勾魂眼微微挑起,因太过于专注眼前美景,未曾发现身下的骆驼不知为何开始出现***动,似乎极为狂躁不安,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似乎在催促着他们。 不仅他的如此,身旁所有的骆驼都是一样。 “奇怪。”白里齐发现异常,他温顺的抚摸着身旁坐骑的绒毛,问道,“追风你怎么了?” “好像有点不对劲。”一向沉默寡言的白陌泯显然也注意到了,“大家听,四周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从那幻影迷楼中回过神来,发觉有些不对劲,立刻屏气凝神,注视着周遭一举一动。 “啊……” 突地,不远处尾随而来的下人一声惨叫,众人心猛地一沉,循声望去,还未来得及反映,四五个壮汉已被一股力量强制拖进了地底,顷刻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团血迹。 只是短短的一刹那,无数细微的吱吱声铺天盖地响起,沙漠中数不甚数的爬虫破土而出,身形拳头般大小,黑压压一片,那边还在惊魂未定的人吓得四处逃窜。 凌飞飞难以置信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蟑螂?” 白陌泯温和的眸子一副若有所思,“不是蟑螂,蟑螂不会有九条腿。” 正当几人还处于震惊之间,那群虫子似乎发现了目标,朝他们所在地蜂拥而来,黑乎乎的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看着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寒。 白里齐脸色一变,督促道,“不好,它们朝我们过来了,大家快跑。” 骆驼虽有健壮的骨骼,能驼很多东西,速度却非常慢,虫子迫在眉睫,众人当下跳下骆驼,想也未想,直往相反的地方狂奔而去,身后顷刻传来一片哀嚎。 秦暮羽边运提轻功逃命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不计其数的虫子瞬间将骆驼围的密不透风,钻入到骆驼身体来回穿梭,鲜血淋漓,看了令人作呕,数十只骆驼顷刻便被吞噬一分不剩。还有那群跑得慢的人,早已成为一堆骸骨。 他咒骂道,“奶奶的,这什么鬼东西!”突他视线一顿,紧紧盯着那抹蔚蓝衫的俊挺身影,只见他足下移动,身如电闪,袖口一拂将早已被虫覆盖的地方打出一条路,朝那片幻影迷楼飞驰而去。 他怔了怔,“疯了,一定是疯了。” *** 夕阳西下,淡淡的余晖倾洒而下,映照在树叶上泛出金黄色的光芒。宋楚望着双脚露出白白嫩嫩的脚趾头,在望着那脚背上那松松垮垮的草藤,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满意。她懒懒的倚在树梢上,眼眸微微敛着,似笑非笑的瞅着东方陵顷,“纳兰公子就打算让我穿这一双鞋?” 草鞋…… 他翻遍了整个上水村,就翻到了几双草鞋? 谁能告诉她,这草鞋竟然该死的还未完工? 随便找根藤打个结,就以为她看不出? 东方陵顷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笑,仪态从容,“我不习惯用他人用过的东西。” 宋楚凤眸微眯,“所以你就委屈本少?” “其实纳兰心底一直有个疑惑不明白。”东方陵顷抬眸,静静的看她,淡淡笑道,“论金钱,宋兄名下的商铺名号早已遍布各国,想必早已金盆载满。论权势,多少王候将相想将你纳入麾下你都避而不见。竟然不为钱,不为权,不知,这南朝国库究竟有何魅力,能令宋少不惜以身犯险!” 宋楚眸光轻凝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眼底闪过刹那寒意,沉默了半晌,才道,“因为本少讨厌一切无法预料不能掌握的东西!” 东方陵顷悠悠接道,“所以,要么拥有,要么摧毁!”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宋少可否收一下你那表情? “这个世上也只有纳兰兄如此了解本少。”宋楚踢开硌脚的草鞋,凤眸微漾,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身形一动,已从树梢上飞了下来,身体软柔无骨的靠在东方陵顷也就是她的肩膀上,娇滴滴道,“像你我这般眼底无黑无白只有灰色,本该在地狱中生存的人,却偏偏被世人所崇拜敬仰,你说……世人就怎么看不透呢?” 忽地听到自己一向醇厚低沉的声音变得如此娇滴滴,东方陵顷的唇几可不可察的抖了抖,然后脸上展开很是合宜的浅笑并恰到好处的透出几分无奈,“宋少或许可以去问一下他们!” “问他们多无趣,本少就喜欢问你呢。”宋楚唇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说,我们这么相像,若是有遭一日,我们俩人当中只能活下一人,你猜,会是谁呢?” 东方陵顷抬首眺望天空良久,才开口,“宋少以为呢?” 宋楚一愣,眸柔如水,然后一拉他的衣袖,甜甜软软的唤一声,“纳郎。”那声音极轻极淡却带着一丝妖媚的蛊惑,她将头靠在他的肩头,绽着蛊惑众生的笑,“此生本少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与你兵戎相见!偿” 东方陵顷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衣袖,微微一笑,“宋少可否收一下你那表情?” 看着自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第一次他觉得如此不堪入目撄。 “不嘛!”宋楚撒娇,“人家就喜欢这样,本少对你的爱意,可真是如烈日焚心不能自已!” 东方陵顷终于抑制不住体内翻滚的情绪,撇开头,心情沉浸了几秒,待恢复少许,他转回头,脸上缓缓绽一抹极淡的笑,“竟然如此,想必宋少也不介意我接下来的事吧?” 宋楚一愣,似也没料到东方陵顷会有这么一句,但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垂下头,几分羞涩,几分腼腆,“虽说孤男寡女在这荒郊野岭自要作一番事情应应景。不过……” 东方陵顷额上青筋一跳,据他这一直以来对宋楚的经验,知她接下的话定不是什么好话,开口打断,“宋少觉得单纯的洗个澡需要如何来应景?” 宋楚:“…………” ****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上水村的人早已入寐.除了月色下那两道闪电般的身影,一切都显得静谧祥和。 上水村并不是很大,方圆数里也只有三十多户人家左右,这村庄虽然长年与世隔绝,不及京都的屋舍精致,但皆十分别致温馨。 玖妖玥贵为巫氏的圣女,所住之处定然与普通的屋舍不同,所以想要在三十家屋舍中找到她的住处并不难。 白衣簌簌,两抹俊朗的身姿从山丘上飞下,在屋檐高处巡视了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府邸,那府门口此时正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在这漆黑的夜晚分外明亮。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点头,身影忽然一动,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是短短的一瞬之间,不远处府邸的屋顶上那两抹翩翩白衣迅速出现,又瞬间隐没在黑夜之中。 宋楚飞身进入院子,抬眼望去,那是一个极美的池塘,湖光滟滟,一阵轻风吹过,那片片碧绿的荷叶卷起层层绿浪,绿浪之中布满了一株株红莲,像一朵朵燃烧的火焰,满院的芳香溢出,清香阵阵,沁人心脾,令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而池塘的对面,有一间屋子,房门半掩,微落的烛光从里透出,但依旧能透过那极小的光芒看到里面景象。 屋内,一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正背对着她,坐在梳妆台旁对着镜子极为专注的梳头发,每梳一下,口中便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然后手中的木梳顺着发丝滑下的瞬间,头上一大缕头发也随之掉落,女子似乎浑然未曾查觉,依旧专注重复手中的动作,每梳一次,就掉一大把头发,那头发像是怎么梳也梳不完一般,落得满屋皆是。 宋楚皱了皱眉,望着那满地的落发,不知为何,她的胸口似塞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令她很不舒服。 突女子梳头的手一顿,似乎查觉到有人在看她,微微侧头,一张貌美如花的脸霎时出现,却异常惨白。 “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不派人通知一声。”一道温婉娴淑的声音骤不及防地响起。 宋楚心猛地一跳,脑中有一刹那一片空白,她僵硬着转身,那镜子前梳头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眼前,年纪大约三十多岁左右,容貌国色天资,眉宇间与她有几分神似,一袭大红的喜服,耀眼夺目。 她手中端着盘,抬步越过她,推开那半掩的门,走进屋内,边说边道:“这天气如此沉闷,看来今夜是要下雨了。” 宋楚望着那绰约多姿的靓丽纤影,渐渐地与记忆深处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她眼帘颤了颤,视线往屋内随意地一扫,那原先梳头的红衣女子已消失不见。 那妇人将手中的盘放入桌面,身后未有丝毫动静,她转身,见宋楚仍立于原地未动,很是疑惑,“楚儿,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进来?” 宋楚没有说话。 良久的静谧之后,一阵夜风拂过,她这才有了丝丝反映,抬步走进,微微一笑,“娘,腿上的伤好了吗?” 她记得,以前每逢下雨那几天,她脚上的便会反复发作,异常疼痛,最严重的一次,她亲眼看见她拿着匕首一刀刀割开旧伤时愈合的疤,鲜血淋淋,刺痛着她的眼晴,她说她的一生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也只有像此刻这般痛,才能让自己保持片刻清醒。 目睹当时的情景,那时,她年仅三岁。 这建在荷花池的走廊与屋子的距离并不远,很快,宋楚便已踏入屋内。 妇人笑了笑,“已经好了。”似想到什么,她将桌面上的装了糕点的圆盘端到宋楚面前,“我知道你喜欢吃红豆糕,这是娘亲专门为你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宋楚垂眸望着面前圆盘上堆满的精致糕点,伸手拿起一块红豆糕,刚欲放入口中,偷偷抬眼睨了一下妇人神色,见妇人极为专注的紧盯着她,随着她手中的动作双眼越来越亮。她又不动声色将立刻要放入口中的糕点拿下来,低着头,打量着手中的糕点,很是不舍,“这糕点这么漂亮,楚儿倒真舍不得吃呢!” “只要楚儿喜欢,明日我在多做一些。”见他停下手中动作,妇人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还是娘亲对我最好了!”宋楚将红豆糕放入盘中,天真无害的往妇人身上轻轻蹭了蹭,然后漾起了个绚丽的笑容,连眼睛里都盈满着笑意,俯身在她耳畔轻喃,“可是本少却不想陪你玩了呢!” 声音低的被风一吹就散,却令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妇人还未从那话中体会到什么意思,胸膛骤地一疼,她闷哼了一声,踉跄退后了一步,唇角已有丝丝殷红的血迹溢出,她艰难的低眸,望着胸膛***她心房的闪着光芒的匕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为……”她虚弱问道,“为什么…你没有…” “虚拟美化心底深藏的秘密,令人自愿沉溺在幻境之中,固然可怕,但,这个世上,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东西,那……就是操控自己。”宋楚不缓不慢的说出这一句,那一刻,眼底冰冷地没有丝毫情绪,无比的冷酷无情。 妇人睁大眼睛应声倒地。 而此时,四周景象顿时发现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荷花塘连带着那个妇人顷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片空地,而身旁一袭白衣的男人正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 相比宋楚,东方陵顷看到的却是另一副景象。 雾,白茫茫的一片雾,空旷的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就仿佛天地间只余下他一人。 清凉的风,自身后徐徐吹来,他忽然感到身后有光亮耀眼,回转身形,眼前,出现了一位亭亭玉立的紫裘女子,曳着丝绸柔顺的衣裳,朝他嫣然一笑,缓缓依偎进了他的臂间,“陵顷,我很想你!” 东方陵顷低眸望着她。 若十绵微微扬着小脸,“陵顷,你有想我吗?”不待他接话,她又继续道,“可是我很想你呢。”两双纤纤玉手绕过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她抬起眼梢,温柔一笑,“陵顷,当初在我中了曼莎珠罗的毒觉得生无可恋之时,你说,这个世界并没有放弃我,我差点被人凌辱,清白几乎不保,你还说,你会娶我。现下我的毒已经解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你娶我好不好?” 东方陵顷眼里闪过一丝苍茫,下一秒,眼色恢复清明,却并未出声。 忽地,耳边有鼓乐声响起,眼前又出现了新的画面,屋内一片遮天掩地的红,他身上一袭大红喜服屹立于中央,夜风透过窗口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而他的对面,一位身著红衣华服的新娘正坐在床榻之上。 他轻蹙了眉心,忽然转身往屋外的方向走,却在这转身的一刹那,一阵风吹过,掀开了新娘头上的盖头,一张风华绝代的脸霎时出现。 女子仙姿佚貌、平生罕见,那清雅绝世的容颜见到他如含苞欲放般嫣然一笑,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如肤凝的攀上了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唇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笑的邪魅又轻狂,“原来,纳兰兄喜欢我呀!” 东方陵顷眼波一动,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拧,似乎不意是她,下意识的将她推开。 女子也不恼怒,那双莹白如玉抚上自己的衣衫,一点一点褪下她的衣,白皙吹弹可破的肌肤顿时暴露在他面前,连带着女子该有的美好,一览无余,“难道,你敢说不爱我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你又何必苦苦压抑住自己的感情? 女子也不恼怒,那双莹白如玉抚上自己的衣衫,一点一点褪下她的衣,白皙吹弹可破的肌肤顿时暴露在他面前,连带着女子该有的美好,一览无余,“难道,你敢说不爱我吗?” 女子莹白细腻的肌肤一.丝.不.挂的立在自己的面前,东方陵顷身体略略一僵,她香温玉软的身体已骨软般倚靠在他怀中,指尖挑逗性在他胸口画着圈圈,“现下我就在你的怀中,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你又何必苦苦压抑住自己的感情?” 她的纤手如蛇般慢慢滑过他的胸口往他衣襟内侧探去,正当她探进里衣想要进一步动作之时,骤然,一双大手紧紧钳住了她的手腕,女子娇躯一震。 东方陵顷目光凝在她的脸上,脸上淡得看不出一丝情绪,“你不是她。” 一字落地。 周遭景物天旋地转。 “喂,纳兰白。” 当东方陵顷从幻境中走出,睁眼,入目便是一只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夜色之下,一袭白衣谪仙俊美无俦的男人正戏侃的望着他,仿佛中他似乎看到宋楚那张柳娇花媚的脸,微微失了神。 宋楚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神情恍惚,凤眸一挑,不缓不慢地收回手,摇着玉扇,揶揄道,“想不到一向清心寡欲的谪仙纳兰白,有朝一日也会被虚无飘渺的幻境所迷惑,让本少想想,那里面究竟是什么,金钱,美人?”随之她唇角一勾,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绽出,身体凑近了他几分,“莫非,是本少?” 东方陵顷听到宋楚防不迭地一句,顿时回神,眼眸幽遂的看着她,无人能看清那双眼中有什么。 这般沉默,倒令宋楚感到不自在了。 这东方陵顷一向与她不对盘,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反驳一句偿。 不对劲。 实在是不对劲。 她玉扇一收,满脸讶异,“你还真梦到了本少?” 东方陵顷没有回答,只是凝了她片刻,目光这才掠过她移向至她身后,打量眼前所在之处,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院子中央,院内除了几棵树空无一物,就在他视线望向不远处屋子的一瞬间,那房间的大门“哐当”一声,原本关闭的门自动打开。 宋楚闻声转身。 不远处屋内,烛光下一位轻纱蒙面的绿衫女子正坐在大堂中央从容优雅的饮茶,那绿衫随着晚风摇曳,发丝半捥,颈间的肌肤白皙胜雪,轻纱之上的眉心中央有一朵极美的梅花烙印,神秘而冷艳。 她轻轻啜了一小口,这才缓慢的放下手中瓷杯,声音轻轻送出,“两位比我想象中出来的要早!” 宋楚凤眸一亮,唇边慢慢绽开一抹笑容,溢出摄人心魂的美,朝旁边问道:“你说这轻纱之下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容貌?” 东方陵顷望了女子一眼,淡淡道:“目若秋水,晶莹明澈,相信容貌也定然不俗。” “哦?”宋楚敲着玉扇,突,玉扇刷的摇开,一道劲风拂出,吹得那门‘哐当’一声晃动了两下,女子眼眸微凝,袖口轻轻一扫,却只化去了少许劲风,那风从她袖口呼啸而过,吹到她脸颊扬起轻纱飞曳露出那出尘脱俗的容颜只是稍稍一瞬又随之垂下。 “嗯,的确是很不错!”宋楚玉扇轻摇,唇一弯勾起一抹浅笑,似乎很满意女子的容貌。 东方陵顷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人径直拾步而上。 玖妖玥轻轻扫了一眼宋楚,对她的举止也不气恼,只是漠然抬手拿起桌面的茶壶不缓不疾地往空杯上倒了两杯茶,边道,“这位公子倒是好功夫。” 宋楚不禁感叹,“姑娘的美貌在下也是前所未见。” 玖妖玥倒茶的纤手微微一滞,顿了几秒,才道,“公子缪赞。” “姑娘不愧为巫氏圣女,原来一早便知道我二人要来此处,果真是神机妙算。”东方陵顷抬步踏入屋内,望着桌面上摆放的杯盏,不多不少,正好三个,眸光微闪,温和一笑。 “两位不必觉得讶异,上水村布满了阵法机关,但凡有任何一处出现异样我都能知晓。”玖妖玥玉手优雅往上一抬,朝宋楚与东方陵顷作出了一个请字,“两位请坐。” 东方陵顷与宋楚寻了空位翩然坐下,宋楚手一伸取过为她斟了茶的茶杯慢悠悠啜上一口,“倒是好茶。” 玖妖玥又道,“两位虽出来的比较早,却比我想象中出现的要晚!” 东方陵顷与宋楚何等通透,两人一听既透。 出来的比较早表示的是她特意设的幻境就那么轻而易举被他们破掉,而出现的晚则是他们在上水村待了一天,居然能忍住现在才来找她。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们掉入这上水村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她们的存在,装作不知情,也只是预料到他们会来主动找她。 而他们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特地挑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想到白在那山上晃悠了那么久,真是可恨,可气。 宋楚状似无意的笑了笑,身体慵懒的往后一靠,“姑娘如此神通广大,想必也该知道我们因何事而来。” 玖妖玥平静道,“世间一切皆是注定,俩位能来上水村,定然是与我们有缘,若我未曾估错,两位是来求我将二位的身体调回原位。” 东方陵顷眸光微闪,温和一笑,“竟然知晓,姑娘可有办法?” “有,不过……”玖妖玥语声一顿,视线望向他们,“我要你们答应我俩个条件。” “哦?”宋楚媚眼一挑,这玖妖玥若是一个无欲无求之人她倒觉得有些麻烦,但倘若是一个心有有求之人她反而觉得好办多了,“说来听听……” “今日之事,想必俩位也看到了,定然能猜出一二。”玖妖玥凝了凝眉,“实不相瞒,上水村的长生树是南朝秦妃所种,当初我们巫氏族人因天赋异禀,树大招风,南朝始祁帝唯恐我们有遭一日谋权篡位,随意安了个借口欲杀了我们,为免我们逃脱他又从各地寻了数百位拥有奇能异士的高人来困住我们。” 东方陵顷面色平淡,优雅的拿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淡淡道,“倒是正常,历代霸主又有几人能容得下拥有颠覆江山的威胁存在。” 玖妖玥秀眉微蹙,“历代巫氏族人素有遗训,凡是巫氏圣女必须下嫁命定的帝王,共同匡扶社稷,当时已是秦妃的圣女,见始祁帝执意要除去我巫氏族人,跪在了未央宫三天三夜,最终想到一个巧计,这才乞求了始祁帝放我们族人一条性命。” “这巧计便是,她与数百位奇能异士去东海之颠寻一棵长生树,在她用自己的性命血祭了这棵树使它能永垂不朽,然后将它移至这里,让所有巫氏旂人以命起誓,谁若离开了这里,谁若离开了长生树灌溉的水喝,那么便绝活不过三十岁,岂始帝才留了我们全族一条性命,若是上水村的长生树枯,定是我巫氏灭族之日。” 宋楚玉扇合起,“容灏不是有办法说可以救活长生树吗?” 玖妖玥眼底闪着寒芒,冷嗤一声,“容灏此人心胸狭隘,卑鄙自私,虽说有办法救活长生树,我却信不过他,自然也不会将全村上下近百条人的性命交由他来做赌注。” 信不过容灏,却能信得过他们? 东方陵顷与宋楚眼眸微动,两人低头轻啜了一口茶。 宋楚凤眸一挑,“所以呢?” 玖妖玥脸上认真严肃,“我需要你二人中其中一位的心头血。” “心头血?”东方陵顷轻凝了眸光,眼梢微抬,正巧撞上了宋楚迎来的视线,两人眼波一动,又各自移开。 “不错。”玖妖玥继续道,“当年在寻找长生树时,那数百名奇能异士还用长生树的根练就了紫火灵珠,只有紫火灵珠命中选定之人,以其心头血才能救活长生树。二位,你们决定好之后便告诉我。” “我” “我” 两人异口同声,东方陵顷与宋楚转眸瞥向双方,目光相视,意味不明。 玖妖玥淡淡一笑,“取心头血必须身体与灵魂结合在一处才有效,两位不必如此着急应我,请随我来。” 她站起身,快速走至屋内墙角大型木柜的面前,轻轻扭动了上方青花瓷瓶的机关,那墙壁轰隆一响,一条暗门骤然打开,她率先抬步进去。 宋楚悠然道:“我们也走吧。” “嗯。”东方陵顷应了一声。 两人随之起身,跟了进去。 踏入暗门,黑暗之中‘唰’地一声所有的烛光突然亮起,仿如白昼,一眼望去,里面空荡无余,只是一条长长望不到尽头的走廊,而身后的门在他们踏入那一刻,又哐当一声自动合上,宋楚与东方陵顷并未在意。 一路尾随着玖妖玥,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玖妖玥走到一个地下室顿住脚步两人才随之停下。 地下室的中央有两张床,呈蓝红两种颜色,就像冰与火的极限,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依旧能感觉到两张床上散发出的炙热与冰寒。 玖妖玥转眸望向宋楚与东方陵顷,淡声道,“阴躺红,阳躺蓝。” 宋楚玉扇在手掌轻轻敲和:“需要多久?” 玖妖玥答道:“半柱香足矣。”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这个世上也只有你会令本少如此生厌(4000+) 东方陵顷一笑:“劳烦姑娘了。” 妖玖玥微微颔首,摊开掌心,“魂魄出体必然会对身体造成一定影响,若是稍有不慎,不仅无法换回,还可能因此丢了性命,请将这根红线末端缠于两位的小指,它可为你们在灵魂出体时护住心脉。” 宋楚垂眸见妖玖玥的掌心中放着的一条红线,挑眉,伸手拾起,边打量边道,“缠着倒也不碍事。”说完,用红线往自己的小拇指缠了一圈,接着不待东方陵顷反映,又顺势往他的手指上绕了一圈。 东方陵顷身躯一滞,低垂着眼,静静望着宋楚往他小拇指牵上红线,动作是那般随性自然,微微晃了晃神。 “可以了。”红线绑好,宋楚勾了勾尾指上的红线,东方陵顷的尾指也随着红线的拉扯跟着动了动,一股陌生的感觉转瞬既逝,她凤眸一转,掩扇轻笑,身子微微朝他靠近,呢哝细语般轻声道,“纳兰兄觉得,这算不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呢?偿” 东方陵顷闻声轻瞥了‘她’一眼,面上挂起淡雅如莲的微笑,“姻缘我倒不知,不过,白兄与司空兄在幻境之城不知我们近况,想必担心的紧,择日便会寻到,宋少确定还想继续顶着我的躯体?” “若是每日睁眼能见到纳兰兄的俊脸,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撄” “包括洗澡如厕?” 宋楚玉扇一合,慢条斯理的倾直身体,东方陵顷低低笑了一声,白衫飘动,已转身往中央的烈焰床走去,躺下,所幸这根红线也够长,以至于宋楚并没有因他这骤不及防的动作而被牵着前行。 “老狐狸。”宋楚暗中嘀咕一声,也抬步至寒床躺下。 这寒床是用千年玄冰练造而成,宋楚虽有内力护体,亦觉浑身彻骨冰凉,仿佛整个身体被冰雪掩埋,那寒意一分分侵入她五脏六腑,随着她血液沿伸至四肢百骸,她忍不住冻的直打寒颤,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彻骨的寒冷了。 这一刻,她似乎清楚的感觉到,她……还活着。 有血有肉,怕寒怕冷。 意识浑噩中,她似乎听到妖玖玥一连串话类似佛经的声音从口中念出,绕得她耳朵嗡嗡作响,眼皮越来越沉重,具体什么她却已听不真切,突地,一股剧痛钻心,身体似被人活生生切成二半,光芒霎时一亮,她晕厥了过去。 *** 光芒过后。 “为何会选定我们。”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东方陵顷从寒床不缓不疾地起身,面无波澜,似乎对换回身体并没有多大的喜悦,视线落在躺在烈焰床上昏睡的宋楚,凝了凝眸,转头朝妖玖玥问道。 虽紫火灵珠有互换灵魂之效,但也需天时、地利、人合、三项完全吻合才行,他们刚入了幻境之城,便遭遇龙卷风,天气晴空万里,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雷电,而偏偏他们被突如其来的雷电击中,换了灵魂,还进入了这上水村,看到他们祭长生树。 一切看似毫无关系,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绝非偶然。 “世人都说皇朝三皇子东方陵顷极为聪慧,今日一见,果然。竟然你以知晓,我也不便隐瞒。”妖玖玥绿袖往旁一拂,靠着石室旁边木柜上的一面镜子顿时光芒一涨,镜中霎时出现一片凄凉血腥的画面。 镜内,傍晚时分,原本平静舒适的村庄早已分不清是夕阳还是鲜血染红了大地,飞沙赫赫,杀声震天,伴着世间最为凄厉的惨叫声,小孩的哭泣声,处处尸横遍地,血流成堆,偶尔还看见的断枝上挂着早已辨认不出的鲜红肢体。 妖玖玥道:“百年之前,秦妃去找长生树时,便已料到,多年之后,上水村的结界被破,我巫氏族人会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劫。稍有不甚,便是灭顶之灾。” “为了让我们族人渡过此劫,她在血祭长生树的前一夜,同时以其根加上九曲连星象陨落下来的星石混合自身的血与百名幻师练造了紫火灵珠,就是为了解今日燃眉之急,因为只有以其紫火灵珠选定的宿主心头血才能救的活长生树,而验证紫火灵珠宿主的方法则是互换灵魂。” 听着很奇妙,更甚是不可思异。 所谓南朝宝藏密钥,众人追寻了一辈子的紫火灵珠,原来只是当年的秦妃为了保护巫氏一族所设的局。 而他们却是在这时,在上水村长生树快要枯竭之时来到了这里,兜兜转转,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东方陵顷静默了片刻,缓缓道,“若是镜子所呈现为实,那么以其心头血,救活长生树便能阻挡这一切发生?” 将落在远处镜中的目光收回,妖玖玥转眸,看向东方陵顷,“长生树只是保证我们巫氏族人得以生存,并不能阻挡这一切。” 东方陵顷眉头一动,“那么救上水村,这就是你要我们答应你的第二个条件?” 妖玖玥摇了摇头,“我想,纵然没有这第二个条件,两位也会帮忙!” “姑娘何出此言?”东方陵顷忽地一笑,神情却淡漠至极。 妖玖玥收回视线,淡声道,“因为普天之下唯有我才知你们想要的东西在哪。” “南朝国库宝藏。” “不错。” 东方陵顷微微凝眸,附而移目看向宋楚,目光沉静,“她为何还没醒?” “公子放心,她无事,只是镜中之事不宜多人知晓,所以刚才在为你们调换身体之时,我在她身上下了催眠术,在过一个时辰她方可醒来!”妖玖玥顿了一顿,凝眸,目光审视地望着他,“东方公子为何不问我,南朝国库究竟在哪?” 东方陵顷回首望她,却是淡笑不语,抬步犹自走到宋楚的身旁,食指一动直直刺向她的眉心,又快又准,电光火石之间,白衣一晃,那食指已被两根纤细的指尖紧紧夹住。 “纳兰白,这个世上也只有你会令本少如此生厌!”一道懒懒的声音响起,宋楚睁眼,冷冷瞥了一眼面前那俊美无俦的男人。 东方陵顷翩然一笑,春风也不及他温柔,“宋少一直昏迷不醒,不论于公于私,在下自然应当略尽绵力。” 哼,虚伪至极的狐狸。明知本少故意闭目沉息,还敢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她宋楚是什么人?岂能落于下风,宋楚将那钳住的手顺势反握,另一只手往男人那白皙的手背摸了一摸,“纳郎。”她甜甜软软的唤了一声,凤眸浅笑,流光滟潋,仿佛全天地的春色都尽在她眼中,“竟然你如此关心本少,你说,本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宋楚握住他的手往反一转,东方陵顷右手借势一拦,同时左手挡住了她横切过来的手刃,两人在这烈焰床上你来我往的过起招来,出招绝妙,快若闪电,看似平凡无奇,一招一式却暗藏玄锋,数百招之后,两人各自一松。 这一切只是短短的一瞬之间。 妖玖玥惊愕道,“你……” “我?”宋楚眯眸浅笑,身形一动,已从烈焰床翻身而起,“这催眠术虽说厉害,若是他人也罢,不过,本少又岂是那种随意任人摆布之人?美人未免也太小瞧于我了。” 妖玖玥眉头紧皱,“那么说,刚才镜中的一切你都看到了?” 宋楚唇角一扬,却未答。 突走廊深处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绿衫女子跑了进来,禀告道,“宫主,有人闯进了村里!” 妖玖玥心中一沉,道,“带路。”绿衫往后一拂,立刻跟了出去。 宋楚与东方陵顷相视一眼,两人也抬步走出,直到许久,前方的身影消失不见,东方陵顷温雅的声音淡淡传出,“宋少觉得妖玖玥此人如何?” 宋楚玉扇轻摇,“深不可测。” 当宋楚与东方陵顷走出石室之时,天空已渐渐露出了一大片鱼肚白,远远便听有女子冷喝道,“大胆,竟然敢尚自闯入我们上水村。” 宋楚循声望去,便见远处一袭尉蓝衫的俊朗男人正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男人原本俊朗的脸庞透出病态的憔悴,整个眼睛泛青凹了进去,疲惫到仿佛几天几夜都未曾合眼一般。 感觉到有熟悉的目光望向他,男人不由移眸,四目相对,一瞬间,白陌泯只觉得心猛然巨跳,他干瘪的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无声,但宋楚依旧能听到他说的那两个字,啊楚。 他在唤她。 宋楚眸中涌出一点淡淡的笑意,刚欲上前,视线却突然触及到了男人怀中揽住的一名女子,那名女子蓬头垢面,一身破烂的衣裳,浑身脏乱不堪,低垂着头,整个身体埋在男人怀中瑟瑟发抖,她顿时顿住脚步。 纵然一个侧影,但她还是能认出,这是……若十锦?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楚凝了凝眸,身侧白衣一动,人已无踪,风驰电掣间,远处白影一现,东方陵顷站在白陌泯的面前,白皙纤长的大手微微抬起,似乎迟疑了一会,最终轻轻落在了女子的肩膀上,那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惊慌喊道,“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东方陵顷身体微僵,柔声唤她,“锦儿,是我。” 若十锦身体一颤,牙根死死咬住下唇,微微抬起脸,侧身见心底朝朝暮暮念着的男人就在自己眼前,眼圈一红,瞬间转扑进他的怀中呜咽哭了起来。 宋楚刷的摇开玉扇,忽然就笑了,那笑似叹息又似讥诮。 妖玖玥看着这一切,询问道,“这两位是公子的朋友!” 东方陵顷点了点头。 妖玖玥手一挥,围着的众人顷刻散开。 没人遮住视线,白陌泯紧紧盯着宋楚,抿着苍白的唇,一步一步朝她所在地走去,似乎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走至她的面前,宋楚移眸望他,四目相对,在触及到那双满是愧疚与悔痛的眼,她心微微一震,半响都回不过神。 下一秒,他伸手一扯将她揽入怀中,用下颚抵在她头上磨蹭,嘶哑着嗓子道,“阿楚,你没事就好。” 没有过多的关心,只是一句,你没事就好。 却胜过世间柔意万万。 宋楚心底一暖,“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起看云卷云舒,自然要毫发无损的站在你面前。” 远处,东方陵顷安抚若十绵的手微微一滞。 白陌泯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阿楚记得就好,只是以后千万不要在做任何冒险之事,我会担心。” 宋楚怔了一怔,离开白陌泯的怀抱,唇角一弯,“可是我就喜欢你担心我,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时刻的惦记着我!再说……”她潇洒一笑,“这世上能让本少受伤的可并不多。” 白陌泯轻轻笑了起来。 “心头血多久需要?”远处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宋楚身体一顿,侧眸望向东方陵顷,眼神幽邃难测。 妖玖玥凝眸,“公子已经决定要用你的了?” 似乎感觉到宋楚的视线,他抬起头,眼神如水般寂寞,他似是瞧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半晌,他才缓缓道,“不错!” 妖玖玥一笑,“待到午时既可!” “好!”东方陵顷淡漠的应了一声,将不知何时昏迷的若十绵打横抱起,玖妖玥淡声道,“啊黛,找几个地方给几位贵客安顿一下。” “是!”那名叫啊黛的婢女顷刻走出。 东方陵顷温和道,“多谢。”便尾随着那名啊黛的婢女抬步而去。 “两位请……”啊黛在经过宋楚身旁时,朝她与白陌泯做出了一个请字。 宋楚敲击着玉扇,收回思绪,与白陌泯也跟了上去。 ***题外话*** 之前章节序列号打错,已经修正,敬请大家谅解,此章节为过渡,下一章将会出现一个很大的转折,江湖篇已加快进程,五章之内或许会结束,接下来将进入战争篇,男女主角的情感也会正式展开,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光明可被黑暗吞噬,信仰也能被立刻摧毁(4000+) *** 炎炎烈日,即使在屋内,也能感觉到那一片炙热。 窗旁,宋楚临窗而坐,手执精致青花瓷杯放入唇边,热气腾腾,茶香袅绕,却也不喝,她低垂着眉眼,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没有。 白泯陌沐浴出来,就正好见到这一幕。 窗内,阳光倾洒而下,照映在女子完美无瑕的侧脸,她腮边两缕发丝微微散落,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透出勾魂摄魄之美偿。 他心神晃了一晃,静静望着相隔几步之遥的宋楚,静谧了许久,才走上前,柔声道,“阿楚,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响,宋楚眸光轻动,收回思绪,道,“没什么。撄” 她将茶盏送到唇边,轻呷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入口,清香四溢,一股甘醇透过咽喉直沁入心脾,白陌泯衣摆往后一撩,往她对面坐下,手执青花瓷壶,缓缓将面前空的杯盏倒入茶水。 宋楚放下杯盏,白陌泯又往她的茶盏加满了茶水,她徐徐抬起眼梢,透过婆娑热雾,看向对面一脸专注的男人,视线突地一顿,一手钳住他的手臂,皱了皱眉,“你手怎么了?” 白陌泯低眸望着那蔚蓝衫上透出的点点殷红血迹,微微一笑,“不小心被虫咬伤的而已,已经敷了药,不碍事。” 宋楚微凝了眉心,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袖口,便见他手臂上的伤口虽已用纱布包裹严实,但仍有不少血迹溢出,在白色的纱布上甚是显眼,她抬眼望他,“是在找我的时候伤的?” “这些都不重要。”白陌泯轻轻的笑了,他缓缓收回被抓住的手臂,站起身,走至宋楚身侧,轻轻的握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凝视着她,“重要的是,阿楚,你平安无事就好。” 宋楚望着他眼窝深凹面容略有憔悴的俊脸,只觉心头一颤,“所以你就不眠不休一天一夜都不曾合眼?” “阿楚……”头顶传来叹息般的声音,白陌泯将她揽入怀中,“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知道你安全更为重要。” 宋楚心头一涩,“傻!” “那人是你,傻一些也无防。” “真傻!”宋楚挪了挪身体,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望着他,“我出事你担心,那么你出事,我自然也会担心,所以,今后,不论何事,绝不可以让自己受伤,凡事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在考虑其它。”似想到什么,她凤眸眨眨,“还有,你是本少的人,以后除了我,不许在抱别的女人。” 白陌泯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额头,状似无奈的轻笑道,“那是个意外。” 宋楚长眉微微挑起,“意外也不行!” “阿楚在吃醋?” “很显然。”宋楚口中然字还未落地,眼前顷刻降下一片阴影,紧接着唇上就被印下一吻。 她还未从那吻中反映过来,白陌泯已离开他的唇瓣,伸手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翼,笑着将来龙去脉道了出来,“自从你与纳兰兄消失之后,我与司空月等人在沙漠方圆百里都没有寻到你们踪迹,那时已入黄昏,恰巧沙漠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的幻影迷楼,而那幻境之中爬出了很多盅虫,我见那里透着古怪,便走进去想一探究竟,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入到了这里,还看到若姑娘昏迷在地,见她还有一息尚存,便救了她。” 宋楚略略有些疑惑,“你是说,你进入这上水村时,她已经在这里?” “嗯!”白陌泯点了点头,附而低声在她耳边道,“闭上眼睛,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宋楚凤眸一挑,见白陌泯一副神秘的模样,有少许不解,却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白陌泯见状,面含微笑,松开揽住她腰间的手,一手轻拿起她的手,一手从怀中掏出一条手链动作亲昵地为她带上。 宋楚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她睁眼,垂眸,便见手腕中带着一条新颖别致的手链,手链上一有颗非常璀璨的吊坠,材质稀有罕见,她生平未见,即使不知,光看质地细腻柔润、色泽纯净剔透也知其价不菲,世间少有。 白陌泯温柔道,“原谅这个礼物迟到了数天,这颗珍珠钻是我派人从海外寻回来的,它除了象征永恒不变,还有另外一层蕴意,那便是光明与信仰。我希望,它能时时刻刻代替我守护着你,因为,阿楚,你是我的光明与信仰。” 宋楚垂眸望着腕上的手链心中震惊无比,面上看不出是何神色,珍珠钻她自是听说过,是用海底深处的特有矿物结晶,经过上千道工序制练而成,过程极为复杂,世上也就仅此那么一颗,这颗珍珠钻曾被一位富商高价手中,却在南朝战乱之时丢失。 她的父亲寻了多年终是无踪,没想到事隔多年,却被白陌泯寻到拿来赠予她,这绝非普通的江湖中人可以办到。 光明与信仰…… 宋楚脑海中似有什么破茧而出。 光明与信仰…… 宋楚的手微微握紧,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光明可被黑暗吞噬,信仰也能被立刻摧毁,白陌泯,而你的承诺又怎可轻言。 静默了片刻,宋楚微笑,“我很喜欢。” **** 当熟悉的身影入眼,东方陵顷眼波微微一动,却又很快恢复一片淡漠。 宋楚推开厢房的门的时候,东方陵顷正站在床榻旁边背对着门口换衣服,白衣飞曳,衣袂飘飘,男人闻见动静,惊错回头,转身之际,已利索将腰带系好。 “宋少进门之前是否应敲门示好?” 宋楚惘若未闻,“难道纳兰兄还怕本少吃了你不成。”她抬步跨入屋内,直接了断道,“为什么?” 东方陵顷瞅着她半晌,这才不缓不疾的走至桌旁坐下,伸手拿起茶壶倒了杯茶,轻轻呷了一口,开口道,“宋少是在问心头血一事?” 宋楚眯着眼睛,玉扇一张,“本少最讨厌欠人任何人情!” 东方陵顷缓缓放下手中杯盏,抬眸望她,“宋少什么时候变得遵循常理?” “哈哈……”宋楚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忽然放声大笑,然后又猛然收住,“纳兰兄未免太看得起本少了,本少只是怕,倒时未曾雪中送炭,难免忍不住雪上加霜。毕竟本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从来不做助他人行乐而非利已的蠢事。” 东方陵顷面含微笑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看了她很久,看到宋楚以为他不在说话之时,他才开口,“巫氏族人虽天赋异禀,日后有事若能取得他们相助,的确事半功陪,不过,宋少认为我还需笼络人心吗?” 那一刻,俊朗无俦的面容上,浑身凛然自信的气势由内而外散开。 宋楚手中一滞。 东方陵顷又是淡淡一声,“我是自愿的。” 宋楚蓦地,心神没来由的一慌,脑中似有什么跳闪而出,还来不及抓住少许思绪,厢房外,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公子,午时已到,我们宫主有请。”一位鹅黄衫的婢女上前,低声禀告。 东方陵顷眉头一动,然后点头轻声道,“劳烦姑娘带路。”随之站起身,踏出门处,却见身后没了声响,他微微转身,见宋楚仍立于原地,面上有少许疑惑,“宋少不打算跟我一起前去吗?” 宋楚睨了他一眼,“本少困的慌,就不跟去凑热闹了。” 东方陵顷顿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嗯!”犹自转回身尾随着那名婢女抬步离去。 宋楚微凝了眉,手中敲着玉扇,见前方那抹白衣胜雪的身影渐行渐远,她独自走回房间,将被子往上一罩,蒙头大睡。 *** 炎炎的烈日高悬当空,红色的炙热光芒直刺在地面上,像一个大火球,烤得使人喘不过气。 村内祭嗣处,乌泱乌泱站满了人,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做着讨论。 妖玖玥一袭绿衫立于高台之上,身后的长生树恹恹待毙,她束发的丝带随风飘曳,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静望着眼前一切,突双眼一动,见远处一袭白衣滴仙的男人独自前来,眸光微敛瞬间又转为平淡,边上前相迎边疑惑道,“宋公子呢?” 东方陵顷望了一眼周围众人,淡淡道,“她不会来了!” 妖玖玥一楞,也没再继续追问,当下道,“竟然如此,那我们开始吧!”柔荑般的玉手往旁轻轻一挥,早以待命的婢女立刻步入高台将一条长长的白纱将高台四周层层环绕,用来遮住众人视线,只是侧面留下一道通口以便出入。 “请……”妖玖玥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东方陵顷颔首,刚欲步入台阶。 “陵顷,不可以。”身后一道悦耳动人的声音突允响起。 东方陵顷怔了怔,转身,便瞧见远处若十绵拖着虚弱的身体匆匆赶来,她苍白着脸因步履过急整个人有些气喘吁吁。 当她醒来便发现东方陵顷已经不见,朝身旁伺候的侍女再三寻问之下才知他要来这以其心头血救这所谓的长生树。 心头血啊,那可不是平常的血。 稍有不甚,胸口便会因失血而枯竭而死。 这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呢…… 因她步履太急,一个不甚,脚下被一计石子绊倒,她顿时大惊,还未来得及反映,白衣飞曳,腰间一紧,淡淡兰麝香气轻绕鼻尖,温润如玉的声音响在头顶,似乎轻轻叹了一声,“你还受着伤,怎么来了?” 她眼圈一红,抬头,看向长身玉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要用心头血来救这长生树了,陵顷,如若为了救我而要断送你的性命,我宁可……” 静谧了一瞬,东方陵顷温声打断,“相信我,无事。” “可是……” “姑娘大可放心,只取适量的心头血,并无性命之忧。”妖玖玥目光在若十绵身上盘旋了片刻,后又凝落在东方陵顷的脸上,催促着时间。 东方陵顷微微颔首,朝若十绵淡声道,“再这等我。”随后松开她,大步往前走去,若十绵还想追上去说些什么,却被几位婢女伸手拦住,只能眼睁睁的看到他们二人进入了白幔里面。 白幔内,长生树恹恹倒地,树枝枯竭,枯枝残叶布满四处。 妖玖玥拿过婢女递过来的匕首往食指一割,将血滴落在树根之上,随后将匕首递给东方陵顷,示意他照做,接着,待东方陵顷割手将血滴落在树根之后,她迅速念了一句咒语,指尖上带着的圣戒顿时光芒大亮。 那长生树的根仿佛突然之间有了灵性,在地底咻的一声窜出地面,在半空中晃动了一下,如箭刺狠狠地扎进了东方陵顷的胸膛。 白衣顷刻染血,胸前开出一朵盛艳欲滴的红莲,东方陵顷眸光微微一敛,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巨大重力撞击惯性退了一步,心口传来腕心之疼,他忍不住轻轻闷哼一声。 他低头,便能见到那原本细小的树根犹如人的喉咙,大口大口吞咽着他的鲜血。 “大家快看。”白幔外,突有人指着一处惊呼出声,众人抬眼望去,便见被白幔围着的长生树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开始慢慢苏醒,凋零的枝杈开始长出碧绿的嫩芽。 “活了,活过来了。” “是啊。是啊!”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真是太好了。” 底下众人一片欢呼。 *** 宋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突地,她睁眼,猛地翻身坐起,几乎是咬牙切齿,“该死的东方陵顷,该死的东方陵顷。” 她撩开被子,迅速下床,推开屋,足尖轻掂,飞快往祭嗣处所在地而去。 当她赶到祭嗣处时,那原本凋零枯萎的长生树,此刻已生气勃勃,枝繁叶盛。 而她的对面,一袭白衣韶华的男人正茕茕孑立,单薄挺拔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脸上毫无血色,握拳轻轻咳了一声,宋楚望着他手中拿着的那株精美的花,微微顿住。 曼莎珠罗…… 始祁帝为秦妃载种了二十年的情花。 世上最为蚀骨锥心的情毒,亦是根叶的解药。 所谓自愿…… 也只是因为长生树下就是南朝国库的宝藏所在地,而妖玖玥手中的圣戒才是开启南朝国库的密钥。 “陵顷,你怎么样?”若十绵附了上去,扶住他,关切问道。 宋楚目光落在若十绵的身上。 东方陵顷,这便是你的死穴吗? ***题外话*** 谢谢【杨天胜】亲的荷包~~谢谢【林赋诗】亲的荷包~~么么哒,还有位孩纸送的鲜花乐文系统抽风,看不到用户名,浅浅收到了哈,谢谢这位孩纸,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本少最喜欢的便是雪中送炭了 曼莎珠罗…… 始祁帝为秦妃载种了二十年的情花。 世上最为蚀骨锥心的情毒,亦是根叶的解药。 九洛图锦帛上显示宝藏所在之处就在这附近偿。 她原本怀疑南朝国库的宝藏有可能在长生树的底下,如今想来果然不假撄。 所谓自愿…… 也只是因为长生树下就是南朝国库的宝藏所在地,而妖玖玥手中的圣戒才是开启南朝国库唯一的密钥。 “陵顷,你怎么样?”若十绵附了上去,扶住他,关切问道。 宋楚目光落在若十绵的身上。 东方陵顷,这便是你的死穴吗? “我没事。”东方陵顷绽颜一笑,扬手制止若十绵搀扶而来的手,微微侧身望向高台之上一袭绿衫脱俗的女子,淡声道,“竟然长生树已活,在下先行告辞。” 妖玖玥凝眸仔细端详。 眼前的男人,一袭白衣,绝对的仙风道骨,仪态从容,除了胸口那一滩干竭的血迹,略显苍白的脸,身体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模样。 她温和一笑,“公子慢走。” 东方陵顷微微颔首,转身对身旁的若十绵道,“我们走吧。”言毕,白衣袂袂,转身离去。 若十绵望着东方陵顷毫无血色的脸,在望了望高台之上既便轻纱遮面仍能感觉到脸色有些阴沉的妖玖玥,心思一动,立刻知晓东方陵顷此举所谓何意,当下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或许是宋楚站在人群之中被挡住了视线,又或许东方陵顷太过专注于面前的路,与宋楚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并未注意到身侧的宋楚。 妖玖玥笑容慢慢收敛,余光朝旁一瞥,高台之上,白幔随风扬起,依稀中能见到那里面数位傀儡娃娃倒在血泊之中。 养了十年,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毁了吗? 她冷漠地收回视线,望着那抹离去的白色身影,脑海中突然浮现圣戒打开南城国库之时,男人如修罗地狱的勾魂使者举手之间就杀掉数十名傀儡娃娃,一手拿着国库外围冰棺上的曼莎珠罗,笑的温和,“在下只想借曼莎珠罗一用,姑娘确定要拿跟上水村巫氏一族的性命跟我赌这一局?” 她手掌骤然用力一握,那掌中握住的铃铛顷刻化为灰烬。 离开众人的视线,在一处偏僻的屋舍后,若十绵立刻顿住脚步,急忙扶住身旁的东方陵顷,伸手便往他的衣服内侧探去,“已经安全了,陵顷,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没事。”东方陵顷按住她伸来的手,身体摇摇欲坠之间另一只手将曼莎珠罗递给她,苍白着脸道,“这是曼莎珠罗,只需服一片叶既可。” 若十绵呼吸一滞,低眸望着眼前这株曼莎珠罗,心猛然抽痛了一下,她颤抖着伸手,刚欲接过,那双白壁修长的大手瞬间垂下,东方陵顷“噗”地一口大血吐出,身体蓦后倒地。 “陵顷。”若十绵心尖一抖,脸色巨变,急忙伸手揽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哽咽着声音呼唤道,“陵顷,你快醒醒,” “放心,他死不了。”悦耳的声音犹如柔丝缓缓逸出,若十绵身体一僵,循声望去,房屋拐角处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正迎面而来。 男人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面上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衣和发都飘飘逸逸,微微飘拂,玉扇轻摇,直似神明降世又似勾魂的妖灵,将仙与妖完美结合,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若十绵惊愕道,“是你。” “哦?姑娘认识我?”宋楚微微挑眉,按理说除却今儿一早若十绵晕厥过去,今天的此刻才算是与她正式见面才对,莫非这若十绵之前还在哪见过她? “宋楚,宋少,江湖中人又有几人不知。”若十绵望着怀中昏迷不醒的男人,眸子满是恳求,“还望宋公子能够救他一命。” 倒是聪明的很。 若是她不救,凭若十绵一人之力,东方陵顷重伤昏迷不醒之事定然会被发现,试问,能进入巫氏一族世代隐居避世的地方,还知晓南朝国库所在地,为免上水村招来无妄之灾,他又怎能活着出去。 宋楚玉扇轻轻敲和,缓缓绽开一抹笑,玩味的瞅着她,“姑娘可知,本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想要救他也行,就看姑娘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 若十绵身体一僵,低垂着眼望着怀中昏迷不醒的男人,语气坚定,“只要你能救得了他,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宋楚便笑了。 她将玉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赞叹道,“好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她幽幽叹息了一声,“姑娘如此重情重义,真令本少好生感动。” 不过,谁叫她对于若十绵之前在龙阳山悬崖上那一箭还历历在目呢。 “不如这样,本少身边就缺你这么一位贴己的红颜知己,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若十绵脸色变了变,“你……” 宋楚一边眉头挑起,“怎么,你不愿意?” 若十绵声音倏忽变冷,“想不到宋少也会如此卑劣。” “对于他人本少到不知,但是对于姑娘那可就不一定了。”宋楚满不在乎的笑笑,算是承认了。 若十绵气结,“你当真能救他?” 宋楚笑得云淡风轻,“姑娘若是不信,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好。”若十绵咬唇,沉吟了片刻,才道,“我答应你。” “嗯,这便乖了嘛,本少最喜欢的便是雪中送炭了。”宋楚玉扇轻摇,笑得魅惑众生,“去帮我打点水来,本少渴了。” 若十绵身体一僵,垂眸柔情似水的望了一眼东方陵顷,蓦地抬眸狠狠瞪了一眼宋楚,这才不舍将怀中的男人放入地面,起身离去。 待人走远,宋楚用脚踹了踹地下躺着昏迷不醒的男人,道,“喂,别装了,起来,再不起来,本少可就放狗咬了。” 男子依旧纹身不动,她又很不客气踹了两脚,见男人仍然毫无反映,她微微讶异,心道:原来不是在装死啊,这只狐狸也有受伤的时候? 见此,宋楚蹲下身体,目光紧盯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面上诡异莫名,忽地,一只手轻轻的伸出来,掐住了他的脖颈。对于若十绵的承诺,她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宋楚,原本就不是一个言重九鼎之人,最主要的还是因人而异。 他的颈脉在她掌中滚烫,脉搏随着微弱的呼吸一点一点跳动,她想,只要她稍稍用力,就那么用一小力,他便立刻死在她的手里。 宋楚凤眸深凝,手掌慢慢收紧,慢慢收紧,忽地,骤地一松,收回手,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么死了,不划算。” 当下迅速在东方陵顷身上点了几处止血的穴道,从怀中掏出疗伤药刚欲喂他服下,忽然,她感觉到似是有一道视线深凝而来, “谁?”宋楚反身,循着感觉望过去,果见不远处有人影一晃而过,她迅速起身,见若十绵正从不远处迎面而来,她将手中瓷瓶丢给正在走来的若十绵,冷声道,“不想他死,就把这个药给他服下,记住,只能服一粒,若是多服一粒,万两黄金。”身形一动,立刻朝那黑影所消失的地方追了上去。 若十绵伸手接住,望着手中的瓷瓶,蹙了蹙眉。 树枝缠绕,山坡甚陡,两道身影疾速飞掠,为首的黑衣蒙面人只觉身后掌风袭近,避无可避,他骤地刹步,一个反身,掌风横扫,凌空而降,直逼来人命门。 电光火石之间,身后尾随而来的人身形似闪电一晃,半空刹时出现了无数的人形叠影,蒙面黑衣人心膛大惊,还未看清,突地那叠影中出现一掌,骤如闪电,与他劈来的手掌相对,他掌心猛地传来一痛,砰地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强烈的内力连连逼退数十步。 宋楚摇着玉扇,唇角微弯,一袭白衣风度翩翩,“隔下是打算自己将面具揭开,还是需要本少亲自动手。” 蒙面黑衣人冷冷道,“宋楚,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苦苦缠着我?” “打住。”宋楚目光浅浅落在他的身上,波光皓影盈盈一笑,“这个世界值得令本少缠住的可寥寥无几,不知隔下哪来的自信认为是本少缠住了你。” “竟然如此,你我井水不放河水,你又何必跟着我。” “呵呵……”宋楚将玉扇半掩住娇颜,低低魅惑的笑声缓缓溢出,“真是奇怪,这山又没连名带姓写着你的名字,莫非这路隔下能走,本少就不能走了?” 她凤眸一挑,玉扇‘啪’地一收,“要想本少不跟也行,乖乖告诉本少,你究竟听命于谁?若是闭口不言,上次在树林里让你逃脱,是本少有心放你一马。这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哦!”(注:若是不懂,请大家回看第一百一十四章)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黑衣人语声骤地一寒,足尖一掂,迅速窜入旁边树林之中。 宋楚眸光微敛,身形一动,迅速追去。树林中白雾弥漫,四周景象皆看不清,宋楚顿住脚步,望着四周,突身后有黑影一晃,她玉扇一拂,几枚银针迅速从扇面飞出,咻地一声钉在了不远处的树梢之上。 她微微凝眸,刹时,所站之处有一只惨白的大手迅速从地底伸出,紧抓住她的脚裹将她整个人往地底拖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至少,他的心里有她 她微微凝眸,刹时,所站之处有一只惨白的大手迅速从地底伸出,紧抓住她的脚裹将她整个人往地底拖去。 宋楚凤眸一沉,杀意顿现,玉扇如刃,化作一道白色的锋芒,卷叶裂风而去,无声凛冽寒风直刺地面,仿佛要将那手贯穿。 她速度奇快,所携的威势令那双手手本能害怕地往地底一缩,脚腕顿时得空,眼看着脚要被那些凌厉的刃光斩落,宋楚陡然在半空做了一个诡异的停顿,然后侧向一绕,奇妙地避开扇锋之所向,向身前空旷处斩落,直接震碎周遭数尺范围内的所有树叶。 背后掌风割破空气而来,宋楚反身凌厉一掌相迎,噗的一声轻微的闷响声,那蒙面黑衣人口吐鲜血被震飞了数十米撄。 同时宋楚掌心一痛,一股麻麻的细流虽着掌心血管沿入手臂,她垂眸一看,这才注意到掌心中央被一根细针扎入溢出点点殷红的血迹,她指尖运功欲将这毒逼出,却发现毒素流窜的更快,体内莫非升起一股燥热连带着的欲火越燃越烈。 她身体一滞。 这是…… 媚药偿? 蒙面黑衣人捂住胸口冷笑道,“没用的,我知你百毒不侵,所以特地在你身上下了***散,强行运功不仅会加快药性,体内的内力也会随之消失,若是半个时辰不解,便会武功尽失全身溃烂至死。宋楚,你不是一向自负武艺高强吗?如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还有不有命来取我性命。”边说眼晴还不忘警惕注视对方的一举一动,缓慢挪动着身体。 宋楚将手放下,眼梢轻掠,唇角缓缓荡漾出一抹笑意,明明是笑,眼神却冰冷得无丝毫温度,“就算如此,本少杀你,亦是易如反掌。” 话音落地,宋楚闪电般划去,树林内破风之声大作,白雾弥漫,周遭景物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林间落叶狂舞之时,只是短短的一瞬,黑衣人已消失不见。 她步履一顿,望着树林周遭变幻的阵法,凝了凝眸。 而另一处,雾气环绕的树林外围,一袭黑衣的蒙面人虚弱的走出,前脚刚踏出树林,后脚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若不是这幻境林中暗藏无数变化莫测的阵法,唯有巫氏族人才能启动,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这阵法由上千个绝阵连连相辅而成,阵中有卦,卦中有阵,纵然她能够出来,也绝不可能低于半个时辰。 届时,自然暴毙而亡。 宋楚,这是你逼我的。 他扯下面巾,一张温和敦厚略显苍白的脸霎时出现,捂住胸口跄踉着步履住村内走去。 *** 黄昏暮色,屋里,一袭白衣俊美的男人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或因天气炎热,他额上绽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眉梢缓缓滑落。 若十绵见状,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丝淡紫色的丝帕为他擦拭着额上细汗,待将细汗擦净,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描绘着他俊美的五官轮廓,几日不见,他似乎越发的消瘦了。 视线随着指尖的移动逐渐地下移,当目光触及到胸膛那一团触目惊心的血迹时,她呼吸一滞,将整个头趴在他的怀中,轻唤了一声,“陵顷。” 心口很痛却又有一丝甜蜜,痛的是他此刻伤的这么重还昏迷不醒,喜的是他竟然为她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初遇他时那年她十五岁,她容貌本就生的极美,家室殷厚,又是及笄之年,提亲之人不在自然少数。 可是她天性清冷孤傲,对于那些上门提亲手无寸铁的男人素来没什么好感。 当天正逢养父生辰,本该喜庆的日子,却迎来了一些不速之客,若府被屠,全家数百口人丁无一活口,他一袭白衣如滴仙站在屋檐迎风而立,神圣而不可侵犯,仿佛多望了一眼就会亵渎一般,那么遥远,遥远到那么触不可及,一弹指便救她于水火之间。 她待字闺中的时候听过他。他叫……纳兰白。 那时,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做一见倾心。 那时,她才知道什么叫做恍如隔世。 从此一颗芳心暗许,直至沦陷。 他救她,她伴他;他遇险,她陪他。 经历无数的风雨岁月,她以为他会感动,可他心如磐石。 直至她因他中了曼莎珠罗的毒…… 终是感动了他。 他说,他会救她,为她找到曼莎珠罗。 他未曾食言,他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为她找到了曼莎珠罗。 虽说他这几年从不曾碰过她。 可是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至少,他的心里有她。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伤口,须臾,直起身子,伸手将他染血的衣裳褪下,若是那衣服与血黏合在一起便不好了,突地,衣裳脱落的瞬间,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从里侧跌落了出来,而那香囊最不起眼的尾处绣着一个宛字。 宛? 莫春宛。 她身体骤地一僵,似有什么东西猛地哽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令她呼吸困难,伸手,刚欲拾起香囊,手臂被人用手骤地一抓钳在半空。 若十绵缓缓、缓缓地转过头去,眼前一袭白衣俊美如斯的男人正望着她,她垂了垂长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柔声笑道,“陵顷,你醒了。” “嗯。”东方陵顷淡淡应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腕,坐起身靠在床头,不动声色将那香囊拿起,目光触及到那雕画的鸳鸯戏水,微微一滞,又放入怀中。 若十绵笑容一僵,又温柔道,“醒了便好,你的伤势过重,我来替你包扎一下。” 东方陵顷抬眸望着她,平静淡泊的眸子温和一笑,“只是因为失血过多罢了,休息一会便没事,你身体虚弱,还是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明明是关心的语气,若十绵听了却觉得十分生疏,即使她与他靠得如此近,即便那颗弹跳的心近在咫尺,依然犹如隔了千山万壑,遥遥相望,无法靠近,无法涉过。 她敛下心绪,摇了摇头,“你伤势这么重,我怎么睡得着,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 “陵顷……”若十绵眼睫轻颤,深深凝着面前的俊脸,声音透骨哀伤,“以前你从来不会拒绝我。” 她的语气带着哀怨的委屈,眼帘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只见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哭得悄无声息,哭得梨花带雨,她却还微扬起头倔强的不让它落下,任凭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呵护备至,恨不得代为受之。 良久的静谧。 久到若十绵以为他不会在说话之中。 才听到他轻轻一声叹息,“我渴了,去帮我倒了一杯水来吧!” “好。”见东方陵顷语气放宽,若十绵绽颜一笑,忙不迭的拭去泪水,应了一声,急忙起身往不远处的桌旁走去,纤影背对着东方陵顷拿起桌上的茶盏往空的青花瓷杯中满满倒了杯水。 温柔褪却,眸底蕴着一抹轻蔑与寒意。 莫春宛…… 一手陡然捏紧杯盏,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弧,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打开倒入水中,药粉遇水即化,她原本还不打算这么急,现下看了是不行了。 她眼波微微一漾,平静的转身,浅浅一笑,上前,递给东方陵顷,柔声道,“来,水。” “谢谢。”东方陵顷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一饮而尽,末了,还不忘将杯盏递还给她,若十绵伸手接过,温柔道,“你先好好躺着歇息一下,我去打盆水来给你清洗一下伤口。” 东方陵顷点头,却也不在多言,躺下身,微微阖着眼睛。 若十绵走至桌旁放下杯盏,刚踏出屋门,没走几步,忽地,一枚暗器迅速朝她所在地飞来,她伸手一接,抬眼,四周甚是安静无半分人影,她垂下眼眸,望着手中的纸条,打开一看,凝了凝眸,回首望了一眼躺在床榻的男人,稍稍犹豫了一会,立刻朝另一处地方走去。 *** 天色渐黑,无数的繁星挣破夜幕探了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林中没有半分蛇虫鼠蚁叫声,宁静得可怕。 宋楚黛眉紧蹙,浑身开始燥热难耐,体内凶猛的欲.望急速燃烧,热得她忍不住扯开了衣襟,她也并不是未见识过媚药,之前假冒莫春宛之时,皇后就曾对她下过催情香。 只不过,这***散远远比那个催情香霸道多了,就这么一小会,她的思绪竟有些难以自控。 不行…… 必须得赶快破了这个破阵才行。 宋楚张望着四周,此阵法按先天小八卦乾坤排列,配合以白雾的奇妙辅助作用的一种战阵。树林相吸相斥,每一正必有一反。 入此阵者,如坠入浓云密雾,耳目失其效,无法走出咫尺之地。 此阵还能令其陷落之心念浮动,生成诸般幻象,贪念、***、往事趁虚而入,四周五色缤纷的树都化成千百个艳装美人,由念生淫,由淫生欲,由欲焚身,死状苦不堪言。故此阵专用于惩戒淫恶之徒。 而那黑衣人,对她下了***散。 倒是想得周到。 她静静凝望着四周,迅速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往手臂上割了几刀,让血腥与疼觉刺激她感观保持清醒,视线落于一处,突,她身形一动,往乾坤方位移去,左右踏源,跃水跳木,避死求生,迈着十分复杂的步履,追风逐电般的速度,终于,踏出了阵外。 夜空中的繁星闪闪发亮,在整个广漠的天幕上放射着令人注目的光茫。 刚才因动用内力,体内欲火早已按耐不住,宋楚感觉自己竟有些站立不住,***散,世上至阴之物,得行鱼水之欢在运用至阳内力调和才能解除此药性。 所幸,她宋楚一向率性而为,从来不在乎什么三纲五常。 性命与贞洁,她毫不犹豫会选择前者。 只是……究竟谁才拥有至阳的内力? 浑浑噩噩中,她脑海顿时浮现出一个蔚蓝色的身影。 白陌泯。 对…… 白陌泯。 宋楚身体一滞,足尖轻掂,飞快往白陌泯的住处而去。 *** 厢房,烛火摇曳,将窗旁那一抹俊挺的身影拉的老长老长,男人一袭蔚蓝长衫,负手身后,深邃的眼眸定定望着窗外的夜色,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着一声细小的“吱呀”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人影闪身而入,随即又悄声掩上房门。 白陌泯没有回头,平静脸色未起一丝波澜,甚至连眉眼也未曾抬上一抬,只是漠声道,“交待你的事情办的怎样了?” 来人伏地一拜,“请恕属下恕难从命。” “大胆。”白陌泯语声骤地一寒,反身扬手一掌打出,“砰”地一响,那人便被劲风直接击中,滚了好几个圈。 他捂住胸口低低咳了一声,一丝血迹从唇角溢出,他稳住身形,继续道,“即便公子杀了属下,属下也要说。公子苦心经营了这么久,谋划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有遭一日登基为皇。如今江山唾手可得,皇图霸业指日可待,您却要以假死的形态辞去萧国世子身份,甘心归野山林,做闲云野鹤,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请世子三思。” 门口处,宋楚猛地刹住脚步,心膛一震,死死盯住面前的那道门,她的身体越来越燥热,脚却也在迈不动分毫。 就像是盆冰凉的水从头到尾浇下。 脑中似有什么弹跳而出,慢慢开始清晰起来。 曾经所有的疑团全都解开。 萧国太子… 呵…… 怪不得他当年会出现在楚国,怪不得她之前寻了他那么久都毫来线索。 呵。 原来,他是萧国太子。 身侧哐当一响。 “谁。”屋内一声冷斥,步履响起,白陌泯骤地大步往门口走去,“吱呀”地一声将门推开。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公子,值得吗?(4000+) 漆黑的夜色下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一只黑色的小猫蜷缩在地下,口中叼着一只老鼠,发出“瞄”地叫声。 他收到视线,漠声道,“我意已决。” “为了宋楚,公子,值得吗?” 白陌泯眺望着夜空,淡声道,“值得。撄” *** 朔朔寒风从身侧呼啸掠过,屋檐上宋楚飞跃的途中足尖徒然失力,跌落到一个陌生的院子,浑身瘫软在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扶着院墙的手指尖泛着青白,心仿如落入一个无底黑洞,无尽地下沉。 白陌泯偿。 萧国太子…… 好一个萧国太子。 她曾经便怀疑过他的身份,却从不曾细想,每个人都有不可隐喻的秘密,就如同她一般,只是她未曾想到,未想到…… 讽刺…… 真是天大的讽刺…… 她微微躬着身子,眼里的灰败就那样毫不掩饰地倾散出来,就仿佛是谁瞬间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生气,指甲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深深嵌入了院墙,因体内越渐高昂的欲火,纤细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用另一手手紧紧地,紧紧地按住有些窒息的胸口,那力气仿佛要透过肌肤将自己的心一并捏碎了似的。 宋楚不得不承认。 理智是理智,本能是本能。 不管平日多理智的人,在本能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欲火焚心,意识一点一点被欲念所吞噬,宋楚感觉前所未有的炙热难耐,像有无数只小猫在挠痒痒般,越挠越痒,越痒越挠,令她整个人置身于***中浑浑噩噩,冰凉软骨的玉手不觉抚上那滚烫的肌肤,冰与火的极致,她忍不住轻吟一声。 随之浑身一个机灵。 该死。 她低咒一声。 手中迅速掏出匕首,用她仅有的意识准备往手臂上割一刀,在寻个冰井泡澡试试运功排毒之时,隐隐约约中不远处的屋内似乎有人几不可觉的低低闷哼了一声,她还未细探这声音发自于谁,头顶血气一涌,意识混沌,再也无顾其它,一个箭步直冲进了旁边的屋子,“砰”地一声直接将门踹开,接着,“砰”地一声将门关闭。 屋内,漆黑一片,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任由她视力这么强之人也只能看到床榻上模糊身影,男人喘息微促,沙哑道,“谁。” 这声音竟该死的份外好听,如坠魔音,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轰地一声。 理智顿时被埋没,以至于宋楚竟忘记了这声音隐隐有些熟悉,她迅速冲了上去,耳畔掌风横扫,风驰电掣间,她闪身避过,立刻查觉到男人气息紊乱,似乎力气不支,仿佛受了伤。 她眼疾手快,迅速点住他的穴道,不料男人快他一步拉住她的肩膀,往前一扯,她身形一个不稳,直撞向他的怀中,两人同时跌倒在床上。 各自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男子的脸,近在咫尺,胸膛起伏,气息激荡,喘息也变得粗重起来。温热的鼻息,尽数喷薄在她白皙的面庞。有些微的灼烫感。 宋楚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急切,她浑然不知此刻正在干些什么,只觉口干舌燥,伸出舌头一点点舔吸吮他的唇,双手还不忘在他滚烫肌肤上来回的.摩.挲,啃.咬。 男人眼中满是极致的隐忍,抬手正欲制止。 不料,宋楚伸手顺势扯住他衣襟领口,兀然使劲一拉,满是不耐,“这衣服怎么这么麻烦。”她低咒一声,大力一扯将他衣襟扯开,直接扔到了地上,动作粗暴简单。 他双眼猛地一睁,仿佛被雷电劈中,直愣愣地杵在那里。 不多久,两人的衣裳被宋楚如数退却,柔若无骨的手在男人的腰间摸了许久,仍不得其要,身下男人喘息声渐重,身体紧紧绷直却是纹丝不动,眸色微黯。 宋楚感觉身体仍得不到丝毫缓解,反而越来越难受。 似乎有什么抵住了她的下身,坚硬灼烫。 她把心一横,柔若无骨的手握住下方男人底下的坚挺,跨坐他的腹上缓缓而下,滚烫挺拔顷刻干涩刺入她体内,蓦然感觉到男子身躯紧绷,僵硬似铁,忍不住轻吟了一声,又似乎在隐隐忍住。 宋楚呼吸一窒。 脸色煞白。 痛……刺骨锥心的痛,仿佛整个身体被人狠狠的贯穿。 而她体内的焦渴因得不到疏解,使浑身流窜的内力已渐有消逝之象,她微微皱起眉头,没有过多考虑,一点一点动了起来,或因她动作过慢。 男人似乎隐忍到了极限,低低叹了一声,大掌扣住她的腰肢,一个翻身将她压于身下,宋楚还未细探身下之人被点住穴道还能动弹之时,他唇倾身而下,吻住她的唇瓣,带着淡淡的兰馨香,慢慢抽动着身体,待感觉到她体内热流一片,蓦地加快速度,她从也最初的不适开始感到一股异样的舒坦,仿佛灵魂脱离了躯体,令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隐隐听到空荡的屋内发出‘啪啪’声响。 她整个人犹如大海中漂流的浮木,任由狂风暴雨吹打着身体,又如置身于金戈铁马的战场,浴血厮杀望不到边。 *** 夜色微凉,万籁俱寂,上水村外的山坡隐蔽处跫音响起,一位身姿纤细的女子顿住了脚步,望着对面背对着她的男人,目光清冷,“不是说好没事别来找我吗?” “果真是狡兔死走狗烹啊!”黑暗中,男人冷嗤了一声,“怎么,答应我的事还没办妥,你就想过河拆桥了?” 若十绵冷冷一笑,“你不也一样吗?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在莫春宛成亲之前杀了她,可是呢,你非但没有杀了她,还让她嫁了陵顷,现在呢?你终于有了机会,却让她安然无恙待在幻境之城,在我眼皮底下晃荡。”一想到东方陵顷身上还带着莫春宛绣的荷包,若十绵眼神便越发阴鸷。 男人沉声道:“我自有我的用处。杀一个莫春宛很容易,不过,还不到时候。” 若十绵凝了眸光,淡睇在他的侧脸上,冷冷弯唇:“你什么意思?” 男人语声不徐不疾,“这自然不劳你费心了。” “那么,你现在就没有跟我谈条件的必要。”若十绵小脸骤然转寒,反身欲走,突然之间数十位黑衣人凭空冒出,将她团团围住,拦住了去路。 男人转过身,黑暗中看不清脸,“若十绵,你可别忘了我将你送到这幻境之城的原因,别逼我失去耐性。” “你也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若十绵反身,“我若死了,这个秘密将会立刻公诸于世。”言毕,抬步离去。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亲妹妹现在所在何处吗?” 身后男人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若十绵身体一僵,顿住脚步,转身。 ** 千帆过尽,东方陵顷动作越来越快,直至最后一个箭刺,终将体内火热尽情释放。宋楚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一般,早已酸痛不堪. 内力渐渐恢复,意识开始回笼,空中仍然飘散着似有若无的血腥与淫.扉的气息。 宋楚眸光微动,复杂难辨,正当她欲起身之时,忽地一只大手伸过来,轻轻将她拉进怀里,淡淡的兰馨香扑鼻而来,男人低着头在她额上温柔地落在一吻。 宋楚呼吸骤地一滞,此刻两人赤.身.裸.体,滚烫的肌肤紧贴在一起,令她很不自在,不,非常不自在。她欲挣开,不料男人揽着她腰的手骤地一紧,声音饱含情.欲的沙哑,“不要动,我怕我会忍不住。” 宋楚身躯猛地一僵,心底隐隐查觉到此人是谁,不过,仍不死心,似乎为了印证自己猜想,又或许想证明自己完全猜错,就趁男人卸下防备这瞬间,迅速点住他的睡穴。 宋楚挣脱男人的臂膀,起身,身下顿时传来一阵疼痛,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那风月之书往往说男女之事多么妙不可言,以至于多少男人长年流转风月之间,如今看来,不尽其然。 她走至台案,掌灯,待看清床榻上躺着的俊朗男人,身体一震,手中‘砰’地一声灯盏掉地,迅速拾起衣物,跌跌撞撞,第一次落荒而逃。 *** 当若十绵回来之际,正好看见一个劈头散发的人衣裳不整从她房中夺门而出,因视线过暗,她看不清来人长相,但从那玲珑身段中依旧能瞧出是一名女子。 她脸色一变,迅速回到房间,在地上跌落的微落烛盏照映下,床榻上挺拔修长的俊美男人赤.裸着身体紧闭双目,显然被点住了穴道。 床榻上一片旖旎,空气中还能闻到男女间情.欲的气息,显而意见,这里面究竟发出了什么。 她凝了凝眉,目光紧紧盯着床榻上的修长身影,清冷的脸色愈发苍白,竟想不到她苦心做的一切,既然被她人捷足先登。 她双拳紧攥,指尖紧紧嵌入肉中,似不知痛觉般,最终掌心一松,伸手缓缓褪下自己的衣物,用力住自己吹弹即破的玉肌上掐出了一片紫红,初经人事的女子该怎么样她自是知晓。 她蹲下身体,将手指探入下体,咬紧牙关,将指尖贯穿而进,她忍不住痛哼了一声,温热的液体从体内缓缓流出,她皱了皱眉,起身,拿出一张绵帕将指尖的血迹擦拭干净,这才躺在床上,将整个身体埋入男人怀中,闭上了双眼。 *** 窗外曙光微凉,轻风吹过,撩起床榻两侧的轻纱微微摇曳。 床榻上凤眸紧阖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清冷无双的眼眸淡而无波,手臂传来一阵酸麻,他微抬手臂想活跃一下筋骨,这才意识到臂弯中一女子紧紧依偎在他怀中。 他凝眸,低垂了眼,看着怀中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子,当视线触及女子白皙肌肤上满目琳琅的青紫,他身体微微一滞,脑海中闪过昨晚的温存,清冷孤傲的眸子刹时变得柔和。 他抬起手,动作轻柔想去触摸女子如丝绸般的墨丝,女子在他怀中动了一下,似乎要醒过来,东方陵顷眸光一动,下一秒,女子已离开他的怀中,睡眼朦胧地仰起小脸,含情脉脉一笑,“早啊,陵顷。” 待看清怀中那张脸,东方陵顷身体猛地一僵,似被天雷击中,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错愕。 怎么会…… 怎么是会她…… 东方陵顷还未曾从震惊中缓过神,若十绵又笑道,“醒来能第一眼见到你,真好。” 恍惚之中,东方陵顷突然忆起之前叫若十绵倒的那杯水。 他缓缓抬起眸子,望定她,声音毫无起伏,却带有一丝冷意,“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我知道。”若十绵本就知瞒不住他,当下也不隐瞒,她伸手抱住他,将整个人埋入他怀中,柔声道,“十绵这一生为你所救,为了你,我可以弃性命于不顾。陵顷,这一辈子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东方陵顷慢慢拿开她的手,“所以,你就在我的水中下媚药。” 这般淡漠的语气,若十绵心中一慌,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从眼眶滚落,“自从莫春宛嫁给你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我越来越不安,越来越害怕,我知道这般做是有些不对,可是,陵顷,我不后悔。” “十绵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也是一个知廉耻之人,明白感情不可勉强,若是因为当日因我救你,你才答应与我在一起,大可不必。这具身子怎样也无畏,你的伤因我而起,待它恢复,我定然不会缠着你。” 东方陵顷望羞她,静静望了她半响,仔细观察着她的容颜,恍然记起,他好像从没认真看过她,半晌后,才淡漠道了一句,“有时候人太过聪明了终究不好。”他起身,穿好衣物,踏出了房门。 **** 院内,东方陵顷遥望过去,天空已洒下一缕温暖的阳光,空蒙的眸子深渺悠远,昨晚他意识虽有些馄饨,但也不至于将人认错。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院中一名身着鹅黄衫的婢女经过,他淡淡收回视线,询问道。“昨晚宋公子有曾来过?”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若是觉得难受那便哭一下(5000+) 院中一名身着鹅黄衫的婢女经过,他淡淡收回视线,询问道,“昨晚宋公子有曾来过?” 那婢女闻声顿住脚步,摇了摇头:“奴婢从未见过。”微微一鞠身,抬步没走几步,她似想起什么,又回首道,“对了,奴婢今儿一早去宋公子的房间发现她人不在,昨儿夜里宋公子好像去了白公子的房间,公子若有急事不防去白公子屋内看看。” 东方陵顷蹙眉,“你说她昨晚去了白陌泯的房间?” 那婢女“嗯”了一声,语音还未落地,眼前白衣轻荡,男人已大步流星踏出了屋外撄。 门口处,若十绵紧裹着一层轻纱,冷眼望着这一切,方才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东方陵顷询问的那几句话,她还是听得真切。 陵顷,你果然,还是不相信我吗? “小姐。”一声轻唤,那名婢女已站在她面前,若十绵收回视线,为保万无一失,幸得她提前做了准备。她伸手递了一锭银子给她,漠声道,“做的好。”转身进了屋内。 隔壁院落,空无一人,当东方陵顷来到之时,发现宋楚与白陌泯皆不在屋内,他眉头微蹙,转身刚欲踏出院子,一位女子迎面而来,朝他微行礼,道,“公子,我家宫主有请。”他眉峰微动,眸中闪过一丝思绪,颔首,尾随而去偿。 *** 竹亭上,透射过纱幔的阳光倾洒在一身绿衫的女子身上,陇着一层薄薄的暖黄光芒,丝衣添微皱,倾然缥缈,似如天人,一袭蔚蓝衫的男人踏步而入,女子如柔荑的手轻抬起,美目含笑道,“公子,请坐。” 白陌泯屹立不动,目光轻轻扫了四周一眼,微微凝眉,“阿楚未曾来过?” 女子讶然:“宋公子不是与您住在一个院中?莫非公子未曾见到她?” 白陌泯沉默。 事实证明从昨夜开始,他心底就很不安,具体什么他却说不上来,只是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他本想去找宋楚,可是当时夜已深,她屋内烛光早已熄灭,为免影响到她休息,所以他未曾去打扰她。 他原以为这种不安只是短暂性的,可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几乎令人窒息,他一夜未眠,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不知多久,天终于亮了,他立刻收拾好自己去见她,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只要确定,确定她平安无事就好。 可是当他敲门之时,那门竟然轻而易举的被推开了,他这才知,昨夜她一晚都未回,因为床榻完全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他在周围寻了她很久却仍未寻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低落与焦躁,第一次他害怕,他恐惧,他唯恐那个叫宋楚的女人出现一丁点意外,他明知凭她的武功修为聪明才智想要受伤都难,可是他依旧是克制不住的担心,他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时刻陪在她身边。 就在刚刚他听到消息说妖玖玥请他们前来这里,他想,她没准先来了这里,所以他在急忙赶来,没想到,她依旧不在。 妖玖玥朝旁边的婢女问道,“啊黛,可曾见到过宋少?” 那名名叫啊黛的婢女答道,“奴婢派去的人回话说宋公子不在屋内,奴婢这就多派些人去找找。” 妖玖玥挥手示意她着手去办。 啊黛顿时伸手召唤站于凉亭后面不远处的几人过来,刚欲吩咐,远处走来一位仆从,将一块玉佩递到妖玖玥的面前,禀告道,“宫主,属下等人发现城西以南的迷雾林中有异动,去巡查之时,寻到了这个东西。” “这是阿楚的玉佩。”白陌泯骤然出声,伸手拿过玉佩,急忙道,“你说她在哪里?” “西边的迷雾林中。”话音刚落地,眼前衣袍轻荡,白陌泯已往那方向所在处疾步而去。 东方陵顷来到之时,正好看到白陌泯如风急速而来,与他擦肩而过,头也未回。 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焦虑的模样。 他顿住脚步,眼波微微一动,似若有所思,待身影完全走远,直至消失不见,他才淡淡收回视线,反身,便瞧见一袭绿衫蒙面的妖玖玥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上。 他抬步而上,便听妖玖玥笑道,“公子的伤势可曾好一些?” 东方陵顷温和一笑,“有劳玖玥姑娘挂心,暂且无恙。” 妖玖玥又笑道:“我是该称呼你为纳兰公子还是离王?” 东方陵顷淡淡望了她一眼,眸光清冷寡淡没有一丝波澜,只一眼,又将目光收回,微微一笑,“妖姑娘如何称呼白兄,便可如何来称呼在下。” 妖玖玥默了片刻,继而笑道,“本宫主虽从未踏出这幻境沙漠,但江湖之事依旧略有所闻,但凭有点武功之人便能担起大侠二字,到实在是令人堪忧。早就听闻纳兰白武功才智皆数一流,今日才觉得并非虚言,只是不知,是如何查出异样的?” “只是大家缪赞罢了。至于异样么?”东方陵顷雅笑如常,目光突落在桌几上一盘棋局之上,棋局上黑棋被白棋逼得溃不成军,犹如一般散沙,他修长的指尖刚执起一枚黑子。 “宫主。”又有一名婢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被人打断,妖玖玥面色不善,冷声道,“慌什么?” “这……”那名婢女偷偷望了一眼东方陵顷,一副欲言又止。 妖玖玥自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不过,以东方陵顷的聪颖即便她不说,她相信亦瞒不了多久,当下凝声道,“有什么事但说无防。” 婢女面色微微迟疑,想了想,道,“长生树下的墓穴开了。” “什么?”猛然间,妖玖玥霍然起身,“你说墓穴开了?怎么可能。”似想到什么,她脸色巨变,迅速朝长生树所在地飞驰而去。 东方陵顷忽然顿住了,他眉头微蹙,只是稍瞬,便疾步跟了上去。 *** 祭嗣处,暗香浮动,枯树生华,高台上方,原本恹恹的长生树在短短一天之中,枝杈碧绿的嫩芽处已开满了娇红欲滴的花,有些含苞欲放犹如新春的少女,在这干竭的沙漠中形成一道旖旎的风景,旁人见了定然忍不住沉浸其中,若是细微之人便会发现,这长生树明显偏移了原本的位置。 当东方陵顷与妖玖玥来到这祭嗣处时,便发现一位俊秀挺拔的男人正屹立于长生树旁,闻脚步声响,男人微微回头。 东方陵顷一怔,便听男人温和笑道,“纳兰兄也来了。” 东方陵顷翩然一笑,“白兄出现在此处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刚才,白陌泯临走之时,他明明见到他往西边的方向离去,却在短短的一瞬,出现在了东边,他自问他来这里的速度已经够快,没想到,他却更快一步,怎叫人不意外。 这轻功竟是如此的高了吗? 白陌泯只是淡淡笑了笑,却也未曾多言,三人心照不宣,踏上高台,便见树的下方有一个极大的墓穴,几人顺着阶梯而下,顿觉一股冷肃之气迎面扑来,从里望去,半明半暗,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阶梯的下方不远处,半空中吊着一具水晶棺材,阳光透入进的点点光芒的照耀下,依旧能够清晰见到那灵柩中躺着一具女骷髅,目光紧紧盯着他们,似乎咧嘴在笑,看了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冷风阴森森从里面隧道灌出,四周静的只能听到极小的水嘀嗒嘀嗒掉落的声音,在这墓穴内不断回响。 “你派人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妖玖玥朝随身的婢女吩咐。 那婢女本就极为恐惧,一进入墓穴就感觉被人注视着一举一动,浑身不自在,见妖玖玥发话,立即应了一声,行了礼,便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将随身携带的火种打开,三人顺着那墓穴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便看见一道半启悬挂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个阴阳八卦图,黑白内侧竟有血红的游丝在里处流动,仿若有生命一般。 这石门妖玖玥在熟悉不过,她虽知道南朝国库宝藏所在,但却永远被这具石室隔绝在外。 如今这石门终于打开,里面的东西若是不在……她心中一紧,不由加快了步履。 石门内侧,并未出现料想到的机关暗器,几人一路畅通无行,目光望着这四周,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沿路上,石壁挂满了数之不清的画像,有女子一袭白衣在柳絮下低眉浅笑,有女子一袭红裳在风中翩然起舞,有女子眸含柔情抚琴轻唱,有女子在树荫之下回眸一笑,喜的、怒的、哀的、乐的、每一笔都画得栩栩如生,入木三分,令人有种身临其境的错觉,而这些画像画的都是同一名女子,可见所画之人用情之深。 “咳咳……”白陌泯握拳低咳了一声,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始祁帝为了天下杀了秦妃,却又为了秦妃戏了天下,真不知该说他是情深还是寡薄。” 东方陵顷望着石壁上的画像,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副画像上,一行小字清晰入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淡淡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古又有多少帝王会为了红颜而弃了天下,或许对于始祁帝而言,失去秦妃自然痛苦,但为了江山他也决不后悔这么做。” 这石室里面并不长,一下便走到了尽头,尽头并不宽大,准确来说更像是一个主卧室,中央放着一具冰棺,冰棺内不断冒出冰冷的寒气,使得周遭空气冷冻异常。 冰棺里面躺着一位极美的女人,眉心有一个月牙,寐含春水脸如凝脂,仙姿佚貌,白色牡丹烟罗软纱,此时,她的双眼紧闭,仿如只是睡着了一般,她的双手放于腹中拿着一颗闪耀的夜明珠。除却,无空一物。 妖玖玥见到那颗夜明珠双目一亮。 白陌泯望着这空荡的四周道,“这便是皇朝国库宝藏。”有些人追寻了一生,为了得到九洛图甚至于不惜众叛亲离,大动干戈,没想到里处竟是如此简陋。 “因为,对于始祁帝来说,秦妃是他这一生最珍爱的东西,自然便是最重要的宝藏。各位来的可真慢啊。”一道邪魅的声音响起。 东方陵顷身体一滞,循声望去,黑暗中另一狭小的洞口内一袭白衣的男人渐渐走了出来,他素手提着一位男人,将他往旁一扔,那男人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摔倒在地下想爬起身体却骤地失力,显然受伤不轻。 微落的火光照映下,地下男人敦厚温和的脸蓦地浮现, “容灏。”妖玖玥面上有刹那震惊,凝了凝眉,转眸望向迎面而来的宋楚。 “你是怎么知道打开这个棺室还需要你的血?” 感觉身侧有一道深邃的视线望来,宋楚抬眼,就看到了东方陵顷那张熟悉的俊脸,她眼帘颤了颤,面色淡无波澜,微微撇开视线,手中玉扇轻摇道,“很简单,本少对于神鬼之论素来不信,何况仅凭些血便能让长生树枯木逢春?” “而容灏在你们祭天仪式恰当好处的出现,你事先明知我们的出现,却能做到不动声色,所以本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祭天仪式中根本就是你与容灏所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巫氏族人没了长生树灌溉的水不能存活,借由换互灵魂来引领我们救活长生树。” “开启南朝国库的密钥根本不是所谓的圣戒,而是紫火灵珠选定主人的心头血,没想到最后居然成功了。” 宋楚走至冰棺的面前,望着那里面躺着倾国倾城的女子,继续道:“事实上,所谓始祁帝怀疑你们谋权篡位,欲杀了你们通通都是假的,而是你们巫氏族人见始祁帝不同一般帝王容易掌控,所以联合了当时的一位藩王欲谋权篡位,想通过秦妃里应外合。” “而秦妃见始祁帝在位数年纳良才,体民情,辩忠奸,轻薄税,成就了一个昌明盛世,心中不忍这个盛世毁于一旦,令百姓重回水深火热的战争中,所以,她婉拒了你们的要求,但她身为巫氏一族的圣女,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走向自我灭亡的道路,所以才有了秦妃深夜与将军私会的戏码,为的,就是让始祁帝将她打入冷宫,好让你们的念头因此泯灭。” “不料,她小看了始祁帝对她的感情,他不仅没未降罪于她,反而欲立她为后,她几次三番拒绝你们的要求后,你们巫氏族人却在也不能容下背叛族规之人,于是,想方设法除了秦妃,最终令她香消玉损。” “而始祁帝受秦妃临死之前所托,才饶过你们性命,却也并不令你们好过,将你们巫氏族人至高为上的一样东西给取走了,你们整日惶恐度日。” “而他因长年争战沙场,久病缠身,知命不久矣,派人在这沙漠中造就了陵墓,将你们的圣物放了进去,在命人寻了几百数幻师练成了开启陵墓密钥的紫火灵珠,令你们不得其入。” “所以你们散布谣言,说,南朝国库存有富可敌国的宝藏,令众人争先恐后前来,这样就不用你们自己费心去找了。你们安心住在这里,到时,有人寻了过来,你们就可借紫火灵珠选定主人的血打开宝库秘钥,来拿取秦妃,也就是当时始祁帝放于秦妃身上的圣物,一样束缚你们巫氏族人的东西,想必就是这颗夜明珠吧?” 宋楚望着冰棺中女子手中拿着的那颗夜明珠摇扇微笑,“你知若是我与东方陵顷同时献血,定然会有所思虑,到时唯恐难已对付,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想出了一个以其心血头来救长生树的噱头,想设法各个击破。” 妖玖玥瞳孔一敛,道:“不错。” 宋楚的声音还在继续,“让我来猜猜,你们听命于谁?”她玉扇轻轻一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转身望向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白陌泯的身上。 “想必这就要从食尸庄开始说起了吧。食尸庄表面上是为了替各大钱庄洗黑钱,实则是你们为了收取各处情报而放入皇朝的一颗棋子。” “本来一切好好的,只是你们未曾想到,荣谨轲早已被季舒玄取而代之。别无他法,所以,你们才派了容灏前去,借季舒玄对火灵珠的贪婪,对夜冥神功的渴望,设计了一场又一场的局,最后将冀镇铸成一个死城,在借我们的手将他除去,好趁机拿回火灵珠,只是你们未曾想到,这火灵珠早就被人移花接木了。所以,你怀疑是我与东方陵顷两人中的一人拿了此珠,才有了那夜我们在去涿郡时客栈的相遇。” 白陌泯低低咳了一声,沉默不语,光线真的很暗,他垂着眼,一张脸整个掩在黑暗之中。 宋楚玉扇一转,望向东方陵顷,“而你,明知事情的真相,却将计就计,甘愿陪他们演这一出戏,想借兵打兵,好坐收鱼翁之利。两位,果然是预谋放案的高手。怎么?算计了这么多,现在才发现这里面是空的,感觉如何?” 东方陵顷徐徐抬眸,看向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蠕动了一下唇瓣,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妖玖玥望着她,眼神冷洌,“这一切我们做的滴水不透,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宋楚嗤笑一声,玉扇轻摇,转身目光落在地下的容灏身上,“很简单,容灏,不,应该不能叫做容灏,我应该什么呢,木辰对吧?”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没了你,我未来漫长的人生,该如何度过? “呵……”宋楚嗤笑一声,玉扇轻摇,转身目光落在地下的容灏身上,“很简单,容灏,不,应该不能叫做容灏,我应该什么呢,木辰对吧?” 白陌泯又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若是细看之下便会发现他的脸色此刻已是渗人的苍白。 宋楚眉头几不可觉一蹙。 容灏未曾想到宋楚竟然会将他身份识破,他捂住受伤的胸口,虚弱的望着她,“我自问我演的木辰与容砦性格如此不同,按理说不会露出破绽才对,你是如何发现的?” 宋楚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令人无端脊背一寒,她翻手之间已从袖中拿出一枚弹珠来,而那枚弹株上面有一个娇艳欲滴的火形图案。 “还记得它吧?” “这是……”容灏脸色一变。 宋楚随着把玩着那枚弹珠继续道,“这是那日启程来幻境之城遇到埋伏,你救了东方陵止之时落下的,而这颗弹珠的图案我曾经无意在你们的马车上见到过。” “单凭一个弹珠并不代表什么,况且当时我在马车内寸步不离我公子,纳兰公子皆可证明,你又是如何断定救东方陵止那人便是我?” 宋楚挑眸,“谁说在马车内上那人是你了?” 容灏身体一震。 宋楚轻瞥了他一眼,“救了人还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回去,就凭你的轻功你认为你能快得过我?只要事先安排一个知你习性之人,替你做事,在带上人皮面具,便可做为分身解决一些不必要之事,省下一大堆麻烦,我说的对吗?” 论到分身这门功课她可是驾轻就熟啊偿! 真相昭然若揭,容灏脸色一白,身体一软,差点栽倒,却还是被他强自稳住。 不错。 当夜救东方陵止之人的确是他。 因为东方陵止暂时还不能死。 他别无他法。 所以,他才想到了李代桃僵之计,叫一直在暗中隐藏的影子以他的身份出去,到时趁人不备在换回来,这样,宋楚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只是他未曾想到,单凭一个小小弹珠她竟然能顺藤摸瓜到如斯地步。 “或许连你自己都还不知道吧?”宋楚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不论你是木辰还是容灏,都放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便是在情绪波动的时候……”她伸手指了指他的手,“尾指会动。” 容灏大惊,视线连忙顺着手指望去,果见小拇指无意识在跳动,他知道对于一个特殊身份者,这意味着什么。 妖玖玥冷声道:“天下凑巧之事何其之多,纵然他们有相似之处,也不足以颠倒成一人,况且容灏曾与木辰确确实实以两个人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你又是如何肯定,容砦便是木辰的。” “竟然还不死心吗?”宋楚轻轻喃了一声,唇角微勾,玉扇“啪”地一开,轻轻摇着举止却是说不出的肆意洒脱之感,偏偏那两双眼晴有着穿透人心的寒意,“的确,我曾经在食尸庄亲眼见过容砦与木辰两人,不,我不应该称呼他为容砦,现在应该唤他为王明轩才对。” “其实,你们在派容灏前去食尸庄之前,还派了一人,若我未曾猜错,那便是真正的容砦吧?只是你们未曾想到容砦竟然动了情念,自愿放逐巫氏一族,欲离开食尸庄。” “火灵珠未曾拿到,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又怎可被他毁于一旦,所以你们给他下达了最后的通令,便是助你们拿到火灵珠,届时才可放他自由。但是你们却根本不信任能够一个背叛族规之人,所以在我们几人留宿食尸庄当天晚上,你们就借机让容灏与容砦换了身份,” “当晚,木辰鼾声如雷,也是你们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本少证明你木辰一直在屋内。而我去蝇索吊着的木辰,其实根本就不是木辰,而是假冒木辰的容砦,而真正的木辰也就是容灏就可正真替而待之,趁我们与季舒玄打斗这空隙去拿火灵珠。” “当他拿到火灵珠之时,却发现火灵珠早已经被人移花接木,而容砦却在此刻消失了,你们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没想到找到之时,他的火灵珠已送给了我。所以你们才会一直跟着我。” 宋楚走到白陌泯的面前,缓缓抬起眸子,望着他,弯唇淡淡一笑,“客栈内的相遇是必然,悬崖上的相救是设计,虚情假意也好,真情实意也罢,这些,本少都可以不计较。只是,你明明在客栈内见到我跌入的那块玉佩,就已经认出了我,为何却要假装不认识我?” 白陌泯虚弱着望她,面色是病态的苍白,眼中冷漠的一点波澜,“这些不重要。” 是啊…… 于他而言,这些根本就不重要。 宋楚只觉心瞬即空空荡荡,目光渐渐转化为冰冷,瞬息间凤眸中各种情绪闪现,慢慢抬手,“竟然不重要,那么本少却再也容不得算计我之人。” 她掌心真气盈贯,骤地扬手朝他胸口一掌打下,速度疾风掠出,白陌泯却轻轻垂下眉眼,一动不动。 宋楚瞳孔一敛,掌力即要打出的瞬间,倏地收指回扣,身子连连后退,直退到离冰棺才止步,手掌垂下掩入袖中,数滴鲜血落于地面。 与此同时,身侧人影一动,妖玖玥一掌劈开棺盖,骤地伸手直直拿向那颗夜明珠, 不好。 宋楚身形一动,反身,正欲去制止,不料终是晚了一步。 妖玖玥指尖一拢,将夜明珠紧紧握入掌中,还未来得及大喜,“轰隆”一响,整个墓穴随之一震,百米之外的石门应声开始疾速关闭,无数细微的吱吱声铺天盖地响起,石壁不知从哪爬出无数骇人的虫,密密麻麻黑沉沉的一大片朝他们蜂勇而来。 “是蚀骨虫,不好,快走。”妖玖玥脸色一变,急急督促一声。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心底一沉。 蚀骨虫。 那个浑身坚硬如铁,仅用十秒便能钻心吞腹的蚀骨虫。 来不及多想,虫子马上就要临近,形势迫在眉睫,几人一手劈开那迅速爬来的虫子,一边快速往石门移去,蓦地,石壁上出现无数的箭矢,如同漫天飞舞的雪花,簌簌而至…… 若挡箭矢,必然被蚀骨虫缠住,吞噬。若不挡,则会被乱箭刺死,百米之外的石门正迅速关闭,若他们稍微晚一步,则会被彻底困在其中,到时皆难逃一死。 始祁帝分明是想要将踏入墓穴之人至于死地。 “不行,这蚀骨虫实在过多,大家先走,我来断后。”东方陵顷身形一晃,闪身于众人身后,袖袍如轻风徐柳般一拂,那密密麻麻的爬虫已扫开了大半,替他们稳住了后方。 而宋楚武功极高,身手矫捷灵敏,轻功素来不弱,边闪避箭矢边竭力对付那爬虫倒也绰绰有余,妖玖玥提着受伤的容灏,有白陌泯随时搭上一手,也能屡屡遇险化夷。 天地之间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意。几人边退边躲闪箭矢,那虫子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尽般,正当要退到石门面前,宋楚突见白陌泯背后有暗箭刺去,此时他为了救妖玖玥尚未留意,她凤眸一沉,想也没想,骤地扬手,玉扇隔空一扇打落那疾来的箭矢,却不料,就这一瞬间,白陌泯突地转身,手中匕首脱颖而出,“噗!”的一声,泛着寒色冷芒的匕首刺入胸前,前所未有的痛。 宋楚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垂眸不可置信的望着胸前的匕首,眼中满是错愕。 “我马上就要与西岂的晗月公主成亲了。”白陌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温和的声音绝情而冷漠,“这些天,我同你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宋楚枉你自负聪明,终究还是跌在情这一字,万劫不复。” 手腕中的手链被他大力一扯,随之断裂,他伸手毫不留情狠狠一掌打入宋楚胸口。 匕首穿透胸口,宋楚瞳孔猛地一敛,胸腔内血腥气剧烈翻涌直冲而上,一大鲜血就欲冲出口中,却被她抿紧唇咬紧牙关,将那强烈的血腥气生生截在口中,脚步跄踉连退数步,幸得身后有一双大手揽着腰肢才勉强站稳。 浑身是彻骨的冰寒,十年前的温存彻底被击的粉碎。 宋楚眼底透着深沉的讽刺和悲哀,声音冰冷,一字一句,“白陌泯,本少若活下来,定……誓取你首级。” 东方陵顷见宋楚一袭白衣浑身滴着血,转眸望着白陌泯眼神一冷,袖袍骤地一扫,速度狠决,一股强劲的气流直往那抹蔚蓝的身影挥出。 白泯陌脸色巨变,还未来得及反映,身体被凌厉劲风一扫,“噗”地一大口血吐出,后背撞入石门,整个人跌倒在地,妖玖玥与容灏在旁胸口被震的发麻,连退数步。 与此同时,石门马上就要合上,妖玖玥与容灏心膛一惊,此时,在不出去便没机会了,当下两人扶起白陌泯在石室关门的最后一刻迅速跃出,那石门砰地一声彻底合上。 宋楚就这样眼睁睁看到白陌泯彻底消失在她视线之中,血气终是忍不住,“噗”地一大口鲜血喷出,浑身一软,瘫倒在东方陵顷的怀中。 东方陵顷低眸望着她,“若是觉得难受那便哭一下。” 宋楚心中一涩,却是无所畏惧的勾了勾唇,“哭只有弱者才有,从我三岁开始,就早已丧失了哭泣的资格。” “不懂你这般强忍究竟是为了什么。”东方陵顷眉头紧蹙,柔声道,“坚持住。”随后在宋楚身上连点了几处止血的穴道,运动一掌打开爬来的虫,抱起宋楚飞身躲过箭矢,足尖轻掂,两人纵身一跃,已钻入冰棺之中,他掌心运功,将棺盖一吸将其合上。 而那些虫却明显对这具冰棺有所惧意,在两三米外的地方徘徊不前。 所幸,这冰棺极大,三个人亦不至于拥挤,对于身侧躺着一具死尸,宋楚与东方陵顷却没多大的反映。 “火灵珠带在身上了吗?”东方陵顷突允问道。 宋楚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虚弱地从怀中掏出火灵珠递给他。 东方陵顷将秦妃的尸体翻开,那冰棺内顿时出现两个凹槽,他双眸一亮,从怀中将紫灵珠拿出,将紫火灵珠同时放入,突地,整个墓穴急速震动,那冰棺之下的地面骤地放空,冰棺顺着一条长长的甬道滑落下去。 宋楚苍白着脸道,“你怎么知道这里还会有一个出口?” 东方陵顷回答略显淡然,“我只是与老天赌了一把。” 宋楚,“……” *** 而另一边,‘轰隆’地剧烈一声爆炸响,整个墓穴开始迅速塌陷,当妖玖玥等人飞出,那整个长生树已被黄沙掩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灰尘骤地扬起,妖玖玥猛地咳嗽了一声,容灏瘫倒在地下大口的喘气。 “事情我已经为你们办了,你们该放人了吧?”身旁身着蔚蓝衫的男人苍白着脸虚弱的说了一句,伸手将脸上的轻薄人皮撕落。 容灏伸手拿过他手中那条银白色的手链,道,“容砦,没想到到了此刻你还为了那个叫清水的女人执迷不悟,放心,既然宋楚已死,留着她也已经没用了,她被绑在幻境之城西边的一个废弃屋子里。” 王明轩虚弱的咳了一声,“你们这般伤害世子喜欢的人,就不怕他有遭一日知晓事情全部真相,饶不了你们吗?” “世子他永远也不会知晓。”妖玖玥冷冷凝了他一眼,“况且,你别忘了,亲手杀了宋楚,说出如此冷心绝情之话的人,可是你,容砦。” 王明轩脸色一白。 远处,一袭蔚蓝的身影飞掠赶来。 妖玖玥等人顿时禁了声,立刻欲起身行礼,白陌泯抬手制止,温和的眸子望着面前巨形大坑,一一略过众人,淡声道,“怎么回事?” 三人跪在地下,低垂着头,静谧了一会,最终容灏双手将那银白的手链奉上。 白陌泯随意望了一眼,目光停在那颗璀璨的白钻上,身体重重一晃。 容灏低声道,“世子,属下已经尽力想将宋少从墓穴中救出来,可是,却仍晚了一步,请公子降罪。” 白陌泯呼吸一窒,温润如玉的脸庞带着震怒,抬步上前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厉吼道,“你说什么?你在敢说一遍。” 容灏心膛一惊。 他所见的白陌泯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又何曾是现在这般癫狂。 他不由更加确定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也幸亏他拾到宋楚不甚丢失的玉佩,才能借此将他引入树林阵法之中,不然,又如何能以他的容貌轻而易举将宋楚杀掉,既便到最后,宋楚活着,也断然不会在原谅他。 不过,连整个墓穴都塌陷了,而且她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整只匕首都贯穿了胸口,又怎会活下来? 竟然要断自然要断得彻彻底底。 他虚弱的开口,“宋少死在了墓穴之中,属下无能,未曾营救了得她,请世子降罪。” 白陌泯瞳孔剧烈一缩,抓住他的衣襟用力狠狠将他往旁一甩,双眸红得滴得出血,“容灏你好大的胆子,之前你做的一切,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你明明知阿楚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却还背着我处心积虑的想要置她于死地,说,这一切是不是你设计的?知我担心阿楚,故意用这块玉佩引我过去,对不对?” 他将手中拿着一块玉佩重重丢在容灏身上。 “世子。”妖玖玥急忙站起身,“此事不关容灏之事。” 白陌泯沙哑着嗓子厉声道,“住口。” 妖玖玥却浑然未觉,继续道,“不错,我们是想要杀宋楚,因为她,世子几乎要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而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通通毁于一旦,单凭如此,她宋楚就足以死一万次。” “可是,纵然我们要杀宋楚,世子以为凭借宋楚的聪明才智就凭我们几人能杀得了她吗?墓穴中出现蚀骨虫,尤其对血腥之味敏感,东方陵顷因长生树一事,还负着重伤。她本可以轻易逃出,然而她却为何会深陷至此,世子还不知道吗?世子若执意认为是我们害死宋楚的,我们无话可话,动手吧,我们绝不反抗。怨只怨,我们巫氏一族跟错了人,如今,自食恶果。” 白陌泯面色一片煞白,脚步踉跄退了几步,耳中一直如同入了魔咒般回绕着那句,东方陵顷因长生树一事,还负着重伤。她本可以轻易逃出,然而她却为何会深陷至此,世子还不知道吗? 四周突地变得寂静,似乎天地万物,一切的一切统统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仿佛跌入到了无止尽的黑暗之中,一点点,一点点的下沉。 阿楚,为了东方陵顷,你可以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吗? 那我呢? 你说过,无论何时,会为了我好好活着。 没了你,我未来漫长的人生,该如何度过? “阿楚。”他心中巨痛,痛苦的闭上眸,双手紧紧攥住,那一声轻喃的呼唤仿佛是胸腔深处所发出压抑的嘶喊与无助,那般的隐忍,那般的悲痛欲绝。 你……怎可以,言而无信。 怎可以…… 言而无信。 “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她给挖出来,我……”白陌泯声音沙哑,宛如口中灌了毒药般,哽涩难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本少许久都不曾信赖过任何人了 “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她给挖出来,我……”白陌泯声音沙哑,宛如口中灌了毒药般,哽涩难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妖玖玥与容灏相视一望,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眼神闪过得逞的算计,各自低头,恭敬应了一声,“是。” *** 广阔无垠的戈壁荒漠,太阳火辣辣的烤着大地,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凌飞飞用手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从骆驼背上拿下装水的羊皮袋,打开活塞,仰头往口中灌入了几口水,待解渴之后,这才将羊皮袋往旁边一递,道:“你喝吗?” 此时正在沙漠四处寻望情况的惊云见一个装水的羊皮袋递到自己面前,她拢眉,转眸,眸光扬落在凌飞飞身上,摇了摇头。 凌飞飞见状,边收回手将羊皮袋盖上活塞丢入旁边骆驼背上,边宽慰道:“惊云,你别太担心了,你家主子他们武功这么高,吉人自有天象,定然不会有事的。” 惊云回首望向面前一望无际的沙漠,面色凝重,“这是自然。我担心的,只是在主子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凌飞飞微微一怔,垂下头,歉意道,“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救我,他也不会……” “主子这般做,自有她的道理,凌姑娘莫要在意。”惊云将她的话截断,转头,凝声道,“况且,主子从不救多余之人,相信她定然是将凌姑娘当做朋友才出手相救,姑娘若真觉得内疚,不防多做些努力尽快找到她才是。” 忽地,她视线一顿,仰起脸,目光掠过凌飞飞紧紧望着远处沙漠高峰那两抹缓缓走来白色身影,一时脱口而出,“主子。”心中骤然一喜,运提轻功疾速往他们所在地飞去。 凌飞飞闻言转身,抬眼望去,便瞧见远处宋楚与东方陵顷一前一后缓步朝他们所在地走来,她扬了唇,笑得光华灿烂,连忙朝另一边的司空月大喊道,“月哥哥,月哥哥,找到了,找到了。偿” 司空月狭长的凤眸微挑,已见凌飞飞眉飞色舞的朝一处飞奔而去。 而沙漠那头,宋楚脸色略显苍白,唇瓣几尽无色,她虚弱的捂着受伤的胸口,一步一步虚浮无力的踏在沙漠上,长发零散披落在香肩,单薄纤细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被风一吹就倒,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当惊云赶来之时,吓了一大跳,急忙伸手上前搀扶,“主子,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我没事。”宋楚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没有多大起伏,语气极为平淡,仿若受伤的不是她般,略略挣脱开她的手,掠过她,独自往前走去。 “主子。”惊云轻声低喃,欲再次追上去,却被身后而至的东方陵顷伸手拦住去路,她回头不解望他,只听东方陵顷眉心轻拢,目光遥遥望向前方那一袭白衣的身影,淡声道,“让她一个人静静。” 惊云身体一震,回首望向宋楚。 静静? 在她的印象中,她家主子无论遇到多困难的事从来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赶来的凌飞飞与司空月闻言齐齐转头望向宋楚,只见她一个人没有目的犹如游魂般漫无天际的走着,白衣随风摇曳,一股无形的哀伤隐隐透出,令人窒息般的难受,整个背影都显得那么孤寂与悲凉。 司空月媚眼轻轻一挑,“认识了她这么久,倒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 东方陵顷眼帘颤了颤。 望着宋楚身上的伤势,凌飞飞紧咬住下唇,自责道,“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救我,她也不会伤的那么重。” “这不关你的事。”东方陵顷目光幽邃的望着前方那一抹白衣身影,淡声道,“倘若她连小事这克服不了,那么她也不配我特地将她从生死边缘拖出来。” 凌飞飞听得有片刻懵懂。 忽地,前方那抹白色纤细的身影虚弱的晃了一晃,整个身体向后仰去。 “主子……”惊云再次失声尖叫,运功猛地飞去,然而,有人的身影却比她更快,风旋电掣间,在那抹白色身影坠地之时,大手一揽,稳稳接住。 宋楚头顶一阵眩晕。 淡淡的兰馨香扑鼻而来,她微睁开眼,便见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放大在自己的面前。 对于东方陵顷的出现宋楚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她苍白着脸解释道,“失血过多,再加上肚子饿了,一时没站稳。” 东方陵顷顺势将她打横抱起朝前走去,眸子泛起点点温和的柔意,笑道,“想吃什么?” 宋楚想了一想,“南洋乳鸽,葱香雪蹄,对了,最主要的还是你珍藏五十年的那瓶君子酒” 东方陵顷轻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还想活命的话,酒暂时搁下,至于乳鸽、雪蹄倒是可以满足你。” “哪有那么脆弱。”宋楚小声低喃了一声,没好气的睨他一眼,“我是伤患。” 东方陵顷置之不理。 宋楚再次提醒,“我是伤患。” 东方陵顷充耳未闻。 宋楚继续提醒,“我是伤患。” 东方陵顷顿住脚步,似乎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只许小饮一口。” 宋楚一撇嘴,“一壶。” “半口。” 宋楚一听,那还得了? 目光不悦瞪向他,想说,这半口跟不喝有何差别?刚欲开口,东方陵顷轻轻瞥了她一眼,眼中充满警告意味,似乎在说,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你若在多说一句,别说半口,就连酒盏也不给你碰。 宋楚生怕连那半口也没有,她气焰一灭,急忙闭上了嘴。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此刻,她才明白何为,英雄气短。 烈日高照,炙热的温度灼得伤口火燎火热般疼痛,整个伤口与衣物已经完全粘合在一处,空气中还能闻到淡淡刺鼻的血腥味。 宋楚的头也越来越眩晕,她在东方陵顷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闭上了双眼,整个人显示的安静详和。东方陵顷唇角勾勒出一道极其不意查觉的弧度,抬步,一点一点往前走去。 司空月与凌飞飞还有惊云三人,见前方两人温馨的模样,谁也没有上去打扰,很是自觉的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默默前行。 静谧了许久,久到东方陵顷几乎以为宋楚睡着之时。 “本少许久都不曾信赖过任何人了,他,是唯一一个。”宋楚突允开口,声音微弱的似乎轻轻被风一吹就散,但东方陵顷还是敏锐的听到了。 他低垂着眸子静静地望着她。 “这么多年来,我自问早已将心练就成了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可是纳兰白你知道吗?当他用匕首刺进我胸口的时候,才发现……”她用手用力按住胸口,“这里空空荡荡的,好像所有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全部都被掏空了,塌陷了,血流不止,想去止却怎么也止不住。” 东方陵顷眸中有一丝微澜。 “在悬崖遇险的那次,他说:他怎么舍得留我一人在世上,我几乎信以为真。可是最后却是他亲手将匕首送进了我的心脏,若不是我的心脏比常人偏移了半分,你说,若是没有这半分,我会不会就已经深埋在那个墓穴之中再也出不来了。” 想到那贯穿胸膛的匕首,东方陵顷眼底瞬间有过一闪既逝的寒意,顿了片刻,才淡淡道,“不会。” 怀中的人儿却也在没有了声响。 东方陵顷目光扬落在宋楚脸上,好一会儿,才淡声道,“睡吧,睡醒了,一切都好起来了。”他扬眸望了望浩瀚碧蓝的天空,抬步,大步离去。 *** 一片废墟之上,仍遗留着数个残垣断壁的房屋,久无人居住,毫无生活的气息,偶尔能传出几道轻微的唔唔声,却断碎在屋顶稀碎而下的阳光里。 破旧的屋内杂物琳琅满目,一位面容精致的女子手脚均被绑在身后的木桩上,她扭动着被紧绑的双手欲挣扎开手腕上的麻蝇,奈何这蝇实在绑的过紧,她的手腕被绳索割磨渗出血,那绳仍然不松散半分。 此人正是诗竹。 昨夜她在沙漠中寻宋楚,却在半路与惊云等人走散,还突遇袭击,醒来之后已发现被绑来这里,可是,她不懂的是,究竟是谁将她抓来,却又丢放在这里置之不理。 从昨晚到令天,都没露过面。 她皱了皱眉,一时不懂那些绑她来的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突地,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轻轻推开,她神色一凝,抬眼望去,一个挺拔的男人逆光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蔚蓝长衫,一身书卷气,脸色是病态的苍白,身上渗满了殷红的血迹,身体摇摇欲坠,蓬头垢面,显然不知从哪急忙赶了过来,就连身上受了伤也未曾包扎。 诗竹目光冷冷望着他,只觉此人隐隐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欲触碰她的脸,她眸光骤地一冷,眼底厌恶一闪既逝,头下意识的往旁一撇,想避开他的触碰。 王明轩手微微一滞,微笑道:“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说着,他低低咳嗽了几声。 诗竹蹙了蹙眉,心底有些讶异,在怀疑的眼光中,他扬手已将她嘴上的封条撕下,接着绕道她身后,拿出一把剔透的匕首将蝇索一割,她手脚顿时得空。 男人又剧烈咳嗽了几声,一手撑扶起木桩在原地缓缓坐下,将背靠在上面,轻轻阖上眼晴,虚弱道:“你走吧。” 诗竹凝了眸,“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男人闭着眼睛,俨然一副睡过去的样子,她知道他是在假寐,或许他根本就不想理她。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又试探的问了一句,想从他脸上查出异常,不过可惜并没有。 男人依旧默不作声。 诗竹抿了嘴,竟然人家不想多说,她自然也不会再去追问。况且,不知为何,对于此人,她心底总会莫名燃起一股怒意与厌恶。 至于为什么,她却也说不上来。 当下道了句谢,转身往门口走去,失踪近两天,她主子此刻还下落不明,必须得赶快回去才行。 步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王明轩这才徐徐睁开视线,他剧烈咳了几声,又“噗”地一口大血吐出,终是坚持不住,倒地晕厥。 *** 当诗竹回到幻境之城,这才得知宋楚已经回来了。 她匆忙赶到宋楚所待院子,便正好见到惊云从屋内走了出来,惊云见到她亦是微微一楞,问道,“诗竹,你这些天去哪了?” “出了一点意外,到时跟你解释。”诗竹望着她,“主子呢?” 惊云微微侧身,诗竹循着视线望去,屋内宋楚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东方陵顷正在诊脉,而司空月凌飞飞白里齐秦暮羽等人正站在旁边。 秦暮羽忍不住唾骂道,“奶奶的,若是让老子知道谁下的毒手,定要将他祖宗十八代的坟都给掘出来。” 白里齐转头朝东方陵顷道,“恩公,你当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吗?” 东方陵顷手中动作一滞,却是默不作声。 司空月懒散的靠在床架旁,双手抱臂,挑了挑眉,“就连我也没有把握能赢得了宋楚,没想到有遭一日她却伤得如此严重,能一剑穿心,这人本事倒不小,我怎么没听过这幻境之城有如此厉害的绝世高手?” 一剑穿心? 诗竹心猛地一惊,急忙上前,眉宇尽是掩藏不住的担忧之色,她望着东方陵顷焦急问道,“纳兰公子,我家主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东方陵顷淡声道,“多亏她内力深厚,在加上她的心脏原比别人偏移了几分,所以未曾刺中要害。只是却伤了大动脉,失血过多,才导致现在昏迷不醒。” “那现下该怎么办?” 东方陵顷慢条斯理地将手收回,“我需要百年莲花参。” 白里齐道,“刚好,我这边有。” 秦暮羽急忙接道,“我这边也有。” 东方陵顷摇了摇头,“我要的不仅是百年的莲花参,还得脱离本土不得超过一个时辰,所以,必须得是刚出土的才行。” 诗竹毅然开口,“青城盛产莲花参,我现在便去找回来。” 东方陵顷摇首,“青城来回需要三日,你家主子伤势过重,拖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便去准备细软,马上出发。” “我这就去准备。”诗竹望了一眼宋楚,不再多言,立刻转身,着手去办,走至门口之时,正巧撞到了莫春宛,两人相视一眼,她点头会意了一声,便抬步离去。 莫春宛此刻本欲来找东方陵顷,见东方陵顷正在忙,她垂下眸,转身刚欲离去,凌飞飞眼尖,率先发现了她,叫了一声,“莫姑娘。” 莫春宛身体微微一顿,此刻却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转回半倾斜的身体,只得硬着头皮抬步跨入门槛,她自小便不太习惯与人相处,感觉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瞬间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她脸颊泛红,有些局促不安,微微低垂下头,自觉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东方陵顷望了一眼她,缓缓起身,“这里就暂时交由你们了。” 凌飞飞点头,“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宋少。” 东方陵顷微微颔首,不在多言,转身走至莫春宛面前,温雅一笑,“我们走吧。”瞬即抬步往门外走去,莫春宛身体一颤,望了一眼他的背影,急忙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这算不算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东方陵顷微微颔首,不在多言,转身走至莫春宛面前,温雅一笑,“我们走吧。”瞬即抬步往门外走去,莫春宛身体一颤,望了一眼他的背影,急忙跟了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巍巍城楼上,东方陵顷突地顿住脚步,莫春宛低垂着头,当她回过来神,已离男人仅一步之遥,她面上大惊,一个骤不及防整个人差点撞入他的后背,幸得她及时刹住了脚,才没有撞了上去。 此刻,东方陵顷目光似透过缥缈的虚空遥遥望向前方,似乎并未注意到她。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薄薄的光辉下,整个幻境之城尽在眼底,此时夕阳渐渐落幕,金黄色的余晖染红了东方的天际,远处高高的沙漠主峰被灿烂的晚霞染成一片绯红,所有尘世的喧杂纷扰声在那一刻通通销声匿迹。 莫春宛不明白东方陵顷为何带她来这里。只是她望着眼前这旖旎的美景,所有的郁结烦闷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就像有一条溪流在心底汩汩流淌,很平淡很舒畅。 然而,虽是如此,她心里仍不免还有些紧张不安,之前她与他没有多大的交集,而在来幻境之城的路上,沿路有宋楚等人相伴,如今,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一次与他独处。 不知为何,她每次面对东方陵顷,就会有一种被一眼看穿无地遁形的错觉,那一双淡漠的双眼仿佛一眼就能望进人内心深处,明明他的眼睛淡然无波,你却依旧能感觉到,纵然他什么都不说,仍然知晓所有的事情一般。 四周静谧的可怕,在高度紧张中眼前的美景也失了颜色,她不由的想起,东方陵止给的十天期限早已过去,她甚至不敢想象,再次面对那个可怕的恶魔要发生什么。 正当她欲开口打破这僵局之时,却是东方陵顷先开了口,“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莫春宛身体一颤。 她又怎会不记得,那年她正逢及笄之年,随着她爹娘入宫赴宴,也就是因为那一次初见,她才与他订下了婚约。 极轻淡的声音,再次如春日最柔的风吹来,“我记得那年元宵节皇宫举办盛宴,各个家臣携女眷到场,在场的人无不穿金带银明艳奢华,唯独你穿的极为朴素,一个人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不与人说话也不与人接触,正因为如此,被嬉闹的贵族子弟误认为是哪家的丫鬟,将你推入池塘,你还差点因此丧了命。偿” 莫春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底划过一丝黯淡,“当时幸亏王爷路过救了我,不然我此刻或许早已变成了一具冤魂,直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因为溺水我被吓得魂不附体,无论我爹爹跟额娘怎么来安慰我,我都全然听不进去,只是像溺水之人般拉着你的手紧紧不放,唯恐会在掉下去。也正因为如此,皇后娘娘才向皇上请了圣旨赐我们成亲。” 想到惨死的父母,她眼圈一红,低垂下头,一颗颗泪珠宛如黄豆般掉落砸在地上,“可惜如今爹爹与娘亲都已经不在了,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们最后一面。” 多少个夜里,她都忍不住在想,若是没有那次坠水,她的结局会不会就有所不同。她的爹娘又会不会还活在世上?又或许她与他们一同葬身火海,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一系列的事情。 可是,没有如果。 东方陵顷收回视线,转头望她,“过去的事谁人也没有办法预料,你又何必介怀。” “是啊,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莫春宛止住泪水,眼帘一颤,广袖之下匕首脱颖而出,猛然扬手,银光一晃,已将它抵在东方陵顷的腹中。 她缓缓抬起眼眸,便见东方陵顷淡淡望着她,连看也未曾看腹中抵着的匕首一眼,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又似乎他早就预料了会有此刻发生,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曾将她放到眼中,面上平静的没有丝毫反映。 她知此刻意味着什么。 也知他武功高强。 事已至此,她已别无他法。 当她拿出匕首的时候,她甚至不敢想,从小到大养在深闺见血就晕的她也有会拿起匕首胁迫人的一天,她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手抑制不住的在发抖,因为她害怕。 可是,她能等,她的相公却不能等,东方陵止也不会在等,十天期限已过,她不能在柔弱,至少,不能在此刻柔弱,“王爷,臣妾多谢你昔日的救命之恩。可是臣妾也有需要保护的人,臣妾自知放了大逆不道之罪,已不敢奢求原凉,待完成所需事宜,介时自然以死谢罪。现下,麻请王爷将紫灵珠交出来。” 东方陵顷又犹自收回视线,抬首眺望远处良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声,“紫灵珠于我除了一个装饰品外,已没有任何用处。你想要我自然可以给你,不过,你当真想好了吗?即便事情最后的发展不如你所料想的一样?” 莫春宛身体一颤,不明白他是何意,不过她语声前所未有的坚定,“臣妾绝不后悔。”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她不能在失去唯一一个让她有勇气活下去的动力。 “罢了。”东方陵顷又微微带点叹息,“竟然你已经决定我自然尊重你的选择,毕竟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选择的道路。”他不在多言,从怀中拿出紫灵珠递给了她,“假如有机会,那便走远一些,彻底远离这些是非,不要在回来了。” 莫春宛未曾料到东方陵顷会如此轻易的将紫灵珠交由给她,一时错愕,她下意识的伸手接过,轻喃道,“若是我就这般消失了,王爷打算怎么办?皇后那边怎么交待?” 其实他所说的又何尝不是她所想。 东方陵顷转身,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犹然而生,“本王毋须向任何人交待。” 是啊…… 他可是离王,皇上最宠爱的天之娇子。 莫春宛伏地一拜,“多谢王爷,王爷的大恩大德春宛定然铭记于心。”她蓦地起身,抬步离去。 “等等。”东方陵顷唤住了她。 莫春宛身体一滞,反身。 东方陵顷从怀中掏出一株非常特别精致的花来,微微一笑,“这是曼莎珠罗的解药。” 莫春宛身体一震,有片刻愕然,她移步上前伸手接过。 望着手中旖旎的花朵,她突地想到自己一直存有的疑惑,便一时脱口而出,“其实王爷早在我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与你成亲的那个人不是我,对不对?” 东方陵顷眼波一动,没有出声。 莫春宛继续道,“当年,为了让您退婚,我逛青.楼,调男妓,使自己名声大败,皇后娘娘欲试探我是否如市井所言,真的不贞不洁,派了暗卫在暗中跟踪我,就在我逃婚当日,被他们识破,他们对我屡下杀手,幸得有位女子暗中相救,我才得已死里逃生,当时我以为是顶替我的那名女子所安排,可是当我见过紫苏之时,才发现,其实那天出手救我的人是紫苏,对不对?” 东方陵顷依旧默不作声,而他的沉默无异于证实了她的猜想。 “虽不知王爷为何明知与你拜堂之人不是我,还任由其之,但,王爷放心,今日起,世上再无莫春宛一人,有的只是离三王妃,民女在这里祝你们幸福。”她又深深鞠了一躬。 东方陵顷眸光轻闪,微微一笑,“万事小心。” 莫春宛颔首,身影盈盈离去。 待身影走远,东方陵顷淡淡收回视线,“折风。”他唤了一声,城楼上蓦地出现一人,他淡声道。“帮我去办一件事。” ** 当东方陵顷来到门口时,马车已整装待发,众人与白里齐秦暮羽两人虚寒一番,便各自上了马车,凌飞飞见东方陵顷独自一人走来,疑惑道,“咦,怎么就你一个人,莫姑娘呢?” 东方陵顷闻言,便应了一声,“她有事得晚几天才走。” 凌飞飞‘哦’了一声,却也没在多问,转身钻进了马车,东方陵顷也不迟疑,与白里齐秦暮羽两人虚寒几句,便立刻上了马车,一行人这才纵马离去。 *** 宋楚醒来已是两日之后的事。空气中依旧是那诱人的酒香,她缓缓睁眼,便见白帐之下一个酒坛吊在自己的眼前晃动。 酒? 宋楚精神一抖,跃跃欲试,她用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巴,伸手作势去拿。那酒坛蓦然被人提开,一张清秀的小脸霎时出现。 凌飞飞鼓着腮帮子,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气呼呼道,“这世上怎么就会有你这么嗜酒如命之人,我在你床旁守了一天一夜,你都没醒来。却被一坛酒给收买了,纳兰白说之前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被他说中了。宋楚,枉江湖之中那么多人崇拜你,正所谓好汉不为三斗米而折腰,你这样,太没骨气了。” 宋楚眉毛轻轻一挑,理所当然道,“本少是妖,要骨气二字有何用?”她将手一摊,“将酒给我。” 凌飞飞小脸一跨,将酒坛一股脑的塞给她,“给你,给你。” 宋楚双手撑扶着床缓坐起来,因她动作过大,不甚扯动了身上伤口骤地一痛,她微微蹙眉,面上却无丝毫反映,伸手接过,打开酒坛上的封条,往里一看,眉头一拧,“怎么是空的?” 凌飞飞走至桌旁坐下,托着腮帮子一脸忧愁,叹了一声,“这是纳兰白交待的,他说你现在不能饮酒,所以就让我拿了个空坛过来,还说如果你醒来,就让你拿着他望梅解渴。” 一听望梅解渴几字,宋楚脸色很不好看,不,准确来说非常不好看。 这世上没了他东方陵顷,难不成她宋楚就不能成事了吗? 她问道,“惊去与诗竹呢?” 凌飞飞不缓不慢道,“纳兰白特地交待她们,若想要你活命,在你醒来这三天之内,就不要让你饮酒。他说,若是担心你会降罪她们,就让她们这三天暂时别在出现,一切事宜交由我,有需要在由我转告她们。” 很好。 非常好。 宋楚却是怒及反笑,声音冷飕飕的,几乎咬牙切齿,“纳兰白现在在哪?” 凌飞飞摇了摇头,“不知道,今儿一大早来见了你一眼之后,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没回来是吧? 行。 那稍后在算。 宋楚又微微笑着补了一句,“那麻烦去叫惊云过来,就跟她说,我饿了。” 凌飞飞诡异的望了她一眼,扬手‘啪啪啪’连拍三掌,屋外立刻有两位双十年华的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几道非常精致的荤菜摆放至桌面。 凌飞飞道,“隔壁厨房二十四小时待命,未免饭菜凉掉失了口感,每隔半个时辰都会做新的菜肴,吃吧,这才是刚做出来的。” 宋楚唇角一抽,媚眼轻漾,妖邪魅惑的笑缓缓绽开,“本少现在又不想吃饭了,倒是想去逛青楼,要你不陪我去?” 凌飞飞又深深的凝了她一眼,又拍了拍手掌,几位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扭动着腰肢步步生莲般走了进来,凌飞飞精神不振道,“纳兰白知道你素来喜欢美人,所以特地去了青楼找了这几个花魁过来,陪你解闷。” 宋楚辩驳,“本少现在需要的是男人。” 凌飞飞又深深望了她一眼,索性将纳兰白所说的话一次***待完,“你所说的他也想到了,四五个四五岁的男孩子在外面候着,一声令下,便会立刻进来,这青城最大的赌坊也在隔壁待命。” 宋楚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四五岁的男孩也亏他想得出。 不过,她能想到的,东方陵顷几乎都替她想到了。 人生几大幸事,吃喝嫖赌果然一样不落。 这算不算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当然,宋楚定然不会承认有此一说。 她将酒坛往旁一递,立刻有一名女子伸手接过。 似想到什么,她眼珠骨溜溜一转,状似讶然,“奇怪,怎么没听你说起司空月啊?” “月哥哥啊……”凌飞飞眼神一黯,将手重新托起腮,“自从来到这青城,他便不见踪影了。” “哦?”宋楚继续循循善诱,“听闻近期江湖中有一名极美的女子喜欢她,不巧,她正好住在这座城镇里,你说,司空月会不会是去见她了?” “才不会呢。”凌飞飞撇嘴,“月哥哥爱剑如命,况且他喜欢的是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别的女人。” 宋楚噗哧一声便笑了。 ***题外话*** 下一章将会是一个大转折,江湖篇也会正式落幕。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难得纳兰兄如此深明大意 “才不会呢。”凌飞飞撇嘴,“月哥哥爱剑如命,况且他喜欢的是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别的女人。” 宋楚噗哧一声便笑了。 这傻丫头,当初司空月为了不让她继续缠着他,故意说出这番话,居然还真信了。 竟然如此…撄… 她眼波轻轻一转,道,“莫非凌姑娘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坊间传言,这纳兰白素来有龙阳之癖,而他与司空月在前段时间几乎好的形影不离,两人曾经还在一个房间待了三天三夜,当小二进去打扫之时,才发现那床已经塌了,试问两个大男人在房间内三天三夜不出门,还把床弄塌了,你说,他们能干什么?” 门外男人步履一滞偿。 “为何我却没听说过,而且这段时间相处,我发现他与月哥哥并未有什么不轨之处。”似想到什么,凌飞飞转头瞟她一眼,“你呀,别想支开我!” 诶…… 宋楚低低一叹,居然变聪明了。 她继续引诱道,“你别看纳兰白一副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模样,背地里实则衣冠禽兽,卑鄙下流之事数不甚数,曾经还想强迫本少同他……最后,发现本少不同他想的那般,才因此作罢。”感觉四周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宋楚提起脚下被子往身上拢了拢,见凌飞飞仍然一副怀疑的模样,挑眸,“凌姑娘不信?” 凌飞飞摇头,“不信。” 宋楚潋滟一笑,伸手将发带一拉,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女子五官玲珑精美,面似桃花,弯弯的峨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一身无暇的白衣,一头乌黑的秀发,未施粉黛,盈盈瘦瘦慵懒的靠在床头,就像是脱俗静坐的仙人,清雅出尘。 “这样也还不信?” “你……你……”凌飞飞霍然起身,颤抖地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倒底是男是女?” 宋楚饶有兴趣的望着她,“凌姑娘觉得呢?” 凌飞飞脱口而出,“人妖?” 门外,男人轻笑了一声。 屋内,宋楚唇角隐隐一抽,“你可以把人字去掉。” “凌姑娘。”东方陵顷领着一名婢女走进了屋。 凌飞飞转身望他。 东方陵顷悠然说道,“刚才在下路过城西的悦来客栈之时,发现司空兄正在那里。” “真的吗?”凌飞飞顿时来了精神。 “嗯。”东方陵顷点了点头。 凌飞飞刚欲走,却又想起什么,突地顿住脚步,回首,眼中带有探究,“你怎么知道他会在悦来客栈?” 东方陵顷目光望了一眼宋楚,宋楚立即颇为心虚望向别处,他唇角微扬,淡声道,“正巧遇到。司空兄像是要离开青城,或许姑娘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要走?我这就去找他。”她转身没走几步,又回首朝宋楚嘱咐道,“我走了,待我找到月哥哥在回来看你。”顿了一顿,“你……小心一点。” 东方陵顷几不可觉抽搐了一下。 “嗯。”宋楚忍笑点头,凌飞飞这才急匆匆跑了出去,待那抹红扉似火的身影走远,宋楚这才敛笑,望着旁边的白衣胜雪的俊美男人,脸色很不善,“纳兰白,你什么意思?” 她打算恶人先告状。 东方陵顷眼神微闪,“宋少是在说什么?” “你说呢?”宋楚扫了一眼旁边婢女手中的空酒瓶,示意他你自己看。 东方陵顷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那空的酒瓶,淡淡一笑,漫步至她的床旁坐在下来,一副恍然大悟,“宋少是对在下安排的不满意?” “纳兰公子觉得要本少抱着一个空酒瓶望梅解渴应当满意?” “宋少不是应该体谅我的一番苦心?” 宋楚讶异,“纳兰白,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会如此关心本少?”他不是一向恨不得除她而后快吗? 东方陵顷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因为我道貌岸然,我衣冠禽兽,我喜爱做卑鄙下流之事。” “这点本少倒深感认同,难得纳兰兄如此深明大意。”宋楚面色无丝毫窘迫,仿佛说他之人不是她一般。 东方陵顷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一向都知,跟宋楚顶嘴通常都是不智之举。他伸手接过旁边婢女端的药,用勺舀了药递到她面前,“张嘴。” “这是什么?”宋楚低头望着碗里那一大碗黑乎乎的药,一股苦涩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厌恶的撇开脸,“不喝,不喝,谁知道你纳兰白会不会公报私仇,往里面下毒药。” “真的不喝?” “不喝。” “千年雪茸而已。”东方陵顷一派温和淡雅,将那勺子又重新放回碗中,递给旁边的婢女,道,“竟然宋少不喝那便倒了吧!” 千年雪茸? 雪山之颠数千年才得此一株,吃了不仅武功倍增,还是治愈伤品的绝世圣药,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等等。”宋楚伸手制止。 东方陵顷的唇角几不可觉的一勾,一副就知如此的表情,他收回递到半空的手,又转头不解的望她,宋楚握拳冷咳了一声,“拿过来吧。” “宋少不是不喝?” “本少想看看究竟是你的毒药厉害还是本少的厉害。” 东方陵顷温雅一笑,也不戳穿他,将碗递给她,宋楚拿开勺,仰头往嘴里一灌,一口气全吞了下去,未了,眉头紧皱,“好苦。” 东方陵顷轻轻扫了旁侧婢女一眼,那婢女顿时上前一步,将早已备好的蜜饯递了上来,东方陵顷伸手接过,拿起一粒蜜饯递到宋楚口边,道,“我原以为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得住你,原来也怕苦啊?”全然未料到自己动作多么熟络自然。 宋楚顺势张口吞进,口中一股甜味顷刻溢满舌尖,她眉头渐渐得到舒展,“即便不怕,本少也从不愿委屈自己。”她懒散的靠在床头,“这是哪里?” “青城。” “我睡了多久。” “二天。” “倒真是久。”宋楚打了个哈欠,将碗递还给他,又重新躺了下来,闭上眸,“我困了,在睡会了儿。” “好。”东方陵顷黑眸凝落在她的脸上,将碗递给旁边婢女,伸手体贴的为她盖好被子,这才起身,疾步出了厢房。 待脚步声走远,宋楚眼睫微微一动,睁眼,被子下的纤手不自觉捂上自己已经愈合结疤的伤口,她眼中骤地一冷,漠声道,“惊云。” 屋外,一名黑衣女子霎时走了进来。 **** 烈日高照,大街上来往的旅客与行人摩肩接踵好不难受,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 凌飞飞此时正欲往城西的方向赶去,突地发现人群之中一位身着黄衫娴静的女子朝她迎面而来,一副行色匆匆似乎很是焦急的模样。 莫春宛? 凌飞飞微微一顿,叫唤了一声,“莫姑娘。” 女子却是未曾听到般,在离她数米之时转身走进了旁边僻静的巷口里。 凌飞飞心中虽有疑惑,她心底惦记着司空月,本欲就此离去,但瞧见莫春宛脸色苍白,心中担心她遭遇意外,思虑再三,抬步跟了进去。 巷口越来越狭窄,凌飞飞接连唤了她几声,她都未曾听到。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四周景象渐渐宽敞,走到一个破庙面前,莫春宛才顿住脚步,走了进去。 此时,破庙内一位男人正站在里面,面对着佛像。 因四周空旷无物,没有丝毫可以躲避的地方,为免被庙中的男人发现,凌飞飞猫着身子前行趴伏在窗口旁边。 庙内,在离男人三步以外的地方顿住脚步,莫春宛抬眸望着背对着他的男人,急忙道,“东西我已经带来了,人呢?” “还想见人?”男人冷笑了一声,“莫春宛难道你忘了你承诺了我什么?”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凌飞飞正疑惑间,那厢莫春宛已经开口,“对不起,我……我只是因为……” “啪”地一声清脆响,男人转过了头,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在这静谧的地方份外响亮,“你以为本皇子想要听的是你的解释吗?” 莫春宛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到地上,半边脸顷刻高高肿起,唇角一丝血迹已经溢出,她匍匐前行爬到东方陵止的脚下,拉着他的裤管哭着哀求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晚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让我见他一眼,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都愿意,我求求你。” “晚了。”东方陵止一脚踹开了她。莫春宛胸口骤然一痛,一口血腥之气已涌上了喉间,她再次毫无尊严的爬到东方陵顷的脚下,苦苦哀求道,“不晚,一点都不晚,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放了他。” “放了他?”东方陵止垂眸似是认真地思忖了片刻,当看到莫春宛的眼中渐渐燃起希翼之光时,他薄唇阴冷一勾,“你去看看桌上有什么吧。” 莫春宛顺着视线望去,见桌上似乎堆放着东西,她站起身,步履蹒跚的走过去,便瞧见堆满灰尘的桌面上放了十根鲜血淋淋的手指。 她脸色一白,腿软似的退后了两步,哽咽着声音道,“这是……这是……” 东方陵止轻蔑的望了眼她,“没错,这便是他的手指。” “你个魔鬼。”莫春宛痛苦凄厉的大叫了一声,她反身上前紧紧拉着他的衣襟哭喊道,“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就是活生生割下了他的手指头而已。”东方陵止眼神阴霾,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往旁一掰,另一只紧紧掐住她的脖颈用力收紧,眼底忍不住的嫌恶,“莫春宛,我可是给了你最后的机会了,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嫁谁不好,偏偏嫁给了东方陵顷。” 莫春宛只觉脖颈几乎要被人捏碎,体内渐渐缺氧,整张脸因缺氧涨得通红,她用力捶打着他的身体,却如同以软击石,徒然无力,正当她以为要命丧此地之时。 “住手。”一声怒喝,一袭火红的身影窜了进来,凌飞飞手中长鞭‘啪’地一声,如游龙往东方陵止身上疾行挥去。 东方陵止眼底浮起寒霜,眼疾手快推开莫春宛,一手抓住迎面打来的长鞭,见到来人,目光骤亮,“是你,美人儿,本皇近日可很想你啊!上次让你跑掉了,这次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凌飞飞充耳未闻,转头朝大口喘气的莫春宛急忙道,“莫姑娘,你快走,这里由我来应付。” 她话还未完,东方陵止将长鞭用力往他所在地一拉,凌飞飞一个骤不及防,整个人跌入到了东方陵止的怀中。东方陵顷低头在她发丝上嗅了嗅,痴迷道,“还是那么香。” 凌飞飞见他如此猥琐,心中一急,张口就往他手臂上一咬,东方陵止吃痛,扬手就重重甩了她一巴掌,怒骂道,“贱人。” 大手顺势一甩,将凌飞飞甩到地上。凌飞飞被打得眼冒金星,还未反映过来,腰带被人用力一扯,外裳滑落,露出大半个香肩,一具高大的身体压了下来, “凌姑娘。”莫春宛面色一变,左顾右望,视线突地一顿,她拿起破庙内的石头走至东方陵止身后,往他头顶一砸。 东方陵止陡然醒觉,转身,运动骤地一掌打出,莫春宛只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正向自己腹中扑来,腹中骤烈一痛,她瞳孔一缩,如断线的风筝被掌风打入旁边墙壁滚落了几个圈,“噗……”地一声吐出一口大血。 “莫姑娘。”凌飞飞转头望着莫春宛双眼通红,泪水潸然,胸前徒然一凉,回首便见肚兜不知何时已被东方陵止褪了大半,而他正低头亲吻着她胸前的柔软。 凌飞飞顿时大惊失色,奋力挣扎,抬脚欲往他下方命根踹去,东方陵止却早有预料,大脚踢开她的腿,扬手又往她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怒骂道,“贱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凌飞飞耳朵嗡嗡作响。 莫春宛虚弱的站起身,见凌飞飞被东方陵止欺压在身下,她往东方陵止身上一扑,东方陵止一个骤不及防被扑倒在地,莫春宛死死的抱住东方陵止,朝凌飞飞呼喊道,“快走,快走啊。” 凌飞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迅速将衣裳拢起,下意识的爬起身步履蹒跚的往外跑去,在破庙门口,她突地顿住脚步,摇了摇头,“不……我不可以,我不可以丢下你不管,不……不可以……” 她回首,便见东方陵止眼中杀意顿现,抬手往莫春宛天灵盖一拍。 “不要……”她撕心裂肺的尖叫了一声,双眸红得滴得出血,飞扑而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莫春宛倒在了她的面前,她仿佛失了所有的力气摔倒在地,身体却在这一瞬被人点住了穴道, 东方陵止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凌飞飞面色一点点变成死灰般的惨白,仿佛整个人跌入了无边的地狱,她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水,内心在呼唤,“月哥哥,月哥哥快来救我。” **** 此时,城西的悦来客栈,一袭红衣的妖孽男人正独坐在窗旁饮酒,好不惬意。 一位身着青衫的少年走了上来,十七岁左右,剑眉心目,样貌风姿飒爽,正气十足。他将手中长剑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震得四周之人纷纷转头观望。 “你就是司空月,我要找你比武。” 司空月低眸望着手中的杯盏,慢慢的转着,手腕中的红绳骤地一紧,他蹙了蹙眉,低喃了一声,“又是那种寻死觅活的戏码。” 他一双媚眼却是抬也未抬,直接拒绝:“没兴趣!” 少年继续道,“那影流剑法呢?” 司空月魅眼一挑,望着眼前少年,面上终于有丝丝反映,“你是封玄的传人?” 少年颔首,“当年你险胜了我师傅,令我师傅羞愤自尽,今日我要替他讨回公道。” 司空月便笑了,面上不以为然,他拿着杯盏放入唇边,轻轻啜了一小口,“当年连你师傅都输在了我剑下,何况是你?” 少年不甘,“这要比比才知道。” “是吗?”司空月狭长的丹凤眼轻轻一挑,电光火石之间,长剑出啸,少年还未看清,眼前剑光一闪,一把剑抵在他脖上,“你输了。”与此同时他手腕中的红绳掉落在地。 司空月微微一楞,这红绳与凌飞飞的铃铛同系一处,经过特殊材质编制而成,遇到危险之时能够相互感应。 他低骂了一声“该死。”丢了剑柄,瞬即往另一处飞奔而去。 **** 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仿佛黑夜即将来临一般,令人压抑难安,颇有暴风雨骤来之式。当司空月见到凌飞飞之时,她正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毫无生气,仿若失了魂魄的木偶一般。 见她平安无事,司空月悬着的心终是放下,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松了一口气。他蹙了蹙眉,抬步上前,“以后没事别晃铃铛。”他的目光突落在凌飞飞的腰带上,询问道,“你的铃铛呢?” 凌飞飞似没听到一般,身体越过他,步履维艰地往前方走去。 司空月一怔,以往,凌飞飞哪次见他不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跟牛皮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今日居然如此漠视他,就跟无关紧要之人一般,心中微微不悦,他反身,拉住她的手臂,“怎么不说话?” 凌飞飞眼中空无一物,没有焦距如同死灰般,她抬手漠然将他的指尖给一点点掰开,“我把它丢了。”头也未回,抬步离去。 司空月脚步一滞,停在当场。 狂风席卷,大雨瓢泼而下,路上的行人急匆匆的找地方避雨。凌飞飞就那样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冰冷无情的暴雨大颗大颗地敲打在她头脸之上。 好累…… 她觉得好累…… 实在迈不动腿了,她就近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墙角,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地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将整个头埋入双膝之间,泪无声响落下。 月哥哥,是不是,我再也没有资格爱你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我与你又何尝不是一样 实在迈不动腿了,她就近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墙角,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地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将整个头埋入双膝之间,泪水悄无声息落下撄。 月哥哥,是不是,我再也没有资格爱你了。 她抱住膝盖的手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臂膀,用冰冷的雨水不断冲洗着她的身体. 泪水混合着雨水模糊了她所有焦距。 她忍不住的想……只要洗掉……对……只要洗掉那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只要洗掉这一场噩梦,就什么也没发生了。 她用力的搓着臂膀,不留余地的狠狠搓着,衣袖撕裂,肌肤被指尖划破,而她却感觉无论她多么用力怎么也洗不干净。 脏…… 她觉得自己好脏。 从未有过的肮脏…… “小师妹?”一道温厚带有一丝不确定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凌飞飞呆滞的抬起头。便见眼前一位穿紫衣长袍的男子撑着油纸伞屹立在她跟前,面上是暗藏不住的担忧。 “高师兄。”凝聚在眼中的泪水划落,凌飞飞木然的眼燃起一丝光亮偿。 她慌忙地站起身,双手抓住他的臂膀用力摇晃,“洗不干净了,怎么办,高师兄,洗不干净了。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高颜朗见她狼狈慌张的模样明显一怔,见她哭的双目红肿,衣裳破烂凌乱,他心中防不迭地一突,隐隐约约查觉到什么,他连忙问道,“小师妹你怎么了?什么洗不干净了?” “你也不知道……连你也不知道……”凌飞飞眸光渐渐黯淡,下意识的伸手推开他,身体一软颓废倒在地下,双手捧着地下的雨水不断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喃喃自语道,“不够,还不够,怎么办……洗不干净了,洗不干净了……。” 凌飞飞为寻司空月留信离家出走,高颜朗特奉了师父凌天傲的命令来寻找她,几经寻查之下,才知她来了这里。从小,他的小师妹一向都是乐天达观的模样,即便被师父师娘体罚也未曾如此消极,又何曾这么哭得伤心绝望过? 他不由猜想,定然与情有关,而情这一字显然是因为司空月,他心底既气愤又恼怒,不明这司空月说了何话将他小师妹伤得如此体无完肤,几乎接近疯癫。 他丢开手中油纸伞,急忙伸手将凌飞飞从地下捞起,关切道,“小师妹,你倒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跟师兄说,师兄定替你做主。” 凌飞欲挣脱他的臂膀左顾右望的寻找些什么,边哭泣着,“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 大雨过后乌云散去,此时已是落幕时分。 宋楚自早晨醒来之后,除去吃了碗药,再无入半点食物,如今又睡了整整一天,肚中早已饿的饥肠辘辘。 当她唤人之时才蓦地想起那群厨师早已在她入睡之前都已遣开了去,想要迅速吃饭怕已不可能。 她轻叹了一声,双手撑扶着床榻站起身,随意拿了件白色的男装套上,大体收拾一番之后,推开门,一股清新混合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吹来,像是被水过滤了一般,闻着能令人将心中的浊气一扫而空,很是舒坦。 她的指尖轻抬接住屋檐上掉下的晶莹剔透的水珠,轻喃了一声,“怪不得睡得那么舒服,原来是下雨了!” “主子,你醒了。”旁边走廊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宋楚收回手,淡淡应了一声:“嗯。”,她转头望着走来的惊云,“这青城哪家的饭菜比较可口?” 熟悉宋楚的人都知她有一个习性,便是每去一处地方必须要打听三点,其一,哪家的饭菜最为可口,其二,哪个地段最适合打家劫舍;其三,哪家青楼红牌最为娇柔妩媚。 诗竹有要事要办不在此处,这个任务自然就交给了惊云。她恭敬答道:“这青城的菜肴就属龙门客栈的朝花醉鹅名声最为响亮。” “朝花醉鹅?”宋楚手中玉扇轻摇,淡笑着道了一句,“这名字倒是有意思的紧。”她抬步往院外走去,惊云见状连忙跟上,忽然,一阵轻风拂过,前方宋楚的声音淡淡传来,“你不必跟着我。” 惊云下意识地看向她,“可是主子,您的伤还未痊愈,若是出现什么意外……” “意外?”院门口宋楚步履一滞,猛然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眸光半明半暗,“是啊,一次意外就足已致命。” 她语声顿了一顿,“惊云,飞鸽传书给苏哲,命他立刻查出当年设计陷害楚皇后谋权篡位之人是不是巫氏族人?我今晚就要知道答案,过时提头来见。” 惊云顿觉一股森寒之气迎面扑来,她低头颔首应了声是,再次抬头宋楚已不见踪影。 ** 黑,渐渐布满夜空,空中仍不断下着丝丝缕缕的绵绵细雨,混合着夜的潮气在空中慢慢的浸润,相比幻境之城的炙热青城的天气着实舒服很多。 现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了,想必沿北的地方已经下雪了吧? 龙门客栈靠窗的桌子,宋楚正襟而坐,目光遥遥的望向对面店铺门口悬挂着红色灯笼,自斟自饮了一杯酒,待饮尽,她拿起酒壶又自倒了一杯,面上迷茫,神色游离,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诶,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这东萧的世子萧景玉当真要与西岂的皓月公主成婚?”邻桌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朝旁边中年男人窃窃私语。 那名中年男子谨慎的望了一眼周围,除了坐在不远处窗旁自顾饮酒神色淡漠的白衣男人,四周的人离他们甚远,明显听不到他们谈话,才敢低声道,“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皇榜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 男人疑惑道,“那又如何?” “这便是关键。”中年男子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靠窗而坐的俊朗男人,见他完全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才放心道,“现下时局动.乱,形势紧张,战争一触即发,东萧又与西岂联姻,先前四国鼎立的形势早已不复,现如今是三国鼎立,以东萧西岂独大。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听闻楚国公主楚离久病缠身,据太医诊断,怕熬不过今年冬下了。现在,她手下的麒麟兵各个人心惶惶。你想,纵然麒麟兵在厉害若是没有一个主将必然会成为一团散沙。没了楚离,他朝东萧若想一统天下,想要灭了楚国完全不必多费吹灰之力。倒时,他必然视咱们皇朝为劲敌。所以,趁这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咱们赶紧多备一点粮食与药材,到时若是打战,这粮食与药材可就成了稀有物了。” 青年男人一脸愕然,声音略略提高,“莫不是你想趁机发难国财?”四周之人纷纷看了过来,他忽地意识到自己言行过于激烈,才压低声线道,“这可不行,若是让朝廷知晓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中年男人一声冷嗤,“怕什么,有一句话不是说富贵险中求,你若总是这般畏手畏脚,怎能成大事?在说了,自古哪个帝王不是踩着刀风血雨,无数的尸骨爬上去的,比起他们手上染着的血,咱们这个可比他们的差得远了。” “可是……” “别磨磨蹭蹭的,做大事必须要不拘小节。” 宋楚缓缓调回在窗外的视线轻轻往他们身上一扫。 “哥哥。” 一道稚幼略带有奶气的声音响起,宋楚微转过头,便见一位四五岁的粉琢玉雕小男娃儿拉了拉她的衣裳下摆,奶声奶气道,“有个大哥哥叫我送一封信给你。” 宋楚低眸望着他,眸光微动,伸手接过,那小男孩转身一骨碌跑的不见踪影。她打开信封,一个粉红色的铃铛从里倒了出来,信上写着几个大字:“欲救凌飞飞,速来城隍庙。” 她垂目看着手中的铃铛,这个铃铛她自然知晓,是凌飞飞随身之物。当下一握,幽幽道,“司空月本少可接连卖了你两个人情了呢!”瞬即霍然起身,往外走去。 ** 夜凉如水,四周安宁静谧,当宋楚赶到城隍庙之时,破庙内空无一人,抬眼望去。透过夜间微落的光线,庙中央躺着一名半趴伏在地的女子。 宋楚玉扇“唰”的一合,眉头几不可觉的一蹙,款走上前,走至那名女子旁边蹲下身体,将那名女子的娇躯翻过来,一张惨白铁青的脸霎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宋楚心猛地一跳。 莫春宛。 与此同时,无数的官兵举着火把破门而入,齐齐涌了进来,将她围得水泄不漏,火红的光芒映得破庙亮如白昼。 “此人竟敢伤杀离王妃,来人,将她给我拿下。”远处一声怒喝,宋楚面无波澜,缓缓抬眸,便见破庙外东方陵止率领众多官兵领头而来。 宋楚微扬下巴,顷刻已有侍卫上前将剑架在了她脖颈之上,东方陵止站在她面前,冷笑道,“宋楚,你也会在今日?” 宋楚低垂着眸,目光漫不经心地轻扫了一眼脖颈上的剑刃,把玩着手中玉扇,唇角绽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慢慢道,“杀人,栽赃,嫁祸,然后请君入翁,这种招数本少数十年前便已玩腻了,本少还在想究竟是谁会用此等拙略的方法,如此没有创新,原来是东方公子啊!这也就难怪了。” “哼!”东方陵止一声冷嗤,“宋楚,死到临头你还敢如此嘴硬。你认为这皇朝是任由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吗?”他话锋一转,“林知府。” 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上前,恭敬道,“下官在!” “蓄意谋害皇家子嗣该如何?” 林知府望了一眼宋楚,低头禀告道,“按我国律例,凡蓄意谋害皇家子嗣者,判已死刑。” “哎呀呀,原来是判死刑啊,怎么?”宋楚微微浮起一丝笑意,望着这四周的官兵,语调轻松自然,“你就这么确信凭这些人能拦得住本少?” 东方陵止目光狠狠瞪向望着宋楚,往后大退一步,眼底划过一丝阴戾,“大家都听到了吗?还楞着干什么,给我上,能让她受伤赏银百两,能砍她手足赏银千两,能杀了她赏银万金。” 那群官兵听了,各个热血沸腾。拿出看家本领提剑就往宋楚身上乱砍下去,脖颈之上的剑用力往颈上一割,电光火石间,宋楚玉扇如刃,抵住去路,她手腕一翻,手中的玉扇化出一道流光,将那柄剑直接砍着两半,那握剑的官兵还未反映过来,腹中一痛,惨叫一声,身子朝后面倒去。与此同时,“嘭”地一声,那官兵身后的佛像被劈成两半,滚落在地。 这一切只发现在短短的一瞬之间,嘎然划破了寂静,听得在场之人心为之一悸,令本欲上前的官兵纷纷一怔,望着那滚落的石像面面相觑,楞在了当场,不敢上前分毫。 宋楚玉扇轻摇,唇角微微一勾,“这钱可不好赚哦!” 东方陵止握拳轻咳了一声。 林知府最先反映过来,猛地抬脚将离他最近的官兵踹了上去,气急败坏骂道,“你们还楞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上!” 那石像可有上百斤重啊,他就这么随手一扇就成了两半,若是扇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那官兵吓得屁滚尿流,又顺着原地爬了回来,跪在地上哭天抹泪道,“大人,你就饶了小的一命吧!” “九皇弟如此兴师动众带着一群人来这荒郊野岭是做何?”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夜色下,东方陵顷一袭白衣不疾不缓的抬步而入,动作优雅至极,紫苏,流苏紧随在后。 宋楚手中玉扇一滞,眼帘轻颤,微微弯了弯唇,唇角略有一丝讥讽。 林知府立刻殷勤的迎了上去,“王爷。” 东方陵顷微笑颔首。 东方陵止神色微异,继而道,“三皇兄来的正好,臣弟收到消息,说有人欲谋害三嫂,可是……”他目光沉痛的望了一眼地下的那具冰凉尸体,哀痛道,“臣弟却还是晚了一步。” 东方陵顷拢眉,转眸看了一眼紫苏,紫苏会意,立刻上前将若十绵搀扶起,用指尖探了探她的鼻息,最终朝东方陵顷摇了摇头。 “都是他……”林知府愤怒的指着宋楚,仿佛她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若不是他,离王妃也不会遇害,王爷,此罪犯武功极高,您退后几步,免得打斗途中伤了您,交由下官来就行!” 他语声略略提高,望着身旁众官兵尖着嗓子道,“还楞着,还楞着,你们耳朵聋了不成,赶紧给我抓啊,若是让他逃了,你们提头来见。” 那群官兵面露难色,进也不是,退也不退,竟然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思及此,他们把心一横,迅速朝宋楚所在地围去。 宋楚目光在众人之间转悠,幽幽笑道,“真是不听话,何必……”玉扇‘啪’地一合,声音缓缓一拖,凤眸一漾,“要本少大开杀戒呢?” 众人一股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东方陵顷凤眸轻望了一眼宋楚,淡淡的道,“你们退下。” 那群官兵顿时如释重负。 东方陵止眼底划过一丝寒意,面上仍不动声色道,“三皇兄这是做什么?难道她杀了三皇嫂就这么算了吗?” 宋楚把玩着手中的玉扇,盈盈浅笑,“算,自然要算,本少素来主张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谁若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东方陵止怒道,“你……” 东方陵顷将他话截断,“此事我自会处理,就不劳皇弟费心了。” 东方陵止薄唇紧抿,冷声道,“竟然三皇兄这么说,臣弟也不便多说什么。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此人又与三皇兄关系密切,还望交由大理寺定夺,已堵众幽幽之口。” “这是自然。” 东方陵顷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宋楚,见她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讥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淡声道,“带走。”白袍轻扬,衣袂簌簌,蓦地反身往门外走去, 林知府急忙喊道,“王爷慢走!” 宋楚凝眸,望着突然涌上来的紫苏,流苏,淡漠道,“不用你们抓,本少自己走。”骤然,抬步离去。 紫苏,流苏相视一眼,两人转回身扶起地下的若十绵跟了上去。 “你们也散了吧!”东方陵止锐目轻扫了一眼林知府。 林知府立刻笑脸迎道,“王爷,竟然都这么晚了,不如让下官做东请您……”吃个便饭可好?那几个字还未出口,触及到东方陵止逐渐转寒的双眼,他自觉禁了声。当下,朝他行了礼,手一挥,领着那群官兵这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城隍庙。 步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东方陵止这才敛目,缓步走出城隍庙,转身往城隍庙不远处阴暗角落的枝桠灌木走去。 夜间微落的光线下,若是注意依稀可见灌木后面一位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双膝跪地,宛如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东方陵止唇角几不可觉的一勾。 他做了这么多,将宋楚引入这里,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刻,让他亲眼看到莫春宛的死状。世上有什么比见到自己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却无可奈何,甚至连死前最后一眼都见不了更令人悲痛欲绝? 试问,一个人在什么时刻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那便是以仇恨为活的那一刻。 越不起眼的人,往往会给敌人致命一击。 而他身边正好需要这样的人,所以,他将他好吃好喝的供着。现如今这枚棋子也是时候发出作用了。 东方陵止在灌木旁边顿住脚步,瞬间转化为一脸悲痛,“你都看到了?” 男人低垂着头,颓废跪在地上没有吭声,形同死尸。 他蹲在他旁边,安抚道,“我把春宛当妹妹一样疼爱,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是,我没有想到,宋楚为了逼出春宛,不仅给你下毒,竟然还会如此心狠手辣,为了取代春宛,彻底当上离王妃,居然会狠心杀了她!” 男人依旧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东方陵止又继续说道,“可惜那未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男人愕然抬眸,双手死死的抓紧他臂弯,眼底满是深沉的哀痛,“你说什么?她怀孕了,她怀孕了?” “不错。”东方陵止望着他,悲切道,“当初你中毒在我这养伤,她为了替你找解药,回到了东方陵顷的身旁,怕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并未告诉你,为的,就是怕你担心。” 男人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流落,“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身体往后一颓,坐在地下,仿佛一把利刃直刺心口,顿时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宋楚,我们从来不想跟你争些什么,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们,为什么连她怀孕了都还不放过她?”他双拳紧握,“宋楚,我跟你誓不两立。” ** 地牢中唯一的光亮便是那几尽摇坠的灯光,阴暗潮湿,隐晦不堪,整个牢房满是扑鼻腐朽的霉味,闻着几乎令人作呕。 脚步声缓缓响起,其声虽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牢内足以撩动人的心弦,紧接着一道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传出。宋楚微抬起眸,便见男人一袭白衣,脚步翩跹,弯腰入了牢房。 四目相接。 “为什么?”宋楚目光冷冷望着他,“你明明知道将紫灵珠交给她,以东方陵止性格,她必难逃一死,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个她自然是指莫春宛。 东方陵顷在离宋楚一米开外的地方顿住脚步,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我已经劝过了她。” “劝过?”宋楚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面上却无半分笑意,“若是你当真有心救她一命,又岂能拦不住她?” 东方陵顷缓缓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收回,淡声道,“你在怨我?” “怨?”宋楚闻言便笑了,她慵懒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自嘲道,“本少又有何资格怨你?我与你又何尝不是一样。”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冷漠。 她甚至在怀疑,如若她是东方陵顷,又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题外话** 祝大家端午快乐,么么哒(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前辈的肚兜直至现在还令本少记忆犹新 “怨?”宋楚闻言便笑了,她慵懒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自嘲道,“本少又有何资格怨你?我与你又何尝不是一样。”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冷漠。 她甚至在怀疑,如若她是东方陵顷,又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东方陵顷会恰巧出现在那里,很显然他早已洞悉了一切。潜伏在暗处,不说,不做,按兵不动,当她坐实杀害莫春宛,等一切水到渠成,然后在适当的时间出现撄。 假冒莫春宛,宋楚不能活,在皇朝各处安装眼线,宋楚更不能活。 他需要一个除了宋楚的机会,而此刻正好是那个机会。 世上将再无宋楚,一切完美的无懈可击。 东方陵止布的局,而他却在此之外布了局中局。 潜伏,只为在适当的时机给对手致命一击。 *偿* 曙光初亮,浩瀚沙海,风沙骤扬,沙漠的气候比往常低了许多。 妖玖玥望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深坑,视线在落在一袭蔚蓝长衫正在刨沙的男人身上,男人面色苍白,俊朗的脸庞长满了胡茬,眼窝深凹下去,白皙修长的十指都是殷红干涸的血迹与污垢,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一向温和从容的俊雅公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会在短短数日变成如此模样。 她之前还不禁疑惑容灏为何千方百计想要杀了宋楚,如今却已一目了然。 做为帝王,世间什么东西都可以拥有,女人,财富,权利,但唯独不能动情,心中一但有了牵挂,便会成为最为致命的缺陷。 若是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后悔这么做。 她凝了凝眸,上前禀告道:“世子,探子来报,楚国林皇妃已答应了我们的请求,皇上命你立刻率领大军前去,如若可以,此次一举拿下楚国。另,他已同意了你与西岂公主的婚事,将在下月完婚。” 白陌泯面无波澜,依旧神情专注的挖着地下的黄沙。 旁边不远处正在挖沙的容灏抬眸望了一眼。 妖玖玥继续道,“三天了,世子不眠不休挖了整整三天了,方圆十里皆已翻遍,逝者已矣,相信宋公子在天之灵也不愿见你这般模样,请世子以大局为重!” 白陌泯面无表情道,“滚!” “世子。”妖玖玥噗通跪地,“人死已不复生,你这般自暴自弃,荒废下去又有何用?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而已,世子苦心谋划了数十年之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一统天下,为了世子这鸿途霸业,我等从不惧生死,怕只怕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怕只怕身上的血白流。如今,楚国山河图已然在手,统领楚国指日可待,请世子以大局为重!” 挖掘的村民纷纷跪地。 “请世子以大局为重!” “请世子以大局为重!” 众人声音响彻云霄。 白陌泯眼波终于有了丝丝反映,他抬起头一一掠过望着这四周灰头地脸的人,一双透满着惨灰的眼,痛到了极致,仿佛人生中最后一点光明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般,剧痛无比,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的人生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注定不在属于他一个人。 人生第一次,他才感觉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紧紧攥住手中的项链,痛苦的闭上眸:“阿楚,万里江山若没了你,又有何用?”一种刻骨锥心的哀痛从心底泛出,似要将他彻底淹尽,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顿了许久,他手腕蓦地一松,哑声开口,“收拾东西,启程。” ** 青城。 日薄西山,黄金葛爬满了雕花的门窗,夕阳斜斜映在斑驳的砖墙。 一位着紫衣长裙清丽脱俗的女子走在大街上,身姿盈盈瘦瘦,披风曳地,突,空气中一股异流涌动,女子眸光一颤,顿住脚步,朝她旁边的男人温婉道:“折风,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东西要买,不如你先回去给陵顷报声平安,待会儿我自己回去既可。” 折风望了一眼若十锦恭敬道:“可是若姑娘,属下的职责是将您安全送到公子的身边,您要买什么,不妨跟属下说,属下这就替您着手去办。” 若十锦婉声道:“从沙漠幻境到青城,这一路已经够麻烦你了,十锦又怎好在劳烦你,况且亦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去买一些女儿家日常所需用品而已,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太方便。若是陵顷问起,你便说是我吩咐的就便可。” “这……”折风面上有些犹豫。 若十锦继续道,“放心好了,几步路而已,不会出事的。” 折风迟疑了一会,恭敬道,“那姑娘小心。” “嗯。”若十绵含笑点头。 折风颔首,不在多言,大步离开。 前方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若十锦小脸当即一冷,徐徐抬眸,视线落在斜对面客栈二楼雅间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身上。她秀眉微微一蹙,面若冰霜,抬步跨进了那家客栈。 二楼雅间。 若十锦推开厢房,冷冷瞥了东方陵止一眼:“消息到挺灵通的。”上前两步,朝他对面坐下,寒声道,“说吧,找我所谓何事?” “若姑娘见到我似乎不太高兴?”东方陵止拿起桌面上的青花瓷壶往若十绵面前的杯盏斟了一杯酒,笑道,“我找你来自然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故意卖了一下关子,将身体往桌面上倾近几分,“莫春宛已经死了。而你……机会来了。” 若十绵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你什么意思?” 东方陵止不动声色将那青花瓷壶放下,冷声道,“意思便是,宋楚杀害了离王妃,现在被关入大牢。只要除了她,这个世界将再也没有碍你手的人了,你说,这算是好消息吗?” “你想借我的手替你铲除异已?”若十锦冷嗤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东方陵止不以为然的笑笑,“因为,咱们现在可是栓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况且,你不也是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吗?” “你是你,我是我。”若十锦眸光一凛,“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咱们之前只有利益,利用过后,什么都不做数。” 东方陵止唇角勾起一道邪魅的弧度,眼中满是赞赏,“我就喜欢你这种心狠手辣之人。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今晚你只是负责缠住我那敬爱的三皇兄既可。” 若十绵冷冷望着他,“希望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 ** 夜幕降临,当若十锦到了东方陵顷落脚的别院之时,途经花园,忽一阵微风起伏,远远传来屡屡琴声, 她循声望去,柳絮随风摇曳,竹亭中央一袭白衣出尘的男人端坐于古琴台上,低垂着眉目正在抚琴,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空灵绝妙的乐声便泄了出来。 琴声时而春风拂面般的温柔细腻,时而像极池中夏荷净的心凉澈骨,时而犹如秋季飘零枫叶;似是在过尽千帆之后,看岁月把心迹澄清,是在身隔沧海之时,沉淀所有的波澜壮阔。 天地万物似乎都在这一切之中全都静止,茫茫天地间只余他一人。 一袭白衣飘飘,犹如神邸一般的人物,那么高高在上,神圣而不可侵犯。她与他,明明相隔那么近,她却觉得隔了千山万水,无论她怎么追,都永远跟不上他的脚步。 从前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可是当她那晚亲眼看见宋楚衣裳凌乱的从他房间跑出,她慌了,真真正正的慌了。 他为医者,纵然有在强烈的春药,她相信,只要他不愿意,任何人也勉强不了他。 也正因如此,她才清楚的明白,那一晚,宋楚在他心底究竟有多么不同。 他未曾推开她,任由事态发展。 很可笑。 她陪伴在他身边数年,有好几次旁敲侧击,他却连碰也不碰她。 而宋楚,却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轻而易举得到她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回来了?”琴声筝地一声戛然而止,男人徐徐抬起眼梢。 若十锦随着那筝地一声清醒过来,她望着竹亭中俊美无俦的男人,眼圈泛红,迈着步履飞快冲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东方陵顷身体微微一滞,手刚抬起。 若十锦就率先开口:“别推开我,就让我在你这里好好的待一下。” 东方陵顷沉默。 静谧了片刻。 若十锦哽咽道:“陵顷,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说你被埋在那片沙漠之中,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我也在见不到你了。” 东方陵顷低垂下眼,静静的望着她,柔声道:“事出突然,所以未来得及通知你,这一路委屈你了。” “不委屈。”若十锦摇了摇头,两行滚烫的泪水就随之落了下来,她将头越加往他的怀中深埋了几分,“我只要你活着就好!” 东方陵顷眼神幽远,淡淡询问道,“吃饭了吗?” 若十锦又摇了摇头。 东方陵顷微笑道,“我已经命人备好饭菜了,你先去换身衣服,吃完饭后,在好好休息一下。” “那你陪我。”若十锦仰起小脸期盼的望着他。 东方陵顷怔了怔,瞬既微微一笑,“好。” ** 夜凉如水。 牢狱内,窗子时时刮啸着嗖嗖的冷风,吹的两旁微弱的油灯忽明忽暗,鼠蚁猖狂地在牢房内四处乱窜,坐在最面间牢房一位年纪大约六十左右偻佝着背的老人看着这么多老鼠不耐烦的哎呀一声,从破烂的衣裳里面掏出一个鸡腿往旁边牢房一丢,那群鼠蚁闻香而动,立刻调转方向一蜂拥的往他旁边的牢房爬去。 那间牢房中央端坐着一位白衣男人,那个鸡腿正好在男人身侧不远,那群鼠蚁疯狂的往他坠地的衣摆上踩过往鸡腿扑去,白衣男人却是眉头也未曾皱一下。 那老人顿时来了兴致,他沙哑着嗓子嘶嘶两声,低声道:“喂,隔壁的。诶,你是怎么进来的?跟我说说呗。” 白衣男人双膝端坐着,闭目假寐,面色宁静,完全已经俨睡过去一般。 “吃喝嫖赌?” 男人无声。 “奸.淫.掳掠?” 男人还是无声。 “还偷看女人洗澡?” 男人依旧闭不吭声。 “我跟你说说我的吧。”似触及到伤心事,老人双眼立刻泪水潸然,掩面嚎哭,颇有孟家女哭倒长城之势,“老身三岁丧爹,五岁丧娘,父母留下家财万贯,贪官见我年幼强抢,十岁得了肺痨,家财用尽,恶奴相欺,妻子与他人私奔,养儿不孝,可怜我老朽一人年近六十还被扫地出门,身无分文,饿的两眼发慌偷吃了两个包子,被就关入衙门,命运如斯待我,天理不公啊!” 宋楚霍然睁眼,沉浸了几秒,蓦地起身。老人掩面的手微挪,留了一条小缝看他,不明所以。却见宋楚从袖中拿起一根银针将牢门的锁撬开,走至他牢门面前。然后在将他的锁撬开。 老人拿开掩面的手,疑惑,“你干嘛?” 宋楚潋滟一笑,“我要睡觉,你说呢?” “反正我不走。”老汉就着地下滚了一个圈,面上哀哀戚戚道,“老身含恨入狱,堪比六月飞霜,还未沉冤莫雪……” 宋楚打断,“东方前辈。” 镇南王讶异,“你居然认识我?”想他无聊透顶,想到初次与曲华裳见面,便是在这牢房之中,所以便来这小住几日,没想到居然还会遇到故人。 只是,这人是谁?他怎么没一点印象。 宋楚眼眸一挑,提醒道,“前辈的肚兜直至现在还令本少记忆犹新!” “是你!”镇南王恍然大悟,爬起身,兴致勃勃走至宋楚面前,围着她转了两圈,啧啧两声,边打量边道,“我就说那呆木头怎么没事跑到这监狱来,你惹他了吧?不然怎么把你弄到牢里来?嗯,不错,不错,这牢锁不花三秒就打开了,颇有我当年的风范。”他语声一顿,又道,“竟然这牢门打开了?你怎么还不走?” 忽地,空中一股浓烈呛鼻的烟雾在四周弥漫开来,呛得镇南王猛一阵咳嗽,火势迅猛,熊熊大火随风四处狂窜而入,那赤红的火焰仿如沉睡中渐渐苏醒的巨龙,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所有一切,势不可挡。 “我靠,着火了,着火了。”镇南王气得大跳起来,“TMD,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动作倒比我想像中慢多了。”宋楚唇角勾起一抹冷弧,两人屏住呼吸,刚欲冲出去,突地,瓦片上丢了一根麻蝇下来,她抬眸,便见秋月裹着一层湿淋淋的棉被从屋顶探出个头,急忙道,“主子。” 宋楚敛眸,快速抓紧麻蝇朝屋顶飞身而出。“前辈,后会无期。”,两人飞快飞下屋顶,跃入牢房外早已备好的马匹,“驾”地一声策马飞奔。 “唉,等等我呀!”镇南王连忙运提轻功飞出,当他飞出火海,夜色下只见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 夜阑人静。 城外郊区,诗竹正焦急的来回走动,突闻马蹄声响,她眼中忽地一亮,抬眼望去,夜色下,两道风姿卓约的纤细身影策马而来,“吁”地一声在她面前勒紧了马绳。 秋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秋月有负主子所托,当日若不是奴婢一时大意,被东方陵止派人劫走,他也不会顺藤摸瓜得知事情真相,寻到真正的莫春宛,以至让主子陷入凶险之地,奴婢该死。” 宋楚凝眸,“这不关你的事,先起来吧!” 秋月抬眸,躬首道,“谢主子。” 诗竹上前一步,望着宋楚白衣上渗出的殷红血迹,担忧道,“主子,您的伤口又裂开了!” “不碍事。”宋楚淡淡道,“惊云呢?” 诗竹道,“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主子,现在有何打算?” “先回楚国,我也是时候该好好会会宫中那位贵人了。”宋楚双腿夹起马腹,掉转马头,拿起马鞭往马肚上一抽,道,“驾。”策马扬奔。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若不狠,在这皇宫中早就被吞噬入腹(6000+) “先回楚国,我也是时候该好好会会宫中那位贵人了。”宋楚双腿夹起马腹,掉转马头,拿起马鞭往马肚上一抽,“驾。”地一声,策马扬奔。 诗竹与秋月翻身上马,前方淡淡的声音随轻风飘来,“记住,这个世上在也没有宋楚,有的,只是楚国长公主楚离。撄” ** 夜色宁静安详。 笙萧园,寒风萧瑟,吹动着竹影摇曳,碧色环绕之中,一座精巧别致的竹屋屹立其中。 当紫苏到来之时,那抹熟悉的白衣胜雪的身影正从房内掩门而出。 她迅速迎了上去,尾随着男人离竹屋有段距离之后,才低声禀告道:“公子,果然不出你所料,今夜九皇子派人纵火,不过宋少已安全逃出。” 东方陵顷眼波微微一动,淡声道:“其余之事办妥了吗?” 紫苏恭敬答道,“奴婢已派人用一具死尸顶替,经大火一烧,恐怕早已面目全非,相信无人能够查觉的出。” 东方陵顷凝眸,“此事绝不可掉以轻心。偿” “是。”紫苏颔首,自觉跟在东方陵顷身后,望着东方陵顷一副欲言又止。 东方陵顷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淡淡一笑,“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了,有什么话说吧。” 紫苏稍稍迟疑了一会,终忍不住开口,“奴婢不明白,公子明明为了宋少好,为何不直接了断跟她说清楚,圣上已经暗中查到她在京都收集军事的秘密情报站,对她身份起疑,正在着手调查此事,反而还要让她误会你?” 东方陵顷目光遥遥落向远方那幽沉的夜色里,一脸温柔的淡笑,“连你也知道的道理,她又岂会不明白?” “公子是说宋少知道?”紫苏一怔,随即又明白过来。宋楚竟然能将情报站设于京都,那么必然不止一家,以她能力能够知晓此事并不奇怪,只是一路上能做到如此面不改色,恍若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跟她们谈笑风生,这份沉着真是常人所不能比抑。 她转念一想,即道,“奴婢明白了,公子是想以退为进?让宋少知道您与她达成统一战线,而圣上追查宋少的线索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断了,自然就会怀疑是否有人为掩埋事实而杀人灭口,到时理所当然追查到纵火的人身上。” 东方陵顷不语,只是空蒙的眸子中迷雾更深了些。 紫苏所言一分不差。 这也就是为何,她会自愿跟他回到了牢房。 因为,这也恰巧是她的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全身而退的绝好机会。 纵然没有此事,她也会想方设法甩脱这个棘手的身份。而他,只不过在恰当的时候推波助澜了一把。 她说,她与他何尝不是一样! 是啊! 他与她的确太过相像。 相像到即便一个动作,一个表情,纵然什么都不说,也能知对方所想。 她需要离开,他正好引翁入局。 无声息的,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两人已达成了共识。 “公子,奴婢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紫苏又补了一句。 东方陵顷淡淡收回思绪,温和道,“说吧。” “竟然公子喜欢的是宋少,现下若姑娘身上的毒已解,公子明知若姑娘与九皇子暗中有来往,为何还有继续将她留在身边?” 东方陵顷身躯微微一滞,凝了眸光,顿住脚步,仰头望向天空,眼神缥缈,“终究是我负了她。” **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去半月之久。 萧岂两国派兵滋扰楚国边界,形成左右夹击,善用迂回之术令楚国边境堪堪其危,防守要塞皆被攻破,楚国最终边界失守,退至玉门关口,在此期间,皇朝纹风不动,全然置身事外。 烽火乱世,一场腥风血雨由此拉个序幕。 楚国。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处处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令天地万物为之一色。 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人行色匆匆骑着骏马在雪地中飞驰,直径奔至皇城,进入城门的那一刻,两旁士兵尊畏的让开。 然而,他们刚入城门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城门“嘭”地一声紧闭。城楼上,无数攻箭手凭空出现,举箭相对,杀气荡空,那马顿时受到惊吓,仰天长嘶了一声,马蹄顿扬,宋楚“吁”地一声勒紧马绳才得已安抚。 “大胆。”秋月骑着马踱步至宋楚前面,准备随时拦住一触即发的箭雨,她仰起头朝城楼高台冷喝道,“你们造反了不成,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你们拿箭对着的是谁?” 一个稚气的男声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这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来撒野?” 秋月眉头一皱。 “楚离,你可算回来了。”一道风风韵韵的娇柔声响起。宋楚轻抬眼稍,城楼阶梯上,两名婢女搀扶着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抬阶而上。而妇人身后一位年约十三岁的华服少年紧随在后。 宋楚唇齿含笑,懒洋洋的望着她:“萧妃摆如此大的阵仗欢迎本公主,倒真是令本公主受宠若惊。本公主如若在不回来,岂不枉费了你这一番苦心。不过,两年未见,萧妃怎的还是同以前那般,不仅育儿不善,还其貌不扬,连本公主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也难怪我那多情的父皇桃花遍地,处处逢春了。” “哼!”萧妃一声冷嗤,拂袖站于城楼,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楚离,没想到你已经是我的阶下之囚还敢嘴硬。我要是你,便乖乖的将虎符交出来,在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放了你,没准,我一高兴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宋楚凤眸轻挑,“若是本公主不呢?” 萧妃语声一寒,“那便别怪我手下无情。” “母妃,别跟她废话!她若敢不交,我便把她的头颅挂在城楼上,受万人唾骂。”旁边少年一脸阴戾,朝旁边的御林军命令道,“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放箭。” 宋楚眼底寒意骤然升起。 弓箭手得令,手刚举箭,欲万箭齐发,就这在电光火石间,城楼上步履声悄无声息的响起,无数的黑衣御林军似鬼魅般飘至弓箭手的身后,在他们拉弓放箭的瞬间,锁颈封喉,将攻箭手全部拿下,动作出奇的整齐一致。 站在城楼旁边的两名御林军趁人不备,将城门打开,朗日当空,万物皆在一片雪茫之中,数万精锐纷涌而入,单膝跪地,齐声纳喊,“少帅。”声音在城楼内不断回响,震耳欲聋,响彻天下。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萧妃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脚下一软,身体几乎站不稳,幸得她及时扶住旁边的柱廊才勉强稳住身形。 “母妃!”少年担忧的唤了一声。 那边,宋楚单手一拍马背,整个人凌空飞起,脚踩城楼,飞身而上。白衣袂袂,那飞掠如鸿的身影,那风华绝代的气质,无形之中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震慑力。 那群御林军热血沸腾,心底是暗藏不住的激动,如痴如醉的看着城楼上那抹白衣胜雪傲视天下的身影。 这是他们的少帅。 她们的少帅回来了。 “都起来吧。”宋楚高处扫视着广场,而被那双凤眸扫到的人皆忍不住心神一晃。 “谢少帅。”声势浩荡,气势磅礴,那群御林军霍然站起。 为首身着盔甲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拱手道,“禀少帅,叛军已全部拿下。” 宋楚颔首,挥手示意他退下。 萧妃苍白着脸,摇摇头,依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不可能,我明明做的天衣无鏠,你不可能知道的,你不可能知道的。” 为了这一天,她足足布局了一年之久,一年之久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给识破了? “是你对不对?”萧妃蓦地伸手紧紧揪住身旁婢女的衣襟,那婢女吓得脸色苍白,噗通跪地,边摇着头边哭喊道,“娘娘,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她面目狰狞,骤然反身紧紧抓住另一位婢女的衣襟,声音尖锐,“那是你?” 那婢女吓得魂不附体,痛哭跪地,连连哭喊冤枉。 宋楚转眸,冷冷望着她,倏尔唇角一勾,“天衣无鏠焉有漏网之鱼,你在深宫跌打滚爬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语声一沉,“来人,将她给我拿下!” “谁敢?”萧妃遽然出声,反身目光一一扫过迎来的众人,视线最终落在宋楚的身上,“楚离,你可别忘了,我仍当今后宫之首,位居一品,论罪,也只有皇上能定。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宋楚目光冰冷的望着她,“蓄意谋害皇家子嗣按我国律例其罪当诛。竟然娘娘知道自己为后宫之首,还知法犯法,更是罪无可恕。来人,将萧氏母子给我关进宗人府,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萧妃脚步跄踉退了一步,脸色煞白,仿佛一瞬间失了重心。 就是这瞬间,几名御林军上前将她与少年擒住,往后拖去。 “放开我。”临走之时,少年垂死挣扎,大声嚷嚷道,“楚离,你不能抓我,父皇说要封我为太子,你敢,我要杀了你,我要叫父皇杀了你。”撕裂的咆哮声渐行渐远。 宋楚转回身,一袭白衣风华,发丝迎风飞曳,居高临下俯瞰着四面八方整整齐齐被压跪在地下的众人,“其余之人,本帅念你们罔顾无知,可既住不咎。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身为军者,边界战乱,不想方涉法保家卫国,却在这里舍生取义,今日就罚你们各自杖责一百,可有异议?” 众位叛军羞愤的垂下了头,高亢齐喊,“我等决无异议。” “很好。”宋楚沉声道,“之后你们愿意追随本帅的,本帅一视同仁。不愿意的,本帅也绝不勉强。” 一人举剑高喊,“少帅宅心仁厚,我等愿意誓死追随少帅。”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少帅。”有更多的人举剑高喊。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少帅。” 所有的人举剑呐喊,声势浩大,声音震天动地,在整个城楼不断回响,颇有气吞山河之象,无不震憾。 宋楚目光望着下方激情高昂的士气,眼底划过一丝欣慰,衣袖轻荡,蓦地反身大步离去。 *** 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吹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湖水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甘泉宫内,依旧能听到有人急促的咳嗽声。 殿外,宋楚眼波微微一动,闭眸,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睁眸,面上已恢复平静。 她缓步踏入屋内。屋内的内待见状,眼中骤地一喜,刚欲行礼,便被宋楚抬手制止。 她拿过他手中的药碗往内殿走了进去。明黄帐幔下,一位身着明黄长袍的中年男子躺在床榻上低垂着头握拳咳嗽,一双白色锦靴映入眼帘,他虚弱道:“高公公,去,去看看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锦靴的主人立于不动。 他皱了皱眉。又剧烈的咳了两声,不悦的抬起头,面前的人儿一袭白衣风华绝代,女扮男装却又不失男儿刚柔,浑身散发着超脱凡尘的气质,绝美的脸庞挂着一丝极为浅淡的笑意。 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宋楚。 楚王明显一楞,眼底闪过一瞬的慌张:“你……怎么是你……” 宋楚樱唇轻启,潋滟一笑:“怎的,父皇看到我似乎很失望?” 楚王又剧烈咳嗽了两声,“你……你……怎么来了?” “楚儿当然是来看看父皇,多日不见,父皇可比以前消瘦多了。”宋楚慢条斯理的走上前,坐到他旁边,如葱般的玉手拿起汤勺舀起一勺移至他嘴旁,笑道,“来,父皇喝药!” 楚王定定望了她一眼,想从中看出什么,不过很失望,并没有。他撇开脸,冷声道,“放着吧,待会儿我自己喝。”似想到什么,他又朝不远处待命的内侍吩咐道,“高公公,传朕旨意,去宣萧妃过来,朕要见她。” 城门兵变之时,早已有人飞奔向他禀告,如今这萧妃与七皇子被已经被关入大牢,高公公一脸为难的望着他,“皇上,这……”他又望了望一眼宋楚,想从中得到什么启示。 “父皇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宋楚见他不喝,也不介意,将那汤勺重新放回至药碗中,“恐怕她们已经来不了了。” 楚王心中咯吱一下,“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萧氏她们所做的事他也是暗中知道一点,因为楚后一事,对宋楚这个女儿他素来不喜欢,再加上近几年她越发猖狂,竟想架空了他,他就越加看她不喜欢。萧氏之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他还在想,若是因此除了宋楚,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父皇当真偏心,又怎的不问问她们对我做了什么。”宋楚垂着头眸将汤匙往药碗里转了两转,轻轻地道,“他们可是在城楼内设下埋伏,想要亲手杀了楚儿呢!” 楚王瞬间划过一丝心软,但又想起她这几年的雷霆手段,使他过得像傀儡一样,心又顿时硬了起来,“纵然如此,你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高公公传朕旨意,恕他们无罪,将他们给我放出来。” 宋楚眼底骤地一冷,面上仍无丝毫反映。 “皇上,这……”高公公又一脸为难的望了一眼宋楚。 楚王气急败坏,又猛地咳嗽了两声,“怎么,现在连你也不听我使唤了吗?”他单手撑扶起身体,朝外面喊道,“来人啊,来人啊!”外面寂静无声。 “你看你,父皇。”宋楚又拿起汤匙舀起一勺药递到他面前,抬起眸,略有些责备道,“都咳嗽的这么厉害了,不吃药哪能行,来,楚儿先喂你吃药。” “混账。”楚王肚子里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大手一挥,宋楚手中端着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倒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殷黄的药渍如数倒在宋楚一袭白衣上面,宋楚却依旧不动怒,好似早就料到一般,伸手便已优雅的拂了拂衣裳上的药渍。 见她如此云淡风轻,楚王气得口不择言,破口大骂,“萧氏好说也是你的母亲,你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你就跟你母后一样德性败坏。早知今日,当初我该趁你出生之时掐死你就好了。” “住口!”宋楚手中动作骤地一顿,遽然打断,霍然抬眸,眼神锐利地像一把刀,“你不配提我母后的名字。我母妃一生骄傲,此生唯一做错的,便是爱上了一个薄情寡义之人。最后,却落得一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楚王怒目瞪着她,“是她自己心胸狭隘,还妄想推翻本皇,是她自己死有余辜。” “好一句死有余辜。“宋楚怒及反笑,唇角勾勒出一抹冷弧,“你不是偏爱你那个妾妃们所生的皇子们吗?你可知道这些年这么多皇子皇孙是如何死的?” 楚王心膛一震,颤抖的抬手指向宋楚,整个身体气得瑟瑟发抖,“是你,是你。” 宋楚冷漠望着他,“不错。” 楚王情绪有些失控,胸口微微起伏着,声音嘶哑,“你……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居然能下得了如此狠手,他们可是你弟弟妹妹们啊……” “弟弟?妹妹,我楚离倒不知道我竟然还有弟弟妹妹。” 宋楚霍然起身,伸手撩起手臂上的衣袖,一条白皙光滑的玉臂露了出来,春葱如玉般的手指微微张合,“怎样?我这手现在是不是很漂亮?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曾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呢?我那所谓的弟弟妹妹,就因为年幼,便可以一个个将我当牲口一样使唤吗?我身上还有无数的伤口,皆拜他们所赐,却每一处不偏不倚,正好足以致命。我若不狠,在这皇宫中早就被吞噬入腹,连尸骨都不剩。” 楚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你可以跟我说。” “说?”宋楚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当我与母后日日守在冷宫挨冻受饿,被人欺负时,而你呢?我亲爱的父皇,又在做些什么,抱着佳人夜夜笙歌。今日,父皇不说,我倒忘了,原来父皇也知道还有我这一位女儿啊?” “从我二岁有记忆开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半夜看见我母后躲在冰凉的角落垂泪。下雪天没炭取暖烧水,我不怕,那便洗凉水;生病挨饿,没关系,挺挺就过去了;被刁难欺负视若空气,也没关系,挨挨就过去了。可是,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你既然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母女被人欺负仍无动于衷,我高烧不治,能够亲口说出死了便死了,这么无情一句。甚至,还亲手断我母后手臂,将她逼疯,让我亲眼见她绝望地跳下城楼。” 宋楚语声顿了一顿,眼睛有些发红,他高昂起脸,片刻之时,朝他笑了笑,“是不是很奇怪,现在我手臂上连一条疤痕都没有?因为我用刀一层一层将那伤疤刮去,每刮一刀,便会提醒自己,过去所受的屈辱,我母后是如此惨死在那些人手中。说起来,父皇大概没有体验过刮皮的滋味吧?” ***题外话*** 简介跟文内容实际有些出入,写着写着就偏了,大家将就着看哈!╮(╯▽╰)╭o(* ̄3 ̄)o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你可知道我已经是东方陵顷的女人了(6000+) 宋楚语声顿了一顿,眼睛有些发红,她高昂起脸,片刻之时,朝他笑了笑,“是不是很奇怪,现在我手臂上连一条疤痕都没有?因为我用刀一层一层将那伤疤刮去,每刮一刀,便会提醒自己,过去所受的屈辱,我母后是如何惨死在那些人手中。说起来,父皇大概没有体验过刮皮的滋味吧?” 楚王体内气血翻涌,他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息地瞪着她,几乎咬牙切齿,“当年她既然敢挟持本皇,朕断她一条手臂,是她自已自作自受,怨不得了别人。还有,你高烧不愈,是朕命令太医不去救你,你有什么怨恨就冲朕来,她们纵然有千般不是,你又何需用得着赶尽杀绝?” “呵呵……”宋楚便笑了,摇头轻笑,眼中却并无半点笑意,“父皇难道不知,今日的楚离亦是拜你所赐? “你……强词夺理。”楚王气得怒不可遏,双眼迸射出激烈的火光,似要将眼前的人儿挫骨扬灰,“你弑母逼父,不尊不孝,残害手足,你如此泯绝人性,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宋楚放下停滞在半空中的玉手,唇角一斜,勾起一抹微弧,冁然而笑,“我楚离此生最不惧的就是报应。父皇尚都能活的好好的,何况是我?况且,父皇手中染的血可没比我少多少呢!” “你……你……”楚王愤然,颤抖的伸手指向宋楚,胸膛俱痛,体内血气往头顶一冲,身体猛地一僵,‘噗’地喷出一口血,睁大眼晴,蓦后倒下偿。 宋楚呼吸有一瞬间凝滞,见着那抹轰然倒下的明黄身影,唇角的笑意慢慢凝固。 旁边,高公公面上一惊,战战颤颤的走上前,伸手轻轻摇了摇楚王,轻声道,“皇上,皇上。”见他毫无反映,哆嗦着手探上他的鼻息,既然毫无半分气息。他防不迭地吓了一跳,双腿一软摔倒在地,连忙爬跪起来,朝宋楚慌张道,“禀公主,皇上他,他,他已经死了。” 宋楚眼眸轻颤。 死了? 就这么死了吗? 她将下颚微微扬起仰望着屋檐,缓缓磕上眼,“将他好好厚葬。封锁消息,谁若敢将此事传出去,格杀无论。” “是!”高公公领旨,起身忽忽忙忙退了出去。 声音的脚步声越行越远,宋楚这才睁眼,望了一眼床榻上的身影,转身,跨出门处,瑟瑟寒风从脸颊呼啸而过,吹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像瘁了冰一般。 她双手扶住门槛,仿佛在下一瞬就要跌落在地。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她的身体在隐隐颤抖,低垂着头,月光下看不出任何情绪,隐约之中依稀能见她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像是在笑却又像是在哭,整个人说不出的悲凉与孤寂。 “主子!”在门外静候的诗竹担忧的唤了一声。 宋楚伸手制止她说话,示意她安静。她就这般垂着头在冷风站了许久,久到双腿麻木倒毫无知觉,久到已有人将楚王的尸体抬走之时,她才漠然的拾起情绪,抬步往未央宫走去。 朝花常开不败,未央宫仍是如她走的时候那般锦绣繁华,然而,一切却又变得不一样了。 “奴婢,奴才,恭候公主回宫。”未央宫一干人等纷纷跪地。 “起来吧!”踏进未央宫,宋楚即道,“备水沐浴。” “是……”众人躬首。 宋楚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内室,待洗漱更衣之后,已是亥时。 夜深似水,宋楚一袭红衣独倚长椅,发丝散落,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 而此时,她的下方静静站着一位镶金边袍的男子,男子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眼睛深邃有神,五官高挺,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肌肤显得整个人很刚毅。 宋楚极度优雅的拿起茶几旁的酒盏轻轻啜了一口,这才不缓不疾道,“边界那边有什么动静?” 男子抬眸望了她一眼,低声禀告道,“边界的拓拔将军已按您的吩咐,退兵至玉门关口。萧国纪欧诣率领的兵队因大获全胜,士气高昂,追至在玉关门口百里之外的地方安营扎寨,这几日不断在城外叫嚣,玉门关内食物所剩无几,顶多只能在挨三天,现下拓拔将军传来密报问您下一步该如何打算,是退还是应战?” 宋楚将酒盏放下桌几,语气鉴定,“退,吩咐下去,所有人等除了拿一天的食物外,什么东西也不能带。” 男人怔了怔,“公主,还要退吗?玉门关口仍是进入汴梁,昭关、苍梧的重要防线,这三个城镇是楚国重要经济要塞,防守却比较薄弱,若是玉门关口失守,那么东萧想要取这三个城镇将毫不费吹灰之力,楚国的国防安危将会大大的降低,特别是不战而败,势必影响将士们的士气。” 宋楚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道,“莫寒,你觉得纪欧诣此人如何?” 莫寒虽不意她如此一问,但还是如实答道,“纪欧诣仍是萧国不可多得的大将,英勇善战,此人虽有勇有谋,但好大喜功,杀戮成性,听闻前几年萧国边界附属的几个小国连合犯境,他误中埋伏,恼羞成怒之下便率领众兵将那些小国屠杀的一干二净,所以,众人称他为战阎王。”语声停顿的那一刹那,他脑海中一条白光闪过,顿时幡然领悟。 “属下明白了,公主是想以退为进,以纪欧诣如此骄傲自负的性格,见我军仓促逃走,必然以为我军闻他声名在外不敢应战,势必乘胜追击,届时,他必然放松警惕,而我军进入玉门关口外的渡侠山,那里尽是悬崖峭壁,恰巧可以绝地反击,将他们一网打尽。” 宋楚眼眸深遂,眼底划过一丝沉思,却是淡笑不语,似是认同他所说的话,乐文往桌几一拂又拿起青花瓷酒壶往酒盏斟了杯酒,轻轻呷了一口。 见状,莫寒躬首一拜,“属下这就着手去办。” “去吧!”宋楚淡淡说了一声。 莫寒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待脚步声走远,宋楚将杯盏放入桌几,身体慵懒往后一靠,缓缓磕上了眼。人果真是不能停下,一停下,多日来的疲惫倦意纷纷涌了上来,很快,宋楚便已沉沉睡着了过去。 ** 翌日午时。 当惊云回到未央宫之时,宋楚正慵懒的坐在后院摇椅上晒着太阳,一本厚厚的书卷遮住所有的脸颊,瀑布一般的长发用一根白色的丝带轻轻挽住,身上的红衣随风摇曳,鲜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仿非尘世中人。 惊云在离宋楚一米开外的地方顿住脚步,单膝跪地,低声禀告道,“惊云见过主子。一切如主子所料,当年陷害皇后之人真是巫氏族人!” 霍然睁眼,纤手轻抬,宋楚将脸颊的书本挪开。 当年,她母后被冤欲谋权篡位跳下城楼,皇室宗亲一夜之间被全部灭门,她那父皇优柔寡断,单凭林贵妃那一品大官的父亲又如何能有这么大的魄力与整个皇室宗亲为敌? 况且,她母后一死,手中的九洛图便不知所踪。唯一的可能便是当年这一切有人布局,为了得到九洛图,为了更好控制楚国,布了一个惊天大网。 那个给她母后下蛊叫卫舜君的男人,虽为西岂之人,却奉命东萧,潜伏皇朝。 白陌泯,不,不应该唤作白陌泯,应该叫萧景玉才对,他身东萧世子,又恰巧出现在楚国,时间又怎会如此凑巧?这两者必然有直接关系。 她只是缺少一个证据,一个证明卫舜君身份的证据。 这也就是为何她叫惊云去苏哲那里的原因。 惊云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宋楚,“这是苏哲搜到的证据。” 宋楚伸手按过,打开信封,信中写道:“公主,经过属下连夜调查,证明卫舜君为巫氏旗人。他潜伏在皇朝时,以沈行书为名,乃是当朝户部尚书,不过在七月份已被皇朝皇帝赐死。” 沈行书…… 宋楚紧紧攥住了袖襟。 惊云疑惑道,“主子,这沈行书不是在七月份已经斩首了吗?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宋楚凝眸。 此时,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慌忙跪地,“公主。” 宋楚将信封收起,淡声道,“何事。” 侍卫道,“有人劫狱,犯妇萧氏母子二人他们被人救走,我们在追击途中,傅将军遭遇到了埋伏……”他语声顿了一顿,艰难道,“不幸遇亡。” 宋楚浑身一颤,骤地转眸。 傅湛跟在她身边近十年,一向对她忠心耿耿,为她舍身入死,她原本打算让他今年安享晚年,怎么会…… 东萧…… 好一个东萧…… 惊云冷声道,“可有留下线索?” 侍卫摇了摇头,“未曾。” 宋楚眸底一股寒意遽然升起,“可知他们往哪个方向离开?” 侍卫答道,“城南,好像是往洛邑的方向去了。” “洛邑?”宋楚微微蹙眉,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声东击西。通通给我回来,往西北方向追去。” 侍卫一楞,不明所以,却还是领命,匆匆退了下去。 宋楚凝声道,“惊云,立刻备马。” 惊云望了一眼宋楚,颔首应了一声是,立即下去准备。 宋楚霍然起身,走至寝殿,拿起砚台上的笔墨在白纸上写了潦草几字,走至窗旁,抬手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须臾,半空中传来咕咕两声,远处一只信鸽扑扇飞来。 宋楚将信塞入到信鸽脚上的竹筒之中,双手放飞,转身走入寝殿内室,在墙壁旁顿住脚步,静静凝望着上面悬挂的那张银白面具,片刻之后,伸手拿下将它覆上脸颊,那一刻,璀璨生辉,面具下,那双眸惶惶不可逼视,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骤地大步离去。 *** 楚国,扬州。 一团团、一簇簇的雪飞落下来,白雪皑皑,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袭白衣的男人负手于身后,屹立站在窗旁,眼睛遥遥的望着窗外雪景,似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没有。 紫苏静站在他身后,眼见天色渐晚,东方陵顷站在窗旁已有一时辰之久,稍稍犹豫了一会,才低声道,“公子,现下天色已晚,要不您去休息一会,这里,奴婢来看着就行。” 东方陵顷望了一眼天空,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嗯”,刚转身,忽地,身后传来咕咕两声,他步履一滞,反身,便见一只雪白的信鸽站在窗沿。 他唇角慢慢扬起一道弧度,紫苏上前,抓住信鸽将脚上绑着的竹筒里面的纸条抽出来递给他,东方陵顷伸手接过,打开纸条一看,里面只有寥寥几字,“交易生效,楚皇两国愿结良缘之好。” 东方陵顷微微一笑,转身,淡声吩咐道,“紫苏,吩咐下去,叫岳恒连夜率三万精兵,夜袭东萧北边防线!” 紫苏点头颔首,笑道,“公子与宋少这招调虎离山果真是好,纪欧诣被引入楚国境界想要快速回到东萧怕是不可能,东萧濮阳没了纪欧诣这条重要防线,我们恰巧可以一举夺下濮阳,只要夺了濮阳,不仅让纪欧诣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还可以将西岂与东萧两国通道捷径给彻底截断,这样,西岂与东萧关是运输物品过去怕是耗上大半个月了。” 东方陵顷淡淡道,“纵然如此,亦不可大意,下去准备吧。” 紫苏一楞,“公子不打算去一踏濮阳吗?” 东方陵顷转回身,望着漆黑的夜空,开口道,“听说,萧景玉此刻正在楚国。” 紫苏顿时了然大悟,“奴婢知道了。” ** 西北,麒麟山顶,山上景色被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两队人马分别对立在左右两端,冷风从身侧呼啸而过,大雪纷扬落下,吐出来的气息几乎都能凝聚结冰,而四周却一片静谧。 左方为首的俊朗男人勒紧马绳,温润如玉般淡雅一笑,“久闻公主盛名,景玉在东萧便一直憾于未曾有机会与公主见上一面,想不到今日一见,竟是如此局面。” 宋楚唇角冷冷一勾,脸颊上银白面具在雪光的照映下泛着寒光,“世子闯我楚国境内,杀我楚国大将,单凭这份胆量,也令本帅折服。不过,你当真欺我楚国无人,可任由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能走的吗?” “那么景玉也只能冒犯了。”白陌泯温和一声,眉眼顿时变得冷峭慑人,他单手拍马,腾飞而起,似电火流星闪过,宋楚眼神一冷,足尖轻掂,身形似鬼魅一晃,气势猛烈决然,两人“嘭”地相迎一掌,各自被内力一冲往后倒退了一步,又飞身上前劈里啪啦的在半空中缠斗起来。 “给我上。”有人大叫一声,锃锃锃锃一连串密集的刀锋出鞘声连绵响起,无数把锋利钢刀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决心,伴着待卫们全力施为的轻吐浊气声,一刀一刀向对方之人斩去,唰唰唰唰!天地间充满了肃杀之意,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因宋楚出来的匆忙,并未曾带过多的随从,白陌泯深知此刻是突破防线的最好机会,若是待楚离身后的援兵到,那么他们将会插翅难逃,当下手下动作也越发的凌厉起来。 宋楚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都能被白陌泯如数化解,两人身形越转越快,杀意荡空,招招欲制对方于死地,手中内力已由三成渐渐提至七成。 突,宋楚腹中隐隐一痛,她眉头一蹙,就是这迟疑的一瞬,白陌泯一掌疾挥而出,宋楚脸颊上带着的银白面具被劲风震裂,哐当一声,碎成两半,发丝迎风摇曳,绝美熟悉的五官霎时浮现。 白陌泯心膛猛地一震,电光火石之间,手腕往转一转,隔空一掌,砰地一响,因宋楚此刻正站在悬崖边沿,连贯着被劲风震退了一步,身子往后一仰,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往悬崖跌去。 宋楚大惊,身体在急速下坠中,突地,手腕骤地一紧,有一人紧紧抓住她的手腕,“阿楚,你抓住我。” 宋楚愕然抬眸。 白陌泯…… 居然是白陌泯…… 白陌泯满眼满是按藏不住的喜悦,情绪激动的有些不能自语,“阿楚,是你,真的是你吗?我以为我在也见不到你了,幸好,幸好你还活着,这一次我再也不放开你了。” 宋楚听到他这话便忍不住笑了。 当初毫不留情将匕首刺入她胸口的是他,跟她说只是逢场作戏的也是他,亲手将送她的钻石手链扯断的还是他,又怎么还能够装出一副如此心安理得,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的一样? 白陌泯,你当真以为我宋楚跌倒一次之后,还会再同样的地方再跌倒第二次吗? 她唇角勾起一道讥讽,“怎么?看着我活着,你很失望。” 白陌泯愕然望她,总觉得眼前的宋楚此刻有些不对劲,他急忙道,“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失望?阿楚,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先抓紧我,我先救你上来。” 宋楚想也未想便开口拒绝,“不必。” 白陌泯一楞,温柔哄道,“啊楚,若是你在为刚刚生气,我向你道歉,我不知道你是楚离,我真的不知道,若是知道我根本不会对你出手,你原谅我好不好?乖,听话,我们先上来。” 宋楚抬眸望他,手却一点点将那他的掌心掰开,“原谅,顷我疆土,践我子民,如何原谅?” 白陌泯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温柔一笑,“竟然如此,那我陪你,上穷碧落,绝不放手。” “白陌泯……不应该唤你为萧景玉才对,事情已到这一步,你又何需装作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难不成你认为,本宫还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二次吗?”宋楚抬眸望着温雅如玉的面容,只觉无比刺眼,她面上嫣然一笑,“不凡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吧,你可知道我已经是东方陵顷的女人了。” 白陌泯身体一僵,满脸错愕的望着她。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抽疼起来。 宋楚笑的潋滟,“这可是你亲手将我推过去的呢!”语音落地地一瞬,用力将他的手指一掰,骤冷开口,“我楚离就算今日身首异处,亦不用你出手相救。陪我死,你还不够资格。”霍然抬掌往他胸口猛地击打而出,白陌泯趴伏悬崖上的半截身体因内力贯冲,往上面一拱,身体身后一仰,倒在雪地之中,而宋楚却因这猛地发功直坠崖底。 “不……”白陌泯脸色骤变,沙哑着嗓子嘶哑吼了一声,翻身而起,身体再次往前一扑,却抓了个空,眼看着那抹红衣身影消失在万丈深渊中,他想也未想,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仿佛她活着,就是寄予他多大的恩赐一般 “不……”白陌泯脸色骤变,沙哑着嗓子嘶哑吼了一声,翻身而起,身体再次往前一扑,却抓了个空,眼看着那抹红衣身影消失在万丈深渊中,他想也未想,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少帅……” “公子……” 悬崖上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停下手中动作,下意识的大声呼喊,然而被狂风尽掩其中。 悬崖下万丈深渊,狂风不断呼啸。 白陌泯身体急速下坠,一双红得滴血的眼死死盯着深渊的下方,眼中充满了慌乱与恐惧,生怕错过有关宋楚的任何一切。 上水村那心如死灰的绝望历历在目,他时常忍不住的想,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天涯海角也好,黄泉碧落也罢,他都绝不会在放开她的手,离开她半步。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他不想,他不能重新失去她一次,绝不能。 在坠地的刹间,他一掌打入地面,嘭的一声,一股强大的内力从地下反弹而上,就这一瞬,借力减缓他下坠身形,终于平安落地。 漫天飞舞的雪花,簌簌而至,皓皓白雪,他抬眼四顾,四周空空荡荡无半点人迹,似乎天地万物间只余他一人,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就像什么也不曾来过。 猎猎寒风吹过,掀起他的黑发和衣袍轻扬,孤寂地盘旋,他双眸黯淡的低下头,将整张脸掩在阴影之下,看不清任何表情,几缕发丝抽打在脸上,连带着心不可抑制生疼。 “阿楚…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他怔怔而语,唇角扬起一丝口含黄莲般苦涩的笑意,明明笑着,却沉闷到令人窒息,似从天堂又重新跌入地狱,那么重,那么痛,仿佛人生中突然升起地一丝光亮渐渐开始黯淡,直到消失不见。 忽地,他身体一顿,视线所及之处一条撕碎的红帛映入眼底,他快步上前迅速拾起,定眼一看,这条是阿楚身上的没错,他抬眼望了一眼红帛跌落的方向,疾步而去。 漫天的雪花纷扬飘落,冰天雪地中那抹蔚蓝的身影渐行渐远,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偿。 不远处悬崖磐石后一道清冷孤傲的倩影慢慢走出身来,抬眸望着那抹身材挺拔的背影,眼帘微微一颤,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从眼底掠过,不过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收回视线,低垂下头,望了眼不甚崴伤的右脚,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蹙,抬头刚欲走,步履猛地一滞,茫茫天地之间,不远处,一袭尉蓝长衫的男人茕茕孑立站在雪地中,静静地望着她,俊朗的五官异常苍白,一只修长的手低垂,手中紧握的那条红帛在风中孤寂的飞扬,她却莫名感觉到了他浑身倾散出来的那种悲切和苍凉。 四目相对,两人近在咫尺,却犹如相隔了千山万水,似乎怎么走也无法相邻。 对于白陌泯的去而复返,宋楚脸上依旧面无波澜,心底似乎波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阿楚……”白陌泯沙哑着嗓子轻唤了一声,似被风一吹就散,纵然如此,却还是清晰的落入宋楚耳中。 宋楚眸光微凝,面上依旧不为所动,恍若未觉般,淡淡的转身,神色冷漠的仿佛对面站着的是一位陌生人,当即一瘸一拐往相反的地方走去,然而没走几步,身后有疾风掠过,她眸光骤地一沉,手中一枚银针蓄意待发。 眼前蓝衫一晃,白陌泯已如风速般立在她面前,不由分说,俯低身形欲查看她脚上的伤势,声音很是急迫,“你脚受伤了?来,让我看看,” 宋楚身体一顿,指尖银针蓦地收回,在他的手触及到她脚裸之时,双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垂眸冷冷的望着他,“让开。” 白陌泯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滞,就像没有听到她的低斥一般,不为所动。 宋楚小脸骤然转寒,“我叫你让开。” 白陌泯眸色一黯,眼里掠过一丝深沉的痛苦,他如往常般温和的抬起头,柔声道,“阿楚,乖,听话,我们先看看伤口!” 宋楚微微失神了片刻,那般宠溺纵容的语气,似对她的冷言冷语浑然未放入心底,就像是对待心爱的女子,满心捧在掌中,无论她做了什么都能全身心的包容。 萧景玉,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亲手用匕首刺伤我之后还能装出一副如此云淡风轻,仿如什么事也未曾发生过的一样呢? 心膛满腔的怒火就像是打在了软软的棉花上,宋楚看着他,良久,良久,终忍不住轻笑出声,“妙,果真是妙,若是以往,相信本宫定会被此情此景为之动容。不过可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楚离,不是江湖中那个凭借三言两语的谎言便能一颗心全然所掏的宋楚,你大可不必这么煞费苦心。难不成你认为,你随本宫从悬崖上跳下来了,本宫就需得感恩涕泠的感谢你,或者是,以身相许?” 她悠然的蹲下身体,俯身至他耳畔,轻轻地道,“难道悬崖上你听的还不清楚吗?我……已经是东方陵顷的女人了。” 极轻描淡写的语气。一字一句却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剜过他的心口,窒息的痛感铺天盖地卷来,白陌泯身体重重一晃,脸色顿时苍白到毫无血色,他却仍是温柔的笑着,轻轻薄颤的手轻撩起她额上的碎发至耳后,柔声道,“阿楚活着比一切都重要。”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低到了尘埃,低到了地底深处,低到将可以将所有的尊严弃之不顾,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就像是穿透了千万年的悲切与沧桑。 仿佛她活着,就是寄予他多大的恩赐一般。 宋楚竟然感觉到了心酸。 她眉眼轻轻颤动,一个大胆的猜想跳入脑中,就在这失神的一瞬,身体迅速被点住了穴道。 蓦地意识到什么,宋楚眸光一敛,身体倏地一轻,回神之际白陌泯已将她背起,低声道,“阿楚,我知道你现在不愿看到我,待你脚伤好,我自会离开。现下天色已晚,若是这般贸然走恐有危险,况且你的脚伤也需要及时处理,就让我来照顾你可好?”说完,不待宋楚回应,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宋楚眼中的冷意渐渐退却,恍然之中想起数月之前,有那么一个雨天,亦是同样跌入悬崖,相似的场景,一人伤一人背,不过彼时,背人的却是她,身影逐渐层叠,她垂了眉眼,沉默。 天色渐渐的沉了下来,雪也跟着慢慢停了,冰雪漫天盖地,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楚国偏居北方,冬季温度常达零下几十度,几乎都能吐气结冰,宋楚内力被封,也幸亏白陌泯源源不断输内力给她,她才得已保持体温。 两人就这么走了许久,直至夜色彻底暗了下去,才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山泂。 山洞很窄,只能容下三四个人转身的距离,洞内漆黑一片,阴风不断从里嗖嗖而出,吹得宋楚直打了个寒颤,所幸山泂地理位置较高,里处也未曾藏有什么毒蛇猛兽,相对安全。 “饿了吗?”白陌泯突允开口。 他虽封住了宋楚内力,却并未点住她哑穴,见宋楚仍旧默不作声,他眸光一黯,继而温和笑道,“我去附近寻些柴火及吃的东西,很快回来,若是有什么事,你大声唤我既可。”说完,刚转身欲踏出洞处,身后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缓缓响起:“这山上有一种赤炼蛇,它的蛇胆具有驱寒的作用。” 白陌泯步履猛地一滞,霍然转身,正巧看见宋楚缓缓抬起眸子,淡漠的望定他,因光线过暗,又或许是他站在逆光的地方缘故,她并未注意到那一刻他眸中掠过的光亮,就这么看着她,一瞬不瞬。 “这赤炼蛇浑身艳红似火,长七寸,速度极快,喜欢藏在地底裂缝之中。”边说宋楚边从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丢给他,“将里面的药丸掏出一粒,丢到一个空地,赤炼蛇生性胆小,你必须好好藏起来,届时,它自会寻味而来。” 白陌泯伸手抓住那青花瓷瓶,那旭日春风般温雅一笑,“阿楚,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呵。”宋楚唇角微扬,“若是半个时辰内,我肚子仍是空腹,纵然我内功被你封住,但我仍能杀了你,你信不信?” “信,只要阿楚想要,这条性命随时都可以取。”白陌泯淡淡笑着,那双温润的眸子掩藏不住的落寞与失落,“我只是害怕,万一有遭一日我比你先走了,这个世上却在也没有人比我更加爱你,该怎么办?” 宋楚心膛一震,眼梢微掠,轻轻睇了一眼他,冁然而笑,“自然是活的好,吃的好,睡的好!” “若是如此便再好不过了。”只是一瞬,白陌泯便收回思绪,微微一笑,“等我,我很快回来。”说完,骤地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那抹蔚蓝身影渐渐消失了夜色之中,宋楚目光飘渺,陷入沉思。 ***题外话*** 今天更新的较少,后天补回来,下一章将会是一个重大的转折~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我就知道你这瑕疵必报的狐狸准没这么好心 *** 冰雪漫天盖地,洞外狂风呼呼的怒啸着,纷扬的大雪又开始从天空飘落下来。 当白陌泯回来之时,洞内一片漆黑。虽四周景物皆看不太清,但模糊之中他依旧能看见那纤瘦的玲珑身影,听着那平缓浅淡的呼吸声,不知为何他心底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仿多日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若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满身风霜散尽,他眼神顿时变得温柔,轻放了脚步,将拾起的柴火与清理干净用树叶包裹着的赤练蛇放在一旁,拂干净衣衫上的雪,将外套脱下,走上前,动作轻缓地将它盖在她的身上偿。 然后转回身,挑了几根相对于其它较为干燥的柴走至通风口,从怀中拿出火引升火,因柴火有些湿润,在经过接连几次失败之后,熊熊大火终于燃起,一时间漆黑的洞内亮如白昼。接着,他又起身,将包裹着早已收拾干净的蛇身拿起,用树枝串连,放在火旁烘烧,因柴火过湿的缘故,四周浓烟不断涌起,在火堆中时不时发生劈里啪啦地声响,对于寒冷的冬天却又像是添了一抹温和的曙光。 一切准备妥当,他这才松懈了下来,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靠在石壁上的宋楚身上撄。 洞内火光摇曳,映在女子白皙的面庞上笼罩了淡淡的红光,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如雪玉般晶莹的雪肌如冰似雪,一袭大红绸缎衣襟逶迤拖地,凭添几分诱人却又不失端庄的风情。 第一次,他看她身着女装,少却了男人肆意洒脱,放诞不羁,多了几分将领的英资飒爽与气质温婉。 睡梦中宋楚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外套便很是自然的滑落下来,他身体微微一顿,眼中柔意泛起,站起身,上前将那外套拾起,略微俯下身又重新盖在她身上。 正欲起身之际,一双清澈淡漠的眼霍然睁眼,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的脸颊近在咫尺,甚至他都能感觉到彼此炙热的呼吸如数喷打在对方脸上,白陌泯心跳有一瞬间漏了一拍,面上含笑,笑意染上他的眼,“阿楚,你醒了。” 宋楚表情意外的寡淡,只是淡淡撇开头,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应了一声‘嗯!’,她低眸望了眼身上披着的蔚蓝长衫外套,纤长的手一把扯下,丢给他,“身为楚国人,这点寒冷我早都已经习惯了。” 白陌泯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眸色一痛,在宋楚起身,掠过他的那一刹那,他蓦地起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他怀中一带,将她拉入自己的臂弯之中,略有些强势地将那外套又给重新套在她肩上,平静道,“有我在,你不必习惯。” 宋楚眉头皱了皱,自从上水村胸口被刺了一刀之后,她已下意识的将他从她心底隔开了去,此刻,对于他的亲昵举动心底竟有些排斥,纤手覆在那外套上刚欲扯下,忽而一只修长温热的大手制止了她。 “阿楚!”白陌泯低头望着她,轻轻的唤了一声,“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我现在就出去不会在进来打扰你,你若有什么需要就唤我一声,但是做为唯一的条件是不可以将外套脱下,可以吗?” 凛冽的狂风在她耳边呼啸着刮过,宋楚凤眸轻漾,“白陌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若是我偏偏不呢?” “你会的。”白陌泯心头酸涩,轻轻一笑,“为了傅将军,为了替他报仇,你会好好活着。现下天气过寒,光凭这火的温度完全不够,这是你唯一的出路。阿楚,我等着你来取我性命。”他僵直着背脊站了很久,整个身体浮现着淡淡的忧伤,转身,往外走去。 宋楚的喉咙像是突然之间被卡住了一样,“为什么?”她双目无神,空旷苍茫,“你可知道,曾经这个世上我唯一信过的人便是你,甚至,我还想过放弃所有的一切。” 他面容僵硬,步履微微一滞,心痛难忍,唇角勾起一道苦涩的笑意,“阿楚那么美好,我又怎么舍得你难过,你痛苦。我怎么能够原谅自己待你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好。” 他缓缓缓缓地转回头,眸底一片苍凉的悲哀,“阿楚,你痛,我比你更痛。我不明白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为何一昔之间所以的东西都变了,我甚至不敢相信,再见之时,我们既然会视如陌路,而你,却恨我入骨。但是,无论怎样,我只知道,定然是我做错了什么,错到让你放弃我们之间的一切,错到能够让你无法原谅我,我不奢求你能够原谅我,只要,能让我静静看着你便好!” 宋楚呼吸有片刻的凝滞,她仰起下颚,“可是如今终究什么都变了。” “是啊,什么都变了!”白陌泯轻喃了一声,悲恸的闭上眸,捂住胸口慢慢地倒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火炼蛇又名耐冬,其胆大补,其身俱毒,但凡触碰之人,轻者不出一个时辰全身瘫软,重者,全身皮肤溃烂,五脏俱损。” 宋楚心膛一震,低眸望他,“你知道……” 白陌泯缓缓睁眸,绽放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却透着无尽的苦涩,“阿楚,其实你从来都不信我。”不信我从来都不会伤害你。 宋楚身体猛地一僵,垂下眸,睫毛轻轻一颤,淡淡道,“衣服我会留下。”附而抬步往洞外走去,似想到什么,在洞口处又突地停下脚步,“我们身份地位的不同,各自肩负着国仇家恨,命运使然,注定这辈子只能成为敌人。傅将军忠肝烈胆,追随了我一生,我不可能让他的性命就这么白白丢掉,若是有遭一日战场上遇见,我绝不会手下留情。”言毕,红衣摇曳,拖着受伤的左脚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 隆冬深夜,鹅毛大雪纷飞不止,世间仿佛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宋楚就这么漫无天际的走在雪地上,浑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雪花,经寒风一吹,那种冷仿佛侵入到了骨髓。 这四周没有一处可以避雪歇息的地方,再加上她的脚崴伤了,渐渐地开始有些疲乏,她将身上的大衣被里处裹了裹,抬眸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此时,已是寅时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她欲准备随意找个落角点休息片刻,突身侧有异动,砰砰砰地声响从不远处的森林中传出,雪地开始不规律的震动,颇有种地动山摇之式。 宋楚神色一凝,浑身开始警戒起来,从前她便听闻这麒麟山中有雪熊出没,一直闻其名却未闻其身,难道是真的? 若是以往,宋楚定然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如今,她的内力被白陌泯封住,还未找到破解之法,她现在就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突如其来野兽吞噬入腹。 步履声越来越近,多年以来早就养成她遇事处变不惊。越危险时便越要保持镇定与冷静。宋楚深深吸了口气,地面越来越震动,树上的积雪不断被震落,不远处的森林中一个巨大的雪熊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了出来。 雪熊直立起来身体足足有三米左右之高,体躯粗壮、肥硕,吻部较长,尾极短小,浑身雪白,体毛又长又密,关键是正朝她所在地走来。 宋楚脸色一变,暗叫不好,袖中的匕首渐渐脱颖而出,她迅速观察四周,发生这里没有一处躲避藏身的地方,这雪熊嗅觉听觉份外灵敏,她受着伤亦不敢冒冒然的行动。 坊间传言,雪熊不吃死人。如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宋楚索性就趴伏在雪地中装死,反正她也实在是没力走动了。 借着夜色,她用旁边大量的积雪将自己手臂以下的身体给掩埋,除去身上的人气,屏息凝神,希望这雪熊未注意到她,直接从她面前走过。 然后现实与幻想往往不同,那雪熊似乎发现了她,渐渐走到了她面前停了下来,俯低身形在她身上嗅了一嗅,然后伸出舌头在宋楚脸颊上舔了一舔,脸上顿时沾满了大把口水,宋楚眉头急皱成川,几欲呕吐了出来。 那雪熊见她毫无反映,又伸出锋利的爪子往宋楚身上推了一推,没反映,它又推了一推,还是没反映,它又用力一推,这一下直接将宋楚从整个被掩埋的雪地上推了出去,滚了好几个圈。 那雪熊或许觉得实在过于无趣,仰天垂打着胸膛长啸了一声,猛地一个箭刺往宋楚身上扑去,在雪熊压下的那一刻,宋楚霍然睁眼,疾快就地滚了一个大圈,那雪熊似乎对她的闪躲极度不满,嗷吼了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尖锐锋利的牙齿便露了出来,撕咬着牙往宋楚身上狠狠咬去,动作力道极快,速度如同疾风掠过。 宋楚暗暗心惊,她内力虽然被封住,但她武功招式还在,当即一个旋身踢,狠狠踢中那雪熊的腹部,那雪熊不痛不痒,却被宋楚所举惹怒了。 它仰头长长的怒吼一声,熊掌快速抓住宋楚的脚将她整个身体往雪地一摔,不料,宋楚纤弱的身子随之腾空而起,肩膀就势一提,雷霆万均瞬间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它的身体,只听见‘噗哧’一声,有匕首入体,那雪熊吃痛吼了一声,抓住宋楚脚跟的熊掌下意识的一松,就这短短的一瞬,宋楚毫不犹豫纵身跃起,如游鱼跃龙门一般跳到它的背上,死死的抱住。 雪熊又岂能如她的意,拼命的扭动着庞大身躯想将宋楚甩下来,锋利的爪子一直往后背抓去,奈何宋楚速度灵敏,反映迅速,任由他怎么抓也抓不到,它怎么甩也甩不下。 雪熊又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它渐渐开始暴躁,竟然用爪子抓起地下的雪往宋楚身上砸去,越是暴躁越容易露出破绽,就是趁雪熊往地下抓雪的一刻,她抓住匕首往雪熊的眼睛上狠狠刺了下去,鲜血飞溅,那雪熊痛得嚎叫一声,带着强大的怒意,快速冲入悬崖石墙处,将背部往石壁上用力一撞,宋楚心中大惊,迅速掉转身形,却仍是晚了一步,另一边还未移出的身体,被冰冷僵硬的石壁撞得体内血气直涌,有密密麻麻的碎石被嵌入背中。 那雪熊见她受伤,立刻又掉转身形又欲往石壁上一撞,宋楚脸色略略一变,正欲跳下它后背,忽地剑闪光过,有强大的内力一瞬袭来,有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那雪熊猛地立直了身体,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寒风吹过,一声巨响,整个身体向前扑去,轰然倒塌。 宋楚也顺势跌倒在地下,轻缓伴着积雪踩地吱呀脚步声响起,宋楚微微撑起身子,一双镶着金丝边的白靴映入眼底,头顶上方男人天籁般的声音轻轻叹了一声:“真是狼狈。” 宋楚伸手漠然的将唇角的血迹拭去,眼皮掀也未掀,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此人是谁,“皇朝与楚国的路程最近少说也有半个月,你来的,可真够快的。” 其意有所指。 东方陵顷眉头微微一动,神情依是一派悠远平和,他俯身伸手将她扶起,“看来你伤的不轻。” 宋楚借他力道顺势起身,凤眸斜睨了一眼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东方陵顷语气淡淡,“路过。” 这句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宋楚凝了他片刻,眼眸一转,然后轻轻笑开来,“路过?从小养尊处优的离三王爷,天之骄子,待在什么地方不好,会大半夜独自一人路过到这荒郊野岭,冰天雪地之中?”她故意将身体凑近几分,仰起一张小脸天真无邪地望着他,声音似含着脉脉温情,“还是,你是在关心我?” 东方陵顷目光轻轻的落在她身上,墨黑的眸子深得看不见底,“你希望我是在关心你?” 宋楚身体一顿,她冷哼一声,“哼,我就知道你这瑕疵必报的狐狸准没这么好心,啊嚏……”一个喷嚏打出,宋楚眉头轻蹙,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天气实在过寒,在待下去实乃不智之举,她刚抬步欲走,肩膀倏然一沉,一股暖意泛开,她微撇开头,一件白色的披风已盖在她身上。 宋楚有些讶异望着他。 东方陵顷淡淡一笑,“竟然楚皇两国缔结盟约,两国誓为一体,自然福祸共进。” 福祸共进…… 宋楚轻轻呢喃了一声,蓦地勾了勾唇,命远有时就是如此奇怪,原本势如水火的两人,明明恨不得将对方除而快之,却终有一天因为所谓的命远不得不连在一起,福祸共进。 “天快亮了!”东方陵顷突允一句。 宋楚顺着他视线望去,此时天空的那头不知何时已渐渐浮出了一道微亮的曙光,似象征着美好的希望,又似重洗了世间一切肮脏污秽与杀戮。她凝了凝眸,声音忽有几分缥缈,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出,“东方陵顷,你会还世间一个举无先例的昌名盛世吗?” 声音淡淡的、凉凉的,第一次,她唤他东方陵顷。 东方陵顷闻言回首,目光落在宋楚的脸上,那样平静的目光令宋楚不禁微微回首,片刻后,才听得东方陵顷清而淡的声音响起,“我会!” 宋楚目光飘渺,墨黑的眼眸幽深如夜空,却不见一丝波澜,收回视线,沉默不语。 *** 回到城内,已是巳时,因身体过于疲惫,宋楚没有立即回宫,而是寻了一个离她最近的客栈昏天暗地的睡了一晚。 不知为何,近日她的身体频频嗜睡,整个人亦容易疲惫,只是稍稍一瞬便已沉沉睡着了过去。 时光飞逝,转眼已日落西山。 客栈别院的窗旁,一袭白衣滴仙般的男人屹然而立,俊美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双眸似海幽深,似在思虑着什么,又似乎没有,微风吹过,他的衣袖和墨发轻扬,飘飘渺渺,如梦似幻。 流苏进来之时,正巧看见东方陵顷静静的矗立在窗旁,阳光倾洒而入,照耀在他白衣之上泛出一层薄薄的光晕,俊美无匹,她凝了凝神,上前低声禀告道:“王爷,李管家传来消息,说,若姑娘怀孕了。” 东方陵顷身体一震,收回思绪,徐徐转身。 流苏顿了一顿,继续道,“已有一月之久。” 难道那夜真的是他弄错了吗? 东方陵顷眉头一皱,声音淡淡的、无波的道出。“确定吗?” “嗯。”流苏点头,“已有三个大夫诊断,已确认无误,此事皇后娘娘也已知情,现下正安排她在离王府养胎,公子您看,此事……该如何?” 东方陵顷俊脸微凝,沉默了许久,才道,“先退下吧。” “是……”流苏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东方陵顷转回身,目光有些迷蒙的看着渐渐落幕的黄昏,凝眸,又转回身,大步流星般踏出屋外往对面的屋子走去,跨过两道长廊,他刚入门口,便听里处传出女子偶吐的声音,女子喃喃出声,“拿开,拿开!” 有婢女端着菜肴走出,在经过的途中,东方陵顷顺手拿起菜盅一看,里面全是这客栈最为着名的荤菜,同她相处这么久,他深知宋楚无肉不欢,他重新将菜盅放下,挥身示意婢女退下,走进屋,淡淡道:“怎么了?不合胃口?” “可能最近肠胃有些不舒服。”宋楚随意应了一声,伸手便接过旁边一位身着鹅黄衫的婢女手中端着的小米粥,直接喝了下去。 东方陵顷见她如此肆意的动作,浅浅一笑,似乎对于宋楚此举未有丝毫不妥,走至她身旁,拿起她的手腕脉象一探,身体一僵,愕然望她,眸光幽深而平静,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此等小事还需我亲自开口? 宋楚彼时正在喝粥,听他猛不迭防的一句,“噗”地一口全数吐出。 她有些难已置信的望着东方陵顷,仿佛还未从那话中回过神来,声音恍惚的几乎听不真切:“你说什么?” 东方陵顷微微一凝,转首看向窗外,目光似迷雾般浮出一层薄雾,穿透茫茫空间,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重复了一句,“你怀孕了。” “哐当”手中的瓷碗一滑,从手中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响,宋楚似乎终于从那话中回过神来,她右手一伸,便抓住了东方陵顷的衣领,那架势好象要将他大卸八块,“该死,狐狸,你在骗我对不对?” 东方陵顷回转头,漆黑如墨的眸子无波无绪,声音带着丝丝透心的冷意,“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撄” 宋楚看着他那认真的神情如凋谢了黄花一恹,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幽幽地松开他,掀开被子,霍然起身,赤着脚一路小跑火燎火燎的往门口疾行而去。 眼前红裳一晃而过,东方陵顷抬首,“你去干什么?偿” “堕胎。” “你不想留下它?” 宋楚想也未想便脱口出口,“废话,当然不能留!”说完,猛地刹住脚步,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徐徐转身回望了一眼床榻旁顷刻沉默住的俊朗男人,稍稍有些理亏,有些气短。颇心虚的移开眼,“咳,其实我……”她原本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那孩子是他的?”东方陵顷将她话截断,望着她,墨玉似的眼眸如无涯的夜空,黑而深。 先前若是怀疑,那么现在便一分不剩了。 他认识的宋楚虽狂放不羁,张狂无忌,行迹放骸中却又其身自律。 楚皇两国竟然已缔结盟约,既然她已经答应嫁于他,那么,若是他的孩子,她又为何如此急于去打掉他?纵然以她我行我素的性格,亦至少犹豫片刻,可是,出乎意料的,她没有,她就连那么一点点犹豫也没有。 宋楚身体一滞,双眼定定的盯着他,似想透射他的内心一般。 忘了…… 他竟然……忘了吗? 那晚她一直刻意忽视不想,如今想到却也有些异常,当时她虽神智浑噩,但亦感觉到了他似乎有些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就像中了媚.药一般。 忘了,也好。 良久,宋楚移开眸,看着他身侧飞曳的白色幔帘,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轻轻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东方陵顷朦胧的双眸忽然变得幽深,“你还爱他?” 宋楚反问,“重要吗?” 眼前白衣一荡,腰间被长臂一揽,她整个人已经紧紧圈入怀中。 东方陵顷垂首看着眼下的这张绝美的容颜,未施粉黛,长长的柳眉,清澈的眼,胜雪的肌肤,淡淡的红唇似笑非笑、似讽非讽、那般漫不经心的神情……他双手忽一使力,将她身体紧紧贴入自己的胸口,俯低身形至她耳畔,双目隐晦难测,“竟然答应嫁给我,便不可以在想别的男人。这个孩子你留也好,不留也罢,只要是你生的,他永远只会是我东方陵顷的孩子。” 那声音低低的如同耳语,温热的鼻息呼在脸颊软软的、痒痒的,心头仿被什么轻轻的抓了一下,宋楚有一瞬间不明白这种感觉因何而来。她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忽地笑出了声来,“若不是我知道你心中惦记着那位若姑娘,我倒还真的差点以为你喜欢上我了。孩子的事暂且不论,现在我们该讨论的该是另一件事吧?”她目光落在腰间的手上,有些不满,“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这么亲密了?” 一向都她吃别人豆腐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他人来吃她豆腐了? 男人回答显然云淡风清,“就在你平日勾,引我的时候。” “有吗?”宋楚一脸讳莫如深,见男人面上坦荡,她凤眸轻轻一转,忽然嫣然一笑,凑近他,对着那张脸渐渐靠近……渐渐靠近,在离那唇近几离米的地方停住,“狐狸,该不会……你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东方陵顷微微俯身,刚欲贴上那娇艳的红唇,一根葱白的玉手轻轻挡在了中央,东方陵顷微微一怔,顺着那根手指慢慢移至女子绝美的容颜上,旋即朗朗笑了开来,“反正你也要嫁给我了,纵然不喜欢,事到如今,也只好将就了。半月之后,正好是皇道吉日,宜嫁娶,宜成亲。” “好。”宋楚爽快应允,展颜一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呵,自然是你能够轻而易举做到之事,不违背江湖道义,不伤天害理。”宋楚弯了弯唇角,凤眸深深凝向他,“时候到了,你自然知晓,你应还是不应?” 东方陵顷将手臂用力收紧一分,静静望了她半响,良久,才道,“你想收养男宠?” 宋楚挑眸,“此等小事还需我亲自开口?” 东方陵顷一笑,“竟然不是,那便应了。” 微微的凉风轻轻吹进,送来一缕淡淡的幽香,无形之中仿似有一根绳将两人慢慢地缠在一起,明明什么都没改变,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因婚事在捷,次日辰时,东方陵顷只身回了皇朝。 五日之后,边界传来战报,皇朝大司马岳恒将军夜率三万精兵,夜袭东萧北边防线一举夺下濮阳,西岂与东萧两国通道捷径给彻底截断,纪欧诣率领旗下大军夺下玉门关口,半夜拓拔羽率领三百人夜袭纪欧诣粮草,纪欧诣追击途中误中埋伏,被困于长江源,终麾下十万大军只余一万。 十二月二十一日,楚国五万麒麟兵尾随着迎亲队伍抵达皇朝淮安,离京都还有三天的路程。 大雪纷扬,迎亲队伍排满了长长的一街,绵延十数里,城中前所未有的奢华仪仗,一路喜乐震天,鞭炮不断。 宋楚慵懒地单手撑起下颚在迎亲銮驾之中闭目假寐,一路上铜锣声欢天喜地的在街道上吹吹打打,亦不耽误她半点假寐的时辰。 自从她怀孕之后,身体越来越感到疲乏,经常容易放困,常常食之无味,她本想着在这途中空挡的时间将这腹中胎儿拿掉,却每每堕,胎药在手之时又不忍,拖延之下,她决定静养那么十天半个月,在另做打算。 正当她睡得畅快淋漓之时,忽然,宽阔的大道上,远远奔来十来无人骑的战马,仿佛离弦之箭疾驰奔来,原来排列十分整齐的迎亲队伍为躲避纷纷东倒西歪,随行的马儿顿时受到了惊吓四处乱窜,沿途张望的百姓慌乱起来,场面顷刻变得不受控制。 迷迷糊糊中宋楚只听耳畔不断响起男女老少混合的尖叫声,马车的嘶鸣声,刀剑打斗声,她懒散的睁眼,銮凤轿外有人大叫,“护驾,护驾!”紧接着,劲风扫来,将銮驾低垂的幕帷掀起一角,宋楚凤眸一沉,指尖几枚银针迅若疾风挥出,寒光一闪,有男人闷哼了一声,虽低落到几不可闻,但宋楚还是敏锐的听到了。 她纤手刚撩开幔帘,一只手已快如闪电抓住她手腕往轿外一带,她被顺带扯了出来,马车外,一位身高挺拔着尉蓝长衫的男人苍白着脸望着她,眼中有浓烈的哀伤肆溢而出:“阿楚,跟我走。” 宋楚心中剧烈一震,她记忆中的白陌泯一贯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而如今呢?温雅高贵的模样早已不复,取而代之的是面容消瘦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下颚长满了胡渣,深陷的眼眶蕴藏着血丝,仿佛几天几夜都不成合眼。 几乎她都未曾认出来他。 见她未开口,他急忙补上一句,“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宋楚收回思绪,语声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她垂下眸,望着白陌泯抓住她的手腕,用力骤地收回,却被白陌泯死死紧握住不肯松手,一双眼逐渐浮现隐隐痛色,他兀自站在冷风里,低垂下眸,像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也不动,“你当真要嫁给他?” 宋楚眉眼一动,“是……” “那我呢?”白陌泯缓缓抬眼,双手紧紧抓住她臂膀,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隐隐透出内心抑压的痛楚,“阿楚,你曾经答应我过要陪我去看云卷云舒,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宋楚微微垂了眸子,眼中没有情绪起伏,淡淡道,“本宫说过的情话何其之多,早就忘了。若是事事记得那么清楚的话,岂不是人人都来要找我负责了?” “你撒谎。”白陌泯的心,控制不住猛地一颤,双眼不自禁泛起了血红,“若你忘的一干二净,若你对我真的毫无情意,为何拿着我不甚跌落的玉佩,一带便是十年?” 宋楚努力的想了想,瞬即霍然开朗,“哦?你是说那块玉佩啊?小时候懵然无知,拾到一块玉佩看着喜欢,自然就留下了。长大后才发现这一块玉与普通的玉并无两样,玩累了,自然就丢弃了。” “你丢了?”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地仿佛在飘,无所依存。 “不喜欢留着还有何用。”宋楚扬起双手将臂膀上的双手给拂落,目光不经意望在他那蔚蓝长衫被银针刺入渗出的点点血迹,呼吸一滞,脸色仍是那般平静,仿佛她对他,并不在意,“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隔着国仇还有家恨。三日之后便是我大喜之日,我不想在此期间兵戎相见,若我是你,趁着皇朝的兵队还未来到,速速离去,否则,待淮安全盘封锁,你插翅难逃。” 白陌泯跄踉退了一步,一张脸的血色顷刻褪了干干净净,望着面前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往日的一切犹如黄柯梦一场,心像是被一双冰冷的手紧紧攒住了,生生的疼。 是啊!他们之间不仅隔着国仇还是家恨…… 当年他为了夺取九洛图,与当时楚国林贵妃结盟,任楚皇后被诬至死。 他原以为事隔多年,此生她都不会知晓,可是以她聪明才智,又怎可能不会知道。 在他知道她是楚离之时,他甚至还在想,纵然她怨他,她恨她,他却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赎罪,慢慢感化。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可是为什么……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年一个无意的举动,却成了胸口最为锥心的痛。 他甚至还不知道为何一昔之间,什么都变了。 “我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在放手。除非,你亲手杀了我。”他听到自己恍惚开口。 宋楚清冷的目光逐渐深凝,她紧紧盯住白陌泯,一字一句,冷静得没有一丝情绪,红衣一荡,她掌心运功往旁边正在打斗的御林军手中用力一吸,一把利剑飞掠至她掌心,架在他脖颈上,“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题外话**** 卡文卡到没朋友,好不容易码字到六千,没想到电脑出现了故障,一朝回到的解放前,只得重新写。字数过少,大家将就一下哈。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楚离公主待嫁期间已经怀有身孕,不知可有此事? 宋楚清冷的目光逐渐深凝,她紧紧盯住白陌泯,一字一句,冷静得没有一丝情绪,红衣一荡,她掌心运功往旁边正在打斗的御林军手中用力一吸,一把利剑飞掠至她掌心,架在他脖颈上,“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这样的阿楚才会令人放心得下。”白陌泯缓缓绽放个温柔的笑容,骤地伸手抓住颈上那锋利的剑刃,凌厉的刺痛随掌心传来,殷红的鲜血慢慢开始渗透,随着刃口滑落至剑尖,在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他却不知痛觉一般,仍就温和笑着,“只不过,你新婚在即,双手又怎可染血?” 下一瞬,他手腕一动,手中剑刃作势要朝脖子上推进,宋楚心中倏地一惊,手臂猛地往后一退,却听“噗”地一声有刀剑入体,白陌泯猛地一僵,整个身体往前一躬,唇角渐渐溢出殷红的血迹,他漾出一个笑容,轻声道,“阿楚,你终究还是不忍伤我。” 宋楚浑身轻颤,见白陌泯煞白着脸身体重重一晃蓦后倒地,她愕然抬眸,透眼望去,一直藏在白陌泯身后的东方陵止渐渐露了出来,冷俊的脸面无表情的将刺入白陌泯背部的匕首用力抽出,因动作过快,那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溅了他一脸偿。 整张脸顿时血迹斑斑,原本俊朗的五官狰狞的诡异。 宋楚握剑的手用力撵的死紧,紧紧抿着薄唇,凤眸中眸色愈暗,胸口微微起伏的震荡。 “世子……”不远处正在打斗的容灏回首一望,正巧撞见白陌泯轰然倒地,他惊慌叫了一声,立刻一脚踹飞正提剑砍来的侍卫,急忙飞掠而来,搂住那下坠的身影,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烟雾弹往地面一砸,大喊一声,“撤。“瞬既烟雾四起,耳畔有脚步飞快离去。 东方陵止面色骤地一变,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不能让他白白丢掉,他纵身去阻挡容灏及白陌泯却扑了个空,待烟雾散尽,除却尾随而来迎亲的队伍,其余已消失不见撄。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该死。 他低咒一声,满是不耐地用手挥了挥半空中烟雾,转身朝身后的人冷喝出声,“封锁淮安,给我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挖出来。” “是……”跟他尾随而来的御林军头目应了一声,手一挥,领了一行人,急急忙忙追了过去。 待御林军头目领着那群御林军走远,东方陵止这才忽然想到前来和亲的楚离公主还站在他身后,若不是他有些事耽搁回京,又在她们经过之时恰巧途径此地,他还不知这楚离公主居然与萧国世子有如此关系。 边界战乱在即,萧景玉既然独闯皇朝欲来劫亲,这劫的还是那个艳绝天下的楚国长公主楚离,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天下也该动荡了吧?就不知道他那清孤自傲的三皇兄若是知晓此事该做何感想? 他倒要看看,这楚国长公主究竟长的何样。 思及此,东方陵止缓缓转身,阴沉的面容在转身的那一刹那顿时转化为一副温和的笑脸:“我仍当朝九皇子,抱歉,让公主受惊了!” 宋楚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甚至连眼皮也未曾抬那么一下。 被人如此漠视,东方陵止又何曾受过如此屈辱,他眼波微微一敛,见宋楚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望着手中握着的剑,剑尖上正滴着殷红的鲜血,他又重复了一句,“公主,可否受惊了?” 宋楚眸子冰冷一片,稍瞬,长睫尽数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如水的面色未见一丝波澜,她缓缓抬眸,绝美的脸庞慢慢抬起,东方陵止脸色蓦地一变,下意识脱口而出,“是你!”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怎么可能? 宋楚竟是楚离,楚离竟是宋楚? 那也就是说她一直是女扮男装? 他还未从那震惊回晃过神来,宋楚便已移步走近,一张国色天姿的脸亦缓缓靠近,低柔的蛊惑的问道,“青城内的那场大火没烧死我是不是很失望?” 东方陵止目光一凛,眼底划过一丝阴戾,笑道,“公主说什么,本皇子怎么不知情。” “是吗?”宋楚忽然勾唇一笑,面上带了几分讥诮的意味,懒懒的开口,“你以为装做不知情,杀掉莫春宛嫁祸给本宫之事就可以就此了了吗?你说,究竟是你那隐藏在暗中的势力厉害呢?还是本宫的麒麟军更胜一筹呢?” 东方陵顷心膛一震,斜目望她。 “主子。”惊云与诗竹疾步而来,担忧地唤了一声,宋楚慵懒的立直身体,却是充耳未闻,大红喜服往旁一拂,转身,踏上銮驾。 东方陵止眼光微微一沉,忽地一鹅黄衫的清秀女子站立在他面前,他凝眸,抬眼,正巧撞见女子朝他望来,两人目光不经意触碰到一起,秋月冷眸,转身,道,“起程。” 奏乐队伍又吹啰打鼓了起来,渐渐地,四周又渐渐恢复先前的喧闹气氛,仿佛刚才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三日转瞬即逝。 皇朝的京都,向来繁荣热闹,今日尤其更甚。 在离皇宫城门处,数十里红毯无尽绵延,城中前未有过的奢华仪仗,街道两旁乌泱乌泱都是人,一眼望不到尽头,所有人争相恐后地探进头,想一睹那位冠绝天下楚离公主芳容,皆被两边排列十分整齐的御林军拦住。 前方高高的城门之下立着一人,百官簇拥中,长身玉立,犹如鹤立鸡群,尊贵雍容,身上一袭大红喜服,金冠束发,衬得他英俊挺拔,俊朗非凡! 銮驾停下,薄薄地轻纱迎风摇曳,依稀之中能看见那轻纱聚拢下的玲珑身影。 东方陵顷眼角微微上扬,抬步上前,修长好看几乎完美的手将帷幕掀起,只见精致豪华的銮驾之内,宋楚端庄而坐,身着大红交领广袖喜服,长裙曳地,风华绝代。 眸光相对,两人浅笑相视,终于,东方陵顷将手伸出,宋楚面含淡笑,如玉般的手缓缓放入他的掌心,交握一处,步出銮驾,两人执手踩着红毯往城内大殿走去。 烈日高悬,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琉璃瓦上泛出一层薄薄的金光,映在地上有些刺眼,宋楚眯了眯眼。 “手怎么这么凉?”掌心有一股雄厚的内力源源不断传递过来,耳边响起东方陵顷轻缓的声音。 宋楚转首看向他,却是一脸的平静,优雅的笑容依在,若不是掌心那一股暖意,宋楚几乎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宋楚回首:“你不是常说我是妖孽,妖孽天生下来,本就是无温无度的。” 东方陵顷一脸端正的目视前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那我岂非是要化腐朽为神奇?” 宋楚悠然而笑,“化腐朽为神奇我倒不知道,不过,你若是愿意让我多摸会,没准便热起来了也不一定。” 东方陵顷轻笑了一声。 红毯的末端是一个大形的广场,广场左右两侧乌泱乌泱坐满了人。两人顿住脚步,宋楚抬眼望去,高台席位上空无一人,高台下方已坐无虚席,妃嫔,皇室嫡亲宗属,王公大臣及各个家眷皆到场。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只听得内侍尖细的嗓音远远传来,闻言,广场内所有的人全匍匐于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一道端庄威严的声音响起,一道明黄袍的身影步入众人眼底。 “谢皇上。”众人行礼,缓缓站起,又坐于原位。 宋楚遥遥望去,皇帝率先步入高台,衣袍往后一拂,坐入中央软榻上,林妃与皇后站于左右两侧分别坐落开来。皇帝细细打量着她,宋楚平静地面对着他的打量,一张脸不卑不亢,未有丝毫懦弱与胆怯。 “听闻楚离公主天资绝色,足智多谋,拥滔天雄略,能凭借一已之力绝胜负于千里,令万千男儿失了本色。”良久,皇帝的目光在宋楚脸上微微停顿,终于开口。 宋楚一顿,微微一躬身,道,“这些皆是坊间之人谬赞,论足智多谋,今当朝太后数十年前凭五万精兵逼退敌国数十万大军,实乃如是;论滔天雄略,陛下恩施天下,令皇朝风调雨顺国态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楚离实在是自愧不如。” 皇帝一笑,“楚离公主又何必如此自谦,公主风姿卓越,又文武兼备,便足以令天下倾心。” 宋楚凤眸轻荡。 “皇上,吉时已到!”皇后在旁低促了一声。 皇帝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既然吉时已到,那么,仪式开始吧!” 在旁候命的内侍闻言,将手中拂尘往后一拂,尖锐着嗓音道,“和亲仪式开始,奏乐!”语声落地,乐声也在同一刻响起。 喜娘走出身来,高喊道,“一拜天地。” 宋楚与东方陵顷执手,反身,朝天叩拜。 “且慢。”一道冰冷地声音骤地响起,在这气氛和谐融洽的时刻份外响亮,底下的众人循声望去,便见红毯处东方陵止正疾步走来,在广场大殿停下脚步,朝上方微微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宋楚眉眼一动。 上方皇帝庄严的声音缓缓响起,“起来吧!” “谢父皇。”东方陵止伸手作了一辑,将黑色衣摆往后一拂,扑通跪地,“禀父皇,儿臣有一事要报。” “老九。”皇帝皱了眉头,今日楚皇两国联姻,不能有半点差池,他语气不善,“有何事不能等你三哥拜堂成亲之后在说?先退下。” 东方陵止置耳未闻,继续道,“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楚皇两国国体,儿臣实在是情非得已,儿臣唯恐现在不说,今后定会酿成大错。恐日后,父皇知情,还会治儿臣知情不报之罪!” 底下议论的声音响起,众嫔妃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九皇子究竟有何要事,非得坚持到现在才说。 “究竟是何要事居然让你如此罔顾法纪。”皇帝沉声,“说。” 东方陵止凝声道,“此事牵扯甚广,请父皇先赦免儿臣不敬之罪。” 皇帝看他一眼,眼中的神色带着告诫,“朕赦免你,说吧。” “谢父皇。”东方陵止又鞠了一躬,站起身,沉谧了几秒,望着宋楚缓缓说道,“坊间传言,楚离公主待嫁期间已经怀有身孕,不知可有此事?” 轰……如五雷轰顶,如平地一声惊雷。 大殿内众人顷刻炸开了锅,场面顿时***乱不堪。 什么? 楚离公主怀有身孕了? 这怎么可能?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广场中央那一双完美的璧人,两个当事人却出奇的镇定,面色平淡无奇,看不清任何反映。 “大胆。”尾随宋楚而来的御迟将军怒喝出声,站起身,‘刷’地一声将腰间配剑拔出,拔剑相向,“你竟然敢污蔑我们公主,难道你们皇朝的礼仪便是如此不堪吗?” 皇帝亦冷声道,“老九,看来是近日朕太宠你了,竟然养成了你无法无天的性格,来人啊,将他给我拖下去。” 有几名御林军疾步上前,东方陵止立刻说道,“父皇息怒,此事竟然已经传出,那么定然不是空穴来风,要知真假,一探脉象便知,如若错了,儿臣愿意受罚。此事事关公主清白,还望公主给太医把把脉,借此来堵住众悠悠之口,以免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宋楚一动不动。 “怎么公主不敢?”东方陵止冷冷勾了勾唇。 皇帝一拍桌案,显然怒的不轻,“老九,你简直是胡闹。” 皇后怒斥道,“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将他给我拿下。” 御林军再次逼近,东方陵顷躬首道,“今日就算是父皇要儿臣血溅当场,儿臣也非说不可,父皇难道就不想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吗?”不待皇帝反映,他又继续道,“是萧国滴长太子,萧…景…玉。”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这皇朝宫廷看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遣 御林军再次逼近,东方陵顷躬首道,“今日就算是父皇要儿臣血溅当场,儿臣也非说不可,父皇难道就不想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吗?”不待皇帝反映,他又继续道,“是萧国滴长太子,萧…景…玉。” 这些话如同一枚炸弹,顷刻间在广场内炸开了锅。众人惊愕,面面相觑,比起刚才有过之而不及。 什么…… 萧景玉…… 那个东萧的太子……未来东萧的皇? 前段时间东萧不是还与楚国在边界发生战乱吗? 这……怎么可能? 堂堂皇朝离三王爷,皇上最宠爱的天之骄子,竟然在大婚之日,被人当着满朝文武百官面前宣告自己的妻子与其他人有染,还怀有身孕…… 这叫人情何以堪?尊严至于何地? 广场之内,数千人,各人心思皆不同。 众人纷纷转首望向广场中央那颀长的身影,发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未有一丝动容,面上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愤怒,怨恨,生气这些该有的负面情绪通通没有,面容上是永远的温雅如玉,永远的从容雍适,他白皙修长的大手依旧紧紧握住身侧女子如葱玉般的纤手,连一刻也不曾松懈,似乎并未因为那些话产生任何影响。 而被人如此议论猜忌,还能保持镇定自然的微笑,当今世上也只有楚离公主一人,她面色平静的就仿佛他们此刻在讨论的不是她一般。 第一次,他们竟然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太过于断章取义,只听片面之词,竟然会去相信这莫须有的事情偿。 比起宋楚的淡漠,相反,御迟将军显然气得不轻,他们一直被奉为神圣的公主,那个他们一直高高景仰甚至就连多望一眼就怕亵渎的人物,今日,就在她大婚之际,竟遭人如此污蔑,简直是不可原谅。 他整张脸阴郁沉沉,步履生风直往广场中央走去,如地狱佣般的冷眸冷冽慑人,手中长剑在烈日下:熠熠发光,那是长年久经战场的杀伐气息,那些他身侧的官员们全都下意识的避开,生怕他手中长剑一个不留神,便把他们脑袋给削了去。 “好一个皇朝,我们陛下好心跟你们联姻,将楚国最为珍贵的公主下嫁于你们皇朝,你们居然如此不知好歹,不仅当场羞辱,还恶言中伤公主清誉,今日,我等楚国将士就算血洒于此,也绝不容许我家公主受半点委屈。”说着手一抬,疾速朝中央东方陵止砍去,速度快如闪电。 “御迟,住手。”宋楚冷声开口。 风驰电掣间,在三步遥的距离猛地刹住脚步,御迟不甘回望了一眼,“公主……” 宋楚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轻轻的落在东方陵顷身上,又随之转开,神色镇定从容,“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怀孕了。” “公主……”旁边在侧的惊云诗竹秋月等人叫了一声。 皇帝当即沉下了脸,他本来有些将信将疑,如今听宋楚亲口承认,脸色已是一片铁青,想他们皇朝仍泱泱大国,今日既然如此被人折了颜面,声音几乎从齿缝中逼出,“楚离公主,这孩子当真是萧景玉的?” “这孩子是我的。”不徐不疾的声音缓缓响起,广场中央一直未出声的俊朗男人骤然开口。 “皇儿……”皇后轻唤了一声。 皇帝紧紧盯着他良久,“老三,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东方陵顷淡淡地应了一声。 握住掌心的手微微一紧,宋楚目光轻瞥了一眼东方陵顷,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侧部轮廓几乎完美的刚好,只听他语声清慢,脸上甚至带着温柔的笑意,“儿臣的孩子儿臣又岂会不知?” 东方陵止冷笑一声,讥讽道,“看楚离公主小腹平坦的模样,大概也只有一到二个月的身孕。若臣弟没记错,三皇兄近段时间一直待在皇朝,又如何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楚国呢?” “看来九皇弟对我的行程倒是一清二楚。”东方陵顷声音依旧不温不火,他就那么放眼一扫,东方陵止心下意识的一突,心底既产生了惧意。 东方陵顷雍容温雅般面含笑意,朝皇帝淡声道,“父皇,实不相瞒,在前段时间儿臣前往幻境之城被一伙刺客暗杀,幸亏当时楚离公主出手救了儿臣,她却因此中了一种名叫太岁的毒,此毒半个时辰内不解,毒素便会倾入五脏六腑,届时回天乏术,需泡在药缸内以至阳醇厚的内力打通奇经八脉,儿臣怕因此损坏公主清誉,且事态紧迫,才未禀明父皇,私自与楚离公主在幻境之城的村民见证下成亲,父皇若是不信,可传召幻境之城的一干人等前来。” 哦……原来是这样…… 众人恍然大悟。 如此说来,这一切也在情理之中。他们虽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事态紧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么即已成亲,楚离公主怀孕也就说的过去。 “胡说。”东方陵顷紧攒住衣袖,急急望向皇帝,“父皇,他说的不是真的。” “够了。”皇后砰地一拍雕花桌面,震得桌上的青花瓷盏哐当地响,她衣袖往后一拂,端严站起身,“楚离既已嫁入我们皇家,本宫绝不容许他人说三道四。”她锐目如炬般往下方一扫,冷冷道,“你们大家听着,陵儿说楚离公主肚中的孩子是他的,那便是他的。本宫若是知道谁人敢在外面疯言疯语,败坏楚离公主的名声,败坏皇家子嗣的名声,那便是藐视皇族,那便是对我们天家的不敬。不论官职大小,本宫定唯他是问。” “皇后说的对。”皇帝威严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人也不可多做妄言。老九,下次如若你在敢这般荒唐,就连朕,也定饶不了你。” 东方陵止僵直了身子,极为不甘唤了一声,“父皇。”欲再说些什么,却被皇帝骤然打断,“退下……” 东方陵止见皇帝眼中充满警告意味,将几欲出口的话给咽下,顺从道,“是。”当即转身抬步离去。 “且慢。”御迟将军冷声开口,手中那柄长剑一扬,挡在了东方陵止的面前,“本将虽远在楚国,但听闻皇朝一直以仁德治国,我们皇上也一直相信皇朝的皇帝是个公正无私,宅心仁厚的好皇帝,才敢放心将我们公主下嫁于此。今日之事九皇子凭借几句谣言就妄加揣测,几乎陷我们公主于不忠不义的地步,难道就不该道歉吗?” 东方陵止怒目而视,“你……” 御迟将军冷冷瞥向他,“怎么?九皇子不愿?” “老九。”皇帝斥了一声。 东方陵止玄黑的瞳孔猛地一缩,转身,朝一袭红衣傲然而立的宋楚躬首道,“是臣弟刚才莽撞,请三皇嫂见谅。” 然后,寂静,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宋楚一人身上,良久,宋楚清泠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传出,“若是我不同意呢?” 四周满是众人的惊诧与抽气声。 东方陵顷眸光一动,唇角几不可觉的漾出一丝笑意。 东方陵止面色遽变,猛地抬头定定地望着宋楚。他从小到大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没想到到头来被人如此羞辱,屈辱,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掌心攥得死紧,指尖嵌入肉中却浑然未觉,狠不得将宋楚拨筋抽血。 皇帝紧皱眉,轻咳了一声,对宋楚此举颇有些不悦,他本想给东方陵止借势找个台阶下,毕竟传到楚国皇帝的耳中也不好听,没想到宋楚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他刚欲开口准备化解此次尴尬,不料,宋楚抢先快他一步开口,“竟然九皇弟唤我一声三嫂,又何必如此生份,竟已知错,又何来原谅之说?” 东方陵止瞳孔一敛,笑了笑,“三嫂说的既是,是臣弟魔障了。”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袖袍往后一拂,蓦地转身大步离去。 内侍赶紧朝旁边呆楞住的乐器司仪使了个眼色,那司仪顿时会意,又开始欢天喜地的奏乐了起来。 仪式继续开始。宋楚淡淡的叹息了一声,“这皇朝宫廷看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遣。” 东方陵顷眸光逐渐变得深邃幽远,“比起楚国的皇宫又如何?” 宋楚静谧了片刻,“若是楚国为绝渊,那么这皇朝将会成为炼狱。” 炼狱么? 东方陵顷目光望向高台上方那不怒自威的明黄身影,笑了笑,却不在言语。 直到走了许远,东方陵止这才顿住脚步,身后内侍尖锐着嗓音传来,“礼成。”他凤眸一沉,摊开紧握的掌心,垂眸,掌心中放着一张细小的纸条,里面清晰写着几个大字:楚离已怀孕。他手掌骤一用力,那张纸已消散的风吹云尽。 ***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肚中撺着一个小球儿 夜间灯光阑珊。 离王府内,红烛摇曳,外面宾客欢声笑语不断,直至深夜才相继离去。 东方陵顷回到厢房的时候,只余秋月与惊云在屋外候着,喜娘早已被屏退了下去。秋月与惊云见他而来,连忙行礼,唤了一声,“王爷。” 东方陵顷轻轻颔首,推门而入,风驰电掣间一个不明物体朝他疾飞而来,他迅速抬起二根长而细、白而秀的手指一夹,一个软软的,圆圆的葡萄落入指尖夹缝中。 “身手倒是挺快,看来没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东方陵顷抬眼望去,床榻之上一袭红衣的宋楚正慵懒的斜靠在床头,一手端着装有葡萄盘,一手摘下紫红的葡萄丢入口中,神情好不惬意偿。 “你在这里,倒是很安逸。”东方陵顷不禁失笑,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跨进屋内,抬手将葡萄又往回一丢,宋楚挑眉,顺势一接,只见衣袖一荡,又将葡萄重新放回盘中。 宋楚缓缓起身,走至不远处的桌旁,将手中的端盘放下,随意问了一句,“外面结束了?撄” “嗯。”东方陵顷轻轻应了一声,他走至厢房内侧,脱下自己的外套,只余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大步往床榻走去。 宋楚一楞,“你干嘛?” 东方陵顷顿住脚步,有些稀奇的扬了一边眉头,荡出一个三月春风般的笑容,“自然是睡觉!” 睡觉? 宋楚视线落在屋内那张唯一的床上,忽眼珠一转,盯在他身上,起身,笑盈盈地走了过去,“东方……”她软软的、甜甜的唤了他一声,脸上绽开的笑容比百花齐放还要来得明艳灿烂。 东方陵顷被她双眼一望,他与她相处这么久,岂有不知其意之理,马上赶在她开口前伸手一挡,“我不要。” 宋楚目若秋月,颇有些哀怨,“你怎能如此冷酷无情,我一个小小的弱女子风餐露宿了这么久,从楚国千千迢迢的嫁给了你,难道你就忍心看我挨寒受冻吗?” “若我未记错,今日开始你已经成为离王妃了。”东方陵顷慢条斯理拿开手臂上那紧抓的玉手,好意提醒。 其意是指此处有床,既已是夫妻,我不介意跟你同睡。 宋楚气得有些牙痒痒,她指着那仅能一人容身辗转的床榻,愤愤道,“那你告诉我,为何这床那么小?”堂堂离王府,想必就连下人卧室的床榻也比她们这个大吧?况且,之前,她假冒莫春宛与他成亲之时,那房间的喜床可以这大太多了。 宋楚心里颇是不平衡。 东方陵顷眼眸微微一闪,神情自若道,“边界战乱,自然要懂得开源节流。” “开源节流。”宋楚当下叫嚷了起来,“是谁饮水只饮天泉山的泉水,是谁睡只睡千年冰蚕丝被,是谁吃只吃半柱香内做好的饭菜。锦衣玉食皆样样上品,你竟然还敢说开源节流。”越说她越激动,右手一伸,便抓住了他的衣领,“你这个卑鄙阴险黑心黑肺的奸诈狐狸,分明是看我不爽,想借机报复对不对。” 东方陵顷轻飘飘的望了她一眼,“是谁在幻境之城墓穴倒塌之时将你救了出来。” 宋楚手中握衣领的手微微一松。 东方陵顷又不疾不缓道,“又是谁在麒麟峰下将你从雪熊的利掌之下将你救了出来。” 宋楚手中握衣领的手再次松了一松。 东方陵顷唇角轻轻一勾,“还是谁在你肚中撺着一个小球饱受众人非议的时候站出身来?” 宋楚不悦地低嚷了一声,“那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什么?”东方陵顷疑惑的望着她。 “咳!”宋楚冷咳了一声,稍稍有些理亏,有些气短,她松开他的衣领,顺便还拂了拂他领口被抓出来的皱折,“嗯……那个……这……你也说了,我肚中撺着一个小球儿,这床这么小,倒时压到了那该怎么办?” 东方陵顷目光落在宋楚平坦的小腹上,倏地俯低身形,伸手温柔的在她腹中轻轻摸了一摸。宋楚身体猛地一僵,讳莫如深的望着他,已至于忘记伸手推开他。 就在她楞神期间,东方陵顷大手掠过她小腹往腰身一揽,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动作缓慢轻柔将她入在床榻里里,然后自己顺势躺了下来。 虽说这床只能容纳一人转身的宽度,但两人躺下除却翻身的地方过于狭窄也并未有不妥,只不过,两人的距离靠近的不是那么一星半点。甚至宋楚还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东方陵顷唇角微微勾起,转头看着她,“我不会乱动,自然不会伤及到它。” 闻言,宋楚轻轻叹息了一口气,身体下意识的往里处挪了一挪,很快,身体便贴入到了冰冷的墙角,他当然不会乱动,美男在侧,她怕……她会乱动。 东方陵顷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将手臂半枕于头,有遮掩不住的笑意流溢而出,“还是,你怕你会乱动?” 退无可退,宋楚所幸也就不再后退。 她骤地翻身而起,压在了东方陵顷的身上,将脸凑到他的面前,温热的气息如数喷打在他的脸上,丝丝魅惑轻柔的声音传出,“狐狸,你可别忘了,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东方陵顷眸色渐深,双手顺势绕上了她的腰,“你想要如何?” 宋楚忽地一笑,吐气如兰,“自然是办该办之事。” “哦?” “王爷,王爷……”厢房外,忽地有一名婢女慌张大叫起来,“不好了,若姑娘流了好多的血,她晕倒了。” “看来有人找你。”宋楚眯眸浅笑,刚欲从他身上离开,揽住她背部手微微一紧,东方陵顷低声道,“等我回来。”这才不缓不慢的松开她,起身,拿上外套,大步流星般走了出去。 见东方陵顷打开房门,在门口候命的秋月与诗竹两人相视一望,回首望了一眼屋内面色平淡的宋楚,诗竹走入屋内,率先开口,“主子,难道你就这么任由王爷过去吗?今日,可是您的大喜日子。那个姓若的女人早不出事晚不出事,非得等到现在,事情又怎么会如此凑巧。” 宋楚眸光一动,却是眉眼弯弯,“该走的自然会走,不该走的自然会留,正好,我闲的无事。”她随手拿了一件披风拢上,“你们就陪我过去,看一场好戏吧。” 秋月与诗竹双目一亮,点了点头。 ** 此刻已是深夜,乌云蔽月,夜空漆黑一片,满天纷扬的大雪缓缓飘落,在皑皑大地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辉,晶莹剔透,美不胜数,刺骨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夹杂着朵朵梅花香沁人心扉。 谧心院内,有女子微弱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传出,那声音极为压抑,在这寂静的夜中份外沉闷。咳了许久,待气息稍微平缓一些,女子才柔弱道,“珠儿,很晚了,你先下去歇息吧!” 那位名叫珠儿的丫鬟一楞,急忙摇了摇头,“夫人,奴婢没关系的。您现在身体那么虚弱,就连大夫都说你有滑胎之象,得在床上好好养着,就让奴婢在你身旁伺候你吧。” 若十锦又虚弱的咳嗽了几声,温柔贤淑般一笑,刚欲开口说不用,忽地,眼角余光之处,一抹挺拔俊逸的身影就直直撞入眼帘,男人一身大红喜服雍容高贵,身姿伟岸,双眸幽深如夜色,就这么屹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甚至她还不知他倒底来了多久。 不知为何,被他那双淡泊的眼眸望着,她心中没来由的一慌,那双眼如冰如水般透明,仿佛能直看到人的内心最深处。 然而,她倒底还是喜悦的。 不为什么,只为他能在新婚之夜抛弃那个被世人所倾倒称赞的楚离公主。 至少,代表着他的心里还有她。 “陵顷。”若十锦双手撑起床沿欲站起身,虽已知晓他来所谓何事,面上却还是故作讶然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不舒服,过来看看。”东方陵顷望着她淡雅如兰般一笑,抬步跨进了屋内。珠儿见到来人,连忙盈盈行了一礼,唤了一声:“王爷。” 若十锦眸光轻闪。见门后一名年约十五六岁身着鹅黄衫的婢女正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她眼眸一转,顺水推舟斥责道,“浮儿,今日王爷大婚,我不是叫你不要去打扰王爷吗?”说完,还不忘偷偷瞄了一眼面前俊美无俦神色温和的男人,见他一脸平静,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那名叫浮儿的婢女心中蓦地一惊,在她的意识中,自从这若姑娘怀孕成了离王府的二夫人之后,一直贤良淑德,待人温和有礼,对待下人亦是关怀备至,从未如此大声说过重话,当下吓得她双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边磕头边道,“请夫人恕罪,奴婢实在是不忍看着夫人如此辛苦,才尚自做主去找了王爷,请王爷,请夫人恕罪。” “好了。”东方陵顷淡声打断,望了她一眼,“你先退下吧!” “谢王爷,谢夫人。”浮儿感激望了一眼东方陵顷,行了礼,不敢在这里多做逗留,当下起身,退了下去。 若十锦轻纱掩面又低低咳嗽了一声,苍白着脸虚弱道,“陵顷,今日是你大婚之日,你来了我这,那楚离公主那边该怎么办?”稍稍停顿了一会,她面上泛起点点柔光,“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大夫虽说有滑胎之象,但幸好咱们的孩子福大命大安然无恙,只要我好生休息便好了,你快回去吧。” “不着急。”东方陵顷抬步走至她身边坐下,白臂修长的手慢条斯理轻拿起她手腕脉象一探,“让我先替你把把脉。今日可服用了什么?” 珠儿闻言立即答道,“近日夫人不知为何有些头疼,每到深夜都辗转难眠,便让奴婢去大夫那里开了一剂缓解头疼的药,服用之后,夫人一个时辰内便开始出血,大夫诊断有滑胎迹象。可是,奴婢拿着这张药方反复去药铺查看过,大夫都说没有问题。” 东方陵顷转首,“把药方拿给我看看。” 珠儿点头,立刻将药方从怀中掏了出来。 东方陵顷伸手接过,不缓不疾地打开药方,定眼一望,眉头微微蹙了蹙眉。 若十锦疑惑道,“这药方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在用的,有何问题吗?” 东方陵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药方里面有一剂名为三棱的草药,此药平日服有治愈头痛伤寒的功效,但若怀孕时服用,便会有滑胎之效。幸好,你此次只是服用了少许,下次注意便可。我开几副药给你喝,这几天你好好歇息便没事了。” 他蓦地起身,衣袖一荡,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被一双纤手紧紧抓住了衣服下摆,若十锦拉了拉他的衣袖,哀求道,“陵顷,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门口处宋楚猛地刹住脚步,屋内女子娇柔的声音依稀入耳,她神色有些诡异,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线,蓦地转身,又大步往回走去。 诗竹一楞,不明所以的追了上去,不死心问道,“主子……您……您就这么算了吗?” 怎么这戏未开始便已散场? 宋楚轻轻一笑,“你们说,悦已重要还是损人迫已重要?” “当然是悦已。” “不错,我若去搅了局,岂不是自讨苦吃?”东方陵顷想留,那便让他留好了。比起入夜后一人独享床榻来讲,这个,自是不值一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半夜三更还跑到我这里来跟我争床睡,你没吃错药吧? “不错,我若去搅了局,岂不是自讨苦吃?”东方陵顷想留,那便让他留好了。比起入夜后一人独享床榻来讲,这个,自是不值一提。 回到厢房,宋楚利索褪下衣物,走入床榻闭目躺下,奔波了这近半个月倒也着实累了撄。 诗竹见宋楚动作这般行云流水,面色平淡到没有丝毫因为新婚之夜丈夫留宿她人屋内的异样情绪,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过于多虑。 不过,如若她家主子同一般寻常女子哭哭啼啼,垂怜自伤,那人怕也就不是她家主子了。 她微微一笑,忙熄灭了灯,掩门,走了出去。 夜色苍茫,丑时时分,深院各处是寂静无声的。 正当宋楚睡得畅快淋漓,梦入佳境时,屋内轻缓的脚步声响起,身侧似有人影走动,多年的警惕令宋楚瞬间警醒。 她微凝了眸,借着夜色抬眼望去,朦胧的夜色下,一抹熟悉的伟岸身姿就站在了她的面前,黑暗中看不清面上神色,但宋楚依旧能感觉到他此刻正在望着她,一瞬不瞬。 四周静谧的仿佛一根针跌落在地也能听见。 不用猜想也能知此人是谁。除了东方陵顷还能是谁偿? 按理说,他此刻不是应该留在若十锦那里吗? 怎么回来了? 宋楚有些懵怔。 最后只听到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带着浅浅无奈,就好似是大人对于小孩调皮捣蛋的无可奈何。 他微微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拿起她极不淑女圧在被套的脚轻轻往里挪了挪,然后撩开被套顺势躺了下来,淡淡的兰麝气息微撩在她鼻尖,原来有些纷乱的情绪在闻到他身上淡香之后,既开始渐渐沉浸下来。 一张不算大的床顿时变得有些拥挤。宋楚将身子往里挪进去一分,身旁的人又将身子跟进一分,宋楚又挪进去一分,来人去挤进来一分。 宋楚终是忍无可忍。 她霍然转头愤愤地望向身侧躺着的罪魁祸首,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夜色下,男人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精致到几乎完美,只是那双淡泊清冷的眼睛此刻正紧闭着,似乎刚才所举只有她产生错觉的插曲。 宋楚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他将她吵醒之后,他却还能睡得如此安稳? 她咬牙切齿,翻身坐起,却在起身的那一刻被男人按住手腕,东方陵顷依旧未曾睁眼,面容上有少许倦意,“我只躺二个时辰就好。” 宋楚便稀奇了,她身子趋近,上下左右的把东方陵顷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良人有喜,此刻你不好好哄着你的佳人,半夜三更还跑到我这里来跟我争床睡,你没吃错药吧?” 东方陵顷:“………” 宋楚又兴致勃勃添了一句,“你说这像不像是在偷.情.” 东方陵顷:“………” “不对。”宋楚又犹自摇了摇头,“若为偷.情,我好歹也是个正宫,怎么说也该是她才对。” 东方陵顷:“………” 见东方陵顷不语,宋楚顿觉无趣,索性闭眸不语。这一醒却再也睡不着了,顿了良久,宋楚摇了摇他,“喂,我睡不着。” 男人没反映。 宋楚又摇了摇他,“我睡不着。“ 男人依旧毫无半点反映。 宋楚又摇了摇他,“我睡不着!“ 身侧终于传来轻轻地一声叹息,男人睁眼,宋楚又补了一句,“我饿了!” 东方陵顷转头望她,“想吃什么?” “阳春面。”宋楚霍然开口,又转念一想,叹了口气,“这个时辰,想必厨房的丫鬟小厮都已经睡着了。” 东方陵顷沉浸了几秒,“等我半个时辰。”他扬手翻开被褥,站起身,随手拿了一件白色外套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宋楚睁着朦胧的眸子茫然地看着前方,定定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没有听错。 他说……叫她等半个时辰。 这是…… 答应她的请求了吗? 思及此,宋楚顿时来了兴致。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反正她也睡不着,等那么半个时辰也无访, 于是,宋楚左等右等,半个时辰后,东方陵顷终于款步走了进来。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面香。 宋楚眼中骤地一亮,东方陵顷已将食盒中的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在她面前,淡淡道,“吃吧。” “真香。”宋楚将身子微微往前倾,用鼻子嗅了嗅,此刻,她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当下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吞下,张嘴一嚼,‘咔擦’一声脆响,似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咬的粉碎。 那一声脆响在这静谧的四周分外响亮。 宋楚身体一滞,拢了拢眉。 东方陵顷一楞,下意识的开口,“这是什么声音?” 宋楚呆滞的望他,摇了摇头,这也正是她想要问他的问题。 东方陵顷皱眉,正欲伸手拿过那食盒丢掉,忽见宋楚喉咙一滑,面色淡然的将那面食给咽了下去。他紧绷的弦瞬时一松,似松了口气,有少许紧张,带着试探性的开口,“味道如何?” “嗯,很……特别。”宋楚想了半天,终于蹦出了这么一句,她笑眯眯地夹起盒中的面,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第一次做吧?” 东方陵顷犹豫了会,抬眸望了一眼她,如实点了点头。 果然。 宋楚面上笑靥如花,夹起那面递到他唇边,“想不到你第一次下厨竟然有如此成绩,来,张嘴,你也来尝尝。” 东方陵顷蹙眉,低头望了一眼唇边的面,脑中又突然浮出宋楚嚼面时发出的咔擦声,终是不忍下口。他将手一伸,将面前的面推开,“我不饿。” “东方……”宋楚甜甜软软略带撒娇唤了一声,一张脸猛然凑近他,又将那面重新递到他唇边,“就尝一下嘛,这可是你亲手做的呢。” 东方陵顷未料到她突然靠近,微微一呆,烛光的照映下,女子眸光潋滟,白皙的脸,淡红的唇瓣,离他好近,似只要微微往前一倾,便可碰触,静若深潭的心湖忽地刮起一丝微澜。 就是趁他怔神的这一刻,宋楚直接将面塞喂进了他唇里,喜眉笑眼的望着他,“味道如何?” 一道咸涩之味从舌尖传来,犹如口中含盐粒一般,还有类似鸡蛋的碎壳。 东方陵顷皱眉,蓦地起身,直往外面冲了出去,见他如此慌忙的横样,宋楚噗哧一声,哈哈地大笑出声。 ** 翌日巳时,天气难得的晴空万里。 当宋楚醒来之时,东方陵顷已不见踪影,窗外皑皑白雪已开始渐渐溶化,沁人心脾的梅花香随风吹过,带着清新的泥土芬芳,闻着令人精神一抖。 “都化雪了呢!”宋楚站在窗旁轻喃了一声,身后轻缓地脚步声响起,来人唤了一声:“主子。” 宋楚徐徐收回视线,转身望向不远处的惊云,淡声道,“现下战况如何?” 惊云禀告道,“自从纪欧诣大败退回东萧之后,东萧与西岂暂无动静。” “暂无动静?”宋楚蹙起眉心,又犹自转回身望向那皎阳似火的天空,眸光幽邃难测,“东萧西岂一下折损了近十万精兵,还丢失了沿北防线的濮阳又怎可甘心。”她略一沉呤,似想起什么,立即道,“立刻飞鸽传书给莫寒,命他带领五万麒麟兵严守澜沧江。” “主子怀疑他们将会走水路?”惊云有些不可思议道,“如今正值冬季,澜沧江附近的山脉地势险要,水流急湍,那里靠近冰川,温度不低于零下几十度,武功尚强者皆难挨,何况是一干兵将,主子会不会多虑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每一个意外的发生便会造成无止尽的伤亡,西岂靠海,海上实战防守能力必然不弱,澜沧江是进入我国沿江关口最为薄弱之处,亦是众国商宦往来经贸的必经之路不可不防。” 知事态紧急,惊云颔首,“属下立刻着手去办。” “等等。”宋楚转身唤住了她,“楚国那边现在如何?” 惊云躬首道,“朝中有阮太傅与慕大学士做阵,暂且无恙。只不过,萧丞相因你尚自处斩萧氏母子联合以萧氏一派为首的众大臣写了封状书向皇上弹劾您,因主子不允将皇上病逝之事外泄,萧丞相以为皇上不愿因此事召见他,有失公允,故,以身体抱恙为由罢上早朝。” 宋楚眸光微微一敛,“楚国兵权尽在我手,萧氏一派欲除我扶幼子楚恒继位许久,如今期盼落空,萧氏母子不知所踪,他们岂甘心服,自是心生怨恨!” 惊云疑惑道,“那便一直放任他们不理吗?” “大战在即,我不知何时出战,所以,我绝不容许我不在的期间,楚国有一些宵小之徒兴风作乱。”宋楚凝了凝眸,“下令给凌烟阁,若是有人妄图挑起事端,杀无赦。” 惊云一怔,恭敬道,“属下领命。” 宋楚挥手,“下去吧。” 惊云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 淮安。 一庄别致的庭院隐蔽于闹市之间,四竹青从围墙延伸而出,碧竹长青,流水溪处,石桌之上随着热气的升腾,一缕清香之气淡淡溢出,锦绸蓝袍的男子井然有序提起酒壶沏茶,动作优雅,他往对面的杯盏轻轻倒上一杯茶,温柔一笑:“阿楚,这是你喜欢的君子酒。” 四周一片静谧,他手中动作一滞,似乎意识到什么,抬眸,面前空空如也。 脚步声由远至近,容灏望着前面一袭蓝衫微微失神的身影,蹙了蹙眉,上前,一撩衣摆跪下,“世子。”他禀告道,“经过近几日的查看,发现近日城门有所松懈,午夜之时护城门的卫兵便会轮留换岗,正好是我们突围出去的大好时机。” 白陌泯放下酒壶,目光利如冰剑:“在上水村的时候还未来得及细想,如今想来,阿楚身上那块玉佩又怎会出现的如此凑巧,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那人身上有银子,去扒过来。 白陌泯放下酒壶,目光利如冰剑:“在上水村的时候还未来得及细想,如今想来,阿楚身上那块玉佩又怎会出现的如此凑巧,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对不对?” 他缓缓转头望向容灏,容灏被他那冰冷的眼光刺得一个机灵,一颗心瞬间如鼓捣,虽慌惧到了极致,却还是强自镇定,他抿了抿嘴,恭敬道,“世子的教诲属下一直铭记于心,又怎会伤害于她?况且以楚离公主的武功,又有何人能从她手中将东西夺走?撄” 容灏一翻话虽糙,却说的极为再理。 的确,凭借楚离的武功与聪颖,当今世上又有几人能是她的对手。 白陌泯浑身一震,又犹自撇回了头。 容灏见白陌泯沉默,心知他已信了几分,继续道,“天下归一,这是世子长久以来的夙愿,现下楚离已经选择嫁于皇朝,那便是决定为了皇朝与东萧为敌,两军有遭一日必然在战场上遇见,非死既伤。世子顾念与楚离公主的情义可以弃东萧于不顾,将来若是东萧战败,那楚国与皇朝又是否会因为顾念世子而放东萧一马?难道世子就忍心看着东萧的黎明百姓尸横遍野,哀鸿满地,世代屈居于人下吗?” 白陌泯眼敛一颤,缓缓闭了眸。 “边界传来线报,纪欧诣因误中楚国埋伏,东萧西岂十万精兵几乎全军覆没,还丢失了沿北防线最为重要的濮阳。世子又可曾想过边界那近十万无辜的冤魂?他们的委屈向谁述,他们的热血为谁流?他们为了东萧鞠躬尽瘁,责无旁贷,不悲其身之死,唯盼贤者,忧其国之衰。” 白陌泯霍然睁眼,冷冷地望着他,沉冷的声音似从喉咙深处出来,“好一句唯盼贤者,忧其国之衰。你如此明褒暗贬来鞭挞我,便不怕我杀了你。” 容灏浑身一震,俯首地上,虔诚一拜,“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况,属下相信,我仍至整个巫氏族人没有看错人。偿” 白陌泯将手中酒盏掷地放下,缓缓起身,“我不会让近十万精兵白白枉死。”他凝着他一字一句道,“但是容灏你也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骗我,如若让我知道上水村你阳奉阴违,绝不轻饶。” 容灏呼吸一滞,低首应了声:“是。”眼前蔚蓝衣袖骤然一扬,男人大步离去。 当天午夜,在城门卫兵轮留换岗之际,淮安各处近十座宅院发生熊熊大火,夜空中浓烟滚滚,淮安城内顿时一片***乱,沿边的百姓与衙役纷纷赶至救火,留守城门官兵退掉大半,白陌泯率领余下近三十名亲兵连夜逃出。 **** 城郊别院,几座山峰相对耸立,高山瀑布如流水飞溅,寒气袅袅,青砖铺地,碧绿翠竹环绕之中一袭素衣的少年正在院中练剑,手腕轻轻旋转,剑闪风过,犹如游龙穿梭,划开了嘶嘶破风,震得竹叶纷崩。 正当少年沉寂在剑法之中,忽地,竹院内似有人影走动,少年剑尖一转,刷的一声,直指来人的咽喉,青剑闪电般快速闪动的那一刹那,一双玉手缓缓扬起,两根莹白如玉般手指迅速夹住那迎来的剑刃,不偏不倚,手中力道亦不是很大,却让其不能在上前分毫。 “是你。”少年清澈的眼眸骤然一亮,收回手中利剑,望着面前白衣翩翩一尘不染的男人,欣喜道,“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宋楚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半年不见,看来你的武功增进不少。” 少年手中利剑骤地用力一握,面上有不容质疑的坚定,“这半年来,我一直听你的吩咐勤练武艺,为的就是有遭一日为我沈家报仇血恨,相信在过不久,我一定会亲手手刃仇人。” 阳光倾散在少年倨傲的脸上有少许刚毅,半年光景,眼前的少年仿若已经脱胎换骨,褪却了狂躁,多了几分沉淀,早已不是当年她在刑场上救的那位只凭一股蛮力硬拼的少年。 宋楚眼波微动,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报仇吗?” “当然想。”少年紧紧攥着袖襟,“我父亲一身精忠报国,却遭贼人陷害死于非命,我若不能为父报仇,枉为人子。” 宋楚凝着她,清冷的眸子深邃无边,“我可以帮你。” 少年眼睛一亮,极度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当真愿意帮我?” “当然。”宋楚冁然而笑,“在过几天便是年关了,届时皇宫将会举行盛宴,我会想方设法带你入宫。不过,是成是败,是死是活可全凭造化。我只能帮你至此。” “够了。”少年点了点头,“只要你能带我入宫,杀了那昏君为我爹娘报仇,我什么都不怕。” “那便等我消息吧。”宋楚微微一笑,白衣一荡,脚步翩跹,刚欲转身离去. “你,你就走了吗?”身后一道略有些青涩的声音徒然响起,声音稍显局促,“你,你可以陪我吃一顿饭吗?”少年低垂下了头,声音满是匿藏不住的失落,“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以前的时候,爹爹与娘亲都在,我们总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我……自从爹娘去世之后,便在也没有人陪我吃饭了。” 宋楚身体一顿,停了脚步,回头。 被那双举世无二的凤眸一望,少年脸颊一红,“我……我……”他将头越垂越低,声细如蚊,“你若是忙,那便算了。” 宋楚微绽一笑,“想吃什么?” “我……我想吃金玉满堂的白暑糕。” 听宋楚回答,沈行聪心底一喜,霍然抬眼,语声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似想到什么,语气又随之黯淡了下去,“以前,每逢过年过节的时候娘亲都会为我买,所以,我想……” “不用想了,去吃便是。不过……”宋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唇角一勾,“你得乔装打扮一下。” 沈行聪欣喜的点了点头,立刻步履生风般疾步往他所住的房间奔去。 秋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声道,“主子,为何要答应他的岂求?” 宋楚敛笑,凝了凝眸,道,“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不稍片刻,沈行聪已重新换了一身衣衫出来。 天气难得转睛,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虽寒风有些凛冽,但仍不影响繁华喧闹之势.宋楚一袭白衣,衣衫飘拂,影随波荡,风度翩翩,气宇不凡,举手投足之间透出高贵优雅的气质,一路上引了不少姑娘驻足观望。 望着这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宋楚突允开口,“身上带银子吗?” 沈行聪摇了摇头。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若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先学会耕种。”宋楚眼梢一抬,远远地便看见一位年约三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一摇一摆地走过来,挪动着两条粗短的腿,腆着一个圆圆的大肚子,一看便知是个富裕的主.她视线缓缓下移至男子腰间鼓鼓的钱袋,勾了勾唇,“那人身上有银子,去扒过来。” “什……什么?”沈行聪怀疑的望着她。 宋楚挑眸,“难道你不想吃白暑糕?” “想……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楚缓缓打量着面前走来的肥胖男子,“此人牙口镶金,手带翡翠扳指,一身铜臭味,一看便知从商数年。奸商奸商所谓无奸不商,我们多散一些不义之财,便当是为他们多积一些阴德。”此时,那个中年男人正越靠越近,宋楚伸手轻轻一推,便将沈行聪推了上去。 沈行聪面上霎时一变,还未来及的反映,“嘭”地一声直直撞入一个肥硕宽厚的身体,眼冒金星之间,来人“哎哟”一声,大手一提,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怒骂道,“奶奶的,瞎眼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对,对不起……”沈行聪脸颊一红,吞吞吐吐道了一句。 男子冷嗤一声,他自问阅人无数,见过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面前少年衣着朴素,连他家下人亦穿的比他好,独身一人没有跟随的小厮,不用猜想亦知没什么背景。正当他欲打两拳出出晦气。 忽地,他视线不觉望到少年腰间别着的精致玉佩,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叹:“好东西”,面上却穷凶恶煞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告诉你,本大爷这身衣服最忌讳别人碰了,赔银子。” “我……我没有银子。” “看你这副穷酸样也知没什么银子。”那中年男人鄙夷的望了眼他,心中却在暗喜,就等这句话,他话锋一转,伸手就往沈行聪腰间探去,“竟然没有,就拿它来抵押吧!” “不可以。”沈行聪一手拉住那玉佩,急急道,“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中年男人轻蔑道,“那又如何?本大爷今日就看上这块玉佩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也会翻出天不成。说话的瞬间,他伸手去夺,却被少年死死抓在手中。两人几翻来回扯动,均不退让分毫,因用力过猛,那玉佩“啪”地一声摔落在地。 沈行聪脸色一变,急忙弯腰去拾。那胖子气的怒不可揭,扬手正欲给沈行聪甩一个巴掌,却被一只玉手紧紧牵制在半空。 “诶,真是没用,你那武功学来是干嘛用的?”轻轻的叹息声响起,沈行聪抬眼,便见面前秋月面若冰霜的钳制住那中年男人举在半空的手,而宋楚正慢悠悠的抬步走近。 他轻轻拂了拂玉佩上的灰尘,将它小心翼翼放入怀中,“师傅说过,不可以用武功来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真是食古不化,想不到这世上既然还会有如此迂腐之人。”宋楚凤眸一转,微绽一抹笑,“他说什么你便一定要听吗?难不成别人捅你一刀,因他手无缚鸡之力你就得乖乖站着任由他捅?”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所谓真心,所谓承诺,通通不值一提 “你们是谁啊?竟然敢管本大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那胖子横眉怒目,秋月握住他手臂的手转旁一扭,他手臂发出咔嚓一声,哎呦哎哟的连声叫了起来。 宋楚转首望他,唇角轻轻勾勒出一道弧度,“你刚刚说什么?” 那中年男子见这主仆二人衣着气质皆是不凡,心知碰到一个不好惹的主。他舅父虽在朝廷当官,却也是个小八品大的芝麻官,吓唬寻常百姓便罢,若是遇到那些达官贵人,那便完了。他气焰顿时消了几份,强颜欢笑道,“没……没什么了,我错了,你快放开我。撄” 宋楚脸上的笑更缥缈了些,“那还需要赔你银子吗?” “不,不需要了,我刚才只是跟这位小兄弟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大侠饶命啊。”那胖子哭丧着脸,就差点没有跪地求饶了。 宋楚望了一眼秋月,秋月会意,钳住那胖子的手一松,那胖子顿时条件反件缩了回来,忙不迭拔腿往后飞快离去,一眨眼,便消失的不见踪影。 宋楚不禁感叹,“到真是个灵活的胖子。”她骤一转身,道,“走吧!” 沈行聪下意识的问,“去哪?” 宋楚挑眉,“当然是去金玉满堂,你不是说想吃白暑糕吗?偿” 沈行聪急急道,“可是我没银子。” 宋楚眼眸一转,视线落在他怀中藏有玉佩的地方,脸上慢慢绽开一抹淡淡的微笑,“你身上不是还有块值钱的玉佩吗?反正留着也没用,倒不如填饱肚子来的实在。” 沈行聪捂住胸口往后一退,一脸忿然,“不可以,你不可以打它的主意。” “真是小气。”宋楚轻轻笑了开来,抬手便给了他一个爆栗,转身,“走吧,见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日,我请你吃。” 沈行聪揉了揉头,双目骤地一亮,立即跟了上去。 金玉满堂是京都最为豪华奢侈的客栈。 客栈内来往的商客源源不绝,宋楚刚一跨进客栈,远远便听到邻近的小二吆喝一声,“客官您要的酒马上到。”然后忙碌的小跑至柜台大声喊道:“掌柜的,靠窗的那几位爷要一壶青竹酒。” 那掌柜诶地应了一声,接着眼尖发现宋楚等人进入大厅,立即喜眉笑眼的迎了上去,“客官,您几位啊?打尖还是住店?” “将你们这招牌菜通通端上来。”宋楚边走边吩咐一句,忽地顿住脚步,“对了,别忘了还有白暑糕。“ “唉……好勒……您稍等片刻……”掌柜殷勤的应了一声,随意吩咐一个小二领她们就座,便转身忙碌了去。 踏上二楼。宋楚找了一个临窗的位子坐下,却见一直尾随其后的沈行聪不见了踪影。她转首,便见沈行聪正站在走廊阶梯处,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一瞬不瞬的紧盯着一处。 宋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对面,一袭身着黄衫十三四岁的少女坐在不远处,正和一位十六七岁的华服少年侃侃而谈,两人显然交谈甚欢,少女时不时低头抿嘴浅笑,远远看去,到真像是一对完美的璧人。 少年不知说了什么,女子渐渐羞红了脸,低垂下了头,他的手覆盖上了少女白皙粉嫩的手背。突地,砰地一声,少年所坐在椅子轰然倒地,他整个人往地下摔去,女子脸色一变,立即起身,慌忙的将他扶起。 沈行聪顿时回神,转首望了一眼罪魁祸首,正在慢条斯理饮茶的宋楚,他抬步上前,坐在了桌案边,一动不动, 宋楚端起杯盏,缓缓送至唇边,见他如此,然后又缓缓放下。不远处,少女与少年随意收拾了一下抬步离去。她长长叹息一声,一脸惋惜与遗憾,“诶,好不容易碰到一位颇和眼缘的姑娘,没想到却已是心有所属,真是可惜,可惜。” 沈行聪凝了她一会儿,垂下头,闷声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嗯?”宋楚眼眸一动。 稍稍停顿了一会,沈行聪继续道,“我们俩家是世家。我与她自小便定了娃娃亲,一起长大,按照外人说法那便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那时爹爹娘娘还在的时候,与她父母约好,在她及笄之后,我过门娶她。那时的我一心向往江湖肆意洒脱无拘无束的日子,根本不想答应这门亲事,便想方设计逃婚。我记得她从小到大,总爱缠着我,那时我觉得她烦人的紧,于是,我便经常骂她,凶她,可是,无论我对她做什么她都会忍气吞声。我以为这个世界除了爹爹与娘亲外,最不可能背弃我的人是她,没想到,沈家败了之后,第一个抛弃我的,便是她。” 宋楚眸中幽光闪烁,极为优雅的往杯盏中倒了一杯水,温和的笑道,“所以说,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也不要轻信。” 沈行聪抬眸,“包括你吗?” 宋楚身形一顿,“包括我。” ** 回到离王府已经深夜。 屋内,一袭白衣的男人,坐在矮榻上,低垂着眉眼就着烛火看着手中的书卷,手指捻起书页翻过一页,又一页,眸也未抬,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宋楚讳莫如深的望了一眼他,在诡异的凑近,紧盯着东方陵顷的脸左右张望了一番,最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烧啊!” “无聊。”东方陵顷已从书中缓缓抬起头,拿起书卷往上一拍,将那额头上的手给拍落下来。 宋楚眉头一挑,有些惊奇的望着他,“你怎么在这?” 东方陵顷反问,“我为何不能在这?” 宋楚提醒,“这是我的房间。” 东方陵顷纠正,“这是我们的新房。” “哦?”宋楚凝了她一会儿,便轻轻笑了起来,她凤眸一转,然后唇边绽开一抹妖邪至极的笑容,整个人也靠向了东方陵顷,娇娇软软道,“难不成相公是想补上昨晚的洞房花烛?” 东方陵顷看着那缓缓偎近的一泓春色,心神一晃,然后也绽开一抹淡雅如莲般的微笑,伸手,揽住宋楚的腰,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柔声道,“感觉似乎也不赖。” 蓦地,宋楚心神没来由的一慌,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弹跳了开来,“你这黑心黑肺黑肝的黑狐狸,你竟敢用如此损人下流的招来阴我……”说着一边用手嫌弃地擦着唇上的口水印子,一边愤愤的望向他。 东方陵顷低低笑了开来,“以前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这么紧张?” “紧张?”宋楚将唇狠狠一擦,“谁紧张了?” 东方陵顷挑眉,“不紧张吗?”眼神似乎在说,那你为何离我这么远? 宋楚第一次无力反驳。 因为距离的确够远,足足有三米之远。 不过宋楚是何许人也,很快又面不改色。她长眉扬起,施施然地飘落在一处,“狐狸啊狐狸,若不是我心知你心系于若十锦,我当真以为你居心不良。” “哦?”东方陵顷眸光一动,淡淡一声。 只是,宋楚又怎能轻易放弃这么有趣的话题,当下身子一跳便坐到了东方陵顷身旁,侧首看着他,幽幽道,“不过,话说回来,难道我不够美不够好吗?”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东方陵顷俊美无俦的脸,那双眼眸如冰般透明,轻轻的柔柔的道,“这世人皆能被我的这副面相所迷惑,为何我在你身旁同你共处了这么久,就你单单不喜欢我呢?”那声音仿似一声声的哀怨与痴喃。 东方陵顷垂下眼眸,那一刹那,一向聪明绝顶遇事波澜不惊的东方公子竟然无法分清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那一瞬间,心湖波澜似搅起千层风浪,再难恢复如同平镜。 这个妖孽……这个妖孽…… 他一手钳住那双肆意摆放的玉手,“你又怎知我不会。” “呃。”宋楚一楞。 他大手往她腰间一揽,横抱起宋楚直往床榻走去,高大的身形骤然压下,眼底有少许怒气,重复问了一句,“你又怎知我不会?” “呵呵……”宋楚失笑,她这一笑,犹如万千桃花绽放,“东方陵顷,这个世界我们太了解彼此了,我们最爱的还是自己。在这些面前,所谓真心,所谓承诺,通通不值一提。” 东方陵顷眼神深遂的望着她,良久,才道,“许多事情往往都是出乎意料,身不由已。” 宋楚凝眸,“至少你我不会。” 东方陵顷浑身一震。 对视良久。 东方陵顷慢慢起身,目光平静的看着她,淡声道,“你好好休息。”转身往门口走去,白色衣袍猎猎飞舞,宋楚翻身坐起,开口道,“还不赶紧领路,带你们王爷去若夫人的房间。” 东方陵顷脚步猛地一滞,一直静守在门外的紫苏流苏相视一望,眼前白衣潋滟,一袭高挺伟岸的身影已缓走了出来,冷声道,“去书房。”言落的瞬间,人已大步离去。 那抹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宋楚凝了凝眸,一只手不自觉附上自己微隆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复杂,最后也只是轻轻叹息一声,犹自躺了下去。 *** 这几日艳阳高照,天气出奇的好,越来越接近年关,商铺店铺应接不暇,京都各处喜庆一片。 南院内,宋楚正慵懒的躺在摇椅上闭目小憩,很是舒适悠闲的沐浴阳光。 突脚步声响,一股熟悉的带着少许脂粉香扑鼻而来,来人至她面前顿住脚步。 宋楚眼皮未掀,摇椅上下摇晃着,不用猜想也知此人是谁,“我可曾记得南院离北院远的很,怎么,来我这,是想领一丈红还是藏红花?” 若十绵眸光一敛,冷声道:“我是来找陵顷的。” “他不在。”宋楚依旧眸眼未抬,事实上自从那夜过后,她也一直未曾见到过他。 若十锦又岂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她双手紧紧一攥,略带讽意,“楚离,我当真为你感到可悲。” 摇晃的摇椅一停,宋楚霍然睁眼,转眸冷冷地望着她。 ***题外话** 打滚求收~求花~求荷包~各种求……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自己不舒坦便罢,居然还想妄同拉着我 若十锦又岂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她双手紧紧一攥,略带讽意,“楚离,我当真为你感到可悲。” 摇晃的摇椅一停,宋楚霍然睁眼,转眸冷冷地望着她。 “你明知陵顷喜欢的从如至终都是我。两国结盟有万千种方法,你又何必用如此下作的方法嫁予他?纵然你嫁给他又如何,终究是自取其辱罢了。”她语气饱含轻蔑的不屑,就仿佛她宋楚也不过尔尔撄。 见她那般高高在上蔑视鄙夷的模样,宋楚便笑了,摇头轻笑。 这若十锦端的是名门淑女,端庄贤惠,实则口腹蜜剑,内心隐晦阴暗。 完全与之叛若两人,枉那只狐狸聪明一世,却被此人蒙在鼓里。 诶……真应该把他拖过来,让他瞧瞧这副表里不一的嘴脸。 宋楚缓缓站起身,眼底划过一丝玩味,“我若是下作,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强指白马非马,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妄想鸠占鹊巢,若姑娘又高贵到何许?”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若十绵脸色一白,紧忙开口辩解。心却在一点点的下沉。宋楚的话字字见血,以前宋楚未出现之时,东方陵顷纵然不爱她,却几乎对她有求必应,她尚可自欺欺人,如今却是在也无法欺瞒自己偿。 她一直不敢想,刻意忽视的东西就这么被她***祼的摆在她面前,那玩味的语气似在践踏她的尊严令她无地遁形。 她紧紧攥住手掌,视线突见宋楚身后不远处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正缓步而来,心思一转,瞬即又轻蔑道,“你以为陵顷是真的想娶你吗?若不是看在你手握麒麟兵的份上,若不是你为楚国公主,就凭你及你腹中不知来历的孽种又有何资格坐上离王正妃的位置?” 在说到那个孽种之时,宋楚眸光顿时一厉,杀意顿现,身形鬼魅一动,似地狱修罗般直掐住她的脖颈, 若十绵被惯例一冲,脚步退了一步,脖颈上的手不断收紧,似乎只要她在稍稍那么一用力,她便能顷刻断气。她呼吸渐感急促,一张脸已因缺氧涨的通红,她却仍强装镇定,“宋楚,你敢,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怀有身孕,若我此刻出现意外,你也休想好过.” “本宫有何不敢?”宋楚目光冷冷望着她,“你以为东方护着你,我便不敢杀你了吗?这世上还没有我楚离不敢做之事,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就足以死一万次。”她手中骤地用力一收。 不远处那抹白衣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近,若十绵清秀的脸顿时转换为一脸泪眼婆娑我见犹怜的模样,“姐姐,十绵只是想来看看王爷而已,为何姐姐要苦苦相逼?如若,十锦的死能消了姐姐的怒气,就算十锦死一万次都死不足惜,只是孩子是无辜的,求您饶了它一命。” 宋楚凤眸一眯。 “住手。”身后一道冷得无丝毫起伏的声音骤地响起,有俊挺人影飞掠而来,电光火石间,只见眼前白衣一荡,来人大手一伸,疾速往她手腕抓去,宋楚凤眸微凝,眼疾手快纤手一转敏捷避开,反身一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打入来人胸膛,一个骤不及防,来人轻轻一声闷哼,足足退后了数步。 “陵顷。”若十绵感觉宋楚抓住她脖颈上的手一松,顾不得少许,忙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东方陵顷抬眸望向宋楚。 宋楚亦冷漠回望。 两人遥遥相望,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就隔着这一丈之距,彼此的面色、神情都是平静,无喜无悲,无羞无怒,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仿佛两人还是那个江湖那肆意洒脱放纵自如的纳兰白与宋楚,可是明明是如此近距离的两人,明明如此相似的两人,却又似隔了千山万水,永远,无法靠近。 “啧啧,啧啧,千古风流一坛醋,最是无情妇人心。老朽我专研数年都无他法,没想到今日木头小娃儿终于有吃瘪一天,实仍甚得我心,可喜,委实可喜。”随后赶来的镇南王两眼放光,一时喜上眉梢,拉了拉宋楚的手,亲切地道:“嗯,不错,不错,这小女娃儿颇得我眼缘。” 宋楚唇角隐隐一抽。 东方陵顷额上似有两条黑线划过,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角,“叔父,你们之前见过的。” 镇南王疑惑的望向宋楚,宋楚给予肯定的点了点头。 镇南王眨巴眨巴了眼,一边紧紧望着她,一边挠了挠头,似乎在拼命回忆着什么,最后面上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诶,这不是尚书那个老顽固的闺女吗?这前些年还挂着鼻涕满街乱跑呢,现在就长这么大了?” 宋楚唇角又是一抽。 镇南王见宋楚面色古怪,又觉不大对,沉思了半晌,突然哈哈一笑温和的拍了拍她的手,“瞧我这眼神,分明是大学士那老古板的闺女嘛!莫怪,莫怪,见了你父亲替我问声好,上次打破他珍爱的古董,只是个误会,误会。” 宋楚唇角再次抽了一抽,轻叹口气,由此,她得出一个理论,这镇南王记性不太好。 她提醒,“半月前,我们在天牢见过一面。” 镇南王歪着脑袋瞅了他半晌,皱眉思虑了一番,终于大彻大悟,“哦,就是那个……那个天牢里…大火…撬锁……睡觉……溜的比免子还快的那个……” 实在不易,宋楚赞许的点了点头。 “天牢?”东方陵顷神情平静的转头望他,视线最终落在紧握宋楚左手的那双手上,微微一沉,“叔父你去过天牢?”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重逢旧友,镇南王显然十分高兴,便无视了一旁表情不甚好的东方陵顷,热络的拉着宋楚往一旁矮桌坐下问东问西。 宋楚闲来无事之余,便一一附和。两人相谈甚欢,气氛和谐融洽,似意将对方引为知己之势,东方陵顷眉头几不可觉的一蹙,他骤地大步上前。 “陵顷。”若十锦拉了拉他的衣袖。 东方陵顷顿时回神,脚步一滞,空蒙的眼睛微微一凝,转头,望着盼首相望的秀丽女子,脸上挂上那适宜温和的雍雅浅笑,“你怀有身孕,且身体虚弱,不宜走动,我送你回去休息。” 若十锦有些怯怯的望了一眼宋楚,“可是姐姐她……” 东方陵顷垂目看着她,良久后,淡淡的声音终于响起,“有我在,她不会伤你。” 不远处,正听着镇南王唾沫横飞说话的宋楚神色一凝,一抹讥讽若隐若现。 若十锦展颜一笑,点了点头,两人瞬即离去。 见宋楚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镇南王往前凑了凑,抚颚思忖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啧啧,像……真像……” 宋楚回神,眉眼一挑,“像谁?” 镇南王如实答道,“像那呆木头之前娶的那个小女娃儿。”接着,似想到什么,一脸神秘地冲她招手,宋楚附耳过去,镇南王小声喋喋道,“这小女娃儿不知使了什么魔障,送了一个香囊给那呆木头,记住我在涿郡的时候,偷偷潜入一个宅院去偷酒喝,没想到撞见那呆木头像被勾了魂一般,坐在那凉亭下看着那香囊!” 宋楚耳根一烫,“该死的狐狸,该死的狐狸,自己不舒坦便罢,居然还想妄同拉着我……”她霍然起身,似不想在多听什么,落荒而逃。 不远处的假山后一道周而复返白色身影慢慢走出身来,久久站在那里,双眼似含了一层迷雾般深遂。 *** 时光飞逝,转眼已到大年三十,除夕之夜,皇宫内处处张灯结彩,热恼非凡。 自古之来除夕晚宴均设在承乾宫,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窗子贴满了大红双囍窗花,喜庆一片。 殿外,假山嶙石,建造得精美绝伦,云桥流水,梅林碧湖,幽静如画,殿中文武百官及女眷们的笑声,时不时从里处传出,气氛融洽极了。 因晚宴事务过于繁锁,虽不予宋楚操办,但依皇朝惯例,各个皇室嫔妃亲眷们皆得提前一天入宫,诵经拜佛,焚香沐浴,因宋楚此时怀有身孕,虽不用跟随着诵经拜佛,却因嫁入皇朝学习宫中规矩不甚其烦,而东方陵顷及诸位皇子被皇帝叫走谋事,以至她刚才才得空。 “主子,一切已安排妥当。”惊云走了进来,在宋楚耳畔低语。 宋楚眸光微微一动,忽地,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想必这位便是楚离长公主吧?”一位雍容华贵妆容精致的妇人笑盈盈地上前。 “臣妇仍李大学士的夫人,早就听闻楚离公主不仅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还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听得楚离公主弹奏一曲?” “是啊,是啊!”众位大臣的夫人们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这是属于丈夫的权力 “是啊,是啊!”众位大臣的夫人们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宋楚微微蹙眉,以往她在楚国众多嫔妃唯恐惹上什么祸事,见她都避之不及,哪还会主动寻她说话?况且,她也懒得同她们虚与委蛇,自然也就乐得耳根清闲。 如今,虽她已嫁入楚国,官场之道在所难勉,若是平常她兴许之余尚且能应付几句,可是现下,她好不容易甩开那好事的容嬷嬷,实在没有过多心思与这些人周.旋,刚欲开口寻个事由拒绝,身后一道清晰悦耳的女声响起,“王妃,王爷有请。” 宋楚眼眸一动,回头,就看到紫苏缓缓而来,朝她微行了一礼。 来的,到是时候撄。 她转头朝几位夫人高贵优雅一笑,“几位夫人不好意思,失陪一下。”瞬即,回首朝紫苏道,“带路吧!” 紫苏颔首,立即领路而行偿。 落梅阁是皇宫中最为高的阁楼,位居西南,共二十四层,因地势较偏,极少人走动。 此刻,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正屹立在阁楼的最高层,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从他的视线看去,下方景色一览无余。阁楼院内无数雪梅在风雪中傲然而立,清幽而淡雅,一朵朵五彩缤纷的小花白的像雪,红的似火,粉的如霞,……千姿百态,冰心玉骨,在树上挂着的红灯笼的照映下,灿烂芬芳。而稍远一点,便能见到承乾宫的众人正在嬉笑玩闹。 这时,一道鹰唳骤然响起,一只雪白通透的雪鹰忽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肩上。 东方陵顷抬手,那雪鹰便飞至他掌心,他从雪鹰腿上解下一个小小的竹筒,然后手一扬,那雪鹰便又展翅高飞。从竹筒里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展开,细看,眉眼淡淡,无一丝波澜. “这地方到是不错。”一道略带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东方陵顷眉眼一动,将细小的纸条藏入袖中,渐渐转回了身,见到那一抹着红衣端庄典雅的绝美女子正盈步而来,似乎自从她恢复楚国公主身份之后,便在也未曾穿过那一袭素雅的白。他温和一笑:“能令你如此赞赏的地方到实属少数。” 宋楚移步走近他身侧与之平行,望着孤独点坠在夜空闪烁的星星,道:“晚宴马上便要开始了,你不好好陪着你那怀孕的若姑娘,寻我来这僻静的地方来做什么?” 东方陵顷身体忽然一顿,“这个时候你便一定要说这种话?” 宋楚眉眼一挑,东方陵顷已犹自转回了身,遥遥望住下方,眉目素雅,月色光辉下,直如滴仙下凡。 宋楚目光别有深意的扫向东方陵顷,却见他面上少有的神色恍惚,眉峰微敛,他垂下眼眸,一只白净修长的手轻抚着面前的围栏,一贯雍雅的微笑淡薄了几分,许久,才道,“曾经,就在这个地方,就是这个时辰,我被人从这推了下去,若不是有人以命护着,想必早已丧命。” 宋楚眉目一动,对他所说之话颇有些意外。 “直到现在我仍然记得,亦是这般冷寒的天,她那滚烫的鲜血洒在我脸上,身上,还有临死之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那年我年仅六岁。” 他的嘴角依旧淡淡地笑着,抬首望向天际,星光点点落在他眸中,却无法给那双眼眸加温,那双眸子是冷漠的,那声音也是无温的:“也是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所谓帝王的宠爱不过是一场混淆世人的假象,而我只是被他推上风尖浪口替人挡灾去难的一步棋子。很奇怪,我的心情却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涟漪。从那以后,我便时常来这里,看他所坐拥的天下,是如何一点点被我尽揽手中。” 看着面前静静矗立的男人,宋楚清晰感到一股孤凉冷寂,在他的周身扩散,那么冰,那么凉,与之还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王者之气。似乎只要他想,芸芸众生便能顷刻臣服他的脚底。她收回目光,望着下方满园盛开的梅,悠悠长长的落得很远,“这也倒像你的作风。” 东方陵顷闻言微微一笑,“或许有一件事你一定想不到吧?救我的那名女子姓若,她在荆州有一个亲哥哥,我那年正好游历途经此地,正巧遭逢若家被屠满门,因念及若家恩情,我救了唯一尚存的若家血脉。” 宋楚似乎并不诧异,“想必就是那位若十锦,若姑娘吧?” “嗯。”东方陵顷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变得幽长深远:“我将她安顿在京都效外的别院,两人除却偶尔的相遇,本无交集。可是,有一次,一场预料之中的设计,她却误打误撞入局,不明情况的她为救我甘愿替我饮下毒药,而那毒便是曼莎珠罗。” 宋楚目光带着深思的看着他,然后淡淡的一笑,那笑却是带着某种深长意味的,“见待你如此情真切意的女子,自然是放不下了。所以,你明知所谓皇朝国库都是巫氏族人的阴谋,为了拿到解药,还故意将计救计,煽动武林盟主召开武林大会,不惜以命犯险。两人果真是鹣鲽情深,同德同心。” 东方陵顷眸光一凝,“若是宋楚,她定能理解我此举。” 宋楚身体一顿。 “恩并不等同于爱。”东方陵顷转首望她,“我今日只是想告诉你,不论从前怎样,那些都已成为过去。”他定定望着她,眼睛深邃无边,“若我现在问你,你是楚离,而我是东方陵顷,你我之前没有白陌泯与若十锦,可否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宋楚抬眉瞪目,这……这还是她所认识的东方陵顷吗?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细腻光滑,嗯,没错,是东方陵顷的脸。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她身子趋近,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喝酒了?” 东方陵顷眸色深深地凝着她。 “爱刺激了?” 东方陵顷仍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被他双眼望着有些发悚。“狐狸。”宋楚忽微微一叹,“你知道我一向向住的便是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东方陵顷身体一滞,“你不用如此急于回答我。”稍稍停顿一会,他附而又道,“昨夜,收到线报,东萧派了二十万大军进入濮阳城外,蓄势待发,而西岂海上十万大军亦严阵以待,我已主动请战,明日便会率大军出发。” 宋楚眉心微拢,“西岂靠海,拥有独天雄厚的海上作战能力,是众国之中海上军事能力最强的,自然不会错失自身优势,而沿南,临近楚国,那么,它们第一个目标,便是,澜沧江。” “想必此刻我怀孕下嫁至皇朝之事已传遍整个四海八荒。好一个西岂,想趁我不在,趁机吞噬楚国,如意算盘倒是打的挺响的。不过,我楚国的麒麟兵每日勤奋苦练,随时备战。” 东方陵顷淡淡一笑,给予纠正,“应是楚皇两朝随时备战。竟然楚皇两朝已视为一体,自然荣辱与共。你现在怀有身孕,不宜操劳,一切有我。况且,你已派了五万麒麟兵去澜沧江守着,再加上如今正逢冬季,澜沧江地势险要,水流湍急,且靠近冰川,若要横渡澜沧江绝非易事。” 他大手一伸,将宋楚搂入怀中,满眼翔光澹动,“你现在应该考虑另一个问题,这一去我怕是许久才会回来。” 宋楚讳莫如深地望了一眼他,“那又如何?” 东方陵顷将她身体用力往前一贴紧挨住他胸膛,凤眸如火般炽烈,定定望着她,幽邃的目光最终凝落在她的唇瓣上,蓦地伏低身形,紧紧吻住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宋楚心防不迭地一跳,一时待楞在那里,炙热的气息肆无忌惮地与她的交缠,缠绵的吻辗转流,她长睫颤动,一股异样的陌生情绪至心底节节攀升,鬼使神差的,她竟忘了推开他,两人喘息微促,直至感到体内渐渐缺氧之时,他才松开她。 “这是属于丈夫的权力。”东方陵顷不疾不缓地道了一句,两人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如数喷薄在她脸颊上,痒痒的,软软的。 月光下,他一袭白衣胜雪,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含着淡淡笑意,温润的如沐春风。身上泛出淡淡的薄光,那是一种极为动人的气韵,仿佛天地间的秀逸与高旷同时汇聚于他一人身上。宛如宁静流水下澄澈的月光,宛如峻岭山巅上不化的冰雪,却又焕发着极为清润柔和的光彩。 宋楚心忽地一跳,或许是夜色缭人,又或许是被美色动人,她伸手拉住他衣襟将他整个人往下一拉,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礼上往来。” *** 当两人回到承乾宫,所有的皇踪贵族皆已来齐,两人按照婢女所安排的位置坐下,东方陵顷顺势拿起面前矮桌上的青花瓷壶,缓缓地为宋楚面前的杯盏倒入茶水。 宋楚皱眉,立刻伸手往面前酒壶一探,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按住。 东方陵顷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你怀有身孕不宜饮酒。”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这个孩子不该出现(6000+) 东方陵顷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你怀有身孕不宜饮酒。” 酒虫上瘾,哪还顾得了少许,于是宋楚凤眸一瞪,“好你个狐狸,你也知道我现在怀有身孕,不哄着我便罢,连我唯一的兴趣也要剥夺。”说完,伸手去抢,东方陵顷眼疾手快将酒壶往旁一提,宋楚纤手落空,东方陵顷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掠掠起她鬓角飞舞的发丝,淡淡一笑,柔声细语道:“除了酒,其余之事皆可满足你。” 宋楚忽然回首望他,眼眸一动,将脸凑近几分,俯首偎近他胸口,手却不自觉抓住他衣领骤一用力,“东方……夫君……”她娇娇软软的唤了一声,甜甜腻腻道,“一小口,你就让我饮一小口嘛!” 她以为美人在怀他定能心猿意马,神情恍惚中失口同意,谁知男人根本不为所动。 东方陵顷低眸望了她一眼,亦将脸凑近,唇角荡放出一道极美的弧度,摇了摇头,“一小口也不行。” 宋楚瞟他一眼,唇角衔着一抹笑,没说话,手下动作骤一用力,双脚往他腿中小腹一踢,东方陵顷眼疾手快将脚一勾,钳制住她的脚,浅浅一笑,“你想大庭广众之下让在场的众位大臣看看楚国离长公主这副端庄模样?偿” “真应该好好撕下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狐狸面具!”宋楚咬牙切齿。 “陵顷。”一道娇美轻柔的声音响起,东方陵顷轻抬眼梢,便见一位女子盈盈而来.正是若十绵,今日她身穿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见到宋楚整个身体依偎在他怀中,她明显一楞,眼底冷意一闪既逝,温和的行了一礼,道,“姐姐。” 不可否认,这若十锦到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在这万紫千红莺莺燕燕之中,一袭淡蓝长裙独特到犹如清水芙蓉。 对于美人,宋楚向来是兴味盎然,赏心悦目的。 对于不喜之人,宋楚也是向来毫不留情的。 “唉,若姑娘,本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宋楚凤眸轻漾,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笑中含着毫不掩饰的冷诮,“楚国至今只有本宫一位公主,楚离既不知还有妹妹?” 若十锦身体骤地一震。 宋楚离开东方陵顷的怀中,刚欲起身,往别的位置坐去,手腕却被一只温暖修长的手紧紧拉住,宋楚轻凝了眸光,反身,目光淡睇在他的脸上。四目相对,东方陵顷眸色深深地凝着她,幽深如无底之潭,附而朝若十锦温柔道,“坐吧。” 若十锦目光如炬般盯住东方陵顷紧握住宋楚纤手上,在缓缓移开,温柔的点了点头,抬步往东方陵顷的身旁坐下。 此时,内侍扯着嗓子一声高喊:“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宋楚眸光微凝,骤地坐下。 原本喧闹的大殿纷纷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跪地,“臣等,儿臣等,恭迎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步入大殿,站于上方,将明黄色袖袍一拂,锐目一扫下方,端庄威严道,“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众人起身。 皇帝沉声道:“今日仍除夕之夜,大家就当一次家宴,不必拘束。” “是。”众人又恭敬颔首。 太监总管将手中的拂尘向后一拂,尖锐着嗓子高昂道:“晚宴开始。” 接着司仪奏乐的声音响起,无数的美人蒙着轻纱从殿外风姿盈盈走了进来,略寒的冬季一袭轻纱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身姿妩媚动人的旋转着,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眼波轻送,腰肢倩倩,风姿万千,全身都若无骨一般的灵活,每一寸肌肤都在舞动,白皙撩人的身段的纱裙里时伸时屈,若隐若现…… 宋楚目光轻轻往大殿一扫,见在场的众人目不暇接的盯着那群美人,尤其是那些大臣及皇家贵族子弟们各个如饥似渴,双眼泛着亮光,一动不动。 他们身旁在侧的夫人千金小姐们,则脸色阴郁,紧抓着手中秀帕,抿嘴不语。 果然啊……普天男儿皆是一样。 宋楚淡勾了唇,视线又往旁轻轻一瞥,见东方陵顷低垂着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手中杯盏,神色幽邃难测,似在思虑着什么,完全未将面前正在跳舞的美人放在眼底。 忽地,若十锦在他耳畔附耳一句,他抬眸瞅她,冠玉般的脸微含着点点笑意,放下手中的杯盏,雍容优雅地伸手拿起桌上茶壶为她面前的空杯轻斟了一杯茶,若十锦面上含羞,伸手接过,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即便声音低落的几不可闻,奈何宋楚听力过人,不用吹灰之力便落入她耳。 她说:“陵顷,得夫如此,仍十锦此生之幸。” 就仿佛她是个多余的不能在多余之人。 呵~ 得夫如此。 呵~ 宋楚唇角勾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又随之转回了视线。 惊云上前附耳几句,宋楚微点了头。 彼时,舞止,铺天盖地的掌声席卷。 二皇子款步走了出来,恭敬道:“父皇,今日儿臣还特地为您准备了民间的灯伞舞。” “哦,是吗?”皇帝抚须大笑道,“宣。” 二皇子微笑颔首,蓦地转身,拍了拍手掌,顷刻,四周的灯笼骤地暗了下去。 “天哪……你们快看外面。”一位坐在靠门边的大臣惊呼出声,所有人纷纷抬头循声望去,皎洁的月光下,对面数名身姿曼妙轻纱遮脸的妙龄女子从屋檐上撑着精致的油纸伞飞舞下来,翩然起舞。 四周开始闪砾着五颜六色的光。 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诸女长袖漫舞,纤手撑着伞姿态优美,灵动、飘逸、踢腿、旋转,动作娴熟自然、优美至极,用细碎的舞步,轻跨入殿内,手中伞还不断变换位子。 轻纱袅袅,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粉衣女子撑着白伞,如空谷幽兰般出现,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几乎忘却了呼吸。 “好,好……”皇帝朗声大笑,抚掌称赞. 少女美目流盼,见不远处那一袭红裳绝美的不似凡尘中的女子,身体微微一滞。视线最终凝在殿内高高在上的一袭明黄男人身上,双眸一沉,足尖一掂,将伞丢开,白绫长袖漫天一扬,一把泛着银白光芒的剑从白绫闪出直往皇帝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中人措手不及,众人来不及反映,眼看就要刺入皇帝,皇帝吓得大惊失色,脚步跄踉往后一退,下意识用手一挡,“嘶”地一声,剑已刺入右臂。 “皇上.”在旁的皇后惊慌失色,失声而出。 一剑刺偏,那女子拔剑又是凌厉一砍,最近的内侍连滚带爬死抱住女子大腿,扯着尖锐嗓子大喊道,“来人啊,救驾啊,来人啊!” 女子骤沉了眸,迅速一脚将那内侍踹开,身旁白衣一动,有凌厉劲风横扫而来,刀锋忽地转而向白衣男人身体挥去,男人动作矫捷闪身避开,却仍不甚被剑刺伤肩膀,白衣顿时渗出一大片殷红的血迹。 “陵顷。” “顷儿。” 皇后与若十锦同声惊慌唤了一声。 宋楚目光复杂望向不远处那袭受伤的白衣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彼时,无数的御林军提剑而入,男女的慌乱声,逃窜声,场面顿时混乱不堪。那女刺客立时全身戒备,眼看皇帝被赶来的护卫护的越来越远,他咬牙,骤一回首,直往殿外冲了出去。 黑暗中只见长刃挥动,,每一次利刃的光芒一闪,都有血珠喷洒,随着血珠四溅带着血花,四下飞溅.御林军不断倒下,又不断涌进,似永远也杀不完,杀不尽一般,女子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体力渐渐消逝,正当她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之时,突地,团团包围的御林军中有一个几不可觉的突破口,她奋力一拼,最终冲破层层包围,飞至沉沉夜色之中,御林军头目立即去追。 宋楚不动声色收回指尖暗器,朝身后惊云使了一个眼色,惊云顿时会意,趁人不备忙退了下去。 皇帝勃然大怒,厉喝道:“来人!将这逆子给朕带下去,关入宗人府。” 啊! 全场大惊! 几个禁卫闻声出现,七手八脚地上前,作势就要将二皇子抓住。 二皇子煞白了脸,又慌又乱、又惊又惧,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冤枉啊,儿臣并不知情。” “是啊,皇上,此事定然有人故意陷害…与宽儿无关…请你饶恕宽儿吧!”林贵妃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哭哭啼啼起来。 “够了。”皇帝一声冷喝。 林贵妃与二皇子妃吓得身子一抖。 “若真是无辜,刚才刺客出现要杀朕时,你为何不见踪迹?若不是老三替朕挡了一剑,恐怕朕现在便已命丧当场。”皇帝脸色黑沉,冷声道,“谁若敢替他求情,视为同党。”骤地一撩龙袍,顺着大红台阶,愤怒离去。 二皇子顿时被带了下去,林贵妃委顿于地上。 晚宴最终在这惊变中提前结束。 太医为东方陵顷包扎了伤口,所幸刺得不深休息几日便无大碍,临走之时,皇后念念不舍欲留东方陵顷在宫内暂住一宿,因边界战事紧要,东方陵顷微笑婉拒。 三人一路默默前行,在离宫门不远处,宋楚突地顿住脚步,轻轻扬起脸,眸光凝在男人俊美的容颜上,一瞬不瞬,“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承乾宫,我回去取,你们先行回去。” 东方陵顷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随而温雅一笑,“早点回来。” 宋楚眸光微动,点了点头,转身便往殿内走去。 *** 夜色漆黑一片,禁卫正在宫内大肆搜寻,御花园假山后,女子单手捂住右臂过重的伤口藏匿其中,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细汗,她却紧绷着身体,纵然那汗水流入眼中,仍眨也不敢眨。 整齐的脚步声蜂拥而至,越走越近,女子尽量将身体贴紧石壁,突地,有一名禁卫惊呼道,“诶,你们过来看,这里有血。” 禁卫头目闻声而来,用手轻轻在假山石上一摸,全是浓稠之极的血,在星月微光之下,鲜血泛着一种异样的红色。 女子紧握着手中软剑,手臂中一滴滴血在流下,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越靠越近,女子轻轻松开捂住右臂的手,微抬起剑,刚欲来一个先发制人,电光火石之间,后背倏地伸出一双手紧捂住她的嘴,往后拖去。 禁卫进来之时,已空无一人。 ** 夜色之下,承乾宫马车停放之处,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提着另一人飞掠而来。 女子在见到不远处静候的女子时明显一怔,瞬即化为愤怒。 “什么都不要问,若是不想死,那就先闭嘴。” 女子刚欲开口,便被宋楚一句话给呛住。宋楚轻跃上马车,望了一眼女子,女子紧咬住下唇,似极度纠结,最终亦钻了上去,宋楚朝惊云示意,惊云立即会意,上了马车,‘驾’地一声,策马离去。 因今日皇帝遇刺,宫门各处进出口盘查甚严,宋楚本以为出城需得费了一些功夫,却不料一路上畅通无阻,除了东方陵顷有这些能耐她实在是猜不出是谁,很快,几人便已出了皇宫城门。 街道上,灯火高挑,笑语喧阗,处处灯彩缤纷,女子将轻纱摘下,一张刚毅阳光略显稚嫩的脸便露了出来,沈少聪苍白着脸道,“原来,你是朝廷中人,难怪,难怪你能安排我入宫行刺。” 宋楚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沈行聪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你为何还要救我,让我死了,岂不一了百了,你还可以去那昏君面前论功行赏。” “我若想要论功行赏,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来吗?”见他伤势过重,宋楚微抬右手,从马车暗格掏出一瓶金创药,起身,坐于沈行聪的旁边,刚准备给他上药,却被沈行聪一把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 “不错,我的确是利用了你。”似乎对他的生气不为所动,宋楚淡淡道:“那又如何?你以为,若是你父亲一心求生,凭他在民间积累的品德与威望,皇上会不相信他?” 沈行聪心中咯吱一下,“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是说,是我爹,是我爹自己一手将沈家推向了灭门之灾?”沈行聪一激动,顾不得伤势,死死抓住宋楚的手臂,“不可能,我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骗我,你骗我……” 这一点,宋楚起初也很疑惑。甚至她还怀疑当日斩首之时沈行书根本没有死,而是有人鱼目混珠,而他借机潜伏在皇宫之中。 所以她才会故意叫沈行聪去刺杀皇帝,为的,就是借沈行聪逼出沈行书,又或许是为了证实另一件事,那便是沈行书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沈行书,真正的沈行书早在多年以前就被取而代之。而取代沈行书的那人便是卫舜君。 若是沈行书真的在皇宫,他又怎会不知自己儿子所学武功的一招半式,纵然装扮不同,但毕竟血浓于水,又岂会认不出来…… 宋楚凝眸,“你就那么确定被砍头的那个是你的亲生父亲?” 沈行聪心头剧烈一震,霍然抬眸,“你说什么?” 宋楚淡淡道,“数十年来,你就从来未曾怀疑过,你的父亲早就不是你当年的父亲。” 沈行聪脸色煞白,似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下意识的松开抓住宋楚的手,犹自摇了摇头,“不可能,你撒谎,我爹爹又怎么可能不是我爹爹,那他又是谁?” 他虽这么说,但语气却渐渐弱了下来,从小他的父亲虽然待他严苛,但亦对他疼爱有加,但自从十年前,他父亲去了一踏楚国之后,回来整个人就像变了一般,对他在也不会如往常那般亲眠,相反却有些生熟。他以为是他这些年去外面学武导致,原来不是? 不过,世界上又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陪伴在他身边数十年的父亲是假的? 他突然想起前几年无故发疯的母亲,每每见到父亲便会陷入癫狂的母亲……越想越心惊……有什么东西似要从脑中脱颖而出。 “不……不可能,你撒谎,你撒谎。”沈行聪大吼一声,猛地起身,撩开幔帘,跳下马车,直往远处飞奔离去。 惊云‘吁’地一声勒紧马绳,转首道:“主子,要不要去拦住他?” “不用,如若一人一心求死,拦也没用,就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想通了,自然就好了。”宋楚懒懒往后面一靠,忽地闭上眼眸,面上似有一丝倦意,“惊云,待会经过药铺之时,去买一副堕胎药过来。” 惊云一惊,“主子……你……” 宋楚淡淡道,“这个孩子不该出现。” 惊云神色一滞,道了一句,“奴婢遵命。” *** 离王府门口。 “吁”地一声有人勒紧马绳,赶车的马夫转头朝东方陵顷道,“王爷,已经到了。” “嗯……”车厢内男人轻轻应了一声,东方陵顷撩开幔帘,已有禁卫将一小凳子放下,接着,他与若十锦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北院与南院相隔甚远,自从若十锦怀孕之后,搬迁于南院,而东方陵顷住于北院,宋楚时常在侧,平日相见亦是困难,今日如此好的机会,她又怎可错过? 四周一片俱寂,因年关,此刻,下人们大部分已放假回家过年,只余下一小部分人留守。 若十锦微微抬了眼梢,偷偷睨了身侧俊美似仙的男人一眼,在分岔路口时,她刚欲开口唤住他,突腹中一阵绞痛,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觉得下腹似有一股热流不断涌出,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若十锦心口莫名一撞,侧首往自己的身后看去,脸上露出微愕的表情,今日,她身着一袭淡蓝长裙,月光下,那一团触目惊心的殷红极为显眼。 葵水……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来葵水…… 心中震惊之余,未免被瞧出异样,她面上强装镇定,柔声笑了笑:“陵顷,南院往这边走,那我便先回去了。” 东方陵顷步履一滞,转身,目光看向她:“我送你。” “不用。”若十锦立即拒绝,似查觉自己反映过激,连忙解释道,“你现在受伤了,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东方陵顷见她略显慌乱的样子,眉头几不可觉的微凝,附而温雅地笑了笑,道了一句,“好。”接着,白衣一荡,转身离去。 若十锦望着他背影渐行渐远,这才慌慌张张往南院一路急跑而去,回到屋内,她望着身后那染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幸亏她当时反映及时,才没有被猜穿。只是……怎么会有月事来了? 按理说,她服下了‘息引’这类药,与怀孕相似,不会来月事才对,莫非,那人骗了她? 不……不可能…… 若十绵当即摇了摇头,当下也顾不得少许,连忙换下身上的衣裳,准备将那染血的衣物丢掉,开门之际,一袭白衣俊朗的男人静站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蓄谋已久? 若十绵当即摇了摇头,当下也顾不得少许,连忙换下身上的衣裳,准备将那染血的衣物丢掉,开门之际,一袭白衣俊朗的男人静站在门口。 若十锦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的将那衣裳藏入身后,僵硬的笑了笑,“陵顷,你怎么来了?撄” 谁知他却未答话,目光平静的望着她,幽邃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意味,越是这般平静,若十锦却越发不安起来。 那双平静淡漠的眼仿佛能窥破一切,直逼人内心深处令人无地遁形。 若十锦掌心不自觉渗出冷汗,被他望着,有种坐如针毡的错觉,她凝了凝神,又唤了一声,“陵顷。” 似乎终于回神,东方陵顷徐徐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抬步跨入她屋内,犹自在中央的桌旁坐下。 若十锦见状,立即将手中衣裳放于一旁,上前,刚拿起桌上摆放的茶壶为他斟了杯茶。屋内一片静谧,只听得到茶水倒入杯盏发生的“哗哗”声。 东方陵顷侧首看向窗外,一株株娇艳的红梅正在怒放,忽然开口道:“又是一年了。” 若十锦一怔,不意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温柔笑道,“是啊!一眨眼,我们相识便有六年了。” 东方陵顷那空蒙的眸子微微一滞,神情有些恍惚,“已经六年了啊。”他语声顿了一顿,转回首,拿起杯子轻轻呷了一口茶,声音平淡无波,“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吗?偿” 若十锦手一抖,手中的茶壶差点没拿住,茶水便不甚洒了出来,一颗心顿时纷乱不已,不明白他这一句究竟是何意思? 说……说什么…… 他都知道什么? 若十锦脸色微微发白,笑容僵在了唇角,试探性的开口,“陵顷……你什么意思?” 丝丝凉风透窗而入,吹动着梅花芳香馥郁,在屋内静静流淌,东方陵顷眉眼一动,沉默了片刻,才道,“世上有一种药物唤名为‘息引’,服用此药者,身体症状与女子怀胎十月无异。是南朝的后宫嫔妃用来取宠之物,当年始祁帝知晓此事之后,唯恐后宫嫔妃用它助长歪风邪气,于是严禁勒令众人服用此药,且斩杀了配药之人,才得已平息。” 若十锦愕然望他,心底骤然一沉,脸色已变成一片惨白,她扯唇笑了笑,“陵顷,你倒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究竟还要欺瞒我到何时?”东方陵顷眉头几不可察的微蹙,“想必还有一事你并不知情吧。”他转头望她:“在服用‘息引’期间,若服食‘曲兰’便能将一直压抑的月事外遗。其实……那晚根本就不是你,对不对?” “哐当”一声手中握着的茶壶摔得四分五裂。 “所以,我服用的‘息引’根本就没有问题,而是你对我下了‘曲兰’?”若十锦身子重重一晃,腿软似的退后了一步,难以置信的望着他,难掩身子的薄颤,美眸中水花轻漾,“你对我下了‘曲兰’?陵顷,以前,你从来不会怀疑我。没想到,你第一次怀疑我,却是为了别的女人?你是如何知道我服用‘息引’的?” 东方陵顷皱了皱眉,“为何你认为是她,而不是你自己亲手毁了我对你的信任呢?” 若十锦身体猛地一僵。 东方陵顷的声音仍在继续,“这种孕相平日看来是与怀孕一般无异,但,却有一个极大的缺陷,服用‘息引’的时间越长,那腹中胎儿的心率将会比真正胎儿心率稍为缓慢一点,那日,在北院时楚离打了我一掌,你跑来扶我之时,我不甚探到你脉博,才由此推断。” 是啊,心思缜密如他,又怎么猜不出。 一切,都是她太过自负罢了…… 突然之间,若十锦只觉得有一种慌乱从体内破茧而出……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逝去不见。 “竟然你知道,那你又可知,因为爱你,所以我才会这么做。”若十锦猛地绕过软椅从后背紧紧抱住他,一吸张脸哭得梨花带雨,低声祈求道,“陵顷,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东方陵顷沉默。 若十锦继续道,“以前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包容我,你都会原谅我的。是,我承认,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是,我妒忌,我妒忌莫春宛,妒忌楚离。我妒忌她们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你身边,陵顷,我也只是女人而已,我害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自从你去寻曼莎珠华之后,我感到我们越来越陌生,我感到你离我越来越远,不管我怎么接近,都感觉与你生生隔了一大片距离,好不容易你离我近了一步,却一下便从天堂跌入了地狱。陵顷,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东方陵顷慢慢拿开她的手,“我一直把你当做可以交心的朋友。” “朋友?”若十锦泪眼婆娑,“你明知我要的不是这个。” 东方陵顷身体微微一滞,答非所问,“你有多久没回荆州看看了。” 若十锦心口一撞,满是错愕,“你在赶我走?” 静默半响,东方陵顷才缓缓道,“我东方陵顷此生一妻足矣。” 只娶一妻? 哈…… 只娶一妻…… 话说的这么浅白,任由若十锦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无法在自欺欺人。 她双拳紧紧的紧紧的握着,指尖嵌入肉中却浑然不知痛觉一般,很奇怪,那一刻她却在也无法哭出来了。 “放心,十锦虽非大家之秀,亦知廉耻,纵然我在不济,亦不会死乞白赖的缠着你。”她紧咬住下唇,蓦地反身住外疾跑了出去。 折风迎面而来,却恰巧撞上她夺门而出,微微一楞,转身,若十锦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收回视线,反回身走踏进了屋内,男人眉目如画的容颜顷刻映入眼帘,面上却寡淡至极。 “公子。”折风唤了一声。 东方陵顷眉眼一动。 折风上前,俯身在他身旁附耳几句,东方陵顷面色骤地一沉,衣袖一荡,立即起身,大步往宋楚的房间走去。 *** 北院。 当惊云端着药进入厢房之时,抬眼望去,如水银流泻般的月光映在窗旁静站的女子身上,女子一袭红衣,长及曳地,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清冷明澈的眸子遥遥望向空中皎月,因逆光的缘故,阴影掩盖了她面上所有的神色。 她微微一滞,走上前,轻轻唤了一声:“主子。” 宋楚长睫一动,转身,望着面前这一碗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堕胎药,面色极淡,伸手接过,刚欲喝下,忽地,有强烈的劲风袭扫而来,手中端着的玉碗一个不稳,“砰”地一声,摔的四分五裂。 宋楚双眉一皱,霍然抬眼,便见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屹立在门口,慢条斯理的收回手。 他视线紧紧望着石板上那一大片殷黄药渍,幽邃如潭,像平静湖面下暗藏着的惊涛骇浪,无人能看清那双眼中有什么,但宋楚依旧能感觉到,他在动怒,这是自从她与他在江湖中相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动怒。 甚至,她还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杀意。 而能让一向面不改色,遇事波澜不惊的人动怒的,倒也实属少数。 事情若在这般发展下去,唯恐发生什么难已预料之事,惊云低声唤了一声,“王爷。” 东方陵顷抬眸,就那么轻轻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惊云顿觉心头寒意掠过,没来由的,她强捺住心惊,眼前白衣一晃,便听东方陵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出,“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宋楚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挺拔身影,低低的叹息一声,“你知道了。” 东方陵顷没有吭声,只是深凝着她,眉一点一点敛起,片刻,才道,“如若我不知,你便打算一直瞒着我?” 宋楚身体微微一滞,转身欲走,“这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有权决定他的去留。” “这也是我的孩子。”东方陵顷大手往她手腕一抓,宋楚一个骤不及防,被强制转回身,东方陵顷双手立即握住她臂膀,将她掰正面朝自己,“你就这么不想怀上我的孩子?” 宋楚皱起眉头,一副恼意,“你究竟要怎样?” “是你,你究竟要怎样?”他面上带着三分寒意,“睡了我,点燃火之后,便想推卸责任?” 宋楚给予纠正,“那只是一个意外。” “若为意外,竟然错了,又何不将错就错?” “竟然已经知道错了,那么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楚离。”东方陵顷声音微沉,似是绞着一丝怒气,抿着唇,胸口微微起伏着。 宋楚一震,又犹自叹息了一声,略显疲惫地开口,“我就知道不该让你知道。若我问你,有遭一日,我身怀六甲,却不得已上战场,你还会让我去吗?” 东方陵顷眼睛幽邃的凝着她,沉默。 “你我明知深宫中处处充满算计,尔虞我诈,纵然不争不抢也无法独善其身。亲情、友情、爱情、终有一日会成为权力政治下的牺牲品。我自问我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竟然你已经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了,少它一个又有何防?” “若是只有他一个呢?”东方陵顷忽然道。 宋楚一愣。 “我可以容许你去……”东方陵顷静默了一瞬,“但我有一个条件,孩子必须留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东方陵顷伸手一拉,紧紧地将她箍入怀中,在她耳畔轻轻地,缓慢地道,“还有,我跟她什么也没发生。那晚,我以为是她。现在想想也只有你才会把我吃抹干净之后溜之大吉。” 宋楚反驳,再次重申一句,“那只是一个意外。” “哦?”东方陵顷凤眸中浮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可我怎么觉得你是蓄谋已久?”他语声慢慢一拖,声音带有暧昧道,“母后交由你的那本春宫册已经掌握透了吗?” 宋楚诡异望他,“莫非你想……” 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陡然一轻,紧接着又是一暖,对方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惊云脸色一红,不动声色的掩门退下。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活人死墓,阴兵借道 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陡然一轻,紧接着又是一暖,对方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惊云脸色一红,不动声色的掩门退下。 烛光摇曳,打在男人眉目如画的俊颜上笼罩了淡淡的红光,他唇边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哑道,“礼上往来是否公平?”话说的瞬间,已将她放入床榻,高大的身影避开她小腹骤然压下撄。 意识他措举,宋楚心中一凛.“东方。”她望着他,长长叹息了一声带着浅浅的无奈。 东方陵顷身体猛地僵住,蓦地一个抬头,终是无法靠近吗? 四目相对,那墨黑的幽海中一片惊澜,最后又归为平静。他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她微隆的小腹,温和笑了笑,“睡吧!”随而凤眸一闭,复又往旁躺下。 宋楚长睫轻颤,转首望他,深深凝了他半响,又转回首,犹自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 ** 次日卯时,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缓缓睁开,慢慢的适应房中的光亮之后,他欲准备翻身而起,似感觉到什么,一向波澜无波的眼微微一动,转首,便看见一张绝美的睡颜。 女子面容是恬静的,那神情是恬淡的,这样的宋楚倒是少见。他眼底柔意浮现,指尖一点一点的划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脸颊,动作缓慢与轻柔,目光逐渐炽热与幽邃,最终落在那张红唇上,眸光一暗,倾身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轻巧的起身,下床,着衣,尽量便自己动作轻缓无声偿。 一切就绪之后,他款步走至窗旁,伸手,轻轻推开那紧闭的雕花窗子,湿润混着泥土芬芳的冬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梅花幽香,灌进一室清爽。 叩…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李管家在门口低声禀告道,“王爷,时候已差不多了。” 东方陵顷眉眼一动,侧首,望了一眼仍在床榻熟睡的女子,只是一瞬,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被套便是被踹到一旁,露出白雪娇嫩的肌肤。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颇有些无奈,举走上前,俯低身形,伸手为她重新盖好锦被,视线又不自觉看着熟睡中的倾城之姿,眼眸深邃,蓦地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了吻,耳畔低语道,“等我回来。”声音醇厚而低沉,起身,衣袍一荡,大步离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打开,又随之传出掩门的声音,轻缓的脚步声越行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宋楚这才霍然睁眼,转首,往门口望去,透过细缝,男人挺拔的身影已经离远,她收回视线,又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才下榻。 诗竹手中端着洗漱盆走了进来,见一向睡到日晒晌午才醒的宋楚今日居然起这么早,微微一楞,温和道:“主子,你醒了。” 宋楚眼皮未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张开双手,诗竹见状,立即将手中洗漱盆放下,连忙拿了件端庄稳重的衣裳为她穿上,边道:“今儿一早我去厨房打热水时,听见下人们正在议论,主子,你猜她们在说些什么?” 宋楚淡淡道:“无非是些鸡毛蒜皮之事,还能有什么?” “这可比那个有趣多了。”诗竹将宋楚的腰带轻轻系上,笑道,“我听下人们说,住在南院怀孕的那个女人已经走了。” “走了?”宋楚眉眼一挑,反身。 “嗯。”诗竹点头,衣着完毕,她又走至桌旁将装有漱口用的盐水杯递给她,“今儿一早,李管家便吩咐下人去收拾她住的屋子,那打扫的侍女发现那屋内有一条染上葵水的衣物。而且听守门的侍卫说,她昨晚离开的时候哭的梨花带雨的,想必是被驸马发现了,不过,走了也好,省得看见她心里添堵。” 宋楚伸手接过,一饮,漱了口水,吐在杯内,递还给她,“落花垂泪,那只狐狸这次倒是忍心了。”话说的同时,拿起洗漱盆内的毛巾往脸一抹,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突,屋内飘来一股淡淡的百合香. “奴婢参见王妃。”身侧一道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四五个身着鹅黄衫十五六岁的婢女手中端着托盘,朝她盈盈一拜. 宋楚循声望去,视线落在为首婢女手中端着托盘的碗上,凤眸一挑,“这是什么?” 婢女恭敬答道,“百合雪参汤,王爷知道王妃最近胃口不好,所以特地吩咐厨房每日送这些炖品过来。” 宋楚一顿,“每日?”她目光轻轻往她身后的婢女端着的玉碗一扫,“这些都是?” “嗯。”为首的婢女应道,“这里有十种样式,王爷还特地交待若是王妃不想喝,那么便一直做下去,直到做到王妃满意为止。”说完,将手中端着托盘上的玉碗放入桌面,轻轻一招手,那尾随而来的婢女也随之相继放下,缓缓退了下去。 诗竹走上前,在宋楚耳畔低语道,“奴婢也是今早才知,原来驸马从世界各处请了二十多位名厨回来。” 宋楚眼神深邃,“这只狐狸连走了也不安好心。” 诗竹望了一眼这桌面上摆的满满的炖品,道,“主子的意思是这里面有诈?” 宋楚扬唇一笑,有些意味深长,“若是有诈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想借它攻心。” 诗竹一楞,只见宋楚倏地转身往外走去。 ***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零而下,凛冽的冬风发出尖厉刺耳的呼啸。 金玉满堂,三楼. 白皑皑的雪地上一条声势浩浩荡荡的军队有条不紊的行走着,大气磅礴,无形散发的气场锐不可当。 东方陵顷一袭银白盔甲高坐马上,姿态闲雅,白衣黑发随风飞曳,淡雅如雾的眼睛充满了平静。 似感觉有远处视线传来,他微微抬眸,便见左侧的客栈三楼一袭红衣端庄优雅的女子正站在窗旁低眸望他,视线不经意触碰,两人目光遥遥相视,这一刻,彼此的神情却都是淡然自若的。似乎像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又似乎像相识许久的故友所有的话都在那无言的对视之中。 诗竹皱了皱眉,疑惑道,“主子真的不打算下去跟驸马道个别吗?” 队伍终是在她所在客栈渐行渐远,宋楚淡淡收回视线,转身,轻瞥了她一眼,诗竹身子一僵,低首道,“奴婢多嘴。” 宋楚又转回身,目光深邃的眺望远处,许久,才道,“沈行聪可回过雅园?” 诗竹摇了摇头,“没有,奴婢这就派人去找。” “不用。”宋楚略一沉呤,“去沈家府邸。” ** 自从沈家因九洛图一事被满门抄斩之后,若大的沈府也随之被官府查封,只是短短大半年光载,便已经门庭清冷,荒凉无物,院中被白雪掩埋的残叶亦数不甚数。 “主子,没找到。” 院中,惊云朝宋楚禀告道。 “主子,我也没找到。”尾随而来的秋月亦低声禀告。 宋楚皱了皱眉,挥身,正欲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忽地,又有脚步声响起,她转身,便见迎面而来的诗竹开口道,“主子,已经找到了。” 宋楚神色一凝,立即往诗竹所来之处抬步走去。 最里处的卧室内,沈行聪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瘫靠在地上,双眼涣散,发丝凌乱,他身上仍穿着昨夜行刺皇帝的那身破烂女装,衣不遮体,浑身大大小小滴血的伤口混合和衣衫凝固在一起,手中紧紧抱着一个老旧的绣花枕头一动不动。 当宋楚进来之时,正巧看到此番景象。她眸光微凝,却也不说话,直径走到他的面前,一副温馨和睦的画像入眼。画中百花齐放,有一名端庄贤惠的漂亮妇人正与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花园内嬉闹玩耍,带着世上最为纯真的笑容,在阳光下灿烂眩目。 宋楚伸手,忍不住想去触碰那画像,一个偏瘦的身影弹跳而起,立即将那画像给抢了下来,揣入怀中,沙哑着嗓子道,“不许碰。” 宋楚低垂着眸子望他。 “这是我娘的遗物。” 宋楚微扬起嘴角,“还知道守护你娘的遗物,看来,还没有变笨。” 沈行聪不语。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吧?”宋楚淡笑,扬手,惊云已将一个袋子递到她手中,宋楚将东西递到他面前,“吃吧。” 沈行聪低垂着眸子仍旧默不作声。 见他不动,宋楚犹自收回滞在半空中的手,轻缓的打开那袋子,一股带着马铃薯的淡香味瞬间在这屋内传开,她拿出一块放入鼻尖轻轻嗅了一嗅,一脸惋惜,“这可是金玉满堂的马薯糕,我现在吃不下,竟然你又不想吃……”她重新将那糕点往袋子里面一放,往惊云方向一递,道,“惊云那便拿去丢了吧,反正留着也没用。” 惊云望了一眼沈行聪,应了一声是,立即伸手欲接过,突地,一团纷红的影子原地窜起,一把夺过宋楚手中的袋子,又重新卷缩在地下,双手拿出袋中的糕点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宋楚也不动怒,放下半空中的玉手,望着他,淡笑道,“你若愿意,雅园随时随地都欢迎你。” 似没听见,沈行聪只顾埋头苦干吃东西。 宋楚望了一眼秋月,秋月立即会意,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放在他面前. 宋楚继续道,“你若不愿,找个避世隐居的地方,这些钱也足够你生活下半辈子,我想,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说完,宋楚亦不在多做停留,红衣一荡,转身往外离去。 “你去哪。”身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宋楚身形一顿,反身,笑了笑,“战场,你要来吗?” 沈行聪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 当宋楚回到离王府时,一切已准备妥当,马车正整装待发。因交界处随时发生战争,尾随她而来的五万麒麟兵跟着东方陵顷的大军先行离去,而宋楚因怀孕的缘故只得慢下步伐,一路上除了跟不上大军的步伐也是畅通无阻。 元月初三,东萧发动战事,十万大军压境皇朝,欲夺回濮阳,濮阳有皇朝三万大军做阵,奈何与东萧十万大军相比相差甚远,濮阳犹如困境之兽,在众多炮火猛攻之下及及可危。 东方陵顷彻夜赶路,同年初五,东方陵顷率领十万大军赶到,两军对垒,战鼓雷鸣震天响,万马奔腾动山,战火连天,濮阳城外成了一处地狱修罗场,各个军队死伤无数,战事终是在七天之后结束。 雪花肆意飞扬而下,宋楚在去濮阳途中,所到之处皆有人替她们安排好了伙食,细软,住宿,一路上倒也惬意。可是越接近濮阳,沿路逃难的百姓便越来越多,许多人穿的单薄,忍饥受饿,艰难度日,有些更甚全身冻得发黑倒在路中,山中一片荒凉,冰天雪地中,还有些人开始挖树皮,食树根了。 “饿……好饿啊!“一路上不断的灾民坐地哀嚎。 沈行聪望着轿外那一个个凄惨可怜的身影,死死咬住下唇,眼圈发红似过于不忍,又将幔帘放下,转头愤愤望了一眼懒散靠墙正在闭目小憩的人,他不明白,见到如此情况她怎么能安心睡的着呢? 一路上除了马车有些缓慢之外,也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郑城,而郑城离濮阳也仅有一城之隔。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吹的脸生生的疼,郑城的积雪严重的足足堆的有近半个膝盖之高,而郑城最令人津津有味再道的,便是那活人死墓,阴兵借道。 听闻在午夜十分,特别是在凌晨十二点至三点阴气过重的时辰,郑城城外的坟场便会出现大量的阴兵,像一个庞大的军队在坟场演兵操练,有时还能听到“过阴兵”的怪叫声,而那些军队当有月光的时候,如烟雾被风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十年前,住在郑城城外的一家农户,家里的老太爷去世了。依据家乡风俗及他的生辰八字,需得在半夜下葬。 他的家眷亲戚们到了郑城城外的坟场,刚将老太爷埋葬,一行人正准备回家,突然有人看到那老太爷的棺材在动,然后有惨白的手指从棺材伸出,四周坟地无数的棺材被突然间全部打开,一个个穿着兵服的将士从突地凭空出现,那一群人当场被吓的魂都丢了,回来之后,疯的疯,死的死,病的病,一个月之内,全部死亡。 因此,郑城城外坟场亦被称为鬼门关。 客栈内,宋楚一行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便听到隔壁桌的中年男人道:“我是说真的。” 另一人强捺住心惊,道:“哪有这么玄乎?” 那中年男人一听,他不信,急忙辩驳,“是真的,就在昨天下午,我走货经过那山下时还感觉浑身阴飕飕的,听说那些都是冤死屈死的人的戾气所化,这郑城的人谁人不知啊。” 他对面的男子小心翼翼道,“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鬼啊?” “悬的很,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况且最近濮阳在打战,也不安全。”说完,那中年男人连忙买单,两人随意收拾了一下,起身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宋楚慢打斯理的饮了一口茶,沈行聪便已凑了过来,“要不我们也赶紧走吧?” 宋楚挑眸,却是笑了,“你在害怕?” “才……才没有呢!”被拆穿,沈行聪脸皮破天荒地一红,宋楚突地凑近,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听闻那些阴兵最喜欢的便是那些长的唇红齿白十五六岁的男子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对宋楚能睡爱睡一事简直佩服的心生敬畏,五体投地 “才……才没有呢!”被拆穿,沈行聪脸皮破天荒地一红,宋楚突地凑近,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听闻那些阴兵最喜欢的便是那些长的唇红齿白十五六岁的孩子了。” “我,我想去方便。”沈行聪忽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起身拔腿欲跑,却被宋楚一手抓住衣襟,他大惊,惊慌委屈反身望向宋楚,难掩身体的薄颤,看到这楚楚可怜的小眼神…… 宋楚凤眸盈着笑,“小子,白吃白喝了那么久,也该是时候报答报答我了吧?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这阴兵借道的场面?撄” 沈行聪毅然开口,“不想,我一点也不想。” “真不想去?” “当然。” “便是死也不去?” “不去。” “呵。”宋楚大手一松,沈行聪顿时得空,宋楚纤手一伸取过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啜上一口,“看来你还不知道吧,要想去濮阳必须经过城外那座荒山。偿” 沈行聪一震,愕然望她,“你是说真的?” 宋楚神情自若,“当然。” 沈行聪别过脸,语气弱了几分,“那……那可以白天走.” 宋楚眉头轻轻一挑,淡不可觉的勾了勾唇。 ** 是夜,夜色朦胧,郑城城外,白雪皑皑的丛山,屹立在深黑色的星空中,粉装玉砌,皓然一色,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狂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枯叶,荒山野道上,若是旁边没有那一个个紧挨在一处的坟冢,那层叠垒垒的坟地,这番夜景还是挺美的。 在听到宋楚说半夜起程之时,沈行聪整个人处于蒙圈状态。直到被宋楚推进车厢,他才反映过来,想下车却已为时已晚。 若说沈行聪为何这么害怕鬼神之说,要追随到他四岁那年。 那年他随母亲回乡探亲,在返家路上他母亲因一些琐碎之事耽搁了行程,而此时,已入夜,不得已,在山上破庙借宿了一宿。 当晚,他突地被尿意顿醒,想睁眼起来如厕,却发现整个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动弹不得,而脖颈似有人在吹着阴寒的冷气,就这样维持了几分钟,直到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有人唤了他一声,那种感觉才突然消失,身体才解开了禁锢。 当晚他高烧不愈昏迷不醒,直到半月之后,他母亲为他去山上庙中求了一道符,才醒了过来。 也就是经历那一次,使他不得不信世上当真存有其它异样的东西。 一路上,他全身都绷的死死的,屏息凝神地听着四周一举一动,生怕马车上跳出任何异样的东西,直到许久,见四周并无异样,原本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懈下来。 相比他的紧张,宋楚却自在惬意的多,上了马车不久,便已沉沉睡着了过去。 自从他决定与宋楚一同前往濮阳之后,对宋楚能睡爱睡一事简直佩服的心生敬畏,五体投地,一天十二个时辰,除却二个时辰吃饭之外,其余十个时辰皆在睡觉,无论多大声响都不能把她惊醒,简直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真能睡。”沈行聪撇嘴小声低嚷了一句,抬眼,他对面诗竹正在闭目打坐,无聊之际,他也学着闭眸睡觉,可是翻来覆去半响也睡不着。 他睁眼,欲出去车厢外透透气,手刚撩起幔帘,车厢上惊云“吁”地一声勒紧马绳,一阵凌冽寒风迎面吹来,沈行聪顿时冷地一个机灵。 视线所及之处,惊云与秋月手不自觉抚上腰间配剑,全身戒备,他正疑惑间,夜色下,“哐当”一声,接着无数木板砸地的声音响起,他抬眼望去,心猛地一惊,差点从车厢内滑落下来。 漫山遍野的坟墓忽地全部打开,密密麻麻身着官服的士卒不知从何处的坟墓里走了出来,无不透着诡异惊悚,声势浩大颇有气势磅礴之态,像受了什么蛊惑,齐齐朝一个地方涌去,各个箭步如飞,一片浓雾飘过,那群人又突地消失不见.沈行聪心中一跳,“快看,他们不见了。” “你们先去乌巢。”一声清魅的声音轻轻传出,惊云与秋月凝眸,转首,车厢幔帘一晃,一道纤长的红色人影蹑影追风而出,长发轻挽,红衣轻束,当众人回神,宋楚已不见踪影。 ** 迎面的寒风,呼呼地吹着,掀起的发丝上沉淀着密集的碎雪,雪野上最显眼的是孤蚀的坟墓和各种高丛的枯草及蓬蒿,狂风把枯草大把大把地拔出来,蓬蒿的苦味也跟着传布开来,古老的落叶树,树枝冻得酥脆,被风吹打得吭吱吭吱响,时而有枝干折落下。 这一切如此的安静祥和,当宋楚追踪到此之时,那一大群士卒却不见了,居然不见了……平白无故的消失,就这么在她眼前突然就不见了。 什么阴兵借道,真是荒谬,对于鬼神之论,宋楚素来不信,这也就是她为何会选择在半夜来这的原因。 那些士卒各个箭步如飞,遇事不慌不乱,显然长期遭受到严格的训练,而拥有如此庞大的军队,究竟是谁?皇朝,还是临近两座山峰后的东萧? 这是皇朝境内,东萧若是有如此多的士卒进入,还不引起震荡,怕也不太可能。 只是,怎么解释这突然消失的人,那些人又怎么会在一瞬间转移了地点? 宋楚微凝了眸,总觉得透着一丝怪异,却又感觉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当下在四周仔细的搜寻了一番,还是毫无头绪,她索性不想,转身,运提轻功,往下山之路飞掠而去。现在,惊云她们走的也不是很远,追上去睡一觉也好。 可是,当她运提轻功追到原路甚至下山之时,都未曾见到惊云等人的身影。 曙光初现,天空散发出淡淡的红,就像被一层薄薄的透明袋子给笼罩住了,淡得难以觉察。 天,亮的比往常的早。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街道上,冬天清晨原本冷清的街道却意外热闹繁华,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小朋友们正在大街上嬉戏玩闹。无一不反衬出乌巢民众未因战争而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宋楚自感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禁不住停下脚步,眼望着不知何时高悬在天空那血红的阳,闪过一丝疑惑与复杂。 忽地,身后有马仰天嘶鸣一声,宋楚微转身,一位俊朗挺拔的身影从容优雅地骑着一匹白色骏马慢慢踱步至她跟前。 马背上,男人一袭白衣,风姿灼灼,长发微束,如墨浸染的丝绸般在温柔的阳光下散着光,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那双凤眼波光潋滟,银线绣制的衣袍不沾半点尘埃,他微俯低身形,朝她伸出一只细润光滑白皙修长的手。 宋楚微怔:“你怎么会在这?” “东萧与西岂已经降了。”男人不疾不缓应了一句,大手一拉,抓住她的臂膀往上一提,宋楚已不偏不倚坐在他怀中。 “降了?”宋楚扭头疑惑望他。 男人眼中深邃,移开视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显然不愿意在继续这个话题,双手提起缰绳,在宋楚耳旁柔声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宋楚凝眉,便听东方陵顷双腿夹紧马肚,轻呼一声“驾”,马儿便开始往城外小跑起来。 因腹中胎儿已有三月之久过了危险期,再加上这马的速度并不快,宋楚也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约一柱香的时辰,东方陵顷终于在一处风景堪佳的地方停了下来。在她耳畔轻道,“到了。” 宋楚抬眼,便看见一座精致的府邸屹立在山水之中。红色木门上面的门匾写着清雅墨秀几个大字,归宁居。 “这是……” “进去看看。”东方陵顷温雅一笑,翻身下马,顺便将宋楚接下,推开门,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顷刻入眼,相衬相融,清旷而明暖,虽不奢华,但极为精致。屋檐、平地、和长廊的栏杆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花盆里花的枝干和叶子上都托着一团团的雪。 “你不是一直想过江湖肆意洒脱的日子吗?这个地方安静避世,清静悠然,我寻了很久才寻到。从今往后不论你想浪迹天涯,还是淡泊宁静,我都陪你。等老了,累了,走不动了,我们一家三口,不在理会朝廷的纷争,远离尘世的喧闹,就在这里落叶归根,可好?” 淡淡的声音似旭日拂风般轻轻吹来,宋楚身体一滞,“落叶归根啊!”转过头,淡淡一笑,“听着倒是不错呢!”她视线掠过他,望着他身后那片橘红色的天空,眼神幽邃,“今日的天空倒是异常的美。” 东方陵顷身体一顿,转身轻轻扫了一眼空中橘红色的娇阳,凝了凝眸,身侧宋楚已大步跨进门槛,似想到什么,犹是回首一笑:“对了,惊云与秋月她们现在在哪?” 东方陵顷转首,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附而清雅一笑,“我来乌巢的时候未曾遇见她们,待会儿派人去找。赶了这么久的路,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宋楚眼眸一动,又回走几步,笑得一脸灿烂,“记得把君子酒被备上。” 东方陵顷轻轻皱眉,目光移向她微隆肿的小腹,“可是………” “一点点,就一点点,东方……”宋楚长长唤了一声他,略带撒娇的语气道,“你以前也会让我饮一点的,难不成你忘了?” 这样撒娇的宋楚……东方陵顷微微恍惚,见那张仙姿佚貌的脸突地凑近,他顿时醒神,展颜宠溺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那好,只许饮一点。” “嗯。”宋楚点了点头,伸手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很是自然的伸开臂膀,东方陵顷一怔,附而一笑,将她拦腰抱起,往厢房走去。 *** 走到厢房,怀中的女子已然熟睡,他眸中泛起一道柔和的光,放轻脚步,几步之间,像是对极其喜爱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将熟睡中的女子放入床榻。 他的手轻轻蹭着她鬓角的头发,在慢慢下滑抚摸着她的脸庞,一路延伸在那娇红的朱唇上停住,心头一颤,低头便在那唇上轻啄了下。 脚步声轻缓响起,东方陵顷转首,便瞧见一袭碧绿衫玲珑剔透的女子站于门口,他眉一皱,再度回首望着一眼熟睡的女子,伸手体贴为她盖好被子,这才起身缓步走了出去。 待两人身影走远,宋楚霍然睁眼,目光幽沉难测,又随之闭上了眼。 ** 两人一直沿着竹园中主楼楼廊走到尽头,便进入一座精致的阁楼,阁楼建立在群山峰巅下,怪石嶙峋多变,阁楼里处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一张别致的方桌。 “找我何事?”东方陵顷顿住脚步,微微转身望向身后尾随的碧绿衫女子。 女子神色一凝,长睫尽数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恭敬道:“世子,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将士们在阵外随时待命,聚凝珠贵为我族圣物,虽有开异世空间之奇效,但,时间无法维持良久,世子打算如何处理楚离?” 白陌泯薄唇轻抿。 女子继续道:“濮阳仍是东萧与西岂捷径必经之路,如今濮阳有东方陵顷守着,想要拿下恐怕得耗上些时日,这样不仅耽误粮食的接送,还耽误行军的近程,如今,有楚离在手,那么……” “此空间还能维持多久。”白陌泯凝眸盯着她。 妖玖玥说至此微顿,目光看向白陌泯,“半个月。” “半个月……”白陌泯重复一句,喃喃道,“倒也够了。” **题外话*** 求收藏、求月票、求鲜花~求长评~各种求!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狐狸,你是打算让我变成世人所唾的红颜祸水吗? “半个月……”白陌泯重复一句,喃喃道,“倒也够了。” 妖玖玥身体一滞,不知这话是为何意,刚欲开口,白陌泯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转眸看向面前的群山峰巅,淡声道:“退下吧,此事我自有主张。” 她眉心轻拧,只得将心中的疑惑压下,微躬首,应了声“是。”随后退了下去。 头顶突地一声惊雷。 一场太阳雨细细密密落了下来撄。 下雨了偿。 白陌泯抬眸望向空中依旧阳光普照的红阳,微微敛了眸光,附而走至古琴旁坐下,葱玉般的指尖如云行水般拨动起琴弦来。 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音低调得略微有些抖动,听起来似乎心也有些抖动。 “诶。” 忽地,一道如梦似幻的声音轻轻叹了一声。 “谁.”一声冷喝,白陌泯拨动琴弦的手迅速往帘后一弹,一道劲风袭扫而去,那帘被风狂掀而起,那速度仿佛可划破一切障碍,快、狠、准!帘后一道大红裳的身影一动,那种速度比闪电还要快,劲风顷刻之间便已落空。 “幸亏我轻功不错,若是换了旁边恐怕就成了你手中的冤魂了。” 幔帘缓缓滑落,白陌泯静静的望着阳光下那灿烂眩目的、花容月貌的妙龄女子,身体一僵,“阿楚。”似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他急忙上前,紧张的望着她,上下打量她的身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宋楚眸光深凝的望了一眼他,附而嫣然一笑,“我没事。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与你齐名的宋少公子,岂是那么容易被人伤到的,若是这么轻而易举被你伤了,我的脸还往哪搁啊?倒是你想什么事情想这么入神?” 她语言还未落地,白陌泯猛地将她朝自己面前一拉,大手一揽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将脸颊轻轻埋在她发间,不说话亦不动,就这般沉默着,但宋楚依旧能真切地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落寞苍凉。 宋楚轻凝眸光,若有所思,附而笑了笑,“狐狸,今天你怎么怪怪的?” 白陌泯身子猛地一僵,那一刻,他眼中瞬间涌起惨白的灰败,心头却又是一片惨然。 是啊!在她眼中,他现在是东方陵顷,是她的新婚丈夫,是她肚中孩子的父亲,而他于她只是仇敌。 这便是他们的命运……生在这个乱世……生在皇室无法躲避的宿命! 他伸手温柔的抚了抚她头上秀发,扯着干涩的嗓子,淡淡笑了笑,“饿了吧?我已经吩咐下人做好饭菜了。” 宋楚从他怀中抽出身来,“这么快?” 白陌泯眼中已恢复清明,温和一笑,“走吧。” 宋楚眸光一动,点了点头。 细雨淅淅沥沥,两人走过长廊,往大厅走去,突地,整个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宋楚脚底一个骤不及防,整个人往一旁倒去,也幸得白陌泯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才没有跌倒。 宋楚微微讶异,望向四周,“怎么回事?” 白陌泯皱眉,轻凝了眸光,转头朝她柔声道,“阿楚,你先过去,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办,待会儿过来找你。” 宋楚颔首,目送他离去,清冷的侧脸瞬即一片冰霜,清清的、冷冷的道,“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对面不远处的红柱后一袭绿衫的女子渐渐走出身来,花颜月貌的脸微微一笑,“楚离公主果然聪慧,竟是一猜即透。”她足尖一点,已从对面飞至宋楚面前。 宋楚唇角微微勾起一道极淡浅的弧线,“几日不见,玖玥姑娘这登峰造物的本事可越发出神入化了。楚离有幸在有生之年见到这异世空间,真的感谢玖玥姑娘才是。” 妖玖玥眸色愈暗,笑了笑,“离长公主倒是博览全书。” “四书五经,奇门遁甲均有涉足。”宋楚望着屋檐外下的绵绵细雨,似有些惋惜的叹道,“若是以往,本少倒还真想在这地方多住几日呢!” 妖玖玥目光落在宋楚身上,隐带一种探究的神情,目光幽深难测,“若是我家世子知晓,定是欢喜至极。” “是吗?”宋楚淡淡一笑,反身望她:“就不知道玖玥姑娘是不是也这般想呢?” 妖玖玥凝眸,沉声道,“只要我家世子开心就行。” “可是我却不想在这多待了呢!”宋楚一笑,忽然一缕微风拂起,掠过一丝凉意,眼中光芒如利刃,既冷又利,“你是主动放我出去,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妖玖玥一笑,冷傲的望向宋楚,“你不敢。” 宋楚扬眉,“哦?” 妖玖玥冷冷的望着她,“楚离,我若死了,进入这空间里面的谁也活不了。”她语声顿了一顿,附而一笑,“你就不想看看,濮阳现在情况如何?” 宋楚眉眼一动,妖玖玥已从怀中掏出一面精致的雕花铜镜,念了几句咒语,镜面光芒一涨,顿时出现一个画面,那是一片厮杀硝烟弥漫的战场,沙尘滚滚,无数烈马奔腾,如雷鸣般刀、剑撞击的“哐当哐当”声响彻整个大地,血流成河,战场上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坐在马背上一袭银白盔甲,正在奋勇杀敌,浑身鲜血淋淋的俊朗男人,有人提剑从后砍来,男人似筋疲力尽,未曾提防,一个不甚,被剑刃砍中,那鲜红的血似从镜内飞出,宋楚只感觉脸颊滚热一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蹄哒蹄哒……”的马蹄声徐徐从耳畔传来,天空中泛着淡淡的白光,天地在这一刻是昏暗的、朦胧不清的。 当宋楚睁眼,整个人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终于出来了!”声音轻得似呢语,她忍不住感叹,纵然光线阴暗,她也能隐隐约约的看个大概,不远处,两军对垒,形势一触即发,她被绑在木桩之上朝东萧所在营行驶而去。 而东萧对面,正是濮阳边界的城楼,城楼上各个士兵井然有序拿起盾牌与长弓,而中央高楼之上的俊朗男人,一袭银白盔甲,猎猎生辉,手拉长弓,正举剑对着东萧为首的那一袭蔚蓝身影。 两军相隔不过百米。 四周充满一片肃杀。 “踢嗒踢嗒!”马蹄急踏的声音响起,妖玖玥“吁!”地一声勒紧马绳,微扬手,身后尾随押解宋楚的士卒已停下脚步,宋楚立即假装闭眸。 “世子。”妖玖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白陌泯微微皱眉,余光中便瞧见被绑在木桩上昏迷不醒的红裳女子,心剧烈一震,那双温润如玉的眼冰冷到极致,也阴沉到极致,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肃杀之气,目光冷冷望向妖玖玥:“谁叫你尚自做主的?” 妖玖玥不卑不亢道:“若是今日我未曾带楚离前来,世子打算拖到何时?” 白陌泯微敛了眸光。 妖玖玥伏地一拜,“属下自知忤逆世子罪不可恕,但若单凭一个楚离,便能不费一兵一卒取回濮阳,属下甘愿接受一切惩罚。”电光火石间,妖玖玥身形一闪,手一伸从士兵腰间拔出一把佩剑架在宋楚脖颈之上,干净利索:“东方陵顷,你们听着,楚离公主现在在我们手里,你若想她活命,便将濮阳交出来。否则摆放在你们面前的将会是一具尸体。” “少帅!” 一道急切的厉呼,城楼之上御迟将军扒开人群急急走出,望着被绑在木桩上的红裳女子,他转首望向东方陵顷,祈求道:“驸马,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少帅。” 东方陵顷轻凝了眸光,望着那木桩上那昏迷不醒的红裳身影,视线在移到城楼下方那一袭尉蓝衫的男人,轻轻的、轻轻的道出,“以前,纵然我有多么不喜欢你,但至少你顶天立地。”声音虽轻,但却仍清清楚楚的传入白陌泯的耳中。 狂风吹过,淡蓝色的衣衫随风飘拂,白陌泯眼神深邃,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才淡淡的吐出一句,“自古以来,胜者王,败者寇,英雄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我不仅要拿回濮阳,还要乌巢附近五座城池,相信以楚离长公主的身份这个要求并不过份。” “王爷不可!”身侧玉林将军急唤了一声。 东方陵顷伸手制止他的话,垂首看了一眼宋楚,再抬首时,眼眸如冰般清而冷,扫视整个战场,“开城门。” “诶,狐狸,你是打算让我变成世人所唾的红颜祸水吗?”一声轻轻的叹息,宋楚霍然睁眼,勾起唇,手一伸,妖玖玥手握着架在宋楚脖颈上的利剑“哐当”一声被碎成两半,绑住的绳索被轻易挣脱开,宋楚身形一动,足尖一掂,似鬼魅般在半空中飞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所以我们注定只能成为敌人 “诶,狐狸,你是打算让我变成世人所唾的红颜祸水吗?”一声轻轻的叹息,宋楚霍然睁眼,勾起唇,手一伸,妖玖玥手握着架在宋楚脖颈上的利剑“哐当”一声被碎成两半,绑住的绳索被轻易挣脱开,宋楚身形一动,足尖一掂,似鬼魅般在半空中飞了起来。 发丝随风飞扬,一袭红裳如似烟雾,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旋转,坠地,身形已傲然屹立在那东萧对面数米之外。脸上脂粉未施,唯有额际那一朱红锥形吊坠晃动,素雅天成,更显得倾国倾城,惊为天人,纵然什么也未做,肃然的神态,自有一种不容人质疑的威严. “少帅。”尉迟将军激动的大喊一声。 东方陵顷眸光落在宋楚身上,眼底光芒一亮,微微绽颜一笑,“巧言如簧,颜之厚矣,这一点,倒是无人能及你。” “嗯?”宋楚眉头一挑偿。 妖玖玥心膛剧烈一震,难已置信的望向宋楚:“怎么会这样,你明明中了我的迷.药,为什么没事?” 宋楚瞅她一眼,然后目光在她面上一溜,唇一弯勾起一抹浅笑,“若不这样,你又怎会将我从那空间中带出来?撄” 妖玖玥眸光一敛。 白陌泯抿唇,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一袭红裳女子身上,眼眸深幽如海,却又清澈如水,无法从中看出任何情绪。 感觉到身侧似有视线传来,宋楚亦回首看着他,一瞬不瞬。 白陌泯唇角勾起一抹略带悲凉的笑意,“想不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宋楚静静的看着他,却是沉默。 “我从五岁起便立志要手握这天下!” 宋楚眸光悠远道,“而我与生俱来的使命便是守护楚国,所以我们注定只能成为敌人。” “可我仍不后悔遇见你。阿楚,你曾经有可喜欢过我。”他的声音,那么的轻,那么的淡,只余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却清晰的落在城楼上那一袭白衣耳中,东方陵顷闻声不由垂眸,视线紧紧落在那一袭红衣女子身上。 宋楚沉默。 白陌泯眼中划过一丝伤痛与苦涩,声音却是那样的无奈而悲哀,“今日一别,白陌泯将彻底消失在世间。” 宋楚霍然抬眸望他。 白陌泯缓缓闭上眸,只是在下一瞬,蓦地转身,睁眼,冷声道,“大家退。” 妖玖玥急唤了一声,“公子。” 白陌泯充耳未闻,调转马头。 “有。”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纵然不大,却清晰落入他耳中。 白陌泯身体骤地一僵,唇角轻轻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这一声“有”,仿佛将他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这一声“有”,胜却了世间万物所有的一切。纵然他刚以她性命相胁,从此……他在她心底是个不择不扣的小人也罢。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东方陵顷是不是值得依靠终生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把她的交给他。而他也才能真正将她放下,守护他的国与家。仿佛亲手抛出了什么重要之物,那样的不舍而绝然,他扬手,驾地一声策马离去,身后万马奔腾轰隆轰隆紧随在后,扬起泥土灰尘四溅。 玉林将军面露疑惑,“奇怪,他们怎么会突然退兵?” 东方陵顷面色依旧是淡然出尘的,目光空蒙而缥缈,他扫过那离去的蔚蓝身影,扫过那城楼之下那红衣潋滟的绝美身影,眼眸微垂,然后唇角浮起一丝空茫而微凉的浅笑,却犹带一抹夜色的清寒。 却是真正的令人冷到了骨头里。 轰隆震耳一响,身后城门砰地一声打开,宋楚转身,便见尉迟将军率领一小队兵前来接应。 宋楚目光平静,抬步走近,忽地,“咻”地一声有暗箭朝她疾迅飞来,宋楚欲翩然跃起,身体却在这瞬间不能动弹,下一瞬面前身形一晃,有重物委地的闷响声就“嘭”的一声骤然响起,尉迟将军在她面前轰然倒下,宋楚心猛地一惊,霍然睁眼,室内床榻淡雅的白帘幔入眼。 “夫人,你醒了?”一位着粉红裳年约十五六岁的女子睁着杏眼望着她。 宋楚翻身坐起,眸光在室内轻扫了一圈,“这是哪?” 婢女微微疑惑了一下,继续答道,“夫人您忘了,这是在乌巢,公子专门为您建的别院啊!” 乌巢? 宋楚眉头一凝,伸手掀开被子,站起身,走至屋外,天空细细绵绵的太阳雨依旧悉悉索索的下着,而那空中高悬的太阳仍散发着淡淡妖异的红光。 此时已接近申时。 难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只是……若是梦为何感觉这么真实? 宋楚陷入沉思。 “姑娘,晚饭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身后丫鬟又提醒了一句。宋楚收回思绪,反身,淡声道,“带路吧。” “是。”婢女颔首。 一路走过弯弯曲曲的九曲回廊,沿路景色群梅含苞待放,红蕾碧萼缀满枝头,风光旖旎、冷香扑鼻,沁人心脾。 宋楚刚踏入门,正巧对面一名年约四十五左右的中年男子迎面走出,那男子身躯偏瘦,面貌冷静严肃,自有一古严厉之势,狭小的眼缝却暗藏着一股杀意,虽不明显,但宋楚依旧感觉到了。 中年男子朝她微微一躬,便退了下去,宋楚遥遥望向他的背影,待身影走远,她才开口询问道,“他是谁?” 婢女垂首恭敬答道,“他是我们这里的管家。” “管家?”宋楚反身望她。 “嗯!”婢女点头,“这里的别院一直由他打理的。” 宋楚眼神幽邃,隐约觉得这男人很熟悉,却是一时记不起来。她犹自回首,踏进屋内,闻着内室飘溢着淡淡的酒香,眼晴灼灼,迅速走至桌旁一手拿起酒壶往空杯一倒,香气扑鼻而来,她举杯一饮而尽,未了,仍不尽兴,接连饮了几杯,边喝边忍不住赞叹,“好酒,真是好酒。” 唇内醇馥幽郁,宋楚简直如饮甘露,欲犹未尽,念及腹中胎儿,才不舍做罢。似想到什么,她转头朝身侧静候着的婢女问道,“你家公子呢?怎么没见到他?” 婢女如实答道:“公子他有事出去了。” “是吗?”宋楚眼波微荡,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待吃饱喝足之后,她这才起身,往自己的屋内走去,随之淡声道,“你退下吧。” “可是……”婢女犹豫的望了眼宋楚,却被宋楚微凉的眼神一望不由心头一慌,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待婢女的身影渐行渐远,宋楚抬眸幽邃的望着空中高悬的红阳,纵然已到申时,它的光度仍丝毫不减。 “这便是异度空间吗?除了这太阳不同,倒是没什么两样。”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弧,胸膛忽地有一股热量开始慢慢发烫,宋楚微微一怔,从怀中掏了一颗火红通透的珠子,那正是火灵珠。她高举在半空,那璀璨的珠子在妖异的红色光芒照映下似乎产生了共鸣,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砾起来。 火灵珠产自巫族,莫非与这异度空间有什么联系不成? 或许能从中找出出去的办法也不一定。 思及此,宋楚顿时来了兴致,正欲收回珠子瞧个究竟,忽地身后有疾风掠过。 “谁。”宋楚冷冷开口,霍然转身,四周空无一人。她不动声色将手中的珠子放入怀中。风驰电掣间,眼角余光所及之处又有一道黑影转瞬即逝。 宋楚眉一凝,转身,一张敦厚醇和的脸顷刻入眼,来人正是管家,他恭敬道,“夫人,老奴奉公子的命令,请您回去。” 他的面色淡然无波,声音无起无伏,宋楚紧紧盯着他,想从中看出什么,不过可惜,什么也没有。“他回来了?” “是。”管家又恭敬地应了一声。 宋楚淡淡道,“带路吧!” 管家颔首,抬步离去, 宋楚凝眸,尾随再后,而与此同时怀中原来滚烫的火灵珠渐渐冷却。 ** 这座阁楼矗立在突出的一角的岩石上,上下都空空的,仿佛一只苍鹰展开翼翅浮在天宇一般。 一袭蔚蓝长衫的男人正站在阁楼边缘,静静的眺望着远处,身后脚步声徐徐响起,他这才不缓不疾地收回视线。 “公子,夫人已经到了。”管家轻轻提醒了一声,白陌泯慢慢转回身,管家微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四周很快陷入一片静谧。 宋楚看着面前那张与东方陵顷一模一样的俊脸,明明是一样的脸,动作举止皆是相同,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神韵却完全不同。 “你来了。”白陌泯温和一笑。宋楚透眼望去,对面群山峻岭,一望无际,只能遥望远处暮色中的村庄,而阁楼下方则是一个低洼深渊,没有栏杆围着,稍有不甚跌落下去便会粉身碎骨,若是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怕是没人敢走进这里。 白陌泯走至阁楼中央桌旁,拿起桌面上摆放着的青花瓷茶壶,往两个空杯内轻轻斟了杯茶推至宋楚面边,温和笑道,“来尝尝看,这是刚摘的明前龙井。”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狐狸,倒是第一次看到你那么紧张我呢(5000+) 白陌泯走至阁楼中央桌旁,拿起桌面上摆放着的青花瓷茶壶,往两个空杯内轻轻斟了杯茶推至宋楚面边,温和笑道,“来尝尝看,这是刚摘的明前龙井。” 宋楚回首望了一眼他,款步走至桌旁坐下,伸手拿起那茶杯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淡淡一笑:“倒是好茶。”又随之放下撄。 白陌泯视线落在宋楚放下的茶杯上,眸光轻凝,温和道,“不尝尝看吗?” “狐狸,莫非你忘了,我素来不喜欢喝茶!”宋楚略有深意的望了眼他。 白陌泯身体一滞。 宋楚犹自起身,走至阁楼边缘,此时,暮色已加深,化为夜色笼罩大地,朦胧晦暗之中她身下万丈深渊依稀可辨,冷冽的寒风不断从底下灌出,吹的人冰冰凉凉的。 “古书记载,圣灵珠仍巫族圣物,不仅有开创异世空间之效,还能有瞬间转移的能力,原本,这种虚无飘渺的事情我一直不信,唯有身临其境才知,这世间怪力乱神之事何其之多,世间传言也并不一定空穴来风。”宋楚反身,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只是,妖玥姑娘既然已将我困在这里,又何必还要假扮于人呢?” “白陌泯”眸色一沉,又扭头朝宋楚看过去,凤眸深深,扬落在宋楚身上,面色稍显寒意,“以前我便听闻裴轻扬提起你绝顶聪明,心思缜密得连他也不由避忌三分,我本来不信,如今看来,他所言非假。” “哦?”宋楚便笑了,“原来裴老头这么看得起我?” 妖玖玥眼帘轻凝,伸手,从脸上撕下了一张如翼般极薄的人皮面具,面具之下,一张沉鱼落雁的容貌霎时浮现偿。 “果然是你。”宋楚转回了身,她原以为刚才战场所发现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想来是妖玖玥利用圣灵珠又重新将她带回了这里。 因为之前假扮东方陵顷是白陌泯,所以,她顺势以为现在所面对的人亦是白陌泯。 可是,也就是刚才她才发现,现在的东方陵顷根本就不是白陌泯所扮,因为白陌泯素来只饮淡茶,所以他喝茶往往只会在茶壶内放置六片茶叶,而拥有此等才能的,除了巫族圣女妖玖玥,普天之下他人怕是没有这个能耐。 “裴老头?是啊!他的确是一个又糟又臭的老头!”妖玖玥眼帘轻颤,轻喃了一声,唇角勾起一丝讥讽,双手微微攥紧,抬眸看向宋楚:“看来,你跟他关系很好。当年,裴轻扬负我。可惜他已经死了,我没能够亲手杀了他。竟然你与他有瓜葛,那便由你来替他还债。之前我一心想要以你相协,借此胁迫东方陵顷,可惜,世子对你处处留情。竟然如此,新仇旧恨,今日,我便亲手了断你。上次上水村你侥幸不死,这次可没那么幸运。” 她身形闪电一晃,袖口中一根玉笛脱颖而出,放入唇边,轻轻地吹奏了起来。玉笛发散发的寒光被山壁间镜子般的冰雪一映,发出一片闪光。 只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正向自己后心扑来,宋楚陡然醒觉,身形一动,身后劲风撩动着裙摆与袖口银丝擦肩而过,悬崖下方霎时有四个红毛魃怪弹跳上来,各个面貌狰狞,脸上的皮肤溃烂,惨白的跟刷了一层白色油漆,身体扭曲变形,嘴边流淌鲜血,露出尖尖的獠牙,浑身还散发出一团团令人作呕的气息。 红毛魃…… 宋楚脸色惊变,该死的裴老头,倒底欠了什么风流债。 宋楚咬牙切齿,“我跟他不熟。”她语音还未落地,那四个红毛魃发起凌厉攻势而来,因这阁楼面积不大,建立在悬崖上方,身下便是万丈深渊,宋楚轻功虽数一数二,亦仍被束缚了手脚。 而这红毛魃宋楚之前在食尸庄时便已体会过,他们由尸体所化,被打被砍亦无痛无觉,纵然她拼了性命怕也损不了分毫。 而红毛魃唯一怕的是火……可是此刻她身上并未携带火种,权衡利弊,宋楚只得一边左躲右闪,保存体力,一边友好的往妖玖玥身上靠去,可是每进一分皆被红毛魃给生生逼了回来。 悠悠笛音依旧缓缓扬起,似催命符一般,红毛魃越发的阴森诡谲,疾如雷电直逼而来,锋利的牙齿,迫不及待地想将宋楚撕咬扯碎,有几次都碰到了宋楚,皆她被灵敏躲开。一时之间,他们只能任由宋楚如游鱼般在他们眼底晃荡,他们竟然拿她无可奈何。 红毛魃恼羞成怒,仰天长嚎,动作越来越快,几近癫狂,耳边风声呼呼,宋楚左闪右挡,最后整个人已凌空在边缘之处,逼得退无可退,表情倏地变冷。 风驰电掣间,宋楚腾空跃起,一个回旋踢,一脚踹开为首的红毛魃,手腕忽地一转,半空中无数腾空伸起无数的水滴,晶晶亮亮,似珍珠一般,纤手一弹,寒光一闪,转瞬即逝。 冰魄神针? 妖玖玥神色一凝,只听得那破碎一样的寒光霹雳一般疾飞而来,她面色一变,说时迟,那时快,她条件反射拿起唇角玉笛往前疾速一挥,“铮”地一声发出激烈碰撞,却仍被神针残留的内力震退数米。 她体内气血一涌,身体往前一倾,“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污血,怀中一颗玲珑剔透的珠子随着她身体前倾滚落了出来,掉落在了地上。 笛音戛然而止,那群红毛魃顿时没了主心骨,停止了攻击,转身,又跳下了深渊。 与此同时,整个大地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阁楼摇摇欲坠,怀中的火灵珠又开始渐渐发烫,宋楚从中掏出,便见火灵珠开始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而天空夜幕慢慢出现了裂痕,似一个漆黑的圆球被人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宋楚望着那夜空中出现的白色曙光,眸中迸出亮芒,“竟然破了……” 妖玖玥冷冷道,“若不是我幻术修为不够,强行催动平行空间,楚离,你以为这个空间会有这么容易被你打开吗?” 宋楚微凝了眸,望了妖玖玥一眼,慢慢踱步至她跟前,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声音似淬了冰,“若不是看在裴老头的份上,我定然会杀了你。” 妖玖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好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下次,我会直接取你的性命。”宋楚眼带告诫,漠然转身,踏出了阁楼,四周景象顿时消失不见。 荒郊野岭中,烈日炎炎,此时已是午时,寒风凛冽,四周白雪被旭日高照皆已化为了流水。 重新回到现实中,宋楚唇略略一弯,反身,回首望了眼那平行空间,发现那空间早已消失不见,眼一眯,她又犹自回首,稍整理了下仪容,往山下走去。 乌巢是皇朝离边界最近的一个城池,它四面环山,以东便是东萧境界,而濮阳正是在东边。宋楚未入乌巢城内,直接沿山脉往濮阳走去。 山上连绵起伏,一路上硝烟弥漫、炮火声绵延不绝,战场附近的村庄因长期遭受战争迫害,不断有大批难民扶老携幼向南逃难,他们衣衫蓝缕,形容憔悴,又不敢与官军争道,只得走这深山之中。 沿路小孩哇哇大哭,有人死在荒郊野外,凄凉不已。 越接近濮阳,炮火声便越来越近,厮杀声越来越响. 宋楚动提轻功飞到山腰看下去,山下两军在开战,战火不断的在打响,乌云在天际嘶鸣着划破雷电,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死寂片刻又喧闹的废墟之上。刚刚消散的哀鸣和剑影又在风中绽开,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此刻,双方的精兵都已陨半,两边阵前对峙着的头领疲惫而决绝。 “收。”战场上有一名上将大喊。东萧散落在各处的将士迅速回队。 突地,一阵轻的笛清亮悠远地响起,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天空似有阴云遮日,她身后的山中飞出无数的吸血蝙蝠扑扇着翅膀迅速往战场中飞去,黑压压一大片,密密麻麻,发出“吱吱”地尖锐声。 “不好!”宋楚脸色一变,只见下方那群吸血蝙蝠齐齐往皇朝士兵所在方向飞去,那蜂拥的蝙蝠瞬间与士兵扭曲交织在了一起,血雾漫天飞舞,哀号遍地流淌,不断有人发出惨叫,不断有人相继倒地。 “大家快退,大家快退……”皇朝为首的将领发红着眼拼命厮杀着蝙蝠一边嘶哑着嗓子巨吼。 一片又一片人倒在废墟,残檐断壁般的支离破碎。 “少帅。”战争之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众人抬眸望去,山腰上一抹红影如仙般飞下,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一双眼睛如星辰如明月,疾速闪电般飞入东萧军营,踩在众人肩上,如影飞过,速度快如迅风,所有人都还未反映,那一抹红已落入到东萧中央。朝中央被众人保护的一名青年男子打去。 青年男子身侧的容灏率先反映过来,朝宋楚骤地一掌打出,宋楚的身影却在那一瞬凭空消失,当她在出现之时,已逼进中央的青年男子,腾空一掌打入男子胸口,“噗”地一声,男子口吐鲜血,蓦后倒地摔落下马,笛音戛然而止,所有的蝙蝠没了禁锢,像惊弓之鸟,扑着翅膀四处飞窜。 身侧有一道劲风横扫而来,宋楚身形一晃,灵巧躲过,余光便见对面山顶上,一袭蔚蓝衫的男人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一切。 宋楚皱眉,忽地耳侧“嘟嘟嘟”号角声响起,容灏大叫了声“布阵。”东萧的士兵顿时变得井条有序,朝左右两端扩散,以圆形的方式将宋楚等一干皇朝残兵困入其中。 “楚离公主。”岳恒将军走至宋楚跟前唤了一声。 宋楚扬手制止他所说的话,视线往东萧正在行走布阵的将士轻轻一扫,冷声道,“大家听我号令,迅速围在一起形成一堵墙抱头蹲下。” 她语音还未落地,四周狂风骤起,雪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片飞沙走石,寂寥的战场以及遍地肢残的尸骨,空空荡荡,整个世界仿佛在颤抖,巨大的龙卷风袭扫而过,空荡的四周无任何东西可避,刹那间,被龙卷风卷起的人鲜活的生命顷刻化为乌有,他们好像千刀万剐一样,透露,肢体崩裂着,躯干支离破碎。 白陌泯一瞬不瞬紧盯住下方,温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身后一位中年男子走上前,静静望着这下方所发生的一切,款声道:“千歼阵,入阵必死。看来,她必死无疑了。” “她会出来的。”白陌泯淡淡道。 中年男子一顿,转首望着他。 白陌泯继续道,“我相信她有这个能耐。” 中年男子一怔。 白陌泯却不再言语,顺着视线望去,下方宋楚闭上眸,只是一瞬,霍然睁眼,身体如离弦之箭,飞快跃入阵中心,右进坤门,退二,中上三,左进巽门,步履生风般在阵内跳跃,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宋楚突地转了身形,大喊一声,“破。” 离她最近的士卒,还未从中反映过来,眼前红衣一晃,喉咙一痛,人已蓦后倒地。 阵中的喉咙被掐断,东萧士兵他们举起盾牌,盾牌便被蛮刀沉重的力量砸偏,阵法溃不成军,他们的心已经开始慌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浑身浴血的军队从阵中走出,像是在滚动的巨轮,一点一点将它们碾压,它们所到的地方,瞬间就被死亡的红色覆盖。 皇朝的士卒以血的代价步步紧逼,他们口中,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这种喊声,互相传染,互相激励,强大的毅力威震四方,仅仅是转眼的功夫,东萧士兵便已死伤过半。 凄厉的嘶喊,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两军兵士欲加地愤怒,战争越来激烈两军奉命拼杀,那血染红的凯凯白雪,血流成河,中央那一袭红衫,如地狱修罗,所到之处血花漫漫。 谁也不肯服输,谁也不肯认输,誓要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这场战役,堪称濮阳之战,最终在皇朝在东萧伤亡惨重之间战和。 东萧兵马撤退至千米之外。 薄雾时分,男人高坐马上骑行而来,一身白衣,干净无暇,绝世容颜望着她,面色平静。 宋楚屹立在战场中央,纵然相隔甚远,仍能感觉到他此刻正在动怒,只因那双眼看不见底,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能直刺入人内心最深处。 宋楚心中微微一叹,能令一向波涛不惊的男人动怒,不知她是该喜,还是该悲? 她面上却依然露出微笑,或许是太过劳累,或许是已经筋疲力尽,她正欲往东方陵顷所在方向走去之时,身侧不远一位躺着装死的东萧士兵从地下猛地弹跳而起,将一把匕首狠狠刺入宋楚后背,骤不及防的一瞬,令在场中所有人的一惊,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只见那抹红衣身体轻轻一晃,整个人已往旁倒了下去. “楚离。”东方陵顷心膛一震,足尖一掂,骤空而起,弃马疾飞而来,面色冷然,凌厉一掌朝那士兵打出,那东萧士卒当场毙命。 东方陵顷将地下的女子轻轻抱入怀中,视线不觉触到她红衣上渗满的鲜血,呼吸一窒,他呼唤着怀中的人,轻轻的摇晃着紧闭双眸的人,“楚离……楚离……”那声音是前未有过的害怕、恐惧、颤抖,心脏似被一双大手死死的攫住,不能呼吸……他怕……他怕……她再也不会睁开她的双眼,他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楚离,楚离,乖,快醒醒,别闹了,听到没有……你不是爱喝酒吗?我那正好有存了三十年的君子酒呢!只要你睁开眼,我便将它送给你如何?”他温柔的、轻轻的抚拍着她畔有些发白的脸颊,声音有些轻颤,“楚……” 忽地,怀中的人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分明藏着戏谑,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有遮掩不住的笑意流溢而出,“狐狸,倒是第一次看到你那么紧张我呢!” 东方陵顷身体一僵,有些难已置信的望着她,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幽深如无底之潭,却是慢慢地笑了,“很好玩是吗?”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不过,我倒有一个更好的调补身子的方法呢 东方陵顷身体一僵,有些难已置信的望着她,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幽深如无底之潭,却是慢慢地笑了,“很好玩是吗?” 沙哑破碎的声音出口,宋楚怔楞住了,她几乎都听不出那是他的声音。看着向来温雅出尘的东方陵顷此刻俊脸含霜、眉峰冷厉,夹带着强烈的怒意撄。 宋楚既不知为何笑了,笑得心都在颤动…… “你都说了我是妖孽,既为妖,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宋楚凤眸中浮起点点星光的笑意,“说起来,多亏了我身上穿着的金甲缕衣呢!”她素手微抬,欲将肩膀后侧想将匕首拔下,却发现手臂虚软得无法使力,额上冷汗涔涔,又不动声色的放下,展颜而笑,“不过,我现在太累了,可能需要你抱我回去。” 东方陵顷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唇瓣那一丝淡淡的、满不在乎的微笑,唇畔紧紧抿着一条冰冷的直线,猛然间,松开她,直径起身,抬步而去。 “嗯哼……” 一声极低极浅的闷哼声。 似查觉不对,东方陵顷步履一滞,不由自主的转回身,转身的那一瞬,呼吸几乎在那一瞬间停滞,宋楚嘴角溢出丝丝鲜血,一张脸顷刻煞白如纸,虚弱瘫倒在地。 “楚离。”东方陵顷疾步上前,大手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探她脉博,发现她气虚弱如游丝,护体功力皆已散尽,体内胎象不稳,有滑胎之迹. “东萧……”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声音一字一句从嘴中溢出,东方陵顷凤眸一沉,握住的双手骨节紧得发白,他低垂眼望了一眼怀中紧闭的女子,骤地起身,抱着她大步离去偿。 *** 宋楚醒来已是三天之后的事。 漫天风雪飘飘而落,整个濮阳处于一片冰天雪地之间。因濮阳之战宋楚伤势过重,又动了胎气,此后,东方陵顷便以养伤安胎为由,勒令宋楚一月之内不得踏出府邸半步。 近期军营内颇为热闹。 宋楚是谁?楚国人人敬仰的离长公主,楚国千万兵马的少帅,亦是令万千男儿皆愧女子奉为表率的传奇人物。 那个极美貌与智慧一身的女子,那个身份尊贵显赫在战场上叱诧风云的女子,能与她相处都引已为傲,被那双眼望上一眼亦觉得是至高无上的荣耀,那样的人儿,平日里就连他们的皇也要给她三分薄面,更别说有人敢当面呼喝她。 而如今,见他们的驸马既然敢如此面不改色的命令他们的少帅,楚国营下的将士怎能不为之震惊?于是,军营内的将士各具一词。 有人认为驸马做的好,因为他们少帅受伤了,理应好好静养。 有人认为驸马这般做实为不妥,因为楚离仍是他们少帅,论官级,与驸马平起平坐,又怎能命令她? 然而,争论的最后,众人达成一致,他们少帅是何等人物,若她不愿,又能怎会受他人之言而做其事?纵然驸马的出发点好,但用如此直白的方式禁足,堂堂楚国少帅颜面何存?以他们少帅的性格也不会答应。 众将士为东方陵顷摇头叹息的同时,又不由为宋楚的伤势而感到担忧。 令人意外的是,楚离居然破天荒的应承了,众人惊掉下巴的同时,不由纷纷开始敬佩他们的驸马。 一日,宋楚趴在桌面双手托着脸颊望着面前的鸡汤有些发愁。 见不远处的人儿半天静坐不动,窗旁,东方陵顷移开面前的书卷,慢条斯理的抬眸望了她一眼,最终落在宋楚半分不动的碗上,轻声道:“怎么不喝。” 宋楚轻幽幽瞥了他一眼,声无起伏道:“太烫了。” 东方陵顷轻轻叹息一声,将书卷合上,起身走至她身侧坐下,拿起碗,舀了一勺汤,往嘴里吹了吹,在递到她唇边,宋楚眉头一皱,松开托着脸颊的双手,撇开脸,袖口下的双拳竟有些钳紧。 东方陵顷眼眸一闪,将汤匙重新放入碗中,平静道:“是不是太油了?” 宋楚侧首,望了一眼那玉碗中已经被捞的半点油沫儿都不见的鸡汤,再也找不出任何很好的理由拒绝,于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东方陵顷将玉碗放入桌上,缓缓道,“在濮阳城门外,你突然消失,再得知你有可能被卷入巫氏一族的平行空间时,我连夜奔至乌巢去寻你,未曾寻到,又得知濮阳战变的消息,而恰恰有人见你往那里走去,我快马赶至那里,连续几天都未曾合眼,没想到……” 没想到她还装死骗他…… “你还有完没完?”宋楚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优雅至极的滴仙纳兰白,这个聪明睿智凡事喜欢运筹帷幄的离三王爷……竟然,竟然会成为无赖…… 东方陵顷望了她一眼,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你若实在不想喝这鸡汤,那便算了……” 宋楚眼底浮出一抹喜色,“真的?” “嗯。”东方陵顷淡淡一笑,转首,朝门旁静候的紫苏吩咐,“去把做好的鱼汤端过来!” 紫苏望了一眼屋内的宋楚,捂嘴一笑,点头,立即退了下去。 宋楚刚有的一点儿喜色顿时化为乌有。 一个月了,整整快一个月了,除了安胎药,唯一不变的便是这鸡汤与鱼汤了。一日三餐,顿顿皆有,以至于她现在看到凡是有关天上飞的与水里游的都忍不住作呕。 紫苏将鱼汤端了上来,东方陵顷伸手接过,小心翼翼的吹凉之后,再递到宋楚的唇边,柔声细语道,“我知你不喜欢,但是濮阳一战,你动了胎气,若不调养身体,对将来生产有很大影响,你便当做是喝杨枝甘露吧!” 宋楚扑哧一声便笑出声来,语气似很是不屑,“你说的倒是简单。”她凤眸在他身上轻溜溜地一转,笑得妖娆魅惑,“动了胎气自然要补,不过,我倒有一个更好的调补身子的方法呢!” “嗯?”东方陵顷凤眸一挑。 “不知道啊……”宋楚面上浮起妖异的浅笑,忽地将脸凑近他的面前,一只手肆无忌惮的沿着他的外衣慢慢地往下滑动,最后竟探到了他衣衫内侧去,轻轻地,轻轻地道,“当然是……采阳补阴了!” 紫苏脸颊飞快浮上两朵红晕,对于宋楚调戏她家主子一事早已习已为常,掩门悄悄退了下去。 东方陵顷身体猛地僵硬似铁,见他反应,宋楚哈哈大笑出声,刚欲退回身体,腰肢被一只大手往前一揽,东方陵顷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幽深的眸中少有的射出灼光,“三个月已过,这个方法倒是不错!” “嗯?”宋楚挑眉。随后醒悟过来,顿时脸上浮出一阵古怪的红,最后瞪着东方陵顷,张嘴,却半晌没出声。东方陵顷见她亦未曾拒绝,心念一动,低头吻上她的唇。 宋楚心头一颤,当即僵硬了身子,两人鼻息相缠,一股酥酥麻麻的触电感自身体深处慢慢地透了出来,宋楚浓密卷翘的长睫微动了几下,纤手伸至半空欲将他推开,却又随之垂下,终是缓缓阖上了眼睛。 一路走来,她清楚的感觉到似有一种不一样的情绪在心底慢慢发酵. 第一次,她忽视不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不知,或许是她假死时他流露出来的慌张之时……或许是他毫不犹豫为她放弃城池之时……或许在上水村古墓坍塌他救她的那一刹那……又或许是在日渐相处之中,他们相互猜忌,相互防惫,相互算计,却又不得不纠缠在一起……究竟是多久呢?她已没有心思在去细究。 一个长欺压抑欲.望的男人,一个从不拘于礼法随性而为的女人,体内欲.火一触即燃,东方陵顷手臂骤扬,衣袍被抛起,在空中跌宕,如骤下的雨纷纷扬扬、一件一件在空中盘旋、跌落,委顿在地上,一片狼藉。 滚烫的肌肤相贴,激烈的心跳触在一起,两具身体如水似火般交缠。 越来越大如鸭绒般密集的雪花正在天空中飘洒而落,飘落在屋檐,在街道、在池塘、玉树琼花怒放,而空气却显得特别的温柔,在这个银妆素裹的世界里,所有的躁动都开始安静下来了,大地静谧而安祥。 芙蓉帐内,颠龙倒凤,床铺“吱呀吱呀”晃动地声音不断回响,似永无休止般! *** 未时时分,一声冷喝划破寂静。 “让开,我要见王爷。”屋外一声冷喝突允响起,呼啸的冷风从窗逢里灌入,透得那轻纱薄帐轻轻飘荡,薄帐内一双男女相拥而抿,面容是恬静的,温和的。 听到声响,男人双眼微微睁开,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熟睡过去的女子,眸中浮出一丝不意查觉的柔意,俯身,在她额上轻柔印下一吻。 随之轻巧的起身,下床,穿衣。 屋外的声音仍在继续。 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道:“岳将军,王爷与王妃正在休息!” 岳恒望着拦在他面前的紫苏,紧皱眉头:“我有重要军情要报,有什么事情你担待得了吗?” 话说的如此直白,竟然还听不懂。紫苏轻凝了眸光,暗道一声,榆木疙瘩。刚欲开口,身后房门“吱呀”地一声从里处打开,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正大步走了出来。 “王爷……”岳恒双目骤地一亮,连忙唤了一声,刚欲将他来的缘由道明,东方陵顷淡递了他一眼,率先开口,“书房谈。” 岳恒颔首。 书房外,当东方陵顷与岳恒到来之时,皇朝与楚国几位大将早已恭候多时,推开门,沉闷的书房内瞬间灌进一室的清爽。 岳恒开口直接奔入主题,“王爷,刚才得到线报,西岂十万大军与东萧在幽州会和。” 东方陵顷眸光深邃沉静,似乎早有预料,淡声道:“继续。” 岳恒继续道,“现下濮阳已落入我们手中,东萧目前还有七万大军在这,若是加上西岂十万大军,便是十七万,而我军还剩八万,加上楚国五万麒麟兵共有十三万,虽差了四万,但实力悬殊不大。况且上次濮阳一战,两军伤势过大,想必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在打濮阳。而西岂与东萧以往赖以流通的濮阳被阻,他们必须另劈捷径,才能保证物资和合理的时间运达,而离他们最近的,是这里……”岳恒指了指地图上的图案。 “云国!”另一位大将霍玉林霍然开口,他静静望着摆放在面前的地图,将手指在与云国相邻的另一处,“云国领近丰国,两国仍是友好之邦,云国有难,丰国必然不会见死不救,否则,没了云国,丰国便随时都有被吞并的命运,因此,丰国定然不会独善其身,所以,要夺取云国,必须要有把握一举拿下丰国。丰国离皇朝较近,而云国离东萧较近,东萧若动云国,那么丰国皆动。我军若是也要攻下云国,必先拿下丰国。而这耗时过长,一个不甚,还可能助了东萧拿下云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倒不如拿出来物尽其用 “云国!”另一位大将霍玉林霍然开口,他静静望着摆放在面前的地图,将手指在与云国相邻的另一处,“云国领近丰国,两国仍是友好之邦,云国有难,丰国必然不会见死不救,否则,没了云国,丰国便随时都有被吞并的命运,因此,丰国定然不会独善其身,所以,要夺取云国,必须要有把握一举拿下丰国。丰国离皇朝较近,而云国离东萧较近,东萧若动云国,那么丰国皆动。我军若是也要攻下云国,必先拿下丰国。而这耗时过长,一个不甚,还可能助了东萧拿下云国。” 尉迟紧皱起了眉头:“所以,若是我们想通过丰国拿下云国实仍不明智之举,难不成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云国被东萧揽入手中……” “办法也不是没有。”岳恒将手指向地图紧挨云国寥绘几笔的一处,“据我所知,濮阳附近有座岳泰山,山下有一条暗道可快速通往云国凤栖山,而凤栖山是去云国必经之路。只要我们连夜赶路,便可在东萧与西岂军队到达之时先在这凤栖山设下埋伏,当东萧的兵马到达这个峡谷……”岳恒用手在图上用力一点,“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好主意。”尉迟双眼骤地一亮,不由脱口而出,“濮阳一战,打得老子憋屈的狠,我从来没有那么窝囊过。这一次便由我来领战,你们就等着看我怎么痛打落水狗。”一想到东萧兵败遁走的模样,尉迟不由越加兴奋起来。 “此计并不是万全之策。纵然今日能拦下东萧,难不保他日东萧不会攻占云国。”正当尉迟精神抖擞之时,东方陵顷却忽然开口了偿。 众人瞬即沉默。 是啊,这一次即便他们能成功拦下东萧,那么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撄? 同样的伎俩,东萧又怎会任人宰割? 况且,他们的身后,还有自古匡扶皇氏的巫氏族人啊! 尉迟皱眉,转首,望着身侧那一袭白衣胜雪面色平淡的男人,犹豫性的开口,“那驸马……您的意思是,不攻了吗?” “攻,自然要继续攻,而且还要不费一兵一卒的攻。”一道清澈悠扬的悦耳声响起,房门“吱呀”地一声被人从外推开,红裳飘拂,屋外,宋楚缓步走了进来。 尉迟心一喜,开口道:“少帅。” 东方陵顷一抹精芒从那双深沉幽邃的眼眸中闪现,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淡笑,四目不经意间相对,两人微微一笑,却已各自心神意会。 不错,的确要攻,而且还要不费一兵一卒的攻。 “不费一兵一卒?”霍玉林面露疑惑,朝宋楚深深鞠了一躬,“末将愚钝,还请王妃解释一二。” 宋楚斜睨了他一眼,“军营之中,没有东萧王妃,只有楚国少帅。” 霍玉林抬眸望了东方陵顷一眼,见其面色平淡,未有丝毫不悦之色,垂首,“是少帅。” 宋楚淡淡一笑,“东萧有张良计,我们自然也有过桥梯。既然东萧可以在战场上可以设下千歼阵,那么我们自然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她语声微微一顿,瞬即轻轻一笑,转身,望向东方陵顷,“听闻近几日军营内来了一批精于编织竹木之人?” 东方陵顷眸光微闪,看了一眼宋楚,指尖轻轻触上白玉般的茶杯,低首,不缓不疾的轻啜了一口茶。 “精于编织竹木之人?”霍玉林想了一小会,点了点头,“最近的确是来了不少山中的武夫,不过这有何联系?” “我明白了……妙……真是妙……”岳恒心神一颤,刹时明白,心头对宋楚忽生出一种敬佩之情,“少帅是想叫他们编织木偶人,东萧若是在夜晚看到这些人偶,定然以为是有重兵埋伏,必然不会乱动。到时我们便可攻它一个措手不及。” “不对,绝不是这个原因。”霍玉林也顿时醒悟,“假的木偶东萧迟早会被发现,纵然能攻东萧一个措手不及,我军必然也会付出惨痛代价。”霍玉林望向宋楚:“我想我明白了,少帅是想借机拖住东萧,东萧赶至云国需要五天路程,若是在岳泰山在困上一断时间,我们便可在这段时间内攻下丰国。” 岳恒疑惑,“云国与丰国为一体,云国又岂会见死不救?” 尉迟沉声道,“东萧大军大张旗鼓去云国,云国又岂会不知?云国城外便是岳泰山,东萧大军马上就要攻到家门口了,云国自身自顾不暇,又哪还有多余的兵来帮助丰国。而丰国此刻便会处于独立无援的状态.再且,我听闻丰国武皇荒.淫无道,幸得有先帝任命的几位顾命大臣扶持朝政,外加将军司马毅才可以在乱世存活至今。只要我们拿下司马毅,那么丰国将会不攻自破,我倒有一主意,司马毅长期手握兵权,连武皇也不由看他脸色行事,想必心底对他亦颇有怨言,我们不防离间他们的关系。” 岳恒接道:“而司马毅此人刚正不阿,一身尽忠为国,那么我们便从武皇下手。”似想到什么,他转首,望向东方陵顷,恭谨道:“王爷,您意下如何?” “就按你们说的办。”东方陵顷轻轻扫了一眼在场在众人,沉声道,“霍将军听令。” 霍玉林双手抱拳,“末将在。” “速速率领二百名精兵连夜赶至岳泰山,人已经在军营待命。”他从袖口中拿出三个锦囊递给他,“到达岳泰山之后,赤橙黄,分为三天,将它依次拆开,具体按锦囊行事。” “末将领命。”霍玉林伸手接过锦囊,转身匆忙走了出去。 东方陵顷继续道,“岳将军。” 岳恒拱手,“末将在。” “速去军营挑选三十余人,今晚,我们便为司马毅送上一份大礼。” “末将领命。”岳恒又随之走了出去。 待人都走远,尉迟见东方陵顷迟迟未曾开口,询问道:“王爷,那我呢?” 东方陵顷一笑,“你准备战前一切事宜,明日,我要亲自上战,” “是……”尉迟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屋内顷刻一室静谧,静得仿佛能听到细针掉落在地的声音。此时,天色已渐渐暗沉下来,因未曾掌灯,人的身形轮廓已开始模糊。 空气中不明素的气氛暗涌。 东方陵顷大手一揽,将身侧的宋楚拉入怀中至他双腿坐下。 “感觉如何?”东方陵顷突允一句。 “嗯?”宋楚眉头一挑,霎时明白过来,他所说的感觉如何究竟是何意思。之前,她三番二次说他不.举,不能人.道,想必以他这瑕疵必报的性子早已记在了心底。 “腰累。”宋楚如实应了一声。 东方陵顷勾唇绽起一抹浅浅的、极其不易查觉的弧度,“若是觉得累,下次,换你在上!”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宋楚满意的点了点头,忽又似想起什么,她抬首看着他,“我途径乌巢之时,曾亲眼见到山上坟墓内出现一批训练有素的军队,能在皇朝境内拥有如此庞大的军队组织,还能不惊动各个地方官,这……是不是与你有关?”不是疑惑,而是肯定。 东方陵顷一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你都看到了?” “嗯哼?真的是你。”宋楚长眉挑起,“阴兵借道,每到十五日便会将荒山上的棺材如数打开,你如此故弄玄虚究竟想要做什么?”似想到什么,宋楚身体微顿,转而露出一个略点嘲意的笑,“原来……原来如此……哼…狐狸,你总是无利不为!” 东方陵顷眸光一闪,云淡风轻道,“反正那些钱放在墓陪葬,倒不如拿出来物尽其用。” “所以,这些年你盗墓所得的金银珠宝都放在那里面?”宋楚紧盯着他,“你就不怕引人怀疑,有人将你的宝贝一锅端了?” 东方陵顷却是未曾在意,温热宽厚的大手轻轻覆在她显有些隆肿的小腹上,漫不经心的道,“我在那里面设置了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能将它拿出去的恐怕这世上寥寥无几。” 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在腹中轻轻摩擦,轻轻安抚般。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情绪从心底泛了出来。很奇怪,那种感觉令宋楚体验到了从未过的充实.很饱满,像是要溢出一般。 东方陵顷身体猛地一僵,不由自主的抬开手,眸光落在掌心,楞楞的望着,“他……他在动!”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我就喜欢你恨不得杀了我,还干不倒我的样子。 东方陵顷身体猛地一僵,不由自主的抬开手,眸光落在掌心,楞楞的望着,“他……他在动!”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那么的不真识,像是自己心仪之物骤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整个人恍惚地有些不知所措。 宋楚又何曾见过这样的东方陵顷撄? 只不过,三个月左右腹中胎儿便会动了? “你确定?”她凝眸,一手轻轻覆上微隆的小腹,却发现仍是与往常无恙,她再次不确定的摸了摸,还是无半点反映! 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怎样?”东方陵顷略有些紧张的望着她,犹豫的试探性的开口。 宋楚眼波微微一动,抬眸回望着他,“小小年纪怕是跟了我的品性,只奔着皮囊去了。” 东方陵顷唇角隐隐抽搐了一下,然后不自然的撇开脸,身体却越来越颤抖,终是,忍不住笑出声偿。 *** 是夜,岳恒精心挑选二十名精兵连夜潜入丰国苍桐城。那一夜,苍桐城一场大火直冲天际,火光熊熊,烟雾弥漫,丰国衙役兵差为救水的混乱嘈杂声,半夜男女老少凄厉的叫声,哭声,源绵不绝…… 竖日,皇朝七万大军起程至丰国苍桐城,东萧大军起程至云国沪京城。 元月二十七日,辰时,阴,皇朝大军到达苍桐城。 天色冷得像冰,空气呈现淡淡如烟迷蒙的暗灰色。 金色的旗帜随风飘飘,铁骑踏响大地发出震耳的雷鸣,七万大军兵临城下,盾牌挡地,严阵以待。 为首的男人从容不迫屹立在前方,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面若中秋之月,眉如墨画,面容温和中带着沁人的清冷,恍若是失足落入人间的神祗,隐隐又散发出一丝凛然尊贵的王者风范。纵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是与身俱王来的王者之气亦忍不住让人臣服。 一位年近五十岁左右身着盔甲的中年男人站于城楼,浓眉大眼,长相粗犷,显然是个性子刚烈之人,他的身侧数万大军紧紧拉着箭弓,举箭直逼城下。 司马毅目光如炬的望向东方陵顷:“来的可是皇朝离三王爷?” 东方陵顷雍容优雅一笑,“正是在下。” 司马毅冷哼了一声,“我丰国自问与你皇朝井水不犯河水。前夜,可是尔等纵火烧掉我军及城中百姓的口粮?” 尉迟骑着铁骑踱步走了出来,“是又如何?”他眉毛一挑,轻佻笑道,“怎么?害怕了?你他奶奶的有本事下来跟老子打一场,躲在那上面当缩头乌龟干什么?” 司马毅目光一沉,“我纵横沙场数十年,从未有人敢如此跟我说话,尔等小儿年纪轻轻竟敢口出狂言。” 他大手一挥,“射!” 一声令下,刹时城楼飞箭如骤雨落下. “布阵。”东方陵顷当即沉声,只是稍稍一瞬,他身后大军迅速拿起手中盾牌,拦在阵前,摆开阵势,堆成了一道高高的城墙,似铜墙铁壁,那满天飞雨的箭失射在那盾牌中,当场落空。 岳恒望着那满天而降的箭雨,朝城楼高声喊道:“司马将军,如今烽火乱世,群雄逐鹿,若要安然度日已无可能,何不归顺我们,以免殃及无辜百姓,也好免了一场战争。” 司马毅冷冷道:“丰国虽小,但我丰国儿郎乃堂堂铁骨铮儿,就算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决不投降。” “这司马将军骨子还挺硬气的。”岳恒眯了眯眼,转头望向东方陵顷,“王爷,需要我们攻上去吗?” 东方陵顷眼神幽邃,唇角轻轻扬起一道弧度,目光轻望了尉迟一眼,尉迟顿时领意。 “看我的。”尉迟骑马上前几步,勒紧马绳,朝对面城楼之上的司马毅哈哈哈地大笑出声,唰地一声腰间抽出佩剑挑衅的直指着他,“我说,这若大的丰国就是这点调虫小计吗?姓司马的,我数三声,速速下来给爷爷我磕三百个响头,待会爷爷我便饶你一条小命。否则,我们便踏平你的城。” “混账。”城楼之上左翼先锋韩溪泠怒声开口,单膝跪地,“请将军派属下前去迎战,好挫挫他们的锐气。” 司马毅一惊,连忙伸手欲将他扶起,“三弟,切莫轻举妄动,皇朝敢如此叫嚣,定是他们的激将法,你越是这般,便是中了他们的计谋。” “那个矮个子的……”城楼下的声音仍在继续。 韩溪泠身体猛地一僵,骤然转头,目光如利剑般狠狠瞪向城下盾牌后面被保护的密不透风的尉迟,这辈子……这辈子……他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说他矮了。 他身高一米六七,加上身体偏瘦,所以在同龄人中,特别是在军营这跌爬滚打的地方显得格外瘦小,因此,他还受过不少轻视,成为他心中一痛。 “对,没错,就是在说你……”语气加上肯定,无疑在伤口撒了两次盐。 韩溪泠紧握着的指尖骨节咯吱一响,尉迟对他敌意的完全似而不见,笑得神态自若,毫不快哉:“我说,你朝他磕什么头,要磕也是朝爷爷我来磕啊!” 韩溪泠紧紧抿了唇,回首,“砰”地一声朝司马毅重重磕了个响头,“恳请将军派属下前去迎战!” 司马毅自是知他这是为何,急迫道,“三弟。” “大哥!”韩溪泠霍然抬眸,眼底满是祈求。 “罢了,既然你想,就让你来打这头一战吧,我倒要看看这皇朝究竟有何能耐。”司马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万事小心,若是有查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速速彻离。” 韩溪泠抱拳,“是。”瞬即起身,大步往城下走去。 司马毅略抬手,数千攻箭手顿时停止攻击。 *** 箭雨忽地停了下来,岳恒转头轻望了尉迟一眼,“看不出来,你这嘴皮子还挺利索的。” “那是.”尉迟颇为自豪的望了他一眼,“想当年我就是凭借这一张嘴皮子才在众多麒麟兵中,杀出重围,被我们少帅选上特训。” 尉迟领赏般望着东方陵顷,眼底隐隐有些期待,“驸马,您觉得我如何?” 东方陵顷闻言,温和的双眸起了一丝涟漪,夹带着点点的笑意,“倒也颇为附和你们少帅的作风。”相处那般久,东方陵顷自是了解宋楚品性,凡跟随她之人,除了,武,智,谋,略,勇之外,嘴皮亦绝不能落人下风。 尉迟一楞,听得云里雾里,有片刻懵蒙。 东方陵顷却不在继续。 “若我未看错,刚才那人便是丰国左翼先锋韩溪泠,他最擅长的便是三尖两刃刀,其刀法独特,是萧国一员猛将。此人原在秋兵山磷风寨落草为寇,专做劫富济贫之事,后追随司马毅,忠贞不二。他性格阴郁内向,从不善与人交际。最厌恶的便是他人说身高一事,你触他虎穴,待会他定然要与你一较高低。而你要做的就是激怒于他,他一但被激怒,定会露出破绽,这便是你战胜他的绝佳时机。不过,切记不可做的太过。” 尉迟一楞,瞬即明白过来,一副恍然大悟,“驸马是想将他挪为已用?” 东方陵顷淡淡一笑,不置与否。 与此同时,“哐当”震彻天际一响,城门轰隆隆的被人从左右两端推开,韩溪泠率领数万大军奔腾而出,白旗摇曳,他凝神看着前方,当两军相隔不过数十丈时,大手一挥,顿时数万兵马全部止步,步法整齐一致,排列井然有序! 岳恒道,“瞧这阵势,看来司马毅将丰国大军锻炼的也还勉强可以。” 东方陵顷抬眼望去,依旧神情温和,平淡无波。 韩溪泠拿出一把三尖两刃刀直指尉迟,声音有刻意压抑住低沉,“你,速速出来受死。” “你叫爷爷出来,爷爷便出来了?”尉迟抛出一个不屑的眼神,他最讨厌的便是长的红唇齿白,面貌阴柔的男人,没一点男人该有的阳刚之气。当即轻蔑道:“怎么?那姓司马的害怕了,就派你出来领死?” 韩溪泠不屑的冷嗤一声,“哼,就凭你,也配我大哥出手?” 尉迟也恼了,“配与不配,也不是你小子说的算。今日,老子正好也看你不顺眼,竟然如此,你敢不敢跟我单打独斗,若我输了,要杀要刮随你便。若你输了,跪下来,给你尉爷爷我磕三百个响头。” “那你今日是要血溅当场了,因为我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看戟。”韩溪泠策马飞奔上前,手中拿着三尖两刃刀泛出一丝极冷的寒光。 “驾。”尉迟岂甘落人于后,双腿一夹马腹,从盾牌后策马飞疾而出,韩溪泠三尖两刃刀疾速朝尉迟刺去,尉迟手中长剑疾跟而至,刀枪剑戟迅速相缠斗在一处,所到之处刀剑摩擦出的花火四射。 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功夫亦没停过。 尉迟鄙夷不屑道,“你瞧瞧你,长得阴阳怪气的,男不男女不女,喂,你凭借你这副风吹便倒的身子板,想必没有什么姑娘能看得上你吧!不会是倒贴给人家,人家也不要吧?不用说,瞧你那娘娘腔的模样,用我的脚指头也能猜到估计那方面也不行吧,耻辱啊……这简直就是我们男人的耻辱。” 韩溪泠厉声道,“我再不济,也总比你长得如此磕碜的要好。” “磕碜?”尉迟便被气乐了,“老子这是男子气概,你懂什么男子气概吗?你这半男不女的人一看也不懂。” “去死。”韩溪泠一拍马背,飞跃而起,他手中三尖两刃刀运劲向尉迟头上砍去,嗒的一声,尉迟用剑一挡,竟将他刃锋牢牢挡住。 尉迟嬉皮笑脸道,“我还偏不……我啊,要好好活着,为什么呢?明摆着就要来羞辱你啊,我就喜欢你恨不得杀了我,还干不倒我的样子。” 韩溪泠对他这叽叽喳喳的模样,恼羞成怒,“你的废话说完没有?” 尉迟爽快应道,“没有。” “待会有你嘴硬不起来的时候。”眼看着刃刀被尉迟用剑挡住,韩溪泠刃刀一转,挥刀向他刺去。察觉到韩溪泠的用意,尉迟大惊,迅速将身体往马背一倒,余光便见几缕发丝在空中轻扬。 他宛若蛟龙般腾跃而起,电光火石间,将剑直往韩溪泠头顶劈下,韩溪泠拿起三尖两刃刀往头顶一挡,用力将剑一推,“哐当”地一声,三尖两刃刀与剑从韩溪泠及尉迟手中脱手而出。 “司马毅,你个胆小鬼终于舍得出来了。”尉迟突然朝韩溪泠身后大喊,韩溪泠下意识的转回头,空空如也。 “嘿,今日爷爷我便告诉你,什么叫做兵不厌诈。”就趁这个时刻,尉迟双目一亮,身如迅风一掌直打入韩溪泠的胸口。 “噗……”猝不及防,胸口骤然一痛,一口大血喷涌而出,韩溪泠被击飞至地面滚了好几个圈。 “副将军。”丰国其中一位猛将惊喊出声。 “你……”尉迟愕然的瞪着大眼,不可置信望了望手,似不相信,大步上前,提起韩溪泠的衣襟再次往他胸口一摸,顺道一捏,软软的,触感绵绵的,似见鬼了一般,“你……你居然是……”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韩溪泠紧咬住唇,冷然的脸上浮起一丝透明的惨白,眼中充满警告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难道……苍天真的要亡他丰国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韩溪泠紧咬住唇,冷然的脸上浮起一丝透明的惨白,眼中充满警告的意味。 尉迟再次懵了,一时间呆楞在原地既然忘了反映。 韩溪泠眉心一皱,因被尉迟箍住衣襟,她本能地推开他,跌落在地,单手捂住受伤的胸口缓缓站起。 尉迟被这一推,踉跄的退了几步,面上终于有了丝丝反映,想到刚才所触及的柔软,本就黝黑的脸破天荒的一红,望着韩溪泠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刚才我……我……你……撄” “三弟。”身侧一道沉稳雄厚的声音骤地响起,城门内,司马毅率领几名亲信策马飞奔而出,在韩溪泠面前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担忧道:“你没事吧?” 韩溪泠心中一暖,“大哥放心,我没事,只不过……”她目光如炬瞪向尉迟,掌心运功骤地往地面一吸,那地上的三尖两刃刀便已飞入她掌中,“若不是刚才你使诈,我才不会输给你,那局不算,我们再来打过,这一次,我绝不会输你。” 尉迟闻言,面上浮出一丝难为之色。 若说这韩溪泠要是个男人,他尉迟倒不介意跟他在多打几次,有人要自取其辱,他自然乐意成人之美。可这韩溪泠偏偏是个女人,他尉迟就算在不济也不能对一个女人下狠手啊偿! 司马毅皱眉,“三弟,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便是输了。” “大哥。”韩溪泠转回首有些不甘的唤了一声。 岳恒爽朗一笑,“还是司马将军明白事理。” “哼。”司马毅冷嗤一声,转头望了他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东方陵顷的身上,“纵然如此,我丰国儿郎铁骨铮铮,就算是血洒当场,亦觉不会对敌人卑躬屈膝,求一已生存。不知,离三王爷可愿与本将军来上一局,若我输了,本将自愿将头颅奉上,若你输了,今日之事,就且作罢。” 韩溪泠急急道,“大哥不可。” 司马毅扬手制止她接下来所要说的话,一瞬不瞬的望着东方陵顷,“不知离王应还是不应?” 东方陵顷漆黑的眼眸深邃无边,淡淡一笑,“竟然是司马将军所求,今日我们便切磋一二。” “剑。”司马毅朝旁喝了一声,他身侧亲卫将他手中配剑往司马毅的方向一扔,司马毅手顺势一接,剑已稳稳落入他手中。 见状,东方陵顷骤地一拍马背,足尖轻掂,身形腾空飞起,众士兵的目光紧紧追着半空中飞掠的那一道白影望去,男人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仿佛天地间的秀逸与高旷同时汇聚于他一人身上。 宛如僻谷溪流下清澈的月光,宛如峻岭高峰上千年不化的冰雪,宛如疏云天浅不经意拂过的轻风,顿时吸住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请。”东方陵顷平静轻淡地声音传出。 司马毅手中握着的配剑骤地一紧,同时闪出腕中的剑光霹雳一般疾飞向东方陵顷所在的风中,东方陵顷凝眸,身形似浮光掠影般掠过。 长剑落空,司马毅第二剑急速挥出,速度奇快,所携的威势直接震碎周遭狂啸的寒风,东方陵顷身形疾如雷电,手腕忽地一转,光芒一涨,剑闪风过,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 “司马将军,得罪了。”淡淡的声音被轻风吹来。 猛烈的劲风迎面而来,司马毅面色大变,想不到东方陵顷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强大深厚的内力,当即运提内力奋力抵挡,一股强大的内力至两人身上荡开,“砰”地一声,司马毅生生被震退了数步,周围空间全部被这股强大的气势给波及如狂风掀起尘土飞扬乱成一片。 司马毅身体徒然无力,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想他司马毅纵横沙场数十年,打过的战不计其数,没想到有遭一日竟会在如此短的时间败于一个年纪尚轻的少将手上。 难道……苍天真的要亡他丰国。 他灰败地合上眼。 “大哥。”韩溪泠惊唤了一声,急忙上前将他扶住,担忧道:“大哥,你没事吧?” 司马毅恍若未闻,双手握住的骨节紧得发白,紧闭的双眼皱成一团,似无颜又或是不想看到任何东西,良久后,他才轻轻吐出,“我输了。”声音依旧不卑不亢,背影挺的老直,手臂骤地一扬,拿起手中长剑往脖颈一抹,所有的人骤不及防,“哐当。”金属碰撞地清脆一响,长剑砰地一声落地。 司马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霍然睁眼。 东方陵顷微微一笑,“只是切磋罢了,司马将军又何必当真。” 司马毅望着他,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要卖何药。 东方陵顷继续道,“晚辈此次前来,是想与将军商讨一事。” 司马毅瞬间明了,“你想叫我丰国归顺于你们皇朝?” 岳恒道:“烽火乱世,想要独善其身,已无可能。将军和不与我们皇朝合作。” “合作?”司马毅反身望着他,锐目一扫,“既要诚心合作,又为何烧我城中粮食?我丰国是绝对不会屈居于人下的,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们就休想踏进我丰国一步。” “司马将军可以考虑一二,不必如此急于回答我。”东方陵顷神色依旧温和,“今日之事,就且作罢。” “王爷。”尉迟不甘唤了一声。 司马毅深深凝了他一眼,扬手,大喊一声,“退。”瞬即翻身上马,率领众兵策马回城。韩溪泠冷冷瞪了尉迟一眼,随之跟了上去。 “轰隆隆”震彻天际地一声,城外迅速合上。 “王爷,就这么放了他们吗?”尉迟将心底的疑惑说出。 东方陵顷转头望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动,淡淡一笑,“不然呢?” 元月二十七日,酉时,皇朝大军在苍桐城下八百米处安营扎寨。 帐帘被人掀起。对于来人岳恒并不感到意外。 “想不通,我实在是想不通。”尉迟大咧咧走至案前坐下,见岳恒还有心思在铺纸抬笔画画,一手抢过,“你说,那个司马毅明明输了,只要杀了他,那么丰国自然而然也就落入我们手中,王爷为何还要放了他?” “还我……”岳恒伸手去抢。尉迟眼疾手快躲过,摊开纸帛一开,“画的什么乱七八遭的,鸭子?也不对啊?鸭子怎么会长鸡冠出来?” 岳恒脸一黑,一把伸手抢过,有些别扭,“那是鸳鸯。” “鸳鸯?”尉迟古怪的望着他,视线最终落在岳恒小心翼翼收起来的纸帛上,本想憋着,脑中又不自觉浮现那长了鸡冠的鸭,一时没忍住,噗哧大笑出声,“哈哈哈……笑死我了,那是鸳鸯……鸳鸯……哈哈…分明就是两只水鸭啊……喂,你送给谁的?谁那么博爱居然肯收了你?” 岳恒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一手提起他便往帐外丢:“你给我出去……”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见岳恒恼火了,尉迟憋住笑,一本正经道:“我来啊,是想问你事的,你说,驸马为何还要拦着司马毅,让他死了,岂不一了百了?” 岳恒看了他一眼,犹自转回身至案前坐下,“不错,司马毅一死,那么拿下丰国指日可待。但是你想想看,司马毅一生清正廉明,对国家鞠躬尽瘁,忠贞不二,深受丰国百姓及军将爱戴。若是司马毅因我们皇朝而死,那皇朝的百姓必然视我们为眼中钉,到时丰国万众一心抵抗外敌,两军交战势必血流成河,纵然归顺了我们,他朝难保有一日不反咬我们一口。” 尉迟也走至至案前坐下,“不能杀司马毅,难不成我们就这样干耗着?” 岳恒一笑,“你说现在天下苍生最需要的是什么?” “丰衣足食,安稳渡日。” “不错。武王昏庸无道,整日沉迷声色,而司马毅声名在外,在丰国名望颇高。已至于丰国百姓只知司马毅大将军,而不知武王。想必武王早已对司马毅心存芥蒂,如若司马毅知道他一心守护的武王想要杀了他,你猜,司马毅会如何?” 尉迟答道,“必然万念俱灰。” 岳恒点了点头,“这也是王爷叫我们叫我们烧掉苍桐城内粮食的原因。苍桐城内粮食所剩无几,司马毅必然会派亲卫去丰国国都求救拨粮,以武王昏庸的性格,再加上他身旁有宦官赵飞的挑拨,势必空手无归。” 尉迟眼中精光一闪,“而到时我们在施与援手,丰国百姓对武王失望之余,又见我们皇朝是多么乐善好施,君王是多么仁德宽厚,在强烈的对比下,丰国百姓自然会心悦诚服来归顺我们,到时丰国自然不攻自破。” 岳恒颔首,“聪明。” *** 近几日天空显得格外一碧如洗,无比蔚蓝的天空,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平贴于空中,不再冷的宁静。 院内,浅浅的绿意渲染出浓浓的生气,淡淡的花香装点出烈烈的诗情,渐暖的空气,破冰的流水,渐绿的柳枝,吐芽的花蕾,万物生机勃勃。 “原来已经入春了。”之前宋楚还未感觉,如今安静下来,见这那院的春意,倒是忍不住感叹了一番。 “你为何不来?”少年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宋楚眉眼一动,渐渐转回了身,便见一男二女静屹在园门口。 “主子。”诗竹、秋月同时唤了一声,抬步走近。 宋楚微颔首。 少年红了眼眶,恶狠狠的瞪着她,“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乌巢等了你整整三天,我还以为你……还以为……” “以为什么?”宋楚扬眉,飘然走近,微微绽笑,然后温和拍了拍他的头,“以为我被饿鬼抓了吃了,或者是被山上的土匪抓了去做压寨夫人去了?”似想到什么,宋楚点了点头,“压寨夫人?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走开,不要碰我。”沈行聪讨厌她像对小孩般拍他的头,当即将她的手拂开,“就算是有土匪抓你去做压寨夫人,也是别人吃亏,我才不担心呢!” 宋楚反问,“真的?” 沈行聪沉默,撇开头。 宋楚轻轻一笑,心中莫名一股暖流涌过,“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街道上人潮流涌,怡.红.院外男女嬉笑声不断从里处传出。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沈行聪扭头望着一袭白衣男人装扮的宋楚,见其眼中有一刹那的光芒闪现,皱了皱眉,转身,却被宋楚揪住衣襟。 宋楚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听闻这濮阳近日来了一名花魁,唤为拂尘,长的可谓是天姿国色。既然人都来了,不去看看岂不可惜?”素手用力一拉,还未待沈行聪反映,他整个人已被宋楚拉了进去。 大堂之内,人声鼎沸,男女调笑的声音绵延不断.宋楚抬眼望去,舞台中央一位妙龄女子正身缕薄纱翩然起舞,女子面带薄纱,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一双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看得台下的男人如狼似虎狠不得立马吞噬她。 这身影隐隐有些熟悉。 宋楚微微蹙眉,手臂忽地被旁边沈行聪骤地往门口一拉,“没什么好看的,快走,我不要待在这里。” 宋楚身体被他骤不急防一拉,顺势往回身,门口一位红衣扉艳的绝色男人顷刻入眼,他身体僵硬地立在门口,一瞬不瞬紧盯着台上正在跳舞的女子,浑身像是淬了冰,倾散出来的寒气似要将人挪为灰烬。 宋楚脑中似被闪电一劈,霍然转回身,望着此刻台上飘然起舞的女人,与记忆中那兵纤影渐渐重叠。 凌飞飞……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从前,我爱着你时,我可以卑微到低如尘埃. 宋楚脑中似被闪电一劈,霍然转回身,望着此刻台上飘然起舞的女人,与记忆中那抹纤影渐渐重叠。 凌飞飞…… 怎么会是她…… 舞台上,女子身形旋转在做最后一个动作之时,视线不经意触及到屹立在门口的那抹红衣扉艳的男人,身形猛地一僵,脚步一个跄踉差点扭伤摔倒在地,幸好彼时舞止,众人才未看见她的不安撄。 与此同时,她手慌忙探向面纱见安然妥当,才微微稳住心神,强装镇定,朝台下众人谢幕,这才匆匆往怡.红.院后院走去。而门口处有一抹红影亦跟着一动。 “怎么还不走?”见宋楚半天没有反映,沈行聪转回头,抓住宋楚臂膀的手忽地一空,眼前白衣一晃,宋楚人已无踪。婉转悠扬的声音随之响起,“我有要事要办,你先回去。” ** 春意盎然,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从东窗透射进来,漏到地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偿。 紫檀香雾袅袅升起,映在屋内如迷雾般朦胧,就像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朦胧到凌飞飞几乎看不清站在她面前一脸薄怒的男人。 多久了,她有多久没见到他? 一个月,二个月……还是三个月? 明明是这么短的时间,她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她慢慢成了墙壁下那一滩暗无天日的烂泥,而他依旧是墙头盛开地那一株高傲艳红的雪梅。 从前,她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恨不得整日都黏在他的身边,守着他。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恐惧……害怕……她害怕在见到他,她怕他厌恶这么肮脏的自己……她想忘记他,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 这一刻,她莫名想逃,双脚却像是生了根,挪不动分毫。 司空月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眼神幽深如无底之潭:“这几月,你就躲在这里?” 凌飞飞低垂着头,指尖死死嵌入掌心中,沉默不语。 司空月抬步走至她跟前,满腔无处可泻的愤怒终是在她低头的那一瞬荡然无存,伸手拉住她手腕,“跟我走。” 凌飞飞眼帘一颤,抬眸,漠然抬起另一只手用力去掰他紧握住她手腕上的手:“放手。” “放手?若我未记错,以前,某些人可是恨不得连睡觉都要粘着我呢!”司空月低低笑,面上却无丝毫笑意:“若不是凌伯父与凌伯母叫我寻你,我才懒得浪费时间耗在这里。要么跟我走,要么我放一把火烧了这里,你自己选。” “月哥哥,你也会说是以前。”凌飞飞喉咙一哽,掰开他的手,转身,静谧了片刻才道:“人都是会变的。以前,我是凌家大小姐,可以天真不谙世事,可以做事随心所欲。现在,我是拂尘。在经历过那么多事后,我……早已经不在是当年那个凌飞飞了。” “况且,现在真正的凌家小姐回到了凌家,凌家……有她这么一位大小姐就已经足够了。竟然你是奉……凌家二老的命令,那么请你回去告诉他们,我现在生活很好,叫他们不必挂心。另外,替我谢谢他们这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司空月身体猛地一僵,睨了凌飞飞一会儿,唇角一勾,“竟然不想,那便去我家。” 凌飞飞眼帘颤了颤,“我不要。”说完,径直朝床榻方向走去,司空月本能地伸手抓住她,“可我并不打算让你选。” “司空月,你究竟要怎样?”凌飞飞脚步一滞,眼圈微红,蓦地反身,“从前,我爱着你时,我可以卑微到低如尘埃,一颗心却被你弃之如敝履。现如今我放下了,过自己该有的生活,你又何必要如此来缠着我。” “生活?”司空月丹凤眼微微一眯,“在这怡.红.院里,陪男人喝酒,跳舞,聊天,每天忍受各色各样人的目光,这便是你想要的生活?” 凌飞飞面色顷刻煞白如纸,整个人恍惚地有些眩晕,心口像被人活生生抛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就那么鲜血淋淋的摆放在她面前。 她笑靥如花的望着他,语气是那么的自然,“对。只是有钱,为什么不可以。”她望了望半掩的门,“若是没什么事,烦请出去,待会儿我有客人要来了。或者是月哥哥愿意出钱,那么今晚我就留下来陪你。” 司空月只觉心口莫名堵着发慌,“银子是吗?我有。”他从怀中掏出一大袋金叶子“砰”地一声毫不犹豫丢在桌上,“够帮你赎身的吧!跟我走。”手掌骤一用力,将凌飞飞往门口拉去。 凌飞飞脸色一变,用力甩开他的手。 司空月皱眉,反身,凌飞飞的指尖已自领口缓缓移下,一点点剥开那有些透明的轻纱缕衣,敞开处,已露出里面粉色的兜衣。 司空月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冷冷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凌飞飞怔了怔,忽然就笑了,“当然是在侍奉恩客啊,月哥哥给了这么多银子,不就是喜欢这具身体吗?” 司空月眼中似有一团火焰瞬间点燃,一双丹凤眼紧紧地盯着她,静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或许我就不该来这里。”瞬即举步走了出去。 凌飞飞身子一颓,失魂落魄跌坐在冰凉的地上,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一颗颗掉落在地,她紧紧抓住胸口,只觉一颗心愈发痛得厉害,“对不起,月哥哥,对不起……凌儿已经脏了,早已经不配在跟你一起了。” “既然痛苦,又为何将自己逼至此?”一声轻轻的叹息。 凌飞飞身体一僵,抬眸,门口处宋楚一袭白衣屹立在那里,她泪眼婆娑,哽咽出声:“带我走,我不想月哥哥在找到我。” ** 苍桐城。 高高的城楼上,司马毅一身银皮盔甲立于围栏处,眺望下去,城中百姓正在施粥棚内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一位年轻的士兵举步上前,低声禀告道:“将军,城内的粮食所剩无几。” 司马毅皱眉,沉声问道:“各家米铺及军营内的屯粮都没有了吗?” 士兵点了点头,“皇朝一把大火将城内所有的米铺粮食烧得一干二净,如今战事再捷,怕撑不了多久了。” 司马毅询问道,“现在,还有多少米粮?” 士兵答道,“只够全城百姓半天的口粮。” “还剩半天啊……”司马毅目光遥遥望向碧蓝的天际,忧心道:“苍桐城的近况是否已上报给朝廷?” 士兵如实应道,“早有二天前,便已递了上去。” 司马毅又问道,“皇上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士兵摇了摇头。 司马毅紧皱眉头,忧心肿肿。身后一道醇厚的声音遽然响起,“大哥,不防我前去京都一踏催促一下。” 司马毅闻声转首,便见副将军薛贵正大步走来,他思虑了一番,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了。二弟,万事小心。” 薛贵点了点头。 元月二十九日,晴,苍桐城口粮用尽。 同日,申时时分,东方陵顷下令,皇朝军队开始在苍桐城外大肆烹饪,所煮的菜肴香飘千里,军营将士大口唰肉,无事高歌一曲,热闹繁华不绝。 苍桐城内,百姓一日只得饮半碗稀疏白粥,闻城外飘来的饭香,不由越发饥肠辘辘,已开始面露菜色。 元月三十日,亥时,薛贵连夜赶到丰国国都。 丰国,皇城。兴乐宫。 荡人心魄的乐声从宫内轻扬而出,诸女在大殿内飘飘起舞,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而大殿的上方,几位年轻貌美的女人正围绕着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夹菜饮洒,男人因长期纵欲面上消瘦枯黄,一身明黄龙袍宽大空旷,尽显老态,双手左拥右抱着娇滴滴的美人儿乐不思蜀。 武皇搂着左侧的美人嬉笑道:“来,美人儿,给本皇亲上一个。” “唔~讨厌,皇上,不要嘛……”左侧的美人儿娇媚的欲拒还迎。 右侧的美人儿不甘的娇嗔道,“皇上,不公平,为何你亲她,却不亲我呢……人家也要嘛……” “好,美人儿,别急,别急,都有。”武皇龙颜大悦,心头似被小猫一挠,柔声哄了右侧美人儿一番,低下头正欲往她嫩得掐水的脸蛋上一亲芳泽。 ***题外话*** 浅浅经常断更还在支持浅浅文的朋友们,在这里浅浅先跟大家道歉,然后说声谢谢!谢谢大家长期已来对我的支持,以及包容。从现在开始,我会每天坚持更新,希望大家还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我。O(n_n)O~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这……便是你所说的要事? “好,美人儿,别急,别急,都有。”武皇龙颜大悦,心头似被小猫一挠,柔声哄了右侧美人儿一番,低下头正欲往她嫩得掐水的脸蛋上一亲芳泽。 “皇上……”有内侍上前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被人打断,武皇面色不善,抬起头,沉声道,“没看到本皇正在忙吗?有何要事不能明天在报?” 内侍急急辩白道,“是薛将军,奴才拦也拦不住。他说,他今晚势必要见到皇上,不然,就长跪兴乐宫不起,直到皇上愿意见他为止。” “哼。”武皇冷嗤一声:“薛贵这个武夫,如此不实好歹。既然他要跪,那便让他跪着吧。”随之他又低头搂着左侧美人的脸蛋亲上一口,惹得那美人娇吟连连。 下方矮榻上一言不发坐着的赵飞走出来,恭敬道,“皇上,此番恐怕不妥。” 武皇不悦抬头,“为何?” 赵飞继续道,“皇上您想,薛贵毕竟是司马毅的人,他深夜到此,必然是受司马毅所托,皇上若不见,岂不是直接与司马毅撕破脸?” 武皇心头怒火一触即燃,“难不成朕还怕他司马毅不成。” 赵飞眸光一闪,立即解释道,“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自然不怕。不过,司马毅手握兵权,又是先皇钦点的顾命大臣,朝廷内有一大半文武百官是他的门生,现下不好与司马毅直接撕破脸。若我未猜错,薛贵此次前来,定是为了开仓放粮一事,我们耗他几日,苍桐城无粮,将士们必然无心打战,我们正好可以利用皇朝替我们除了司马毅,这样,也好免了您一个心头大患,而我们也可以乘机收回兵权,到时,我们在出兵也不晚。” 武皇闻言,皱眉道,“那依你的意思,是让他进来?” 赵飞点了点头偿。 “真扫兴。”武皇推开左搂右抱的美人,不悦吩咐道:“传他进来吧。” “喳。”内侍领命,很快退了下去将薛贵带了上来。 兴乐宫内。 薛贵抬眼望去,一位娇柔的女子轻盈的抱着一把琵琶,纤纤细指在琵琶上面拨弄,发出悦耳的声响. 大殿中央诸女长袖漫舞,而殿堂的上方,武皇正乐不思蜀搂着娇滴滴的美人儿饮酒作乐,双手更是毫不掩饰地伸至美人衣襟内侧,尽显风流仪态。 薛贵紧皱眉头,看着面前纸醉金迷,骄.奢.淫.逸的画面,他不禁想到苍桐城内那些还在饥寒受冻的将士与百姓,手中紧握着的长剑下意识的攥紧,衣摆往后一撩,单膝跪地,“微臣参见皇上。” 武皇充耳未闻,依旧与美人们调笑嬉闹。 “皇上,奴家要吃葡萄,你还没喂过人家呢!”大殿上方,武皇右侧的美人撒娇似的拉了拉武皇的衣襟。 武皇望着怀中右侧的美人儿一脸心疼,“瞧瞧这美人儿可怜的模样,朕看着真是心疼,来,本皇来喂你。”说完,他从案桌上拿起一颗葡萄轻轻喂进入美人的口中。 薛贵攥紧长剑的手指尖都泛起青白,若不是为了苍桐城还在出生入死的将士,他定毫不犹豫劈了这个昏君。 他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又高声提醒了一句,“微臣参见皇上。” 武皇面部这才有了丝丝反映,他抬起头似乎才注意到跪在殿堂中央的薛贵,一脸惊讶,“哦,原来是薛爱卿啊,大半夜的,你不在苍桐城好好待着,跪到这皇城来干什么?” 薛贵深深鞠了一躬,“回皇上,苍桐城粮食所剩无几,怕是撑不了几日。再加上皇朝采用围剿之式,迫使我军将士不能离城。所以,微臣此次是吩将军之令,恳请皇上拨粮三千担已应燃眉之急。” “哦,这个事啊,朕已经听说了。不过,三千担粮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朝廷一时半分也拿不出这么多,需得等上几日。竟然来了,你便好好在这先待着。”他语声顿了一顿,朝殿内中央的歌姬吩咐:“你们还不快去伺候薛将军。记住,谁若不好生伺候,朕便重重处罚她。” 殿堂内歌舞戛然而止,众女纷纷往薛贵身上靠去。 “皇上……”薛贵急忙唤了一声。 “好了,此事无需在提,朕自有主张。”武皇声音一沉,瞬即又温和道:“来,薛爱卿,喝酒,喝酒。” *** 苍桐城外。 “这里,这里是皇朝的军营吗?”少年目光飘过军营内来往的将士,看着那森严肃静的场面,神情显然有些激动。 女子略有些慵懒的声音轻轻响起:“嗯。” “那你快带我四处去看看……”少年激动地一抓她的衣袖,心里澎湃不已。 东方陵顷刚踏出营帐的步法闻声忽然一顿,眸光微微一亮,撩起幔帘,便见不远处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拉着一名红裳女子,而他的视线落在少年紧紧攥在女子衣袖的手上,雍雅温和的俊脸忽地变冷。 “驸马。”营帐内尉迟见东方陵顷忽地顿住脚步,疑惑出声。 东方陵顷眼帘微动,似终于回神,这才不动声色踏步出去。 尉迟紧随再后,一出营帐,便见宋楚正携带一位少年站在不远处,他心中骤地一喜,兴致勃勃大喊道,“少帅。” 宋楚闻声转首,入目的,既是那一袭胜雪的白衣。 他沉静优雅立在营外,与她遥遥相望,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绪。似也透过了熙攘吵杂的人群喧嚣,在这之间,似乎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不再吵闹,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这才过了几天罢了,怎么会觉得渡过了亿万年之久。 “少帅,您来了。”尉迟飞快走了过去,喜悦之情言溢于表。 宋楚微微回神,淡淡道,“现下战况如何?” 尉迟答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相信再过不久,便可以拿下苍桐城了。”他视线突转至宋楚身侧跟着的少年,疑惑道:“这是……” 宋楚视线落在沈行聪身上,“故人之子。你带他熟悉一下军营环境。” 尉迟闻言,点了点头。 沈行聪抬眸望向宋楚,不舍道,“你不陪我去吗?” “阿离有要事要办。”东方陵顷抬步走近,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宋楚回首望他。 要事? 她怎么不知她还有要事要办? 等等…… 似想到什么,宋楚有些诡异的望他……阿离?他居然叫她阿离?一双手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东方陵顷见她动作,眼底笑意一闪。 沈行聪蹙起眉心。 “少帅放心,将他交给我,我一定好好照顾他。对了,少帅,你可能不知道吧!苍桐城内的粮食不是被我们放火烧了吗?驸马想到了一个绝佳妙计……”好不容易见到他们少帅,尉迟早就准备了一箩筐话要说。 见尉迟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完全没有见收的架势,东方陵顷抬眸淡淡扫他一眼,顿时,尉迟只觉脊背一凉,喉咙处似被什么堵住,将欲要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全吞回了肚里,一手提起沈行聪便往别处拖去,“少帅,我先带他去熟悉军营环境。”说着,一骨碌跑得不见踪影。 宋楚扬眉,“为何不让他把话说完?” 东方陵顷闻言深深看一眼宋楚,唇畔笑意温柔,“耽误时间。” “嗯?”宋楚又不禁挑眉。 东方陵顷一副理所当然,“新婚燕尔。”瞬,拉着她往营帐内走去。 宋楚满脸黑线,“这……便是你所说的要事?” 东方陵顷顿住脚步,略有深意的望了眼她,“冲锋军韬光养晦许久,早已厚积薄发。” 宋楚:“…………” *** 苍桐城内处处哀鸣一片,大量百姓瘦骨嶙峋饿得体力不支倒在街道上,哭着祈求好心人能够赏他们一口饭吃,时不时有小孩嗷嗷嚎哭,苦不堪言。 司马毅望着街道上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老弱病残,只能眼睁睁看着城中百姓一个个地倒在他面前,却无能为力,心中悲恸万分,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数十岁。 他喉咙哽咽,沙哑着嗓子朝旁问道:“二弟那边有可何回信?” 韩溪泠摇了摇头,“还未收到。不如,我在派人去打探一下,可能二哥那边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司马毅看了看旁边坐在街道上一位面色蜡黄抱着刚出生不久婴儿的妇人,“不能在等下去了,城中百姓怕是撑不了那么久了。”他顿了一顿,“传我命令,挑选一百名精兵,今夜,我们去皇朝军营搬粮。”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我想了半天,你就这么给我杀光了? “是。”韩溪泠颔首,立即着手去办。 *** 是夜,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寒风轻轻一吹,份外的冰凉。 苍桐城门悄悄被人从里处打开,上百条蒙面黑衣人似一条游龙陆陆续续从城内走出,借着夜色,沿着城墙边缘慢慢移动,朝皇朝军粮堆放处而去。 他们身形灵敏矫捷,足过几乎无声。 司马毅带领着那一小队精兵,沿着皇朝军营边缘一点点靠近,远处微落的烛火下,皇朝士兵各个喝的酩酊大醉倒在地上。那火堆上还摆放着烤全羊,烤野猪等食物,还有些吃剩的直接被人倒在地下,整个军营充满着肉香,简直令人垂涎三尺偿。 韩溪泠这几日都是以白粥渡日,如此大鱼大肉更甚是连想也不敢想,如今,见皇朝士兵这般糟蹋食物,不免心痛万分。对这皇朝士兵更没什么好感。 突地,她视线一顿,见尉迟抱着酒壶在火堆旁憨憨大睡,她脑中又不自觉浮现当日比武尉迟伸手探她的胸,真是冤家路窄。 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剔透的匕首,走至他身边,蹲下,抓着匕首狠狠往他胸口刺去。尉迟猛地睁开眼晴,韩溪泠吓的一个机灵,手一抖,手中匕首差点落地。 尉迟看了她几秒,又闭上眼晴,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口中喃喃道,“酒,我要酒。” 韩溪泠浑身紧绷着的弦随之一松,握住匕首再次往尉迟身上一刺,忽地,被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生生钳住。韩溪泠抬眸,便见司马毅朝她摇了摇头。 韩溪泠回首恨恨的瞪了尉迟一眼,这才不甘起身离去。 一群人小心翼翼走至皇朝军营堆放的粮草处,司马毅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一个士兵站岗,心底虽疑惑,却已来不及多想,亦容不得他多想,因为城镇的百姓军营中的将士需要粮食。 他压低声音道:“大家小心。有任何异动速速彻离。” 众人纷纷点头,很快便着手搬运粮食,尽管那一个个麻袋都沉甸甸的,可是他们的心底却仍激动万分。 有粮了,苍桐城内的百姓有救了,他们终于不用喝那稀疏的不能在稀的白粥了。 每人乐此不疲背了好几大袋口粮,正当司马毅指示他们退之时,有一名士兵因走的过急不小心将背上装有口粮的麻袋掉落在地,麻袋随之散开,里面泥土全都掉了出来。 “土……怎么会是土?”那名士兵惊愕出声。 司马毅心猛地一沉,立即沉声吩咐,“不好,中计了,大家快退。” 众人闻言纷纷将背上的麻袋丢开,正欲退走,与此同时,皇朝军营原先那群喝的酩酊大醉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将他们迅速围剿。而另一处一袭白衣俊美无俦的男人从营账内脚步翩跹走了出来。 东方陵顷笑容温和:“司马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哼。”司马毅冷哼一声:“好一招请君入瓮,今日老夫认哉。” “哦?”东方陵顷眸光微闪,淡淡一笑,“司马将军此话怎讲?本王怎的听不明白。”他视线落在那麻袋内挥洒而出的泥土上,微微一楞,面露疑惑:“这是什么?” 岳恒走了出来,望了一眼他,恭敬道,“这荒郊野地,蛇鼠猖狂,属下怕他们前来偷吃,所以就尚自作主将米放入缸内。而麻袋内便装了皇朝的泥已慰将士们思乡之情。” 东方陵顷笑容加深了几分,“司马将军深夜至此,莫非是为了这些口粮?若是司马将军需要,在下可以……” “不必。”司马毅一口回绝。明明是他一手策划了所有事,将他逼此绝境,却能够给人一种就算坏事做尽,亦与他无关,浑身依旧通透到干干净净。这一刻,他虽不能说欣赏着他,可却也不得不佩服眼前之人。 东方陵顷也不气馁,神色依旧温和,“想必此刻苍桐城内的百姓正饥寒受迫,听闻武王还未拨粮下来,司马将军当真不考虑一下?” 司马毅冷冷的望着他,“今夜,就算老夫身首异处,亦不会出卖丰国。更不会接受敌人的嗟来之食。” 东方陵顷微笑如常,“人各有志,竟然司马将军不愿,本王亦不好过多勉强。明日,我会在苍桐城外布粥施米,若司马将军信得过在下,可放百姓出城领粮,毕竟百姓无罪。”他转首,朝旁边士兵淡声道:“放他们走。” 包围着司马毅等人的士兵纷纷让出一条道,司马毅抿住嘴,紧紧盯着东方陵顷,似乎要说什么,可最终他未发一言,蓦地反身,率领众人大步离去。 尉迟在外围静立了好久,见司马毅等人离去,这才款步上前,“驸马,你说他明天会开城门让苍桐城内的百姓出来吗?” 东方陵顷唇畔笑意渐深,“我从不打没把握的战。”瞬即转身往营帐内走去。 帐内烛火摇曳,映在女子白皙的面庞上笼罩了淡淡的红光. 宋楚坐于矮桌旁,正垂目看着桌上摆放的一盘棋,似在沉思,脚步声响,似浑然未觉有人到来。此刻她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根白色的丝带轻轻挽住,一袭红衣,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美艳的不可方物。 “好一招反客为主。打一个巴掌在送一碗甜汤,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你才能做到如此面不改色理所应当了。”宋楚眸也未抬,只是淡淡一句。 东方陵顷淡定从容迎了上去,对宋楚的揶揄丝毫不以为然,他唇角衔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她,“这一点倒毋庸置疑。” “我知道了。”垂头沉思的宋楚蓦地一声惊呼,眼中光芒闪烁,忽然伸手搭在棋盒拿出一枚白棋,放入棋局,“走这一步,便可绝地逢生了。” 东方陵顷转头看了一眼棋盘,“你确定?” 宋楚神情自若,“当然。” 东方陵顷微微一笑,走至她对面,然后指尖拈一枚黑棋落下,棋盘局势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占了上风的白棋顷刻之间又被杀的片甲不留。 宋楚刚有的一点儿喜色顿时化为乌有,抬头恼恨地瞪着东方陵顷:“我想了半天,你就这么给我杀光了?” 东方陵顷伸出大手将那白棋一粒一粒的拾起,摇着头有些无奈地道:“你的棋艺实在是太差了。”眼无意瞥见她鬓间落着一丝碎发,于是他自然而然地伸手轻撩起至她耳后,而宋楚亦对他所举毫无躲闪之意,一切的发生似乎都在情理之中,那么随性自然。 人生第一次栽了一个大跟头的宋楚岂肯认输。 “再来。”宋楚将黑棋入盒,推给他,“这一次,我绝不会在输你。” 东方陵顷抬眸望了一眼她,一贯淡雅微笑,很是真诚的道,“那是否需要我找一块面巾遮住脸?” 宋楚扬眉。 东方陵顷姿态优美地将白棋递给她,“因为,美色当前,我怕你会心神意乱。” 宋楚斜睨着他,“相公真是蕙质兰心啊。” 东方陵顷微笑,“夫人谬赞。” ***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淡漠的风凌厉地在院内穿梭着,吹的树枝弯弯曲曲,有多许柔弱待放的花儿已战栗地折服于地。 从昨晚回来之后,司马毅似雕塑一般站于窗旁已整整一晚,朝他说话亦不理,司马氏不禁越发的担扰起来,她低敛的长睫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绪,盈盈上前,柔声道:“相公,这几日你都没有好好吃饭,今日,我特别做了您爱吃的桃梅酥,您尝尝……” 司马毅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沙哑着嗓子道:“我不饿,你放着吧。” “相公。”司马氏走至他身侧顿住脚步:“妾身自知自己仍是一个妇道人家,本不该妄断朝政,但见相公为国事忧心,实在痛心不已。朝廷救援遥遥无期,如今敌军兵临城下,您便是这苍桐城的魂,所有人都在苦苦坚守,若是你因休力不支在此刻倒下,岂不愧对这苍桐城对你翘首以待的百姓?” 是啊……若是他在此刻倒下,那么苍桐城的百姓该怎么办? 心中郁结顿散,司马毅深情款款地拉起司马氏的手,柔声道,“若不是夫人一番点解,怕我已经……倒是我魔障了。” 司马氏看到他原本玄黑的深瞳因熬夜布满了红色血丝,眼中满是心疼,温柔道,“相公,我们很久没有一同出去走走了,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司马毅一怔,点了点头。 两人一出府邸,一位衣缕破烂抱着刚出生的婴人的妇人便扑了过来,跪倒在他面前,哭着哀求道:“大人,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孩子吧!大人……”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暗箭伤人,非英雄 司马毅心中悲彻,伸手欲扶起她,“您快起来。” “不……”妇人挣脱开他的手,摇了摇头,哭的泣不成声:“大人,您若不救它,我便长跪不起。我家孩子已经有一天没进食了,求求大人行行好,施舍我们一点米粮吧,就算是粥,就算是粥也好了,求求您了……” 司马毅立即扭头望了一眼司马氏,司马氏顿时会意,瞬即转身往屋内走去。 司马毅再次伸手将她扶起:“已经去拿了,你先起来。”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妇人连忙起身,忙不迭的磕头道谢撄。 “大人,也求求你赏我一口饭吃吧,我已经有三天没吃过饭了……” “大人,我爷爷也有二天没吃饭了,现在正躺在床上,求求大人行行好,也施舍我一点吧!偿” “大人……” “大人……” 路上饥寒交迫的行人渐渐拢聚过来,齐齐跪于司马毅的面前,苦苦的哀求着。 司马毅身体微微一颤,目光沉痛的望着跪在面前饿的脸黄肌瘦的众人,只觉喉咙似被一股混浊之气堵住了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张了张口,想尽力宽慰他们,却不知该说什么。 突有一名士兵疾速跑来,见到将军府邸跪的密不透风的众人,上前,低唤了一声:“将军。” 司马毅喉咙干涩苍哑道,“何事?” “皇朝的士兵现在正在城外施粥布米……”士兵稍稍犹豫了一会,才吞吞吐吐道:“他们还说……” 司马毅追问道,“还说什么?” 士兵一咬唇,将心一横,“他们说纵然战乱,但祸不及妻儿,恳请将军能够打开城门,让城内无辜的百姓留一已生存。” “城外有粮,城外有粮了?”跪地的众人纷纷有些不可置信的欣喜出声。 司马毅脚步跄踉的退后了两步,睁着大大的眼看着大街上灰头土脸跪在他面前的人,泪水一点一点从眸底盈浮上来,周围似乎很吵闹,耳膜一直嗡嗡作响,但又似乎很安静,安静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忽地哈哈地大笑出声,苍茫的眼睛沉痛……愠怒……不甘,很多情绪激涌浮现,“好一个皇朝,好一个东方陵顷,他们这是想将我陷入不忠不义的地步啊……”说到最后既然老泪纵横。 先皇……老臣对不住你啊……老臣有愧于你啊……你将丰国交于我,竟走到了如斯地步。 “将军……”士兵震惊的看着他。担忧的唤了一声。 司马毅合上眼,双手骨节握着紧得发白,心底深处似在做着及其艰难的决定,仿佛有什么瞬间崩散于天地间,声音沙哑饱含苦楚,“传我命令,开城门。除丰国将士其余百姓可自由去城外领取口粮,违者,格杀无论。”那支离破碎的声音中怎么也无法掩藏那一丝痛楚与恼恨! “谢将军,谢将军。”众人朝司马毅磕头谢恩,立即爬起身,迫不及待往城外跑去,生怕晚了一步,什么东西也不剩了。 司马氏双手端着一碗白粥从屋内走出来,见街道上百姓似受到了什么鼓舞一蜂拥的往城外急跑而去,她微微一怔,扭头疑惑的望着司马毅,道,“相公,他们这是怎么了?” 司马毅心头苦涩,望着那急速奔跑着的人群,无力感犹然而出,“夫人,我是不是很没用?” 司马氏身体一滞,翩然而笑,“相公可知当年父亲大人要我在你与尚风二人选其一人,我为何会选择于你?” 司马毅一楞,茫然回首,“还请夫人明言。” 司马氏遥遥望向远处,意识飘远,“当年父亲贵为宰相,因身兼重任,事事不能亲力亲为,那年雁门正逢百年难得一遇的洪灾,雁门提督治水防护不当,伤及无辜百姓千人,为免先皇怪罪,他刻意隐瞒灾情,向先皇呈递的奏折并未注明此项。奏折要先经父亲初审,父亲审查通过,您在他去大殿之前拦住了他……” 她转头望着他,依旧端庄温柔的笑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是你与父亲说的那句话。当时我陪母亲大人去向皇后娘娘问安,路过恰巧听见了。” 司马毅会心一笑,“原来还有这番际遇。” “相公一生,为国、忠肝义胆,为民,竭心尽力;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相公在我心底不外如是。” 司马毅深深地望着她,心中苦楚更甚,“夫人,跟着我清贫一生,倒是苦了你了。” 司马氏摇了摇头,面上很是温馨,“妾身不苦。” **** 苍桐城外,望着对面那紧闭着不能在紧的城门,尉迟插着腰在粥棚不远处焦急的来回走动,对着身侧气态神若的岳恒有少许的不耐烦:“嘿,岳恒,你说咱们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这司马毅倒底会不会让苍桐城内的百姓出来啊?” 岳恒很是配合的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 见他这般淡然的模样,尉迟心里颇有些不乐意了,“你就一点儿也不着急?” 岳恒望了他一眼,“着急有什么用?” 尉迟一急,“他们不出来,今晚这粥可是得我们喝的!”说着,他下意识地将身体往粥棚外挪了挪,可下一瞬又觉得自己这种做法很是多余。 岳恒平静道,“我是无所谓。” 尉迟脸色一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忽地,耳畔“嗖嗖”两声有利箭划破天际朝他所在地疾速射来,尉迟脸色一变,从原地猛地弹跳而起,生生被逼的倒退数步,“哒哒哒”地几声那利箭分毫不差地射在他刚才所站之处。 靠! 谁放暗箭? 尉迟顺着视线抬眼望去,便见城楼之上韩溪泠手持弓弩正不缓不慢的放下,面寒冰霜地望着他,“下次再敢过界,可没那么好运了。” 岳恒有些玩味的望着他,“这韩溪泠怎么处处针对于你?” 自从上次比武过后,尉迟心底便一直觉得有愧于韩溪泠,对一个女人他也就宽容大度的不予计较。当下咳了一声,“谁知道呢?或许是看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也不一定,你也知道,人长的帅吧……” 他正喋喋不休想要述说自己的英雄事迹,“嗖”地一声又有利箭直射而来,这次显然卯足了全力,多年的战场生涯令尉迟本能的一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险险躲开。 韩溪泠目光如刃冷冷望他,“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 尉迟岂是那么容易屈服的,“暗箭伤人,非英雄。” 韩溪泠漠然的望了他一眼,“兵不厌诈,这可是你教我的。”与此同时,有士卒上前,在她耳边低声附耳几句. 韩溪泠眉头紧蹙,意味深长的望了皇朝所搭的粥棚一眼,凝了凝眉,扬手。“哐”地震动一响,城门轰隆隆的被人从左右两端推开,无数的难民百姓从城内心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终于出来了。”尉迟双目一亮,嬉皮笑脸的朝韩溪泠做了一个鬼脸,瞬即朝那接踵而至的人群迎了上去,朗声道:“人人都有,不要抢,不要急,大家排队。” 对尉迟所做行径,韩溪泠面无表情道了句,“幼稚。”将手中弓弩往旁边将士一丢,朝城楼内侧走去。 “有趣,实在是有趣!” 当东方陵顷走至宋楚身侧之时,她正慵懒的斜靠在帐营外,笑眯眯地看着城楼上方,似乎对某事颇感兴趣。 “嗯?”东方陵顷顺着她视线望去,对面城楼之上除却一些看守的士兵并无他人。 宋楚弯唇浅笑,“你说,这韩溪泠如何?” 东方陵顷回首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忠心耿耿,嫉恶如仇,虽不善与人交际却不失大义,倒不失为一个可塑之材。” 宋楚微微眯了眼,“嗯,听着似乎很不错。” 东方陵顷空蒙的眸子落在宋楚面上,眉心一皱,“嗯?”为何听着这句这般刺耳? 宋楚却未曾继续,她目光悠悠落在不远秩序井然的百姓身上,“不可否认,这司马毅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官。” 东方陵顷转首,随着她视线望去,幽幽道:“可惜,如此忠肝义胆之人却不能为我所用。” “呵呵……”宋楚忽地一笑,“原来这世上,还有你这狐狸办不到的事?” 东方陵顷淡淡的开口,“因为信仰是这个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东西。而守护丰国是他唯一的信仰。” 良久,宋楚轻轻叹息一声,“武皇荒.淫无道,这般活着,岂非辛苦?” 东方陵顷其声幽远,“或许,他甘之如饴。” 宋楚缓缓转眸看着东方陵顷,“你说,岳泰山那边怎么样了?” 东方陵顷微微侧首望她,“若我未估算错,东萧的兵马此刻已经到了岳泰山了。” ***题外话*** 求收,求打赏~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那里男人多,不方便 东方陵顷微微侧首望她,“若我未估算错,东萧的兵马此刻已经到了岳泰山了。” 宋楚默然了半晌,才道:“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交于霍玉林,若是他棋差一步,那么不仅丢了云国,还有可能失了濮阳。” 东方陵顷缓缓道,“霍玉林性格沉稳内敛,随我这么久,定能仿其髓,有他假扮于我,东萧觉不敢轻举妄动。虽兵行险招,却也是出奇不意!” 宋楚瞪了他一眼,“若是我去,便稳操胜券了。” 东方陵顷慢悠悠的看着她,轻描淡写一句,“那里男人多,不方便。撄” “这军营里面也处处都是男人啊……为何却不曾听闻你说不方便呢?”宋楚娇笑盈盈望着他,忽地转首望向不远处粥棚正在维持百姓秩序的岳恒,脸上的笑意略略加深,一双通透的眸子满是暗藏不住的赞叹,“话说回来,这岳恒长的倒是不赖。” “是吗?”东方陵顷淡淡应一声,随着她视线望去,脸上依旧挂着雍容优雅的笑,好不亲切偿。 “当然。”宋楚应的份外爽快,只是那双狡黠的眼中闪过一丝趣意。 不远处岳恒背脊忽地升起一股寒意。 淡然从容的纳兰公子,雍容优雅的离三王爷,又怎么会生气,又怎么会做出吃醋这有失风度体面的举动呢? 于是,不久,以改善军营伙食为由,岳恒莫名其妙的被派去厨房监督伙头军。 **** 夜色苍茫,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幽深的峡谷之中,升腾着神鬼莫测的氤氲山气,寒风不断在山中狂啸,吹得树叶呼呼作响,浩浩荡荡的军队走在其中,那一条宛若游龙般的火把亦被风吹的忽明忽暗。 远处树林中似有什么一晃而过,月色下仿佛有众多身影隐藏在暗处影影绰绰。 “吁。”地一声,白陌泯勒紧马绳,微抬手,身后紧随的十万大军骤地停下脚步,发出的步履声响出其的一致。 见身后的众人突地停下脚步,为首的容灏稍有不解,勒住马绳,掉转马头,踱步至白陌泯的身侧,唤了一声,“世子……”刚想询问是为何由,白陌泯已沉声道,“此处仍崇山峻岭,理应有鸟兽声才对,而这里却异常安静。在加上这山中障气诡异的很,吩咐下去,叫大家全力戒备。” “是。”容灏抱拳颔首,正欲朝士兵朗声吩咐,忽地,军队后营“啊!”地有人接连惨叫几声。白陌泯心骤地一沉,瞬时,便有四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士兵轰地倒了下去,被树林中突如其来的箭矢一箭刺中眉心。 “你们看,是皇朝的旗帜。”军队中有士兵指着一处大喊出声,白陌泯抬眼望去只见远处漆黑的夜幕下有金旗一闪而过,而树林之中障气笼罩之下隐约可见有很多人藏匿在暗处,只待他们过去,再一声令下。 容灏面色骤地变冷,手下意识搭上腰间配剑,“世子,请让属下前去会一会他们。” 白陌泯目光幽深难测,略一沉呤,即道,“敌暗我明,先不要轻举妄动,传令下去,原地休息。” 容灏望了一眼这四面八方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峡谷,款声应道,“是……”随之沉声吩咐,“大家听我号令,原地休息。” 士卒听令,纷纷就地休息。 白陌泯望着前方树林目光缥缈幽远,仿佛从中透视着另一个遥远的世界,忽允开口,“如何?” 尾随而来的妖玖玥,将一个八面玲珑雕饰的圆镜递到他面前,镜中的景象夜静阑珊,树影婆娑,虽被峡谷内的氤氲山气笼罩,里面景象看的不是很真切,但能依稀看见多处潜伏在暗处的黑色人影,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 “初步估计,这峡谷之中至少藏有五万余人。” 白陌泯眉眼一动,“五万,你确定吗?” “因这山中障气过大,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按这镜中所示,应该错不了。”妖玖玥目光紧紧盯住他,“世子,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白陌泯望着镜中静如死水般的景象,温和道,“五万大军,不可能毫无动静。” 妖玖玥这才查觉到有些怪异,“世子的意思是……” 白陌泯静默了片刻,才道,“先静观其变。” *** 翌日,寅时,天还未亮,峡谷中氤氲山气仍未有丝毫消散,万物处于一片朦胧状态。 白陌泯在容灏耳旁低嘱几句,容灏顿时会意,迅速挑选了十个精兵偷偷钻入了山林,步履轻巧灵敏,就连一些熟睡中的士兵亦未曾惊动分毫,然而刚进去不久,一群人又忽地折返了回来。 容灏手中拿着一个竹子支起来的人偶,毫不客气的丢在地上,那人偶‘啪’地一声被摔得四分五裂,声音有些冷沉:“世子果然未曾料错,这一切是东方陵顷使用的一个障眼法,用这假的人偶披上黑布来混淆视听,在派几个人试图以行军假象来蒙骗我们。” “已经是寅时了吧。”白陌泯抬首环顾四周,所有的将士巡守的正在巡守,休息的正在休息,井然有序,偌大的营阵安静得很,忽然一丝微风拂起,掠过一丝凉意。 “是。”容灏望了一眼天,点了点头。 白陌泯凝眉,语气还夹带一丝寒意,“若我未估错,皇朝那边目前正在攻打丰国,传军令下去,今日午时,务必到达云国。” “是。”容灏马上躬身答应,转身吩咐传令兵下传军令。 “嘟…嘟…嘟。”号角声响,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士兵猛地弹跳而起,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只是短短的一瞬,原本宁静杂乱的军营,瞬即万军齐步,震响天下。 举军旗的士兵将军旗猛烈一挥,炽烈的旗帜高高扬起,气魄雄伟不已。 大军随之出发,越走到峡谷山林里处,山中障气便越来越重,只能模模糊糊看清前方一人的身影,几乎朦胧到伸手不见五指。 容灏意识到不对劲,蹙了蹙眉,“世子,这障气很怪异。” 其实一踏进入,白陌泯便早已感觉到了,只是未曾出现什么变故,身体亦未出现什么不适,他才未曾在意。 他顿住脚步,环视四周地形,忽地,似想到什么,蓦地往回走了几步,尾随他们的数万大军彻底无声息的消失了,只见其影不见其形。 容灏尾随在后,抬眼一望,面色惊变,有些难已置信,“人呢?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这是什么阵法,居然能令数十万大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妖玖玥亦是震憾,她贵为巫族圣女,精通玄门幻术,五行八卦,阵法,普天之下,她自问没有任何阵法能拦得住她,但是对于此阵,她却是一无所知。 白陌泯表情有些凝重,“消失已久的九曲迷魂阵。” 妖玖玥略有些疑惑。 白陌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声音温凉无度,“此阵像一个密密麻麻九曲宫格,里面包含了数千个,数万个小阵,每个阵法皆不同,却又环环相扣,此阵因不惧有杀伤力,所以很容易令人忽视。想要破解不难,但耗时过长,没有几天是绝对走不出此阵法。” “看来,离王是打定注意要拖住我们了。”妖玖玥敛眉,“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白陌泯眼神一凝,“破斧抽薪。” *** 丰国,皇城。 “哐当。”地刺耳一声,酒壶杯盏瓜果等物通通摔倒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兴乐宫的婢女,舞姬、内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瞬吓得纷纷跪落在地,秉着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殿堂上方端坐着一袭明黄袍的武皇火冒三丈站起身,伸腿就朝跪落在下方中央直冒冷汗的御林军猛踹一脚,那御林军一个骤不及防直摔倒在破碎的杯盏碎片之上。 武皇怒吼道:“混账。你说什么,你在敢给朕说一遍?” 碎片不甚割入体内,御林军身体传来钻心的刺痛,唯恐武皇在踹上一脚,他顾不得少许,连忙起身答道,“苍桐城的探子传来线报,说……说……司马将军不仅打开城门让苍桐城的百姓自由出入,而且还……还特准城内百姓去领皇朝所布施的粮食。现在苍桐城内所有的百姓都对皇朝的离王爷感恩戴德……却说……却说皇上……” 武皇追问,“说我什么?” 御林军有些欲言又止道,“说皇上是……是……” “是什么?”武皇不耐:“朕特批你无罪。” “是……是昏君。”御林军立刻磕头,“属下绝不敢有半句妄言。” “什么?”武皇气急败坏,额上青筋暴跳如雷:“他们都造反了不成!” 赵云款款走出,微微鞠了一躬,“皇上,司马毅身肩要职,明知皇朝大军压镜,既然还敢打开城门,分明是已做好降城的准备,绝不能姑息。”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司马毅这个老匹夫。”武皇怒不可遏:“来人,传朕旨意,赐司马毅毒酒一杯,即日执行。” 兴乐宫外,薛贵猛地刹住脚步,呼吸几乎一滞。忽地又转身,急不可耐往宫外疾速离去。 ** 苍桐城撄。 天气依旧如往常阴沉,大片的乌云似要从天空坠下。寒风凛冽,似刀刃般刮在人的脸上十分的冷,十分的生疼。 司马毅立于城楼之上,苍茫暗色将他高大的身形拢住,背影说不出的萧瑟清冷。 从他的视线抬眼望去,城外百姓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站在皇朝所设的粥棚外排队取粮。各个人面上一脸恬然自足,脸色亦恢复了往日的白皙红润。 “噗通。”身侧骤地一响,似有什么重物坠地偿。 司马毅心口一撞,转头,便见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士兵轰然倒地。那士兵面黄肌瘦,脸上一片灰青,整个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身上穿的军服亦是空空荡荡。 “砰。”又是一响。 司马毅身体猛地一僵,循声望去,身侧又有二名士兵噗通坠地,周围的士兵忙不迭地将那几名昏倒在地士兵扶起,伸手探了探鼻息,随后朝司马毅摇了摇头。 司马毅身子重重一晃,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闭上眼,艰难开口,“拖下去,厚葬。” 那名几士兵领命,立即着手将他们拖了下去。 这是今天第几具了呢…… 大概第十具了吧! 鼻翼上落下一颗水珠,沁凉,然后又是一颗两颗……司马毅双眼涣散的抬起头,绵绵细雨悄悄无声地飘落下来, 下雨了。 他手微微抬起,那雨水便顺着他那指鏠缓缓流下,他握紧手,想去抓住什么,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 “相公,天凉。”温柔体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肩膀上骤地一暖,一件雪裘外套已披在他身上。司马毅微微一滞,转头,便见司马氏正温柔的望着他。 司马氏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衫,上面并没有任何华丽的点缀,三千墨黑青丝用一只七窍玲珑簪浅浅馆起,平日喜爱素颜的她今日却画了一丝淡妆,红唇间漾着清淡温和的浅笑,整个人柔亮润泽。 只是往日那红润饱满的两颊此刻已深深地陷进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与消瘦。 府内粮食早已拿出救济,近几日滴米未进,每天只靠那点薄弱的野菜薯汤填腹,连长年征战的将士们都忍受不了,一个个的倒下,她这个自小养在深闺的大家千金又是怎么挨过来的? 近几日他操心军务,操心百姓,操心所有的一切,有的,没的,却独独忘记了她……这个从来任劳任怨,从来不会说半个不字的女人。 她不想他担心,他知道。 他亦不想让她担心。 所以,司马毅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恙。 他唇瓣颤动,费力牵动嘴角,温柔的拉起她的小手,道:“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司马氏盈盈一笑,“我见你一晚都没有回过府,所以过来看看,这军营内有不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忙的。” “只是些琐碎事情罢了,夫人不必忧心,倒是你,这般来回奔波,应当小心才是,免得待会儿着凉了。”说着,司马毅边将肩上那雪裘外套拿了下来,动作轻缓地盖在她身上,用力拢了拢,边道:“听闻夫人的兄长正在安定城内。” “是。”司马氏脸上的笑意一滞,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相公何此一问。” 司马毅略略垂了眸,面色平淡道,“皇朝大军压境,苍桐城近日恐不太平,我想……” “不。”司马氏遽然打断,蹙了蹙眉,语声透着不可质疑的坚定:“相公。我是不会走的。” 司马毅手中动作一滞,温和道,“夫人误会了,我并不是要你走,只不过,我放了一样东西在兄长那里,可能需要夫人去一踏。” “可是……相公……”未待她说完。 司马毅继而又道,“这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东西,交由别人我不放心,还请夫人多多体谅一下。”说着,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信封递于她。 司马氏垂了眉眼,沉默片刻,伸手接过,“如此,那妾身立即着手去办。” 司马毅微微颔首,蓦地想到什么,立即吩咐,“三弟。” 韩溪泠走上前,抱拳恭敬道,“大哥,有何吩咐。” 司马毅凝声道,“你送你大嫂去一踏安定城。” 韩溪泠微微一顿,望了一眼司马氏,拱手应了一声,“是。”随之朝司马氏恭敬道:“嫂子,那我们走吧。” 司马氏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还未走几步。 “夫人……”司马毅低低唤了一声。 司马氏步履一滞,回首,蕙质兰心一笑,“等我回来。”瞬即转回身,往城下走去。 “夫人……”司马毅再次唤住了她。 司马氏一怔,再度回首,隐隐查觉到有些不对劲。 司马毅紧紧望着她,眼神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仍咽于喉咙,只剩下轻轻一句:“这一路好好照顾自己。” 司马氏眸色一黯,微笑点了点头。 *** 丝丝缕缕的细雨飘飘而落,一辆简单舒适的马车朝城外缓缓行驶而去,发出车轮辘辘地声响。 因东方陵顷的布粥施米之举,所以两军暂时体战,除却两个军营内的将士不可自由出入外,百姓出行并不费力。 当东方陵顷得知韩溪泠带着司马氏出行之时,他与宋楚二人闲来无事正在军营内下着棋,闻言,两人只是轻轻叹息一声,却并未下令阻拦。所以,司马氏与韩溪泠二人一路畅通无阻,马车直至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司马毅才收回视线。 “大哥。”身后忽响起薛贵的声音。 司马毅眼中骤地一喜,转身,便见薛贵火急火燎的朝他所在地急步走来,他立即迎了上去。 薛贵根本无暇顾及礼节,只是一把跪倒于地,司马毅瞬即伸手欲将他扶起,“二弟,咱们兄弟二人,不必如此拘礼。” 薛贵顾不上起来,只是握住司马毅的双手急忙道,“大哥,因你尚自打开城门让苍桐城内百姓去皇朝军队领粮,昏君以此为由,竟然要派人来杀你,你快走。” 司马毅身子一晃,哑声道,“从我打开苍桐城门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知会有今日,我是不会走的,你先起来。” “大哥……”薛贵急急道,“武皇昏庸荒.淫,听信奸臣谗言,这几年处处弹劾你,打压你,只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如今,你在这里为他出生入死,他却在皇宫与歌姬饮酒作乐,弃全城百姓生死于不顾,大哥,他如此待你,你何必还要如此……” “住口。”司马毅厉声打断,手下意识的松开他的臂膀,背过身去,遥遥望向天空,眼里的灰败与无力就那样毫不掩饰地倾散出来,或者是想要掩饰的却再已无力掩饰。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他闭上眼,声音既沉又重:“我身为苍桐城的将士,城在,人在,城毁,人亡。纵然我死,我亦不会离开苍桐城半步。” “大哥。”薛贵站起身,苦苦哀求道:“若想护城,需得命在。我是抄小路来的,传旨的李公公马上就要来了,就算二弟求你了……” 司马毅睁眼,反身望他,语声坚定:“若要我丢下在这里孤军奋战的将士,苟且偷生的活着,这跟凌迟处死我又有何差别?就算我今日血溅当场,我不可能,亦不会,丢下在这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将士们。”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顿时弱了几分,“二弟,你走吧。当年你随我入苍桐城,只是因为这里有个良好的栖生之所,如今,这苍桐城已经不是可以栖生避生的地方……你不必……” “你不走,我也不走。”薛贵将他的话打断,“大哥,是你给了我一条全新的生命,教会我做人的道理。谁若敢伤害你,就先从我薛贵尸体上踏过去。” “将军,李公公来访。”一名士兵忽地上前禀告。 司马毅紧紧望着他,蓦地反身,“来人。将薛贵给我拿下。” “大哥……”薛贵愕然出声,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司马毅点住穴道,立即有几名士兵大步上前将他拿住。 “帮我照顾好你嫂子。”声音轻轻的、轻轻的道出。 薛贵发红了眼,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两名士兵无情的架着他往后拖去,似有什么流进了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有什么在撕裂着他的胸膛,终于……眼中那耀目的银甲一点一点的变小……然后,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远远,消失不见。 “司马毅接旨。”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 司马毅身体一僵,抬眼望去,已见皇帝身旁最为宠信的内侍正领着一大堆禁军朝他走来,他衣摆往后一撩,单膝跪地。 内侍望了他一眼,打开手中明黄的圣旨,继续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马毅贵为丰国兵马大元帅,竟然敢尚自打开城门,置苍桐城的百姓生死于不顾,置丰国天下社稷于不顾,愧对先皇嘱托,简直是罪大恶极。今,赐毒酒一杯,立即执行。” “哈哈哈哈……”司马毅缓缓抬起头,落寞苍凉地大笑出声:“我为了丰国,南征北战,戎马一生,身上的刀疤不计其数,我赤心报国,一片赤胆忠心,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题外话** 因有些章节为必要过渡,所有间接导致男女主角戏份过少,希望大家多多体谅。么么哒~另重要的事说三遍,求收,求收,求收……请尽情拿鲜花,月票、红包、长评什么的,来揉虐我吧~~虐虐是真爱,虐虐是健康。 最后在弱弱说一句……码字不易,希望大家支持正版阅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良缘孽缘,心甘情愿 “哈哈哈哈……”司马毅缓缓抬起头,落寞苍凉地大笑出声:“我为了丰国,南征北战,戎马一生,身上的刀疤不计其数,我赤心报国,一片赤胆忠心,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李公公轻瞥了他一眼,将手中圣旨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司马将军,领旨吧。” 司马毅止笑,垂首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圣旨,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越发得如纸的惨白,他颤抖地伸手接过,眼中已一片水光浮动,拳头紧紧的紧紧的握着,“想不到,我司马毅一生金戈铁马,没死在沙场,却要死在了自己国家的阴谋与算计之中。” 李公公朝旁边的禁军使了个眼色,那禁军顷刻已将那早已备好的毒酒端了上来. 李公公唯恐沾上什么晦气,边伸手用兰花指挡住半边脸,边道,“司马将军,这可怨不了杂家,是皇上要杂家这般做的。你可别为难我啊。” 司马毅充耳未闻,心中大恸,“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只是痛心,如今佞臣当道,敌军压境,眼看着黎明百姓处于水深水热之中,皇上却整日沉迷声色,臣却无能用力。先皇,微臣有负你的嘱托,是臣无能,今,以死谢罪,九泉之下,在向您磕头认罪。”司马毅朝天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大手一伸,一把拿过那杯鸩酒,仰头一饮而尽,顿时毒穿肠过,砰地一声蓦后倒地。 “将军。” “将军。”城楼上的士兵“噗通”一声纷纷跪落在地,失声痛哭。 一名士兵发红了眼,提剑怒指着李公公,吼道,”狗官,我要杀了你。” “你要造反了不成,造反了不成。”李公公尖锐着嗓子指着兰花指对着他,忙不迭的躲在他身后禁卫后面。 那名士兵望着四周跪地痛哭的人嘶吼道,“兄弟们,你们看看,看看他们,他们各个穿的多么光鲜亮丽,而我们呢?将军带着我们在这里挨饿受冻为了那个昏君出生入死,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是得到了什么?苍桐城内,饿莩遍野,我们有多少同胞,亲人被活活的饿死,那个昏君不仅对我们的求救似而不见,如今,还因为将军为了给苍桐城内百姓一条生路,杀了他。若不是皇朝,恐怕这苍桐城早就已经变了一座死城,与其跟着这样一个昏君,倒不如跟了离王,至少,他拿我们苍桐的百姓当人看。” 士兵们那一直被压抑愤怒的种子慢慢扩大偿。 “不错。”另一名士兵大喊出声。 “我们杀了他们,为将军报仇。”又有一名士兵举剑呐喊。 “冲啊……” 一时间苍桐城上混乱不堪。 **** 轰隆隆一声,天空一道闪电划过,“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狂风呼啸,战马嘶鸣,大滴大滴的雨珠打在帐篷上啪嗒啪嗒地响。 皇朝营帐中,燃着数盏明灯,照得帐内亮如白昼。东方陵顷正凝神看着面前摆放的一堆文书,而宋楚却是悠闲的坐在他对面,闲来无事之余用指尖戳了戳那臃肿的肚皮,不由越发的叹气。 “想本少后宫群芳潋滟,昔日爱慕我的美人儿更是数不胜数。若是让她们知道,我此刻揣着一个小球儿,不知该做何感想……” “或许……”东方陵顷声音里隐约带出一丝笑意,平静地抬起脸,然后答道:“她们会想,宋少雌雄莫辨,妖邪不羁,这世上居然还会有人如此深明大意,愿为天下苍生除去一害,实之于幸。” 宋楚凤眸轻瞟了他一眼,唇角微弯,带出一抹风流入骨,“自古红颜祸水,那你可要小心祸起萧墙。” 东方陵顷闻言不禁一笑,深邃的眸子很是诚垦的望着她,“良缘孽缘,心甘情愿.” 宋楚一听顿时语塞。 自从濮阳那一夜之后,这个雍容优雅、凡事淡定从容,对感情一向淡漠的离三王爷便会时不时蹦出几句煽人又或是惊世骇俗的情话,配上那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深情,连宋楚这种长年流转于风月中的人亦不由甘拜下风,从最初的惊悚直至最后变得麻木。 她低下头,手又不自觉戳了戳那滚圆的肚皮,幽幽道:“你说,他是男是女?” 东方陵顷视线落在她腹上,眼底划过一丝温柔之色:“我想,定然是个女儿。” “嗯?”宋楚扬眉。 “因为我喜欢女儿。”东方陵顷又不疾不缓接了一句。 宋楚似笑非笑的扫一眼他,“要是生出来的是个儿子呢?” 东方陵顷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未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沉默半响,忽地拿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大字,宋楚心下好奇,凑近一看————天道酬勤! 她唇角几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 “禀王爷,属下有急事要报。”营帐外,岳恒的声音突允响起。 东方陵顷眉眼一动,慢条斯理地放下笔,又恢复往日的平静,淡声道,“进来。” 顷刻,那帐帘被人从外一撩,岳恒大步走了进来,步入营账中央,抬首便见宋楚正转首望他,他身体猛地一僵,眼角余光下意识的望了一眼那案台旁坐着的白衣男人,唯恐又发生什么变故,蓦地倒退数步,生生将与她的距离拉远。 宋楚面色古怪的望了一眼他,又回首瞟了一眼东方陵顷,忽地想起这几日岳恒在伙头军营,顿时心中一动,轻轻叹了口气,诶,这个善妒的人啊……唇边却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如昙花绽放。 岳恒迫不及待道:“王爷,武皇派内侍宣旨来了。” 东方陵顷淡淡勾了唇,“终于来了。”他起身,走至帐前,撩起幔帘,外面天空仍旧灰沉沉的一片,下着淅淅沥沥的大雨,砸在帐莲外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 宋楚起身走至他身侧,淡声道,“看来,丰国这次是真的走到尽头了。” “最多再过半个时辰。”东方陵顷遥遥望住那未驻留一人的城楼,声音隐隐有些愉悦,“便是我们踏入苍桐城的一刻。” “王爷,可需要做些什么?”岳恒也走上前,开口询问道。 “等。”东方陵顷轻轻吐出一字,蓦地转身。却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宋楚潋滟一笑,“你等的人来了。” 东方陵顷步履一滞,又转回身,对面,“轰隆隆”地一声,苍桐城的城门被丰国的士兵从里处推开,无数的平民百姓摩肩擦踵冒雨从里处冲了出来,声势极为浩大。 皇朝士兵以为有敌军突袭,立即快速拿上武器,飞奔而出营账,严正以待,随时备战。 大雨如万条银丝飘泊而下,从他们所在地方看过去,好象一块灰幕遮住了视线,灰蒙蒙一片,只能看到一片影影绰绰前来的影子。 苍桐城外,两军对弈,丰国士兵们突丢盔弃甲,与百姓轰然跪地。为首的将领道,“武皇昏庸无能,我等在这里为他舍生入死,饥不饱腹,他却在城都过着奢糜腐化,夜夜笙箫的生活,全然不顾苍桐城内全城百姓死活。司马将军一生为国忠君烈胆,他竟然还妄信小人谗言,下旨杀了司马将军。如此昏庸之人,我们追随又有何意义。若王爷不介意,我等愿意归顺王爷。” “我等愿意归顺王爷。” “我等愿意归顺王爷。”众将齐声呐喊,声音如雷贯耳,响彻云霄,简直激动人心。 皇朝士兵震撼的望着眼前一切,左右张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刚踏出帐营的尉迟见此场面也不由惊愕出声,“这是什么情况?”这短短几天的时间而已,这丰国的将士怎么自愿打开城门了呢? 东方陵顷目光清亮,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沉声道,“岳恒听令。” 岳恒朗声应道,“未将在。” “传我军令,立即吩咐大军起身前往苍桐城,切记,不可破坏城内一切,违令者,斩。” “是。”岳恒领命,立即着手下去准备。 二月初六,午时,皇朝大军入驻苍桐城。 沉重的天空慢慢明朗起来,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去。大雨过后,被雨水冲刷过后的街道散发着一股清晰的气息。东方陵顷与宋楚为首率领大军入城。 大街上,气氛压抑至极,众人以薛贵为首,跪在街道上,而中央一具黑色的棺材被小心翼翼包围其中,似乎正在等待东方陵顷怎么处置,苍桐城的士兵亦抬头不安的望着白衣俊朗的男人,神色紧张。 东方陵顷静静看着眼前一切,立即吩咐,“尉迟.” “未将在。”尉迟骑马走出。 东方陵顷淡声道:“将司马将军好好厚葬,以丰国烈士为名。” 尉迟望了一不远处的薛贵一眼,应道,“是。” 薛贵闻言,朝东方陵顷深深叩了一拜。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那你岂不是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我? *** 车轮滚滚。 马车内紧紧贴在后帘的身子因为车身的摇晃而相互碰撞。 司马氏双手死死攥紧手中的这封信,脑中不断回放着司马毅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心里越来越慌,慌的似乎空空旷旷没一个定处。 最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何重要的东西,为何她随他数十年,亦没听,或是她兄长提过偿? 她望着手中的信封,一双温婉的眸子满是不安,她的手覆上封口,刚拆开信卦欲拿起来一看,车厢外,突“吁”地一声,马车骤地停了下来。 韩溪冷勒紧马绳,瞬即,拉开身后幔帘,款声道,“大嫂,赶了半天路了,饿了吧?前面有个茶棚不防我们过去歇息一下。撄” 司马氏身体一震,柔声道:“好。”她垂下眼,欲将信重新塞回信封里面去,忽地,一张空白的纸顷刻入眼,她心头一颤,似想到什么,立即抓住韩溪冷的手慌忙道,“溪冷,快,快回去,你大哥有危险。” 韩溪冷低垂下眸,自从司马毅叫她送司马氏去安定城时的那一刻,她便知晓他其意。她虽万般不愿离开苍桐城,却也深知,苍桐城守不下去了。从她大哥决定打开苍桐城门的那一刻,便再也守不下去了。 敌军压境,私自打开城门,在行军之中简直犯了死罪。皇帝定然会借题发挥……而他大哥赤胆忠肝,定然不会有所反抗。一但决定之事,任其怎么劝也没用。 而他此生最在意的便是他的夫人,所以,纵然不愿,为了守护他大哥最为重要的东西,她亦不得不这般做。 “对不起,大嫂,大哥有令,我不得违背。” 韩溪冷退出帘外,拿起马鞭,驾地一声往安宁城疾行而去。 司马氏一个骤不及防跌回马厢,随着车厢左右颠簸摇晃,她双手扶住坐垫,一点点往帘外爬去,哽咽着嗓子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的望着你大哥去送死吗?……”见韩溪冷依旧不为所动,司马氏一手拿下发髻抵在自己脖颈之上,“若是没有你大哥,我活着还有什么用,你若在不回去,我便死在你面前。” “吁。”地一声韩溪冷再度勒紧马绳。 “大嫂。”她回首望了一眼她,凝了凝眉,一咬牙,调转马车,驾地一声往回疾奔而去。 *** 当司马氏与韩溪冷已快入夜。 天气阴沉沉的一片,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色的浊云,似人的心情一样压抑。 司马府邸外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白绫周延四处,满室的白色烛火闪砾,因众人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并未有人注意到司马氏与韩溪冷回府。 当司马氏走进府邸之时,一个孤零零的棺柩就这么摆放在大堂中央,而棺柩的中央写着司马毅之牌位,薛贵正披着白色孝服跪落在灵牌前烧纸。她身子轻轻一晃,显些站不住了。 “嫂子。”韩溪冷忙不迭地将她扶住。薛贵身形猛地一僵,反身便见司马氏脸色苍白的倒在韩溪冷的怀中,他喉咙一哽,道:“嫂子,你回来了?” 司马氏紧紧盯着那灵柩,目光有些溃散的望着,轻轻地道,“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韩溪冷红了眼圈,低垂下眼,不忍的撇开了眼。 “他说,他会等我回来的……”司马氏声音一哽:“他答应过我的。” 薛贵鼻尖微微一涩,低垂下头,声音沙哑得不行,“对不起,嫂子,都怪我没用,我没有好好保护大哥。” “不怪你。”司马氏缓缓摇头,苍凉地道:“从他下令打开苍桐城的那一刻,从他叫我去安宁城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他早已抱了必死的决心。纵然你拦也拦不住的。” 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地从眼眶滚落,模糊了她所有焦距,司马氏挣脱韩溪冷搀扶的手,迈着步履一步步走向那灵柩,灵柩内正躺着一个面色蜡白,眼窝处两团青灰,长睫轻阖的男人。 “他总以为,他亏欠了我,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能够嫁给她,我这一生便早已知足,其它的便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司马氏将头埋入他的怀中,仿佛眼前之人只是轻轻的睡着了。 人亡有此忽惊喜,兀兀对之呼不起。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同死焉能两相见,一双白骨荒山里。 及我生时悬我睛,朝朝伴我摩书史。 漆棺幽閟是何物?心藏形貌差堪拟。 去年欢笑已成尘,今日梦魂生泪泚。 她口中喃喃出声,一声压抑的闷哼,一丝殷红的血已顺着她唇边溢了出来,身体晃了一晃,直直朝后倒去。 突如其来的一瞬,谁也没来得及反映。 “嫂子。”韩溪冷一声大叫,疾步上前,瞬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形,余光之中便瞧见她腹部上插着一把剔透的匕首,鲜血淋淋的。 她身体猛地一僵,司马氏柔声笑道,“将……将我与他合葬。” 韩溪冷只觉喉咙哽咽,想说出一句好,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泪终是无声息的落下。 *** 夜幕悄悄降临,当东方陵顷处理好军中事务回到暂住的别院时,微落的灯光下,女子正一脸恬静的靠在软榻上沉睡,一袭红衣瀑布般拖曳在地,半挽墨发垂于肩后,清雅安静。 东方陵顷唇角荡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额际上的碎发,指尖不自觉轻画眉眼……眉如黛柳,眼若星辰,肤如凝脂,他的指尖一路滑下最终快落入她粉红的唇瓣时,蓦地,被两根白如葱玉的指尖迅速夹住。 宋楚睁眼,倾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要回濮阳一踏。” 东方陵顷低头望着她,静待继续。 宋楚又添上一句,“我在濮阳见到了凌飞飞,她此刻正在濮阳我们住的别院。” 东方陵顷挑眉,“与司空兄一起?”未了,他又抬手温柔地撩起她头上散落下来的头发撂至耳后,“那你岂不是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我?” 宋楚讳莫如深的望了他一眼,“若是让江湖中人知道他们一直所景仰的滴仙纳兰公子,脸皮如此之厚,想来江湖定有一番热闹好瞧。” “过奖,过奖。”东方陵顷面不改色,见她回答的如此爽快利索,轻轻一叹,“所幸,像你这般没心没肺的女人我也不报多大希望。所以,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将就着想你了。” 他微微蹲下身体,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微隆肿的小腹,淡淡道:“你乖,要好好照顾你娘亲,别让她吃过多生的,冷的食物,知道了吗?” 宋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驸马。”一道身影连门也未敲火急火撩闯了进来,见到里面一片旖旎温馨景象,脸破天荒地一红,蓦地转回了身,懊恼道:“少帅,原来你也在。”如此毛手毛脚的人,除了御迟便再无他人了。 宋楚有些稀奇的望着他,“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在哪?” 御迟一怔,连忙开口道,“对……对不起少帅,我忙糊涂了。” 东方陵顷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又恢复了一贯雍容优雅,转身问道:“何事那么慌张?” 御迟急忙应道,“司马夫人她,自役了.” 宋楚微微凝了眉,似是有些震惊,“想不到他们夫妻竟如此鹣鲽情深,这世间倒是少有。” 东方陵顷沉默半响,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将他们夫妇二人好好厚葬。” 御迟颔首,似火烧眉毛般又急忙退了下去。 丰国因司马毅的逝世,武皇激起民愤,彻底失了民心。而东方陵顷在苍桐城布粥施米之举,及司马毅风光厚葬一事,被世人赞其气度恢宏,明德惟馨,民心所向,所到之处丰国各个城池的将士自愿打开城门接应。 二月初七,皇朝士兵抵达丰国国都,武皇率领一百名精锐亲兵连夜潜逃,被韩溪冷半路拦住,当夜,武皇暴役。 而云国听闻丰国在短短数日被皇朝吞噬,岳泰山又有东萧兵马临近,知自己气数将近,自愿向皇朝俯首为臣,二月初八,递上降书。 同日,宋楚抵达濮阳。 天空蔚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瑰丽地熠熠发光。 厢房内,一袭红裳的女子安静坐在窗旁,像只小猫一般曲卷成一团,双臂将自己紧紧抱着,眺望着窗外飞曳的柳絮,苍白的脸没有一丝神色,似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主子,这几日,凌姑娘就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未说。”屋外,秋月向宋楚低声禀告。 宋楚凝了凝眉,淡声道:“退下吧。” “是。”秋月颔首,转身退了下去。 ***题外话** 此七言律诗出自陈衡恪《题春绮遗像》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想想这黄泉路上还有你来作伴,我是真堵心啊 宋楚凝了凝眉,淡声道:“退下吧。” “是。”秋月颔首,转身退了下去。 宋楚眸色深深地凝了凌飞飞片刻,抬步跨了进去,走至她身侧顿住脚步,顺着她视线从窗口望出去,一块透明的蓝天下,池塘边柳丝低垂,碧绿碧绿的,一片片叶子像起伏的扁舟,一阵微风吹过,枝条轻轻摆动,一片片叶子在枝头上轻舞,像一叶叶扁舟在荡漾。 宋楚淡淡道:“你便打算一直躲在这里?” 凌飞飞眼睫轻轻一颤,双臂扣住的脚用力拢了一拢,没有出声。 宋楚转首,对她下意识所做出来的举动微微一怔,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想忘也忘不了,因为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才会有的样子,曾经,她便是这样度过了日日夜夜偿。 在她的印象中,这凌飞飞一向都是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一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至使她成为这般模样? 她蹙了蹙眉,继而道,“看得出来,司空月虽嘴上不说,但其实很在乎你。” 凌飞飞难掩身子的薄颤,轻轻地道,“我已经不配跟月哥哥在一起了,他应该值得有更好的女人陪在他身边,而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宋楚便笑了,“不论发出了什么,我相信,他不会在意。” “可是我在意。”凌飞飞眸中水花轻漾,转头望她,“衣服脏了,可以洗干净,那人呢?人脏了,又该怎样呢?”似压抑了许久,她终忍不住伸手抱住宋楚,痛哭了起来,“我再也,再也回不到当初的那个凌飞飞了。宋楚,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好恨我自己,你说,我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还要活在世上,为什么呢?” 宋楚低垂着眼,望着她,事实上,她不喜欢别人触碰,却也一时间不忍推开她。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终于隐隐明白了过来,最终也只是轻轻一叹。 贞洁,这个世界上,女子最为重要的东西,在她宋楚的眼底,却是多么的不值一提,为什么明明可以转眼放下的东西世人却总爱钻牛角尖呢? “世上所有的烦恼都是自寻烦恼。”宋楚望着她,顿了一顿,“或许有一个地方能让你暂时忘掉所有不愉快之事,你愿意跟我去吗?” 凌飞飞抬起小脸,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 涿郡。 嵯峨黛绿的群山,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缥缈的几缕云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 “哈哈哈,你这个老不羞的,没事就会干这些鸡毛蒜皮之事,我说,你能有点出息吗?”树枝上,一个年约五十左右,身着深褐袍的老翁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的喝着小酒。 “关你屁事。”下方一个穿紫色衣袍的老翁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手中却依旧乐此不疲的摆弄着他新研究的机关陷阱:“上次被两个不长眼的人给破坏了。这次,我一定得设计一个史无前例的机关。哼哼,他们要是敢在来,不死,也非得扒下他们一层皮不可。” 裴轻扬一想到东方陵顷与宋楚那两厮上次居然一次性将他所做的机关阵法毁的彻底,他就忍不住恨牙痒痒。似想到什么,他嘿地一声,“真是奇了怪了。我说,东方烜,我可没请你过来,哪来的,往哪儿待去,别没事就跑到我这里来,我这里啊,不欢迎你。” 镇南王爽快的喝了一口酒,啧啧了一声,“我说,老不羞的,几十年了,你还改不了你那身臭毛病,我啊,闲来没事,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你死了没有。” “借你吉言,就算你死的变一堆白骨,我也活的好好的。快走,快走……”裴轻扬颇为不耐烦用手赶了赶他,镇南王望了望站在他下方的裴轻扬,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拿着酒壶飞身而下,却未曾注意到脚下树梢上被裴轻扬绑了一根银线,“啪”地一声那银丝蓦地割断。 “轰隆”一响,裴轻扬脸色一变,所站地面轰然塌陷,深褐袍的身影此刻正往地面飞下,眼瞅着要掉了下去,镇南王身形一转,电光火石之间,裴轻扬手迅速一伸抓住他一脚,用力往下一拖,“砰”地一声,两人直直坠入下方陷阱。 镇南王吹胡子瞪眼,气急败坏的望着他,“我说,你这老不羞的,连死也要拉我垫背。这什么鬼地方。” 裴轻扬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洞呗。” 镇南王不想留在这里跟他废话,运提轻功想借力飞上去,却发现浑身都使不上劲了,“奇怪了,我怎么浑身都使不上力啊。” 裴轻扬冷哼了一声,“当然了。你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洞的啊,我告诉你……这泂我可是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弄好的,就这么容易就让你上去了?想得到美。这里面我可是用了……诶,算了,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镇南王点了点头,建于人在屋檐下,他也就暂时宽宏大度不与他计较,“我是不懂,你懂,你还楞着什么?快啊,快想办法上去啊。” 裴轻扬身子一颓,“没用的,我当初挖了这个坑,就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掉下来。” 镇南王难已置信的瞪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没办法上去了?” “有。”裴轻扬抬眼望了望洞外,“除非有人过来,不过,也没用,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进来。这片树林里,我整整摆了一百零八个阵法,别说是人了,就连算半只鸟飞进来也难如登天。” 镇南王喃喃出声,“难不成我们就得在这里玩完?” “你还好意思说……”裴轻扬气的不轻,“若不是偏偏半路杀出你这么个程咬金出来,我至于跌落到自己设的陷阱里来吗?为你死我可真不甘心了,想想这黄泉路上还有你来作伴,我是真堵心啊。” “啧啧,我说你这老不羞的。”镇南王不乐意了,“我在这世上最后一眼瞧的是你,我才死不瞑目呢。” “嘿,我说你怎么这么无耻啊你!” “无耻?究竟是谁无耻啊,是谁将我拖下来的?我说,你没事挖着那么深的坑干什么,还搞竹尖,刺的疼死我了,这墙壁还光溜溜的,现在到好,自己栽跟头了吧?” “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因为你吧……” 两人喋喋不休的争论着,忽地,一道清澈动听的声音响起,“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在这般紧急危难的时刻,这声音简直犹如天籁之音。 裴轻扬与镇南王顿时禁了声,相互望了一眼,面上喜出望外,齐声喊道,“有,有,有人在下面。”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哎呀呀,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一道戏侃的声音响起,一张绝代芳华的脸蛋从洞的上方凑了进来,神情自若,面上好不快哉:“原来是裴老头,哎呀,还有叔父啊,奇怪了,你们俩怎么会在这下面啊。”宋楚一脸稀奇扬起眉头,“莫非,是掉入自已做的陷阱里去了?” 见到来人是宋楚,两人顿时转喜为悲。一世英明啊,一世英明啊,被这阴险狡诈如狐之人知道,岂不毁于一旦? 裴轻扬强撑着脸哈哈一笑,“没有,我们怎么会掉入自己所做的陷阱呢?” “对啊,对啊,这里好玩的紧呢。”镇南王亦拍掌大笑,笑着笑着,几乎都差点令人信以为真。 此刻,两人的心却在一点点的下沉,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 “好玩?”上方宋楚言笑晏晏望着他们,眼中一丝兴味。 “对啊,最近腰酸背痛的,闲来无事,就来这锻炼锻炼身体,不就这么凑巧遇到你了吗?”裴轻扬强颜欢笑道了一句。 “可不是嘛!”镇南王附和的应了一声。 宋楚了然“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想来是每日躺上竹榻上辛苦了。” 她又扬起一边眉,“那叔父你呢?” “我……”镇南王一楞,笑的满面春风:“我最近……最近不是埋了一壶酒在这里吗?今日啊,特来取酒的。” “对啊……奇怪了,你说怎么找不到了呢!”裴轻场亦跟着附和一声,两人瞬即低垂下头,认真在洞穴内左右眺望,似乎真的在找些什么东西。 宋楚顿时大彻大悟,“原来如此,竟然这样,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她转身。 “等等……”两人同时出声。 宋楚唇角一弯,又将身体凑了回去,面露疑惑,“怎么了?” 裴轻场急忙道,“你,你先丢根蝇子下来。” 镇南王语气笃定,“没错。” 宋楚便惊奇了,“裴老头,你不是下去锻炼身体吗?” 裴轻场冷咳了一声,视线望了望别处,“这……这不是刚扭伤到脚了吗?” 宋楚又问了,“叔父你不是下去找酒喝吗?” “这……这不是人老了,力气不好使了吗。”镇南王老脸一红,垂头望着脚尖。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简直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这……这不是人老了,力气不好使了嘛。”镇南王老脸一红,垂头望着脚尖。 “哈哈哈……”宋楚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也就是现在你们是在求我将你们拉上来?” “不对……” “对……” 裴轻扬与镇南王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见语声不一撄。 “对……” “不对……偿”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见口径仍不一致,不由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对方一眼。 “哈……若不是本少还有要事要办,还真想看看你们两人在这洞里面待上那么一天一夜呢!”宋楚笑眯眯的望着他们,“竟然如此,本少也只得勉为其难将你们救上来了。” 她转首望了一眼凌飞飞,凌飞飞顿时会意,将她脚下那根早已有的麻绳丢了下去。 谁先谁后,这可关于面子尊严问题,镇南王与裴轻扬迅速拿住麻绳一端,两人争先恐后,相互推让,谁也不肯让谁。最终,宋楚欲将那麻绳给拉上来,让他们先打上一架之时,两人才达成共识,不分先后,随着绳索爬了上去。 这一上来,裴轻场只觉晴天霹雳。 “莫非,我老眼昏花了。”裴轻扬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点点不对劲是从何而来的了。他就着宋楚绕了几个圈,扼腕叹息:“原来你小子是个女的?”说完,他又一脸好奇的紧盯着她微隆的小腹:“我说,这里面不会塞了棉花吧?” 他伸起指尖欲在宋楚肚皮戳上一戳,却被宋楚一掌拍开。 镇南王鄙夷的望了眼他,“嘿,瞧瞧你那猥琐的样子……” “要你管。”裴轻扬毫不留情唾了他一口,随后斜睨着宋楚:“话说回来,你肚子里撺着这个球是谁的?是谁那么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祸精?” 宋楚潇洒悠然的望了一眼他。 似想到什么,他脸上蓦地一变,“莫非,是纳兰白……” 宋楚给予肯定的点了点头。 裴轻扬瞪目,“简直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宋楚慢悠悠的望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冷嘲热讽根本不以为然,轻挑了眉,“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叔父与裴老头你们两人认识啊。” 裴轻扬伸手抚额,“真是何其不幸。” 镇南王叹了口气,“实仍悲惨。” 话锋一转,裴轻扬横眉冷对,“话说,你小子今日怎么过来了?” 宋楚唇一弯,神态颇显自然,“看你在这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做伴,今日本少大发慈悲,替你寻了一个伴过来。” 闻言,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凌飞飞款步上前,冁然而笑,行了一礼,“飞飞给两位前辈问安。” 镇南王似这才注意到身侧站着的小姑娘,在见到那张清秀的小脸,身体猛地一僵。 宋楚身子微微靠近裴轻扬,仿是悄言耳语般轻声道,“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吩咐她去做,当个丫鬟也好嘛。” “这女娃长的倒不赖啊。嗯,看着我也挺喜欢的。”裴轻扬望了凌飞飞一眼,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好,我老头子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无聊透顶,找个人来解解闷也是好的,算你小子有良心。” 宋楚唇边慢慢浮起一丝笑意,“看来,你是愿意她留在这里了。” 裴轻扬颔首,“只要不给我老头子惹麻烦,还是可以的。” “裴前辈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凌飞飞见状,立即郑重其事应了一声。不知为何,她见到这两位前辈互相斗嘴的模样,那心中的阴霾散了大半。 “告诉我,你娘是谁?你娘是不是叫曲华裳?”手腕忽地一痛,镇南王闪身至凌飞飞的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眼中隐含迫切。 曲华裳? 宋楚眉眼一动,视线落在凌飞飞身上,神色若有所思。 凌飞飞黯淡了双眸,“我无父无母。” “怎么可能无父无母呢?你快告诉我……你……”镇南王一急,连忙追问,话还未完,紧抓住她手腕的手却被裴轻扬一手拍落。 “放手,放手,别看人家是个小姑娘你就想占人家便宜。哦……长得像,就是那曲华裳的女儿啊?那人家还说我长的像皇帝老子呢,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爹啊?”裴轻扬大言不惭的白了他一眼。 宋楚本在思虑,耳中裴轻扬的话突允响起,唇角一斜,勾起一抹微弧。 “闭嘴。”这一刻镇南王的声音冷气尽现,却是少有的没有反驳。他垂下眸,整个人说不出的孤寂与落莫,当下运提轻功,蓦地反身,直往树林外飞掠而去。 裴轻扬连连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诶,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还是个难得一见的情种,都过去二十年了,居然还对那个曲华裳念念不忘。” 宋楚想起了龙阳山洞穴中那一抹孤坟,转首望他,眼中似有深意,“裴老头,你也认识华曲裳?” 裴轻扬目光飘渺的望向远处,似透过不知明的虚空,“见过一面,倒是一个聪明知性的女子,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在与那老不死的大婚之日,突然消失了,之后就在也没有出现过了。” 那是自然,因为她在二十年前便已经死了。 宋楚淡淡收回视线,抬眸见天色已晚,当即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凌飞飞眼中浮起的那一丝惘然与落寞,不舍道,“你要随时来看我。” 宋楚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笑,转头朝裴轻扬道,“你可得好好照顾她,若是她少了一根寒毛,我可饶不了你。” “快滚,快滚,废话那么多。”裴轻扬神色不耐,虽未有过多言语,宋楚却已知他已经应承,当即朝凌飞飞点了点头,运提轻功,飞身离去。 见宋楚身形渐行渐远,裴轻扬瞬即变了脸色,咬牙道,“这混小子,说走还真走了。” *** 落日黄昏,树木交错枝梢,繁盛地伸展开采的好像颤动的叶子织成的不整的穹门和碧绿的云树林外,山道之中,一辆精致的马车在立于其中。 马车旁惊云与秋月早已静待多时,终于在落幕时分,两人静候的人儿从林中飞掠而出,立即迎了上去,叫了一声:“主子。” 红裳潋滟,脚步翩然落地,宋楚微微颔首,朝马车抬步而入,秋月顺势撩起幔帘,她便钻了进去。惊云翻身上马,询问道,“主子,我们现在是该去哪?是回濮阳,还是去云国与驸马汇合?” 宋楚凤眸凝了凝,双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腹中的胎儿,“云国路途遥远,怕有不便,我们先回濮阳。” 惊云点了点头,驾地一声,往濮阳而去。 二月八日,东萧大军走出岳泰山,耗时整整三日,下午已达云国。比东方陵顷所料天数整整提前了两天。 而此时云国已降皇朝,白陌泯下令攻打云国,云国犹如螳臂挡车,却仍死守边界防线,为皇朝博得最后一战,而皇朝军队此刻正从丰国捷径快马加鞭往云国赶去。 在涿郡去往濮阳的大道上,一路上有百姓在哀.嚎不已。 宋楚撩起车帘,便发现这一路莫名多了许许多多逃难的百姓,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皆是面黄肌瘦,委靡不振,风尘仆仆,背起贫瘠稀少的家当,拖家带口的往涿郡城内逃去。 越接近濮阳,逃难的百姓便越来越多,街道上的行人见状亦不由纷纷让道,望着连连叹气。宋楚微皱眉,想濮阳战争目前已停,一时间不明白这逃难的百姓从何而来,正在她思虑期间,骏马似受到了什么惊吓,仰天长嘶了一声,马蹄顿扬,惊云“吁”地一声急急勒住马绳。 “对……对不起,大爷。”车厢外,有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响起。 宋楚撩起车帘,便见惊云急忙转回头担扰道,“主子,你没事吧?” 宋楚摇了摇头。见那老人浑身衣襟破烂,满脸污垢,偻佝的身子后面还藏着一名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怯怯的伸出一个小脑袋望着她,她微微一笑,淡淡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那名老人似乎未曾预料到车厢内既是一位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微微一怔,立即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那就好。”宋楚点头,见四周逃难的百姓蜂拥不止,又问道,“老人家你可知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姑娘大概还不知道吧?”老人哀声叹了口气,“这些都是连夜从濮阳过来的,大将军纪欧诣攻打濮阳了,这都是那边逃来的难民。” “攻打濮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宋楚闻言不由一惊,想她一路过来涿郡快马加鞭,竟然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错过了。 “昨晚的事。为着这战争,又不知要害多少人的性命呢。”说着,说着,他竟然流下了一行热泪,“我那儿子,就是因为这战争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只留下我这爷孙俩,现在连家也没了,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啊!” “爷爷,您别哭。”小男孩红着眼睛拉了拉老人的衣襟。 宋楚微微一顿,望了惊云一眼,惊云立即会意,立即从怀中掏出一袋金叶给那老人,宽慰道,“老人家,您拿着,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 老人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只听耳畔‘驾’地一声那辆马车往濮阳疾行而去,那老人打开手中袋子一看,居然发现是一大袋金叶子,手一抖:“谢谢……谢谢……”当即抬头欲道谢,却见宋楚的马车早已走远。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只听耳畔‘驾’地一声那辆马车往濮阳疾行而去,那老人打开手中袋子一看,居然发现是一大袋金叶子,手一抖:“谢谢……谢谢……”当即抬头欲道谢,却见宋楚的马车早已走远。 车厢外车轮辘辘而响。 宋楚眉心轻拢,想到刚才那个老人所说,微微抿了唇撄。 他们料到东萧会去攻打云国,却没想到还留下了一个纪欧诣。 好一招声东击西,釜底抽薪。 先惑敌,使其认为在两军争执不下的情况下必然会退而求其次,攻打云国,造成一种假象,让人将重心转至云国,实则双管齐下,最终的目的是拿下濮阳。 若她未曾估算错,现下纪欧诣手中有七万大军,而此刻驻守濮阳的士兵有四万多之人,悬差二万多左右。纪欧诣常年驻守濮阳,必然对濮阳了若指掌。上次他在玉门关口惨败,定然吸取了教训,这次进攻,想来已做好万全准备。 而濮阳现在,能应战的霍玉林想必此刻还在岳泰山回来的路上,东方陵顷率领的大军在去云国的途中,还要应付东萧十万大军,回来可能性不大。其余皆是经验不足的副将。 这一战实力悬差甚大。想来昨晚那一战,皇朝定然损失惨重偿。 快,宋楚知道,她此刻必然得赶快回到濮阳。 皇朝涿郡与东萧濮阳之间相隔不远,只需短短两天路程,却于此刻的宋楚感觉距离甚远。 二月九日。 纪欧诣继续连攻濮阳,皇朝与东萧两军数次交锋,东萧因兵马较多,目前略胜一筹,两军却仍僵持不下。 而东方陵顷闻此消息,派御迟等人继续前往云国,而他率领一小部分士兵转回濮阳。 二月十日。 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战鼓擂响震天,万军嘶吼,旌旗蔽日,东萧大军又再次发动进攻,两架漆黑深长的火炮直对濮阳城门。纪欧诣扬手,大喊一声,“射。”,举旗兵将旌旗高高一挥。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濮阳城楼之上,狼烟滚滚,尘土飞溅,离炮火最近的士兵被直接震飞落在地上。 炮火过后。濮阳城楼上方,守城副将方子然看着渐渐逼近的东萧军马,额上虽有薄薄的细汗滑落,却仍镇定自若,生死存亡便在这一战,在未等到援军到来之前,他必然守住濮阳。 他扬手,立即有无数士兵拿火箭准备,一声令下,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东萧军马却早已拿起备好的盾牌躲住箭雨,虽与损坏其一分一毫,却能暂时防止东萧进攻。 在同一时刻,宋楚从北面抵达濮阳。 东萧有士兵策马而来,在纪欧诣面前低声禀告道,“将军,世子有令,叫你速战速决。” “我知道了。”纪欧诣坐在战马上,沉声应了一声,眯起双眼看向那座已被他们轰得有些破烂的城池有些惋惜:“我原本还想趁此机会与那所谓的宋楚公主一较高低,真没想到,这宋楚公主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刚才这一炮他只是小试牛刀而已,目的就是为了逼出那个在战争上叱诧风云的离长公主,却没想到,她既然一直躲在城楼背后,短短几天,都未见其影,看来传言也不尽如实。 “传我军令。”纪欧诣猛地扬手,他刚欲下达轰炸城门的准备,忽地,“轰隆隆”地震耳一响,不远处濮阳的城门居然自动被人从里打开,而城楼上所有士兵在短短一瞬间全部退下,城楼上空无一人。 而城内,往常热闹的街道萧条荒凉,各家各户紧闭着房门,冷冷清清亦寻不到一人的身影。 “将军,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东萧一名副将骑马上前,疑惑出声。 纪欧诣没有吭声,放下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皱了眉。 “纪欧诣,你不是一直想要夺回濮阳吗?今日,我便打开这城门让你进来!”忽然,一道犹如天籁般悦耳动人的声音自城楼上飘下来。 城楼之上,一袭红裳的女子盈盈落在高高的了台上,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细长的凤眉,一双眼睛如星辰如明月,抬目四视,前方碧水蓝天,脚下雄狮万万,天地万物似乎就立于她脚下,唇边一抹冷傲的微笑便这样轻轻绽放。 那一刻,战场上数万士兵目不转睛的盯着,震惊、讶异、振撼、纷纷涌现,这便是那名满天下的楚离公主吗?所谓的风华绝代不外如是! 若是往常,纪欧诣哪能容得人在他面前如此挑衅?可是自从经历过玉门关口那一战役之后,却也一改往日莽撞的性格,打开城门,大摇大摆的让他们进去,天底下又岂会这般好事? 他不由想起宋楚这段时日未曾出现,莫不是在想什么克敌之法?没准这便是她们又一个诱敌之术。当初,宋楚便是用这个计谋,害他惨败长江源,令他十万大军几乎毁于一旦,思及此,他冷冷的望着宋楚,不动亦不上前。 “怎么?害怕了?不敢进?”宋楚轻轻笑了出声,面上却悠闲自若的紧。 她越是这般淡然,反而越肯定了他的猜想,这城楼背后绝对藏有一个天大的阴谋陷阱。 “你不要向我使用激将法。”纪欧诣紧紧盯着她,最后沉声道:“退。”,立即调转马头,率领身后大军撤了回去,声音若隆隆沉雷响彻天地。 半空中尘土骤扬,见那东萧几万骑兵渐行渐远,副将方子然简直是始料未及,他不曾想,这楚离公主竟然凭借三言两语便能使得东萧放弃攻城,他走上前,并肩于宋楚身侧,赞叹道,“王妃,果然好计谋。不过,您便不怕这纪欧诣真的带兵进来吗?” 宋楚眺望着天空,微微一笑,“他不会。上次玉门关一战,就是因为他的莽撞冒失,才使他惨败长江源,所谓一招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经此一役,他必然不敢在贸然行动。” 方子然想不到这楚离公主心思既如此细腻周密,心底不由更多了几分敬佩。如此善于拿捏人心,并不是人人都能驾驭得了的,稍错一步,满盘皆输。似想到什么,继而又道,“可是,王妃……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自然。”宋楚慢悠悠的收回视线,眼中闪过刹那的锋芒:“本宫最讨厌的,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也是时候回送他们一份大礼了。” 方子然心瞬间激动了起来,眼睛炯炯发亮,“王妃想怎么样?” 宋楚转首望着他,淡淡笑了笑,轻勾指尖,方子然顿时附耳过去,宋楚在他耳畔轻喃了几句,他双眼蓦地一亮,立即点头,“未将这就立即着手去办。”瞬即转身,退了下去。 *** 是夜,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濮阳外五里之外是一片荒野,人烟稀少,而东萧数万大军屯于此处,此刻虽已夜深,但仍有许多巡兵在查岗防守。 营阵外,熊熊的篝火在风中摇曳,映得四周忽明忽暗,荒野外围,长得有足足似人高的芦苇堆中,数十个身着黑衣人静悄悄的趁着夜色偷偷混了进来。因夜色渐深,再加上一身黑行衣的缘故,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目。 他们各个身轻如燕,动作灵敏迅速,在四周营账外小心翼翼的转了一圈,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不稍片刻,其中一位黑衣人似已找到,招手,其余之人纷纷往他所在地而去。 那一个马厩,数千匹战马均整齐被拴在此处,因地势偏远,除却几个偶尔来巡逻的士兵,并无加强防守,数十个人像是说好一般,各自走到一个领域,将早备好的药粉放入马吃的饲料之中,在相继给马喂了进去,然后迅速撤离。 夜初静,人已寐.濮阳城内的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祥和。 当温子然进入宋楚所住的玉笙居时,一簇札红顷刻闯入眼帘,女子正静站在窗前,腰系红色曳地裙,手挽薄雾拖地烟纱,微抬起下颚,遥遥望往窗外黑朦朦的一片,火光映照之下,那半张倾颜容色晶莹如玉,气度高雅,真似画里走出来一般。 这般倾城之姿,若是每天都能见到…… 温子然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自己所想,暗自懊恼一声,微敛住心神,缓步走了进来,低声禀告道:“少帅,已经按你的吩咐办妥。” 宋楚淡淡收回视线,转首望他:“好。那你明日在普陀山下潜伏,务必在他们经过之时拦住他们。记住,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纪欧诣给引到普陀山上去!” 温子然点了点头,应道,“是!”微微停顿了一会,他又道:“还有一事,探子来报,萧国士子萧景玉正往濮阳赶来,恐明日将会到达。” “这么快?”宋楚一双明眸无波无绪如海般深而难测:“看来他在岳泰山出来之后,根本没有去云国而是直接返回了这里。”顿了一顿,继而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温子然颔首,转身退了下去。 宋楚又犹自转回了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一只手不自觉抚上微隆的小腹,轻轻地,轻轻地道,“孩子啊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穿这一身红衣吗?因为,即便身上沾满了血,亦没人能分得清。若楚离为炼狱,那么宋楚便是救续。但愿你,不会像我一样……” ****题外话***** 过度章节终于写完,下一篇将会进入一个重大转折,男女主角的戏份也会随之增加!另外,因电脑硬盘发生故障,中秋节维修店都不上班,所以明天断更一天,后天加更回来,这一章发的是存稿,希望大家体谅一下,明天就是中秋节啦,浅浅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既不忍心,当初又为何亲自将匕首刺入我心口! **** 翌日,卯时,正处于夜与日的交替之际,天空黑蒙蒙的一片。 自从昨日在濮阳回去之后,纪欧诣经过整整一夜的思量,这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他所带大军亦比皇朝多了整整一万之余,若是楚离真的有什么计谋,又怎会任由那城门被他轰炸的残破不堪?大摇大摆的将城门打开,想必她就是吃定了他在长江源战败那一战,所以不敢贸然行动。 该死偿。 他还从未在一件事情上跌倒两次,一想到此,纪欧诣便郁结攻心,是以,一大早天还未亮便带兵攻城掠地,今日,他势必要一雪前耻。 旌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数万大军步伐整齐,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向濮阳缓缓前进,足足似人高的芦苇堆中,有夹带着风掠过草丛的声音,虽极为细微,但对于长年南征北战的人,要想听到完全不费吹灰之力撄。 “停。”纪欧诣突地摆手,数万大军遽地止步,纪欧诣勒紧马绳,慢慢踱步像四周眺望,此刻那细微的声响又凭空消失了。 他面色微沉,冷冷道:“传我军令,叫大家做好戒备!” “是。”那名施令军颔首,调转马头,刚欲下令,芦苇堆中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三千人的两翼骑兵所骑的战马仰天“嘶鸣”地一声,像是着了什么魔障,开始横冲直撞,在军队之中不受控制了奔跑起来。 “快……大家快躲开……” “驾……驾……” “啊……” 那群战马终于与大军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震吼声,嘶鸣声,惨叫声、绵延不断地响起。 原本训练有素的军队,在遭遇战马一通乱撞之后,开始乱了起来。 “大家不要慌,镇定,镇定。”纪欧诣一边奋力制住那脱缰的野马,一边稳住军心。 “杀,杀啊!”一道嘹亮的声响,高高的芦苇堆中,温子然率领五千名重甲步兵冲了进来,亦是无可阻挡地傲慢阔步,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来,他们所穿衣物与东萧士兵无二,沉沉夜色之中,几乎难已辨出。 长剑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 萧兵还未从战马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因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始料未及。再加上皇军与他们所穿一模一样,与他们数万大军混再一起,一直畏手畏脚,生怕错手伤了自己人,一路有人嘶喊惨叫,动人心弦。 纪欧诣心尖微微一抖,冷静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他知道此刻他必须保持镇定,虽说这军服服饰相同,但不可能一模一样的,绝不可能一模一样。 忽地有士兵举剑砍来,纪欧诣眸光一敛,腰间配剑一闪,一道光芒闪过,那士兵猛地一僵,蓦后倒地,纪欧诣眯了眯眼,视线突地一顿,大喊道:“他们衣服上带了配饰。”声音如波浪般起伏,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萧兵纷纷醒悟,开始恢复镇定,变得秩序井然起来。 温子然见已被戳破,立即拿起怀中特制的口哨吹了一声,大喊:“退。”顺即所有整暇以待的士兵往芦苇丛钻了进去,顷刻消失的不见踪影。 一名副将上前,低声禀告道,“将军,他们往普陀山东面的方向去了。” 纪欧诣望着面前一片死尸伏地,寒声道,“给我追。”一声令下,大军顷刻往普陀山的方向追去。 *** 曙光初亮,大雾却仍尚未消散,世间万物都沉浸在一片复苏之间。 东萧军营。 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嗖嗖嗖”地往萧营所在地飞去。 “着火啦,着火啦。”一声震耳的惊叫,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萧营内所有的士兵开始井然有序地四处救火。 一个颇为豪华的营帐内,一位身着紫衫的中年男人闻声走了出来,便见眼前熊烈战火升起的浓烟,滚滚着弥漫了整个营垒,其中一面风中猎猎招展的‘萧’字纛旗,已然被烧得残破褴褛,似乎顷刻间就会坠落。 “军师,你没事吧?”一名被火熏得面色漆黑的士兵上前,担忧问了一句。那中年男子却似未曾听到一般,视线落在百米之外数千精兵为首的一身银白盔甲女子身上,面色微微一滞。 女子唇边轻轻勾起一道弧度,手中拿着一面精致的旗帜尽情把玩,坐在马背上玩味的望了他一眼,骤地反身,率领大军策马离去。 “楚离。”中年男人微抿了唇,声音一沉:“传令下去,拨五千精兵随我来,其余之人驻守此地。” “军师,恐防有炸。”一名副将上前,劝阻道。 中年男人冷冷出声,“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必须要去,这旗帜关乎我国威严,绝不能落入她人手中。” *** 普陀山上,那富于色彩的连绵不断的山峦,到处是耸峙的峰峦,险峻的崖壁,形状奇特,巨岩壁立,势欲倾倒,险绝异常,苍树翠竹点缀其间,层层烟岚飘飘忽忽,沿岸山色空蒙,犹如笼上了轻纱一般,诗意盎然。 此刻,宋楚却没空心赏这旖旎的风景。 她“吁”地一声勒紧马绳,身后尾随而来的萧军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山中发出空旷回音,当即沉声道:“大家听我号令,除一队之外,所有将士化整为零,往普陀山西面去与大军会合。” 皇朝士兵听令,翻身下马,纷纷往西面而去。见状,宋楚率领剩下的那一小队士兵往东面而行。 东面有一个峡谷,在两山之间的低凹处,如同桥,连接着两侧的峰峦,只要将萧军引入里面去,只要将他们引入里面去…… 距离那个峡谷越来越近,身后东萧大军的步履声不断逼近,在靠近峡谷的边缘,轻瞥了一眼身后尾随的惊云,惊云颔首,立即带领众兵隐藏于百米之外的峭壁后面,接着,宋楚从怀中掏出一面皇朝锦旗,运提轻功飞上峡谷峭壁,往石鏠上狠狠一掷,便稳稳***那高峰之上,然后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做好一切事情之后,她刚欲飞下峭壁,正欲寻个地方先藏起来之时,峡谷里处的另一端出口,一袭蔚蓝长衫的俊朗男人顷刻之眼,正从她所在方向迎面而来。 宋楚微凝了眸。昨晚她听温子然所言,便知白陌泯今日会到达濮阳,却未曾想到,他竟然会比预期快这么多。 看情况,他这一路走的都是山路,想必还不知道今早所发生的一切,不然,亦不会这般不疾不缓。 此刻,男人听到有声响至头顶上方传来,抬眸,峭壁之上一双清澈琉璃的眼映入眼底,他身体一滞,微微恍惚,轻喃出声,“阿楚。” 突见她背后一面皇朝锦旗被***缝隙之中,似想到什么,他面色微变,立即沿着峭壁飞身而上,欲将那面锦旗夺下,宋楚岂会如他所愿,两人一夺一拦,一争一抢,顷刻便在这在悬崖峭壁之上打了起来。 白陌泯处处躲避,只是一心想拿下那面旗帜,而宋楚步步紧逼,亦想将他逼落下去。 几个来回下来,两人已过了数百招之余。 暗号一旦启动,就再无回旋的可能,再这般拖下去……宋楚眉头一皱。 “为什么不还手?”她掌风挥出,直击白陌泯胸膛,招势越发凌厉。 白陌泯将身体往旁一偏,后退了一步,背脊已贴上了一棵树干,唇边勾起一抹苦涩,“阿楚,我怎么忍心伤你。” “不忍心吗?”宋楚唇角微勾,声音却如寒冰:“既不忍心,当初又为何亲自将匕首刺入我心口。” 白陌泯身体猛地一僵,隐隐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急迫道,“阿楚,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世子……”一声惊呼,东萧大军尾随而至,全数进入峡谷之中。突如其来的一瞬,声音被迫戛然而止,白陌泯正待继续问个究竟,与此同时,天空“砰砰砰”地无数烟花同时绽放。 不远处百米之外,纪欧诣率领的大军闻声顿住脚步。他们跟随着温子然的兵队进入此处,却没想到尾随于此之后不见了踪迹,寻了这么久,终于让他找到了。 其中一名士兵霍然开口,指向一处,“将军,你看那边似乎有皇朝的大军,他们的旗帜还在那里。” 纪欧诣凤眸一沉,“居然还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来人,将炮火对准那峭壁高峰一处,将那面旗帜给炸下去。” “是。”立即有人将两架漆黑深长的火炮直对峭壁。 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峡口内,宋楚翻手为兰,无数根冰魄神针骤地出现,那些银针如浮光掠影直掠而去,闪着寒光往白陌泯身上急挥而去。 白陌泯心膛骤地一惊,身形急如闪电,其势方急,却在他旋身的那一瞬,一直藏放的手链从怀中掉落,他脸色一变,想也未想,一个箭刺飞身而下,宋楚定眼一望,身体猛地一僵,竟是那条象征光明的钻石手链…… 终于,在他抓住那条手链之时,骤地,轻轻闷哼一声,像是受到什么重创,直坠而下. 宋楚脸色俱变,风驰电掣间,既忘记了此刻危险,毫不犹豫飞身而下,一手拉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与此同时,上方骤然传来“嘭”的一声,接着便是有什么缠紧裹住她的身子,再然后她的身体徒然一轻,在半空中旋转了个身。又接着“嘭”的一声,地动山摇,他们面前的那堵悬崖甚至也瞬间垮掉,有大片沉重的石头从上方坠落,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只是短短一瞬之间,宋楚只觉眼前一黑,山脉骤地坍塌。 “不——”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峡口百米之外,听到消息急速赶来的那一袭白袍簌簌的男人,猛地僵硬在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白衣风华的女子为救他人而以身犯险,眼睁睁看着面前数万大军顷刻被淹没在地,悬崖坍塌、灰尘骤扬,各种嘈杂的声音过后,一切嘎然归于平静。 所有的人都那么消失在他的面前…… 从震耳欲聋到一片静谧,就那么短短一瞬。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切,脸色煞白得早已没有一丝血色。 未免被查觉,惊云一直隐于深处,未探出身来,直至听到声响,才从悬崖峭壁上飞身而下,便见东方陵顷孤身一人立于风中。 此刻的他说不出的怪异……具体哪里怪异,她却说不上来。 “为什么……为了救他,你既然连孩子也可以舍弃不顾吗?”东方陵顷垂了眉眼,唇角慢慢勾勒出一抹弧度,那故意挺得笔直的脊梁……那强装平静的镇定,不知为何,看了,令人莫名的感到心酸。 ***题外话**** 原来答应大家今天加更的,没想到电脑晚上才修好,~~~~(>_<)~~~~我是个罪人~只能将今天的先补上,有空再将这一章给补回来。%>_<%。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就凭,她自愿怀上我的孩子 “为什么……为了救他,你既然连孩子也可以舍弃不顾吗?”东方陵顷垂了眉眼,唇角慢慢勾勒出一抹弧度,那故意挺得笔直的脊梁……那强装平静的镇定,不知为何,看了,令人莫名的感到心酸撄。 他在害怕,这个从来不知畏惧为何物的离王,此刻竟然在害怕……就像是一个精致瓷瓶一点点的出现裂痕,似被风轻轻一吹,便要碎裂一般。这般,倒是前所未见呢…… 若是让她家主子看到……主子…… 惊云猛然意识到什么,她转首直直望着那塌陷的峡口,又望了一眼这空旷无人的四周,一个大胆的念想跳入她脑中,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她慌忙往那片废墟之中跑去,唤道,“主子,主子……” 却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白色的袍角被山风鼓起,连带着乌黑的发丝在身后盘旋飞舞,那个一直温雅雍容,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发了疯似的,冲入那片废墟之中,腥红着眼,往那片废墟之中一直刨,一直刨,那一双如玉葱般白皙的手顷刻已满是污垢与血迹。 男人面色冷峻,声音似沙哑破碎,短短的吐出几字,却散发着森冷的寒意:“如若她出现什么意外,那么,你们全都留下来陪葬。” 惊云声心一颤,红了眼,她家主子一定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当下快速的走至那片废墟中刨了起来。 那些先前隐藏在峡谷不远刚下来的士兵各个面面相觑,岂敢怠慢,见宋楚不在,却也意识到什么,纷纷上前帮忙。 *** 黑。 入目的是没有一丝光亮的黑。而四周空气稀薄,似乎有些缺氧偿。 宋楚蹙了蹙眉,直到好一会儿她才彻底的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 爆炸,山体塌陷……一步步再她的预料之中。 事先她在这峡谷峭壁中埋好炸药,先叫温子然在半路着萧军衣服拦截纪欧诣,将他引诱至这里,而她则将东萧驻留在营阵内的兵引到这峡谷之中。 当纪欧诣吃了败战,率领大军往东面进入这普陀山,找不到温子然,又听到烟花炮声,自是会注意到那悬崖之上的锦旗,在途中遭遇袭击,他定然以为温子然又在趁机挑衅他,纪欧诣心高气傲,岂能容人如此挑衅,必然会叫炮火攻之,而这势必会触及她们事先所埋好的炸药,所以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 而她们则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让东萧损失惨重。 可是,任由她千算万算,却无论如何也没算到白陌泯会出现在这峡谷之中,而她也会跌入这精心的算计之中。 她不禁勾了勾唇,她从不信命,此刻却也不得不感叹,命运有时倒真是奇怪呢! 她手中染着的鲜血不计其数,薄情如斯至她,亦会为了他人以身涉险,还不止一次。 她望着这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凝了凝眸,那炮火有多大的威力她是知道的,想不到如此大的巨石塌下来,除却皮外伤,竟还令她未损分毫。 除却肚子有稍微的不适,并无大碍。 想必跌落下来之时,被旁边悬崖的碎石给支撑住了,才令她有稍微活动的空间。 坐以待毙,等待他人救援,宋楚却从没有这个习惯。 身体平躺的地方有碎石疙着有些难受,她稍微挪动了身体,顺道探一下四周是何结构之时,脚不甚踢到一个东西,上方有人轻轻闷哼一声,又‘哐当’一响,有什么东西下坠了几分,接着有液体一点点的掉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带着浓烈的血腥的味道。 “阿楚,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沙哑急促的声音响起,宋楚身形猛地一僵,愕然的望着上方,纵然此刻漆黑一团,她依旧能分辨的得这声音来源于哪个地方。 上方呢!就在她上方几寸的地方呢! “阿楚。”那人又试探性的唤了一句, 一个大胆的猜想跳入到她脑中,她现在之所以还有这么个狭小的空间可以动弹,是因为有人用背部抵抗着巨石,才使她安然无恙。 意识到这,宋楚喉咙有些干涩,有些不确定的,有些迟疑的伸手往上方一探,却未曾想到触及到一片宽厚的胸膛。 意识到什么,白陌泯脸色一变,急唤了一声,“阿楚。”似想制止,却因腾不手来,而有些急切。 宋楚充耳未闻,她手顺势往旁边一探,顷刻便已触摸到一块冰凉僵硬的物体,是石头。 果然。 他果然在用自己的背部来撑着那些石头。 宋楚心头哽涩,一时间竟有些难以言楚。 “我不碍事。”似想宽慰,白陌泯柔声道了一句。 她定定的看着他,定定的看着良久,合上眼,许久,她才听到自己恍声开口,“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白陌泯低低念着,忽地一笑,声音透出一丝无力:“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我与你各自为营,相互敌对,明明知道你已经成为了离王妃,有那么多的明明知道……我却仍是止不住的……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你……我……终究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你这又是何必呢?”宋楚的声音轻荡荡风一吹便散。 “那你呢?”白陌泯望着她,反问道:“刚才完全可以避开的,为什么不躲?” 宋楚霍然睁眼,轻轻地轻轻地呢喃一声,“是啊,这可真不像我。” 白陌泯闭上眸,唇角勾起一抹苦涩,“你可知道,如若这条命是要以你的生命为代价,我宁可不要。其实……我很讨厌自己呢!” 宋楚看着他,清冷的眸子中忽然涌出一丝复杂。 “害怕见到你,却又想见到你。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在战场与你兵戎相见吧?我想,到时候输的一定是我。” “阿楚,若是早知道我有一天会有这么爱你,十年之前,我便绝不会放开你的手。正因如此,你可知道,我悔了多少的日日夜夜?十年后的重逢,我以为是上天对我的怜悯,当你答应与我携手天涯,我甚至以为我拥有了整个世界,什么所谓的皇位,鸿图霸业,通通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昔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听说你葬身在墓穴之中,我的世界坍塌了。再次相见,你却对我形同陌路,你变得不在爱我,变得仇视,变得冷漠,你说,是我亲手将你推开的,爱你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我恨我自己,若是当初我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若是当初没有这些误会,我们会不会……” “不会!”冷冷地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白陌泯身体猛地一僵。 宋楚只见眼前突然一片刺目的光亮,因长期适应了黑暗,被这强烈的光线一照,她下意识的撇开眼。 “主子。”惊云惊喜的叫唤了一声,见到石头细缝下宋楚的半张侧脸,忙不迭地帮着众人将压在白陌泯背上的大石块搬开。 待她适应光线之后,压在白陌泯背上的石块也已经被人挪开。宋楚收回视线,入目的便是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满身污垢的站在她对面,微低着头,漆黑如墨的眸子如不见底的深潭,却因着光线的折射,反衬出几许冷光,大步上前,一手推开白陌泯,将她抱入怀中,速度一气呵成,宋楚几乎没反映过来。 在看到石块之下那紧紧相贴,身体几乎快要挨在一起的两人,东方陵顷沉了眼。 就在刚才,他几近疯狂,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只要她活着,好好的活着,其它的,都不重要了。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她被其它的男人紧紧护着,浑身的血液,几乎逆流,那油然而生的妒意,疯狂地在他心底蔓延滋长。 他控制不住想要将眼前这碍眼的男人,丢得远远的。但……不得不承认,若不是他,这个女人,这个令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恨不得抽筋剥骨的女人并不会安然无恙。 所以,当他的手将男人推开之时,手中力道却还是下意识的轻了少许。一伸手,便很不客气将那脸上染血的女人打横抱入怀中,沙哑着嗓子道,“我们回家。” 转身走了没几步,似不甘心,他又转回身,视线落在地下一袭蔚蓝长衫的男人身上,一字一句,“且不说覆水难收,即便可以,她也注定是我东方陵顷的女人。” 宋楚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望了眼白陌泯,却见他脸上煞白如纸,微微垂下眸光,无声的一笑,“是吗?我可是记得阿楚原先喜欢的……是我。” 东方陵顷轻飘飘的瞥了宋楚一眼,那一眼令宋楚背脊莫名一寒。 奈何狐狸就是狐狸,即便心底气的牙痒痒,脸上仍就带着优雅的浅笑,“萧兄与她认识了这么久,莫非不知,喜欢二字常挂于她嘴角,视同家常便饭,不可信吗?不过,还好,她亲自向我承认,喜欢的人虽多,却独独钟情于我。” 这两人夹枪带棒的,宋楚心头忽生出一种荒谬之感,她轻轻叹息了一声,所幸闭眼。 白陌泯只觉浑身血液一滞,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一抹笑,“既不可信,那东方兄又哪来的自信确信她所言的是真的呢?” 东方陵顷唇角微扬,“就凭,她自愿怀上我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东方陵顷唇角微扬,“就凭,她自愿怀上我的孩子。” 白陌泯身体重重一晃,似受到了什么重创,脸上顷刻苍白的毫无血色,温润和煦的眼恰似一件上好的瓷器经人小锤一敲,裂纹尽现。东方陵顷唇一弯,这才满意的转回身,抬步离去。 “王爷,那他……”身后有士兵小声地指着白陌泯犹豫性的开口。 东方陵顷脚步一滞,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怀中闭目轻阖的宋楚身上,淡淡吐出一句,“抓起来,”一边说,一边细细睨着宋楚的反应,却见她双目轻阖,面色寡淡,似无关紧要,甚至连眼皮也未曾掀上一掀,但她的身体却仍有少许波动。 手中力道下意识的紧了紧,漆黑如墨的眸子依是深不见底的平静,脸上那一抹雍容的浅笑却加深了几分:“岂非显得本王是一个恩将仇报,乘人之危的人?”说完,迈步撄。 忽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无数的萧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惊云身形一动,已挡在东方陵顷与宋楚的面前偿。 东方陵顷眉眼未动,脸上淡得看不出一点情绪。 萧兵顷刻让出一条路,一道黑色盔甲的颀长身影款款走出,待看清眼前之人,纪欧诣双目一亮,笑道,“好啊,没想到小虾没抓到,大鱼却抓了两条,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若是没了你们,我倒要看看,这皇朝与楚国还拿什么与我们东萧抗争,来人,弓箭准备。”扬手,正欲下令。 “住手。”一道清冷略有些虚弱的声音骤地响起。 纪欧诣闻声抬眼,便见那片废墟之中,一袭蔚蓝长衫的温雅男人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的屹立在风中,显然受伤不轻。 他面上惊变,连忙放下手,忍不住大喊一声,“世子。”抬步急忙上前,却又碍于东方陵顷与宋楚在场,猛地刹住脚步。 “让他们走。”白陌泯又虚弱地说了一声。 如此大好的机会,却要白白错失,纪欧诣岂肯甘心? “世子……这……” 白陌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充满警告意味。 纪欧诣顷刻禁了声,纵然千般不愿,军令在此却也不敢不违。当即,他狠狠瞪了一眼东方陵顷,挥手,那围的水泄不漏的萧兵顿时让开一条路。 东方陵顷却没有多大反映,抱着宋楚大步离去,其余士兵尾随在后。 待人越行越远,纪欧诣回首,立即搀扶起白陌泯,有些不甘道,“世子,属下不明白,刚才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 白陌泯蹙眉,捂住受伤的胸口缓缓道,“看看上面。” 幻欧诣抬首,便见不远处的悬崖之巅,无数的弓箭手正缓缓收回对着他们的箭矢,他心膛剧烈一震,竟不知那悬崖之上埋伏了这么多的兵,顿时失了声。 *** 酉时时分,天气依然是闷热的,夕阳被树叶给遮盖,只从厚厚的树层后面透出一层含混的金黄色的光晕来。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吹得沙沙作响。 一路上,皇朝各个士兵一言不发,全都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身后数米之远,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发出任何声响,唯恐自己便撞在了这个刀口上。 这气氛静谧的诡异,纵然那个一贯雍容优雅的男人什么也未说,什么也未做,但那莫名升起的骇人寒意却有增无减。 正当他们以为就要这样一直走下去之时,男人忽地飞身而起,凌空几步,转眼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终于在一处密林环绕的空地处,男人顿住脚步,忽然一声轻语,“我想我是疯了。” 宋楚霍然睁眼,平淡的声音隐夹着一丝叹息与无奈,“狐狸,这不像你。” 东方陵顷低垂着眸望着她,“若我说,这便是我呢?”他紧紧的盯着她,似要将目中直射入她的心底,“我问你,在悬崖为了他以身犯险的那一刻可曾有想过我?”他抱着宋楚的手微微用力,“你又可曾有想过你腹中的孩子?” 正面相对,眸眼相视,宋楚垂眸,既莫名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她不曾遗露他眼底流露出的一闪既逝的痛楚。 见宋楚沉默不语,半晌后,东方陵顷自嘲的一笑,“既然连想也未曾想过对吗?” 那一刻,山上是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起树吹的簌簌之声。宋楚闭目,似被那深沉的痛苦刺伤了眼,“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做不到……”东方陵顷唇瓣勾起,绽出一抹飘忽的浅笑,“若是当初在上水村墓穴之中,他未曾刺你那么一剑,没有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那么,今日,要摔下悬崖的是我,你是不是会亲眼看着我摔下去,而无动于衷……” 宋楚睁眼,“狐狸,你明知道……” “够了……不用在说了。”东方陵顷遽声打断,又恢复以往的平静温和,“天晚了,回去吧。” *** 时光飞逝,自从普陀山回来之时,转眼已过去三天有余。 在此期间,御迟与恒率领精兵抵达云国,皇朝与东萧两军争执数日,仍不分伯仲。 辰时时分,烈日照在宽敞的庭院之中,冒了新芽的翠柳一丛丛,一簇簇,看上去愈发的嫩绿清新。 柳树下,一名红衣绝色的女子,长发未挽,只发尾处一根丝帛锦带松松的束着,偶有几缕滑下,在微风中轻轻浮动,此刻,她正慵懒的坐在摇椅之上慢条斯理的翻看着书。 “你去……”不远处穿黄衫年约十八.九岁的女子推了推身侧一袭黑裳略有些冷艳的女子。 “还是你去……”那黑裳的女子又回推了推她。 “你去……” “你去……”两人争执不下,声音越来越大。 宋楚眸也未抬,淡淡叹息了一声,“有什么话说吧……” “你说……”惊云又推了推身旁的秋月。 “还是你说……”秋月猛地一推,便将惊云推了上去,惊云一个跄踉,直接扑到宋楚的跟前,显些摔倒,扬脸,呵呵一笑,“主子……” 瞬即,立忙站好,目光悄悄扫过宋楚那张平静的看不出情绪的脸,张口似要说什么,却几次咽下。 宋楚知她心中有事,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却是眸也未抬,淡声道,“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惊云小心翼翼望了一眼宋楚的脸色,见其静无波澜,一咬牙,提醒道,“主子,驸马好像有三天未来我们这了!” “嗯?”宋楚眉眼一动,悠悠道,“那又如何?” 惊云单膝跪地,“主子,属下自知您的私事我不该过问,但,此事一直压在我心里,不吐不快。在普陀山,当您被埋入那悬崖之下时,我看见一向从容优雅,遇事处变不惊的的驸马,整个人都颤抖着,为了在那片废墟中寻您,挖得整双手血肉模糊,一刻也不曾停,我从未看到他那么害怕失去一件东西,甚至,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疯了。” 宋楚眸光轻漾,目光有些迷离,淡淡道了句,“是吗?” 他的手受伤了? 这些她倒没注意呢! 惊云点头,“嗯,奴婢绝无半句虚言。“ 半响无言。 院内刹时陷入一片静寂,清风吹过,柳絮在空中飘飘荡荡,像是起舞一般。 许久,宋楚才放下书,“他现在在哪?” 惊云一笑,连忙道,“在书房。” 宋楚霍然起身,往院外走去,刚踏出门槛,便见一道熟悉的绿衫身影出来在她面前。 *** 屋内一室静谧,静的仿佛连一根针落地也能清晰可闻。 窗旁,男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遥遥望着天空,似在想些什么,修长的手指就着无名指上的玉扳指,轻轻转动着,见许久不曾言语,霍玉林又小心翼翼唤了一声:“王爷……” “嗯?”东方陵顷眉眼一动,面上这才有了丝丝反映,回头看他一眼,“你刚才说了什么?” 霍玉林微微一楞,倒是很少见他们王爷有心不在焉的时候,当即答道,“岳恒传来线报,云国那边,近日不知为何,东萧一直按兵不动,人事有也回调之象,有退兵之疑。” “退兵?”东方陵顷凤眸轻凝,静默了许久,“此事绝不可掉以轻心,先叫他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下去吧。” “是。”霍玉林颔首,转身欲走。 “等等……”身后,东方陵顷唤住了他。 霍玉林回首,恭敬道,“王爷还有何要事?” 东方陵顷状似无意问了一句,“王妃,近日可好?” “嗯……这个……”这倒难住他了。 顿了一顿,东方陵顷又道,“她可曾有问起过我?” “王爷,这个属下也不知……您知道我一直待……”在军营那几个字还未出口,东方陵顷大手一挥,似也知道自己问他很是多余,声音有些倦意,“退下吧。” 霍玉林一楞,下意识的颔首,随之退了下去。 东方陵顷转回首,望着窗旁那一个精致的梅花盆栽,一枝红梅斜斜伸过,倚在窗栏杆上,抬手轻触梅枝,“你说,她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对不对,嗯?”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今日你若踏出大门一步,那么我们之间……便结束了 东方陵顷转回首,望着窗旁那一个精致的梅花盆栽,一枝红梅斜斜伸过,倚在窗栏杆上,抬手轻触梅枝,“你说,她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对不对,嗯?”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和惆怅,仿佛间还能听到发出淡淡的叹息。 “王爷!”屋外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东方陵顷淡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士兵急忙走了进来,禀告道,“京都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在去龙阳山祈福的路上,遇上了山体滑坡,所坐的马车摔下了山崖……疫了。” 那梅枝咔嚓一声被折成两半,“你说什么……”东方陵顷声音猛地一沉,反身望他。 士兵被吓得身子一抖,噗通跪地,“皇后娘娘……她……疫了,皇上特命你赶紧回去。” 轰…… 似有天雷击顶…… 东方陵顷脚步跄踉的后退一步,用手扶住那窗槛,胸膛跌宕起伏,似在极力的压抑住自己情绪,沙哑着嗓子道,“立即去备马车,我即日回京。”似想到什么,瞬即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 烈日炎炎,颇有些刺目。 庭院门口,宋楚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妙龄女子,微微一怔,唇边慢慢浮起一丝淡笑,“看来,这院中的护卫还不够严谨。” 惊云与秋月心里咯吱一声,单膝跪地,同声道,“属下知罪。偿” 妖玖玥目光透过宋楚望向她身后跪地的惊云与秋月,身体微微一滞,再回首望向宋楚,道,“我身为巫族圣女,要想进入这里,自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是吗?”宋楚就那么轻轻淡淡的瞟一眼她,唇轻动,声音同她的目光一样冰冷,“我记得上次在平行空间时曾说过,你活下来的机会只有一次,今日你来,是想来应证我说的这句话吗?” 妖玖玥面色有一刹那的苍白,宋楚的话她又岂会忘记?衣袖往后一拂,人已单膝跪地,“你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今日,我只想求您一件事,救救我家世子。” 宋楚眉眼一动,却静默不语。 妖玖玥继续道,“自从普陀山回去之后,他便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说,他伤势过重,内力耗竭,加上求生的意志力非常小,在今日酉时之前,若是在不睁开眼睛,恐怕便挨不过今晚了。” 宋楚心头一颤,眼梢略略一垂,淡漠道,“那你应该去找大夫才对。”她抬步,直径越过她,提脚欲走。 “若是管用,我便不会来找你。”妖玖玥反身,目光冷冷望着她,“楚离,若是不到万不得已,我必不来求你。” “是吗?”宋楚眼波微微一动,声无起伏。 “我家世子为了救你,如今还受伤昏迷不醒,难道你便一点也不内疚吗?想必你没看到他后背吧,他的背被碎石头刺的血肉横飞,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甚至有些尖锐的石头还剩几公分便会令他当场丧命,这样才使你及你腹中的孩儿完好无损,他如此全身心的待你,你却连去见他一面也不愿,你当真如此冷血无情吗?” “白陌泯……”宋楚喃喃念着这三字,目光幽沉难测,无人能看清那双眼中有什么,她微敛了心神,抬步就走。 “楚离……”妖玖玥急急唤了一声,十指紧攥,似在做极其艰难的决定,终是一松,“当初在上水村墓穴之中用匕首刺你的根本不是我们世子,而是我派人假冒的。” 步履一滞,宋楚转身望她,眼底杀意一闪即逝,“果然是你。” 或因骨子里对世态的自私冷漠,对人性的鄙夷轻蔑,所以当初白陌泯刺她一剑之时,她才未曾细想,直至最近她才开始有些怀疑,这所有的事情或许并不如她所见一般。 楚国麒麟山顶他流露出的悲伤痛苦,成亲路上他的伤心绝望,若是演戏,那未免也演得太逼真了。直至在悬崖上他毫不犹豫去拿那条手链,她才猛地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她便错了。 当日在墓穴之中,光线暗淡,若想假冒于人其实并不困难,也正因意识到此,东方陵顷问她之时,她说做不到视而不见的原因。 “不错,是我。”妖玖玥的声音缓缓响起,“做为一个合格的君王,理应断情绝爱才对,否则终有一日,将会倒持太阿,授人以柄。自从世子认识你之后,期间发生了太多的难已预料,甚至,他为了你欲放弃我们苦心谋划了这么久的帝王之业,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宋楚凤眸睨着她,“所以,你们就设计欲杀了我?” “一个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绝望,我想,纵然你活着,亦不可能在原谅他,世子在心如死灰之下,定然能够安心带领东萧统一众国,可惜事与愿违。” 妖玖玥站起身,走至宋楚跟前,“今日,我将此话告诉你,便已做好准备承担一切后果,我妖玖玥一生之中,从未求过任何一人,今日,就算我求你,去见世子一面,给他带来生的希望,你若想杀了我,尽管动手!” “杀你?”宋楚玩味的勾了勾唇,面上便带出了三分寒意,凤眸漫不经心的瞅着她,却是笑了,“熟悉我之人必知我锱铢必较,所有令我不痛快的人或事我都会十倍百倍的奉还呢,你以为,我便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吗?” 妖玖玥身体一颤。 “带路吧。再我还不打算立即取你性命之前。”宋楚凤眸轻漾,突允转身,一个清冷孤傲的身影直直撞.入她眼底,那一袭白衣俊美无俦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正立于她们不远之处,一瞬不瞬的凝着她,面色静然看不出丝毫情绪。 “你要去萧营?” 宋楚本就不打算隐瞒,是以,点了点头,似想到什么,淡淡道,“戌时之前回来。” 东方陵顷望着她,一双深邃的眸子越聚越浓,就像是没有星辰的冬夜,照不进一丝光亮,“若是,我现在比他更需要你呢?” 宋楚眉头一动,对于他此言着实有些讶然,第一次,她竟然感觉他的声音是如此的脆弱,心头似有些难过,宋楚自是知他此刻在在意什么,可是白陌泯的性命她却也不能不顾。 她走上前,鬼始神差的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了一吻,甚至浮起一丝浅笑,“狐狸,我很快回来。” 东方陵顷闭眼,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宋楚转身欲走,手腕忽地被一只冰冷修长的大手骤地抓住,她稍有不解,回首,东方陵顷睁眼看着她,淡薄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今日你若踏出大门一步,那么我们之间……便结束了。” 宋楚心膛剧烈一震,有片刻愕然,看着他脸上那复杂的神情,白衣似雪,长发如墨,双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她,面上从未有过的正色,那眼神似乎在说,她若走了,那么一切,便真的,彻底的结束了。 “楚离公主……”妖玖玥有些着急的唤了一声。 宋楚凝了眸,望着他,再次道了一句,“我很快回来。”将他的手从腕上拿开,转身,红裳摇曳,瞬即与妖玖玥大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东方陵顷低垂下头,望着空空荡荡停放在半空中的手,俊脸稍显苍白,嘴边却噙着一抹淡淡的苦涩的笑意,“果然,我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呢!明明知道答案的,为何,还是不甘心的想要一试呢?” 东方陵顷心头涌上一片悲凉,合上眼,隐藏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沉浸了片刻,霍然睁眼,抬步往门口走去。 府邸外,士兵早已恭候多时,见那一袭白衣俊朗的男人终于走出,还未来得及开口行礼,东方陵顷已翻身上马,漠声道,“不用马车了,改骑马回京!” “王爷,那王妃呢?”士兵小心翼翼的问一句。 “不用等她了!”东方陵顷淡漠开口,马鞭一扬,“驾”地一声,策马离去。 **** 东萧营帐内,烛火摇曳,宋楚望着床榻上躺着的那一个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的男人,凝了凝眸,静默了片刻,举步走了过去。视线不经意触到一处,微微一顿。 妖玖玥顺着她视线望过去,男人双拳死死攥着,而一条璀璨的银白手链被攥在掌心之中,她缓缓道,“这些天,世子一直握着这条手链,一刻也未曾松开过。” 竟是一刻也未曾吗? 宋楚眼神幽邃,沉默。 见状,妖玖玥不在多做停顿,转身便退了下去。 宋楚飘然走近,坐在床榻旁,静观着那双目紧阖的俊脸,随之也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视线落在他被白布包裹之下那一道极大的伤疤上,似被剑所伤,纤细的手不自觉的覆了上去,若她未曾记错,这是她在成亲当日,刺入进去的,“这伤很深,当时一定很痛吧?”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她知道,他终究还是怨她了 男人紧阖着双目,依旧闭眸不语。 “想来也许是天意。”宋楚淡淡地一笑,轻淡地道,“在宋楚与白陌泯之间,有太多的错过,在楚离与萧景玉之间,各自背负了太多……若是有遭一日在战场上你我只能存一人……” 宋楚微微顿了一顿,片刻后,才道,“我希望你不用让我……”放在伤疤上的玉手正欲收回,猛地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用力抓住。 “阿楚。”,白陌泯睁眼,虚弱地轻喃出声。 宋楚身体一滞,垂眸看他,报以一笑,“你醒了。” 他眼底流露出一丝痛色,声音难掩的轻颤,“你真残忍,难道,你要我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偿” 宋楚目光深邃如潭,视线最终落在他紧抓着她手臂的手上,闭上眸,“为什么,竟然这么痛苦,何不选择让放手,放手,岂不是更好?” 白陌泯身形猛地一僵,苍白着脸垂下了头,唇角勾起一道弧度,“你又怎么我不想,可是,这里……”他指了指胸口,“做不到。” 宋楚睁眼,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也没有什么是忘不掉的。” “让开,我要进去……” 忽地,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动。 “快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熟悉畔带清冷的声音骤地响起,接着有刀剑出鞘声,有人倒地摔出的闷哼声。宋楚神色一凛,霍然起身,走至帐外,撩开幔帘,便见秋月与东萧军营内的士兵正展开激烈的打斗,当即沉声道,“住手。” 声音不寒而威,凛凛寒意不知从何而起,直渗人心底深处。顷刻,在场所有的人下意识的停住了手,纷纷转头朝她望去。 在见到来人,“主子……”秋月欣喜盈眉,双眼一亮,急忙走到她面前,警惕地望了一眼四周,在她耳畔低语道,“主子,皇朝皇后去世了。” 宋楚心漏跳了一拍,错愕地望着她,声音有些恍惚,“你说什么?” 脑海中突地浮出那单薄削瘦的身影……她离去时他那唇角勾勒出的弧度,他说,若是我比他更需要你呢…… 她原以为他只是吃醋……没想到…… 当时,他的心一定很痛吧! 她竟然没有看出来。 其实,她应该看出来的。 秋月以为宋楚没听清楚,正欲再重复一句,宋楚却突然掉转身形,飞快往濮阳城方向而去。 “啊楚。”见那道红裳倾城的身影转身就走,白陌泯心微微一颤,急急唤了一声,只觉心里空空落落有什么东西正要失去,撑扶起身伸手想去留住她,却因伤势过重,力不从心,显些从床榻上滚落下来。 宋楚步履一滞,这一次却是头也未回,声音极轻极轻的,如风中飘絮,缥缈而轻忽,却又极其清晰,“上次在悬崖上,你曾问我,若是这一切不曾发生,我们会不会重新来过……现在我便回答你……” 白陌泯心底微微一震,抬头看她。 四周顷刻陷入一片静谧。 “不管从前如何,我们回不去了。”话音一落下,红裳飞曳,大步离去,秋月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白陌泯身体重重一晃,单手捂着胸口,强忍着胃里不断翻涌的腥甜,楞楞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纤影,唇角慢慢渗出一条殷红的血迹,也不知道是天色越来越暗了,还是怎么的,他的视线越来越薄弱,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浑身的血液几乎在那一瞬间逆流而上,可是纵然这样,仍敌不上心口传来的那窒息的疼痛。 妖玖玥撩起幔帘入内,便看到白陌泯苍白着脸虚弱地一笑,“从前我一直坚信人定胜天,可是如今却不得不承认,命由天定。” 妖玖玥微微一怔,白陌泯已从床榻上直直坠落了下来。 “世子……”她面色惊变,失声脱口而出,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却发现他已经晕厥了过去。 *** 芦苇迎风摇曳,高悬的阳光直射而下,照射在芦苇叶上泛出薄薄的金光,此时,虽已入春,但吹拂的微风仍旧有些冰凉,刚踏出东萧营帐,车轮滚滚的声音隐隐入耳,宋楚抬眼,便见惊云与诗竹二人驾着马车疾速而来。 “主子。”惊云与诗竹同时唤了一声。 宋楚颔首,足尖轻掂,运提轻功,飞身而上,进入车厢,秋月紧随其后。 “东方呢?”宋楚沉声开口。 车帘外,诗竹与惊云下意识的互望了一眼,各自沉默了一瞬,诗竹才道,“驸马提前回京了。” “回京了?”宋楚面容微微一动,脑海中突想起那一袭白衣苍凉落寞的身影,唇角微微勾勒出一道苦涩的弧度,她知道,他终究还是怨她了。 “主子,我们现在是回京吗?”惊云问了一句。 宋楚闭目,身体往后一靠,声音有一丝倦意,轻轻应了一声,“嗯。” ** 接下来几日,因宋楚身怀六甲,马车不宜过多颠簸,然而回京迫在眉睫,宋楚贵为离王妃,必然得在皇后出殡之前赶到。是以,惊云秋月及诗竹三人日以继夜轮流驾车,虽未赶上东方陵顷,却也很快到达了建康城,只需经过一座城池,便能抵达京都。 夕阳渐渐落幕,建康城内,街道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比起濮阳城因战事的凋零荒芜,这里一片静谧祥和。 惊云眼见天色已暗,加上近几日因连夜赶路,宋楚未曾好好休息片刻,众人亦都显疲态,当即道,“主子,您怀有身孕,又连日奔波了这么久,前面有家客栈,不防我们今日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在走,可好?” “嗯!”车厢内如风般的声音淡淡传出。 惊云得令,只是稍瞬,便已走至那家客栈,将马车停靠至客栈边缘,勒紧马绳,转首,轻轻朝里处道,“主子,到了!” 闻言,正在闭目假寐的宋楚睁眼,起身,撩起幔帘,这才缓缓下了马车,转身正欲走入客栈,正碰上店小二驱赶一老一小两名瘦弱偻佝的乞丐。 “大爷,求求您行行好,施舍点我们一点吃的东西吧,剩菜剩饭也行,孩子都已经有三天没吃了。”那老乞丐白发苍苍,一手端着一只破碗,一手牵着那瘦小得可怜的小乞丐低声哀求着。 “滚开!滚开!没看到我在忙啊,要吃的啊?你去别处,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做生意!”小二不耐烦的叱了一声,唯恐弄脏了手,晦气的将手中毛巾在门口挥了挥。 “大爷……”老乞丐苦苦哀求,正欲说些什么,小二见他们还不走,一时气从心来,抬脚便毫不犹豫毫不犹豫毫不犹豫毫不犹豫毫不犹豫往那老小两人身上踢去,踢得那瘦骨嶙峋的两人几个踉跄跌倒在地,“砰”地一声原本脏黑的碗也摔成数片。 店小二冷嗤了一声,“真是不实好歹。”转身,刚欲回客栈,便听得耳旁风声作响,“啪!”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因力道过大,他身体反射性的接连转了好几个圈。 “谁……”店小二稳住身形,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猛地回头,却顿时张大了嘴巴整个人惊楞在当场,一时间竟忘了反映。 “跪下,道歉。”那双凤眸此刻冷若冰潭。 小二依旧痴痴看着,未有反应。 宋楚双眼一沉,素手微抬,指尖一弹,店小二只觉双膝骤地一痛,“哎呦!”扑通一声便跪落在地,抬首,便被宋楚眼底的寒意吓得身子一抖,连连磕头,“对不起,对不起,大爷,我错了。” “打的好,如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是该好好教训一番。”身后另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一身粉红裳的身影急步走上前来,将那一老一少搀扶起,然后从怀中掏出袋银子递给他们,关切道,“老伯,您拿着它在这里好好吃上一顿,剩下的,足够您们二人在这买一间屋,好好生活了。” “谢谢,谢谢姑娘……你们真是大好人。”那老乞丐连忙抬袖拭去脸上的泪水,带着小乞丐充满感激的朝女子鞠了个躬,再朝宋楚鞠了个躬,一老一小这才徐徐离去。 “姑娘……我是不是可以走了?”细小如蚊的声音响起。 宋楚转身回望了一眼那吓得战战兢兢的店小二,眉一皱,袖袍一扬,一声“滚!”那店小二的身子顿时腾空,砰的摔开数丈之远,他顾不得痛呼连忙爬起身逃难似的离去。 “宋楚……你……你怎么在这?”那名给老乞丐银子的女子忽地喜出望外,快步走至宋楚跟前,亲切热络地拉住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宋楚身体一顿,低垂着眸望着握住她的那双手,抬首,在看着眼前这一张熟悉地清秀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神彩,微微一笑,“真是凑巧。” 忽地,一股冷意从旁边传来,她甚至已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宋楚抬眼望去,便见不远处,一个衣着仆实,相貌平平的男人面色不悦的瞪着她。似乎在说,她在不把手松开,他便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竟然也还知男女有别? 忽地,一股冷意从旁边传来,她甚至已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宋楚抬眼望去,便见不远处,一个衣着仆实,相貌平平的男人面色不悦的瞪着她。似乎在说,她在不把手松开,他便不客气了。 她眉眼一动,弯了弯唇,回首,只当视而不见。 凌飞飞连连点头,不待宋楚开口,便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自从那日东方前辈走了之后,裴前辈虽嘴上不说,但心里对他惦记的很,喏……”她转过头,指了指不远处那家仆打扮的佣人手中提着的酒瓶,“那是他酿的陈年老酒,自己都舍不得喝呢,却叫我拿了整整一坛去京都给东方前辈,没想到这么凑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你。” 宋楚眉梢轻挑,复又看向刚才匆匆一瞥的身影,视线落在他手中酒瓶之上,淡淡笑道,“想当年我半夜偷偷潜入他库房只喝了他半壶酒,三年之内便再也没有让我进过他的屋子,今日,却是整整一坛,倒是舍得了。”想到那个举报她的,与她年龄一般大小的,整天一副乖乖听话温顺的模样,暗地里却一肚子坏水,明里暗里跟她过不去的人,宋楚突地顿住了。 嗯?下刻凌飞飞又将头微转了半分,狐疑的望她,却见宋楚目光迷离地望着那坛酒,似是雾里看花,也不知其在看什么,亦或是什么也没看。 似想到什么,她左顾右望了一眼,疑惑道,“奇怪,怎么没见到纳兰白啊,你不是同他在一处的吗?” 宋楚忽心头一凛,应声回首,随意道了一句,“他在京都!” 凌飞飞顿时灿烂一笑,欢愉地道,“嗯?那你现在也是去京都吗?太好了……我………”也要去京都,我们正好可以结伴而行那句话还未出口,顿被一声“唔唔……”的闷声给扰了神。 她微转头看去,那仆从不知何时已大步走到她跟前,放下手中的酒瓶,拉了拉她的衣袖,用手指了指天,随之一阵比划,好半天,凌飞飞才反映过来,他所要表达的意思,“阿呆,你是说天色已晚,我们赶路要紧?” 那仆从点了点头。 凌飞飞抬首望了望天,果见天色已晚,当即转头朝宋楚问道,“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我们便在这休息一晚,明日走也是一样。宋楚,你也是明日走对吧?” 那仆从闻言凤眸深眯,眼神充满警告意味瞥了一眼宋楚。 若是旁人,定会被其眼中的冷意吓得退却,但她是宋楚,那个骨子里有着劣根性,随时随地都想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宋楚偿。 他愿意便罢,宋楚性本孤僻,不见得会应承,但若是他不愿意…… 宋楚眼底闪过一丝趣意,眨眼间,一切如常,笑道,“当然。” 凌飞飞一喜,“太好了,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宋楚慢不经心瞥了一眼那脸色沉下来的仆从,微微一笑,颔首。 凌飞飞本欲踏入眼前的客栈,又想起这客栈内连店小二都会狗杖人势,必然也不怎么样,连忙拉着宋楚往一旁稍远的客栈而去。 一行人吃饱喝足已入夜。 接连几日赶路,宋楚怀着身孕早已略显疲惫,难得有一晚可以休息片刻,厢房内,早早的,她便走入床榻旁打算入睡,忽地,那紧掩的房门‘砰’地一响被人从外一推,来人急窜而入,转眼之间,已风情万种的地斜躺在那软榻之上。 “主子……”下一瞬,惊云急忙跑了进来,见宋楚安然无恙,那颗悬着的心才随之放下,转头望向那斜躺在软榻之上的男人,凤目一沉,蓦地提剑。 “退下吧……”宋楚淡淡一声。 惊云手中动作一滞,望了一眼宋楚,收回剑,退下,掩上了门。 宋楚转过身望向躺上软榻上的男人,红衣一荡,慢悠悠地走至桌旁倒了杯茶,放入唇边,轻轻呷了一小口,这才不缓不疾道,“半夜三更,闯入女子闺房,司空兄莫非要效仿采花大盗?” 司空月蓦地翻身坐起,丹凤眼斜斜一挑,“你这妖孽,男女不忌,竟然也还知男女有别?” 宋楚面色一囧,竟被堵的哑口无言。 见她模样,“哼!”司空月冷哼一声,询问道,“今天你为什么不走?” 宋楚有些稀奇地扬起眉头,“本少……”微微停顿了一下,“本姑娘为什么要走?” 司空月媚眼一挑,“因为碰到你这灾星准没好事!” 宋楚闻言眼光一闪,放下茶杯,便笑了,“好啊你,司空月,本姑娘好心帮你,你居然想过河拆桥,若不是我想方设法让凌姑娘住进裴老头那里,若不是我叫你假扮仆人进去,你以为你能安安心心待在她身边吗?” 司空月眼眸一眯,恨得有些牙痒痒,“正因为如此,不然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跟我聊天?”视线落在她隆肿的肚子上,用眼神告诉她,你现在怀有身孕是我的对手吗?随之,他从软榻起身,走至宋楚对面坐下,自顾倒了杯茶,“说说条件吧!” 宋楚垂下眼,转动着手中的杯盏,悠悠开口,“我能有什么条件,只不过,最近心情郁结,见司空兄依人在侧红光满面,真真是……想沾沾福份呢!” “你……” “砰”对面隔壁房间一声巨响,似有什么重物掉地,司空月与宋楚神色一凛,猛地意识到什么,蓦地起身,如风驰云卷般而去,对面的声音,若没猜错,那是凌飞飞的屋子…… 当两人赶到,此刻,凌飞飞所住的屋子空空旷旷,而秋月负伤倒地,除了那摇晃的窗子,再无一人,显然刚走不久。 宋楚凤眸一沉,身侧疾风掠过,下一瞬,司空月已跃窗而出,宋楚转首望了眼身后尾随的惊云,惊云颔首,瞬即跟了上去。 诗竹上前俯身将秋月扶起,宋楚缓缓转身面对她,“你怎么会在这?” 秋月苍白着脸虚弱答道,“奴婢刚才路过恰巧听见凌姑娘的屋内发出了些动静,本想进来看看凌姑娘是否有何需要,却不想中了埋伏,只能眼睁睁看着凌姑娘被一个黑衣人劫走了!” 宋楚凝眸,眼底划过一丝沉思,凌飞飞出生在德高望重的凌家,父母在江湖颇有威望,为人正派,鲜少与人结敌,又有谁会对她下手? 她望着秋月,“可看出武功自来哪里?” 秋月摇了摇头,“来人武功太高,招式太快,奴婢没有看清,请主子降罪。” 秋月武功宋楚自是知晓,她自幼熟悉江湖各种武功招式,在江湖上也有鲜有对手,能在她手下逃走的更是寥寥无几,如今,竟然连一招半式也未曾看清,显然,定是顶一的高手。 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人,若与凌飞飞或是凌家有仇,以他能耐,完全可以不用顾及,直接下杀手,可是,他却没有,而是将人带走,那么,或许最终的目的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她,而是…… 宋楚目光转冷,沉呤半刻,突听旁边秋月猛地咳嗽一声,“噗”地一声已吐出大口浓黑的污血,身体摇摇欲坠虚弱无比。 宋楚顿时回神,伸手拿起她的脉象一探,丹田处气息紊乱,五脏六腑均有损伤之象,宋楚将秋月身子往后一转,掌心运功将内力源源不断注入她后背,为她调好内息,许久,才收掌,“好了,回去歇息吧!” 秋月脸上恢复少许红润之色,单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谢主子……” 宋楚抬眸,视线透过窗口望向一片浓黑的天空,今夜皓月当空,却也是孤月寒风,但愿……但愿……宋楚凤眸微微一凝,衣袖一荡,转身离去。 诗竹与秋月行礼,见背影已走远,惊云这才起身,两人往自己厢房走去。 屋内顷刻陷入一片死静,见许久未出声响,那摆放在最旁边的衣柜被人轻轻从里处推开,一个黑衣人从柜内走下来,见四周无人,这才提着柜子另一侧昏迷不醒的粉裳女子往窗外飞快离去,一切悄无声息,转眼,已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 整整一晚了无音讯,翌日卯时,惊云与司空月两人还未回来。宋楚此刻正看着窗前摆放的一盆兰花,摆弄着它的枝叶。 秋月望了望天,眼见时辰已经不早了,走至宋楚跟前,低声道,“主子,若是今天在不赶回京都,恐怕明日为皇后娘娘送殡便来不及了。惊云与司空月如今还不归,想必碰到了很棘手之事,不防我留下来在这里等她们。” 诗竹摇了摇头,上前道,“不可,还是我来留下,主子现在有孕在身,我武功已失,由你留下来保护比较妥当。” “都不用。”宋楚将手中裁下来的残枝碎叶丢入竹篓,微侧身,“准备出发吧!” 秋月稍有些迟疑,“主子,那惊云她们回来看不到我们怎么办?” 宋楚淡淡的道,“以惊云之智,她自会去京都找我们。” “奴婢这就着手准备。”秋月当即不在多言,与诗竹下去收拾好各自行李,这才出发。 天气阴沉,厚厚的云层似要下坠般,寒风肆虐地在旷野地奔跑,似要将人生吞活撕般,虽已入春,不知为何,今日的天气却格外的冷,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式。 当宋楚回到京都,入目的满大街都是散满了冥纸,家家户户门槛旁都挂着白色的灯笼,气氛诡异阴沉。 秋月本欲直接入皇城,见四周冥纸遍地,勒住马绳,朝旁边经过的一名妇人问道,“请问姑娘,这街上发生了何事?皇后娘娘不是明日才送殡吗?那这地上的冥纸从何而来?” 那妇人眼角微瞥四周,见无人注意,这才小声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不知怎的,听说皇后娘娘炸尸了,突地就从棺材上跳了出来,还差点要了皇上的命,大家都传是冤魂索命,所以啊,提前了一天。” “诈尸?” “是啊,诶,不说了,不说了,阿弥陀佛,皇后娘娘,此事与我无关,此事与我无关啊!”那妇人神精叨叨了一句,双掌合十,祈了祈天,挥了挥长袖,不再多言,提步离去。 秋月一顿,反身,“主子…” 宋楚眸中划出一抹深思,“什么冤魂索命,看来此事与巫氏一族逃不了干系。竟然送殡提前了一天,那么现在去皇陵已来不及,先回离王府。” ***题外话**** 下一章将会是一个重大转折,千呼万唤的男主也会出现了.预计此书将会在下个月完结,大家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或是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管纠正。另外,浅浅的自制力不强,所以,希望大家多多催文,你们催文才是我前进的动力,谢谢,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本宫倒不介意送你一程 宋楚眸中划出一抹深思,“什么冤魂索命,看来此事与巫氏一族逃不了干系。竟然送殡提前了一天,那么现在去皇陵已来不及,先回离王府。” 秋月颔首,转回头,拿起马鞭“驾”地一声继续前行了起来。 车厢内,宋楚右手轻轻覆上那隆肿的小腹,眼神逐渐变得深邃紧. 凌飞飞前脚被人劫走,后脚她刚入京都,便闻皇后提前出殡,时间,地点,一切怎会如此巧合? 若未估错,这京都此刻怕早已有人布好了陷阱,正等着她一步步入内。 宋楚知道,在这东萧皇城之中,她未赶上皇后出殡意味着什么,皇后亡故,她贵为离王妃,身为儿媳理应在侧尽全孝道责无旁贷,而她却从未露过面。 楚皇两国身为盟友,皇朝皇后毙命,有失礼仪,视为不义;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自从她嫁入皇朝,从未听其教诲,视为不忠;婆婆出殡,未陪在侧,违背孝德妇道,视为不孝。如此无孝无义无忠之人,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背后之人所做这一切,其目的无非就是要借故挑起楚国与东萧内杠,楚国公主若在皇朝受了委屈,楚国万千将士定然不依,届时将会引起两国震荡,而这最大的受益者非东萧与西岂莫属,单凭外人之力还不足以在皇朝挑起事端,必然有人在里应外合配合着所有一切,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因顾及宋楚腹中胎儿,马车的速度很缓慢前行,不断的有寒风窜入车里,带来了丝丝的凉意辈。 未免宋楚感到不适,诗竹起身,从坐垫下面的隔层取出一件白色狐裘,正欲给宋楚披上御寒,突地,宋楚凤眸一沉,诗竹只觉有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臂猛地往前一带,一个骤不及防身体往前一倾直扑到在宋楚怀中,背后“嗖”地泛着寒光的冷箭破轿长驱直入,“铮”地一声直钉在车厢墙上,箭身还带着一张细小的纸条。 宋楚凤眸轻眯,果然来了……伸手,便已取下那张纸条,定眼一望,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欲求人,速来城外五里亭。” 又是这种三岁小孩也不玩的把戏。 她掌心微微一用力,那张纸条顷刻已化为灰烬。 诗竹心膛剧烈一震,任由她平日如何镇定也一时煞白了脸,刚才,刚才若不是她主子拉她一把,想必,此刻她已经命丧黄泉。她死不要紧,可是,若是连累她家主子腹中骨肉,就算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她从宋楚怀中爬起身,双膝扑通一声跪地,“属下该死。”扬手正欲断臂请罪之时,却被宋楚一手拿住,宋楚低眼看着她,平静道,“你的命,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损其一分,包括你!” “主子,可有发生什么事?”车外,秋月突听声响,勒住马,反身,撩开幔帘,便见那插在墙上的箭,而诗竹此刻正跪在地上,一时愕然。 宋楚却未曾答她的话,朝诗竹淡声道,“起来吧!”说完,身体往后慵懒一靠,闭上眼,平静道,“去城外五里亭。” 秋月一楞,颔首,又调转马头,往城外而去。 *** 五里亭离皇陵不远,山路蜿蜓,不宽的路径,两边荒草及萎蒿高高低低铺满遍地,微风轻轻吹过,放出沙沙的声音。 辘辘的马车声在这静谧地四周由远至近,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行驶而来,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错落在这形成独立的风景。 驾车的是一位身着黄衫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此人,正是诗竹。 上午那一箭,诗竹仍旧心有余悸,恐像上次那般遭人暗算,是以,与秋月调换了位置,改由她来驾马,而秋月武功高强则在马车内保护宋楚。 五里亭离京都有一段距离,路虽难走一路却也安然无事。车厢内,宋楚正闭目小憩,自从她怀孕之后,有多半的时间是在睡梦中度过的。 见天色渐晚,诗竹赶路已有一段时间,自从诗竹被废武功重回宋楚身边之后,身体赢弱了不少。秋月钻出马车,不免担忧道,“诗竹,换我来吧,你回车内歇息一下。” 诗竹的目光移向远处,缓缓道,“不用,如今我的武功已废,这是我唯一能为主子做的事,保护主子我责无旁贷,你进去吧!待会可能会有硬仗要打!” 秋月静默了一瞬,知她心中所顾虑什么,亦不在多言,刚欲钻进马车,忽地,“咻咻咻,”蒿草后有无数的羽箭如同骤雨,簌簌而至…… 秋月与诗竹脸色一变,同时大呼一声,“主子,小心……” 风驰电掣间,诗竹拿起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肚,那马嘶鸣一声,四蹄顿扬,诗竹“驾,”地一声往箭雨地疾冲而出。 秋月迅速拿出腰间佩剑、抵御住那蜂拥而至的羽箭,奈何那突如其来的箭雨数目实在过多,一枚,两枚…….不知多少枚羽箭,终于有“嗖”地一声直刺入马腹,那马吃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因惯力作用,秋月与诗竹毫无悬念地从马车上滚落在地,那马车翻滚跌落,倒下的瞬间,突“砰”地一声巨响,车顶被人一掌击落,一袭红衣扉艳的女子从车顶腾飞而出至半空,长袖一拂,无数根银针“嗖”地疾速飞出,那群掩藏在蒿草后的御林军当场暴毙。 惊险在那一瞬之间,夺命也只是在那短短的一刹。 有曼妙略有些清冷的声音传出,“看吧,我说的如果没错,只要有这个女人在手,她楚离必然不会见死不救。” 另一处,若十锦与东方陵止率领着一群死士缓缓走出,而她们身后,被双手被捆绑着的凌飞飞正被一名死士推着前行,她脸色苍白,唇瓣无色,目光呆滞宛若失了生气般,只是,一晚而已。 宋楚凤眸微沉,斜睨了一眼她,“我还以为是哪人如此不长眼,原本是你们。”唇角一勾,眉梢眼间一片嘲意,“下次可不可以换一个新鲜的玩意,这种无聊低.俗的把戏,连三岁小孩也是弃之如敝履,居然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乐此不疲,你们不累,本宫,倒是累的发慌呢!” 若十锦呼吸骤地一沉,目光紧紧看着宋楚,期盼着从那淡漠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恐惧也好,害怕也罢,只要是与慌乱沾上一点边的,她都照收不误,可惜她失望了,并没有。 明明落于下风,居然还能这般镇定自若,凭什么,她宋楚凭什么?她恨不得上前狠狠撕碎那张令她无时无刻恨不得挫骨扬灰的脸。 她冷冷一笑,“那又如何?堂堂楚离公主不也是三番二次因这低.俗之事成了我们的阶下囚?” “呵……”宋楚一声嗤笑,“谁让本宫还做不到若姑娘这般厚颜无耻呢?若是今日关着的是你,本宫倒不介意送你一程。” “你……”若十锦气急,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楚慢悠悠的走至那亭中,乐文一拂,已翩然入坐,望向东方陵止,勾起唇绽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说吧,你们千方百计引我来想要做什么?” 东方陵止微眯起眼,大步走至宋楚对面坐下,沉声道,“很简单,我要你楚国的兵符。” “呵呵……”宋楚忽然轻笑出声,她懒懒的斜倚在石椅上,眼角含笑,“楚国兵符?” “不错!” 诗竹走至宋楚身后,冷声道,“你简直痴心妄想。” “楚离,这可由不得你。”东方陵止眼光冷锐,“这里我可埋下了上百名高手,若没有我的命令,今日,纵然你武功在厉害,也插翅难逃。” “哦?”宋楚讶然挑起了眉头,似很认真的在沉思,“据我所知,就算我将兵符交给你,调兵遣将也需由圣旨下令才行……” “这自然就不劳你费心了。”东方陵止轻瞥了她一眼,“想来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此刻已经在回楚国的路上,相信再过不久,便会登基为皇了,他已经答应只要我助他为皇,他便归顺我们皇朝,介时,不听也得听。” 宋楚凤眸轻凝,好一个萧氏母子,她好心放她们一条生路,没想到居然到现在还死不性改。唇角却慢慢笑了,“这么说,我不答应是不行了?”她凤眸荡漾,素手微抬朝若十锦轻轻一指,唇边含一抹浅笑,声音却是极冷极冷的,“想要兵符很简单,拿她的命来换!” 若十锦瞳孔一敛,脸色大变,转头下意识地望向东方陵止,见其面色平淡没有丝毫拒绝的打算,心一点一点下沉,十指猛地攥紧,东方陵止我如此帮你,你既然想过河拆桥,竟然如此,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又转头望向宋楚,唇角勾勒出一抹讥讽,“楚离,枉你自负聪明,你以为你将兵符交予他,他便会放你们走吗?” “哦?”宋楚眉眼一动,慢不经心的望着她,“此话怎讲?”眼角余光透过她轻扫了一眼秋月,秋月颔首,趁众人不备,一点点往后挪动,往凌飞飞所在地走去。 “因为,萧氏母子答应楚国归顺皇朝,唯一的条件便是要你的……”命字还未出口。 “住口……”东方陵止厉声截断,面上隐有煞气,身形一动,迅如闪电,长剑迎风挥出,直取若十锦咽喉。若十锦自是不甘似弱,迎面反击。 就趁这个时刻,秋月快速闪身至凌飞飞身侧,趁那名死士全神贯注盯着东方陵止与若十锦一举一动之时,伸手夺过凌飞飞,一掌打入其胸膛,那死士胸口剧烈一痛,身体往前一躬,噗地一口鲜血吐出,蓦后倒地。 东方陵止与若十锦闻声转头,当见凌飞飞落入秋月之手,两人这才惊觉上当,纷纷停了手。 与此同时,蒿草处,一个衣着朴实长相普通的年轻男人疾飞而来,他的动作很急,似在害怕什么,又似在怕错过什么,直到那抹粉红纤弱的背影落入眼帘,那刻悬着的心才随之落下,飞至她跟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熟悉的身影入眼,凌飞飞木然的抬眸,见到那张熟悉的敦厚的脸,“阿呆……”她眼圈一红,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一头钻进他怀中,抱着他痛哭了起来。 司空月身体猛地一僵,怀中女子那滚烫的泪水,生生灼伤了他的眼,他紧紧地将她护入怀中,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开口,终是微抬手,温柔地抚着她发丝,借此安抚。 一晚,他从昨夜开始,整整找了她一晚,若不是猜想她可能被人带离了那里,若不是看到宋楚沿途留下的银光粉追至这里,恐怕到现在他还漫无边际的寻找下去! 东方陵止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轻佻一笑,“瞧瞧,瞧瞧才过了多久,凌姑娘便如此投入他人的怀抱,可真令本王失望啊!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没想到这么快,便有新的‘床.伴’来代替本王了,莫非本王那晚让你不够痛快?” 怀中女子身体一僵,司空月呼吸骤地一沉,转头冷冷望他。 东方陵止一脸意犹未尽之态,似在回想极其美妙之物,“那晚,想必凌姑娘也非常开心吧?说实话,我倒现在还特别想念那个滋味呢……” 凌飞飞面色顷刻煞白如纸,浑身冰冰凉凉,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 东方陵止脸上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继续道,“当然,若是凌姑娘没有跟个木头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 ***题外剧场*** 浅浅含哭,“东方,怎么办,我写了这么久,还没写到你的戏份,肿么办,我怎么向大家交待……” 某狐狸轻瞥了她一眼,“自从我成亲之后,出场次数越来越少,你说说……你将我置得何地?直接将我沦为酱油角色且不更好?” 某女拍掌大笑,“这个主意简直大妙,听说近日宫内来了位御医长相不错,明日将他安排到我后宫来。” 某狐狸似笑似笑,“他没我好!” 某女扬眉,“嗯哼?” 某狐狸意味深长望了她一眼,凑近她耳畔,“横弯竖立,可任君所挑.” 某女:“…………” 浅浅大怒,“楼上的,还有人在呢,能不能要一点脸。”低头咬笔,“算了,我还是默默码字,明日再更一章得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她死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东方陵止脸上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继续道,“当然,若是凌姑娘没有跟个木头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 “砰……”司空月瞳孔一缩,一掌疾挥而出,东方陵止话还未完被强劲掌风震飞在地,滚了好几个圈,捂住胸口“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直到听闻东方陵止闷哼一声,才陡然惊觉过来。 无数的死士转头纷纷望着那一脸杀意正在缓慢收掌的男人,身形一动,快如闪电,拔剑相向撄。 “乖……待着别动。”司空月朝凌飞飞温柔一笑,大掌轻轻安抚她的后背,转头,望着那数百名冲来的死士,杀意由眼底透出,身形一动,长剑闪过,利刃封喉,所过之处血光漫天飞舞,哀号遍地流淌。 锃锃锃锃一连串密集的刀锋出鞘声连绵响起,数十把锋利钢刀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决心,每一道刀光都是那般凌厉强横,似要将那围在其中的人分崩离析。 咻咻咻! 无数泛着寒光的银针飞过,数名死士应声倒地,一袭红裳潋滟的女子飞入其中,弯了弯唇冷冷道,“杀人如此悦人之事又怎的能少了我。” 乌云在天际嘶鸣着划破雷电,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死寂片刻又喧闹的荒山之上。刚刚消散的哀鸣和剑影又在风中绽开,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扑通!”有死士被打飞在凌飞飞跟前,茫然中,一把剑落入眼底,抬首,刀光剑影中,似透过万千之人,她看到匍匐在地的一双冷厉的眼睛,如冰般无情的看着她偿。 当日在那庙中发生一切仿佛历历在目,那锥心刺骨的凌辱刹那间又劈头而来,情绪忽然难以抑制,她猛地拿起剑,激动凄厉地叫,“禽.兽,我杀了你。”发红了眼直朝东方陵止冲了过去。 东方陵止心膛剧烈一震,双手撑扶在地面想逃,臂膀无力,猝不及防又跌倒在地,寒意从头笼来,似一刹那便将坠入冰渊,他下意识的抬首,头顶一把冰凉的剑高高扬起,带起浸心似的冷芒,毫不犹豫向他绝然挥下,他面色剧变,惊恐地睁大了眼,正当他以为他要毙命之时…… “噗……”地一声,一剑从女子后背穿膛而过,‘哐当’一声,迟在眉心的剑尖轰然掉地,东方陵止紧绷着的弦随之一松。 一滴、二滴、三滴、无数滴鲜血随着剑刃落地,凌飞飞木然转身,便瞧见若十锦轻蔑地望了她一眼,冷漠地将剑抽出,胸膛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目光透过她,缓缓向前方移动,那被无数死士包围其中面相敦厚朝她凄厉叫喊冲来的男人,她眼底浮上痛楚,手伸至半空,想去抓住那一抹身影,终是蓦后倒地。 “飞飞……”现场一片混乱,一个身影猛地疾飞而出,身轻如燕、快如闪电,搂住那缓缓下坠的身影,声音颤抖.双眼不自觉看到那致命的伤口,整个身子顿时僵住,眼眶里隐隐有热气氤氤,终是盈眶而出。 凌飞飞觉得胸口刺痛,颤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他俊朗的脸,轻轻地轻轻地道,“其实,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阿呆是你,月哥哥,别哭!”她努力的想去拭去他的泪水,可是,越擦越多。 司空月伸手紧紧握住她略有些冰凉的手,仰起头,将那泪水逼回眼眶,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道,“好,我不哭,你坚持住,我现在带你去看大夫……” “来不及了……”唇角有血迹渗出,凌飞飞直直抓住了他衣襟,控制不住地轻颤,断断续续道,“我知道我撑不下去了,月哥哥,我真的真的好爱你,我好舍不得离开你……真的……好……好舍不得……” “傻丫头,我不是在这吗?你乖,别说话了……我……”抓住衣襟的手突然滑落,司空月喉一哽,“我……我……”眼中盛满哀恸,他停顿了片刻,沙哑着嗓子有些手足无措道,“你不是喜欢蝴蝶兰吗,我来的路上正好看见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打横抱住她,运提轻功,猛地疾飞而去。 宋楚低垂下头,心忽然莫名感到疼,为那总是喜笑颜开的女子,为那天真不谙世事的女子,若不是因为她,若是没有她……那么这一切,原本,不会发生的。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宋楚目光冷冷的扫过若十锦与东方陵止,“原本还打算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今,你们就留下来陪葬吧!”双眼骤地一寒,强烈的杀意,宛如地狱来的修罗,那一刻,风云变色,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红裳荡漾,沙尘满天,刀剑交错挥砍,残肢断臂抛飞,鲜血淹没大地……那一刻,天昏地暗,那一刻,天地同悲,人鬼同泣! 那是人间最惨厉的修罗场! 百余人就这般全部倒于地下! 而那一袭红浑身是血地站在血泊之中,迎风傲然而立,四周尸骨堆积如山,轻抬脚,一步一个血印往前方走去,万千发丝散落于后,风华绝代的脸映在一片阴云冷意之下。 这样的宋楚,若十锦突然有些害怕,她想逃,双腿却像是生了根挪不动分毫,风吹,衣掠过,眼前红衣一晃,她心头一跳,双手奋力一拦,电光火石间,来人比她更快一步,一只手已直直掐入她脖颈。 体内骤然缺氧,若十锦顷刻涨红了脸,咳了一声,“楚离,你若杀了我,陵顷,他是不会原谅……原谅你的……” 宋楚眼眸一颤,冷弯了唇,“他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今日,就算他在此,你也必死无疑。”手掌骤地用力,若十锦蓦地睁大了瞳孔,当场断了气。 东方陵止胸膛剧烈一震,见若十锦轰然倒地,他双手强撑起地面慢慢往后挪去,突地,一声极淡极浅的轻笑如鬼魅声响起。 “她死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东方陵止一震,愕然抬眸。 宋楚终于朝他看了过来。 见逃不走,东方陵止索性也就不走了,他还不信,他仍堂堂皇朝九皇子,这楚离还真敢对他下手不成,当即冷冷道,“你想怎样?你可别忘了,我是当朝的九皇子,你若敢动我,父皇定然不会……噗……”掌风横扫而来,东方陵顷身体往前一躬,因剧痛睁大瞳孔愕然的望向宋楚,轻风徐徐吹过,‘砰’地一声整个人轰然倒地。 在他倒地的那一瞬,一袭白衣出尘的俊挺男人忽地从有人高的萎蒿草地转弯而来,见到那一抹淌血的纤影,步履猛地一滞,而他身后一身明黄袍的皇帝领着大队送葬的队伍突允而至。 “老九,老九!”皇帝见那倒地的身影,心咯吱一下,惊慌失措地上前从地上扶起那沉睡不醒的男人,伸手探了探鼻息,身体一颓,锐目狠狠地瞪向宋楚,“楚离,你……” 宋楚浑身滴着血,淡淡地道,“有刺客闯入,在打斗途中九皇弟不幸暴毙,其余余孽已被儿媳……全部绞尽……” 皇帝眼神凌厉,“楚离,你当真当朕是傻子吗?” 宋楚盈盈行了一礼,声音不卑不亢,“请恕儿媳愚钝,不知父皇所言何意,楚皇两国贵为盟友,此刻正与萧岂两军对战,想必是背后之人杀了九皇弟,欲栽赃嫁祸于我,来借此挑起楚皇两国的嫌疑,若我们中计,这般岂不给了萧岂两国有机可乘的机会。” “是啊……是啊……” “所言不差……”尾随的大臣点头附和。 “好一个楚离长公主,果然聪明绝顶,机智过人。”皇帝又岂会听不出她口中威胁之意,当即气结于心,怒喊出声,“来人,将九皇子的尸首搬回皇城,特加封为御亲王。”当即起身,拂袖而去。 众大臣女眷们纷纷尾随在后,顷刻人已走尽。 那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立于原地不动,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宋楚亦漠然的回望着他,她那身红衣已沾满血迹,雪玉的脸颊上溅有数点腥红,面上却一脸平静,眼眸若那静谧的秋湖,不起波澜,实在无法从中看出丝毫思绪。 东方陵顷移开视线,望着她脚下不远那袭黑裳的女子,微微一顿,面上却也未有过多反映,朝身后亲卫低声吩咐了一句,“将若姑娘好好厚葬。”那亲卫颔首,已大步至走宋楚跟前将若十锦的尸体抱起。 东方陵顷见状,不再多做停留,当即漠然抬步离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宋楚淡声开口,“凌飞飞死了。” 东方陵顷步履一滞,闻言转首看她,幽邃的眸中闪过一丝陌生的情绪。 宋楚漠然的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望着他,“当初,在那破庙之中,东方陵止以凌飞飞铃铛吊坠引我过去,而我去的时候却未见其人,也是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当时她恐已遭凌辱,你明明在外面,为什么不救她?”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世事无常,人心万丈尘埃 东方陵顷移开视线,淡淡的道,“我去的时候,已经发生了。” “狐狸,你……噗……”一口鲜血喷出,一阵天旋地转,宋楚一头栽倒于地。 “楚离。”东方陵顷脸色大变,大手一伸已将她揽入怀中,迅速点了几处止血的穴道,伸手探了脉象,见她只是因内力耗竭过度而暂时晕厥,这才松了口气,打横抱起,飞快离去。 ***撄* 这一觉宋楚却睡得极其辛苦,迷迷糊糊间,往昔许多的景象似走马观花般一一闪过。 有那雪窖冰天冷冽彻骨的大雪,有那无边无际永远也没有尽头的道路,有那高耸入云望不见顶的群山,街道上小孩的冷嘲热讽,大人的冷眼旁观,婢女的轻蔑漫骂,因饥冻交切跌倒在雪地无人搀扶的奄奄一息,那井中被水淹地窒息濒临死亡的绝望。 一袭红衣的美艳妇人将她头紧紧按在冰凉的井水中,凄厉叫喊,“你死,你为什么不死,你可知道我每每看到你这张脸,我便日日夜夜活在他背叛我的痛苦之中。” “母后。”她祈求出声偿。 眼前画面一闪,冰天雪地上妇人抱着高烧不愈的她跪在大殿外,哭着苦苦哀求,“离儿,我的离儿。皇上,我求求你,救救我们的离儿,错在我,错全在我,只要能救她,这个皇后的位置我不要也罢,我只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她还那么小,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母后……”她虚弱开口。 画面再次一晃,妇人身穿大红嫁衣浑身是血的倒在血泊之中,“离儿,母后此身痴心错付,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不怨他人。但是离儿,你要记住,世事无常,人心万丈尘埃,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是可以远离这一切纷争,离儿别哭,我们楚家皇室的女儿,无论何时何地再苦再痛都不能哭。” “母后……”她悲痛唤她。 “你还有我。”耳畔温柔的声音响起,似带有魔力一般,那原本纷扰的心境竟渐渐安抚下来,男人似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一直!” 声音越飘越远,意识浑浑噩噩,整个世界地转天旋。 “狐狸。”宋楚猛地弹身坐起,额上滚下一滴汗珠,惊云正俯低身形为她盖被,见宋楚醒来,喜上眉梢,兴高采烈道,“主子,你醒了?” 宋楚意识混沌,未曾听到,转头一望,屋内空空荡荡除却惊云哪还有半个人影,她身体一滞,黯淡了眸,原本是错觉,闭上眼,身体往后一靠,面上有一丝倦意:“我睡了多久?” 惊云答道:“您昏迷了整整一天。” “一天?”宋楚睁眼,喃喃出声,“此刻楚国怕是也快要变天了吧!”透眼窗外,乌黑浓墨的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狂风凌厉地穿梭着,吹过枝叶发出唰唰声响,她顿了一顿,终是开口,“王爷呢?” 为免宋楚着凉,惊云将被套盖于她身上,低声道,“刚才,李公公奉皇上的命令来宣旨,王爷已经入宫去了。” 宋楚目光一转,落在惊云身上,再轻轻的开口,“那司空月呢?可有他的消息?” 惊云手中动作一滞,缓缓道,“自从凌姑娘死后,司空月便一直守在凌姑娘的坟前。” “这一切,归根结底因我而起。”宋楚合上眼,静谧了片刻,睁眼,掀被而起,淡声道,“带我去看看。” *** 绵绵细雨,悄悄无声地飘落着。 荒山之上,绿草如茵,万千绿中一处孤坟凄凄,一身扉红潋滟的妖冶男人仰躺在墓碑上,发丝凌乱不堪,一手拿着酒坛就往嘴里灌。 寒风直啸,酒香四溢,或因喝得过急,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将心肝脾肺一股脑的全部咳出,当那咳嗽渐渐停歇,整个人宛如失去了生气,呆呆在躺在那里,动也不动,任由那雨水打在他身上,憔悴不已。 一把白色的油脂伞撑在头顶,一双精致的白色雪靴映入眼帘,司空月眸也未抬,又自顾灌了口酒,他双眼布满了红色血丝,显然整晚未睡,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那张俊美妖媚的脸此刻已黯淡无光没有一丝色彩。 “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人总是要等失去后,才追悔未及……” 宋楚眼底闪过一丝难辨的复杂。 司空月又饮了一口酒,两行清泪自眼角缓缓渗出,寒风冷得刺骨,直透肌肤,将脸上泪水风干,独留悲痛绝望,将他的心紧紧笼罩,“从小到大,无论我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纵然是我羞她,辱她,气她,骂她,她都无怨无悔,我以为,这块牛皮糖,此生甩不掉了,可是,当我适应有她存在之时,她已离去,我想寻回,却已经晚了。想想我司空月这一生,视剑如命,爱武成痴,我自负武功高强,最终却还是救不了我最爱之人,在她临死之际,亦从未对她说过一句她的好,这一生我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宋楚低垂着眸静静望着他,幽深般的眸子刹时涌起暗涛,转瞬即逝。 司空月抬眸望她,声无起伏,“楚离,她虽不是你所杀,但她终究因你而死,我不会原谅你,你走吧!” 宋楚缓缓合上眼,声音隐隐透出一丝无力感,“想不到,我们相识这么多年,终是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其实,这样……也好。”至少,以后不会在卷入朝廷的纷争之间,她楚离或许生来命犯天煞孤星,本就不该有朋友的。睁眼,“你好好保重。”说罢她即转身自顾往下山而去,自始至终,再未回头望上一眼。 *** 皇宫。 御乾宫内,高高的白色幔帐迎风摇曳,殿内充满着草药刺鼻的苦涩之味,步履顿住,东方陵顷抬眸望向幔帐内那一抹朦胧的明黄身影,雍容优雅地鞠了一礼,温和道,“父皇。” “你来了!”苍老年迈的声音从帐内透出,皇帝剧烈咳嗽了一声,挥手朝身侧服侍的内侍婢女道,“你们都退下吧!” “嗻……”在里侧的内侍婢女颔首,纷纷退了下去。 待人走尽,皇帝这才徐徐开口,“左侧桌面上有个锦盒,你打开看看吧!” “是。”东方陵顷颔首,转头朝左侧望去,视线所及之处一个精致小巧的锦盒入眼,他走上前,拿起锦盒,打开一看,一个碧绿剔透的玉玺映入眼底。 皇帝虚弱的拉开幔帐,低低咳了一声,“朕知道,你一直都想要它,朕可以将皇位传于你,但是,朕有一个条件!” 东方陵顷眉眼一动,又重新将锦盒盖上,转首,望向皇帝,平静道,“父皇所求,恐怕儿臣办不到。” “我还未说,你便说办不到?”皇帝情绪略有些激动,连自称也忘记了,有些愤恨道,“老三,你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凭你的手段,这普天之下,恐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够与你与之匹敌了,我要你杀了楚离。” 东方陵顷眼眸一动,脸上挂着那似永不会褪去的温雅浅笑,“儿臣不太明白父皇的意思。” “你又何必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皇帝又猛地咳了一声,“得到玉玺,坐上皇位,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楚离杀了老九,我定要她血债血偿。我知凭你时至今日的能力,想要坐上皇位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但,你要记住,若是没有朕亲手下的诏书,你便永远难逃谋权篡位之嫌,即便你夺了皇位,永远也是明不正,言不顺。纵观你今后有多少丰功伟绩,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血债血偿?”东方陵顷似有些疑惑,抬眸看着他,“父皇的说儿臣怎的越发听不明白了,这九皇弟不是在去皇陵的途中遇刺身亡的吗?” 皇帝定定的盯着他,似想透射他的内心一般,床榻边垂着的手不由攥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她能糊弄他人,又岂能糊弄你我?老九是你的血脉相连的亲人,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 “父皇……”东方陵顷忽地唤住了他,唇含淡笑,仪态优雅,可眸中却无丝毫笑意,“亲人是这个皇宫内最为宝贵的,纵然您不说,儿臣也实在是深有领悟呢!”微微抬首,透出渗人的冰寒,“从小到大,有多少人想要取我的性命,明的,暗的,表面上对我好的,血脉相连,全是那些所谓的亲人,这其中…有多少人来自于哪里…想必父皇是最为清楚吧!” 那样淡漠的语气,那样淡漠的微笑……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彻骨冷意!看着那双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脸,皇帝心神一凛,似被看穿般,心底竟升起莫名一丝惧意。 “楚离乃离王正妃,即为儿臣的妻,儿臣自然该护她周全,谁若是与她过不去,那便是与我过不去。她若损其一分,我定叫那人损上万分,她损其十分,那么……神鬼必诛。”话依然是淡淡的、东方陵顷漆黑如墨似的眸无波无绪的看着他,温雅一笑,“父皇怕是累了吧,您好好歇息,儿臣改日在来探望。”说完,微行了礼,不待皇帝反映,走至门口拂开珠帘,跨门而出。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想必那小肉球在她娘亲的肚里会忍不住想爹爹 *** 当宋楚回到离王府时,已是申时,天灰蒙蒙的,寒风夹带着零散如丝的细雨,空气里飘散着丝丝泥土的芬芳气息。 进入北院,宋楚途经书房之时,听到书房内隐隐传出男人压抑的咳嗽声,她眉眼一动,顿住脚步,抬步上前,透眼望去,屋内烛火摇曳之下,一袭白衣出尘的男人此刻正端坐在案桌前,批阅着公文,手握拳半掩住唇咳嗽声时不时从里传出。 这只狐狸居然也会有生病的时候…… 宋楚步履一滞,轻轻叹息了一声,忽地转身又倒了回去偿。 东方陵顷抬首,正巧看到那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空蒙幽邃,垂下眸,将那早已批好的公文合上,唇角不觉浮起一丝苦涩自嘲的笑意,“东方陵顷,纵然你装的在像又能怎样?终究……你还是失败了呢!” 夜凉如水,浓雾层层弥漫,因下雨的缘故,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当宋楚再次出现在书房外之时,已过去一个时辰之久,她正欲踏入书房,一名暗卫拦住了她的去路,“王妃。王爷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能进去。撄” 宋楚步履一滞,抬眼望去,见书房窗柩里面隐隐有亮光透出,她皱了皱眉,淡淡道,“那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 暗卫颔首,道了句,“王妃稍候。”立即转身走入门外,敲了几下房门,轻唤了一声,“王爷……” “进来……”平淡无波的声音从里处传出。 暗卫推门走了进去,随之关上门,里处,暗卫极低的声音响起,“王爷,王妃求见!” 屋内顷刻陷入一片静谧,半晌后,那平淡无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不见。” 宋楚身体一顿,唇边勾起了一抹极为浅淡的弧度,随后又听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房门被人从里处打开,暗卫走了出来,走到她面前,恭敬道,“王妃,王爷此刻正在处理公务,怕是不便相见。” 宋楚低头望着手中端着的药膳,若是就此倒了吧,有些惋惜,这可是她花了近一个时辰做的呢!沉默了一会,最终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仿佛想挥散心口那莫名的窒息之感,将手中药碗递给他,淡声道,“这是治疗风寒的药膳,你替我拿给他。”转身,走了没几步,她忽地顿住了脚步,却是头也未回,神情淡淡的望着前方,“楚国有要事急需处理,明日一早,我会启程回楚国。” 她的声音极其轻淡,但她相信纵然再轻也能一分不落的落入他的耳中,言落,当即抬步离去。 书房门口,一袭白衣出尘的挺拔身影渐渐走出身来,目光落在暗卫递来的药碗上,静谧了一瞬,抬眸,目光遥遥看向前方那抹离去的纤影,张了张口,想唤着她,却不知要说什么。 “楚离!”轻轻低语着,似是喃喃自语,“回头,回头看我一眼,让我知道,你需要的,一直都是我!”那声音如絮似雾,浓浓的夜色中,前方一片朦胧,直到女子消失在夜色之中,亦没有回头。 那双墨玉的眼渐渐失温,那双星辉璀璨的眸也敛起所有光华,白衣墨发随风荡漾,那一刻的他,竟是说不出的凄惘与萧条,微仰的脸庞白玉般俊美,唇边勾起一丝淡笑,可那笑却比那悲痛的哀泣更令人心酸……难受! 果然……还是奢望呢…… 这是宋楚许久以来第一次整夜无眠,天地万物都沉浸在一片朦朦的夜色之中,窗外树影婆娑,屋内暗香浮动,本是极为容易入梦的,她却睁眼到天亮,直至翌日,晨曦熹微,宋楚启程之时,那抹俊挺的身影依旧未曾出现。 “主子……”马车旁,诗竹准备好一切事宜,挑选的数十个亲卫也已整装待发,只待宋楚一声令下,见宋楚屹立在旁,神色深邃的望着离王府的门口,似在思虑什么,又似在等待着什么,许久未曾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忧色,不由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要不,我进去看看驸马出来了没有?” “不用了。”宋楚轻凝了眸,转身,撩起幔帘,钻入马车,淡声道,“启程吧!” 诗竹与惊云下意识的互望一眼,两人抿了抿唇,却也未在多言,跳上马车,拿起马鞭驾地一声,策马而行,一行人这才徐徐离去。 书房内。 “王爷……”,门口李管家推门而入,见屋内窗户紧闭,漆黑一团,也未曾掌灯,微觉纳罕,不自觉放轻脚步,模糊中依稀能见案桌前坐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他敛了敛神,恭敬道,“王妃已经启程了。” “啪嗒……”男人指尖的笔一滞,墨汁顺着那笔尖落入那画卷中的山水泼墨里,淡淡的晕染开来,慢慢凝固。 见上方的男人未曾言语,恐未听到,李管家再次唤了一声,“王爷……” “退下吧!”男人略带倦意的声音自上方轻轻的溢出。 李管家一怔,迟疑了一瞬,颔首,“是……”掩门,退了下去。 屋内,顷刻又陷入一片漆黑,静谧了片刻,东方陵顷放下手中笔墨,微起身,走至窗边,一手推开窗户,东方已升起曙光,院中的景象渐渐清晰。 他垂低双眼,五指微张,看掌心空空落落,轻喃道,“这一别怕是有一段时间见不着面了,想必那小肉球在她娘亲的肚里会忍不住想爹爹,迟两日,应该也不算晚吧?嗯?” *** 御乾宫内,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急促而出:“你说什么?楚离回楚国了?”声音苍老而又威严,那是久居上位者的语气。 黑衣蒙面的男人一动不动跪在地上,恭敬道,“是!” “好!”皇帝因情绪激动,又剧烈咳嗽了一声,面色沉冷,“真是天助我也,路途遥远,朕便不信,她楚离挺着孕肚次次能够逢凶化吉,竟然不能明着将她拿下,那么,吩咐夜刹门中所有的影卫,全部倾巢而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在她邻近楚国之前,势必杀了她。以慰我皇儿在天之灵。” 二月二十八日,宋楚抵达幽州,而楚国萧氏母子回京,楚皇病逝的消息不径走出,引起轩然大波,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日日跪在大殿之外,想要一睹皇帝尊容,幸得将军莫寒镇守,才未发生动.乱,另一处,澜沧江西岂十万大军也因天气转晴蠢蠢欲动。 夜色苍茫,明镜般的皓月高悬在天空,弯曲的小路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除了马车驶过路发出的吱拗声,偶然还有一声沉闷坠地的声音,冲破夜晚的寂静,接着又陷入无边的静谧。 马车停住,幔帘被人轻轻撩起,宋楚借着月色望去,视线落在了不远处躺着的黑衣蒙面刺客身上,车厢外,惊云面若冰霜,手握剑,剑尖滴着殷红的血,一双冰冷的美眸,迸射出彻骨的寒意,“主子,这已经是第五批了。” 从她们出了皇朝城都,一路上,明里暗里,这已经是第五批派来的杀手了。 她特地选了山路而行,竟然还是寻得到吗? 宋楚轻凝了眸光。 秋月似想到什么,跃下马车,走至那黑衣蒙面人的跟前,蹲下身体,将那人的袖口撩起,见其手背上纹了只毒蝎子,微微一顿,缓缓道,“果然是来自于同一批,若我未看错,此人与之之前来的杀手皆来自于夜刹门,此组织神出鬼没,行事狠辣,做事从不留任何活口,每接一单便是天价。且接的单从未失手。专供当朝皇帝差遣,朝廷法律若为明,那么这个夜刹门便是暗中替皇帝扫除一切的一股强大势力,看来这东皇,是要置主子于死地了。” “本宫杀了东方陵止,东皇又岂会善罢甘休?自然是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了。不过,才五批,倒是比意料中的来的要少呢!”宋楚眼神幽邃,不动声色的放下幔帘,懒懒地往后一靠,闭上眸,道,“天色已晚,就在此地歇息吧!” “是……”惊云与诗竹秋月等人颔首,当即吩咐众人在原地夜宿。 半夜,宋楚被肚中发出的咕嘟地给惊醒,她低垂着眸,用手轻轻摸了摸那隆肿的腹部,微微叹了口气。 自从她怀孕之后,一日五餐不再话下,整个人较比之前着实胖了一大圈,而她还偏偏喜欢上了甜食,特别对梅花糕这类甜品,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溺爱程度,她翻箱倒柜本欲拿出梅花糕解解馋,又忽地想起那梅花糕早在今早便被她吃光了,当下,又犹自叹了口气。 正当她欲找其它的食物打算暂时填饱肚子之时,忽地,“哐当!”一声,有较轻的物体落地,一袋包裹好的油纸被人从窗外丢了进来,不偏不倚正落入她手里。 “谁?”宋楚眉头一皱,迅速撩开窗帘,沉沉夜色之下,除却都已睡着的亲卫,外面空无一人,她放下窗帘,下意识的掂量掂量手中那包油纸,似感觉到了什么,快速打开,定眼一望,白色的梅花形状的糕点顷刻入眼。 梅花糕? 她眉眼一动,有片刻愕然,伸手至油纸里拿出一块糕点放入鼻尖轻轻嗅了嗅,淡淡的梅花香,还是她喜爱的味道。唇不自觉的弯起,张嘴,轻咬一口,凤眸轻漾,又忽地一叹,“月黑风高,倒是适合洗澡……” **题外话** 大家猜猜这个送梅花糕的童靴是谁?哈哈~猜对有奖哦~ 浅浅低头,无聊的对搓手指,“你们残酷,你们冷血,你们无情,你们居然连一个收,一个荷包,一朵花儿都不肯给我!” 镇南王伸出一个头,“就是,就是……” 浅浅讶异,“叔父,你怎么出来了?” 镇南王笑呵呵地望着前方,“喏,不是闲来无事,出来遛遛狗嘛!” 走在前方着一袭玄青的老头儿步履一滞,猛地反身,“东方烜,狗在骂谁!” “谁走在我前面,我便说谁呗……”镇南王笑答的毫不犹豫,下一瞬,意识到什么,怒道,“岂有此理,你骂我是狗?” 浅浅只觉眼前一花,两条身影又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一向理性自律他总是会轻易乱得毫无章 法 她眉眼一动,有片刻愕然,伸手至油纸里拿出一块糕点放入鼻尖轻轻嗅了嗅,淡淡的梅花香,还是她喜爱的味道。唇不自觉的弯起,张嘴,轻咬一口,凤眸轻漾,又忽地一叹,“月黑风高,倒是适合洗澡……” 将梅花糕放入油纸中,她犹自起身,下了马车,往丛林深处而去,刚才在来的路上,她曾看见不远处林中一个隐蔽的湖泊,用来洗澡倒也方便。 只是稍瞬,便已走到了湖泊旁。 她一双凤眸盈盈看着前方,眸中流光熠熠,指尖自衣襟领口缓缓移下,中衣一点一点剥落,顷刻女子完美无暇的娇躯暴露于月华之下,玉足走入湖泊,如玉脂般的雪肌一点点没入湖水之中…… 二月里,湖水冰凉彻骨,宋楚一入水便打了个寒战,所幸,体内有内力护体,倒也不碍事偿。 微风轻轻吹拂,泛起波光粼粼,女子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莹白的娇躯如冰似雪在水中若隐若现。 远处树梢上,一袭白衣出尘的男人双眸凝视湖心,视线缓缓滑过那妖治入骨的容颜,滑过那盈白纤长的玉颈,滑过那高挺耸立的酥胸,平静的目光逐渐变得隐晦难测撄。 “锦衣玉服丝步障。浩瀚儿郎,静夜闲寻访。”宋楚素手微抬,捧起一泓清水自嫩滑的香肩浇下,口中如风如絮的声音轻轻溢出,“层波细翦娇影上,朱叶半掩人相望。” 男人俊美的脸上顷刻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极为不自然的撇开眼。 “臂枕余香犹然忆,兰麝细香闻轻喘。”娟娟如泉水般在耳畔依稀响起,女子白玉的指尖至手臂缓缓下移,低低的、蛊惑的似带了一丝趣意,“粉痕流,乌云半亸,鸳鸯绣被翻红浪。” 男人身体一僵,特别是在听到那句,臂枕余香犹然忆,兰麝细香闻喘息,心神莫名一荡。 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明知他在这里……所做诗词还露骨香.艳,句句带有挑,逗调侃之意,那一刻,那长期压抑的郁结突然土崩瓦解,心底仿佛有欲.火瞬间点燃。 在她的面前……一向理性自律他总是会轻易乱得毫无章法…… 以至于他再也无法忽视……纵然他们此刻正在冷战,纵然他明知她心里有着别的男人,纵然他为自己寻个良好的借口千里迢迢尾随至此……纵然还有千千万万个原因……所有的缘由,也只是放不下她而已。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似对自己的无可奈何又似对她恶作剧般的浅浅无奈,刚欲飞身下去打算领教那句‘鸳鸯绣被翻红浪’时,丛林边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来了。 眼底杀意一现,身形一动,几个纵身,人已循声而去。 “王爷……”漆黑的夜色下,离湖泊较远的地方来人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于他,东方陵顷杀意顿退,伸手接过,挥手示意他退下,来人领命,瞬即退下。 东方陵顷打开信封,定眼一看,眸光渐渐深了,若有所思地回望了一眼那湖泊所在的方向,然后静然玉立,微风轻轻的吹拂着,撩动着发丝飞扬,俊美的脸庞完全掩于月色之下,看不清任何神色,手中的信封攥了又攥,紧了又紧,却不知怎的,手一松,忽又放开了,静默了片刻,调转身形,犹自离去。 “哗啦啦……” 那细小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湖泊内,宋楚惬意悠然的捧起一池清水往上一抛,剔透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如珍珠般流泻而下,指尖轻抬,细缝中流光溢彩,唇角轻笑缓缓溢出,“呵呵……狐狸啊狐狸,看美人入浴,只能远观,而不能近触,滋味可好?” 回答她的仍是那哗哗的水流声与那银铃般的笑意。 *** 幽州与楚国汴梁相邻,若走官道则需耽误半天路程,平日里那些在楚皇两国中来往的商人,便会选择较近的山路,而通往两国唯一捷径,便是飞渡桥。 它搭建在楚皇两国的悬崖峭壁以廊相连,有近十年历史,高于千丈,长近百米,下面是波涛滚滚的川流,风一吹,那桥便会左右晃动,一个不甚将会摔下悬崖,所以,若非有要急之事,不然,没人会愿意以自己性命作赌注,走的人也就相对于比较少。 翌日,东方泛白,晨雾飘渺,宋楚等人准备就绪,正欲起程之时,“主子……”诗竹低声来报。 宋楚撩开窗帘,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何事?” 诗竹敛了敛眸,低声禀告道,“今儿一早派去探路的探子来报,飞渡桥不知为何昨儿夜里塌了。” “塌了?”宋楚身体一滞,呢喃轻念。 “嗯。”诗竹点头,“主子您看我们需要换道而行吗?” 静谧了许久,宋楚依旧未曾出声。 就像没听到一般。 “主子……”诗竹又唤了一句。 “不用。”宋楚缓慢收回思绪,指尖松开幔帘,身体往后仰去,所有的力气似在慢慢抽离,合上眼,面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早在来时路上我已命人备好了过桥的锁链,继续前行吧!” 早已备好? 诗竹一楞,一时未明白她所言何意,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当即颔首,应了声是,吩咐众人前行。 炎炎烈日,山路崎岖难走,马车难以通行,不多久宋楚便已弃车步行,飞渡桥下,水流急湍,悬崖桥头末端,金黄色的阳光照映之下,一袭蔚蓝长衫熟悉的挺拔身影此刻正背对着她,茕茕孑立于风中,显然早已在此处恭候多时。 宋楚嘴角无力的勾起,对于白陌泯的出现,忽然之间似乎明白了飞渡桥断的意义,明明正逢午时,一阵风吹来,她竟觉全身有些冰冰凉凉的。 “阿楚,你终于来了。”温润如玉的声音被清风徐徐送来,对面,男人转身望她。 宋楚闻言微微一笑,“看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 白陌泯眼帘轻颤,别过脸,脸上挂着淡淡笑,“若是你想,纵然这飞渡桥断又怎能拦得住你……”他低头望着脚下深渊那随风晃荡击打在石壁上的水花,声音极轻极轻的,“其实,我倒不希望你出现呢!” 宋楚身体一顿,脸上未起一丝波澜,“既然你能猜到,那么你也该知道,今日我必过飞渡桥。” 当初,他重伤在卧,云国丰国皆已投,濮阳城也在落入东方陵顷手中,要想夺回已不太可能。 所以,当她知道皇后坠马而亡之时,便已知道,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目的,就是令东方陵顷回京,趁机拿回濮阳等地。 他利用东方陵止对皇位的贪婪,叫萧妃母子俩人假意向东方陵止投降示好,借此来挑起皇朝内乱。 果不其然,有楚国唯一皇子为后盾,东方陵止底气定然增加不少,这些年东方陵顷手握天下兵权处处压抑东方陵止,再加上东方陵顷近几月连连胜战,骄傲自负的他又怎能受得了? 所以,他设计杀害皇后,令东方陵顷回京,想趁机拿下他手中兵权……而这一切正好正中了白陌泯下怀,从始至终,东方陵止也只是他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为免途中出错,他又设计让萧妃母子回到楚国,想趁她不在,借机让萧妃母子笼络之前被她打压的旧部以楚国唯一皇子身份登上皇位。 如今棋子已逝,楚国那边是绝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所以,他才会冒着危险到此处拦她。 白陌泯高扬起脸,眸中泛起无奈与无力,缓缓闭上眸,“明日,楚泽将会以楚国唯一嫡皇子的身份登基为皇,为了今后东萧的万千子民,今日,我必须阻止你。这是我,身为东萧世子……不可抹灭亦无法逃脱的使命。” 手高高扬起,似做了极其艰难的决定,终是落下,数十位身轻如燕的黑衣人凭空出现,几乎足落无声,将宋楚等人团团围住。 再同一时间,秋月与惊云等亲卫立即做出反映,拔剑相向,速度一气呵成。这些尾随的亲兵,亦是宋楚从麒麟兵中选择出来的精锐,各个皆能以一敌百。 两队一时间既然旗鼓相当。 终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竟为使命,那便不能手下留情。这一刻,我只是楚离。”宋楚望向他,“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让我看看,究竟是我的冰魄神针厉害,还是你的‘莫洛孤风’厉害!”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楚离,他已经死了 “即为使命,那便不能手下留情。这一刻,我只是楚离。”宋楚望向他,“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让我看看,究竟是我的冰魄神针厉害,还是你的‘莫洛孤风’厉害!撄” 白陌泯心膛剧烈一震,睁眼,面上煞白如纸。 冷风抚面,无声凛冽直刺而来,仿佛要将那天地剧烈贯穿! 锃锃锃锃一连串密集的刀锋出鞘声连绵响起,一道道白色的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十数把锋利刀剑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决心,朝宋楚直刺而去,每一道剑光都是那般凌厉强横,割破空气,斩断意想中的山丘,秋月惊云等人岂会落人下风,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足尖一动,杀意荡空,两队人马相互厮杀了起来。 有人不断倒地,有人不断站起。 而那一红一蓝的身影只是沉默看着对方,天地万物与之所有发生的一切似乎与他们生生隔绝开来。 血水,血光,不断扬起,又随之跌落,啪嗒……脸上溅了温热的血,有的就落在这些打斗的人身旁,甚至擦着他们的脸而过。 忽地,宋楚身形似鬼魅般一动,掌风朝悬崖边上那袭蔚蓝身影疾挥而去,风吹过,卷起万千如瀑的发丝轻扬,强烈劲风破空而至,白陌泯脚下一动,斜着身子飞退,直接避开了女子的凌厉一掌。 宋楚手腕忽地一转,猎猎作响,绕转身子,一股劲道抛出向白陌泯胸膛打去,白陌泯上身后仰,沿着悬崖边缘却又是一退,险险避过。 宋楚掌风急追而至,冷冷道,“出手,为什么不出手?” 白陌泯眼神一黯,一直沿着悬崖边缘左右闪躲,目光相遇,唇角浮起一丝苦涩,“我说过,若是有遭一日我们在战场遇见,那么输地一定会是我。偿” 话还未完,宋楚掌风已经到前,一个不甚,他便硬生生地受了一掌。“砰”地一声,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忍不住后退两步,才险险顿住。体内气血翻涌,那背部刚刚愈合的伤又渐渐裂开了起来。 唇角有一丝血迹渗出,他伸手拭去,“守护东萧是我的使命,保护你,是我心之使然,我知你势必回楚国,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阻你过去。”他抬眸望着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淡笑,“阿楚,我说过,我是不会跟你动手的。” 宋楚心头一颤,不会跟她动手,所以……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阻吗? 又或者是赌她根本不会杀他…… 她右手缓缓抬起,运功一吸,一把跌落在地的利剑已飞入她手中,架在他脖颈之上,骤一用力那脖颈上已渗出丝丝殷红的血迹,紧紧盯着他,“那么我便杀了你。” 白陌泯低垂着头,唇微微勾起,“此生若能死在自己心爱之人手中,又何尝不失为一件幸事。” 宋楚手一抖。 “世子……”身后有人一声怒喝,提剑飞速疾奔砍来,宋楚却是面色不改,架在脖颈上的长剑往后一挥,那长剑脱手而出,剑光一闪,“噗”地一声,剑直刺来人胸膛,那人睁大着瞳孔轰然倒地。 白陌泯眉头微皱,见那倒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似是不忍,撇开视线,又忽觉不对劲,转首,却瞧见宋楚脸色异常苍白,额头上有密密麻麻的细汗滑落,低垂着头,隐隐在压抑着什么。 心忽地一紧,白陌泯下意识地握着她的双肩,紧张道,“阿楚,你怎么了?” “走开。”宋楚猛地伸手用力一推,竟将他推退几分。因体内内力过于消耗,与之之前斩杀东方陵止那一战,内力还未完全痊愈,又经此一役,宋楚身体早已是强攻之未,这一扯动,腹中剧痛难忍,整个人已痛得半跪于地。 她微微垂首,又似要掩尽一切情绪,可是……他仍清楚的看到她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比失望更为悲痛的神色!整个身体在微微颤动着的,手已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阿楚……”白陌泯心中骤地一痛,上前几步,突地,无数的脚步声骤地响起,数十名蒙面黑衣人突允而至,张弓搭上火箭,瞄准他们,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射!” “嗖!”火箭簌簌飞出,突如其来的一瞬,所有之人都始料未及。 “小心……”白陌泯脸色巨变,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映,宋楚只觉腰间蓦地一紧,身形在空中一转,头顶隐隐传出一声闷哼,那抹蔚蓝的身影被一箭穿心,鲜红的血如决堤的河流,汹涌而出,熊熊烈焰顺着衣衫至他整个后背迅速燃烧。 “阿楚……”他伸手将宋楚往回一推,整个身体因惯力作用往后一仰,轻轻地璀璨地一笑,“不要难过,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身后万丈悬崖,直直坠落。 这一切只是短短的一瞬。 “不——”宋楚一声凄厉的大叫,往前一扑,却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蔚蓝身影从悬崖跌落下去,“砰”地一声,激起万丈水花,整个人落入在滚滚江河之中。 似一瞬间失了所有的力气,宋楚萎靡于地上,低垂了头,身体颤抖着,隐忍哽咽的声音似饱含着莫大的痛楚,“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 “世子……” “他们杀了我们的世子!” “我们要为世子报仇,冲啊……” 尾随着白陌泯而来的那群亲卫彻底疯狂,与宋楚所带部下自成一派,枯叶飞湿泥溅,身形贯穿如电,不顾一切的往前冲杀而去,带着誓要将敌人全部歼灭的决心。 火箭嗖嗖飞来,压抑的闷哼不时响起,混战内打斗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终于,有人冲破了那道火墙,断肢挂满峭壁,头颅滚地,尸身堆满,这是一场惨烈而悲壮的战斗,这是一场不死方休的战斗,这也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争,空气顷刻飘散着浓烈的血腥气。 “轰隆隆……” 整齐而紧凑的步履声仿如从天外传来,踏破这震耳欲聋的打杀声,一阵一阵仿若雷鸣,惊醒了酣斗中的众人,刀剑依不停的挥下,脚步仍不停的前进…… 耀眼的阳光下,一袭白衣出尘的男人率领着无数士兵似踏破天际而来。 是驸马…… 惊云等人面色一喜。 缓兵到了…… 这样的想法,令宋楚麾下众人等人气势更猛,而那群蒙面黑衣人心头渐渐萌生怯意,声音渐近,近了,快近了,就快到了…… 东方陵顷所率领的士兵们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地仿佛经过一次血洗的碾压,地面上的枯絮因步履声过大而产生剧烈震动,所携气势更是锐不可挡!不知多久,直到那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之时,那杀伐不歇的声音这才戛然而止。 春风拂过,枝叶轻扬,空气中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仍久久不去。 东方陵顷淡淡扫过一眼周围,那抹熟悉的身影未曾遇见,刚欲唤人,忽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悬崖边缘,一袭红裳绝色的女子委颓于地,瀑布般地长发披泻而下,在风中摇曳,似一个不会动的木偶人一般,眼睛定定的,呆滞的看着前方。 “楚离……”他心没来由一紧,双唇微启,走上前,伸出手欲搭上她的肩。 “你满意了吗?”清冷的无丝毫温度的声音从口中溢出,还夹着一丝无可辨别的颤音。 东方陵顷伸出的手半途中忽然就顿住了。 “主子……”诗竹与惊云两人急步而来,担忧道,“您没事吧?” “我没事。”宋楚声音平静,无法让人分辨她语中的情绪,目光收回,她犹自起身,因长时间委颓于地,起身的那一刹那,身子虚弱的一晃,东方陵顷急忙伸手搀扶,却被她不动声色的避开,抬步,自顾向山下而去,自始至终,她不曾看东方陵顷一眼,也不曾看一眼在场所有人一眼。 *** 苍茫暮色,江河流水潺潺,一望无际,微风吹拂,流水打在厚厚的卵石上溅起一朵朵雪白的浪花,往常平静的江面上,此刻,停泊着数十艘船,拿着鱼网类似的东西在紧密着搜寻打捞着什么,气氛极为凝重。 “有了,有了……”忽地,有人一声激动的呐喊,手中动作骤一用力,已将那水底的大网拖了上来,网内,除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还打捞到了一件染着血迹被火烧破的蔚蓝衣衫。 他将网中的东西倒于甲板之上,伏低身形,刚欲拾起那蔚蓝衣衫,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他只觉寒风扑面,红裳一晃,来人一把拿起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低垂下头,颤巍的、紧紧的抱住怀中,“是他的衣服……是他的衣服……” “他人呢?”女子猛地抬头,一个跨步,寒声道,“我问你,他人呢?” 那侍卫被她突如其来的寒意吓了大跳,双腿发抖,结结巴巴道,“小的…不……不知道…小的只找到了衣服!” “什么叫只找到了衣服?”宋楚眼神锐利,她目光一转,落在江面上,“竟然在这找到的,那么他一定就在附近。”意识到这,她忽地将怀中衣物塞给他,掂起脚尖,刚欲纵身一跳,手腕却被人紧紧抓住。 “他死了……”极其缓慢、极其清晰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天地间轻轻响起,“一箭穿心,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楚离,他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这一局,他赢了,却又输了 “他死了……”极其缓慢、极其清晰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天地间轻轻响起,“一箭穿心,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楚离,他已经死了……” “死了?”宋楚身体下意识地一颤。 “对,或许被礁石或者被漩涡绞得粉身碎骨。”平静的话带着世上最为残忍的声音无情吐出撄。 宋楚呼吸一滞,犹自转身,便见一道白衣出尘的身影静静矗立在侧,两人终于面对了面。 长长的对视,两人就这般静静地看着,江边的冷风乍然而起,吹散了夕阳那点仅存的温度,这一刻天地万物似乎喧嚣嘈杂,却又似极其静谧空旷,广阔无垠的江面上,万物俱静,万籁俱寂,只有浪花翻滚! 宋楚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一张温雅如斯、俊朗如斯、雍容如斯的面孔,可是眼中迸射出的寒意却是那样的冰冷、那是痛、是恨、是悔、是怨、是苦……是悲愤郁积在心无从发泄的悲绝! 手似在一瞬间动了,东方陵顷甚至已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在四周荡开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可是又在那一刹那,这所有的感觉又忽地消失了。 宋楚一把夺过侍卫拿着的那件蔚蓝长衫入怀,又转回了身,目光遥遥望着那平静的江面,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一双手紧紧的抓着那破陋的衣衫,双手死死嵌入掌心之中,似不知痛觉般指缝中已有缕缕的血丝渗出……似在努力的压抑着什么……背影从未有过的萧瑟与寂寥偿! 他清楚的意识到,刚才那一瞬,她……是想杀他的,恨不能杀掉他的! 楚离……东方陵顷缓缓伸手,想要一把将眼前之人揽入怀中,当快要触及到那颤抖的纤影时,身体一顿,又无力的垂落,微微垂首,似要掩尽一切情绪。 “狐狸,当你任由那群死士来刺杀我之时,你可曾想过,我真的会受伤?”轻轻地极淡的声音飘来,“还是,你早就料定了,纵然舍命,他也定不会让我受伤……” 东方陵顷心膛猛地一颤。 “皇后失足坠马而亡,刚好在你快要胜战之时,你早就料到了此事与东方陵止和白陌泯逃不了干系吧?所以,你才故意将计就计,明知此次回京是东方陵止想借机夺你手中兵权,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引你入局,却还是带几名亲卫回去,东方陵止以为你痛失爱母悲痛欲绝,自然放松警惕。” “想必他是打算在皇后入殓之后行动吧……却没想到,皇后突然炸尸,众人以为有妖邪做乱,使皇帝不得不下令将皇后的尸体提前一天入殓。计划被打乱,东方陵止完全措手不及,只能病及乱投医,而我,将成了他最好威胁你的筹码,可是……纵然他千算万算,却未曾算到,从他慌乱的那一刻,早已落入你布好的陷阱,因为这一切原本就在你计划之内。” “所谓皇后炸尸,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所发生的所有一切,只是源于,你想借我之手杀了东方陵止,皇陵回宫的方向与那个凉亭所在地完全背道而驰,东皇及众位大臣又怎么会恰巧出现在那里?想必也是你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皇帝亲眼看看他最心爱的儿子是如何死在他面前,明知杀人凶手近在咫尺,却因种种原因,只能让她在眼底晃荡,恐怕那种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却无能为力的痛处是你最想看到的吧?” 东方陵顷的脸上顷刻褪得毫无血色。 宋楚缓缓闭眸,“你未曾料到,白陌泯竟然将萧妃母子放回楚国,我贵为楚国少帅,楚国唯一嫡正子嗣,白陌泯势必会阻我回去,所以,他必然会潜入皇朝……可是……他们若是没有你暗中示意又怎进的来?东皇因东方陵止一事,派夜刹门暗中追杀我,飞渡桥上你置身事外,因你知道,有白陌泯在,他定会护我周全。正因为这一份算计,他因我而死。” 喉咙似被堵塞住,“你步步为营,让那些直接间接害死你母后的凶手,一个看着自己最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一个与自己所爱之人拔刀相向,你不费一兵一卒,让他们生不如死,手上滴血不沾,我宋楚从不惧杀人,可是,却讨厌利用……” 东方陵顷合上眼,轻声道,“既然你知道,为何……”似想到了什么,他霍然睁眼,突然地就止住了,心既然一点一点在颤动。 “为何?”宋楚忽然站直了身,睁眼,所有的情绪忽然全都消失了,声音无波无绪,“你故意毁桥,不是在逼我做出选择吗?” 虽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桥,却被他分为了立场的两端,官道的尽头是他,飞渡桥的尽头则在白陌泯。 若走官道,则表示她选择了白陌泯,宁愿多绕路,也不愿与他为敌;若选择过桥,那么,她便选择他,与白陌泯为敌。 也正因如此,白陌泯才会在飞渡桥上一直候着她,因为,他知,最终,她选择的终究不会是他。所以他才会说上那一句……其实我倒不希望你来呢! “离王,竟然我答应过你,助你统一天下,便一定会兑现承诺的!”声音如平缓的河流静静淌过,无波无痕。 东方陵顷身体一震。 离王…… 她叫他离王…… 他们之间终是只剩下兑现承诺了吗? 那一刻,两人之间明明只有一步之隔,可他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远。远到似隔了天涯海角…似隔了千山万水…永远无法靠近,永远无法相邻,就像离他一步之间的这个人完完全全是陌生的。 那一刹那,东方陵顷忽然觉得心头一空,似有什么瞬间消失不见,那样的突然,那样的令人措手不及,心口很痛……前所未有的痛! 这一局,他赢了,却又输了。 *** 元年三月,楚国发生暴乱,萧妃母子二人以楚皇被囚不明生死为由联合旧部率领御林五千精兵将楚国皇宫外团团围住,甘泉宫外,带着一干人等直逼而入。 “莫将军,不好啦……”高公公跌跌撞撞的跑来,望着一直守在甘泉宫门口的莫寒,气喘吁吁道,“萧贵妃她们带着禁军围剿了皇城。现在正与十一皇子带着一群禁军闯宫来了……” “什么……”跪在甘泉宫门口的众位大臣面面相觑,其中,左上方一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高公公……你说清楚,什么叫萧妃与十一皇子带着禁军闯宫来了?她们……” 他话还未说完,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骤地响起,连带着厮打的刀剑声徐徐而至,今日,着一身盛装浓妆艳抹的萧氏与十一皇子带着一群禁军在众人的拥护下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正欲直冲门入,一柄剔透地剑已挡在她面前。 身侧的禁军唰地一声拔剑相对,萧妃转头望了一眼莫寒,冷声道,“不想死,就给本宫让开……” 莫寒面无波澜,漠然的望了她一眼,毫无惧意,似乎根本不将这些人放在眼底,“未将奉命守在这里,若没有皇上或公主的亲笔手谕,谁也不得入内。” 萧妃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莫寒,你别不识抬举,这皇宫已被我们的人团团包围了,那个贱人手中的麒麟兵远在边界恐怕是来不了了。本宫念你对楚国忠心耿耿,不想杀了你,识相的话就给本宫让开,今日,我势必要见皇上一面。” 中年男子再度沉声开口,“萧妃娘娘,今日老夫便敬你一声娘娘。若老夫未曾记错,当初你与十一皇子在皇城外试图杀害楚离长公主,要不是得东萧世子萧景玉相救早已被处斩。因为这……我们还丧失了傅老将军,你私自勾结外邦,残害我们楚国忠良,陛下与公主圣恩,念及十一皇子年幼,有意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纵然你们身处东萧,想必也已命丧黄泉。如今,你非旦不知悔改,还带禁军包围皇城,是为何意?” “何意?自然是替皇上来拿下乱臣贼子的!”萧妃扫了他一眼,冷冷道,“司马大人,你在这口口声讨我勾结外邦,残害忠良,那我问你,谋害圣上的人又当如何?你在这与众位大臣在这甘泉宫苦苦跪这么久,为的,就是为了见皇上一面,来破除近日盛传的流言蜚语,证明皇上他还活着,可是呢……等到了什么……这么久,皇上他都未曾出现,难道你们还真的相信皇上活着不成?” “皇上自然是活着的……不过他现在保恙在身,不便相见……”司马笙缓缓站起身,反身望了一眼仍旧跪落在地的众位大臣,沉声道,“众位大臣,你们说是不是?” 众位大臣心头一凛,司马笙仍当朝宰相,深受楚离公主尊敬与信任,一时竟无人敢驳,被他这一问,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不由点头,“不错……” “皇上是还活着……”纷纷附和。 司马笙又转头望向那群带兵的禁军,沉声道,“你们都听到了吗?皇上他还活着,莫将军,你说,尚自闯入皇宫应该如何?” 莫寒答道,“视同乱臣贼子,诛连九族。但……谁若在此刻能够悬崖勒马,将功赎罪,将萧氏母子二人给我拿下,我与司马大人将会在皇上面前以性命做保,不仅对他既往不咎,还重重有赏。” “谁敢。”萧氏眼神一冷,袖袍往后一拂,骤地反身,“恒儿乃是楚国唯一的子嗣,也就是将来唯一能够继承楚国皇位之人,我看看,你们谁吃了这熊心豹子胆!” “楚国唯一的子嗣?”莫寒冷冷一笑,“若我未曾记错,当年先皇只孕有一女,那便是十多年前仙逝的楚后。而楚皇也正因楚后才能登基为皇,论若纯正血脉,楚离长公主才是楚国唯一的继承人才对!” 萧氏回首狠狠的瞪着他,“真是荒谬。楚离仍一个女人,又怎么能当皇?” “是啊……” “这还没开过先例了……”大臣们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别说楚国了,就算是这乱世之中,也未曾能有一女子能够登基为皇啊! “为什么不可?”一道清冷地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骤地响起,似将万物所有喧杂的声音化为寂静,“先例仍人所创,既然男子能奉为尊,那么女子必然也能翱翔成凤,难道众位大臣认为,我楚离会比一干男儿等差?”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们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为什么不可?”一道清冷地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骤地响起,似将万物所有喧杂的声音化为寂静,“先例仍人所创,既然男子能奉为尊,那么女子必然也能翱翔成凤,难道众位大臣认为,我楚离会比一干男儿等差?撄” 众人循声望去,便发现走廊的尽头着大红裳华贵雍容的女子领着几名禁军款步而来,声音同她的目光一样清冷,比肩而行的还有一位身姿挺拔,雍容优雅的白衣男子。 两人走在一处就好似那画中完美的壁人。 “楚离……”萧妃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的望了眼她身侧女扮男装的女子,她明明记得萧景玉答应过她会将楚离拦在飞渡桥的,只要她将楚皇身亡的消息公诸于世,楚离刻意隐瞒必难逃责任,那么她的皇儿今日便可顺利登基为皇,为什么宋楚还会回到楚国。 那名女子正是妖玖玥所扮。 她微微蹙眉,似乎也是未曾料到,却还是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示意她少安毋躁。 不知为何,萧妃看到她那个眼神竟然莫名有些安心了,毕竟她也知这妖玖玥仍巫氏圣女,深得萧景玉的信任,又会幻术,必然也已做好万全准备偿。 “少帅……” “公主……” 莫寒及众位大臣见宋楚而来,躬首行礼。 宋楚上前,虚扶起为首的司马笙,淡声道,“众位大人,不必多礼!” 司马笙视线落在东方陵顷身上,赞叹道,“想必眼前这位便是驸马吗?” 东方陵顷雍容优雅一笑,似是默认。 就连皇朝离王也来了吗? 萧妃心骤地一紧,却又转念一想,楚离背后有皇朝,而她的背后也有东萧做为靠山,东萧又与西岂结盟,与楚离相比,她丝毫不差,一时竟也有些底气,况且如今离王在这,若是将这他抓住,那么皇朝将领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还不乖乖投降? 思及此,萧妃面上一喜,“楚离,离王,你们来的正好。”,朝旁吩咐道,“来人,将她们给本宫拿下,事成之后,本宫定重重有赏。” 那群追随萧妃的禁军闻言举刀相对,却被东方陵顷漫不经心的一瞥吓的慌乱,始终不敢上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萧妃见他们不敢动,有些气急败坏,“现如今皇宫已皆是我们的人,你们今日若不杀了她,改日,她必定杀了你们,若是你们顾及麒麟兵,毋须担忧,他们远在城外,根本不知道这皇城如何,只要我们杀了楚离,十一殿下登基为皇,你们便是功臣,那群麒麟兵还敢谋反了不成。” “是吗?”宋楚面上终于有了丝丝反映,转了身,冷冷的望了她一眼,视线最终落在她身侧一直低垂头默不吭声的禁军身上,眸光轻凝了几分,拊掌三声,无数带刀禁卫势如破竹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风驰电掣间,已将萧妃一干人等团团围住。 宋楚冷声道,“你以为,这京都没有麒麟兵镇守,便无人了吗?”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萧妃脸色煞白一片,脚软似的退后几步,见这群蜂拥而至的禁军整个人彻底地慌了。 她不是未曾想过楚离除了麒麟兵还另培养了禁军,只不过数年之间她都未查出蛛丝马迹,最终也只是以为自己多虑了。 她指尖紧紧嵌入掌心之中,极力保持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余光有些慌乱地望向四周,突望见眼前那扇一直紧闭的门,似想到什么,指着那扇门,尖锐着嗓子道,“楚离,我做的这一切无非也就是要看看皇上是否安然无恙,你敢打开这扇门吗?让我们看看皇上是否有这里面?” 宋楚眸中转冷,却是未曾言语。 见宋楚沉默,萧妃想她定然是心虚,似抓到了什么把柄,语气也不由提高了几分,望着宋楚趾高气扬道,“怎么?不敢打开是吧?还是皇上根本就是已经遭受到了你的毒手,所以你千方百计想要阻挡我们进去?”她话音未落,便听见“咳咳……”极其压抑的咳嗽声从屋内传出。 萧妃脸色转变,那原本得意忘形的脸顿时变得僵硬。转首,不可置信的望屋内看去……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这声音…… “是皇上……”司马意试探性的犹豫开口,似极其不肯定。 东方陵顷眉眼一动。 上方“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里处打开,一名相貌清秀的内侍走了出来,朝众人行了一礼,恭敬道,“公主,诸位大臣,皇上有请。” “皇上……”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楚离却似早有预料般,睨了一眼萧妃,抬步,转身的那一刹那,正巧撞上一双漆黑似墨的眸子。 宋楚身体一滞,脸上绽放出绚烂一笑,东方陵顷脸上亦扬起雍容的淡笑,他们靠得如此的近,却又是离得如此的远,在外人看来是多么温馨和谐的一面,但……只是他们自己知道,那是永远无法触及的冰凉! 两人微微颔首,宋楚率先走了进去。 东方陵顷唇角笑意亦随着她转身渐渐凝滞。 众人不取多做耽搁,纷纷提步而入。唯有一身禁军打扮的人趁众人不备,往后退去。 屋内,窗子紧紧闭着,无形之中有种沉闷之感,满室飘散着一股极为苦涩的药味,令在场的众人都不禁皱眉。烛火摇曳下,床榻幔帘后,那道偻佝的明黄身影依稀可见,身体半倚着床边,手拿着一张明黄锦帕捂嘴咳嗽。 “父皇……”十一皇子双眼灼亮,急忙小跑而去,“儿臣好想你啊!”在即将靠近那床榻之时,不知从哪儿出现一名内侍将伸手拦住,恭敬道,”十一殿下,可万万使不得了,皇上所患之病具有极度严重的传染性,若没有做好防护措施,万万不可上前,请您靠后一点。” “恒儿……”萧妃一急,生怕他染上疾病,大步上前将他拉入怀中。 楚皇剧烈的咳嗽了一声,“朕几月未曾上朝,你们便翻天了不成!咳咳……” “皇上……”萧妃抬头,委屈地向他靠近,却又想起他此刻得的重病又顿住了脚步,委委屈屈道,“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楚离她……” “住嘴……”楚皇情绪一个激动,又猛地咳了一声,“你以为你做的事朕会不知道吗?任何一样都足以治你死罪。朕本以为你今上此一役,定然有所悔改,好好寻个地方也能安享晚年,可是,朕万万没想到,你非但不足悔改,还变本加厉,不仅散发妖言说朕已死,今日,你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带人来逼宫,刚才你说的话,朕可都听到了,你真当朕是死的了不成?” “皇上……”萧妃心底咯吱一下,刚欲开口解释,却被楚皇厉声打断,“好了,你不要在说了!朕人老但眼睛不瞎,凡事自有定夺。朕自知身体抱恙,也是个快半埋黄土之人,今日传你们进来,朕便是想告诉你们,咳咳……先前,朕奉先皇所托,暂由代理国家大事,现在已无力掌管朝廷大事,国不可一日无主,论才智胆识,论能力担当,楚离仍当之无愧的人选,如今又有离王为驸马在旁协助,相信今后楚皇两国定能共享昌盛,福祸共进。现在,朕亲传口喻,任命楚离为下一任楚皇!任何大臣不得有异,谁若是敢有什么风言风语,那么,将是对朕的大不敬,朕定然饶不了他……咳咳……” “这……”众位大臣左右凝望,七嘴八舌私语起来。 “犯妇萧氏,先有设计杀害楚离公主,害死傅将军再先,现有带禁军围剿京都,惑乱皇宫再后,屡次三番放下弥天大罪,今,特赐予死刑,即日执行。姑,念十一皇子楚恒年幼无知,受奸人挑拨才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今,赦为庶民,终身囚禁宗人府,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违令者,斩!” 语音落地,便有几名禁卫大步上前,萧妃脸皮巨变,一双手死死抱住楚恒不想分开,奈何那禁军臂力惊人,只是一瞬便将她们生生拉开,拖着两人便往屋外而去…… “皇儿……” “母后……” “父皇……”楚恒痛哭,挣脱开侍卫,猛地一个箭刺,往楚皇所在地扑去,“父皇我不要去宗人府,我要母后,我要母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所有之人始料未及,他撩起幔帘,“啊”地一声惨叫,被生生吓得摔倒在地,那是一张腐烂的脸,原本俊朗的五官长满了脓疮,有些甚至还流了脓。 幔帘随之落地,虽是短短的一瞬,在场所有之人却都看见了,那是天花…… 怪不得皇上从未出来,原本是得了天花…… 众位大臣窃窃私语起来。只是楚离、东方陵顷、莫寒、及司马笙几人面色未有多大反映。 “大家都看到了吧!”楚皇虚弱的咳嗽一声,挥手道,“好了,朕,累了,除了楚离与驸马,其余之人全都退下吧!” “是…”众位大臣颔首,纷纷退下。楚恒与萧妃亦随之被人拖下。司马笙走至最后,临近门口之时,又转头回望了一眼那幔帘后的明皇身影,皱了皱眉,却终是什么都没说,抬步离去。 待众人走远,高公公瞬即关上了门,那病恹恹的楚皇一下子生龙活虎了起来,黝黑的手覆在脸上,很是恶心的将脸上那块人皮用力一撕,一张俊朗刚毅的脸霎时浮现出来。 “我去,恶心死我了,以后这种苦差事,可千万别交给我.”那人立即跳下床,很是惬意的伸展了筋骨,见到宋楚笑嘻嘻地没个正形,“我刚刚演的好吧?凭小爷我的演技,死人也能被我演活。” 不错,这一场戏正是当日楚皇临死之后,为免途中发生意外,宋楚飞鸽传书至幻境之城叫秦暮羽假扮的。为免他人瞧出异样,明着对外宣传楚皇病重闭门不出,实则,趁这断时间让秦暮羽模仿楚皇生前一举一动,以免露出破绽。 楚皇病逝,本想着这一切等时局过去,再公诸于世。这样,或许也没必要走上这一步,却未想最终还是被人发现了,也幸亏她多留了一手才不至于被人戳穿。 宋楚扬唇笑了笑,“你这点小把戏,只能骗骗那些无知的大臣罢了,你还真的以为明眼人会看不出来。” 秦暮羽两手一摊,“那我也没办法了,你那倒霉的爹,我是连见都没见过,能学的这几分像,还是靠我的天赋异禀……” 东方陵顷闻言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无奈。 刚才他没有机会,现在终于有机会自由活动了,当秦暮羽看到那一袭白衣滴仙般的身影时,早已按捺不住了,他往东方陵顷与宋楚面前转了好几个圈,瞪大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很是感叹,“我早就料到你们俩身份不简单,没想到一个是楚国离长公主,一个是皇朝离三王爷……宋少,纳兰白,你们瞒的我们够深的啊,若不是你飞鸽传书告诉我,你有急事需要我帮忙,我还真不知道原本你是个女的,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楚离公主,现在居然……还怀孕了……若是让幻境之城那些美人知道了,岂不个个见之伤心,闻之落泪。” 东方陵顷视线落在她隆肿的小腹上,抬眸,与宋楚目光不期而遇,两人微微一怔。 秦暮羽仍旧碟碟不休道,“若是回去告诉白里齐,恐怕那小子连下巴也会惊掉了。” 妙……实在是妙啊…… 宋楚眸光轻动,收回视线,却也未再继续这个问题,望着秦暮羽淡声道,“这几日辛苦你了,你在忍过几天,便可以功成生退了。我几月未曾回宫,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下人既可!”,微微顿了一顿,转身叫道,“高公公……” “奴才在。”高公公走出。 宋楚又道:“将这几个月内的折子全搬到我宫中,另派人通知,两日后所有在京都的将领在建始殿朝见。” “是。”高公公领命。 秦暮羽知她此番回京定然有多许要事要处理,也不多留,道了句,“走吧,走吧,正好啊,我可以借机会外面玩一下,整天待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地方,难为死我了!” 甘泉宫内有一条通往皇城外围的通道,宋楚一笑,也不强留,瞬即转身走了出去,东方陵顷抬步,尾随其后,门口处,宋楚步履一滞,“我这几日有要事要处理,或许要委屈驸马暂住永宁宫。” 东方陵顷身体一顿,微微地依旧是雍雅般淡笑,“既然夫妻福祸与共,公主担扰国事,我又怎能独善其身?”望了一眼守在门口的惊云,“领路!”掠过她,大步离去。 宋楚深深凝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终是抬步跟上。 *** 夜凉如水,未央宫内,烛光轻曳,窗外轻风吹拂而进,带来满室凉爽。 殿内,宋楚屏退所有侍从,此刻,正在秉灯夜烛查看着积压的奏折,不多久,便已入深夜,四周谧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地也能清晰可见,脚步声徐徐响起,肩膀倏然一沉,一股暖意泛开,她微撇开头,一件白狐裘已盖在她身上。 宋楚移眸,看向那静静矗立在侧的白衣男人,道了句,“谢谢!”又回首,专注的翻看着手中的奏折,脸上已有丝丝倦意。 东方陵顷看着她面前那堆得近半人高的奏折,微微一凝,“已经很晚了……”,伸手将宋楚将手中那本奏折合上,淡声道,“楚……公主有孕在身,不宜操劳,这些奏折便交由我来处理。” “不用……”宋楚自顾将那奏折拿起。 “楚离……”东方陵顷一手将那本秦折按住,沉默了一瞬,才轻轻地缓慢地道了一声,“我们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宋楚纤手一滞,凝目看他,那样的目光似是审视、判断,又如亮如针芒,似要将眼前的他彻底看透,良久,极淡极淡地一笑,“楚离只是不喜麻烦他人,驸马毋须庸扰。”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这一次,若是我说,我后悔了呢 宋楚纤手一滞,凝目看他,那样的目光似是审视、判断,又如亮如针芒,似要将眼前的他彻底看透,良久,极淡极淡地一笑,“楚离只是不喜麻烦他人,驸马毋须庸扰。” 东方陵顷身体一滞,殿内刹时又陷入一片静寂,寒风吹过,宋楚身上披着的白狐裘“砰”地坠地,似有什么东西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得很远很远。 宋楚似恍然未觉,只是漠然地拿起另一本奏折翻阅,淡淡道,“夜已深了,驸马去歇着吧!” *** 三月七日,楚皇病逝,楚国哀鸿一片。 三月十五日,楚国举行登基大典,宋楚正式登基为皇。 从她登基之后,励精图治、兴修水利、废除酷刑,减轻田租、赋役和刑狱,开创科举考试,不分男女,着力培养各处人才,断除了只有官级才能入仕的独断,此举引起楚国大臣纷纷不满,以身体抱恙为由罢上早朝。 宋楚大力提拔年轻科举的人才入朝为官,已此特召,如若有朝臣不满,三日未上早朝,即予告老归老。从朝臣以为年轻的帝王只是随口一说,却未想三日之后真有人取而代之,吓得不敢造次,纷纷请罪早朝。 另一处,东萧世子萧景玉命丧皇朝飞渡桥终是传入东萧,引起众国一片轩然大波,东萧全朝上下极为震撼与愤怒,不惜余地与西岂连手攻打濮阳澜沧江等地,各处一时烽烟狼卷,战火连天,短短几天,因战火死伤的百姓士兵不计其数。 而此刻楚国未央宫却一片静谧。 屋外,紫苏移目看去,窗前,那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独立风中,遥望前方,白衣在风中不断翻飞,长长的黑发交织,竟首次令她生出一种寂寥凄凉之感。 “王爷……”紫苏长睫轻颤,走到东方陵顷跟前,低声禀告道,“濮阳、云国等地发生战乱,皇上那边传来急报,要你速速赶回濮阳。”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三次八百里加急了,相信濮阳那边定然是碰到了棘手之事,不然,亦不会催得这般急偿。 等了许久,紫苏正以为他向往常一样不会回复,正欲告退回禀那边消息之时,那淡如风般雍雅的声音轻轻响起,“一个时辰后出发,下去准备吧!” 紫苏一楞,颔首,转身下去准备,在邻近门槛之时。 “你说若是有人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错误时,该如何挽回当初的局面?”极轻极淡的声音传来,仿如风一吹就散。 紫苏一怔,顿住脚步,回首,下意识的抬首望他一眼,可那一刻她却看不清他的神情,那张清逸的侧脸似乎浮上一层淡淡的薄雾,雾后的那张脸空蒙缥缈。 “王爷是在说王妃吗?”紫苏稍稍停顿一会,继而道,“奴婢虽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但亦知王妃心底还是有王爷的,不然她也就不会在飞渡桥上选择您了。皇后始终因萧景玉而亡,王妃心思剔透玲珑自是明白个中缘由,她虽因萧景玉一事暂时与王爷您置气,但奴婢相信,等过一段时间她想通了,定然理解你此举。” “事情又何是你想的这般简单?”东方陵顷声音似有某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淡声道,“你退下吧!” 紫苏望了一眼他,颔首,缓缓退下。 东方陵顷抬眸望着着这渐暗的天空,竟不知天气何时已下了绵绵细雨,“下雨了呢!”轻轻溢出的是失神的呢喃,微微顿了一顿,似终做了极大的决定,附而抬步往楚处所在地而去。 *** 未央宫的书房,此刻宋楚正在批阅奏折。 “王……”禁军统领古晟睿急步而入,单膝跪地,“萧景玉的尸首已经找到了,现在正摆放在太和殿。” “啪!”地一声宋楚手中的奏折骤然掉地。 古晟睿抬首,只见眼前红色衣袂一荡,楚离已不见了踪迹。 走廊拐角末端,刚刚走来的东方陵顷见那抹红色的身影走的极为匆忙,转头望了一眼正从书房内走出的古晟睿,古晟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拱手恭敬道,“驸马……” 东方陵顷微微颔首,视线落在那步履匆忙的人儿上,淡淡道,“楚皇,这是怎么了?” 古晟睿答道,“萧景玉的尸体已经寻到了!现在正放在太和殿。” 东方陵顷身体一顿,转身便往太和殿的方向而去。 太和殿所在偏僻,再加上长年未有人住,满殿充满着沉闷腐朽的味道,殿内光线有些偏暗,在这空旷寂寒的地方,宽宽的帐幔下,摆放着一具灵柩。 “王……”守在灵柩面前的禁军跪地,其中一名为首的禁军头领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条用丝帕包裹着的手链,低声禀告道,“王,这是从他的身上寻到的!” 再见到那条熟悉的手链,宋楚身体轻颤,垂下眼帘,伸手接过,良久后,才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那群禁军都悄无息的退下,殿内只余下那个雍容华贵的女王。 冷风透窗而过,吹在屋内女子苍白如纸的面颊,女子的指甲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深深嵌入了掌心,纤细的身子在风中微微着,她张着嘴深吸一口气,迈开似有千斤重的腿,一步一步地朝灵杦移近。 苍凉的目光缓缓移向棺内静躺着全身浮肿看不清面容的人,那一刹那,眼眶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疯狂汹涌而出,身似被抽离所有的力气,萎顿的跌坐于地上,垂下头,整个身体无法抑止的剧烈颤动,冰凉地泪水大颗大颗地掉在地板上,那极力压抑的啜泣声不受控制地从唇边低声溢出。 陌泯…… 少年时的初遇,她十多年的寻候,再到如今的天人永隔,他们从相遇,相知、相守、再到相离,这一生,他次次救她于危难,从未对她说过半个不字,可是……她却一次次负他好意,治他于险境。最终……还是因她命丧于此。 这颗珍珠钻是我派人从海外寻回来的,它除了象征永恒不变,还有另外一层蕴意,那便是光明与信仰。我希望,它能时时刻刻代替我守护着你,因为,阿楚,你是我的光明与信仰!那日白陌泯的话依稀在耳边响起。 宋楚颤着手打开,手中是一条极为新颖别致的手链,手链上一有颗非常璀璨的圆形吊坠,串线是白色无暇的水晶,一颗一颗的散落于周围。 陌泯……白陌泯…… 紧紧的攥着那条手链放于胸膛,泪如断线的珍珠,滴滴滚落。 陌泯……那压抑的哭声终于化为悲痛的啜泣,惨淡的烛光似要和应,迎风弄影,整个宫殿都在一片阴凄的光影中沉沉荡荡。 ……为什么……要这么傻…… 太和殿的门外,那道白衣滴仙般的身影目光紧紧的盯着灵柩面前委顿于地的人儿,墨黑的发丝泻下肩膀,遮住了女子的容颜,虽看不清神情,但依旧能感觉到那身,那心流露出的刻骨的悲伤。 他低垂下眼帘,似不想见到女子哭泣的模样,背转了身形,靠在了门外,遥遥地望住远方,内心深处似是一把钢刃在狠狠割据着什么,令人窒息,“濮阳发生战乱,我便要启程回濮阳了……” 极淡地,极浅地声音和着寒风在这空旷地殿内响起,宋楚身形猛地一颤。 东方陵顷缓缓地闭上了眼眸,“当初你问我,飞渡桥上不是在逼你做出选择吗?何尝又不是在逼我自己……我以为,你会选择他的……” 宋楚缓缓闭上眸……一行泪水从眼角流落,她又何尝不知? “楚离……”那一语似从心底的最深处而出,随风飘荡着,似乎落地很远很远,“我这一生极少有后悔之事,可是,这一次,若是我说,我后悔了呢……我承认,我对他疯狂的嫉妒……每次看到他为你挺身而出,我就忍不住的想要摧毁。我此生步步为营,独有飞渡桥上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他微微顿了一顿,声音微微发颤的轻轻溢出,“此次大战,遥遥无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我……会平安归来,你,好好照顾自己……”睁眸,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抬步,骤然离去。 宋楚心中一痛,抬首,屋外的脚步声已渐远渐远…… 当天傍晚,东方陵顷启程去了濮阳。 四月初,鸾金殿内,早朝上。 “报……”一道急急的声音响起。朝堂之上,一名灰头土脸的将士上前,将军报递上,“大将军李煜在战火中身亡!” 宋楚心剧烈一震,将士手中的军报还未递上。 “报……”又有一名士兵火急火燎地赶来。 “副将军吕尚身亡!” 李煜…… 吕尚…… 宋楚双手紧紧握着龙椅上的金色褶子,指尖渐渐泛出青白,李煜,吕尚,这两人一路跟着她出生入死,却没想到……此刻既无法藏按住心底涌出的深沉悲哀。 “伟令下去,封李煜将军为大司马……吕尚将军为震天将军!”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而且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伟令下去,封李煜将军为大司马……吕尚将军为震天将军!”宋楚语声骤地一寒,“西岂已损我国两位大将,我势要扞我楚国江土,莫寒……” “臣在!”莫寒走出。 “明日,随我率领五万大军即日出发。撄” “皇……你要亲自出征?这……万万不可啊!”司马笙急急出声,“且不说你是一国之皇,再且……你现在怀有身孕也不可以身犯险啊,这种不计后果之行,若是您出了什么意外,那我怎么像先皇交待……又怎么像楚国交代?” “是啊……” “是啊……”大臣纷纷跪地,“吾皇三思!” “够了……”宋楚语气厉声截断,目光冷冷望向他们,“西岂太子亲自出战,难道……这皇宫之中还有比本皇更适合迎战的……” “这……”众人面面相觑。 “我主意已定!”宋楚望着他们,霍然起身,“退朝……偿” *** 是夜,未央宫一室静谧,年轻的女帝一袭红裳落地,此刻正坐于案台旁执笔在写着什么,暗黄的烛火摇曳,映在她绝美的脸上浮现一层淡淡地朦胧般的薄雾。 “王,您找我……”司马笙微敛了神,微微鞠躬。 宋楚执笔落地,待墨迹干透,她站起身,将那刚写完的奏折递于他,“等这战局一结束,便将它公诸于世!” 司马笙疑惑,打开,定眼一望,心膛剧烈一震,“皇……你……你这是……要把楚国拱手让人吗?” 宋楚闻言默然,走至窗口,目光紧紧盯着窗外,良久,才开口道,“他会比我更适合……”话音一顿,抬首望向天空,目光变得朦胧幽远,“而且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王……”司马笙正欲再想说些什么,宋楚却挥手,“退下吧!” *** 四月初,宋楚率领五万大军出发澜沧江。 四月底,宋楚抵达澜沧江。 漆黑的夜幕下燃着无数的火把,当宋楚赶至澜沧江的防线之时,火光之下,是最为一幕惨烈的地狱修罗场。 数万人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震惊愤恨的看着……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残破染血的旗帜倒在泥地上,到处散落的头盔与断刃,无数横七竖八倒卧的尸体,那水面上……漂浮着与身分离的残肢断臂,那颗盔甲下面的永远不曾低下的头颅,那面目狰狞恐惧而绝望的脸,……在那血泊中,一幕幕宛如一副凄厉惨烈的画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千军万马似在一瞬间全部消声匿迹,整个天地安静至极,耳边只有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突地,有人发出悲痛的哀鸣声,接着有人发出哽咽的呜咽声……那数万万的铁骨铮儿竟然落泪了……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躺在地下的人,或有他们的亲人,或有他们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伙伴……通通为保家卫国,不惜血洒沙场……哗啦啦的铠甲声响,数万人不用人吩咐的齐跪于地上,重重磕了个头,向他们的同伴表达最真诚的敂意…… 那数万的麒麟军既然会落地如此惨状。 宋楚一哽,喉咙似被什么堵住,眼眶似有滚烫的液体疯狂脱颖而出,她高高扬起下颚,慌忙的闭上眼,双拳一点点攥住,江边寒风肆意地吹荡,却无法触及她内心的冰凉。 轻微地脚步声响,宋楚霍然睁眼,扬手,“灭火……” 众兵息灭火把,抛却悲伤,数万之人严阵以待,瞬即已做好随时备战的准备。 夜色之中,不远处有人带着一小队兵走来。 “箭……”宋楚沉声开口。 有麒麟兵将弓箭递上,宋楚快速拿过,对着那为首之人,瞄准,正欲拉弓开箭之时。 “王,是你吗?……”来人略有些沙哑低沉地声音轻唤了一声。 熟悉的声音入耳,“阮灏!”莫寒一唤。 宋楚手中箭矢垂下。 “莫寒?王……真是的你们!”那人惊喜了一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率领着众兵疾速走来,见到那身着银白盔甲屹立在风中宛如神抵般的女王,阮灏扑通跪地,“王,您终于来了……” 眼前的人盔甲破破烂烂,浑身已挂了大大小小地伤,左眼包裹了白色纱带,宋楚双眼微红,深吸了口气,急忙扶住,“快起来……” 阮灏摇了摇头,声音哽咽道,“王,属下无能,辜负了你的嘱托。那日,我们本驻扎在此地,西岂偷袭汤瓶山,我率领军队赶过去时,却不料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留在军营内的兄弟……他们……他们……!”阮灏望着那满地尸首既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澜沧江是楚国重要的边界防塞,墨洲湖水由此出海,也是潮汐涨退的出入口。东有故望山,西有汤瓶山,两山之脉向西延伸入海,如门束住水口,就像一半开掩的门,故又名望门。 望门直接关系到楚国的存亡,因此也是两国之间的决战。 宋楚自是明白汤瓶山的重要之性。 “军情发不出去……为免王过来之时寻不到我们,所以每晚我们才会派人在这来候王!”阮灏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将最后的话全力说完。 宋楚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幽深的眸中少有的射出灼光,“他们的船停靠在哪?” 阮灏答道,“故望山附近……” 宋楚沉声道,“领一小队精锐,带我去看看!” *** “就是这里!” 故望山沿海平线,阮灏顿住脚步,宋楚目视对面,这一带海域上风平浪静,数百艘巨舰停靠在水面,灯火阑珊,亮如白昼,那些巨舰底尖上阔,首尾高昂,能容下数百数千人,最大的长15丈、宽2丈、高3丈,船分为上中下三层,船面上居然有士兵骑马来回巡视。从船的前面看不到船尾。 楚国战船最长的也仅仅十丈,与西岂战舰简直有着天染之别。 孰强孰弱,显而易见…… 而西岂海上作战及水性仍是四国最强的,若是硬拼绝非上上之策。 若是箭攻,恐怕还未到便被他们用火炮击沉。 若为撞击,他们船身牢固程度皆比他们有过之而不及。 那么唯一的方法…… “看来,只能想方设法将他们引上陆地了。”莫寒沉声开口。 阮灏皱了皱眉,“你所说的方法,我们又何常没试过,只是这西岂的太子椶少卿,实在是太厉害了,旗下士兵不仅在海战骁勇善战,就连上了陆地个个也是英勇猛将。” 莫寒敛眸,“麒麟军比之他们如何?” 阮灏看着下方,“只能说旗鼓相当。” “王,您觉得该怎么办?”莫寒转首望向在旁沉默不语的宋楚,宋楚侧首看他,望着眼前的故望山,目光闪过一丝光亮,脸上浮起淡淡的耐人寻味的微笑,“刮西风了呢……” 莫寒与阮灏还未在她话回思虑过来那句话是何意思。 “很晚了,回去吧!”宋楚丢下淡淡一句,衣袖一拂,人已走远。 莫寒与阮灏相视一望,也未多虑,抬步追了上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海面浓雾迷漫,一片朦胧,阮灏率领楚国舰队向西岂战舰发动突击。他身先士卒,带领前军前进,在靠近西岂战舰军后,带领自己的部队向西岂战舰的前军发动了突然袭击。 西岂军大为慌乱,万不料阮灏竟然主动发起进攻,急忙派出舰队迎击。 阮灏令士兵射火箭,一时间火焰张天,西岂战船被焚烧者数艘。 “轰隆隆……轰隆隆…” 战鼓擂响,刹时冲天的喊杀声起,两军的船舰仿如潮涌迅速向对方靠拢,尖锐的兵器相击声直刺耳膜,而那蜂拥的两片兵海瞬间扭曲交织在了一起,血雾漫天飞舞,哀号遍地流淌,嫣红的血扑洒在脸上……倒下的人,眼里映出妻孩那浅笑着的模样,随即成为破灭的灰烬,战士们皆不留于地的挥着手中刀剑,砍向敌人的脑袋,刺向敌人的胸膛…… 这是一场人群力量悬殊的战斗,顷刻,战争的胜负便渐渐分晓,两个甚至有三个一起围攻麒麟兵的海军很快便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噗咚……”不倒有人掉入海底。 不断有人循水而逃。 而寡不敌众的麒麟兵被西岂海狮的勇猛气势所摄,渐有畏惧之意,节节败退,甚至还有一些胆小的竟被敌人吓得兵器都丢落了,借着雾色,纷纷往自己的战船飞逃而去, 而在战场之上,若有一人带头逃跑渐渐的人便多了,首先不过是偶尔的几人偷偷在往战船后遁去,但经过半柱香艰苦奋战后,眼看胜算无望的麒麟兵已有一大半的人胆怯的后逃了! 而正杀得兴起的西岂海狮怎肯轻易让敌人逃跑,所以步步紧追,毫不给敌人放松的机会。但很显然,麒麟兵的人数虽较海军少,而且此时战斗的气焰也全消失,但其逃跑的速度却丝毫不弱,所以渐渐的拉开了距离。有些甚至开船循走了…… 士兵们已开始逃循。 麒麟兵的两名大将莫寒与阮灏、武功高强,当不似士兵那般窝囊,在战斗中分别砍下敌人一名副将,然后在看到大军不断后逃之时也曾喝斥,无奈一己之音无法传遍全军,敌将越来越多,似有永远都杀不完的人,也只得飞奔回船借着雾色立即退逃而去。 “哈哈哈…都是些贪生怕生之辈…那楚离麾下的麒麟兵也不外如此。”甲板三楼上一名身着盔甲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请示着旁边那银白盔甲的男人,“殿下,是否下令全军追击?”但他那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却早就表达了他自身意见。 ***下章节** 宋楚被困故望山,澜沧江早产。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哈哈哈…都是些贪生怕生之辈…那楚离麾下的麒麟兵也不外如此。”甲板三楼上一名身着盔甲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请示着旁边那银白盔甲的男人,“殿下,是否下令全军追击?”但他那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却早就表达了他自身意见。 看着前方海面上雾气朦胧中不断逃跑的楚国战船,椶少卿眉略略一皱,对于盛名远播的麒麟兵,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楚离是何等铁血手腕,当年被迫逃亡楚国,在短短几年之间,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重回楚国,荣登楚国少帅之位,必然不简单,手下的麒麟兵又怎会弱? 他原以为还有一番恶战,只是未曾想到,还不足一柱香,对方竟已落荒而逃撄。 似乎胜得太容易了! 目光扫过此时士气高昂的大军及被烧毁的那几艘战船时,他还是有力下达命令,“给我追!” 这故望山他早已偷偷勘察过,绝不会掉入楚国所布的陷阱之中,且即算对方有诡计,在陆地上打斗起来,他麾下战将也并不比楚离的麒麟兵差。 “是!”卫攫兴奋的领命下去偿。 命令下达,那西岂的士兵亢奋异常,拿起号角仰天吹响,“嘟……”地一声,数十艘战船朝楚国战船全速追击起来,势必要将敌人斩于刀下,方能以泄心中愤恨! 距离渐渐拉近,楚国战船先着陆地,麒麟兵顿时如开闸的褐洪跳下战船,没命的往前方逃去,因身体负荷过重,沿路丢盔卸甲十分狼狈,而故望山当属这片海域最适合藏身之处,所以,纷纷往故望山山上奔逃而去…… “这群龟孙子打不过我们,便躲到山里面去了!他奶奶的,殿下,你看还要追吗?”尾随而来的卫攫看着已全部逃入故望山的麒麟兵忍不住唾骂一口。 椶少卿深凝了眸,沉声道,“传令下去,停止追击!” “不追了?”另一名大将不解道,“殿下,他们烧了我们五艘战船,难道,我们就要放过这群龟孙子了?” “山中障气过多,再追下去对我军不利,还有可能遭到暗算,传我命令,包围故望山!”椶少卿沉声吩咐。 卫攫双眸一亮,立即领命去办。 而已全部逃入故望山的麒麟兵,在看到后无追兵的情况下稍缓一口气,然后迅速而敏捷的登上山顶。 山顶之上,那风华绝代的王此刻正在等着他们呢! “澜沧江决战在捷,如若刮上东风,西岂椶少卿定然会率领十万海军沿海挥军而下,在大海中,以我军几万余人绝非其敌,椶少卿则会料定我军不会突袭。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烧毁他们几艘船,将西岂海军引上陆地,这样,我们才能与他们一较高低。” “突袭不久后我军即要节节‘败退’。椶少卿聪明绝顶,是真是假定能一目了然,所以我军的败走必要是半真半假,令其无法猜摸透彻,不过我军刚灭了他五艘战般,他们海军必愤怒无比,其勇必增,因此必会乘船追赶而来。” “追至故望山时,因故望山山中障气过重,而故望山又是楚国地盘,椶少卿必然有所顾虑不会直追入山,而是率军全面围山,意切断我军出路,困死我军于山头。” “我们便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传令下去,每人带足五日干粮!我们数万的同胞葬身于他们手中,今日……我们就好好回送他们一份大礼。” 回想起昨晚少帅所说的那翻话,阮灏不由轻喃出声:“这一步步地完全按照王的计划而行呢,我现在突然有些好奇,在那山顶之上,王究竟为西岂准备了一份怎样的厚礼?”他用手戳了戳身旁的莫寒,“哎……你知道吗?” 莫寒很是白痴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他在问是很愚蠢的问题,“王所想,岂是你我能够猜的透的,不过,你若再这么磨磨蹭蹭的走下去,恐怕连天黑也到不山顶!”不再理会他,加快步法,将阮灏甩得远远的。 “唔,这小子每次只要要去见王,总是那么急!”阮灏暗中咕噜了一句,却也加快了步伐。 巳时时分,一行人已到了山顶。 此刻山顶之上,那一袭红衣绝美的女子屹立在风中,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正遥遥望着山下,身后两排数十名麒麟兵正将那一排炮火瞄准对着山下。 “王……”莫寒唤了一声,走了过去。 宋楚眉眼一动,转回身,微微点了点头,“你们回来了,都平安无事吧?” “嗯!”莫寒颔首。 “王,这是……”尾随其后的阮灏激动出声,见到那摆放着的炮台似想到什么,他走至宋楚所在之地,从她的位置看下去,正好可以看见西岂停放在海边的战船。 “王……你是想……”神情间夹着一丝兴奋,话虽未完,却也各自了然。 宋楚点了点头,又转回首。 西岂大军在海上骁勇善战,若论海上战斗实力,宋楚自知楚国绝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她才设计让莫寒与阮灏率领一队兵马突袭西岂战船,将他们引入这故望山。 见麒麟兵节节败退,椶少卿虽有疑惑但见士气高昂自是会乘胜追击,这样,他们势必着陆,那么船自然也就停靠在岸边,而这,恰巧就给了她一个炮火炸船的机会。没了船,椶少卿就等同于失了左膀右臂。 在陆地上,麒麟兵虽是人少,但也不至于在落入下风。 “王,这些火炮已经确定好了,没有问题。”惊云上前低声禀告道。 “这个最多可以射击多远?”阮灏望着她,一脸跃跃欲试。 惊云望了一眼他,有些自豪道,“这是经过精心改良版的,可以射击五百米!” “五百米?”阮灏讶然出声,“居然比东萧的还多上那么二百米?”他愕然的转头望向宋楚,“王,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宋楚却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淡声道,“这些事等回去在说。现在你们按照计划行事!”目光落在那些战船上,手一挥,大声道,“射!” 山下只听到“砰”地一声巨响,椶少卿脸色惊变,转头便看见一艘战船被炸得粉身碎骨,整个地面也随之动摇,接着又砰砰几声巨响,浪花四起,足足有三尺之高,那些停靠了海面的战船被突如其来的炮火毁得一分不剩,在短短地一瞬之间,顷刻成了一堆废墟。 这一切,西岂在场所有的人都始料未及。直到许久,依旧没人敢发出一声。四周静谧地可怕,诡异地可怕。 “该死地那帮龟孙子,居然敢炸我们的船,殿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卫攫忍不住破口大骂。 椶少卿霍然抬眼,便见那山顶之上,一袭若隐若现的红扉格外显眼。 “楚离……”他咬牙吐出这两个字,双拳紧紧攥住,却还是保留着一个将士该有的镇定,“留下一部分人在原地扎营,其余之人给我放火烧了这里,我便不信,逼不出他们!” “是!”卫攫颔首,立即着手去办。 顷刻,故望山便燃起熊熊大火,而且愈烧越烈,浓烟一团又一团地盘旋着翻滚着狭带着灰烬飞升空中,浓黑的烟雾不时闪着红红的火舌,火舌添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通天地火海。 黑夜悄悄离去,白日又冉冉而起。 故望山的那场大火燃烧了一天一夜,火势仍不断燃起,最终在一场大雨中熄灭。 故望山下,经过一夜休憩的十万大军,恢复了体力与生气,爬出帐营,开始用仅有的物资生火做饭。很快,便有饭菜香味和着酒香,以及士兵的高歌欢笑声传了开来,夹着晨风如数送入山上的麒麟兵耳中。 “这野生的烤乳猪味道就是不一样,咬起来皮好脆啊!” “可不是嘛!还有这烤全羊光是闻香就让人流口水!” “这狗肉若是来了花生那简直了!” “和着酒下菜才够味!” “哎呀,这些牛肉又吃不完了,看来,这些又要扔了……” “山上的,一天一夜未吃饭你们也饿了吧?这里可是有酒有肉哦!” “对啊,光吐树叶跟土也不能填饱肚子呀!” “楚国的狗仔子们,赶紧爬下山来呀,只要你们跪在老子磕几个响头,叫两声给老子听,老子赏给你们一些剩菜剩饭吃!” 诸如此类的辱骂从未间断,但不论西岂海军如何挑衅生事,山中都是一片静悄悄的,仿佛从未有人进去,若非亲眼见到麒麟兵逃上山去,那些人皆以为山中没人了! 一天就这么悄然流去,夜幕又开始重新降临。 见麒麟兵一连两天都缩在那山中,海军们只觉一身的劲儿与怒气无处发泄,心中实在是对他们十分的不屑!说什么骁勇善战从未败战的麒麟兵,无非也就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他娘的,在这么干耗的,老子都有发霉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冲上山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不错!凭我们十万大军,纵使不在海上,他们那麒麟兵又哪能是我们的对手?” “想那麒麟兵号称什么当世名骑,可昨日一见我们还不是落荒而逃?真不明白殿下为何不让我们追上山去,若让我们追上去,没准昨儿夜里我们就大获全胜了,今天……想必我们都凯旋而归了!” “你们说,他们不会另有捷径逃了吧?”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在士兵们中传开。 “你们快看那上面……”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众人循着夜色望去,便见山顶之上不远处有隐隐的火光透出。 “终于舍得出现了!”帐外,卫攫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另一名副将款声道,“想必楚离她们沉不住气了!” 卫攫立即吩咐,“翰韧,立即清点一万精兵随我上山。” 翰韧有些犹豫,“可是……殿下那边……” “殿下去了汤瓶山,这一来一回得耽误半个时辰,来不及了。只要成功,相信殿下也定能不会将我们怎么样,快去准备……” “是……”翰韧颔首,不出半柱香,即点齐一万亲信士兵,在夜色的掩映下,一行人悄悄向故望山而去。 故望山除去山顶故望峰上还有些茂盛的林木外,故望山此刻已被大火烧得黑乎乎地,它的山壁基本上都是褐红色的岩石组成,所以从高远之处遥望,它便似在黑暗中地狱边缘中绽出的曼珠沙华。 而此时,沉沉的夜色之中,无数的黑影正在向这曼珠沙华靠近着,小心翼翼的,唯恐弄出了大的声响惊醒了故望峰上沉睡中的众人。 “殿下。” 当椶少卿回到营帐中时。一名留守的副将已大步迎了上来。 “什么事,锌希。”椶少卿望着他眼前那一身盔甲地副将,沉声开口。 “卫将军与翰副将上故望山去了。”锌希恭谨的答道。 “故望山?”椶少卿神色微凝,似乎对着这些违背他命令的人即不感到奇怪也未有丝毫怒气,目光落向那黑乎一团的故望山,沉浸了片刻,才道,“他们带了多少人?” “一万精兵!”锌希答道,“殿下,你看需不需要……” 椶少卿伸手制止,淡声道,“就让他们去打这个头阵吧!” ***题外话*** 亲们,当我没有更稿的时候,希望你们多多催促一下,这样才会有写文的动力哦!本来打算这一章写宋楚生产的,写着写着又多出了一章~~~~~(>_<)~~~~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什么叫死了?(1) 椶少卿伸手制止,淡声道,“就让他们去打这个头阵吧!” 而在故望山之上爬行着的西岂大军,就在快要接近山顶之时,忽然从头顶上传来极其惊惶的叫喊声。 “不好啦!不好啦!西岂大军攻上来了!撄” 突如其来的喊声令西岂大军吓了一大跳,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头顶上便有无数地大石飞下偿。 “快,快往西南方向那个狭道上去……”卫攫率先反映,大喊一声。 顿时,禁卫军便全往西南方向冲去,平坦的狭道无疑要比之陡峭的石壁方便轻松多了,顷刻便已经到了狭口过道,往山顶爬去。 当狭口中集满了行进的大军之时,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嗡嗡欲聋,紧接着接连响起“轰!轰!轰!”之声,所有的人还未从巨响中回过神来,滔天的海水已掀起高高的巨浪,从山缝隙中猖狂呼啸着涌来,原本静谧的山脉突然涌出了一条大水顿时化作可怕的水兽,张开巨口,向他们扑来! “啊……” 西岂大军发出惊恐的惨叫,拔腿往石壁上退去,但峡口中已是拥挤混乱一团,还来不及跨开步法,背后激涌的海水已从头顶淹至!而有一些人甚至连一声惊叫也来不及发出,无情的巨浪已将他们整个吞噬…… “小心……” “救命……” “快把手伸过来!” “快啊……” 不论是峡口中求救的人还是石壁想要伸手救人的人,他们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巨大海浪无情吞噬,破堤而出的海水激烈而又猛速地涌出,将狭口隧道中的士兵狠狠的撞向峭壁,然后卷走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身着沉重铠甲的士兵,在洪流之中笨拙的、无力地扭动着四肢,然后一个一个的被冲下山崖。 不过顷刻间,就有数千的魂魄沉向那无底的深渊! “当我们炸毁了他们的战船,西岂大军必然极为愤怒,恨不得将我们除之而后快。我们被困在故望山里,汤瓶山孤立之下,椶少卿自然会率领大部分海军去那里开始部署。我们便要趁他离开期间,故意暴露行踪所在,椶少卿手下大将卫攫得知我们所在之后,必跃跃欲试,想在椶少卿来之前立下一功,况且在他们心中,麒麟兵不过是些胆小无能之辈,因此他们必会不待大军到来即发动攻击。” “到这时,我军则分两边集中方式往西南方向冲杀下去,要如一支锋利的箭矢,从他们的胸膛穿射而出,要让其毫无还手之力!但也要记住,要速战速决!在其后援到来之前我军要赶紧撤离。” “在撤离途中,再留下十人左右协助本王破堤。” 这是宋楚定下的第三步计划,而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顺着她的计划而行。 从山口汹涌流窜的海水再将狭道淹没,然后再吞噬了无数的生命后慢慢平息。 看着脚下被海水冲下来那的士兵尸首,椶少卿放紧握双拳,遥望西南方面,那里的喊杀声也已渐渐褪去,看来麒麟兵已突破重围了! 一万大军啊,竟被那个楚离戏弄于鼓掌之间!他椶少卿从小到大还从未吃过如此败战! “楚离啊楚离,不愧是众国之中唯一的巾帼女将,果然不能小觑!”椶少卿仰首望向夜空,弦月在天幕上散着黯淡的光芒,仿如他此刻颓丧的心情。满脸的悲愤却无法吐出半句言语!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副将锌希上前。 椶少卿望着故望山上如瀑布般不断涌下的海水,寒声道,“给我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他们为我们死去的英魂陪葬!” 命令下达,椶少卿率领大军往山顶出发。 山顶悬崖洞内隐蔽之处,宋楚坐在一块大石上,周围环立着十名士兵,左侧则静立着惊云与秋月。 抬眼望去,从那些松树的枝缝间可以清楚的透视下方的情形,看着在被海水冲击仍坚强抓住石壁缝隙地西岂海军,她神色沉静,面上没有一丝起伏。 “主子,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惊云从所带行囊中掏出一包糕点递给她。 宋楚摇了摇头,淡声道,“我不饿,你们吃吧……” “主子,他们上来了!”一直密切关注外面情况的秋月低声开口。宋楚抬眼望下,果见椶少卿带领着数万大军疾行而来,而此刻,她们仍被困在峭壁洞穴之中。 这洞穴不大,站十多个人已有些拥挤,就更别说有藏身隐蔽之处。 一但被发现,再没有丝毫外力可以阻挡的前提下,必然必死无疑。 宋楚霍然起身,见悬崖下方水势依旧滔天,躲在水里显然不可能,稍有不甚,便会被大水冲了下去。而这悬崖洞穴离陆地距离有足足十米,没有极高的轻功,想要跃过去,简直难如登天。 如若……一个大胆的念头跳入脑中,宋楚眉头骤地一皱,却已别无他法。 掌心运功,将功力提达到极致,宋楚扬手一挥,站在离陆地最近的那名麒麟兵还未反映过来,已被宋楚用内力送至悬崖对面的平地上。 送达之后,宋楚身体虚弱地晃了一晃。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主子,这样不可……”惊云面色惊变,急忙伸手将她扶住:“你腹中胎儿本就有些不稳,在这般强行运动恐怕会受不住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管不了那么多了。纵然没了他,本王也要你们一个个全都得给我好好活着。”宋楚语气带着不可质疑的坚定,推开她,掌心运功,又将一名麒麟兵给送达到了对面。 这便是他们的王,这个为了他们的生死可以不顾性命的王。 “王……不可!”所有的麒麟兵发红了眼,纷纷跪地。 “你们谁若抗命,本王一定军法处置!”宋楚掌心又骤地发力,将一个个麒麟兵送至对面之上。渐渐地,体力已经耗竭,当最后一个麒麟兵送至对面之上,突肚中绞痛难忍,整个身体忍不住委顿于地。 惊云面色惊慌,声音有些颤抖:“主子,你怎么了……” 宋楚脸上顷刻煞白如纸,额头上有薄薄的细汗滑落,一股温热的液体似从下体缓缓滑落,她身体轻轻颤抖着,面色平静道,“只是肚子有些痛罢了,无碍!” “啊……”忽地,秋月一声惊叫,视线落于一处,慌忙道,“主子,你的羊水破了!” 一向冷静自若的惊云也有些手足无措,“看来是要生了。” “那里好像有人的声音……”远处有人大叫一声。 在场所有的人猛地身体一震,终于还是来了。 “好好照顾主子……”惊云没有过多犹豫,一把将宋楚放着的外套披上,然后站起身来,往洞穴外走去。 “不要……”明白她要做什么,宋楚伸手去拦,腹中剧烈一痛,却痛倒在地。 惊云走至洞穴前忽又停住,回身,深深地望了一眼宋楚,似做最后的诀别,一咬牙,然后飞身冲出了悬崖。与那群禁军冒着似死如归的决心,朝那群正疾行而来的西岂大军而去。 “那里还有人……”西岂大军中有人大叫一声。椶少卿闻声抬眼,便见夜色之中,有一小队人马往另一处偷偷离去。他神色一凝,寒声道,“给我追……” 一行人当即调转了身形,往另一处疾行而去。。 “啊……”悬崖洞穴内,宋楚又忍不住痛得大叫一声。 “主子,请原谅奴婢无礼,您忍着点……”为免引来敌兵,秋月找了一块干净的碎布塞入宋楚口中。 耳畔秋月的声音在隐隐作响,宋楚却再也听不真切,她声嘶力竭的叫着,感觉从未有过的生不如死……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嗓音早以沙哑,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物,手臂上青筋暴起。 不知这种痛持续地多久,当宋楚觉得自己要踏入地狱之渊时,下.体骤地一痛,腹中一空,恍恍惚惚耳旁似听到一声响亮地哭声,便已彻底晕厥! 秋月将这新出生的血彤彤的婴儿迅速找了块布包裸好,她展颜一笑,“主子,是个男孩!”,身侧并无声响,秋月抬眼,见宋楚不知为何晕厥了过去。 “主子……”她伸手轻轻摇晃了几下,却仍是半点毫无声息。 四周顷刻陷入一片静谧。 见宋楚晕厥过去,秋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下头静静望着这襁褓中的男婴,因不足月,它就跟一只小猫般差不多大小。 多么可爱的一条小生命啊,居然遭受到了这么多磨难还能顽强生存下来。 她轻伸出了手,随着襁褓中熟睡男婴的小脸一点点地滑落,落至那襁褓之中,脑中突闪过那倒在血泊中的人影,她眼中狠意一现,没有丝毫犹豫,拿起襁褓一角紧紧捂住男婴的鼻息,手下的人不安地摇晃了一下,顿时没了声息。 似意识到什么,她心中一惊,连忙松手,低头一看,颤抖地伸出指尖轻轻探了探怀中襁褓的婴儿的鼻息,身体重重一晃,撇开头,一行清泪终是落下。 整个人荒废地跌倒在地。 ** 时光飞逝,转眼已到了翌日清晨。淡金色的朝阳正丝丝缕缕的射入,宋楚从一股剧痛中舒醒,她扯动着干涸的嗓子,虚弱道:“水、水……” 秋月经过一夜劳累本在小盹,听到宋楚虚弱的声音响起,她睁眼,立即起身拿了装水的羊皮袋,正欲给宋楚送去,似想到什么,身体顿了一顿,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倒了下去,走到仍闭目的宋楚跟前,扶起她端喂了下去。 一股甘甜入口,宋楚缓缓睁眼,沙哑着嗓子问道,“它呢?” 秋月身体微颤,低垂下头,却未曾出声。 “它呢……”宋楚再问了一句。 秋月下意识的望了眼不远处那襁褓中的婴儿,宋楚顺着她视线望去,虚弱地站起身,走至婴儿面前,见那襁褓中的婴儿浑身泛着铁青,她身体一僵,颤抖地伸手将他抱入怀中,探了探他的鼻息,身体重重一晃,脑袋轰的一声,只觉五雷轰顶…… “他因不足月,再加上早产,夭折了!”秋月艰难地开口,“砰”地跪在了宋楚跟前,哭着道,“主子,都怪我不好,是我没能照顾好小主子……” “不可能的……”宋楚身体微微颤抖着,恍惚地转头望着她,将那襁褓中的婴儿紧紧抱入怀中,“昨晚,我明明听到他的声音的……” “主子……”秋月见那抹纤瘦的身体在风中微微颤动,看上去像不堪重负随时会倒下一般,声音哽咽,“您若心里难受,便哭出来吧……” 宋楚用手紧紧地,紧紧地按住痛到窒息的胸口,那力气仿佛要透过肌肤将自己的心一并捏碎似的。有什么在疯狂地涌上眼眶,急欲宣泄而出,她连忙仰起头,高抬下巴。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逝,她连忙垂下头,急声道,“惊云呢?” 秋月摇了摇头,“惊云她们、她们倒现在也未曾回来过……” 宋楚身子再次一晃,脚步踉跄地退了一步,未曾多想,将婴儿递还给她,立即往洞外冲了出去。 此刻,天已经渐渐的亮了。 宋楚在故望山寻了许久,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荒山之中,心控制不住地颤抖,终是在一处看到了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什么叫死了2 宋楚在故望山寻了许久,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荒山之中,心控制不住地颤抖,终是在一处看到了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 “惊……惊云……”宋楚扯着早已嘶哑哽咽的声音轻唤了一声,呼吸几乎一滞,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着,仿佛前方有什么令她畏惧的东西,令她不敢再移动半步! 女子脸色泛青,鲜血淋淋的倒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箭伤刀伤,一袭黑衣早已是残破不堪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傻?”泪水蓄满了眼眶,许久许久之后,宋楚才步履艰难地走了过去,蹲下了身体,伸手……为她合上了双眼。 身后大军的脚步声突允而至偿。 “王……”背后有人悲喜交加的一声呼唤。 “王……您……您的肚子……”莫寒的声音半途中忽然就断了,呼吸猛然一窒。 宋楚却未曾言语,只是伸手为惊云拭擦掉脸上的血迹,许久,清冷得毫无韵律的声音才响起:“椶少卿他们如何?” 阮灏也还没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见宋楚突允一问,便下意识的答道:“按照您的吩咐,在昨晚他们入山之后,属下派人偷袭他们剩余的船只,现下西岂所有的船只都已经被炸毁。另外,今日一早,皇朝那边传来消息,萧国已降,驸马正率领着大军直逼西岂境内,椶少卿在昨晚听闻消息,连夜赶回去了……” “是吗?他收复了萧国。”宋楚半空中的手轻轻一颤,声音轻轻的似无意识的溢出。身体虚弱一晃,蓦后倒地。 五月,萧国递上降书。 五月中旬,东方陵顷率领着大军直逼入西岂境内,双军经过一场激烈奋战,西岂降。 而宋楚自从在故望山回来之后,昏厥了整整大半个月,终是在六月初醒了过来。 六月二日,戌时。 “诶,你听说了吗?”御膳房内,长乐宫随待的宫婢萤萱轻轻问着另一名宫婢轻乔。 “听说什么?” “那卫将军的坟墓塌了……” “哪个卫将军?” 萤萱白了她一眼:“这你还不知道,就是前皇后,也就是王的母妃在世的时候,皇上说与她勾结的那个卫将军啊……” “哐当”剧烈一响,有端盆掉地,那两名婢女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便瞧见秋月站于门口,两人恭敬道:“姑娘。” 秋月面色冷漠的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连手中的端盆也未来得捡起,又掉转了头急忙走了出去。 夜凉如水,城外荒郊上,孤坟重叠,荒草萋萋,除了偶尔传出来的脚步声及一阵蝉鸣声,都是寂静无声的。 此刻,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 来人是一名年约十八七岁的女子,见她面前那座坟墓安然无恙,吁出一口气,反身,却瞧见月色之下,一袭红衣潋滟的女子正立在不远处冷漠地望着她。 她身体猛地一振,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慌张,却也很快恢复了镇定。 红衣女子身后另一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走了出来,冷冷道:“果然是你,秋月。为什么,主子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为什么要在主子体内下毒?” “为什么?”秋月冷冷望她,见被戳穿索性也就不在隐瞒了。她的视线落在宋楚身上,寒声道:“我们卫家因她全家数百口人被腰斩,你说为什么?” “你都知道了!”宋楚忽然开口,因逆着光,看不清脸色任何神色。 “是啊,我已经知道了,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瞒我到何时?”秋月抬步走近,心底满是暗藏不住的愤恨,“当年我们卫家为了你们楚家出生入死,三百多口人的性命全部死于非命。可是你呢?你连我们卫家仅剩下的活口也不留下。” 秋月仰天大笑,眼中有泪花闪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猛地瞪向她,“很讶异吧,若十锦便是那我走散多年的姐姐。当初,我亲眼看到你杀了她,却无能为力之时,你能想象到我是什么心情?比起你对我们做的,我所做的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楚离,你一生骄傲自负,从来不曾信过任何人,可是,你没想到最终也会被最亲之人背叛吧?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用?纵然强大又如何?跟在你身边的人,通通都没有好下场。不……应该是说,不得善终才对!凌飞飞是这样,惊云是这样,白陌泯亦是这样……就连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如此!” 宋楚身体剧烈一震,眼神利如冰剑一扫:“他是你杀的?” “是我又如何?”秋月嗤笑一声,无视那渗人心魂的寒意,反正,从被戳穿那一刻,她也没有打算活了。 “我知你百毒不侵,所以,还特地趁着你在这生了孩子昏迷的那段期间,下了剧毒。就连惊云……”秋月勾唇笑了一笑,面目有些狰狞了起来,“我还在她吃的食物中涂了无色无味的剧毒,不然,凭她的武功,虽说对付那数万大军有些困难,但在夜晚还有那么多树庇护下,也不至于死的这么惨。不……应该是说,还有生还的可能。” “都是因为你……”秋月猛地伸手指向她,凄厉叫道,“所以她死了……都是你害死她的!” “我从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记恨于我。记恨连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你也能够狠心毒害。”宋楚虚弱地走上前,诗竹立刻撑扶起她,急忙唤了一声,“主子。” 秋月眼圈泛红,她撇开眼,无声笑了笑:“这些我可都是跟你学的。” “好一句跟我学的!”宋楚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抬步走进,“当初我在皇朝去涿郡寻找九洛图,要你假冒离三王妃,当日若十锦也在王府,东方陵止能够找到真正的莫春宛并且威胁于她,是不是你告诉她们莫春宛所在的!” “是……” “我未婚先孕,被东方陵止当成全天下的人揭开,还说我腹中的孩子是白陌泯的,这个消息是不是也你是传出去的?” “是……” “当日在客栈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劫走凌飞飞,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是不是?” “是。” 见秋月毫不迟疑的回应,宋楚低低笑了起来,笑了许久之后,笑容猛然收敛,一股寒霜刹时罩上:“的确,我楚离天生自负骄傲,所以,我才会在明知你有可能与他们勾结的同时,还选择相信你,任由你将局面弄成如今这样。” 秋月脸上浮出的讥笑被这一句冷言刮得一干二净,脸上有一瞬间苍白,她怔怔地看着宋楚,曾经无数次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切她都是知情的,但……她宁愿选择不相信。她是宋楚啊……她是那个骄傲的容不得任何背叛,处处处心积虑,瑕疵必报的宋楚啊…… “啪!”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秋月感觉耳朵嗡嗡作响,有一瞬间失聪。 “这一巴掌是为了莫春宛。”宋楚的声音冷漠无波的响起。 秋月身体轻颤,缓缓合上眼。 “啪!”宋楚又扬手甩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为了凌飞飞。如若能够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若十锦,她死有余辜。” 秋月肩膀无法抑止的剧烈颤动,嘴里像含了铅一般布满了的血腥味。 “啪”耳畔又剧烈一响。如冰霜冷彻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巴掌——是为那个与你一起长大的惊云。” 惊云…… 秋月心中一痛,她从未觉得亏欠任何人什么,唯独她。温热的泪水蓄满眼眶,却仍是倔强不让它流下,她双拳紧紧攥住,静待那第四道耳光的下来。 “你走吧,从今往后,我与你们卫家两清了!”冷得毫无起伏的声音这空旷的天地间响起。 秋月愕然睁眼。 “主子。”诗竹急急一唤。 宋楚转身,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放她走。” 诗竹紧拧了眉,目光悄悄扫过月光下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张了张口似要说什么,却终是咽下,让开了身。 秋月也不曾望向宋楚,只是仰首望向夜空,此刻,那乌云已经散去,皓月在夜幕上散着黯淡的光芒,仿如她此刻渐渐冰冷的心情。她不知道,明日是否会升起浩瀚的星月,但她模糊的感觉着,以后这些都与她不相干了!甚至她不知道,她活着还有何意义…… 眼眶泪水凝聚,抬步掠过宋楚,直往山下走去。 “主子……”诗竹又忍不住唤了一句,宋楚面上闪过一丝倦意,淡声道,“回去吧……我累了!”说完,往与秋月相反的方向抬步离去。 ** 夜凉如水,寂静的街道上,秋月漫无边际地走着,忽地,一个身着布衣的高大身形拦住了她去路,此刻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月光之下,低垂着头看不到任何表情,但秋月隐隐觉得此人有些熟悉。 她警惕顿起,冷冷道:“你是谁。” “虽然她放了你走,可是,我却并未答应……”温淡的声音从男人口中传出。 男人缓缓抬起头,惊云愕然地睁大了眼,眼前刀光闪现,颈前一痛,她甚至于还没来得及看清,然后只觉得头脑一轻,再然后,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躯倒下……意识朦胧之中,听到男人轻轻吐出这一句:“任何让她受伤之人都不能活。” *** 曙光初亮,当宋楚回到皇宫,已是卯时。 寝殿内,宋楚刚欲打算去床榻上歇息片刻,在路过摆放在中央的桌子里,目光无意触及到一处,微微一楞。 尾随在宋楚身后的诗竹不明所以,随着她视线望去,便见那桌面上摆放着一碗桂花粥。她皱了眉,她从未忘记过她主子最讨厌吃的便是这桂花粥了。当即沉声问道:“这是谁摆放的?” 寝殿外,闻声的婢女抬步走近,垂首一望,明显也怔住了,摇了摇头。 诗竹蹙眉,心想肯定是哪个新来的宫婢做的,也没有多想,上前,准备将那碗粥撤下,却被宋楚伸手拦住。 这味道……倒是跟记忆中的很相似呢…… 宋楚抬步走近,拿着碗中的汤勺往那碗桂花粥轻舀了一小口,放入鼻尖嗅了嗅,果然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 她眼眸微动,张嘴喝了下去,这粥入口即化,桂花混着茉莉的清香流于齿间,与记忆中的味道完全吻合。 她身体猛地一震,脑海中又浮起出那抹蔚蓝长衫温润如玉般的男人,仿佛看到十年之前那个雪夜,她昏迷不醒之间,被喂下去的,这碗香甜的带有茉莉清香味道的桂花粥。 他说:这是我亲手做的,在里面放了这茉莉花,它有理气安神的功效,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是啊……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从此,她便再也不碰任何桂花粥,众人皆以为她不喜欢喝,实则,不然。她只是怕……怕会忘记当初那个味道。 陌泯…… 宋楚喉咙一哽,沿到桌旁凳子坐下,将整个碗端起,又不自觉喝了起来。 这是宋楚这几日以来,第一次主动吃东西,众人不由喜颜于色。 诗竹连忙朝那名婢女吩咐道:“可知这是谁做的?叫她在做一碗过来。” 那名婢女摇了摇头。 诗竹沉声道,“查,查出来了,重重有赏!” “不用了!”宋楚将最后一点粥喝尽,将碗放入桌面,目光平静地望了她一眼,站起身,淡淡道:“碧珠守在门口都没发现,定然是此人不想出现,既然有它的缘由,又何必勉强。” “可是主子……”诗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宋楚扬手制止。宋楚闭上眸,轻声道:“我困了,你们退下吧!” 诗竹止住了声,行了礼,缓缓退下。 之后几天,每到午时,桌面上便会准时无误的摆放着一碗桂花粥,宋楚照常喝完,也不担心是否下毒,却从未不问这粥究竟从何而来。 诗竹觉得诡异,千方百计想要揪出这背后之人,最后,都是一无所获。 艳阳高照,夏日的午后,阳光总是充满炙热的。 御书房内,诗竹见宋楚整日待在这那批阅着奏折,除了偶尔吃那桂花粥,几乎滴米未食。此刻,她整个人已削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面容上满是疲惫倦意,而那奏折还是堆得有半人之高。 “主子,您都忙了整整一晚了,歇息一下吧!”在旁服侍的诗竹忍不住担忧问道。 宋楚着实也有些累了,自从她醒来之后,身体除了日渐虚弱之外,还越发的容易累了…… 宋楚自嘲地一笑,将奏折合上,起身,轻声道:“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 诗竹点了点头。 两人未再多言,抬步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御花园乃是帝王后妃休息、游赏而建。亭台.独立,均玲珑别致,各有千秋。园内,满植各式各样的花,万紫千红的争先恐后各自绽放,花团锦簇,枝条交疏,绿叶圆润,显而易见这里每一朵花都被人精心照料过。 温润的清风吹拂,宋楚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抬眼,望着这面前美景,微微一笑:“这花倒是比往年开得更加娇艳了!” 花丛中突然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一个面貌平凡的花匠从那万千花中站起了身来。 宋楚未曾料到花中突然撺出一人,微微一楞,温和笑道,“这些花,平日里,都是你在打理?” 那花匠点了点头。 “照料的很不错!”宋楚给予赞赏,视线往那花丛中轻轻扫了一眼,视线突落在那那万千红中一株枯萎的花上,有几分落寞道,“其实,我挺喜欢这株昙花的。可惜,它的花期很短,只有在傍晚的时候绽放。” 花匠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那枯萎的昙花。 “咳咳……”宋楚又低低咳嗽了两声。 他立即收回视线,转头望向宋楚,着急地走上前,伸出手咿咿呀呀笔画了半天。 原本是个哑巴。 触及到他那担忧的眼神,宋楚微微一笑:“我没事”。不知为何,见到他,很是舒心。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花匠轻轻犹豫了一下,伸手,竟自顾拿起了宋楚的手,轻轻写上了几字。 “拾忆。”宋楚微微抬眼,“倒是个奇怪的名字。” 诗竹见宋楚的脸被风吹的有些苍白,不免担忧道,“主子,您出来很久了,回去吧!” “嗯。”长歌轻轻应了一声,转身,一抹熟悉欣长挺.拔身影入眼,身体猛地一僵,不远处,那俊美无俦的男人静静望着她,幽邃的眸子如同深潭,依旧是那般出尘,白衣墨发,清雅如仙。 数月未见,他削瘦了不少。 “驸马!”诗竹一声惊叫,微行了礼。 宋楚面色淡漠,面上却未有丝毫反映。 东方陵顷眼中光芒一黯,脸上温和一笑,“我回来了!” 宋楚眼睫微颤,转身对着身旁的诗竹平静道:“吩咐下去,今晚为离王接风洗尘!” 那尘字还未落地,手腕被人往后一拽,她整个人已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久违的淡淡的兰馨香扑鼻,宋楚心莫名的一颤。 东方陵顷将下颚抵在她肩上,将整个脸埋入到她脖颈之间,贪恋地蹭了一蹭,沙哑着嗓音道,“这些天,我很想你。” 长歌心中刺痛,却始终未曾出声。 搂了一会,东方陵顷这才感觉到有丝丝不对劲,他松开宋楚,低头,便发现宋楚原本隆肿的小腹已是凹了下去。 笑意在唇间缓缓荡开,那一刹,风华迸现,带有着魅惑众生的魔力,轻轻地道,“男孩女孩?” 那耀眼的笑刺痛了宋楚。 “他已经死了!”宋楚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漠然转身,直径掠过他,往旁走去。 东方陵顷身体猛地一僵,在宋楚掠过他的那一刹那,一手抓住她的手臂,转头,看着眼前之人:“什么叫死了?”在说到那个死字的时候,咬成了重音。 “告诉我,什么叫……”话才吐出一半,便刹时失了音。 宋楚脸色有些发白,却始终不敢望他一眼。 “驸马,你抓痛我主子了……”诗竹大步上前,东方陵顷大手一挥,一掌将诗竹给拍飞数米之外。 两人仅隔着半步之遥静立着,远处有不断有忙碌的宫女内侍来来回回的走动,但这里却是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静,周围一切变得模糊,眼前一圈圈的光芒闪烁,似乎天地之间安静地只余下了他们两人。 许久,宋楚才平静道,“它的坟墓埋在郊外皇陵。” “呵呵……”笑声轻轻的缓慢的溢出,东方陵顷缓缓合上眼,唇角勾起,荡出一抹飘忽的浅笑:“你恨我,你便用如此的方式来报复我?楚离,纵然你怨我,恨我,甚至……要杀了我,我也无话可说。但……孩子他是无辜的。” 宋楚喉咙一哽,似有什么堵住了胸口,张了口想说什么,东方陵顷却一把松开了她,大步往外走了出来。 天地万物突然变得灰暗惨淡,宋楚整个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闭上眼,唇角已渗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主子……”诗竹连忙上前,“你怎么了?” “我没事!”宋楚睁开眼,将血迹拭去,朝她微微绽放一笑,再望了一眼那屹立在旁默不作声的花匠,颔首点头,转身,不疾不徐的往寝殿走去,脚步未有一丝绫乱,似乎刚才那一渗出的血真是她们所产生的错觉,渐行渐远,转眼,已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是夜。 寝殿内,宋楚刚准备宽衣就寝。忽地,身后一道疾风而来,她刚反身,眼前恍如一束闪电眨眼即逝,她回过神来,整个人已被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扑倒在旁边床榻之上。 男人原本清冷无双的眼眼此刻布满猩红,大力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甩开、飘落、顷刻,她雪白的肌肤暴露无疑,男人俯身而下,动作粗鲁的亲吻着她身上每一寸地方。 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酒味。 他喝酒了…… 宋楚闪过这一瞬既逝的念头,指尖银针一现,迅速往他背部穴道刺去,男人眼疾手快抓住她指尖,在宋楚触及到他那滔天的悲愤与饱含痛苦的眼时,心几乎一窒,指间银针消散了开来。身上,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前戏的,直挺而入。 屋外,男人透眼望去,殿内摇曳的烛火之下,那袭潋滟的纤细身影被巨大高挺的身影推倒而下,红罗帐缓缓合上了,他身体猛地一僵,心口仿佛被人活生生的撕裂开,浑身止不住的剧痛颤抖着,疼痛着。 他黯然地垂下眸,屋内,顿时响起那艳扉的声音,他苍白着脸,双手死死地攥住,转身,似用了极大的力气,步履蹒跚的离去。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嫁给我,当真有这么痛苦吗? 屋外,男人透眼望去,殿内摇曳的烛火之下,那袭潋滟的纤细身影被巨大高挺的身影推倒而下,红罗帐缓缓合上了,他身体猛地一僵,心口仿佛被人活生生的撕裂开,浑身止不住的剧痛颤抖着,疼痛着。 他黯然地垂下眸,屋内,顿时响起那艳扉的声音,他苍白着脸,双手死死地攥住,转身,似用了极大的力气,步履蹒跚的离去。 他应该知道的……从她嫁入东方陵顷的那一刻,他应该知道的…… 她是他的妻,无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之事! 是啊……这一切都是理应当然的…… 可是……为什么……亲眼所见心会那么的痛? 诗竹端着洗濑盆而来,夜色下,正巧撞见一个身影失魂落魄,跌跌撞撞迎面而来,在这深宫中,何人不是谨言慎行的,谁敢那么冒失? 诗竹微微蹙了眉,刚想唤住他,那人却已经跑远…… 她皱了皱眉,那身影……倒像是今儿见到的那个花匠呢!微微停顿了一瞬,却也未在多想,转身走了进去。 **** 晨曦透窗而入,射在那轻纱薄帐内浮出一层层金色的光芒。 轻纱被人撩起,床榻上宋楚起身,随意拢了一件衣裳在身,走至窗旁,伸手推开那紧闭的窗户。 晨阳倾斜而下,暖暖的光芒中,拂进一室清凉。她静静地眺望着远方,似没有焦距一般,任由那清风吹起她那披散的长发,任由那清风抚过她的脸,留下一片寒凉偿。 “狐狸,我从不怀疑,你是一个很好的帝王。”不回首,却知身后之人已醒。 东方陵顷望着她,眸底闪过一丝陌生的情绪。 “你可曾记得当日在麒麟山下,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 东方陵顷神色幽邃,他自然记得,当日他所说的话。她说要他答应她一个条件,至于是何条件,成亲到现在她只字未提。 看着那阳光下清冷孤傲的背影,那随意披着的长发,心里已隐隐猜到了什么,刹时,胸膛如奔涌之流,波涛汹涌……面上却是处变不惊,镇定从容。 “现在我想到了,在你登基为皇之日,放我离开吧!” 放她离开? 心头猛然一紧,一股悲凉瞬间漫开,嘴角无力的勾起,这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从她打算与他成亲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不可能……”东方陵顷冷冷看着她,语气毫无商量的可能。 “你知道,我若是想离开,纵然是你,也留不住我……”她的声音平缓的如溪水淌过,平淡无波:“宋楚常年浪迹江湖,混迹天涯,早已习惯了江湖中无拘无束的生活,而这……便是楚离内心真实的写照,深宫不适合我。况且……” “况且,天下已定,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东方陵顷那双漆黑的眼无波无绪的平视着她,可眼底射出的眸光却是那样的冰冷,“所以,已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对不对?” 宋楚身体轻颤,缓缓合上眸,片刻后,才道:“是!” “嫁给我……”东方陵顷目光朦胧,面上勾起几分惨淡的笑,“当真这么痛苦吗?” 宋楚心紧紧一揪,压抑得有些透不过气。睁眼,微转了身,那双墨黑如玉的眼顷刻映入眼底,那双眼中的一片灰败惨然,那眼底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刻骨哀伤令人窒息。 曾几何时,那个骄傲淡雅的白陌泯,那个喜怒不言于色的离三王爷,居然也会有这等表情?那一刻,心是酸楚的,可即便如此,她也必须意志坚定。宋楚双手紧紧一攥,那句“是”还未出口。 “叩叩叩……”殿外敲门声骤然响起。诗竹低声禀告道:“王,皇朝岳恒将军求见!” 宋楚身体一震,紧攥的手松开。 屋外,岳恒略有些着急的声音响起:“王爷,王妃,未将在今儿一早收到飞鸽传书,皇上他病逝了……” 殿里一室静寂,两人皆没有吭声。只有那寒风从窗口不断地吹进,拂过那窗帘,拂过那轻幔,拂过那漆黑如墨般的长发,拂过那瞬间苍白的脸,拂过那顷刻黯然失神的眼。 东方陵顷无力地合上眼,静默许久,忽地,低低笑出了声。 宋楚随着他笑声胸膛猛地一痛,不忍地撇开眼,脸上苍白了几分。 见里面许久未曾出声,岳恒以为东方陵顷没听清,再次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句,“王爷,皇上他病薨了……现在朝中上下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 那局字还未出声,那紧闭着的门吱呀地一声被人从里打开,一袭白衣如雪的挺.拔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立即备马,我们马上出发!” 岳恒还未反映过来,便听到东方陵顷冷冷撂下一句,衣袂一荡,转眼人已消失不见。 待岳恒回过神来,那抹白如似雪的身影已走远。他抬眼,望向殿内那站在窗旁一袭扉艳红衣的女子,隐隐觉得这里面气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他心里暗中嘀咕了一声,却也未在多言,转身,立即下去准备。 待殿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体内压制的血终是忍不住喷涌而出,宋楚“噗”地一口,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 “主子……”诗竹走进殿内,正巧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宋楚低咳了一声,淡声吩咐道:“准备细软,去皇朝!” 诗竹鼻尖一酸:“可是主子……您的身体……” 宋楚阖上眼,有些无力道:“去准备吧!” 诗竹紧咬了下唇:“是……”。她颔首,终是退下。 六月三日,皇朝临天帝病疫,举天同哀。 六月十日,东方陵顷与宋楚快马加鞭赶回皇朝,十二日,送临天帝的尸体出殡。 国不可一日无君,因先皇去世急促,并未留下任何诏书。 六月十三日,皇朝众位顾命大臣一致选举,推选东方陵顷为新一代国君,待一月之后,登基为皇。暂住太子东宫。 烈日高悬,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耀着琉璃白瓦之上,映射出璀璨的光芒,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 御花园内,一道不屑的娇喝声猛地乍起,打破这一片静谧:“哼,她是一国之皇又如何?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嫔妃无数?就连普通人家的男人也是三妻四妾,凭什么因为她一个人,就要取消这三年一度的选秀大赛?” 一名女子急忙拦住她那口无遮拦的嘴,小声道:“你啊,小声点,可别让人家听到的,当心祸从口出。这楚离可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不然啊,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你掉的……” “怕什么!”那女子拍开她的手,不屑冷哼道:“反正她也听不到!” “你们还别说,这楚离公主我倒是有所耳闻。”另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语中充满着钦佩之意,“听说,她不仅容貌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功才智皆不比任何一位儿郎差。不仅如此,她还骁勇善战,能上阵杀敌呢!我听表哥说,她手下的麒麟兵各个皆是顶天立地的男儿,铁骨狰狰的汉子。在故望山,她以楚国五万大军对抗西岂十万大军,还是与四国海上兵力最强的西岂作战,以弱胜强,反败为胜,那一战打得可谓是相当漂亮,就连咱们皇太后我估计也比不上她,这……可谓是百里挑一的奇女子,我倒是很敬佩她呢!” “女子?”另一道娇媚的声音不屑的开口,“自古哪个千金之躯不是待字闺中,上得了战场的还是个女人吗?” “呵呵……”无数女子掩嘴轻笑出声。 “诶,你们听说没有?”另一道声音略显阴柔的女子出了声,“这楚离还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呢,就连她在大婚之时,都被质问她肚中的孩子是不是皇上亲生的?你们想,任何一名洁身自好的女人哪会被人去这种问题,我看啊,八成是与别人有私情。不然……你们说,她那孩子为什么还没出生便死了呢?” “也对!”原本那名女子不屑开了口,“想来,皇上定是因为这件事对她心里有了隔阂,与她成亲,或者是看中她手中的权势,不然,若是真的喜欢着她,为何,自从在楚国回来之后,这皇上便在也没有去过她的寝宫呢?” 这话越听越不堪入目。诗竹简直忍无可忍,相比她,宋楚的脸上却淡漠许多。 “真是岂有此理,主子,我上前教训她们一下。”她家主子能忍,她可不能忍。诗竹抬步上前。 “不用了!”宋楚有些疲惫地轻阖上眼,面上划过一丝倦意,“取消选秀的确于法不合!” 此刻,御花园的转弯处,一群万紫千红的莺莺燕燕走了出来,似乎未曾注意到旁边凉亭之上坐在软椅上的那名女子,又谈笑风生的往前方走去,转眼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就这么放过她们,诗竹实在有些不甘,回首望了一眼宋楚,哀怨道:“主子……” 宋楚却未在此事继续,淡声询问道:“我叫你找的那些画像怎么样了?” 诗竹走到她眼前,答道:“已经按你所交待的找好了!”轻拍掌,顷刻,已有婢女将画像递了上来。 宋楚却未曾睁眼,稍稍停顿了一瞬,才道:“将画中的女子寻来,若她们自愿,便一一送往太子宫内侍寝,若不自愿,则不必勉强。”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他……终究也是一个胆小如鼠之辈 宋楚却未曾睁眼,稍稍停顿了一瞬,才道:“将画中的女子寻来,若她们自愿,便一一送往太子宫内侍寝,若不自愿,则不必勉强。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撄” 诗竹身体猛地一震,愕然地睁大眼睛,有些难已置信地望着她:“主子……你……”. 宋楚缓缓睁眼,目光飘渺地望向茫茫远方,“我已经时日无多了……” “不会的,主子!您一定会好起来的……”诗竹急忙开口,看着那日渐苍白单薄的身影,声音却如哽鱼刺在喉酸涩发堵,她跪落在宋楚的跟前,双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哀求着,“驸马不是医术超群吗?他有一定会有办法救您的,主子,您千万不要放弃希望!” “我自己的身体又岂会不知?”在楚国她昏迷那段期间,因每日服食毒药,早已剧毒入腑,若不是她内力深厚怕已命丧黄泉……如今,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她甚至不知当自己再次闭眼的时候,会不会再醒过来了! 宋楚缓缓收回视线,伸手轻轻擦拭那布满泪珠的小脸,望着这追随她近十年忠心耿耿之人,有遭一日,她若不在了,她又该何去何从?王明轩此刻怕也是病疫了吧?心头一片酸楚,面上依旧微微笑道,“别哭,哭花了脸便不好看了。你家主子我素来只喜欢如花似玉的美人呢!” “主子……”诗竹又哽咽地唤了一声。 宋楚拍了拍她的肩膀,面上露出丝丝疲惫道:“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会儿!” 诗竹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见宋楚已闭上了眼,苍白的脸上是那隐藏不住的倦意,终是抿住了唇,缓缓退下。 顷刻,四处陷入一片静谧。片刻之后,那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忽地又响起,宋楚轻轻的叹息一声,紧阖的眼却并未张开,“诗竹,我意已决,按我的吩咐下去准备吧!” “娘娘……”来人停顿了一瞬,缓缓说道,“你要的桂花粥已经给你端过来了!偿” 馥郁的桂花混合着茉莉的清香绕鼻而来,宋楚缓缓睁眼,望着那玉碗上热气腾腾的粥,微微失了神。自从她来到这皇朝之中,这桂花粥到是从来没有间断过呢!只是,她没想到这皇朝之中居然还能有人做出与她之前所食的同样味道。 这数月之中,皆是诗竹将这粥端于她,倒是从未有其它人出现在她面前。 宋楚不禁望了眼面前端着托盘的人,年约二十七八岁左右、长相眉清目秀,他的身体较比其它内侍高出不少,以至于穿在身上的太监服颇有些拥挤,更甚是,任何内侍或多或少都有些阴柔,她却完全感觉不到他有丝毫阴柔之气。 “娘娘!”那内侍有些犹豫性地开口。 宋楚回过神,平静地移开眼,伸手接过那碗粥,拿起汤匙勺了一小口放入唇边,轻启唇,胸膛气血翻滚,她猛地咳了一声,一大口鲜血霎时汹涌而出,如数吐在那玉碗上,一缕缕殷红的血迹缓缓荡开,绽放出朵朵妖治的红莲。 “娘娘……”那内侍脸色惊变,急忙上前将宋楚手中端着的玉碗放入桌面,下意识地伸手去搀扶宋楚,却被宋楚伸手制止住。 他身体微僵了僵,眼底一抹不易查觉的痛色一闪即逝,转身便往太医院疾行而去,“您先歇息,小人立即叫太医过来。” “我没事!”宋楚伸手拉住他,内侍步履一滞,反身,目光缓缓移向她。 宋楚极淡地笑了笑,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他人的错觉一般,只是那一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异常的苍白,她低下头望着桌面上的那碗粥,颇有些惋惜,“倒是可惜了这碗好粥!” 知她在强忍着,却也不戳破,内侍声音有些哽咽沙哑道,“娘娘若是喜欢,奴才再去帮您重做一碗过来!” 宋楚移眸望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内侍稍微一怔,似乎未曾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沉吟了一瞬,才低声道:“大家都叫我小桂子!” 小桂子?宋楚轻轻低喃了一声,神情有一瞬间恍惚,继而温和道,“坐下,陪我聊会天吧!” “这……”小桂子犹豫了一会,见那绝美无双的容颜,那红裳之下单薄削瘦的仿佛被风一吹就倒的身子,心不经意间被揪起,终是上前坐了下来,“王妃想聊什么?” 宋楚语气平静,似在说闲话家常般:“你在这里多久了?” 小桂子垂首,缓缓答道:“已经有一年了!” “一年……倒是很漫长呢!”宋楚眼中似有某种怅然若失的情绪,良久后才喃喃道:“你便没有想过要出去吗?” 他身体微僵,无神的目光缓缓抬起,“不想!” “这深内中处处尔虞我诈,与其待在这里看人脸色、每日提心吊胆的防备着,为何不选择出去呢?”宋楚眼神空蒙飘渺地望向别处,“我在外面购置了田宅,一生足以衣食无忧,你不介意,我送便你……走的远远的,离开这里,永远也别在回来了!” 小桂子面上顷刻浮起了一丝病态的苍白,他哑声道:“多谢娘娘好意,小人从入宫的那一刻,便不打算出去。最新最快更新” “陌泯!”宋楚轻轻念着,良久后有些无力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白陌泯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一颤,她认出他来了是吗?是啊!那碗桂花粥普天之下唯有他一人那般做,聪慧如她,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宋楚仰首看着天际,慢慢开口,“这里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因为我告诉自己,你需要我!”白陌泯哑声开口,声音却哽咽着,咽喉一阵酸涩,“那个放纵洒脱、聪慧过人的宋楚,何时会像现在这般,将自己逼到如斯地步。阿楚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自己,明明心底不愿,却还要亲自将别的女人送到他的身边?” 宋楚苍白着脸,缓缓答道。“你不会明白的!” “不明白?”白陌泯面上惨然一笑:“我又怎会不明白,当你亲口告诉我,你怀了东方陵顷骨肉的时候;当我亲眼看着你嫁给东方陵顷的时刻;当我亲眼看到你离我越来越远,而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只能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你只要过得开心,过得幸福就好,纵然一次一次的、鲜血淋淋的……” “我时日无多了!”宋楚闭上眼,眼睫轻轻颤动着,“我怎么舍得让东方陵顷亲眼看着我死去。我怎么舍得狐零零的将他一人留在世上!” 白陌泯眼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深沉痛楚,他双手不自觉抓住她肩膀,将她整个身子面对着他:“为了他,你可以这么伤害自己,那我呢?你可曾为我想过?” 宋楚睁眼,温热的泪水蓄满眼眶,视线模糊了起来:“我知这一生欠的最多的便是你!对不起……” “你可知,这对不起三个字,比你以往任何一句都来得伤人。”白陌泯双手一颓,声音饱含着痛苦的沙哑:“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宋楚心口巨痛:“我楚离何德何能,让你这般捧我于珍宝?” 白陌泯哽咽道:“阿楚你值得,你值得我待你这般好,所以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留在你身边陪你最后一程。”话到最后,既带了毫无自尊的乞求,“对我!也公平一次,好不好?” 那一刹那,宋楚眼中的泪水终是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他的话,如同巨石重重砸在她心上,痛到锥心刺骨,“你这又是何必呢?”她又问了他一声。 白陌泯将她揽入怀中,艰难道:“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人这么痛苦。” *** 晚间,万籁俱寂,月明星稀。 东宫书房内,晚风轻拂,吹动着走廊门槛处那昏黄的烛火微微摇曳着,将殿内书案前那道欣长挺拔的孤寂身影拉得老长。 书房外面,太监总管李福低垂下头,望着手中端着那数十张红牌再次轻轻叹了一声,在门口犹豫许久之后,终是伸手将半掩的房门轻轻推开,走入书房内,望着昏黄烛光之下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低声提醒道:“皇上,夜已经深了!” 坐在桌案旁那一袭明黄袍的挺拔男子却像早已习以为常般,面上如水般平静,声无波澜道:“你去歇息吧!” 语音落地许久,李福站在原地仍旧不走,东方陵顷淡漠道:“还有何事?” 李福犹豫再三,终是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红牌递了上去:“这是皇后娘娘叫我为您准备的!” 东方陵顷眉眼微动,抬眼,见李福手中端着的是后宫嫔妃侍寝时所属的红牌,执笔的手微微一颤,那笔中的墨水滴嗒地一响掉在宣纸上慢慢地化了开来。 他面色苍白如纸,唇际慢慢浮起一丝凄凉的浅笑。 楚离,你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我了吗? 见上方的人儿不语,李福不禁屏住呼吸,再次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些女子现在正在昭宣殿侯着,皇上您看……” “将这些人通通给遣送回去!”东方陵顷掌心骤地攒紧,冷沉了声,霍然起身,大步走出书房往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夜色朦胧,椒房殿外,守夜的宫婢此刻正在拉扯着闲话家常,浑然没有注意到一道明黄袍的倨傲挺拔的身影疾步如风而来,待她们反映过来之时,人已不见踪影。 在途径那敞开的窗旁,里处,毫无节制的传出一双男女朗笑打趣的声音。 东方陵顷步履猛地一滞,透窗望进去,摇曳的烛光下,一袭蔚蓝长衫的熟悉身影正从后面揽着红裳女子的腰际,两人紧紧相偎一处,男子低耳在女子耳畔中说些什么,女子慎怪了他一眼,脸上洋溢的笑意却是那般不加以修饰的夺目。 东方陵顷身子猛地一震,黝黑如深谭的眼眸刹时风起云涌,目光如炬地望向里处,眼前却忽然一片模糊,眨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可是看清后,却是一阵窒息到几法抑制的痛! 那逝去已久的人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果然……只是因为他呢! “呵呵!”声音似从胸膛微微发颤的溢出,东方陵顷低垂下眸,竟然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似嘲讽,更甚是凄婉。 椒房殿外窗前矗立的人,椒房殿内紧紧相偎的一双人。明明推门而入,便能将这碍眼的场面给打断,然而,他却望而止步了…… 他怕……打破便是诀别的开始! 他……终究也是一个胆小如鼠之辈!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那便用我的一生来验证如何?(大结局) 他……终究也是一个胆小如鼠之辈! 他灰败地合上眼,将那抹刻骨的悲伤拾起,掩藏在荒凉的眼角深处,静谧了一瞬,睁眼,终是落寞地转身离去。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 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宋楚眼睫轻颤,这才离开白陌泯的怀抱。侧转了身子望着那空矿的窗户,怔怔出了神。此刻,那斜倚在窗户外面廊拦上的枯枝,衬着廊外娇艳的红花,格外刺眼,寒风拂过,颤巍巍地坠落几片花瓣偿。 为什么不进来呢撄? 她……倒希望他进来呢! “阿楚……”耳畔边的那一语似从心底的最深处吐出。 宋楚目光平静地移开眼,唇角绽开一抹笑:“很晚了,回去歇息吧!” 白陌泯胸膛微震,只觉一股苦涩之味流转在唇齿之间,逐渐浸入心肺。他看着她此刻低垂的眼睫,那美丽的瞳眸里浮现的一层浅浅薄雾,唇角已淌出了丝丝血迹,心间一疼,不自觉就想揽过她那单薄纤细的身子。 “我想一个人静静!”淡漠如水般的声音响起。 那半空中的手无力垂下,他眸底闪过一抹悲痛之色,终是哑声应道,“好!” *** 时光白驹过隙,离东方陵顷登基之日迫在眉睫。 巳时,椒房殿内,一缕温暖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直射入屋内精花雕制的铜镜上,映出了镜中一张绝美精致的脸庞。 铜镜前,静静端坐着一名女子。她一袭红色长纱裙纬地,三千青丝如瀑布而下披散在肩头,精致的面庞未施粉黛,秀眉如柳弯,耀眼的光芒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廓,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宛若下凡滴仙般,独有那一张脸过于病态般的苍白。 宋楚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已,见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已无昔日半分红润之色,不禁晃了晃神,轻喃道:“若是叫他见到我这般模样,想必,怕也是认不出来了!” 这个他,纵然不说,诗竹也知是谁! 她眼圈微微泛红,强撑起丝丝笑,答道:“哪的话,奴婢怎么看也觉得主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容颜本就易逝,它怎样于我而言,早已不在重要,你不必担忧我!”宋楚苍白的脸浮起一丝淡笑,心膛气血翻涌,她拿起身侧的绵帕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一声,许久之后,才缓过神来,见那白色的绵帕上渗出的鲜红血迹,不动声色地收起,轻声道:“诗竹,帮我画妆吧,今日,我要去御书房一趟!” 惊云一顿:“主子,你去御书房做什么?” 宋楚看着镜中自己良久,眼神飘渺道:“一切是时候该结束了!” *** 当宋楚踏入御书房之时,此时一袭白衣的俊朗男人正坐在桌旁批阅奏折,微风透窗而入,撩起他那墨黑的发丝轻轻摇曳着。 近段时间未见,那张俊美无俦的面部轮廓削瘦异常,唇瓣无色,更甚是带着一丝透明的苍白。之前不相见时,她尚且能够自欺欺人;如今,见到了,只觉心底的思念肆意蔓延。 宋楚眼中泪水凝聚,视线渐渐模糊,连带着书案桌上端坐的欣长身姿也看得不太真切了。 狐狸……轻轻的声音低喃出声。“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冲上前的冲动,修长的指尖紧紧嵌入掌心之中,高昂起下颚,将那欲脱颖而出的泪水活生生逼出眼眶。待平复心情之后,这才踏步进了门槛,平静道:“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极轻的一句话,轻到仿佛被风轻轻一吹便消散了。 上方男人手中动作微滞。 宋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在发颤,她平静了一会,又道:“如今天下已定,我想我也是时候该功成生退了!” 东方陵顷眼睫轻颤,继续手中的动作,甚至连望也未曾抬头望她一眼。“我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狐狸……”宋楚望着他,轻声道,“我也说了,你拦不住我的!” 东方陵顷手中翻阅奏折地动作一僵,唇角轻轻勾勒出一道浅淡的弧度,良久后,才低低的自嘲地笑道:“所以,你是跟他一起离开?” 宋楚身体轻颤,慢慢闭上眼睛,声音平静道,“是的。” 东方陵顷抬首,目光幽邃地望着她,沉默了许久,才扯着嘶哑的嗓子开口:“难道这皇宫便没有任何值得你留念的地方?” 宋楚沉默。 半响无声,四周令人感到压抑的窒息。 东方陵顷再次哑声询问:“楚离,这皇宫之中真的没有你留念的地方?” 宋楚仍旧不语。最新最快更新 “呵呵!”东方陵顷醇厚的嗓音低低一笑,明明是笑却透出无尽哀伤,那笑声宛如利刃狠狠刺在宋楚胸口,痛得令她几乎站不稳。 她脸色苍白几分,睁眼,便见东方陵顷合上眼,淡然出尘的笑:“我明白了,你走吧!” 你走吧,多么轻缓的一句话啊!明明她是来跟他道别的,可是为什么当她亲耳听到这句话,心口会这么疼这么痛? 宋楚眼眶蓄满了泪水,双眼焦距渐渐模糊,然而……她却依然能够清清楚楚的看清他,看清他那白色出尘的长衣、看清他那漆黑如墨的长发、看清他那完美无瑕的容、更甚至他唇畔那一丝淡淡的、看似满不乎却含有无限苦涩的微笑…… 狐狸…… 那一刻,宋楚眼眶中的泪水就这样汹涌流下。“无论在哪,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不想让他看到流泪的她,红衣轻曳,她绝决地转身,一步步往外走去,每走一步就仿佛踩在了刀尖之上。 “楚离!”东方陵顷沙哑着嗓音出声唤住了她,红了双眼,低低的道:“若是可以,每个月记得汇书信给我,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 宋楚步履一滞,闭上眸,声音哽咽道:“好。”终是头也不回地抬步离去。 踏出御书房,高悬的阳光刺眼万分,宋楚步履艰难,直至走回椒房殿,体内血气终是压制不住,“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红的血。 “主子……”殿内,诗竹脸色微变,连忙扶住她那单薄的摇摇欲坠的身体。 宋楚虚弱无力道:“帮我备笔墨纸砚过来!” 她如今病情这般严重,连站也站不稳,怎能提笔? 诗竹紧咬住下唇,终忍不住哭出声:“可是,主子你……” “这恐怕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宋楚苍白着脸嘱咐道,“快去吧……” 诗竹心头一阵酸涩,喉咙哽咽,终是领命下去。 七月十三日。 皇朝新帝登基,新后加冕,然而,在册封前一晚,椒房殿燃起大火,太子妃楚离不知所踪。 烈日高悬,数十里红毯无尽绵延,皇城内外前未有过的奢华仪仗,望着红毯中央缓缓而来的一袭明黄袍雍容华贵的俊朗男人,众朝廷大臣纷纷跪地,气势浩瀚,如山般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一袭明黄袍的东方陵顷站于高楼之上,袖袍一拂,高贵威严的俯瞰下方,视线一一掠过在场的众人,最终遥远地落在了那城墙小道中缓缓行驶离去的马车怔怔失了魂。 “本少喜欢之人虽多,却独独钟情于你!” “纳郎,本少此生爱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与你兵戎相见!” “这世上何人不被我这幅皮囊所迷惑,为何我在你身旁同你共处了这么久,就你单单不喜欢我呢?” ”狐狸,我饿了!” “狐狸,你可别忘了,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狐狸,你是打算将我变成世人所说红颜祸水吗?” “狐狸,原本你这么在乎我啊……” 往日情景如走马观花般一一浮现,东方陵顷缓缓闭上眼,声音饱含着隐忍着的痛苦道:“楚离,放你幸福,究竟是对还是错?” 有好多事情不需要证明 就像怎么去证明我爱你 如果错过一时就会错过了一生 是否该更诚实地面对感情 以为时间能溶解你的心 固执地相信有一天你总会清醒 却怎么贴近都只能一个人前进 也许放开才能抓得更紧 我想我是真的可以 可以放弃爱你的任性 我可以体谅你的决定 我可以接受我的宿命 我想我是真的爱你 再痛也会真心地祝福你 爱一个人需要勇气 听说过有一种勇气就叫做放弃 以为时间能溶解你的心 固执地相信有一天你总会清醒 却怎么贴近都只能一个人前进 也许放开才能抓得更紧 我想我是真的可以 可以放弃爱你的任性 我可以体谅你的决定 我可以接受我的宿命 我想我是真的爱你 再痛也会真心地祝福你 爱一个人需要勇气 听说过有一种勇气就叫做放弃 该怪你不够坚强 还是我太怕受伤 情深缘浅 徒留天涯海角的眷恋 我想我是真的可以 可以放弃爱你的任性 我可以体谅你的决定 我可以接受我的宿命 我想我是真的爱你 再痛也会真心地祝福你 爱一个人需要勇气 听说过有一种勇气就叫做放弃。 “谢皇上!”众朝廷大臣伏首一拜,声音浩瀚无边,缓缓起身。 那一日,天空湛蓝,阳光明媚,那欣长挺拔的身影却极为萧瑟落寞;那一日,史官记载,即便册封仪式已过,新皇仍站在高楼之上独望城池;那一日,新皇屏退宫人,醉卧榻中,一遍又一遍长唤着楚离公主的名讳…… 皇城行驶而过的马车内。 宋楚撩起幔帘,望着皇城内转眼竟逝的景象,微微恍惚,今日,这条路倒是无比漫长呢…… 突地,身上一重,暖意流淌,她低垂下头,已见诗竹拿了件白色狐裘披在她身上,担忧道:“主子,小心着凉!” 宋楚微微一笑,淡声道:”吩咐你之事办妥当了吗?” 诗竹点了点头:“莫大人回信说,将在不久便会将楚国玉玺送过来。” “那便好!”宋楚又转头望了一眼窗外景象,这才放下手中幔帘,缓缓收回视线,将身后往车厢后面一靠,阖上眼,轻声道:“我困了,到了城外,你便叫我!” “是,主子。”诗竹颔首。为免吵到宋楚,她蹑手蹑脚地钻出了马车。 车轮慢驶过长街,踩在枯枝上发出“吱呀”的微声,出了皇城,远远的,诗竹已看到前方早已恭候多时的俊朗身影,在临近之时,她“吁”地一声,拉住了马绳。 “白公子……”诗竹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跟以前一样唤他。 白陌泯轻轻颔首,缓走上前,温和道:“阿楚在里面吧?” 诗竹点了点头。 白陌泯走上前,撩开幔帘,见那车厢内闭目熟睡的女子,眉宇之间泛出一丝温柔之色,又随之放下了幔帘,坐到马车之上,温和道:“听闻洛阳有一名妙手神医,我们此次便去那里!” 诗竹淡声道:“公子决定就好!” 白陌泯颔首,两人当即不在多言,“驾”地一声,策马而去。时光悄然流逝,夜幕渐渐来临,赶了一天路,在郊区一间客栈外,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宋楚抱恙在身,连夜赶路不太方便,是以,决定在此地暂住一晚。 此刻,宋楚仍未苏醒,白陌泯不忍心打扰到她,他伸出手,欲横抱起她进入客栈,然而,当那双手触及到她身体的那一刹那,瞬间僵硬住了! 那具身体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白陌泯心漏跳了一拍,他有些颤抖的伸手,轻轻推了推那双目紧阖着的女子:“阿楚……” 女子未语。 “阿楚……”似难以置信,他又轻轻推了推她,女子仍是闭眸不语。 犹如天雷击顶,白陌泯愕然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车厢外面,这么久也不见里处有半点声响,诗竹隐隐查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掀开幔帘,见白陌泯弯着腰,绷直着身体,又见宋楚睡了一整天仍闭目不醒,她脸色微变,钻进马车,当双手轻轻触碰到那具冰冷的身体之时,她呼吸一窒,颤抖的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噗通”地一声,轰然跪地。 “主子……”诗竹捂住嘴唔咽地哭出声。 白陌泯痛苦的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流出。 *** 冬去秋来,春而复返,转眼已过去了十年。 皇朝。 高楼之上,昏黄的烛光迎风摇曳,被风吹得忽暗忽明,隐约之中依稀能见一玄黄袍的修长身影负手而立,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漆黑的发丝随风飘荡,无形之中说不出的落寞与寂寥。 而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墙上一幅画卷,画中女子拥有倾城的容颜,一袭白衣胜雪倾泻而下,美目依兮,极为动人。 十年了。 自从新帝登基之后,他每晚都会在这里呆上足足两个时辰。 太监公公李福轻轻叹息了一声,他走上前,道了一声:“皇上!” 男子面上终于有了丝丝反映,声音淡漠道:“来信了吗?” 李福摇了摇头:“没有。“ “这已经是二个月了!”男子手微微抬起,一点一点的抚摸过画像中熟悉的眉眼,他的动作极为温柔,像是对待极其珍贵的珠宝,声音飘忽不定道,“你说,她是不是忘了给朕回信?” 东方陵顷唇角微微荡起苦涩的弧度,“你居然敢言而无信。”指尖落在画中女子唇上,忽地一顿,“派人去查那信从何处寄来的,三日之后,我要知道她在哪。” 李福脸色微变,扑通跪地,有些慌张道:“皇上……” 东方陵顷蹙眉道:“怎么了?” “奴才该死。”李福狠狠一个耳光甩在了自己的脸上,“其实这十年以来所有的信都是皇后娘娘提前写好,叫奴才每月递给你的。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她在哪里!” 东方陵顷眼眸转冷,“你说什么?” “请皇上恕罪!“李福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奴才本来打死也不愿意,但……那时皇后娘娘病重,怕挨不过十年,所以……奴才就……” “病重?”东方陵顷淡漠无波的眸子微微一冷:“什么病重?你给朕说清楚!” 李福见瞒不住,索性也就不在隐瞒了。 “自从十年前,皇后娘娘随着您回到皇朝之后,日日呕血,可是,她却不准下人传出去。当时,她也没叫太医诊断,想来是已经知道自己病入膏肓……所以……就……奴才也只知道这些!” 东方陵顷难以置信地轻喃出声:“她……她在十年前便病重了?” “是的!”李福急忙道,“不过皇上你别急,皇后娘娘到底怎么样,现在也没人知道,奴才前不久出宫听一名故人说,他曾经在洛阳见到过萧景玉!娘娘同他一起离开的,相信,只要,我们照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过不久便能知道皇后娘娘的下落了!” 他口中话还未完,眼前衣袂一荡,待他回过神来,哪还看得到半分身影。 ** 洛阳。 飘渺山。 桃树十里绵延,桃花亦不过数年繁华。轻风吹拂,满天的花瓣飘零而下,铺落在地上一片艳红,犹似人间仙镜,桃花源的尽头屹立着一个小小墓碑,却与这显得格格不入。 一袭青衫的中年男子朝面前雍容华贵的男子低声禀告道:“皇上,若我未估错,这便是您要找的人的坟墓!” 东方陵顷望着面前无名无姓的墓碑,身体轻颤,喉咙突地一哽,面上浮现出一丝病态般的苍白。 “你来了!”身后一道冰冷熟悉的声音适时响起。 东方陵顷冷凝了眸。转头,便见一袭蔚蓝长衫的男人从屋外步履虚浮地走了出来,他原本温润俊朗的五官变得黝黑,下巴长满了青渣,发丝凌乱未束,显然长年未曾打理,手里还不忘拿着一坛酒,整个人一副醉醺醺随时倒地的模样。 若不是那张脸太过深刻,东方陵顷几乎认不出那是曾经仙姿滴风的白陌泯。 “我把她交给你,你便是这么照顾她的?”东方陵顷眼底杀意闪现,重重一拳便打在了他右脸之上,白陌泯骤不及防,便被打落在地。 “白陌泯,早知你这么没用,当初我便不应该把她交给你。” “没用?”白陌泯心口骤地一痛,他脚步踉跄地站起来,目光清冷地望着他,紧紧揪着他衣襟,“是啊,我是没用,救不了她,但至少,陪她渡过人生最后一程的是我!东方陵顷,你听到了吗?是我!她从来都未曾爱过你,她若爱你,又怎会离你而去;她若爱你,又怎会不顾你的心意,精心为你挑选那么多妃嫔;她若爱你,她就不会连死,都不愿意告诉你。” 他的话锐利得像把刀刃,一分分割据他的心口。 东方陵顷紧紧揪住了他,腥红了眼:“你信不信,朕立刻杀了你?” “心口很痛对吧?”白陌泯低低一笑,见他痛苦,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曾经,他比他更疼更痛! 他轻蔑道:“你知道阿楚最后这一段日子是怎么渡过的吗?“他视线望着这开得盛艳的桃花,目光极为温柔。“我们每日依偎在那里,看日出、待日落、赏花弹琴、我们每晚都相依而眠,她……” “砰!”东方陵顷重重一拳直打向他脸上,白陌泯脚步一个跄踉摔倒在地。 东方陵顷腰间佩剑哐当一响,便架在了他脖颈之上。 口中血腥之气翻涌,白陌泯伸手漠然拭去。他勾唇浅笑,“你要杀便杀吧!阿楚一人在黄泉路上太寂寞了,我正好可以下去陪她。”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容易死吗?”东方陵顷眼底寒意一闪即逝,冷冷道:“来人,将他给朕拿下。” 须臾,大量的禁军蜂拥而至,将白陌泯团团围住。 “哎!”一声无奈的叹息透过层层叠叠的桃花飘渺而来。 “十年了,狐狸,你的性子还是没变!”一道浅浅淡淡带有魅惑的笑声溢出,有折扇啪地一收,远处,一袭白衣胜雪的人儿飞身而来,轻倚在枝头,“我就说嘛,凭本少的魅力,别说是十年了,就算是二十年,他也不一定将本少给忘掉!” 东方陵顷身体轻轻一颤。 “阿楚!”旁边白陌泯脱口而出。 宋楚轻挑眉梢,漫不经心道:“还不将本少之物拿来!” 须臾,桃花之下,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急速飞来,是一名年约六十左右的老头。 那老头白发苍苍,满是皱褶的老脸是隐藏不住的红润之色,他瞪着东方陵顷,吹胡子瞪眼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没出息,十年了,十年了你还吊死在一棵树上干什么?” 东方陵顷轻抿了唇,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死死瞪向宋楚,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抽筋拔骨。 然而,女子脸上的笑意却越渐扩大,对那满腔怒意,浑然不在意。 白陌泯脚步虚浮地站起身:“阿楚,你没死!” “嗯!”宋楚玉扇啪地一声打开,颇有些哀怨道:“当日你们虽将我埋了,奈何有人将我半夜给挖了出来,救活了我。不过你们可别怨我,没告诉你们,是他……”宋楚不怀好意地轻瞥了那老头一眼,“是他将我囚禁起来的!这些年,本少待在那荒岛上也无聊的要死!” 东方陵顷眉目轻凝,视线落在老头身上。 那老头有些心虚地移开眼:“这……误会……误会……” 一说到这个,他心头就有无数怒火没处宣泄,当时,他也只是随意说说罢了,谁知,她居然还死赖着不走了!更过份的是将他那里搅得鸡犬不宁的! “以你的聪颖,想要出来,又有何难?”东方陵顷冷冷望着她,“十年了,你还出现做什么?” 这话倒是不假! 十年未现,她只是想确定一样东西,现在她已经确定了。 宋楚轻轻一笑,笑得魅惑众生,“当然是想要与你,拜堂,成亲,造娃娃!” 白陌泯双目瞬间黯淡无光。 “哦?”东方陵顷轻勾了唇,满腔的怒火忽然就都消失了,他慢条斯理地瞟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宋楚轻抬下巴:“那便用我的一生来验证如何?” 花瓣飞曳而下,宋楚手中一道白绫急速而出,缠绕在东方陵顷的腰肢,骤然一拉,两道身影如闪电而出,转眼便不见身影。 元年二月,皇朝皇帝病疫,由镇亲王登基为皇。 江湖上纳兰白与宋楚消失十年之后,又重现江湖,而江湖中最令人咂舌的是,名满江湖的宋少居然是个女子。虽,她与之齐名的纳兰白仍时不时小吵小闹、两人也分分合合无数次、但众人亦知,纳兰白、宋楚、是伴侣! 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