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炮灰女配她又挂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有一个构思 雍正十三年,一天子夜,紫禁城内。

几个侍卫手执火把围成一圈,圈内绑着一个跪伏在地的女人。

一个侍卫头领正恶狠狠地对着那个女人说道:“死到临头还要狡辩。既然你死都要维护他们,我就成全你。先砍脚,再剁手,再不说,就挖眼珠,割舌头。”

“喂,你们别过来。救命,救命啊!”女人吓得大叫起来。

“放肆!皇宫内廷,何人大声喧哗?你们身为皇宫侍卫,无视内廷规矩,眼中还有我大清的法纪吗?”远处徐徐走来两个太监,一高一矮,矮个子在前,高个子随后。

“公公言重了,卑职在捉拿逆贼。”

“咱家就是奉万岁爷之命,来看看你们可有抓住逆贼。”

“回禀公公,逆贼已经被卑职擒服。”

“小花子,押解逆贼,随咱家向万岁爷复命。”矮个子吩咐身后的高个子。

侍卫头领看着那个从身边走过的高个子,突然厉喝道:“站住!你身为宫廷内侍,为什么没有辫子?”

“嗖——”一把飞刀飞向侍卫头领。

“快救人。”

高个子没有片刻的停顿,奔到那个女人的身前,弯腰将她横抱在怀中,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怀中的女人被摔倒在地上。

“喂,你能不能解开绑我的绳子,我可以自己跑。”趴在地上的女人大叫。

“我来帮你。”矮个子长剑一挥,将绑缚女人的绳子砍断。

女人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跑。

“哪跑!”一个侍卫一步跨前,长剑击中女人的腿部。

女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铛——”一道剑影掠过,高个子挡开侍卫再次刺向女人的剑。

“他们两人在这,团团围住,给我拿下。”

高个子急忙奔到女人的身边:“你留在这很危险,我先送你回家。”

“嗯嗯。我早就想回家了,你快……”

“噗”一声轻微的响声,一阵钻心的痛。

高个子手中的长剑直直捅入女人的胸膛。

“是不是很痛?”他一边问着,又是一剑直直捅入女人的腹部。

“为什么?你……”女人一口血喷在高个子的衣服上,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前襟。

“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在家里,等我回来。”高个子的话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一般。

“遇见你是我厄运的开始!我今天就不应该遇见你,是啊,为什么会遇见你?”女人流着泪水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模糊的意识飘向今天的某一个时点。

…………

会议室里,苏莫戴着近视眼镜指着一个定格的三维画面,站在一个主管模样的人面前,滔滔不绝地说着:“之后呢,就是开始我们的游戏任务。这些任务环节的设置……”

“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波飘摇,海草海草……”一首欢快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话。

主管模样的人瞟了一眼手机屏幕,急忙摆摆手:“等等,我接个电话。”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苏莫看着他走出会议室后,缓缓舒了一口气。看得出,她有些紧张。

一旁一个年轻的女孩也长吁一口气,乐着揶揄道:“苏姐,你也太勤奋敬业了吧,跨部门来和我们这些晚辈竞争,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其实……”

“就是,你想挣奖金不带这样的,这不是从我们口中夺食吗?”另一个年轻的女孩也毫不客气地奚落道。

“苏姐,你代码敲完了?”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探过身,目光带着取笑:“不应该啊,你们部门总监可是我们公司出了名的加班狂魔,会让你闲着?”

顿时,会议室中一阵窃窃私语和嘲笑声。

“好了,都安静。”一个年龄稍大的男人对着会议室的众人肃然地一摆手。然后,他将目光看向苏莫,微皱着眉头开口:“苏莫,你不在技术部好好敲你的代码,跑到我们策划部干什么?”

苏莫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回答:“田哥,公司不是正在策划新游戏嘛,我有一个构思,想来试试。”

“隔行如隔山。你一个敲代码的,懂什么叫游戏文案策划吗?”刚才奚落苏莫的一个女孩再次开口。

“我是不太懂。”苏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可我这个构思很有创意,做成游戏的话……”

“秦始皇陵的游戏,这个构思还叫有创意?早就有过的东西了。”

“我们公司没有出过这种游戏。”

“当然不会出了,因为很烂。”

苏莫被噎得无语,她抿抿嘴角,不再争辩。

这时,走出会议室接电话的主管走了进来。他看着一个人吩咐道:“老田,你带着大家再捋捋思路。文总有重要事情找我,我离开一下。”

“赵总监,我刚才的那个……”苏莫急忙近前一步,拦住转身就要离开的赵总监。

赵总监像是突然才想起苏莫一样,对着她淡淡地一笑:“苏莫啊,你对我们部门的热情支持,我深表感谢。不过,我们部门也是人才济济,就不劳你这个技术部门的精英费心了。”他说完推开苏莫,拉门而出。

“喂,赵总监,我……”苏莫看着急匆匆离去的赵总监的背影,只得欲言又止。她转身将目光看向了老田:“田哥,我的构思……”

“苏莫,你也听到了,我们部门要开讨论会。”老田不及苏莫说完,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扶住她的肩膀,一边语重心长地说着,一边将她送出会议室的门:“你也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敲代码了。要是让宇杰看到你脱岗,这个月的全勤奖你还要不要了。”

“代码晚上回家敲也可以。田哥……”苏莫的话还没有说完,会议室的门已经关上。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有着一丝的不甘,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再自荐一番。此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田哥。”她看到开门的是老田,立即扬起笑脸迎上去:“我……”

“哦,你的东西忘拿了。”老田将几张打印纸和一个U盘递给苏莫:“写了好几页纸,还做了开篇的动画,真是用心了。”

“我……”

“啪”的一声,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苏莫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只听会议室里传出老田的声音:“都打起精神,把自己对新游戏的构思说一说。今天,必须拿出一个方案。”

苏莫站在会议室门外,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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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小伙伴们好久不见哦!小影带着新书迫不及待地来和大家见面了。

这次是小影第一次尝试写快穿文,也是小影改变之前的文风,第一次以逗趣、自黑的方式写文。不知道这个改变能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但小影想尝试一把。希望各位小伙伴们能够宽容小影的这次放飞自我。

关于本文女主的设定是一个胖胖的程序员,形象有些不时尚,但后期会慢慢改变,小影是绝对不会浪费女主一米七身高的设定的,一定会瘦身成功,变成一个时尚的职业精英。还有本文属于慢节奏的快穿文,前期节奏稍慢,后期会节奏加快,在每一次快穿后还有男女主的小日常。如果你不喜欢女主的设定,不喜欢本文的慢节奏,那就请你退出,去书城看你喜欢的快穿文。

好了,从今天开始,小影要带着你们一起穿起来了!let'sgogogo!

章节目录 第2章 她很倒霉 洗手间里,苏莫捧着凉水洗了一把脸,接着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她戴上眼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心里嘲笑着:“你脑子是进水了吗?一个程序员,不好好敲代码,异想天开地搞什么游戏策划?被嘲笑了吧?都是自找的。”

“吧嗒”一声,一个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女孩走出来。她看了一眼满脸都是水的苏莫,淡淡地一笑:“苏姐,干嘛呢?昨晚又敲了一个通宵的代码?洗把脸清醒清醒?”

“没有,我就是……”苏莫抿抿嘴,止住口中的话。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告诉人,自己毛遂自荐去参加策划部的文案策划,结果被人扫地出门。谁会将自己的糗事外扬,娱乐大众。

那个女孩根本没有在意苏莫的哑然无语,从化妆包里拿出一个粉饼盒,开始熟练地补妆。她侧目看了一眼苏莫,扬了扬手中的盒子:“用吗?”

“谢谢,我从来没用过。”苏莫摇摇头。

“是啊,真羡慕你,戴着一个大眼镜遮住了半个脸,什么也看不到,不用像我这么麻烦,每天在脸上不知道花费多少时间。”

“呃……”苏莫当然能听出这句话中的嘲讽意味,但一向息事宁人的她,对这样的嘲讽从来都不回应,只会是沉默地离开。

此时,她就打算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要走。

“哎,苏姐,我觉得你还是学学打扮一下自己吧。”女孩一边对着镜子涂着口红,一边继续嘲弄着苏莫:“你看你总是素面朝天,都30了吧,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家里人不着急吗?”

苏莫听着最后一句话,心头不禁一痛。

家里人?她有吗?曾经有过吧?真的有过吗?她也不确信,想想还真是好笑。

是,很好笑。她心中苦笑着,嘴角微微翘起。

女孩看到苏莫嘴角的轻笑,眼眸闪过一丝的不爽:“女为悦己者荣,苏姐,你有悦己者吗?亏你还笑得出来。”她不屑地轻哼一声,翻了一个大白眼,打开水龙头洗起手。溅出的水花打湿了放在洗手台上的几张打印纸。

苏莫急忙将那几张打印纸从洗手台上拿起来,抽出纸巾擦拭着上面的水渍。

女孩看到苏莫紧张的样子,凑到近前,将她手中的打印纸一把抢了过来:“是什么东西?这么紧张。”她翻看了几下,咦了一声:“不是代码?秦始皇陵?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苏莫从女孩手中夺回打印纸。

“守护秦始皇陵?你对兵马俑感兴趣?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没有男人追了,老古董般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

苏莫脸色阴沉,狠狠瞪了女孩一眼,转身走向房门。

“你刚才是在瞪我吗?”女孩像是看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对着苏莫呵呵一乐:“你高度近视的眼睛,还能聚焦吗?我都替你担心……”

“咣当”一声,洗手间的门被突然推开,苏莫一头撞在门上,脸上的眼镜跌落在地上。她顿时成了睁眼瞎,蹲下身子,伸手摸索着地面。

“哈哈。”身后传来一串幸灾乐祸的笑声。

“苏姐,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一个带着歉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来。

“没关系,帮我找一下眼镜。”苏莫对着那个歉意的女声说道。

“眼镜在这。”一只手将眼镜放到苏莫的手里:“眼镜片,好像摔坏了。”

苏莫将眼镜戴上,眼前恢复了光明,同时也将眼前的事物划分成若干个区域。她摘掉眼镜看了看,镜片摔出了好几道裂纹。

“苏姐,我赔你一副眼镜吧。”

苏莫又戴上眼镜,抬头看着开门撞上自己的女孩,微微摇摇头:“不用了,我家里有备用的眼镜。”

“真的对不起,苏姐。”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

“苏姐戴着这副眼镜,更像是老古董了。”

苏莫没有理会身后的取笑,扶着眼镜,走出了洗手间。

“哈哈,太搞笑了。”

“我不小心撞了苏姐,你居然还笑。”

“你不觉得,她戴着那副眼镜特别搞笑吗?哈哈。”

“好了,你就别笑了。”

苏莫一路疾走,耳边的取笑声终于消失不见。她回到了技术部,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无神地看着电脑屏幕。

一旁凑过来一个脑袋:“苏姐,你一上午去干什么了?”

苏莫没有说话,目光仍是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

“苏姐,你……”身旁的人突然看着苏莫的眼镜,奇怪道:“苏姐,你眼镜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去干嘛了?”

“啊?”苏莫微转脑袋看向身旁的人:“小龙,你说什么?”

赵小龙看着苏莫心不在焉的样子,脸上现出担忧的神色:“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你回家休息吧。你的代码,我替你敲。”

“我没有不舒服。”苏莫淡淡地一笑,眼睛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双手摸上键盘,熟练地敲打起来。

“你戴着这副眼镜敲代码不难受吗?”

“还好吧。”

“眼镜怎么成这样了?”

“被人撞了,眼镜摔地上了。”

“你还真是倒霉啊。”

听着这句话,苏莫骤然停下手中的操作。

倒霉!是啊,她很倒霉。不止今天,这十三年来,倒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好运大概在自己16岁之前就用完了吧。

从16岁开始,她的人生就蒙上了一层灰色。而让她的人生如此灰暗的是她的外公。这个她以为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却在她欣喜地为他准备70大寿的那一天,突然消失了,找遍所有的地方,问遍所有的人,都没有找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外公的消失,她也没有了家,成了孤儿。她本来有一个舅舅的,可在外公消失后,她被告知,她根本不是外公的外孙女,只是捡来的一个弃婴。

弃婴,孤儿,还是一个女孩,谁会愿意承担起抚养她的责任。最后,还是那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心不甘情不愿地收留了她。从那时起,她看尽人世的冷暖,听尽世人的嘲讽。也是从那时起,她学会了隐忍退让,学会了默然接受。

章节目录 第3章 我的面相不好 苏莫在心底感叹着自己的身世,禁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微弱的叹息还是引起了赵小龙的注意。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苏莫:“苏姐,还在想刚才倒霉的事?别太在意,会好起来的。”

“嗯。”苏莫轻诺一声,又开始敲代码。

“不过,你这个月很不顺啊。”赵小龙一边敲着代码,一边接着说道:“上星期,被偷了钱包,上上个星期丢了手机。这个星期又摔坏了眼镜。下个星期,你要小心点了。”

苏莫听着赵小龙关心自己的话,心头一暖:“谢谢,我会注意的。”

“光注意可不行,你的运气太差了,应该去转转运。”

转运?

苏莫听着这个词,嘴角突然露出一抹轻笑。如果真的要转运的话,那她得从16岁那年开始转,现在都过去十三年了,转还来得及吗?

赵小龙扭头看着苏莫嘴角的笑,他当然不明白这笑容里的意思,还以为自己的话被苏莫听了进去。于是,便探过身子,很神秘地说道:“苏姐,我爸认识一个看相的,看人特准。要不,改天,我带你去他那看看。”

“不用了,我的面相不好,我知道。”

“哈?你看过相?”

苏莫没有回答,而是加快手下输入的速度,算是变相回绝了赵小龙的提问。

看面相应该属于玄学吧,这对于她这个计算机程序员来说,好像风牛马不相及。可她还真的看过面相,虽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偷偷给看的。

那年是高三,是她备战高考的一年,也是她寄人篱下在舅舅家的第二年。一天放学回家,家里坐着两个陌生人。出于礼貌,她主动打声招呼,就走进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她的小表妹就拉着她,偷偷告诉她,舅妈在给她找婆家。当时的苏莫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自己才17岁,还是一个高中的学生,她还要上大学,还要找工作,还要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都要变成泡影了吗?她哭了,站在当场就哭了。她想出去告诉舅妈,你无权安排我的将来。她想对那两个陌生人说,你们给我滚回去,我不嫁。

但是,她不敢。因为得罪了舅妈,她将失去这个寄人篱下的家。虽然这个家对她来说,并不温暖,可对于只有17岁的自己,这个家是她当时唯一可以依赖的地方。还有一点,就是守着这个家,就能等到她最爱的外公。

怎么办?妥协,还是抗争?那一刻,她很迷茫,很纠结,很无助。

“姐,你别哭,我知道你不想嫁,我替你给我妈说。”她的小表妹扔下这句话,义无反顾地拉门而出。

她怔怔地看着房门关上,没有阻止,没有说话。她很感动,在自己无助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挺身而出,虽然只是一个只有11岁的小女孩,虽然她的话也根本不可能改变什么。

不可能,往往就在你不抱任何期望的时候发生了。

当她的小表妹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带着一个好消息。

“姐,你就放心吧,你不用嫁了。”

“可可,你说服你妈了?”苏莫简直不敢相信,一个11岁的女孩能有这样的能力。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是他们说算了。”

“他们说算了?”

“嗯。”小表妹靠近苏莫,小声说道:“外面那个婆婆是个看相的,她说,你面相不好,什么福缘浅薄,还说什么眼睛迷离,感情不忠,最主要的是说你命中不会有儿子。另一个人一听,站起来就走了。”

“我面相不好?”苏莫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胡说一通,你还信啊?”小表妹拉开苏莫摸着脸的手。

“我确实福缘浅薄,外公不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吗?”

“爷爷肯定是去做大事情了。等做完了,他就会回来。”

苏莫可没有她的小表妹那么天真,外公已经失踪两年了,年迈的他能去哪,要回来应该早就回来了,一直没有回来,会不会是……

苏莫猛然间晃了晃脑袋,遏制住涌上来的不好的猜测,同时收回飘远的思绪。

这时,衣兜里的手机一阵的振动。苏莫掏出手机,放在眼前一看,一个俏丽女孩的头像闪现在屏幕上。她嘴角立即挂上一丝微笑:“可可。”

“苏姐,到下班时间了,一起吃午饭。快点快点。”手机中传出一串催促的女声。

“嗯,你在一楼大厅等我,我马上下去。”苏莫收起手机,从座位上站起身。

“客服部的可可又约你一起吃饭?”一旁的赵小龙问道。

苏莫点点头,背起背包,正准备走。

“苏姐,要不,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苏莫一怔,看向赵小龙。

赵小龙被看得有些局促不安,挠着脑袋,解释起来:“那个,反正都要吃午饭,三个人一起可以吃得丰富些,而且三个人分摊,会更经济实惠。”

苏莫从赵小龙的自圆其说中看出他的紧张和羞涩。她当然明白他的这些无措是为什么。于是,抿抿嘴角,小声说道:“可可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他们关系很好。”

“哈?”赵小龙脸上的笑容凝滞:“这么快又有男朋友了?上个月不是还没有吗?”

“可可她……”苏莫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的这个小表妹。

苏莫的小表妹叫王可可,是一个长相清纯可爱,性格活泼开朗的人。特长善于交际,和任何陌生人都能一见如故,侃侃而谈。所以,她的身边不乏追求者。

三年前,王可可20岁,一个人不声不响地从家里跑出来,来到S市找到苏莫。她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S市真好,姐,我不走了,你不准赶我。”

苏莫看到她,哪里舍得赶她走,于是,通过自己在公司仅存的一点人脉关系,将她介绍到公司的客服部工作,两人便成了不在一个部门的同事。

这三年里,王可可一边工作,一边谈恋爱,换了很多男朋友。有时候,苏莫还没有完全记住她男朋友的样子,下次再见时,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

对此,苏莫劝说过王可可很多次,可每次都被她嘲笑自己落伍、庸俗,不懂爱情。苏莫无以反驳,谁叫自己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呢。

不过,对于这个小表妹,她是打从心眼里喜欢。无论是在舅舅家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里,还是在S市辛苦打拼的日子里,王可可一直是她沉闷生活里的一缕牵挂,一份依赖。

苏莫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她唯一的家人。

章节目录 第4章 小表妹——王可可 王可可在看到苏莫的第一眼,噗嗤一声乐出来:“苏姐,你眼镜……”

对于其他人的嘲笑,苏莫心里都会不爽,唯独对她的小表妹——王可可是个例外。

“倒霉呗,眼镜摔到地上了。”苏莫一边说着,一边挽住王可可,两人一起走出了公司。

王可可和苏莫并肩走着,目光时不时在她破裂的眼镜上扫过,嘴角抿紧,强忍着笑。

“有这么好笑吗?”苏莫扭头看着王可可:“想笑就笑吧,别憋出内伤了。”

紧接着下一秒,王可可爽朗的笑声毫无忌惮地传了出来。她这一笑,引来几个路人的观望。其中一个路人先是诧异地看着两人,待看到苏莫的眼镜后,也不禁驻足,跟着轻声笑起来。

“笑什么笑?不准看,不准笑。”王可可本以笑弯的月牙眼,瞬间瞪了起来。她一边怒斥着,一边挥手驱赶着那个人。

“你能笑,我为什么不能笑?”那个人不满地抗议道。

王可可走近那个人,叉着腰,怒道:“你一个男的盯着我们看,还猥琐的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男人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可可闻言,嘴角一翘:“姑奶奶我今天就叫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胡说八道。”她说罢,很有技巧地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臂,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那个男人抓着王可可。然后就听到王可可又惊又怒地大吼:“你干什么?有色狼,快来抓色狼啊。”

那个男人大惊失色,慌忙推开王可可,落荒而逃。

王可可直到那人逃出了自己的视线后,才止住口中的叫声。她鼻中一声轻哼:“和姑奶奶我斗,知道厉害了吧。”

“可可,你……”一旁的苏莫看得目瞪口呆:“你还真有舅妈的风范。”

“谁叫他笑你。”王可可走近苏莫,挽住她的手臂,继续向前走。

“好像是你先笑我,人家才跟着笑的。”苏莫说道。

“这不一样。我笑你,是笑你的眼镜。他笑你,是笑你这个人。你是我姐,我不允许别人当着我的面嘲笑你。”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里特别暖。她按住王可可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两人走进一间小快餐店,在临窗的位置上落座后。苏莫从背包里掏出钱包,看着王可可问道:“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眼镜裂成这样,还是我去买吧。”王可可从苏莫手中拿过钱包,转身向着点餐台走过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王可可端着两份套餐走过来:“姐,一共花了68元。”她说着将钱包递给了苏莫。

苏莫接过钱包,看着坐在对面的王可可:“你又财政赤字了吧?”

王可可吐吐舌头,没有说话,低头吃着饭。

苏莫从钱包里掏出500元递给她:“拿着吧,省着花,还有一个星期才发薪水。”

“你给我500,你钱包里就剩200了。还有一个星期你怎么过啊?”

“我卡里还有,一会儿路过ATM机,我去取点。”

“你卡里还有钱?”王可可眼睛里放出了光亮:“姐,你再给我点呗。等发薪水了,我还你。”

“500还不够吗?”

“人家现在不是谈朋友了嘛。开销有点大。”

“我记得,你说过,你和他出来,一切开销都是他支付的。”

“哎呀,你没有谈过恋爱,你不知道,有些钱的支出是必要的。”

苏莫无奈地撇撇嘴:“就会拿我的短板说事。”她虽是口中嘟囔,还是将钱包中最后的200元钱递给了王可可。

“谢谢姐,爱你,爱你哦。”王可可接过200元钱,对着苏莫一手比了一个心。

苏莫淡淡地一笑,低头吃饭。

“姐,你眼镜都裂成这样了,不打算换一副吗?”王可可边吃边问。

“家里有备用的。”

“你说之前你戴得那一副?眼镜框上的漆都磨掉了,戴上去多难看啊。”

“难看,也好过这一副吧。”

王可可眼睛转了转:“姐,你从来都没有试着配一副隐形眼镜吗?”

苏莫摇摇头:“我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是对着电脑。我听说戴着隐形眼镜看电脑,对眼睛不好。”

“不好吗?我们部门的雯雯一直戴着,没有说什么不好啊。”

“我也是听说。”

“不要什么事都道听途说,要勇于尝试。下个月,发薪水了,我陪你一起去配一副隐形眼镜。”

尝试!

苏莫听着这个词,不由想起自己今天上午在策划部的遭遇。

“有时候,不是你尝试了,就一定会成功。”

“嗯?”王可可从苏莫的这句话中听出了失落。她凑过来,问道:“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苏莫抬头看着王可可询问的目光,便将在策划部发生的事情讲诉了一遍。

王可可听完,伸手抚上苏莫的额头:“姐,你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吧?你一个技术部的程序员,跑去策划部……”她没有说完口中的话,撇撇嘴,扔给苏莫一个不认同的白眼。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不务正业,很可笑。”苏莫接着王可可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道:“可是,我觉得我的这个构思真的很好,如果好好策划一下,会是一款很好的游戏。”

“你的构思?那分明是小时候爷爷讲给我们听的故事。”王可可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苏莫:“姐,你还想找到爷爷,是吗?他老人家失踪的时候已经70岁了,现在十三年都过去了,你心里难道就没有想过,爷爷他可能……”

“可可,不准你这么说外公。”苏莫少有的阴沉着脸,打断了王可可的话:“不是你告诉我,外公是去做大事情,等做完了,他就会回来吗?”

“那是我11岁时说的话,你现在还信啊?”

“我信。”苏莫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道:“外公,一定会回来。”

王可可看着苏莫的样子,竟不知该如何相劝。她这个表姐,不喜多言,可主意拿得特别正,一旦认准的事情,即使头撞南墙,也不会回头。

她拍了拍苏莫的手:“姐,我会陪你一起等爷爷回来。”

章节目录 第5章 这可万万不行! 苏莫和王可可吃过午饭后,走到一间ATM机房,取了银行卡里仅剩的500元钱。然后,两人又悠闲地来到街边的一间饮品店,各自点了一杯奶茶,提在手中,向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我这星期的彩票还没有买呢。”王可可的目光看着一家彩票投注站。

“买彩票的都是一些秃头的中年男人,你一个女孩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苏莫的目光也看向彩票投注站。

“发大财一直是我的梦想。”王可可很认真地说道。

“你的梦想还真是够世俗的。”苏莫撇嘴嘟囔:“你去买吧,我在这等你。”

王可可撅着小嘴,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还有一个星期才发薪水,我还是省着点花吧。”

“一注彩票才2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节俭了?”

“买一注就想中大奖吗?”

“那买多少注?”

“至少20注。”

“20注?一星期就是80元,一个月就是320元。320都花在买彩票上,你花钱也太没有节制了吧?”

“哎呀,你就不要训我了嘛。”王可可拉着苏莫,继续向前走:“这星期不买了。反正大奖总是与我无缘。”

“知道无缘,就不要买了。我是说,以后都不要买了。”苏莫苦口婆心地继续说道:“一个月省下320元,能买多少杯奶茶,能吃多少次午饭。”

“姐,你还不到30吧?怎么说话和我妈一样,唠唠叨叨,喋喋不休。”

苏莫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王可可那眼中埋怨的神色,她只好抿嘴不语。

两人很快就返回了公司。王可可在一个楼层走下电梯,对着苏莫挥挥手:“苏姐,我到了,一会儿下班见。”

苏莫对着王可可也挥挥手,伸手关闭了电梯门。

电梯上行,在一个楼层停下。苏莫提着奶茶,快步走出电梯门,走向技术部。

“苏姐,你回来了。”赵小龙正好从技术部总监的办公室走出来。他看到苏莫,微笑着打招呼。

苏莫停下脚步,也微笑着要打招呼。

这时,技术部总监办公室的房门被拉开,一个人探头看着苏莫:“我正要找你,进来。”

“哦。”苏莫应了一声,走进了办公室。

“董总监,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苏莫一进门就问道。

技术部总监——董宇杰。他在公司工作了四年,比苏莫还少了两年。刚进公司的技术部时,还是跟着苏莫实习的。所以,对于苏莫,他心中还是有着一份与别人不同寻常的感情。这份感情不仅仅是师徒情分,曾几何时,他还对这个比自己大一岁,不太爱说话的女人,萌生过爱恋的情愫。

是的,曾几何时的爱恋!现在,这份情愫早已不存在。不是苏莫拒绝了他,是他知难而退。这个难,不是说苏莫有多难追求。而是,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但话少,心意也难测。他根本看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要追求什么。就像两年前,一个大好的升职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她硬是将到手的职位给拱手让人了。而自己就是被拱手相让的那个人。

被拱手相让而得来的技术部总监的职位,这多少让董宇杰心里和面子上都很是不爽。所以,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这两年来十分努力地工作,虽然被同事们戏称为加班狂魔,但工作能力确实得到了公司高层的认可。

此时,董宇杰坐在办公桌前,将站在自己面前的苏莫,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番。

一米七二的个头,让苏莫站在人堆里十分的抢眼。可同时抢眼的还有她的身材——臃肿的身材。

“怎么看上去又胖了,不会有140斤了吧。”董宇杰在心中嘀咕着:“我当初怎么会对她动心呢?”

苏莫看着盯着自己不语的董宇杰总监,再次问道:“董总监,有什么吩咐您说吧。”

“苏莫,你该减减肥了。”董宇杰皱着眉头说道。

“哈?”苏莫微微一愣:“我们部门经常加班,哪有时间减肥啊。”

“你的意思是说,你胖是因为我让你加班的缘故?”董宇杰有些好笑地看着苏莫:“咱们部门人人都加班,怎么就你一个人胖啊。”

“我年龄比他们都大,新陈代谢不如他们快。”

“年龄大?你还不到30吧?新陈代谢慢?你少吃点啊?以每年10斤的速度递增,和我刚入公司见到你时,足足胖了40斤。”

董宇杰心中腹诽着苏莫,眉头不禁皱起来:“你眼镜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

“是在策划部摔了个大跟头吧?”

苏莫有些错愕地看着董宇杰:“您,您知道我去策划部……”

“上午去文总办公室开会,策划部的赵总监足足数落了我二十分钟。”董宇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苏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想在我们技术部干了?想换个部门?”

“不是。”苏莫急忙抬头否认:“我就是有个构思,想去试试。”

“你很喜欢发光发热吗?你是我们技术部的人,要发光发热也是在我们技术部。”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苏莫再次低下头,小声说道。

董宇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正经事。一会儿,集团公司要派人来我们公司视察工作。我们部门……”

苏莫很认真地听着董宇杰的吩咐,可突然停住的话头,让她不禁抬头看过去。

董宇杰也正看着苏莫,心中升起一丝的犹豫。面前的这个女人,臃肿的身材,不修饰的一张素颜,木讷寡言,还戴着一副有裂痕的眼镜,怎么看怎么拉低整个技术部门的形象。要是让集团公司的上级主管看到……

不行!这可万万不行!

“我们部门要做什么吗?”苏莫问道。

“哦,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董宇杰的话锋急转:“苏莫,放你一下午假,回家休息吧。”

“让我回家?休息?”苏莫吃惊地看着董宇杰。

加班狂魔放她的假?

“嗯,回家吧。你眼镜坏了,正好去配一副新的。”董宇杰一边站起来,一边推着苏莫走向办公室的房门:“别耽误时间,快走吧。”

“可是,我……”苏莫还想解释什么。

董宇杰已经将她推出了办公室,然后对着赵小龙的方向说道:“小龙,送你苏姐进电梯。”

“啊?”赵小龙一愣,显然没有听明白。

“啊什么啊?快。”董宇杰说完,“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苏姐,董总监什么意思啊?”赵小龙茫然地问道。

“没什么。他让我回家配眼镜。”苏莫对着赵小龙淡淡地一笑,将手中的奶茶递给他:“我回去了,奶茶送给你喝。”

章节目录 第6章 诡异的黑猫 苏莫走进电梯的一瞬间,轻轻舒了一口气。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是被董宇杰故意支走的。原因是什么,她不得而知,她也不想知道。

“今天一天已经够倒霉了,被人再嫌弃一下,也无所谓了。”她心中自嘲着,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可可的电话。

“什么?你从下午就可以休息了?加上明后两天,你能休息两天半,我都羡慕死你了。”手机另一头的王可可大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我可就没有你这么好运了。刚才我们部门主管通知,每个人要严阵以待,不能随意乱跑。好像是什么大人物要来公司视察。听雯雯说,晚上可能还要加班呢。”

大人物?这就是董宇杰将自己支走的原因吗?

苏莫一边听着王可可的话,心下一边猜测着。

“哦,对了,吃午饭的时候,我忘记告诉你。”王可可在手机另一头接着嚷嚷:“我妈给我寄了一个快递,寄到我们住的地方,说是家乡的特产。下午就会到,你替我签收一下。”

“好。”

“我妈还说,她也给你寄了东西。”

“是吗?”苏莫不禁一愣,一向不怎么待见自己的舅妈,居然会给自己寄东西。

这算不算是来自家人的关怀呢?会寄来什么呢?她不由得有些好奇和期盼。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不和你说了,我到停车场了。”苏莫一边挂断手机,一边走出了电梯。

这个时间点,地下停车场寂静无声。苏莫耳边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她伸手摸进背包里,搜寻着车钥匙。

这时,头顶的照明灯发出“嗞嗞”的响声。她抬头看了看,突然,眼前一个黑影快速闪过。

“是什么?”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向着那个黑影追去。

就在此时,整个停车场陷入一片黑暗。

“不会停电了吧?”苏莫心中叫苦:“我今天是要倒霉到家吗?老天爷,你等我离开了再停电,不行吗?”

老天爷像是听到她的抱怨一般,瞬间,整个停车场又恢复了明亮。

突然亮起的照明灯晃得苏莫眼晕。她伸手遮在眼前,正想继续向前走过去。

“喵——呜——”一声清亮的猫叫声,在身边响起。

苏莫低头一看,一只黑猫蹲立在自己脚边不远处。

“原来,刚才的黑影是一只猫。”苏莫走近那只黑猫几步,蹲下来看着它。

那只猫通体黑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周身似乎泛着淡淡的紫晕。

苏莫使劲眨了眨眼睛,又靠近稍许,推着眼镜,仔细看着。

黑猫的毛发极短,身材精瘦,微微挺起的胸膛上还有着若隐若现的肌肉的轮廓。

“不是吧,一只猫都有肌肉线条?我身材还不如你呢。”苏莫禁不住羡慕起一只猫。

“喵——呜——”黑猫又是一声叫。

苏莫的目光顺着黑猫的胸膛上移,一对猫眼映入眸中。

一只金色,一只绿色。

“鸳鸯眼?你还是一对鸳鸯眼。”苏莫对这只黑猫的好奇心兴起,她蹲在它的身边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听说白色的波斯猫,眼睛多为鸳鸯眼,你怎么是黑色的?如果是白色的,一定会更好看。”

“哧——”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苏莫顿时怔住,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黑猫,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那只猫在对她笑!它会笑!

是的,面前的黑猫紧紧盯视着苏莫,嘴角微微地翘起,弯起一个弧度,弧度的末端露出两颗亮晶晶的尖牙。

“哧——”黑猫再次发出了笑声。

“啊——”苏莫像触电般从地上一跃而起,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去。

“见鬼,见鬼了!”苏莫心底发出惶恐的呐喊。她不敢回头,一路狂奔,终于看到自己的汽车。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汽车近前,一边从背包里摸出车钥匙,一边畏畏缩缩地向自己身后张望。

身后什么也没有!

“太邪门了,赶快离开这。”苏莫没有片刻的迟疑,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打转方向盘,一踩油门,向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驶去。

驶出停车场的一刻,她长长吐了一口气,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

“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本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瞬间变成了倾盆大雨。

“今天,处处都透着诡异。”苏莫微皱着眉头,看着簌簌而下的雨滴。她减慢车速,在瓢泼的大雨中缓缓前行。

“喵——呜——”车中冷不丁传出一声猫叫。

苏莫的头发丝不禁立了起来。她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座椅,只见椅背上蹲立着一只黑猫。就是那只在停车场对她笑的黑猫。

“啊——”她失声尖叫,立即踩住了刹车。

“喵——呜——”黑猫纵身一跃,从后排座椅的椅背上,跳到前排的副驾驶座位上。

“走开,走开。”苏莫拿着自己的背包朝着黑猫的脑袋上打过去。

黑猫身子纵跃,在车中灵活地躲避着。苏莫打了半天,连它的身子都没有碰到分毫。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坏人。”一个声音从黑猫一张一合的嘴中发出。

苏莫停下手中的动作,张大嘴巴看着黑猫。

黑猫看到苏莫不再拍打自己,又跳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开口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到了地方,我就会走。”

“啊——,啊——”苏莫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本以停止的拍打更加猛烈地打向黑猫。

“妖猫,妖猫。我打死你,打死你。”

“我不是……,你听我说……”

苏莫的背包终于打到了黑猫,黑猫被按在座椅上一顿痛扁。它头脑昏胀,还没有从座椅上直起身子,就已经被一只手从车窗里抛出了车外。

苏莫拿出前所未有的果断,一踩油门,汽车急速冲了出去。她的一颗心慌乱地跳着,口中不停地自我安慰:“甩掉了,没事了,没事了。”

“嘭”的一声,前排的右车门玻璃上映出一个猫影。黑猫正用爪子死死抓着车窗玻璃和车门的缝隙。

“滚开!”苏莫隔着玻璃大吼。她急忙打转方向盘,想将黑猫从车窗上甩离。

汽车在大雨中左右摇摆着疾驰。一路横冲直撞,居然没有遇到一辆同行或是逆行的汽车。

前面到了一个路口的拐弯处。苏莫看准时机,加大油门,方向盘打到最大的极限。

“甩不掉你,也撞死你。”

“砰”一声巨响,汽车的右侧撞到了什么东西。飞驰的汽车像是遇到一股巨大的阻力,骤然停了下来。

苏莫在巨大的惯性力下,脑袋狠狠地撞上了方向盘。

章节目录 第7章 碰瓷的男人 “啊——”苏莫微颤着发出一声呻吟。她扶着被撞得生疼的脑袋,缓缓抬起了视角。

“嗯?怎么……?”苏莫透过前车窗玻璃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下不禁疑惑。

玻璃窗外,阳光明媚,蔚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丝的白云。不应该是倾盆大雨吗?怎么转眼就晴空万里了?

“我不是产生幻觉了吧?”苏莫使劲摇了摇脑袋,额头上传来一阵的疼痛。她抚上额头,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疼,很疼,不是幻觉,她确实被撞了头,确实是因为汽车被突然停下,才撞了头。

对啊,汽车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才突然停下的。想到这,她打开车门,从汽车里下来,向四处张望。

“不对啊。”她心中又是一惊:“我怎么在这呢?我不应该在这啊。”

此时,苏莫正站在公司对面的马路上。也就是说,她是从停车场刚出来,才驶进对面的车道。

可是,不应该啊?

她记得很清楚,她驶出停车场,在瓢泼的大雨中行驶了很长时间。虽然,刚开始的车速不快,但也不会慢到才刚刚驶出停车场。还有,她发现那只黑猫后,可是极速行驶了一段时间,那样的车速,没有120也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自己的汽车才驶出这么短的距离?

黑猫?!

苏莫的眼睛看向汽车的右侧,脚步慢慢移过去,心也跟着怦怦地狂跳起来。从车尾转到了汽车的右侧,并没有看到黑猫的身影。她慌乱的心稍微平复了些许。

慢慢走近右车门,她的心在看到车门上的划痕时,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那赫然醒目的,又细又长的划痕,分明是被尖锐的硬物,以极大的力度留下的。

一只猫的力气有这么大吗?它现在在什么地方?

苏莫在心中问着自己,目光开始搜寻起来。

“啊!你撞人了!”不知从哪冒出一个路人,指着苏莫身旁不远处的地方,失声大叫道。

“我撞人?人?”苏莫起初是不确信,之后是疑惑。她朝着那个路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离汽车不远处的路边,俯卧着一个人。从衣着上可以看出是一个男人,一个年纪应该不大的男人,一个对穿着还十分讲究的男人。

“你撞人了。还不快叫救护车。”那个路人对着苏莫继续大叫。

“是我撞了他?可我撞的应该是一只……”苏莫止住口中的话,伸手拍着脑门:“我难道大白天产生幻觉了?”

“你还想耍赖吗?我亲眼看到你撞了他,把他撞飞了。”那个路人一把抓住了苏莫:“想肇事逃逸吗?有我在,你休想。”

“不是,我不是。”苏莫一边甩开那个路人的手臂,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120吗?我这里发生了车祸,我……”她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情景给怔住了。

被怔住的还有那个路人。她和苏莫两人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从地上慢慢坐起来的男人。

男人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张开,握住,再张开,然后活动活动两个手臂,一撑地,站了起来。

他像是没有看到站在眼前,目瞪口呆的两人一般,径直走到汽车旁。伸手摸了摸右车门上的划痕,然后手臂用力拉开了车门,身子一低,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苏莫的手机中还在传出急救中心的问询声。而她此时傻了一般,看着那个刚才还倒在地上的男人,此时气定神闲地坐进自己的汽车里。

“被撞飞了居然没事?”那个路人也是满目吃惊的表情。

“你确信,我真的撞到了他?”苏莫问。

“当然,我亲眼所见。不过……”那个路人脸上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什么?”苏莫追问。

“他被撞飞了都能没事,很可能是个碰瓷的。喂,你要小心了,别被讹上。”

“哈?碰瓷?”苏莫无措地推了推眼镜:“你能不能当我的证人?”

“我只能作证看到你撞了他。其他的,我没有看到,也不能乱说啊。”那个路人说完,将手向两边一摊:“你还让我给你作证吗?”

苏莫被这个路人的坦率问得哑口无言。

“喂。”坐在汽车里的男人目光看着苏莫,透出催促的意思。

苏莫走到汽车旁,看着男人,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看你的样子,没什么大碍。我还有急事,我们各忙各的?”

男人没有接苏莫的话,只是用眼睛示意她上车。

苏莫看着男人的样子,心中一声轻叹,只得自认倒霉。算了,被讹上就被讹上吧,谁叫自己霉运连连呢。

苏莫重新上车,发动汽车,驶进快车道。她扭头看着男人,轻声问道:“你,你想我赔你多少钱?”

男人不语,用手执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没有什么钱,钱包里只有500元,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苏莫自顾自地说着:“你反正也没有受伤,我赔你200元,行吗?”

男人依然没有说话,仍然执着头。

“要不300?”苏莫还是没有等到回答。她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抿抿嘴角,下定决心般又说道:“最多400,你总得给我留100防身吧。我真的没钱了。”

“我不要钱。”男人扭头看着苏莫,终于开口说话:“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到了地方,我就会走。”

一个急刹车,苏莫硬生生在快车道上将汽车停了下来。她战战兢兢地扭头看向男人:“你,你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到了……”

“啊——,啊——”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苏莫已经大声喊起来:“妖猫,不是幻觉,你是那只妖猫。走开,走开。”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坏人。”

“救命啊,有妖怪。”苏莫对着车窗外大声叫道。

男人伸手在苏莫的颈处一点:“安静!”

苏莫极力张大嘴,使劲想喊出声,但喉间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般,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说不出话了?”她心中又惊又怕:“妖术,他对我使了妖术,怎么办啊?谁来救救我?”她鼻头不禁一酸,眼圈瞬间红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男人看出苏莫的惊恐,用很柔和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到了地方,我就会走。”

苏莫张张嘴,又撅撅嘴,最后抿紧唇角。

“你不要再大喊大叫,我就给你解穴。”

苏莫急忙点点头。男人又是手指在她的颈处一点。

“咳咳。”苏莫咳嗽了几声,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看着男人,问道:“你说话要算数,我带你到了你要去的地方后,你就马上消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章节目录 第8章 外公留下的盒子 苏莫听着男人的承诺,心中稍安。她再次发动汽车,继续向前行驶。

“你,不是只猫?”她一边开车,一边小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人。”男人很肯定地回答。

“可你刚才为什么是只猫的样子?”苏莫追问。

男人笑而不语。

“我知道了,是法术。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法术。我就一直觉得这世界上存在哈利波特这样的人。”苏莫找到解开一切异象的说法后,兴致勃勃地说道:“这法术不但可以变身为猫,还可以将天气变来变去,对了,还能让我瞬间变成哑巴。”

“让你失声的是点穴。”男人纠正道。

“你还会武功?会飞檐走壁吗?”

男人又笑着点点头。

“你既然会飞,还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我不认路。”

“不认路?那我怎么送你过去?”

“我想想。”男人做出思考状。

“前边马上就是路口了,你快点想。”

“竹溪苑。”

“嗯?竹溪苑?不是吧?我住的小区?”苏莫心下一怔,接着问道:“竹溪苑哪里?”

“附近。”

“哦,原来是附近啊。”苏莫心中觉得稍安,接着问:“到那干什么?”

“找人,不,应该是找东西。”男人的回答不是很确定。

苏莫没有再问,在路口左拐,向着竹溪苑驶过去。

男人在竹溪苑门口下车,抬头看着小区的大门,眉头微微皱起:“就是这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他便回头看向身后的汽车,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轻笑着摇摇头:“这的人还真是有趣。”说完,迈步走进小区的门。

苏莫换了一个小区门进入,她将汽车在地下停车场停好后,便乘坐电梯上楼。走出电梯,拿出门钥匙,走到家门前,开门进入,随手关门。

“嘭”一只手挡在门上,将即将关闭的房门推开。一个男人站在门外,正诧异地看着苏莫。

苏莫也同样诧异地看着那个推门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自己送到这个小区门口的那个男人。

“你干嘛?不会是跟踪我吧?”苏莫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反手就去关门。

可门外的男人动作比她还要快,手臂一挡,一推,人已经进入门里。

“喂,你这种行为叫私闯民宅,知道吗?”苏莫一边大吼,一边后退。她想拿手机报警,可手机在背包里,背包在门口的玄关处。而玄关正是那个男人的身后。

“你,你说话不算数。”苏莫几乎是带着哭腔吼了出来:“你怎么能这样?不是说了,带你到了地方后,你就走吗?干嘛还不放过我?”

“我还没有找到我要的东西。”男人很平静地说道。

“你找你的东西,来我家干嘛?”

“11栋19楼中户,我就是要在这个地方找东西。”男人说着目光环视着屋中的一切。

“你说什么?在我家找东西?你这不是明抢吗?”

“我何时说过要抢你的东西?”男人一脸的无辜状。

“你,你……”苏莫觉得眼前的男人比无赖还无赖。

“叮咚”门铃声在此时响起来,门外传出一个声音:“王可可小姐,有您的快递。”

苏莫像是见到救星一般,对着房门大喊:“救命啊!我家里进来一个坏人,快……”颈处被人一点,下面的话顿时消声。紧接着,腰间也被人一点,顿时全身无力,不能动弹。

“叮咚,叮咚。”门铃仍然在响着。苏莫干着急,既发不出声,也动弹不得。她只能看着男人走近身旁,将自己横着抱起来,走向客厅的沙发,然后将自己放坐在沙发上。

之后,男人甩了甩自己的胳膊,长出一口气。

苏莫看着这个动作,心中对自己一顿腹诽:“我应该再胖点,压断你的胳膊。”

“有人吗?快递到了。”门外的快递员再次大声说道。

男人快步走到房门前,一番摆弄后,终于打开房门。

“还以为没人呢。”快递员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朝着房门里看了看:“您一个人在家吗?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大喊。”

男人很坦然地将身子一侧,给快递员看了看屋里的情景。

快递员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苏莫,目光正看着电视的方向,于是,淡淡地一笑:“您的快递,签收吧。”

男人看着快递员递过来的笔,迟疑了一下,然后很不自然地接住,在签收单上写了几个字。

“你这写的什么呀?”快递员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张牙舞爪的字。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话,从他手里接过快递,随手关上房门。

“这什么字啊?我只看得清一个,是天?大?乔?”快递员将签收单收起来,微微摇摇头:“看着相貌堂堂的一个小伙子,写得字像鬼画符一样。”

男人将快递放到茶几上,举起拳头,一拳将快递箱砸出一个洞。

苏莫看着他暴力的行为,想想此时自己的处境,一咧嘴,直接就哭了。

男人看到苏莫脸颊上的泪珠,停止砸快递箱的举动:“你怎么哭了?点着哑穴哭,很容易造成闭气。”他说着在苏莫的颈处一点:“你不准再大叫。”

苏莫长长出了一口气,泪眼蒙蒙地看着男人:“那快递是我舅妈寄给我表妹的,你拆它干嘛?”

“这里有我要的东西。”男人接着用拳头砸快递箱。

“你很莫名其妙,我表妹的快递里有你要的什么东西啊?那些都是我舅妈寄来的家乡特产。”

“哗啦啦”男人将快递箱里的东西倒在茶几上。果然如苏莫所说,全是一些土特产。可在这些土特产中有一个被红色方巾包裹的东西。

“那是……”苏莫看到了那个红色方巾,立即想起了是什么。那是外公很宝贝的一个六边形的盒子。

她的外公是个拾荒的,每次都从外面捡回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几乎都成为了她童年的玩具。只有这个红色方巾包裹的六边形的盒子是个例外。她的外公告诉她,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盒子,平时不能随便打开它,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打开。可是这个合适的时机一直在她外公失踪前都没有到来。

此时,这个很重要的盒子正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拿在手中,苏莫看到他的嘴角明显露出一抹微笑。

“喂,那是我外公的东西。你不准拿。”苏莫对着男人叫道。

男人根本没有理会,抖开方巾,将里面一个六边形的盒子拿出来。

“终于找到你了。”男人说着,双手按住盒子的两侧,手指摩挲着盒子表面的凹凸花纹。突然,他手臂左右用力,手中的盒子咔咔的转动起来。盒子表面上的花纹渐渐连接在一起,组成一个图案。

这盒子居然会转动?像魔方一样能组合出图案?

苏莫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的举动,心中除了吃惊,更多得是疑惑。他怎么知道这个盒子会转动?他怎么知道这个盒子在快递箱里?他怎么知道这个快递会寄到这里?

竹溪苑,11栋19楼中户。我的家里居然有他要找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9章 晶石手镯 苏莫心中极度震惊,她看着那个男人继续不停扭动着手中的盒子。终于,盒面上的图案一面面被连接成形——是一条盘在盒子上的飞龙。

“你,你怎么知道我外公的这个盒子能够转动?”苏莫的眼睛盯着男人手中的盒子,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盯着那个盒子,像是在研究那一排组合出的文字。他用手指看似随意地按在几个文字上,那几个文字竟然陷了进去。接着“吧嗒”一声,盒子的顶面弹了起来。他探头看向盒中。

苏莫也斜着眼睛看向那个盒子。只见盒子的内部也是六边形的,被等分成六个等边三角形的格子,每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格子正中间都有一个凹陷处,像是用来嵌入什么东西的。六个等边三角形格子的顶角交汇处也有一个凹陷。

男人看了看盒子的内部,然后目光看向盒子的顶盖上,那里嵌入着一对儿环状的东西。他伸手将那对儿环状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对儿环状的东西通体乌黑,没有光泽,粗细犹如女孩戴的银手镯。整体造型像是一株花卉,花茎被扭转成镯子状,花朵缠绕在花茎上。很奇怪,这是一朵没有花心的花。花瓣就那样盛开着,里面却是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苏莫再次惊奇地问道。

男人依然没有理会她,仍是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对形似手镯的东西。

苏莫一再被忽视,心中既焦急又不爽,大声说道:“喂,我在问你话,你回答我一句啊。”

“安静!让我想想。”男人扔给苏莫一句话,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对儿镯子分毫。

“一个人想,不如两个人想。这东西是我外公留下的,我可能会帮上忙。”

男人连眼都没有瞟向苏莫一下。

苏莫又等了片刻,再次大声说道:“你不喜欢我帮忙,我可以不管。但是,你这样囚禁着我,算什么?”

男人仍然没有反应,默然不语地摆弄着手中的东西。

“喂,你快解开我的穴道,我要方便。”

男人终于扭头看向苏莫。

“快解开我穴道,我要……”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腰间被一戳,身子瞬间能够动弹。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险些扑到男人的怀里。

苏莫急忙直起身子,向着洗手间疾步跑过去。一进洗手间的门,她立刻反锁住房门,伸手就在身上一通乱摸。

“哎呀,我手机在背包里。”她气馁地一跺脚,坐在马桶上。

她扭头看着一旁的窗户,立即走过去,打开,想对着外面大喊求救。可左右看了看窗外,这个位置是在两栋楼的夹角处,而且19楼,谁会注意到这个位置。自己喊破喉咙,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要不扔东西下去,引起人的注意。”苏莫心中琢磨着,在洗手间翻找着合适的东西。

“嘭”的一声撞门声,将她手中的东西吓得掉在地上。她慌忙抬头看向洗手间的房门,没有任何异样。

刚才的声音是……?

苏莫似乎猜到了什么,急忙从洗手间出来,快步走向客厅。此时的客厅中空无一人。她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卧房门。

“喂,你干嘛?拆我房子吗?”苏莫怒吼着冲进自己的卧房。

卧房中,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摆在书桌上的一个东西。苏莫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只招财猫。

这只招财猫是外公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它做工很是粗糙,猫爪根本不会左右摇摆,也从来没有给苏莫带来什么财运和福气。但,苏莫十分喜欢它,因为这是外公亲手做的,是外公送给她的唯一礼物,是外公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所以,从离开家乡去上大学起,这只招财猫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为此,同宿舍的同学没少嘲笑她,可她不以为然,固执地守着这只招财猫,一直到现在。

苏莫看着男人目光死盯着招财猫,一个箭步奔到了书桌前,将招财猫挡在身后:“喂,你休想打它的主意,这是我最最……”她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已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你不受影响?”男人上下看着苏莫。

苏莫没听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伸手将他从自己身前推开。

男人顺势握住苏莫的手腕,将她从书桌前拉到自己的近前:“帮我将那两颗晶石拿过来。”

“什么晶石?”

“猫眼里的晶石。”男人将苏莫扭转,面向书桌上的招财猫。

苏莫再次看向招财猫,这才发现它的两只眼睛与之前完全不同,黝黑黝黑,似乎闪着幽暗的紫光。

“什么时候木雕的眼睛变成这样了?”

“快,拿给我!”男人将苏莫推向书桌。

“这是我的,不能给你。”

“这是我的,我必须拿走。”

“嘿,你讲不讲道理啊!”苏莫手臂用力甩开男人,接着大声说道:“这里是我家,这是我外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不是你的,你休想拿走。”

男人手臂一抬,向着苏莫身上点来。

苏莫举手护在胸前:“喂,你要干什么?”

男人忽然停住手中的动作,目光露出恳求的神色,语气也跟着惆怅起来:“这两颗晶石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重启龙龛,找回我的,我的家人。求你帮帮我,我会报答你。”

“找回家人?”苏莫从男人口中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的某一处一痛。

“求求你,帮帮我。”

苏莫又从这句话中听出自己当年的心声。她也曾经对很多所谓的亲人说过这样的话,求他们帮自己找到外公,而他们或是淡淡地一笑,或是嫌弃地撇嘴,没有人真正地向她伸出援助的手。

没有,一个也没有!

而此时,有一个人也这样恳求着她,难道她也要像当年那些人一样,只是淡淡地一笑,只是嫌弃地撇嘴吗?

“我,也许能够帮到他。”苏莫这样想着,伸手握住男人的手:“我帮你。”

“大恩不言谢,我来日必报!”

苏莫听着这跳脱的一句话,原本的感同身受瞬间化为乌有。她对着男人摆摆手:“我是自愿帮你的,不用你报答什么。”她说着转身面向招财猫,从它的眼睛里取出两颗晶石,递给男人。

男人向旁边一躲,将那对儿乌黑的镯子递过去:“将晶石放到花心上。”

苏莫看着男人的样子,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很怕这两颗晶石吗?你怕它们还要它们干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晶石放到花心上。

瞬间,晶石发出奇异的光,光芒顺着花瓣、花茎宛延而下。

章节目录 第10章 花锦棠 苏莫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住,她微张着嘴巴,看着那对儿嵌上晶石的手镯。而男人脸上的神色与她大大不同,目光中溢满了兴奋和欣喜的神色。

“这到底是什么呀?”苏莫问道。

可男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转身返回到客厅中。

“喂,你……”苏莫望着男人走出卧房的身影,很是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房门,随后也快步走出卧房。

“喂,我说,我帮你是自愿的,不用你报答什么。”苏莫伸手拦住男人,指着倒地的房门,接着说道:“可是,你弄坏了我的房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什么?”男人不明所以地看看苏莫,又看看倒地的房门。

“你装失忆啊?门是被你弄坏的。”苏莫提醒道。

“哦,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是不受控制,所以才……”男人歉意地笑了笑。

“不是故意的?这种解释,房东才不会听呢。”苏莫仍然指着地上的房门:“门是你弄坏的,你得修好。”

“我?我不会做木工活,怎么修?”

“不会修就赔钱。”苏莫对着男人伸出一只手。

“钱?钱币啊,我没有。”

苏莫看着正在摇头的男人,心中既好气又好笑。

想耍无赖是吗?休想!

她不再多费唇舌,走上前,伸手在他身上一通的乱摸。

“喂,你干什么?男女有别,你这样有违礼数。”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

“装什么?是你硬闯进我家里,这会儿和我讲礼数?”苏莫步步紧逼着男人,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突然,一个硬鼓鼓的触感传来。她麻利地掀开男人身上的西装外衣,从内衣兜里掏出一个钱包。她打开钱包,立即又睁大了眼睛,怔在当场。

好多钱!好多好多钱!不但有人民币,还有外币。

她咽了咽口水,扭头看着男人:“你,出门带这么多钱,也太有钱了吧。”

男人凑过来,看着钱包中红红绿绿的纸,反问道:“这是钱?”

苏莫听着这句话,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男人:“你难道不认识钱?”刚问完这句话,她立刻大叫一声躲开:“你根本不是人,是妖猫,所以,你不认识钱。”

男人好笑地看着苏莫:“我说了,我是人,不是猫。”

“人怎么会不认识钱呢?”苏莫掏出钱包中的钱,反问道。

“嗯……,这个……”男人支吾着,突然话锋一转:“我把这些钱都给你,你请木匠修门吧。”

“请木匠修门?这人脑子有病吧。”苏莫正暗自嘀咕着,在钱包里看到一个身份证,便抽出来观看。

花锦棠——这是身份证上的名字。

苏莫对着照片在男人脸上仔细比对着,是一个人无疑。再看看身份证上的年龄,比自己小4岁,地址显示是B市人。

对于这个神秘的男人,苏莫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比如,他是如何变成一只猫的?他为什么会使用外公留下的盒子?他为什么知道招财猫的眼睛是一对儿晶石?还有,那对儿手镯又是干什么用的?

她想知道这些答案。她隐隐觉得,这些答案和外公一定有着某种关联,也许这是她找到外公的途径。

苏莫在心中打定了主意,问道:“你叫花锦棠?”

“嗯?嗯……”男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B市人?”

“嗯?嗯……”男人又是迟疑地点点头。

“来S市干嘛?”

“嗯……,找人,不,是找东西。”男人指了指茶几上的六边形盒子,又扬了扬手中的那一对儿镯子。

这一连串的回答,透着迟疑,不确定,像是在极力隐藏着什么。

对,他一定在隐藏着一个秘密!

“要解开这个秘密,首先要留下他。”苏莫想着,将手中的钱包扬起来,目光看向男人:“这些钱都给我,是真的吗?”

男人点点头。

“可这些钱不够修门啊。”苏莫装出一脸为难的模样,将钱包和身份证都收起来,接着说道:“你是男人,做事要有担当。所以,你暂时不能离开我家,直到我的门修好为止。”

男人眉头微皱,看着苏莫不语。

“怎么,你不愿意?”苏莫立即阴下脸:“这房子是我租的,门修得行不行,不是我说了就算的,要房东说行,才可以。所以,你必须留下。”

“我没说要走。”男人看着苏莫的眼神中透出惆怅:“你刚才的那句话,说得很像一个人。”

一听男人说不走,苏莫终于放下心。她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对着男人伸出一只手,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苏莫。为了方便互相称呼,我就直呼你的名字了,你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男人看着苏莫的手,没有伸手去握,只是点点头。

苏莫收回手,环视着客厅,指了指沙发:“花锦棠,你今晚暂时先在客厅住下吧。委屈你睡沙发。”

“沙发?”花锦棠疑惑地看着苏莫指向的东西。

“卧房我和我表妹一人一间,你只能睡沙发。”

花锦棠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拍了拍:“不错,很好。”他说罢,扭头看着苏莫:“是不是可以用膳了?”

“哈?”苏莫不明所以地看着花锦棠。

“我饿了,我要用晚膳。”花锦棠很郑重地又说了一遍。

“晚膳?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苏莫瞥了花锦棠一眼,走向厨房:“你等着,我看看有什么吃的可以做。”

花锦棠的目光看着苏莫走向厨房。片刻后,追问道:“有什么吃的?”

“一小袋挂面,两个鸡蛋……”苏莫看着冰箱里,突然眼眸一亮:“诶,还有速冻的馄饨。”

“哪个做得快?”花锦棠问道。

“当然是馄饨了。”

“我吃馄饨,你快点。”

苏莫转身看着毫不客气下命令的人,不悦地撇撇嘴:“喂,你是在吩咐我做事吗?现在我是债主,还有,这里是我家,应该由我做主。”

“既然是你做主,就应该拿出主人的风范。”花锦棠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四平八稳地端坐在沙发上,也不看苏莫,接着说道:“让客人饿着肚子,难道就是你这主人的待客之道?”

苏莫看着他摆出的派头,不由想起公司里那些爱摆谱的嘴脸。她从厨房走出来,一把将花锦棠从沙发上揪起来:“我在公司,每天都有人这么端着和我说话。在我家里,是我的地盘,谁给我端着说话,我就让他跪着舔地板。”

章节目录 第11章 谜一样的男人! 花锦棠看了看苏莫,又看了看地面,一脸的懵圈:“在你家用膳,还要跪着吗?”

苏莫也突觉自己失态,松开花锦棠,指着立在一旁的折叠桌:“别坐在这,一副等着被人伺候的样子。把桌子撑起来。”她说完,返身回到厨房开始忙碌着晚饭。

不一会儿,耳边又是“嘭”的一声响。吓得正在盛馄饨的苏莫,手一个哆嗦,馄饨汤溅到厨台上。

“你又搞什么?”苏莫一边埋怨着,一边端着馄饨从厨房走出来。

只见折叠桌躺倒在地上,桌面和支架已经彻底分离。

“你,你……”苏莫看着被“分尸”的折叠桌,气得语滞。

“我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没想到……”花锦棠一脸无辜状地指了指地上的桌子。

“你是来拆我家的吗?”苏莫将手中的馄饨放到茶几上,起身就怒吼着花锦棠:“你已经弄坏我的一扇门了,现在又是一张桌子,你接下来还想弄坏什么?”

“我……”花锦棠环视了一下四周,喃喃低语:“你家里的东西太不结实了。”

“什么?”苏莫哭笑不得地看着花锦棠。

“我赔,我接着赔。”花锦棠伸手在自己身上摸起来。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反转着看了看,然后递给苏莫:“你看,这个能抵吗?”

“手机?”苏莫看着花锦棠递来的手机,心中咯噔一下:“我只想着扣押他的身份证不让他离开,怎么没有想到没收他的手机呢。”

“这个……,嗯,勉强可以抵上你弄坏的桌子。”苏莫伸手从花锦棠手中抢过来手机,直接按键关机。

“那,可以用膳了吗?”花锦棠的目光看着茶几上的那碗馄饨。

“只能坐在沙发上吃了。”苏莫示意他坐在茶几旁吃饭。自己返身回厨房,去端另一碗馄饨。

两人肩并肩地坐在沙发上吃着馄饨。

苏莫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时不时地看向自己,便不耐烦地扭头看着花锦棠:“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花锦棠将自己的空碗推到苏莫的面前:“我吃完了,还想吃。”

“没有了。一人就一碗。”

“可我特别饿,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

苏莫扭头看向厨房:“倒是还有一碗馄饨,可那是给我表妹留的。”

“我买下行吗?”花锦棠说着又开始在自己身上摸起来。只是这次,他摸了半天,一无所获。

“先赊账,改日我再偿还。”

苏莫听着花锦棠的这句话,心中很是好笑。不过是一顿饭,居然说要赊账?这个人,脑子缺根弦吗?他钱包里的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再加上这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别说是修门,修桌子,就是买上十扇门,十张桌子也是绰绰有余。

他是对钱没有概念,还是真的不认识钱?

苏莫想着这个问题,问道:“喂,你从哪里来?”

“从很远的地方。”

“是国外吗?我看到你钱包里有外币。”

“国外?是什么?”花锦棠茫然地摇摇头。

“你,你说话很……”苏莫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支吾了半天,弱弱地问道:“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花锦棠又是摇摇头,但这次脸上没有丝毫的茫然。

“没有失忆,那你从哪里来?你的家人都有谁?你说给我听听。”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骊山。我的家人……”花锦棠的眉头微微一皱,眸中的神色一暗:“依依,还有没有出世的孩儿,他们……”

苏莫聚精会神地听着,想从这些话语中解开心中的疑团。她看着停下叙述的花锦棠,没有催促,慢慢等着。可接下来,她却听到一句差点让她喷饭的话。

“我很饿,想吃饭。”花锦棠说着站起身,一脸肃然地看着苏莫:“我需要怎么做,你才能让我吃那碗饭?”

苏莫怔怔地看着他,还没有从这突然转变的话锋中缓过神。

“我真的很饿!我要吃饭!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花锦棠直接大声抗议起来。

你还抗议?你凭什么抗议?

苏莫腾地一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也大声抗议道:“我不是你妈,也不是你老婆,填饱你的肚子不是我的责任!”

花锦棠不语,只是盯着苏莫看。

“喂,你看着我干嘛?你吃不饱肚子,还是我的错了?”

花锦棠仍然不语,仍是盯着苏莫看。

“我去!”苏莫心里暗骂一声:“你那眼神,好像还真是我的错了。”她无奈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可可的电话。

“喂,什么事啊?”手机中传出王可可的声音。

苏莫隔着手机开始讨好着说道:“可可,我就是想告诉你,下班后在外边吃过饭再回家吧。家里没有吃的了。”

“哈?没吃的了?那你晚上吃什么?”

“我是说,我吃过以后,没有你吃的了。”

“你晚上吃那么多啊。拜托你,少吃点吧,你看你现在都胖成什么样了。”

“不是,我没有……”

“好了,我知道了。”手机中的王可可打断苏莫的话:“我今天晚上要加班,晚饭也只能在外边解决了。”

“加班?加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王可可的语气带着抱怨:“这集团公司的大人物到现在还没有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哦,那你先忙吧。晚上回来的时候,若是需要我去接你,你给我打电话。”

“好吧。拜拜了。”

“拜拜。”苏莫挂掉电话,一扭头正对上花锦棠直视自己的眼睛。

“等着,我去给你做馄饨。”她向着厨房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指着沙发:“你,老老实实地坐着等,不准动。”

花锦棠很是听话得“嗯”了一声,接着就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苏莫重新开火,又忙碌起来。空闲当中,她向着客厅的沙发上瞟了一眼。只见花锦棠仍然是自己进厨房前时的坐姿,不禁心下一乐:“这人,有时呆头呆脑,有时又神秘莫测,还真是谜一样的男人。”

谜一样的男人!苏莫想着自己对花锦棠的定义,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章节目录 第12章 量子门 苏莫坐在沙发上看着花锦棠将满满一碗的馄饨装进肚子里,不由得咂舌:“我的天,你也太能吃了。你妈把你养大,一定很不容易。”

“我从小没有和母亲住在一起。父亲说她身份卑微,不适合照顾我。”花锦棠的目光黯然,语气淡淡。

“身份再卑微也是你妈啊。不适合照顾?这是什么可笑的理由?”苏莫闻言,忿然地说道:“你爸的思想很有问题,他一定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老顽固。”

花锦棠微皱着眉头看着苏莫:“不准你这么说我父亲。”之后,他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你说得也不错,他老人家确实顽固,对我母亲和我,他的要求真的太苛刻。只有依依,从来不逼迫我,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

苏莫从花锦棠口中听到两次“依依”这个名字,顿时心生好奇。她一边喝着馄饨汤,一边靠近过去,试探性地问道:“依依是谁啊?”

“在下的细君。”

“细菌?”苏莫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疑惑地看着花锦棠,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做生物科技的?”

“生物科技?是什么?”

“你说的细菌是什么?”

“是我的……”花锦棠脸颊微微一红:“我心爱的人,虽然我和依依没有正式拜堂成亲,可是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细君。”

“心爱的人?拜堂成亲?”苏莫心中品味着这两个词,目光越发吃惊地看着花锦棠:“喂,你说话很……,很古董。你到底从哪里来?”

“我……”花锦棠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来自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嗯,很远,很远。”

“到底有多远?”

花锦棠对着苏莫伸出两个手指头:“2000……”

苏莫对着他的手指头白了一眼:“2000公里?这也叫远?你连国内都出不去?”

“是2000多年前。”

“噗——”一口馄饨汤直喷向花锦棠的脸上。他随手操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挡在脸前。

“你,你,你脑子是真有病。来自2000多年前?你怎么不说你来自外太空呢?”苏莫一边用纸巾擦拭着嘴角的汤渍,一边数落着花锦棠。

花锦棠从杂志后露出脑袋,目光很是平静地看着苏莫:“我能够理解你的震惊,我也有过和你相同的经历和质疑。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不由得你不信。”

“别想蒙我,收起你的胡言乱语。”苏莫从沙发上迅速起身,伸手从那个六边形的盒子中拿出那对儿嵌有晶石的镯子,对着花锦棠大声说道:“我留下你,是因为我想知道,我外公留下的盒子你为什么会使用?还有,这一对儿镯子是干什么用的?你知道什么就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镯子还给我。”花锦棠也立即起身,伸手就去夺苏莫手中的镯子。

“这镯子是在我外公留下的盒子里发现的,还有这两颗晶石也是我从招财猫眼中拿到的。”苏莫将镯子藏到身后,躲避花锦棠的抢夺:“说到底,这镯子应该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还给你。”

“你别碰那个镯子……”花锦棠一只手按住苏莫的肩头,硬生生地将她藏在身后的手,拉出来,掰开。接着他的眼眸怔住。

只见那一对儿镯子上的晶石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汇集成两道光线,直直地射向放在茶几上的六边形的盒子。而此时,那个盒子上的文字在光线的照射下开始自行转动。

“启动了。”花锦棠眸中一片肃然,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什么启动了?怎么会这样?”苏莫也看到盒子在自行转动,心里有些慌乱,她急忙按住镯子上兀自在发光的两颗晶石。

正在转动的文字突然停止了转动。

“你干什么?别碰晶石。”花锦棠脸色徒然一变,扭头瞪视着苏莫。

“我……”苏莫刚想解释,盒子中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射过来。她本能地闭上眼睛,耳边似乎有一阵疾风拂过,身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苏莫又急忙睁开眼睛,看向身后。身后本是厨房,可此时却是一个白色的漩涡,在慢慢地扩延。她心中一惊,吓得急忙躲离那个白色漩涡。

花锦棠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没有半分的惊慌失措。他蹙眉凝思,细细看着那个白色漩涡,又回头看了看盒子正面转出的几个文字——雍正十三。

沉思了片刻后,他走向苏莫,伸出一只手:“给我一只镯子。”

“干嘛?”苏莫不明白花锦棠的用意,她将镯子再次藏到身后。

“做一个试验。”

“试验?什么试验?”

花锦棠淡淡地一笑:“你不是不相信,我来自2000多年前吗?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哈?”苏莫不明所以地看着花锦棠,还没从他的话中回过味。

下一秒,花锦棠拉着她,一起钻进白色的漩涡中。

“你干什么?别拉我。”苏莫大惊失色,用力甩开花锦棠的手臂,一只脚跨出白色的漩涡。可花锦棠又伸手抓住了她,任凭她使出吃奶的劲儿,迈出的脚始终无法移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救命啊。”苏莫急得大叫。

“省省力气吧,没人听得到。”花锦棠松开她,站在她的身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莫看了看周围被白色光束包着,她几乎是带着哭腔问道:“这里是哪啊?”

“穿越时空的通道,叫量子门,依依好像是这么说的。”花锦棠一说到依依,嘴角再次不自觉地上扬:“她说,通过这扇门可以到达另一个时空。我是第一次使用,我们过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哈?”苏莫的嘴撅了起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另一个时空?不去行不行?”

“你不用怕,有我在你身边呢。”花锦棠拍了拍苏莫的肩头,像是安慰一般,手顺着苏莫的手臂下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的手中夺过来一只镯子,然后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趁人之危。”苏莫立即又瞪圆了眼睛。

“只有戴着它,我才能安然回到这里。”花锦棠说着目光看着苏莫手中的另一只镯子:“你也戴好它吧,若是丢了,能不能再回到这里,我可不敢保证。”他说罢,转身向前走去。

“喂,喂,你等等。”苏莫本不想跟着他向前走,可是一个人留在这不知是什么的地方,她心里更是发怵。

她急走几步,追上花锦棠,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怯生生地问道:“那边是哪?”

“雍正十三。”

“是什么?”

“不知道。到了就知道了。”花锦棠说着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迈步跨了出去。

“喂,别丢下我。”苏莫也紧跟着跨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章 皇宫惊魂夜(1) 苏莫在花锦棠跨出去的一瞬间,抓住了他的手。她只觉得眼前一亮,接着又是一暗,然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了?”苏莫心中更加慌乱,紧抓着花锦棠大叫。

“嘘——”耳边想起花锦棠的声音:“你小声点。”

“可我看不见了,我是不是瞎了?”

苏莫突觉得眼前覆上了一个东西,温热、柔软,紧接着花锦棠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别紧张,眼睛由亮到暗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你现在睁开眼睛,看看。”

苏莫睁开眼睛,看到一只手覆在自己的眼前,从指头的缝隙当中,可以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东西。她伸手推开花锦棠的手,转动着眼睛,左右四处观看。

“诶,我能看到了。”苏莫立即喜笑颜开,她扭头看着花锦棠的眼睛,好奇地问道:“你的眼睛怎么没有不适应?”

花锦棠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她的话。

“哦,我知道了,你是一只猫,夜猫子的眼睛当然适应了。”苏莫在一旁自问自答。

花锦棠无奈地撇撇嘴:“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是人,不是猫。”

“你是猫人。呃……”苏莫突然尴尬地笑了笑:“那是内衣哦。”

“别说话。”花锦棠猛然捂住苏莫的嘴巴,同时按住她的肩头,两人的身子向下蹲下来。

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在屋梁之间纵跃奔走。

苏莫睁大眼睛指着头顶,花锦棠倒是十分冷静,目光看着远远离去的黑影。

“是什么?人吗?”花锦棠一松开苏莫的嘴,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嘘——,你说话小声点,别惊动其他人。”花锦棠又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提醒着苏莫。

苏莫刻意压低了声音,继续追问:“刚才那个黑影是人吗?”

花锦棠点点头。

“在屋顶飞来飞去的人。”苏莫双手捂住嘴,吃惊地小声说道:“难道是超人?蝙蝠侠?”

“嗯?什么?”花锦棠显然不明白苏莫的意思。

“电影人物啊?好莱坞大片。”苏莫皱着眉头接着反问:“你难道不看好莱坞大片吗?”

“我……”花锦棠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说的好莱坞大片是什么,2000多年前没有这个东西。”

“2000多年前?”苏莫本想嘲笑花锦棠一番,可转眸看了看周围,像是笼罩在夜幕下的一个庭院。她咧开的嘴慢慢地又合拢:“你,你真的来自2000多年前?”

花锦棠点点头。

“你真的会时空穿越?”

“穿越?”花锦棠想了想,答道:“我这是第一次。不,现在是第二次了。”

“现在?”苏莫又环视了周围一圈,很神秘地问道:“我们现在已经穿越了?”

“嗯。”花锦棠很确定地点点头。

“那,我们穿越到什么地方了?”

“嗯……”花锦棠目光中露出疑虑的神色:“我也不确定,要观察一下。”

“要怎么观察?”

“我们出去看看。”花锦棠说着探头观察了一番,然后缓缓站起身,小声说道:“你跟着我,还有,不要大声说话。”

苏莫急忙点点头,也随着花锦棠站起身,向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道月亮门走去。

走出月亮门,面前是一条青砖小路。花锦棠左右看了看,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苏莫跟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不住上下、左右、前后地张望。她越看心里越是奇怪,这黄瓦红墙,青砖小路,以及时不时遇到的立在小路两旁的石兽,还有那高高的门槛,紧闭的朱漆大木门。

“好眼熟啊,我好像来过。”苏莫心中默默嘀咕着,推着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瞟向一个关闭的大木门。

木门旁放置着一个大水缸,大水缸上画着几个符号。她快步走过去,蹲在大水缸前仔细看起来。

“喂,你过来。”苏莫突然开口叫住走在前面的花锦棠:“你看这个大水缸。”

花锦棠返身走到苏莫的近前,盯着那个大水缸看了一眼:“这个大水缸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个大水缸我认识。”苏莫指着大水缸上的符号接着说道:“前年,我和可可去故宫玩,就见过这个大水缸,我认得它上面画的这些符号。”

“故宫?”她又轻轻重复着这个词,突然眼眸一亮:“对啊,我就觉得这里的一切好眼熟。这里是故宫,我们从S市biu的一下来到B市了。”

花锦棠不明所以地看着苏莫,听着她的自言自语。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花锦棠十分警觉地靠近苏莫,拉着她躲在大水缸的后面。

“快追,别让刺客跑了。”两人刚刚躲好,一阵呼喝声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莫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禁不住抓住花锦棠的手臂。花锦棠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紧张。

就在此时,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慌忙奔至大水缸旁。黑衣人眸中显然是一惊,手臂一扬,寒光一闪,一道劲风飞至面门。

花锦棠眼疾手快,手指急出,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刀夹在指间。

“我去!你简直帅呆了!”苏莫心中暗叹,立即星星眼地看着花锦棠。

黑衣人一看一击不中,立即又是一剑刺出。花锦棠身子一侧,让过剑锋,随即一掌拍向黑衣人的腰间。黑衣人应声倒地。

花锦棠眉头一皱,收掌,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血迹。

“帅呆了,酷毙了。”苏莫拍着手大声称赞起来:“看不出来,你功夫不赖嘛。在哪学的武功?少林寺?还是武当山?”

“你受伤了?”花锦棠没有回答苏莫,而是眼眸关切地望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不用你假惺惺的关心。”黑衣人的声音明显是一个女声。

花锦棠闻声,目光一怔。

苏莫则是好奇地走过去,低头仔细打量着黑衣人:“你是女孩子?”她说着用手指着黑衣人额头上的细汗:“你出汗了,这大晚上的还赶夜戏,真是辛苦。”说完,她开始在自己身上摸起来。

黑衣人看着她的举动,身子向后侧开:“你要干什么?”

“我想给你找手帕纸擦擦。可惜,我没有带。”苏莫一边对黑衣人歉意地说着话,一边伸手去搀扶她起来。

“在这边,她还有同党。”随着一声呼喝声,十几个人手持兵刃,点着火把,逼近三人。

章节目录 第14章 皇宫惊魂夜(2) 苏莫循声看向那逼近的人群,只见这十几个人一身的清朝侍卫装扮,手里的刀剑霍霍,脸上的神情肃然凝重。

“诶,是清朝戏啊。”苏莫说着嘴角弯起:“你们这些群众演员一个个还挺精神。”

“拿下!”其中一人用剑指着苏莫,大声吩咐。

“上!”其余众人一声招呼,挥剑抡刀朝着三人就冲了过来。

苏莫看着众人冲过来的架势,着实吓了一跳:“喂,演戏不用这么逼真吧。”她话音刚落,一剑已经刺到胸前。

“叮”的一声响,一把飞刀击中了剑锋。剑锋偏移,擦着苏莫的肩头掠过。

“啊——”苏莫只觉得肩头一痛,扭头一看,自己的肩头一道血痕立现。她看着那抹血痕,又惊又痛,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躲到后面。”花锦棠长臂一伸,圈住苏莫,将她推到大水缸的后面。然后,他挥出一拳,击中来人的面门,手指在那人的手腕上轻轻一点。那人手中的长剑跌落,花锦棠脚尖一挑,掉落的长剑已被他握在手中。

“刷刷刷”剑光落下,“当当当”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

躲在大水缸后面观战的苏莫看得是目瞪口呆。她知道花锦棠会武功,可没想到他武功居然这么好,简直是武林高手,世外高人。

“弓箭手,准备!”一个指挥模样的人,伸手一挥,身后立即站出一排手持弓箭的士兵。

“花锦棠,小心啊。他们要放箭。”苏莫急声大叫。

“嗖——嗖——嗖——”弓箭离弦,飞驰而来。

花锦棠舞动手中的长剑,将飞来的弓箭一一挑落。

“好剑法!”苏莫高兴得拍手叫好,可肩头一痛,她咧着嘴倒吸着凉气:“痛,痛死我了。”

“两排弓箭手,呈扇形散开,放!”指挥模样的人,又是伸手一挥。

弓箭如落雨一般簌簌而下。

花锦棠脚步加快,手中的长剑更是舞动得不留任何空隙。

“我帮你。”一直倒地的黑衣人,从地上一跃而起,手执长剑,与花锦棠并肩而战。

又是一阵疾飞而来的箭雨。

黑衣人因为身上有伤,这一轮的箭雨攻势,她显然不敌。一箭擦着右手臂而过。她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

“小心。”花锦棠一声轻呼,长剑挑落射向黑衣人的一只弓箭。同时,脚步向前跨出一步,将黑衣人挡在自己的身后:“你也躲到大水缸后面。”

“你一个人会很危险。”黑衣人说道。

“一个人有危险好过两个人有危险。这里地形你比我们熟悉,想办法脱身,应该不难。”

黑衣人听着花锦棠的话,微微一怔,随即一个闪身也躲到了大水缸的后面。

苏莫看着一人独战的花锦棠,心中很是担忧,她有些埋怨地看着黑衣人:“你会武功,应该出去帮忙。”

“他一个人能应付,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出路。”黑衣人一边回答着,一边眼眸四处搜寻着。

“找出路?这里哪有出路?前面是追兵,后面是堵墙……”苏莫正兀自发着牢骚,突然灵光一现,目光看向身后的墙,口中嘟囔道:“我记得这里有个狗洞。”她说着已经潜伏到墙边,果然在墙角处发现一处与其他墙面不一样的地方。她使劲砸了两下,有轻微的松动。

“喂,这里有个狗洞。”她对着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急忙潜伏过来,盯着墙壁看了一眼,随即就是一掌,墙体上的砖块脱落,一个半米来高的圆洞呈现出来。

“这是新修补起来的狗洞,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狗洞?”黑衣人好奇地问道。

“导游告诉我的。”苏莫一边扒着狗洞里的砖块,一边回答道。

“导游?是什么人?”

“别问那么多了,我们赶紧从狗洞逃出去吧。”苏莫说着目光看向花锦棠:“喂,这边,快。”

“你先进,我掩护。”黑衣人将苏莫推向狗洞。

“啊——”肩头的伤蹭到狗洞的边缘,苏莫鼻中禁不住轻哼一声,然后她爬行了几步,就不动了。

“怎么了?”黑衣人看着不动的苏莫,急声问道。

“卡住了。”苏莫在墙的另一头郁闷地回道:“我肚子卡住了。”

“吸腹,使劲儿。”

“我吸着呢,还是卡住了。”苏莫握着拳头气恼地砸着地面:“早知道要钻这么小的狗洞,我就不吃那碗馄饨了。”

“你放松,我帮你。”

“你要怎么帮我?”苏莫的话刚问完,屁股上挨了重重地一击。她的身子从狗洞里穿出。

“痛死我了,你干嘛?”苏莫揉着屁股站起来。

黑衣人从狗洞里看着苏莫,鼻中一声轻笑:“你吃得太胖了。”

“我……”苏莫刚想反驳,却见黑衣人突然倒地,背上插着一只箭。

“喂,你快爬过来。”苏莫说着伸手去拉狗洞外的黑衣人。

“嗖——”一只箭落在苏莫的手边,吓得她急忙缩手。

“你怎么样?”花锦棠的声音在狗洞外响起。

“我伤得很重,你们不用管我,先逃吧。”黑衣人回答道。

“我不会丢下你。我们一起走。”花锦棠的语气异常得坚决。

在花锦棠的掩护下,黑衣人终于爬过了狗洞。苏莫搀扶起她,然后对着狗洞外喊道:“花锦棠,你也过来啊。”

“稍等。”花锦棠一个箭步走到大水缸旁,手掌一击,拍在大水缸上。大水缸只是晃了晃。接着他又连击了数掌,大水缸“咣当”一声闷响,倒在地上,缸里的水四散。

花锦棠借助大水缸的掩护,躲避着飞来的弓箭。同时一个闪身,转到大水缸的侧面,一个飞踢,大水缸骨碌碌地滚动着,向着狗洞的方向滚过去。

在大水缸即将滚到狗洞口的一瞬,花锦棠一猫腰,钻入狗洞,同时身后传来大水缸撞击墙体的声音。

“我们安全了吗?”苏莫看着被封堵住的狗洞,不确定地问道。

“不安全,这堵墙挡不住追兵。”花锦棠四处观察着地形,然后鼻中嗅了嗅,伸手一指一个方向,问黑衣人:“有香烛味,那边是哪?”

“坤宁宫,是祭神的场所。”黑衣人答道。

“你搞错了吧?坤宁宫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好吗?”苏莫提出异议。

章节目录 第15章 皇宫惊魂夜(3) 花锦棠没有理会苏莫,继续问黑衣人:“从那边容易脱身吗?”

“容易,那里白天祭神,晚上守卫并不严。”黑衣人继续答道。

“那我们就从那里走。”花锦棠率先朝着坤宁宫的方向奔去。

“喂,你们搞错了。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怎么可能守卫不严?”苏莫追上花锦棠,继续说道:“我们去那,是自投罗网。还是换个方向逃命吧。”

花锦棠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一边急奔,一边答道:“我相信她的话不会错。”

“我的话也不会错。”苏莫很是不服气地辩解道:“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

“电视剧?是什么?”花锦棠和黑衣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电视剧就是……”苏莫在心中寻思着该如何给两人解释。

“不管是什么?那都是错的。”黑衣人没有等到苏莫的解释,接着说道:“乾清宫早不是皇帝的寝宫了,雍正现在住在养心殿。坤宁宫也早不是皇后的寝宫,那里是萨满教祭神的场所。”

“怎么可能。”苏莫继续辩驳:“养心殿是皇帝办公的地方,不是睡觉的地方。坤宁宫带着一个宫字,你说它是祭神的场所,太可笑了。”她急走几步跟在花锦棠的身边,接着说道:“喂,你听我的准没错。不要听她的。”

“我信她。”花锦棠的回答依然不变,而且干脆利索。

“你……”苏莫被这简短的三个字噎得一时语滞,她徒然提高嗓门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

“小声点。”花锦棠低声提醒。

“我就大声,就大声。”苏莫继续大声说话。

花锦棠剑眉一拧,对着苏莫伸出两个手指。

苏莫立即会意,急忙向一旁一躲:“我警告你,不准点我的穴。”

“你要是再大声说话,我只能如此。”花锦棠说着手指点向苏莫的颈部。

“你敢点我,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做馄饨吃了。”苏莫这次没有躲,瞪视着花锦棠,忿忿然地说道。

花锦棠的手指在苏莫的颈旁停住:“我不点你,你要答应我,不准再大声说话。”

苏莫狠狠白了他一眼,点点头。

“还有。”花锦棠的手仍然没有撤离,接着说道:“以后,无论我想吃什么,你都要做给我吃。”

“不要得寸进尺啊。”

“你答应不答应?”

“我没法答应。难道你要吃满汉全席,我也要做给你吃吗?”

“满汉全席?”花锦棠转了转眼睛,问道:“很好吃吗?”

“喂,这个时候,你们还有心思讨论吃什么满汉全席?”黑衣人很是无语地看着你一言我一句的两人。

“姑娘提醒的是。”花锦棠收回手指,肃然地对苏莫说道:“不要再大声说话。”

苏莫鼻中轻哼一声,对着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这又是什么意思?”花锦棠问。

“你们去那边,其他人跟我到这边。”耳边不远处传来呼喝声。

“我们快走。”花锦棠立即转身,向着坤宁宫奔去。苏莫和黑衣人紧跟在他的身后。

跑了一段路之后,苏莫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她对着奔在前面的花锦棠叫道:“我,我跑不动了,不行了。”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黑衣人小声回道。

“你们都会武功,可我,我不会啊。”苏莫说着慢慢停下脚步:“再跑下去,我心脏都要爆了。”

“停下来会没命。”黑衣人拉着苏莫,继续向前跑。

又跑了一段路,苏莫觉得头晕眼花,像是要晕倒的状态。她再次停下脚步,对着黑衣人摆摆手,大口喘着粗气。

“不能停。”黑衣人又要去拉苏莫。

苏莫直接甩脱她的手:“打死也,也不跑了。我们还是找其他地方躲躲吧。”

“你……”黑衣人还想说什么。

“别为难她了。”花锦棠返身走到两人的身旁,目光看向苏莫:“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莫听到花锦棠赞同自己的提议,正感到欣慰。下一秒就听到让她气到肺炸的一句话:“我们走,你不能被他们抓住,我要安全送你离开这里。”他说罢,牵着黑衣人的手,没有半分的迟疑和犹豫,快步向前走去。

“我去!她不能被抓住,难道我就可以吗?”苏莫在心中腹诽咒骂着,不得不再次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上。可眨眼之间,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跑这么快,是嫌弃我是你们的拖累嘛。”苏莫哭笑不得地看着茫茫的黑夜,心中不禁自嘲:“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无论现实还是这里,都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吗?”

她正在惆怅感慨,杂乱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她左右看了看,找寻躲藏的地方,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

苏莫不敢再作耽误,跑到树下就开始攀爬。她虽然身体肥胖笨拙,但从小在乡村长大,爬树这个技能她还是有的。三两下,攀住树桠,蹬上了树叉,找了一处浓密的树枝里藏好,还不忘揪掉一根树枝,给自己做了一个头环戴上。

“应该是这边。”

苏莫听着越来越近的呼喝声,心跳急促起来。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从枝叶的缝隙中看过去。

只见七八个人,牵着两只猎犬慢慢走近树下。

“我的天,完了完了,有狗,这下恐怕藏不住了。”苏莫看着那两只猎犬,嗅着地面,慢慢走到树下,她的心恨不得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两只猎犬围着树转圈嗅着,然后同时抬头对着树上狂吠起来。

“树上有人。”一人大喝一声。

其他人纷纷抽出兵刃,横执在身前,慢慢将那棵树围拢。

“喂,我看到你了,快快下树,束手就擒。”

“骗人,一定是骗人的,不能上当,稳住,稳住。”苏莫心跳如鼓,却还不停给自己安慰。

“弓箭手,准备。”

苏莫听着这一声呼喝,眼泪都要下来了。

“既然不想下来,就用火箭射他,咱们哥几个提前看个花灯,如何?”

“好啊,用火箭。”

苏莫耳中听着树下人的戏谑之词,紧闭着眼睛,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

“上面人听着,我数三声数,你要是还不下来,我们就放火箭了。”

“一,二……”

“别放,我下来。”苏莫高举双手,从隐藏的树枝中显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皇宫惊魂夜(4) 花锦棠和黑衣人几个纵跃起跳后,翩然落入坤宁宫的庭院中。两人背靠着背,相互警惕地看着四周,慢慢接近一间亮灯的屋子。

片刻间,两人来到房门前,侧耳倾听着屋中的动静。黑衣人指指房门里,对着花锦棠伸出三个手指头。花锦棠也冲着她点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推门而入。

“什么人?”屋中一声轻呼。

“嗖——”一把飞刀插入一人的胸前,那人瞪着惊恐的眼睛倒地。

“啊——”另一人刚想惊呼,花锦棠一指点在他的颈部,顿时失声。

第三个人浑身战栗地看着闯入屋中的两人,不知如何是好。

黑衣人走近这浑身发抖的人。

“别伤他性命。”花锦棠对着黑衣人小声说道。

黑衣人手起掌落,一个手刀击中那人的后脑,人顿时昏厥过去。

花锦棠随即也是一记手刀击下,被点住哑穴的人,也昏厥倒地。

黑衣人看着一死两晕躺在地上的三人,淡淡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心善的人,换作是我,一个不留。”

“怎么说也是一条性命,得饶人处且饶人。”花锦棠微微一笑,答道。

黑衣人鼻中不屑地一声轻哼:“你这人真奇怪,敌人的性命是命,自己人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吗?”

“自己人?此话何解?”花锦棠不解地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看着他的模样,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和疑惑:“难道,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姑娘不是你的朋友?怪不得,你会丢下她。”

“不是,她是我朋友。”花锦棠急忙纠正,可是顿了一下,又不确定地反问:“不过,我和她认识才几个时辰,这应该算是朋友吧?”

“她算不算你的朋友,你自己都不清楚吗?”黑衣人微微摇摇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她说着走到躺在地上的一个人身旁,开始脱他身上的衣服。

花锦棠皱着眉头思索起来,口中还自言自语:“她带我去到我要去的地方,还帮我拿到了晶石,还有,她给我做了馄饨,我吃了两碗,很香,很饱。”

黑衣人一边将脱下来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一边接着花锦棠的话说道:“如果有人像她那样帮我,就算是我的朋友了。”

“嗯,那她也算是我的朋友了。”花锦棠像是确定了某件事一般,很是郑重地点点头。

“可你将自己的朋友置于危险之中而不顾,这不是大丈夫所为。”黑衣人站起身,用不解的目光看向花锦棠。

“危险?”花锦棠微微一愣,然后淡淡一笑:“没事,她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你怎么这么确定?不要忘了,她可不会武功。”

“她是不会武功,不过,在这里她不会有事。”

“她如果被抓住了,会死得很惨。”

“死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什么?”黑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地看着花锦棠:“你就这么希望自己的朋友去死?”

花锦棠也觉得自己的说辞不妥,急忙干笑两声,解释道:“我不是希望她去死,是因为……,她不属于这里,死了……”他抿抿嘴角,想不出合适的词来解释。

“有时候,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黑衣人看出花锦棠似有隐情,便收起疑惑的心思,接着说道:“生不如死,是他们这些清兵的拿手好戏。”她说着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举到花锦棠的面前:“这次来皇宫行刺,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如果被那些清兵抓住,我就服毒自尽。”

“为什么?”花锦棠不解地问道。

“我说过了,被他们抓住,会生不如死。那些残忍的刑罚才是最可怕的。我宁可自尽,也不要受尽他们的欺辱。”

“刑罚?欺辱?”花锦棠的心猛然一沉,他立刻转身走向房门。

“你去哪?”黑衣人拦住他。

“去救她,她只能死,不可以被刑罚,也不能被欺辱。”花锦棠推开黑衣人,伸手就去拉门。

“我和你一起去。”黑衣人再次拉住花锦棠:“换上这些太监的衣服,我们杀回去救人。”

苏莫灰溜溜地下了树,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双手背后,跪好!”一个人大声呼喝。

苏莫只好乖乖地跪在地上,将双手背负在身后。很快,上来两个人将她绑了个结结实实。

“抬起头。”

苏莫低着头,没有动。

“老子让你抬头,听见了吗?”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苏莫的脸颊上,耳膜一阵嗡嗡作响。

“啊——”苏莫应声倒地,眼镜也不知飞到哪去了,眼前模糊一片,眼泪直接飙了出来:“你们干什么?我都投降了,你们怎么还动手打人?日内瓦公约不知道吗?人道主义精神不懂吗?”

“啪”又是一个耳光,重重抽在苏莫的另一个脸颊上,紧接着一个声音吼道:“大胆逆贼,私闯皇宫禁地,理应被凌迟处死,你若是还想苟延残喘,就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凌迟?一刀一刀被剐?”苏莫想想就浑身打哆嗦,她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望着模糊的人影,战战兢兢地说道:“我如实回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回答。”

对面的几个人都将目光看向苏莫,脸上一个个都露出奸邪的笑容。

“哟,是个姑娘啊。”一个人走近苏莫,撩了撩她凌乱的短发,看了看她的装扮,又在她身上闻了闻,眉头一皱,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个姑娘?”

苏莫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奸笑的脸,直觉告诉她此人不怀好意。对于他的质问,苏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缩缩身子,向一旁挪了挪。

“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姑娘了,你还问什么?”另一人开口说道。

“可这一身的装扮,怎么看怎么不像姑娘的打扮。”那个人目光仍然盯视着苏莫。

“外邦女子多是这种诡异的装扮。”又一个人说道。

“外邦女子?”蹲在苏莫身旁的人低语着这句话,眼睛里放出一抹邪光:“你与我们这的姑娘到底哪里不一样呢?让我好好看看。”他说着伸手抓向苏莫的肩头。

“滚开!”苏莫意识到危险,虽然双手被绑着,可是身子够胖,她使劲撞向面前的人,将他撞了一个踉跄。

“大胆逆贼,还敢反抗。”那个人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接着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踢在苏莫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7章 皇宫惊魂夜(5) 苏莫脸擦在地上,本来就被两个耳光抽得生疼的脸颊又是一阵的火辣麻木。她连哼一声的功夫都没来得及,头发就被人狠狠地揪起来。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够了,办正经事要紧。”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一边呵斥,一边走到苏莫的近前:“逆贼,我问你,你的同党在哪里?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保你不死。”

“不死?”苏莫抬头看向对自己说话的人,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可还是怯生生地问道:“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吗?”

那人嘴角一翘,弯下身子看着苏莫:“你觉得,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苏莫总算看清了这张似笑非笑的脸,这种笑容,像极了公司那些老谋深算的高管人员,经常挂在嘴角的笑容。她讨厌这样的笑容,对有这样笑容的人她没有半分好感。所以,她心中十分确定,面前的这个人也是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信他?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上树?”苏莫目光不由得瞥向自己刚才藏身的那棵树,心中懊悔:“我为什么要从树上下来啊?这都怨那个花锦棠,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丢下我,害得我落到如此地步。我自己也是够笨的,为什么要跟着他来这里,我想回家。”想到这,她嘴角一瘪,哭了出来。

头领模样的人看着她抬头望着树在哭,便微皱着眉头,抬起眼睛也看着那棵树:“树上有什么?”

“头儿,树上什么也没有,她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逆贼,不要再耍什么诡计,帮助我们抓到你的同党,你才有活命的机会。”

“我和他们不是同党。”苏莫突然大叫道:“那个一身黑衣服的人,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花锦棠,我认识只不过才半天,他是什么人,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死到临头还要狡辩。既然你死都要维护他们,我就成全你。”头领模样的人手一挥,立即有两个人拔出长剑走了过来。

“先砍脚,再剁手,再不说,就挖眼珠,割舌头。”

“是。”两个持剑的人躬身应诺,然后逼近苏莫。

“喂,你们别过来。救命,救命啊!”苏莫吓得大叫起来。

可寂静的四周回应她的除了围着自己几人的奸笑声,再无其他。

“放肆!皇宫内廷,何人大声喧哗?”一声尖厉的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不远处徐徐走来两个人影,一高一矮,矮个子在前,高个子随后。

走在前面的矮个子,边走边训斥:“你们身为皇宫侍卫,无视内廷规矩,眼中还有我大清的法纪吗?”

一众侍卫急忙躬身施礼:“公公言重了,卑职在捉拿逆贼。”

“嗯,这个咱家知道。”矮个子点点头,随即抱拳对着天空作揖:“咱家就是奉万岁爷之命,来看看你们可有抓住逆贼。”

“回禀公公,逆贼已经被卑职擒服。”侍卫头领仍然躬身回答。

“哦?既已擒服,那就交给咱家面见万岁爷。”

“公公,她还有两个同党在逃,还需要审问。卑职以为……”

“还有同党在逃?那你们还不速速去捉拿。”矮个子打断侍卫头领的话,语气徒然变得肃然。

“呃……,这个……”

“小花子,押解逆贼,随咱家向万岁爷复命。”矮个子不给侍卫头领犹豫辩解的机会,便侧目吩咐身后的高个子。

高个子对着矮个子微微躬身,然后迈步向着苏莫走过去。

“头儿,这个公公有问题。”一个人覆在侍卫头领的耳边低语,同时指着走向前的那个高个子穿的鞋子,接着说道:“你看他穿的鞋子,很古怪,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嗯?”侍卫头领也将目光看向高个子的脚,一双尖头薄底,带着黑色鞋带的皮质鞋子映入眼帘。

“这鞋子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侍卫头领心中嘟囔着,目光看向高个子,眉头突然一拧:“他没有辫子。”

“站住。”侍卫头领厉喝一声,随即抽出了长剑:“你身为宫廷内侍,为什么没有辫子?”

“辫子?”苏莫听到这句话,也抬头看向走近自己的人,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近。

高个子没有理会侍卫头领的问话,继续走向苏莫。

“站住。”侍卫头领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嗖——”一把飞刀飞向侍卫头领。

随即就听到那个矮个子大叫:“快救人。”

高个子没有片刻的停顿,加快脚步,奔到苏莫的身前,弯腰将她横抱在怀中,转身就跑。

“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苏莫终于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花锦棠,不知是感动还是激动,泪水不争气地再次夺眶而出。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咧出一个笑容:“算你还有良心,没白吃我给你做的馄饨。”

“你,你好重啊。”花锦棠一边跑,一边艰难地说道:“比我的依依重两倍。”

“我知道我胖,可比我轻一半的女孩,只有70斤,那是人吗?是纸片人,风一吹就倒了。”苏莫撇着嘴,不服气地反驳道。

紧接着,她倒了,不用风吹直接倒了,还是以一个标准的狗啃屎的动作倒下了。

苏莫双手被绑在背后,此时又趴在地上,她扭了几下,也没有从地上翻转过来。

“花锦棠,快扶我起来。”她趴着地上大叫。

“自己起来。”花锦棠回道。

“我要是能起来,还叫你干什么?”苏莫侧着脑袋,气恼地吼道。

这次她没有听到花锦棠的回应,耳边传来兵刃碰撞的声响。

突然,一道剑影从苏莫的脸颊划过,吓得她惊慌大叫。另一个剑锋将长剑挑开,接着身子被人向旁边拖动了一段距离。

“放开我,放开我,花锦棠,救我。”

“我就在你身边,别叫。”

原来拖着她行走的人是花锦棠,她心里稍安。

“吃这么胖,真是麻烦。”花锦棠一边抵挡着侍卫的攻击,一边口中嘟囔着。

“我也不想吃这么胖的,我……”苏莫本想反驳,可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自己胖,跑不动,也不会被花锦棠丢下。如果不是自己胖,抱不动,也不会被摔个大跟头。如果不是自己胖,翻不动,也不会被花锦棠拖着走。

“都是肥胖惹得祸,要减肥了,这次一定要减肥了。”苏莫在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

章节目录 第18章 皇宫惊魂夜(6) 一时间,苏莫趴在地上陷入了刀光剑影之中。她面朝下,看不到打斗的场面,可耳边兵刃激烈的碰撞声,已经让她感到危机四伏。

她尽最大的努力侧转头,看向花锦棠的方向:“喂,你能不能解开绑我的绳子,我可以自己跑。”

“我来帮你。”回答她的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苏莫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矮个子栖身跃到自己的近前,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个穿黑衣的女人。

“你也回来救我了。”苏莫心中一阵的感动。

女人长剑一挥,砍断绑缚苏莫的绳子。

苏莫立即从地上翻身站起来。她左右看看在激战的花锦棠和救自己的女人,哪一个也看不清,心中顿时犯难。

“愣什么?快跑。”花锦棠和女人同时对苏莫大喊。

“哦。”苏莫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说道:“我先去坤宁宫等你们。”

花锦棠和女人眉头同时一皱,目光嫌弃地看着苏莫的背影。

都把自己的行踪暴露给敌人了,还能跑得了吗?

花锦棠和女人心中同时想着这个问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由得都为苏莫担忧起来。

“逆贼向着坤宁宫的方向跑了,追!”侍卫头领一边和花锦棠打斗着,一边扭头吩咐其他的人追赶苏莫。

“头儿,那憨傻的胖女人交给我了。”一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追。可下一秒,他嘴角一咧,嘿嘿笑道:“不用追了。”

花锦棠闻言正要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就听到耳边传来苏莫的声音:“喂,我不认识坤宁宫的路啊?要怎么走?”

花锦棠气得没背过气。女人则是哭笑不得地白了苏莫一眼。

“哈哈。你是我见过最蠢的贼人。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先前准备去追苏莫的人,长剑一指,栖身而上。

“啊——”苏莫听声音,已经辨认出挥剑向自己冲来的人,就是抽了自己两个嘴巴的人。

此人又奸又诈,又凶又残,如果落到他的手中,那还有好吗?

苏莫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救命啊,花锦棠,救救我,救救我。”

“真是个又笨又蠢,又麻烦的女人。”花锦棠心中暗骂,手上的攻势加快,一串连突击刺,逼得侍卫头领急急后退了两步。趁着这个空挡,他飞快转身,向着苏莫逃跑的方向急追而去。

苏莫跑着跑着开始大喘气,她担心被人追上,还不时地回头看上一两眼。

“嗯?后面好像没人?”苏莫眯着眼睛看着身后,发现果然没有追兵,不由停下了脚步:“被我甩掉了?居然连我都跑不过,这侍卫是怎么混上的。”

“你是在找我吗?”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

“啊——”苏莫吓得大叫一声,向后退了一步:“你,你什么时候……”

“跑到你前面去的?”追赶来的侍卫一脸轻笑,替苏莫问出疑惑。

苏莫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回跑。

“哪跑!”侍卫一步跨前,长剑直指苏莫的腿部。

“啊——”苏莫惨叫一声,腿部被刺中,血顿时迸射而出。她倒在地上,一边忍着痛,一边用手臂撑着身子,向后退去。

“还能跑?哦?我下一剑刺你的胳膊。”侍卫晃着手中的长剑,脚步慢慢走近苏莫:“你说,是刺你右胳膊,还是左胳膊?”

苏莫连尖叫的勇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哭。

“你不选,我替你选,右边。”侍卫眸中一凛,举剑就刺。

苏莫本能地将右胳膊藏在了身后,可是剑光却是指向她的左胳膊。

“奸邪小人。”她怒骂一声,心中已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剑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铛——”一道剑影掠过,挡开刺向苏莫的剑。

“你休想伤她。”花锦棠大吼一声,手中长剑以锐不可当之势攻向侍卫。

“花锦棠,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苏莫像是看到了世纪救星一样,顿时喜笑颜开。

“傻笑什么?跑。”花锦棠催促道。

“我,我腿受伤了,没法跑了。”

“你……”花锦棠无语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叫喊的声音:“他们两人在这,团团围住,给我拿下。”

“花锦棠,追兵,追兵啊。”苏莫看着身后慢慢靠近的人影,急得大叫。

花锦棠也看出形势的危急,手中长剑舞出朵朵剑花,一剑快过一剑。

“噗噗”两声,剑尖刺到侍卫的肩头和腰间,紧接着他一掌拍出,将侍卫震飞出去。

再接着,没有片刻的停留,花锦棠收掌转身,奔到苏莫的身边:“你留在这很危险,我先送你回家。”

“嗯嗯。”苏莫急忙点头:“我早就想回家了,你快……”

“噗”一声轻微的响声,一阵钻心的痛。

苏莫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前,一把长剑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直直地捅入,鲜红的血顺着裸露在外的剑锋流淌着。而剑柄的末端握着一只手,顺着手看向肩头,顺着肩头看向脸庞,花锦棠的脸映入眼帘。

而此时,他正微皱着眉头凝视着苏莫,轻声问道:“是不是很痛?”

是不是很痛?你被剑戳个窟窿试试看,是不是很痛?

等一下,你用剑刺我,还问我痛不痛?这是什么情况?

苏莫的心神出现了飘忽,可下一秒,又是一痛,比刚才还要痛,难以忍受的剧痛将她飘忽的心神拉回。

又是一剑,直直捅入腹部。握剑的人仍然是花锦棠。

“为什么?你……”苏莫一口血喷在花锦棠的衣服上,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前襟,眼睛狠狠地瞪视着他。

“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在家里,等我回来。”花锦棠说完,从苏莫身上抽出长剑。

苏莫痛得又是一哆嗦,她屏住最后一口气,死死拉着花锦棠的衣襟没有松手。

“快松手,我还要去救那位姑娘。”花锦棠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哭闹不讲理的孩子。

苏莫突然悲从中来,眼中慢慢流下眼泪。原来,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还是更喜欢漂亮苗条的女人。她这样一个姿色平庸,又肥胖的女人,注定只能当炮灰。

“罢了,罢了。这一辈子倒霉的事遇到的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了。”她心中自嘲着,慢慢松开花锦棠的衣襟,眼睛望着不远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眼前的景物突然清晰起来。她看到刚才追杀自己的那个侍卫,正用惊恐、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呵,吓傻了吧?没想到,最后我没有死在你的手里,却是……”

耳边一片清静,世界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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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穿越结束了,是不是有点短?放心了,这只是开胃菜,后面大菜一个个上!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章节目录 第19章 【日常向】我挂了,就回来了? 苏莫的意识慢慢聚拢,身上的痛楚似乎消失不见。她微皱着眉头,双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下子翻身坐起来。

“嘭”额头撞上什么东西,耳边也传出一声低吟。

苏莫睁开眼睛,正看到花锦棠扶着额头看着她,嘴角对着她微微一翘:“你醒了。”

“啊——,杀人凶手,你走开。”苏莫大叫着,伸手去推花锦棠。

花锦棠本能的身子一侧,将苏莫的手臂闪让开。苏莫用力过猛,一手推空,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跌了下去。

“咣当”一声,她摔倒在地上,和冰凉的地板砖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你……”苏莫刚想咆哮,突然止住口中的话,她伸手抚摸着地板砖,趴近,又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这是我的卧房,我在家里?”

“对,我们回来了。”花锦棠伸出一只手,想拉苏莫起身。

苏莫挥手使劲打了花锦棠一下:“谁和你是我们,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她说着,指着自己的前胸和肚子:“你捅了我两剑,我……”

她又止住口中的话,双手在自己身上一阵的乱摸:“我,我身上的伤口呢?怎么没有了?也不痛了?”

“你回来了,伤口当然就没有了。”花锦棠回答道。

“你在说什么?什么我回来了,伤口就没有了。”苏莫茫然地看着花锦棠。

花锦棠想了想,开口:“不属于同一个时空的事物,你带不来。伤口也不例外。这么说,你能够理解吗?”

“不属于同一个时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先起来,我慢慢说给你听。”花锦棠再次伸出手去拉苏莫。

苏莫这次没有再推开他,搭上他的手,从地上起身:“你快给我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穿越到了雍正十三年。我和你都不属于那个时空,我们可以在那个时空里做我们想做的任何事情,但在那个时空里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任何事情,会随着我们的离去而消失,就像我们从来没有来过那个时空一样。”花锦棠坐在苏莫的对面解释着:“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至于其他还有什么,我暂时还没有发现。”

“穿越?雍正十三年?”苏莫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不确定地问道:“我在雍正十三年挂掉了,因为我不是那个时空的人,所以我回来了,我身上的伤口随着我在那个时空消失而消失了?”

“嗯,是这个意思。”花锦棠轻轻点点头。

“这也太扯了吧。”苏莫还是不敢相信,在自己身上又是摸又是拍:“我挂了,就回来了?死而重生?也不是,我不是真的死了,该怎么说呢。哎呀,我要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变化。”她说着走到穿衣镜前,可是眸中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我眼镜呢?”

花锦棠从床头柜上拿起眼镜递给苏莫。

苏莫将眼镜戴在脸上,然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将自己好好检查审视了一番。她突然走近镜子,扶住鼻梁上的眼镜,吃惊地大叫道:“诶,我的眼镜,居然没有丢在皇宫里,真的随着我消失一起回来了。”

“它也不属于那个时空,所以,它只能回到属于它的时空,就是这里。”

苏莫扭头看着花锦棠,语气带着忿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规则,所以,才用剑捅死我。”她说着急走几步,逼近花锦棠,叉着腰大吼:“你一开始怎么不和我说清楚,就是让我挂掉,也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那种情况下,我哪有向你解释的机会。”花锦棠急忙后退几步,接着解释道:“再说,我也是担心你,你如果被他们抓住了,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疼也疼了,又死不回来,岂不是更惨?”

“呃……,你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苏莫撇撇嘴,收回忿然的气势:“这次就算了,下次有什么说在前面,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下次?没有下次了。”花锦棠对着苏莫苦笑着摆摆手。

“什么嘛,就一次穿越,没有下文了?”苏莫皱着眉头,心中竟有一丝的小失望。

“不是,只是以后不带你去了。”花锦棠说着转身就要走出卧房。

“为什么?”苏莫跨前一步,拦住他:“我要去。”

“你很麻烦。我真的照顾不到你。”

“我哪里麻烦了?”

花锦棠不语,只是看着苏莫,用眼神回答着她。

苏莫转了转眼睛,想了想自己在皇宫的表现,确实有点麻烦。她尴尬地一笑:“第一次嘛,难免生疏,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下一次表现一定比这一次好,你相信我。”

花锦棠仍然是摇摇头:“我看还是算了,我去不同的时空是有正经事要办,带着你只会拖累我办事。”

“我保证不拖累你,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苏莫一脸讨好的模样,并对着他做着拜托的手势。

花锦棠直接无视她的举动,转身走出了卧房:“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苏莫一怔,跟着走出卧房,看着在厨房里左顾右盼的花锦棠,不语。

“喂,在皇宫跑了这么长时间,你不饿吗?”花锦棠转身看着苏莫,问道。

苏莫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臂膀看着他。

花锦棠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接着问道:“你看我干什么?我饿了,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不好。”苏莫一口回绝:“我为什么要给你做饭吃?我是你什么人?”

“你……”花锦棠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应该算是朋友了吧。我现在肚子饿了,作为朋友,你应该给我做饭吃。”

“我们是朋友?”

花锦棠点点头。

“既然是朋友,你对朋友的恳求,是不是应该尽量满足?”苏莫嘴角带着一丝鬼笑:“我想和你一起穿越,作为朋友,你是不是应该答应我?”

“这……,不是我不答应你,是……”花锦棠为难地看着苏莫:“你和我一起,可能会有危险,我是担心你……”

“我不怕危险,再说真有躲不过的危险,我可以挂掉,然后回来,那不就安全了嘛。”苏莫不及花锦棠说完,自己给自己圆起场来。

“万一,你死得不及时呢,被抓住了,可能比死还不如,我……”

“你放心,我有一万种死法,一定确保自己死得妥妥的,安全回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日常向】 龙魂 花锦棠听着苏莫的保证,眉头微微皱起。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啊?大义凛然,从容赴死的人,他见得不少,可像苏莫这样把死说得如此平常,又如此儿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才是真正的视死如归吧。”他心中感慨着,不知该怎么接苏莫的话。

苏莫见花锦棠没有再反对,高兴地一拍手:“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我没有同意。”花锦棠对着她摇摇头:“我还要考虑考虑。”

“考虑?”苏莫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她走近花锦棠,反问:“你肚子不饿了?”

“饿,非常饿,快给我做饭吧。”花锦棠像是突然想起了正经事一般,急忙催促苏莫。

苏莫却是好整以暇地抱着臂膀看着他,不急不慢地说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做饭。”

“啊?心情?你心情不好吗?”

“当然,我想穿越,有人不同意,我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不做饭,不做饭,你就只能饿肚子。”

花锦棠听着这一连串的因果关系,哭笑不得地看着苏莫:“你这是在要挟我?”

“我可没要挟你。你弄坏了我的门和桌子,还没有修好呢,我还要给你做饭吃,这些都是需要付钱的。”苏莫指着房门和桌子,又摆起了债主的姿态。

“钱我已经给你了。”

“可吃饭的钱,你没有给啊。”

花锦棠张张嘴,又抿抿嘴,不语。

“所以,想吃饭就要付钱。”苏莫看出抓住了他的软肋,便得意地继续开口:“你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只能用我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而我想要的东西嘛……”

“好了,你绕了一大圈,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花锦棠不及苏莫说完,便接着说道:“我可以同意带着你一起穿越,不过,你得保证不能影响我做正经事。”

“好好,我保证。”苏莫立即点头保证。

“如果影响到我做事,我就像昨夜那样送你回来。”花锦棠目光凝视着苏莫,神情肃然:“你不能以此再做要挟,不给我做饭吃。”

“好好,只要你带着我穿越,我什么都听你的。”

“那就速速去做饭,我很饿。”花锦棠伸手一指厨房,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苏莫本还想反驳,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保证,立即陪着笑脸点头应诺。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鸡蛋、吐司和牛奶,然后又拿出火腿肠,问道:“你吃火腿肠吗?”

“什么?”花锦棠疑惑地看向苏莫。

“火腿肠。”苏莫拿起一根火腿肠晃了晃:“你要是吃,我就给你煎一根。”

“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煎蛋配火腿,天下绝配。”

“好,我可以尝尝。”花锦棠微微点头,然后端坐在沙发上,一副坐等吃饭的模样。

苏莫看着他的侧影,不禁好笑:“打架的时候又帅又酷,怎么吃饭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又呆又萌。”

一想到打架,她的好奇心立起,冲着花锦棠问道:“喂,我挂了之后,你救下那个黑衣人了吗?”

“嗯,我救下吕姑娘了,还将她安全送出了皇宫。”花锦棠回道。

“吕姑娘?不赖嘛,都知道人家姓什么了。”苏莫取笑道。

“出了皇宫后,我们一路走,一路聊,她问了我的名字,我也就问了她的名字。”

“边走边聊,还互问了姓名,搞得好像相亲似的。”苏莫禁不住打趣道:“有没有互相留个联络方式啊?”

“嗯?”花锦棠扭头看向苏莫:“为什么要留联络方式?”

“方便以后联系啊。”苏莫说完立即恍然大悟:“对啊,不是一个时空的人,联系起来不太方便。”

“我和吕姑娘以后不会再见面,不需要联系。”

“也许人家想联系你呢,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苏莫一边说着,一边将热好的牛奶和煎好的鸡蛋、火腿,端到花锦棠的面前:“诶,吕姑娘全名叫什么?”

“吕四娘。”花锦棠看着摆在面前的早餐,淡淡地回道。

“什么?她叫什么?”苏莫吃惊地又问了一遍:“吕四娘?”

“嗯,就叫吕四娘,名字甚是好记。”花锦棠将夹着煎蛋和火腿的吐司拿起来,左右看了看,一脸的诧异:“这个要怎么吃?”

苏莫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根本没有听到花锦棠的问话。

“喂,我在问你……”

“我明白了。”苏莫突然一声大叫,打断花锦棠的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莫名地蹦起来:“吕四娘是去刺杀雍正,要为家族报仇。传说她杀了雍正,是不是真的?你有没有问她?”

“我不知道,送她离开皇宫后不久,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哎呀,你怎么不问问呢?”苏莫一脸的失望加埋怨:“雍正的死一直都是一个谜,我们可能解开这个谜,怎么不问清楚呢?”

“呃……”

“我们今天再去一次,解开这个谜,好不好?”苏莫又换上一脸期盼的神色。

“雍正十三只是一个测试,那里没有我要的东西,以后不会再去。”花锦棠语气肃然地对苏莫说道。

“一个测试?测试什么?”

“量子门进入和离开的方式,我现在已经基本明白了。以后,会按照指定进入时空,拿到我要拿的东西后,就离开。”

“又是拿东西,拿什么?”

“依依说,是一种能量石,一共有六枚,我们那的人叫它们——龙魂。”

“龙魂?”苏莫听着这个词,脸上显出钦慕向往的神色:“这名字听着就神秘莫测,一定是超凡的东西,干什么用的?”

“是祸害,它们的存在本就是一种祸害。”花锦棠眉头一拧,眸中的神色透出一丝的狠戾。

苏莫看着他的神色,猜测道:“难不成,你拿到它们,是要毁了它们。”

“我没有能力毁掉它们,但是我可以将它们收集在龙龛里,不让它们再现世。”

“那之后呢?”

“之后,用量子门打开回到公元前233年的通道,找回我的依依。”

“你要找回的家人就是依依?她为什么不见了?”

花锦棠听着这句问话,眉头拧得更紧,手里的吐司被他紧紧攥着,鸡蛋和火腿肠发出被捏碎的声音。

苏莫心中有点发怵,用手臂轻轻碰碰他:“你怎么了?”

“没事。”花锦棠沉声回道。

“没事?煎蛋和火腿都被你捏碎了,你……”苏莫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眸跟着不由得睁大。

只见花锦棠张嘴,以气吞山河之势,将手中的吐司一口吞进嘴里。他一边嚼,一边呜呜噜噜地说着:“这馒头太小了,不够吃,再给我做几个。”

章节目录 第21章 【日常向】我们以后注意 馒头?你什么眼神?什么眼界?这是吐司,吐司夹蛋夹火腿肠,爱心三明治,知道吗?

苏莫心中忿忿然地埋怨着,嘴里也毫不客气地回怼:“没有了,一人就一个,想吃,你自己做去。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己手中的吐司已经被花锦棠夺了去。下一秒,那吐司就消失在他的嘴里。

苏莫目瞪口呆地看着花锦棠。

花锦棠嚼着腮帮子,眉头微微皱起:“你这个味道和我的不一样。”

“喂,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苏莫对着花锦棠大吼:“那是我的吐司夹蛋,我的早餐。”

“我说了,我不够吃。”花锦棠辩解道。

“你不够吃,也不能抢我的呀。你这种行为很恶劣,你……”苏莫望着花锦棠伸来的手,止住了口中的话。

“还有吗?”

“没有了。”

“可我还饿。”

“忍着。”苏莫狠狠白了花锦棠一眼,端起牛奶喝起来。

花锦棠一看苏莫端着牛奶喝,自己也立即端起牛奶喝起来。顷刻间,杯子已经见底。他的目光又瞄向了苏莫手中的杯子。

苏莫急忙加快速度,咕咚咚喝完了杯中的牛奶,然后对着他晃了晃:“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

花锦棠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什么时候可以吃下一顿?”

“你是猪啊?刚吃完早餐,就想着午餐了。”苏莫说着眼睛看向墙上的表:“现在才……,诶,都十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一扇紧闭的卧房门:“都这个点了,可可还没有起床吗?”

苏莫走到卧房门前,伸手敲了敲门:“可可,十点了,该起床了。”

屋里一片的安静。

“可可,可可。”苏莫又喊了两声,然后推开了房门,屋中空无一人。

“没回来?还是出去了?”她心中疑惑着,拿出手机,拨打王可可的电话。

“不用打了,我回来了。”客厅的房门被推开,王可可手里拿着手机,一脸笑意地走进家门。

“你去哪了?”苏莫急忙走到王可可的身旁,关心地问道。

“加班啊,我能去哪。”王可可不以为然地答道。

“加了一夜班?”苏莫不确信地追问。

“那倒没有。昨晚加班到十点半,也没有见到集团的大人物来,我们主管就放我们回去了。”王可可说着走向沙发。

“那你为什么没有回来?”苏莫跟在王可可的身后,接着问道。

“诶,他是谁啊?”王可可突然看到站在沙发旁的花锦棠,不禁好奇地问道。

“他……”苏莫一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给王可可介绍花锦棠。

“姑娘好,在下……”花锦棠也是一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目光瞟了一眼苏莫,然后接着说道:“在下花锦棠。”

王可可听着花锦棠这种跳脱的自我介绍,觉得十分好笑。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接着问道:“你在我们家干什么?”

“用膳。”花锦棠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和碟子。

“用什么?”王可可显然没有听明白花锦棠的话,眼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茶几,然后目光又看向苏莫:“姐,他早上在我们家吃的饭?”

苏莫干笑着点点头。

王可可立即睁大眼睛,对着苏莫点着手指头,然后又猛然看向花锦棠:“你是早上来的?还是晚上没有走?”

“在下是昨天傍晚时分来的。”花锦棠很是礼貌地颔首。

“也就是说,你晚上没有走?”

花锦棠仍是礼貌地点点头。

“我的天哪。”王可可大叫一声,回头看着苏莫,嘴角突然咧开:“姐,你够奔放的,我本来还在为自己的一夜不归,不知该怎么给你解释,没想到,你比我……”

“可可,你误会了。”苏莫已经猜出王可可要说出的话,立即捂住她的嘴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给你解释。”她说着拉着王可可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王可可被拉着走向苏莫的卧房,突然看到光秃秃的门框,门板横倒在地上,她嘴里啧啧两下:“你们昨晚够疯狂的,门都被你们……”

“你不要滥用你的想象力,进来,我告诉你真相。”苏莫打断王可可的话,一把将她拉进了卧房。

没有一会儿,花锦棠就听到王可可一阵哈哈的大笑声,同时还伴随着她嬉笑不止的话语。

“姐,你没事吧。他来自哪?2000多年前?哈哈,这种事你也信?”

“我开始也不信。可他知道外公留下的盒子,还会使用它。还有,这镯子上的晶石,就是我那个招财猫的眼睛。”苏莫说着抬起手腕将那只镯子伸到王可可的面前。

“什么东西啊?黑溜溜的。”王可可皱着眉头看着那只镯子,一脸的嫌弃神色。

“怎么不亮了。”苏莫这才发现手腕上的镯子失去先前光芒的神采,乌黑得没有一点的生气。

“姐,这镯子肯定是外面那小子糊弄你的。你怎么这么傻,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不是,这只镯子可以带着我们穿越。”苏莫急声解释道:“它昨晚带着我去了雍正十三年,我们在皇宫里遇到了清兵,被他们追杀。还有,我们还救了吕四娘。吕四娘,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

“姐,你不是得了妄想症吧?还是昨天你的游戏构思被否决了,受刺激了?”

“真的。可可,你相信我。”

“你别吓我才是真的。”

“我……”苏莫急于证明自己,便扭头冲着客厅喊道:“花锦棠,你告诉她,我们昨晚是不是穿越到雍正十三年了。”

花锦棠走近房门,对着王可可郑重地点点头:“她没有骗你,我们昨晚确实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就是雍正十三年。”

王可可左看看苏莫,右看看花锦棠,突然眼眸一亮:“哦,我明白了,你们昨晚是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对不对?清朝,追杀,明白明白,所以,你们扮演着,追杀着,把门给拆了。”她说着还不忘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房门。

“嗯……”花锦棠想了想,点点头:“你这种说法,虽然新奇,但也解释得通。”

王可可长出一口气,目光看向苏莫,语重心长地说道:“好了,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不过,偶尔玩玩这种游戏,我不反对,但千万不要沉迷。”她说着又看向花锦棠,很是肃然地接着说道:“你听着,玩归玩,也要有尺度,还有,以后不要在家里玩,东西弄坏了,还要花钱修。”

“可可,你……”苏莫还想再争辩解释,却听到花锦棠顺着王可可的话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们以后注意。”

章节目录 第22章 【日常向】 解释就是掩饰 角色扮演?还以后注意?这什么跟什么嘛?你明白可可的意思吗?乱回答什么?

苏莫不停腹诽着,狠狠瞪了花锦棠一眼,然后跟着王可可走出卧房,想再好好地给她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

“可可……”

“姐,本来有件事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现在看到你……”王可可转身牵住苏莫的手,眼睛颇有意味地瞟着花锦棠:“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了,我就实话和你实说了。”

“什么?你要和我说什么?”苏莫对于这样的开场铺叙,心中隐隐觉得不舒服。

“那个,我……”王可可不好意思地一笑:“我要搬出去住了。”

“为什么?”

“因为,昨天我加班,小威等到我很晚,然后我就陪他去吃夜宵,之后,我们就……”王可可说着停下来,对着苏莫耸耸肩。

“就什么?”苏莫还在认真地听着她的述说,看到她突然停下来,追问道。

“哎呀,姐,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王可可伸手指指地上的房门,又看看花锦棠:“就是和你们昨晚一样了,不过没有你们这么疯狂。”

“我们?我们……”苏莫突然明白了过来,急忙对着王可可摆摆手:“没有,我和他什么也没有,真的。”

“哎呀,你们俩的事我才不管呢。我现在是告诉你,我要搬出去住了,和小威一起。”

“你才认识他一个月,就同居啊?”

“你们不才认识一个晚上吗?”

“我和他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王可可看着苏莫急于解释的模样,呵呵乐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姐,你都快30岁了,也该疯狂一把了,再不疯狂,青春的尾巴都抓不住了。”

“你不要再说我。”苏莫气得一跺脚:“你听着,我不同意你搬出去和他同居。”

“我已经决定了。”

“我是你姐,我是为了你好,你必须听我的。”

“我是你妹,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能阻止我。”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就这么僵持着。

花锦棠走到两人的身旁,左右看看两人:“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坐下来慢慢谈。”

“你是不是打算住在这?”王可可扭头看着花锦棠问道。

花锦棠愣了一秒钟,回道:“目前,我不打算离开这。”

王可可又扭头看着苏莫:“姐,他不打算走,那你忍心赶他出去吗?”

“这个……”苏莫犯难,留下花锦棠是她的本愿,通过他或许能够找到外公,当然不可能赶他离开了。

“你看,你也不忍心,犯难了吧。”王可可一见苏莫犹豫,立即搭住她的肩头:“所以,我才更要搬出去住啊,我夹在你们中间,你们想干点什么多别扭啊,我也不想当电灯泡。”

“你让我说多少遍,我和他……”

“没什么。”王可可接着苏莫的话,嘻嘻一笑:“现在没什么,以后可以有啊。姐,他看着还不赖,你要好好把握哦。”

“我……”

“我早餐都没有吃,早饿了,姐,提前做午饭吧,算是祝贺我们姐妹俩同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王可可不及苏莫说完,快步走向厨房:“有什么吃的?我们中午吃什么?”

花锦棠闻言,也跟着王可可走进厨房,探头看向冰箱:“有什么吃的?”

“什么都没了。”王可可看着空空的冰箱,撅起了小嘴:“难道,中午只能吃方便面了吗?”

“我去买菜吧。”苏莫走向鞋柜的方向:“中午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真的,谢谢姐。”王可可兴奋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我和你一起去买菜,我想吃鱼,还想吃红烧肉。”

苏莫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离开我这,可没有人给你做好吃的了,还要走吗?”

“你没有听说过,有情饮水饱吗?”王可可说着已经打开了房门。

“喂,你们快些回来,我已经很饿了。”花锦棠目光看向就要出门的两姐妹。

“喝水啊,有情饮水饱。”王可可冲着花锦棠取笑道。

“啊?”花锦棠挠挠头:“喝水?”

“你别听她的。”苏莫对着花锦棠微微一笑:“在家里等着我,我很快回来,回来就给你做好吃的。”

花锦棠听着这句话,目光一怔,眼神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神情。

“喂,他这什么神情?”王可可看着花锦棠的模样,对着苏莫小声说道:“他好像舍不得你出门的样子,这是有多离不开你啊。姐,你们真的只认识一夜吗?”

“我反正说什么,你都是不信,我也懒得给你解释了。”苏莫推着王可可走出家门。

客厅里,花锦棠默默转身,嘴中喃喃低语:“这句话,好像。”他又扭回头看着紧闭的家门:“还会回来吧。”

苏莫和王可可一起挽着手臂走出小区的门,向着一个超市的方向走过去。

在走到一家彩票投注站时,王可可加快脚步跑过去,站在一个电子屏幕前,看着中奖的彩票号码。

“还做着你的发财梦呢。”苏莫一边取笑着,一边走到王可可的身后:“你昨天不是没有买彩票吗?还关心开奖?”

“习惯了嘛,开奖后总是想看看这些中奖的号码。可惜啊,总是与我无缘。”王可可说着,返身走回到苏莫的身边:“姐,你还记得,我三年前来找你的那一天吗?那是我与大奖插肩而过的一天,如果当时我买的那张彩票最后一个红球和篮球的号码位置换一换,一等奖就是我的了。”

“所以,这就是你三年来还一直坚持买那组号码的原因吗?”

“我总觉得,我这组号码一定会中一次大奖。”

“你就是喜欢做白日梦。”苏莫伸手点着王可可的脑袋。

王可可不屑地一扬头,避开苏莫的手指:“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回到三年前我买彩票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将那两个号码换一换,这会儿我就是亿万富婆了。”

苏莫对着王可可轻笑着摇摇头,继续向着超市的方向走去。

王可可追上她,挽着她的手臂,一边走一边问:“姐,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23章 【日常向】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苏莫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假设,思绪已经瞬间飞回十三年前。

那天的阳光特别明媚,她的心情特别好,出门去上学的时候,她还哼着当时最流行的歌。可是所有的快乐好像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消失的。

“姐,你想什么呢?”王可可发觉苏莫失神地停下了脚步,扭头问道。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回到给外公过七十岁生日的那天。我不会去上学,就待在家里,守着外公,一步不离。”苏莫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忧伤,这忧伤中透出了坚定。

王可可轻轻拍着苏莫的手背:“姐,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要学会放下。”

放下,她何尝不想?可是,过去了十三年,她心里从来没有一天放下过。她很想知道,外公为什么要走?去做什么?离开时,难道就没有想过家里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她吗?就这么抛下她,走了,不心疼吗?

应该是不心疼吧,不然他又怎么会走?

“哎呀,都是我不好。”王可可看着苏莫仍是一副愁眉深思的样子,自己埋怨起自己:“时光怎么会倒流呢?我就不该问这么没有营养的话。”

“时光倒流?”苏莫突然心中一动:“昨晚的事不就是时光倒流吗?”她想到此,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我知道怎么让时光倒流了。”

“哈?”王可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苏莫拉着她的手,自顾自地解释道:“昨晚我和花锦棠去到雍正十三年,这不就是时光倒流吗?我只要回到外公七十岁生日那天,不就可以找到外公了。”

“你俩昨天玩得不是一般的疯狂,我看是丧心病狂。”王可可伸手扶住苏莫的肩头:“姐,你还没有从角色扮演的游戏里出来吗?拜托你,醒醒啊。”她说着手臂使劲摇晃起来。

“昨晚不是游戏,是穿越。”

“网上都说了,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很容易得妄想症。姐,你可别吓我。”

“我……,哎呀,我跟你解释不清楚了。”苏莫推开王可可的手,向着超市继续走:“不说了,买菜,买菜。”

厨房里,苏莫一人忙碌着做午饭。她刚切好菜,转身打开了燃气灶。厨房的门被推开,王可可走了进来。

“我马上就要炒菜了,油烟机坏了,别呛着你,快出去吧。”苏莫对着王可可挥挥手。

王可可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靠近苏莫,小声问道:“姐,那个花锦棠你从哪弄来的?”

“怎么了?你问他干嘛?”苏莫一边问着,一边将一个菜下锅。

油烟立即腾了起来,王可可捂着嘴巴,接着说道:“他居然不认识电视,你说奇怪不奇怪?现在这年头,还有哪个偏远的山村不知道电视的?再说,你看他的穿着,很有品味,很上档次的样子,也不可能是个土包子啊。”

苏莫听着王可可的一番言论,没有吱声。她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撒着各种调料。

“姐,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倒是回一句啊。”王可可不耐烦地催促道。

苏莫白了她一眼:“2000多年前哪有电视,他见过电视才奇怪呢。”

“喂,你们俩角色扮演上瘾啊。”王可可也白了苏莫一眼,转身走出厨房。出门的一瞬间,她再次扭回头:“姐,这个花锦棠的脑子有些问题,你和他交往,要小心点,现在都提倡优生优育。”

苏莫张嘴就想反驳,一口油烟吸进嘴里,禁不住呛起来。她平抚着胸口,对着王可可吼道:“这都哪跟哪啊?什么优生优育?出去,别打扰我做饭。”

“我是为了你好。”王可可低声嘟囔着走出厨房。

半小时后,一桌虽不丰盛,但色香味俱全的午餐摆到了茶几上。

“为什么不摆在桌上吃啊?”王可可看向立在墙角边的折叠桌:“咦,桌子怎么坏了?”

“那个,是我昨天不小心弄坏了。”花锦棠十分歉意地说道。

“又是昨天坏的。”王可可看向花锦棠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的取笑:“先是弄坏客厅的桌子,然后又弄坏卧房的门,你够生猛的。”

“不是,是先弄坏了门,然后弄坏了桌子。”花锦棠纠正道。

“呵——”王可可轻笑一声,伸手拍着花锦棠的肩头:“我应该说你开放呢,还是说你不懂羞耻呢。居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纠正我。”

“什么?你说错了,我不应该纠正你吗?”花锦棠疑惑地看着王可可。

“装得还真像。”王可可撇撇嘴。

“喂,是我做的饭卖相不好看吗?”苏莫递给两人一人一双筷子:“你们俩还有闲功夫瞎扯。”

花锦棠立即接过筷子,坐到沙发上,目光看着苏莫和王可可:“可以用膳了吗?”

苏莫点点头:“吃吧。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花锦棠已经挥舞着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他,他……”王可可看着花锦棠吃饭的气势,顿时睁大了眼睛:“他这胃口是正常人吗?”

“别废话,你再不吃,就没有了。”苏莫推着王可可也在沙发旁坐下。

一顿饭,花锦棠吃得是风卷残云,王可可吃得是目瞪口呆,而苏莫则是吃了几口而已。

花锦棠吃完最后一口米,抬头看向苏莫:“还有吗?”

“还不够你吃吗?”苏莫也对花锦棠的胃口叹为观止。她将自己碗中的米饭递到他的面前:“我碗里还有点,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又是没有说完,花锦棠已经接过苏莫的饭碗,低头狂吃起来。

“他,几天没吃饭了?”王可可小声问苏莫。

“你进门的时候,他刚吃过早饭。”

“啊?”王可可皱着眉头看着花锦棠:“姐,他这种吃法,早晚得把你吃穷。”

苏莫耸耸肩,没有说话,夹着菜吃着。

“喂,你怎么能光顾着自己吃。”王可可用筷子压住花锦棠的筷子,厉声训斥:“你看看我姐,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花锦棠嚼着口中的饭菜,目光看向苏莫:“你怎么不吃啊?”

“都让你吃了,我姐还能吃什么呀?”

“不是,我是在减肥。”苏莫推了一把王可可,然后对着花锦棠微微一笑:“你吃吧,不用管我。”

“哦。”花锦棠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章节目录 第24章 【日常向】 你也太惯着他了 “姐,你也太惯着他了。居然用减肥来替他当托辞。”王可可不乐意地撅起小嘴。

“我确实胖嘛。我想减减肥。”苏莫低头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

“你以前不是说,你不减肥嘛,胖点的女人才可爱。”

“她是太胖了。跑又跑不动,抱又抱不动,自己翻个身也翻不动。”花锦棠突然开口。

“喂,你吃饭还那么多话。”苏莫立即瞪着眼睛低斥。

“我说的是事实。”花锦棠边吃边说。

苏莫看着花锦棠数落自己的样子,心里就来气:“事实是,你吃这么多,应该很有力气啊,为什么抱不动我?把我摔在地上?”

“因为你胖啊。”

“你还说,都怨你,如果不是你丢下我,我会被抓?如果不是被抓到绑了双手,我会摔在地上翻不起来吗?”

“这还不是因为你胖嘛。”

“你还说,信不信晚上,我不给你做饭吃。”苏莫一拍茶几,怒吼。

花锦棠立即闭嘴,乖乖地低头吃饭。

“这是什么情况啊?难道,昨晚的角色扮演还有其他人?什么时候我姐这么放得开了?”王可可大脑中已经凌乱,她看了看坏掉的房门和桌子,又看了看花锦棠和苏莫,心下狐疑,却又不知该怎么问。夹着菜,吃在口中,无味地嚼着。

午饭吃完后,苏莫在厨房又忙碌着洗碗碟。

王可可看了看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的花锦棠,然后走进了厨房:“姐,我帮你吧。”

“你平时没有这么勤快啊。”苏莫瞥了王可可一眼:“我自己一个人能行,你出去歇着吧。”

王可可没有走,拿起软布擦拭着洗好的碗碟,一边擦一边试探性地问:“姐,你到底和这个花锦棠是怎么认识的?”

“我……”苏莫张张嘴,又闭上,低声嘟囔:“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

“你们昨天不是两个人吧?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王可可接着问道。

“对啊,还有十几个清兵和吕四娘。”苏莫一边将洗好的碗碟递给王可可,一边回答道。

“你们昨天玩得是清宫戏?”

苏莫很是无奈地看着王可可:“你非要这么形容,那就是了。”

王可可嗯了一声,点点头,片刻后,脸上显出担忧的神色:“姐,你一个程序员只知道天天敲代码,按说你能多认识几个朋友,我应该替你高兴。不过,花锦棠这个人吧,初看,还算是仪表堂堂,也称得上是帅哥一枚,可就是他的这种癖好,有点,有点……,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莫当然明白王可可的意思,可自己给她也解释不清楚,只得敷衍了事地应了一声。

王可可听出苏莫的不以为然,靠近她,接着劝说:“姐,我是为了你好,才提醒你。”她说着目光看向客厅的沙发:“你看他,好吃懒做,吃了饭就睡觉,简直把自己当大爷啊。姐,你可不能这么惯着他,还有,那种角色扮演的游戏以后能少玩就少玩,小心,玩出火来了。”

苏莫听着王可可的话,心中觉得好笑,但也觉得很窝心。在这个世界上,能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事情,为她担心的,也只有她这个表妹了。虽然自始自终,她这个表妹都没有搞明白事情的缘由,但这份不适宜的关怀,她还是十分受用的。

“姐,你傻笑什么。我说的话,你都听到心里了吗?”王可可用手臂碰了碰苏莫。

“好了,好了,都记下了。”苏莫对着王可可微微一笑。

两姐妹收拾妥当后,从厨房里走出来。耳边传来微弱的鼾声,两人不约而同都看向沙发的方向。只见花锦棠四平八稳地平躺在沙发上,面容安详地睡着了,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容。

“他睡觉的样子,好像一个孩子。”王可可不禁乐道。

“他昨晚太累了,我先回来了,他不知弄到什么时候才回来的。”苏莫看着熟睡的花锦棠,嘴角也挂着一丝笑容。

“你们昨天出去玩的?那家里怎么会弄成这样?”王可可的好奇心又起。

“嗯……”苏莫犹豫着停下。

“好了,我不打听你们的秘密了。”王可可故意在“秘密”一词上加重了语气,然后走向房门:“姐,我走了。”

“真要走吗?我有点舍不得你。”苏莫突然拉住王可可的手,目光中尽是不舍的神色。

“哎呀,我只是晚上不回来住嘛。我们每天还可以在公司见面啊。”王可可也拉着苏莫的手:“再说,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男朋友了,当然要有点自己的私密空间了,这样有利于感情发展。”

“你又乱说什么,我哪有男朋友。”

王可可伸手指了指沙发:“姐,我看好你,你也要加油哦。”

“我……”

“我知道你没有恋爱的经验。”王可可拍着苏莫的肩头,摆出长辈对晚辈的姿态:“放心,有我这个恋爱百科全书在,我以后会慢慢传授给你经验的。”

苏莫已不想再作过多的解释,伸手将王可可搂入怀中:“可可,你一个人在外边住,要照顾好自己。如果他对你不好,或是欺负你,你就回来住,姐的家永远是你的家。”

“姐,你别这样,弄得我都想哭了。”王可可从苏莫的怀中直起身子:“姐,你也自己照顾好自己。如果那个花锦棠敢对你不好,或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回来替你收拾他。”

“嗯——”花锦棠鼻中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一个身。

王可可侧转脑袋,看向沙发:“诶,他这是表示抗议吗?”

苏莫被王可可的一句问话逗乐:“他睡着了,怎么抗议?”

“呵——”王可可一声轻笑,对着沙发上的花锦棠说道:“喂,你小子听着,以后对我姐要死心塌地得好,不准惹她生气,不准欺负她,要是做不到,我回来一定打断你的狗腿。”她说着还不忘对着熟睡的花锦棠做了一个力劈华山的动作。

“好了,他正睡觉呢,你别吵醒他。”苏莫哭笑不得地推着王可可出门。

“我不过是过过嘴瘾,你就开始心疼了。”

“我哪有心疼他。”

“你就是心疼他。”

章节目录 第25章 【日常向】花锦棠,你气死我了 苏莫送走王可可后返回家,看到花锦棠仍然睡得酣甜,便从卧房里拿了一个薄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伏下身子的瞬间,她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这个熟睡中的男人,长得确实挺好看。

苏莫心中这样想着,脑海里不禁回响起王可可的一句话:“姐,你都快30岁了,也该疯狂一把了,再不疯狂,青春的尾巴都抓不住了。”

“疯狂?和这个男人吗?嗯……”苏莫又盯着花锦棠看起来,同时又想到昨晚在皇宫中和他发生的点点滴滴,接着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好像也不赖。”

“依依,你在哪?”花锦棠发出一声呓语。

这句梦话瞬间浇灭了苏莫心中的萌动。

“做梦都想着她,你一定很爱她。”苏莫直起身子,缓缓舒了一口气:“虽然我相貌平平,但也不想做别人的将就。我啊,一定能遇到懂我,爱我的人。对,一定可以。”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走向自己的卧房。

花锦棠在一阵的“砰砰”声中醒来。他从沙发上起身,低头看了看盖在身上的毯子,然后循声看过去。只见苏莫正不停敲打着坏掉的桌子。

“你在干什么?”花锦棠走到苏莫的身旁,问道。

“没看到吗?在修理被你弄坏的桌子。”苏莫一边回答,一边又是一阵的敲敲打打。

“你,会修桌子?”花锦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莫。

苏莫瞥了他一眼:“你那什么表情?我会修桌子很奇怪吗?我告诉你,我不但会修桌子,我们家所有的东西坏了,也都是我自己修的。”

“你,这么厉害?”

苏莫没有从花锦棠的话中听出一丝的称赞,反而听出了几分的质疑。她收起手中的锤子和螺丝刀,然后将桌子重新折放开,目光露出得意的神色:“看,是不是修好了。”

花锦棠目露赞赏的神色,伸手去按桌子:“真的修好了,你真的挺厉害。”他说着又使劲按了两下,结果,“啪”的一声,桌面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呃……”

“你……”

两人看着再次翻倒在地的桌子,沉默不语。

“那个,你,还能再修好吗?”花锦棠先打破了沉默。

“桌面都成两半了,还怎么修?”苏莫叉着腰,对着花锦棠大吼:“你简直就是破坏狂。”

“我……,是它们太不结实了,我其实就用了三分劲儿。”花锦棠对着苏莫伸出三个手指头。

“哦,三分劲儿就把桌面一分为二了,你力气很大嘛。那你昨天怎么连我都抱不动啊?”苏莫瞪着眼睛接着吼。

“呃……,原因我已经说过了。”

“你又想说我胖是吧,明明是你没有使尽全力。”

“使尽全力,我也抱不动你,你实在是……”

“花锦棠,你气死我了。”苏莫不及花锦棠说完,拽着他就是一阵猛打,可招招都被他用手臂挡住,反而撞击着自己的手臂隐隐作痛。

“喂,你冷静,住手。”

花锦棠越是大喊住手,苏莫越是挥打得起劲儿。

突然,后背被花锦棠一指点中。苏莫挥舞的手臂立即停在了半空。

“你又点我穴道。”苏莫怒目瞪视着花锦棠。

“你不住手,我只能强制你住手了。”花锦棠搓揉着自己的两个手臂。

“快给我解开穴道。”

“你能保证冷静,不动手吗?”

“你和我谈条件?”

“你不答应,我不给你解穴道。”

“花锦棠,你晚饭不想吃了,是吧?”

“我……”花锦棠犹豫了一下,撇撇嘴:“你这个女人,很会抓人的软肋。”他说着,伸手在苏莫身上一点,解开了穴道。

苏莫穴道一解,立即对着花锦棠跳脚大叫:“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准再点我的穴,再有下次,我不但不给你做饭吃,还把你赶出去,让你睡大街。”

“你……”花锦棠皱着眉头看着苏莫,片刻后,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我记住了。”

苏莫气汹汹地拎起工具箱,走向自己的卧房。她将房门从地上扶起来,然后开始修理。

“你还会修门?”花锦棠又走到苏莫的身旁。

苏莫没有理会他,拆换着门框上的合页。花锦棠也不再问,抱着臂膀,认真地看着。

换好了门框上的合页,开始安装。

苏莫瞟了一眼花锦棠:“过来,帮我扶着门。”

“哦。”花锦棠很乐意帮忙,伸手扶住了房门:“还需要我做什么?”

“闭嘴。”苏莫低斥一声,开始用螺丝刀拧螺丝钉。

花锦棠果然不再多嘴,扶着房门,静静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安装好了一个合页,苏莫开始安装另一个合页,刚拧了几颗螺丝钉,一阵敲门声传过来。两人同时都将目光看向家门。

“难道,可可又回来了?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苏莫一边自语着,一边走过去开门。她走了几步,又转身看着花锦棠:“喂,你手上的力道悠着点,别再弄坏我的门。”

花锦棠闻言,急忙松开手。房门歪着斜倚到墙上。

“扶好,不准松手。”苏莫急得大叫:“我还没有拧完螺丝钉呢。”

“哦。”花锦棠应了一声,急忙又伸手扶好房门。

苏莫缓缓舒了一口气,这才又朝着被敲响的家门走去。

打开家门,苏莫目光一怔:“李阿姨,怎么是您啊?”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四十多岁的男人。那男人一身的黑色西服,衬衣的领口系着一条黑色领带,手中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对着苏莫微微一笑。

苏莫也礼貌地微微一笑,随后目光又看向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李阿姨,您今天过来,有事吗?”

被称为李阿姨的女人脸上露出一抹很不自然的笑容。她指了指门里:“小苏,我们可以进去谈吗?”

“您是房东,当然可以。”苏莫身子一侧,将房东李阿姨和那个中年男人一起让进门里。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扶着卧房门,站立的花锦棠。

“家里有客人?”李阿姨问道。

“哦,是朋友。”苏莫笑着回答。

“看来,我今天来得真不是时候。”李阿姨的笑容透出了尴尬,她回头看着身旁的中年男人:“何经理,要不改天,我们再来吧。”

“都已经来了。李大姐,我们还是快点办完事,走人吧。”那个被称为何经理的中年男人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在屋中四处转起来。

“李阿姨。”苏莫扶住李阿姨的胳膊走向沙发,眼睛顺带瞟了一眼花锦棠:“您不用理会他,有什么事,您说吧。”

章节目录 第26章 【日常向】这房子我买了 李阿姨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看着苏莫,犹豫着开口:“小苏,你在这里住了三年了,我其实挺喜欢你和可可两个女孩子。但是……”

但是——,往往但是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苏莫心中自然明白,对李阿姨这但是后面的话,很是认真地听着。可李阿姨却是说到这,止住了口中的话,脸上现出歉意的神色。

“不妙啊。”苏莫看着李阿姨难以启齿的神色,心中顿时感到不好。她只得陪着笑脸,故作温和地开口:“李阿姨,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苏,这房子,我想……,嗯……,我想……”

“您想涨房租吗?”苏莫似乎猜出了李阿姨的意思,替她问了出来。

“不是,我……”李阿姨再次为难地止住口中的话。

“李大姐,您看您为难的样子,我都怀疑这房子是不是您的了。”那个一进门就不停四处游走的何经理,接着李阿姨的话说道:“得了,我来说吧。”他说着走到苏莫的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李大姐要卖房子,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一声,尽快搬出去。”

“什么?”苏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盯视着何经理:“你再说一遍。”

何经理好笑地看着苏莫:“再说一百遍都可以。这房子要卖了,你尽快搬家。”

“我,我没家,往哪搬啊?”苏莫立即哭丧着脸,撅嘴看着李阿姨:“李阿姨,您别卖房子了,我给您加房租还不行吗?”

“这个……,我也很为难。”李阿姨拉着苏莫的手,解释道:“我女儿婷婷要出国留学,学费加上其他办理的费用,很贵,我也是实在筹不到钱,才要卖掉这个房子。”

“多少钱,我可以帮您啊。您不要卖房子,好不好?”

“三百多万呢,你要是有,还用在这租房子住?”何经理鼻中不屑地轻哼一声。

“三,三百多万?这么多?”苏莫想到自己空空的银行卡,不由抿紧唇角,低头不语。

“呵——”何经理看着苏莫的样子,又是一声轻笑:“没有吧,那就请你抓紧时间搬出去,不要耽误我替李大姐卖房子。”

苏莫白了何经理一眼,又将恳求的目光看向李阿姨:“李阿姨,您既然决定了要卖房子,那能不能让我先住着这房子,等您找到买主了,我再搬家。”

“不行。”何经理不及李阿姨回答,便急声否决。

“这房子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

“我是房屋中介,什么样的房子容易出售,我比你清楚。”何经理打断苏莫的话,目光看向李阿姨:“有租客住的房子,不方便买家来看房子,而且有些买家很不喜欢买被人正租住的房子。李大姐,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替您将房子尽早出售,这样,您才能快点办理您女儿出国留学的事情。”

李阿姨轻轻叹口气,目光歉然地看着苏莫:“小苏啊,阿姨退你两个月的房租,你再找其他房子住吧。”

“我,我……”

“是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房子租住?”何经理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莫:“我这个中介不但替人卖房子,也替人租房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苏莫看着何经理嘴角的笑容,心里就一肚子的火气。她接过那张名片,瞟了一眼,然后撕成两半:“不需要。”

“呵——”何经理嘴角轻轻一扬:“这么有骨气,那明天就搬家吧。”

“明天?你开什么玩笑。”

“没有和你开玩笑。后天是周一,我就会带人来看房子,所以,你只有明天一天时间。”

“你……”苏莫无语。

何经理看着被噎得无话可说的苏莫,心中正一阵得意。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这房子我买了。”

“啊?”苏莫、何经理,还有李阿姨都吃惊地看着扶着房门而站的花锦棠。

花锦棠面容坦然,目光从面前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房子我买了。”

“呵——”何经理轻笑着走近花锦棠,上下打量着他:“你买了?知道这房子多少钱吗?你买?你有钱吗?”

花锦棠没有理会何经理,目光看向了苏莫:“我那个钱包里不是有钱吗?桌子和门都是你自己修的,没有花什么钱,就用那些钱买房子吧。”

“钱包里?”何经理好笑地回头看着苏莫:“是多大的钱包,能装下买这房子的钱?我倒要见识见识。”

“没……”苏莫本想说没有那么多钱,可看到何经理轻视的目光,她立即回视,狠狠地瞪着他。

“你瞪着我干嘛?钱包呢?拿来让我看看啊。”何经理对着苏莫挑衅地伸出手。

“啪”的一声,一个钱包放到何经理的手中:“想看就给你看。”

“你给他钱包干什么呀?”苏莫皱着眉头看向花锦棠,而花锦棠返身又走回到卧房门口,伸手扶住了房门。

“钱包很鼓嘛,不会都塞的是十元的大钞吧。”何经理一边嘲讽着,一边打开了钱包,接着他目光一怔:“这么多钱啊,还有外币。”

“很多吧,够买下这房子了吧。”花锦棠听到何经理如是说,眼眉一挑,得意的神色溢于言表。

“呵——,买下这房子?”何经理嘴角一翘,一抹轻笑又挂在嘴边,他看向苏莫:“你朋友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你脑子才有问题。”

“你俩脑子都有问题。”

苏莫和何经理再次互相瞪视着对方。

“喂,钱不够吗?”花锦棠看着两人,不确定地问道。

“你钱包里的钱是不少,可要买这房子,恐怕连半平都买不起。”何经理眼眸戏谑地看着花锦棠。

花锦棠对他的话不甚了了,只得问询苏莫:“真的不够啊?”

“呵——,你难道觉得就那些钱,就算是很有钱了?”

“至少比你有钱吧。你敢拿出你的钱包,和他比比吗?”苏莫不屑地反问。

“呃……”何经理语滞,随后他鼻中一哼:“无聊,谁要和他比这个。现在说的是卖房子。你们到底有钱买房子吗?”

“呃……”这次换作苏莫语滞,她撇撇嘴:“我们……”

“诶,这钱包里有不少银行卡。”何经理说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银行卡,对着花锦棠扬了扬,揶揄道:“喂,你这些卡不会都是僵尸卡吧?里面有钱吗?不如将几张卡里的钱凑凑,看能不能买个卫生间?”

章节目录 第27章 【日常向】打肿脸充胖子 花锦棠显然没有听明白何经理话中的意思,他微皱着眉头,不喜不怒地看着他。

这种奚落的场面,苏莫早就习惯了,以往的她总是默不作声,息事宁人。可此时看着花锦棠被人奚落,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十分不忍,甚至还有些气愤。

她近前一步,从何经理手中抢过银行卡和钱包:“喂,你说话也太欺负人了。不就是搬家吗?我明天就搬。”

“呵——,看来还真是僵尸卡。现在的年轻人啊,钱包里的银行卡不少,可都是中看不中用。”

“什么僵尸卡?我告诉你,这卡里的钱多得吓死你。”苏莫大声反呛。

“好啊,快来吓死我啊。”何经理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掏出一个POS机,伸到苏莫的面前:“敢拿出来刷刷吗?”

“我……”苏莫盯着那个POS机,心虚地咽了一下口水:“你,你当我是傻子吗?用你的POS机刷卡,钱要是刷走了,算谁的责任?”

“呵——,卡里都没钱,能刷走了才怪。”

“你胡说,我告诉你,这卡里有钱,不但有钱,还很多。”

“好好,我今天还就非要看看这卡里有没有钱。”何经理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几页,递到苏莫的面前:“这是李大姐房子的购房合同,价格320万,你只要能支付这320万,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我……”

“我什么?这份合同真实有效,你可以放心。李大姐也在这,买卖双方和中介均在场,你只要支付了320万,李大姐可以现场和你签合同。周一咱们就去办理过户手续。”

苏莫抿抿嘴角,将手中的银行卡藏到身后:“那个,那个……”

“那个,可以试试。”一直没有说话的花锦棠,突然开口。

苏莫扭头看向他,小声问道:“320万,你卡里有这么多钱吗?”

花锦棠摇摇头:“我不知道,其实,我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诶?你听不懂接什么话?”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我觉得,可以一试。”

“试什么呀?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喂,你俩别嘀嘀咕咕的,抓紧时间,刷卡。”何经理走近两人几步,将POS机递到两人面前。

“真的要试吗?”苏莫不确定地瞥着花锦棠。

花锦棠很是肯定地点点头。

苏莫将一张银行卡战战兢兢地递给了何经理。

何经理接过银行卡,插进卡槽,输入金额,然后又将POS机递过来:“输密码。”

“密码?”苏莫再次扭头看向花锦棠:“是什么?”

“我不知道。”花锦棠很干脆地摇摇头。

苏莫随即扭头看向何经理,尴尬地一笑:“你看,密码忘记了,我看还是算了。”

“呵——,都到这份上了,还装着呢。没钱就承认,不过就是被人笑笑,总好过打肿脸充胖子。”何经理奚落的话再次响起来:“姑娘,你的脸已经够胖了,还要拿出来被人打,还嫌自己脸不够胖啊?”

“你……”

苏莫刚想反驳,只听花锦棠厉声呵斥:“喂,你对她说话,放尊重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呵——,小伙子,这年头,护着人也是讲实力的,你有这个实力吗?”

“呵——,呵——,你是属猪的吗?只会呵呵。”苏莫毫不客气地怼着何经理,同时从他手中抢过POS机,比照着花锦棠的生日输入密码。

POS机屏幕闪了闪,现出提示语——密码输入错误。

何经理看着那句提示语,嘴角又露出轻笑:“密码不对,不是故意输错的吧?”

苏莫又想了想,接着又输入一个密码。POS机上现出的提示语仍然是——密码输入错误。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何经理对着苏莫和花锦棠两人竖起大拇指,接着嘲讽:“影帝影后,接着演。”

苏莫挠了挠脑袋,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密码有规律可循吗?”花锦棠在旁边问道。

“密码都是自己设置的,没有什么规律。”

“那你平时是如何设置?”

“这是你的银行卡,又不是我的?”

“也许会一样呢。”

“怎么可能?”

“试一试,无妨。”

苏莫看着花锦棠用眼睛示意着自己,心下犹豫了片刻,然后拿着他的身份证,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说道:“我设置密码习惯用身份证后六位数。”

“滴——”一声清脆的响声,POS机的屏幕上显示“交易成功”四个字,同时回执单从POS机中打印出来。

“对,对了?”苏莫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那张缓缓打出的回执单。

同样吃惊的还有何经理,他抓起POS机,看了看,又拍了拍:“是不是机器坏了。”说着,将回执单撕下来,看着上面打印出的内容,他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

“真的,交易成功了。”何经理只觉得头脑一阵的眩晕,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就这么做成功了一笔交易?”他咽了一下口水,目光看向苏莫和花锦棠,立即换上一副奉承的笑颜:“两位,真,真是真人不露相,我眼拙,刚才,刚才有冒犯的地方,我给你们赔礼道歉。”他说着又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花锦棠看着他,本想伸手搀扶,可自己的双手扶着房门,便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而苏莫仍未从吃惊中缓过神,她怔怔地看着对自己鞠躬的何经理。

何经理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难掩欣喜的神色。他将手中的回执单递给花锦棠,恭敬地说道:“先生,请您签个字。”

“呃……”花锦棠看着那递过来窄窄的一张纸条,愣了片刻后,目光看向苏莫:“给她吧。”

“哦。”何经理急忙又将回执单递给苏莫,仍是恭敬地说道:“女士,请您签字。”

苏莫这会儿终于缓过了神,她看着回执单,仍是不确定地问道:“真的交易成功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交易成功了,您现在已经算是这房子的主人了。”何经理乐着说道。

“真的?可我还是觉得像做梦,不真实。”

“是真的,千真万确。”

“我要试试。”

“试什么?”何经理不明所以地看着苏莫。下一秒,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哎呀,手是疼的,真的不是做梦。”苏莫喜笑颜开地看向花锦棠。

花锦棠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何经理手捂着脸颊,目光抱怨地看着苏莫:“你怎么拿我的脸试啊?”

“哦,打肿脸充胖子,当然要打脸小的人嘛。这里就你脸最小,不打你打谁?”苏莫说着又举起了手:“再来几下,你的脸就胖起来了”。

“哎,不用了。”何经理急忙捂着脸躲到李阿姨的身旁:“那个,钱已经付了,咱们把合同签了吧,周一我去给两位办理过户手续。”

章节目录 第28章 【日常向】我居然捡到一个钱袋子 苏莫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购房合同:“这是真的吗?我怎么还是觉得像做梦。”她说着捏住自己的脸蛋,使劲儿拧了一把。

“啊——,疼。”她呲牙咧嘴,然后又按揉着脸蛋。

花锦棠看着苏莫的举动,觉得十分可笑:“喂,你刚才不是试过了吗?怎么还……”

“噢耶!”紧接着,苏莫一声大叫,一把搂抱住花锦棠。她摇摆着胖胖的身躯,又蹦又跳,口中还自言自语:“我有房子了,我在S市有房子了,不是梦,是真的,我也是有房一族了。哈哈哈!”

花锦棠被苏莫抱着,眉头皱起来:“喂,你快松开我,我是男的。”

“谢谢你。”苏莫不理会花锦棠的话,双手托起他的脸:“谢谢你给我买了一套房,我……”

“嘭——”的一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忽然飞起来,直接撞到了沙发的扶手上。

紧接着就传来花锦棠的一句义正严辞:“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我去!”苏莫从地上翻身站起来:“我好心好意谢谢你,你干嘛把我踹飞?”

“你干嘛抱我?我这辈子只让依依抱。”花锦棠仍是一脸肃然。

“你以为我很想抱你吗?要不是看在你把我的名字写在购房合同上,我……”苏莫瞪着眼睛,气汹汹地走回到花锦棠的身边。

“站住,你再靠近,我还踹你。”花锦棠出声警告。

“你敢!”苏莫叉着腰对着花锦棠大吼。

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盯视了半晌。

“喂,别看了,接着修门吧。”花锦棠首先打破了僵局。

苏莫狠狠白了他一眼,拿起螺丝刀开始拧螺丝钉,一边拧,一边忿忿然地说道:“我载你来到我家,管你吃,管你住,你居然一言不合就踹我,知道这叫什么吗?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狼心狗肺……”

“你慢点,我觉得这门……”

“啪”一声轻微的响声,一道裂缝从合页的螺丝口处显现出来。

苏莫和花锦棠同时止住了口中的话。

“这是怎么了?”花锦棠问。

“呃……”苏莫皱着眉,看着那道裂缝,心中腹诽:“搞什么?连一扇门也和我较劲儿。”

“是不是又坏了?”花锦棠又问。

“都怨你,没有扶好门,看,又坏了吧。”苏莫故意大声埋怨。

“我……”花锦棠有些委屈地看着苏莫,片刻后,低声说道:“我赔。”

“你赔?你有钱吗?你……”苏莫突然停下口中的话,目光看着花锦棠,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你一张银行卡里的钱就买了一套房子,其他银行卡里的钱也不会少吧?”

“什么?”花锦棠不解地看着苏莫。

“我去看看都有哪些银行卡。”苏莫说着转身走到茶几旁,将钱包打开,抽出一张张的银行卡,仔细看起来。

“喂,这门还修吗?”

“不修了,不修了。”苏莫看着手中的几张银行卡,喜上眉梢:“这么多张银行卡,若是每张都有300多万,那不是……,哇——”她张着大大的嘴巴,目光看向花锦棠:“我居然捡到一个钱袋子。”

花锦棠看着苏莫望向自己的眼神,伸手挡在眼前:“喂,别这么看我,我有心上人了。”

苏莫将银行卡塞回到钱包里,又将钱包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再次扭头看向花锦棠:“喂,我们逛街去。”

“去干嘛?”

“消费。”苏莫说着将背包斜挎在肩头,伸手打开了房门。

花锦棠跟着苏莫一起走在一条繁华的马路上。他左右张望着,满眼的好奇,满脸的兴奋。

苏莫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好笑:“你不会是第一次逛街吧?”

“这里的一切都甚是奇怪。”花锦棠伸手指着一个橱窗里的模特,问道:“这里为什么站这么多的假人?”

“假人?”苏莫白了他一眼:“土老冒,这是模特,是用来展示衣服的。”

“这也是衣服吗?”花锦棠指着一个用衣撑悬挂的文胸套装。

“男人都一个德行。”苏莫伸手在花锦棠的脑袋上一敲:“看什么不好,偏偏看这个,不准看。”她说着目光一瞥,看到这文胸套装旁还站着一个男士模特,标准的倒三角身材,排列有序的八块腹肌。

“哇噢,这身材真是……”她正在发表着感叹,可突然眼前一暗,一只手覆上。

“非礼勿视。”花锦棠肃然的声音响在耳边。

“喂,喂,你放开我。”苏莫推开花锦棠的手:“你干什么?你能看女士内衣,我就不能看男士内衣吗?”

“我什么也没有看。”

“怎么没有,刚才那个……”苏莫伸手指着那个文胸套装正想反驳,耳边却传入几个人小声的讥笑。

“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材,能穿得上吗?”

“就算穿得上,恐怕也买不起吧。”

“又胖又穷,只能过过眼瘾了。”

“这帅哥怎么会和这样的女人出来狂街?真是搞不懂。”

对于这样的讥笑,苏莫十分熟悉,她明白,自己这样一个身材肥胖,样貌普通,穿着普通的女人,来看这么昂贵的内衣,已经很可笑了。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十分帅气的男人陪同着,简直可以算是不可思议了。

以前,她听到这些人讥讽的话,会隐忍,会躲避,会默默地走开。可是,现在……

苏莫想到此,转身迎视着那些人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然后她在那些人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推门进入那家内衣店。

“喂,你干嘛?”花锦棠看着苏莫的背影,不解地问道。

苏莫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收银台:“那个,把你们这最好,最贵的内衣,给我每款拿上五套。”

店中的服务员愣愣地看了苏莫好几秒,这才问道:“您要什么尺码的?”

“我穿的,你们觉得应该是什么尺码?”苏莫指了指自己。

“啊?”服务员又是一愣。

“啊什么?快点,我赶时间。”苏莫不耐烦地催促道。

店里的服务员一番忙碌,给苏莫挑选了十几套内衣,然后将收据清单递了过去。

苏莫接过清单看了看,心里不禁咂舌:“还真不是一般的贵。”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钱包,然后抽出一个银行卡,递给服务员:“我刷卡。”

“好。”服务员利索地刷卡,打印收据,然后将银行卡和十几个袋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苏莫。

苏莫将袋子潇洒地往肩上一搭,然后转身走出了店门。

章节目录 第29章 【日常向】小白脸? 店外,刚才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去,她们看到苏莫干脆利落地消费一通,原本嘲笑的神情早已荡然无存。此时她们一个个都是羡慕和嫉妒的神情,看着已经走出店门外的苏莫。

“帮我拎着。”苏莫将手中的十几个袋子,塞到花锦棠的手中。

“哦。”花锦棠很是听话地拎着袋子,站在苏莫身旁:“我们接下来去哪?”

“消费。”苏莫用眼眸轻瞟着身旁看热闹的人,对着花锦棠傲然晃了晃手指头。

苏莫在前面走,花锦棠拎着袋子跟在身后,俨然一个跟班的样子。

“哎,那胖女人是个富婆啊。”

“可不是嘛,那个帅气的男人,应该是她包养的小白脸吧。”

“小白脸?”苏莫听着这个词,心头竟有些暗自得意。

“小白脸?”花锦棠听着这个词,眉头微皱,他追上苏莫,低声问道:“他们说的小白脸是谁啊?”

“谁的脸又白又小,就是谁呗。”苏莫斜睨着花锦棠:“反正,我的脸不白,还很大。”

“呃……”花锦棠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嗯……”他看着苏莫的脸,蹙眉陷入沉思。

苏莫白了他一眼,转身朝着一排ATM机走去。

“天,天哪。”苏莫张大嘴巴,眼睛直勾勾盯着ATM机的屏幕。她伸出手指点着屏幕,像数豆子般数着屏幕上那一长串儿的0,然后咽了咽口水:“这,这么多钱啊。”

她深吸一口气,拔出银行卡,又换了一张银行卡插进去。

“哇?好多钱。”

“这张也是,好多钱。”

“不是吧,每张都好多钱。”

“天哪,我要晕了。”

ATM自动取款机的柜门里传出苏莫一声声的惊叫。最后,她将所有的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入钱包里,然后推开门扶着墙壁走出来,目光有些迷茫地看着拎着袋子,站在门外的花锦棠。

花锦棠看着她的样子像是丢魂儿了一般,急忙走过去:“你怎么了?那扇小门里有什么?你脸色怎么都变了?”

“花锦棠,你真的来自2000多年前?”苏莫问道。

花锦棠点点头。

“你对我们这个年代的钱不认识?”

花锦棠又点点头。

“所以说,你也不知道怎么花那些钱?”

花锦棠再次点点头。

“太好了!花锦棠,你不要走了。”苏莫高兴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撅着嘴恳求道。

“啊?走?我没有说要走。”花锦棠看了看四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再说,这里我不熟悉,能走到哪去啊。”

“你以后就住在我家吧,你的吃住我全包了。”苏莫嘴角立即弯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只要每月给我点零用钱就行了。”

“我,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哪还有钱。”

苏莫嘴角露出一抹诡秘的笑,压低声音,问道:“你钱包里的那些钱,都是我的了?”

花锦棠不解地看着苏莫:“那不是赔给你的钱吗?难道,不够?”

“不是,不是。”苏莫急忙摆摆手:“那些钱是我的了,我想怎么花都可以喽。太棒了!”她说着禁不住双脚离地,蹦了起来。

花锦棠看着她的样子,失声轻笑:“你刚才跳起来的样子,像只狗熊。”

“你说谁像狗熊啊。再说一遍。”苏莫立即阴沉着脸,指着花锦棠的鼻子。

“我,我随便说说。”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随便说,知道吗?”

“哦。”花锦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那个,是不是到用晚膳的时间了?”

“不是吧?还不到七点,你又饿了?”

“午膳吃得早。”花锦棠对着苏莫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们回家吧,你做饭给我吃。”

“今天晚上我不想做饭了。”

“为什么?你刚才还说,我的吃住你全包了。”

苏莫嘴角一翘,伸手指着周围的商铺:“我们今天晚上在外面吃,咱俩大撮一顿。”

“撮?撮什么?怎么撮?”

“跟我走吧,带你见识一下2000多年后的餐厅是什么样。”苏莫拉着花锦棠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苏莫和花锦棠走到一家西餐厅的门外。两人都仰头看着这家西餐厅的门店。

“听可可说,这家西餐厅在S市很有名,是很高档的消费餐厅。今天,我们也高档一回。”苏莫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花锦棠走进西餐厅。

“我们来吃饭,有位置吗?”苏莫走到前台问道。

前台的服务员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苏莫和花锦棠。片刻后,礼貌地一笑:“这位先生和女士,我们这里是西餐厅。”

“我知道,我们就是来吃西餐的。”苏莫将花锦棠拉着靠近自己,接着问服务员:“有两个人的位置吗?”

这次服务员嘴角的笑容透出轻蔑的味道:“不好意思,我想你们大概不清楚,我们这家西餐厅的用餐规定。我们这里用餐是要提前一天预约的,两位有预约吗?”

“预约?还要提前一天?”苏莫惊讶地看着服务员。

“对,有预约才能进去用餐。”服务员说完伸手指着店门:“请两位明天预约,后天再来吧。”

“诶,你们西餐厅的规定很奇葩。我明天怎么知道我后天要吃西餐?我又不会未卜先知。”

“这是我们餐厅的规定,两位不能遵照,就请到别家用餐吧。”

“你们餐厅外没有张贴告知,进门了才说要提前一天预约,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吗?”苏莫不满地反驳道。

“来我们家用餐的顾客都知道,只有那些没在高档餐厅吃过西餐的人才不知道。”服务员毫不客气地回道。

苏莫一听,这不是摆明着在讥讽自己嘛,不行,这种讥讽以前能忍,现在绝不再忍。

她走近服务员几步,大声反问道:“我如果今天就是要在这里吃呢?”

“也不是不可以。”服务员用眼角轻轻白了苏莫一眼,带着嘲讽的语气继续说道:“如果你有我们这的黑金钻石卡的话,我们倒是可以破例让你进去。不过,我看你,恐怕连什么是黑金钻石卡都没有见过吧?”

“黑金钻石卡?”苏莫听着这个词,心中寻思起来:“花锦棠的钱包里好像有这么一张卡。”她想到此,从背包里拿出钱包,掏出一张黑色的卡,递到服务员的面前:“你说的是这张卡吗?”

章节目录 第30章 【日常向】女人不能得罪 “你以为是张黑色的卡就……”服务员看着苏莫递过来的卡,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他接过那张卡,正反两面不停翻转看了几遍后,才抬头看向苏莫:“这是你的卡?”

“不是,是他的。”苏莫将一旁的花锦棠推到服务员的面前。

服务员看了看花锦棠,拿着卡返回到吧台里,将卡插入卡槽中,眼睛盯视着电脑屏幕。

苏莫走近吧台,伸出脑袋,看着电脑屏幕。只见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人的信息,其中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花锦棠。

“您是花先生?”服务员再次抬起头看向花锦棠,语气仍然带着不确定。

“如假包换,要不要看一下他的身份证。”苏莫说着又从钱包里掏出花锦棠的身份证,对着服务员晃了晃。

服务员的眉头微微一皱:“花先生的身份证和黑金钻石卡,为什么会在你的钱包里?”

“因为……”苏莫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服务员被反问得哑口无言,他撇撇嘴,从吧台里走出来,走到花锦棠的身旁,对着他恭敬地躬身:“花先生,欢迎您到这里用餐,请跟我来。”

花锦棠目光一怔,脚步没有移动分毫。

服务员再次躬身:“花先生,请这边走。”

花锦棠将目光看向苏莫,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走吧。”苏莫走到花锦棠的身边,一拍他的肩头:“我们吃饭去。”

“嗯。”花锦棠轻诺一声,跟在苏莫的身后,向前走。

服务员看着花锦棠对苏莫的态度,不解地摇摇头。他急走几步,跟在花锦棠的身旁,小声问道:“花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我可以帮您。”

“嗯?”花锦棠扭头看着服务员,想了想,回道:“我肚子很饿,想尽快吃饭。”

“嗯?”服务员疑惑地看着花锦棠:“没有其他的?”

“其他的,你问她。”花锦棠指了指走在前面的苏莫:“我听她的。”

“你听她的?”服务员心中琢磨着这句话,眼眸瞥着苏莫的背影。臃肿的身材,普通的穿着,庸俗的气质,样貌嘛,她长什么样,还真没有看清楚,一张脸上就看到一副大大的眼镜,那眼镜的款式也是老气横秋。

这么平庸的一个女人,怎么就能收服这么有钱的一个公子哥呢?

人还真是不可貌相啊!

“喂,全都坐满了,你让我们坐哪?”苏莫的声音打断了服务员的沉思。

“啊?”服务员瞬间回神,他左右看了看,对着花锦棠微微一笑:“以花先生您的级别,怎么能够坐在这里呢。观景阳台还有空位置,我给您安排在那里用餐,可以吗?”

“观景阳台?”苏莫闻言大喜,立即催促服务员:“快快,带我们过去。”

服务员眉头又是一皱,目光看着花锦棠,像是在等他的吩咐。

“你看他干嘛?快带我们过去啊?”苏莫伸手推了服务员一把。

“花先生才是我们的黑金钻石客户,我只听他的吩咐。”服务员不耐烦地白了苏莫一眼。

“花锦棠。”苏莫扭头看向花锦棠:“说话呀,装什么哑巴。”

“哦。那个,你不必听我吩咐,听她吩咐就是。”花锦棠很是顺从,扭头对服务员说道。

“您……”服务员无奈地抿抿嘴,忍住脱口而出的话,只得微笑着转身,引领着两人走向电梯。

“哇噢!”一走进观景阳台,苏莫便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么气派、高档的地方,没想到,我今天居然可以坐在这吃西餐。真像做梦一样。”她说着扭头看向花锦棠,可却看到服务员眸中的鄙夷之色。

她急忙收起自己脸上的羡慕神情,轻咳着嗓子,问道:“我们的座位在哪?”

服务员直接无视苏莫,只对着花锦棠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花先生,这边。”

花锦棠微微一笑,转身就要跟着服务员走。

“花锦棠。”一旁的苏莫,阴沉着脸看着他:“我还没走,你急什么?”

花锦棠立即又转回身,走到她的身旁。

服务员蹙眉看着苏莫,心中又是一顿的腹诽:“这讨厌的胖女人,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苏莫看着服务员想怒又不敢怒的表情,心中十分受用。她故意趾高气扬地走到他的面前:“我们两个人一起来用餐,你眼中只有花先生,没有我,我很不高兴啊。”

“我只认识花先生嘛。”服务员陪着笑脸回道。

“是吗?刚才你说我们没有预约不能用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认识花先生?我看,你只是认识那张卡而已。”苏莫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继续奚落:“花先生是我的小跟班,你对他这么恭敬,对我应该更加恭敬才是。我姓苏。”她说完,抱着臂膀站在服务员的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

服务员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颜,对着苏莫微微躬身:“苏小姐,这边请!”

“嗯。”苏莫轻轻点点头,然后对着花锦棠招招手:“走吧。”

两人在一个桌子旁坐下,苏莫环顾着四周,满脸的兴奋和好奇。

服务员将一个餐单递给两人,苏莫打开看了看,看到那些菜品后面标注的价格,不由咽了咽口水:“我的天,这么贵!”

花锦棠也在看着餐单,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服务员看着他的神色,探低身子,小声问道:“花先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那个,这都是什么?”花锦棠指着餐单问道:“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服务员闻言,吃惊地睁大眼睛:“您,您不认识英文吗?”

“英文?是什么?”

“呃……”服务员盯着花锦棠,又一次陷入沉思:“难道是个暴发户的傻儿子?我说呢,正常有品味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那种女人?”他想到此,目光看向苏莫,正对上她的一双眼眸。

“你盯着他看什么?没听见他说,看不懂英文嘛。”苏莫对着服务员招招手:“过来,我点餐。”

服务员从花锦棠身边走到苏莫的身边。苏莫指着餐单,用很标准的英语开始点餐。

片刻后,她合上餐单,看着服务员,淡淡地一笑:“先点这些,有什么需要,我再叫你。”

服务员目光中既有疑惑也有震惊:“你,你认识英文?”

“喂,本小姐是S市J大的高材生。就这餐单上的简单英文算什么,我天天编程的那些英文才是……”苏莫突然止住口中的话,对着服务员轻声一笑:“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只是一个服务员,编程这么高深的东西,你恐怕都没有听说过吧?”

这话好生耳熟啊!回怼?果然女人都是小气的动物,不能得罪。

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拿着餐单,走开。

章节目录 第31章 【日常向】你也太能吃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上桌,将原本不大的桌面铺满。

花锦棠看着面前的盘子,眼眸瞬间亮起来:“这些都能吃?”

“难道摆着让你看吗?”苏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嗯?”花锦棠显然没有听明白她的话。

“除了盘子,都能吃。”苏莫撇撇嘴,将一个餐布抖开,铺在自己的腿上。

花锦棠在桌子上寻视了一圈:“筷子呢?”

“这是西餐,用什么筷子。”苏莫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副刀叉拿在手中,冲着花锦棠一笑:“看我怎么吃,你跟着怎么吃。”她说完,一手刀一手叉,在面前的盘子里开始轻轻地切割。

对面的花锦堂看着苏莫的举动,也比葫芦画瓢地拿起一副刀叉,在盘子里切割起来。

“咯吱吱”一阵难听的声响从花锦棠的盘子里发出,苏莫听着这声音,不禁蹙眉。周围的人也纷纷将目光看向这边。

那个不怎么看好苏莫的服务员闻声走过来,他嘴角带着一抹轻笑,刚想开口取笑一番,却发现发出这难听声响的居然是花锦棠。他顿时呆住,微张着嘴巴,看着花锦棠。

“诶,你傻愣着干嘛?”苏莫对着发呆的服务员说道:“没看到顾客需要你的服务吗?”

“啊?”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急忙对着花锦棠躬身说道:“花先生,我来帮您吧。”

“不用。”花锦棠一挥手,紧接着手中的刀舞动起来,像是在玩杂耍一般,几秒钟后,一块块大小均等的肉块,纷纷落入盘子里,他放下手中的刀,用叉子扎起肉块,大口嚼起来。

“您,您……”一旁的服务员下巴都要惊掉了。

同样吃惊的还有苏莫,她放下刀叉,鼓起掌:“好棒,好棒,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就是刀不快,用着费力。”花锦棠抬起头回答苏莫的话,接着咧嘴一笑,目光看向她的盘子:“还有吗?”

“哈?”苏莫看向花锦棠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你是狼啊,吃东西用吞的。”

花锦棠微微撅起嘴,看向苏莫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诶,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好像我有心不让你吃饱似的。”苏莫不情愿地将自己的盘子递过去:“那,我的给你吃。”

花锦棠二话不说,接过盘子,操起刀,又是一番舞动,接着又是几秒,盘子又是空空如也,他的目光又看向苏莫。

苏莫咽了咽口水,无可奈何地说道:“喂,你也太能吃了,如果不是你带资投奔我,我真养不起你。”

“苏小姐,您还需要些什么吗?”这次服务员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苏莫。

“这么小两块牛排怎么能填饱他的肚子。”苏莫轻叹一口气,对着服务员吩咐:“再来两份意大利面吧,要大份的。”

“好,马上。”服务员应诺一声,转身离开。

两大份意大利面在服务员惊恐地注视下,被花锦棠一扫而空。

“吃饱了吧?”苏莫抱着臂膀看着对面还在砸巴嘴回味的花锦棠。

“嗯,饱了。”花锦棠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每顿饭都能这么吃吗?”

“都这么吃?知道这一顿饭要花多少钱吗?”苏莫白了花锦棠一眼,冲着服务员招手:“结账。”

“苏小姐,这是您的账单。”服务员满脸含笑地将账单递过去:“您是现金结账,还是扫码结账?”

苏莫看着账单上的那串数字,心里敲起了小鼓:“我去,知道这里贵,没想到这么贵,现金好像不够啊。”她抿抿嘴角,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容,很是优雅地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刷卡。”

“我去拿POS机,您稍等。”服务员转身离开。

“现在支付都是扫码,你手机上绑定银行卡了吗?”苏莫趁着服务员不在,小声地问花锦棠。

花锦棠摇摇头:“什么是扫马?我只听说过洗马。”

苏莫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问你也是白问,回家我自己看。”

这时,服务员走回来,刷卡,输入,然后将POS机递给苏莫:“请您输密码。”

苏莫接过POS机,微皱着眉头,看着数字按键愣愣地出神。在脑海里回忆着花锦棠身份证后六位的数字。

服务员看着她,心中一颤:“天哪,不会是来吃霸王餐的吧。”他急忙陪着笑脸,低下身子,小声催促:“苏小姐,请您输密码。”

“呃……,等等。”苏莫将手中的POS机放到桌子上,然后打开钱包,将花锦棠的身份证拿出来,比照着后六位数,输入密码。

“滴——”POS机发出一声提示音,然后一个长长的纸条吐出来。

“请您签字。”服务员将餐单和付款的留存单一起递给苏莫,然后好心提醒:“餐单要签花先生的名字。”

“嗯。”苏莫点点头,在两张纸上都签上花锦棠的名字,然后递给服务员。

“谢谢,再麻烦您对我的服务进行评价。”服务员说着又将一个平板递给苏莫。

苏莫看着平板上的打分页面,轻笑一声:“让花先生给你打分吧,你不是只认识他吗?”她说着将平板推到花锦棠的面前。

“是什么?”花锦棠低头看着平板,问道。

“看到这些星星了吗?帮他点亮。”苏莫回道。

“如果您对我的服务满意,就帮我点亮五颗星。”服务员接着苏莫的话说道。

花锦棠点点头,伸手点亮了星星,然后对着服务员点头笑了笑。

服务员欣喜地接过平板,刚想开口致谢,眼眸一怔:“嗯?一颗星?什么意思?”他急忙抬头看向花锦棠:“为什么是一颗星?”

“依依说过,天上的星星代表着你心中最在乎的人,最在乎的人有一个就够了。”花锦棠解释道。

“哈?”服务员听得目瞪口呆。

一旁的苏莫偷偷一乐,站起身,对着还在发呆的服务员说道:“是啊一颗星就行了,做人不要太贪心。”她说完,对着花锦棠招招手:“走了,我们回家。”

一颗星?还不要太贪心?你们知道,黑金钻石卡顾客打一颗星意味着什么吗?

服务员看着慢慢走向电梯的两人的身影,心中叫苦不迭:“我今天是撞了什么邪?居然碰见你们两个奇葩?这月的奖金加提成玩完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日常向】登什么?东? 一夜暴富的感觉就是爽!爽!爽!爽爆了!

苏莫第二天是在睡梦中笑着醒来的。她站在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还呵呵地乐个不停。

“你,在吃什么?”花锦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旁,眼睛盯着她嘴角的泡沫:“好吃吗?”

“这是牙膏,不能吃。”苏莫白了他一眼,吐出口中的泡沫,开始漱口。

花锦棠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苏莫咕噜噜地漱口:“你在练什么功吗?”

“噗——”苏莫将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诶,刷牙的时候不要问我奇怪的问题,呛着我你负责啊?”

“哦。”花锦棠轻诺一声,走出洗手间,朝着阳台走去。

“你去阳台干嘛?”苏莫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登东。”花锦棠答道。

“登什么?东?”苏莫用毛巾擦了擦嘴,走出洗手间。她看着阳台的方向,似有所悟:“哦,那个阳台是东边,你不会是要看日出吧?现在都八点多了,哪还有……”她走进阳台,看着花锦棠的举动,顿时卡壳。

“喂,男女授受不亲,你偷看什么?”花锦棠急忙掩紧裤子,背对着苏莫。

“你,在干什么?”苏莫张大嘴巴:“你不会是在这里小便吧?”

花锦棠提着裤子,侧身看着苏莫,一脸的怒气:“我要登东,你一个女子站在我身后偷看,不害臊吗?”

“登东?”苏莫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她看着阳台地面上的痕迹,大声怒吼:“花锦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在阳台上小便?”

花锦棠被她吼得一愣:“这不是东厕吗?不来这,应该去哪?”

“你……”苏莫气得手臂发抖,她拽着花锦棠,走进洗手间,指着洗手台:“这是洗手台,刷牙洗脸在这里,还有这是马桶,你以后要方便在这里。”她说着掀起马桶的盖子。

“在这里?”花锦棠凑近马桶,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大东小东都在这里?”

“哈?”苏莫疑惑了一下,随即明白,对着花锦棠很是肯定地点点头:“没错,不管是大东还是小东,记得登过东后,冲水。”她说完按下冲水开关。

“哇——”花锦棠看着从马桶中流出的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哇——,哇——,这,这也,太神奇了。”

苏莫看着花锦棠瞠目结舌的模样,轻声叹气:“古代人,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还有,这个是淋雨蓬头。”她拉开浴帘,指着一个蓬头说道:“这是……”

“沐浴的地方,这个我知道。”花锦棠像是看到久别的朋友一般,伸手抚摸着蓬头:“不是竹子做的。”

“你家竹子里能流出热水?”苏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可以啊,不过需要有人在炉子边烧热水。”花锦棠一边回答着,一边四处看起来,突然他咦了一声:“好奇怪,怎么登东和沐浴在一个地方?”

苏莫听着这句问话,轻笑着回答:“有什么奇怪的,还有人在马桶上吃饭呢。”

“登东和用膳在一个地方?”花锦棠嫌弃地皱起眉头:“真恶心。”

“有你恶心吗?在阳台上小便。”苏莫想想就来气,气汹汹地提起拖把:“我去把阳台收拾干净。”

一番忙碌后,苏莫趴在茶几上,拿出纸笔写起来。

花锦棠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来:“你在干什么?”

“写购货清单,一会儿,我去shopping。”苏莫头都没有抬。

“你烧瓶子之前,能不能先给我做早饭?”

“烧瓶子?我烧哪门子瓶啊?”苏莫好笑地抬头,看着花锦棠:“我拜托你,以后不懂呢,就不要随便开口,贻笑大方,知道吗?”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饿了,想吃饭。”

“喂,我不是你妈,也不是你的保姆,不要每次肚子饿了,就找我。”

“我也不想找你,可我在这,只认识你。”

“你真的应该学一学如何自食其力。”苏莫起身,拉着花锦棠走进厨房:“先从填饱自己肚子开始学起。你看,这是冰箱,上边是冷藏室,下边是冷冻室。一般买来的食物都会放在冰箱里。”

花锦棠看着几乎空掉的冰箱,问道:“里面的食物呢?”

“一会儿,我shopping的时候会买回来。”

“烧瓶……”

“你闭嘴,不懂不要开口。”苏莫呵斥着,又指着一旁的煤气灶:“这是煤气灶,是用来做饭的。这个是微波炉,是用来加热食物的。”

“哦。”花锦棠点点头:“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苏莫撇嘴白了他一眼,走到厨柜前:“那,我现在给你示范一下如何做一份简单的早餐,以后,你要学着自己做。”她说完,再次拉开冰箱的门,拿出牛奶,倒入碗中,然后放到微波炉里加热:“按这个按键,一分半,就OK了。”

“OK?”

“就是好的意思。”

苏莫接着拿起煎锅,开始煎蛋,一边煎,一边给花锦棠讲述要领。几分钟后,一杯热牛奶,煎蛋加火腿肠的三明治摆到了茶几上。

花锦棠二话不说,坐在沙发上,张嘴就吃。三两下,三明治已经下肚,紧接着,一杯牛奶已经见底。他咂巴着嘴刚想说话。

“没有了,以后早餐只能吃一个三明治。”苏莫直接打断了他想说出的话。

“为什么?这个馒头太小了,不够吃。”

“是三明治,三明治,三明治,记住了,不要再说错了。”苏莫气呼呼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卧房,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摆在了茶几上。她迅速打开网页,点出一堆的“你现在生活在21世纪,不能对我们这个时空的事物一无所知,从今天开始,每天上网学习,迅速认识这个新世界。”

“你怎么和依依一样,喜欢逼着我学习。我不想学。”花锦棠不悦地嘟囔道。

“不学没有饭吃。”

“我学。居然和依依一个腔调。”花锦棠撇撇嘴,不情愿地伸出手:“把书给我。”

“不用书,用这个,这叫电脑。”

“电脑?是什么脑?”

苏莫轻轻摇摇头,抓住花锦棠的手:“来,我教你怎么使用它。”

章节目录 第33章 【日常向】真是欠调教 苏莫这番采购可谓是满载而归。她不但买回花锦棠所需的一切日用品,还给自己买了一件新衣服,配了一副新眼镜。

“这是你的洗漱用品,这是你替换的内衣、袜子,还有睡衣,等下个休息日,我再带你去买几套外边穿的衣服。”苏莫一边说着,一边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展示给花锦棠看。

可花锦棠头都没有抬一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认真地看着什么。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好歹吱一声。”苏莫不耐烦地在花锦棠肩头一拍:“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她说着眼睛也看向电脑屏幕。

“秦始皇陵?你怎么看这个?”

花锦棠依然没有理会她。

“喂,我们下一个穿越的地方,不会是去秦朝吧?”苏莫眼睛徒然一亮,兴奋地问道。

“不是,下一个地方……”花锦棠说着扭头看向苏莫:“我让你帮我买的东西呢?”

“哦,在这。”苏莫将一个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这是毛笔,墨汁,还有宣纸。”

花锦棠看着这些东西,问道:“竹简呢?”

“这里是二十一世纪,我买不到那么原始的东西。”苏莫好笑地看着花锦棠:“那,用宣纸吧,肯定比你的竹简好用。”

“宣纸?”花锦棠目光中透出疑惑。

“不会用是吧?我教你。”苏莫将花锦棠按坐在沙发上,打开宣纸,倒好墨汁,拿起毛笔,蘸墨,提笔在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看,就是这样。”

“苏莫。你的名字是这两个字。”花锦棠看着宣纸上的字,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你的名字。”苏莫又在宣纸上写下花锦棠的名字。

“花锦棠。我的名字。”花锦棠呵呵一乐:“你的字真难看。”

“你笑什么,我又没有练过毛笔字。”苏莫不乐意地撅着嘴:“再说了,现代人谁用毛笔写字啊,连钢笔都很少用,我们都是用电脑写字的。”

花锦棠从苏莫手中接过毛笔,将衣袖挽起,蘸墨,手腕很有节奏地挥舞,五个矮扁,但是十分工整的字呈现在宣纸上。

苏莫看着花锦棠写出的那五个字,和自己写的五个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古人就是古人,毛笔字确实比现代人写得好。”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花锦棠看着苏莫。

“哈?我一个程序员,学那干嘛?”苏莫摇摇头。

花锦棠将毛笔、墨汁和宣纸拿起来,左右看了看:“我要写点东西。”

“哦,去可可的房间,那里面有一个电脑桌,你以后就住这个房间吧。”苏莫快步走到一个卧房门前,替花锦棠推开了房门。

花锦棠走进卧房,坐到电脑桌前:“你出去吧,我要好好思考思考,要如何写。”

“好,那我做好午饭再叫你。”苏莫转身走向房门。

“不要打扰我,我写完了,会自己出去。”花锦棠跟着苏莫身后嘱咐着,随手关闭了房门。

苏莫看着关闭的房门,微微皱眉:“要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连午饭都可以延后。”

花锦棠再次从卧房里出来时,已是下午两点。他走到茶几旁,看着摆放的午饭,又低头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睡着的苏莫,便轻手轻脚地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吃饭。

苏莫觉得耳边传出轻微的声响,微微睁开眼睛,正看到花锦棠嚼着腮帮子,在大口吃饭。

她从沙发上起身,开口取笑:“舍得出来吃午饭了,还以为你要绝食呢。”

花锦棠没有说话,眉头微蹙,眼眸深沉地看着茶几上的午饭。

苏莫看着他的模样,目光也看向茶几上的午饭:“怎么了?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花锦棠仍然不语,口中咀嚼食物的速度不减。

“诶,你到底怎么了?干嘛皱着眉头?”苏莫伸手在花锦棠的眼前晃了晃。

“嗯?”花锦棠像是瞬间回神,目光看向苏莫:“什么?”

“感情我和你说的话,你一句没听见。”

“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苏莫听着这句话,凑近花锦棠:“喂,你在卧房里写了三个多小时,都写了些什么?”

“我在写依依曾经给我看过的手札,还有说过的话,有些话,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在努力地回忆。”

“还以为你写什么呢。”苏莫有些失望地站起来,没好气地白了花锦棠一眼:“你慢慢想吧,我回房间睡觉了。”

“苏莫,把你的电脑再借我用一下。”花锦棠对着苏莫的背影说道。

“嗯?”苏莫转身看着花锦棠:“你刚才叫我名字?”

花锦棠尴尬地一笑:“如果直呼你的名字,你不喜欢,我可以叫你苏小姐。”

“我们俩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叫我苏小姐,我叫你花先生,有意思吗?”苏莫禁不住轻轻摇摇头。

“有什么意思?”花锦棠不解地问道。

苏莫收回笑容,无语地撇撇嘴:“和你说话,总是不在一个频率上,不说了。”她说着转身走进自己的卧房。

“那个,电脑,可不可以……”

“可以。”苏莫又从卧房里走出来,将笔记本电脑递给花锦棠。

“谢谢。”花锦棠接过笔记本电脑,返身走回自己的卧房。

苏莫扭头看着茶几上的碗碟筷子,不满意地冲着花锦棠的卧房大叫:“诶,你把我当你的佣人吗?真是欠调教。”她一边埋怨嘟囔,一边收拾着碗筷。

苏莫一觉醒来,伸着懒腰走出卧房。耳边传来一声门锁的声音,她扭头看过去,正看到花锦棠从卧房里走出来。

“苏莫,抓紧时间准备晚膳。”花锦棠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目光看着手中的几张纸。

苏莫听着这句理所当然的吩咐,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走到花锦棠的身旁,用力拍着他的肩头:“喂,你真当自己是少爷啊。指挥我做这个做那个。”

“我们今天早早用晚膳,之后要去一个地方。”花锦棠说道。

“我管你要去哪,你说让我做饭我就要做饭啊。不做。”苏莫气呼呼地回了一句。

“这次要去的地方可能会待很长时间,我是怕一个晚上的时间不够用,所以想早些去。”

苏莫一愣,随即会意,原本怒气的一张脸立刻变成了喜上眉梢:“一会儿,我们要去穿越时空?”

花锦棠点点头。

“这次去哪?”苏莫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里。”花锦棠指着手中的纸,给苏莫看。

章节目录 第34章 日落山海关(1) 苏莫和花锦棠一起走进量子门,在走出通道时,她抬头看了一眼显示着“崇祯二年”的这四个字。突然,眼前的白光褪去,呼呼的大风扑面袭来,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苏莫环视着周围,是一个空旷的山岗。她抱紧臂膀,看着同样抱紧臂膀的花锦棠:“这是哪啊?天气好像冬天一样,我们穿的衣服太薄了。”

“不对啊,依依说应该是八月啊,怎么是冬天?”花锦棠心中疑惑,眉头跟着皱起来。

“别废话了,赶紧回去,穿上羽绒服再过来。”苏莫拉着花锦棠转身就要走,可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量子门。

“诶,门呢?”她大声叫起来。

“消失了,我们暂时回不去。”花锦棠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山坡:“我们去那边看看。”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戴着这个手镯就可以回去吗?”苏莫心中升起一丝惊慌,她跟在花锦棠的身旁追问。

花锦棠没有理会她,一边搓着臂膀,一边顶着大风,走上了山坡。

“喂,你倒是说话啊。”苏莫冲到他的面前大吼。

“上次是个试验,我只是想熟悉一下穿越的过程。我们戴的镯子是打开量子门的钥匙,也是我们返回之前时空的通行证。”花锦棠很是耐心地解释起来:“这晶石手镯和龙龛之间有某种呼应关系,我们可以用晶石手镯打开有龙魂的那个时空的量子门,只有收集到了龙魂,回去的量子门才会再次打开。”

苏莫微微点点头:“哦,我明白了,这就像我们做游戏一样,开始会有一个让新手玩家试玩的情节,让新手玩家了解游戏规则和游戏操作,我们之前穿越到雍正十三年,就是新手玩家试玩情节。对吧?”

花锦棠不置可否地看着苏莫,没有说话。

“之后才是正式开始游戏环节,只有完成指定的任务,拿到通关指令,才能进行到下一关。是不是?”苏莫继续问。

花锦棠听得不明所以,他微微摇头:“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在玩,在这里会发生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所以,我们要小心行事,尽快找到龙魂,收集到它,然后离开。”

苏莫很是赞同地点点头:“那我要做好攻略了,如果不幸gameover了,第二次再来的时候,就可以省去很多时间了。”

“第二次?”花锦棠再次摇摇头:“没有第二次,量子门只会在这个维度时空中打开一次,如果我们没有收集到龙魂就回去了,想要再收集到这枚龙魂,就要从另一个维度时空穿过来,这十分麻烦。所以,我们这次过来,必须要收集到龙魂,再离开。”

“什么?如果一直找不到龙魂,那我们……”

“我们会在这个时空一直待下去,直到老死。”

“哈?这个游戏设定也太坑人了吧?不玩也不行吗?”

“这不是玩。”花锦棠肃然地看着苏莫:“我们和这个时空的每一个人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有七情六欲,会生老病死。所以,一定要事事小心。知道吗?”

苏莫听着花锦棠关怀的话,心中很是受用,可她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的神色:“知道了,上次在皇宫,被打,被踹,从树上摔下来,被你捅刀子,我都经历过了,心里有准备。如果这次我发现苗头不对,我就再挂掉,回去。”

“你怎么说得自己很喜欢去死似的。”

“这是我的最后一道保障,我当然喜欢了。”

花锦棠听着这句话,轻笑着摇摇头,走下山坡,继续向前走。

苏莫急跑几步,追上花锦棠:“诶,如果我们找不到龙魂,就一起挂掉回去,我可不想在这个时空老死。”

“我不能死。”花锦棠扭头看着苏莫:“我若是死了,就要回到我的时空,我一定要集齐龙魂,找回我的依依。”

苏莫一愣:“你的时空?也就是说,如果你挂掉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看,那有一个村庄,我们过去,找户人家,借些厚衣服。”花锦棠拉住苏莫的手,向着不远处的村庄急奔过去。

苏莫与他并肩疾跑,侧目看着他,心里竟有些舍不得。

这三天的相处下来,她发觉,她开始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虽然他好吃懒做,可他是除了王可可之外最关心自己的人。

“嗯,他要好好活着,就算是我挂掉,也不能让他挂掉。”她心里默默打定了主意。

花锦棠轻轻敲响一户人家的房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打开房门,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目光闪过一丝的惊恐,随手操起一个木棍,跳出屋门,大声厉斥:“你们是哪里来的毛贼?竟敢溜进村子来祸害我们?”

“我们是毛贼?你看我们的样子像毛贼吗?”苏莫气愤地回怼。

“你们两人衣冠不整,现在酉时已过,你们出现在我们村子里,不是毛贼是什么?”

花锦棠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淡淡地一笑,对着老丈抱拳施礼:“老丈,我们二人绝非歹人,只是路过此地,遭遇了山贼,身上的衣物和银两被洗劫一空。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山贼,逃到此处,还望老丈您施以援手,我二人定当感激不尽。”

拿着木棍瞪视两人的老丈愣了愣,随即缓和了语气:“这边关经常打战,流匪肆虐,遇到山贼还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老丈,可否让我们……”花锦棠用目光看着房门里。

“哦,进来吧,屋里暖和。”老丈一侧身,将身后的房门闪让出来。

花锦棠一抱拳:“多谢。”说完,他迈步走进屋中。苏莫急忙跟着他也走进屋中。

老丈将两人让坐到一张桌子旁,然后转身冲着里屋叫道:“老婆子,快出来,给客人倒点热水。”

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掀开布帘,从内屋走出来。她走到一张桌子旁,倒了两碗水,递给花锦棠和苏莫。

“谢谢。”花锦棠接过碗喝了一口,接着问道:“有吃的吗?我们二人还没有吃饭。”

“有,你们等着。”老丈和老妇人一起走进一间屋子。

“诶,我们是吃过饭来的,你怎么还饿?”苏莫小声问道。

“我们被贼人抢劫,逃奔到这,只讨水喝,不讨饭,会被怀疑的。”花锦棠小声回道。

“看不出来,你脑袋很灵光嘛。”苏莫嘴角一翘:“撒起谎来,根本不用打草稿。”

“必要的撒谎叫睿智。”花锦棠看向苏莫的目光中,透出暖润:“在你的时空,我事事需要你照顾,在这里,换我照顾你。”

苏莫看着花锦棠,听着这句话,心里升起一丝暖暖的感动:“你说的,你要照顾我,说到就要做到。”

“那你也要听话,我才能照顾好你。”花锦棠的话透出了意味深长。

“听话?什么意思?”苏莫不解地问道。

花锦棠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老丈和老妇人已经端着吃的食物走过来。他急忙起身,接过他们手中的碗,拿起一个窝头,递给了苏莫:“苏儿,饿坏了吧,给你,吃吧。”

“噗——”苏莫将刚喝进口中的水喷了出来。

苏儿?这是什么鬼称呼?

章节目录 第35章 日落山海关(2) 花锦棠微皱着眉头看着苏莫,语气带着少许的责备:“你看你,总是这么毛毛躁躁,喝口水,你就不能慢点吗?”他说完又扭回头看向老丈,微微躬身:“我的小书童脾气冒失,让您二位见笑了。”

“小书童?我成你的跟班了?”苏莫心中腹诽不满,张嘴刚想反驳,就听见老丈说了一句话。

“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书童,吃得圆滚滚的。”

“是啊,我的小书童很能吃,你别看她个子比我矮,饭量能顶我两个。”花锦棠接着老丈的话说道。

“我比你能吃?明明你自己才是大胃王。”苏莫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叉着腰,大吼。

老丈和老妇人一愣,目光狐疑地看着花锦棠和苏莫。

花锦棠脸色一沉:“放肆。就算是被打劫了,没有了银两和干粮,我还是你的公子,你这是要造反吗?”

嘿,你演上瘾了,来劲儿是吧?

苏莫刚想发作,老妇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一日为主子,终生都是主子。孩子,你可不能做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事情。”

“是啊,是啊。你家公子对你很好了。”老丈也跟着开口相劝:“你看,他拿到吃的,第一个就想起给你吃,这样的好主子,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不是的,你们……”苏莫不知该如何向两位老人解释,目光瞪向花锦棠:“你……”

只见花锦棠对着自己张张嘴,做了一个“听话”的口型。她无奈地撇撇嘴,只得不语。

花锦棠近前一步,将手中的窝头塞到苏莫的手中,语气恢复温和:“好了,知道你刚才遇到山贼吓坏了,我不怪你,快吃吧。若是一个不够,我的也给你吃。”他说着又拿出一个窝头,递过来。

“哎呀,公子真是心善的主子啊。”老丈捋着胡须,不住地点头:“还有一个窝头,我拿来给公子吃。”

“多谢老丈。”花锦棠急忙躬身施礼。

苏莫看着花锦棠的模样,心中嗤之以鼻,气呼呼地张嘴去咬窝头:“啊——,好硬啊。”她扶着腮帮子,皱眉。

老妇人呵呵一乐,将一碗水递给苏莫:“别心急,将窝头在热水里泡泡再吃。”

“哈?”苏莫不情愿地接过碗,将窝头泡在热水里,心下嘀咕:“明明已经吃过饭了,还要我吃窝头,这窝头硬得像石头,还让我吃两个。”想到让自己陷入这种尴尬困境的是花锦堂,她不由得看向他,用目光把他狠狠扫射了一遍。

苏莫打了一个饱嗝,躺在用草垛席地而铺的“床上”,轻轻拍着自己的心口:“古代的饭真难吃,下次穿越要带点消食片过来。”

“穷苦人家的饭菜是有些难吃。”躺在一旁的花锦棠扭头看着苏莫:“如果有机会,下次带你去一家大户人家,他们的饭菜一定好吃。”

“还做你的书童吗?”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户人家的规矩更多,你坐着,我站着,你吃完了,我吃剩下的,我才不要呢。”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剩下的。你喜欢吃什么,使个眼色给我,我留下来给你吃。”

“你有没有听明白我话中的重点。”苏莫翻身面向花锦棠:“我是说,我不要做你的书童。”

“我们两人孤身来到这里,总要有个身份啊。”

“朋友的身份就不错啊。”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们在一起,会惹人非议。”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挺为我着想的嘛。”

“我是为了我的依依,虽然她不在我身边,可我要对她负责。”

这一句话将苏莫噎得无语。

“所以,还是公子和书童的关系,更适合我们。”

“一点都不适合。”苏莫翻身坐起来:“不做朋友,也可以做其他啊。比如兄妹,姐弟。”

“可我们不是兄妹姐弟。”

“假装嘛。”

“不行,我要对依依负责。”

“你对你的依依负责,我就要做你书童啊。”苏莫气恼地大喊。

花锦棠也翻身坐起,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你小声点,不要惊动内屋的人。”

苏莫张嘴就要咬,花锦棠急忙收回手。

“我不做你的书童,你做书童。”苏莫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我做谁的书童?你的吗?”花锦棠好笑地摇摇头:“小姐都是带着丫鬟,有带着一个男书童出门的吗?”

“呃……,你说得好像有道理啊。”苏莫挠着下巴,一脸的为难。

“让你做书童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花锦棠拍着苏莫的肩头,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这里兵荒马乱,真是碰到了坏人,他们一定是抓主子,不会为难一个书童的。”

苏莫想了想,点点头:“好吧,这次就做你的书童,下次我坚决不做。”

“嗯。”花锦棠点点头,指着一旁的桌子,沉声吩咐:“苏儿,给本公子倒碗水来。”

“什么?”苏莫刚想发作,却看到花锦棠呵呵一乐,重新躺倒在地铺上:“不逗你了,快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赶到山海关。”

“山海关?”苏莫吃惊地问道:“我们去那里干嘛?”

“找龙魂。”

“龙魂在那里啊?”苏莫轻轻躺下。

“嗯。”花锦棠点点头:“只要找到了袁崇焕,就可以找到龙魂。”

“谁?袁崇焕?”苏莫再次起身:“是那个明朝的民族英雄——袁崇焕?”

“你认识他?”花锦棠看着苏莫的表情,问道。

“嗯,也不是。”苏莫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认识他是从历史书上认识的。他是明朝一位很有名的抗清领袖,打败过努尔哈赤和皇太极。”

“努尔哈赤?皇太极?他们是谁?”

“清朝的两个皇帝。”

“清朝?又是什么?”

“是……”苏莫止住口中的话,对着花锦棠咧嘴一笑:“诶,你不是公子吗?应该比我这个书童知道的东西多啊?干嘛不停地问我?”

“这叫不耻下问。”

苏莫白了他一眼,目光看向一旁的桌子,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开口:“花公子,给本书童倒碗水来,我就告诉你。”

花锦棠二话不说,起身,倒了一碗水,递到苏莫的面前:“快喝,喝完之后,把你知道的统统讲给我听。”

章节目录 第36章 日落山海关(3) 第二天,苏莫和花锦棠吃过早饭,换上老丈给他们二人的棉衣服,千恩万谢之后,起身,向着山海关的方向走去。

日上三竿时分,两人终于赶到山海关的城门外。两人举目一望,城外密密麻麻的全是攒动的人头,从这些人的容貌和神色来看,像是逃难而来的难民。

苏莫嗅了嗅鼻子,一股难闻的腐酸味扑入鼻中。她急忙掩住口鼻,皱起眉头:“这些人身上好臭。”

“是难民。”花锦棠也微微皱眉,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城门。

只见厚重的城门紧闭,上面的大盖钉已透出斑驳的锈迹。城门上列队站着两排士兵,一排弯弓搭箭,瞄准城下,一排手执雁翎刀,将圆盾前置,护在身前。

苏莫抬头看看城门上剑拨弩张的士兵,又低头看看四周满眼期盼,抬头仰望的难民:“这是什么情况?”

花锦棠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喊道:“军爷,我们都是大明的子民啊,从宁远和锦州逃到这边来的,求你们打开城门,放我们入城吧。”

“军爷,求求你们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吧。”一旁有几个人跟着一起叫喊起来。

“袁督师最是爱民如子,他不会对我们这些难民弃之不顾,我们一起求求袁督师。”

一人提议后,瞬间,城门下跪倒了一片。而城门上的士兵岿然不动,对跪拜恳求的难民无动于衷。

“为什么不让难民入城?”苏莫对城门上士兵的做法有些忿然。

花锦棠没有理会她,而是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索着。

“喂,你在找什么?”苏莫走近他,小声问道。

“一个孕妇,是袁崇焕的小妾。”

“袁崇焕的小妾?她怎么可能在难民里?”

“确切的说,应该连小妾都算不上。是袁崇焕在宁远收的一个外室,应该是随着难民来投奔他。”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苏莫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花锦棠。

花锦棠很认真地回道:“我曾经在依依的手札上看到过,她写的绝对不会错。”

“又是依依,你的依依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她是无所不知的依依呀。”花锦棠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的甜蜜。

苏莫很受不了他提起依依的那副花痴相,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无所不知?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无所不知。”她说着目光也看向周围的人群:“那个孕妇有几个月的身孕?”

“嗯?”花锦棠一愣。

“她肚子有多大?这样找起来比较方便。”

“哦,应该再过三个月就临盆了。肚子嘛……”花锦棠说着在苏莫的肚子前比划着:“应该有这么大,比你的肚子再大上两圈。”

“干嘛拿我来比较。”苏莫使劲儿将花锦棠的手打开。

花锦棠淡淡地一笑:“我在这边找,你去那边找。我们分头行事。”

苏莫在人群中游走,目光盯着每一个女人的肚子。有的女人避开她的目光,转身闪让开,有的女人瞥视着她,目光中充斥着不满和厌弃。她根本视而不见,仍然在人群中寻找着。突然,一个坐在手推车上的女人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朝着那抹身影走过去。

坐在手推车上的女人也看到走过来的苏莫,她将身上的破棉衣掩紧肚子,身子微侧,背转过身子。

苏莫走到手推车旁,围着车子转了两圈,目光没有一刻离开那个女人的肚子。女人的神情更加的不安,她从车子上下来,移步,走入人群密集的地方。

“喂,你别走。”苏莫看出女人似乎要溜,疾步向前,伸手相拦。

“救命啊。”女人推开苏莫的手,大声疾呼。

苏莫一愣:“我又没怎么着你,你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背上挨了一下,身子向着地面倒去。

“啪”的一声脆响,她脸上的眼镜落在地上:“啊——,我的新眼镜。”她急忙捡起眼镜,两道裂痕呈现在眼镜片上。

“我这副眼镜花了快2000元,你……”她埋怨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个人栖身来到近前,双手抱住她的腰,一个抛投,将她狠狠地又摔倒在地上。

眼镜彻底碎裂。她还没有来得及心疼,身子再次腾空,接着又是一个抛投。

“还来,你有完没完?啊——”她惊呼一声,身子飞了出去。

一个人影腾空飞跃而来,长臂一伸,将空中的苏莫拦腰圈住,双脚落地,禁不住倒退了几步。

苏莫扭头看向抱住自己的人:“幸好有你,不然,我就……”

“站到一边。”花锦棠不及苏莫说完,将她从自己身前推开,一个侧身闪让,一掌拍出,迎上对面袭来的一人。

对面的人被拍飞,跌倒在地。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右掌左拳,交互在胸前。

花锦棠对着那人一抱拳:“这位小兄弟,如果我的书童冒犯了你,在下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我哪有冒犯他?是他上来就摔了我两个跟头。”苏莫走到花锦堂的跟前,伸手指着对面的人。

“不得无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花锦棠脸色一沉,低声斥责。

苏莫张嘴就要反驳,可看到花锦棠的眼色,硬生生地变换了语气:“是,公子。”

花锦棠仍然抱拳施礼:“这位小兄弟,这是一个误会。”

对面的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虽然个头不高,但却生得虎背熊腰。他目光凝视着花锦棠片刻后,又将目光看向苏莫,冷冷地开口:“这不是误会,他欺负我姐,我看到了。”

花锦棠的目光看向那个少年身后的女人,当看到她的肚子时,会意地一笑:“小兄弟,这确实是一个误会。”他说着向着两人走近了几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奉命,特来迎二位进城的。”

两人都听见了花锦棠的话,目光同时一愣。两人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将目光看向花锦堂:“你说你奉了谁的命令?”

“袁督师。”

“袁督师和我们非亲非故,为何让你迎我们进城?”

花锦棠听出二人在试探自己,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女人的肚子:“怎会非亲非故,他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37章 日落山海关(4) 女人听着花锦棠的话,眸中闪过一丝喜悦的神色:“元素向你提起过我?”

花锦棠一愣,随即会意地点点头:“袁督师很是担心你们母子,所以特派在下出城相迎。”

女人娇羞地低下头,抚摸着肚子,微微一笑:“他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没有忘记我们母子。”

花锦棠微微点头,嘴角的笑容透出一丝的为难:“袁督师公务繁忙,不能出城亲自迎接你们。在下虽是奉命而来,但与你素未谋面,不能确认你的身份。袁督师交代在下需确认信物之后,方能迎你进城。不知信物你可随身带来?”

“带了,这信物我不曾离过身。”女人说着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双手递给了花锦棠。

花锦棠接过玉佩,翻转着看了看,然后躬身说道:“请您在此稍后,在下这就去禀报袁督师。”他说完转身向着城门走去。

苏莫紧跟着他的脚步也走向城门:“喂,你要去干嘛?”

“进城。”花锦棠抖了抖手中的玉佩。

“拿着这个玉佩就可以进城吗?”苏莫不确信。

“那是当然。”花锦棠一脸的胸有成竹。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城门下。花锦堂抱拳,对着城门上的士兵大声喊道:“我是袁督师的近卫,有很重要的事要向督师汇报。”

“你是督师的近卫?报上名来。”城门上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低头冲着花锦棠问道。

花锦棠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玉佩举起来:“劳烦您将这块玉佩呈给督师大人,他一看便知。”

“抛上来。”那个头领对着花锦棠示意。

花锦棠从怀中掏出一个巾帕,将玉佩包好,看向城门上的头领:“你可接好了,若是有半分损失,你的脑袋可能不保。”他说完,手臂用力一抛。

城门上的头领接住巾帕,打开看了看,然后转身,疾步跑下城门。

花锦棠返身走回到女人的身边,搀扶着她,慢慢走向城门下:“等着吧,一会儿就可以进城了。”

“英雄,您带我们一起进城吧,求求您了。”刚才那几个在城门下带头恳求的人,立即将花锦棠等人围住。

“不敢当。”花锦棠摆摆手:“我没有本事带你们进城。”

“您一定可以带我们进城。求求您了。”那几个人说着,围着花锦棠跪下。

花锦棠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只是笑而不语。

“喂,人家都跪下求你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一旁的苏莫看不过眼,伸手碰了碰花锦棠。

“你又放肆。”花锦棠脸色又是一暗,语气透出训斥:“本公子说过多少次,我在和人说话的时候,你一个小书童不要乱插嘴,只长饭量,不长记性。”

嘿,今天训我训上瘾了,是吧?苏莫立即瞪圆眼睛就要发作。

“公子,您带我们进城吧。我们一定比这个胖书童听从您的吩咐,鞍前马后,尽心尽力地服侍您。”跪在地上的一人,抬头说道。

“对啊,公子,我们一定比这个胖书童有用。”其余的人也跟着附和。

“诶,我替你们说情,你们居然对我落进下石?”苏莫心中腹诽着,将心中原本对花锦棠的不满转火向跪在地上的几人。

可还没有开口,她又听到花锦棠说出一句更让她暴脾气的话。

“唉,我的这个书童除了能吃,简直一无是处。我早想赶她回家了。”

“我去,蹬鼻子上脸,姑奶奶不忍了。”苏莫叉着腰,对着一众人大吼:“这世道真是不能随便做好人,我……”

她的话还没有吼完,城门之上传出一个人的叫声:“喂,送玉佩的人抬起头,袁督师要见你。”

花锦棠急忙抬头,循声看过去,只见城门的垭口处探出一人的身影。那人一身文官模样的打扮,个头不高,正捋着胡子,向下观望。

“袁督师,幸会,在下花锦棠。”花锦棠冲着那个文官模样的人,抱拳作揖。

“花锦棠。”那人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捋着胡子呵呵一乐:“士兵通报,说你自称是本督师的近卫,可本督师根本不认识你,你竟敢冒充,好大的胆子。”

花锦棠听着这句话,知道那人就是袁崇焕,心中高兴:“在下若不是袁督师的近卫,又如何护送您的家人来此?”他说着伸手一指身旁挺着肚子的女人。

“心莲?”袁崇焕的目光闪过惊喜,他扶住城门的垭口,将身子探得更低:“真的是你吗?”

“元素,是我,我和心武来找你。”那个叫心莲的大肚子的女人顿时红了眼眸。

“元素大哥。”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脸的兴奋之色。

袁崇焕看着那少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眼眸微转看向花锦棠,还有城门下的诸多难民,又立即收回笑容,恢复肃然的神色:“花公子为何好心送心莲姐弟二人来此?”

“元素,他不是你派来接我的吗?”心莲吃惊地问道。

袁崇焕微微摇头。

“你到底是谁?”心莲退后几步,质问道。

“帮你们一家团圆的人。”花锦棠的目光中流露出感伤:“即使时间短暂,也好过到死不能相聚。”

“你在说什么?”心莲听着他这句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花锦棠再次抬头看向城门上的袁崇焕:“再有三个月,她就临盆了。难道您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出生吗?”

“儿子?是个儿子吗?”袁崇焕嘴角微翘:“我袁家有后了。”

“袁督师,在下知道您的顾虑是什么?其实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花锦棠的话锋突然一转:“要解决起来很简单。只要您愿意信我。”

“哦?花公子知道本督师的顾虑是什么?”袁崇焕眼眸微眯,仔细审视着花锦棠。

“袁督师,在下想进城与您一叙。”花锦棠抱拳:“听过我的话之后,您再做定夺,可否?”

袁崇焕凝视着花锦棠不语。

“我一人进城,您若是还不放心,可以绑着我。”花锦棠又道。

袁崇焕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本督师很钦佩花公子的胆量,更好奇你要和本督师说什么。来人,开城门,放花公子进来。”

“是。”一人躬身领命。

片刻后,厚重的城门被打开一扇,一队士兵列队而出。

几个士兵走到花锦棠的身边,将他反背绑住,然后押解着他,还有护着心莲和心武一起走向城门里。

“等等。”苏莫伸手拦住绑着花锦棠的士兵:“放开他,不准带,带我家公子走。”

“苏儿,不要担心,我很快回来。”花锦棠示意苏莫安心。

“可是……”苏莫心中十分不安,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干什么,只得看着士兵将花锦棠押进城门里。

章节目录 第38章 日落山海关(5) 苏莫在城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她倒退几步,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士兵,大声喊道:“喂,我家公子呢?”

城门上的士兵目不斜视,眼睛盯着远方,不言不语。

“喂,你是木头吗?倒是说句话啊?”苏莫仍然对着城门上大叫大喊:“我家公子安好吗?好不好你说句话啊?”

城门上依然安静无声。

苏莫一跺脚,重新返回到城门前,抬脚就是一顿乱踹:“花锦棠,花锦棠,你回答我,你怎么样了?”

“诶,我说,这城门要是能踹开,我们早进去了。”先前跪地恳求花锦棠的一人,伸手拉住了苏莫,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诶,胖书童,你家公子原来和袁督师不认识啊?”

“还以为遇到了贵人,今天就可以带我们进城呢。”另一人微摇着头,语气是满满的失望。

“诶,胖书童,你家公子是何许人也?到底和袁督师认识吗?”又一人问道。

“胖什么?你再给我叫一遍。”苏莫转身就是一脚,将心中的不满、焦虑从城门转向了那个和自己说话的人。

那人是一个满脸胡须的粗壮汉子,他看到飞起的一脚,身子一侧,手臂一挡。

苏莫瞬间腰间中拳,一个趔趄,以狗啃屎的姿势扑倒在地上。

“哈哈。”周围的人一阵的哄笑。

“老海。”一个瘦小精干的人急忙出声喝止,然后伸手就去搀扶苏莫:“他脾气暴躁,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这么巧,我也是暴脾气。”苏莫拉着那人的手起身,而另一只手探到他的腋下。

这是王可可每次偷袭她的动作,这次她也想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取笑她胖可以忍,但摔她一个狗啃屎,不可以忍。这个人瘦小,应该好下手。

苏莫心里打着小算盘,可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她再次以狗啃屎的姿势摔在了地上,一只胳膊被拧在身后,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我好心扶你,你竟然……”那个瘦小的人声音突然止住,苏莫的胳膊也被松开,原本埋怨的语气变成了歉然:“对不住啊,我从小就怕痒,这是本能反应。”他说着扶住苏莫的肩头,就要将她搀扶起身。

“啊——,疼疼疼。”苏莫大叫着,从那人的手下挣脱。

“怎么了?”那人好奇地看向苏莫。

怎么了?!

苏莫咬着下嘴唇,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无力地垂在那,而自己塌着肩膀,像只被人欺负也不敢还手的小狗一般。她突然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可恶的花锦棠,为什么要将我一个人留下?说好的,在这个时空好好照顾我,你个大骗子!”她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就越气愤。她抬头对着城门上大吼:“花锦棠,你是个大骗子,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我现在还不能回家,你要回家,只能自己先死回去了。”花锦棠的声音突然从城门上传出来。

苏莫后退几步,抬头看向城门上,只见花锦棠剑眉微挑,嘴角含笑,整个人斜倚着垭口,好不悠然自得。

“哇——”苏莫看着花锦棠,张着大嘴哭起来:“你骗人,花锦棠你就是个大骗子!”

“我是骗子?我骗你什么?”花锦棠好笑地俯视着苏莫。

苏莫不语,只是咧着嘴大哭。

花锦棠看着苏莫塌着肩膀的站姿,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纵身一跃,从城门上翩然落下,疾步走到她的近前:“你肩膀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又问到苏莫的痛处。她的哭声更大,不满抱怨被接连吼出:“来之前说好的,你到哪我到哪,干嘛将我丢下?昨天晚上谁向我保证,在这里会好好照顾我,我都被人卸掉胳膊了,你呢,却在城门上观风景。”

“你胳膊脱臼了?我帮你接上。”花锦棠说着就要动手替苏莫复位。

“疼,我怕疼。”苏莫后退了一步躲开:“有没有不疼的方法?”

花锦棠摇摇头:“我保证只让你疼一下。”

“又想骗我,你……,啊——”苏莫的话还没有说完,胳膊已经被花锦棠按住,一阵钻心的痛让她再次泪流满面。

“怎么样?活动一下胳膊。”花锦棠轻声问道。

“啊?”苏莫一愣,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诶,好了?能动了。”

“这次没有骗你吧,只疼了一下。”

苏莫脸上还挂着泪水,嘴角却是已经咧开:“不止这次,以后都不准骗我。”

“花公子,都是在下鲁莽,错手弄伤了您的书童。”那个瘦小的人,走近花锦棠,一脸愧疚地抱拳施礼。

“无碍。”花锦棠也抱拳还礼:“在下的书童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倒是让各位见笑了。”

那人一愣,随即陪着笑脸,抱拳接着说道:“我等几人就是山野村民,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过,今日见到花公子之后,才知道这世上真是有天外天和人外人啊!”

花锦棠的目光看向站在那人身后的其他几个人,淡淡地一笑:“要说他们是山野村民我信,你,我有点不信。”

“我是村里私塾的先生,他们都是种地的庄稼汉子。”

“原来是教书先生,怪不得口才如此了得。”

“唉,现在兵荒马乱,私塾被烧了,田地被占了,我等几人逃命到此,也是想求个安身之所,好好过日子。”那人说着目光看向花锦棠:“花公子,我等几人想投奔您,讨口安稳的饭吃。”

“我?我也是身无长处,如何给各位安稳饭吃?”花锦棠眉峰一挑,目光轻轻瞥向那人。

“看得出,您认识袁督师,只要我们能跟着您进城,就一定会有一口安稳饭吃。求求您,收留我们吧。”那人说着单腿下跪,抱拳高举。

“我们愿意追随在花公子身边,做什么事都可以啊。”其他人也效仿着那个瘦小的人,围着花锦棠跪下行礼。

“我身边虽然有一个书童,但她好吃懒做,很多事情她都做不来。”花锦棠说着眼眸戏弄地看向苏莫。

苏莫撅着嘴,瞪着花锦棠,刚想出言反驳,却看到他对着自己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出声。她便抿抿嘴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39章 日落山海关(6) 花锦棠看着苏莫强压不满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他轻咳了一声,又装出思考的样子:“我很需要一个执笔先生,帮我记账管事,家里也需要几个家仆,帮我干活打杂。”

“我们正好适合啊。”几人抬头都欣喜地看向花锦棠。

“嗯,可是呢……”花锦棠又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带这么多随从进城,不知道袁督师会不会答应呢?”

几人听着花锦棠的话,不由都皱起眉头。

这时,城门再次打开。两队士兵列队而出,居中而立的不是别人,正是袁崇焕。

“花公子对心莲有恩,就是对本督师有恩。”袁崇焕一边笑呵呵地走出来,一边拱手说道:“本督师亲自迎接花公子进城。”

花锦棠冲着袁崇焕躬身作揖:“袁督师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花公子,请!”袁崇焕身子一侧,伸手指向城门。

花锦棠没有动,只是微微皱眉,语气带着犹豫:“袁督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除了带我的书童进城外,还有几个家仆也要进城,不知您……”

“只要是花公子的人,本督师一律放行。”袁崇焕连看一眼那几个人都没有,直接应允。

“多谢!”花锦棠再次拱手,然后率先走入城门。

那几个人急忙随着花锦棠一起走入城门。

苏莫看着花锦棠被人簇拥着在前面走,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按道理来说,两人一起穿越而来,本应该关系最亲近,可自己怎么有一种被孤立,被忽视的感觉呢?

她看着花锦棠的身影,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移动脚步。

“胖书童,你家公子都进城了,你不进城吗?”袁崇焕看向苏莫的目光中透出了和蔼可亲。

“我当然进城了,我家公子寸步都离不开我。”苏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回答。

袁崇焕嘴角的笑容更浓,在苏莫经过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道:“刚才真是辛苦你了。”

“嗯?”苏莫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袁崇焕:“刚才?你指什么?”

“在城门上看着你挨打,真是为你捏了一把汗。”

“什么?看着我挨打?”苏莫立即瞪圆了眼睛:“除了你,还有我家公子?”

袁崇焕点点头:“花公子说,你很是耐打,可没想到还是弄伤了胳膊。胳膊还疼吗?”

“花锦棠,你个混蛋!”苏莫心中怒骂一声,冲着花锦棠就追了过去。

此时,花锦棠正和簇拥在身边的人说着话。

“既然都已经是自己人了,我该如何称呼各位呢?”

“在下肖文煜,年长他们几岁,他们都叫我文煜大哥。”那个瘦小的男人开口向花锦棠一一介绍着:“他是老海,这是二毛,新子和小布。”

“花公子,您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们一定听从您的吩咐。”老海抱拳说道。

“我们以后都听花公子的吩咐。”其他人也纷纷抱拳。

花锦棠淡淡地一笑,刚想开口寒暄几句,眼眸微转间,看到苏莫急吼吼地跑过来。

“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吗?”他推开身前的一众人,迎上了苏莫。

苏莫二话不说,伸手直接朝着花锦棠的脸颊打过去。花锦棠一低头,闪让过这一巴掌,刚想开口。苏莫的另一个巴掌接着就挥了过来。他仍是一低头,闪让开,一只手抓住苏莫的一只手。

“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

“说什么?我在你心目中根本就不重要,是吗?”苏莫一边怒吼,一边用另一只手继续袭击花锦棠:“看着我挨打,也无动于衷。”

花锦棠目光一怔,又抓住苏莫的另一手:“你又在乱说什么?”

“我没有乱说,那个,那个……”苏莫两只手都被花锦棠抓住,她侧目回头看着袁崇焕的方向:“他都告诉我了,你故意躲在城……”她觉得颈处一麻,顿时失声。

花锦棠收回手指,阴沉着脸看着苏莫,开始大声训斥起来:“苏儿,你不要仗着本公子宠着你,你就没有了尊卑礼数。谁家的书童会对着自家公子大呼小叫,还大打出手?”

宠我?看着我被人打,这算哪门子宠?

苏莫张张嘴,可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只能瞪着眼睛怒视着花锦棠,挥动着手臂打向他。又是一指一点,她顿时僵立在当场。

花锦棠也瞪圆了眼睛,指着苏莫的鼻子,接着训斥:“怎么?我说错你了吗?以前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书童,我身为公子也不愿和你斤斤计较。现在可不一样了,我身边的家仆不止你一个了。你要是不改改你的臭脾气,就哪来滚回哪去。”

敢让我滚?好,好,花锦棠,等回家后,我要拿着扫把,将你扫地出门,让你哪来滚回哪去。

苏莫心中一顿腹诽,对着花锦棠又是咬牙,又是皱眉。

“花公子,这个胖书童实在是不懂礼数。您不必为了他大动肝火。”肖文煜一边劝慰着花锦棠,一边对着一旁的老海使了一个眼色:“交给我们兄弟,我们赶他离开。”

老海挽起衣袖,走近苏莫。苏莫口不能言,本来瞪视花锦棠的目光立即怂了下来,撅着小嘴,对着他摇摇头。

“好,有劳老海了。”花锦棠无视苏莫,反而呵呵一乐,对着老海指了指苏莫:“你扛着她,随我们一起走。”

“哈?”老海听着这句话一愣:“扛着他?为啥?”

“她是我的书童啊。她可以对我无礼,但我不能对她不仁。”花锦棠说完转身向前走,还不忘回头再次提醒:“哦,她挺重的,你要是扛着累了,就歇歇,再走。”

老海不知所措地看着花锦棠的背影,接着又将不知所措的目光看向肖文煜:“这,这真的要扛吗?”

肖文煜点点头:“花公子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办吧。”

下一秒,苏莫大头朝下,被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头,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

“我去!晕啊。”苏莫看着晃在眼前的地面,胃里有种想吐的感觉:“花锦棠,你今天对我做的种种事情,将来有一天,我一定全数奉还!你给我等着!”

章节目录 第40章 日落山海关(7) 苏莫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忍受着胃里的翻涌。突然,她觉得扛着自己走的人停下了脚步。

“花公子,这是您的宅院?”耳边响起肖文煜的声音。

“嗯,袁督师感谢我的援手之恩,赏赐了这座宅院给我。”花锦棠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喜悦:“本来这么大一个院子,只有我和苏儿两个人住,挺冷清的。还好,现在有你们了,这院子就不冷清了。”

“花公子,这打扫宅院的事物就交给我们兄弟了。”肖文煜躬身说道。

花锦棠点点头,目光看向一个房门:“好,我有点累了,先进房休息了。”

“花公子,他呢?”老海一拍苏莫的大腿,问道。

“哦,我倒是把她给忘了。”花锦棠嘴角一翘,伸手指着他刚才看向的房门:“把她扛进我的厢房吧。”

“啊?扛进您的厢房?为啥?”老海这句话问得坦坦荡荡,但听到众人的耳朵里,各有一番滋味。

首先红了脸的就是花锦棠,他轻咳一声:“她是本,本公子的书童,给我铺床是她应该做的。”

“只是为了铺床?”老海再次问道。

“当然了。”花锦棠瞪了老海一眼。

“老海,公子让你如何做,你便如何做。”一旁的肖文煜也瞪了老海一眼。

“哦。”老海闷闷地应了一声,扛着苏莫走进一个房间,直接把她扔到了床上。

“公子,我把他放您床上了。”老海带上房门,还不忘回复了花锦棠一声。

花锦棠的脸红到了耳根子,他对着身前的几人挥挥手:“你们忙你们的吧。”他说完一抖衣袖,转身走进了房门。

除了老海,其他人相互看看都轻笑着摇摇头。

“诶,公子的脸和耳朵是不是红了?”老海扭头问着身旁的人。

“呆子,你那样问公子话,他的脸能不红吗?”肖文煜没好气地白了老海一眼。

“我,我问什么话了?”老海挠着头,仍是不解地问道。

“老海,你难道没有看出那个胖书童是个女人吗?”小布搭住老海的肩头,嬉笑着反问。

“女的?没有啊。”老海摇摇头,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低声嘟囔:“不是说,汉家的女人都很温柔嘛,她可一点……”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肩头已经被肖文煜按住。

“做你该做的事,不要说不该说的话。”肖文煜的目光中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老海急忙抿嘴,其他人也收起脸上嬉笑的神色。

“我们现在是公子的家仆,自然要替公子分忧。”肖文煜脸上的神色一变,嗓门也跟着提高:“我来分配一下每个人要做的事情,你们都过来,仔细听我吩咐。”他说完,挥挥手将几人聚拢在一起,低声吩咐起来。

片刻后,他又对着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再次提高嗓门说道:“每个人要做什么都清楚了吧?要认认真真地去做,不能有半点马虎,知道吗?”

“知道了。”其他人大声回应。

苏莫躺在床上,听着屋外人的一番话,只是听声音都能听出做作的味道。她侧目看着趴在门缝上偷窥的花锦棠,心中既好笑又好气。

看着花锦棠偷窥的举动,苏莫知道,他已经发觉那些人对他不过就是阳奉阴违。可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把他们留在身边?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些人身手不赖,为什么要留在花锦棠的身边?难道真是为了求一口安稳的饭吃?

不可能!他们一定另有目的。

苏莫心中这样想着,可苦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得满眼期盼地看向花锦棠,希望他看到自己,解开自己的穴道。

可花锦棠的注意力此时都在门外,他的身子在门缝前上下来回移动着,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苏莫。

终于,屋外恢复了平静,花锦棠缓缓舒了一口气,这才转身,目光正对上苏莫的目光。

他咧嘴一笑,走近床边,蹲下身子,看着苏莫:“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生气,我也是没有办法才点了你的穴道。那,我给你解释清楚原因后,你就不要生气了。”

原因?这正是苏莫想知道的。她上下转动了几下眼球,表示赞同。

“诶,你这样动眼球,是表示同意了。”花锦棠伸手在苏莫的颈处一点,解开了她的哑穴。

苏莫缓缓吐出一口气:“喂,姓肖的那伙人对你另有所图,你是知道的?”

“当然知道。”花锦棠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觉得我掉入了他的圈套,殊不知,是他掉进了我的圈套。”

“圈套?你知道他们的圈套是什么?”苏莫不禁好奇,追问道。

花锦棠点点头。

“是什么?”

花锦棠摇摇头:“不能说。”

苏莫白了他一眼,接着问:“那,你的圈套又是什么?”

“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你嘴巴太快了。”

“我嘴巴怎么快了?”

“刚才你差点在他们面前暴露了我和袁督师的计划。”

“你和袁督师?”苏莫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在城门下发生的事情,以及袁崇焕对自己说的话,心中似有所悟:“你们知道姓肖的那伙人进城是有所图,所以,将计就计,放他们进城。”

花锦棠又是点点头:“你脑袋不赖,想问题挺快。”

“废话,我是谁,计算机程序员,理科高材生,我……”苏莫正自夸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止住口中的话,目光瞪视着花锦棠:“所以,我在城门下挨打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说到你挨打这件事,真是天助我也。”花锦棠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苏莫:“我和袁督师两人正发愁,该如何让他们合情合理地进城,你就被打了,我就顺水推舟,收了他们做家仆,袁督师也顺水推舟让我带着他们进城了。”

“顺水推舟?感情我是那条舟?”

“你这么胖谁推得动你,你是那推舟的水。”

“花锦棠,你再说一遍。”苏莫瞪着眼睛怒吼。

“你怎么又瞪眼睛?我哪里说错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做可以载舟覆舟的水不好吗?”

“嗯?”苏莫一愣。

“再说了,女人似水温柔可爱,女人似水纯净美丽,女人似水冰清玉洁,我这是在赞美你。”

“呃……,你说得好像挺有道理。”苏莫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章节目录 第41章 日落山海关(8)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来。苏莫和花锦棠同时将目光看向房门。

“笃笃”又是一阵敲门声。花锦棠对着苏莫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起身走向房门:“何人?”

“花公子,是本督师。”袁崇焕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花锦棠急忙打开房门:“袁督师,是您啊,请进!”

袁崇焕迈步走进屋中,嘴角笑容温和:“花公子料事如神,他们已纷纷离开,在市井到处窥探。”

“袁督师只需派人盯着他们就好,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花锦棠嘱咐道。

“嗯,一切都按照花公子的安排布署了。”袁崇焕的目光赞赏地看向花锦棠:“想不到花公子年纪轻轻,却是谋智过人,真是令本督师佩服,佩服。”

“袁督师过奖了。”

“不过,有一事本督师不明白。”袁崇焕话锋一转,目光徒然一凛:“这城门外的难民中混有后金的奸细,本督师知道却不能明辨,花公子是如何看出那几个人就是后金的奸细?”

花锦棠从这句话中听出了质问的意味,他只是淡淡地一笑,不语。

“花公子不便告知吗?”袁崇焕的声音冷沉了几分:“你若是说不清楚这其间的来龙去脉,那你进入城中的意图就很使人怀疑了。”

“袁督师是在怀疑在下也是后金的奸细?”花锦棠冷声质问。

袁崇焕神情肃然而坚决,他凝视着花锦棠,缓缓开口:“这里是山海关,是我大明的辽东门户,后金人对这里虎视眈眈多年,坚守好这个门户是本督师的职责。所以……”

“所以,您为了这山海关的安全,宁愿看着城门外那么多的难民在受苦,也不愿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城。您所坚持的固守,是建立在那些难民的苦难之上。”花锦棠打断袁崇焕的话,也毫不保留地说出自己心中的不满。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督师这么做是为了身后更多的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花锦棠没有再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袁崇焕。

袁崇焕也看着他,抱拳施礼:“花公子,请如实告知,你是如何看出那几个人是后金的奸细?”

花锦棠仍是不语。

“花公子,你若是执意不说,本督师只有……”

“我告诉他的。”躺在床上的苏莫急声插嘴道。

袁崇焕一愣,这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他目光看向床上的人,当看清是苏莫时,一惊:“你,你一直都在?”

“对啊,床上躺着一个大活人,你没有看到吗?”苏莫一边回答,一边白了袁崇焕一眼。

袁崇焕微微皱眉:“你一个书童,躺在自家公子的床上,成何体统?”

“你堂堂的一个兵部尚书,老眼昏花,不识忠奸,有人替你明辨是非,你还倒打一耙,真是岂有此理!”苏莫学着袁崇焕的语气回道。

“你……”袁崇焕被噎得一时语滞。

“袁督师,您的顾虑在下可以理解,您可以将我们主仆二人暂押在这里。”花锦棠对着袁崇焕抱拳:“是黑是白,是忠是奸,日后自会见分晓。”

袁崇焕沉默了片刻后,微微点头:“那就请花公子见谅了。这几日,希望你不要出门。”他说完转身走向房门,忽而又停下脚步,侧目看着花锦棠,低声又问:“心莲的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嗯……,这个……”花锦棠再次不语。

“当然还是我告诉他的。”苏莫接着花锦棠的话说道:“诶,你这人脸皮真厚,你软禁了我们,我们心里很不爽,不想搭理你,知不知道?还在这问东问西的,你很喜欢讨人嫌吗?”

袁崇焕听着苏莫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埋怨的话,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花公子,你的这个书童不但不懂礼数,还废话连篇,还留着干什么?趁早赶回老家去。”

“你不要挑拨我家公子。我告诉你,我这个书童是大大的有用。”苏莫不满地大声抗议。

袁崇焕鼻中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懂礼数,废话连篇。”花锦棠返身回到床边,俯身,笑眯眯地看着苏莫:“袁督师也没有老眼昏花,他看你看得很准嘛。”

“喂,我替你解围,你还取笑我。”苏莫气呼呼地瞪着花锦棠。

“我不用你解围。”花锦棠鼻中不屑地一声轻哼:“他愿意问随他问去,我不回答,他奈我何?”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下次,你再遇到这种情况,求我都不帮你。”苏莫说着就想从床上起身,可身子却是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喂,快解开我身上的穴道。”

“求我啊,求我就给你解开穴道。”花锦棠挑着眉毛,一脸的得意洋洋。

“花锦棠,你想翻天是吧?信不信回去之后,我把你扫地出门,让你睡大街去。”

“扫地出门?睡大街?诶,这个主意不错。”花锦棠咧嘴坏笑,将苏莫从床上抱起来,走向房门:“我现在就将你扫地出门,让你先睡大街。外边可是寒冬天气,你可能会被冻死哦!”

“花锦棠,不要了,被冻死一定很难看,我不想被冻死。”苏莫秒变怂样,开口求饶。

“你叫我什么?”

“公子,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个小书童吧。”苏莫立即改了称呼,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嗯,本公子就不和你计较了,但不准再有下次,记住了吗?”花锦棠也摆出一副主人教训下人的模样。

“我牢记在心,下次一定不敢了。”苏莫接着装可怜,露出讨好的笑容。

花锦棠呵呵一乐,将苏莫放着站在地上,手指一戳,解开她的穴道。

苏莫伸胳膊伸腿活动着筋骨,耳边却听到花锦棠的吩咐:“本公子饿了,快去给我做饭。”

“蹬鼻子上脸啊。”苏莫心里嘟囔着,抬脚就向着花锦棠的屁股踹去。

花锦棠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子一侧,一个转身,手指晃在苏莫的眼前:“这么快就想下次?”

“什么嘛,我只是活动一下筋骨,吃饭是吧,我现在就去做。”苏莫立即转身,逃也似的走出房门。

“算你识相。”花锦棠呵呵一乐,收起手指,对着苏莫的背影说道:“喂,你快点,我非常得饿。”

“哦。”苏莫闷闷应了一声,从斜挎的背包里掏出一副旧眼镜,将脸上摔裂的眼镜换下。

她走进一间带烟囱的屋子。这里果然是间厨房,她一边看着灶台上的事物,一边嘴里不停地咒骂:“花锦棠你个大混蛋,等回去了,这些账,我一笔一笔给你算,你给我等着!”

章节目录 第42章 日落山海关(9) 苏莫气呼呼地砍柴、生火、烧水、做饭。一番忙碌后,在花锦棠三番四次的催促声中,她端着一盅汤锅和一盘窝头,走进屋里。

“做什么好吃的?做这么长时间。”花锦棠直接在桌子旁落座,看着苏莫手里的汤锅,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莫阴沉着脸将汤锅和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掀开锅盖。

花锦棠望着锅里清汤清水的食物,眉头微微皱起来:“你忙活了半天,就做的这个?”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苏莫白了他一眼,拿起一个窝头掰成小块,扔进汤锅里。

“这是干什么?”花锦棠看着苏莫的举动,问道。

“五色鲜蔬汤泡杂粮窝窝头。”

“五色?什么意思?”

“这汤里放了白萝卜,红萝卜,青菜叶子,玉米棒子,还有香菇。白红青黄黑,五种颜色。”苏莫一边指着汤锅里的蔬菜,一边解释道。

“哦,这名字很有意思。”花锦棠听着苏莫的解释,嘴角露出笑容:“你起的?”

“嗯,这是我用地锅做得第一个菜,当然要有个响当当的名字了。”苏莫扔掉手里最后一块窝头,然后看着自己的手,叹了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劈柴,幸亏我胖,还有把力气,要不然……”她止住口中的话,瞪着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的花锦棠:“诶,我辛辛苦苦做饭,你开吃之前,不应该礼貌地说一声吗?”

“嗯,好吃。”花锦棠一边嚼着腮帮子,一边对着苏莫竖起大拇指:“苏儿,你做饭真好吃!”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中的怨气消了一半。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菜放入口中,眉头一皱:“都没什么味,难吃死了。”

她看向一旁的花锦棠,吃得是津津有味,嘴不停歇。

“喂,真的好吃吗?”

“好吃,还有吗?”

“哈?”苏莫一怔,指了指厨房:“还有半锅。”

“那我就放开了吃了。”花锦棠说着加快进食的速度。

“喂,等等。”苏莫将锅盖重新盖上:“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了,这些是最后的食材,你一顿都吃完了,晚上吃什么?”

“吃完了再买嘛。”

苏莫对着花锦棠伸出手:“钱呢?你有吗?”

“钱?我的钱不是都给你了嘛。”

苏莫一听,气得乐了:“公子,这里是明朝,人民币和美元在这里不能用。就是能用,我也没有带啊。”

花锦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一点倒是我疏忽了。”

“终于承认自己也犯错了。我……”苏莫还想继续说,肩头却被花锦棠按住。

“放心吧,挣钱是我的事,我不会让你为钱费心。你呀,只要照顾好我吃饭就行了。”

“嗯?”苏莫品着这句话,越品越觉得颇有内涵。

这话什么意思?他挣钱,我来花,我还要照顾好他?这是要包养我的节奏吗?

“你愣什么,吃啊。”花锦棠给苏莫夹了一个菜。

“我……”苏莫刚想张口,门外传来一阵的声响。

“公子,我们回来了。”是肖文煜的声音。

花锦棠急忙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看,院中的几人都提着大大小小的不少东西。

“这是什么?”花锦棠问。

“家里所需的东西。”肖文煜一边回答,一边躬身说道:“公子,这些东西还没有结账。”

“嗯?”花锦棠一听,尴尬地笑了笑:“先赊账,行不行?”

“啊?恐怕不行,结账的人在大门外等着呢。”肖文煜转身指了指宅院的大门。

“啊?”花锦棠呆立当场。

苏莫无语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被包养?我看是我包养他吧。

她从屋里走出来,将挂在脖子上的一条金项链摘下来,递给了花锦棠:“拿去当了吧,先解燃眉之急。”

花锦棠很不好意思地从苏莫手中接过金项链:“谢谢你帮我,你放心,这金项链丢不了。”

苏莫当然知道这金项链丢不了,只要自己回去了,它也会跟着自己回去。要不然,她也不会大方到拿出来替花锦棠解围。

她故意阴沉着脸,低声反讽:“谁刚才说不会让我为钱费心,这打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什么打脸?”花锦棠显然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摸着自己的脸问道。

苏莫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看向肖文煜:“把项链当掉后,付清钱,记得买点米面菜肉回来。”说完,她返身又走回屋中。

“听到了吗?快去办吧。”花锦棠将金项链抛给肖文煜。

肖文煜几人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花锦棠没有钱付账,已经让他们意外了,居然还要当掉书童的金项链去付账,这,这到底谁是主子啊?

他心中虽是疑惑不解,也只得拿着金项链返身走向大门。

“公子,我们还没有吃中午饭呢?”老海看着屋中摆放的汤锅,咧着嘴问道:“有我们的饭吗?”

“哦,厨房的锅里有,你们自己盛着吃吧。”花锦棠指了指厨房。

“知道了。”老海等四人一起走进厨房。

花锦棠返回屋中继续吃饭,还没有吃两口,就又听到老海在院中的声音:“公子,就这么一点饭吗?都不够我老海一个人吃,我们可是五个人呢。”

花锦棠皱眉,目光看着桌子上的汤锅:“要不,把这锅也给他们吃吧。”

“我还没吃呢。”

“他们现在是我的家仆,我身为主子,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我是你的书童,也是家仆,我也不能饿着肚子。”

“诶,等买来了米面菜肉,晚上你再好好吃嘛。”花锦棠说着,不管苏莫是否同意,端着汤锅走向房门。

“喂,你居然向着他们,不向着我。”

“我就是向着你呀,你这么胖,身上脂肪多,应该减减肥。”

“你说什么?”

花锦棠无视苏莫的不满,将汤锅端给了老海:“这里还有点,你们吃吧。等到晚上,让苏儿做一桌丰盛的晚饭给我们。”

“谢谢公子。”

“谢谢公子。”

四人纷纷抱拳致谢。

苏莫听着花锦棠的那句承诺,肠子都悔青了。干嘛要拿出金项链替他解围啊?干嘛要答应做他的书童啊?干嘛非要跟着他穿越啊?

自作孽啊自作孽,下辈子,我要你统统还回来!

章节目录 第43章 日落山海关(10) 苏莫的那条金项链当了不少钱。肖文煜买回来足够几人吃上一个月的米面菜肉。

望着那堆得像小山似的食材,花锦棠笑成了眯眯眼,嘴里不停地嘀咕:“太好了,太好了,买了这么多吃的。”

肖文煜得到花锦棠的赞扬,心下也是欢喜,和其他人七手八脚地将食物搬进了厨房。

只有苏莫撅着嘴,看着众人,又一次悔青了肠子。

花锦棠像个大爷似的,背着手看着忙活完的众人,轻咳着嗓子,发表了总结:“大家都辛苦了,苏儿,晚上给我们做顿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

辛苦的人又不是你,你要什么犒劳?还有,你要犒劳人,为什么是我做饭?

苏莫腹诽着,用眼睛瞪视着花锦棠。

花锦棠根本无视她,打了一个哈欠,伸着懒腰走向房门:“我要小憩一会儿。”

“我们兄弟将买来的东西归置归置。”肖文煜说着带着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了苏莫,她仰头对着天空一声长叹:“唉,为什么穿越了,我的运气还是这么差?老天爷,你就不能让我撞一次大运吗?”

回答她的是天空中飘下来的星星点点的雪花。她伸手接住一片,看着它在手心里融化,脑海里浮现出曾经和外公一起在雪中玩耍的情景,心里升起一丝的伤感:“我的运气就像这雪花一样,明明看见了,却留不下来。”

这场雪从午后一直下到傍晚也没有停。

花锦棠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下雪了,下雪了。”他兴奋地跑出房门,捧了一把雪,三两下捏成一个雪球,然后向着院子里的一棵树上砸去。

他看着雪球碎裂,嘴角大大地弯起,回头看向厨房:“苏莫,苏莫,快出来,我们打雪仗。”

他一连叫了几声,也没有听到回应,便走到厨房的门前,探头看向门里。

只见苏莫正拿着竹筒,鼓着腮帮子,对着炉膛里的柴火不停使劲儿吹着。

“喂,你在生火?”花锦棠斜倚着门框,问道。

“废话,你眼睛……”苏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烟气呛了一口,她捂着嘴大声咳嗽起来。

花锦棠急忙走进厨房:“你会不会生火啊?”

“我不会生火,你中午饭是怎么吃进肚子里的?”苏莫抬头回怼。

花锦棠看着她满脸的烟灰,禁不住笑出声:“会生火还搞得自己像只花脸猫?”

“什么?”苏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乎乎的,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就去摸自己的脸。

“别乱摸了,快去洗把脸吧。”花锦棠从苏莫手中拿过竹筒,将她推出了厨房。

苏莫打水洗干净了脸,重新回到厨房时,炉膛里已经火苗蹿出。

“你,生的火?”她有点吃惊地蹲下身子,看着炉膛里的火苗。

“嗯。”花锦棠点点头,将竹筒扔到一旁:“你怎么用湿柴火生火啊?能生着了才怪。”

苏莫看着花锦棠不染一丝烟灰的脸,伸手指着他:“你居然会生火?”

“我会生火很奇怪吗?”

“你会生火也就是会做饭喽,那为什么要让我做饭?”

“我会生火就一定会做饭吗?再说,我是公子,你是书童,你不做饭谁做饭?”

苏莫被反问得无言以对。

“好了,火生起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出去接着打雪仗喽!”花锦棠瞬间又喜上眉梢,转身走出了厨房。

苏莫看着他的身影在院子里东蹿西跳,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下个雪至于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吗?真像个孩子。”

是的,花锦棠就像个孩子一样,从傍晚玩雪一直玩到了夜幕降临,仍是兴趣盎然,不减分毫。

“喂,你玩起来没完了。”苏莫端着汤锅从厨房走出来。

花锦棠看到她手中的汤锅,眼睛一亮:“可以用晚膳了?”

苏莫撇撇嘴,冲着厨房使了一个眼色:“去,把厨房里的小炉子生着了,提过来。”

“好。”花锦棠应允,转身走进厨房。

“好香啊!”老海一边嗅着鼻子,一边从侧院走进来。当看到只有苏莫一人在屋里时,咧着嘴问道:“胖书童,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再叫我一声胖书童,我就让你今晚饿肚子。”苏莫瞪了一眼老海。

“哟,瞧你凶的。”老海撇撇嘴,低声嘟囔:“公子到底是看上了你什么,非要留你在身边。”

“老海,你又乱说什么?”肖文煜低斥一声,也走进院中,他身后跟着其他几人。

肖文煜朝着房门里看了看,然后微微一笑,拱手作揖:“书童,公子呢?”

“他在……”苏莫伸手指向厨房。

“来了来了,小炉子的火生着了。”花锦棠提着一个炉子,飞快地从厨房里奔出,瞬间奔到苏莫近前:“可以用膳了吧?”

肖文煜几人看着花锦棠手里的炉子,又扭头看看厨房的方向,眼眸中充满了诧异。

“不是吧,你居然让公子生炉子?”老海直接不满地问道。

“怎么了?他生炉子,我做饭,这叫各司其职。”苏莫白了他一眼,然后将汤锅放到了炉子上。

“可以吃了吗?”花锦棠再次急切地问道。

“等汤锅开了,就可以吃了。”苏莫说着走出房门,在经过老海时停下脚步:“帮忙来厨房拿东西。”

“啊?”老海疑惑地看着苏莫,原地没有动。

“快去,快去,不想早点用膳吗?她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花锦棠对着院中的一众人挥挥手。

五个人齐动手,帮着苏莫将大大小小的盘盘碟碟,都端进了屋里。

花锦棠看着摆满一桌子的生菜和生肉,眉头微皱:“全是生的?这要怎么吃?”

“涮着吃。”苏莫嘴角一翘,指着小炉子上的汤锅:“等汤锅开了,就可以吃了。”

“哦。”花锦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蹲在炉子旁等着。

“坐凳子上等。”苏莫将花锦棠推开:“好了,我叫你。”

花锦棠十分听话地坐到桌子旁,手执着下巴,眼睛盯着小炉子上的汤锅。

肖文煜等人看着花锦棠专注的样子,也只得站在他的身旁,很配合地也盯着小炉子上的汤锅。

章节目录 第44章 日落山海关(11) 终于,汤锅里冒出滚滚的烟雾。

苏莫掀开汤锅的盖子,将几片薄薄的肉片下到锅里。滚水翻涌着,片刻后,她将那些肉片从锅里夹出来,放到事先准备好的料碟里,然后递给花锦棠:“好了,你尝尝看。”

花锦棠二话不说,接过料碟,夹起肉片就吃:“嗯,嗯,好吃,好吃,再来一碟。”他说完,将空料碟又递还给苏莫。

苏莫无语地看着他,只得接过料碟,又开始下肉片。

花锦棠对着肖文煜等人指了指桌子:“都别站着了,坐下,我们等着苏儿给我们煮东西吃。”

肖文煜几人拱手作揖后,纷纷落座。

苏莫看着这架势,心中叫苦:“切,这是把我当涮肉的服务员了。我自己还饿着肚子呢,却在这儿伺候你们吃肉。”

“喂,你们有手有脚,自己……”她看着六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这里是明朝,她是一个书童,公子让她做什么,她只能做什么。

苏莫在心中自我开导着,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一会儿涮肉,一会儿涮菜。一盘,两盘,三盘……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菜和肉都被涮完了。

苏莫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没有了,吃完了。”

“没了?”花锦棠问。

“没了?”老海也问。

“没了?”其他人都跟着问。

“没了,什么都没了。”苏莫双手向两边一摊:“晚饭到此结束,可以散了。”

“书童,这是什么啊,真好吃,你教教我,我以后也自己做着吃。”老海凑近苏莫,小声问道。

“这叫火锅。怎么做啊,不能教你。”苏莫轻哼一声,开始收拾碗筷。

老海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挠挠头。他看着苏莫收拾碗筷的身影,低声嘟囔:“终于明白公子看上你什么了,你做饭真好吃。”

“老海,又在瞎嘀咕什么。”肖文煜一边呵斥老海,一边站起来对着花锦棠一躬身:“公子,您休息吧。”

苏莫在厨房里洗洗涮涮忙活了半天,再次回到屋中时,她已经腰酸背疼,浑身无力。她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花锦棠走到她的身旁,递过去一杯茶,关心地问道:“你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样子。”

苏莫听着这话就来气,什么叫好像很累?伺候你们六个大老爷们吃饭,是真的很累,好吗??

她懒得和花锦棠辩驳,白了他一眼,起身就想走。可突然肚子里发出一声冗长的咕噜声。

花锦棠的目光立即看向苏莫的肚子:“你,这是饿了?”

被他这么一问,苏莫顿时觉得肚子很饿。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能不饿吗?中午饭和晚上饭,我都没有吃呢。”

“你为什么不吃饭?”

“我……”苏莫撅着嘴看着花锦棠,真想揪着他的耳朵对他大吼一顿。

为什么不吃饭?有我的饭吃吗?你们六个大男人,闷头海吃的时候,有想起我吗?

“厨房还有吃的吗?”花锦棠问道。

“有,都是生的,你做啊?”苏莫瞥着眼,反问。

“我不会做饭。”花锦棠一脸的为难,将手中的茶杯塞到苏莫手中:“你先坐着喝茶,我去去就来。诶,你一定等我回来。”

苏莫很听话,就坐在屋里等,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她在一声轻唤声中慢慢睁开眼睛,花锦棠的脸映入眼中。

“醒醒,饿着肚子睡觉很难受的。”

“我要睡,醒来只会肚子更饿。”

“不会饿肚子了。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花锦棠的语气是难掩的兴奋,他将一个包裹的东西递到苏莫的眼前。

苏莫接过来,打开,里面是摆得整整齐齐的几个糕点。

“糕点?给我的?”她一边吃惊地问着,一边拿起一个糕点放入口中,大嚼起来。

“你慢点吃。”花锦棠又给苏莫递过去一杯茶。

苏莫吃一口糕点,喝一口茶水,还不忘对着花锦棠咧嘴一笑:“谢谢你,去给我买糕点。”

“我也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只找到了这些。”

“这么晚了,还有卖糕点的?”

“没有,我是偷偷潜进了店铺。”

“什么?”苏莫止住口中的咀嚼,吃惊地问道:“这些糕点是你偷来的?”

“怎么会?”花锦棠急忙一摆手:“我家先生曾经教导我,君子爱吃,要取之有道。我虽是偷拿的,可我留下银子了。”

“那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家先生要是知道,你歪解了他的意思,一定拿着拐杖打你。”苏莫继续吃,还不忘取笑花锦棠。

花锦棠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语气也变得低沉:“我真希望,她还能再训训我,再打打我。”

苏莫只顾着吃,根本没有觉察到花锦棠的异样。她三下五除二,将所有的糕点送进肚子里,接着又喝了一杯茶,然后舒服地长长出了一口气:“啊,这下定住神了。”

她扭头看着花锦棠,咧嘴一笑:“吃饱了,我要回去美美地睡一觉。诶,我的房间在哪?”

“你就睡这。”花锦棠回道。

“这?这里只有一张床,要怎么睡?”苏莫皱着眉头反问。

花锦棠看了看屋中的床,嘴角一翘:“当然是——我睡床上,你睡地上。”

“凭什么?”

“我是公子,你是书童。”

“我不和你废话,我自己找房间睡去。”苏莫说着就走向房门。

“不准去其他房间,你必须要待在我的眼皮底下。”花锦棠伸手拦住苏莫的去路。

“嗯?”苏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们是后金的奸细,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花锦棠眼光瞟着门外,压低声音解释道。

“不用,谢谢。”苏莫没好气地推开花锦棠:“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大不了,我挂了,就回去嘛。”

“我说的安全不是指你挂掉,是指不让你受到伤害。”

“可笑,挂掉对我来说不是伤害吗?我都挂了,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一点也不可笑。”花锦棠神情肃然地看着苏莫:“你记清楚,你可以在这个时空挂掉,但有些伤害不能受,那可能比死还不如。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苏莫先是一怔,但瞬间就明白了花锦棠的意思。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的暖意,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的娇羞:“你,你原来这么关心我啊,担心我受到比死还难受的伤害。”

“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你跟着我出来,我当然要保护你。”

听着这句话,苏莫鼻头一酸,突然很想很想哭。

章节目录 第45章 日落山海关(12) 傻姑娘很好哄!傻姑娘很可爱!

从第二天开始,苏莫就成了全职保姆。扫庭院,劈木材,生炉火,做三餐,忙忙碌碌一整天。

就这样过了几天,这天晚饭时,桌子旁只有苏莫和花锦棠两人吃饭。

“其他人呢?怎么不来吃饭?”花锦棠啃着窝头,问道。

“我刚才去侧院叫他们吃饭,发现人都不在。”苏莫回答。

“不在?”花锦棠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诶,他们是奸细,你为什么还允许他们到处乱走?”苏莫靠近花锦棠,小声问道。

“钓鱼不给饵吃,能钓到鱼吗?”花锦棠微微一笑。

“也就是说,你是故意不管他们的。可是,他们如果探听到了什么情报,已经跑了,怎么办?”

“进城容易出城难。这山海关由袁督师守着,是固若金汤,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所以,你们是设好了圈套,等他们自己往里面钻。好一招瓮中捉鳖啊!”苏莫对着花锦棠竖起大拇指。

“瓮中捉鳖?是什么意思?”花锦棠不解地问道。

“这都不懂。就是指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就像从坛子里抓王八一样轻而易举。”苏莫兴致勃勃地解释着,还不忘做了一个抓东西的动作。

“王八?”花锦棠徒然眼眸一亮:“诶,听说这王八炖汤很好吃,你改天给我也来一个瓮中炖王八呗。”

“你除了吃还能有点其他想法吗?”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有啊,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留下来给袁督师当近卫。”花锦棠回道。

“当近卫?不回去了?”苏莫放下手中筷子,吃惊地问道。

“收集不到龙魂,我们怎么回去?”

“那我们就去找龙魂啊。”

“龙魂就在袁督师身上。”

“那我们就想办法从他身上偷过来啊。”

花锦棠轻笑着摇摇头:“偷不到,确切地说,龙魂在袁督师的身体里。只有他死了,龙魂才会离体,我们才能收集到。”

“哈?”苏莫推了推眼镜,偷偷看着花锦棠,怯生生地问道:“难不成,我们还得先杀死他,才能收集到龙魂?”

“嗯,你这种方法嘛……”花锦棠皱眉思索着苏莫的这句话。

“杀人是犯法的,况且他还是一个大官,他身边……”苏莫正极力劝阻着,突然止住口中的话,目光狐疑地看着花锦棠:“你要当他的近卫,不会是真想杀了他,收集到龙魂吧?”

“杀他是可以收集到龙魂,可我不会这么做。”花锦棠脸上的神色很是肃然:“依依的手札上说过,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里,我们只是一个过客,不能改变那个时空里的任何人和事物。”

“哦,那我就放心了。”苏莫刚舒了一口气,又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我们只有等他死了,才能收集到龙魂。那他什么时候能死啊?”

“来之前,我用你的电脑查过袁督师的信息,显示他会在京师保卫战之后入狱,之后会被处死。”

“那现在离他被处死还有多长时间?”

花锦棠摇摇头:“来的时候,我好像计算错了时间,量子门开启的时间有误。”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出错呢?”苏莫埋怨地白了花锦棠一眼,然后轻叹一口气,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我们都已经来了好几天了,我都没有和公司的主管请假,再这样待下去,我会被炒鱿鱼的。”

“炒鱿鱼?好吃吗?”花锦棠问道。

“不是吃的,我是说,我再不回去,会被开除,会失业,会没有工作。”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花锦棠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晶石手镯:“两个时空的时间计算是不一样的,我们回去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我估计最多是我们出发的第二天早上。”

“你估计?你的估计这次不会再出错吧?”

“应该不会。”

“应该?一听就没有底气。”

“肯定不会,我保证。”花锦棠立即换上十分肯定的语气。

苏莫的目光也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晶石手镯:“诶,这镯子就是一个空间大宝藏啊,空间在手,天下我有!哈哈哈!”

她正忘乎所以地哈哈哈大笑着,花锦棠嗅着鼻子在她身上闻起来。

“喂,你嗅我干嘛,吃的在那边。”苏莫将花锦棠的脸推向一旁。

“我觉得,你身上有股味儿。”花锦棠皱着眉头看着苏莫:“很难闻,像是什么东西馊掉了。”

“是吗?”苏莫也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确实闻到一股的酸臭味,她一咧嘴,捏住鼻子:“空间在手,洗澡都没有,我要洗澡!”

花锦棠看着她的模样,呵呵乐出了声。

“你还笑,我真是倒霉,穿越过来,做你们六个大老爷们的烧饭婆。天天围着锅台转,我自己先馊了。”苏莫气恼地一跺脚,转身向着厨房走去:“不行,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洗个澡。我现在就去烧水。”

“洗澡?你要在哪里洗啊?”花锦棠对着苏莫的背影大声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有什么企图吗?”苏莫停下脚步,瞪视着花锦棠:“我警告你,不要有什么坏心眼儿。”

“放心,我心里只有依依,我对你没有企图,也没有坏心眼儿。”花锦棠很不以为然地冲着她摆摆手。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中没来由得有点小失望。她鼓鼓腮帮子,转身,向着厨房走去。

苏莫洗了一个舒心的热水澡,哼着小曲儿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被子鼓胀着,便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然后开始动手打地铺。

铺好了被子,她刚想躺下休息,眼眸微转间,瞥向床边:“嗯?他的鞋子呢?睡觉不脱鞋吗?”

她急忙起身,走向床边:“公子,公子。”她轻唤了两声,无人应答,又伸手去拍被子:“公子……”手感有异,她一把掀开被子,里面居然是一个枕头,枕头上放着一张纸。

“我去去就回。”

苏莫看着这几个字,眉头微皱:“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这时,夜空中升起一道红色的烟花。

“这好像是信号弹。”苏莫盯着天空,心中似乎猜到了什么。她疾步出门,向着发出信号弹的地方奔去。

片刻间,山海关的城门已在眼前。很是奇怪,一向守卫严密的城门,今夜却像是没有设防。

苏莫心中不解,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的停歇。她一口气奔到了城门下,抬头观望,城门上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

“喂,城门上的官兵大哥。”她冲着城门上大喊。

城门的垭口探出一个脑袋,向下看了看,却是没有说话。

“喂,刚才的信号弹你们看到了吗?”苏莫继续问。

“你等着。”那人闷闷地回了一句,向一旁的人低语。

章节目录 第46章 日落山海关(13) 很快,城门上走下来一个士兵,苏莫看着那体型,觉得分外眼熟。那人身上虽然穿着士兵的衣服,但那样子一看就是随手套在自己身上的。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苏莫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不由得惊诧:“老海?怎么是你?”

对面的人正是老海,他同样诧异地看着苏莫,握住刀柄抽刀的动作也是一顿。

苏莫看着他抽出一半的刀,立即会意:“呃,那个,公子还在家里等我,我,我……”她急忙转身,就要走。

老海一个箭步跨过来,手臂一伸,搭在苏莫的肩头,用力一拉,将她拉到近前。

“救命啊,救……”她的嘴巴被老海的大手紧紧捂住,呼救声被硬生生地堵回到嗓子眼儿里。

“别叫,再叫,让你人头落地。”老海一手捂着苏莫的嘴巴,一手将雁翎刀晃在她的眼前。

苏莫唔唔挣扎了几下,只得对着老海点点头。

“你怎么来这了?”老海问。

苏莫指指老海的手。

老海把雁翎刀架到她的脖子上,然后松开手:“不准叫。”

苏莫缓缓喘了一口气,斜睨着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刀,心跟着一阵的发怵。

“喂,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我……”苏莫咽了咽口水,勉强挤出一丝的笑容:“我如果说是来喊你们回家吃饭的,你信吗?”

“嗯?”老海目光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没有吃饭?”

“哈?”苏莫干笑几声:“我就是负责给你们做饭的,我饭还没有做好,你们哪有的吃啊。你放我回去做饭吧。”

老海皱眉,在心中琢磨着苏莫的这句话。

突然,城门上有人压低声音问道:“老海,你在下面磨蹭什么?解决完了快上来。”

“完了,马上上去。”老海应诺一声,目光又看向苏莫。

苏莫一听到“解决”这个词,立即明白自己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想到这,她不由得撅着嘴,哼哼唧唧地哭起来。

“你哭什么?”

“我,我不想死啊。”

“谁说要你死了?”

“嗯?”苏莫听着老海的这句反问,立即止住了哭声:“你不杀我?”

老海咧嘴一笑,挠了挠头皮:“舍不得杀你,你做饭好吃。我要带你回去,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诶?”苏莫直接愣住。

舍不得?带我回去?天天?这是啥意思?什么情况?

等到她大脑回神时,她已经在城门之上。

“老海,你,你……”肖文煜突然看到苏莫和老海一起登上城门,心下又惊又骇。

“大哥,她一个女人,不会破坏我们的事。”老海笑着解释道。

“混账东西。”肖文煜直接厉声呵斥:“她是没有能力破坏我们的事,那个花公子呢,他也没有能力吗?”

“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花公子,我刚才在下面检查清楚了。”老海辩解。

肖文煜狠狠白了老海一眼,然后目光盯视着苏莫:“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出来买东西。”苏莫怯生生地回答。

“大半夜出来买东西?我不是老海。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不然……”肖文煜徒然目露凶光,将长剑拔出来,指向苏莫。

“大哥,你别吓着她。”老海挺身护住了苏莫。

“滚开!没用的废物!”肖文煜一声厉喝,小布和二毛急忙走过去,将老海拉向一旁。

“说,你为什么会在这?”肖文煜再次追问。

“我,我是要出城。”苏莫脑中一边编排着,一边用带哭腔的语调说道:“我喜欢公子,才心甘情愿做他的书童,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可是,可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他一直喜欢依依姑娘。我今天和他大吵了一架,我想通了,这样不知好歹的男人,我干嘛要上赶着对他好?我决定了,以后和他划清界限,我要回我自己的家。所以,就来到这,想出城。”

“这花公子真是不知好歹,如果换是我,一定喜欢你。”老海在一旁居然替苏莫愤愤不平。

“你傻不傻?居然帮汉人说话。”二毛瞥了老海一眼。

“你们才傻呢,她做饭好吃,带回去,可以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二毛和小布无语,微微摇头。

肖文煜听了苏莫的说辞,显然不信,鼻中轻哼一声,冷冷地质问:“那你半夜出走,花公子会不知道?”

苏莫听出他在套问自己的话,仍装出委屈的样子,吸了吸鼻子:“他才不会关心我。”

“我看不是,他上次看到你肩膀受伤,可是第一时间冲下了城门。”

“那次啊……,我和你们一样都被他的表面给骗了。”苏莫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煞有其事地继续说道:“他表面上是公子,其实身无分文,我的金项链被当掉后,他现在有钱了,还攀上了袁督师这样的大人物,用不着我了,就嫌弃我了。我现在要是有什么事,他才不会管我呢。”

“哦?当真吗?”肖文煜冷不防地一剑刺向苏莫。

苏莫惊呼着后退,可是肩头还是中了一剑。肖文煜抽出剑,又是直刺过来,这次是心窝的方向。

“我去,我又要提前回家了。”苏莫看着剑锋逼近自己,索性闭上了眼睛。

“铛”的一声响,老海的雁翎刀架住了肖文煜的长剑。

“你要造反吗?”肖文煜瞪着眼睛怒吼。

“大哥,她一个女人,又不会武功,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你就放过她吧。”

“你居然为她求情?来之前我们是如何向大汗保证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我们现在做的事不就是向大汗保证的事吗?”老海身子一横,将苏莫挡在身后:“大汗答应我们,只要破了山海关,城里的钱财任我们拿,女人任我们要。我就要这个女人,有什么不行?”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

“她做饭好吃。”

“不行,她不能留。”

“我就要留。”

“大胆,你……”

“大哥,我老海不是要反你。不让我留下这个女人可以,但要大汗说不行。”

肖文煜气得手臂发抖,用剑指着老海不知该说什么。

“大哥,您别生气,老海就是这浑脾气。”二毛急忙劝解:“一个女人留着就留着吧,我们要办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肖文煜轻叹一口气收回长剑,然后目光看向城门外的远处:“希望今晚能够破城,我们才不负大汗重托。”

“一定可以破。这整个城门之上已无一个活着的汉兵。只要大汗兵马一到,我们立即大开城门。”二毛信誓旦旦地回道。

“他们今晚要破山海关?”苏莫听着这句话,在脑海里搜寻着自己对明朝的历史知识。她只记得带领清兵入关的是多尔衮,可当时守山海关的是吴三桂啊!

章节目录 第47章 日落山海关(14) 城门上的几人密切注视着远方。苏莫蹲在墙角,低头不语。

老海走到她的身边,也蹲下身子,微笑着开口:“你别害怕,等一会儿见到我们大汗,我会让他把你赏赐给我,我带你离开这,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

苏莫笑笑,本想说句感谢的话,可一想到让自己陷入这种处境的不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嘛。她抿抿嘴角,仍是低头不语。

“等攻下了山海关,你得给我做顿好吃的。诶,就吃上次的火锅。”老海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你们不会攻下山海关。”苏莫低着头,闷闷地回了一句。

“不可能。”老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山海关是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可现在守这城门的是我们兄弟五人,等到大汗的人马一到,我们大开城门,这山海关将不攻自破。”

“历史上的山海关不是这么被攻破的,你们大清想要入关还要等上十几年呢。”苏莫反驳道。

“我们不叫大清。”老海纠正苏莫的话,接着说道:“我告诉你,我们今晚真能攻破山海关。”

“老海,你和她争论什么。”肖文煜低斥一声,转头看着二毛:“把她绑起来,嘴也堵上。”

二毛转身就去捆绑苏莫,老海不让,起身阻止。

“老海,你要是想让大汗将她赏赐给你,就听大哥的话。”二毛瞪着眼睛说道。

“啥意思?”老海不解地问。

“她是汉人女子,你要留他,只有大哥替你在大汗面前求情,才能办到。”

“那,大哥会替我求情吗?”

“首先,你要听从大哥的吩咐。”二毛说着抖了抖手中的绳子和布条:“只是绑起来,堵住嘴,又不是要她的命。”

老海沉思片刻,从二毛手里接过绳子和布条:“我来。”

一声响箭划破了长空,肖文煜的目光闪现出惊喜的神色:“大汗到了。”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腾起一缕缕的烟雾。他不由皱眉,脸色一变:“这是什么?”

二毛,新子和小布也看到城门外两边的山林里升起很多的烟雾。

“是起雾了吗?”三人猜测道。

肖文煜不语,凝眉望着那些徐徐飘荡过来的雾团:“不太像,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大哥,我出城看看。”二毛低声请示。

“嗯,小心,速去速回。”肖文煜也低声嘱咐。

二毛转身向着城门的阶梯走去。

肖文煜站在城门上,目光一直盯视着城门下。可是等了片刻后,仍然没有在城门下见到二毛的身影。他的心头不由得一慌。

“二毛怎么还没有出城门?”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新子。

“我去看看。”新子转身向着阶梯走去。

“小布,你悄悄跟上。”肖文煜对着小布使了一个眼色。

小布转身跟在新子的身后。

突然,走在前面的新子一声惊呼,肩头中了一支箭,身子趔趄着向后退去。

小布疾步向前,一手扶住新子,一手已经执刀在前。

“嗖——,嗖——”又是几箭飞来,小布挥刀砍落:“大哥,有埋伏。”

肖文煜也仗剑赶来相助,他托着受伤的新子一边向后退,一边问道:“不是把守城的士兵都做掉了吗?怎么会有埋伏?”

“不知道啊,下面有一对士兵守着阶梯,恐怕二毛已经被伏了。”新子回答道。

肖文煜心中顿时感到不妙:“糟了,我们中埋伏了。必须马上给大汗发出信号。”他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信号弹就要发射。

“嗖——”一支箭不偏不倚地射落他手中的信号弹。紧接着,就看到一人一身威武的铠甲在身,抚剑缓缓从阶梯处走上来。

“金贼,你以为我大明的山海关是你们想进就能进,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吗?”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山海关内的最高统帅——袁崇焕。

肖文煜满脸震惊,当看到走在袁崇焕身后的花锦棠时,他嘴中发出呵呵的冷笑声:“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算计好的,你们真是奸诈。”

“哼,厚颜无耻。”袁崇焕冷哼一声,眼眸中射出一道寒光:“你们不在自己的家里好好待着,妄图跑到我大明的国土上撒野,不给你们些教训,你们就不长记性。”他说着手臂一挥,示意士兵进攻。

弓箭如雨滴般落下,射向肖文煜三人。三人各自举起自己的兵刃挥落弓箭。

“啊——”老海大喝一声,舞着雁翎刀向着袁崇焕冲过来。

袁崇焕刚想示意身边的士兵迎上。花锦棠已经闪身而出:“他交给我。”

老海横劈的一刀被花锦棠一剑架住,剑锋划过刀背,直刺老海的右肩。老海急忙收刀避让,接着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花锦棠看着老海的招数,嘴角露出一抹轻笑:“你会使刀吗?除了劈还是劈,你以为你拿的是斧头吗?”

“这兵刃不顺手,我能有什么办法。”老海瞪着眼睛低吼。

“剑怎么样?”花锦棠说着将自己的剑递出去:“要不,咱俩换换兵器?”

“我用那个也不顺手。”

“那你用什么顺手?”

“摔跤,我摔跤最拿手。”老海说着扔掉雁翎刀,弓下身子,看着花锦棠:“敢不敢赤手空拳和我摔跤?”

“呆子,又犯浑。”肖文煜看到老海主动扔掉了兵器,口中怒骂了一句。

而花锦棠则是咧嘴一笑,也扔掉手中的剑,学着老海的样子,也弓下身:“来啊。”

老海低吼一声,向着花锦棠冲去。花锦棠在他冲到自己身前的一瞬间,身子一侧,快步移到他的身侧,一指点在他的腰间。

顿时,老海的动作僵立在当场。他转着眼珠,看向花锦棠:“喂,你耍什么手段,不是说了和我比摔跤吗?”

“你还真是个呆子。”花锦棠伸手拍着老海的肩头,接着说道:“以你的身手,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不过,看在你刚才好心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好心?什么好心?”老海不明所以地问道。

花锦棠笑而不语,目光看向蹲立在不远处的苏莫。

苏莫也正看着他,嘴里堵着布条,不能说话,她站起身,对着花锦棠“唔唔”地哼了几声。

花锦棠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乐,向着她走过去,口中还不忘奚落:“给你说了我去去就回,你不在家里等着我,跑到这里被人五花大绑着,很有意思吗?”

苏莫听着花锦棠的奚落,又是“唔唔”的一阵抗议。

花锦棠微笑着取出她口中的布条,然后低头给她解绑在身后的绳扣。

“大半夜的,你一声不吭跑出去,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还有,你……”苏莫正振振有词地数落着,眼眸微转间,看到肖文煜一剑刺向弯腰给自己解绳子的花锦棠。

“小心!”她大喊一声,身子已经扑到肖文煜的剑锋下。

章节目录 第48章 日落山海关(15) 突然,一股力道将苏莫拉回,花锦棠已挡在她的身前。

只见他的一只手握住了剑锋,将刺出的方向,硬生生地侧向一旁。

“你,你……”看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的血,苏莫的心一阵的痛。

花锦棠手臂用力,长剑应声而断,接着他一掌拍出,一个红手印落在肖文煜的胸前。

肖文煜倒地,还想再次起身,几个士兵刀剑一指,将他围困在当场。新子和小布也跟着被俘。又有几个士兵也将老海绑缚着推了过来。

苏莫抓起花锦棠还在流血的手,满目的心疼:“你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疼吧。”

“没事,小伤。”花锦棠淡淡地一笑,抽回手。

苏莫听着他无所谓的语气,心中气恼,冲着他大吼:“你不能受伤你不知道吗?你如果在这里出了事,还怎么和我一起回家?”

“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花锦棠辩解。

“有数还让自己受伤。他拿剑刺我,你就让他刺啊,我大不了就是回家嘛。”

“我答应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照顾你,我怎么能看着有人拿剑刺你。”

“总之,你记住,以后,有什么危险我来,你躲在后面,知道吗?”

“什么?”花锦棠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味儿。

同时觉得不对味儿的还有这城门上的士兵。他们不是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苏莫,就是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花锦棠。

袁崇焕轻咳一声,走近花锦棠:“花公子的伤势严重吗?”

“不碍事。”花锦棠对着袁崇焕躬身施礼:“袁督师,不要因为在下耽误之后的大事。”

袁崇焕轻轻点点头,转身走到被俘的四人跟前,冷冷地一笑:“本督师倒要谢谢你们谋划的这出好戏,没有你们,也引不来皇太极的人马。”

“你要做什么?”肖文煜厉声问道。

“想知道吗?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后金的人马是如何全军覆没的。”袁崇焕向着押解几人的士兵示意。

士兵们将肖文煜等人押在城门的垭口上,四人抬头,望向不远处正徐徐挺进的人马。只见挺进的人马中有一人白盔白甲,在黑色的夜幕下甚是醒目。

肖文煜自然认得那人是谁,对着远方就要大喊。士兵上前,将他按住,用布团塞紧他的嘴巴,其余三人也被布团塞紧嘴巴,不能呼喊。

远处的人马渐渐走近,渐渐步入弥漫烟雾的地带,他们只是看了看周围的烟雾,然后继续向前行进。

肖文煜看着自己的人马一步步进入陷井里,心急如焚。他突然狠狠地撞向身边的士兵,然后从城楼上纵身跃下。

一旁的士兵大吃一惊。可还没有缓过来神,又一个人也纵身跃下城门。

正在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时,一声号角从两侧的山林里发出,接着似有千军万马从中涌现出来。瞬间,城门下杀声四起,兵刃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渐渐的,厮杀的场面出现了一面倒的局势。大明的士兵个个面带黑布,越杀越勇,而另一方的后金人马,则是脚步不稳,东倒西歪。

“报大汗!”后金的一个将领对着那身着白色铠甲的人,俯首跪拜:“我军陷入埋伏,这烟雾似乎有毒。请大汗下令,速速撤退。”

被称为大汗的人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城门,蹙眉深思:“肖文煜不是已经带人抢占了城门吗?为何……”

“大汗,城门上有人纵身跃下,那是在向我们示警,属下以为肖文煜应该已经殉难了。”

大汗仍是望着城门,蹙眉不语。

“大汗,请下令吧。”将领俯身又是一拜。

“速速撤离!”大汗再没有半分的犹豫,调转马头,策马疾行而去。

大明士兵一路追杀着撤退的后金士兵。城门下的战场只剩下一片狼藉。

袁崇焕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可惜,让皇太极跑了。”

“督师,虽然这次没有生擒皇太极,但大挫了后金的军队,也算是一次不小的胜利。”一旁一个年轻的将领抱拳施礼。

袁崇焕目光微移,看向说话的那人,淡淡地一笑:“长伯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没有擒住皇太极,本督师心中甚是遗憾。毕竟这样的好机会恐怕不会再有了。”

“督师不必遗憾,末将会秉承督师、家父和舅父的志向,据守山海关,绝不退让半步。皇太极若是再敢来犯,一定让他有来无回。”那人的目光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好,说得好!”袁崇焕拍着那人的肩膀,赞叹道:“我明军中有你这样的将领是我军之福气,吴家有你这样的男儿,本督师替两环欣慰啊!”

那被称为吴长伯的人对着袁崇焕又是恭敬地施了一礼。

这时,一个士兵头领走到袁崇焕的近前,躬身施礼:“袁督师,那两个后金的奸细如何处置?”

袁崇焕的目光看向被绑缚跪在地上的老海和新子两人,眉头再次皱起来。

一旁的苏莫拉了拉花锦棠的衣袖:“老海刚才救过我,你……”

“我知道你的意思。”花锦棠对着苏莫轻轻点头,然后对着袁崇焕抱拳施礼:“袁督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花公子有什么话,尽管说。”袁崇焕也抱拳还礼。

“能不能不杀他们。”花锦棠的目光看向老海和新子。

“不杀?难不成放了?他们可是后金的奸细。”吴长伯不满地白了花锦棠一眼。

“当然不能放,我是说不杀他们,关押在牢房里即可。”

“用我大明的粮食养着这两个后金的奸细?可笑!”

“长伯。”袁崇焕对着吴长伯微微摇头,接着又问花锦棠:“花公子这么做有什么深意吗?”

“他刚才救过在下的书童,我想还他一个人情。”花锦棠坦然回答,再次抱拳施礼:“还望袁督师您能够应允。”

“这个……”袁崇焕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为难。

“噗——”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苏莫的惊呼声。

花锦棠急忙转身看向苏莫。只见她睁大眼睛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中的老海。

接着又是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新子也倒在血泊中。

苏莫就这样亲眼看着老海和新子死在自己的面前,而动手的正是那个吴长伯。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苏莫怒视着吴长伯。

“对敌人不能有妇人之仁!”吴长伯也瞪视着苏莫。

“长伯,你怎如此冲动?”袁崇焕眼眸一沉。

“督师既然为难,由末将解决便是。”吴长伯躬身回道。

苏莫听着“解决”这个词,不由想起了刚才城门下老海曾对她说过的话。

她无力地跪在地上,看着老海的眼睛慢慢变得空洞,变得没有一丝的生气。她抬起湿红的眼睛,狠狠瞪视着那个无情的刽子手。

章节目录 第49章 日落山海关(16) 苏莫心情低落了半个月,就连做饭也是马马虎虎,胡乱一弄。

这日,花锦棠看着摆在桌上的晚饭,不由得眉头一皱:“你还在为老海伤心?”

“我们本来可以救他一命的,都是那个吴长伯,他的心肠怎么那么狠。”苏莫咬着牙,恶狠狠地回道。

“也不能这么说。”花锦棠放下筷子,淡淡地开口:“身处两个敌对的军营,他这么做也不为过。”

“敌对军营怎么了?日内瓦公约不知道吗?人道主义精神不懂吗?”苏莫不满地大声反问。

“嗯?你在说什么?”

“我……”苏莫止住口中的话,想想现在争论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死了。她抿抿嘴角,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花锦棠也吃着饭,目光看着苏莫:“那个,你不开心归不开心,但是做饭还是要用心啊。”

苏莫一听心里就来气:“你觉得我做得不好吃,可以不吃。”

“我不吃你做的饭,我还能吃什么呀?”

“没得选择,就不要挑剔。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公子,我要求你……”

苏莫“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目光狠狠瞪视着花锦棠:“现在这院子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你不要再给我摆你什么公子的臭架子。”

花锦棠也瞪视着苏莫,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带着你穿越,你什么都听我的。”

“你……”苏莫顿时无语。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同时还有一声轻唤:“花侍卫,您在吗?”

花锦棠起身,开门:“何事?”

“在下奉袁督师之命,来通知花侍卫,收拾行装,即刻启程。”

“启程?”花锦棠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要去哪?”

“京师被围,袁督师要连夜驰援京师。”

“京师保卫战?终于来了。”花锦棠心中欣喜,对着来人抱拳:“我没什么收拾的,即刻就可以出发。”

“那就请花侍卫到袁督师的府邸集合。”

“诶,你晚饭还没有吃呢。”苏莫拉住就要随人出门的花锦棠。

“不好吃,不吃了。”花锦棠赌气地回了一句,迈步走出了房门。

苏莫也跟着迈步走出房门:“你等等我,不准再丢下我。”

日暮下,一列列束甲在身的士兵们整装待发。随着厚重的城门被打开,一人高呼一声,军队开拔。

花锦棠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沐浴在夕阳下的山海关的城门,然后熟练地一抖缰绳,策马而行。可还没有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苏莫不满的叫声。

“诶,公子,你等等我啊。”苏莫牵着一匹马快步追上花锦棠。

花锦棠低头看着她,不禁好奇地问道:“你有马为何不骑?”

“不会啊。”苏莫对着他扬起手中的马缰:“我只骑过旋转木马,这种会跑的马,我没有骑过。”

“旋转木马?是什么品种的马?我从未听说过。”

“木马不是马。”苏莫不禁一乐:“喂,我不会骑马,我和你同骑一匹吧。”她说完,扔掉马缰,就要拽着花锦棠的马鞍上去。

“喂,不行。”花锦棠急忙调转马头,向旁边走开。

苏莫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个跟头:“为什么不行?不是你说的,在这里要好好照顾我吗?”

“照顾你可以,同骑一匹马,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们同骑一匹马,不合适。”

“又是因为你的依依。”苏莫没来由得有些吃醋。

“也不全是因为依依,你那么胖,和我同骑一匹马,我怕马儿受不了。”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苏莫瞪着眼睛大吼。

她这一吼,同行的士兵纷纷将目光投过来,看着一个胖书童叉腰呵斥着自家的公子,个个瞠目结舌。

“给花侍卫的书童找头小毛驴过来。”袁崇焕骑着马,从旁边经过,转头吩咐身旁的一个侍卫。

“是。”侍卫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侍卫牵着一头小毛驴走过来。

苏莫看看那头小毛驴,又看看花锦棠和袁崇焕骑的高头大马,不禁撇嘴:“我虽然是个书童,待遇也不能这么差吧?骑小毛驴没有你们威武,我不要骑它。”

“毛驴虽小,但性情比军马温顺多了。”袁崇焕微笑着回答:“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它特别得吃苦耐劳,托多重的货物,都没有怨言。”

“哦。”苏莫点点头,突然又觉得话味儿不对:“诶?袁督师,你也嘲笑我胖啊?胖怎么了?我是多吃你家馒头了?还是多穿你家衣服了?”

“呃……”袁崇焕顿时被问得怔住,他呵呵干笑两声,目光看向花锦棠:“花侍卫,你的书童口齿真伶俐啊,是做书童的好苗子。”

“过奖,过奖。”花锦棠客气地抱拳施礼:“其实,她是做厨子的好苗子。改日,让苏儿给您做上一大桌,让您大饱口福一番。”

袁崇焕仍是尴尬地笑笑,不知该怎么接话。

一旁的苏莫听了很是不乐意:“公子,你要请客吃饭那是你的事,干嘛拉我下水做苦力。我不要。”

这时,一匹战马疾驰来到袁崇焕的近前,侍卫翻身下马,施礼禀报:“回督师,关宁铁骑集合完毕,听候督师的指令。”

“关宁铁骑随本督师立即启程,星夜赶往京师,誓要将后金的入犯敌军阻击在城外。”袁崇焕一边吩咐,一边策转马头。

花锦棠也随着策转马头:“袁督师,属下随您一起赶往京师。”

“好,即刻出发。”袁崇焕点头应允。

“公子,那我呢?”苏莫急声问道。

“你骑毛驴随大部队一起走,我先到京师,等着你来。”花锦棠一边回答,一边策马紧追袁崇焕驰去。

“公子,你别……”苏莫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花锦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队伍的前方。她抿抿嘴,低声嘟囔道:“又把我一个人丢下,说好的照顾我呢。”

数道滚滚烟尘疾驰而去,在夕阳的映照下,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苏莫看着那股烟尘越奔越远,慢慢消失不见,她这才骑上小毛驴,牵住缰绳,然后回头看了看山海关的城门,心里升起一丝的落寞。

山海关,再见了!

她在毛驴的屁股上一拍,随着行军的队伍,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日落山海关(17) 苏莫跟着大部队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两夜一天。这两夜一天,她的待遇是穿越以来受到的最好的待遇。大军里的伙头兵简直把她推崇为了神厨。

苏莫耳中听着这些伙头兵的吹捧,心中乐开了花:“哎呀呀,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居然会在明朝拥有一批吃粉。古人的肚子里真是没有什么油水,随随便便弄一个菜,就让他们佩服得不得了。”

“苏神厨,你这次做的这锅汤又是什么名堂?”一个伙头兵问道。

苏莫从锅里盛了一碗汤,放在鼻前闻了闻,回道:“这还用问啊,里面煮的是羊肉,当然是羊肉汤了。”

“羊肉汤我们当然知道。”那个伙头兵指着身边其他的伙头兵,接着问道:“只是,你让我们烤窝头干什么?”

“是啊,窝头本来就硬得难以咬动,为什么还要烤啊,那不是更加咬不动吗?”一个正在烤窝头的伙头兵也跟着问道。

“烤窝头是让窝头里的水分迅速挥发掉,让它处于脱水状态。这样才能更加的入味,知道吗?”苏莫端着一碗羊肉汤,走到那个提问的伙头兵跟前。

所有的伙头兵都听得一头雾水,都用不解加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苏莫嘴角微翘,从一个伙头兵手中接过烤窝头,然后将它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扔进碗中的羊肉汤里。片刻后,两个窝头全泡在羊肉汤里。她将碗递到众人的面前:“诶,你们尝尝看。”

众伙头兵都尝了一口,纷纷点头:“好吃,原来窝头也可以这么好吃。”

“窝头烤得可以了,叫大家开饭吧。”苏莫冲着一个伙头兵说道。

这锅羊肉泡窝头很快一扫而空。一个伙头兵意犹未尽,走到苏莫跟前,讨好地说道:“苏神厨,你以后就当我们伙头兵的头儿吧,我们都跟着你打下手,怎么样?”

“我才不要。”苏莫很利索地回绝,她抬起眼眸看着一个方向:“今天就能见到我家公子了,我要留在我家公子身边。”

“你家公子好像对你不怎么好嘛,你就不要留在他身边了。”

“谁说我家公子对我不好?”

“你自己说的。”

“我?”苏莫一愣,随即指着那个伙头兵:“你不是耳朵听错了,就是脑袋记错了。我去问问,什么时候能到京师。”她说着向一旁走去。

那个伙头兵看着苏莫的背影,撇撇嘴:“我爹说的没错,女人一旦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开始口是心非了。”

辰时,大部队与先遣的关宁铁骑汇合。苏莫一想到马上就能够看到花锦棠本是一脸的欣喜,可进入宿营地后,看见到处都是伤员,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极速环视着四周,在星罗棋布的营帐中寻视着。一座高大的,插有帅旗的营帐落入她的眼中,她二话不说,冲着那个营帐急奔过去。

苏莫奔到营帐前,一个侍卫伸手拦住她:“站住,督师军帐,不可随意进出。”

“我找我家公子。”苏莫指着营帐:“他在里面,我要进去。”

“这里是军营,找什么公子?滚开!”侍卫伸手将苏莫推开。

“我家公子叫花锦棠,是袁督师的近卫。他一定在里面,你让我进去。”苏莫返身又回来,推着侍卫就要向里闯。

“大胆,你再胡闹,我对你不客气了。”侍卫拔出佩剑,指向苏莫。

苏莫瞪了他一眼,后退了几步,然后对着营帐开始大吼:“公子,公子,我是苏莫,我来了,你出来啊,出来啊,出来啊!”

“不准大声喧哗!”侍卫指着苏莫厉斥。

苏莫白了他一眼,继续大吼:“公子,公子,公子,出来,出……”

执剑的侍卫鼻子都快气歪了,刚想近前阻止,只听到一个人怒斥道:“何人大声喧闹,打扰了督师休息,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吴参将,卑职正要喝止。”侍卫急忙躬身,对着身旁的一人躬身施礼。

那人看向苏莫,苏莫也看向那人,两人的目光都是一怔。

“是你?”

“怎么是你啊?”

两人各自看着对方,都是一脸的不屑神情。

“诶,我找我家公子。”苏莫先开口说话。

“花侍卫不在这。”吴长伯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看向侍卫:“赶她速速离开,不要打扰到督师。”

“是。”侍卫躬身领命,接着就推苏莫离开。

“我不走,不见到我家公子,我不走。”苏莫一边推攘着,一边抗议着。

“苏儿,我在这。”花锦棠的声音突然从一旁的一个营帐里传出来,

苏莫急忙扭头看过去:“我可找到你了。”她说着眼眸一怔,盯着花锦棠缠着布条的胳膊:“你胳膊怎么了?受伤了?”

“哦,一点轻伤,不碍事。”花锦棠淡淡地一笑。

“都包成这样了,还说不碍事。”苏莫快步走到花锦棠的身旁,扶着他受伤的胳膊,仔细看着:“伤得严重吗?有没有伤到骨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好了,好了,你小声点。”花锦棠对着苏莫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我们昨夜奋战了一夜,大家都在休息呢。”

“什么?打了一夜?你……”苏莫一听这话,更是提高了嗓门。

“有什么话,进营帐再说。”花锦棠不及她说完,拉着她走进营帐,放下帐帘。

苏莫一进营帐,就将花锦棠按坐在椅子上,扶着他的手臂,接着问:“到底伤得重吗?”

“不是说过了嘛,轻伤。”花锦棠推开苏莫,用不受伤的手倒水。

“你就别动了,坐着,休息。”苏莫从他手中抢过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要干什么,告诉我,我来做。”

花锦棠没有接递过来的杯子,而是对着苏莫微微一笑:“我就是想给你倒杯水喝,你大喊大叫了半天,一定口喝了吧。”

“你还好意思笑?”苏莫本来还挺心疼花锦棠,可看着他取笑自己的样子,心中又觉得好气:“我大喊大叫还不是为了你,你倒好,打了一夜架。”

“是打仗,不是打架。”

“没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打架是为自己,打仗是为国家。”

“为国家?”苏莫指着营帐外反问:“他们打仗是为大明,你打仗为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51章 日落山海关(18) 花锦棠听出苏莫是在关心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没忍住嘛,昨晚的战事太激烈了,看得我热血沸腾,一冲动,就……”

“你在这个时空,热什么血?冲什么动?”苏莫不及花锦棠说完,点着他的脑袋数落道:“你不能受伤,更不能有生命危险,如果你有个好歹,我怎么办啊?”

“啊?”花锦棠愣愣地看着苏莫。

苏莫突觉自己失言,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同去同归,这叫同伴精神,懂吗?”

花锦棠摇摇头:“不懂,不过,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很像我娘。我以前爬树摔断手臂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训斥着我,又心疼着我。”

“所以,不想我心疼就不要再做危险的事。”苏莫接着花锦棠的话,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我们来这的主要任务是收集龙魂,不是来拼命。如果真有危险的事情一定要做,那就交给我来做,我死了没事,你不能死。”

“怎么?你还死上瘾了?”花锦棠听着苏莫的最后一句话,禁不住再次取笑。

“对啊,我上瘾了,所以,在这个时空,你不要抢着和我去死。”苏莫也笑着自嘲打趣。

“诶,我饿了。”花锦棠突然转换了话题。

苏莫嘴角一翘:“真希望你这句话也是开玩笑的。”

“我在吃上面从不开玩笑。”花锦棠一脸的严肃认真。

苏莫白了他一眼,语气却是透出了宠溺:“你受了伤,流了血,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回家再补吧,这里是军营,伙头兵不会让你乱动他们的东西,你给我找点吃的来,就行了。”

“放心吧,军营里的其他兵,我使唤不动,唯独这伙头兵最好使。”苏莫掀起帐帘,走了出去。

一连数日,苏莫使出浑身解数,利用可以利用的食材,发动可以发动的伙头兵,变着花样地给花锦棠做着一顿三餐。

“苏神厨,你这手艺也教教我呗。”一个上年纪的伙头兵看着正在做粉蒸肉的苏莫,凑到近前:“等到我退了军籍以后,回家开间小店,好养活我的老婆和孩子。”

“好啊,我明天教你。”苏莫一口应允:“你想学什么,列出来,我一样样地教你。”

“真的?”老伙头兵高兴地咧嘴一笑:“让我捋捋,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他说着开始在心中琢磨起来。

“你慢慢想,想好了写到纸上。”苏莫说着掀开笼盖,将一盘肉端出来,然后撒上葱末,又扭头看着老伙头兵:“明天早上我再来的时候,你给我,我把做法写给你。”

“好,好,苏神厨,你慢走。”老伙头兵急走几步,赶到苏莫的前面,伸手帮她掀开帐帘。

突然,帐外走进一人,老伙头兵看着那人先是一愣,随即躬身跪拜:“卑职叩拜吴参将。”

吴长伯根本没有理会跪拜的老伙头兵,而是目光看着苏莫,脸色一沉:“你怎么在这?”

苏莫从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吴长伯,她永远都记得,是他无情斩杀了老海。此时看着他,她根本无视,侧身闪让,就要出帐门。

吴长伯伸手一拦:“站住!你见到本参将不叩拜,还这么大模大样地走开,你以为这军营是你们家后院吗?”

“我们家没后院,只有阳台,怎么比?”苏莫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别乱说话,快行拜礼。”一旁的老伙头兵伸手拉了拉苏莫的手臂。

“我才不拜这个刽子手。”苏莫甩开老伙头兵的手,瞪视着吴长伯:“我家公子我都没拜过,凭什么拜你。”

“凭什么?”吴长伯冷哼一声,轻蔑地一笑:“你家公子只是个侍卫,见了我也要行拜礼。你是他的书童,见到我更要行拜礼。”

“那是你这的规矩,我们那只对死人行跪拜大礼。你要是死了,我就拜你。”苏莫毫不客气地回怼。

“大胆!”吴长伯一掌朝着苏莫挥过来。

老伙头兵急忙抱住吴长伯,苦求道:“吴参将,您息怒啊。她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傻丫头,说话鲁莽,冒犯了您,卑职代她向您赔不是,赔不是,求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吴长伯慢慢收回怒气,目光突然看到苏莫手中的盘子:“这是什么?”

苏莫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将盘子藏向身后。

可吴长伯比她动作还快,手臂一伸,直接将盘子夺了过来。

“喂,你还给我。”苏莫伸手就要抢,一旁的老伙头兵一把拉住了她。

吴长伯将盘子放到鼻前闻了闻,顿时喜形于色:“嗯,真香,正好拿与舅父一起吃。”他说着又看向老伙头兵:“给我拿一坛酒来。”

“好好,卑职这就给您拿酒。”老伙头兵急忙应诺一声,转身就去拿酒。

苏莫不甘心自己做的菜就这么被抢了,上前就要夺回来。

吴长伯眼睛一瞪:“小书童,你再这么不知好歹,别怪我取你性命。”

“你来啊,我不怕死。”

老伙头兵再次拉住苏莫的手臂,将一坛酒递过去。

吴长伯将酒坛拎过来,另一只手托着盘子,他看看手中的这两样东西,眉峰轻挑:“有酒有菜,可谓美哉美哉。”他说着开怀大笑,转身走出帐门。

“美你个大头鬼!”苏莫对着帐帘大吼:“强盗,土匪,还我的粉蒸肉!”

“好了,好了,一碗粉蒸肉换回一条小命,值得了。”老伙头兵出声劝慰道。

“可是我的粉蒸肉……,那是我做给我家公子吃的,他喝酒吃肉,自己做去啊,干嘛抢我的。”苏莫说到最后一句,心里觉得特委屈。

老伙头兵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拍着苏莫的肩头,以示安慰。

这时,只听帐外一人问道:“三桂,你在里面磨蹭什么?”

“舅父,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吴长伯的声音透出了邀功的喜悦。

老伙头兵急忙对着苏莫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好了,这事就算了,要是让祖总兵听到你刚才的那些话,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苏莫愣怔了一下,然后小声地问:“刚才外面的人叫那个吴参将什么?三桂?”

“嗯。”老伙头兵点点头:“吴参将是祖总兵的外甥,叫吴三桂,字长伯。”

“哈?他就是——吴?三?桂?”苏莫张大嘴巴,怔立在当场。

章节目录 第52章 日落山海关(19) 苏莫自从知道吴长伯就是吴三桂以后,心里总是有点心神不安。她好几次都想告诉花锦棠,但每次张口,心中又有些犹豫。此时的吴长伯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虽然心狠了点,手黑了点,可他卖国求荣是在十几年以后,现在说出来,倒是有点抹黑他的嫌疑。更何况,她和花锦棠也不可能在这个时空待到十几年以后,无法自证,又何必自找没趣呢?

“想那么多干嘛?是是非非留给后人去评论吧,我就是一个过客,当好我的路人角色就行了。”她心中打定了主意,打了一个哈欠,翻倒在地铺上,瞬间进入了梦乡。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轻微的呼喝声,将苏莫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迷糊的双眼,看向帐门,耳边却是听到花锦棠的声音。

“把你吵醒了,不用管它,你再接着睡会儿。”

“哦。”苏莫应诺一声,翻了一个身,眼睛瞟向花锦棠的方向,却看到他已经起身,正在往身上披戴铠甲,她一翻身坐起来:“你这是要干嘛?”

“打仗。”花锦棠穿戴好铠甲,向着帐门走去。

“又打仗,不准去。”苏莫迅速起身,伸手拦住了花锦棠:“我之前说的话,你全忘了?”

“没有,我知道我的任务是收集龙魂,不是打仗。”

“那你还去?”

“因为袁督师要去,我必须跟着一起去。”花锦棠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必须第一时间收集到龙魂,不然龙魂会去找下一个宿主。那我们此行的目的就前功尽弃了。”

苏莫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去。你负责收集龙魂,我负责保护你。”

“你保护我?”花锦棠好笑地看着苏莫:“除了会做饭,你还会什么呀?”

“我……”苏莫被问得语滞,她吭哧了半天,挤出一句:“我可以给你挡刀,为你去死啊。”

“哈?”花锦棠愣怔地看着苏莫,片刻后轻声失笑:“我很想说,我很感动,可是,我真的不需要,我能照顾好我自己。而且,有你在,我反而分心。”

苏莫听着这最后一句话,嘴角微微一翘:“你会为我分心,是在担心我吗?”

“不是。我是怕你耽误了我的正事。”花锦棠绕开苏莫,掀起帐帘走出去。

苏莫上一秒还翘起的嘴角立即瘪了,她斜视着帐帘,鼻中一哼。

突然,帐帘再次掀起,花锦棠又探进脑袋:“诶,忘了告诉你,给我做饭,我打完仗,回来要吃的。”

“你带我穿越,就是为了给你专职做饭吗?”苏莫不满地质问。

“你就这么一个优点啊,好好发挥吧。”

“你……”苏莫看着再次放下的帐帘,气得牙根痒痒。

可是,生气归生气,这饭该做还得做。

苏莫心不甘情不愿地撅着小嘴,出现在伙头军的营帐里。

其他伙头兵看着她不高兴的样子,互相交换着眼色,谁也不敢过问。最后,大家一起把眼色丢给了那个老伙头兵。

老伙头兵为难地抿抿嘴角,凑到了苏莫的近前:“苏神厨,今天的早饭做什么呀?”

“自己不会看啊?”苏莫闷闷地回了一句。

老伙头兵看了看那一锅的萝卜汤,露出讨好的笑容:“苏神厨的萝卜汤一定另有玄妙之处。是什么?给我们说说呗。”

“多吃萝卜,多顺气,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苏莫一边搅动着萝卜汤,一边回道。

“呃……”老伙头兵微微皱眉:“这个道理我懂啊,就是因为萝卜顺气,所以,我们很少给大家伙儿熬萝卜汤喝。”

“嗯?”这次换作苏莫皱眉,她不解地看着老伙头兵:“为什么呀?”

“因为太顺气了。”老伙头兵刚回答完,营帐中的其他伙头兵哈哈大笑起来。

苏莫也随即明白了他们笑的原因,嘴角也露出笑容:“主要还是你们的肠胃不顺畅,所以它才给你们顺气。”

“唉——”一个伙头兵叹了一口气,埋怨着开口:“都打了快十天仗了,京师的城门都不让进,你说这谁心里会顺畅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接着说道:“我听说,满总兵在德胜门获胜后,城门大开,将他们军队的残兵伤员都接到城里休养,还有,城里的百姓还给城外的守军送去不少的慰问品呢。可再看看咱们,同样在广渠门也打了胜仗,那城门上的官兵不要说开门了,连一句感恩安慰的话都没有。”

“是啊,我也听说了。诶,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给咱们的军队开城门?是我们的军队打仗不如满总兵的军队英勇吗?”

“我们九千关宁铁骑血战几万的八旗军和蒙古兵。这还叫不英勇?”

“就是,我们袁督师身先士卒,关宁铁骑个个拼死力战,一鼓作气,将敌军赶到了运河边。”

“那你们说,为什么不给咱们的军队开城门?”

话题再次回到了起点,众人都是叹气摇头。

老伙头兵搅动了一下锅里的萝卜汤:“我们只是伙头兵,只要想着如何把饭做的好吃,就行了。来来来,发萝卜汤,让大家伙儿都顺顺气。”

其他伙头兵纷纷提着大桶,排着队从老伙头兵那盛到萝卜汤,然后给大家伙儿分发早饭去了。

苏莫看着营帐中只剩下自己和老伙头兵,凑近他,小声问道:“你说,为什么不给我们开城门?”

“嗯?”老伙头兵看着苏莫一乐:“我哪知道,我要是有看清这种事的本领,我还在这伙头军里当一个伙夫头儿吗?”

苏莫听着这句话点点头:“我也看不清,不过,我觉得肯定有什么原因。是什么原因呢?”

这时,一阵震天的炮响,将苏莫吓得蹲在地上:“是炮声,敌军要轰炸我们了。”

老伙头兵忍不住大笑,将苏莫扶起来:“别怕,这是咱们自己的火炮。袁督师带领五百火炮手,去围歼皇太极的军队。想必这是对上火,干上仗了。”

“用火炮打仗?那我家公子会不会有危险啊?”苏莫担心地问道。

“莫要担心。有火炮军作掩护,你家公子不会有事的。”老伙头兵宽慰道。

“对,我家公子不会有事,他说了,让我做好了饭,等他回来。我现在就给他做好吃的,等着他回来。”苏莫说完,开始在灶台旁忙碌起来。

老伙头兵看着苏莫忙得不亦乐乎的模样,小声低语:“能有这么一个胖媳妇惦记着,花侍卫真是幸福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日落山海关(20) 当天中午,袁崇焕就率队凯旋而回,苏莫端着一盘粉蒸肉站在迎接的人群中。她看到骑马随行在袁崇焕身旁的花锦棠,高举手臂,打着招呼:“公子,公子。”

花锦棠看到了她,对着她也举起手打招呼。袁崇焕也看到了她,微笑着点头。同时,吴长伯也看到了她,纵马来到她的近前,低头盯着她手里的粉蒸肉:“上次那一盘非常好吃,这次这一盘……”

苏莫急忙将粉蒸肉藏到身后:“上次你做了强盗,这次还想做强盗吗?我告诉你,这次我可不怕你,我家公子在呢。”

吴长伯听到这话,扭头看向身后正骑行而来的花锦棠,鼻中不屑地一哼:“我就是当着他的面,抢了这盘粉蒸肉又如何?”他话音还未落,手臂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苏莫的身后。

苏莫吓得大叫一声,可看着吴长伯脖子上的青筋,她又呵呵乐起来:“想单手就把我提起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是啊,吴长伯确实是小看了苏莫这一身的肥肉。

他松开手,微微喘气:“死肥婆,你可真能吃。”

“死强盗,坏土匪,臭不要脸的刽子手,光天化日之下,你对我动手动脚的,想干什么?”苏莫凶巴巴地回怼过去。

这一顿骂,把骑在马上的吴长伯给骂愣了。他突然回过味儿:“我对你动手动脚?就你那模样身材,白送我都不要。”

“我家苏儿多少钱都不送。”花锦棠骑着马已经走到吴长伯的身旁,他目光看着苏莫,嘴角露出微笑:“她做饭特别好吃,我一天也离不开她。”

苏莫也咧嘴一笑:“公子,你回来了,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了好吃的,等你回来。”她说着将藏在身后的粉蒸肉递到花锦棠的面前。

吴长伯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抢。花锦棠手中马鞭一挥,抽向他伸出的手臂。吴长伯急忙收手,然后一拳击向花锦棠的面门。

花锦棠本想侧身闪让,却看到吴长伯的拳头刚刚挥出,身子在马上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掉下马来。

紧接着就听到苏莫大吼:“诶呀,那就再吃我一脚。”她抬脚重重揣在马肚子上。

吴长伯的马吃痛,一声嘶鸣,四蹄翻飞,带着他快速向前奔去。

苏莫看着吴长伯在马背上的狼狈样,眉毛一挑:“我就不信了,我这斤两,两脚还踹不跑一匹马。”

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苏莫,特别是有一人脸色铁青。

袁崇焕看着那脸色铁青的人,笑着打圆场:“复宇,花侍卫的书童是顽劣了点儿,你不要放在心上。”

“三桂也有不对的地方,身为参将,不应该抢一个书童的东西。”那人躬身回道。

“这几天打仗,军营的兄弟都没有吃好,睡好。这次彻底击退了皇太极,也该好好休整一番。”袁崇焕说着对着一旁的一个侍卫吩咐:“传令下去,今晚本督师要犒赏三军,与军营的兄弟们好好畅饮一番。”

“是,督师。”侍卫领命而去。

苏莫跟着花锦棠走向一间营帐。一进营帐,花锦棠就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开始吃那盘粉蒸肉。

“嗯,好吃。”他一边吃,还不忘对着苏莫竖起大拇指。

“如果不是那个可恶的吴参将,昨晚你就能吃到这个粉蒸肉了。”苏莫在桌子旁坐下,给花锦棠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花锦棠一口气喝完水,低头接着吃粉蒸肉。

“每次看你吃东西,都特别有食欲。”苏莫看着花锦棠说道。

花锦棠一愣,抬头呆呆地看着苏莫。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花锦棠微微摇头:“不是,你刚才的那句话,依依也对我说过。你们两人的语气好像。”

“她也给你做饭吃吗?”

“嗯。”花锦棠低头又接着吃。

“那是她做饭好吃呢?还是我做饭好吃呢?”

“当然是依依。”

“吃着我做的饭,却说别人做饭好吃,你倒是一点也不和我客气啊。”苏莫腹诽着,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

花锦棠只顾着低头吃饭,根本没有发觉苏莫的脸色早已晴转阴。他吃完最后一口粉蒸肉,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抬起头问道:“还有吗?”

“没了。”苏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拿起空盘子就要走。

“可我还没有吃饱。我天没亮就去打仗了,早膳和午膳都没有吃,一顿饭不够啊。”

“还有萝卜汤,你要吗?”

“萝卜汤?”花锦棠微微皱眉:“我想要那个五彩鲜蔬汤,哦,玉米多放点,好吃。”

嘿,你还点上菜了?

“没有,只有萝卜汤,爱喝不喝。”苏莫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出帐门。

“那就来碗萝卜汤吧。要大碗,听到没有?”花锦棠抢出帐门,对着苏莫的背影大声说道。

转眼到了晚上,军营里升起了篝火,大大小小的桌几板凳分主座宾席摆放得当。伙头军们一阵的忙碌,终于在酉时六刻,丰盛的庆功宴开始了。

花锦棠列席其间,端坐在宾席的末位。而苏莫站在他的身后,连一席之地都没有。

“唉,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我都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苏莫心中感叹着:“在现代,我虽然也不受重视,但每次公司年会的时候,至少我还可以低头吃我自己的饭,还有可可陪我聊几句。在这里,别说吃饭了,坐都不让坐,站着看着你们大吃大喝,凭什么呀?就因为我是一个书童吗?”她一想到让自己做书童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坐在自己面前,正在享受美食的花锦棠,她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的气。

不过,憋着一肚子气的人不止苏莫一个,还有一个,就是端坐在席位上的花锦棠。

他贪吃,足足喝了两大碗的萝卜汤。这会儿,肚子里一直盘旋着一股气道,由上而下,直通他的尾闾穴。这感觉,像是要……

“噗——”没忍住,一股气道直泄而出,他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换了一个坐姿。

站在身后的苏莫不但听得真切,看得真切,心里也明白得真切,她也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花锦棠转身看向身后:“你笑什么?”

“公子,我好像听到一声异响,还闻到一股怪味儿。”苏莫故意皱皱鼻子回道。

花锦棠脸一红,刚想辩驳,又是一声“噗”的轻响。他僵硬着身子慢慢转回,不语。

章节目录 第54章 日落山海关(21) 庆功宴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席间的人们推杯换盏,喝得好不痛快。只有花锦棠只吃菜不喝酒。

“真是个奇怪的人,为什么不喝酒啊?”苏莫心中还在奇怪着,袁崇焕已经端着酒杯走到了花锦棠的桌几前。

“花侍卫,来,我们喝一杯。”

花锦棠急忙起身,对着袁崇焕摆摆手:“袁督师,属下不会喝酒,一喝就倒。”

“哦?花侍卫上战场可不是这个样子啊。”袁崇焕显然是不信,目光移向身后的苏莫:“小书童,你家公子真的不会喝酒吗?”

苏莫转转眼睛,回忆着和花锦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次一起吃牛排,他的餐前酒好像是没有动过。于是,近前一步,说道:“袁督师,我家公子确实不胜酒力,不过,我倒是会喝酒,不如,我替我家公子喝这杯酒,可以吗?”

花锦棠一惊:“你会喝酒?”

袁崇焕却是一喜:“好好,就由你代替花侍卫。”说着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苏莫。

苏莫接过酒杯,二话不说直接一饮而尽。

“好好,小书童也是一个豪爽的人。来,再喝一杯。”袁崇焕又给苏莫斟满一杯酒。

苏莫又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哈哈哈,要不要来第三杯啊?”袁崇焕笑着问道。

“你倒几杯我就喝几杯。”苏莫也笑着回答道。

“喂,适可而止。”花锦棠伸手一拦:“你一个女子,喝酒本就不对,还喝这么多,像话吗?”

“你懂什么?这是职场必备技能。上陪领导,下陪客户。”

“啊?”花锦棠和袁崇焕都是一愣。

“只是陪吃饭和喝酒,没有其他的。”苏莫着重强调了一下。

对面的两人还是一头雾水。

“你以后只陪吃饭就好了,不要喝酒。”花锦棠皱着眉头先开口。

“我这么胖,没人喜欢我陪着吃饭。”苏莫撅着小嘴说道。

“谁说的,我就喜欢你陪着我吃饭,每次你坐我旁边,我吃饭就特别有胃口。”

“怪不得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不停地换姿势,原来是我没有坐在你旁边,你没有胃口啊?”苏莫意有所指地取笑道。

花锦棠自然知道她暗指的是什么,脸颊一红,抿紧嘴角不语。

一旁的袁崇焕看得真切,他一挥手,让人搬来一个凳子,摆放在花锦棠的位置旁边,然后对着苏莫一指:“这是你的座位,陪着你家公子一起吃饭吧。”

“谢谢袁督师。”苏莫喜笑颜开地答谢,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扭头看着花锦棠:“公子,这下你应该有胃口了吧?”

花锦棠还没有回答,一个人起身抢话:“督师,她一个小书童,还是女流之辈,有什么资格坐在宴席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吴长伯。

苏莫看见他就没好气,张嘴就要反驳,又听到袁崇焕说道:“谁说她没有资格?她也为我们军队做出了贡献。伙头军已经向本督师禀报,说这几天的膳食都是她从旁指导,我军将士们的伙食才得以改善。”

吴长伯听到袁崇焕替苏莫表功,悻悻然地坐下喝酒,不再说话。

苏莫看着他想阴自己却没有成功的样子,心头倍儿爽,鼻中轻哼一声,还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袁崇焕看着苏莫,接着说道:“早就听花侍卫说,你做饭非常好吃。等这次回到山海关后,请小书童来本督师府上做客,也教心莲几个拿手的好菜。”

“没问题,我最喜欢有好的东西与人分享了。”苏莫欣然应允。

这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跑到宴席上,目光在扫到袁崇焕时,一路小跑,大喊着:“报督师,圣旨到!”

他这一嗓子,立即使喧闹的宴会鸦雀无声。

袁崇焕转身看着那个传令兵:“再报一遍。”

“报督师,京师传出圣旨,已到辕门外,请督师速速接旨!”

袁崇焕眉头微微一皱:“何人奉旨而来?”

“属下不认识,不过看着穿戴,是内廷的公公。”

“内廷的人。”袁崇焕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他沉思了片刻,目光看向几个人:“尔等随本督师一起接旨。”说罢,他当先迈步向着辕门外走去。

其他几个人紧随着袁崇焕也疾步离开了宴会。

花锦棠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淡淡地说道:“该来的始终还是来了。”

“什么该来的?”苏莫不解地问道。

“还记得我说过,京师护卫战之后,袁督师就会入狱,之后会被处死。”

“啊?你是说……”苏莫站起身,凑近花锦棠,压低声音问道:“他马上就要死了?”

“嗯。”花锦棠点点头,接着说道:“对于这个时空的人来说,我们只是过客。袁督师的命运已经被写进了历史,我们就算是知道了结局,也不能改变什么。”

苏莫听着这句话,语气透出淡淡的忧伤:“知道一个人的结局,却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依依说过,不要带着感情来看待那些和你不在一个时空的人和事。”花锦棠的语气十分得平淡。

“你的依依真是无所不知啊。”苏莫的话透出酸酸的味道。

花锦棠没有觉察出来,目光仍然看着袁崇焕消失的方向。

宴席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散去。伙头军的人收拾着宴席上的碗碗碟碟。苏莫和花锦棠也自觉地加入到收拾的行列中。

一番忙碌后,老伙头兵拎着几坛酒和一些吃的东西走过来,将它们分给其他的伙头兵:“来,兄弟们,忙活了半天,也该我们好好吃喝了。”

其中一个伙头兵将一坛酒和一些食物递给苏莫和花锦棠。

花锦棠只接了食物,没有接酒。苏莫则是接过酒坛,打开坛封,用鼻子深深闻了一下。

“嗯,好香啊,就是喝着没什么劲儿。”

“苏神厨,你也是好酒之人?”老伙头兵走过来,伸出酒坛和苏莫手中的酒坛一碰。

苏莫微微一笑,仰头喝了一口:“好酒谈不上,不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喝醉过。”

“真的吗?那我今天要好好领教一下苏神厨的酒量。”老伙头兵又将酒坛举了起来。

“尽管放马过来!”苏莫爽朗地一扬酒坛。

花锦棠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看着苏莫和人碰着酒坛喝酒,眉头微微皱起来:“你也这么能喝,还真是像。”

“花侍卫,你怎么只吃东西不喝酒啊?”一个伙头兵递给花锦棠一坛酒。

“我不会喝酒。”花锦棠微笑着摇摇头。

章节目录 第55章 日落山海关(22) “哼,一个男人不会喝酒,简直可笑!”吴长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众人的身后。

“吴参将,您怎么来了?”老伙头兵急忙扬起笑脸,走到吴长伯的近前。

“我的酒喝完了,再给我拿两坛。”吴长伯脸颊红润,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他一边冲着老伙头兵吩咐,一边还不忘轻瞟着花锦棠:“我可不像某些人,跟个女人一样不会喝酒。”

“我家公子是翩翩君子,不像某些人一样,爱好这酒林肉池的生活。”苏莫一边走向吴长伯,一边学着他刚才嘲讽花锦棠的语气回讽着他。

吴长伯看到接话的是苏莫,立即瞪大猩红的眼睛:“大胆!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谁叫你对我家公子先无礼!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你……”吴长伯还想再怒斥,两坛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吴参将,您的酒。”老伙头兵将两坛酒双手奉上。

“混蛋!居然给我拿和你们一样的酒!”吴长伯将对苏莫的怒气都撒在老伙头兵身上,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喂,你干嘛踹人,仗着自己官阶高吗?”苏莫一边怒斥着,一边弯腰去搀扶摔倒在地的老伙头兵。

吴长伯鼻中轻哼一声,眼眸蔑视地一一扫过众人:“你们这帮伙头兵,只会做饭,连打仗都不会,是最没用的下等兵。”

众伙头兵一听,满脸都是怒气,但却敢怒不敢言。

“一个好的将领要爱兵如子,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这参将不是靠着你舅舅当上的吧?”苏莫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句话就怼了回去。

吴长伯气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当场就要发作。

“好!”一直没有出声的花锦棠拍手叫好,他目光冷冷地直视着吴长伯:“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没想到吴参将居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连我家一个小小书童都不如,是我见过的最无知的将领。”

花锦棠最后这一句话一语中的,不但重重打了吴长伯的脸,更是替伙头兵们出了一口胸中的恶气。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

苏莫更是卖力地鼓掌,还不忘大声叫好:“好!我家公子说得真好!”

吴长伯脸都气青了。他中午被苏莫戏耍,差点在辕门口从马背上摔下来。晚宴上,袁督师还替苏莫撑腰,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现在,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让他在最不起眼儿的伙头兵面前颜面尽失。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不给这个小书童一点教训,我这参将以后在军中还有何威望可言?

吴长伯心中打定主意,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这时,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到众人的近前,他冲着花锦棠大声说道:“花侍卫,你在这啊?真是让在下好找。”

花锦棠循声看过去,一眼认出是袁崇焕身边的侍卫,急忙抱拳相问:“不知所为何事?”

“袁督师急召花侍卫帅帐议事,特命在下来传唤。”

“我这就随你去。”花锦棠放下手中的食物,转身就向帅帐走去。

“喂,督师没有传唤我吗?”吴长伯拦住那个传唤的侍卫,问道。

那个侍卫对着吴长伯躬身施礼:“回吴参将,督师只传唤了几个总兵,还有花侍卫。”

“什么?他一个小侍卫居然和总兵大人们一起在帅帐议事?我……”吴长伯本想质问,我是参将,难道还没有一个侍卫重要?可是如此问出,那不是自掉身价吗?

那个侍卫显然没有发觉他眸中暗藏的怒意,回禀完之后,转身,追着花锦棠也向着帅帐奔去。

那个侍卫是没看出来,可苏莫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吴长伯那张红里透青的脸,出声讥讽:“诶呦,原来参将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你懂什么?”吴长伯转而又怒视着苏莫。

“我只要懂一点就行了。”苏莫走近吴长伯几步:“在督师面前,你这个参将不如我家公子的侍卫重要。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神气,你呀,还不够资格。”她说完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混账的女人,你敢瞧不起我!”吴长伯怒目圆睁,拔出长剑刺向苏莫的后背。

“噗——”利刃入肉,苏莫的身子一僵。她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锋,微张着嘴巴,缓缓扭头,看向吴长伯。

此时的吴长伯一脸的惊骇,他慌忙松开剑柄,后退了几步,然后逃也似地离开。

“苏神厨,你……”一众伙头兵万万没有想到,吴长伯会拔剑伤人,他们都慌忙围到苏莫的身前。

苏莫扶住老伙头兵的手,缓缓坐到地上,钻心的痛让她额头冷汗淋淋。她低头看着被刺穿的胸膛,心中万分懊悔。

以前只听说过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没想到,他也会冲冠一怒杀女人。我怎么就这么嘴欠,干嘛要刺激他呢?这下好了,自己又要挂掉了,可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一想到任务,她又想起了花锦棠,自己就要回去了,至少见上他一面,交代一声吧。于是,她看向老伙头兵,艰难地开口:“我,我要见,我家,公子。”

“快快,去找花侍卫回来。”老伙头兵急忙催促一人离开。

帅帐内,袁崇焕向各总兵交代完事宜后,挥手让他们离开,只留下了花锦棠一人。

他站起身,对着花锦棠拱手作揖:“花侍卫,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够应允。”

“袁督师,请讲!”花锦棠抱拳还礼。

“我想让你连夜赶回山海关,带上心莲离开。”

“袁督师此意为何?”

“明日奉旨进京师,必是凶多吉少。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袁崇焕叹了一口气:“心莲与我无名无分,不是我袁家人,不必受这无妄之灾。还有她腹中的孩儿是我的骨肉,我更不想连累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所以,在下恳求你带着心莲离开山海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说着对着花锦棠跪拜行礼。

“袁督师,您不必行此大礼,我答应你一定做到。”花锦棠将袁崇焕扶起来:“我即刻启程。”

花锦棠一出帅帐,便向着马厩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人冲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手臂:“花侍卫,苏,苏……”

花锦棠一看那人是一个伙头兵,问道:“苏儿怎么了?”

“被,被捅了。”

“什么?”花锦棠心中一惊,立即转身向伙头军的营帐奔去。

苏莫终于盼来了花锦棠,她握住他的手:“公,公子,我不能再陪你了,有句话,我要告诉你,你要……”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帮你。”花锦棠一只手拍着苏莫的肩头,一只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一串儿血珠飞溅。

“啊——”苏莫痛得一声大叫。

“不能拔啊!”老伙头兵也是一声大叫。

你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再拔剑啊,我最后一句话很重要的,好吗?

苏莫心中腹诽着,瞪视着花锦棠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耳边一片清静,世界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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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位面结束了,不知道小伙伴们觉得写的怎么样?欢迎在评论区或是章评里告诉我,接下来的穿越故事会更精彩!一定要接着看下去哦!

章节目录 第56章 【日常向】他是我重要的人 “啊——”苏莫大叫一声,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耳边响起了闹铃的鸣叫声。她扭头拍停床头的闹铃,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是在自己的卧房无疑,这才掀被从床上起来,踩上拖鞋,拉门而出,直奔花锦棠的卧房。

她先是敲敲门,房门内无人回应,她直接扭动门把手,开门走了进去,房间内空无一人。

“龙魂还没有收集到,他还没有回来。”苏莫低语着,接着就是一跺脚:“笨蛋花锦棠,为什么要拔剑?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要小心那个吴长伯,他就是引清兵入关的卖国贼吴三桂!”

她虽是口中埋怨,但心中更是担忧。她担心忌妒心强的吴长伯会对花锦棠不利,更担心花锦棠会在那个时空遭遇不测,如果真是那样,她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晶石手镯,摆弄着它,可手镯乌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她又想起花锦棠对她说过的话——量子门只会在这个时空打开一次。

“唉,也就是说我没有办法再回到那个时空了,只能等着他回来了。”

苏莫就这样忧心忡忡地出现在技术部的格子间里,她双目无神地望着电脑屏幕,时不时地叹上一口气。

赵小龙听着苏莫接连的叹气声,慢慢移过来椅子,小声问道:“苏姐,你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出了什么事吗?”

“我把一个很重要的人弄丢了。”苏莫有气无力地回道。

“什么?你把可可弄丢了?”赵小龙既诧异又担心地看着苏莫,追问:“在什么地方丢的?有没有报警?”

“啊?”苏莫一愣,心神回笼,随即咧嘴一笑:“不是可可,她比我对S市都熟悉,丢了谁,也不会丢了她。”

赵小龙听了这句话,稍觉安心,接着又小声问道:“那你把谁丢了?”

“朋友。”苏莫回答的有些不自信:“认识有三天了,应该算是朋友吧。”

“才认识三天?就是很重要的人了?”赵小龙嘴角露出一抹取笑:“一定是个男的吧?而且还是个帅哥吧?”

“嗯?你怎么知道?”苏莫不解地看着他。

“苏姐,你春心动了,这是要恋爱的节奏啊。”

“哈?”苏莫一愣,立即会意,对着赵小龙摆摆手:“你搞错了,他有女朋友,不,应该算是老婆吧。”

“哈?”这次换作赵小龙一愣,他皱着眉头看着苏莫:“苏姐,你把一个已婚男人当成重要的人,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苏莫没好气地白了赵小龙一眼,反问:“你不是一直把可可当成很重要的人吗?”

赵小龙脸上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苏姐,你休息了两天半,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说话比以前有气势了。”

苏莫一怔,是啊,以前的自己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措辞和同事说话。以前的她,对于那些善意的话,她总是回以微笑,即使是自己不认同的,她也从不去辩驳争论。可今天的自己是怎么了?

怎么了?她变了,短短三天她变了,是谁改变了她?花锦棠,对,是这个男人,短短三天,她因为这个男人改变了之前待人处事的风格,他在无形中影响了自己,这样一个对她影响颇重的男人,难道还不是自己重要的人吗?

是,他——花锦棠,是我重要的人,所以,你不能出任何事,你一定要回来。

中午,苏莫和王可可一起吃的午餐。王可可吧啦吧啦给她讲了一堆自己和现任男友同居两天的事情,可苏莫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甚至连回应一声都懒得回应。

王可可发觉苏莫的异常,扶住她的脸颊抬起来,让她凝视着自己:“姐,你是今天不舒服吗?怎么没精打采的?”

“可可,我……”苏莫看着王可可有些犹豫。

“要说什么?说啊,和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那个,我有点担心花锦棠。”

“担心他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担心他不会回来了。”

王可可眼睛一瞪,抓住苏莫的一只胳膊:“你们闹掰了?他走了?他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吃亏?告诉我,我找他算账去。”

“不是了。”苏莫急忙对着王可可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拉近她,接着说道:“我们没有闹掰,只是我们昨天又去穿越了,我回来了,他没有回来,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超级大坏人,我担心他被坏人害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姐,你们昨天又玩那个角色扮演游戏了?”王可可轻叹一口气,撇撇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还玩上瘾了?”

“不是玩游戏,是时空穿越。我们这次穿越到了明朝,我见到了袁崇焕,还有吴三桂……”苏莫极力解释着。

“停,打住。”王可可低喝一声,打断了苏莫的话,然后抚上她的额头:“姐,你这叫妄想症,知道吗?你交朋友,我不反对,也很支持,但拜托你结交正常的朋友,好吗?你这都是哪认识的人啊?全都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吗?”

“为什么我说真话你不信呢?”

“那个花锦棠走了正好,我真担心你跟着他再这样玩下去,真会进精神病院。”

“喂,不准你这么说花锦棠。”

“诶,你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吼我?”

“我是才认识他几天,可他是除了外公和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他对你怎么好了?吃你的,喝你的,是不是还花你的?”

“是我花他的,他给我买了一栋房子,就是我现在租住的那套房子。”

“姐,你病得不轻啊。”

“我真的不是在说胡话,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苏莫无可奈何地看着王可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

“你让我信你,就拿出让我信服的证据。”王可可对着苏莫伸出一只手。

这时,苏莫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便覆在耳边接听。

“是苏小姐吗?您好,我是房产经纪何经理,我上午在房产局排到了号,下午就能办理过户手续,您下午能来一下房产局吗?”手机中传出一个男声。

“改天吧,我今天心情不好。”苏莫淡淡回了一句,便挂掉了电话。

王可可坐得离苏莫极近,将这番通话听得清清楚楚。

“房产局?过户?什么意思?”她疑惑地问道。

“就是我现在租住的房子啊,花锦棠买给我了。”

“纳尼?”王可可瞬间惊掉了下巴。

章节目录 第57章 【日常向】我想吃粉蒸肉 苏莫这种没精打采,唉声叹气的状态一直延续到了下午下班。她关闭电脑,拎着背包,站起身。

“苏姐,你干嘛?”赵小龙看着苏莫的举动,问道。

“下班啊,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苏莫回答着将背包挎在肩头。

“下班?”赵小龙睁大眼睛看着苏莫:“我没听错吧?你要下班?”

“你那什么表情,到点了我不下班,留下来干嘛?”

“加班啊,以前每天都是这样啊。”赵小龙靠近苏莫,用嘴角努向总监的办公室:“那,董总监还没有下班呢,你敢走?”

苏莫目光看向总监办公室,撇撇嘴:“为什么不敢走?他加他的班,我下我的班,谁也没碍着谁啊?”

“苏姐,你现在说话真的像是换了一个人。”赵小龙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接着说道:“虽然很令我吃惊,可也要顾全大局啊。我俩一个组,你走了,我可怎么向董总监交代啊。”

“交代嘛。”苏莫转转眼睛,咧嘴一笑:“你告诉他,以后我都不会再免费加班了。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胖胖胖吗?就是因为这无休止的加班,严重影响了我的新陈代谢。从今以后,姐不加班了,姐要减肥!”她说完,转身,向着电梯门走去。

“你,你……”赵小龙看着苏莫的背影,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天哪,这不管不顾的个性,还是他认识的苏姐吗?

苏莫开着车行驶在马路上,嘴里不自觉地又叹了一口气,这都不知道是她今天的多少声叹气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她瞄了一眼,还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于是撇撇嘴,用蓝牙接听:“我说过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办理,能不能不要烦我。”

“哦,我就是告诉你,我回来了。”手机中猛然传出花锦棠的声音。

“花锦棠?你回来了?回家了?”苏莫瞬间喜形于色。

“嗯,我刚回到家,没有看到你,给你打个电话。”花锦棠接着淡淡地说道:“你既然心情不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诶,别挂电话。我心情不好是因为……”苏莫不好意思说出原因,直接跳过去:“我现在心情又好了。”

“好了?那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要求?”花锦棠的语气瞬间透出了喜悦。

“说吧,什么要求?”

“我饿了,我想吃粉蒸肉。”

苏莫原本笑成一朵花的脸,瞬间僵住。

“你不说话就是没有异议。那你快点回来。”花锦棠没有听到苏莫的回应,自己倒是替她拿定了主意,话音刚落,就干脆利索地挂了电话。

苏莫听着耳中传出手机挂断的声音,心里早就埋怨开了:“我为你担心了一天了,你倒好,没事人一样回来了,一回来就是点菜。粉蒸肉?我想把你蒸了。”

埋怨归埋怨,粉蒸肉该做还得做。苏莫就是在刚埋怨完的下一秒,方向盘一打,直接奔向一个大超市。

她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家门,将东西先放进厨房,然后快步走到花锦棠的卧房门前,敲了一下门,接着就推门而入。

花锦棠正伏在书桌旁,用毛笔在宣纸上认真写着东西。

“你回来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问着对方。

苏莫咧嘴一笑:“我按照公子的吩咐,买了五花肉,还买了做五彩鲜蔬汤的材料,一会儿,我做顿丰盛的晚餐,给你接风洗尘。”

“嗯。”花锦棠笑着点点头,目光又看向宣纸,提笔又开始书写起来。

“诶,怎么听到有好吃的,一点儿也不兴奋啊?”苏莫走近花锦棠,探过身子,看着他在宣纸上写着什么:“你在写什么?”

“整理收集下枚龙魂的资料。”花锦棠一边写,一边回道。

“这么快又要穿越了?”苏莫一听一脸的兴奋:“下次,我们去哪?对了,一定要搞清楚季节,还有带上一些必备的东西。古代很多事情做起来不如现代方便,我们……”

“安静,我正在想事情。”花锦棠对着苏莫一挥手:“出去,把门关上,不要打扰我。”

苏莫当面吃了一个闭门羹,脸色当即就要变。

“你如果想快点再穿越,就不要烦我。”花锦棠眼睛都没有看苏莫,又是一句冷冷的回复。

苏莫抿抿嘴角,将不满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悻悻然地走出了房门。

直到晚上九点左右,花锦棠才从卧房里走出来。他看着摆满一茶几的饭菜,眼眸瞬间有了光彩:“饭做好了,怎么不叫我?”

“不是你说的,不让我打扰你吗?”苏莫白了他一眼,将桌子上的菜一个个端进厨房。

“诶,我还没吃呢。”花锦棠拿着筷子,追在苏莫的身后。

“都凉了,我用微波炉热一热。”苏莫冲着沙发一努嘴:“坐那等着,一会儿就好。”

花锦棠十分听话地坐回到沙发上,目光死盯着厨房,像是担心那些饭菜自己长了翅膀会飞走了一般。

当饭菜再次摆放到茶几上时,花锦棠舞动着筷子,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开始狂吃起来。

苏莫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竟升起一丝的暖意。虽然每次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指使着去做饭,她很不甘心,可看着他吃自己做的饭菜的样子,那种满足感、幸福感是从来没有过的。

“老话怎么说来着?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就先拴住男人的胃。他这么喜欢吃我做的饭菜,算不算是拴住了他的胃?那,他的心,是不是……”苏莫想着想着,不由得乐出了声。

花锦棠抬头看着她,嘴里仍然不停地咀嚼着:“你不吃饭,傻笑什么?”

“我……”苏莫突觉脸颊一红:“我减肥,晚上不吃饭。”

“减肥?”花锦棠看了看苏莫,然后点点头:“嗯,你是该减减肥了。那头小毛驴,自从被你骑过之后,就一直食欲不振。好像是累的。”

“喂,你少胡说,我再胖,也不至于把一头毛驴累得食欲不振。”苏莫立即瞪圆了眼睛。

“何止是食欲不振,可能还为此丢了性命呢。”花锦棠一边吃,一边继续说道:“你走之后,我去马厩牵马,马夫说,它再这么下去,不吃饭也不干活,就只能宰杀了。”

“啊?不是吧?”苏莫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它最后有没有被宰杀?”

“不知道,我连夜赶回了山海关。”

“你又回山海关干什么?”

“受袁督师之托,带心莲离开,以免他们母子受到牵连。”

苏莫听到这,好奇心又起:“诶,你是一直等到袁督师死后,才收集到龙魂的?”

“嗯。我一直等了八个月,袁督师才被处死,我在刑场上见到他最后一面,告诉他心莲母子一切安好。”花锦棠目光中闪过一丝歉然:“其实,最后安好的只有他们的儿子。”

“心莲呢?”

“她在袁督师行刑之后便自缢了。我赶到时,她已经没救了。”

“那孩子呢?”

“我把孩子寄养在一家农户,就是我们去山海关之前借宿的那对老夫妇。”

苏莫轻轻点点头:“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因为我的疏忽,让他没有了母亲,本来他可以……”

“我们是过客,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我们改变不了。”苏莫拍着花锦棠的肩头,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58章 【日常向】隐形富婆 第二天,苏莫换上新买的衣服,还换上一个一直没有舍得用的新发卡,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然后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走出卧房。

厨房里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向厨房,居然发现花锦棠自己动手在厨房准备早餐。

他看到苏莫,问道:“你吃吗?我做给你。”

“你做给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莫走进厨房,低头看着花锦棠做的早餐,眉头一皱:“这做的什么呀?”

“煎鸡蛋。”花锦棠说着将一个黑中透黄,黄中还裹着白的东西从煎锅里盛入盘中:“我很奇怪,为什么我煎的鸡蛋是黑色的?”

苏莫探低身子,用鼻子闻了闻那个盘子中的煎蛋,并没有糊味,眼眸微转间,看到放在一旁的一瓶酱油:“喂,你不会是用这个煎的鸡蛋吧?”

花锦棠点点头:“不是你说的,煎鸡蛋要放油吗?这不就是油吗?”他指着酱油瓶上的那个“油”字给苏莫看。

苏莫哈哈大笑起来:“你白痴啊,这是酱油,是用来调味的,不是用来炒菜的。下次,用这个。”她将一桶花生油递给花锦棠:“油是这种颜色。”

“哦,原来我搞错了。”花锦棠看着盘中的鸡蛋:“这鸡蛋还能吃吗?”

“当然不能吃了,倒掉了。”苏莫拿着盘子就要倒进垃圾桶。

“倒掉多可惜啊。我吃。”花锦棠急忙从苏莫手中夺过盘子,将那个又黑又黄的煎蛋放入自己口中。他一边嚼,还一边说道:“嗯,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咸。”

苏莫看着他的样子,皱皱鼻子:“那么难看的煎蛋,你居然也能吃得下。”

“好吃,真的,不骗你,我也给你煎一个,尝尝看。”

“诶,我不要。我还有事,先出门了。”苏莫摆摆手,走出厨房,向着房门走去。

“你今天的穿着和以前不一样。”花锦棠看着苏莫说道。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特意穿得漂亮点。”苏莫嘴角带着甜笑,还故意抖了抖身上的新裙子。

“什么特别的日子?”

“从此,扬眉吐气,开始崭新生活的日子。”苏莫扔下这句话,拉门而出。

扬眉吐气!崭新生活!

苏莫带着无比的兴奋,无比的向往出现在房产局的办事大厅中,当看到那长长的队伍时,她来之前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何经理从人群中走过来,对着苏莫扬起手中的一个叫号单:“苏小姐,排上号了,不过就是人挺多的,可能要到中午才能排到我们,您先坐下来等等。”

“这么多人过户啊?”苏莫看着长长的队伍,不禁感慨。

“这两年二手房的交易很不错。很多像苏小姐您这样的白领精英,都选择在S市买房。”何经理陪着笑脸解释道。

“白领精英?我可不是。”苏莫笑着摇摇头,忽然脸上的笑容一顿:“哎呀,我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办好手续,就没有给公司请假。我得给我们部门总监请个假。”

苏莫拿起手机给总监董宇杰拨打电话,可手机无人接听。她只好给赵小龙打电话,让他替自己请假。

赵小龙听完苏莫请假的原因,瞪大眼睛问道:“什么?你在哪?房产局?过户?”

“是啊,这里人太多了,我上午肯定去不了公司,你帮我给董总监请个假。”苏莫回道。

“苏姐,你买房了?在S市?”

“对啊。”

“多少钱?”

“320万。”

“一次性付清?”

“对啊。”

“我的天哪,苏姐,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个隐形富婆啊。你隐藏得够好的呀。”赵小龙禁不住大叫道。

“诶呀,你不要大惊小怪的,记得替我请假。”苏莫挂了电话,可嘴角的笑容却是慢慢勾起来。

隐形富婆?

苏莫细细品着这个词,又想想自己钱包里那几张银行卡上的钱,那一个个一连串的零,不是财富的象征是什么?虽说这钱不是自己的,可花起来没有任何压力啊!

富婆?嗯,自己还真是当之无愧啊!

董宇杰起初听到苏莫请假了只是点点头,当又听到她请假的原因是在房产局过户,他如同赵小龙一样,瞪大眼睛:“你没有听错吧?”

“没有,苏姐说得清清楚楚,我也听得清清楚楚。”赵小龙看着董宇杰的表情,挠着头笑道:“董总监,你是不是也觉得特别不可思议,我当时听说后,也是您这表情。平时的苏姐,不讲究吃,不讲究穿,每到月底的几天,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能想到她是我们部门第一个在S市买房的人,而且还是一次性付清。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董宇杰听着赵小龙呜啦呜啦说了一大堆,心里没由来得一阵烦躁:“行了,行了,她买房,你跟着兴奋什么劲儿,工作去。”

“哦。”赵小龙被数落了一顿,立即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那个,苏莫回来了,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董宇杰对着赵小龙吩咐了一句后,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买房?在S市?还一次性付清?

董宇杰一边寻思着,一边解开衬衣的领口:“我一个总监奋斗了这么多年,在S市想买房都做不到,她苏莫就能做到?”

下午,苏莫一脸春风得意地返回了公司。

赵小龙看到她,急忙凑过去:“苏姐,过户办好了?”

“嗯,办好了。”苏莫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来。

赵小龙还想再问些什么,总监办公室的门打开,董宇杰朝着他这边瞟了一眼,然后又关上了房门。

赵小龙马上会意,低声说道:“苏姐,董总监上午找你,让你来了去他办公室一趟。”

“他找我什么事?”苏莫问道。

“他没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苏莫随即起身,向着总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董宇杰坐在座椅上,打量着走进门的苏莫。今天的苏莫有些不一样,穿着比以前新颖时尚,头发披散在肩头,头顶戴着一个发卡,整个面貌透出了活力。还有,她没有戴眼镜,那个被掩藏在厚厚镜片下的大眼睛,终于露了出来,虽然还是有些无神,但迷离中似乎带着一丝风情。

董宇杰看得竟有些呆了,那个曾几何时的爱恋感觉,似乎又在心中荡漾开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日常向】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 “董总监,您找我有什么事啊?”苏莫走到办公桌前,问道。

“哦,坐。”董宇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苏莫坐下。

苏莫坐下,继续问道:“到底什么事?您说吧。”

“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啊?”董宇杰微笑着开口。

“刚刚去配了一副隐形眼镜。”苏莫淡淡地一笑。

“你的眼睛很漂亮,这么多年藏在厚厚的镜片下,真是暴敛天物了。”

“哈?”苏莫听着这句话,觉得牙根透着酸味。

董宇杰突觉自己的话有些失态,急忙干笑了两声,接着又问道:“那个,听小龙说,你买房了?”

“嗯。”

“真买了?”

“我干嘛要骗你啊。”

“呃……”董宇杰又是干笑了两声:“租房子住挺好的,花那么多钱买个二手房,不划算。”

苏莫从他的表情中读懂了很多,有不信,更有不甘。她心中冷笑一声,翘起嘴角,淡淡地回道:“我在S市工作了这么多年,一直和您一样是租房子住,这不租烦了嘛,就想着买房子住。真巧,前两天就碰到一个合适的房源,就买了。”

“真巧?碰到?说得好像到超市买打折商品一样,简单随意。”董宇杰心中吐槽着,可脸上的神情很是淡然,他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哟,一碰到就买了,还一次性付清,你哪来那么多钱?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还真是让您猜对了,我啊,就是中了彩票。”苏莫顺着董宇杰的话,嬉笑着回道。

“啊?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真中彩票了,而且还是一个长期兑奖的彩票。”苏莫说着从椅子上起身:“董总监,既然您没有什么事要吩咐我,我出去工作了。”

董宇杰愣愣地看着苏莫走出办公室,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她的话:“长期兑奖的彩票?是什么意思?交男朋友了?哪个有钱的男人会看上她这个肥婆?做百日梦吧!”

下午下班时,苏莫又是如昨天一样准点收工。

一旁的赵小龙看着她关闭电脑,小声问道:“苏姐,你又下班啊?”

“对啊,下班,回家做饭。”苏莫一边回答,一边背上背包。

“给可可做饭吗?可可和你同住真是有福气。”

“可可从我那搬出去了,我现在不用给她做饭。”

“什么?可可搬走了?搬哪了?”

“她搬去……”苏莫看着赵小龙关切的眼神,心中不忍告诉他王可可是搬去和男朋友一起住。她抿抿嘴角,改口道:“她搬去哪,我怎么会知道。她都23岁了,早是成年人了,不用给我报备了。”

“那你,能不能……”赵小龙露出为难的神情看着苏莫:“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她现在住哪?”

“我问问吧,她不一定会告诉我。”苏莫敷衍了一句,快步向着电梯走去。

一回到家,苏莫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她换好鞋子,走向厨房,看到花锦棠在做饭。

“诶哟,你在做饭啊?”苏莫走到花锦棠的身后,看着一个砂锅里正在煮的东西:“五彩鲜蔬汤。昨天不是才吃过吗?今天又做。”

“这个做起来简单。”花锦棠回道。

“你想吃什么,尽管给我说,多复杂的,我都可以给你做。”

“太复杂的,我学不会,这个简单,很好学。”

“你不用学,有我在,不用你做。”

“我想学,学会了,等找回依依,我想做给她吃。”

苏莫原本笑眯眯的一张脸,瞬间僵住。她撇撇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厨房。

不一会儿的功夫,花锦棠做好了五彩鲜蔬汤。他将砂锅端到茶几上放好,然后盛出一碗汤,走到苏莫的卧房门口:“喂,快来尝尝我做的怎么样?”

“我不想吃。”苏莫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不行,必须吃,我还要听你的意见呢。”花锦棠走进卧房,拉着苏莫走出来。

“我要减肥,不吃。”苏莫甩开花锦棠的手。

“减肥要靠运动,不是节食。”花锦棠将苏莫按坐在沙发上,指着那碗汤:“你帮我尝这汤做的如何,我帮你减肥。”

“嗯?你能帮我减肥?”苏莫听着最后一句话,瞬间来了兴致。

“当然能了,我教你运动,教你将身上的肥肉都练成肌肉,像我一样。”

“你身上都是肌肉吗?”苏莫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花锦棠。

花锦棠急忙闪让开:“喂,你别乱摸。”

“我没有乱摸,我得验证一下,你有肌肉吗?万一你骗我呢。”苏莫说着又伸出手。

“喂,别再伸过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你不客气给我看看啊,你……,啊——”苏莫一声惊叫,整个人被摔在沙发上:“花锦棠,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对我一个女人动手。”

“我警告过你,别再伸过来。”花锦棠拧着苏莫的一只胳膊,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松手,快松手。”苏莫又气又急。

花锦棠松开手,坐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然后露出笑脸,看着苏莫:“快,尝尝这碗汤。”

苏莫狠狠白了他一眼:“我胳膊被你扭痛了,尝不了。”

“那……”花锦棠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苏莫的嘴边:“我喂你。”

“嗯?”苏莫一愣,看着花锦棠的脸色,很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张嘴喝了一口。

“怎么样?”花锦棠急切地问。

“嗯,没尝出来,再来一口。”

花锦棠又舀了一勺汤,喂给苏莫。

苏莫又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还行,但是,还需要继续改进。”

“明天我再做一次,你再尝尝看。”

“好啊。”苏莫又是点点头,揉着还在酸痛的胳膊,心中窃喜:“这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好像还挺甜。”

此后的半个月,白天,苏莫上班,花锦棠在家里整理收集龙魂的资料。晚上,苏莫回到家,指导花锦棠做汤。足足两个星期,天天都是五彩鲜蔬汤,花锦棠倒是百吃不腻,可苏莫看见那汤就想吐。

胖人有傻福,歪打正着,这两个星期的蔬菜汤,让她减重不少,再加上花锦棠给她制定的运动方案,让她在减重的同时,还加强了肌肉锻炼。

每照一次镜子,她的自信心就呈数倍的增长,整个人也随之精神焕发。她知道,让她如此蜕变的人是花锦棠。她发觉,她现在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日常向】网红兔头帽 这天,苏莫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到家。她换好鞋,走向厨房,居然在厨房里没有发现花锦棠的身影。她再次走向他的卧房。

“花锦棠,你在房间吗?”她敲打着房门。

“嗯。”房门里传出花锦棠的轻诺声。

苏莫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花锦棠坐在书桌前,目光盯着龙龛在出神。她走近几步,目光也看向龙龛。

只见六边形的盒子里,其中一个三角格子中有一枚龙魂镶嵌在那,正兀自发着幽幽的紫光。

“这就是从袁崇焕身上收集到的龙魂?”苏莫问道。

“嗯。”花锦棠仍然注视着那枚龙魂,轻轻应了一声。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如何收集龙魂的?”苏莫好奇地问道。

花锦棠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起来。苏莫看着他的模样,知道他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便不再打扰他,转身就要走出房门。

“苏莫,抓紧时间准备晚膳。”

苏莫听着这句话,似乎很是耳熟。她转身看向花锦棠,不确定地问道:“吃过饭之后,我们是不是又要开始穿越了?”

“嗯。”花锦棠冲着苏莫点点头:“这次去宋朝。”

“去宋朝。宋朝什么年代?”

“皇佑五年。”

“年号皇佑,让我看看是哪一个皇帝在位。”苏莫说着拿出手机查阅起来:“是北宋皇帝——宋仁宗。历史上评价他是一个仁慈宽厚的皇帝,这次穿越过去应该不会再打仗了吧?”

“我们这次去的地方是一个小集镇。放心,不会再打仗了。”

“我们去宋朝什么地方?”苏莫接着问。

花锦棠摇摇头。

“这次,龙魂在谁的身上?”

花锦棠依然摇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苏莫皱着眉头看着他。

“这正是我刚才犯难的地方。”花锦棠的眉头再次微蹙:“关于这枚龙魂,依依的手札中记载的不多,除了时间和地点,还有一句话——红鸾星动,龙魂现。这句话我想了好久,也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这次收集龙魂,可能要费一番功夫了。”

苏莫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没关系,既来之则安之,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也是这么想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现在就去准备晚饭,吃完了,我们早早出发。”苏莫说着走向卧房的门,出门的那一刻,她又转回身子问道:“我们这次以什么身份穿过去?”

花锦棠回视着她:“我准备扮成一个书生,你呢就……”

“我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扮成你的书童了。”苏莫不及花锦棠说完,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花锦棠笑了笑:“我也没打算这次让你扮成书童,我给你买了宋朝女子的衣裙。这次我们扮成姐弟。”

“真的?”苏莫闻言喜形于色:“你这次做得非常好,晚饭我给你加个大鸡腿。”

晚饭按时开始,两人很麻利地吃完了饭,可是出发却迟迟不见。

客厅里,花锦棠已经换好了事先在网上购买的一套宋朝书生的服饰,端坐在沙发上等着苏莫。这一等,等了一个小时,就是不见她从卧房里走出来。

花锦棠实在是耐不住性子,扭头冲着苏莫的卧房问道:“喂,你换件衣服都换了半个时辰了,好了吗?”

“衣服早换好了,就是头发怎么弄都弄不好。”苏莫埋怨的声音从卧房里传出来。

“你不是换衣服吗?弄什么头发?”花锦棠好奇地问道。

“我穿着宋朝服饰,当然要弄一个宋朝的发型了。”苏莫撅着嘴,从卧房里走出来:“可是我头发太短了,照着视频学了半天,还是弄得不伦不类的。”

花锦棠看着苏莫顶着一个怪异的造型,不禁一乐:“你准备养小鸟吗?头上顶个鸟窝干嘛?”

苏莫听着这句取笑的话,心里就来气,再看到花锦棠一身清爽的书生装扮,心里更加不爽:“诶,你都知道给自己买一顶书生帽,为什么不给我买一顶宋朝的假发型?”

“假发型?那是什么?”花锦棠一脸的疑惑。

“就像你的帽子一样,也是戴在头上的。”

“像帽子一样。你等等。”花锦棠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自己的卧房。片刻后,他拿着一顶毛绒绒的兔头帽,戴在苏莫的脑袋上:“这个,你戴正好。”

那顶兔头帽,苏莫认识,是王可可有一年赶潮流,买的一顶网红兔头帽。

“你脑子进水啊,你让我戴着一顶兔头帽和你一起穿越去宋朝。”她一边拉着兔头帽两边的带子,一边抗议着。

“诶,兔耳朵居然还会动。”花锦棠睁大眼睛,伸手捏住直立起来的两只兔耳朵。

苏莫无语,将脑袋耷拉着。

花锦棠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走吧。”他说着操作着龙龛和晶石手镯,打开了量子门。

“等下,我还有东西没有拿。”苏莫疾步奔回自己的卧房,将一堆的瓶瓶罐罐装进自己斜挎的布包里。

花锦棠已经跨进了量子门,看着苏莫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跟在自己的身后,问道:“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是我的穿越四件套。”苏莫一边解释着,一边展示给他看:“牙膏,在古代早晚不能刷牙,很难受的。沐浴露,洗澡用的,面霜,抹脸用的,还有这个,防狼棒,这次穿越过去,我看谁还敢欺负我。”

花锦棠无语地摇摇头,加快脚步向前走。

“哎呀,我忘记带隐形眼镜护理液了。”苏莫突然大叫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喂,不能回去,量子门是有时间的。”花锦棠对着苏莫大声喊道。

“很快,我马上回来。你等等我。”苏莫一脚跨出量子门,三步并作两步奔回卧房,拿了隐形眼镜护理液,掉头就往回跑。

当她再次跨入量子门时,看到花锦棠的身影刚刚走出量子门的出口,她一边朝着那个方向狂奔着,一边大声埋怨:“你这人怎么这样,又想把我一个人丢下。”她话音刚落,人也跨出了量子门的出口。

章节目录 第61章 王老虎抢亲(1) 苏莫站在一条宽敞的路上,她左右看看,没有发现花锦棠的身影,便大声喊起来:“花锦棠,花锦棠,你在哪啊?”她一连喊了数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不是吧?真丢下我了?”她又环视了一圈,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撅着小嘴,沿着脚下的路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集镇。她瞬间又有了神采,加快脚步奔过去。

突然,路旁冷不丁地跳出一个人,那人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根很粗的棒子。

他冲着苏莫开口就吼:“dei,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苏莫左右看看,只有自己一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废话,这里只有你一人,本小爷不和你说话,和谁说话?”那人说话的气势很是嚣张。

苏莫看了看他的装扮,又想了想他刚才的台词,不禁一乐:“你这是在打劫?”

“废话,小爷我这一身装束,你看不出来吗?”

“废话!”苏莫被他一连吼了两次废话,顿时心中恼火:“这里哪有山?哪有树?打劫也是一种职业,拜托你,拿出职业精神,做好地形勘察,好吗?”

对面的人一愣,左右环视了一圈:“这个,这个……,确实是没有做好地形勘察。”

这时,路边又走出一个人,此人个子矮小,也戴着面具,他来到先前打劫的那人身旁,小声提醒:“少爷,您暗语说错了。应该是此路是我开。”

“我知道,要你多嘴。”那个被称为少爷的人呵斥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又是一声大吼:“dei,此路是我开,此树我改日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哈?”苏莫听着这句话,捂着肚子笑起来:“诶,你到底是来打劫的,还是来搞笑的?”

“诶,你个死肥猪,都快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笑。”对面的那少爷一声厉吼。

“你骂我什么?死肥猪?姑奶奶我减了10斤肥,你还敢骂我肥。”苏莫一边回怼着,一边从斜挎的布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指着身前的人:“此路我要过,好狗你莫挡道,要是不同意,它可不吃斋。”

那少爷看着苏莫手中的黑色小棒子,怔住。

“少爷,她居然对上您的暗语了,竟然一字不差耶。”那个个子矮小的人很是高兴地说道。

“对什么暗语?我是来打劫的,不是来找盟友的。”那少爷又是一声呵斥,接着走近苏莫几步,低头看着她手中的东西,呵呵一乐:“诶,看看我手里的棒子,可以做你手里那根祖宗了,你……你……”他忽而全身抽搐,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少爷,您怎么了?”矮个子急忙走过去,将还在抽搐的人一把拉过来。

那少爷站定,扭头看着苏莫手中的棒子,厉声喝道:“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苏莫将手中的防狼棒在那少爷面前晃了晃,并按住开关,发出“滋滋”的电击声,故意恐吓道:“你再大声吼人,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那少爷急忙后退了几步,一把摘下脸上的面具,指着自己的脸,接着吼:“你还敢威胁我,你难道不认识我吗?”

“你很有名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苏莫一脸的不屑。

“我,你都不认识?”那少爷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苏莫,又指了指自己头顶的虎头帽:“看见没有,我戴着虎头帽。”

苏莫看着他头顶的虎头帽,突然想起自己头上戴的兔头帽,学着他的样子也是一指:“看见没有,我戴着兔头帽。”她说完,还拉了拉垂在耳边的带子,兔耳朵毫无征兆地立了起来。

对面的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着嘴巴合不拢。

“没见过吧,傻眼了吧。”苏莫一脸得意洋洋的笑。

那少爷急忙合上嘴巴,接着说道:“我叫王文正,人送绰号老虎。”

“我叫武松,人送绰号打虎英雄。”苏莫叉着腰说道。

“你……”那少爷一听气得语滞。

一旁的矮个子也摘掉了面具,他听到苏莫的话,拉了拉被气得无话可说的人:“少爷,这人不好惹,处处压您一头。”

王文正怒目瞪视着矮个子,矮个子急忙捂住嘴,后退几步,低下头。

苏莫再次将防狼棒伸到王文正的面前,戏谑地反问:“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还劫我的路吗?”

王文正向后又退了几步,恨恨地说了一句:“这事没完,我会找你算账的,你等着。”

“好,我等着。下次再见到你,绝对把你打得鼻青脸肿。”苏莫撂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我,我下次再见到你,非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王文正对着苏莫的背影反驳道。

“少爷,她走远了,您的狠话,她听不到了。”

“小乙,你今天废话真多,罚你晚上不准吃饭。”王文正一甩衣袖,悄悄跟在苏莫的身后。

矮个子小乙不满地撅起小嘴:“我本来个子就矮,您还罚我不准吃饭,我还怎么长个子,娶媳妇儿啊。”

苏莫走近集镇,抬头看着门楼上的名字——王家集。再看看集镇里,大大小小的摊子前,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她没有片刻的犹豫,迈步走进集镇。

游走在集镇的街道上,看着玲珑满目的小商货,苏莫的兴致大起。她一家挨着一家的摊子看着,看到心仪的东西就想要,可是一摸衣兜,除了她的穿越四件套之外,竟然身无长物。

“坏了,这次穿越又没有准备银子,来这里喝西北风啊。”她挠着头,正在发愁,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大婶,您让我代写的家书写好了。您过过目,看可有不妥之处。”

“哎呀,花秀才,我不识字才找你代写,我能看出什么呀。”

花秀才?!

苏莫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花锦棠坐在一个桌子前,正在和一个中年妇人说着话。

“花锦棠,我可找到你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花锦棠的桌子前。

章节目录 第62章 王老虎抢亲(2) 花锦棠一看是苏莫,只是对她一笑,将书信折好递给那个中年妇人,然后收起钱币,拱手道谢。

苏莫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一翘:“你在干嘛?”

“摆摊啊,我等了你两天,总要糊口吃饭啊。”花锦棠没好气地白了苏莫一眼。

“什么?两天?你在这等了我两天?”苏莫不明所以地看着花锦棠。

“嗯,我已经到王家集两天了。”花锦棠很肯定地点点头。

“我跟你就是前后脚,你一出量子门,我跟着就出来了,这就两天过去了?”

“我们出量子门的时间不同,来到这个时空的时间也就会不同。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冒失。如果是隔了几十年可怎么办?我可不会等你。”

“知道了,我下次不会再冒失了。”苏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问道:“生意怎么样啊?”

“还可以,每天都有人找我写信和批字算命。”

“你还会批字算命?骗人的吧?”

花锦棠按下苏莫指向自己的手指,压低声音说道:“喂,你小声点儿,不要破坏了我的生意。”

苏莫抽出手,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莫”字,然后递给花锦棠:“麻烦花秀才,给我批个字算个命。”

花锦棠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一旁:“本秀才肚子饿的时候不批字算命。”他说着抬头看着天色:“到用午膳时间了,我要吃饭去。”

“又饿了?不是来之前才吃过饭吗?”

“我已经来了两天了。”

“等等我呀,不准再丢下我。”苏莫追着花锦棠一起离开。

一个身影尾随到桌子前,从地上捡起那个被揉成团的纸,打开,看着纸上那个“莫”字,似有所思。

苏莫跟着花锦棠走进一个吃饭的小店。

店小二看到花锦棠,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花秀才,一到吃饭的时辰,您是不差分毫,准时出现。今天还是老地方,老菜样。”

“今天多加一碗米饭。”花锦棠指着苏莫:“我带了朋友来。”

“好嘞,您二位这边请。”店小二躬身指着一张空桌子。

“朋友?不是说了这次是姐弟吗?”苏莫随着花锦棠走向那张空桌子。

“我正想和你商量商量这个问题。”花锦棠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苏莫也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气喝完,然后抹了一下嘴巴:“商量什么?”

“我觉得我们扮成姐弟不合适。”

“嗯?”苏莫斜睨着眼睛看着花锦棠:“你什么意思?要反悔?”

“你这冒失的个性,怎么看都不适合做姐姐。”

“怎么不适合了?事实上,我的年龄就是比你大,比你大了四岁。”

“可你一点儿也不显年龄大啊。尤其是你现在瘦了,更显得年轻了。”

“真的?”苏莫听着这句话,心里美滋滋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应该扮成兄妹。”花锦棠趁机说出自己的想法。

“兄妹?你是哥哥?我是妹妹?”苏莫指着两人反问。

花锦棠点点头。

“不行。”苏莫摇摇头:“这么一来,我又要什么都听你的,你又要拿我像书童一样使唤了。”

“我是哥哥,你是妹妹,我怎么舍得使唤你。”花锦棠拍着苏莫的肩头,很郑重地说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花锦棠不自然地笑了笑:“不过,饭还得你做。”

苏莫听着这句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花锦棠看着苏莫没有说反驳的话,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你的名字得改改,得随我的姓。”

“为什么?”

“哪有哥哥姓花,妹妹姓苏的。”

“怎么没有,我们那个时空哥哥随爸爸的姓,妹妹随妈妈的姓。很常见啊。”

“这里是宋朝。”

“我管它是什么朝代,反正我不随你的姓。”

花锦棠无奈地摇摇头。

苏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是一口气喝完:“在集镇上转了大半天,渴死我了。”

“那你一会儿多喝水,少吃饭。”花锦棠又给苏莫倒满一杯水:“我每天挣的钱也只够我的一天三顿饭,现在又加上你一个,恐怕我要饿肚子了。”

苏莫一听这话就来气:“诶,在明朝时,你可是吃我的,喝我的,我有嫌弃过你吗?”

花锦棠一听这话,眼眸徒然一亮:“诶,你的金项链戴了吗?不如再当了吧,晚膳时,咱们可以吃顿好的。”

“你少打我的主意。”苏莫急忙一捂领口。

“我对你没想法。”花锦棠干脆利索地回了一句。

“你……”苏莫还想再发飙。

店小二端着饭菜走到近前:“二位请慢用。”

苏莫眼睛瞄着桌子上的一盘菜两碗米饭,眉头皱起来:“我们两个人只有一个菜?怎么吃啊?几筷子下去就没了。”

“我上午就挣了这几文钱,只够吃这么一顿中午饭,晚上饭啊,还要下午继续去挣,才有的吃。”花锦棠说完,挥动着筷子开始大口吃起来。

“你这过得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啊。那,晚上你睡哪?”

“破庙。”

“不会是破山神庙吧?”

“嗯?你怎么知道?”

“呵——”苏莫一声轻笑:“我们做游戏经常这样设定,一般在山神庙会有很重要的人或是线索出现。你住了两夜山神庙了,有什么发现吗?”

花锦棠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吃饭。苏莫将目光看向饭菜,盘子已经几乎见底,可自己的米饭还分毫未动。

“喂,我还没吃呢。你是哥哥,我是妹妹,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苏莫一边责怪着,一边将盘中的菜都拨进自己碗里。

“你不是减肥吗?少吃一顿没什么。”

“不是你说的,减肥靠得是运动,不是节食。”

“少吃点效果会更好,你再给我点菜嘛。”花锦棠举起筷子就要夹。

“不给不给不给,这全都是我的。”苏莫护住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诶,我是哥哥,咱家就是靠我挣钱养活,你怎么能不让我吃饱饭呢,有你这么做妹妹的吗?”这次换作花锦棠责怪埋怨。

苏莫哪里理会他,仍然护着碗,低头猛吃。

章节目录 第63章 王老虎抢亲(3) 这时,小店的门里鱼贯进来一拨人,他们个个拿着棍棒,直奔苏莫和花锦棠的桌子,把两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店小二本想过来询问一声,可一看到随后走进店门的一人,他立即缩回原处,不敢造次。

那走进店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头戴虎头帽的王文正。他看着被围住的苏莫,嘴角露出一抹轻笑,好整以暇地慢慢走近:“诶,武松,我们又见面了。”

苏莫循声看过去,当看到是王文正时,她的眼睛立即瞪圆了:“怎么又是你?没有被我教训够吗?”

“这次,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王文正鼻中一哼,对着围住苏莫的十几个人一声令下:“给我打,把她打得鼻青脸肿,一拳一两银子。小乙,给他们计着数,一会儿好发银子。”

“是,少爷。”小乙应诺一声,给王文正搬了一张椅子。

王文正抖了抖身上的衣袍,四平八稳地往椅子上一坐,摆出一副坐等好戏的模样。

围住苏莫的人纷纷向前,举起手中的棍棒就要打。

“等等,他是在耍你们。”苏莫对着那些打手大喊一声:“他说,一拳一两银子,你们用棍棒打我,到时候可没有钱拿。”

众打手都是一愣,细品之后觉得很有道理,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王文正。

王文正本来坐等着看苏莫的丑态,谁知还没有动手,反被她将了一军。

“用棍棒打价钱翻倍,一棍二两银子。”他哪能示弱,立即坐地起价。

众打手再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挥着棍棒就冲了上去。

“我去!”苏莫一看这架势,暗骂一声,立即躲到花锦棠的身后:“你快救我。”

可花锦棠却是趁乱,挑拣着苏莫碗中的菜,自己吃得悠哉悠哉。

苏莫看着他居然还有心思吃饭,本想发作,可转念一想,自己还要靠他保命,便露出一个笑脸:“好嘛好嘛,我答应你,当了我的金项链,晚上让你吃顿好的。”

花锦棠嘴角一翘,会意地对她点点头,同时随手将一把筷子掷了出去。

这满天飞舞的筷子,劈头盖脸地全打在那些打手们的脸上,他们疼得一个个伸手捂住了脸,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

王文正一看,脸色随即一沉:“都傻愣着干嘛?临阵退缩者,不但没有银子拿,这月的月钱扣一半。”

“喂喂,你们不要钱了吗?一拳一两银子,一棍二两银子。上啊!上啊!”一旁的小乙也大声吆喝着。

“一拳一两银子?”花锦棠小声嘀咕了一声,扭头看向身后的苏莫。

苏莫自然听到了他的嘀咕,此时看着他的眼神,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你,你打他们啊,看我干嘛?”

“你的金项链不用当了,我发现一个挣钱的好门路。”花锦棠话音刚落,便伸手抓住苏莫的腰间,手臂用劲将她从身后拉拽到身前。

“花锦棠,你个混蛋,你怎么能为了钱出卖我?”苏莫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一边扭动挣扎,一边大声抗议。

“你别动。”花锦棠一拳击在苏莫的后背。

苏莫张嘴就想惊呼,可逼到身前的那些打手们比她惊呼的声音还要响亮。

她张着嘴,看着近在咫尺的打手们一个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挺挺地都飞了出去,而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疼。

诶?这是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只是吓呆了苏莫,也吓呆了王文正。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莫和花锦棠。

片刻后,他对着一众打手大吼:“上!不准后退!给我上!给我打!”

众打手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手执棍棒又冲了上去。

花锦棠又是一拳击在苏莫的背上,那些打手们又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放飞了出去。

一次又一次,足足五六次,苏莫终于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侧回头看着身后的花锦棠:“隔山打牛?你居然会这样的神功?”

“什么?”花锦棠不明所以地看着苏莫:“打牛?那是犯法的,我不打牛。”

“诶呀,我是说,你这功夫是隔山打牛。”苏莫大声纠正道。

王文正听到了苏莫的话,心中猛然一沉:“这是隔山打牛,今天是碰到了世外高人了。这可怎么办?”他想到此,不由咽了咽口水,压住心里的震惊。

苏莫的眼睛瞟向王文正,对着他一指:“隔山打老虎。”

王文正急忙一躲,躲在小乙的身后。小乙也十分识趣,张开手臂将自家少爷护在身后。

苏莫一看有些失望:“切,这老虎身边还有一只忠心护主的狗,打不到了。”

“没事,可以打到。”花锦棠淡淡地一笑,又是一拳击在她的背上。

苏莫此时对花锦棠的话奉为真理,他说能打到就一定能打到。于是,她咧着嘴,一声坏笑,目光戏谑地瞥向王文正:“隔山打老虎。”

“砰”的一声,王文正惊呼着飞了起来,而他身前的小乙却是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隔两个人也能打到老虎,你可以啊。继续继续。”苏莫一边赞叹着,一边催促着。

“保护少爷。”小乙一看架势不对,立即招呼打手们来相护。

隔三个人,能打到;隔四个人,还能打到;隔五个人,还还还能打到。

苏莫看得是惊诧莫名,又兴奋不已,而王文正是左躲右闪,狼狈不堪。最后,他高举双手,直接投降认输。

花锦棠看到王文正求饶,便松开了苏莫。苏莫挽着衣袖,叉腰站在一众人的面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劲头,好像刚才那几拳是她自己打的一样。

王文正鼻子青了,脸也肿了,用衣袖掩遮着,扭头就要走出店门。

“这位公子,等一下。”花锦棠出声唤住了王文正。

王文正犹豫着转身,目光胆怯地看向花锦棠:“高人,您,您还有,什么,指教?”

花锦棠走近几步,对着王文正伸出手:“银子拿来,我刚刚打了她十拳,一共十两银子。”

“啊?”王文正懵了,他看看苏莫,又看看花锦棠:“你,你明明打的是我。”

“打你的那几拳不要钱,免费送的。”花锦棠笑眯眯地回答道。

诶?打了我,我还要给钱?这是什么道理?

章节目录 第64章 王老虎抢亲(4) “你们,你们真是高人啊!”王文正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他心里明白,今天他不但是遇到了高人,还遇到了无赖。

可是,在王家集这个地界,他居然能栽这么大一个跟头。这口气,这口气……

唉!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啊!

他轻叹一口气,对着小乙挥挥手:“给银子。”

“少爷,真给?”小乙将钱袋子拿出来,一脸的不情愿。

“给,别废话。”王文正捂着半边脸,瞪着眼睛。

小乙无奈撇撇嘴,从钱袋子里摸出两个银元宝,递给了花锦棠。

花锦棠看看没有接,而是皱眉说道:“小哥,你弄错了,是十个。”

面前的一众人顿时哗然。

王文正心头恼怒,可又无可奈何,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对小乙吩咐:“给他十个。”

“少爷,没有带那么多。”小乙说着目光忿然地看向花锦棠:“我家少爷只是闲得无聊的时候,才扮扮土匪劫个路玩,但从不劫财。你倒好,打了人还要钱,先要十两,现在又要五十两,你这是强盗,是土匪。”

“五十两?”花锦棠不明所以地看着小乙:“小哥,你弄错了,我只要十两。”

“一个银元宝五两,两个正好十两,你要十个,不就是五十两吗?”

花锦棠听完小乙的话,恍然大悟,急忙接过那两个银元宝,然后恭敬地作了一个揖:“在下初登贵地,有些人情世故实在是不甚了解,还望各位海涵,海涵。”

面前的一众人又是一怔。

这是几个意思啊?刚才打人的时候威风凛凛,现在居然主动客气,先武后文吗?这人的套路够深的,不愧是高人。

王文正心中竟然不自觉地佩服起花锦棠,可在一众手下人面前,他不能失了身份,便抱拳回了个礼,然后一甩衣袖,灰溜溜地走了。小乙和其他的打手们也随着灰溜溜地走了。

花锦棠将两个银元宝晃给苏莫看:“诶,我们有钱了,晚上可以吃顿好的了。”

“银元宝耶,我第一次见,快让我看看。”苏莫伸手就从花锦棠的手中抢过来那两个银元宝。

一直躲在一旁的店小二走到两人的身旁,怯生生地开口:“花秀才,您身手是不错,可这下却是惹了大麻烦。”

“为何?”花锦棠扭头问道。

“那人是我们这的老虎,老虎惹不得的。”店小二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着。

“有什么惹不得的,我来王家集之前,在集镇口的路上就碰到了他。”苏莫接着店小二的话,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当时劫我的路,姑奶奶我是谁想打劫就打劫的吗?我直接打了他一顿。”

“怪不得。”店小二摇着头轻叹一口气:“这王老虎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你先前得罪了他,他才会又来找你晦气。你们两人若是要长时间待在王家集,可要小心了,不知哪一天,这王老虎就又来找你们的晦气了。”

“我们不怕,我们能打他两次,就能打他第三次、第四次。”苏莫轻笑着回道。

“我说这位姑娘,你是刚来王家集,不知道这王老虎是谁吧?”店小二看着苏莫一脸的不在乎,反问道。

苏莫听着店小二的反问,眸中闪过好奇的神色:“那老虎也这么问过我?难道他很有名吗?”

“他是我们王家集首富王员外的孙子。王员外家的财势在这方圆百里都是很有名气的。”

“哦。”苏莫点点头:“所以,他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才这么作威作福,原来还是一头狐假虎威的老虎。”

店小二微微摇摇头:“唉,说起他,其实也挺可怜,从小父母双亡,还得了一种怪病。吃了不知多少灵丹妙药,还是没有看好。”

“怪病?他得了什么病?”苏莫接着问道。

店小二眼睛瞄着店门外,压低声音说道:“你有没有看到他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

“看到了,我也有一顶耶。”苏莫说着拉了拉自己头上戴的兔头帽。

店小二白了一眼苏莫头上那顶耳朵竖起来的兔头帽,接着说道:“他一年四季都戴着这顶帽子,据说这顶帽子是经过高僧施法开光,专门用来压制他的怪病的。”

“诶,说了半天,你也没有说,他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我不知道啊,他从小就戴着那顶帽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戴帽子是什么样子,我怎么会知道啊?”店小二无奈地摊摊手。

“绕了一大圈,你也是道听途说。”苏莫没好气地白了店小二一眼。

“有时候,道听途说也非虚言。”一直沉默的花锦棠开口说道。

“嗯,还是花秀才说话又中听又在理。”店小二对着花锦棠伸出大拇指:“不愧是秀才,就是比这无知妇孺有见识得多了。”

“你说谁无知?”苏莫立即不服,瞪着眼睛争论:“我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理工高材生,我……”

“走吧,高材生,帮我招揽生意去。”花锦棠拉着还在喋喋不休争辩的苏莫走出了店门。

苏莫拉着兔头帽的两条带子,站在花锦棠的桌子前,对着过往的行人很是用心地叫卖着。

“喂,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花秀才今天写信买一送一喽!”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哦,错过了今天,让你后悔一年。”

“写信大促销,十文钱一封。写啥都可以,写啥都十文,十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那个……”

苏莫突然止住口中的叫卖,转了转眼睛,微微皱起了眉头。

花锦棠没有再听到叫卖声,扭头看向她:“怎么不叫卖了?说得挺好的,你看,你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后面的不记得了,以前在十元店里买东西,那复读机里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话,我只记住了这三句话。”

“你不是高材生嘛,记性这么差。”

“我是学理科的,只做题,不背诵。”

这时,一个大姐模样的人拿着一叠红纸,走到了花锦棠的桌子前:“花秀才,我不写信,写几个字可以吗?”

“可以啊,王大姐,您要写什么字?”花锦棠一看生意上门,立即喜笑颜开。

章节目录 第65章 王老虎抢亲(5) 王大姐将手中的红纸递给花锦棠:“我祖母明天过八十大寿,我想让您写个'寿'字,我要送给她老人家当贺礼。”

“没问题,您坐,我现在就写。”花锦棠挽袖提笔,开始写字。

“喂,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花秀才今天写信买一送一喽!”苏莫继续开始叫卖。

“诶,你是花秀才家的小媳妇儿吗?”王大姐看着苏莫问道。

“不是,王大姐,您可不要乱开玩笑,她是我妹妹。”正在低头写字的花锦棠急声解释道。

“妹妹?看着不像啊。”王大姐小声嘀咕。

苏莫不知为什么对花锦棠急于撇清两人的关系,心中甚是不满,撅着小嘴嘟囔:“切,我是瘟疫吗?要这么快和我撇清关系。”

王大姐走近苏莫,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你们不像是兄妹,我能看出来,你心里在偷偷喜欢花秀才,只是他有些木讷。”

“你能看出来?我表现得很明显吗?”苏莫微微皱起眉头。

“我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

王大姐伸手指着一个方向,接着说道:“集镇的正北有一座寺庙,叫法玄寺,那里的住持缘悔大师通着天眼。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看透人世万物。很多人心有疑惑都会向他拜赐,只要经他指点迷津后,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心中所愿也能梦想成真。”

“上知天文?”王大姐说了一堆溢美之词,苏莫只在意这个。她追问道:“他懂星象吗?”

“当然懂了,没有他不知道的。”王大姐对着苏莫很是肯定地点点头。

“王大姐,您要的'寿'字写好了。”花锦棠将写好的“寿”字递给王大姐。

“哎呀,花秀才,您写的字又快又好,谢谢了。”王大姐付了钱,拿着“寿”字欢天喜地地走了。

苏莫沉思着立在桌子旁。

“想什么呢?接着叫卖啊。”花锦棠拍了一下苏莫。

“我们应该去法玄寺看看。”苏莫扭头看向花锦棠:“刚才那个王大姐说,法玄寺的住持缘悔大师懂星象,我们应该向他请教一番。”

“嗯?”花锦棠不明所以地看着苏莫。

“你怎么忘了,红鸾星啊。”苏莫靠近花锦棠,小声说道:“只有找到红鸾星,我们才能知道龙魂的下落。”

“我倒是没有想到。”花锦棠点点头:“幸亏你提醒。”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苏莫站起身就要走。

“先等等,现在到用晚膳的时间了。”花锦棠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又是吃饭,你脑子里怎么就是吃吃吃,你上辈子是猪吗?”

花锦棠故意脸色一沉:“我上辈子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这辈子,我用自己挣的钱养活自己吃饭,天经地义。你有养活自己的本事吗?”

“当然有,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勤工俭学自己挣学费。我工作以后,都是自己花自己的钱,我还……”

“在这里,你有钱吃饭吗?”

“我……”苏莫顿时语滞,她鼓鼓腮帮子,一把拉住花锦棠的衣袖:“在这里,你养我,是你说的,你会好好照顾我。”

“那是上次,这次我没说。”

“上次你是说了但没做到,这次要补回来。”

“我上次怎么没做到?”

“我最后是挂掉回来的,这也叫你好好照顾我了?”

“是吴长伯杀了你。”

“但拔剑的人是你,是你让我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两个人一边争辩着,一边向着中午吃饭的小店走过去。旁边的路人隐隐约约听着两人的对话,无不好奇加惊悚地看着他们。

晚饭过后,苏莫和花锦棠本是商量着一起去法玄寺看看。小店的掌柜听说花锦棠字写得好,非要他留下来给自己的小店题字。条件是免费让他吃十天的饭。

吃饭!免费!还十天!这能不打动花锦棠那颗吃货的心吗?他二话不说,一口应允。

苏莫撇撇嘴,站起身,连声招呼都没打,自己独自一人走出店门,她四处环视了一圈,决定自己先去法玄寺看看。

一路走一路打听,这法玄寺在王家集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番打听下来,苏莫对这个缘悔大师了解得更加深刻了。

原来,缘悔大师自幼出家,习读各种藏经,对佛家法理参透得详,终于在一次顿悟中天眼打开,参透了万物生长规律。可也是因为参悟过度,得了一场大病,双腿落下了残疾,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之后,他再次顿悟,这次顿悟他明白了,世间万物总有它的生存法则,可以意会却不能言传。于是,他收起天眼,潜心礼佛,不再随意参悟天机。但是,也有例外,每逢十六,月圆之夜,他便会为有缘人打开天眼,参悟天机,以解有缘人之惑。

你说巧不巧?今天就正是十六月圆之夜。

“如此天赐良机,怎么能错过呢。”苏莫当下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奔着法玄寺而去。

当她走近法玄寺时,天色已暗。

寺中的小和尚正在关闭寺门。苏莫一路飞奔,在寺门关闭的一瞬间,一只脚踏进了门里。

小和尚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女施主,天色已晚,请您明日再来吧。”

“不行,我一只脚都进来了,你怎么能赶我走呢。”苏莫说着手臂用力将寺门推开,接着另一只脚也踏进门里:“你看,我现在两只脚都进来了,你就更不能赶我走了。”

小和尚再次行礼:“请问,女施主有什么事吗?”

“我要见缘悔大师。”苏莫也学着小和尚的样子行了一礼。

“住持今日不再会客,女施主还是请回吧。”小和尚伸手请苏莫离开。

“缘悔大师不是今天开天眼,替人参悟天机吗?我就是特意为此事来的。”

小和尚一愣:“住持已经在禅房会客,难道,女施主也是王员外家的人?”

“王员外?”苏莫转了转眼睛:“你是说老虎的爷爷?”

小和尚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

“对呀对呀,就是王员外请我来的,你快带我去见他。”苏莫一边点头糊弄,一边推着小和尚向里面走。

“女施主,您不能进去。”小和尚轻轻闪让开苏莫的手,躬身施礼:“还是容小僧去通报一声,您在此稍作等候。”

“通报什么呀,我和老虎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你看,我有一顶和他差不多的帽子。”苏莫一边对着小和尚眨着眼睛,一边还不忘拉了拉垂在两边的带子。

小和尚看着苏莫头顶竖起耳朵的兔子帽,以及她呼闪闪的大眼睛,脸颊瞬间绯红。

章节目录 第66章 王老虎抢亲(6) 禅房里,一个头发胡须皆白的老者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目光很是虔诚地看着对面的一个和尚。

那个和尚年纪不大,约莫四十岁上下。他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排甚是整齐洁白的牙齿,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缘悔大师,您为何笑啊?”对面的老者问道。

“王员外,您今日所问之事有解。”缘悔大师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只是,也是一劫。”

“劫?”王员外本来喜形于色,又慌忙施礼:“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您替孙儿求姻缘,一则立家传业,二则延续香火。”缘悔大师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这两个愿望皆可达成,但是期间波折不小,还暗含血光。”

“对我的正儿有危险?”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缘悔大师,求您帮帮我的正儿,让他能平安避过此劫。”王员外对着缘悔大师行了一个大礼。

缘悔大师急忙伸手搀扶:“王员外,您快请起。不是缘悔不愿帮,只是此乃天意,不可说不可说。”

“那,那我的正儿……”王员外还想再恳求一番,但知道缘悔大师的秉性,既然说了不可说,再问还是不可说。

“其实,您也不必过于担心。这是您孙儿命中注定的红尘劫,有福亦有祸,但最后您的两个愿望皆可达成。结果还是很好的。”

“听缘悔大师这么说,老朽心安了。那您能不能说说,我这孙媳妇儿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

“该出现时就会出现。说不定,您孙儿已经碰到她了。”

“真的吗?借您吉言!”王员外呵呵乐着起身告辞:“多谢缘悔大师,老朽告辞了。”

“您慢走。”缘悔大师双手合十,施礼送客。

王员外走了几步,又转身走回到缘悔大师身旁,低声问道:“缘悔大师,老朽还想再问一个问题。”

“请讲。”

“我那孙媳妇儿长什么样?”

“嗯?”缘悔大师一愣。

“哦,长什么样其实无所谓。”王员外皱着眉头解释道:“主要是这脾气吧,一定要够火爆。我的正儿是一个混不吝,没点脾气的人可镇不住他。”

缘悔大师微微一笑,指着窗外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也低声回道:“此女子是月宫仙女下凡,与您孙儿在人间有一段未了的尘缘。您说,这仙女下凡,又如何镇不住您的孙儿?”

“多谢多谢。”王员外心花怒放,又是作揖又是道谢,慢慢退出了禅房。

禅房外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看到王员外走出禅房,急忙迎了上去。

“老太爷,老仆扶着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家仆,躬身立在王员外的身旁。

王员外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正儿呢?让他来扶我。”

“孙少爷他,他……”那老家仆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

王员外看着那老家仆的神色,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人:“正儿,过来。”

一个戴着虎头帽,用黑布遮面的人走了过来,闷闷地问:“爷爷,干什么?”

王员外看着面前的人,目光闪过一丝疑惑:“你遮住脸干什么?又扮土匪劫人啊?”

“爷爷,我跟着您一起来拜佛,扮成土匪,在这寺庙里我能劫谁啊?”王文正的声音透出无趣。

“知道这里是寺庙就收起你那土匪的扮相,得罪了菩萨,可如何是好?”王员外伸手一指王文正脸上的黑布。

“您不是已经拜完佛了嘛,我们马上就走,不会得罪菩萨。”王文正扭头就要走。

“站住!”王员外低斥一声:“正儿,你是不是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我怎么不听您的话了?”王文正再次转身。

“我叫你把那黑布摘掉。”

“我,我不想摘。”

“你不摘就是不听爷爷的话。”

“爷爷,您这是什么道理?”

“摘掉,不要让爷爷再说一遍。”

“老太爷,其实,少爷他是脸部过敏,才遮住的。”一旁的小乙急忙替王文正打圆场。

王员外循声看向小乙,发现他也用黑布遮着面,厉声呵斥:“正儿脸过敏,你也脸过敏吗?”

“呃……,回老太爷,是啊,我和少爷一直待在一起,他过敏,我也跟着过敏了。”小乙战战兢兢地回道。

“一派胡言!正儿就是被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小厮给教唆坏的。”王员外几步走到小乙的身前,一把拽掉他脸上的黑布。

小乙噗通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下。

“你脸怎么了?”王员外眉头一皱:“抬起头,快!”

小乙慢慢抬起头,对着王员外尴尬地一笑:“不小心,撞的。”

王员外看着小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本想问问缘由,可突然眸中神色一暗,扭头看向王文正:“正儿,你的脸不会也是这样吧?”

“不是,我只是过敏。”王文正急忙摆摆手。

“摘掉黑布,让爷爷看看。”王员外向着王文正走过去。

“爷爷,您别过来,我,我……”王文正一边说着,一边后退,想找路逃跑。

王员外看出他的心思,对着其他家仆吩咐:“给我按住他。”

其他家仆一拥而上。

王文正也不客气,和家仆们你推我挡地玩起了躲猫猫。终于一个家仆按住了他。

王员外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想去摘王文正脸上的黑布。

“老管家,你扶好我爷爷。”王文正大喊一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神龙摆尾,身子一转,将那个按住自己的家仆甩出老远。

王员外顿时一个趔趄,就要倒地。一旁那个老家仆急忙伸手扶住他。

王文正一看王员外没有摔倒,心中稍安,然后掉头就跑。

“给我抓住他,快,抓住他!”王员外指着王文正的背影大喊。

“dei,看你哪跑!”突然黑暗中蹿出一人,大喝一声。

下一秒,就看到王文正身子一颤,向后一仰,瞬间倒地。

昏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个头戴兔子帽的女子,她蹲下身子,看着王文正:“诶,你居然劫财劫到寺庙里来了,是穷疯了吗?”

“你,你怎么在这?”王文正看清是苏莫,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来抓贼啊。”苏莫说着一脚踏在王文正的背上。

“多管闲事。”

“还嘴硬,是吧?再给你一下。”苏莫说着将手中的防狼棒捅了出去。

王文正又是一阵的抽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口中的话含混不清。

“哟,还笑了,看来挺舒服嘛。我给你再来一点更刺激的。”苏莫坏坏地一笑,将手中的防狼棒重新调了一个档位,然后又是一棒捅出去。

王文正哼了一声,当场昏厥过去。

章节目录 第67章 王老虎抢亲(7) 王员外被老管家搀扶着,向着苏莫这边走过来。一看到她头上戴的兔子帽先是一愣,又看了看被她踩在脚下的王文正,嘴角跟着一阵抽搐:“月,月,月宫仙,仙女,真的,真的下凡了。”他说着腿一软,跪在地上。

苏莫看到一位老者颤巍巍地给自己跪下,急忙走到近前,双手搀扶:“老爷子,您不用谢我,贼人我给您逮住了。”

“仙女,仙女。”王员外抓住苏莫的手,嘴中不停地叫着。

“哈?你叫我?”苏莫好笑地开口:“没想到,这个网络用语在宋朝就已经流行了。”

“仙女是何方神圣啊?老朽,老朽……”王员外激动地不知该如何说话。

苏莫不好意思地一笑:“老爷子,我有名字,我叫苏莫。我知道您想谢我,但是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苏仙女,你……”

“您叫我苏莫就好了。诶,他劫了您什么?我拿来还您。”苏莫说着目光看向地上的王文正。

“正儿,他,他没事吧?”王员外目光也看向王文正。

“正儿?”苏莫听着这个称呼,心下疑惑。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小乙扑到王文正的身旁,一边喊着,一边探着鼻息。

“怎么样了?”王员外一脸担忧地看着小乙。

“回老太爷,少爷气息平稳,像是睡着了。”

“这就好,这就好。”王员外缓缓舒了一口气。

“老太爷?少爷?原来是一家人?那我岂不是……”苏莫一想到自己刚才当着爷爷的面,电晕了孙子,这可怎么解释啊?

她顿时既尴尬又自责,默默转身,想偷偷溜掉。

“苏仙女这就要走了吗?”王员外唤住她。

“呃……”苏莫慢慢又转身,看着王员外,挤出一抹笑容,直接转了话题:“我还有急事要找缘悔大师,替我指点迷津,我们就此别过,别过。”

“你可是来问姻缘的?”王员外颇有深意地看着苏莫。

“嗯?”苏莫先是一愣,随即摆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来问他关于星星的问题。”

“星星?”王员外抬头看了看夜空:“什么星星?”

“红鸾星,我想知道这天上哪颗星是红鸾星,它什么时候能出现。”

王员外一听,心中甚是欢喜:“这个红鸾星啊,老朽就懂,你不必去问缘悔大师。”

“您就懂。”苏莫嘴角立即弯起,抬头看着夜空:“哪颗是红鸾星?”

“这红鸾星天上没有,但命格里有。”

“命格?是什么?”

“这命格啊……”王员外走近苏莫几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如,苏仙女同老朽一起回府,我慢慢告诉你。”

“嗯?”苏莫一怔,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喂,放开我,谁要同你一起回府。”她说着就伸手去布包里摸那根防狼棒。

“老太爷,小心她那根棒子,会伤人。”小乙眼尖,一看苏莫的举动,立即提醒王员外。

其他家仆不用吩咐,一个上去按住苏莫的肩膀,一个上去扭住她的手臂,另一个手刀一落,直接击晕了她。

王员外看着昏倒的苏莫,又看看昏倒的王文正,捋着胡子呵呵乐道:“来人,将他们扛起来,一起带回府中。”

苏莫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她转转眼睛,晕倒前的一幕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她腾地一下坐起来。

她环视着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典雅古朴的房间,又嗅嗅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烛味。

“这是哪啊?”苏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向房门,一拉,门外反锁着。

她大力拍门,一边拍,一边喊:“喂,开门,放我出去,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门外毫无动静。

“这里是宋朝,宋朝的王法严不严呢?强抢民女算不算重罪啊?我死了会不会都没有人知道?”苏莫不再敲门,挨着门边坐下来,开始在心中寻思着。

这时,门外出现了脚步声,苏莫立即站起来,猫着腰站在门后。只听见门外传来两个人的嘀咕声。

“少爷,老太爷说了,不要来打扰苏仙女。”是小乙的声音。

“仙女?她?开什么玩笑。仙女都是温柔可爱的,她哪一点温柔可爱了?”是王文正的声音。

“是老太爷这么称呼她的。”

“钥匙呢?给我。”

“少爷,您真要进去啊?”

“我不趁着她还没有醒进去报仇,难道等她醒了接着揍我吗?”

“可是……”

“可是什么?钥匙给我。”

“哦。”

接着就是门锁被扭动的声音。

苏莫躲在门后,从布包里拿出防狼棒,立在胸前,就等着两人进屋。

门“吱”的一声被慢慢推开,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苏莫从门后偷偷探出身子,将手中的防狼棒捅到王文正的后腰。

“啊啊啊——”王文正身子一颤,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挣扎着扭头看向身后。

苏莫看着他居然没有倒下,立即补给他一脚。然后从门后闪身而出,一只脚跨出了房门。

“你,你……”身后传出小乙的惊呼声。

苏莫又扭回头,将手中的防狼棒对着小乙一晃:“你也想试试吗?”

小乙看着王文正捂住肚子倒在地上的狼狈样,急忙摇摇头。

“那就给我闭嘴。”苏莫吓唬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门。

“少爷,您怎么样?”小乙弯腰去扶王文正起身。

“为什么没有,没有收了她的棒子?”王文正起身,埋怨地开口。

“这里是老太爷的佛堂内室。没有老太爷的允许,我们这些下人哪敢进来。”

“追,不能让她离开府中。”王文正冲出房门。

“少爷,您不怕她的棒子了?”小乙跟在王文正的身后。

王文正闻言一皱眉,停下脚步,问道:“昨天是怎么抓住她的?”

“人多,一起上,大葵一个手刀,把她撂倒了。”

“哦。”王文正点点头,接着吩咐:“去,把府里所有的家仆都给我叫来,尤其是大葵。”

“您要干嘛?”

“围捕猎物。我这次一定要亲手逮住她,一雪我的三次耻辱。”王文正说着把自己的拳头使劲握了握。

小乙撇撇嘴:“那要是逮不住,会不会是您的第四次耻辱?”

“废什么话,去叫人,快!”王文正在小乙的屁股上一踹,催促他赶快离开。

于是,一场你逃我追的围捕在王家府院中浩浩荡荡地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王老虎抢亲(8) 苏莫本来方向感就不好,这王家的府院还出奇的大,亭台楼阁也出奇的多。她从一处院子跑到另一处院子,看看格局,似乎都很像,似乎都来过。没办法,只能接着跑,一处院子接着一处院子,她跑得实在是跑不动了,只得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

妈呀,这得多有钱啊,造这么大一宅子。这都跑了半天了,怎么还没有见到围墙啊?最可气的,造就造吧,怎么还造得跟迷宫似的,搞得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不管怎么跑,都像是原地在打转。

天哪,谁来帮帮我?谁能救救我?给个坐标行不行?

“我到底在哪啊?”苏莫对着天空发出郁闷的大吼。

“你在我家。”王文正好整以暇地出现在苏莫身后。

苏莫急忙转身看过去。好家伙,身后熙熙攘攘站着几十号人,甚至还有三头猎犬。

王文正顶着虎头帽,叉着腰,趾高气扬地站在这些人的最前面,正中央,那架势就像是皇宫的皇子在围场秋猎一般。

“喂,你要不要这么夸张?”苏莫冲着王文正开口:“在自家宅子里散步,用带这么多人吗?”

“当然用了。”王文正嘴角一翘:“我要围猎。”

“围什么?”苏莫眼眸一亮,徒然醒悟:“我是猎物?”

“所有人给我听着,猎物就是她,谁抓住她,本少爷重重有赏!”王文正伸手一指苏莫。

家仆中带头的几个人,是那天在吃饭小店里吃过亏的人。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没有吃过亏的家仆都以他们几人马首是瞻,一看他们没动,自然也不动。

王文正一声令下,本以为会看到家仆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苏莫,可没想到却犹如小石子沉入大海,一点儿小浪花都没有。

他恼怒地瞪圆眼睛,转身看着身后的几十号人:“你们都是聋子吗?我的命令没有听到吗?”

“少爷,她,她会隔山打牛,而且能隔很多人打到牛。”其中一人小声说道。

“会隔山打牛的是那个男的,又不是她,你们怕什么?”王文正怒斥。

那人一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就是啊,少爷说得对,是那个男的武功厉害,不是她。大家一起上!”

几十号家仆从王文正的身后涌出来,一步一步逼近苏莫。

“隔山打牛!”苏莫大喝一声,并同时一掌拍出。

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带头的家仆,条件反射般地猛然停住脚步。后面紧跟的家仆止步不及,一个个都趴伏到前面人的身上。甚至有的直接将前面的人压趴在了地上。

“隔山再打牛!”苏莫接着喊,跟着又拍出一掌。

带头的几个家仆左右看看没有人再摔倒,随即明白自己被耍了,起身就要追,可身上趴着人,脚下躺着人,起身哪有那么容易。

苏莫趁着这个空档,绕过挤拥在一起的家仆们,返身往回跑。

王文正一看,气得在原地直跺脚:“一群废物,一群蠢猪!她跑了,回头,快追!快追!”

那几个带头的家仆立即大声喊道:“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

前队变成了后队,可后队还没有变成前队。几十号人就这么相互撞在一起,倒的倒,躺的躺,乱成了一锅粥。

王文正顾不上再训斥这些人,扭头叮嘱小乙带着这些家仆随后快点赶过来,之后,他自己先追着苏莫而去。

在自家宅子里,动用了全府的家仆,要是再逮不住这个女人,哪自己的脸面真的不用要了。

王文正一边追,一边心中嘀咕着,他看到跑在前面的苏莫一个转身,又跨过了一个月亮门,便加快脚步追过去。

“啊啊啊——”他一只脚刚跨过月亮门,一根棒子就捅到了肚皮上,他知道,他又又又又一次中招了。

“追追追,一直追着我干什么?我欠你钱吗?”苏莫一边说着,一边一下一下捅着王文正。

“啊啊啊,别别,啊啊啊,放放……”王文正像一个马戏团的小丑一般,躲躲闪闪,叽叽哇哇。

苏莫看着他的样子,瞬间玩心大起:“诶,挺好玩,声调都变了,是要唱歌吗?”她口中说着,手里的动作可没停:“诶,唱首歌来听听。”

“啊啊啊,不,不会,啊啊啊……”

“不会啊,那我来唱。”苏莫看着王文正头上的虎头帽,咧嘴一笑:“一二三四五。”

“啊啊啊。”

“上山打老虎。”

“啊啊啊。”

“老虎没打着。”

“啊啊啊。”

“碰到小松鼠。”

“打虎英雄,你饶了我吧!”王文正噗通一声,跪在苏莫的面前,高举双手,大声求饶:“求求你,别再用那根棒子捅我了。”

苏莫一愣,她没想到嚣张的王文正居然会给自己下跪。

不但她没想到,急急赶到的小乙和那几十号家仆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少爷,王家集的未来首富,居然会自己跪地求饶。

还有一人也是没有想到,他就是一直躲在一旁静观其变的王员外。此时,他捋着胡须看得是喜不自禁,嘴中还念念有词:“苏仙女果真不是凡人,真的能镇得住我的正儿。”

一旁的老管家一脸的心疼,他躬身小声说道:“老太爷,孙少爷都被折磨成这样了,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主意我已经拿好了。”

“请老太爷吩咐。”

“这位苏仙女无论如何都要给我留下来。”

“啊?”老管家心中腹诽:“留下来?您还嫌孙少爷被折磨得不够啊?唉,我可怜的少爷哟!”

同样可怜王文正的还有小乙。他看着跪伏在地的人,心中是又心疼又好气:“就说会是您的第四次耻辱,您就是不信不听,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苏莫看到小乙带着“大部队”赶到,急忙又将手中的防狼棒,指着王文正:“喂,你不想我再捅你,就叫他们别过来。”

“别过来,都不准过来。”王文正十分听话,对着“大部队”吼道。

“还有,你带我离开这,他们不准跟着。”苏莫又吩咐。

“我送这位姑娘出去,你们待在原地,不准跟过来。”

苏莫看了看小乙等人,一只手拽住王文正的衣领,将他提起来:“说,走哪边才能出去?”

王文正指指左右两边:“两边都能出去,你要走哪边?”

“哪边出去得快?”

“这边,只要再过两个月亮门,就能出去了。”

“走这边,你走前面。”

“是。”王文正应诺一声,乖乖地走在前面带路。

章节目录 第69章 王老虎抢亲(9) 苏莫跟着王文正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环顾着院子:“你家多少进院子?”

“十二个。”王文正回道。

“造这么多院子干嘛?格局几乎一样,还连在一起。”苏莫十分不解。

“我哪知道,是我爷爷造的。”

“你爷爷真是一个怪人。”

“喂,你不要说我爷爷坏话。”王文正回头看着苏莫:“我爷爷不是怪人。”

苏莫白了他一眼,接着问:“你们家几个人?”

“我和我爷爷两个。”

“两个人住十二进院子,这还不是怪人?”

“还有家仆啊。”

苏莫听到这句话,又撇撇嘴:“说到这一点更是奇怪,你们家里的仆人几十号,主人只有俩,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造你们的反?”

“我爷爷说了,只要以德服人,就会被人尊敬和服从。”王文正说着已经跨入一个月亮门。

苏莫点点头,也跟着跨进月亮门:“你爷爷的话很有道理,你应该多学学他的以德……”

王文正没有听到“服人”两个字,却是听到“噗通”一声。他急忙回头看去。

只见苏莫俯面朝下,躺在地上。而她的身旁站着一人,正是老管家。他手中拿着一个木棍,正低头看着苏莫。

“老管家,你……”王文正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怔住。

老管家急忙对着他躬身施了一礼:“少爷莫怪。老仆也是奉了老太爷之命,要留下这位姑娘。”

“我爷爷?”王文正吃惊地张大嘴巴。

这时,王员外从一旁的掩藏处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倒地的苏莫。

“老太爷,人留下了,还扛回佛堂内室吗?”老管家躬身请示。

“不必了。”王员外抬起目光,看着一个方向:“直接扛到正儿的房间吧。”

“啊?”老管家一愣。

“为什么?”王文正惊叫:“爷爷,让她离我远点,她比老虎还凶。”

王员外伸手在他的脑袋上一拍,低斥道:“没出息的东西,你被她折磨了半晌,难道就不想报复回来?”

“想啊,可是她太凶了,我……”

王员外不及王文正说完,又是在他脑袋上一拍:“这会儿,她不是晕了吗?你把她绑到你的屋里,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王文正一拍脑袋,立即喜笑颜开,他冲着站在另一个月亮门里的小乙大喊:“小乙,叫人把这女人扛到我房间。我这次一定要狠狠报复她,一雪前耻!”

小乙听着这话,眉头一皱:“又来了,这伤疤还没好呢,您就又忘记疼了。”

苏莫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王文正的一张脸直接映入了眼帘。她想翻身从床上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被绑在床的四角。她顿时心里一慌。

王文正看着苏莫脸上掠过的惊慌神色,心中舒爽至极。他一脸坏笑地看着床上徒劳挣扎的人:“这下没能耐了吧?看你还怎么翻出我的手掌心。”

“你个丑老虎,坏老虎,你绑着我想干嘛?你这是非法禁锢,快放开我!”苏莫冲着王文正就是一顿怒吼。

王文正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然后拿着一个黑色的棒子,对着苏莫晃了晃:“这东西认识吧?”

苏莫看着那根防狼棒,嘴角已经开始抖:“你,你怎么还,还抢我东西啊?”

王文正鼻中冷哼一声:“你拿这棒子没少捅我,让我颜面尽失。现在我要捅回来。”

“不要,我,我是女孩子,你怎么能……”苏莫还想辩驳着糊弄过去,可王文正根本不听,手臂一伸,防狼棒捅了出去。

“啊——,救命啊!”苏莫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但身上没有半点不舒服的感觉。她微怔地看向那根防狼棒,突然意识到开关根本没有开,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橡胶棒。

可王文正哪里知道啊,他一下一下捅着,嘴角还挂着得意洋洋的笑。

“哎呦,哎呦,我好怕呀!哎呦,哎呦,老虎大王饶命呀!”苏莫故意配合着王文正的动作,他捅一下,她就叫一下。

十几下捅下去,王文正发觉不对劲儿,看看手中的棒子,又看看苏莫:“你怎么没事?”

“它是我的东西,怎么可能反过来伤我呢?”苏莫挑挑眉毛。

“不可能。”王文正不信,又捅了两下。

“你养得看家护院的狗,会反过来咬你吗?”苏莫轻笑着反问。

“它还像狗一样忠诚?”

“当然了。”

王文正愣愣地看着苏莫,片刻后,眼睛一瞪:“我偏不信!”他说完又是一通的乱捅。

苏莫微微皱着眉头埋怨:“诶呦,你轻点,能不能不要直捅一个地方。”

王文正气恼地将防狼棒扔到地上:“你的东西不伤你,我就用我的家伙。”

“啊?”苏莫微微起身,看着王文正:“你要干嘛?”

王文正转身拿着一根木棍又走到床前:“这根棍子眼熟吧?”

眼熟,这不就是他那天劫自己路时用的木棍吗?

苏莫看着执棍站在床边的凶神恶煞,嘴角一瘪,想哭:“好男不跟女斗,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是老虎,不是什么好男,你也不是一般的女人。”王文正说完抡起棍子就要打。

“花锦棠,救我!”苏莫闭上眼睛大叫。

王文正举着棍子没有落下来:“你喊谁?”

“花锦棠。”苏莫微微睁开眼睛:“如果他在,你根本动不了我个一手指头。”

王文正一听心中来气:“诶,现在打你的人是我,你不叫我的名字喊求饶,叫他,他能救你吗?”

“我叫你的名字喊求饶,你就能不打我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如果试了,你还是打我,那我认怂岂不是没有价值了?”

王文正探低身子,小声说道:“你只要喊饶命,我就不打你。”

“你以为我傻啊?我信你才怪。”

“真的。你只要让我捡回来面子,我就不打你。”

苏莫将信将疑地看着王文正:“饶命啊。”

“大声点。”

“老虎兄,饶命啊。”

“再真诚点。”

“老虎兄,你气宇轩昂,心胸宽广,一看就是以德服人的高人。我一个无知妇孺,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老虎兄,请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王文正听着很是受用,满意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70章 王老虎抢亲(10) 此时,躲在门檐下偷听的王员外也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嗯,看样子,两人的感情还发展得不错。”

一旁陪着偷听的老管家和小乙相互看了看,都是一脸的愕然。他们心里都很纳闷,他们的老太爷,昔日的王大善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干起强抢民女,禁锢妇女的勾当了。虽说这屋里的胖女人是有那么一点特别,但也没有到了为之丧失理性的地步啊?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两人又是不约而同地摇头叹息。

王员外看着两人摇头,有点不明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摇头叹息?看到我的正儿有了如此巨变,你们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啊?”老管家尴尬地一笑:“老太爷,人留下了,也绑进孙少爷的房间了,接下来,您还有什么打算?”

“嗯,这我得好好想想。”王员外捋着胡子,迈步向前走。忽而,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小乙:“小乙,把正儿的房间锁上,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他们两人出来。”

“啊?”小乙一怔。

“还有,他们每天的膳食由你负责端进去。”王员外走近小乙几步,肃然地开口:“你要是敢偷偷放跑了我的孙儿和孙媳妇儿,我轻饶不了你。”

“是!嗯?”小乙又是一怔:“孙媳妇儿?那个胖女人?”

苏莫把自己毕生所能想到的恭维之词,一股脑儿地都说了出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拍马屁的功夫其实也不赖。如果自己当年能够变通点,能够世故点,不要说部门总监了,就是公司的总经理,也是绰绰有余地能当上啊!

她又说了一通的溢美之词,觉得口干舌燥:“喂,我口渴了,能不能喝口水再说?”

“我倒给你。”王文正急忙倒了一杯水,递给苏莫。

苏莫抖抖绑着自己的绳子:“绑着我,怎么喝?”

“我喂你。”

“不要。”苏莫急忙躲开:“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我要自己喝。”

王文正有些犹豫地看着苏莫。

“只把手解开,可以吧?”

王文正又想了想,然后解开苏莫的两只手。

苏莫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了水,然后将杯子递给王文正:“喂,我求过饶了,你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嗯,这要问我爷爷。”王文正回道。

“为什么?”

“是他要留下你。”

“为什么?”

“那只有我爷爷知道。”

“去问为什么啊?”

“我去问?”

“我去问也行啊,那你解开我的脚。”

“呃……”王文正一顿,看了看苏莫被绑着的脚:“还是我去问吧。”他说完走向房门,伸手一拉,没有拉开。

“嗯?谁把房门锁上了?”他一愣,随即开始拍打房门:“开门,我在房间,你们锁什么门?快开门!”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苏莫呵呵一声讥笑:“诶,你是这家的少爷吗?不会是冒充的,被发现了吧?”

王文正对着房门又是一阵乱拍:“开门,开门!”

“喂,不是这么叫门的,要用脚踹。”苏莫冲着王文正吼道:“你给我解开,我示范给你看。”

王文正没有理会苏莫,返身走回到桌子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起来。

“诶,怎么不叫了?”

“反正用膳的时候,总会有人来开门。到时候,就有人了。”

“你倒是挺随遇而安。”

“这里是我家,不出门就不出门呗。”王文正说着将两个椅子一并,歪倒着躺下,闭目养神。

苏莫撇撇嘴,也重新躺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我一夜没有回去,花锦棠怎么也不找找我?这个没良心的,等我回去了,要你好看!”她心中腹诽着,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王文正听到苏莫微弱的鼾声,从椅子上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床边仔细端详着。

圆嘟嘟的脸,淡淡的眉,小巧的鼻子,微微撅起的小嘴,再配上那顶可爱的兔子帽,这个女人也不是很难看,就是脾气有点爆,要是平时的脾气能像现在睡觉时这么安静,就更好了。

王文正一边看,一边想着,嘴角慢慢地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时,房门被“吱”的一声推开。小乙端着饭菜走进屋中,看到王文正刚想开口,就看到他对着自己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嗯?少爷在担心打扰这个胖女人睡觉?”小乙眉头一皱,将饭菜放到了桌子上。

王文正慢慢起身,又慢慢走到桌子旁,看了看饭菜,居然是两人份。他抬头看向小乙:“两份饭菜?还有她的?”

小乙看看躺在床上的苏莫,点点头。

“为什么?”

“老太爷吩咐的。”

“我是说,她的饭菜为什么要送到这里来?”

“老太爷吩咐的。”

“我爷爷要留她到什么时候?”

“老太爷没说。”

“对了,为什么锁上我的房门?”

“老太爷吩咐的。”

“为什么?”

“老太爷没说。”

这一问三不知的回答,很是让王文正窝火,他一甩衣袖就要走出房门。

“少爷,您不能出去。”小乙一把拉住了王文正的胳膊。

“为什么?”

“老太爷吩咐的。”

“你就会这一句回答吗?走开!”王文正推开小乙,走出房门。

“少爷。”小乙追着他跑出去。

一间正堂中,王员外斜躺在椅榻上,闭目养神,脸上的神情安详自在。

庭院中,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个人影,一个拉,一个推,朝着正堂走过来。

老管家看到急急走来的两人,低下身子,在王员外耳边低语:“老太爷,孙少爷来了。”

“嗯,你先退下。”王员外眼睛都没睁,挥了挥手。

老管家应诺一声躬身退下,并同时拉着小乙一起离开。正堂中只剩下祖孙二人。

王文正走到王员外的椅榻前,微微躬身施了一礼:“爷爷,您打算留苏姑娘到什么时候?”

“正儿,你今年多大了?”王员外睁开眼睛从椅榻上起身,一脸的和颜悦色。

“啊?”王文正一愣:“二十又一。”

“二十又一,那是不是该成亲了?”

“啊?”王文正再次愣住:“成亲?”

“这成亲的对象呀,爷爷都给你相好了,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什么?”王文正瞪大眼睛看着王员外。

“你觉得苏姑娘怎么样啊?”王员外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谋谟之色。

章节目录 第71章 王老虎抢亲(11) 王文正在返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耳边不停回响着王员外的话。

“缘悔大师都说,你和苏姑娘的姻缘是天作之合,她不是我孙媳妇儿,谁是?”

“你讨厌苏姑娘吗?若是不讨厌,爷爷就做主,把亲事给你们定了。”

“唉呀,你不用担心,一切有爷爷。”

天作之合?!

王文正心里琢磨着这个词,脑海里又浮现出苏莫那张酣睡的脸。这个女人是凶了点,但求饶时的模样也挺可爱,做了我的媳妇儿,成了我的人,就不会对我凶了吧。嗯,这样想想,还蛮不错嘛。

他嘴角带着一抹窃喜的笑,推开自己的房门,正看到苏莫在解绑着脚踝的绳子。

“你醒了?”王文正扬着笑脸,走过去。

苏莫笑了笑,指指桌子上的饭菜:“我一觉醒来,肚子饿了。”她说着对着王文正做出拜托的手势:“别再绑着我了,我想吃饭。”

看着苏莫示弱的样子,王文正觉得这个女人越看越可爱,便走过去,替她解开脚踝的绳子。

“正好,我也没有用膳,一起吃吧。”他扶着苏莫从床上起身,走向桌子。

苏莫被扶着走,眼睛却是偷偷瞄着那根扔在角落里的防狼棒,心中寻思着,该怎么把它拿回来。

王文正没有发觉她的小心思,在桌边坐下后,将一双筷子递过去:“吃吧,如果不合胃口,我让小乙给你换其他的。”

“不用,我不挑食。”苏莫接过筷子开始吃起来。

王文正一边吃,一边看着苏莫,犹豫了半天后,终于还是开口:“那个,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什么事?”苏莫正往嘴里扒着米饭。

“我打算和你,嗯,和你成亲。”

“噗——”苏莫一口白米饭全喷到王文正的一张笑脸上。

“你说什么?成亲?和我?”她瞪着眼睛问道。

王文正一边抹着脸,一边点点头。

“凭什么我要和你成亲?”

“我爷爷说,缘悔大师说我们俩是天作之合。”

“谁?缘悔大师?我都没有见过他,他凭什么说我和你是天作之合?”

“嗯……”王文正微皱眉头,很是认真地回道:“缘悔大师一向不打妄语。他说是就一定是。”

“迂腐,你迂腐至极。”苏莫指着王文正的脑袋,开始替他洗脑:“你是人,不是东西,要有自己的认知,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爷爷不是别人。他说的,我就信。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要有自己的想法,要活出自己的样子,不能因为那个人是你爷爷,就偏听偏信。”

“我有自己的想法。”

“好,有想法就好。我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反抗,打倒一切压迫势力!实现人生自由!”苏莫一边激昂地说着,一边对着王文正做着加油的动作。

王文正不明所以地看着苏莫的举动,然后挠挠头:“我为什么要反抗?我自己的想法就是和你成亲啊。”

苏莫听着这句话,脸上的神情怔住:“为,为什么呀?”

“我喜欢你呀。”

“哈?”苏莫尴尬地一笑,急忙摆摆手:“我打过你,让你颜面尽失,还脾气暴躁,不适合你。”

“你不是已经向我求饶了嘛,我不计较了。”王文正嘴角含笑地继续说着:“至于你的暴脾气,我其实蛮喜欢的,也蛮享受你凶我的样子。”

“哈?你还有受虐倾向。”苏莫哭笑不得地看着王文正:“我这么胖,又不好看,以你的气宇轩昂,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

“我爷爷说,家里有个胖媳妇儿,能生能养,镇家宅!”

“啊?”苏莫尬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我,我,我年龄比你大。你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我都三十了,比你大好多。”

“我爷爷说,家里有个大媳妇儿,持家有道,贤内助!”

“啊?你爷爷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有没有不知道的?”

王文正轻轻拉起苏莫的手,很温柔地开口:“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你放心,我们成亲后,我会对你好,不会再让你一顿饭只有一个菜,不会再让你在街边叫卖,为生计发愁。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苏莫听着这句话呆住。不得不说,这句话真的很让人心动。她活了二十九年,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没有男人对她示好,更没有男人对她说过如此动情的话。

如果是在现代,有男人对她说这种话,多好!如果说这话的是花锦棠,那就更好了!

苏莫突然想到了花锦棠,也突然想到了一个摆脱此时困境的妙策。

她对着王文正露出一抹笑容:“你既然这么真诚,我可以和你成亲。不过……”

王文正本以喜笑颜开,听着这个不过,笑容凝滞:“不过什么?”

“我是女孩子,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嫁给你。”苏莫继续说道:“我要按照程序一步一步来。”

“什么程序啊?”

“就是要告知父母,征得父母同意,还要下聘礼,还有,还有什么呢?”苏莫挠着头想起来。

“你是说三媒六聘吗?”

“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你可以放心,我们王家在这方圆百里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这六聘一样也不会少,只是这三媒……”王文正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你那边的亲人身在何处啊?远吗?”

“不远不远,就在王家集。”苏莫终于看到了希望。

“你的亲人在王家集?”王文正很是吃惊:“是什么亲人啊?”

“我哥。其实,你也见过,就是上次在吃饭的小店,隔山打牛的那个。”

“花秀才?”

“对对,在集镇摆摊写书信的那个花秀才。”

“他是你哥?”

“嗯。”苏莫很郑重地点点头:“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可他姓花,你怎么姓苏啊?”

“我其实姓花,我叫花苏莫。”

“哦,原来应该称呼你花姑娘。”

花姑娘?这称呼,好别扭啊!

苏莫抿抿嘴角,挤出一抹笑容:“长兄如父,我成亲这么大的事,不可以不告诉我哥一声,所以,我要回去给我哥说一声。”

“应该我们王家上门提亲。明天,我派人登门拜访花大哥。”

“不用这么麻烦,我回去给我哥说一声就行了。”

“不麻烦,有些礼数,是我们王家应该做的。”

苏莫一听自己还是出不去,又说:“那,不能现在就派人去吗?”

“上门提亲也是大事,给我们王家半天时间,好好准备准备。”

“好吧,你快点准备。”苏莫无奈只得依从。

不就是再等一个晚上嘛,忍忍就过去了,只要能见到花锦棠,一切难题都不是事。

章节目录 第72章 王老虎抢亲(12) 苏莫安心地吃过了午饭,又安心地吃过了晚饭。她在屋中百无聊赖地来回走着。

“是不是很无聊?”王文正问道。

“是啊,很无聊。”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答应要嫁给你了,还关着我是什么意思啊?”

“是我爷爷的意思。”

“我不会跑,我保证。”苏莫对着王文正举起手:“诶,我们到外面的院子走走吧,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王文正犹豫了一下,看着苏莫那期盼的小眼神,他立即应允,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出了房门。

院中的月色很好,两人沿着曲径通幽的石子小路,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聊。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走进一座凉亭。王文正将凉亭中的凳子用衣袖一抹,然后扶着苏莫坐下。

苏莫淡淡地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关心人嘛。”

“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我当然要对你关怀备至了。”

“哟,嘴还挺甜,吃了蜜饯了。”

“蜜饯?你想不想吃?我去拿。”

“你走了,不怕我会跑吗?”

“你都答应和我成亲了,为什么还会跑?”

苏莫听着这句话,微微摇头:“单纯的傻瓜!”

王文正笑了笑,挨着苏莫坐下来。他抬头望着夜空,轻声说道:“你今天说的那个歌谣很有意思。”

“什么歌谣?”苏莫问。

“就是那个,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后面……,不记得了。”

“那不是歌谣,是顺口溜。”

“顺口溜?很有意思,我想听,还有吗?”

“有,我小时候学了一堆呢。我想想。”苏莫拉着兔头帽的带子,突然眼眸一亮:“看我,看我。”

她说着从凳子上一跃而起,一边拉着兔头帽的带子,一边说道:“小兔子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爱,真可爱!”

自己一个快三十岁的人,居然在这里说这么幼稚的顺口溜,想想真是可笑,可笑,太可笑了。

苏莫这样想着,不禁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她一个脚步没踏稳,从凉亭的台阶上摔下来。

王文正急忙起身,伸手就去拉她,结果两人都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诶呦,我的胳膊。”苏莫扶着胳膊,皱起眉头。

“你没事吧?哪里摔伤了?”王文正一脸担忧加关心地看向苏莫。

“我没事,就是……”苏莫看向王文正的眼神透出了诧异:“诶,你头上怎么长了两只角啊?”

王文正顿时脸一红,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别看,你别看。”他说着回头找寻跌落的虎头帽。

苏莫看着他无措的神情,突然想起那个店小二的话,难道他的怪病就是头上长了两只角?可人怎么会头上长角呢?

王文正将虎头帽重新戴在头上,脸上的神色仍然透出尴尬和无措:“那个,我们出来很长时间了,回去了。”他说完,率先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苏莫急走几步,追上他,伸手拦住了去路:“喂,你就是因为得了这个怪病,才一年四季都戴着这顶虎头帽吗?”

王文正低下头:“你什么都看到了。”

“你从小就得了这种怪病吗?”

王文正点点头:“我爷爷说,我出生的时候,天顶盖上有两个肉芽。当时看过大夫,他们都说,这两个肉芽会随着天顶盖的闭合慢慢消失。可是到我两岁那年,这两个肉芽慢慢开始变硬,而且随着我的长大,它们也跟着长大。爷爷寻遍名医给我看头上的这两个角,可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也没有人敢给我治疗。”

王文正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在学堂上学,同伴们都笑我是怪物,还说我的父母是妖怪,才生下我这个小妖怪。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学堂,我所有的童年都是在这院子中度过的。我身边没有朋友,只有爷爷。”

“没有朋友,一个人长大。你的童年好孤单啊。”苏莫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同情。

“也不是,十五岁那年,小乙做了我的侍仆,我和他开始玩各种各样的恶作剧。我不需要朋友,一样可以玩得很开心。”

“所以,那天你劫我的路,其实是在恶作剧。”

“我劫路就是为了好玩,我头上的虎头帽就是我的身份,没有人不认识我。”王文正说着目光看向苏莫:“谁知道,那天偏偏碰上了你,居然不认识我老虎。”

“不打不相识嘛。”苏莫也笑着回答道。

王文正看着苏莫的笑脸,也微微一笑:“你现在知道我有这个怪病,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苏莫伸手将王文正头上的虎头帽摘下,指着他头顶的两个角:“我告诉你,在我的家乡,有很多像你这样不同寻常的人。”

“真的?你不会是安慰我吧?”

“真的,不骗你。有一个人,被蜘蛛咬了一下,就变成像蜘蛛一样,能织网,能跳跃,还能贴在墙壁上爬行。”

王文正听着睁大了眼睛。

苏莫继续说道:“还有,有一个博士受到放射线的辐射后,变成了一个全身都是绿色皮肤的巨型怪物。”

王文正听着又张大了嘴巴。

“你看这些人,其实比你还不像正常人。可是,他们照样好好过日子,而且还帮助人们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我家乡的人都不讨厌他们,相反还很崇拜他们。”

王文正听着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和他们一样,也是不同寻常的人,你也和他们一样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不用管其他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你就是你。”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你这样的话。”王文正一把拉住苏莫的手,语气急切而至诚:“你是除了爷爷之外对我最好的人,成亲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啊?”苏莫尴尬地一笑,抽回手:“不用这么客气。”

王文正眼睛抬起,看向夜空,伸出手指:“我王文正对着天上的星星发誓,从此我只对花苏莫一人好!”

“呃……”苏莫微微皱眉,不知该怎么接王文正的话,也只得抬头看着夜空。

这时,夜空中划过一颗星星。

“是流星,我的誓言,那颗星星听到了。”王文正咧嘴笑着,眼睛随着那颗星星移动。

苏莫也看着那颗星星,慢慢的,她眼眸中露出惊奇的神色:“那颗星星怎么走到我们头顶停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王老虎抢亲(13) 那颗夜空中的星星从天际的另一端划过,划到两人的头顶时,赫然停了下来,像是一只观望的眼睛一般,盯着两人一动不动。

“是啊,它怎么不动了?”王文正也很是奇怪。

“不会是颗假星星吧?”苏莫笑着开起玩笑。

“天上的星星怎么可能是假的。”王文正摇摇头,目光看向了苏莫。

“人造卫星啊。”苏莫也收回目光看向王文正,下一秒,她嘴角的笑容凝固。

“你,你头上的角,在,在发光。”她指着王文正。

“啊?”王文正伸手摸了摸头,急忙从苏莫手里抢回虎头帽就要戴上。

“等等。”苏莫抢先一步,抱住他的脑袋,仔细端详着那对发光的角。

角的顶端透出淡淡的紫光,当她的手靠近它们时,它们的光亮瞬间增强。她心中吃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个镯子,也透出了紫晕。

红鸾星动,龙魂现!难道是……

苏莫瞬间明白了过来,从王文正手中抢过虎头帽,替他戴在头上,并轻声嘱咐:“你平时还是戴着虎头帽吧。”

“哦。”王文正点点头。

知道王文正头上的那对角里隐藏着龙魂,苏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在心里不停地盘算着:“龙魂找到了,要怎么拿出来呢?根据花锦棠的说法,要等到人死了,龙魂才离体而出。可老虎才二十几岁,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死啊?难道他会遭遇不测,英年早逝?这也太悲惨了吧?童年孤单不快乐,还要早早挂掉。如果他早早挂掉了,王员外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孤老人多可怜啊!”

她就这么自悲自叹着一夜无眠,转眼天光大亮。

一阵敲门声响起,接着传出小乙的声音:“少爷,您起来了吗?”

王文正睡得正香甜,翻了一个身,没有回应。

小乙的声音又传出来:“少爷,老太爷说,提亲也是要看时辰的,聘礼和媒婆都在正堂等着呢,您要是耽误了吉时……”

“不会的,我马上就去正堂。”王文正一骨碌儿从地铺上翻身坐起来,瞬间睡意全无。

苏莫从床上坐起身:“你见到我哥,能不能请他来你家,我有事找他。”

“没问题,就是住在我家都没问题。”王文正迅速穿好衣服,拉门而出。

苏莫洗漱吃饭之后,坐在屋子里等,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终于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等来了花锦棠。

苏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花锦棠的身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花锦棠则是微微一笑,抽回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王文正看着两人互望的样子:“你们兄妹多日未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他说完躬身告辞。

苏莫一看王文正走出了房门,正想开口说话,肩头被花锦棠重重拍了一下。

“诶呀,你倒会享福,跑到这首富的家里好吃好喝,怎么不叫上我呢?”

“你以为我想来啊,我是被绑来的。”苏莫没好气地推开花锦棠。

“绑到这来,有吃有喝,怎么没有人绑我啊?”

“喂,你说什么风凉话,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被人打晕了两回。”苏莫说着,心里就觉得一阵的委屈,小嘴跟着就撅了起来。

“哦?为什么打晕你?”

“我要走,他们不让我走。”

“不让你走,非要娶你做媳妇儿。”花锦棠满脸坏笑地取笑道。

“你还取笑我,你……”苏莫看着花锦棠嘴角的坏笑,心中就来气,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是有正经事要和他说,怎么就杠上了?

“喂,我有正经事和你说。”她一撇嘴,转了话锋,严肃认真地看着花锦棠。

花锦棠没有觉察到苏莫的变化,仍然自顾自地取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想成亲是吧?可我觉得你成亲也不错,难得有人愿意娶你,不妨先享受享受。”

“享受?这是成亲啊,和不认识的人,还不是一个时空的人成亲,我享受什么呀?”苏莫脸色再变,瞪着眼睛低吼。

花锦棠呵呵一乐:“是害怕享受太短暂吗?你如果愿意,可以永远留在这个时空啊,那就可以享受一辈子了。”

“嗯?”苏莫一愣:“什么意思?你很想我嫁给他吗?”

“你不都已经答应嫁给他了嘛,人家才来找我这个哥哥提亲啊。”

“我哪有答应,我那是缓兵之计。我其实是……”苏莫再次止住口中的话,怎么又跑题了?

“诶呀,你不要再废话连篇了,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花锦棠在桌子旁坐下:“说来听听。”

苏莫靠近他,很神秘地开口:“我发现龙魂了。”

“嗯?”花锦棠一把抓住苏莫的手腕:“在哪?”

苏莫指指自己的头:“角里。”

花锦棠一愣,疑惑地看着她:“你的脚不长腿上,长头顶上啊?”

“不是脚,是角。不是我的角,是老虎的角。不是真老虎,是王文正。”苏莫急着解释,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花锦棠摸了摸苏莫的额头:“没发烧啊,不是吃多了撑的吧?”

“你才吃饱了撑的。”苏莫气恼地白了他一眼,也在桌子旁坐下:“事情是这样的,我昨晚和王文正一起看星星……”

她一口气将昨晚的事情讲述给花锦棠。花锦棠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来。

“现在,龙魂在王文正的角里,你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花锦棠没有回答苏莫,仍是蹙眉沉思。

“很难决断是吧?”苏莫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昨晚也是想了一夜,越想越发愁,越想越觉得无从下手。”

“我终于想明白了。”花锦棠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

“你有办法了?”苏莫眼眸一亮。

“我终于明白,红尘心灭,龙魂出,是什么意思了。”

“哈?”苏莫一愣:“不是红鸾星动,龙魂现吗?怎么又变了?

“那是前半句,这是后半句。”

“拜托,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

“说话大喘气?我有吗?”

苏莫无语地翻了一个大白眼:“你既然想明白了,那办法是什么?”

“办法很简单,就是……”花锦棠刚想回答,房门被推开。

小乙推门而进,对着两人拱手作揖:“老太爷命在下请两位去正堂用午膳。”

“午膳?好好,我早就饿了。”花锦棠立刻喜上眉梢,转身催着小乙快点带路。

苏莫狠狠白了他一眼:“谁都不服,就服你,天下第一吃货!”

章节目录 第74章 王老虎抢亲(14) 正堂中,偌大的一张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与菜肴的丰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稀稀落落只坐了四个人。

王员外满面春风,举起酒杯对着花锦棠恭敬地一扬:“花秀才,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来,老朽敬你一杯。”

花锦棠急忙摆手:“晚辈不会喝酒。”

“哦?不是嫌弃我的酒不好吧?”王员外显然是不信。

“老太爷,我哥不会喝酒,他对酒过敏。”苏莫急忙替花锦棠打圆场。

“你怎么能叫我老太爷呢?”王员外目光慈爱地看着苏莫:“你以后随着正儿叫我爷爷吧。来,叫一声。”

苏莫一怔,有那么一瞬,她觉得王员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外公。

“不好意思吗?”王员外呵呵一乐:“我可是盼这声爷爷,盼了好多年了。花姑娘,你就叫一声,也算是提前圆了我的心愿。”

“就是就是,迟早都是要叫的,苏莫,快叫。”花锦棠看着满桌的佳肴,早就想动筷子了,他急声催促着苏莫:“我们都等着开饭呢。”

苏莫心中对着花锦棠翻了一个大白眼,脸上却是笑容可掬地对着王员外微微躬身:“爷爷。”

“好好。”王员外乐得胡子都翘上了天。他对着在坐的各位一伸手:“起筷,用膳!”

花锦棠迅速拿起筷子,飞速夹菜,片刻间,将自己面前的碟子堆成了小山,然后埋头开始干饭。动作之流畅,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王文正看着花锦棠吃饭的架势,有点愕然。他扭头看向苏莫,低声问道:“你哥哥吃饭有气吞山河之势,真是令我既佩服又惊讶。”

苏莫瞥了一眼花锦棠,轻笑了一声:“他的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好像怎么都填不饱,永远都说饿。”

王文正满目疼惜地看着苏莫:“你们以前的日子一定过得很清苦。放心,以后在我们家,一定让你哥吃得饱饱的,再也不饿肚子。”

“好好,先谢谢王公子了。”花锦棠一边吃,还一边回了谢。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中是又想哭又想笑。

这时,老管家急匆匆地从庭院中走进正堂,快步走到王员外的身旁,躬身小声禀报:“老太爷,二爷和二奶奶来了。”

“他们来干嘛?”王员外脸色一沉:“不见。”

“呃……”老管家停顿了一下,接着躬身说道:“二爷拎了很多贺礼,说是来恭贺孙少爷提亲之喜。”

“哦?他消息倒是蛮灵通的。”王员外眉峰一挑。

“孙少爷今天下聘提亲,阵势搞得有点大,整个王家集恐怕无人不知啊。”

“我王家提亲这阵势当然不能小。”王员外捋着胡子,得意地笑起来。

“所以,二爷就知道了。”老管家继续说道:“老太爷,您真的不见见二爷吗?”

“他是正儿的二叔,又拎着贺礼而来,不见见似乎不妥。”王员外自言自语了一番,然后点点头:“嗯,让他们进来吧。”

老管家应诺一声,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他引领着两个人走进了正堂。

其中一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快步走到王员外的身前,俯首作揖:“爹,儿子恭喜您,终于盼到正儿成亲了。”

“你叫谁爹啊?老朽没有儿子,只有孙子。”王员外故意冷着脸色,看着那跪地叩拜的人。

那人尴尬地一笑,再次叩首:“爹,您还真不认我这个儿子啊。就算您不认我,可儿子心里始终认您是爹。”

“老朽可不敢当。”王员外摆摆手:“当日你执意分家,分家的时候我就说了,这家分了,就不再是一家人,我以后没有儿子,只有孙子。”

那中年人一阵汗颜,用衣袖抹着额头。

“爹,这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分了家我们也是一家人。”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妇人也急忙跪拜在老太爷的身前:“富海是您唯一的亲生儿子,这正所谓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们虽是住在外面,可心和您是最亲近的。”

“哼。”王员外瞥了一眼那中年妇人:“我身边有我的亲生孙子,他马上就成亲了,过个一年,我就抱上我的重孙子了。唯一?没有唯一,以后我们王家会子孙兴旺,我身边不差富海一个。”

跪地的两人被王员外训斥地都低头不再出声。

老管家深知王员外的心性,再次躬身向前,小声说道:“老太爷,二爷不来,您念叨,这来了,您架子端端就行了。您骂也骂了,训也训了,今天又是孙少爷提亲的好日子,就让二爷和二奶奶起身吧。”

王员外轻轻点头,示意老管家扶二人起身。

老管家急忙伸手将王二爷和王二奶奶搀扶起来,并吩咐家仆给二人安排座椅,在桌旁落座。

“正儿,二叔听到你今日去提亲了,真是替你高兴啊。”王二爷落座后,面带笑容地看向王文正。

“多谢二叔。”王文正微微一笑,抱拳施礼。

“不知是哪家姑娘有如此好的福气,能够嫁进我们王家?”王二爷接着问。

“应该说是我有福气,能娶到如此善解人意的好娘子。”王文正说着目光看向苏莫。

王二爷和王二奶奶的目光也随着王文正一起转向苏莫。当看到苏莫的一身装扮后,两人不禁都是眉头一皱。

苏莫也看着他们,将他们两人的微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她心中一顿腹诽:“诶呦,你们这俩货什么表情啊?我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IT精英,还配不上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哎呦,这位姑娘好面相啊。”王二奶奶到底是个心念极快的精明妇人,她立即收起脸上错愕的表情,换上一副笑颜:“你看看,脸大如盘,这叫福气满满;眉毛弯弯,这叫好运连连;眼睛圆又亮,这叫旺夫益子;鼻子饱满,这叫大富大贵;还有这嘴巴,薄厚均匀,这叫持家有道。哎呀呀,姑娘整个人珠圆玉润,这是旺夫镇宅,福泽后代的命啊!”

苏莫本来对这个王二奶奶没有什么好感,可听着她夸自己的话,心中甚是享受。虽然明知道是假话,是奉承话,但又有几人不愿意听好听的话?

听着这如此舒畅地马屁话,她竟然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75章 王老虎抢亲(15) 花锦棠听着王二奶奶的话,不由得停下扒饭的动作。他看着苏莫,从脸盘子看到眉毛,又从眉毛看到嘴巴,并在心里与王二奶奶的话做着比对。

福气满满?

嗯,这失踪了一天两夜,突然摇身一变就成了首富的孙媳妇儿,这福气确实满得要溢出来了。

好运连连?

嗯,别人挂了就真的挂了,可她挂了只是回家,能将死视为回家的好运气,试问这世上能有几人有?

旺夫益子?

嗯,这个不好说,有待以后慢慢考证。

大富大贵?

嗯,上次,她一条金项链当的钱,维持了我足足八个月的生计,够富。这次,拳击她的后背,我轻轻松松就挣了十两银子,够贵。

持家有道?

嗯嗯嗯,任何食材只要到了她手里,都能变成美味佳肴。有她持家,顿顿有饱饭,不但吃着这顿还想着下顿。有道,有道,特别有道。

花锦棠比对完之后,十分认同王二奶奶的话:“诶,二奶奶,您说得真准。我妹妹的面相真的很好。”

王二奶奶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穷酸书生坐在自己对面,嘴角还沾着油渍,面前的碟子里堆积如山,她心里顿时鄙夷地轻哼一声,可脸上却是欣喜的笑容:“原来是亲家哥哥呀,我说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呢。”

一顿饭就这么在王二奶奶的阿谀奉承中结束了。还别说,听着好听的话吃饭,就是特别香。

午饭过后,王二爷以替王员外分担,帮着准备王文正的亲事为由,和王二奶奶留在了王家府院。而花锦棠也被王员外留在了王家府院,与苏莫一起搬进一处庭院单独居住。

一切收拾得当后,苏莫关上房门,将花锦棠拉到桌旁坐下:“诶,吃饭前的话你还没有说完呢,接着说。”

“什么话?”花锦棠不明所以地问道。

“办法啊,取出龙魂的办法啊。”苏莫提醒。

“哦。”花锦棠微微皱眉:“事情有些变化,容我再细细思量一番。”

“什么?”苏莫一把抓住花锦棠的手腕:“喂,你不会是贪图王家的饭菜好吃,想赖着不走,不想收集龙魂了吧?”

“收集龙魂比我吃饭重要千万倍。”花锦棠肃然地看着苏莫:“我恨不得马上收集齐六枚龙魂,返回骊山,找到我的依依。”

苏莫每次看到花锦棠说起依依时的神情,心里就会没来由得冒酸水。她撇撇嘴:“又有什么变化?”

“来王家之前,我的本意是想当面回绝了这门亲事。”花锦棠又恢复往常的神色,慢慢道来:“不过,我刚才看到王文正对你的态度和看你的眼神,又想了想那句——红尘心灭,龙魂出,我觉得,当面回绝不可能让他死心。只有出狠招、绝招,才能让他彻底对你死心,不然,这龙魂恐怕不会离体而出。”

苏莫听得很茫然:“到底什么意思啊?能不能说得再清楚点。”

花锦棠靠近苏莫,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要让他死心,就好的办法就是,给他希望,一切美好的希望,然后再突然毁掉他的希望,这样,他一定会死心。正所谓哀大莫过于心死。”

苏莫这次算是听明白了,很赞同地点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你也觉得有道理是吧?”花锦棠拍着苏莫的肩头,继续说道:“那就拜托了,收集龙魂,这次全靠你了。”

“嗯?靠我?”苏莫吃惊地指着自己。

“对啊,你要给他希望,给他一切希望,然后再毁掉他的希望。”

“啥?”苏莫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你让我欺骗他的感情,我不当渣女。”

“渣什么?”

“我虽然是现代人,但爱情在我心目中也是很神圣的,我要把我的这片神圣留给我爱的人。”苏莫瞪着眼睛,一番义正言辞。

花锦棠微微皱眉:“你既然不愿意,那还有第二个方案。”

“好,就第二个。”苏莫先是一口应允,随即又问:“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和他成亲,生儿育女,白首到老。我会一直守在你们身边,直到你们老死,我再取走龙魂。”

“啊?老死?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办法,我们只能慢慢等。”

苏莫愁眉苦脸地看着花锦棠:“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杀了他,也可以。不过,我不会做。要不,你做。”

苏莫听得出花锦棠这句话是在故意将自己。她只得抿抿嘴角,为难地开口:“算了,那就第二个方案吧。可是,我,我……”

可是,可是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已经很为难了,还生儿育女,这,这要怎么做嘛,人家的第一次耶,难道就要牺牲在这吗?

苏莫想到这,瘪着嘴,有种想哭的冲动。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王员外直接宣布了成亲的黄道吉日——本月的二十六。

苏莫掐指一算,还有七天,就是她和王文正的大婚之日。瞬间,这顿晚饭就不香了。

就这样,苏莫无奈地开始了与王文正的婚前生活。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在院子中散步谈心。王文正的心情有多愉悦,她的心情就有多沮丧,还要装出一副幸福娇羞的模样,想想她就觉得自己好虚伪,好无耻。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天哪,谁来帮帮我?”苏莫叹息一声,趴在桌子上。

一旁的花锦棠也是一脸的愁容,他本来觉得,以苏莫那冒冒失失的个性,不会将成亲这种事太放在心上。可是,他错了,他发现那个爱瞪眼、爱吼人,时常还犯迷糊的傻姑娘,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

这样的日子还有漫长的几十年,她就要这样过下去吗?这样过下去,不会疯掉吗?

花锦棠想着也悠悠叹了一口气。

这一天,王文正兴冲冲地冲进苏莫的房间,手里拿着一个风筝:“苏莫,我们一起放纸鸢。”他说着拉起苏莫就走。

苏莫嘴角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随着他走出房门。

花锦棠看着苏莫出门前嘴角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她这样过日子,他心里很不舒服,看着她这样委屈自己,他心里更是不舒服。

“不行,这个方案不可行,必须要想其他办法,我不想再看到她不开心,不想再看到她强颜欢笑的样子。”他在心中默默打定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76章 王老虎抢亲(16) 苏莫抬头看着缓缓升到天空的风筝,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王文正放缓手中的线绳,对着一旁的一个家仆喊道:“小丁,你来牵着线绳,我要过去陪着苏莫。”

一个家仆急忙跑过去,从王文正手中接过线绳。

王文正返身走回到苏莫身旁,看着她仰头看着天空:“一直抬着头很累吧。”

“有点。”

“小丙,去搬来两个躺椅,我要和苏莫躺着看纸鸢。”

“是,少爷。”又一个家仆应诺着,转身离去。

“小乙,给我和苏莫拿些瓜果糕点来。”

“是,少爷。”小乙转身也离开。

苏莫听着王文正的一番吩咐,好笑地看着他:“你身边的家仆是用甲乙丙丁命名的。”

“对啊,我给他们起的,只有我的心腹之人,我才亲自给他们起名字。”王文正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

“乙丙丁都见过了,怎么没有见到小甲?”苏莫问。

“现在就让你见见。”王文正说着一拍手,对着一个方向大喊:“小甲,快过来。”

只见远处蹿出一个黄色的身影,冲着王文正急奔而来。一个飞身扑跃,扒着他的腰间,直立站起来。

“狗啊?”苏莫愕然:“小甲是只狗?还排在小乙的前面?”

“它是我的第一个心腹,当然排在最前面了。”王文正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那只黄色大狗的头。

“人不如狗,真寒心啊。”苏莫撇撇嘴。

王文正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你比小甲要重要很多很多。”

“你拿我和狗比?”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除了爷爷,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什么甲乙丙丁,全都不及你重要。”王文正急声解释道。

苏莫听着这句话,觉得心中的负罪感更加得沉重。她尴尬地一笑,目光又投向天空中的风筝。

此时,月亮门外伸出两个偷窥的脑袋,两人的目光中都是忿然不满的神色。

“你说,这胖丫头有什么好?把你爹和你那傻侄子迷得七荤八素的。”王二奶奶撇着嘴,还不忘朝着苏莫的方向翻了一个大白眼。

“我哪知道。”王二爷的语气也是很不屑:“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居然是个山野村姑。”

“可不是嘛,想想这王家的产业,以后要交到他们两人手上,我就恨得牙根儿痒痒。”

王二爷听着王二奶奶的这句话,眉头紧皱,拳头紧握。

“富海,你能咽下这口气?你大哥不在了,你是你爹唯一的儿子,这偌大的家业理应由你来继承,怎么能轮到你侄子?我告诉你,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我要是能咽下这口气,还来这里干什么?我当真愿意来帮着正儿忙活他的亲事?”

“那你到底计划的怎么样了?再过两天他们就成亲了,你爹可是说了,成亲后,就将家业传给你侄子了。”

“你能不能不要催了,我心里有数。”

“我就怕你心软。我告诉你富海,你不为你着想,也要为我们的儿子着想,王家集首富的儿子,这名头说出去,儿子得多有颜面啊。”

“妇道人家就是见识短。”王二爷没好气地白了王二奶奶一眼。

“我见识短,你倒是见识长给我看看啊。”王二奶奶也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再想不出对策来,你还不如我这个妇道人家呢。”

“好了,你就别啰嗦了,人我都已经找好了,我再仔细琢磨琢磨。”

“真的,你打算怎么做?快说给我听听。”

“这是什么地方,能随便说吗?”

“回屋,回屋,我们回屋说。”王二奶奶拉着王二爷,转身向一旁走去。

花锦棠悠悠地从月亮门另一旁的花丛中走出来,他看看身影已经消失的王二爷和王二奶奶的方向,又看看苏莫身影的方向。突然,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之前的那个念头更加得坚定。

两天时间转眼即逝,成亲之日近在眼前。

当夜,苏莫坐在屋中,身上穿着红色的嫁衣。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身凤冠霞帔,还真是好看,就是心里高兴不起来,脸上更是没有半点新娘子的喜悦之色。

该来的,始终是要来,躲不过啊,躲不过。可是……

苏莫悠悠长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蹙眉想着对策。

花锦棠站在屋外,透过窗户,看着屋中的苏莫,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再忍耐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苏莫觉得自己整个人在晃悠,便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弧形的顶帐,仔细看看不是自己床上的纱帐。

“居然这个时候,我还能睡着。”她一边心中埋怨着自己,一边想翻身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口里也被堵着东西。

“这什么情况?我是在做梦,还是被绑架了?”她挣扎着坐起来,将反绑在身后的手臂从腿后慢慢向下,最后从脚踝处绕到了身前。她伸手掏出塞在嘴里的布团,用嘴开始解绑在手腕上的绳结。

苏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牙齿真好,够有劲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脖子真长,够灵活。没有片刻功夫,她的手便摆脱了束缚。接着她又开始解绑着双脚的绳子。

完全自由后,她掀开布帘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正疑惑间,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有一个人从前面下来,向着后面的布帘走过来。

苏莫急忙放下布帘,躺倒在马车中,装出昏睡的样子。

“诶,这药性挺烈,还睡着呢。”那人嘴里说了一声,用手拍打着苏莫的脸蛋。

“你拍她干嘛,若是醒了,岂不麻烦?”另一个人呵斥着,将苏莫扛在了肩头。

“哥,这女人穿着红色嫁衣,想必是个新娘子吧。你说,就这么扔下去,岂不可惜了?”

“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们偷偷地把她藏在家里,做我们的娘子,怎么样?”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规矩。”

“哥,反正王二爷就是要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说,这女人被我们扔下山崖了,不就行了。”

“这个嘛……”

“哥,我们既拿了钱财,又得了娘子,岂不美哉?”

“这个嘛……”

“哥,你就别想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那人说着从另一个人的肩头去夺苏莫。

章节目录 第77章 王老虎抢亲(17) 苏莫耳中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微眯着看着周围,昏昏暗暗的,看不清什么,但在微弱的火把下,能够看出他们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这事容我再想想。”另一人手上加劲,按住苏莫的腰。

“哥,还想什么呀,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可是,如果被王家的人看到了,我们……,哎呦!”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呼一声倒在地上。

苏莫一掌黑虎掏心得逞,一骨碌儿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一个方向就跑。

“她醒了,快追。”那倒地的人一声大喊,立即起身追赶。

苏莫使出吃奶的力气,发足狂奔,怎么越跑越费力啊,不过还好,总算是甩远身后的两人了。她正兀自庆幸着,却突然大呼一声,停下了脚步。

一道万丈深渊赫然横在脚边。

“跑啊,怎么不跑了?”身后的人追了上来,看着苏莫,呵呵一阵冷笑:“下山的路你不走,偏偏要走这上山的路。早知道你喜欢跑着上山,我刚才也不扛着你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苏莫向前走了几步,离万丈深渊远了一点。

“我们不可能告诉你,你就省省力气别问了。”

“是王二爷让你绑架的我对吧?”苏莫问。

“你知道?”那人神色一惊:“原来你早就醒了,既然你知道了这么多,我兄弟二人只能送你早点上路了。”

“你们别过来。”苏莫大叫:“你们绑架我,不就是图财吗?我给你们钱还不行吗?”

两人一听,眼眸都是一亮:“哦?你有钱吗?空口白牙的话,我们兄弟可不吃这一套。”

“有,当然有了。”苏莫想了想,自己身上最值钱的好像就是那条金项链了,于是从脖子里掏出金项链:“我这条项链是金的,值很多钱。”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都冷笑着摇摇头:“一条金项链就想保命了,你知道王二爷给了我们多少钱,要你的命吗?”

苏莫听着两人的话,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两人看出她的无措,便慢慢靠近过去。

“王二爷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就出三倍的价钱,保这位姑娘的命。”王文正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那两人的身后。

两人急忙转身看过去。苏莫也急忙看过去。

只见王文正穿着一身喜袍,却是衣衫不整,头顶的帽子也是歪七扭八。他拎着长襟,喘着粗气,急匆匆地跑到近前。

“老虎,快救我。”苏莫看到王文正,终于看到了救星,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的哭腔。

“苏莫,你别怕,我一定救你。”王文正一边安慰着苏莫,一边对着那两兄弟拱手作揖:“只要你们不伤害这位姑娘,就是要座金山,我也给你们。”

两兄弟一听,顿时一愣。如果这话是其他人说的,他们可能觉得是笑话,可这句话是王家集首富的孙子说的,就不得不让他们好好思量一番。两人对着眼神,低声交流。

苏莫听着这话也是一愣,王文正为了她在向人求饶。这还是那个心高气傲,仗势欺人的老虎吗?

“他对我真好,就是花锦棠也未必会对我这么好。”她不经意间想到了花锦棠,心念一动:“花锦棠呢?我被绑架了,他人呢?”想着,她的目光扫向王文正的身后。

只见一个身影站在一侧的山壁后,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目光注视着这边。

“诶,是花锦棠,有他在,这两个毛贼算个球啊。”苏莫的心终于落地,她嘴角一翘,对着花锦棠藏身的地方,挥动手臂:“救我,快救我!”

可花锦棠却是对着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她顿时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啊?不准备现身吗?

此时,王文正看着那两个人交头接耳地在说着什么,便慢慢靠近苏莫。越来越近,他猛然一个箭步跨前,手臂一伸,抓住苏莫的一个手腕,就想将她拉近自己身边。

“喂,他们要跑。”那两兄弟发现了王文正的意图,也是箭步一跨,一个挡在苏莫的身前,一个抬脚去踢王文正拉着苏莫的手。

两人再次被分开,苏莫身子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惊呼一声,掉向身后的深渊。

“苏莫。”王文正飞扑向前,冲到了崖边,伸手拉住苏莫的手:“抓住我,别松手。”

苏莫紧紧抓住王文正的一只手,奈何自己胖啊,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把自己从崖壁上拉上去啊。

怎么办?

“花锦棠,你个缩头乌龟,还不出来救我!”苏莫仰头大吼。

“莫急,我来也!”花锦棠也是大吼一声回应,向着崖边冲过来。

两兄弟一看,身后还藏着一人,立即迎上去开打。

“我哥来了,我们马上就得救了。”苏莫心中稍安,出声宽慰着王文正。

可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花锦棠还在与人对打。又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花锦棠依然在与人对打。

“平常收拾个人挺利索的,这次是怎么了?”苏莫心中腹诽埋怨着,目光看向王文正,只见他额头上的青筋鼓胀,脸颊憋得通红,抓住自己的手臂也在兀自发抖。

自己太胖了,时间太长了,这样下去,他也会跟着自己一起掉进万丈深渊。

“老虎,快放手,你会和我一起掉下去的。”苏莫说道。

“不,不放,死,死都,不放。”王文正回答得很吃力,却异常地坚决。

苏莫突然觉得鼻子好酸,眼睛一热,泪水没有忍住流了出来:“我和你不一样,我掉下去,就是回家了,你掉下去,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我,我要和你一起活,我们,一起回家,我们,还要成亲。”

“你不能死,你还有爷爷呢,你死了,他怎么办啊?”

“你,也不能死,我,我不想你死。”

“老虎,你……”苏莫还想再说话,却突然觉得有一股力道直冲向自己的手臂,她惊呼一声,跌入深渊。

“苏莫,苏莫。”王文正纵身就要跃起,花锦棠一把按住他的肩头。他头顶的新郎帽掉入深渊,朝着苏莫急急飞去。

苏莫在坠落中看向王文正,看到的是他眼中的绝望,听到的是他声嘶力竭地哭喊。

她突然觉得心很痛,眼眸被泪水淹没,模糊的视线中,她好像看到有紫色的光晕在闪烁。

“老虎,再见了,很高兴能够认识你,很感谢你喜欢我。”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她像是撞到了什么,她感觉胸腔里一阵翻涌,一股热流从口中喷射而出。

耳边一片清静,世界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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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位面结束了,苏莫很被动地谈了一场恋爱,不知道小伙伴们觉得写的怎么样?欢迎在评论区或是章评里告诉我,接下来的穿越故事会更精彩!一定要接着看下去哦!

章节目录 第78章 【日常向】默默的喜欢 苏莫眼角挂着泪水,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后背那直入骨髓的痛依稀还在,心里那悲痛感伤的情愫依稀还在。她急忙抹掉脸颊上的泪水,冲出了卧房。

一出卧房的门,苏莫直奔花锦棠的卧房,推门而入,屋中空无一人,她知道他还没有收集到龙魂,还没有回来。

“龙魂,老虎角里的龙魂,我回来之前,好像看到紫色的光晕。他会怎么样?红尘心灭,龙魂出,龙魂出后,他会死吗?”苏莫心中想着心事,走出花锦棠的卧房。

她没精打采地吃了早餐,背着包,又没精打采地去上班。

“唉——”苏莫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敲打着键盘。

“苏姐,你又怎么了?怎么又唉声叹气上了?这个休息日过得不开心吗?”赵小龙侧身,轻声问道。

“生死离别,能开心吗?”苏莫叹着气回答道。

“生死离别?你有朋友走了?”赵小龙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嗯?不是。”苏莫摇摇头,嘴巴张了张,不知该怎么给他解释,于是淡淡地一笑:“我是说电视剧。”

“哦,电视剧啊。那都是套路,不这样演,谁看啊?”赵小龙嘴角露出释怀的笑容:“就像我们做游戏也是一样的,没有一点伤感的故事桥段,怎么推动情节的发展?你就是干这个的,怎么还进套了?”

“什么叫我就是干这个的?”苏莫不乐意地一瞪眼睛:“我不是渣女,我是第一次做这么昧良心的事,这都是为了……”她抿抿嘴角,知道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明白,还是不说算了。

赵小龙却是听得又吃惊又疑惑:“渣女?女程序员什么时候和渣女划等号了?你不就看了一部悲伤的电视剧嘛,怎么就昧良心了?”

“我发现你废话越来越多了,敲你的代码。”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也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赵小龙撇撇嘴,心里腹诽:“财大就是气粗啊,以前的苏姐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我。”

苏莫手中虽是敲着代码,可脑子和眼睛都游离到了天外。一行代码错误百出,她删除又开始重新输入。这时,手边的手机一声震动,她眼睛瞟着手机屏幕,当看到名字时,嘴角立即弯起。

“你回来了?”她急忙接听了电话。

“嗯,刚回来,给你说一声。”花锦棠的声音有点嘶哑。

“你声音怎么了?”苏莫听出了异样,问道。

“哭的,嗓子都哭哑了。”

“哭?你好好的哭什么?”苏莫皱着眉头问道。

花锦棠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挂了,我是你哥,给你守灵,我能不哭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哈?”苏莫听明白了花锦棠的这句话,可是听着他说为自己守灵,怎么这么跳脱和诡异。

“那个,我哭得有点累,想睡了。”电话那头的花锦棠扔下这句话,就挂了线。

苏莫看看被挂断的手机,鼻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早干嘛呢,你早出手救我,还用为我哭吗?自作自受,活该!”

“谁为你哭啊?”赵小龙又凑过来,问道。

“你再多问一句废话,我现在就让你哭。”苏莫一边说着,一边扭住赵小龙的胳膊,直接将他按趴在桌子上。

“诶,苏姐,手下留情。”赵小龙手臂吃痛,急忙大声求饶。他这一嗓子,将格子间中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苏莫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急忙松开赵小龙,坐回到自己座椅上。

赵小龙按揉着自己的胳膊,皱着眉头,小声嘟囔:“苏姐,你好大的手劲儿。”

“不要惹胖女人,有的是力气。”苏莫对着赵小龙握了握拳头。

“什么胖女人,苏姐,你现在比以前瘦了不少,这爱情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赵小龙嬉笑着说道。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中有窃喜也有失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花锦棠,喜欢每天给他做饭吃,喜欢每天瞪着眼睛训他,喜欢和他一起嘻嘻闹闹地穿越。虽然他总是在现实中把自己惹得没脾气,虽然他总是在穿越里,最后补刀让自己挂掉,但她还是没有办法不喜欢他。

如果他心里没有依依该多好,如果他可以永远留下来该多好,如果他也喜欢自己该多好。

苏莫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心里知道,那些如果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将对他的喜欢默默地埋在心底。

“喜欢你一天,就要珍惜陪你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她自我安慰着,低头又开始忙碌着工作。

中午吃饭时,苏莫将写有自己名字的房产证给王可可看。

王可可惊得一口饮料直接喷到了自己碗里。她拿着房产证,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看了十几遍,还是不确信地问道:“姐,你真把我们以前租的房子买了?”

“嗯,房产证还能是假的吗?我今天刚去房产局拿的。”苏莫用眼睛瞟着王可可手里的房产证。

“花了多少钱?”

“买房320万,过户,再加上中介费,350万左右。”

“那么多钱,你哪来的钱?”

“不是说了嘛,花锦棠买给我的。”

“纳尼?”王可可惊得合不拢嘴:“你上次不是在开玩笑?”

“我一直说的都是真话,是你不信嘛。”

“我要怎么信啊?你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他就给你买房了?”

“确切地说,是认识不到三天,他就给我买房了。”

“姐,你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让你捡到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王可可撇撇嘴,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嗯?你这什么话?你姐我很差吗?”苏莫有些不高兴地阴下脸:“我怎么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IT业的精英。”

“诶呀,姐,你听不出我是在羡慕你吗?”王可可挽住苏莫的胳膊,开始了讨好:“你在S市有房了,那我也算是在S市有根,有靠山了,以后啊,我再也不用看房东的脸色了,我高兴租就租,不高兴我就回姐这里住。”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不过,你不是和你男朋友在一起住吗?恐怕你们甜甜蜜蜜的,才不愿回我的家呢。”

“男朋友而已,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王可可抿抿嘴角,低语。

章节目录 第79章 【日常向】我确实是为你好 苏莫看着王可可的脸色,小声问道:“怎么了?不是又要分吧?”

“没有,只是他现在对我不冷不热的,我也觉得和他没有什么话可说了。”王可可淡淡地答道。

“可可,你这样可不行,爱情不是儿戏,你不认真对待,别人又怎么会认真对待你呢。”苏莫皱着眉头劝说。

“好了,你就别说教我了。”王可可嘴角一翘,靠近苏莫:“姐,你那地主家的傻儿子还有没有其他兄弟?最好也像他一样,憨憨傻傻的,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喂,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花锦棠他不憨不傻,好吗?”苏莫听着王可可对花锦棠的称呼有些不高兴。

王可可撅着小嘴反驳:“姐,你以前可从来不给我脸色看。今天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凶我。”

“你以后不要这么说他,我就不给你脸色看。”

“其实,我挺开心的,你能为一个男人变脸色,说明这个男人对你很重要。”

苏莫听着这话,脸颊微微一红:“他对我很好,我当然不想有人说他的坏话。”

“你明明就是喜欢他,心里护着他。”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王可可看着被自己喷上饮料的饭,将它推到了一边:“不吃了。”

“你都没吃什么。要不,再点一份吧。”苏莫说着就要起身。

“不了,晚上补回来。”王可可拉着苏莫,咧嘴一笑:“晚上我回家吃饭,庆祝你买了房子。”

“嗯。”苏莫笑着点点头:“那我们晚上吃火锅,热闹。”

下午下班后,苏莫买回两大袋子的肉和菜。

花锦棠看着她拎着东西走进厨房,跟着也走进厨房:“晚上吃什么?我看你买了很多好吃的。”

“火锅。”苏莫一边回答,一边将肉和菜从袋子里拿出来。

“火锅?就是在山海关围着小炉子吃的那个?”花锦棠眼眸一亮,兴奋地问道。

“嗯,就是那个。不过,今天的火锅是顶级加良版,比那次要好吃一百倍。”

花锦棠本来想问什么是顶级加良版,可一听到苏莫后面的那句好吃一百倍,他立即咽了咽口水:“什么时候能吃啊?”

“我刚回来,菜也没洗,料碗也没调,恐怕要等上一会儿了。”苏莫口中说着,手里也没闲着,开始摘菜。

花锦棠挽起袖子:“我也来帮忙,这样快点。”

两人并肩站在厨房里,苏莫一边自己干着活,一边指挥着花锦棠干活,忙得不亦乐乎。

“诶,最后,老虎怎么样了?”苏莫洗着菜,扭头问着花锦棠

“伤心欲绝,红尘心灭。”花锦棠将苏莫洗好的菜,放进盘子里。

“龙魂离体后,他没有死吧?”苏莫其实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问题,如果因为自己而害得王文正也丢了性命,她心里会内疚一辈子。

“没有。”

“那天在崖边,他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幸亏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不然他就和你一起跳崖了。”花锦棠用带着水的手做了一个下按的动作,甩了苏莫一脸的水珠。

苏莫本来还想谢他一句,可一脸的水珠瞬间将她心底的感恩之火浇灭。

她二话不说,也抬手甩了花锦棠一脸的水珠:“你还好意思自夸,你为什么躲在石壁后面,不早早出来救我?知不知道,我悬在崖边那么久,我的手很难受。”

“那两个人的武功不弱嘛,我一个人应付两个人,有点吃力。”花锦棠一脸为难地解释道。

“你吃力?你一人打十几个人的时候,也没见你吃力啊。还有,你不是会隔山打牛吗?为什么不用?”

“我用了。”

“用了?”苏莫一怔,脑海里突然回想起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力道一震,才脱手掉进深渊里。

她瞬间恍然大悟:“花锦棠,原来我是被你隔山打牛,给打下山崖的。”

花锦棠很是淡然地点点头:“对啊,王文正根本没有力气将你从崖边拉上来,看着你悬在那难受,还要和他说那么多的话,我实在是看不过眼,所以,我就好心……”他说着做了一个一掌拍出的动作。

“你对我真好啊,好到送我去死。”苏莫瞪着眼睛怒吼。

“我确实是为你好。”花锦棠迎视着苏莫,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你不死就要和王文正成亲,可你并不想这么做,但又不得不这么做,看着你纠结,不开心,我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当我得知王二爷和王二奶奶要害你时,我就想到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既能达到我们此行的目的,又不让你再为难自己。”

苏莫本来瞪圆的眼睛,又弯了起来:“这么听起来,你确实是为了我好,没想到你也很关心我嘛。”

“当时,我是真的关心你,想帮你,可后来有那么一点点后悔。”花锦棠接着说道。

“后悔?”苏莫听着这个词,眼睛又瞪起来:“为什么?”

“我不知道,那个王文正对你那么痴情,非要给你办一个隆重的葬礼。”花锦棠说着叹了一口气:“你挂掉了,回去了,我还留在那等着收集龙魂呢,我名义上是你的亲哥哥,我妹妹的灵堂,我又不能不守。谁知道,他们王家在王家集真是一呼百应,那个宾客啊,来了一拨又一拨,我是哭了一回又一回,嗓子都哭哑了。”

苏莫听着花锦棠的话,脑补着他为自己哭丧的画面,禁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倒是辛苦你了,一会儿吃火锅,我给你调个不辣的料碗。”

“什么料碗我无所谓,我就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吃饭。”花锦棠又露出急不可耐的神情。

“火锅很快的,可可说了今天晚上要来家里吃饭,等她来了就开饭。”

“她什么时候来?”

“她……”苏莫刚张口,耳边就听到了门铃的声音:“应该是可可到了,我去把底料放到锅里,你去开门。”

“好。”花锦棠应诺一声,飞奔着去开门。

“姐夫!”王可可看到开门的居然是花锦棠,咧嘴就是一个大大的微笑,伸手将一个手提袋递了过去。

“姐夫?是什么?好吃的吗?”花锦棠接过手提袋开始翻看。

“姐夫是好吃的?”一个男人闪现出来,嘴上挂着轻笑,伸手搂着王可可的腰:“诶,这人是不是傻?”

章节目录 第80章 【日常向】她的就是我的 王可可用手肘撞了那男人一下,随即指着花锦棠手中的手提袋开口:“这是我买的面包和蛋糕,送给我姐的,恭喜她买了房子,发家致富。”

“面包和蛋糕。”花锦棠轻声重复着,看向王可可:“是吃的吗?”

“兄弟,你卖萌真是卖到家了。”那个男人伸手搭住花锦棠的肩头,戏谑地一笑:“我告诉你,这面包和蛋糕是用来按摩脸的,要不你试试,非常舒服。”

“你怎么说话呢?”王可可扭头瞪着那个男人:“喂,我姐没有请你来,我也没让你陪我一起来,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麻烦你走。”

“你怎么又生气了。”那个男人急忙陪着笑脸,将王可可搂进怀中:“咱姐姐这么有钱有本事,我当然要来拜访一下了,再说,我和你的关系,又不是外人,说什么请不请的。”

“他是我姐的男朋友,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王可可指了指花锦棠。

“是可可吗?怎么不进来啊?”苏莫端着火锅从厨房里出来。

“姐,我来了。”王可可听到苏莫的声音,绕过花锦棠,直接走进客厅。

“姐,我也来了。”那个男人也随着王可可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客厅。

苏莫一愣,看着面前的男人:“你……”

“我是可可的男朋友,我叫王文正。”那个男人很是熟络地介绍着自己,然后还伸出一只手,握住苏莫的手。

“你说,你叫什么?”苏莫觉得自己一定是耳朵听错了,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

“王文正。”那个男人又重复了一遍:“我和可可都姓王,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不是叫小威吗?”苏莫扭头看着王可可:“又换了?”

“小威是我的小名,只有亲近的人才这么叫我。姐姐,你也可以叫我小威。”那个男人抢声回答道。

苏莫干笑着对他摆摆手,本想说,我和你不亲近,还是叫你大名吧,可一想到他的大名居然和宋朝的老虎一个名字,这可怎么叫出口啊。

“没事的,姐姐,我们又不是外人,你叫我小威吧,我听着特喜欢。”男人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呃……”苏莫皱眉,愣怔了片刻后,点点头:“好吧,小威,快坐吧。”

小威应了一声,并没有落座,而是眼睛四处寻视起来:“这就是姐姐买的房子呀,可可,带我参观参观。”他说着拉着王可可的手走向一间卧房。

苏莫看着他们两人走进了一间卧房,疾步走到花锦棠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诶,你听到了吗?可可的男朋友居然叫王文正,和老虎一个名字。”

“嗯。”花锦棠点点头,目光盯着手里的一个面包。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奇怪?”

“名字嘛,相同有什么奇怪的。”花锦棠又拿出一个蛋糕看着:“我上次用电脑搜了一下花锦棠这个名字,居然有几万人叫这个名字。”

“嗯?你没事上网搜自己名字干嘛?”

“我想看看,我们走了一遭明朝,历史上有没有留下我们的名字。”

“那有吗?”苏莫瞬间来了兴趣。

花锦棠摇摇头,将手里的面包和蛋糕举到苏莫面前:“我看了半晌了,我觉得它们应该是吃的东西。”

“哈?”苏莫听着这跳脱的一句话,微微一怔,目光看着面包和蛋糕:“不然呢?它们还有其他用处吗?”

“用来按摩脸。”花锦棠目光看向卧房:“那个小威刚才这么告诉我的,我猜啊,它们一定很好吃,他怕我吃光了,没他的份,所以故意骗我的。”

“你想象力好丰富啊。”苏莫听着这个只有吃货才能想到的猜测,有些无语。

“我要偷偷藏起来,不分给他吃。”花锦棠说着拎着手提袋走进自己的卧房,放好,锁好门,又走了出来。

“可可,再看看这间卧房,诶,这以前还是你的卧房吧?和姐姐的卧房差不多大吧?住两个人也是可以的。”小威从一间卧房里出来,又走向另一间卧房,一推门,没推动:“怎么还上锁了?”

“那是我的房间,你不能进去。”花锦棠说道。

“为什么?我就进去看一眼。”小威说道。

“不行,我正在里边做试验呢,你不方便进去。”

“看一眼能影响什么?”

“不让看就是不让看。”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这是姐姐的房子,又不是你的。”

“她的就是我的。”

苏莫听着这话一愣,可心头却是一喜。她嘴角弯出一抹弧度,将锅盖掀开:“锅开了,可以开饭了。”

“吃饭了,吃饭了,我早就饿了。”王可可推着小威,走向沙发。

花锦棠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跃过,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眼睛盯着滚开的锅面,咽了咽口水:“我要吃涮肉。”

小威看到他刚才的那个翻越,笑着恭维道:“兄弟,你身手可以啊。”

花锦棠哪里顾得上理会他,眼睛直盯着苏莫涮在锅里的肉。

苏莫将涮好的肉片夹出来,放到料碟里,递给了花锦棠:“好了,你尝尝看。”

花锦棠接过料碟,夹起肉片就吃:“嗯,嗯,好吃,好吃,再来一碟。”他说完,将空料碟又递给苏莫。

而苏莫呢,不等花锦棠递回料碟,已经又夹起肉放到锅里,料碟递回时,一筷子刚涮好的肉,又放到了料碟里:“好了,接着吃。”

“嗯,嗯,好吃,好吃。”花锦棠三下五除二吃完,又递回料碟:“再来一碟。”

苏莫很默契地又将涮好的肉放到了料碟里。就这样,花锦棠吃了一碟又一碟,完全旁若无人地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

小威看着花锦棠海吃的样子,直接看直了眼睛:“姐姐,你不是在海底捞干过吧?”接着,他的目光又看向王可可,酸溜溜地说道:“你看姐姐,多会照顾人啊。”

王可可自然明白小威话里暗藏的意思,可她哪有心思理会这个,她是第一次看到苏莫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一个男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能被女人惯成这样,居然吃饭用喂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日常向】到最后,真的一无所有吗? 苏莫就像一个老母亲生怕自己的儿子吃不饱似的,这羊肉、牛肉、鱼肉、毛肚、大虾、丸子、豆腐、蘑菇、青菜,十几个菜品一样不落,一个接着一个,源源不断地夹到花锦棠的料碟里。而花锦棠也真是不含糊,夹多少吃多少,夹什么吃什么,不挑食,不多言,全部清空。

王可可实在是看不下去,皱着眉头开口:“姐,你干嘛呢?他有手有脚让他自己吃。”

“他不知道什么好吃,我夹给他吃。”苏莫一边回答着,还一边夹肉接着涮。

“姐,你不能这么惯着他,会惯坏的。”

“不会的。”

“不会的。”小威也跟着苏莫附和:“多幸福啊,多享受啊。可可,你应该向姐姐学学,以后也这么惯着我。”

“我用拳头惯着你,要不要?”王可可呵斥小威一句,又扭头看着苏莫:“姐,你是谈恋爱,不是养孩子。他吃饭都要你喂,那还不什么事都依靠着你,他还是个男人吗?”

“我喜欢啊,我就喜欢他吃我做的饭的样子。”苏莫的语气不以为然,嘴角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嗯,你做饭好吃,我喜欢。”花锦棠咽下一大口肉,点着头对苏莫说道。

“好吃就多吃点。上次啊,小炉子不旺,人多肉又少,这次,你敞开了吃,我买的东西多着呢。”苏莫的语气透出满满的宠溺。

王可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心中替苏莫很是不值。而小威用崇拜加羡慕的眼神看着花锦棠,心里是一个劲儿地直冒酸水。

一顿火锅的菜品十之八九都进了花锦棠的五脏庙。最后收尾的时候,他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好了,下次我准备的再多点。”苏莫说着开始收拾碗筷。

王可可帮着苏莫一起将碗筷盘碟端进了厨房。

“我来洗,你出去吧。”苏莫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

“我帮你。”王可可没有要走的意思。

“好,那我洗,你擦。”苏莫扭头对着王可可一笑。

王可可挤出一个笑容,靠近苏莫,小声说道:“姐,我有点替你不值。”

“什么?”苏莫不明所以地问道。

“虽然这房子是他给你买的,可你也不能这么掉身价啊。”王可可撅着嘴,继续说道:“你有学历,有工作,是独立的职业女性,虽然你年龄有点大,身材有点胖,可也不至于沦落到做舔狗的地步啊。”

“嗯?我做舔狗?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说,你对花锦棠太好了,好得有点离谱,有点过分。”王可可没好气地大声说道。

苏莫淡淡地一笑,一边低头洗碗,一边说道:“我愿意对他好,其实你不知道,他对我也很好的。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他会出来保护我。”

“他好像整天都不出门吧?保护你?在家里保护吗?”

“不是,是……”苏莫本想争辩,可是想想要说明白,着实费一番口舌,便抿抿嘴角:“这些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我的心了。”

“我是为了你好。”王可可看出苏莫对她的话不在意,就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我告诉你,舔狗很可怜的,别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姐,你好好想想吧。”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是啊,花锦棠不属于这个时空,他始终是要走的。他说过,穿越到一个时空里可以做任何事,但所做过的事会随着他的离去一起消失,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时空一样。

如果他走了,这套房子还会是自己的吗?如果他走了,自己就又回到从前的生活了,还会记得他吗?曾经一起发生过的事情就会像重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到最后,真的一无所有吗?

苏莫轻轻咬住下唇,眼眸也跟着黯然下来。

客厅里,小威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花锦棠,花锦棠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盯视着小威。

小威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着嗓子开口:“那个,和你商量个事呗。”

花锦棠皱眉,警惕心升起,眼睛不经意地瞟向自己的卧房:“什么事?”

小威仰着一张讨好的脸,向着花锦棠靠近了几分:“那个,这房子是两间卧房,其实可以住四个人。”

“嗯?”花锦棠显然没有听明白小威的意思。

“你看,你和姐姐住一间卧房,我和可可住一间卧房。我们四人一起住,多热闹,多好啊。”小威挑着眉头解释道。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小威转转眼睛,又补充道:“姐姐人这么好,照顾人又体贴周到,而且听可可说,姐姐做饭特别好吃,以后我和可可就不用天天点外卖吃了,又省钱又有益健康,多好。”

“不好,你想搬过来和我抢好吃的,不可以。”花锦棠前面的话没有听明白,可做饭特别好吃却是听得明明白白,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小威,一声怒斥:“马上离开,不然,我打你出去。”说着就扬起了拳头。

“纳尼?”小威听着抢好吃的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花锦棠二话不说,一拳砸到小威的胸前,只听“嘭”的一声,小威人已经飞到了家门前。

“哎呦,你,你怎么打人啊?”小威按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

这动静惊动了在厨房里的苏莫和王可可,两人慌忙走出来。

“怎么了?”姐妹两人看着客厅里的两人,同时问道。

“他打我。”小威指着花锦棠。

苏莫和王可可都扭头看向花锦棠。

花锦棠脸上的神色透出忿然:“你再不走,我还打你。”

“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王可可问小威。

“我就说,我们搬过来和姐姐一起住,他就打我。”小威一脸委屈地说道。

王可可闻言,瞬间明白了:“我说你怎么非要陪我一起来我姐家呢,原来你是打了这个主意。”

“你姐这有房子,咱俩能省一份房租,不好吗?”

王可可狠狠白了小威一眼,径直走向玄关处的鞋柜:“姐,我先走了。”她换好鞋子,拉门而出。

“可可,你等等我。”小威也跟着走出家门。

章节目录 第82章 【日常向】有失体统 苏莫看着王可可和小威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这才将目光看向花锦棠:“你不喜欢他们搬过来住,告诉我一声就好了,干嘛出手打人呢,他可是可可的男朋友。”

“我管他是谁,总之想抢我好吃的,就是不行。”花锦棠气势汹汹地回答道。

“哈?”苏莫的目光又看向花锦棠的卧房:“他又要进你房间?诶呀,你误会了,只有你将那面包和蛋糕当宝贝,别人才不稀罕呢。”

“如果只是分他点面包和蛋糕,我也没那么小气。”花锦棠徒然提高了嗓门:“他要和我分的是你,我不要。”

“什么?”苏莫听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心里竟然有些小激动:“分我?”

“他说你做饭好吃,以后住在这里,可以天天吃你做的饭。这不是明目张胆抢我好吃的吗?”

“哈?”苏莫听着这个理由简直哭笑不得,本来有的那点小激动也化为了泡影:“你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

“诶,不要让他们搬进来住,好吗?我只想有我们两人。”花锦棠换上一副恳求的语气看着苏莫。

“可可是我……”苏莫本想说,可可是我表妹,我的家就是她的家,但看到花锦棠眼眸中的神色,她有些不忍,有些无措,抿抿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他们不过是随口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随口说说?不会搬过来住?”花锦棠随即露出了笑颜:“这下我放心了。我回房间尝尝那面包和蛋糕好吃吗?”

“诶,你刚吃过火锅,还能吃得下啊?”苏莫看着花锦棠走进房间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苏莫特意给王可可点了一份最好的套餐,脸上堆着笑容,给她递了过去。

王可可看着那份套餐,顿时喜笑颜开,一番感谢后,低头吃起来。

苏莫看着她的笑脸,犹豫着开口:“可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王可可一边吃,一边问。

“那个,那个……”苏莫咬住下唇,为难了片刻后,转移了话题:“昨天,小威没事吧?”

“他?他活该,谁叫他自己自以为是。”王可可鼻中轻哼了一声。

“关于,关于,那个你们搬,搬……”

王可可听着苏莫又开始结结巴巴,立即明白了过来:“姐,我们不会搬过去住。”

“呃……”苏莫干笑了几下:“可可,其实我不是不想让你回来住,只是,只是……”

王可可伸手在苏莫的肩头一拍:“姐,你放心吧,我知道你遇到一个对你好的男人不容易,我不会这么没趣,去当你们的电灯泡。”

“啊?”苏莫尴尬地笑了笑,心道:“你搬过来住确实是电灯泡,不过此电灯泡非彼电灯泡,有你在,我们穿越起来会有太多的不方便。”

“姐,不过,我如果哪一天真的落魄到没有地方住了,你可不能不收留我哦。”王可可半开玩笑地说道。

“怎么会,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亲的人。”苏莫说着握住王可可的手。

“就快不是了,那个花锦棠马上就要取代我,成为你最亲的人了。”

苏莫听着这句话,嘴角的笑容凝滞,眼眸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此后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时间。白天,苏莫上班,花锦棠在家里继续整理收集龙魂的资料。晚上,苏莫回到家,给花锦棠变着花样的做饭。

苏莫看着他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吃了不少,结果,悲剧发生了,自己好不容易减掉的肥,又回升了几斤。

她看着电子秤上的数字,嘴巴瘪了起来:“都怨你,我又胖了。从明天开始,晚饭只做五彩鲜蔬汤。”

花锦棠一手拿着一盒酸奶,一手拿着一个苹果,走到苏莫的身旁,低头看着电子秤:“没事,胖就胖吧,下次我们要穿越到唐朝去,我查了资料,在那里以胖为美。”

“下次去唐朝?什么年代?什么地方?”苏莫从电子秤上跳下来问道。

花锦棠没有理会她的追问,自己站上电子秤,低头看着显示的数字:“我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莫低头看着电子秤,心中就来气,花锦棠居然比她轻了快十斤。好气人哦,个头比她高,吃得又比她多,还整天宅在家里不运动,怎么就不长胖呢?

“这是什么意思啊?”花锦棠追问道。

“电子秤坏了。”苏莫闷闷地回了一句。

“坏了?你刚才不是还在用吗?”花锦棠喝了一口酸奶,接着问。

“这世间万物都分阴阳,电子秤也分啊。”苏莫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很认真地胡扯:“这个电子秤属阴性,只能称女人,不能称你。”

“哦。”花锦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它属阴性。那我刚才站在它身上,没有冒犯到它吧?”

“第一次是可以原谅的,下次不许再站在上面,知道吗?”

“知道了。”

“书归正传,我们什么时候去唐朝?”苏莫脸上又现出兴奋的神情。

“再等等。”花锦棠淡淡地一笑。

“等什么?”

“你的头套,没货。”

“纳尼?”苏莫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是纳尼?”花锦棠也听得莫名其妙。

“我问你什么头套?”

“哦,上次去宋朝,你不是埋怨没有给你买假发型嘛,这次我给你买了唐朝的假发型,估计还要过两天才能送过来,等到了,我们就去唐朝。”

“诶呀,想得挺周到嘛。”苏莫拍着花锦棠的手臂,赞赏地点点头。

又过了两天,网上订购的唐朝服饰都邮寄了过来。苏莫兴冲冲地拿起衣服就走进自己的房间去换穿,片刻后她又走出来,站在花锦棠的房门外:“花锦棠,是你买错了,还是商家发错了?我的衣服不对啊。”

“不对吗?我看看。”花锦棠已经换好了衣服,拉门走出来。

苏莫只觉得眼前一亮,花锦棠一身飘逸的长袍,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好一派侠客的风流倜傥。

“诶,你也买了头套。”

“嗯,上次有帽子,这次的没有帽子,我就也买了一个头套。”

“哦,那个我的衣服不对,怎么办啊?”苏莫将自己手中的衣服递到花锦棠面前。

花锦棠抖开一看:“没有错啊,就是你的衣服。”

“这是男人的衣服。”

“我就是给你买的男人的衣服。”

“为什么?”

“唐朝女子的衣服很奇怪,从这往上都是光秃秃的。”花锦棠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胸前划了一条线:“我觉得,你穿那样的衣服有失体统。”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1) 苏莫走在量子门的通道里,还不停地摆弄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口中更是愤愤然:“我这么胖,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去唐朝,你还不让我穿女装。”

“我是怕你着凉了,我们去的季节已经是深秋了。”花锦棠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那你前两天还说什么胖就胖吧,在唐朝是以胖为美?”苏莫瞪着花锦棠。

“这不是我说的,是网上说的。”花锦棠辩驳了一句,迈步就要跨出量子门。

“喂,你等等我,别再走散了。”苏莫急走几步,拉着花锦棠的衣角,也走出了量子门。

门外是一个热闹非凡的街道,虽是晚上,但却灯火通明。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苏莫走在拥挤的人群中,转着眼睛,好奇地四处观望:“诶,这大唐就是不一样,你看看这晚上的繁华热闹,堪比我们S市了。”

“这么晚了,街道上怎么有这么多人啊?”花锦棠皱着眉头看着来回穿梭的人们。

“这就是大唐盛世啊。”苏莫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着花锦棠:“诶,我们这次穿越到唐朝的什么年代?”

“神龙元年。”

“神龙元年?我好像没有听说过,是哪个皇帝啊?”

“是一个女皇帝,叫……”

“武则天!”苏莫自己先大声叫了出来。

花锦棠点点头,然后看着张大嘴巴的苏莫,问道:“她很有本事吗?居然可以做上皇帝。”

“很有本事,本事大得不得了。”苏莫很是肯定地点点头。

“那我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你要见武则天啊?为什么见她?”苏莫问着,眼睛瞬间睁大:“这次收集的龙魂不会是在她身上吧?”

花锦棠笑着点点头。

“天哪,女皇帝身上的龙魂啊,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龙魂。”

“你就别感慨了,我们想想要如何见到这位女皇帝吧。”花锦棠说着加快了脚步。

“她可是皇帝,见她没有那么容易。”

“来之前我查过资料了,她此时已经退位,是太上皇,居住在上阳宫。我们要想办法进到上阳宫。”

“退位了?不掌政了?我印象当中,她活到八十几岁,才退位的。”

“嗯,今年就是她的最后一年。”

苏莫听着花锦棠这句淡然的话,撇撇嘴:“你说起别人的生死,冷静得有点吓人。”

“嗯?”花锦棠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向苏莫。

“在古代,人是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就是再卑微的人,他的生命也是有尊严的,更何况还是一位千古女帝。你怎么能说得这么平淡无奇啊。”

“我们不属于这个时空,她再伟大与我们何干?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收集到她身上的龙魂,龙魂到手,我们就走。”

苏莫张口还想再辩驳几句,可想想他说得也在理,便转了话题,接着问:“那这次我们是什么关系?”

花锦棠再次扭头看了看苏莫,微微皱眉:“第一次是主仆,第二次是兄妹,这次嘛……”他说着从腰里拔出一把扇子,挥舞了几下:“我们是师兄弟。”

“哈?这次扮侠客啊。”苏莫在自己腰间摸了摸,什么也没有:“那我的武器是什么?”

“武器?你不需要,你只要紧跟着师兄我就行了。”花锦棠笑着拍了拍苏莫的肩头。

“为什么我是师弟啊?论年龄我比你大。”

“你个头有我高吗?武功有我强吗?”

“我比你胖啊。”

“那可不一定。”

“一定,上次电子秤显示……”苏莫止住口中的话,不好意思地摸着下巴。

“哦?原来你骗我,那个电子秤根本不分什么阴阳。”

“我,我不和你说了。”苏莫被当场拆穿,扔给花锦棠一个大白眼,向着一旁跑去。

“喂,你别跑丢了。”花锦棠追在苏莫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个人群簇拥的地方。苏莫踮着脚尖看着被围拢的中心。里面站着一个人,身后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很多纸盒。

只听那个人对着围拢过来的人群抱拳作揖:“各位,今夜,我们月香楼推出猜谜送胡饼的惠宾活动,有没有那位愿意先拔头筹啊?”

围拢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要出头。

“诶,孙掌柜,这胡饼好吃吗?”有一人问道。

“当然好吃了。”孙掌柜一脸的神气模样:“这可是从宫廷里流出的配方,我们月香楼准备大肆推广,借着这月圆之夜,先让大家一饱口福。”

“那你直接赠予我们呗,干嘛还要猜谜啊?”

“因为胡饼不多啊,这么多人,不够分嘛,所以才要有智者得。大家可以试试嘛。”

“我来,不就是猜谜嘛,有什么难的。”有一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孙掌柜递给他一个纸条:“大声念出来。”

“孙掌柜,我不识字,怎么念啊,我只负责猜。”那人没有接纸条。

孙掌柜呵呵一笑:“那,我来念,大家伙儿要是猜出来了,可不能告诉他,要他自己猜出来才可以。”他说完开始念:“宛县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摆起八卦阵,单捉飞来将。猜一种动物。”

“这还不简单,蜘蛛啊。”那人答道。

“猜对了,来,拿一个胡饼。”孙掌柜从身后的盒子里取出一个胡饼,递给那人。

那人拿起胡饼,剥开包装纸,张口就吃。

苏莫勾着脑袋,看着那人手中的胡饼:“咦,这不是月饼吗?月圆之夜?”她抬头看了看挂在天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心下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中秋节啊,怪不得,这里这么热闹。”

“诶,今天是中秋节,你想不想吃月饼?”她扭头看着花锦棠。

花锦棠正咽着口水:“想,那个饼看着很好吃。”

“你等着,我帮你赢月饼。”苏莫说着挤向人群的最前面。

“胡饼好吃吗?”孙掌柜问道。

“嗯,好吃。”那人咧嘴点点头:“还想吃。”

“你只要能够猜对谜语,就一直能吃下去。”孙掌柜笑眯眯地说道。

“再来,再来,我这次一定还可以猜中。”那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孙掌柜又拿出一个纸条,看了看,一笑:“这个有点难了,你可听仔细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2) “小小包,小小帽,里面有个小宝宝。猜一种植物的果实。”孙掌柜说完,目光看着那人。

那人转转眼睛,挠挠脑袋,想了半天,摇摇头:“这个,真的猜不出来了。”

孙掌柜微微一笑,对着围观的其他人,拱手作揖:“如果各位有知道的,可举手示意。”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皱眉摇头。

“我知道。”苏莫举手应声。

孙掌柜目光看向苏莫:“哦,这位胖胖的小兄弟知道啊。来来,到中间来,告诉大家是什么?”

苏莫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向中间。花锦棠也跟着她走到了中间。

孙掌柜看着这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个俊朗飘逸,一个平平无奇,不禁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人谁猜啊?”

“我。”苏莫指了指自己。

“那他……”孙掌柜指着花锦棠。

“我负责吃。”花锦棠指了指孙掌柜身后的桌子。

孙掌柜听着这话,心中好笑:“当我这胡饼是随便送的吗?吃?哪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淡淡地一笑,问道:“请问这位胖兄弟,刚才的谜底是什么?”

“不要叫我胖兄弟。”苏莫不高兴地瞥了孙掌柜一眼:“我有名字,我姓苏,叫苏莫。”

“哦,苏兄弟。”孙掌柜也撇撇嘴,对着苏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快说出你的答案吧。”

“是莲子。”苏莫把头一扬,很是傲然地看着围拢的人群。

“莲子?诶,好像就是啊。是莲子。”其他围观的人纷纷议论。

孙掌柜呵呵一笑:“嗯,这个苏兄弟猜对了。”他说着从身后的盒子里拿出一个胡饼递给苏莫。

花锦棠一把接过来:“给我就行了。”他说完,剥开包装纸,张口就吃起来。

苏莫看着他大口吃胡饼的样子,笑着问道:“好吃吗?”

“嗯嗯。”花锦棠一边吃,一边点头。

“一个够吗?”苏莫继续问。

花锦棠立即摇头:“多多益善。”

苏莫咧嘴一笑,扭头看向孙掌柜:“一个不够他吃,继续继续。”

孙掌柜一愣:“你们把我们月香楼当白吃的地方了,看我给你们点颜色。”

“三片瓦,盖座庙,里面坐个白老道。猜一种植物。”

苏莫想了想:“荞麦。”

孙掌柜眉头一皱,从身后又拿出一个胡饼,递过去。

花锦棠伸手接住,将手里的小半个胡饼全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又剥开这个胡饼的包装纸。

“再听这一个。”孙掌柜不给苏莫喘息的机会,直接说出下一个谜语:“屋子虽然小又小,装的珍珠可不少,珍珠……”

“石榴。”苏莫不及他的谜面说完,就脱口说出了谜底。

孙掌柜有点吃惊地张大嘴巴。

花锦棠刚吃了第二个胡饼一口,就急忙伸手:“胡饼,快拿来。”

孙掌柜极不情愿地又递给花锦棠一个胡饼。他转转眼睛,看着其貌不扬的苏莫,一身普通平民的样子,便计上心来:“他是平头老百姓,那就猜一个你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个有点难,你可听仔细了。”他轻咳着嗓子开口:“树弯弯来藤弯弯,结出果实一串串,有紫有绿真好看,熟的甜来生的酸。猜……”

“葡萄。”苏莫又是抢声回答。

孙掌柜有些懵了:“这宫廷御用的水果,这胖小子居然也知道?看来他胖得也是很有道理,对吃的东西研究颇深啊。”

苏莫将手往身后一背,头一昂,胸一挺,对着孙掌柜开口奚落:“我还以为多难呢,也太简单了吧。猜起来真没劲儿。”

“嗯?”孙掌柜看着苏莫的举动,又看看她的一张脸,接着目光又从眉毛看到嘴巴,突然眼眸一亮:“原来是个姑娘啊,看穿着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应该没有读过书,这次给你猜个讲究学问的。”

他心中打定主意后,对着苏莫躬身抱拳:“苏兄弟机敏过人,这学问也一定不小吧?”

“嗯?”苏莫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孙掌柜呵呵一乐,接着说道:“总是猜吃的谜语,不能登大雅之堂。我下面这个谜语是猜成语。”

“成语啊……”

“苏兄弟,听好。”孙掌柜不给苏莫推却的机会,直接说出了谜面:“单骑征蜀中。”

“单机?你们这里会有这个词吗?”苏莫睁大眼睛问道。

孙掌柜看着苏莫的样子,心中窃喜:“果然没读过书,这下就等着出丑吧。”

花锦棠探头看了看孙掌柜手中的纸条,然后对苏莫说道:“不是单机,是,单骑,就是一匹马的意思。”

“哦?原来是千里走单骑的骑啊。这个我知道。”苏莫一边作恍然大悟状,一边看向孙掌柜:“一马平川。”

“居然猜出来了?”孙掌柜有点不相信:“这个不算,他多言提醒了你。”

“汉文字这么多,发音相似的也很多,你得让我看着纸条猜。”苏莫也顺势提出了条件。

“好,这个,你猜是什么?”孙掌柜将一个纸条递到苏莫的眼前。

“眼前唯有天地存。”苏莫轻声读着这几个字,嘴角一翘,抬头看着孙掌柜:“这说得不就是你嘛,目中无人。”

“我,我……”孙掌柜本还想辩驳,可想想自己刚才确实看不起面前的这个人,这会被她当众揭穿,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不再辩驳,返身从桌子上拿起一盒的胡饼,躬身递到苏莫的面前:“苏姑娘,你才华横溢,机智过人,我这就是小本生意,想做个活动,招揽一下顾客,要是这谜语都让二位猜中了,我还怎么推广我们月香楼的胡饼啊。请二位高抬贵手,去别处找乐子吧。”

苏莫接过那盒胡饼,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份量,应该不少,便也顺着孙掌柜的话回道:“俗话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我们就不叨扰了,祝您胡饼大卖。”

“谢谢,谢谢。”孙掌柜急忙躬身相送。

苏莫拎着胡饼盒子走出了人群。花锦棠手里握着两个胡饼,跟着她也走出了人群。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3) 苏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花锦棠,嫣然一笑,将手中的胡饼盒子递给他:“这下够你吃了吧?”

“够了,够了。”花锦棠将盒子接过来,微笑着看着苏莫:“你的面相是真的好啊。”

“哈?”苏莫听着这不伦不类的一句话:“这和我的面相有关系吗?”

“嗯。”花锦棠很认真地点点头:“你不记得那个王二奶奶说过的话了,她说你福气满满,好运连连,大富大贵,持家有道。”

“那个王二奶奶啊,就是满口胡说,你还信啊。”苏莫不屑地白了花锦棠一眼。

“信,我当然信了。”花锦棠一扬手中的胡饼:“看,没有花一文钱,我们就得了这么多的胡饼,这不是福气和好运,是什么?跟着你不愁吃不愁喝,这就是大富大贵,持家有道。”

“嗯,借花献佛,你倒很会夸人嘛。”苏莫听着很是受用,眼眸一转:“那个王二奶奶还说我旺夫益子呢。”

“这个嘛,那要问你的未来夫君了。”

“未来夫君。”苏莫心中轻念着这个词,眼眸意味深长地看着花锦棠:“你其实,可以,嗯,可以考虑一下的。”

“不用,跟着你有吃有喝,我什么也不用考虑。”花锦棠干脆利索地回道。

“白痴。”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向一旁走去。

“诶,你等等我。”花锦棠再次追上。

这时,无数的烟花升到了空中,炸裂开来,璀璨夺目的光华将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幻术表演开始了。”前方的人群里传出了欢呼的声音。

“幻术?魔术吗?”苏莫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朝着欢呼的方向奔过去。

只见有许多辆慢慢走来的花车,花车被装扮得五彩缤纷,奇形怪异。每辆花车上都正站着一个人在表演着幻术。他们虽然表演的节目各不相同,但个个新奇怪异,看得围观的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魔术。”苏莫心中欣喜,用力挤着人群向前走,眼睛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辆辆花车看。

花锦棠看着这些幻术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将胡饼盒子高高举起来,紧跟着苏莫:“喂,前面的人越来越多了,你还要挤过去啊?”

“我想看嘛。”苏莫扭回头看着花锦棠:“这次来唐朝很有意思,我喜欢。”

花锦棠嘴角一翘,出声取笑:“你每次都是欢欢喜喜地来,凄凄惨惨地回去。”

苏莫听着这话,嘴角的笑容瞬间全无:“你还好意思说,每次给我补最后一刀的都是你。”

“才不是。就第一次是我捅了你,之后的两次都和我没有关系。”花锦棠急声辩解。

“没有直接关系,有间接关系,总之都是你的错。”

“怎么是我的错,你每次都有不得不死的理由嘛。”

“什么不得不死,我每次都不想死的。”苏莫气得大吼:“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再挂掉了。你必须要保证做到。”

“这我可保证不了,你挂掉是命中注定的。”花锦棠又是取笑的口吻。

“你……”苏莫还想接着吼他,可头顶突然飞过一片红色的身影,她不禁仰头看过去。

只见头顶飞着一个衣袂飘飘的红衣女子,犹如仙女飞临人间一般,在空中挥舞着衣袖,朝着一个花车的方向飞去。

这样的场景苏莫见得多了,无论是电视上看的,还是自己编程的游戏里,那些都是运用了一定技术实现的。可是在大唐突然看到,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直接看得惊呆了。

“诶,我眼神不好,你有看到刚才飞过去的人身上吊威亚了吗?”苏莫眼睛仍然盯着那红衣女子,用胳膊肘碰着花锦棠。

“威亚?是什么?”花锦棠的目光也看着那个红衣女子。

“就是绳索,你有看到吗?”

“没有,她只穿了一层薄如蚕丝的衣服,身上没有绳索。”

“对啊,怎么会没有绳索呢?最后成像是后期一帧帧擦除的。”

“你在说什么?”花锦棠收回目光,不解地看向苏莫。

“我是说,她没有吊绳索,从那么远,那么高的地方飞过去,是怎么做到的?”

“嗯……”花锦棠蹙眉陷入沉思。

苏莫转转眼睛,想了想,扭头看着花锦棠:“诶,轻功是不是能够做到?”

“如果是我,我做不到。”花锦棠仍然皱着眉头,目光看向已经落在一辆花车上的那个红衣女子:“轻功固然可以飞檐走壁,但中间也要有着力点,还要配合呼吸,才能再次身轻如燕,像她那样持久飞那么远,不带着力点,也不用配合呼吸,我还前所未闻。”

“这么说,轻功也不可能做到。那……”苏莫的目光也看向那红衣女子:“她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是天上的仙子?”

花锦棠冷笑一声:“天上的仙子?只有妄想长生的昏庸帝王,才会相信这无稽之谈。”

“不是只有帝王想,普通人也想啊,谁不想长生不老呢。”

“长生不老,害人不浅。”花锦棠的神色徒然变得阴沉。

“你是在作诗吗?挺对仗的嘛。”苏莫本来是一脸的玩笑神色,可瞥见花锦棠的神情,嘴角的笑容凝滞:“你怎么了?”

花锦棠不语,径直向着那个红衣女子所在的花车走去:“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有何玄机。”

这次变成花锦棠在前,苏莫在后,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前进。

那名红衣女子站在花车上,正配合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在表演着幻术。他们将一只大白鹅放进一个黑色的锦布箱子里,再次打开时变成了无数只黄鹂鸟,那些黄鹂鸟声声啼鸣,飞向夜空中。花车下随即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那个年轻的男人拿出几把飞刀,向众人展示了一番,然后眼睛看向那红衣女子。红衣女子缓步走到离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男人一个极速转身,手中的飞刀飞向红衣女子,瞬间穿身而过,消失不见了。

花车下的众人正在奇怪,红衣女子闪步让开,身后的靶子上赫然是刚才那男人脱手射向红衣女子的飞刀。

“好!”花车下的人拍手叫绝。

苏莫看得张大了嘴巴,她知道,幻术其实就是一些利用障眼法的小伎俩,但是刚才那个男人什么道具也没有使用,就那么将飞刀扔向红衣女子,而红衣女子是怎么躲过飞刀的,难道扔出的飞刀是假的,插在靶子上的飞刀是事先准备好的?可是花车周围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4) “有破绽。”花锦棠脸上的神色肃然,悄声开口。

“有破绽?”苏莫脸上露出喜色,她正百思不得其解,听到花锦棠如是说,急声问:“什么破绽?”

“还在观察。”花锦棠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红衣女子:“破绽在这个女子身上。”

苏莫闻言也眼睛死死盯着那红衣女子看。

只见那个男人这次换了一件兵器,不再是飞刀,而是弓箭,还是一支带着火焰的竹箭。

“嗖——”的一声,竹箭带着破空的声响,极速飞向红衣女子。

苏莫瞪大眼睛,仔细看着那红衣女子的举动。可是她还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呢,耳边已是一阵的鼓掌喝彩声。

“我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苏莫低声说道。

“她,动了,嗯,应该是动了。”花锦棠显然很不确定。

“动了?什么意思?”

“那个女子移动了脚步,闪身让过了射来的箭。刚才的飞刀应该也是如此。”

“什么?她闪身让开了?怎么可能,我怎么没有看见?”苏莫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花锦棠:“而且,你没有听到掌声吗?如果她是闪身让开了射来的箭,大家看到了,还会给她掌声吗?”

“我其实也没有看到她闪身让开,但她确实是动了。”花锦棠指着那个红衣女子的脚边:“你看,她脚边那个木板上的印记,刚才是在她的两脚之间,现在在右脚外侧。这说明,她确实移动了,只是我们没有看出来。”

“印记?”苏莫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红衣女子的脚边,好像是有一个印记,但它起初的位置在哪,她却没有印象。

不过,一个人只要移动了,怎么可能不被这么多人发现呢?这个道理讲不通啊?

“高手,高手,刀枪不入,我要学!”一个孩童的声音,将苏莫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隔着几个人的旁边,有一个被人抱着的四五岁的小男孩,他头上梳着两个冲天小辫,额头上点着一颗朱砂,两只虎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花车上的人,张着掉了两个门牙的嘴巴,高声大喊。

苏莫看着这孩子的模样,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外公挂在墙上的年娃娃,那个喜兴,那个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在他的脸蛋上拧一把。

“白儿,你安静点,如此大吼大叫,成何体统?”抱着小男孩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抚摸着小男孩的头,低声训斥道。

“阿爷,我要和这位姐姐学武艺,我要成为大侠。”小男孩伸手指着花车。

“又说胡话。这是幻术,不是武艺,你学他干什么?阿爷不要你当大侠,阿爷要你好好上学堂。”

“不不不,我要做大侠,吃我一剑。”那小男孩说着侧着身子,做出纵身跃起的动作,那架势像是要从中年男人的怀里飞出去一般。

中年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可身后的人群突然向前涌动。他一个脚步没有站稳,抱着小男孩向着花车撞过去。

花锦棠疾步向前,伸手搭上那个中年男人的肩头,将他向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这时,身后又是一阵涌动,男人的身子又是向前一扬,怀里的小男孩直接飞向花车的轮下。

“白……”他张大嘴巴,看着花车轮下却是空空如也,口中的话卡在喉间。

“诶,怎么突然大变活人了。”花车旁的人群中发出了惊呼声。

苏莫循声看过去,又是直接看呆了,只见那个小男孩正站在那红衣女子的身边,他睁着那双虎灵灵的大眼睛对着红衣女子一个劲儿地笑。

“我,我的孩子,怎么,怎么……”中年男人也看到站在花车上的小男孩,目瞪口呆地不知该说什么。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快要滚进车轮下的孩子,带到了花车上,她是怎么做到的?”苏莫小声地问道。

“也许,她的幻术已达出神入化的境地。”花锦棠不确定地答道。

“这不是幻术,虽然我也解释不明白这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幻术,这个红衣女子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花锦棠点头赞同。

“姐姐,我要拜师学艺,像你一样本领高强,飞来飞去,刀枪不入。”小男孩拉着红衣女子就要跪拜。

“诶,这可不行。”红衣女子将就要跪拜的小男孩抱在怀里:“拜师可不是你想拜就能拜的,我们这一门可是有很严格的规矩。”

“什么规矩,我都遵守。”小男孩顺势抱住红衣女子的脖子:“姐姐,你就教我本事吧?”

“嗯……”红衣女子眼眸转了转,看向站在身旁的那个年轻男人:“这要问姐姐的师傅同不同意了。”

小男孩扭头看向那年轻男人:“哥哥,不,伯伯,你让姐姐收我为徒吧?”

年轻男人笑了笑,刚想张嘴回答,就听见花车下传来一人的高喊。

“白儿,快下来,不要捣乱。”

“不嘛,我要拜师,我要学艺,我要做大侠,仗剑走天涯!”小男孩撅着小嘴,不乐意地大叫。

他的一句话气坏了花车下的中年男人,却也逗乐了花车下围观的众人。

红衣女子对着围在花车下的众人,拱手作揖:“今天的幻术表演结束了,请大家散了吧。”

花车下的人个个露出不舍的神色,挥挥衣袖,各自散去。

红衣女子抱着小男孩从花车上走下来,将他递给中年男人:“你儿子真可爱。”

“谢谢姑娘援手相助,李客感激不尽。”那个自称李客的中年男人先是深深行了一个拜礼,然后才将小男孩抱到怀里。

“不客气,你们观看我们表演,我们不能让你们有危险。”红衣女子淡淡地一笑。

“姑娘的身手让我等大开眼界。”花锦棠近前一步,拱手作揖:“敢问姑娘师承何处?芳名何许?”

“啊?”红衣女子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花车上的年轻男人。

那年轻男人缓步从花车上走下来,行走间透出一股子的丰神俊朗。

苏莫仔细打量着他,第一感觉就是皮肤好白,花锦棠已经算是男人当中的“小白脸”了,他居然比花锦棠还白了一个色号。

那年轻男人来到花锦棠的身旁,也是拱手作揖:“我二人虽无拜师之礼,但却有师承之实。幻术之技,遮人耳目也,不足挂齿。”

“您是这位姑娘的师傅。幸会幸会。”花锦棠再次抱拳,躬身施了一礼:“在下花钰,字锦棠。”

“在下明鸢,字思空。”那年轻男人急忙抱拳自报姓名,然后伸手一指身边的红衣女子:“她叫别样红。”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5) “别样红?”苏莫听着这个名字,将脑袋探过来,插嘴问道:“是那个,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别样红吗?”

“好诗啊!”明鸢和李客两人同时称赞道。

“过奖过奖,这不是我做的诗,是一个有名的诗人做的。”苏莫笑着解释道。

“是哪位有名的诗人啊?”李客问道。

“是……”苏莫突然止住口中的话,这诗出自宋朝,这里是唐朝,这该怎么解释啊?

明鸢看出苏莫似有难言之隐,便转了话题:“这位小兄弟文采出众,敢问尊姓大名。”

“我啊。我叫苏莫,字……”苏莫想到花锦棠给自己编了一个名加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来一个名加字,可是叫什么呢?她想了想,尴尬地一笑:“木有。”

“木有?这是什么字啊?听着真好笑。”一旁的别样红禁不住掩嘴轻笑。

“木有是网络用语,就是没有的意思。”苏莫笑着解释道。

“哦?”别样红走近苏莫几步,接着奚落道:“你叫苏莫,字没有,苏没有,这名字听着更好笑。”

“什么苏没有,我叫苏莫,苏莫,苏莫。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给我记清楚了。”苏莫昂着头,瞪着眼,对别样红毫不客气地吼道。

“苏没有,苏没有,苏没有,这三个字我记得十分清楚。”别样红也学着苏莫的样子,重复了三遍。

“你……”苏莫还想争辩,就听到一个孩童的声音传过来。

“我,我叫李白。”小男孩在李客的怀中,对着一众人像模像样的拱手作揖。

“纳尼?”苏莫立即转头看向小男孩:“你说你叫什么?”

“在下姓李名白,李白是也!”小男孩摇头晃脑又介绍了一遍自己。

“李白?你是李白?那你是不是字太白?”苏莫急声追问道。

“字?木有。”小男孩顽皮地一笑,吐出两个字。

“哈?”苏莫一愣。

李客眉头微皱,在小男孩的脑袋上轻轻一敲:“不可学人口舌,快赔不是。”

小男孩对着苏莫做了一个鬼脸,将小嘴撅了起来。

李客急忙躬身施礼:“犬子顽劣,还望小兄弟不要见怪。”

“他字是太白吗?四川人?住在青莲乡?”苏莫看着李客发出一连串儿的追问。

“啊?犬子年幼,尚无表。”李客一怔,忙对着苏莫又是躬身施了一礼:“我们父子正要迁居川中昌隆青莲乡,途中入神都一游。不知小兄弟是如何知晓的?”

“我勒个去,我居然碰见诗仙了。”苏莫高兴地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对着小男孩露出讨好的笑容:“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可惜我没带手机,不然还可以留个影呢。”

除了花锦棠,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苏莫。

苏莫也突觉自己失态又失言,收起激动的神色,抚摸着小男孩的头:“我的意思是说,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犹如神仙下凡,奇才,奇才啊!”

“过奖了。犬子甚是顽劣。”李客十分客气地回道。

“现在虽然顽劣,将来可是大有成就。”

“借您吉言,多谢多谢!”李客又对着一众人抱拳施礼:“在下只是途径此地,明早还要赶路,就此与各位别过。”

“阿爷,我不想走,我要拜红衣姐姐为师,我要学武艺,我要成为大侠。”小男孩摇着脑袋抗议道。

“你也疯了一晚上了,该回去了。”李客脸色一沉,抱着小男孩转身就走。

“不要嘛,不要嘛,我要拜师,我要拜师。”

“你当大侠没前途,当诗人前途无限光明。”苏莫对着哭闹的小男孩说道。

“我就要当大侠,我要当剑圣,打遍天下无敌手。”小男孩对着苏莫忿忿然地说道。

“你听姐姐的话,好好作诗,当个诗仙,也能打遍天下无敌手。”苏莫对着渐渐走远的父子两人,大声说道。

突然,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大喊:“喂,长大以后少喝酒啊,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李客父子二人的身影已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他长大是十几年后的事了,喝不喝酒你也要管吗?”别样红走到苏莫的身后,拍了她的肩头一下。

“喝酒对身体不好,喝多了会死人的,我是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苏莫扭回头辩驳。

“什么针?”别样红皱着眉头看着苏莫:“你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哪有你奇怪?”苏莫围着别样红转了一圈:“刚才那些刀啊、箭啊是怎么穿过你的身体,射到身后的靶子上的?”

“这可是我们幻术的精髓所在,怎么能随便告诉你一个外人呢?”别样红鼻中轻哼一声,略带挑衅地挑眉看着苏莫。

“什么精髓?就是小把戏。在我的家乡,一个魔术刚表演完,网上的解密就流传开了,我告诉你,我很快就能解开你们的小把戏。”苏莫也毫不示弱,叉着腰回道,

“你吗?我可不信。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能解开这个秘密。”

“我可不是这世界上的一般人。”

“你不是一般人?”

“嗯。”

“你是什么人?”

“二般人。”

“嗯?”

“看你的表情,是不明白什么是二般人吧?我就不告诉你。”

“我也没有让你告诉我。我若是想知道,慢慢就会知道,不过就是时间问题,我有的是时间。”

“好啊,你就慢慢等吧,等到满脸皱纹了,你还是不知道。”

两人就这么无脑地辩驳着,像极了两个撒泼耍赖的孩子。

站在不远处的花锦棠和明鸢无可奈何地看着两人,都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位苏姑娘口齿蛮伶俐的。”明鸢首先开口。

“啊?”花锦棠一怔,突然想起苏莫刚才自称姐姐,便笑着回道:“我师妹从小被我师傅宠坏了,这脾气啊有点火爆。”

“不不,我不是说令师妹的脾气有什么不妥。”明鸢急忙摆手解释:“其实,我挺意外,小别这么多年很少能和人说上这么多话,令师妹是第一个。”

“就怕别姑娘嫌她烦。”

“不会的,小别很需要这样的朋友,她的朋友太少了。”

花锦棠听着这话,心念一动:“思空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看看明鸢是否能够帮上忙。”明鸢微微一笑,示意花锦棠继续说。

章节目录 第88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6) 花锦棠将身子靠近,嘴角咧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我师兄妹二人初来神都,忘记了带银两,今夜想暂时投宿在思空兄府上。”

“啊?”明鸢一怔,不置可否地看着花锦棠。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思空兄算是我们师兄妹在神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还望您……”花锦棠说到这,对着明鸢深深作了一揖。

“呃……”明鸢皱眉沉思。

苏莫听到了两人的话,返身走到明鸢的身旁:“我们不是没有钱,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当掉。”她说着从脖子上摘掉那条金项链:“这晚上当铺不是打烊了嘛,明天当了它,我们就有钱投宿了。”

“诶,这条金项链好别致啊。”别样红从苏莫手中拿过金项链,仔细打量了一番:“它的含金量很高,还有这做工,很是精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二般人的东西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一般人能够轻易见到的。”苏莫嘴角一翘:“这金项链先押在你们这,作为我们投宿的押金,等明日我当了它,再还你们投宿的钱两。”

“这金项链价值不菲,你押在我们这,不怕我们不还你吗?”别样红瞥着眼睛问道。

“不怕。”苏莫当然不怕,她只要从这个时空消失了,这金项链就会随着她一起离开,谁想打它的主意都是枉然。

“我们就住在花车上,若是二位不嫌弃,可以暂住一晚。”明鸢说着目光看向别样红:“小别,你与苏姑娘一起住。”

“小别?”

“姑娘?”

苏莫和别样红同时吃惊地看着对方。

“哦,你原来是个姑娘。”别样红近前一步,拉住苏莫的手:“你怎么和我以前遇到的姑娘不一样啊。”

“你叫小别?”苏莫眼眸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神情。

“嗯,明大哥喜欢这么叫我。”别样红身子探前,很郑重地小声说道:“不过,你不准叫,这个称呼只有明大哥可以叫。”

“小别,天色不早了,带苏姑娘去休息吧。”明鸢对着别样红挥挥手。

“苏没有,跟我走吧。”别样红拉着苏莫的手就走。

“喂,叫我苏莫,不准叫我苏没有。”

“我觉得苏没有比苏莫好听。”

“你什么审美品位啊。我最后再说一遍,不准叫我苏没有。”

“苏没有,苏没有,苏没有,我偏叫。”

“你……”苏莫气得鼓起腮帮子:“山里红,山里红,山里红。”

“嗯?是什么?”

“你的名字。你再叫我苏没有,我就叫你山里红。”

别样红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嘴角一翘:“苏没有。”

“山里红。”苏莫怒回。

“苏没有。”

“山里红。”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进了花车里。

花锦棠汗颜,扶额,对着明鸢尴尬地一笑:“我师妹太失礼了,思空兄见谅,见谅。”

“是小别失礼了,锦棠不要放在心上,包涵,包涵。”明鸢也是尴尬地一笑。

苏莫伸着一个大懒腰,从花车里走出来,映入眼帘的是明媚的晨曦。她手搭凉棚看过去,只见花车上的鲜花上有露珠滚动,还有一群鸟儿时不时地围着花车在飞翔。

她看着这番情景,心情愉悦:“大唐盛世的早晨就是不一样,连空气都是又香又甜的。”

“苏莫。”身后传来花锦棠的声音。

“早啊。”苏莫转身冲着花锦棠一笑。

花锦棠走近她的身旁,四下看看没有其他人,这才拉着她走到花车的一个侧面。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苏莫看着花锦棠的举动,心中好奇。

“我昨晚发现了一个秘密。”花锦棠压低声音说道。

“秘密?你解开飞刀穿身而过的秘密了?快告诉我。”苏莫一脸的兴奋。

“嗯,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解开你说的这个秘密。”花锦棠脸上的神色现出了犹豫:“不过,可能会有关系。”

“到底是什么?快说啊。”

“我发现啊,那个明思空……”花锦棠探低身子,覆在苏莫耳边低语:“他不是人。”

“喂,大清早起来,你怎么骂人啊?”苏莫斜睨着花锦棠:“他哪里得罪你了?”

“他没有得罪我啊。”

“那你干嘛说人家不是人?”

“他就不是人啊。”

“嗯?”苏莫凝视着花锦棠片刻,似乎觉察出一丝的异样:“你说他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昨晚,我和他同屋而眠,我发现,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花锦棠小声回答道。

“纳尼?”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个词,我听着很别扭。”

“你说他没有什么?呼吸和心跳?他昨晚可是和我们说了很多话,怎么可能呢?”

“所以,我想了一夜都没有睡好。”

“想出所以然了吗?”

“有一个很勉强的解释。”

“是什么?”

“有一种巫术,可以操纵人的尸体。让尸体替他们做事情。”

“巫术?”苏莫听得脊背直冒冷汗。她倒是看过几部电视剧,说的就是大唐捉妖师的故事,难道大唐真的有妖怪?

“诶,别样红是人吗?”花锦棠问。

“啊?我,我不知道啊。”苏莫额头也跟着冒冷汗。

“你试试她是否有呼吸和心跳。”

“这要怎么试啊?如果她真的是妖怪,吃,吃了我怎么办啊?”

“半道回家,这不是你的特长吗?试试呗。”

“呃……,你的话好有道理哦。”苏莫竟然无言以对。

“喂,你们两人怎么躲在这啊?”别样红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来。

苏莫吓得大叫一声,躲到花锦棠的身后。

“怎么了?我吓着你了?”别样红说着又走近两人几步:“明大哥让我叫你们两人用早膳。”

“早膳?好。”花锦棠一听可以吃饭了,眼眸一亮。

“走吧,不要让明大哥等你们了。”别样红说完转身,向着花车走去。

“别姑娘,早膳都有什么啊?”花锦棠追上别样红。

“很多吃的,有粥,有馒头,有菜,有肉,还有水果。”

“这么多好吃的呀,量大不大,我很能吃的。”

“十个你都吃不完。”

苏莫还站在原地,看着花锦棠和别样红说话的神情,坦然自若,她伸手在自己脸上拧了一把,疼,真疼,不是做梦。

“花锦棠,你大清早起来逗我玩呢。”她一跺脚,气呼呼地走向花车。

章节目录 第89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7) 花锦棠的饭量着实让明鸢和别样红大吃一惊。一个人早饭都能吃这么多,那午饭……

苏莫看着两人吃惊的神色,淡淡地一笑:“不用见怪,他饭量是大了些,不过,不挑食,什么都吃,你就是给他一盘馒头配咸菜,他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气势。”

“下次我准备的量再大些。”别样红笑着说道。

“不用了,我们就不叨扰两位了。”苏莫笑着出言婉拒:“吃过了饭,我们就告辞了,等我当了金项链,昨晚住宿的钱,还有这早膳的钱,一并给二位送过来。”

“你要走啊?”别样红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舍:“不能多留几日吗?等到我们进了皇宫,你再离开好吗?”

“我们……”苏莫一顿:“你们要进皇宫?”

“嗯,我们要进宫献艺,为则天太上皇表演幻术。”

“则天太上皇?武则天?”苏莫吃惊地问道。

“不可妄语。”明鸢的脸色一沉,看着苏莫开口:“苏姑娘,你怎能直呼太上皇的名讳?这是大大的不敬。”

“我师妹不学无术。思空兄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花锦棠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对着明鸢抱拳施礼:“其实,我们师兄妹也想在这神都谋个营生。我觉得思空兄的幻术精妙绝伦,我二人都想学习学习,多一个技能在身,也好养活自己啊,还望您不吝赐教。”

“明大哥不随便收徒弟的,再说,这幻术可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们想学就能学会的。”别样红不及明鸢回答,抢声说道。

“那,在二位的花车上卖艺,挣钱糊口,总可以吧?”花锦棠退一步恳求道。

“卖艺?你们会什么?”别样红用质询的目光看着花锦棠和苏莫两人。

“我会吹埙曲。”花锦棠回道。

“我……”苏莫转了转眼睛,自己唱歌五音不全,跳舞四肢不协调,乐器只玩过手鼓,水平也就是击鼓传花的程度。

这能当艺卖吗?

“你说啊,你会什么?”别样红盯着苏莫,追问。

“我师妹不用卖艺,她只要拿着盘子替我收钱就好。”花锦棠替苏莫回答道。

“嚯,你真会利用我,上次让我替你叫卖,这次让我替你要打赏。”苏莫没好气地白了花锦棠一眼。

“诶,也对,每次有人赏钱,我还要下到花车下面去拿。苏没有,你以后就负责站在花车下要打赏。”别样红吩咐道。

“凭什么?我……”

“好,就这么定了。”花锦棠直接替苏莫应允。

别样红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明鸢:“明大哥,让他们留下来好不好?”

明鸢微皱着眉头看着别样红,没有说话。

“我想苏没有留下来,我觉得,觉得和她很谈得来。”别样红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明鸢。

明鸢轻轻点点头,露出一抹微笑:“你难得有一个谈得来的朋友,就让他们留下吧。”

“谢谢明大哥。”别样红喜笑颜开。

“谢谢思空兄。”花锦棠抱拳答谢。

只有苏莫微撅着嘴,一脸的不情愿,不满意。

下午,花锦棠就去集市上买回一个雅埙,练习了几首曲子后,晚上便登上花车开始卖艺,他演奏着埙曲,配合着明鸢和别样红的幻术表演。你还别说,这低沉委婉的埙曲,为幻术表演增添了不少神秘的色彩。

花车下的人们看得津津有味,神采飞扬,只有苏莫阴着脸,耷拉着脑袋,手里托着一个铜盘,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

“叮叮当当”铜钱落入铜盘的声音不绝于耳。可苏莫不是笑脸相迎,而是送给每一个打赏的人一个大白眼。

“给你打赏,你怎么还翻白眼啊。嫌少吗?”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人就站在苏莫的身前,他拿出一个钱袋子,开口朝下,对着铜盘,哗啦啦倒出一串的铜钱:“不少了吧?给爷笑一个。”

“什么?给你笑一个?”苏莫一手托盘,一手叉腰,瞪着眼睛大声说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吗?”

“啊?”那富家公子一愣。

“欠揍,就像你这样。”苏莫一挥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哎呦!”富家公子捂脸。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富家公子恼羞成怒,扭头吩咐身边的随从:“给我好好教训这胖小子。”

“姑奶奶我……”苏莫突然止住口中的话,转头看了看四周,顿时目瞪口呆。她此时站在花车上。

“这怎么回事啊?”她心中还在奇怪,人已经被别样红推进花车后面的房间里。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这?”苏莫吃惊地问道。

“待着别动,等我回来。”别样红话音未落,人已返回到表演的台上。

“这,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苏莫惊叹着,从房间里探出头,看着花车下。

只见那个被自己打了一个耳光的富家公子正举手带头鼓掌:“好!妙哉,妙哉!多多打赏,多多打赏。”

他那一脸兴奋高兴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挨过耳光一样。再看看周围的人也是跟着起哄,像是也没有看到他被打耳光一样。

“好奇怪啊。”苏莫皱起眉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花锦棠的那句话——别样红是人吗?

“不是人吗?那是什么?”她挠了挠自己的头:“大唐盛世,千奇百怪,难道我遇到了妖怪?仙人?外星人?”

她越猜疑思路越乱,最后,她决定,不管别样红是什么,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是挂掉了,先回去嘛。

接下来的几天,苏莫开始了对别样红的调查。

首先,她偷偷在别样红的鞋底涂抹了黄泥土,在她表演完之后,上台去查看,发现台面上有若干个黄泥土的鞋印。正如花锦棠所说,别样红移动了,可她是如何在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移动了呢?

接着,她回到房间,正看到别样红在对着镜子梳头,便主动拿着镜子举过去。她可不是要讨好,她是要看看面前的这个人有没有呼吸。

“喂,你拿的镜子离我太近了。”别样红看着堵到自己鼻子前的镜子,伸手推开。

苏莫低头看着镜面,有哈气,证明有呼吸。

接着她又来了一个大拥抱,紧紧抱着别样红。

“诶,苏没有,你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苏莫哪管她的不解,趴在她的胸前仔细听着。

“咚,咚,咚”心跳声很清楚,不但清楚,还强而有力。

“你虽然是女孩子,可是穿着男人的衣服抱着我,也是很不雅观的。”别样红再次推开苏莫。

苏莫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别样红看着苏莫的背影,皱眉摇头。

章节目录 第90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8) 苏莫一口气跑到了花锦棠的房间,推门而入,看到明鸢也在房间里。她二话不说,拉起花锦棠就走。

“什么事?”花锦棠一边被拉着向前走,一边问道。

苏莫停下脚步,四下看看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花锦棠看着苏莫这神色,不由想起自己前几天也是这般告诉她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不由得笑了笑:“哦?什么秘密?”

“我发现啊,那个别样红……”苏莫踮起脚尖,覆在花锦棠耳边低语:“她不是人。”

“你这是在骂人吗?”花锦棠嘴角带着一抹取笑。

苏莫看出他故意在和自己开玩笑,瞥了他一眼:“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别样红真的不是一般人。”

“嗯,她是二般人。”花锦棠仍然取笑道。

“喂,我在和你说正经事,你能不能严肃点。”苏莫直接瞪圆了眼睛。

花锦棠收起玩味的语气,换上一副肃然的模样:“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别样红有呼吸,有心跳,看着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苏莫开始向花锦棠汇报自己的发现:“不过,她不是人,或者说不是一般的人。疑点有两个。”

她说着举起一个手指头,煞有其事的接着说道:“第一,我在她的鞋底抹了黄泥土,我发现,她在表演那个兵器穿身而过的幻术时,真的像你说的移动了,只是我们的眼睛发现不了。”

“我们的眼睛发现不了?这是什么意思?”花锦棠不解地问道。

“人眼要看到一个移动的物体,是需要时间的,只有几毫秒,这叫人眼的反应时间。”苏莫抱着臂膀像个大学教授一般,开始解释道:“如果这个移动的物体在人的视野范围内,以高于人眼反应时间的速度移动,那就无法感知。”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花锦棠一脸的茫然。

苏莫无奈地撇撇嘴:“我的意思是说,别样红在有限范围内的移动速度很快,快到我们人眼根本无法发觉。”

“幻术居然如此出神入化。”

“这不是幻术,这种速度人根本做不到,所以,别样红不是人,或者说她不是人类,是另外一种像人类一样的生物。”

花锦棠还是没有明白苏莫的话,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接着问:“第二个疑点呢?”

“第二个就更神奇了。我上次在花车下要打赏,有一个富家公子出言不逊,我就给了他一耳光。”

“这个我看到了,我正想告诉你,出手打人是不对的。”

“重点不是这个。”苏莫没好气地白了花锦棠一眼:“周围的人都看到我打了他,他也很生气,要让他的手下打我。别样红就是用了我刚才说的那个极快的瞬移速度,将我从花车下弄到了花车上。”

“哦。”花锦棠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呢,我只是一怔,你就没影了。”

“重点来了,那个被我打的富家公子,还有看到我打他的人,像是不记得我打人的事一样,继续开心地观看演出。”

花锦棠想了想当时的情景,赞同地点点头:“你和我都记得,其他人好像真的是不记得了。”

“这第二个疑点就是,她有消除某些特定人记忆的本领。”

“这也不是幻术,对吧?”

苏莫点点头:“除非那些人是她的托儿,不然,幻术绝对做不到。”

“所以,别样红也不是人。但他和明思空的不是人,又不一样。”

“我怀疑,他们两人很可能是拥有高度文明和科技的某种生物。”苏莫很神秘地下了结论。

“什么意思?”

“我们那个时空叫这种生物——外星人,你们古人好像叫——天外飞仙!”

“天外飞仙?”花锦棠茫然地摇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

“喂,他们俩这么神秘,我们跟着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苏莫悄声问道。

花锦棠凝眉想了想:“他们说要进宫献艺,我们跟着他们可以进到皇宫去。”

“我知道你的用意。可是,现在他们可能是外星人,如果他们把我们抓到外星去,可怎么办?”

“外星?”花锦棠转着眼睛,想了想:“如果真是那样,你就挂掉,死回去。”

“那你呢?你要是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苏莫说着拽住花锦棠的衣袖。

“我会见机行事,如果真的不幸,我也挂掉,死回了我的那个时空,那我就再想办法过来找你。”

“真的?”苏莫听着这句话,心中一阵莫名的兴奋:“你还会再过来找我?”

“那当然,我还要再过来找龙龛,重新收集龙魂,继续找回我的依依。”

苏莫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僵住。她默然转身,走向一旁。花锦棠没有发觉她的失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走远。

一连几天,苏莫变得沉闷起来,不理会花锦棠,也不愿和别样红多说话,更是没有拿正眼看过明鸢。一时间,好像整个花车上的人都欠了她钱似的。

这一日晚上,花车上的幻术表演照常进行着。

苏莫因为上次一言不合就出手打人的恶劣行径,也不用在花车下要打赏了。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舞台的侧面,一边吃着瓜果,一边看着表演。

突然,肚子一阵的痛,她闷哼一声,捂住了肚子,这感觉像是要拉肚子。她抬起头左右寻找着厕所。

“下了花车,往东走八十步,右拐有一个茅厕。”耳边传来别样红的声音。

“哦。”苏莫应诺一声,站起身就要走。她猛然停住,扭头看着还在台上表演的别样红,瞬间呆住。

别样红的眼睛瞥向了苏莫,对着她眨眼一笑。

“我出现幻听了吗?她在台上表演着,怎么和我说话?”苏莫心下一片疑惑。

“喂,你还不快去,有一个卖烧饼的大婶也正在赶去,晚了,就没有你的位置了。”别样红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来。

“我的妈呀,居然还会千里传音。”苏莫刚一惊呼,肚子里又是一阵绞痛,她顾不上再惊叹,捂住肚子,慌忙跑下了花车。

下了花车往东急走,刚右拐,苏莫就看到一个中年妇人也捂着肚子,急急走向一个方向。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发足疾奔,先那中年妇人一步进了茅厕,痛痛快快地登了个东。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9) 苏莫走出茅厕,按揉着肚子,长舒一口气,侧目看着在自己之后,抢身走进茅厕的中年妇人,心下又添感叹:“她不仅会千里传音,还有千里眼。真是一个宝藏女孩啊。这如果要是在现代,那就是全能女王,都可以当总统了。”

苏莫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花车,迎面正碰到花锦棠。

他看到苏莫从花车下走上来,好奇地问道:“你去哪了?出去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诶,我又有新发现。”苏莫一把拉住他,向一个人少的地方走去。

花锦棠看着苏莫牵着自己的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打算理我呢?”

“哈?”苏莫瞬间回味,对啊,自己正在和他冷战呢,怎么就牵着手说话了?

她急忙松开他的手,摆出一副阴沉的脸色:“我可不是向你示好,我是有正经事和你说。”

“说吧,什么事?”花锦棠笑眯眯地问道。

“我发现啊……”苏莫突然停住了口中的话,心中犯难:“她有千里眼,会不会有顺风耳。”

“你发现什么?怎么不说了?”

“那个,我再想想,以后再告诉你。”苏莫说完,转身就走。

“诶,你又去哪?”花锦棠拉住苏莫。

“我爱去哪去哪,不要你管。”苏莫推开他的手。

“你怎么又变脸了?”

“我们在冷战。”

“冷战?是什么?”

苏莫鼻中轻哼一声,继续向前走,一拐弯,一个手臂伸过来,一把将她拉了过去。她还没有来得及惊呼,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你原来是和他在闹别扭,我还以为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呢。”别样红一脸嬉笑地站在苏莫的近前。

“你居然在偷听我们说话?”苏莫说出这句话,又觉得不妥:“你没有顺风耳吗?还用得着偷听?”

“看来,你对我的秘密不感到惊讶啊?”别样红弯下了腰,看着苏莫的眼睛:“你还是第一个知道我的与众不同后,还能这么镇定地和我说话的人。”

“那是因为我见识广,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我没有见过啊,你不足为奇。”苏莫装出一副见惯大世面的样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见识广?那你知道我是谁?”别样红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诧。

“当然知道,你是……”苏莫故意鬼鬼地一笑:“你是外星生物,是来探访我们地球的,是不是?”

“啊?外星生物?是什么?”别样红一脸茫然。

“啊?你难道不是外星生物?”苏莫也一脸茫然。

别样红轻声失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呢?原来是装的。”

“那你究竟是谁啊?”

“嗯,这个问题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你这样说话吊人胃口,很没有道德耶。”

“我不告诉你,其实是为了你好。”别样红走近苏莫,小声说道:“我是个不祥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好的运气,我不想把这样的坏运气带给你。”

“还真是巧,我的运气从我16岁那年开始,就霉到了家,再霉还能霉到哪里去。”苏莫呵呵一乐,嘴角一翘:“所以,身边多你一个不祥的人也没什么,快,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要先问问明大哥,经过他同意了,我才能告诉你。”别样红想了想回道。

“你怎么什么事都要听他的啊?”

“明大哥的话,我当然要听了。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你管他高不高兴,你活得真没有自我。”

“自我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没有明大哥,我的日子就过不下去。”

“噢,你原来喜欢那个明思空。”苏莫指着别样红,取笑道:“徒弟喜欢师傅,师徒恋啊。”

“你笑我干嘛?我们两人彼此彼此。”别样红白了苏莫一眼,回道:“你不也喜欢你的师兄嘛,兄妹恋啊。”

“什么兄妹,我比他大,大四岁。”

“还真是巧,我也比明大哥大,大了……”别样红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比他大多少呢?”

“小别,皇榜下来了。”明鸢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手中拿着一纸黄卷:“我们入选了,明早入宫。”

“真的?”别样红快步走到明鸢的身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明大哥,等进了宫,了却了你的心愿,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准反悔。”

“嗯。”明鸢淡淡地一笑,扶住别样红的肩头:“等此间事了,我便与你携手天涯,过你想过的日子。”

“嗯。”别样红欣喜地点头:“我现在就去收拾行装,明天一早,我们就起身入宫。”

“终于要入宫了。”花锦棠不知何时站在苏莫的身后,目光中也是欣喜的神色。

苏莫看看笑颜如花的别样红,又看看花锦棠眸中的欣喜之色,心中升起淡淡的忧伤。

入宫对于别样红来说,是完成明鸢的一个心愿,心愿完成,两人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入宫对于花锦棠来说,是完成收集龙魂的过程,集齐龙魂,就可以找寻他的依依。

那入宫对于自己来说是什么呢?帮助花锦棠收集龙魂,看着他集齐龙魂后离开自己,然后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自己一个人继续生活下去吗?

“好悲哀啊,我的人生要霉到什么时候啊!”她默默地转身走开。

第二天,一列浩浩荡荡的花车队伍慢慢驶进了皇宫大门。

苏莫从花车的窗棂里偷偷向外张望着,虽然看不到整个皇宫内的布局,但看着那长条的青石方砖,以及砖石上雕刻的龙腾祥云的图腾,还有花车旁,那一个个身穿束甲、威严站立的侍卫,就已经能够深深地感受到皇家内苑的磅礴气势和肃穆庄严。

车子缓缓而行,终于在一处别院停了下来。

别样红率先从花车中走下来,转动着一双明眸,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明鸢头上戴着一个带有面纱的斗笠,跟在别样红的身后走下花车,他也转动着目光,四处扫视了一番。

花锦棠第三个走下花车,他只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回头看向花车里:“喂,你怎么还不出来?”

“来了,来了。”苏莫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嘟囔,她拎着裙子,扭扭捏捏地走下花车。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10) 花锦棠看着苏莫穿着一身女装走下了花车,眉头不禁一皱:“我觉得,你还是男装好看些。”

苏莫穿着齐胸襦裙,也觉得有些别扭,可听着这句话,分明是说自己不好看嘛。她张嘴刚想反驳,却看到花锦棠将自己身上的长袍脱了下来,直接搭在她的肩头。

她顿时倍感暖心,嫣然一笑,就要开口答谢,却听到一句让她窝火的话。

“我真心疼这衣服,你是怎么穿进去的?”花锦棠说完这句话,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苏莫愣了一下,随即缓过神:“诶,这里是大唐,我胖才证明我最美啊!你懂什么呀?”

别样红听到了苏莫的怒斥,返身走回到她的身边,小声宽慰道:“他其实是关心你,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他才不是关心我,他分明就是嘲讽挖苦我。”苏莫忿忿然地回了一句。

“他如果是嘲讽挖苦你,还会脱掉自己的长袍,给你搭在身上?”别样红抖了抖苏莫身上的长袍。

“我才不需要呢。”苏莫故意嫌弃地瞥视着长袍:“这长袍不伦不类地搭在我身上,把本姑娘的气质都拉低了。”

“那我给你拉下来。”别样红说着就去拉扯苏莫身上的长袍。

“诶,别拉。”苏莫推开别样红的手:“虽然不好看,但至少保暖,这都深秋了,露着膀子,会感冒的。”

别样红轻声笑了笑:“你们两人真是有意思,一个总是把萝卜当棒槌,一个总是拿着棒槌打枣吃。”

“嗯?你这什么比喻?我怎么没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人就是两根棒槌。”

“你居然骂我?”苏莫伸手就去拉拽别样红。

别样红轻巧地躲开,嬉笑着向前跑去,苏莫哪里肯放过,大喊着追在后面。

明鸢看着追逐奔跑的两个人,微微摇摇头,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一座高阁的方向,接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花锦棠跟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不远处的高阁:“思空兄,您为何对着那座高阁叹气啊?”

“那是上阳宫,我……”明鸢语气微微一顿:“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去上阳宫表演幻术。”

“上阳宫?”花锦棠不由眼眸一缩,心中欣喜:“武则天的寝宫近在眼前,收集龙魂指日可待。”

往往设想是美好的,而现实是残酷的。

这个指日可待,一等就是两个月。两个月过去了,也没有等到皇宫内廷的宣召,无宣召就不能入内廷表演,不入内廷就没有机会见到武则天。于是,四人就这样百无聊赖地在别院中度过了两个月。

这日深夜,苏莫因为从傍晚申时开始午睡,睡到晚上戌时才起床,所以,接近子时时,她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推开房门,走出别院,想欣赏一下夜幕下的皇宫景色。

苏莫沿着一条小路慢慢走着,突然耳边传来一首埙曲。她嘴角一翘,朝着埙曲的声音走过去。

只见月色下,花锦棠站在一棵树下,手中握着雅埙,正在吹出那首好听的埙曲。

苏莫一边听着,一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花锦棠,在月色下看着他,心头不由得一阵悸动。

花锦棠吹完曲子,抬头看着月色,微微叹了一口气。

“真好听,这首曲子,你没有在花车上演奏过。”苏莫说着走到花锦棠的身旁。

“这首曲子是我娘最喜欢的曲子。”花锦棠低头看着手中的雅埙:“今天是我的生辰,我想吹这首她喜欢的曲子给她听。”

“你的生辰?今天?”苏莫兴奋中带着遗憾:“你怎么不早说啊?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我不需要礼物。我只想静静地想会儿我娘。”花锦棠淡淡地一笑,挨着树在地上坐了下来。

“你想你娘了。”苏莫也挨着树坐下来:“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不爱怎么说话,总是低头默默做事的人。”

“不爱说话的女人一般性格都很温柔,你娘一定很温柔吧?你那个时空的大家闺秀是不是都很温柔?”

“她是我们家的仆人。”

“啊?仆人?”苏莫不明所以地看着花锦棠。

“我娘身份卑微,生来为奴,她是我爹的家仆,有了我之后,还是家仆。”花锦棠的语气带上淡淡的忧伤。

苏莫从这简单的述说中,隐隐约约猜出了他的家庭背景一定很复杂。自己的生母是家仆,这种感受一定很难受。她拍着他的肩头,安慰道:“其实,身份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直陪在你身边。”

花锦棠没有说什么,将雅埙再次握在唇边吹起来。

浑厚低沉的曲调缓缓传了出来,还是刚才的那首曲子,只是此时再听,苏莫似乎听出一股哀婉的味道。

一曲再次吹完,花锦棠抬头看着月亮,又陷入沉默。

“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啊?”苏莫打破了沉默。

“子韩。我娘取的名字。”花锦棠淡淡地回道。

“子涵。”苏莫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自然也猜不出这两个字的意思,咧嘴一笑:“这个名字很有意境,很有内涵。”

“明明是傻。”花锦棠鼻中冷哼一声。

苏莫听着这一声冷哼,心中来气:“喂,我夸你娘有内涵,你居然说我傻。”

突然,月色一暗,一个黑影从空中飞过。

花锦棠立即从地上翻身跃起:“你先回去。”他话音刚落,已纵身追了出去。

“你去哪?等等我。”苏莫也急忙从地上起身,追着花锦棠的身影疾奔过去。

她发足狂奔,可哪里追得上会飞檐走壁的花锦棠,眨眼功夫,前面的身影就没有了踪迹。

“每次,每次都这样,说扔下,就扔下我,一点,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苏莫喘着气,埋怨着,四下还在寻找着。

突然,她屁股被人狠狠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擦着地面飞出去,然后一只脚踏在她的背上。

“回卫王,人逮住了,居然还是一个女飞贼。”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苏莫的头顶传过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11) 女飞贼?你脑袋进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天上飞啊?还有我偷什么了?

苏莫腹诽着就要争辩,可下巴被一只手紧紧捏住,用力地抬起来,一个人赫然站在自己的面前。

只见那人身穿做工十分精致的红色锦罗绣袍,紫金发冠上镶嵌着一颗如鸽子蛋大小的白玉珍珠。这穿着一看就是一个皇子的打扮,还有那不可一世的气势,一看就是仗势欺人的主儿。

苏莫的目光看到那人的脸,觉得透出一份熟悉感:“这个人……?”

她心念一转,突然想起这人是谁,他不就是被自己打了一个耳光的富家公子吗?他怎么也在皇宫啊?等等,刚才那人称呼他什么?卫王?不是吧,怎么这么倒霉,在这里碰见他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他的记忆被抹去了,应该不认识我吧。”她看着对面的人,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可紧接着,对面的人扬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她的脸上。她顿时觉得眼前金星乱转,耳膜也嗡嗡作响。

被抹去了记忆又怎样?之前,打了他的一个耳光,今天给还了回去。这叫什么来着——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苏莫心中很是感慨,不禁轻叹一口气:“唉,你要怎样?”

这一句反问将对面的卫王问得愣住,他愣怔了片刻后,嘴角露出一抹轻笑:“诶呦,你还是一惯贼,挺镇定的嘛。来人,把她给本王吊起来。”

“是,卫王。”一帮随从七手八脚地将苏莫从地上拉起来,绑上绳索就向着一棵树推过去。

“喂,我不是贼,我是进宫献艺的幻术师。”苏莫反抗着大声说道。

“幻术师住的别院在西边,这是南边,你跑这里来干什么?”卫王问道。

“我……,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苏莫一边心中盘算着,一边开口回答。

“散步?子夜时分,你出来散步?还散到内廷的重地?你的谎话漏洞百出。”卫王接着质问。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幻术师,我真的是出来散步。”苏莫仍然大声辩驳。

“好,本王也不冤枉你。”卫王一挥手,示意随从将苏莫拉到自己近前:“你既然是幻术师,那就表演一个幻术让本王看看。”

“啊?”苏莫张嘴结舌。她与明鸢和别样红相处了两个多月,一个幻术也没有学会。此时让她表演幻术,她哪里会,她咧嘴尴尬地一笑:“我目前还在给幻术师打杂,还没有学习幻术表演。”

“本王一眼就看出你在说谎。”卫王得意地一笑:“这神都内的幻术师没有本王不认识的,你,我从来没有见过。”

“别样红,她是一个很有名的幻术师,我是她的随从。”

“你以为本王还会再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吗?”卫王收起嘴角的笑容,一挥手吩咐道:“吊起来。”

“诶,你讲不讲道理啊,我说的都是真的。”苏莫的大声抗议没有任何作用,她像一个钟摆一样被人大头朝下,吊在一棵树上。

“老老实实地说吧,你来皇宫到底要干什么?”卫王走到苏莫身前,弯着腰问道。

“不是我要来皇宫,是你们请我们来皇宫,来表演幻术的。”苏莫微扬着头辩驳道。

“休想蒙骗本王,你是借着表演幻术之名,要行偷盗之事。”

“我偷什么了?抓贼要抓脏,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卫王被问得一愣,他看了看苏莫的全身,撇撇嘴:“赃物一定是被你的同党拿走了。快交代,你的同党都是谁?”

“我说了,我在散步,然后就被你们踹翻了,我自己一个人,没有同党。”

“嘴巴还挺硬。好好,本王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恐怕是不会招。来人,把本王的弓箭拿过来。”

苏莫看着卫王从随从手里接过弓箭,弯弓搭箭,直接瞄准了自己。她心下大骇,不自觉地开始扭动着身子。

一下,两下,三下,慢慢的,她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卫王闭着一只眼睛正在瞄准着目标,可目标自己慢慢晃动了起来。他不禁气得一乐:“再垂死挣扎,也是枉然!告诉你,本王的箭术已达到百步穿杨的地步。”

苏莫哪管他的说辞,自顾自地左右晃动着。同时,心里也在埋怨着自己,为什么要吃这么胖,如果瘦点,荡起来也轻松点;如果瘦点,自己一个鲤鱼打挺就能扒着脚直起身子,好过这样难受地吊着;如果瘦点,自己就能追上花锦棠,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

她越想荡得越用力,荡得幅度越大。

卫王放下手中的弓箭,扭头对着一旁的随从吩咐:“去,帮帮她,荡得越高越好。本王要拿她来练练箭术。”

“是,卫王。”两个随从应诺一声,一左一右走到苏莫的身旁。你一下,我一下,没几下就把她左右荡得高高飞起。

“晕,想吐!”苏莫紧紧闭着眼睛,忍受着大脑的眩晕和胃里的翻涌。

突然,肩头一阵剧痛,她急忙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自己的肩头,一支竹箭插在那,鲜血顺着箭头滴落。她还没来得及喊疼,另一个肩头又是一阵剧痛,又一支竹箭很对称地插在另一个肩头上。

“哈哈哈,好玩好玩,有趣有趣。”卫王高兴得合不拢嘴。

“卫王的箭术真是高超啊!”一众随从纷纷恭维。

“诶,你们说,下一箭,本王射她哪里好啊?”卫王傲然地环视着众随从。

“射心窝,给她来个透心凉。”

“射脑门,卫王的绝技就是一箭钉眉心。”

“射大腿。”

“射眼睛。”

“随便射哪,把这胖女贼射成刺猬。”

苏莫听得胆颤心寒,听得怒火中烧,听得只想回家找妈妈。

“花锦棠!”她用尽全力喊了一嗓子,眼泪夺眶而出:“你为什么总是丢下我?我恨你,我讨厌你,我,我先回家了。”

“她喊什么?”卫王挥手让众人安静。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从众人身旁闪过,那个红影在每一个人身前稍作停留,接着一个转身,扑向苏莫,再接着,庭院中只剩下几个眼神木然的人,呆呆地仰望着夜空。

苏莫喊完“我先回家了”,下一秒就觉得有人揽住了自己的腰,耳边随后就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无数事物的残影,速度快得让她只想闭眼。再接着,她被扔到了一片草丛地上。

“啊——”她忍着浑身的疼,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蹲立在身边的人。

一幕血腥的场景让她呆坐在当场。

章节目录 第94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12) 那红影不是别人,正是别样红。她此时手里拿着一柄弯刀,锐利的刀锋毫不留情地划过她自己的手腕,手腕立即迸射出鲜血。她将滴着血水的手腕,塞进躺在她怀中的人的嘴里。

怀中那人双眸涣散,鼻中嗅到了血腥味,张开露出獠牙的嘴,一口咬住那滴血的手腕,大口大口吮吸着鲜血。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吸血鬼。

吸血鬼!对,那人分明是个吸血鬼!

苏莫心里笃定,可眼眸却是充满了疑惑和震惊,因为那个吸血鬼不是旁人,正是明鸢,此时他正贪婪地吮吸着别样红的血。

“他,他……”苏莫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伸手指着明鸢。

“他犯了血瘾,只要喝足了血,一会儿就没事了。”别样红满目疼惜地看着明鸢,可回答的话却是异常的平静。

“喝足了血,那是多少?你不会失血过多吗?”苏莫看着明鸢那吸血的架势,根本没有停下了的意思。

别样红摇摇头:“我没事。”

苏莫听着这句话,看着别样红淡然的神色,禁不住问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们不是一直猜测我们不是人吗?”别样红微笑着反问道。

“你们难道真的不是人?”苏莫问着这句话,心里不由得发怵。

“明大哥不是人。”别样红目光看着明鸢,眸中浮上一层淡淡的忧色:“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所以,我要好好照顾他以后的日子。”

“因为你?为什么?能说得再详细点吗?”

“你看到这样的情景不害怕吗?”别样红扭头看着苏莫:“居然还有心思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当然害怕了,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心。”

“你真想知道?”

苏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过来,帮我扶着明大哥。”别样红用眼睛示意苏莫坐过来。

苏莫坐在原地没有动:“你,你不会是想害我吧?”

“我若是要害你,刚才就不会救你了。”别样红说着手臂向着苏莫一伸。

顿时,苏莫就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自己移到她的身边。

“扶着明大哥。”别样红不容分说将明鸢推到还在目瞪口呆的苏莫怀中。

“啊——”明鸢碰到了苏莫肩头的弓箭,她痛得大叫一声。

别样红瞥了一眼苏莫肩头的伤:“等明大哥喝足了血,我再帮你处理伤口。”她说完手中的弯刀又是一划,另一个手腕血痕立现。她将新划开的手腕塞进明鸢的口中。

苏莫看得心跳加速,听着明鸢咕咚咕咚喝血的声音,她脊背上、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别样红看着苏莫惊吓得苍白的脸,微微一笑:“你很害怕啊,深呼吸,心跳太快了,也会死人的。”

“越是未知的东西越让人感到可怕,我偏偏就是这种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别样红靠近苏莫几分:“如果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是不是就不害怕了?”

苏莫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于是,别样红便开始了她长长的讲述。

据她所说,她是一个受到神族诅咒的部族的人,他们那个部族的人拥有很多与众不同的能力,他们用这些能力帮助过很多普通人,可是那些普通人仍然视他们为异类。因为当身边的朋友、爱人都在慢慢老去时,而他们还是那副初见时的模样。普通人羡慕他们,也嫉妒他们,给他们冠上了一个“恶魔”的名字。

从此,没有普通人再愿意和他们做朋友,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变得越来越孤独。

苏莫看着别样红眼眸中的伤感神色,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永葆青春,长生不老,还成了你们那个部族的烦恼了?诶呦,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知道我家乡的人是如何费尽心机,让自己永远年轻吗?脸上身上,不是打针就是动刀,不对自己下手狠点,那就不能叫女人。”

“是吗?照你这么说,我们部族的人去到你的家乡,应该会受欢迎。诶,你的家乡是哪里?”别样红很感兴趣地问道。

“去我的家乡啊,那要经过很漫长的岁月。”

“你的家乡离神都很远吗?”

“嗯,是挺遥远的。”苏莫看向别样红的眼神透出了意味深长:“也许有那么一天,你能活到那。”

“嗯?”别样红显然没有明白苏莫的话。

“好了,说完你了,那再说说他。”苏莫直接岔开了话题,伸手指着还在吸血的明鸢。

“明大哥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看到我用与众不同的能力救人,没有吃惊,也没有躲着我。他知道我孤单一个人漂泊,还收留了我。”别样红目光温柔地看着明鸢,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你刚才说,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样红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声音也透出了一丝懊悔:“我一直想给明大哥一张血符做为护身符,可在我们部族里,一个女孩子给男人血符是代表喜欢他的意思,我因为害羞就没有给他。如果他当时戴着我的血符,无论他在哪里,遇到什么危险,我都可以第一时间去救他,但是,因为我的害羞,他被人害死了。”

“他被人害死了?”

别样红点点头:“我赶到时,明大哥已经气绝身亡,我不想他离开我,于是,我就给他喂下了我的血。”

“你的血能让他起死回生?”

别样红摇摇头:“也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复活后的明大哥和以前是不一样的。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不会变老,还有不能见任何血腥的东西,不然就会犯血瘾,犯了血瘾就要吸食鲜血。”

“这不就是吸血鬼吗?”

“明大哥不是鬼,他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一个生灵,我都是用我的血来喂食他。”

“我没有歧视吸血鬼的意思。”苏莫看着别样红生气的一张脸,急忙解释:“我的家乡也有吸血鬼,他们都是一些俊男美女,还挺招人喜欢的。”

“你的家乡到底在什么地方?”别样红追问道。

苏莫刚想回答,怀里的明鸢突然停止了吸食,眼眸中的神色也恢复了自然。

他慢慢直起身子,目光盯着别样红的两个手腕:“我,又犯血瘾了?”

“明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别样红关切地看着明鸢。

“有你在身边照顾我,我没事。”明鸢说着扭头看到了苏莫,眸中一惊,眼眸微转见,又看到她肩头的两处伤口,眼神突然一凛,张嘴露出獠牙,向着那两处伤口就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13) “明大哥。”别样红急忙将自己的手腕又堵到明鸢的口中:“喝我的。”

苏莫耳中听着明鸢那吸食的声音,不禁咽了咽口水:“我还是离他远点吧。”她说着就想从地上起身,可一牵动伤口,她皱着眉头,咧咧嘴。

“坐到我旁边来。”别样红说道。

“我怕再刺激到他。”苏莫摇摇头。

“我帮你处理伤口。”别样红不及苏莫应诺,直接用那与众不同的能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接着,她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抚上苏莫的伤口。

片刻后,苏莫感觉伤口处痒痒的,接着又变成暖暖的,透着一股儿说不出来的舒服。

“好了。”别样红收回手。

“好了?”苏莫低头看向自己的两个肩头,那插在肩头的两支箭早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她的伤口,不但消失了,就连衣服上的血迹也消失了,好像她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诶,你还有这种能力,真是太神奇了。”苏莫拍着自己原本受伤的肩头,一阵的感慨。

“苏莫,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别样红的语气很是诚恳。

“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绝没有二话。”苏莫一边问,一边保证。

“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花锦棠,好吗?”

“为什么?”

“他和明大哥一起住,我不想他对明大哥有所戒备,我不想明大哥也被人当成异类,这种感觉很让人难受。”

“呃……”苏莫有些为难地看着别样红:“我很少瞒他事情,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将你的明大哥当成异类。”

“我第一次求你事情,你就不能答应我吗?”

“嗯……”苏莫犹豫了片刻后,对着别样红点点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就用保守秘密来偿还吧。”

“谢谢你,苏莫。”别样红将明鸢扶在怀中,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拉住苏莫:“走,我们回去。”

“我自己能走。”苏莫的话音刚落,三人已回到别院的院子中。

“嚯,比飞机都快。”她转头看着周围。

“飞机?是什么?”别样红问。

“哈?呃……,就像花车一样,可以载着我们到处走。”苏莫说着指了指明鸢:“你送你的明大哥回房吧,我也困了,要回去休息了。”她说完冲着别样红挥挥手,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莫一走进房间,大大呼出一口气,可还没有换上下一口气,就听到房中有人和自己打招呼:“你回来了,和明思空一起?”

苏莫吓了一跳,当看清是花锦棠,这才轻拍着胸口说道:“喂,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刚才你吓着我了。”

“你才是吓着我了。”花锦棠走近苏莫,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和明思空一起回来的?我都没有跟上他,你怎么就和他碰上了?”

“我……”苏莫刚想回答,突然想到自己答应别样红的事,便阴下脸,瞪着花锦棠,转了话锋:“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为什么又丢下我?如果我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啊,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苏莫仰头看着花锦棠:“你追过去看到了什么?快说给我听听。”

“我追着那个黑影到了上阳宫。”花锦棠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旁坐下:“跟着他一路到了一座宅院门前,那里守卫甚严,我猜想那里应该是武则天的寝宫。”

“武则天的寝宫?那人到武则天的寝宫干什么?”苏莫吃惊地问道。

“干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看清了他是谁,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花锦棠目光闪过一道涟漪。

“那人是谁啊?”

“明思空。”

“他?他去那里干什么?难不成是去找武则天?”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花锦棠眉头微微皱起:“他对皇宫内廷的部署很是熟悉,我跟着他避过了很多巡视的官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那守卫森严的宅院门前。可是,他却没有进去,而是看着手中的东西,对着那宅院长吁短叹。”

“看什么东西?”

“没看清楚,不过应该是在睹物思人,追忆往昔。所以,我断定他应该和武则天认识。”

“那之后呢?你为什么说你都没有跟上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躲在一个花木丛中,也不知怎的,就突然甩动手臂,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接着就痛苦地抱着头,然后就发足狂奔。我急忙跟上,可是他一个纵跃,就没有了踪影。我四处寻遍也没有找到他,就先回了别院,在别院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

苏莫听着花锦棠的述说,脑子里将整件事情的时间线捋了一遍,心中渐渐明了。她“嗯”了一声,微微点点头。

“我说完了,你快告诉我,你是如何碰上的明思空?”花锦棠再次问道。

“我……”苏莫也在桌子旁坐下,开始说出自己编排好的谎话:“你把我丢下,可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朝着你跑掉的方向追过去,结果没有追上你,我就在原地等,等着,等着,就碰上了明思空,还有别样红,然后,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他没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啊,就是有点累了,让别样红扶着他回来。”

花锦棠又蹙眉沉思了一会儿,出声嘱咐苏莫:“他认识武则天,我们来收集武则天身上龙魂的事情,你一定要保密,不能透露给他,我怕会对我们不利。”

“嗯,知道了。”苏莫点头。

“你在别样红面前也要小心,不能让她看出你的心思。免得她将我们的秘密告诉明思空。”花锦棠接着嘱咐。

“哦。”苏莫这声应得有些心虚。

别样红不让她告诉花锦棠有关明思空的秘密,花锦棠也不让她告诉别样红有关龙魂的秘密。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两面派,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时辰不早了,你歇息吧。”花锦棠站起身,走向房门。

苏莫跟着他,将他送出房门。

刚一出房门,花锦棠突然转身开口说道:“那个,以后我让你先回去你就先回去,不要一个人傻傻地在那等我。”

“啊?”苏莫听着这句话一愣。

“天气这么冷,又是深夜,你一个女子单独在外面,不好。”花锦棠微微一笑:“记住,下次不要这样了。”

“哦。”苏莫看着花锦棠离开的身影,慢慢回味着他的这句话。

又是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吗?这枣是挺甜,可是……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14) 几日后,别院中来了一队皇宫内廷的侍卫,其中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宣读口谕,召明鸢等人觐见上阳宫。

明鸢叩拜谢恩,脸上神色依然如故,不动声色。别样红微皱着眉头看着他,不知是喜是愁。苏莫则是看着两人的脸色,在心中暗自猜测。只有花锦棠嘴角挂着笑容,眼眸闪过欣喜的神色。

众人就这么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整理衣着,随着那宣旨的太监一起走向上阳宫。

一入上阳宫,四人发现这偌大的庭院中站满了各色各样的人,从衣着上看,应该都是这次进宫献艺的幻术师。原来,此次召见也不是独独召见了他们四人。

四人在庭院的一个角落里刚站定,便听到一人高喊:“则天太上皇驾到!”

庭院中的一众人纷纷跪倒叩拜。苏莫自然也不能例外,跪伏在人群中。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听到又一声高喊:“众人都平身吧。”

苏莫随着众人起身,眼睛看向庭院的正中央,可前面的人头攒动,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踮起脚尖还是看不到,便撑着一旁花锦棠的臂膀,向上蹦起观望。

“苏姑娘,则天太上皇在此,你不可如此妄为。”明鸢微微侧目,低声说道。

“怕什么?我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我。”苏莫不以为然地回道。

“这敬畏是存在心里,不是浮于表面。”明鸢微皱眉头,语气透出了不悦。

“这君君臣臣的理念在你们心里很重要,可在我心里……”苏莫的下半句还没有说完,嘴巴直接被人捂住。

“明大哥,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说话的正是别样红,她一只手捂住苏莫的嘴,对着明鸢笑着解释:“她叫苏没有,就是什么都没有,没记性,没脑子,没脸没皮,没大没小,我来和她讲道理。”她说完,强行拉着苏莫走向一旁。

“唔,唔。”苏莫鼻中发出抗议的声音,可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别样红走到了一旁。

“喂,你刚才说我什么?没脸没皮?我这么大一张脸,脸皮还小吗?”苏莫终于从别样红的手中挣脱,立即不满地瞪圆了眼睛。

“你不要和明大哥对着干,在这里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别样红皱眉看着苏莫。

“凭什么呀?我……”

“就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苏莫的后半句被别样红的这一句撒娇的话给截住。她看着面前的人,有点嫌弃地撇嘴:“你都活成老妖精了,还学人撒娇。诶呦,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信不信我咬你,把你也变成老妖精。”别样红脸上的神色徒变,抓着苏莫的衣领向着自己拉近,还不忘张开嘴巴,露出她那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

“我信。”苏莫立即秒怂:“虽然青春常驻是我的梦想,可是梦想离现实还是有距离的,我挺喜欢这种距离感。正所谓距离产生美。”她将自己的衣领从别样红的手中拉出来,又后退了几步。

“你说的话,我怎么老是听不懂啊。”

“听不懂就不要听了,我们一起看武则天。”苏莫岔开话题,目光看向庭院的中间。这个斜角的位置,居然能够看到庭院的正中间。

只见庭院中间那高高的阶梯上,摆放着一张做工精美,十分宽敞的椅榻。椅榻上坐着一个头发雪白,仪态端庄,面容却有些憔悴的老妇人。看那老妇人的一身华丽穿着,便知道她必定身份尊贵,除了武则天,还能是谁?

“她就是武则天吗?”苏莫小声嘀咕。

“就是她。”别样红小声回道。

“你见过武则天?”苏莫扭头看着别样红。

“嗯,二十六年前见过她,她那时一头乌发,比现在还要漂亮。”别样红说到此,眼眸不经意间扫向明鸢的方向。

“二十六年前?”苏莫吃惊地张大嘴巴:“你,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

“二十六年前也是我初遇明大哥的时候,那一年,我和他一起进宫见过还是皇后的她。哦,那时人们都称她天后。”别样红淡淡地答道。

“也就是说,你的明大哥也是认识武则天的?”

“认识,不止是认识。”别样红的眼眸浮上一层忧色。

“什么意思?”苏莫看着她的神色,半开玩笑地反问:“难不成你的明大哥暗恋武则天?他不想要脑袋了?”

“明大哥第一次见她时才20岁,这一见就记住了她十三年,再也不能忘怀。即便是现在,不再生而为人,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他真的暗恋武则天?那他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丢得性命吧?”

“不知道。”别样红轻轻摇摇头:“复活后的明大哥从不提起他是如何遇害的,我想应该是有难言之隐。”

“你不是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事吗?还用张口问他?”

“我只能看穿人的心事。”

“哦,对呀,他现在不是人了。”苏莫转了转眼睛:“你们要进宫献艺不是为了来看武则天吧?”

“她一直是明大哥的心结,我想替他解开这个心结。”别样红的目光看向端坐在椅榻上的武则天:“今年正月未过,神都传出她病笃退位的消息。明大哥觉得事有蹊跷,便执意要来神都,我便陪他一起来了。经过几次暗访,得知她重病在身,似乎命不久矣。明大哥想陪她走完最后的一段路程。”

苏莫听着这话,点点头:“今年确实就是她的最后一年。”

“嗯?你说得如此笃定,可有什么依据?”

“我……,呃……”苏莫尴尬地一笑:“我会看面相啊。”

别样红一听这说辞,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宣布了表演规则——就是以武则天手中的蝴蝶纸鸢为题,表演幻术。

只见有一人出列,恭恭敬敬地走到武则天身前,跪拜行礼,然后起身,摆出架势,开始了幻术表演。

那人一阵脚步移动,然后手指一指武则天手中的蝴蝶纸鸢,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从纸上跃然飞起,缓缓飞向了天空。之后,他急忙收回手指,再次对武则天行跪拜之礼,起身后退下。

章节目录 第97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15) 一人表演完毕,另一人又上前表演。没一会儿功夫,大半的幻术师都已经觐见献艺。

苏莫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表演,感到乏味无趣。这些表演都大同小异,都是将武则天手中的纸鸢变成真的蝴蝶,不同的是,变得蝴蝶颜色不一样,数量不一样,甚至还有一个人直接变出一只蜻蜓,弄得在场的其他幻术师忍俊不禁。

“这是要干什么?百蝶争艳吗?”苏莫心中嘟囔着,伸手按揉着仰得有些酸痛的脖子。

“请幻术师明鸢觐见献艺。”太监的一声高喊,瞬间将她的兴致又提了起来。她急忙抬头看过去。

只见明鸢头戴着斗笠,低头躬身,不急不慢地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伏地一拜。

“平身,请开始表演吧。”一个太监伸手示意明鸢起身。

“是。”明鸢跪在地上没有起身,而是面向武则天拱手行礼:“小民斗胆,请则天太上皇赐纸鸢一用。”

武则天目光微微下视,凝视着明鸢片刻后,低沉着嗓音开口:“这纸鸢对本皇很重要,你要一用也可以,只是要小心,不可损坏了它。”她目光微移,看向立在一旁的太监。

太监急忙躬身接过纸鸢,走到明鸢的身旁,双手递上。

明鸢接过纸鸢,从地上起身,伸手试了试风向,然后抖开线绳,迎风放飞了纸鸢。

纸鸢越飞越高,庭院中的人都仰头看向空中。

突然,明鸢手指用力,扯断了线绳,纸鸢瞬间飘落,不偏不倚挂在庭院中的一棵大树上。

“大胆,你竟敢损坏太上皇的纸鸢。”一旁的太监一声怒斥,指挥着侍卫围住了明鸢:“拿下,打入死牢。”

“纸鸢只是挂在树上,取下来就是了。”明鸢躬身作揖,平平淡淡地说道。

“好狂妄的口气,你……”

太监还在叫嚣,耳边却传来武则天的问询:“你可有办法从树上取下纸鸢,而又不损坏它分毫?”

“请赐小民一张白纸。”明鸢仍然躬身作揖。

武则天眸中闪过一丝涟漪,从椅榻上缓缓站起来。她凝视着明鸢不语。一时间,整个庭院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武则天再次开口:“赐他一张白纸。”

太监急忙拿来一张白纸,递给了明鸢。

明鸢接过白纸,面向那棵挂有纸鸢的大树,举起手中的白纸,对着那飘飘荡荡的纸鸢,隔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待他再次转身面向武则天时,双手高举过头,一个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纸鸢正捧在手上。

庭院中发出阵阵惊呼,有些人急忙抬头看向那棵树,树上哪还有什么纸鸢,飘飘荡荡的只是一张白纸。

武则天看着明鸢的表演,没有任何的震撼,而是微微蹙眉,向前走了几步:“你叫什么名字?”

“小民……”明鸢顿了顿,接着回道:“小民明鸢,字思空。”

“明鸢,明鸢……”武则天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思空,好名字啊,好名字。”她说着目光再次看向高举纸鸢,拜倒在地的明鸢:“你的幻术,本皇十分喜欢,来人,宣入仙居殿。”

“是。”太监躬身应诺后,对着明鸢宣谕:“遵太上皇口谕,宣明鸢入仙居殿。其他人等自行散去。”

宣谕完毕后,庭院中的其他幻术师纷纷离去,只剩下明鸢、别样红、苏莫和花锦棠四人。

一个太监走到明鸢的近旁:“你祖上真是烧了高香,积了大德,能得到太上皇的赏识。快快随我一起入仙居殿吧。”

明鸢躬身还礼,起身随行。其他三人也一并跟在身后。

太监侧目看了看,停下脚步:“太上皇只宣明鸢一人入仙居殿,你们三人跟着做什么?”

“我们是助演啊。”苏莫回道。

太监一皱眉,脸色一沉:“咱家听不懂你的胡言乱语。你们不能入仙居殿,在此留步吧。”

明鸢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别样红三人:“你们在此等候吧,我很快就出来了。”

“明大哥,我……”别样红张嘴想说什么。

明鸢对着她摆摆手:“放心,我心中有数。听话,在这里等我。”

别样红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皱着眉头看着明鸢随着太监渐行渐远的背影。

苏莫探低身子,小声说道:“这什么仙居殿反正也拦不住你,你真的打算就在这等?”

“当然不,我一会儿就进去。”别样红回道。

“我也正有此意。”花锦棠也附和。

“那还等什么,走啊。”苏莫一听两人的话,正中自己的下怀,拉着两人的胳膊就要走。

“我打算自己进去。”

“我也是,你留下。”

别样红和花锦棠同时推开苏莫的手。

“你们俩什么意思?想甩开我啊。”苏莫立即瞪圆了眼睛:“我告诉你们,你们两人要是敢甩开我独干,我就从这正门闯进仙居殿,到时候,谁都别想落好。”

“你真是麻烦。”

“又麻烦又多事。”

别样红和花锦棠又是同时给苏莫下了评定。

“我们是一个team,相信自己,相信伙伴,团结一心,其利断金!知道吗?”苏莫说着一手一个,死死拉住两人的手臂。

“你的歪理一箩筐。”别样红没好气白了苏莫一眼,身子一转。

“这是……”苏莫回复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站在一座大殿的顶梁上。

“我的妈呀!”她低呼一声,伸手抱紧身边的一根檩木。

别样红对着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目光看向顶梁下的大殿。花锦棠蹲立在顶梁的另一端,也看着大殿上的两个人。

大殿中,椅榻上坐着一人,阶梯下跪着一人。两人的这个姿势维持了有一段时间。

“你姓明?”武则天打破沉默,问道。

“是。”明鸢跪伏在地,回道。

“为何名中带有一个鸢字?”武则天又问。

明鸢不语。

“字思空,这又为何?”武则天再问。

明鸢依然不语。

“很多年以前,本皇有一位故交知己。”武则天目光看着远方,娓娓道来:“我与他的初次相识就是因为一个蝴蝶纸鸢。那个纸鸢是先皇亲手做给我的,我却不小心放飞到了一棵树上。我害怕损坏了那纸鸢,不敢将它从树上拉扯下来,便命人去取梯子。这时,来了一个年轻的公子,他就如你刚才那般将那纸鸢从树上变了下来。当年的那一幕,深刻我心,每每念之,心中甚是欢喜。”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16) 武则天说着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看向阶梯下的明鸢:“你今日如出一辙的表演,再次勾起本皇藏在心底的记忆。而你,恰巧也姓明,名中竟带着一个鸢字,为何啊?”

“小民姓明,乃承父姓,名中的鸢字,只是恰巧暗合了太上皇的心事,并无深意。”明鸢依然伏地回答。

“并无深意?”武则天呵呵轻笑了两声:“本皇虽是八十老妇,可心智不昧。你字为思空,明思空,暗含着本皇的名讳,当真是大胆至极。”

明鸢伏在地上的身子更加低了几分:“请太上皇恕罪。小民心中绝无冒犯之意。”

“唉——”武则天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眸中露出怜惜之色:“崇俨,我都已经认出是你,你又何必执意不认呢?二十多年了,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太上皇……”明鸢肩头抖动。

“摘下斗笠,让我好好看看你。”武则天从椅榻起身,缓步走下阶梯。

明鸢迟疑了一下,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慢慢抬头,迎上武则天的目光。

“你,你……”武则天停下脚步,目光诧异地看着明鸢:“你怎还是二十多年前的容颜?”

“仪凤四年初夏,那时小民只有33岁。”明鸢淡淡地一笑。

“仪凤四年,你,你果真还是没了。”武则天双目瞬间变得红润:“是啊,是我亲自给你披上的白绫,亲眼看着你的棺木下葬,你已经去了二十六年了。”

明鸢嘴角仍是挂着淡淡的笑:“多年旧事,太上皇不必再为之伤感。”

“崇俨,你是在恨我,怨我,所以,今日才来寻我,要我为你忏悔,是吗?”武则天伸手抓住明鸢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当年你离开皇宫时,我其实知道有人要加害于你,我本可以让你避过此劫,但是我为了皇位,故作不知,才害你遭遇不测。之后,又利用你被害之事,废黜了贤儿的太子之位。我,我实在是有愧于你,你应该恨我,怨我。”

“崇俨若是恨姐姐,怨姐姐,又怎么会来看姐姐。”明鸢也握住武则天的手,用衣袖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姐姐不必为我的死自责。我从小就与道法有缘,蒙此大难后,倒是助我得道飞升。姐姐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你死后成仙了?”

“是得道,还在修为之中。”

“也就是说,你已脱离了六道轮回。”武则天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甚好,甚好。这一年来,我总是梦见以前的故人,可却从来没有梦到过你,原来你已脱俗不在六道中。也罢,等我也去了故人之处,心中也少了一份忏悔。”

武则天微微叹了一口气,拉着明鸢走向椅榻:“这么多年来,我做了很多在别人看来不可理喻的事情。可身在皇室,我也无可奈何。起初,是身不由己,后来,是己不由心。崇俨,你一直都是最明白我的人,谢谢你没有恨我,怨我。”

“姐姐是难得的千古女帝。”明鸢将武则天扶着在椅榻上坐下:“革除时弊,发展农业,巩固边疆,还不拘一格任用贤才,这些都是福祉万民的业绩。在崇俨心目中,姐姐所作得一切或许无奈,但都是值得的。”

“崇俨,果真还是你最明白我。”武则天再次紧紧握住明鸢的手,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你在我身边多留些时日吧,我知道我时日不多,我想在我最后的日子里,有一个知心人陪着。”

明鸢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看着武则天的眼睛,点点头:“我这次来,就是想多陪陪姐姐。”

“好,你以后每天午后都到仙居殿来。”

明鸢再次点点头。

顶梁上的三人将大殿中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别样红紧抿着唇角,脸上的神色黯然。花锦棠微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肃然。

只有苏莫抱着檩木,瑟瑟发抖:“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啊?我,我才发现,我恐高。”

顶梁上的两人没有一个人回答她,她撇撇嘴:“我,我真的很害怕,我一害怕呢,就想方便。”

两人还是没有理会她。她忍无可忍地大叫一声:“我要登东。”话音刚落,人已经在大殿外。

“诶,下来了。”她长舒一口气。

别样红站在一旁,目光看着仙居殿的殿门,显然在等明鸢出来。

花锦棠转身向一旁走去。

“喂,你去哪?明鸢还没有出来呢?”

“我不等他了,先走一步。”花锦棠头都没回。

“先走一步?去哪啊?”

“登东。”

“登……”苏莫语滞,心中腹诽:“我是恐高,紧张得想登东,你什么情况啊?”

自此,每日午后,明鸢都会被宣召入仙居殿。起初他是一个人去,去了几次便带上了别样红,再然后又带上了花锦棠。

苏莫哪能放过如此近距离接触武则天的机会,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最后指天盟誓,答应明鸢的种种要求,才被允许一起赴入仙居殿。

就这样,在皇宫里的日子又过去了半个多月。这一日,四人在仙居殿给武则天表演着幻术。武则天像往常一样,兴致勃勃地观看着。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明鸢表演完一个幻术后,躬身走到武则天的身前:“这是个新创的幻术,太上皇看得可喜欢?”

武则天闭着眼睛没有言语。

明鸢又近前几分,再次问道:“姐姐看得可喜欢?”

武则天依然闭目没有言语。

明鸢突然心头一惊,伸手探到鼻前,然后扭头对着殿外的侍卫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侍卫和太监匆忙走进殿中,将武则天扶躺在椅榻上,低声呼唤。

武则天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阵迷蒙:“我刚刚又看到先皇了,我想他是想我去陪他了。”

“快,禀报皇上。”太监看着武则天的神色,急忙吩咐一旁的侍卫。

“崇俨,你到内室避一避,我有些话要交代一下。”武则天目光看向明鸢,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明鸢心中悲痛,眸中瞬间湿红。他躬身缓缓退入内室。

章节目录 第99章 大唐幻术曌神都(17) 仙居殿正殿中,椅榻旁跪伏了一片人。

武则天斜倚着椅榻,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翘起:“显儿何在?”

一人从地上直起身子,跪爬到椅榻前:“母后,皇儿在。您有何吩咐?”

“显儿啊,你现在已是李唐的君主,将这万里江山交予吾儿手中,吾心甚慰。”武则天说着握住李显的手,微微直起身子:“母后有一事相托。”

李显急忙扶住武则天:“母后躺着,您有什么事,尽管交代皇儿去办就是。”

“母后近日总是在午夜梦回间梦见你的父皇,我想,我和他团聚的日子不远了。”武则天说着眼眸泛起泪光:“显儿,母后想让你立诏,恢复我大唐皇后的身份,母后想以你父皇妻子的身份去见他。”

“母后贤德,字字珠玑,皇儿谨遵懿旨。”李显伏地跪拜。

“还有,母后想与你父皇合葬在一起。”

“皇儿谨遵懿旨。”

武则天欣慰地点点头,对着李显摆摆手,目光看向椅榻旁跪伏的另一人:“太平。”

“母后。”太平公主带着哭腔娇呼一声,扑到椅榻前。

“太平啊,你是李氏女、武氏媳,母后希望你以后在家相夫教子,本本分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武则天目光怜爱地看着太平公主,压低声音说道:“不要想着事事都和母后比,母后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凶险,不想在你的身上再次重演。”

“母后,我……”太平公主本想争辩,可看着武则天此时的神情,抿紧嘴角,不情愿地点点头:“太平谨记母后教诲。”

武则天看出太平公主的不情愿,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她挥挥手:“我累了,你们都跪安吧。”

太平公主和李显躬着身退下椅榻前的阶梯,其他跪伏在地的人也纷纷起身,慢慢后退着,走向殿门。

“婉儿留下。”武则天再次轻声开口。

后退的人群中站住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慢慢地转身,目光看向椅榻上的武则天。

一起后退的人群中还有一人也站住身影,侧目看着被唤住留下的人,眸中闪过一丝猜忌。

太平公主从那人身边经过,伸手搀扶住她:“皇嫂,母后要歇息了,我们不要打扰了。”

“本宫才是皇后,可母后却留下了上官昭容,这有违常理,太平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人反问道。

“她以前是母后身边的女官,母后可能想和她说点体己话。”太平公主嘴角露出一抹恭维的笑容:“皇嫂是皇后,胸襟要宽广,不然怎么和皇兄一起临朝听政啊。”

“哦,太平是在教导本宫吗?”

“太平哪有这个胆子啊。”太平公主嘻嘻一笑,挽住那人的手臂,慢慢走出了殿门。

上官婉儿走近椅榻,跪地一拜:“皇太后。”

“婉儿啊,我其实心里最担心的是你。”武则天对着上官婉儿招招手。

上官婉儿起身,走到椅榻前,再次跪伏。

武则天拉住她的手,缓缓开口:“你聪慧过人,心思缜密,确实是一个好的帮手。但显儿的贤内助可不好当啊。他身边有一个心胸狭隘,喜欢猜忌的韦后,你以后的日子要事事小心。”

“多谢皇太后教诲。”上官婉儿淡淡地回道。

武则天看着上官婉儿淡然的面容,微笑着摇摇头:“你好自为之,跪安吧。”

“婉儿跪别皇太后。”上官婉儿再次跪拜,起身,退出仙居殿。

内室的屏风移开,明鸢、别样红、花锦棠和苏莫一起走出来。

武则天听到声响,扭头看向四人:“崇俨,再为我表演一次幻术吧。”

“姐姐想看什么?”明鸢眼眸红润地看着武则天。

“先帝喜欢海棠花,每到海棠盛开时,他总是摘下一枝送给我。”武则天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变一枝海棠花给我吧,我想拿给先帝看看。”

“是。”明鸢轻诺,手臂开始摆动,在袖中抽出一枝怒放的海棠花,递到武则天的身前。

只见武则天双目微闭,嘴角含笑,斜倚着椅榻,岿然不动。

“姐姐。”明鸢轻唤,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将那枝海棠花轻轻塞进武则天的手中,然后跪伏在地,痛哭不止。

别样红看着明鸢伤心痛哭的模样,眼眸也是一红,在他的身边也跪伏在地。

苏莫看着这场景,心中也升起一阵的感触。千古女帝就这么走了,走的时候身边竟然没有一个至亲,何等的悲凉!

就在这时,苏莫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手镯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同时,武则天的眉心也隐隐透出了紫色的光晕,一枚紫色光球从眉心升腾而起。

花锦棠从衣兜中掏出龙龛,打开盒盖。盒子中的一个三角格子中发出淡紫色的光柱,光柱升起,不偏不倚地照在武则天的头顶。紫色光球融入光柱中,随着光柱的收回,落入龙龛的一个三角格子中。

苏莫看着这番情景,心中已然明白,但是第一次见到,她不敢确定,用目光询问着花锦棠。花锦棠对着她点点头,然后合上盖子,将龙龛重新揣进衣兜中。

几个月后,武则天与唐高宗李治合葬,墓前立着两块石碑,一块是李治的墓碑,一块是武则天的墓碑。

明鸢站在墓碑下,将碑文细细品读了一遍又一遍。忽而发出冷冷的笑声:“姐姐的功劳只字未提,无名的罪状倒是暗含其中。”他说着手臂一挥:“功过是非,犹如过眼云烟,散了吧。”

瞬间,墓碑上的文字全无。

别样红近前一步,拉住明鸢的手臂:“明大哥,此间事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携手天涯,小别要去哪?明大哥陪着你。”明鸢微笑着牵住她的手。

“真的,那我们先去东海吧,那里是我的家乡。”别样红嘴角露出开怀的笑容。

“我们也该走了。”花锦棠站在苏莫身后,轻声说道。

“嗯,我们去道个别吧。”苏莫扭头看着花锦棠。

“不必了,我们只是过客。”花锦棠说完,转身向一旁走去。

“喂,你也太冷漠了。”苏莫撅着小嘴,只得转身跟着花锦棠一起走。

“苏没有。”身后突然传来别样红的声音:“给你一个平安符。”

苏莫转身,一个平安符递到了眼前:“为什么给我平安符?”

“这是用我的血画出的血符,你带着它,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只要你有危险,我瞬间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来救你。”

“啊?”苏莫听着这话一愣。

“你是除了明大哥之外,我最在乎的人了,我不想你有危险。”

苏莫心头一暖,除了王可可、花锦棠和老虎,别样红是第四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她禁不住将对面的人搂进怀中:“我,我有点舍不得离开你。”

“等我带明大哥去过我的家乡后,我会来找你的。你戴着血符,我就能找到你。”

“可我住在离你很远的地方。”

“没关系,距离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我……”

“苏莫,我们该走了。”花锦棠出声催促。

“小别,我们也该走了。”明鸢也出声催促。

“后会有期。”别样红对着苏莫挥挥手,转身走向明鸢。

“后会真的有期吗?”苏莫看着别样红的背影,喃喃低语:“你长生不死,说不定真的可以后会有期。”

一道耀眼的白光在身后亮起,量子门的通道打开。花锦棠率先走了进去。苏莫也急忙转身,跟了进去。

走进量子门的一瞬间,苏莫看到手中的血符慢慢消失不见。她心里涌起淡淡的失落:“这个时空的东西,我根本带不走。不过,还好,我的记忆不会消失。山里红,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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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位面结束了,这次苏莫终于如愿以偿地活着,完成任务回来了。不知道小伙伴们觉得写的怎么样?欢迎在评论区或是章评里告诉我,接下来的穿越故事会更精彩!一定要接着看下去哦!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日常向】传说中的一杯倒 苏莫这一次是完完整整活着回来的,她心情好到了极点。从卧房拉门而出,她扭头看向花锦棠的房门。

花锦棠也拉门而出,他没有看向苏莫,而是盯着墙上的表:“这是下午五点吗?”

苏莫闻言也看了看墙上的表,嘴角一弯:“当然了,早上五点的天是黑的。你看看窗外,午后的阳光是……”

“也就是说,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花锦棠打断苏莫的话,语气是那么的愉悦。

苏莫嘴角的笑容一顿:“吃吃吃,你真是名副其实的吃货。”

“诶,晚上吃什么好吃的?”花锦棠根本不顾苏莫的数落,扬起笑脸问道。

“吃什么……”她本来想再数落花锦棠几句,可一想到自己这次没有挂掉,平平安安地回来了,确实值得庆祝一下,于是咧嘴一笑:“大餐,我现在去超市采购一番。”

“什么大餐啊?”花锦棠跟在苏莫身后问道。

“不告诉你,你在家里等着吧,一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苏莫换上鞋,推门而出。

苏莫在超市大肆采购了一番,买回了牛排,意大利面、小蛋糕、水果,还有一瓶红酒。她回到家便走进厨房,乒乒乓乓地忙碌起来。

花锦棠扶着沙发坐下来,侧身看着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的苏莫,口水不知咽了多少次。

终于七点一刻时,一桌丰盛的晚餐被苏莫摆到了茶几上。

“诶,这晚饭很熟悉啊。”花锦棠看着茶几上的两个盘子。

“对啊,这是牛排啊。”苏莫拖来一个小凳子,在茶几旁坐下,正坐在花锦棠的对面:“上次的牛排太小了,你不是没有吃够吗?这次我买了五块。绝对让你吃饱。”

“真的?五块都是我的?”花锦棠兴奋地问道。

“呃……,你总得让我吃一块吧。”苏莫撅着小嘴回道。

“四块,勉强还可以吧,下次你再多买两块。”花锦棠在茶几上寻视了一圈:“筷子呢?”

“吃牛排当然要用刀叉了,我……”苏莫突然止住口中的话,尴尬的一笑:“我忘记买刀叉了。”

“没事,我来想办法。”花锦棠说着起身走向厨房,片刻后,他手中拿着菜刀走出来。

“喂,你要干嘛?”苏莫大叫。

“切牛排。”

“啊?用这么大的刀?”

“厨房只有这一把刀。”花锦棠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上坐下,紧接着,手掌一拍茶几,盘子中的牛排顿时飞了起来。他挥舞着菜刀向着牛排砍过去。

“唰唰唰”菜刀舞得眼花缭乱。

“啪啪啪”牛排一块不少的落入盘中。

“好!”苏莫看得拍手叫绝。她将自己的盘子递给了花锦棠:“也帮我切切呗。”

“举手之劳。”花锦棠二话不说,一拍,刀光乱舞,拿起盘子,大小均匀的牛排块落入盘子。

“给你。”他将盘子递还给苏莫。

苏莫接过盘子,用牙签扎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嚼起来:“嗯,我的手艺不错嘛。”

“嗯,好吃。”花锦棠一边吃着,一边点头。

“还有意大利面呢,我去给你拿。”苏莫站起来,走进厨房。

片刻后,她端着一碗意大利面走出来:“再尝尝我的意大利面好吃吗?”

“嗯。”花锦棠咽下口中的牛排,又夹起一筷子的意大利面放入口中:“好吃,一碗不够。”

“放心,我足足做了三碗。”苏莫给他比划着三个手指头。

花锦棠满意地点点头,一口牛排,一口意大利面,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哦,我还买了小蛋糕,是刚出炉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要要要,快拿过来。”

苏莫又返回厨房,将一盘小蛋糕递到花锦棠面前。

“好吃,比上次的蛋糕好吃。”花锦棠直接塞进嘴里两个小蛋糕。

苏莫看着他满嘴的食物都要溢出来的样子,不禁好笑:“你慢点吃,都是你的,我又不会和你抢。”

“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厨房的水果沙拉也是你的。”苏莫伸手指了指厨房。

“还有好吃的?”花锦棠鼓着嘴,眼睛却是看着厨房。

苏莫轻笑着摇摇头,再次起身,走进厨房,又端出一盘水果沙拉。

花锦棠直接伸手接了过去,吃了几个水果,便点头称赞:“好吃,你怎么做什么都好吃啊?”

“是你吃什么都好吃。”苏莫说完,又想起自己醒的红酒没有拿出来,再次返身走进了厨房。

她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红酒,一边闻着,一边走向茶几旁自己的座位:“应该可以了,我来尝尝看。”

“又是什么好吃的?我来尝。”花锦棠不及苏莫在茶几旁坐下来,从她手中夺过玻璃杯,仰头一口气喝完,他皱着眉头,咧咧嘴:“这什么味儿啊,我,我……”

“咣当”一声,花锦棠双眼一翻,身子直接躺倒在沙发上。

“喂,你怎么了?”苏莫急忙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只见花锦棠双颊绯红,嘴角还挂着红酒的酒渍,鼻中发出轻微的鼾声。

“嗯?睡,睡着了?”她看着心中好生奇怪,突然想起来花锦棠曾经说过,他不会喝酒,一喝就倒。

“不是吧。”她用手轻拍着花锦棠的脸颊:“喂,你醒醒。”

花锦棠毫无反应。

“喂,好吃的没有了。”她又故意大声喊道。

花锦棠还是毫无反应。

真的不会喝酒啊!你原来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啊!

苏莫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摆满一茶几的牛排、意大利面、小蛋糕和水果沙拉,眉头皱了起来:“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要怎么办?”

回答她的是花锦棠很有节奏的鼾声。

“唉——”她长叹一口气,弯腰将花锦棠架起来:“真会晕,我还要送你进房间。”

苏莫第一次觉得自己胖点也挺好,起码可以背得动醉酒的花锦棠。她艰难地将人撂倒在床上,自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接着帮他脱掉鞋子,扒掉衣服,盖上被子。

她长吁一口气,伸手去关床头柜上的小台灯,眼睛不经意间看向花锦棠绯红的脸。剑眉如墨,眼睑微动,鼻梁高挺,唇色诱人。

她看得心跳加速,不禁咽了咽口水,急忙伸手关闭了小台灯,退出了卧房。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日常向】求你一件事 苏莫这一觉睡得十分舒爽,因为是休息日的原因,她翻了一个身,躺在床上不想动。脑海里不由得想到昨日醉酒躺在床上的花锦棠,她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掀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声。她从床上起身,穿上拖鞋,走出房门,顺着声响,走到了厨房门前。

只见厨房里像是经历了世界大战一般,橱柜上,地上,摆满了东西。

“喂,你在干嘛?”苏莫看着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花锦棠。

“我,我在找昨天的晚饭。”花锦棠说着踩着地上的空地方,一蹦一跳地走出厨房:“诶,我昨天晚上吃晚饭了吗?”

“哈?”苏莫愣愣地看着花锦棠。

“我是说,我昨天是吃饱晚饭去睡的吗?我怎么没有印象?”花锦棠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我今天早上是被饿醒的。难道我是昨晚做梦,梦到你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可那梦也太真实了,我不信是梦,所以,我在找昨天的晚饭。”

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吃了一盘牛排,一碗意大利面,四个小蛋糕,半盘水果沙拉,居然还会饿醒,你的胃是什么做的?”

“我没有做梦,你真的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花锦棠眉头微皱,脸上显出疑惑的神色:“可是,我怎么没有印象我吃饱了呢?还有,我也没有印象我是怎么回到房间睡觉的。”

“你……”苏莫指着花锦棠还想数落,不由想到了昨晚的一幕,她抿抿嘴角:“你抢喝了我的东西,所以,晕倒了。”

花锦棠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我喝了一杯味道很怪的东西。那是什么呀?”

“那是……,我的药。”苏莫随口找了一个借口。

“药啊。我说呢,味道这么怪。可为什么我一喝完就晕倒了?”

“专治女人病的药,你一个大男人喝了,能不晕吗?”

“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呢。”

“嗯?你没病?那吃什么药?”花锦棠一脸的茫然。

“我和你说不清楚。”苏莫推开花锦棠,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踩着空地,一蹦一跳地走进厨房。

“喂,我饿了,快点给我准备早饭吧。”花锦棠冲着厨房里的苏莫说道。

苏莫转身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把厨房搞得这么乱,怎么做早饭啊。”

“我帮你啊。”花锦棠说着就要走进厨房。

“不用。”苏莫急忙对着他摆摆手:“我自己来,你只会越帮越忙。”

“那我坐在沙发上等你了。”花锦棠坐到沙发上,还不忘回头提醒苏莫:“诶,你准备早饭快点,我很饿很饿。”

吃过早饭后,花锦棠长长舒了一口气,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下,感觉正常了。”

苏莫洗涮完毕后,擦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花锦棠说道:“昨天和你吃晚饭的时候,本来想和你说一件事的。”

“什么事?”花锦棠问。

“现在已经收集到三枚龙魂了,再收集三枚,就集齐了。”苏莫走近花锦棠,接着说道:“等你集齐了六枚龙魂,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利用量子门穿越回到过去一下。”

“回到什么时候?”

“我16岁那一年。我想看看我外公为什么要离开我?”

花锦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莫。

苏莫没有得到花锦棠的允诺,皱着眉头接着恳求:“我帮你收集龙魂,还给你做好吃的,你就不能答应我这一件事吗?”

“如果你知道了原因,你会怎么做?”花锦棠肃然地问道。

“我……”苏莫怔住。

知道了原因会怎么做?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她有机会回到过去,有机会知道原因,那她是不是也有机会挽回这一切?

“留下我外公,不让他走,找回我从16岁开始失去的亲情。”苏莫异常坚定地答道。

“你是一个过客,不能改变时空里已经发生的事情。”花锦棠说道。

“不能改变?那你收集六枚龙魂是为了什么?”苏莫不赞同地反驳:“不也是为了找回已经不见的依依吗?你就可以改变时空里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可以?”

这次换作花锦棠怔住。他没有回答,目光直视着苏莫。苏莫也直视着他,目光中的神色依然坚定。

“叮咚”一声门铃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苏莫先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房门。

“您好,我是咱们小区业主委员会的。”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对着苏莫微笑着开口:“这不是到夏季了嘛,用电高峰期,为了让大家有一个安全用电的意识,我们委员会今天开展安全用电知识讲座,希望您能够参加。”

“好啊。”苏莫微微一笑应允。

“您家里几口人啊?”女孩说着目光看向房门里,眼睛瞟到了花锦棠:“是两个吗?一起去吧。”她说着递给苏莫两张入场劵:“凭入场券可以领到一份小惊喜,是我们业主委员会的一点小心意。”

“谢谢你。”苏莫收起入场券。

“讲座是上午10点开始,不要迟到哦。”女孩摆摆手,走向另一个住户的家门。

苏莫关上房门,对着花锦棠扬了扬手中的入场券,打破了刚才的不愉快:“诶,有讲座,一起去吧。”

“什么是讲座?”花锦棠问。

“就像上学堂,听老夫子讲课一样。”苏莫笑着回道:“最主要凭入场券去,会有惊喜。”

“惊喜?是好吃的吗?”花锦棠瞬间来了兴趣。

“嗯,说不定会是啊。”

“那一定得去。”

“那我们换换衣服,准备去吧。”苏莫说着走进自己的卧房。

苏莫和花锦棠拿着入场劵来到业主委员会的一个会议室中,环视了一圈,人还真不少,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诶,惊喜在哪?”花锦棠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说,一会儿走的时候才给我们惊喜。”苏莫回道。

“什么意思啊?”

“就是听完这堂讲座后才给你惊喜。”苏莫拍了拍花锦棠的肩头:“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听听这讲座到底讲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日常向】你就是最大的惊喜 好一句既来之则安之,苏莫要是早知道花锦棠会在讲座上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她当时一定起身,拉着这个惹祸精趁早离开。可是,这世界上没有早知道,也没有后悔药。

原本讲座讲得都是夏季用电高峰期的一些安全用电注意事项。苏莫听得很认真,也很有心得。对于老师的一些观点和认知,非常感同身受。

一个小时的讲座很快就结束了。花锦棠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份惊喜,到底是不是好吃的。可是,讲座完了之后,还有一个急救措施小课堂,他一听,脸色立即阴沉下来。

苏莫看着他的样子,急忙小声安慰:“二十四拜都拜了,不差这一哆嗦,你稍安……”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花锦棠站了起来。

“还要行拜礼才给惊喜啊。”他说着恭恭敬敬地双手叠加,对着主讲席的方向行了一礼。

你说巧不巧,主讲席上的男主持人正在邀请在座的各位,协助他演示一下如何急救,一眼就看到站起身的花锦棠。

“有请这位先生,啊,这位先生好有礼貌啊。”男主持人伸手指着花锦棠。

花锦棠一愣,看着说话的主持人没有动。苏莫也是一愣,但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急忙也站起身,对着主持人摆摆手:“不是,他不是那个意思。”

“都站起来了,就不要让我们大家久等了。”主持人微笑着说道。

“他其实是想回去。”苏莫继续解释。

“不会是害羞吧,我们的演示很简单的。来,大家给他一些掌声,鼓励一下。”

会议室中响起了掌声。

苏莫为难地看着花锦棠,刚想说话,却听到他自己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我配合你演示完,是不是就可以提前拿到惊喜了?”

“嗯?”主持人一愣,一旁的一个工作人员对他打了一个手势,他急忙点头应允:“当然可以,而且还是双份的。”

花锦棠一听,眼眸一亮,大踏步地走向主持人。

苏莫嘴角抖了抖,心里有些不安。

主持人看到花锦棠走向自己,立即挥手让工作人员抬上来一个人体模型,横着放置在地上。

花锦棠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体模型,微微皱起了眉头。

“下面有请这位先生给我们演示一下人工呼吸的步骤。”主持人说着将花锦棠推到了人体模型跟前。

“什么呼吸?”花锦棠疑惑地问道。

“就是刚才我讲的急救措施啊。”主持人看出花锦棠的茫然,急忙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对他嘴对嘴吹气,你只管做,我会在旁边纠正辅助你。”

“不知廉耻!”花锦棠大声怒喝:“你竟然让我对着一个男子,嘴对嘴吹气?”

“哈?”主持人一怔:“要不,模型给你换成女的?”

“无耻淫徒!”花锦棠又是一声怒喝,手臂用力将主持人推向一旁,接着手起掌落,“啪”的一声将地上的人体模型拍成了两截。

全场哗然!所有人目瞪口呆!

苏莫扶额,一路小跑,跑到主讲席上,拉着花锦棠转身就走。

“诶,他们还没有给我惊喜呢,双份惊喜啊。”花锦棠还不忘提醒着苏莫。

“惊喜?你就是最大的惊喜!”苏莫扭头低斥一声,然后就像过街老鼠一样,拉着花锦棠灰溜溜地逃出了会议室。

而会议室里的人直到两人都消失不见了,还是木然地不知所措。

接下来的日子,苏莫如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做饭,花锦棠也如往常一样收集资料,研究资料,整理资料。

苏莫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又不由想起了前段时间两人的小争执。花锦棠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回到13年前找寻外公,正如她不明白,花锦棠为什么要收集龙魂找回依依一样,他们都有自己的坚持,即使这些坚持不被人理解,他们仍然执着不变,其实在这一点上,他们很像。

“先帮他收集完龙魂,然后再说服他帮我找到外公。”苏莫在心中打定主意,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苏莫,今天早早用晚膳。”花锦棠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苏莫突然心头一喜,从厨房探出脑袋:“下一个时空是哪?”

“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告诉你。”花锦棠剑眉一扬,居然卖起了关子。

苏莫没有再追问,加快做饭的速度,期待着新时空穿越的到来。

晚饭吃过以后,一切收拾得当,苏莫敲响花锦棠的房门。花锦棠拉门而出,身上穿的还是上次穿越唐朝时的那套侠士的衣服。

“怎么还是这套啊?这次没有买新的?”苏莫问道。

“我看了看,样式都差不多,就没有买新的。”花锦棠看着苏莫还是一身的现代装打扮,便催促道:“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快去换,时间不等人。”

“我上次的衣服是男装,不好看,还以为这次能有一套漂亮的女装呢。”苏莫有些失望地撅起了小嘴。

“等到了地方,给你弄一套女装。”花锦棠淡淡地一笑。

苏莫也淡淡地一笑,刚想出声答谢。

“不过,你穿女装是真不好看。”

苏莫立即收回笑容,指着花锦棠的鼻子:“我一定要让你穿一次女装,让你也尝尝反串是什么滋味。”

“反串?好吃的吗?”

“好吃得不得了。”苏莫狠狠白了他一眼,走回自己的卧房去换衣服。

“诶,量子门打开了,你在磨蹭什么?”这次换作苏莫在催促花锦棠。

“来了来了。”花锦棠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背着大大小小好几个水壶。

“你背着水壶干什么?”苏莫看着花锦棠一身飘逸的古装,搭配着几个现代的水壶,居然还有点超凡脱俗的味道。

“带水喝啊。”花锦棠回答得平淡自如。

“你带吃的去穿越,我倒是不奇怪。”苏莫说着用手指敲着水壶:“带着水去穿越,你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到了你就明白了。”花锦棠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向着量子门走过去。

“等等我,拉着我。”苏莫追上花锦棠,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进量子门。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 花锦棠轻轻推开苏莫的手,从肩头取下一个水壶递给她:“帮我拎一个。”

“不要。”苏莫将手背在身后:“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我也准备了你的水。”

“谢谢,可我不需要。”

花锦棠无奈地摇摇头,重新将水壶背在肩头,向前走去。

“诶,我们这次去哪?”苏莫问道。

“南北朝。”花锦棠回。

“是南朝还是北朝?”

“南北朝。”

“我知道是南北朝,我问你是南朝还是北朝?”

“就是南北朝啊。”

苏莫看着花锦棠认真回答的神色顿时明白,他以为南北朝就像上几次穿越的朝代一样,是一个国家的名称。

她用手指点着花锦棠的脑袋,开始数落:“不懂就问嘛,我虽然是理科生,可历史常识比你要丰富很多,好吗?南北朝分南朝和北朝,他们是在一个时期同时存在的两个国家。也不是两个国家了,反正就是同时存在了,我们到底要去哪一个国家啊?”

“嗯……”花锦棠想了想:“柔然。”

“柔然?名字有点陌生,不过好像又很熟悉。到底是哪里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花锦棠迈步走出了量子门。

苏莫咧嘴一笑:“柔然,我来了。”下一秒,她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一眼望去,漫漫的黄沙蜿蜒伸展,看不到边际。在烈日的照射下,那些黄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让苏莫顿时泪目。

她急忙闭上眼睛,使劲晃晃脑袋,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片灼热、耀眼的金色。

“这里是沙漠?”她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扭头看着花锦棠。

“嗯,柔然。”花锦棠笑着点点头。

“来沙漠你早说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苏莫立即瞪圆了眼睛埋怨。

“我有准备啊。”花锦棠拍了拍自己身上背的那几个水壶。

苏莫二话不说,瞅准他身上最大的一个水壶,直接给抢了过来。

“诶,你这会儿知道帮我拎水壶了。”花锦棠从身上拿出一个小一号的水壶递给苏莫:“拎这个就行了,那个大,挺重的,还是我拎着吧。”

“不要,我就拎这个。”苏莫将那个最大的水壶背到了肩头:“我这身板,一看吃水量就很大,小号的怎么够我用。”

“嗯?”花锦棠显然没有听明白苏莫话中的意思。

“这里好热,我们不要站在这晒太阳了,赶紧走吧。”苏莫转了话题:“诶,我们要往哪走?”

“北边。依依的手札中说,往北边走,就可以走到柔然的都城,就可以找到我们这次要找的人。”

“北边?”苏莫在原地转了一圈,看看近处,又看看远处,广袤无边的沙漠中,连一棵胡杨都没有:“这里是沙漠,我们没有指南针,你告诉我哪里是北边?”

“嗯……”花锦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凝眉沉思起来。

“你说你,前期做的什么调查啊?来沙漠只准备水怎么行啊?”苏莫看着花锦棠一时也无对策,气就不打一处来:“知不知道在沙漠里行走第一危险就是迷失方向?你好歹带个指南针啊,现在可好,怎么办?我们迷失方向了。”

“站着别动。”花锦棠突然开口说话。

“看着漫漫黄沙,我心情很烦躁,我就要动。”苏莫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来回走起来。

花锦棠一个纵跃跳到她的身前,又一个纵跃踏上她的肩头,再一个纵跃直接把她踩进黄沙里两尺。

“喂,你干嘛?把我当树桩子踩啊。”苏莫陷在黄沙里不能动,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花锦棠。

“这叫插杆见影,我用你判断一下北方在哪。”花锦棠蹲在苏莫旁边,看着倒立的影子,用一个水壶做了一个标记。

苏莫看着花锦棠的举动,想起确实可以根据太阳照射下来的影子判断方向,所以也不再嘟囔埋怨,而是认真的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接下来的动作就是,花锦棠盘腿坐在地上,拧开一个水壶喝了两口水,然后闭目盘膝打坐。

“嗯?啥意思?真把我当树桩一样杵这了?”苏莫看得心中直冒火,张嘴刚想吼人。

花锦棠闭着眼睛开口:“你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动,半个时辰后,在测一下影子,就可以找到北方了。我闭目调息正好是半个时辰,你不要打扰到我,不然时间错了,就找不到方向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坐一个小时,我杵这一个小时,很不公平啊。”苏莫撇着嘴抗议。

“这里没有一棵树,只能委屈你了。”

“你怎么不拿自己当树桩啊?”

“你懂如何辨别方向吗?你若是懂,我可以替你当树桩。”花锦棠说着微微睁开眼睛:“你懂吗?”

“我……”苏莫语滞,她哪里懂,只能当树桩了。她鼻中轻哼一声,也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眼不见对于苏莫来说,确实心不烦,因为没有十分钟,她居然杵在沙坑里睡着了,鼾声呼呼,还睡得挺甜。

“喂,醒醒,树桩,我们该启程了。”半个时辰后,花锦棠拍醒了苏莫。

“嗯?可以启程了?”苏莫睁开眼睛,看着漫漫黄沙:“北方找到了?”

“嗯,这边就是北方。”花锦棠面朝着一个方向,脚边放着两个水壶。

“你怎么找到的?”苏莫好奇地问道。

“这叫常识,属于我们古代人的常识。”花锦棠返身走到苏莫的身前,手臂使劲儿将她从沙坑里拉出来,同时弯腰替她掸去身上的浮沙。

苏莫看着他细心的小举动,心头一暖:“那个,以后有什么事开诚布公地和我说,我肯定会帮你的。”

“什么?”花锦棠仍然弯腰掸着浮沙。

“就像这当树桩,你只要说明用意,我也是愿意当树桩的。”

“我叫你站着别动,是你不听嘛。”

“你下次要先把原因说出来嘛。”

“好,下次我先说原因,再说用意。”

“好,下次你只要说明原因,我一定支持你的用意。”

两人相视一笑,收拾起地上的水壶,迎着落日的余晖,朝着北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2) 苏莫和花锦棠朝着北方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天色都黑透了,眼前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花锦棠饿得肚子一直在咕咕作响。他一只手拿着做的简易火把,一只手按揉着肚腹,小声嘟囔:“诶呀,真是应该听你的话,来的时候带点吃的就好了。”

“我倒是不怎么饿。”苏莫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就是又累又渴。”她说着摇晃手中的水壶:“这么一大壶水,我全喝完了。”

“我这里还有三壶,再给你一壶。”花锦棠从腰间解开一个水壶,递给苏莫。

苏莫扔掉手中的大水壶,接过花锦棠递来的水壶,拧开喝了一小口:“如果明天还是走不出这沙漠,我们会渴死在这的。”

“我会先饿死在这。”花锦棠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怎么办啊?”苏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我死了,就回家了,你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尽量不死吧。”花锦棠拍了拍苏莫的手背,眉头又是一皱:“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除了又累又渴,还很冷。”苏莫说着用手搓着臂膀:“听人说,晚上沙漠的温度很低,有时候都到零下了,我们穿这么薄,晚上会不会冻死啊?”

“你在这等我,我去找些枯树枝来,生一堆火取暖。”花锦棠将自己身上的长袍脱下来,递给苏莫:“你穿上,会暖和些。”

“谢谢。”苏莫接过长袍披在肩头,坐在地上,看着花锦棠慢慢走远的身影。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困境也挺好的,至少身边还有花锦棠在,这么温柔体贴的他很少见。如果这里环境再好一点,或者平时他能一直这么对自己好,那自己……

苏莫想着想着,嘴角的笑容慢慢凝滞。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叫依依,不是你——苏莫。”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花锦棠的目光中既有爱恋也有失落。

一团大火堆发出“噼噼叭叭”的声音,苏莫手里拿着一个枯树枝,一下一下地挑着火苗。

“身上还冷吗?”花锦棠在旁边坐下。

苏莫摇摇头:“有它在,不冷。不过,要是熄灭了,怎么办?”

“不会,我守着它。”花锦棠一边回答着,一边往火堆里添着枯树枝。

“你守着它?一夜吗?”苏莫吃惊地问道。

“嗯。”花锦棠淡淡地一笑,看向她:“你累了就睡吧。”

“你也走了一下午的路,也一定很累。”苏莫看着花锦棠,建议道:“这样吧,你守前半夜,后半夜,你叫醒我,我来守着。”

“不用。”

“我会生火的,放心,我不会让它灭掉的。”

“我不是担心火,我是……”花锦棠一顿,眼眸看着四周,小声说道:“担心这里有狼群。”

“什么?有狼群?”苏莫吓得向花锦棠的方向靠近了几分:“我不想渴死,不想冻死,更不想被狼给吃了。”

花锦棠看着苏莫的样子,呵呵乐出了声:“有我在,你怕什么?我保证,它们伤不了你分毫。”

苏莫听着这话,又是心头一暖,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被他的话感动。

“好了,有我守护着,你放心去睡吧。”花锦棠将苏莫推到一旁,示意她躺下休息。

苏莫很听话地躺下,微眯着眼睛,偷偷看着守在火堆旁的花锦棠。突然,眼前一暗,什么东西蒙住了头。她急忙睁开眼睛,一看是花锦棠的长袍盖在自己的身上。

“你不冷吗?”她起身想将身上的长袍还给花锦棠。

“别动,盖着。”花锦棠扭头看着她:“人睡着以后体温会下降,这里又冷,你若是明天着凉了,还怎么赶路啊。”

“嗯,听你的。”苏莫再次躺下,将长袍裹在身上,鼻中嗅到衣服上的味道,心头不禁一漾。

好希望这种感觉能够永远留下来!虽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好希望,好希望,好希望……

苏莫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她从地上翻身坐起来,四下环视着,却没有见到花锦棠的身影,她心中一惊。

“花锦棠,花锦棠。”她站起身,将长袍抱在怀中,大声疾呼。

可回答她的是自己响彻整个沙漠的回音。

“不是吧,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她想着这个猜测,心里有点害怕,有点委屈,有点愤然,她仰头对着天空大喊:“花锦棠,你个混蛋!”

“喂,我不辞劳苦去给你找吃的,你还骂我混蛋?”花锦棠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出来。

苏莫转身,疾步奔到他的近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跑哪去了?干嘛又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知道,我会害怕吗?我要是被狼吃了,你负责啊?”她正振振有词地数落着,一个大馕饼递到了眼前。

“怕你饿着,急着赶回来给你吃,你居然还有力气骂人,应该是不饿。”花锦棠说着收回馕饼,张嘴就咬了一大口:“我早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谁说我不饿,我也饿啊。”苏莫头往前一伸,直接一口咬住了馕饼。

花锦棠将馕饼一分为二,递给苏莫一半。

苏莫接过馕饼,又一分为二,递还给他一半:“你饭量大,你多吃点。”

花锦棠没有任何推让,接过那一小半馕饼,两只手交替着将馕饼塞进嘴里。

“诶,你从哪里弄到这么大一个饼?”苏莫一边吃,一边问。

“我发现了一个驼队,用钱和他们换了一个大饼还有一些马奶和其他吃的。”花锦棠一边吃,一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一个包袱。

“你哪来的钱?”

“你的金项链。”

“什么?”苏莫闻言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金项链不见了。她皱着眉头看向花锦棠:“你拿我的东西也太随便了吧?至少问我一声啊?”

“我有问,你没有反对嘛。”

“嗯?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你睡觉的时候。”

“我睡觉……”苏莫气得瞪圆了眼睛:“我要是睡觉的时候还能回答你的问题,我就是有病了。”

花锦棠根本不理她,大口嚼着馕饼:“好吃,就是有点干。”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3) 有了食物有了水,苏莫和花锦棠填饱肚子,朝着北方再次启程。这一走又是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在日落黄昏时,在沙漠的边缘地带,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苏莫遥望着这座城池,再配上周围漫无边际的沙漠,顿时有了一种神秘的感觉。

两人振奋精神,加快脚步,朝着这座城池的城门发足狂奔。终于在城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冲进了城中。

“诶呀,终于进来了。”苏莫刚发出一声感慨,眼睛直接就看直了。

这城里不但热闹非凡,还透出浓郁的异域风情,与城外孤寂的沙漠是截然不同的两重天。

街道的两旁挂着各种奇异造型的灯饰,还有各种看不懂文字的条幔,耳边还不时传来听不懂说什么的叫卖声,最最最让苏莫赞叹的是这里的人所穿的服饰,那一个琳琅满目,那一个奔放热情,那一个诱人心魄。

对,很奔放,很诱人,不但是女人的穿着妖娆,就连男人的穿着也透出浓浓的雄性荷尔蒙。

“我去,不是到了红灯区吧?”苏莫乐得咽了咽口水。

“什么红灯区?”花锦棠不解地问。

苏莫哪里有功夫回答他,眼睛正盯着一个在演奏乐器的混血帅哥。

那个帅哥真是帅到了家,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一头褐色短发微微卷曲,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眼神迷离中带着邪魅,还有那身材,一、二、三、四、五、六……,八块腹肌一块也不少。

“乖乖,人间绝世美男,这……”苏莫心中正无限感概着,眼睛却被一只手给捂住。

“非礼勿视。”花锦棠的语气带着一丝的薄怒:“擦擦你嘴角的口水。”

苏莫气恼地打开他的手:“什么非礼勿视啊?他自己穿的少,我看看怎么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看,你看,大家都在看嘛。”

“可只有你自己在流口水。”

“没有,你看错了。我那是刚才喝的水。”苏莫一边辩驳着,一边擦了擦嘴角。

这时,音乐声一变,一首欢快的乐曲传出,一群穿着露脐装的,漂亮的混血女孩子一边舞动着,一边走向围观的人群。有两个女孩子径直朝着苏莫和花锦棠的方向舞动过来。

苏莫咧着嘴一笑,随着那两个女孩子也舞动起来,只是她的舞姿既不妩媚也不撩人,反而让人捧腹大笑。

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同时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花锦棠。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舞动着走过来。

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将花锦棠围在中间,对着他摆动着腰肢,那小蛮腰灵活得像一条水蛇。

花锦棠脸颊一红,急忙转身。可身后还有一条“水蛇”在舞动。他只得闭上眼睛:“非礼勿视。苏莫,快带我离开。”

苏莫看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可心里却又莫名喜欢得不行。

她急忙走过去,伸手牵住他的手:“那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左跨一步,向前走两步,再左跨一步,继续向前走。好了,可以……”她说着扭头看向花锦棠,却发现他早已睁开了眼睛。

“诶,不是非礼勿视吗?你怎么睁开眼睛了?”

花锦棠没有回答苏莫的话,而是紧紧盯着她,语气透出一丝的异样:“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很像一个人。”

“像谁啊?”苏莫问。

“像……”花锦棠欲言又止。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苏莫还想继续追问,耳边却传来一声呼喝。

围在身旁观看的人群立即哄散,苏莫被人一碰,一个趔趄倒下去。

花锦棠眼疾手快扶住她,将她拉到自己身旁站住,目光向着呼喝的人看去。

只见迎面走来一队长长的队伍,前面是官兵模样的人开道,后面是几十个身穿白袍的人,一个个蒙着头,只露出眼睛,低头行走,口中念念有词,但苏莫一句也听不明白。

“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啊?”苏莫皱着眉头看着从身边经过的人群:“还有这穿着,怎么像是阿拉伯人。”

“跟着他们。”花锦棠小声回了一句,悄然转身,偷偷跟在身后。

苏莫也急忙追上,压低了声音问道:“为什么跟着他们?”

“跟着他们也许能进王宫。”

“进王宫?为什么?收集龙魂吗?”

“嗯,龙魂在一个叫海安公主的人身上。”

“这次是公主啊。”苏莫看着走在身前的人群,眼眸中露出不解的神色:“你怎么知道跟着他们就能进王宫?”

“看到前面开道的侍卫了吗?他们应该是王宫里的人。”

“为什么?你怎么看出他们是王宫里的人?”

“帽子,他们的帽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苏莫目光看向走在最前面人的帽子,帽子上有一根像是羽毛的东西。

“嗯……”花锦棠顿了一下,解释道:“我前段时间看了一个电视剧,那上面王宫里的侍卫就是戴着这样的帽子。”

“哈?电视剧?”苏莫瞬间有些跳戏的感觉:“你还真信呢?”

“不能信吗?”

“你想信就信吧,随你高兴了。”

两人就这么跟着这队人走过长长的街道,然后拐进一个人迹稀少的街道,这街道的路边也徒然变得宽广起来,周边的建筑也彰显出了威严和华丽。

“难道这些人真是去王宫的?”苏莫看着周围景物的变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我们这样混不进去王宫。”花锦棠一声低语,脚步瞬间移动,伸手抓住走在最后面的两个人,直接点了穴道,拉到一个隐蔽处:“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去。”

两人迅速换好了衣服,追赶上行走的队伍,向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大门走去。

苏莫行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将头上的面罩往上面拉了拉,突然一股难闻的味道直扑鼻腔,她没忍住,张嘴想要呕吐。

走在前面的人转身看着苏莫,张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

花锦棠立即躬身点头,待那人扭转身子继续前行时,他伸手在苏莫的下颚处点了一下。

“干嘛?”苏莫小声问。

“封住你鼻腔的一个穴道。”花锦棠也小声回道:“那味我也受不了,我也封了我自己的穴道。”

苏莫嗅了嗅,果然没有了那种难闻的气味,她咧嘴一笑:“谢谢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4) 两人随着队伍一起走,穿过一个又一个宫门,最后在一个敞亮的庭院中停了下来。队伍在为首一人的指挥下,分成了若干小队,围成一圈,每个人都将双手伸开,抬头仰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夜空,像是在做着祷告一般。

苏莫和花锦棠听不懂他们口中如念咒般的话,为了不暴露,也只得似模似样地比划着,嘴里发出呜噜呜噜含混不清的声音。

一番祷告后,人们席地而坐,进入静默状态。

苏莫也坐在地上,她左右看了看闭目不语的众人,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花锦棠,刚想出声问询。

花锦棠立即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给她打出一系列的手势。

苏莫愣愣地看着他的手势,什么意思啊?她不十分明白,但想了想,猜测出可能是要做什么事,让她在这等着。

“又想丢下我?”苏莫不满的目光从面罩中透出来,同时还伴随着她的摇头。

花锦棠很郑重地对她又点点头,然后向后一个翻滚,悄然无声地滚出了一众人围坐的范围,然后接着悄悄地滚远。

“滚也能滚得这么好看。”这是苏莫心中的第一感慨,随后她立即瞪圆了眼睛,在心中咒骂:“花锦棠,你个混蛋,又丢下我。”可是再生气也没有用,那个白色的身影早滚出了庭院的一个侧门。

“既来之则安之。”她只能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她又环视了一圈闭目围坐的人,将自己的脸在面罩中又掩藏了几分,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人们纷纷站起来的声音。苏莫急忙睁开眼睛,随着众人从地上站起来。

庭院中响起了乐器演奏的声音,穿着白袍的这些人开始口中念念有词地向前走去。苏莫随着人群也走动起来。

慢慢地走上了台阶,慢慢地跨进一个门厅,再慢慢地走到像是一张床的旁边。

苏莫侧着脑头,看着那张不知道是不是床的东西,发现那上面躺着一个人。那人身穿白袍,头上还戴着一个面巾,看不清他的样貌,但从服饰上和面巾下露出的花白胡须来看,应该是一个年老的男人。

“这是谁啊?他躺着干嘛?这些人围着他又念又唱的,是几个意思啊?”苏莫心里一连问了自己三个为什么。

这时,一个一身白色纱裙,头戴面巾的年轻女子走到那个躺着的老者近前,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低头在那个老者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接着她的眼睛瞬间红润,泪珠一颗一颗滴了下来。

“嗯?这什么情况?怎么像是在……?”苏莫感觉到一丝的异样,扭转着脑袋看向周围的人,这才发现,他们一个个面容悲伤,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不是吧?葬礼?我去,我穿越过来参加了一个葬礼。”苏莫的心情顿时一下子不安起来:“一会儿不会我也得亲他的额头吧?妈呀,我的想办法溜啊。”

她这么盘算着,也就这么开始实施了行动。她放慢行走的脚步,蹲下身子做出提鞋的样子,然后慢慢向后移动。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终于挨到了最后一个人。她站起身,没有片刻的犹豫,低头快步向前走。

突然,身后发出一声疾呼,她的脚步一顿,不是被发现了吧?她立即发足狂奔。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要被追上了吧?她再次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身旁突然急速跑过一个白影。苏莫一愣,看着那玲珑有致的背影,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又是一声疾呼,她扭回头向身后观看,只见有一个穿着华丽又不失庄重的男人对着她急急地挥手,口中还大喊着什么。虽然听不明白,但看他的神情,还有动作,苏莫立即意会,他是让自己截住前面急奔的那个白衣女子。

她又立即扭回头看向前面,那个白衣女子跑到一个水池边,转头看着那个男人,哭着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纵身一跳,跳入水池里。

“跳水自尽?今天碰到的都是什么戏码啊?”苏莫急忙跑到水池边,大喊:“救人呢?快救人呢?”

那个男人也追赶到了水池边,他对着苏莫一阵大吼。

“你吼我干嘛?我不会游泳,你会你下去。”苏莫也冲着那人一顿大吼。

“噗通”一声,水池的池面上荡起一个斗笠大的涟漪,有一个人已经飞身跳入水中。片刻的功夫,他托着那个跳入水池的白衣女子游出了水面。

池边瞬间被围了起来,白衣女子被放躺在地面上。刚才吼苏莫的那个男人疾步走到近前,目光关切地看着那白衣女子,嘴中不知在大呼大喊着什么。

那个救白衣女子的人是一身王宫侍卫的打扮,他的相貌与苏莫今天看到的所有人不同,他完完全全是一个汉人,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

此时,他抬头看着围在一旁的人,急声问道:“各位可有懂医术的?快救救婉沙公主。”

苏莫终于在这呜哩哇啦的话中听到了一句自己能听懂的话。她心情突然变得顺畅起来,于是迈出一步,把头一昂:“我来。”

那个呼救的侍卫循声看向苏莫,目光不禁一怔:“你会说汉人的话?”

“孔夫子的话,必将走向国际。”苏莫一边半开着玩笑,一边走到了那个白衣女子的身边。

“你还知道孔夫子?”那个侍卫更加惊奇。

“不止孔夫子,孟子、老子、墨子、孙子、韩非子,我都知道。”

那个侍卫愕然加疑惑地看着苏莫。

苏莫没有理会他,蹲下身子检查白衣女子的呼吸:“没呼吸了,我得给她实施心肺复苏。你们都让开,不要围在一起,影响我急救。”

那个侍卫一听到“急救”两个字,急忙站起身,将围拢过来的人向后驱散开,并同时躬身向那个穿着华丽的男人汇报情况。

那个男人点点头,又对那个侍卫说了一些什么。

侍卫应诺,转身看着苏莫:“你快急救,只要能救活婉沙公主,我们可汗重重有赏。”

苏莫嗯了一声,看向被称为婉沙公主的白衣女子。

这心肺复苏的急救方法她以前上大学时就学习过,前段时间在小区业主委员会的会议室中才重新温习了一遍。所以,这步骤清晰明了,可谓是信手拈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5) 苏莫跪在婉沙公主的身旁,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背,手心朝下,开始有节奏的按压。按压了几十下后,又扶住婉沙公主的额头,抬起她的下颌,然后捏住她的鼻翼,扒开她的嘴巴,之后,自己先深吸一口气,低头,口对口地将自己口中的气息吹进婉沙公主的口中。

一旁的人看得瞠目结舌。

一口,两口,三口……,又是开始按压,接着又要低头进行人工呼吸。

“大胆淫贼,拿命来!”一声厉喝伴随着一股儿劲风向着苏莫袭来。

苏莫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一道银光碰上挥砍而下的刀锋。刀锋急转,方向虽然偏离了她的面门,但刀锋斜着划向她的肩头。

“啊——”苏莫惊呼一声,心中明了,自己肯定是躲不过这一刀了,于是便闭上眼睛等着挨刀。

突然,腰间一紧,她觉得身子被一股力道拉着后退了几步,接着就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再接着就是花锦棠的声音。

“这是一场误会,请听在下解释。”

苏莫猛然间听到花锦棠的声音,急忙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一身官服的人。乌黑的官帽,暗红色的官衣,再配上一柄明亮的长剑,那架势好不威武。

“你……”她张嘴刚想说话。

花锦棠立即星目一瞪,那眼神显然是在警告她不要说话。她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你是魏国的人?”那个侍卫架着刀看着花锦棠,问道。

“在下正是送西海公主和亲的侍卫统领。”花锦棠淡淡一笑,答道。

“送西海公主和亲的侍卫统领,在下见过,并不是你。”

“阁下见到的是司统领,我是副统领。”花锦棠说着收起长剑,对着那个侍卫抱拳施礼:“在下姓花,花锦棠,敢问阁下是……?”

“王宫侍卫,郎如风。”自称郎如风的侍卫微微皱眉,手中的弯刀仍然指向花锦棠。

这时,躺在地上的婉沙公主“哦”了一声,口中吐出污水,缓缓舒了一口气。

“诶,醒了。”苏莫高兴地将婉沙公主扶起来。

“放开公主!”郎如风刀锋一转,挥向苏莫。

花锦棠本以放下的剑再次扬起来,不偏不倚地再次架住了刀锋:“郎侍卫,她是我们魏国的婢女,是专程侍奉海安公主和亲的近身奴婢。”

“婢女?”郎如风目光一愣,看向苏莫的眼神中满是惊奇。

“对,婢女。”花锦棠说着手腕一抖,一枚石子打掉苏莫头上的面罩。她的一张脸露了出来。

“为什么……”

“为了方便出入,是在下吩咐她以男装示人。”花锦棠不及郎如风问出,便开口回答:“她叫苏莫。”

“风。”婉沙公主从地上起身,目光看着郎如风,轻声开口:“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公主,您可好些?”郎如风急忙跪倒叩拜,打断了她的话。

“我……”婉沙公主转转眼睛,看着四周的人,顿时回神,目光看向身旁的苏莫:“是你救了我吗?”

苏莫咧嘴一笑:“对啊,你不用太感谢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多事,谁要你救我。”婉沙公主从地上站起身,转身走到郎如风的身旁。

“我多事?我不救你,你就……”苏莫刚想辩驳。

一旁的花锦棠一推她的肩头,将她推到婉沙公主的身旁,厉声说道:“让你好好照顾海安公主,你是怎么照顾的?失职之罪,罪不可恕,还不跪下请罪。”

苏莫扭头瞪着花锦棠,可眼眸中神色突然一怔:“海安?公主?”她用目光询问着花锦棠。

花锦棠也识趣地用目光回复着她。

苏莫瞬间变脸,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请公主恕罪,我下次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

“没有下次。”婉沙公主眼眸轻瞟着苏莫,冷冷地开口:“都罪不可恕了,还留着干嘛?杀了吧。”

“嗯?”苏莫跪在地上听着这句话,心中愤然:“我去,我刚救了你,你却要杀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公主不可。”郎如风急忙躬身一拜,出声劝慰:“她是魏国派来迎亲的婢女,万万杀不得。”

“我偏要杀了她,杀了她,我就不用和亲魏国了。”婉沙公主小声回复,语气带着几分的负气。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被郎如风称为可汗的人,疾步走到婉沙公主的身边,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然后高兴地将她搂抱在怀中。

婉沙公主眉头微皱,白了那个可汗一眼,目光又悲伤地看向郎如风。郎如风则是避开她的目光,躬身站立在一旁。

可汗松开婉沙公主,转身看向苏莫,双手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接着哇啦哇啦说了几句话。

“可汗说,谢谢你救了婉沙公主,你不但没有罪,还大大的有功。”郎如风向苏莫翻译着可汗的话。

“只要可汗不治罪已是她的福分,功劳不敢妄领。”花锦棠躬身对着可汗行了一个拜礼。

那个可汗呜哩哇啦又说了一通。

“可汗还说,以后婉沙公主就拜托两位照顾了。”郎如风接着翻译。

“份内之事,自当尽心尽力。”花锦棠接着回道。

又是一通听不懂的话之后,花锦棠将苏莫从地上扶起来,摆出严肃的神色吩咐道:“以后事事都要小心谨慎,好好照顾海安公主,不可再有闪失。”

“遵命,花统领。”苏莫似模似样地行了一礼。

“送海安公主回房歇息吧。”

“是。”

苏莫转身走到婉沙公主的身旁,躬身一拜:“请海安公主回房歇息吧。”

婉沙公主厌烦地白了苏莫一眼,转身看着郎如风:“郎侍卫,你送本公主回去。”

“是,婉沙公主。”郎如风躬身应诺。

苏莫看着走在前面的婉沙公主的背影,撇撇嘴:“刁蛮,不讲道理,是公主了不起啊。”

“别废话了,跟上。”花锦棠小声提醒。

苏莫急走几步,跟在他的身边问道:“诶,你在玩百变大咖秀吗?什么时候成魏国和亲的侍卫统领了?”

“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有办法知道,这叫智慧。”花锦棠很是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别卖关子,快说。不然,我当众拆穿你的假话。”苏莫瞪着眼睛威胁道。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6) 花锦棠放慢脚步,低声向苏莫娓娓道来。

他离开那座庭院后去了王宫内院,一路上碰到的侍卫说的话他全都听不懂,好在他穿着白色长袍,在这王宫中行走竟无人问津。

他一个拐弯进了一栋院子,屋中说话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倒不是屋里的人说的话有多吸引人,而是屋里的人说的话他能够听懂。

正在倾听间,屋门打开,一个全身官服的人走了出来。他不动声色,悄然跟上。走到一个僻静处,他直接将那个穿官服的人按翻在地,一番威逼利诱,问出一些端倪。

原来,这柔然国位于魏国的北边,两国经常发生交战。起初,魏国为了抵御南方的宋国,对于柔然国的袭击没有太放在心上。终于,在南方战局稳定之后,这才对柔然国发动了北伐,这北伐一发动就是七次。七次北伐使柔然国元气大伤,老可汗也愤极而亡。

为了取得北方边境的安宁,魏国决定采取和亲政策。魏国君主将西海公主和亲到了柔然国,柔然国新立可汗迎娶其为妻。为了维稳边境,暂缓矛盾,新可汗随即将妹妹婉沙公主封为海安公主,准备嫁与魏国君主为夫人。

于是,送西海公主和亲的魏国侍卫就留在了王宫中,坐等着老可汗的葬礼一过,便迎接海安公主返回魏国完婚。

苏莫听完了花锦棠的述说后,看着他身上的官服:“你这身官服就是那个被你威逼利诱人的?”

“嗯。”花锦棠点点头:“我一听说这海安公主过几日就要和亲魏国,便想着要混在这和亲队伍中,以便在和亲路上收集龙魂。”

“在和亲路上?她难道会死在和亲路上?”苏莫吃惊地问道。

“嗯。”花锦棠再次点点头:“依依的手札上是这么写的。”

“那她是如何死在和亲的路上?”

“私奔时被箭射死了。”

“啊?死这么惨啊。”苏莫的眼睛看向婉沙公主消失的方向,不由心生怜惜:“她还很年轻啊,居然就要死了。”

“这是她的宿命。”花锦棠说着加快了脚步。

苏莫继续跟在他的身旁,接着问道:“诶,你穿了别人的官服,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做事会这么没有分寸吗?”花锦棠一边走一边答道:“我威逼着那个人在所有侍卫面前,宣布由我接替了他的职务。”

“那如果他反悔了,再改口了怎么办?”

“他不会。”花锦棠说着伸出手指朝着苏莫的颈部一挥。

苏莫看着他这个动作,微微皱眉:“你不会是杀了他吧?”

“我点了他的哑穴,他现在什么话也不能说。”

“哦。”苏莫放心地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走进了一个庭院,看到庭院里站着很多侍卫和婢女,从服饰上看是汉人的服饰,应该是和亲而来的魏国人。

“你以后做事要长点心。”花锦棠故意训斥着苏莫,然后一指婢女所在的地方:“过去吧。”

“是,花统领。”苏莫白了花锦棠一眼,可语气却是透出了恭顺。

她走近那些婢女,微笑着打招呼:“嗨,大家好,我叫苏莫,是新来的,请大家以后多多指教。”

一众婢女看了看她,没有一个人和她打招呼。她没趣地撇撇嘴,找了一个位置站住。

“诶,新来的,拿着这个。”一个婢女走到苏莫的近前,将一个小巧精致的炉鼎放到她的手里。

苏莫看着那个炉鼎,从顶盖的镂空处,冒出袅袅的烟气。嗅嗅鼻子,一股淡淡的清香,甚是好闻。

“这是什么?”她笑着问道。

“熏香。海安公主晚上安寝的时候要用。”那个婢女回道。

“安寝的时候要用。”苏莫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这不是已经晚上了吗?为什么不送到房间里,却是让我拿着?”

那个婢女闻言,嘴角露出一抹轻笑,眼睛瞟向婉沙公主的房间:“你不是海安公主的近身奴婢吗?当然是你送进去了。”

苏莫从这个婢女的话中听出讽刺挖苦的味道:“原来是在嫉妒我啊。我救了公主一命,你们当然不能和我比了。”

她这样想着,鼻中轻哼一声,端着炉鼎,白了那个婢女一眼,趾高气扬地朝着婉沙公主的房间走过去。

其他婢女的眼眸中纷纷露出惊诧的神色,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

苏莫把她们的眼神统统当成了羡慕嫉妒恨,她眉峰一挑,嘴角一翘,右脚一蹬,直接跨进了房门。

一进房间,苏莫觉得眼前一暗,她使劲闭了闭眼睛,适应屋中的昏暗。一盏烛光从内室中恍恍惚惚地映照过来,她端着炉鼎朝着烛光走过去,耳边听到嘤嘤的说话声。

“风,我过了明日就要去魏国和亲了,这可如何是好?”婉沙公主的声音急切中带着低泣。

片刻后,婉沙公主接着问道:“你倒是说话啊,你难道也想我去和亲吗?”

“我当然不想,我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做?”

“这……”郎如风的声音透出了为难:“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办法很多,可有些是行不通的。沙,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

“我们还有时间吗?过了明天,我就启程上路了。到时候……”婉沙公主止住口中的话,只剩下低泣声。

“沙,你不要哭,你一哭,我更加心乱如麻。”

“风,我不想和你分开。”

“沙,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风,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该怎么过。”

“沙,我也是,一天都离不开你。”

风?沙?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苏莫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句歌词,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抖掉一地的鸡皮疙瘩。一不小心,将炉鼎的盖子晃掉了下来。炉盖在地上晃晃悠悠地向前滚去。

沉闷的声音惊动了内室中正在说话的两人。郎如风一个箭步从内室里走出来,只见一个炉盖滚到了脚边,打着转儿翻倒在地上。他顺着炉盖滚过来的方向,看到苏莫微张着嘴巴,一脸尴尬的模样站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7) “你怎么在这?谁让你进来的?”郎如风一边质问着,一边手握刀柄,抽刀出鞘,指向苏莫。

“我,我,我是来送熏香的。”苏莫一边解释,一边向后退去。

“风,杀了她。”婉沙公主也跟着走出了内室,一看是那个多事的婢女,眸中闪过一丝杀机:“她听到了我们的事,一定会告诉我哥哥。”

郎如风眼眸一凛,杀心立起,一个纵跃,挥刀朝着苏莫斜劈过来。

“喂喂,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就是来送熏香的。”苏莫看到两人要杀自己灭口,扔掉炉鼎,一边躲闪,一边解释:“再说,我进来外面的侍卫和婢女都看到了,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脱不了干系。”

“死一个小小婢女,有什么干系?”婉沙公主冷声回道:“如果能破坏了这次和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救命啊,救命啊。”苏莫扭头向着房门的方向大喊。

郎如风一只手捂住苏莫的嘴,手臂用力将她圈在胸前:“是你自己多事,进到了这鬼门关,怪不得我们。”他说罢手起刀落,刀锋挥向苏莫的脖颈处。

“完了,这次又要挂掉,先回家了。”苏莫心中无奈地腹诽着。

突然,一个红色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屋顶落下,一只手点向郎如风的手臂,一只手搭住苏莫的肩头。

下一秒,郎如风执刀的手停在空中,而苏莫已经被花锦棠揽入怀中。

“诶呀,幸亏你及时来救我,不然,我又要先回家了。”苏莫一看是花锦棠出手救了自己,高兴得冲他咧嘴一笑。

“你确实多事,进来干什么?送死啊?”花锦棠阴沉着脸看着苏莫。

“我,我就是来送熏香的。”苏莫一指滚落在地上的炉鼎。

“风,你怎么样?”婉沙公主看到郎如风站立不动,急忙跑到他的近前。

“沙,别管我,这里危险,你快走。”郎如风不能动,语气透出急切的关心。

“风,我不走。”

“沙,快走。”

“风,我要和你在一起。”

“沙,你……”

“诶,二位,你俩够了。”苏莫近前几步,双手合十对着郎如风和婉沙公主做着“拜托”的手势:“拜托你们饶过我的感官吧,我不想鸡皮疙瘩再掉一地了。”

“你不准伤害我的风。”婉沙公主看到苏莫走近了几步,伸手将郎如风挡在自己身后。

“沙,站到我后面来。”郎如风神色既着急又担心。

“你们俩闭嘴。”苏莫忍无可忍地对着两人大吼:“什么风啊,沙啊,你们听着不别扭,我可受不了。”

她说着走到婉沙公主的身旁,一指郎如风:“他叫郎如风,你叫他如风不好听吗?”

“还有你。”她又将目光看着郎如风,一指婉沙公主:“她叫婉沙,名字多有诗意啊,你叫她婉沙不好听吗?”

郎如风和婉沙公主面面相觑看了一眼,同时将目光看向苏莫:“我们喜欢,要你多事。”

“我……”苏莫语滞,看着两人都怒视着自己,不由轻声失笑:“你是风儿她是沙,你们俩就缠缠绵绵绕天涯吧。我不听总可以吧。”她说着双手捂住耳朵,退到一旁。

这时,换作花锦棠走到两人的近前,凝视着两人片刻后,又返身走回到苏莫身边,拉着她转身,小声说道:“他们两人是一对儿爱人。”

“我知道,没听到他们肉麻的称呼吗?”苏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还记得我说过,海安公主是在和亲路上私奔死掉的吗?”

苏莫听出话中的重点,顿时眼眸一亮:“你是说,她是和这个郎侍卫一起私奔吗?”

“我觉得应该是他。”花锦棠认同地点点头。

苏莫偷偷回头看了看郎如风,又看了看婉沙公主:“其实,他们两个还是蛮般配的,又两情相悦,要是能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这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花锦棠将苏莫的头重新扭转过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促成他们私奔。”

“这还用促成吗?他们这么相爱,和亲路上,他们俩一定会私奔。”苏莫很笃定地对着花锦棠点点头。

“未必。”花锦棠不认同地摇摇头:“我比你早来了片刻,听到的比你更多。这个郎侍卫是一个忠心效主的人,他不会为了儿女情长而轻易违背可汗的意思。”

“你早就进来偷听了?那你看到我进来时,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呢?”

“拜托你听重点。”

“什么重点啊?”

“要让郎侍卫下定决心,在和亲的路上,和海安公主一起私奔。”

“游说两个有情人一起私奔?”

花锦棠很郑重地点点头。

“好,我支持你,你去吧。”苏莫将花锦棠推着转过身。

“不是我去,是你去。”花锦棠将苏莫推到了前面。

“哈?我去?为什么?”苏莫不解地看着他。

“因为,因为……”花锦棠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你不是说过,只要我说明了原因,你就一定支持我的用意。现在,我说明原因了,该你支持了。”

“呃……,这句话,我貌似好像大概也许是说过吗?”苏莫皱着眉头打起了马虎眼。

花锦棠很肯定地点点头,还不忘对着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看好你哦,加油!”

苏莫苦笑一声:“早知道你在这给我挖了一个坑,当时我才不会说那句话。”

“加油,加油,你行的。”花锦棠将她又向着郎如风和婉沙公主推近了几步。

苏莫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然后换上一副笑颜,缓缓走进两人身旁。

婉沙公主和郎如风看着花锦棠和苏莫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他们也嘀嘀咕咕了半天。此时,看着苏莫露出虚伪、献媚的笑容走过来,两人都警觉地看着她。

婉沙公主从郎如风手中夺过弯刀,一个箭步跨出,将他护在身后,冲着走到近前的苏莫大喝一声:“你站住,不准再靠近。你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大不了渔网破了,你也别想捞到活的鱼,我说到做到。”她说着把刀横在自己的胸前。

“沙,你要干什么?快把刀放下。”郎如风一脸惊骇。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8) “冷静冷静,别这么激动。”苏莫立即停下脚步,对着婉沙公主解释道:“谁说网破了,鱼就一定会死。再说,我也不是捕鱼的,我是放鱼的。”她说着还不忘做了一个放鱼入水的动作。

“你骗人。”婉沙公主根本不信,瞪着眼睛怒斥道:“你们明明是送西海公主来和亲的,不知在我哥哥面前说了什么,结果又变成接我去魏国和亲了。你们魏国人最狡猾,最喜欢骗人。”

“狡猾骗人的是魏国人,我们又不是魏国人。”苏莫故意装出神秘的模样,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南边的。”

婉沙公主狐疑地看着苏莫,没有说任何话。

“南边?”郎如风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也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是宋国人?”

“诶!聪明人,聪明人。”苏莫急忙对着郎如风伸出大拇指。

“哼!”郎如风鼻中轻哼一声,鄙夷地瞥了苏莫一眼:“原来你们是宋国的细作,混在魏国送亲的队伍中,意预何谋?真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

“刚夸你聪明,怎么就迂腐起来了。”苏莫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细作怎么了?这是一种高精尖的职业,可不是一般人想做就能做的。再说,你和你的婉沙公主想要长厢厮守,就得靠我这个细作。”

“此话何解?”婉沙公主问道。

苏莫闻言,嘴角露出微笑:“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难道不想长厢厮守吗?”

“当然想,我一直都想和风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可是……”

“可是,你要和亲魏国,就不能和他长厢厮守了。”苏莫接过婉沙公主的话说道:“所以,你不想也不能和亲魏国。”

“我该如何不和亲魏国呢?”

“简单啊。”苏莫靠近几步:“私奔啊。”

婉沙公主闻言,目光黯然下来,侧目瞟了一眼郎如风:“如果他同意和我私奔,我们早就离开王宫了。”

“郎侍卫啊,不是我说你,你的脑袋啊就是一个榆木疙瘩。”苏莫眼睛也看向郎如风,开始了对他的数落和洗脑:“你忠于你的可汗,可是你的可汗有把自己妹妹的幸福放在心上吗?他根本没有。”

“不准你说我们的可汗。”郎如风厉声呵斥。

“我就要说,是你的愚忠蒙蔽了你的眼睛。”苏莫也厉声呵斥:“你的可汗如果真是为了维稳国家的安定,将自己的妹妹嫁到魏国去,这种牺牲还有点意义。可问题并不是啊,他依然想向南边扩张自己的势力,依然对魏国的北部边境虎视眈眈。两国迟早还是要打仗,嫁婉沙公主过去只是暂缓之计。如果两国开战,那婉沙公主的安危如何保障?是你保还是你的可汗保?”

“这……”郎如风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你们谁都保不了她。她最终难逃一死。”苏莫毫不客气地直接下了结论。

郎如风和婉沙公主两人目光中都是一片无可奈何的神色。

“我把一个很明确的结局摆在你们的眼前,要怎么做,不用我再多说了吧?”苏莫不失时机地问道。

“风,我如果难逃一死,我也想和你死在一起。”婉沙公主目光坚定地看着郎如风。

“沙,我,我……”郎如风还是有点下不了决心。

“你什么呀?还是男人吗?”苏莫看着郎如风为难又犹豫的模样,直接把身旁的花锦棠给拉了过来:“你应该学学花统领的气魄。他本是魏国人,有着大好前程,但是为了我这个宋国的细作,愿意放弃在魏国所有的一切。这才叫做爱情,这才是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嗯?”花锦棠听着苏莫的解释,眉头一皱。

“嗯?”郎如风和婉沙公主目光诧异地看着花锦棠。

花锦棠顿觉骑虎难下,只得尴尬地一笑:“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伟大到超出我们的想象。我可以做到,郎侍卫你也同样可以做到。”

婉沙公主听着花锦棠的话,嘴角露出赞赏的微笑,她扭头看着郎如风:“风,他们说的对,我们应该为自己试一试。”

“是搏一把。”苏莫伸出拳头,接着说道:“搏一把也许能搏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郎如风凝眉沉思,不置可否。

花锦棠伸手一点,解开了他的穴道:“郎侍卫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明日午后,我们就要护送海安公主启程去往魏国了。”

郎如风目光凝重地看着婉沙公主:“明日启程之前,我会给你一个回复。”

“风,我等着你。”婉沙公主微笑着握住郎如风的手。

苏莫开门走出了婉沙公主的房间,屋外的婢女用吃惊加好奇的目光看着她。她心里明白,她们本是想看自己的笑话,没想到会看到自己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这些宫里的人啊,大家都是做奴婢的,怎么就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呢?

苏莫扔给屋外想看热闹的众人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哼着小曲,向着庭院的一个侧门走过去。

一进到侧门,只走了两步,就看到花锦棠站在那。

“你又赶到我前面了。”苏莫嬉笑着走过来。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花锦棠的语气低沉。

“什么?我说什么了?”

“说我不要大好前程也要和你在一起。”

“这个啊,我故意说的。”苏莫嘴角一翘,露出一抹坏笑:“凭什么好人就由你来当,坏人就由我来做,我也要你当当坏人。”

“我怎么让你当坏人了?”花锦棠不解地问道。

“劝人私奔去送死,这种事很缺德的,你让我来干,就不怕老天会惩罚我吗?”

“我……”花锦棠语滞,他抿抿嘴角:“我没有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你比我有能力做好这件事。如果,因为这件事,老天要是惩罚你,我来替你受着。”

苏莫听着这后半句话,心头一暖:“不用,老天能惩罚我什么呀,大不了就是让我挂掉,这挂掉了就是回家嘛。对我来说就是小事一件。”

花锦棠还想说什么,侧门外走来一个婢女:“苏莫,海安公主要你送茶进房间。”

“哦。”

苏莫刚应声,又一个婢女走近:“苏莫,海安公主要你服侍沐浴。”

“哦。”

“苏莫,海安公主要你晚上陪寝。”第三个婢女也走到近前。

“我好忙哦。”苏莫哭笑不得地点头应诺。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9) 从这一晚开始,婉沙公主彻底黏上了苏莫,也是从这一晚开始,很多婢女开始恨上了苏莫。而苏莫从这一晚开始,变得很忙很忙,忙着照顾婉沙公主的吃穿住行,忙着听婉沙公主给她讲述与郎如风的点点滴滴,忙着帮婉沙公主出谋划策如何私奔。总之,这一夜,她很忙很忙,忙到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苏莫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她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婉沙公主的人影,内室中居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起床,穿衣,推门而出。

门外有几个婢女正在打扫着庭院,看到苏莫走出房间,眉宇之间都是忿然嫉妒的神色。

苏莫没有理会她们,走到庭院中,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就听到肚腹中一阵腹鸣。

她拍拍肚子,目光看向一旁的一个婢女:“诶,打听一下,早饭在什么地方吃?”

那个婢女瞥了她一眼,低头扫地,走向一旁。

“诶,你怎么……”苏莫皱着眉头刚想埋怨,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苏莫,海安公主让你去花园见她。”

“哦,花园在哪?”她扭头问道。

“那边。”

苏莫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走过去。

这花园中种的花真不少,香气宜人,甚是好闻。苏莫闻着花香,肚子更加觉得饥饿。

这一饿她就想起了花锦棠,心道:“他那个吃货,肯定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唉,我好饿啊,要是他在,一定知道哪有吃的。”

正在思索间,耳边传来一阵弦乐的演奏声。她顺着声音走过去。

只见一片花海中,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穿着粉色的衣裙,在弦乐的伴奏下翩翩起舞。那花间飞舞的蝴蝶也不甘示弱,翩然飞舞在她的身边,像是在为她伴舞一般。

“蝴蝶仙子下凡间。”苏莫看着咧嘴一笑,加快脚步向着那个跳舞的女子走过去。

这时,那个跳舞的女子一个转身,面对着苏莫,面纱上是一双灵动得似乎会说话的眼睛。

她看到了苏莫,一个跨步向前,斜着身子,扭着腰,慢慢地靠近过来。

那女子伸手拉住苏莫的手,舞动着腰肢,围着她转动起来。

苏莫看着这赏心悦目的舞蹈,乐得合不拢嘴,也学着那个跳舞的女子扭动着腰肢,只是她的动作看起来毫无章法可言。

这一举动把那个跳舞的女子逗得捧腹大笑,她笑着捂住肚子,弯下了腰。

苏莫一听这笑声,立即认出跳舞的女子是婉沙公主。

“诶,是海安公主啊。你跳舞真好看。”

婉沙公主揭掉面纱,拉住苏莫,转身走向一旁的一个桌子:“我不喜欢海安这个封号,你不要这么叫我。”

“哦,那我以后叫你婉沙公主。”

两人走到桌子旁,婉沙公主挥手屏退了其他婢女,然后示意苏莫也在桌子旁坐下:“以后有人的时候你叫我婉沙公主,没人的时候你叫我婉沙。”

“我可以直呼你的名字?”

“嗯,你是我的朋友,当然可以。”

“那,我这个朋友可不可以吃点东西?”苏莫说着指着桌上的糕点。

“你还没有用早膳吗?我吩咐人……”

“不用,不用,我已经饿得等不及了。”苏莫伸手拿起糕点,配着茶水,大口吃起来。

婉沙公主执着头,看着大口嚼食的苏莫,嘴角不由得慢慢弯起:“你是我见到的最特别的人。”

苏莫一边吃着,一边咧嘴一笑:“你是想说,我说话做事不守规矩,是吧?”

“你特别不守规矩,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女孩子。”婉沙公主靠近苏莫,小声问道:“花统领为什么会喜欢你啊?”

“瞧你这话问的。”苏莫将嘴里的糕点咽进肚子里,撅着小嘴不满地开口:“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花统领喜欢我很吃亏似的。”

“朋友之间不说假话。”婉沙公主很诚恳地看着她:“花统领仪表堂堂,我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是看上你哪一点了,会为了你舍弃一切?”

“我很有人格魅力的。”苏莫接着又瞪圆了眼睛。

“比如呢?”

“比如……”苏莫咧嘴一笑:“这世界上,只有我能做出他最喜欢吃的饭菜。”

“你做饭很好吃吗?”

“当然,好吃得不行不行不行的。好吃到,他为了不让我给其他人做饭吃,直接把人家打出了家门。”

“真的?这么看来,花统领真的很喜欢你。”

“当然了。我长得本来也不赖嘛。”

苏莫说到这,偷眼看了看美丽动人的婉沙公主,突然觉得有些心虚,她抿抿嘴角,又补充道:“除了有些胖之外,我几乎没有缺点。”

“你确实是有些胖,尤其是这肚子有点大。”婉沙公主的目光看着苏莫的肚子。

她这一说,苏莫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其实也很苦恼,该怎么减减肚子上的肥肉呢。”

婉沙公主眼眸一亮,拉着苏莫站起来:“这个简单,我教你一个专门练肚子的舞蹈。”

“真的可以减掉我的大肚腩?”

“嗯。”

“真的可以练成你这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嗯。只要你按照我教你的去做就可以。”

“好好,我学,我学,你现在就教我。”

苏莫说学就学,在婉沙公主的指导下,学起了舞蹈。这舞蹈她一看就心领神会,这不就是肚皮舞嘛,有什么难的,她一边比划着,一边卖力地扭动起来。

有什么难的?没有十分钟,她就缴械投降了。她觉得,她都要把刚刚吃进肚子里的糕点给扭得吐出来了。

可婉沙公主不乐意,俨然一个严格的舞蹈老师,小脸一阴,眉头一拧:“你说不学就不学了,不行,我不说休息,你就不准休息。给我继续跳。”

“哈?我的腰都快扭断了。”

“刚开始学都是这样,慢慢就好了,你不能随便放弃,为了花统领,你一定要坚持。”婉沙公主在一旁不停地给苏莫鼓劲。

“为了花统领,为了花统领。”苏莫口中附和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心中早已是叫苦连天。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0) 当天午后,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缓缓走出了城门。

婉沙公主对着可汗拜别行礼。可汗将她搂在怀中,双目湿红,嘴里乌啦啦地说了一通。然后,他又走到郎如风的身边,神色凝重地又是一通乌啦啦。

郎如风急忙跪地行礼。可汗将他扶起来,挥手叫人端来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了他。两人端着酒,互相一举,仰头,一饮而尽。

接着,号角鸣响,和亲队伍开拔启程。

苏莫随着一众婢女走在一辆车辇的旁边。她皱着眉头,扶着后腰,一瘸一拐地走着。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为了学肚皮舞减肥,结果扭伤了腰。

“唉——”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漫漫的黄沙,想起来时的各种艰辛,她的嘴瞬间撅了起来。

“苏莫。”车辇的纱幔被挑起,婉沙公主探出脑袋:“你上来伺候我。”

“是。”苏莫躬身应诺,心中却是嘟囔:“你坐在车里多舒服啊,还要人伺候什么呀。”她抬脚蹬上车辇,牵动了后腰的筋骨,龇着牙咧着嘴掀起纱幔,钻了进去。

一进去,婉沙公主就牵住她的手,指着身旁一个靠枕:“快坐到这,靠着它,会舒服点。”

苏莫一愣,原来让自己伺候只是借口,其实是想让自己上车辇休息。

“这,这不太好吧,这是公主您的车辇。”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什么公主,我说了,没人的时候叫我婉沙。”婉沙公主小脸一沉,用眼眸示意她坐下来:“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废话,给我坐过来。”

苏莫应了一声,依着那个靠枕坐下。刚坐下,一盘哈密瓜递到了眼前。

“吃水果。”

“谢谢。”

婉沙公主看着苏莫吃着哈密瓜,探过身子,小声说道:“刚才出发前,风告诉我,他决定了和我一起私奔。”

“真的?”

“嗯。”婉沙公主一边点头,一边抓住苏莫的手:“我和风十分感谢你和花统领对我们的帮助,今生今世我们都不会忘记你们对我们的恩德。”

苏莫听着这话,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的负罪感。恩德?哪有?劝你们私奔其实是让你们去死。

婉沙公主看着愣神的苏莫接着说道:“只是这份恩德,我们今世恐怕是无以为报,来世,我们一定报答你们。”

“婉沙,其实……”苏莫顿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婉沙公主:“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私奔不成或是被发现了,可能会没命的?”

“我不怕,只要能够和风在一起,就是死了我也怕。”婉沙公主冲着她甜甜地一笑:“再说,还有你和花统领帮我们啊,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我相信,我和风美好的明天就要到来了。”

苏莫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听着她无比信任的话语,这吃在口中的哈密瓜,瞬间就不香甜了。

苏莫就这么一直坐在车辇中,直到队伍宿营,她才搀扶着婉沙公主从车辇上下来。

站在车辇外的其他婢女,一个个黄沙扑面,面容颓废,可看到苏莫神采奕奕,一路都坐在车辇里,心里那个气哦,那个不愤哦。大家都十分有默契地用白眼翻她。

“我想见见风,想知道他和花统领商议的怎么样了?”婉沙公主一边走着,一边小声对苏莫说道。

“我先送你去营帐,然后再去找郎侍卫来营帐中见你。”苏莫也小声回道。

苏莫将婉沙公主送进营帐后,便去找郎如风。一眼望去,宿营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侍卫,有的搭帐篷,有的支火堆。她在这忙碌的人群中没有看到郎如风和花锦棠的身影。

于是,她走近一个侍卫问道:“请问,见到郎侍卫或是花统领了吗?”

那个侍卫抬眼看了看苏莫,然后摇摇头,接着干自己手中的活。

她撇撇嘴,又走向另一个侍卫。结果一样,没有人愿意搭理她。

这时,走过来两个婢女。其中一个说道:“我看到郎侍卫和花统领了。”

“他们在哪?”苏莫立即扬着笑脸问道。

“在那边。”婢女伸手指着一个方向:“我们带你过去吧。”

“谢谢了。”苏莫跟着那两个婢女一起走向一个方向。

走了片刻后,远离了宿营地,苏莫急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两个婢女:“他们在哪?”

“就在那。”一个婢女伸手一指前方。

苏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哪里有半个人影?刚想扭头问她,就觉得身子被人向前一推,她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顺着斜坡,滚出了一段距离。

“喂,你们……”她起身刚想发作,却突觉得脚下的沙子有一丝的异样,似是有流水从脚下的沙子中经过。

她疑惑地低下头,接着就是一声惊呼,她的两只脚突然埋进了黄沙里。她刚想挣扎着出来,身子又陷入了更多,一下子埋到了腰间。

“是流沙。”她瞬间明白,急忙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婢女大叫:“快救救我,快拉我出来。”

那两个婢女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就是要让你掉进流沙里,我们怎么可能救你。”两人说完,转身就走。

“你们……”苏莫微张着嘴巴,瞬间明白,原来她们把自己引到这,就是为了杀死自己。

可为什么呢?就因为自己受到婉沙公主的青睐吗?一个个看上去年纪不过十几岁,心肠怎么比蛇蝎还毒呢?

不过,自己也真是够笨的,知道她们妒忌自己,怎么还轻易相信她们的话?这平时的宫斗剧也没有少看啊,怎么就没有学到一点点的经验呢?

真是活不过一集的苦悲命!

她思绪翻涌间,身子仍然在不断地下降。她就这样默默看着沙线没过了她的前胸,慢慢地向上继续蔓延。

“就这么挂掉了?就这么回家了?我不见了,花锦棠会不会到处找我啊?会不会找到这,也掉进流沙里……”她顿时心中一惊:“这可不行,他要是挂掉了,我就看不到他了。”她立即深呼一口气,准备大声呼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1) 恰在此时,一个绳套套住苏莫的肩头,她急忙伸手抓牢,一股力道将她从流沙中拉起。流沙的力量很大,绳套那端的人也是使尽了全力,她被这两股力量上下拉扯着,浑身的筋骨痛得她几乎晕了过去。

可她的内心却是无比的激动,花锦棠总是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出现,这次也不例外。

终于,她被拉出了流沙,一点一点地被拉到安全的地带。一个人走过来,将她扶着坐起来。

苏莫看向面前的人,当看清不是花锦棠,而是郎如风时,她原本激动的心有了一丝的失落。

“谢谢你救了我。”她对着郎如风淡淡地一笑。

“这是流沙地带,刚才来的时候特意绕过了这里,你怎么还自己一个人来这?”郎如风将绳套从苏莫的肩头取下。

“我刚才来的时候一直和婉沙在车辇上,我不知道这里是流沙地带。”苏莫一边回答着,一边揉着酸痛的肩头。

“幸亏我检查周围的地形,从这里经过,不然……”郎如风说到此停住,然后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苏莫:“不过,你也很奇怪,陷入流沙中你不叫也不挣扎,就这么看着自己被黄沙淹没吗?”

“我被吓懵了。”苏莫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黄沙:“哦,我其实就是来找你的,婉沙想见你。”

“嗯,我也有事和她说,我们回去吧。”郎如风将绳套系在腰间,率先转身,向着宿营地走去。

苏莫再次出现在宿营地时,婢女的人群中发出一阵的骚乱。她目光紧紧盯视着她们,想从这些人当中找到刚刚害自己的那两个人。可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发现她不但脑子笨,还是个脸盲症患者。这些婢女穿着相同的服饰,梳着相同的发髻,身高胖瘦年龄也几乎一样,她根本分辨不出那两个人是谁。

那一众婢女被苏莫盯着看,心里也是发怵得很,有的低头走开,有的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有的直接避开她的眼睛,有的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莫,进来。”婉沙公主站在营帐帐门前,对着她招招手。

“反正,我不属于这个时空,我就不和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小人一般见识了。”苏莫心中安慰着自己,转身走向营帐。

一进营帐,发现花锦棠也在营帐里。她直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海安公主召见在下。”花锦棠说着对婉沙公主躬身施了一礼。

“花统领,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你就不要拘谨了。”婉沙公主微笑着环视着营帐中的其他三人:“我和风已经计划好了,想听听你们两位的意见。”她说完,目光看向郎如风。

郎如风对着花锦棠和苏莫拱手作揖,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张地图,展开,摆放在桌子上,指着一个图标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这里,还属于柔然的境内,向这个方向再走上一日是一处很大的戈壁滩,这里几乎没有人居住,我和沙决定从这里开始实施我们的出逃计划。”

“戈壁滩荒无人烟,你们从这里出逃,能逃出去吗?”苏莫问道。

“这里就是因为荒无人烟,所以既不隶属于柔然,也不隶属于魏国,我们从这里出逃,柔然和魏国都很难找到我们。”郎如风解释道。

“嗯,郎侍卫思虑很周详。”花锦棠点头表示赞同。

“我觉得不妥。”苏莫表示不同意:“那里是戈壁滩,又是两不管地带,肯定没吃没喝,你们两个人要怎么逃出那一大片的戈壁滩?”

“我会准备好吃的喝的。”婉沙公主回答道。

“那可是戈壁滩,要准备多少吃的喝的?你们是出逃?能带那么多东西吗?”苏莫再次反问。

“这个……”婉沙公主为难地看着郎如风:“风,你说呢?”

“不用担心,我去过那里几次,地形还算熟悉,我有把握可以逃出去。”郎如风微笑着拍着婉沙公主的肩膀,安慰道。

“有把握做到和一定能做到是不一样的,好吗?”苏莫再次出声反对:“如果出现失误,是会丢掉性命的。”

“不会的,我相信风,他说有把握就是一定可以成功。”婉沙公主一脸信任加坚定地看着郎如风。

“可是……”苏莫还想再争辩,手臂被花锦棠拉住。

“郎侍卫比你更了解沙漠,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他对着婉沙公主和郎如风拱手:“我会调开守卫的侍卫,配合你们出逃。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他说完,拉着苏莫走出了营帐的帐门。

苏莫甩开他的手臂,气恼地反问:“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你好像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花锦棠走近她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海安公主注定要在私奔中死去,你就是让她做再多的准备也是枉然。”

“那就不私奔啊,不私奔就不会死啊。”苏莫说出这句话后,无奈地抿抿嘴角,她知道她说了一句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话。

“我知道我说的都是废话,你不用理我。”她扔下这句话,向着一旁走去。

花锦棠看着她走远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苏莫低着头,想着这两日和婉沙公主相处下来的点点滴滴,越想心中的那份愧疚感越深,可又无可奈何。

“做一个过客怎么这么难啊!”她气恼地大吼一声,用脚尖挑起一道黄沙,结果一阵风吹来,那挑起的黄沙迎面扑来。

她急忙闭上眼睛,脸上一阵细微的击打后,她再次睁开眼睛,用手抹掉满脸的黄沙。

这时,一条巾帕递到了眼前,花锦棠的声音传入耳中:“擦擦吧,你不是戴着隐形眼镜嘛,小心沙子进到眼睛里。”

苏莫接过巾帕,在脸上一边擦着,一边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我看出你不开心。”花锦棠目光凝视着她:“你这种样子,我在宋朝的时候见过。你是在为婉沙的命运难过吗?”

“是啊,我不只是难过,还觉得自己很坏,很不道德。”苏莫的眼眸里透出淡淡的红润:“明明知道,她私奔就会死,还要给她构造一个美好的未来,怂恿她去私奔,还要跟着她一起策划如何去私奔,我们到底在做什么?看着别人去送死,我们不救,很不道德,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2) 花锦棠看着苏莫微微发红的眼睛,心里又升起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开口:“我们是过客,不要对这个时空的人和事产生感情。”

“你为什么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能够这么冷静?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很无情。”苏莫轻笑着摇摇头,盯视着花锦棠继续说道:“我和你也不属于一个时空,如果我在我的时空遇到了危险,或是你知道我会发生什么危险,是不是也可以这么无动于衷呢?”

花锦棠没有说话,只是微皱着眉头看着她。

苏莫觉得鼻头一酸:“你是过客,可我做不到只是一个过客。”她仰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婉沙把我当成是可交心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她是第五个把我放在心上的人。还有郎如风,他刚刚才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把我从流沙里拉出来,这会儿我已经回家了。他们两个人对我都很好,可我在干什么?我在促成他们去送死。我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我心里很难受。”

花锦棠从怀里又拿出一条巾帕递给苏莫:“你如果难受,就先回家吧,余下的事情我来做。”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莫抽过了巾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瞪着眼睛质问:“你又想补刀,让我挂掉回家是吗?这次打算用什么方式送我回去?”

“我是不想你难受。”

“我就算回家了,也一样会难受。”

“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想帮他们。”

花锦棠蹙眉看着苏莫,不语。

“我们可以帮他们逃走,然后等婉沙自然死亡后,再收集龙魂嘛。”

花锦棠仍然蹙眉不语。

“就是时间有点长嘛,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你考虑考虑呗。”

“有些注定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花锦棠微微摇摇头:“我不赞同。”

“你都没有试一试,怎么知道改变不了?”苏莫仍然坚持。

“依依说的。”

“她说的就一定对吗?”

“她说的就一定对。”

“我还说,我说的也一定对呢,你相信吗?”

“我只信依依的话。”

苏莫语滞,皱眉盯着花锦棠。花锦棠也皱眉盯着她。两人陷入了对峙沉默。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侍卫的声音:“花统领,羊腿烤好了,可以吃了。”

“来了。”花锦棠立即舒展眉头,转身,向那个侍卫的方向走去。

苏莫气得一跺脚:“你什么意思啊?和我争执生气还没有烤羊腿重要啊?”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花锦棠,拉住他的胳膊:“不准走,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什么胜负?”花锦棠不明所以地问道。

“刚才我们的争论啊。到底是帮他们还是不帮他们?”苏莫追问。

“我不想和你再争论下去。”花锦棠推开她继续大踏步向前走。

“不行,争论必须要有个结果。”苏莫再次拉住他。

“和你争论完,我的羊腿就没了。”花锦棠再次推开她。

“诶,我重要还是羊腿重要?”

“羊腿。”

“你……”苏莫突然一转眼睛,接着又问:“那羊腿重要还是依依重要?”

“羊腿。”花锦棠突觉自己失言,停下脚步:“依依和羊腿不能相比。”

苏莫本来追在花锦棠的身旁,他突然止步,自己也跟着突然止步,一个没站稳,左脚向前一滑,以一个不太标准的劈叉姿势直接卧在了地上。

她哎呦了一声,还不忘抬头怒视着花锦棠:“我和羊腿就可以相比吗?”

花锦棠耳中清晰地听见一声“嘎嘣”脆响,此时看着苏莫以这种姿势倒在地上,不由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苏莫嘴硬地回了一句,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挺腰,她禁不住龇牙咧嘴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花锦棠急忙扶住她的一只手臂。

“我的腰,好像扭到了,疼,疼。”苏莫扶着自己的腰,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花锦棠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还能走吗?”

苏莫刚想抬脚迈步,又痛得弯下了腰:“好像不能。”

“唉,我背你吧。”花锦棠叹了一口气,蹲在苏莫的面前。

“啊?你背我?我很重的。”苏莫有点不好意思。

“别废话了,这都耽误多长时间了,我的羊腿要被吃完了。”花锦棠拍着自己的肩头,一阵催促:“快快,快上来。”

“诶,我好心怕你累着,你还不领情了。”苏莫腹诽着,上身一跃,直接趴在花锦棠的背上。

花锦棠托着她的腿弯,站起来,开始发足狂奔。

“没想到,你背着我还能跑这么快。”苏莫趴在他的肩头说道。

“你比以前轻了不少。”

苏莫听着这话,心中一喜:“你是说,我瘦了?”

“嗯。”

“那我瘦了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你抓紧我。”花锦棠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干嘛?”苏莫环紧他的脖子,问道。

“羊腿,我来了!”花锦棠大吼一声,加快脚下的步子,一溜烟地向前跑去。

营帐旁的篝火边围坐着很多人,苏莫因为扭伤了腰,就坐在离篝火稍远的一个地方。

花锦棠抢了一个大羊腿,用刀子切了几个肉片,放在盘子里,给苏莫端了过来。

苏莫吃了一块,一皱眉:“没有放佐料吗?好腻啊。”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吃。”花锦棠咬了一大口的羊肉。

“帮我拿些佐料过来,我要调一下。”苏莫指了指正在烘烤羊腿的地方。

“什么是佐料啊?”

“盐,辣椒末,不知道有没有孜然粉,哦,对了,你再给我拿些蜂蜜过来。”

花锦棠应声走向烘烤羊腿的地方。

苏莫看着他的身影,淡淡地一笑,然后扭回头,正看到有一个婢女站在自己的身前。

“苏莫,你行动不便,我给你倒了马奶,你喝点吧。”那个婢女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苏莫因为上次吃过她们的亏,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戒心。她看着那杯马奶没有接。

“苏莫,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没有要害你的心,我和她们不一样。”那个婢女将手中的马奶又递近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3) 苏莫看了看面前的婢女,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其他婢女,淡淡地一笑:“她们不喜欢我,你却要违背她们的意思,和我亲近,难道就不怕她们会孤立你,或是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吗?”

“我当然怕啊。”那个婢女又走近了几步,小声说道:“所以,我才要和你亲近啊。你有海安公主这个大靠山,我亲近你,也就是亲近海安公主。”

苏莫听着这话,目光中狐疑的神色渐淡。

“你一定在耻笑我见风使舵。我不怕你笑话我。”那个婢女说着,脸色黯然下来:“其实,我很笨的,做事总是做不好,总是被人嘲笑,她们总是喜欢欺负我。我看得出来,你很得海安公主的青睐,所以,她们就嫉妒你,可我是羡慕你,我不奢望可以像你一样得到海安公主的青睐,只要能够得到你的青睐,我以后在她们当中就有一席之地了。”

苏莫看着面前的这个婢女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好像看到了自己以前在公司小心谨慎的样子。她工作的部门虽然是技术部,男人多女人少,可勾心斗角的事情却是一点也不少,每年因为一个优秀员工的名额,也是争得鸡飞狗跳,头破血流。

如此想着,她心中的戒备心慢慢消失。她伸手接过那个婢女手中的马奶:“其实,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只要你足够优秀,就会被人青睐。”

“嗯,我知道了。”婢女伸手指着马奶:“趁热,快喝吧。”

“我想等烤肉来了,边吃边喝。”苏莫说着目光看向花锦棠的方向。

“吃过烤肉再喝马奶,味道就变了,不如现在的好喝。”

“是吗?”

“嗯,你不信,可以喝喝看。你先喝了这杯,我一会儿再给你倒一杯,你一比较就知道了。”

“好,我先喝了这杯。”苏莫说着低头就要喝马奶。

“慢着。”婉沙公主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来。

那个婢女急忙躬身跪拜。苏莫也扶着腰要站起来行礼。

“你受了伤,坐着吧。”婉沙公主扶住苏莫的肩头,让她重新坐下,然后从她手中接过那杯马奶,目光清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你很关心苏莫啊?”

“都,都是一起的,我,我看她腰受伤了,所以,所以……”那个婢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你害怕什么?”婉沙公主走近几步问道:“本公主有这么让人害怕吗?”

“不是,是我,是我……”

“好了,好了,瞧你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好了。”婉沙公主说着将那个婢女扶着站起来,然后将手中的马奶递到她的面前:“来,喝了这杯马奶,压压惊。”

“啊?奴婢不敢。”那个婢女急忙躬身后退了几步。

“本公主将这杯马奶赐予你喝下。”婉沙公主仍将马奶递过去,声音带着几分威严的气势:“一滴不剩,要全部喝完。”

“啊?”那个婢女抬头看了看婉沙公主,又看了看那杯马奶,慢慢接过来,仰头一口气喝完。然后,她慌忙又跪倒在地:“谢公主恩赐。奴婢这就告退了。”

“慢着。”婉沙公主轻声阻止就要起身的婢女,然后转身走到苏莫的身旁,挨着她坐下:“苏莫,我刚才听到你让花统领去拿什么佐料,要干什么?”

“撒在烤肉上,用来提味。”

“味道很好吃吗?”

“嗯,比直接吃烤肉要好吃很多。”

“真的,那一会儿你也给我弄弄,我也要尝尝。”

“好啊。”苏莫说着目光看向仍然跪拜在地的那个婢女,用眼眸问询着婉沙公主。

婉沙公主对着她微微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

两人又这样闲聊了几句后,那个跪在地上的婢女往前跪爬了几步:“公主,奴婢,奴婢想出恭,请您恩准。”

婉沙公主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仍然和苏莫说着话。

可是,苏莫听到了,她用手臂碰了碰婉沙公主。婉沙公主仍然示意她不要多话。

“公主,奴婢实在是忍不住了,请您恩准吧。”那个婢女的声音带着低泣的哭腔。

婉沙公主低垂眼眸:“说清楚你过来的目的,本公主就恩准你离开。”

“奴婢,奴婢就是来给苏莫送杯马奶。”

“还嘴硬是吧?那你就跪到明天早上吧。”婉沙公主轻瞟了一眼。

“公主饶命啊!”那个婢女一听,立即将身子伏得更低。

“那就说实话。”婉沙公主一声厉喝。

“奴婢,奴婢是被派来害苏莫的。那杯马奶里被下了泻药。”那个婢女的声音轻如蚊蝇,但却是字字清晰地落入耳中。

苏莫一听,这才醒悟,自己居然又笨得差点被暗算了。

“为何要下泻药害苏莫?”

“因为,因为嫉妒。她一个新来的婢女,凭什么得到公主您的青睐,还有,得到花统领的百般照顾。所以,就……,请公主饶命啊,奴婢也是受了教唆,才做出……”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出“噗”的一声。

苏莫和婉沙公主同时闻到一股恶臭味,两人急忙用手捂住了鼻子。

“退下,退下。”婉沙公主对着那个婢女急急挥动着衣袖。

那个婢女捂着肚子,躬着身,狼狈至极地退走。

过了好一会儿,婉沙公主才松开鼻子:“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出恭,真是好大的胆子。”

“婉沙,谢谢你救了我。”苏莫很感激地拉住婉沙公主的手:“如果不是你,这会儿狼狈不堪的人就是我了。”

“有我在,我不会让她们欺负你。”婉沙公主看着苏莫,很认真地说道。

那一刻,苏莫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王可可的影子。在舅舅家的那几年,她听到最多相护的话,就是——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她眼眸一红,伸手将婉沙公主搂入怀中,心中的负罪感再次加深。

而花锦棠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似乎又看到那个在王家宅院里委曲求全的苏莫。她眼底的泪光,让他的心很不舒服。他不想看到这样的苏莫,他想看到她瞪眼,吼人,还有傻傻的笑。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帮帮她。”他在心中默默打定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4) 第二日的傍晚,和亲的队伍在戈壁滩的边缘地带宿营。

苏莫在婉沙公主的营帐中帮她整理着出逃的所需物资。

“在沙漠里要多带点水。”

“不用,风说了,他熟悉戈壁滩的地形,我们最多走上两日,他就可以带着我走出那片戈壁滩。”

苏莫听着婉沙公主的这句话,心里一阵的刺痛。她抬起头,语气透出了犹豫不安:“婉沙,要不,你还是不要和郎侍卫私奔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支持我们私奔吗?”婉沙公主走到苏莫的近前,不解地看着她。

“我,我是怕你们有危险。”苏莫避开她的眼睛,将头扭向一旁。

“放心吧。花统领说了,他今天晚上会支走巡逻的侍卫,我和风会悄无声息地离开宿营地。等到魏国人发现我们不见了,要到明天早上了。那时,我和风早逃得无影无踪了。”

苏莫看着婉沙公主欢愉的一张脸,心又是一阵刺痛。

子夜时分,苏莫扒开营帐后面的篷布,扶着婉沙公主钻出营帐。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向一个地方。拐过一个沙丘,两个人影映入眼帘中。

“风。”婉沙公主轻唤着郎如风的名字,朝着他飞奔过去。

郎如风也急奔过去,伸出手臂将婉沙公主揽入怀中。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婉沙公主转着一双明眸看着郎如风。

郎如风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苏莫随后走到了他们两人的身旁,将装有食物和水的包袱递了过去:“你们路上要小心。”

郎如风接过包袱,背在肩头,拱手对着苏莫和花锦棠作揖:“郎如风再次感谢两位的援手之恩。”

“郎侍卫,不必多礼,还是早点上路吧。”花锦棠将一匹马递给郎如风。

“大恩不言谢,今生无以为报,来生一定相还。”郎如风说罢,将婉沙公主扶坐在马上,然后自己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苏莫看着两人的身影慢慢变成了一个黑点,仍然站在那一动不动。

“你不回去吗?”花锦棠轻声问道。

苏莫没有回答,眼睛仍然盯着远方。

花锦棠突然打了一个呼哨,一匹黑马奔蹄而来。

苏莫一惊:“你要干嘛?”

“既然不打算回去,就一起去看看吧。”花锦棠翻身上马,对着苏莫伸出一只手。

“看什么?”苏莫不解地看着他伸出的手。

“他们最终的宿命。”花锦棠回答着,身子探低,手臂一揽,将她拉起,坐在自己的身后,然后扭转马头,用力一蹬,向着郎如风和婉沙公主消失的方向紧追过去。

最终的宿命?是什么?难逃一死吗?

苏莫坐在花锦棠的身后,看着那个黑点慢慢的变大,看着那个黑点变成两个人的身影,渐渐的似乎能听到前方马蹄的声音。

花锦棠放慢了马速,保持着刚好不被发现的距离,就这么一直尾随在两人的身后。

“你说,他们最终的宿命是什么?”苏莫趴在花锦棠的肩头问道。

花锦棠眉头一皱,眼睛盯视着前方,没有回答。

“我们能改变他们的宿命吗?”苏莫又问。

花锦棠只是策马前行,依然没有回答。

“改变不了,那我们过来就是看着他们如何死去吗?”苏莫红着眼睛低下头:“如果是这样,我想回去,放我下来吧,你自己去收集龙魂吧。”

“苏莫,我……”花锦棠的话被一阵骚乱打断。

两队人马突然出现,一队拦住了前面的郎如风和婉沙公主,一队拦住了后面的花锦棠和苏莫。

只见相拦的人马中走出来一个人,他一身魏国官服,在火把的映照下,瞪着眼睛走到被截下的郎如风和婉沙公主的面前。

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轻笑,然后挥手叫来一个侍卫,对着他比划了半天。

那个侍卫躬身点头,对着郎如风大喝:“大胆逆贼,竟敢掳掠和亲公主,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我们魏国司统领在此,还不快快受降。”

郎如风已经抽出弯刀,横立在胸前,眼睛盯视着那为首不说话的人,果然是送西海公主来和亲的司统领。

他剑眉倒竖,冷声回道:“尔等最好是让开,不然郎某就不客气了。”

“你就一个人,口气还真是不小。”那个侍卫近前一步,一声轻笑:“你以为你勾结了那个花统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拐走海安公主吗?我告诉你,我们司统领早就识破了那个花统领是宋国的细作,你们的阴谋我们一早就知晓,不动声色,就是要抓你们个人赃并获。”

郎如风一听,心中大惊。身前的婉沙公主不由抓紧了他的手臂。

这时,那个不说话的司统领,又对着那个侍卫一阵比划。

那个侍卫嘴角再次露出轻蔑的笑:“你不用妄想还会有人来救你了,因为你的同党也被我们包围了。”他说着目光看向两人的身后:“花统领,既然也来了,就出来和郎侍卫打个照面吧。”

花锦棠眉头一皱,骑马慢慢从后面走过来。郎如风看到他和苏莫也被包围在伏击圈中,眼眸中的神色凝重起来。

“花统领,我们暴露了。看来只有拼死一博了。”郎如风将自己的马向着花锦棠的马靠拢过来。

花锦棠也抽出长剑在手,淡淡地回道:“是花某失策,害得你和公主陷入包围之中,你们只管杀出重围,我拦住他们。”

“这么多人,你怎么拦得住?”郎如风问道。

“擒贼先擒王。”花锦棠话音刚落,已经策马冲了出去,方向正是那个司统领。

司统领慌忙一通比划。他身边的那个侍卫大喊:“快,弓箭手准备。其他人将海安公主抢过来。”

一排弓箭手齐齐举起弓箭,对准了疾驰而来的花锦棠。

花锦棠侧头对着身后的苏莫吩咐:“你来拉住马缰,我飞身跃起之后,你策马往回跑,和郎侍卫一起突围。”

“啊?我,我不会骑马啊,我只,只骑过小毛驴。”苏莫正说着,身前的花锦棠已经跃起,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向司统领。

“放箭!”一声令下,乱箭射出。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5) “花锦棠,你……”苏莫口中的“小心”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就意识到自己真是瞎担心了。

花锦棠人在空中,双掌已拍出——隔山打牛。

只见那些飞射来的弓箭纷纷自行落地,而弓箭手一个个如他们射出的箭一样飞射而出,方向正是那个司统领的方向。

“哎呦,我的妈呀。”

弓箭手们一个接一个砸在司统领和那个侍卫的身上。一时之间,乱作了一团。

花锦棠双脚翩然落地,回头看着苏莫,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按照我说的去做。”

“哦。”苏莫应诺一声,牵住缰绳,扭转了马头。

她虽然没有骑过马,但有骑小毛驴的经验。她深吸一口气,将脚高高抬起,使劲儿朝着马肚子一踹:“驾!啊——”

这两脚用力过猛,马儿吃痛,尥蹶子向前奔。她坐在马背上,那动作甭提有多滑稽,还咬了好几次舌头,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就是这滑稽可笑的狂奔,将围拢在身旁的伏击圈给撕出了一个口子。郎如风见状,急忙策马追在苏莫的身后,随着她砍砍杀杀,冲出了重围。

一冲出包围圈,郎如风疾驰在苏莫的身旁,用佩服的目光看着她:“没想到,苏姑娘的骑术如此高超。”

苏莫舌头还痛得不行,咧着嘴露出一抹苦笑:“倔驴子我都能驯服,区区一匹马不在话下。”她说完还不忘吐了吐自己的舌头。

婉沙公主看着苏莫的样子,不禁失笑:“你可真有意思,干嘛要吐着舌头说话?”

“我,我晕马,想吐。”苏莫尴尬地一笑。

“哈哈。”婉沙公主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沙,我们在逃命,你开心什么?”郎如风一边疾驰,一边摇着头看着婉沙公主。

“我开心啊,我们杀出重围了。”婉沙公主咧嘴看着郎如风。

“就是不知道花统领一个人可以吗?”郎如风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不用担心他。他有神功护体。”苏莫安慰道。

说话间,两匹马奔到了戈壁滩的一个石壁旁。两人不约而同勒停了马匹。

苏莫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扶着自己本就扭伤的腰,一阵的叫痛。

婉沙公主被郎如风从马背上扶着下来,她急忙走过去将她苏莫扶着站起来。

郎如风拿出水袋走到两人的身前:“给,喝口水吧。”

苏莫接过水袋,仰头就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入喉,她顿觉得舌头一阵舒适。

“我们在这里等等花统领吧?”郎如风四处看看:“我去找些枯树枝来,生一团火。”

“生火会不会招来追兵啊?”苏莫问。

郎如风微微一顿,接着又说道:“可是不生火,恐怕会招来野狼。”

“野狼?我最怕那种东西了。”婉沙公主脸上现出害怕的神色:“风,还是生火吧。”

郎如风点点头,向一旁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小火堆生起来,三人围着火堆坐在一起。苏莫和婉沙公主说着话,郎如风则是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郎如风急忙站起身,拔出弯刀,站在婉沙公主和苏莫的身前。

昏暗的火光照出了一个人影,苏莫看着那个人影身上的衣服,嘴角一翘:“是花锦棠。”

郎如风闻言,心中稍安,手中的弯刀也跟着收回。

就在这时,一支弓箭飞射而来。郎如风发觉时,已然躲闪不及,肩头中箭,向后倒去。

“风。”婉沙公主一声疾呼,飞身扑到郎如风的身前。

苏莫也急忙站起身,看到三四个穿着和花锦棠一样的魏国侍卫官服的人,正在向这边逼近。

“是我判断有误,才让郎侍卫放松了警惕。”苏莫心中懊悔不已,抽出一个烧得火红的树枝,站在婉沙公主的身前:“你们快走,我挡住他们。”

“你们谁都不能走,司统领已下令,除了海安公主,一个不留。”其中一个侍卫大喊道。

“一个不留?”苏莫一惊,急声问道:“花锦棠呢?他怎么了?”

“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那个侍卫说着已经挥刀上前。

郎如风从地上翻身而起,一刀先砍断肩头的弓箭,然后迎着那个侍卫的刀锋冲过去。

“苏姑娘,你带着沙先走。”他一边与那个侍卫打斗,一边嘱咐着苏莫。

“我带她走?”

“我不走。风,你不走,我也不会走。”婉沙公主摇摇头。

“走,不要再耽误时间。”郎如风声音急切。

苏莫看着这番情景,不敢再犹豫,拉起婉沙公主就向着两匹马的方向走去。

“我不走,你放开我,我要留下来陪着风。”婉沙公主极力挣扎着。

“走一个是一个,我们先跑出去。”

“如果风不在了,我跑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苏莫听着这句话,猛然间停住了脚步。婉沙公主趁机甩开她的手,向着郎如风跑过去。

“婉沙。”苏莫急忙追回去。

另一个侍卫冲过来,正好截住了婉沙公主:“海安公主,请随在下一起回去吧。”

“放开她。”郎如风一声厉喝,一刀劈向截住婉沙公主的侍卫。

那个侍卫急忙闪让,从婉沙公主身旁跳开。苏莫及时赶到,伸手拉住了婉沙公主的手臂。而郎如风却后背中刀,倒在了地上。

“风,风。”婉沙公主看着郎如风中刀倒地,眼睛瞬间湿红。

“沙,快走,快走。”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

“苏姑娘,郎某求求你,带沙快走。”

苏莫看着郎如风的模样心中十分不忍,可也无可奈何,只得拉着婉沙公主再次走向马匹。

“风,风,我不走。”

苏莫耳中听着婉沙公主的哭喊声,狠着心将她推上了一匹马,自己也翻身上马。

“一个也别想走。”又一个侍卫弯弓搭箭,瞄准了苏莫。

“嗖——”苏莫听到身后一股儿劲风袭来,瞬间明白了是什么。

“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侍卫的惊叫,接着就是兵器纷纷落地的声音。

苏莫没有中箭,心中疑惑,又听到身后的异响,急忙转身看去。

只见花锦棠一只手捏着那个射箭侍卫的喉咙,将他高高举起来。而其他三个侍卫手中的兵器尽数飞到远处的地上。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6) 郎如风一看事态有变,握着弯刀从地上翻身而起,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结果了那三个侍卫的性命。他接着刀锋一转,向着花锦棠手中的侍卫挥过来。

花锦棠手臂用力,捏晕了那个侍卫,扔向一旁,然后对着郎如风一摆手:“不必管他,他已不足为患。”

郎如风收刀入鞘,刚想说话,结果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花锦棠一惊,疾步走至近前,伸手搭住郎如风的脉搏,眉头微微皱起来:“你中毒了。”

“中毒?”郎如风的目光疑惑地看向自己肩头的断箭:“难道箭上有毒?”

花锦棠眼睛看向郎如风肩头的断箭,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然后摇摇头:“这个箭上没有毒。从你的脉相来看,你中毒已一日有余。”

“什么?中毒已经超过一日?”郎如风心中一骇,脑中突然浮起一幕。他忽而呵呵冷笑起来:“可汗啊可汗,原来您早存了要杀我的心。”

花锦棠闻言眸中也是一惊:“你是说,你的毒是可汗下的?”

“临行之时,可汗赐了我一杯酒。应该是那酒中有毒。”

“难道,可汗知道你和婉沙公主的事情?”

“这世界上喜欢嚼舌根的人太多。我和公主的事情也不是空穴来风。可汗知道也不意外。我只是没想到,可汗他会狠心对我下手。”郎如风心中悲伤莫名,不由又吐出一口鲜血。

花锦棠伸出手指点住郎如风身上的穴道:“你不可再激动,那样只会加速毒素蔓延全身。”

“风,你怎么样了?”婉沙公主已经下马,向着郎如风急步跑来,脸上的神色既担心又惊恐。

“不要让公主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郎如风低声嘱咐着花锦棠,然后微笑着拉住婉沙公主的手:“没事,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一点轻伤吗?那你怎么吐血了?”婉沙公主红着眼睛问道。

“真的没事,你不必担心。”郎如风淡淡地一笑。

苏莫也走到两人的身旁,看着郎如风嘴角挂着的血丝,眼眸中也露出吃惊的神色。

她用眼神询问着花锦棠,花锦棠对着她微微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

“你既然受了伤,就在这休息一下吧。”婉沙公主扶着郎如风就要坐下。

“不,这里危险,还会有追兵赶到,我们要继续上马前行。”郎如风拉着婉沙公主就要向着马匹的方向走去。

“我送你们离开。我去牵马。”花锦棠快步向着马匹的方向走去。

苏莫跟在婉沙公主的身旁,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刚想开口安慰几句。此时,郎如风一阵剧烈地咳嗽,又吐出了一口血。

“风,你到底怎么了?”婉沙公主顿时又双眸含泪。

“没事,别哭。”郎如风伸手擦拭着婉沙公主眼角的泪水。

“你伤得好像很严重。”苏莫也关心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嗖——”一股劲风袭至,苏莫的身子被人一撞,倒在地上。

“沙。”郎如风一声惊叫,将胸膛中箭的婉沙公主搂入怀中。

苏莫怔住,婉沙公主撞倒她,为她挡了一箭。

“可恶,我应该早就结果了你的性命。”郎如风红目圆睁,手中的弯刀已掷出,将偷袭射箭的那个侍卫一刀穿心。

花锦棠也急忙赶到,看到那个刚才被自己捏晕的侍卫苏醒后出手偷袭,竟然射中了婉沙公主,心中也不免懊悔不已。

郎如风抱着婉沙公主,泣不成声,他看着汩汩的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流出,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华,他捶打着自己的头,口中不停地喃喃低语:“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着你逃走,都是我的错,真主啊,你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吧,不要把沙带走,她应该好好活着。”

苏莫跪在地上也早已哭成了泪人,其实她知道婉沙公主会死,可心里一直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有奇迹出现,可以不让她死去,然而她还是死了,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的怂恿者而死了。

“你怎么这么傻,你救我干嘛?我又不怕死。”苏莫口中起初是喃喃低语,片刻,便变成了嚎啕大哭。

花锦棠走到她的身旁,蹲下来,抚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你不要……”

“什么注定的?”苏莫仰着满是泪水的脸反驳道:“明明是我人为的,是我怂恿她私奔,如果她不私奔,她现在还好好活着,如果她不救我,她就不会死。”

花锦棠眼眸心疼地看着她,不语,只是抚拍着她的背。

苏莫一把拉住他的手:“花锦棠,我们再重新来过一次好吗?我不要再怂恿她私奔,我不要她再为我而死。”

花锦棠摇摇头:“依依说过,从同一个时空维度穿越过来,只能来一次,离开了就不能再来过,而且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就算你换个时空维度再穿越来一次,也一样会发生。”

苏莫“哇”的大哭起来:“我不想她死,不想她死,我宁愿死的是我,也不想她死。”

花锦棠凝眉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劝慰。

这时,两人手腕上的晶石手镯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两人的目光都看向郎如风怀中的婉沙公主。

只见婉沙公主的眉心隐隐透出了紫色光晕,一枚紫色光球即将从眉心升腾而出。

花锦棠急忙站起身,伸手从衣兜中掏出了龙龛,犹豫着却是没有打开。他转身看着苏莫:“你真想救她?”

“我想,就算是用我的命来换她的命,我也愿意。可是……”苏莫说着嘴角一瘪,又哭了起来。

“我曾看到过,依依将龙魂拍入到已死之人的体内,让他死而复生。我姑且试一次。”花锦棠说着将龙龛重新放回衣兜,快步走到婉沙公主的身旁,一只手拍在郎如风的后脑,让他昏厥过去,另一只手拍在婉沙公主的眉心。

只见那个紫色的光球瞬间又消失在婉沙公主的眉心中。

苏莫立即走近身旁,看着婉沙公主那张失去生机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胸膛上的伤口也慢慢愈合。

她伸手碰上那支插在胸膛上的弓箭,它像是幻影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7) 苏莫看着眼前的这番变化,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她,她活了吗?”

花锦棠伸手搭上婉沙公主的脉搏,点点头:“嗯,我们要想一个合适的解释,不能让他们有所怀疑。”

“这合适的解释交给我了,我来想。”苏莫立即拍着自己的胸脯。

花锦棠看着她脸上一道道的泪痕,此时嘴角又挂着笑容,不禁轻笑着摇头:“你呀,又哭又笑,真是……”他话没有说完,眼眸突然一凛:“有人追来了,快上马。”

“哦。”苏莫急忙应诺一声,拖着婉沙公主走向一匹马。

“他们在这,快追啊,不能让他们跑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花锦棠将郎如风横放在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苏莫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婉沙公主横放在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

“跟上我。”花锦棠冲着苏莫一声提醒,便扬鞭策马而去。

“哦。”苏莫也急忙学着他的样子,扬鞭策马,可是马儿原地兜着圈,就是不走。

“快跑呀,你快跑呀。”她急得抽打马儿更紧,马儿嘶鸣着还是只在原地打圈。

“哪里跑!”一声声厉喝已在耳边,一支支飞箭射到身前的沙地上。

“不是吧。”苏莫看看已经围拢过来的侍卫,心中一阵嘟囔:“这才刚出虎口,就又入狼窝了,我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得衰。”她的目光看向远方,花锦棠的身影早已无踪。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全军覆没,至少还跑了两个,只要花锦棠没事,就一定会来救我。”她心中觉得有了一丝的希望,便对着围拢过来的侍卫高举起双手:“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其中一个侍卫看了看苏莫,又看了看马背上昏迷不醒的婉沙公主,对着一旁的其他侍卫大喊:“留下海安公主,其他一个不留。”

“喂,我都投降了,你们还杀我,讲不讲人权啊?”苏莫一听,立即不满地抗议:“我是海安公主的近身婢女,你们凭什么杀我?”

“就凭你是宋国的细作,你就够死一百次。”

“宋国的细作也是汉人啊,你们魏国不是汉人吗?都留着一样的汉人骨血,何必相煎太急呢?”苏莫继续狡辩。

“废话少说,受死吧。”那个侍卫一挥手,其他侍卫执刀仗剑涌上来。

“且慢,手下留人。”又有一队人马从后面急急赶来,为首的一个侍卫穿着柔然国的服饰,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苏莫近前。先看了看马背上的婉沙公主,又抬头小声问道:“你是宋国人?”

苏莫从这一声问询中听出了一线生机,立刻点头,也小声回道:“嗯,我是宋国派来的特使,也是婉沙公主的好朋友。”

那人闻言转身,看着身旁的魏国侍卫,朗声说道:“各位,婉沙公主受了惊吓,我们要带公主回柔然国休养。”

“回柔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个魏国的侍卫一声冷笑:“再往前走两日就是我魏国的边界了,海安公主要休养,到了魏国休养也是可以的。”

“往后再走一日半就是我柔然国城,婉沙公主还是回到自己家里休养的好。”那个柔然侍卫笑着反驳道。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公主受了惊吓,这样去和亲恐对魏国国君不敬啊。所以,还是等公主精神状态恢复了,再送往魏国和亲也不晚啊。”

“你们柔然不是想悔亲吧?这可是对我们魏国大大的不敬。”

“不敢不敢,我们可汗才迎娶了西海公主为妻,和魏国已结姻盟,怎可能会对魏国不敬呢?”那个柔然国侍卫近前一步,对着那个魏国侍卫小声说道:“婉沙公主突然在宿营地失踪,总是要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不然,你回去如何向魏国的国君交代?不如随在下返回柔然国城,交由可汗定夺,这样,你回到魏国也好交代,不是吗?”

那个魏国侍卫想了想,点点头:“好,你的办法更为妥当,那在下就随你一起返回柔然国城。”

两队人马合二为一,护送着婉沙公主,押送着苏莫又返回到了柔然国城。一进柔然国城,婉沙公主被关进自己的寝宫中,苏莫则是被关押在了大牢里。

坐在大牢里,苏莫心中七上八下,一则,她从来没有坐过大牢,心中既陌生又害怕,二则,这满墙挂着的各种刑具让她看得毛骨悚然,想一想这些刑具可能会用到自己身上,她恨不得一头撞死,马上回家,她可不想在这活受罪。

可是,一想到婉沙公主,一想到花锦棠,她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坚持要活下来的信念。

“花锦棠,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啊。”她握住关自己的栅栏,有气无力地问着苍天。

“我们可汗要见你。”突然一个狱卒走过来,手里拿着钥匙打开了牢房的大门,然后一指旁边的一间小石室。

“你们可汗要见我?”苏莫看着狱卒嘴角的笑容,总觉得有一丝的古怪:“他为什么要见我?还有他为什么不来这里见我?为什么要我去那里见他?”

“那间石室可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能进的。你能进,那是你的身份够级别了。”狱卒说着将苏莫从牢房里推出来。

苏莫听着这话,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革命者被审讯的画面,好像都是在一间狭小的石室里,被用尽各种酷刑,惨不忍睹。

“我不去。”她挣脱狱卒的手,再次走进牢房。

“我才不要受那些惨无人道的刑罚,我先回家了。”她心中打定主意,义无反顾地朝着一面墙撞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一个人影比她还快,直接用身体堵上了她的脑袋:“你好好的寻什么死啊?”

狱卒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前胸,一边好笑地看着苏莫:“我们可汗在石室备上了好酒好菜,恭侯着你,你若是死了,我的脑袋也要跟着搬家了。”

“备了好酒好菜等着我?这是唱得哪一出啊?”苏莫疑惑地看着狱卒,那语气显然是不信。

“可汗的安排,岂是我这等身份的人能猜透的。姑娘想知道为什么,一去便知。”狱卒说罢,对着苏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8) 苏莫随着狱卒来到了石室,见到了柔然国的可汗。可汗亲切热情地拥抱住她,呜哩哇啦地说了一通。

旁边走过了一个文官模样的人,开口解释了可汗的话:“我们可汗早就想和宋国建立良好的互助关系,今日,有幸能遇到特使您,希望您能将我们柔然国的结盟之意,传达给宋国的国君。”

苏莫一听原来是真把自己当成宋国的特使了,不过这样也不错,他有求于自己,那自己就可以提出条件。她随即微微一笑:“可汗的结盟之意,其实婉沙公主已经代您向我表达了,本特使也十分赞同两国联合抗魏,所以,这次回到宋国,我一定将可汗您的意思禀报给我们国君。”

可汗听了那文官的翻译后大喜,立即表示,马上准备礼物和书函,尽快送苏莫离开柔然国城,返回宋国。

苏莫点头表示同意,接着问道:“本特使与婉沙公主一见如故,甚是谈得来,想在临行前见见她。”

可汗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低沉着嗓音,乌啦啦说了一番。

文官急忙翻译:“婉沙公主此番受到的惊吓不小,还在休养,不适宜见人,还请特使您见谅。”

苏莫想了想,也是,本来中箭都死了,却突然又活了,这事放在谁身上,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啊。先给婉沙公主时间慢慢接受,她也可以等着花锦棠来,然后再做打算。

想到此,她对着可汗微微躬身:“在下这次也受到了一点惊吓和轻伤,等我歇息几日再启程回宋国,还请可汗恩准。”

可汗点点头,随即对文官低声交代了一番。

文官又急忙对着苏莫躬身施礼:“因为魏国和亲使者还在王宫内,实在不方便将特使您放出来,就委屈您在牢中休养。”

苏莫一听,这可汗是两边都不想得罪,两边都想落好,心机够深,够圆滑啊。她呵呵一乐,拱手作揖:“无妨,其实这牢中清静得很,是个适合休养的地方。”

于是,苏莫就安心地在牢房中住了下来。一日三餐,餐餐伙食丰盛,水果点心,更是准备得齐全。她住得还挺惬意,就是觉得无聊,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天天盼着花锦棠快点找到她。

这一盼就盼过去了八天。

这天,苏莫照常吃过午饭,躺在草席上睡午觉。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门锁的声音,她眼睛都没有睁,懒洋洋地开口:“水果和糕点放到那吧,我想吃的时候再拿。”

她没有听到狱卒的回应,而是听到有人在吃东西的声音。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花锦棠手里抱着一个盘子,正一口一口卖力地吃着。

“诶,你可算是来了。”苏莫腾地一下从草席上翻身坐起来:“你怎么这么慢啊?”

“我要是早知道,你这每天都有这么多好吃的,我那天就应该和你换换,换作我被抓回来。”花锦棠一边吃,一边回道。

苏莫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又看看他的脸色是面黄肌瘦,便微皱着眉头问道:“你不会是好几天没有吃东西吧?”

“三天。”花锦棠给苏莫比划了三个手指头:“我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我都快饿死了。”

“啊?三天没吃东西?”苏莫顿时有些心疼,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你喝点水,慢慢吃,要是不够,我叫狱卒再给你拿一些。”

花锦棠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然后低头接着吃,没有一会儿功夫,一盘子的糕点全部清空。他仍然意犹未尽地抿抿嘴角:“还不是太饱。”

“我再让人给你拿点过来。”苏莫起身走向牢门。

“不用了,他被我点了穴,应不了你。”花锦棠拉住苏莫的手臂。

“你点他穴干嘛啊?这个狱卒对我挺好的。”

“好?你的意思,你还要住在这?不跟我一起走了?”

“当然不是。我早想离开这了,我们现在就走。”苏莫整了整衣装,扭头问花锦棠:“我们去哪?”

“找婉沙公主。”花锦棠推开牢门,率先走了出去。

“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吗?郎侍卫呢?”苏莫紧跟在花锦棠的身后,问道。

“他……”花锦棠顿了一下:“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我自己先来找你们。”

苏莫点点头:“没关系,你一个人救出婉沙绰绰有余。”

“这次没有这么简单。”花锦棠眉头一皱,声音低沉。

“出什么变故了吗?”苏莫看着他肃然的模样,急声问道。

“可汗下令,明天要婉沙公主做火祭师。”花锦棠看向前方的目光透出了黯然。

“那就做过火祭师后,再把她救出去呗。”苏莫淡淡地回道。

“你知道什么是火祭师吗?”

“不知道,是什么?”

花锦棠轻轻叹了一口气,覆在苏莫耳边低语了一番。

“什么?活人祭祀?用婉沙?”苏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花锦棠:“她,她不是可汗的亲妹妹吗?他怎么忍心……”

“权力比亲情更重要。”花锦棠冷然地一笑:“她能将婉沙公主当成牺牲品和亲魏国,那再牺牲她一次,给魏国一个交代,有何不可?”

“这就是私奔的代价吗?要被活活烧死。”苏莫想想就觉得心疼,她拉住花锦棠的手臂,神色坚定地说道:“我们一定要救婉沙,她不能被活活烧死。”

“嗯,我来就是要救她。只是……”花锦棠似有难言之隐,看着苏莫止住了口中的话。

“只是什么?你说啊?”苏莫催问道。

“救她出去容易,可是她和郎侍卫要如何躲过柔然和魏国的追杀,这是一个难题。”

“先救出去,以后再想办法躲开追杀。”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既可以救出婉沙公主,还可以躲过追杀,就是……”花锦棠再次止住口中的话。

“你怎么回事啊?今天说话怎么支支吾吾的?”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快说,是什么办法?”

“办法是……”花锦棠再次覆在她的耳边,小声低语了一番。

苏莫听着他的办法,嘴角抖了抖,露出一抹尬笑:“这,这就是你的办法?”

花锦棠很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去死?”苏莫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让你代替婉沙公主去死。”花锦棠纠正着她的话,又补充了一句:“不是你说的,就算是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你也愿意吗?”

苏莫被反问得无话可说,想想也只有自己可以做到视死如归,她不去跳这个火坑,谁去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19)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一边蹑悄悄地走。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婉沙公主寝宫门前。

花锦棠给苏莫打了一个禁声躲藏的手势。苏莫立即猫着腰,躲在一处花丛后。

花锦棠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走到守卫房门的人身后,伸出两指,一人一个“不动穴”,然后扭头对苏莫打了一个手势。

苏莫立即从花丛后现身,快步走到房门前,左右看看,伸手推开房门,迈步进去。花锦棠也跟着闪身进入屋中。

“谁?”屋中一个婢女的声音传出,紧接着就是“哐铛”一声。

花锦棠急忙转身看去,只见苏莫手里拿着一个花瓶,直接砸晕了那个婢女。

苏莫举着花瓶对着他一笑:“我学过防身术,砸后脑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花锦棠无语地摇摇头,接着指了指内室的方向。苏莫立即放下花瓶,又轻手轻脚地走近内室。

内室中,还站着一个婢女,她正兀自打着瞌睡,倚在一张桌子旁。

苏莫悄悄走进去,左右看看,寻找趁手的东西。突然一个石子飞过去,直接击中那个婢女的脖颈处,她摇晃着趴倒在桌上。

苏莫对着花锦棠竖起大拇指,花锦棠淡淡地一笑,眼眸示意她走近床榻。

苏莫又静悄悄地走近床榻,掀开纱幔的床帏,看到微闭双眸的婉沙公主。

“婉沙。”她轻轻唤道。

婉沙公主猛然睁开眼睛,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苏莫。

花锦棠又是一个石子飞过,匕首落到地上。

“婉沙,是我,苏莫。”苏莫急声说道。

“苏莫,是你。”婉沙公主看清来人是苏莫和花锦棠,心中大喜,牵住她的手,红着眼睛哭起来:“我以为,你们都死了。只有我自己被抓回来了。”她接着急声问道:“风呢?他可好?”

“他没事,只是受了伤,不便和我们一起行动。”花锦棠回道。

“知道他没有事,我就放心了。”婉沙公主欣慰地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

“他是没事了,可你却有事了。”苏莫在床边坐下,苦着脸看着婉沙公主。

婉沙公主嫣然一笑,转着一双恢复光彩的明眸看向苏莫:“你们既然来了,我就不会有事了。你们一定是来救我出去的,对不对?”

“对,我们救你出去和郎侍卫汇合。”花锦棠答道。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想快点见到风。”婉沙公主从床榻上起身。

“你现在还不能走。”花锦棠伸手一拦,目光看向苏莫:“苏莫有一个更好的计划,需要你配合,这样,你和郎侍卫才能安安稳稳地在一起过日子。”

婉沙公主闻言将目光看向苏莫:“什么好计划?”

“啊?”苏莫尴尬地一笑,眼睛先是没好气地白了花锦棠一眼,然后又看向婉沙公主:“那个,可汗不是明天要你做火祭师吗?我替你做。”

“什么?你替我?”婉沙公主吃惊地睁大眼睛,片刻后摇摇头:“不行,你知道火祭师要做什么吗?”

“我知道。”苏莫拉着婉沙公主的手,将她和花锦棠的计划讲述了一遍。

婉沙公主听罢将信将疑地看着苏莫:“你真的有办法全身而退吗?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去冒险。”

“婉沙公主不必担心苏莫,她会一种幻术,叫金蝉脱壳。”花锦棠不及苏莫回答,抢声回道。

苏莫听着“金蝉脱壳”这个词,眼睛又鄙视地白了他一眼。

而花锦棠对她的鄙视视而不见,接着对婉沙公主说道:“你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做火祭师的一些细节给苏莫说清楚,免得她当场出错。”

“好,我把祭文教给你。”婉沙公主说着目光看向苏莫:“有点难,一个晚上,你要认真记住了。”

“没关系,我这脑袋可是理科生的脑袋,什么难记难背的公式,我都记得倍儿清楚。”苏莫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毛。

可接下来,她直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祭文呜哩吧啦的都是些什么啊?也太抽象了吧?

直到东方天光渐亮,她还是没有记住,不是忘了上句,就是忘了下句。她这状态把婉沙公主和花锦棠愁得也是没了脾气。

最后,她痛定思痛,拿出收藏多年不用的杀手锏,将祭文的发音用汉字音译出来,写成蝇头小字,全都抄在了两个掌心里。

婉沙公主看着苏莫低头在手中写着字,满脸的担忧神色:“这个办法行吗?”

“行,我初中的英语口试,就是用这个办法过关的,还拿了一个A呢。”苏莫写完最后一个字,开始似模似样地念出来。

“诶,别说,听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婉沙公主的嘴角露出赞赏的笑容。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婢女说道:“公主,祭祀的时辰到了,我们来帮您更衣。”

“进来吧。”

两名婢女应声而进。

片刻后,房间的门再次打开,三个身穿白色祭袍,面罩白色巾帕的人,呈品字型走出来,缓缓沿着庭院走向祭祀台。

苏莫伸开双臂,一边看着掌心里的小抄,一边念念有词地说出祭文。

走在她身后的婉沙公主,穿着白色的祭袍。她看了看同样穿着白色祭袍的花锦棠,小声问道:“真的没事吗?”

“不用担心。”花锦棠回答得很平静。

终于走到了祭祀台前,一番祷告过后,苏莫起身,走向高高的祭祀台上。

她微微侧身看着走在身后的花锦棠:“那个,我不想被烧死,你可不可以……”

“嗯,你放心,我的飞刀号称夺命飞刀,一向一刀毙命,不会让你感到任何的痛苦。”花锦棠不及苏莫说完,小声回道。

苏莫顿时无语,她很想说声谢谢,可是谢谢他干脆利索地让自己挂掉,这声谢谢好病态啊!

她只得用白眼回谢了花锦棠,然后深吸一口气,登上熊熊燃烧的祭祀台。

祭祀台下响起很多人跪地祷告的声音,也隐隐约约有哭泣的声音。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是一死,不管了,冲吧!

苏莫在心中默默为自己鼓着劲儿,加快脚步冲向熊熊的烈火。

突然,“嗖”的一声轻响,心口一阵钻心的痛,一枚飞刀从后背穿胸而过,飞入火海中。

真好,其实每次都能死在你的手上,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苏莫微笑着倒在火海中。

耳边一片清静,世界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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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位面结束了,这次苏莫大义凛然为他人而死,死时,还觉得有一种幸福感。这是死上瘾了吗?不知道小伙伴们觉得写的怎么样?欢迎在评论区或是章评里告诉我,接下来的穿越故事会更精彩!一定要接着看下去哦!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日常向】这种舍不得是因为——喜欢 苏莫回到了家,从卧房里走出来,走向花锦棠的卧房,打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她知道,今夜这个家里只有她自己了。经过几次的穿越,她习惯了不和花锦棠一起回来的设定,于是又重新返回自己的卧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得十分酣爽,如果不是闹铃将她叫醒,她真的不舍得从这香甜的梦乡中醒过来。

苏莫鼻中发出懒洋洋的轻哼声,从床上起来,然后走出卧房,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直到吃过了早餐,她再次走到花锦棠的卧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门里无人回应。

她对着房门露出一抹微笑:“我去上班了,下班回来见。”

这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苏莫以为下班回到家就能见到花锦棠,可是她错了,花锦棠根本没有回来。

那就接着等,两天了,花锦棠还是没有回来,三天了,花锦棠依然没有回来。第四天开始,她的心里慌乱起来。

第五天,苏莫下班回到家,她走进花锦棠的卧房,开始翻找他平时研究整理的资料。在一堆书籍中,她翻找到一个用线绳装订成册的小本子。她急忙翻开看起来,一眼认出是花锦棠的毛笔字迹。

只见第一页写着这样一行字:根据依依手札整理记载。接着翻开第二页,便是对龙龛以及晶石手镯的描述。苏莫看着那些描述,和自己认知的基本相同,接着又继续翻着看起来。下面的记载,就是每次穿越过去的时空,以及在每一个时空里,龙魂的宿主是谁,还有可能会遇到的事情等等。

第一次是明朝,后面划着一个箭头,箭头后写着袁崇焕,下面就是如何遇到袁崇焕的一些描述,里面提到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苏莫看到这,不由想起了心莲。她继续向后翻看。

第二次是宋朝,后面也划着一个箭头,箭头的后写着一个问号,然后是一句话:红鸾星动,龙魂现;红尘心灭,龙魂出。苏莫又不由想起了老虎——王文正。

第三次是唐朝,同样箭头后面写着武则天,然后还有一个被圈起来的几个字——上阳宫,仙居殿。这是苏莫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完完整整回来的穿越。

第四次是南北朝,苏莫看着海安公主的名字,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来。本来这次她和花锦棠也可以完完整整的回来,可是因为自己的内疚,因为自己的恳求,花锦棠改变了初衷,将原本已经离体的龙魂重新打入婉沙公主的体内。

这一举动,是不是违背了什么不可违背的规定,所以,才造成花锦棠迟迟没有回来呢?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而对花锦棠形成了回来的阻碍,这,这可怎么办啊?

苏莫越想越是心慌,越是心慌就越是自责。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花锦棠受到任何伤害,她宁愿自己每次都挂掉回来,也不想从此就和花锦棠不能相见。

这种不想是舍不得,这种舍不得是因为——喜欢。她心里明白,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花锦棠,她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他的影子。

怎么办?要如何将他找回来?

苏莫紧抿着唇角,加快翻阅的动作,她想看看后面有没有可以找回他的办法。可记载的最后一页上只写着这样一行字:三国蜀汉,后面划着一个箭头,箭头后写着——糜贞。

她失望地合上那本花锦棠的手札,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晶石手镯:“为什么只能去一个时空一次呢?这种设定真是太坑人了,我该怎么把你找回来啊。”

之后,苏莫每天下班后,都会在花锦棠的卧房里坐上片刻,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突然回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是,每次她都是失望地走出房门。

终于,在第十天下班后,苏莫脱掉鞋子,换穿上拖鞋,正向着花锦棠的卧房走去。

突然,一声清脆的门锁扭动声,花锦棠卧房的门被拉开,一个人从房门中走出来。他一看到苏莫,立即喜上眉梢,快步走向她。

“啊啊啊。”苏莫连叫三声,欢快地蹦起一尺多高:“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花锦棠根本无视她的强烈反应,直接拉着她的手,语气急切:“快快,给我做顿好吃的,我这五年都没有吃过一顿好吃的。”

“哈?”苏莫脸上原本兴奋的笑容顿时怔住:“你说什么?五年?你在那又待了五年?”

“诶呀,这些事情我以后告诉你,我饿坏了,我要吃饭,越多越好。快快快!”花锦棠说着还不忘咽了咽口水。

“你真有那么饿吗?”苏莫一看到他的吃货相,心里就没来由觉得好气。

“五年,五年啊。”花锦棠听着苏莫不以为然的口气,伸出一个巴掌,慷慨激愤地回道:“你能理解五年都没有吃过肉是什么感觉吗?我有一次看到一只老鼠,如果不是我腾不出手,我一定逮住它,美餐一顿。”

苏莫听着这话,胃里一阵的反胃:“你记住,再饿也不能乱吃老鼠,容易得病的。”

“我饿,我饿,我饿。”花锦棠对着苏莫大声吼着,那样子简直像一个要奶吃的孩子。

“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苏莫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烤羊腿。”花锦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烤羊腿?我做不了。”苏莫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如果是简单的烤肉,我倒是可以做。”

“好好,那就烤肉,你快快快。”花锦棠直接推着苏莫走向房门。

苏莫撇撇嘴,只得重新换好鞋子,又走出了家门。

不一会儿,她搬着一个电烧烤炉,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串串,以及瓶瓶罐罐的佐料,走进了家门。

花锦棠一看到她满载而归,急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吃?”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苏莫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我不吃热豆腐,我要吃烤肉。”花锦棠很认真,很严肃地看着她。

“知道了,知道了。”苏莫无奈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日常向】家中烧烤 客厅里,苏莫坐在沙发旁,低头摆弄着烧烤架上的串串。

而花锦棠则是咽着口水,眼睛盯着她手中的串串,不停地问:“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其实,苏莫也是第一次在家里自己做烧烤,心里既没有什么底,还想让花锦棠吃上一顿丰盛美味的烤肉,所以,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烤串上。

花锦棠问了很多遍,都没有得到回复。他闻着烤肉的香味,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拿起一串烤肉,就要放到嘴里去吃。

“诶,还是生的,不能吃。”苏莫急忙将那串就要塞进他嘴里的烤肉,又夺了过来。

花锦棠看着到嘴的烤肉又没了,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又催问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吃啊?”

“等肉熟了就可以吃了。”苏莫一边翻转着串串,一边回答道。

“肉什么时候熟啊?”

“等香味出来了就熟了。”

“香味已经出来了。”

“还要等肉的颜色变了。”

“肉的颜色已经变了。”花锦棠指着烧烤架上的肉串。

苏莫微微一笑:“那是刷的烧烤酱。”

“我饿,真的很饿。”花锦棠的语气徒然变成了乞求,眼神也呆萌起来:“就让我先吃一串,好不好嘛。”

苏莫看着他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立即就想点头,可还有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能吃生肉。

于是,她轻咳着嗓子,故意板起脸:“是你让我做给你吃的,你就要听我的。你要是再这样,就自己做,自己吃,我不管了。”

“好好好,听你的。”花锦棠一听苏莫要撒手不管,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离烧烤架远了些许。

苏莫指了指对面的一个小凳子:“你坐到那,正好,我有话问你。”

花锦棠很听话的在苏莫对面坐下,眼睛仍然盯着烤肉:“问吧。”

“你为什么待了五年才回来?”苏莫一边问,一边又翻转了串串。

花锦棠的眼睛看着那些串串,鼻子还嗅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答应了你,要救婉沙公主,就要将事情做到底啊。”

“你救出她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苏莫接着问道。

花锦棠的眼睛是片刻也没有离开过烤肉,他盯着烤肉回答:“婉沙公主救出来以后,我将她送到了郎侍卫的身边,陪着他们渡过了五年时光。”

“五年?为什么是五年?”

“其实,郎侍卫在和亲出发前就已经中了可汗下的毒。他和婉沙公主逃跑,与魏国的侍卫打斗,引发体内的毒素遍及了全身。我虽然替他解了毒,但是却没有办法替他彻底清除体内的余毒,所以,他只能再活上五年。”

“只能再活五年?那婉沙知道吗?”

“从王宫出来后,我就告诉了她实情。她听过之后说,不管是五天还是五年,她只想陪在郎侍卫的身边,她想她的余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度过。”

“之后呢?”

“之后,他们就找了一个偏远的村落生活在一起了。我呢,也就在那个村落安了家。”

“那郎侍卫故去后,婉沙她……”苏莫止住口中的问话,其实答案她已经猜到,不然花锦棠也不会回来。

“婉沙公主在郎侍卫故去后,就自尽在他的床前。”花锦棠接着苏莫的话,继续说道:“临终前,拜托我将他们安葬在一起。我收集了龙魂后,安葬了他们,就回来了。”

苏莫听着花锦棠的话,心里有些彷徨失落,目光黯然地看向一旁。

“诶,你看什么呢?看着烤肉啊。”花锦棠拍了苏莫手臂一下。

“哦。”苏莫急忙收回目光,看向串串:“好像烤好了。”

“真的?可以吃了吗?”花锦棠伸手就去拿。

“不要碰,小心烫。”苏莫还没有来及阻止,花锦棠已经“哎呦”一声,缩回了手。

“有没有烫伤?”苏莫急忙抓住他的手观看。

“没有,只是烫了一下。”花锦棠收回手,指着烧烤架上的烤肉,问道:“要怎么吃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苏莫虽是气恼地埋怨着,可还是拿起一张抽纸绕在烤串的末尾处,然后捏着缠上纸巾的烤串,递给了花锦棠。

花锦棠学着苏莫的样子捏住烤串,张嘴就要咬。

“小心烫。”苏莫禁不住再次大声提醒。

花锦棠立即收回张大的嘴,对着烤肉吹了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嗯,真香,太好吃了。”

“还有这个,你也尝尝。”苏莫又递给他一个烤鸡翅。

花锦棠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手里的烤肉,又接过她递过来的烤鸡翅。

“小心烫。”苏莫再次提醒。

“我不是小孩,你可真啰嗦。”花锦棠仍然像刚才一样,先吹吹,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吃。

苏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矜持吃东西的花锦棠,不禁一乐:“我烤肉的手艺还可以吗?”

“嗯,很不错,比依依烤得还好吃。”花锦棠边吃边回答。

苏莫嘴角的笑容一滞,轻轻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你这次足足晚回来了九天,知道这九天里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担心我干什么?”

“我……”苏莫被花锦棠的这一问噎住,她抿抿嘴角,接着说道:“当然是担心你遇到什么意外,回不来怎么办?”

“我能遇到什么意外。”

“如果你不小心,我是说不小心挂掉了,我,我不就看不到你了吗?”

花锦棠放下烤串,又从烧烤架上拿起一串,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回答道:“放心,我不是说过了嘛,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一定会再过来找到你,然后接着……”

“你就不能不回去吗?”苏莫打断他的话,反问道。

“我没有要回去啊。是你说如果我挂掉了,回不来了……”

“我是说……”苏莫再次打断他的话,低着头,紧咬着下唇,小声说道:“你,你不要回去找依依了,你,你留下来好不好?”

耳边没有听到花锦棠的回答,她偷偷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花锦棠正鼓着腮帮子,很享受地嚼着手里的烤肉:“嗯,这串肉的味道很特别啊,很有嚼劲儿,还很香。这是什么呀?”

苏莫本来还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可看着他的吃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他手中的肉:“是……”

她撇撇嘴,不语。

“是什么?”花锦棠继续追问。

“羊,羊腰子。”

“羊腰子?真好吃啊。诶,再给我多烤点这个羊腰子。”

苏莫听着这句话,脑海里想起刚才在烧烤食材店时,那个店老板一听说吃烧烤的有男生,就一股劲儿的直推销这个羊腰子。

“男人怎么都好这一口?”她心中腹诽着,不情愿地拿出几串羊腰子,摆放到烧烤架上。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日常向】番茄炒蛋 苏莫又开始正常的上班下班,回家做饭的生活。花锦棠还是窝在他的卧房里,闭门整理下一次穿越的资料。

这天晚上,苏莫做好了晚饭,敲响了花锦棠的房门:“诶,吃饭了。”

话音刚落,房门瞬间打开,她冷不防地被吓了一跳。

“我在房间里,你是知道的。”花锦棠看着苏莫慌忙跳开的样子,好笑地开口。

“我刚开口,你就开门了,你速度也太快了吧。”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花锦棠没有理会她的白眼,眼睛望着茶几的方向:“什么饭啊?”

“鲜虾馄饨面。”

“馄饨啊,我喜欢吃,一碗不够,最少要两碗。”花锦棠说着已经走向茶几。

“锅里的全是你的。”苏莫也跟着坐到沙发上:“保证够你吃。”

“嗯,好吃。”花锦棠已经开始吃起来。

“诶,小心虾壳扎嘴。”苏莫提醒。

下一秒,花锦棠夹起一只虾直接放进嘴里嚼起来:“这虾没什么肉,有什么好吃的。”

苏莫没有理会他,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番茄,洗了洗,然后一边吃着,一边返回到沙发上又重新坐下。

花锦棠看着苏莫吃着手里的东西,不禁皱眉:“你怎么不吃饭?”

“我减肥,今天辟谷。”苏莫说着咬了一口番茄。

“辟谷还吃东西?”花锦棠看着苏莫手中的红色果子,凑到近前:“这个东西是什么?看样子很好吃啊。”

“当然好吃了。”苏莫一扬手中的番茄:“生吃补充维生素C,熟吃补充抗氧化剂,不但可以美容,还降脂,对我们女生特别好。”

“说得我也想吃了,它叫什么呀?”

“番茄,也叫西红柿。我给你……”苏莫的话还没有说完,手里的番茄已经被花锦棠抢了过去。

“诶,你有馄饨面,还要抢我的番茄啊。”她瞪着眼睛大吼。

“这就是番茄?”花锦棠看着手中被苏莫咬了几口的番茄,眸中闪出异样的神色:“红红的果实,多汁多肉,真的和依依说得一模一样。”

苏莫一听到花锦棠又提到依依,脸上的神色透出不爽:“又是你的依依,你和我在一起时,能不能……”

“我想吃番茄炒蛋,你会做吗?”花锦棠打断她的话,急声问道。

“番茄炒蛋?小学生都会做。”

“小学生是谁?”

“我是说这个菜很简单,小孩子都会做。”

“那就是说,你会做了。”花锦棠一把将苏莫从沙发上拉起来,推着走向厨房:“你现在就做给我吃。”

“哈?现在?”苏莫扭头看了看放在茶几上的馄饨面:“一锅馄饨面还不够你吃吗?”

“我想吃番茄炒蛋。”花锦棠目光恳求地看着她。

苏莫看到他那样的眼神就心软,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她为难地一笑:“番茄就剩这一个了,还被我咬了几口,还有,鸡蛋也没有了。”

“啊?”花锦棠眼眸中浮上一层失望的神色:“不能吃了。”

“明天吧,我明天晚上给你做大米炒菜,专门给你炒上一大盘的番茄炒蛋。”

“真的?太谢谢你了,苏莫,你对我太好了。”花锦棠高兴地搂住她。

苏莫脸颊不由得一红,这还是花锦棠第一次主动搂着她。

第二天,苏莫晚饭做了大米炒菜,她特意炒了一大盘的番茄炒蛋,将它摆放在离花锦棠最近的位置上。

她本以为会看到那个吃货迫不及待地大吃起来,结果,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那盘菜。

“番茄炒蛋,你不是昨天就吵着要吃吗?”她好奇地看着他。

花锦棠仍是愣愣地看着那盘番茄炒蛋,不言不语,也不动。

“喂,怎么只看不吃啊?”苏莫伸手打了他一下。

花锦棠这才拿起筷子,夹着番茄炒蛋放入口中。一口,两口,三口……

“怎么样?好吃吗?”苏莫问道。

花锦棠没有回答,停下了吃菜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又开始盯着那盘番茄炒蛋。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好吃吗?”苏莫说着拿起筷子也夹着番茄炒蛋放入口中:“味道很好啊,没有什么不对啊。”

她刚想再问问花锦棠为什么不吃,一抬眸,却看到他双眼红润,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喂,你怎么了?”苏莫探过来脑袋,看着他:“我这道菜是做的不称你的心意,把你难吃得想哭吗?”

花锦棠没有理会她,端起那盘番茄炒蛋,起身,走向自己的卧房。

“诶,你干嘛?没人和你抢。”苏莫看着他奇怪的举动,也跟着站起身。

“我想一个人静静。”花锦棠走进屋中,关闭了房门。

苏莫愣在客厅里,她低头看看茶几上的其他菜,还有那碗分毫未动的米饭,眉头不由得皱起来:“他这是怎么了?居然放着满桌好吃的不动心,要一个人静静。”

这一顿晚餐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

之后几天的晚饭,花锦棠再没有要求吃番茄炒蛋,苏莫也闭口不问。这道菜似乎成了两人之间的忌讳。

又过了半个月,又到了一个周末,苏莫下班回到家,居然在厨房里看到花锦棠在做饭。

她好奇地走进厨房:“你在做什么?”

“馄饨面。”花锦棠说着,端起两碗馄饨面从厨房里走出来。

苏莫跟在他的身后,走向茶几:“你今天怎么自己做饭了?干嘛不等我回来让我做啊?”

“早早吃完晚饭,我们早早出发。”花锦棠坐到沙发上,将一碗馄饨面推到苏莫的面前:“我学着你做的样子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们今天要穿越啊?”苏莫直接略过了他最后一句话,兴奋地问道。

“嗯。”花锦棠点点头。

“那我要快点吃,我东西还没有收拾呢。”苏莫立即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

“你这次怎么不问我们去哪?”花锦棠一边吃,一边问。

“三国蜀汉,龙魂在一个叫糜贞的人身上。”苏莫一边吃,一边答道。

“你怎么知道的?”花锦棠十分好奇。

苏莫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我偷偷看了你写的那个小本子。”

“纳尼?”花锦棠指着苏莫,故意摆出生气的模样:“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偷看。”

“诶,你也会说纳尼了?”

“这有什么难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1) 苏莫和花锦棠一前一后走进了量子门。

苏莫一边摆弄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不满地发表着意见:“诶,下次你再给我买衣服,能不能征询一下我的意见?”

“怎么了?”花锦棠回头看着走在身后的苏莫。

“尺码不符,还有这颜色我不喜欢,我是女孩子,能不能买点鲜艳的衣服给我?”苏莫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继续埋怨。

“尺码啊……”花锦棠看了看有些宽松的腰身,微微一笑:“你比以前瘦了不少,不过三国时期的人穿衣服都很宽敞,宽松点挺符合那个时空的审美。”

“那颜色呢?”苏莫听到花锦棠自己为自己解释,心中就来气:“我是女孩子,你怎么给我买了一件黑色的粗布衣服?”

“那个时空绫罗绸缎只有王公贵胄的人才能穿。”

“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在那个时空当一次王公贵胄?”

“我们一没钱,二没势,怎么当王公贵胄?”

“钱?我们有啊,你忘了,我有金项链啊。”苏莫说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她突然眼眸一顿:“诶,我的金项链好像忘戴了。哎呀,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把它摘掉放到床头柜上了,怎么办?”

“你呀,粗心大意。”花锦棠轻轻瞥了一眼苏莫。

“诶,我想回去拿一下。”苏莫突然停下脚步,就要转身。

“喂,别回去,忘记宋朝那次了。”

苏莫闻言又停下脚步,为难地看着花锦棠:“那怎么办?没有钱,在三国我们要怎么活啊?”

“该怎么活就怎么活。”花锦棠脚步没有停,慢慢接近了量子门通道另一头的出口:“喂,你跟上,马上就出量子门了。”

“哦。”苏莫没精打采地应诺了一声,追向花锦棠的身影:“你等等我,我可不想和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前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光华中。

“诶,你怎么又不等我啊?”她大声埋怨着,快步也走进那一片光华中。

光华消失的一刻,苏莫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她使劲儿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这种漆黑的环境,然后抬头看见天空上有一轮弦月,和几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是晚上啊。”她自语着,开始四处观望,看了两圈下来,竟然没有看到花锦棠的身影。

“花锦棠,花锦棠。”她小声叫了两声,四周没有任何的回应。

“不是吧,又走散了?”她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将手拢在嘴边,壮着胆子大声喊:“花锦棠,你在哪?不要和我玩捉迷藏,你快出来。”

四周仍然寂静无声。

她摸摸索索地向前走了几步,发现一棵树,躲在树后蹲下来,转着一双眼睛四处观察着。

在朦胧的月光下,她隐隐看到自己是在一片山林的边缘,前边好像有一条小路,由于太黑,不知道路通向何处。

“怎么办啊?”苏莫心中焦急。

不知为什么,只要跟着花锦棠一起穿越,她心里就安心,身边一没有了花锦棠,她就心慌。

“看来和上次去宋朝一样,一前一后出了量子门,来到这个时空的时间是有差异的。”苏莫靠着树干坐下,心中开始细细思量:“他又比我早了几天?会不会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呢?”

“不要着急,他一定在什么地方等着我。”

“不用担心,等天亮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我现在自己一个人,一定要沉着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可是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清,身边又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好害怕啊。”

“要不生堆火?可是要被山林里的野兽看到了怎么办?”

“要不上树?”苏莫想着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棵树,可突然一个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还是算了。”

就这样,她在心中反反复复嘟囔着,又反反复复纠结着,不知不觉地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也不知睡去了多长时间,山林间鸟儿的鸣叫声将苏莫从睡梦中唤醒。她伸了一个懒腰,从树下站起来,看着蒙蒙亮起的天色,再次皱起眉头:“这是几点了?可惜我没有古人观天色知时辰的特技,要是花锦棠在就好了。”

一想起花锦棠,她颓废的心情立即没有了,她将腰间的束带系紧,背好斜挎的小布包,振奋精神朝着山林边的那条小土路走去。

早上,山林里的空气十分的清新,苏莫自从上大学离开家乡后,就再也没有呼吸到这么清爽的空气,再加上山林里还时不时传出悦耳的鸟鸣声,她顿时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某个旅游景点,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在这无人的林间小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哼唱,唱到高潮处,四处看看,反正没人,索性大声唱了出来:“其实亲爱的你不必太过惊奇,一起去繁华的上海和北京,还有云南的大理保留着回忆,这样才有意义,我想要带你去……”

“喂,这位大嫂,快过来帮帮我。”突然一个大叫的女声打断了苏莫的歌声。

她急忙循声看过去,只见山林道路旁的斜坡下,躺卧着一个中年妇人,她的肩头背着一个竹篓,模样像是一个采药的村姑。

“大嫂,快帮帮我,我一定会酬谢你的。”那个中年妇人对着向斜坡下张望的苏莫招招手。

“酬谢?”苏莫一听到这个词,眼眸一亮,自己可是身无分文,花锦棠也是身无分文,得想个办法弄点钱,对付一下之后的一日三餐啊。

一想到此,苏莫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诶,你别着急,我这就下来帮你。马上,马上。”她说着顺着道路旁的斜坡就滑了下来。最后着地时,差点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苏莫踉踉跄跄地稳住了脚步,然后转身向着那个中年妇人走过来:“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那个中年妇人对着苏莫拱手行礼:“谢谢大嫂愿意下来帮我,我脚踝扭伤了,恐怕是走不了路了。”

“走不了路了?”苏莫蹲在中年妇人的身旁,看了看她的脚,然后又将目光看向她,咧嘴一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只是把你从这里弄上去,这酬谢是一个价钱,可你脚不能走路了,我得背着你,将你送回家,这酬谢的价钱可就贵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2) 那个中年妇人不急不躁,不惊不怒,只是淡淡地一笑:“只要大嫂帮了我,将我送回家里,这酬谢自然不会少。”

“好说,好说。”苏莫立即喜笑颜开,弯身蹲在那个中年妇人的身前:“来,我背你上去。”

苏莫背着中年妇人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按照她的指示,走出了山林,向着一个村落模样的地方走去。

两人路上一边走,一边聊。

“大嫂,你刚才在山林间唱的什么歌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中年妇人问道。

“啊?山歌啊。”苏莫笑了笑,心道:“二十一世纪的歌,你怎么可能会听过。”

“对了,大嫂,你是哪里人啊?怎么一大早的在山林里啊?”中年妇人又问。

“我是昨天进的山林,结果迷了路没有走出来。”苏莫随口想了一个说辞。

“大嫂,那你是哪里人啊?”

“呃……”苏莫皱皱眉头:“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大嫂啊,我很老吗?”

“嗯?”中年妇人一愣,随即掩嘴轻笑:“你的装束难道不是一位大嫂吗?我看着咱俩的年纪差不多啊。”

“啊?你多大?”

“三十又五。”

“35?”苏莫心中小声嘀咕:“我还不到30呢,怎么就和你年纪一样大了?”

“你呢?”中年妇人又问。

“我,我二十又九。”苏莫学着她说话的方式回道。

“哦。”中年妇人点点头:“那你比我小几岁,我就唤你妹妹吧。不知妹妹夫家贵姓啊?”

“夫家?”苏莫呵呵一乐:“什么夫家?我还没有成亲呢。”

“年龄这么大了,还没有出阁吗?”

“大吗?我家乡的人三十几岁成亲的也很多,四十几岁不成亲的也不少啊。”

“你家乡的人真是奇怪。”中年妇人拍了拍苏莫的肩头:“那妹妹贵姓呢?”

“我姓苏,叫苏莫。”

“那我就叫你苏妹妹吧。”

“好,那姐姐贵姓啊?”

“我夫家姓刘,你叫我刘家姐姐或是刘家大嫂都可以。”

“大嫂不好听,我叫你刘姐姐。”

“嗯。”中年妇人笑着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说着走进了一个村落,顺着村落的土路一直向前走,过了一座小桥,来到一座府宅门前。这府宅门楼虽是简朴,但透出了庄严肃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

大门外正有两个家仆模样的人在清扫着地面,一看到苏莫背上的中年妇人,慌忙跑了过来,跪倒在地作揖:“大夫人,您这一大早的去哪里了?刘管家到处找您呢。”

那个被称为大夫人的中年妇人拍着苏莫的肩头:“放我下来吧。”

苏莫蹲下身子,将她放到地上:“你慢点,小心脚。”

“大夫人,您脚受伤了吗?”其中一个家仆慌忙起身,弓着身子搀扶住那个大夫人。

“没事,只是扭伤了脚踝,一会儿用草药敷敷就无大碍了。”大夫人淡淡地一笑,扶着那个家仆向着府宅的大门走去。

另一个家仆也从地上起身,从大夫人身上接过竹篓:“大夫人,您又去山林采药了?”

“嗯,斗儿总是夜间哭闹,我问过医官,他们告诉我有一味草药可以治斗儿的哭闹,我这才去山林间采药。”大夫人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啊,无功而返,还扭伤了脚踝。”

“大夫人,您慢点。”两个家仆一左一右搀扶着大夫人,就要迈步跨进门槛。

“那个,刘姐姐,请留步。”苏莫看着三人的背影就要进门了,急忙开口:“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大夫人扭转身子看向苏莫,突然一笑:“哎呀,我怎么把我的恩人给忘了。”她说着吩咐其中一个家仆:“快,把我的恩人请进府中。”

“是。”家仆应诺一声,急忙转身走到苏莫近前,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

苏莫也不推诿,应了一声,大模大样地走向府宅的大门。

家仆侧目看了看苏莫,一身粗布衣服打扮,神情毫不胆怯,走路毫无礼数。他撇撇嘴角,不禁皱眉。

苏莫在一间厅堂里坐下,她的目光先是瞥向正堂的桌子上,桌子上摆着四个盘子——水果糕点瓜子花生。

看着那些东西,苏莫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人,边站起身走到桌子旁,拿起一个糕点吃起来。

“这三国时期的糕点做的就是不如唐朝的好吃,不过味道也不错。”她嘀咕着,一个糕点已经下肚,伸手又拿了一个糕点放入口中。

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同时还传来一个人的轻斥声:“喂,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随便吃这正堂上的糕点?”

苏莫闻言,急忙将剩下的糕点全部塞进了嘴里,然后转身解释:“我,我,我饿了,我,我……”她被嘴里的糕点噎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小满,不要吓着我的客人。”一个和缓温柔的女声,从那个轻斥的丫鬟身后传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华服,端庄得体的女人慢慢走向苏莫。

她一边走,还一边笑着说道:“苏妹妹一定是饿坏了,你坐下慢慢吃。小满给她沏一杯热茶来。”

“是,大夫人。”那个叫小满的丫鬟躬身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莫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穿着华服的女人,眼眸慢慢睁大:“刘姐姐?是你啊,你换了一身衣服,我差点没有认出是你。”

“苏妹妹,快坐下。”大夫人拉着苏莫的手在正厅的主位,分左右而坐。她又拿起一个糕点递过去:“吃吧,如果不够,我让人给你再拿些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饿了,这又没有人,我就不请自吃了。”苏莫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接过大夫人递来的糕点。

她一边吃,一边问道:“刘姐姐,这就是你家啊。看着很有钱很有势的样子,你们家是这个村上的地主吗?”

“啊?地主?那是什么?”大夫人不解地问道。

“地主,就是这个地方的一家之主,是这个地方最有钱有势的人。”苏莫解释着,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大夫人恍然地点点头:“我的夫家确实是这一片地方的主人,不过钱与势啊可称不上一个'最'字。”

苏莫听着大夫人的这句话,轻笑着摇摇头:“我不信,都是地主了,还不是最有钱有势的?”

“我夫君呢,虽然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但是他不喜敛财,也不喜仗势。”大夫人嘴角微微一翘:“他的理想和抱负可远不及此。”

“不敛财,不仗势,那他远大的抱负是什么?”苏莫好奇地问道。

“得民心,理天下。”大夫人眼眉间带着一股傲然之气。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3) 苏莫听着这句话,目光一愣,一个突然蹦出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转了好几个来回。

她慢慢靠近大夫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姐姐的夫家姓刘,那我冒昧地问一下,你夫君尊姓大名?”

“我夫君的大名啊,那可是威名远播。”大夫人秀眉一挑,也压低声音,靠近苏莫几分:“这里是樊城,我夫家姓刘,又是这里的主人,你说他是谁啊?”

苏莫顿时没有吃糕点的心思了,她看看这厅堂的布局和排场,又看看大夫人的衣着和神色,咽了咽口水:“我大胆地猜测一下,难不成你夫君是刘备——刘玄德?”

大夫人微笑着点点头:“看来,苏妹妹也不是一般的山中村姑。”

“我猜对了?真是刘备?我救了刘备的老婆?”苏莫错愕地看着大夫人,心中不停地反问着自己。

这时,小满端着一杯茶又走进厅堂,将茶杯放到苏莫的面前。

“苏妹妹,喝茶。”大夫人对着苏莫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茶杯。

苏莫举起茶杯,递到嘴边,却没有喝。她脑子里又想起这次穿越过来是要找一个叫糜贞的人,来之前她查阅过这个人的资料,没有太多的记载,但是有一条写的是——蜀汉刘备之妻。而面前的这个人是刘备的老婆,又被人称为大夫人,她会不会就是刘备的正室?会不会就是这次要找的龙魂的宿主——糜贞?

“苏妹妹,这茶不合你的口味吗?”大夫人看着苏莫没有喝茶,问道。

苏莫收回心神,从椅子上起身,庄重肃然地对着大夫人行了一个拜礼:“大夫人,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够成全。”

“苏妹妹,不必行此大礼。”大夫人也起身将苏莫搀扶起来:“你对我有恩,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

“我之前不是给您要酬谢吗?”苏莫仍然躬身施礼,接着说道:“其实,我是个流浪的,无家可归的人,身无分文,所以才想要酬谢,只为了填饱肚子。”

“酬谢的银两我会加倍给你。”

“不,我不要酬谢了。”苏莫急忙摆摆手,再次躬身说道:“太多的银两放在我一个女孩子身上不安全,可能还会给我召来灾祸,所以,我不要酬谢了。我想请大夫人同意,让我留在府中伺候您,这样我就不用再流浪了,也可以填饱肚子。”

“你想得真美,我们这可不是一般的府宅,是你想留下来就能够留下来的吗?”小满白了苏莫一眼,撇着嘴回道。

“我什么都会干,扫地,抹桌,挑水,做饭,还有喂羊喂狗喂马我都会。”

“不需要,这些都有人做了。”

“我还会……”苏莫眼眸一转,嘴角一翘:“我还会带孩子,逗他们玩,哄他们睡,我带的孩子啊,白天玩得开心,晚上睡得安稳。”

“晚上睡得安稳?”大夫人眼眸一亮,看着她,郑重其事地问道:“你真能做到?”

“嗯,当然能,我要是做不到,您再赶我走也不迟啊。”苏莫很肯定地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可你不是还没有成亲吗?怎么会带孩子?”大夫人皱着眉头问道。

“我是没有成亲,可是家里的兄弟姐妹多啊,我是老大,他们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所以,带孩子,我很有经验的。”

“既然兄弟姐妹很多,那你为什么要流浪,无家可归啊?”一旁的小满问道。

苏莫听着这句问话,瞬间将嘴一瘪,伸手在自己大腿上使劲儿一拧,眼眸跟着红润起来。

她用噙着泪水的一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大夫人,然后泣不成声地说道:“我,我的家人都没了,哇——,我们家乡发生了瘟疫,我的父母,还有弟弟妹妹们都,都没了,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哇——,我孤苦无依,到处流浪,哇——,求求大夫人收留我吧。”她说着扑通又跪倒在地上。

“苏妹妹,别哭了,都怪我,问到了你的伤心事。”大夫人眼眸也跟着一阵红润,弯腰再次将苏莫扶起来。

“大夫人,您是菩萨心肠,求求您收留我吧。”

苏莫脸上的表情是苦苦哀求,可心里却在不停地腹诽:“我都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你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说句话赶紧留下我,难道还要让我上演更没有底线的戏码吗?”

终于,苏莫的眼泪和鼻涕感动了大夫人。大夫人答应将她留在府中,不但留在府中,还留在身边,一起照顾府里的小公子——阿斗。

大夫人将苏莫安顿在一间屋子后,便扭头吩咐小满:“小满,你一会儿陪着苏莫去管家那里登记一下,顺便带她在府中转转,介绍一下府中的情况。”

“是,大夫人。”小满脸上是明显的不乐意。

“苏妹妹,你先休息一下吧,一会儿小满会来找你。”

“谢谢大夫人。”苏莫躬身送别大夫人。

小满搀扶着大夫人慢慢向前走,离开苏莫的房间有了一段距离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撅着小嘴说道:“大夫人,您的心地就是太好了。一个陌生人,您怎么说留在府中就留在府中了。”

“她确实孤苦无依,而且也对我有恩,知恩就要图报。”大夫人边走边答。

“报恩您给她钱就好了,留下来,就要养她一辈子。”

“小满,我说过你多少次了,做人不要总是斤斤计较,你就是改不了目光短浅的毛病。”大夫人说着伸手在小满的脑袋上一点。

小满再次撅起小嘴:“大夫人,我是替您不值。您是大度,可大度换来的就一定是福报吗?您就是因为大度,主公才敢不问您的意愿纳了二夫人为妾,现在二夫人给主公生了儿子,您以后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住口!”大夫人脸色一沉,杏目一瞪:“小满,你可知背后议论主公已是死罪。”

“大夫人,小满,小满以后不敢了。”小满急忙跪拜在地,低头认错。

“你是我的贴身婢女,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明白吗?”大夫人将小满扶起来:“有些话就算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随意说出口,这对你对我都是一种保护,明白吗?”

“小满谨记大夫人的教诲,下次,不,不会再有下次了。”小满躬身保证道。

大夫人微微一笑,扶着小满继续向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4) 苏莫在小满的引领下来见管家,领了一套府中家仆的衣服和一些生活日用品,然后又随着小满在府中转起来。

小满一路走,一路给苏莫介绍着府宅中的一些情况。一炷香的功夫后,小满又把她送到了她的房门前。

“我走了,酉时三刻自己去厨房用膳,然后我再带你去大夫人房间,伺候小主公。”小满说完转身就走。

“小满姑娘,留步。”苏莫急走几步,绕到小满的身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干什么?”小满白了苏莫一眼。

对于这样的白眼,苏莫在上次柔然国时见识的多了,根本不放在心上。她陪着笑脸,凑到近前:“我想请问一下,大夫人母家贵姓?”

“你问这干吗?”小满立即疑惑地看着她:“你老实告诉我,你进到我们府中,是不是打了什么坏主意?”

“没有,没有。”苏莫急忙摆摆手:“我就是想知道大夫人是不是母家姓糜啊?”

“无可奉告。”小满直接一口回绝,同时还指着苏莫的鼻子警告道:“你听着,你最好老老实实当你的奶娘,其他的事你不准多问,也不准多言。”

“问问都不行啊?”

“不行,再多问,小心你的项上人头。”小满鼻子轻哼一声,推开苏莫,继续向前走。

“凶什么呀。”苏莫没好气地白了小满的背影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她忽而停下脚步,再次转身看着小满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她刚才叫我什么?奶娘?我是不是听错了?”

用晚膳的时候,府中很多家仆都主动过来和苏莫打招呼,毕竟是能伺候小主公的人,那一定不是一般的人。他们极尽所能将肚子里的恭维溢美之词统统倒了出来,可苏莫对于这些话却是听得一点也不开心,不是那些人说得不真诚,是那些人对她的统称居然是——苏奶娘。

苏奶娘?!这是什么鬼称呼?

“你们不要这么称呼我,叫我名字就好,我叫苏莫。”苏莫见一个人就纠正一个,可哪里有人听她的纠正,该叫苏奶娘,还是叫苏奶娘。

“苏奶娘,听说你和大夫人认识啊?”

“苏奶娘,听说今天早上是你将大夫人背回府的?”

“苏奶娘,你和大夫人早上去哪里了?”

“苏奶娘,你以后伺候小主公,一定会得到重用,飞黄腾达了可不要看不起我们呀。”

“苏奶娘,你伺候小主公一定比我们操心,这是猪心汤,你多喝点,吃什么补什么。”

“苏奶娘,你不要只吃饭,要多喝汤,这样奶水好。”

苏莫快要疯了,她在心里呐喊了无数遍:“我不是奶娘!人家还是一个大姑娘,好吗?”她捂住耳朵站起来,夺路而逃。

“苏奶娘,你饭还没有吃完呢。”

苏莫加快脚步,跑出了很远,终于耳边恢复了清静。她长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蒙蒙暗下来的天空,心里突然想念起花锦棠。

“还是和他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最舒服。他从来都不说什么废话,就是低头吃饭。吃得又快又安静。”她想着想着,不由鼻子发酸:“也不知道这个混蛋吃货到底在什么地方,说好的一起来一起回,每次都是让我先挂掉回去,这次更过分,居然又丢下我。”

“混蛋,混蛋,混蛋。”苏莫对着天空大喊了三声。

“嗯?”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疑惑的嗯声。

苏莫立即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不远处的月亮门里闪过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穿着一身的白色衣袍。

“花锦棠?”苏莫想起来花锦棠这次过来就是穿着一身的白色衣袍。看着那人的身高和侧影,和花锦棠似乎有着几分相似。她立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前面的白影转过一个长廊,然后消失在一个月亮门的庭院中。苏莫悄悄跟着那个白影也走进了月亮门里。

顺着庭院中唯一的小路,她走近一间屋子,只见屋前站着一列士兵,个个精神抖擞,威严肃穆地站立在那。

“这是什么地方啊?”苏莫在脑子里想着小满给她介绍庭院的布局,可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

突然,她的肩头被人一拍,小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喂,你怎么在这?”

苏莫立即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只见小满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放着若干个酒壶。

她急忙咧嘴一笑:“我,我在找大夫人。”

“你找大夫人干嘛?”小满质问。

“不是你说的,用完膳后去大夫人房间嘛。”苏莫回道。

“你用完晚膳了?这么快?”小满疑惑地问道。

“嗯。我不是太饿,吃了一点就饱了。”

“可是,现在大夫人正在准备主公和几位将军的晚膳,你来的不是时候。”

“那,那我帮你们一起准备晚膳吧。”苏莫说着就从小满端的盘子里拿过来两个酒壶。

“这怎么行,我可没有这个权利,要是让主公看到了,怪罪下来,是要掉脑袋的。”小满不同意,急忙摇头。

“没事,如果真怪罪下来,我把我的脑袋给主公。”苏莫仍然拿着酒壶不放。

“你当真不怕死啊?”

“不怕,又不是没有死过。”

小满听着这句话,不禁轻声失笑:“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找死,我可不陪你。”她说着将手中的盘子一起递给了苏莫:“你自己端着进去吧,我去端其他的菜。”

“好好,谢谢了。”苏莫高兴地将两壶酒重新放在盘子里,双手托住了盘子。

“喂,你如果真被发现,可千万不要连累我。”

“知道,知道,我根本没有在这庭院中见到你。”苏莫说完,端着盘子向着那间守卫的屋子走去。

苏莫端着盘子,经过守卫的士兵时,连一句多余的问话都没有,直接被送进了屋中。她端着盘子向着屋中的一个屏风后走去,耳边听到若干人的交谈。

“大哥,愚弟还是想和你一起撤离樊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二哥,你放心,大哥身边还有我这个三弟呢。”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二弟,你想与愚兄共患难的情谊,我心中明了。只是,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第三个男人的声音回应道。

大哥?二哥?三弟?这称呼,莫不是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5) 苏莫的猜想果然没有错,当她端着盘子走入到屏风里,映入眼帘的三个正在说话的人,一个面容和善,一个面容红润,一个面容粗犷,真是与从书本上了解到的刘关张一般无二。

苏莫微微低下头,慢慢走到桌子前,将盘中的酒壶依次放在落座的每个人的面前,同时耳中听着刘备的话。

“二弟,愚兄此次派你率领水军,从水路向江陵进发,以作我军的接应。”

“大哥这样部署,愚弟自当领命。”关羽拱手作揖。

“大哥,二哥率领水军进发,那三弟我呢?”张飞凑到刘备近前问道。

刘备看着张飞急切的样子,呵呵一乐,端起酒壶给自己的杯中倒满了酒:“三弟莫急,你自然有大用处。先与愚兄一起撤离,路上我再慢慢道与你听。”

“好,我听大哥的。”张飞很是爽快地应诺,然后也给自己杯中倒满了酒。

“主公,您真的决意要撤离吗?”一个人手执羽扇,对着刘备拱手作揖。

苏莫正好走到此人身旁,弯身将一壶酒放到他的桌前。突然听到他开口说话,又看到他手中的一把羽扇,心中一怔,目光不由得看向那个人。

只见此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丰神俊朗中透着飘洒。这不是卧龙先生——诸葛孔明,还能是谁?

“我的天呐!”苏莫看得眼神都直了:“这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神机妙算的天下第一军师啊。诶,他能不能算出我是从很久以后的时空来到这的?”

“先生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吗?备愿闻其详。”刘备的一声问询打断了苏莫的异想天开。

“亮愚见,主公为何不趁此良机攻打刘琮,占领荆州?”诸葛亮的语气虽是反问实为劝说。

“唉——”刘备长叹一口气:“荆州乃是吾兄长的基业,虽然子侄不喜于吾,吾亦不能不顾情谊,况且吾兄长才故去,怎忍相夺啊。”

“主公如此温良恭俭,那此次撤离……”诸葛亮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目光微移,看着站在身旁久久没有离开的苏莫:“你为何一直盯着在下?”

“啊?”苏莫尴尬地一笑:“我,我给各位送酒啊。”她说着急忙转身,低头躬身,向着诸葛亮的身旁另一人走去。

诸葛亮微微皱眉,看着苏莫的身影。

刘备也看着苏莫的身影,低声说道:“这个送酒的丫鬟很眼生,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诸葛亮认同地点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对面的一个人。

那人起身,一步跨前,用身子挡住了苏莫的去路:“请问,姑娘姓氏名谁?为何在此?”

“我?”苏莫目光下视,顿了一下,回道:“我叫苏莫,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来给各位送酒的。”

“姑娘很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送酒吧?”对面的人问道。

“对啊,我今天才进府。”苏莫仍然低着头回道。

“请姑娘抬起头来。”

“抬就抬呗,我又不是丑得见不得人。”苏莫心中想着,慢慢抬起头。

随着目光的抬起,她看到拦在身前的人穿着白袍,心中不由暗道:“我刚才在长廊上看到的白影,难道是他?”她想着,目光继续上移,正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星目,她立即惊奇地咦了一声:“咦?小龙?你怎么会在这?”

小龙?!

在座的一众人听着这个称呼,都不禁愕然,目光同时瞥向站在苏莫身前的人。

那人一身白袍,衬得身姿颀长。与他身上的白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此时涨红的面色。

“小龙,你难道也和我一样穿越了?”苏莫好像没有看到面前的人已经羞红了一张脸,竟然还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向着自己靠近了几分:“诶,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住口!”对面的人剑眉倒竖,星目怒睁:“哪里来的,不知羞耻的妇人!子龙从未与你相识,何故如此亲昵地称呼在下?”

“我一直都是这么……”苏莫本想争辩,可突然止住口中的话,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你说,你叫什么?子龙?你姓赵吗?不会是常山赵子龙吧?”

“正是在下,姑娘请自重。”那个自称赵子龙的人将苏莫从身前一把推开。

“你不是赵小龙?你是赵子龙?”苏莫手中的盘子“咣当”一下掉在地上:“天呐!常胜将军赵云!我这次穿越也太值了,刘关张、诸葛亮、赵云,我,我……”

她激动地已经语无伦次,可对面的赵云哪管她激动不激动,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头,直接把她按趴在墙上:“说,你是不是曹操派来的细作?混在主公的府中有何意图?”

苏莫手臂吃疼,瞬间从云端跌落:“哎呦,你轻点,我胳膊要断了。”

“你若是不从实交代,我立刻要你的脑袋断掉。”赵云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

苏莫一愣,看着这张和赵小龙一模一样的脸,听着这句完全不可能会是赵小龙说出的话,她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两张一样的脸,一张凶神恶煞,一张笑容可掬。

她想晃晃脑袋,让眼前的事物恢复如常,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扭动脖子,她的脖子正被赵云用力地掐住。

她咳嗽着,挣扎着,支支吾吾地辩驳着:“我,我不是,细作,我,我不认识,曹操。我,我……”她觉得,她马上就要咽气回家了。

“子龙将军,住手!”一个人影冲到赵云的身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赵云急忙收手,对着那冲过来的人躬身施礼:“大夫人。”

大夫人抚拍着苏莫的前胸,目光愠怒地看着赵云:“她是我身边的奴婢,若是有礼数不周的地方,也自有我调教,怎敢劳烦赵将军出手。”

“子龙不敢,请大夫人恕罪。”赵云急忙跪拜在地。

这时,刘备已经起身,走到大夫人的近前,扶住她的手臂,和颜悦色地解释道:“夫人莫要动怒,为夫先代子龙向你赔罪。我们正在商议军机大事,突然看到一个陌生人进来,以为是曹操派来的细作,所以才生出此等误会。”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6) 大夫人对着刘备躬身一拜:“是为妻顾虑不周全,还望夫君莫怪。”她说着伸手一指苏莫:“她是我才请进府中的奶娘,也是我吩咐她来给各位送酒,不曾想竟惹出此等麻烦。还望各位见谅。”她说完又对着在座的各位行了一礼。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

“大嫂不必自责。事情解释清楚就无碍了。”张飞呵呵乐着说道。

刘备急忙接着张飞的话也道:“是是,误会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大夫人起身,侧目看着苏莫,脸色一沉:“让你送酒进来,如此小事都能办成这样。还不快向主公、先生和各位将军赔罪。”

苏莫当然能够听出来,大夫人明着是在责备自己,可暗着却是在保自己全身而退。她急忙跪倒在地,对着一众人叩首赔罪。

“小满,重新准备酒,给主公送进来。”大夫人吩咐完小满后,又低头看着苏莫:“起来,跟我走。”

苏莫急忙起身,躬着身,随在大夫人的身后,一起走出了房间。

走在来时的长廊上,大夫人停下脚步,看着低头躬身走在身后的苏莫,轻声问道:“刚才是不是吓坏你了?”

苏莫抬头看着大夫人,嘴角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我,我给大夫人您惹麻烦了,对不起啊。”

“这不怪你。”大夫人走近苏莫,拉住她的手:“我已经责备过小满了,她不该让你去送酒,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不怪小满,是我自己要去的。”苏莫拉了拉大夫人的衣袖:“您不要责怪小满,真的都是我自己的错。”

“好了,你们两个人能知道错了,就行了,我本就不是喜欢深究的人。”大夫人说着转身,再次迈步向前走:“这个时辰,斗儿也应该用过晚膳了,我们快些过去,陪着他玩一小会儿,然后早早哄他入睡。希望今夜他能够睡得安稳些。”

“大夫人放心,小主公今夜一定能睡得安稳。”苏莫跟在大夫人的身后,附和道。

“嗯,今夜,我要看看你的本事了。”大夫人侧目,淡淡地一笑。

“好啊。”苏莫的回应有些没有底气。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带过孩子,为了能够留下来,才胡编乱造地说自己带孩子多么的有经验,这突然就要实践上岗了,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苏莫随着大夫人走进一座清静的院落。这里显然是府宅中的深院。不但环境清幽,闲杂人也特别少。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只有五六个家仆。

“大夫人。”家仆们看到大夫人,纷纷跪倒行礼。

“都起来吧。”大夫人一挥手,然后将身后的苏莫拉到身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奶娘,姓苏。”

苏莫听着这句介绍,刚想开口纠正一下,就听到大夫人指着站在身前的一众人介绍道:“这是王奶娘,这是李奶娘,顾奶娘,周奶娘,祁奶娘和杜奶娘。”

“啊?”苏莫顿时愣住了:“这么多奶娘,这是要干嘛?竞争上岗吗?我,我……”她看着对着自己频频点头的众奶娘,心更加虚了。

“苏莫,我先带你去斗儿寝室看看。”大夫人拉着苏莫,向着一间屋子走去。

其他奶娘们看着大夫人拉着苏莫的手,都微微撇了撇嘴角。

“看来这位苏奶娘是有点本事啊。”一个奶娘看着苏莫的背影,酸溜溜地小声说道。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夫人牵着一个奶娘的手。”另一个奶娘也酸溜溜地附和。

“是骡子是马要拉出来遛遛才能知道。到了晚上,就知道她是骡子还是马了。”第三个奶娘鼻中轻哼一声。

“就是,到了晚上,看她有多大的本事吧。”

其他的奶娘嘴角都露出一抹看热闹的嘲笑。

很快就到了晚上,苏莫从大夫人怀中抱过一个睡着的孩子,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怀中的孩子,心中暗道:“这就是刘禅,扶不起的阿斗。样子长得蛮天真可爱的,可惜啊,长大后是个庸才。”

“别看了,快将斗儿放到摇床上。”大夫人出声催促。

“哦。”苏莫应诺一声,将小阿斗放到一个床榻旁的小摇床里,给他掩好身上的薄被,然后走到大夫人的身旁:“大夫人,小主公睡下了,我服侍您也睡下吧。”

“不用了,我还是合衣躺一会儿吧。他恐怕一会儿就会醒。”大夫人说着不解衣带,斜倚着床榻,躺了下来,目光却是看着摇床。

苏莫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不禁赞叹这母子连心。可突然眉头一皱,她转着眼睛想了想:“不对啊,我记得我查过刘禅的资料,他的生母不姓糜,应该姓甘。难道历史记载有误?”

怀着这样的疑虑,她盘腿在床榻和小摇床之间坐下,看着大夫人,不动声色地开口:“您对您的孩子真好,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他有您这样的亲生母亲真是幸福又幸运。”

大夫人看向小摇床的目光突然一怔,然后黯然地瞥向一旁。

这一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苏莫的眼睛,她断定这小阿斗确实不是大夫人的亲生儿子。

“唉——”大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那都是我的幸福和幸运,可惜啊,老天不遂人愿。”

“嗯?小主公不是您的……”苏莫故意吃惊地问道。

大夫人轻轻摇摇头:“斗儿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是甘妹妹与我夫君的孩子。”

“甘妹妹?您是说二夫人?”苏莫在厨房用膳的时候,听到家仆说起过二夫人,印象中好像是姓甘。

“嗯。”大夫人点点头:“去年,甘妹妹生下了斗儿,也同时得了一场大病,身子受了损伤,一直在调养当中。我便承担起抚养斗儿的义务。”

“一年了,她的病还没有调养好吗?”

大夫人迟疑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好是好了,不过主公身边也需要人服侍,她就留在主公身边了。”

苏莫恍然大悟,这一妻一妾,共住在一个屋檐下,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更何况是帝王将相之家呢?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7) 苏莫看着大夫人一直望着窗外,觉得她好悲凉,好无奈,便伸手拍着她的手臂,安慰道:“大夫人,您心底善良,待人至诚,主公心里一定明白您的。”

大夫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他明白?”

“您就是主公的白月光。”

“什么?”大夫人疑惑地看着苏莫。

“这是我家乡的话,意思就是有些人虽然不在身旁,但一直都在心上。”苏莫说着拍了拍自己心口的位置。

“虽不在身旁,却在心上。”大夫人念着这句话,嘴角露出了微笑:“苏莫,你这句话我特别喜欢。白月光,我是夫君的白月光。”

苏莫看着大夫人嘴角的笑容,心里却升起一丝的惆怅,不禁低语道:“白月光,我也想成为他的白月光。”

“谁啊?”大夫人低头轻声问道:“你有心上人啊?”

“我心里有他,可他心里却是没有我。”苏莫苦笑着摇摇头:“他已经有了他的白月光。”

“不要放弃。”这次换作大夫人拍着苏莫的手臂:“你这么好,他会看到你的好,还有你要和他的白月光做好姐妹,这样以后在一起才能好好的生活。”

“一夫多妻吗?我的家乡那里不行的。”苏莫轻笑着摇摇头,忽而嘴角的笑容又消失:“不,他根本不属于我的家乡,他始终是要离开我的。”

“离开你,为什么?”

“为了他的白月光。”

大夫人显然没有明白苏莫话中的意思,仍然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这时,一声孩子的啼哭声将两人的目光都拉向小摇床。

“斗儿醒了。”大夫人脸上现出担忧的神色:“他还是睡得不安稳。”

“我来哄他。”苏莫从地上翻身站起来,走到小摇床旁,弯腰将小阿斗抱在怀中,开始哄起来:“阿斗小主公,乖乖,不哭了,不哭了,苏奶娘给你唱儿歌听好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着眼睛想起来,将自己小时候所能记住的儿歌统统搜罗了一遍,然后拍着小阿斗,开始唱起来:“小鸟自己飞,小鸟自己跑,我是好宝宝,不要妈妈抱。秋天到,树叶飘,妈妈追着树叶跑,把它当成了小宝宝。小鸭子,嘎嘎嘎,会游泳来会捉鱼。”

“鸭鸭,嘎嘎。”小阿斗牙牙学语道。

“诶,你喜欢鸭鸭啊。苏奶娘这里还有一首关于鸭子的歌,唱给你听哦。”苏莫清了清嗓子,唱起来:“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数不清到底多少鸭,数不清到底多少鸭……”

小阿斗听着苏莫的儿歌居然咯咯地笑出了声,他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苏莫一张一合的嘴巴。

苏莫一看小阿斗不哭也不闹了,很开心地在听歌,随即又卖力地唱起来:“赶鸭老爷爷胡子白花花,唱呀唱着家乡戏还会讲笑话,小孩小孩快快上学校,别考个鸭蛋抱回家,别考个鸭蛋抱回家……”

“哈哈,哈哈。”小阿斗听得手舞足蹈。

“苏莫,你还真有本事。”大夫人看着小阿斗高兴的样子,也不禁称赞道。

苏莫冲着大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口中仍然不停地唱着这首儿歌。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重复着唱了多少遍,小阿斗那双明亮的眼睛渐渐迷离起来,再然后慢慢闭合在一起。

苏莫又哼唱了一会儿,慢慢止住了歌声。怀中的小阿斗依然闭着眼睛。她将他轻轻放回到小摇床上,然后缓缓舒了一口气。

大夫人走近小摇床,看着再次睡着的小阿斗,嘴角露出了笑容,并同时对着苏莫竖起大拇指。

苏莫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床榻,小声说道:“您回床上睡吧,这里有我。”

“你不睡会儿吗?”大夫人也小声问道。

苏莫摇摇头:“没关系,我习惯熬夜敲代码了。”

大夫人听着这句话一愣。苏莫急忙扶着她走向了床榻。

房屋外,几个奶娘一字排开,围在房门前,倾听着屋中的动静。

开始,听到小阿斗哭闹,苏莫手忙脚乱时,她们都在屋外暗自好笑;可是后来,渐渐的小阿斗不哭不闹,还咯咯地笑了,她们互相对望着,面面相觑;再然后,小阿斗居然又睡着了,她们目瞪口呆,直接无语了。

终于,屋中的烛火一根根熄灭,只留下一盏烛光。其中一个奶娘轻叹一口气,转身走开。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跟着走开。

“小主公被一只鸭子给制服了?”一个奶娘不确定地问道。

“不是一只,是一群。”另一个奶娘纠正道。

“诶,你们到底有没有数清是几只鸭子?”又一个奶娘问道。

其他奶娘都看着她,反而将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我数了好几遍,就是没有数清楚嘛。”

其他奶娘纷纷白了她一眼,向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那个被众人白眼的奶娘无趣地撇撇嘴:“你们数清了吗?不是也和我一样嘛。”

“是一群,数什么数。”一个奶娘没好气地回道。

“一群也有具体只数啊。是多少只?”被白眼的奶娘仍然不气馁地追问道。

“你自己数吧。”回答她的是一众奶娘关上房门的声音。

“二四六七八……,这到底多少只吗?”

这一夜,小阿斗再也没有醒,大夫人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她从床榻上起身,看向小摇床,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她心下大惊,急忙穿上鞋子,向着房门走去。

一走出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笑呵呵的小阿斗的脸庞。

她急忙走到近前,从苏莫怀中接过小阿斗:“你昨夜一定没有睡好,去睡会儿吧。”

“没事,小主公马上要用早膳了。”苏莫说着又要去抱小阿斗。

“不用你。”大夫人说着,目光看向一人:“周奶娘,你来伺候小主公用膳。”

“是。”一个奶娘急忙应声,疾步走到大夫人的身前,从她怀中抱走了小阿斗。

“有她们在,你去休息吧。”大夫人推着苏莫转身,将她一路推进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8) 苏莫这一觉睡到午后才醒来,她走出房门,看到有几个奶娘在院中,便出声打招呼:“嗨,大家下午好,在忙什么呢?”

那几个奶娘看了看苏莫,都没有回应,低下头,各自忙着各自手中的事物。

苏莫讨了个没趣,兀自呵呵笑了两声,自语道:“这肚子饿了,我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她说着从幽静的庭院中走出来,穿过长廊,走向厨房。

在厨房里美美饱餐了一顿后,她又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向着庭院返回。

突然长廊的另一头走过来一个人,那人看着迎面走过来的苏莫,停下了脚步。苏莫也看到对面的人,当看清是谁时,不由觉得脖子一阵的窒息。

“你不在小主公身边伺候,怎么在这里游逛?”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云。他一边问着苏莫,一边走近她。

“我没有游逛,我,我出来用午膳。”苏莫后退了几步,眼神有些畏惧地看着赵云。

“午膳?这个时辰早过了午膳的时间,你分明是在撒谎。”赵云眸中神色一凛,一步步靠近苏莫。

苏莫看着他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的寒意,又后退了几步,伸手指着赵云:“喂,你站住,别再靠过来。”

”哦?是心中有鬼吗?”赵云仍然一步步逼近。

“是你心有所图。”苏莫瞪着眼睛对着赵云大吼:“诶,我是奶娘,是女的,你一个男人,一步步逼近我,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你想对我意图不轨?”

赵云顿时停住了脚步,凝眉瞪视着苏莫:“大胆!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明明就是你一步步逼近过来。你没有看到我很怕你,一直躲着你吗?”

“你怕是因为你心虚,心里有鬼。”

“你步步紧逼是因为你对我有所图谋。”

“胡说!我对你这种奶娘根本没有兴趣。”

“既然没有兴趣,就离我远点。”苏莫对着赵云一边做着驱赶的动作,一边大声说道:“走开,走开,不要当着本奶娘的路。”

赵云仍然瞪视着苏莫,没有动。

“还说对我没有兴趣,干嘛挡着我的路不让开?”苏莫撇撇嘴角,鼻中不屑地轻哼一声:“我告诉你,我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除了他任何男人我都不放在眼里,即使是你这个常胜将军,我也不放在眼里。所以,你趁早对我死了那份心。”

“你,你……”赵云气得脸色涨红,嘴角抖了抖,不知该说什么。

苏莫一看在话语权上自己占了上风,决定一鼓作气,直接把这个昨天差点掐死自己的人,按在地板上好好摩擦摩擦一番。

于是,她大着胆子,叉着腰,向前走了几步:“我我,我什么啊?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这个人与这里的女子有所不同,让你眼前一亮是吧?唉,可惜啊,你我生不逢时,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好女不嫁二夫,我只会嫁给我的心上人。你也不用太伤心,一定会找到欣赏你,喜欢你的女子。加油哦!”她说完还不忘对着赵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一派胡言!”赵云怒不可遏地一掌拍向长廊的柱子。

“轰隆”一声巨响,柱子从中断裂,长廊的顶直接掉下了一大截。

苏莫吓得直接跨步从长廊里跑了出来:“喂,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就是使用暴力,我也不会屈服的。”

“你给我闭嘴。”赵云也跨步离开长廊,伸手抓向苏莫。

“救命啊!救命啊!赵云要杀人了!”苏莫撒脚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

“哪里跑!”赵云气愤至极,紧追在她的身后。

苏莫发足狂奔,沿着一条小路向前拼命的跑。她也不傻,如果在这被赵云抓住了,谁会来救她。必须要在被他抓住之前,跑到大夫人身边,这样自己才能活命啊。

她心中这样盘算着,脚步也这样向着大夫人所在的庭院跑过去。

“救命啊!大夫人救我啊!”她一路呼救着跑进了庭院里。

庭院里,大夫人刚刚午休起来,正在院子里逗着小阿斗玩。突然就听到一声呼救,紧接着就看到苏莫气喘吁吁地跑进庭院。

大夫人脸色突变,将小阿斗紧紧抱在怀中,看着苏莫,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慌张?”

“大,大夫人,后,后……”苏莫喘着粗气,伸手指着身后:“杀,杀过来了。”

庭院中的众人一听,顿时有些慌乱。纷纷起身,操起身边的家伙,将大夫人和小阿斗围在了中央。

苏莫看着她们的架势,对着她们摆摆手:“不是,不是,是要杀我。”

众人一听又是一愣,目光既紧张又好奇地盯着苏莫身后的院门。

苏莫也急忙拿起墙角放的一个扫把,横在胸前,直盯着院门,一副全神备战的模样。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院门始终安静如常,院门外也无任何动静。

“苏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夫人拧着眉头问道。

“没有追上来吗?居然还没有我跑得快。”苏莫没有听到大夫人的问话,自己小声嘀咕着。

“喂,苏奶娘,大夫人问你话呢?”小满大声问道。

“啊?赵云在追我。”苏莫扭头看向大夫人:“他恶狠狠地一直追着我不放。”

“赵将军追你?你说什么梦话呢。”小满没好气地白了苏莫一眼:“就你那模样,赵将军会多看你一眼吗?”

“他真的在追我。刚才从长廊一路追到这。”苏莫辩解。

“白日做梦。”小满又是一声低斥。

“大夫人,子龙有要事求见。”院门外突然传入赵云的声音。

苏莫立即做了一个“你们看”的手势,然后将嘴巴努向院门。

小满脸色一暗,小嘴跟着撅了起来。

大夫人对着众人挥挥手,众人立即散去。然后,她又对着小满一挥手,小满快步走向院门。

打开院门,赵云随着小满走进了庭院中。他的目光在庭院中寻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莫的身上。再然后这目光就没有离开苏莫半刻。

苏莫很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赵云在经过她的身边时,稍作停留,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你这次做的很好,我彻底记住你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9) “嗯?这句话……”苏莫听着赵云的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是在告诉我,我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怎么有点霸道总裁撩小甜妻的感觉。”她想到此,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小满听着赵云的这句话,也是一脸的惊诧,她侧目看着赵云,看着他那火一样的眼眸毫不避讳地盯着苏莫,顿时为自己刚才奚落苏莫的那句话脸红不已。

赵云根本没有发觉身旁的两个人表情上的诧异,他径直走到大夫人的身前,躬身跪拜:“大夫人,子龙特来传主公的命令,今日戌时,全府撤离樊城,请大夫人收拾细软,做好准备事宜。”

“什么?今日戌时就要撤离?”大夫人眸中一惊。

“是,这是主公刚刚下发的命令。子龙被委派负责主公家眷的安全事宜。所以,特来通知大夫人。”赵云不急不慢地回道。

“既然是主公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自然有他的一番道理。”大夫人收起脸上不安的神色,缓和了语气说道:“我会吩咐家仆即刻便开始收拾,有劳赵将军了。”

“这是子龙的份内事。”赵云起身,拱手抱拳:“在下还要去通知二夫人,就现行告退了。”

大夫人点点头,示意他离开。

赵云转身向着庭院门走去,再次经过苏莫时,又停下了脚步,目光盯视着她。苏莫被看得有点无措,更有点心虚,急忙避开他的目光,将头撇向一旁。

这一举动看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变成了郎有情,妾有意,一副默默娇羞的样子。

小满看着赵云最后很是不舍地收回目光,离开了庭院后,鼻中轻哼一声,眼睛满含嫉妒地白了苏莫一眼。

大夫人可没有心思看着这庭院中的家仆们在互相交换着眼神。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举目环视着庭院,淡淡地说道:“还是要离开了。”

整整一下午,整个庭院忙得不可开交。光是打包的包袱就有几十个,大大小小地堆在庭院的空地上。

只有苏莫简单,刚入府不久没有什么私人东西,其实她也确实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她什么也带不走,收拾也是白收拾。于是,她就替大夫人抱着小阿斗,站在大夫人的身旁,看着她指挥调度。

庭院中的其他人看着苏莫清闲得站在那,什么也不干,这心里就来气。私下里,都在议论她的是非,都在说着她的闲话。

终于,天色暗了下来。一众家仆们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到了马车上,然后结伴去厨房吃晚膳。

苏莫本来也想去,可是小满叫住了她:“喂,苏奶娘,你就不要去了,在这里看着马车。”

“马车在这里又不会自己走。”苏莫辩解:“不是说,用了晚膳就启程吗?我……”

“马车是不会自己走,可是大夫人和小主公有很多贵重的东西都在这,如果丢了怎么办?”小满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还有,我们一会儿会带吃的给你。”

“可是……”苏莫还想争辩,小满已经招呼着其他家仆一起离开。她只得抿抿嘴角,搬着一个凳子,在马车旁的一棵树下坐下来。

这时,一个东西砸在苏莫的脑袋上。她按揉着被砸疼的脑袋,看向那个砸自己的东西——居然是一个桃子,还是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她捡起桃子看了看,又闻了闻,很是香甜。

她嘴角一咧,抬头看向头顶的那棵树:“难道是棵桃树?”可是头顶的树,枝桠茂盛,绿油油的一片,哪里有什么桃子。

“诶,这就奇怪了,哪里来的……”她话音还没有落,又一个桃子落了下来,她看得十分清楚,就是从树上落下来的。她反应过来想躲,结果还是被砸了个正着。这次因为抬头向上看着,直接砸在了鼻梁骨上,疼得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哈哈哈。”一串笑声从树上传出来,接着就是取笑的话:“你说你笨不笨,被砸了一次,还不快闪开,还抬头看,不被砸第二次才怪呢。”

苏莫正低头捂着鼻子,突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即仰头看着树上:“花锦棠,你这个混蛋,总算是舍得出来和我见面了。”

花锦棠从树上纵身跳下来,走到她的近前,微笑着看着她。

苏莫看着他戏弄自己得逞的神色,气就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指他:“你还笑,你居然还笑,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

花锦棠嘴角的笑容立刻全无,脸上呈现出肃然的神色。

苏莫看着他的表情在自己的呵斥下有所转变,心中的那股怨气稍减,刚想开口再说话,却看到他递给自己一个巾帕。

“干什么?我见到你是很开心,但还没有开心到哭的地步。”苏莫没好气地将巾帕推开。

“你,你流鼻血了,快擦擦。”花锦棠再次将巾帕递过去,然后语气透出了歉然:“不好意思,刚才手下得重了,你还好吧?”

“啊?”苏莫也觉察到自己的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急忙用手指捏住了鼻翼两侧,然后瞪视着花锦棠:“你是不是又想害我挂掉,让我提前回家?”

“没有,我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花锦棠仍然递着巾帕:“还是用这个吧。”

“把它用冷水打湿了给我。”苏莫仍然瞪着眼睛。

“哦。”花锦棠急忙走进庭院中,打湿了巾帕后,再次递给苏莫。

苏莫将巾帕敷在鼻梁上,看向花锦棠问道:“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我和你应该是走到不同的地方了。”花锦棠在苏莫的身边坐下。

“不同地方?你走哪了?”苏莫好奇地问道。

“宛城。”

“那是什么地方?”

“魏国南方的一个重镇,属于曹操统治的地方。”

“什么?你到了曹操管辖的地方,我却到了刘备管辖的地方。这也差得太远了吧。”

“是啊,很远。”花锦棠点点头,将一个桃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我这次从宛城过来,一路马不停蹄,足足跑了一天一夜又一天,才来到樊城。”

“真的吗?那真是辛苦你了。”苏莫其实对地理上的距离没有什么概念,不过听到花锦棠说为了过来找自己居然跑了这么长时间,心中顿时很是感动。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10) “没关系,重要的是……”花锦棠忽而停下口中的话。

苏莫正兀自感动着,又听到他说了一半的话,细细一品,不由得心中一漾:“重要的是终于找到了我,是吗?没想到,我在他心目中也是很重要的。”她想着,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可接着她就听到这样一句话:“诶,这桃子里怎么有条虫啊。幸亏我及时发现了。”

“咳咳。”苏莫被气得咳嗽起来,她急忙抬起头,用眼睛瞪视着花锦棠。

花锦棠没有看到苏莫怒视他的目光,伸出手指将那条虫子从桃子里挑出来,接着又咬了一口,继续说道:“重要的是,这次探听到了曹丞相想知道的消息,我得赶回去禀报,说不定他可以赏我一只烤乳猪。”

“曹丞相?你说的不会是曹操吧?”苏莫不禁好奇地问道。

“就是他。”花锦棠一边吃着桃子,一边冲着苏莫点点头。

“你现在为曹操做事?”苏莫伸手指着自己:“我现在是刘备府中的奶娘,我们俩不是一个阵营的,不但不一个阵营,还是敌对的,这可怎么办啊?”

“你说什么?你是什么?奶娘?”花锦棠睁大眼睛看着苏莫,不由得乐出声。

“对啊,我现在是刘禅的奶娘。”苏莫说着胸膛一挺,脸上露出一丝的傲然:“他以后可是要称帝的,那我以后的地位也是很尊贵的。”

“你入戏太深了吧。”花锦棠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她的脑袋:“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一说到此行的目的,苏莫眼眸立即一亮:“诶,那个龙魂的宿主——糜贞,我应该是找到了。”

“真的?是谁?在哪?”花锦棠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是收留我的大夫人,我虽然还没有打听到她是不是姓糜,不过有九成的把握是她,不会错了。”

花锦棠点点头,将最后一口桃子放入嘴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继续暗中调查,我要先走了。”

“走?去哪?”苏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回宛城去,汇报我探听回来的情报。”花锦棠说着去推苏莫的手。

“那我呢?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这,有危险谁来救我?虽然我不怕死,但我也不想随便就死呀。”

“你刚才不是还给我炫耀,奶娘是一个很尊贵的身份吗?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会有危险呢?”

“我……”苏莫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牵着花锦棠的手臂没有松手。

“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花锦棠拍着她的手臂,微笑着安慰道:“再见面的时候,我就不走了。”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们走到当阳的时候,我就会来和你汇合。”

“当阳?那是哪?”

“是……”花锦棠刚想回答,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的神色,他对着苏莫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有人。”他说罢,身子一纵,飞上头顶的树,身子掩藏在茂密的枝桠中。

苏莫微张着嘴,目光愣怔地看着树上。

恰在此时,肩头被一只手按住,身子直接被按在了树干上,耳边响起一声厉喝:“你在和谁说话?从实交代。”

苏莫听着这个声音,知道把自己按在树上的不是别人,又是那个事事看自己不顺眼的赵云。

“诶,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事事看我不顺眼?”她侧转头,瞪视着身后的赵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云也瞪着眼睛,怒视着苏莫。

“我什么也没有做。”

赵云将苏莫翻转面向自己,一只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你不用狡辩,我听到你在和一个男人说话,他人呢?”

“没有人,你产生幻听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一直就是我一个人。”苏莫仍然瞪着眼睛,不服气地争辩。

“死到临头,还嘴硬。”赵云眼眸一凛,加大手臂上的力度。

苏莫顿时觉得气滞:“你,你放开我。”她用尽全力去扯那只禁锢她的手。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不想看着她气绝身亡,就给本将军立即现身。”赵云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眼眸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根本,根本就没有人。”苏莫极力挣扎着,艰难地说道:“你,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想借此,杀了我。你,你……”她下面的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

“住手!赵将军,你在干什么?”一个女人的大喊声,将赵云喝止住。

“大夫人。”赵云急忙松开苏莫,对着大夫人跪地叩拜。

苏莫倒在地上一阵剧烈的咳嗽,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起来。她感觉有人将她扶着坐起来。她看向扶着她的人,大夫人正关切地看着她。

“苏莫,你没事吧?”大夫人看着她的样子,眼眸不禁一红。

苏莫微微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赵将军,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屡次三番要加害苏莫?”大夫人怒视着赵云,厉声问道。

“大夫人,这个人十分可疑,子龙发现她刚才和一个男人在鬼鬼祟祟地说话,出于对小主公和大夫人的安全起见,请大夫人将她交给子龙处置。”赵云跪在地上回道。

“她是我收进府中的,如果她有可疑之处,我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大夫人目光看向小满:“小满,将苏莫扶进屋中休息。”

“是。”小满应诺一声,和一个人将苏莫扶起来,走向庭院。

苏莫趴在小满的肩头,眼角斜着看向花锦棠藏身的那棵树。树上安静如常,像是根本没有人一样。

“大概是已经走了吧。”苏莫心中想着,迈步跨过了门槛。

赵云微抬起头看着苏莫的身影消失在院门里,对着大夫人又是躬身一拜:“大夫人,子龙的话绝非空穴来风,还望您能够多多留意这个苏奶娘。还有,刚才的事子龙会如实向主公禀报,请主公定夺。”他说完行了一个拜礼,起身离去。

大夫人看着赵云离去的背影,眉头不禁微微皱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11) 当天晚上,整个刘府大宅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排成长队离开了樊城。

这长长的队伍中有盔甲在身的将士,有布衣装扮的百姓,有装载粮食辎重的马车,有锦罗顶盖的车辇,甚至还有人赶着成群结队的羊和猪。那景象真是苏莫平生第一次所见。

车辇中,大夫人斜靠着一个软枕,不断地长吁短叹。

一旁的小满,目光关切地看着她,端着一杯茶递过去:“大夫人,您喝口茶吧。”

“不想喝。”大夫人微微摇摇头。

“那您躺下来休息会儿吧。”小满将茶杯放到一旁,伸手就要搀扶大夫人躺下。

“不想躺。”大夫人又是微微摇摇头。

小满抿抿嘴角:“奔波赶路本来就休息不好,这不用照顾小主公了,大夫人您晚上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小满真的不明白,您在不开心什么?”

“我没有不开心。”大夫人看着小满,淡淡地一笑:“照顾斗儿快有一年了,我习惯了他每晚都在我身边,这突然不在了,心里空落落的。我也担心他晚上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会不会睡不好?”

“大夫人,您就不要再担心小主公了,他身边有主公,有二夫人,还跟着去了四个奶娘,不会有事的。”

“苏奶娘也跟着去了吗?”

“她?”小满鼻中不禁轻哼:“没有。赵将军特意吩咐了,不让她跟着过去。”

“那她人呢?”

“在车辇外干活。”

“干活?”大夫人不禁一愣:“斗儿去了甘妹妹那里,她还干什么活?”

“推车啊。”小满嘴角一翘:“推马车那正好缺人手,我就让她去帮忙了。”

“你呀。”大夫人从软枕上直起身子,眼眸略带埋怨地看着小满:“又自作主张指挥苏莫去做事,上次我训斥你的话,你都忘到脑后了?”

小满急忙躬身一拜:“大夫人的教诲,小满片刻也不敢忘。”

“去,将苏莫叫回来,我想与她说说话。”

“是,大夫人。”

小满下了车辇,朝着后面马车的方向走过去。刚刚接近马车,就听到响亮的吆喝声。

“同志们加把劲儿呦!”一个响亮的女声大声吆喝着。

“呦嘿!呦嘿!”众人齐声附和。

“卯足了力气推啊!”又是那个响亮的女声。

“呦嘿!呦嘿!”众人再次齐声附和。

“同志们一条心呦!”

“呦嘿!呦嘿!”

“木有过不去的坎儿啊!”

“呦嘿!呦嘿!”

“任何千难和万险呦!”

“呦嘿!呦嘿!”

“那都不算个事儿啊!”

“呦嘿!呦嘿!”

小满听着这富有节奏的吆喝声,看着一个弓背屈腿用力推车的人影,不禁轻声失笑:“还以为你只有哄孩子最拿手,没想到这吆喝声也很拿手嘛。”

没错,这有节奏的吆喝声不是别人发出的,正是苏莫。此时,她憋红了脸,卯足了劲儿,和推车的一群人正将一辆笨重的辎重马车,推上一个斜坡。

终于推上了斜坡,苏莫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个粗犷的汉子走过来,一拍苏莫的肩头:“诶,你可以啊,一个女人,嗓子这么亮,吆喝得很带劲儿嘛。”

“过奖过奖。我以前支边的时候,经常喊号子。”苏莫很谦虚地摆摆手。

“诶,这同志们是什么意思?”那个汉子又问。

“就是志同道合的人们。就是指我们了。”苏莫解释道。

“哦。”那个汉子点点头。

“苏奶娘。”小满快步走到苏莫的近前。

苏莫抬头看着小满:“有事啊?”

“大夫人叫你,你快随我过去。”小满说着就要转身。

“可这里的活儿还没有干完呢。”苏莫指着身后斜坡下的几辆马车。

“推马车重要还是见大夫人重要?”小满没好气地反问。

“当然是见大夫人重要。”身边那个汉子替苏莫回答了小满,然后他又看向苏莫:“你走吧,你刚才的吆喝我全记住了,一会儿我来吆喝。”

“谢谢你,大哥。”苏莫笑着答谢。

“我姓郑,以后就叫我郑大哥吧。”那个汉子也微笑着说道。

“郑大哥,加把劲儿哦!”苏莫对着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那都不算个事儿。”郑大哥咧着嘴回了一句。

苏莫跟着小满来到了车辇旁,大夫人示意她上车。

刚一进入车辇,大夫人就好奇地看着她:“你怎么满头都是汗?”

“推马车能不出汗嘛。”苏莫说着用衣袖抹着自己额头上的汗。

“你衣服脏,用这个。”大夫人微微一笑,递给她一条巾帕,然后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苏莫一边擦汗,一边喝茶,还一边问道:“大夫人找我什么事啊?”

这一问,大夫人脸上原本的笑容慢慢消失。

“出什么事了吗?”苏莫看着大夫人的脸色,又问道。

“唉——”大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出什么事,就是我,我想斗儿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甘妹妹那里怎么样了?”

苏莫闻言,脸上现出歉然的神色:“大夫人,这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得罪了赵将军,他就不会在主公面前说您的不是,那,小主公也不会被抱走了。”

“其实和你没有关系。”大夫人对着苏莫摇摇头:“斗儿始终不是我的亲生儿子,随着他慢慢长大,他终是要离开我,回到他亲生母亲的身边。”

“大夫人,您也不要想这么多了,今晚就先睡个安稳觉,说不定,明天,小主公就回来了。”苏莫笑着安慰道。

“明天就能回来吗?”大夫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苏莫,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明天自见分晓。”

这一夜,大夫人就是带着这样的期盼入睡的。

第二天早上,小满端着早膳正走向大夫人的营帐。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唤:“小满。”

她急忙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缓步走过来。她急忙跪拜:“二夫人。”

“姐姐醒了吗?”二夫人轻声问道。

“大夫人正在帐中洗漱。”

“那麻烦你替我通报一声,我有要事求见姐姐。”

“是,二夫人。”小满起身,加快脚步走向一座营帐。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12) 片刻后,大夫人便快步走出了营帐,一边走一边说道:“妹妹来了,还通报什么。”她说着目光看向二夫人怀中的小阿斗:“斗儿,昨夜睡得可好?”

二夫人摇摇头,脸上现出愁云:“斗儿昨夜一直哭闹,怎么哄也哄不好。这才刚刚睡着。”

“哭闹了一夜啊。”大夫人满目心疼地看着熟睡的小阿斗。

“可不是嘛,哭得嗓子都嘶哑了。”

“让我抱抱。”大夫人从二夫人怀中抱过来小阿斗。

二夫人走近大夫人身旁,微微躬身:“姐姐,我昨日听那几个奶娘说,您这有一位十分了得的奶娘,能够哄好斗儿,我想将她借来照顾斗儿,可好?”

“啊?”大夫人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小满,叫苏奶娘过来见二夫人。”

苏莫跪在地上拜见了二夫人,听了她的一番说辞后,拱手作揖:“回二夫人的话,我哄孩子是有些本事,但也不是百试百灵。因为……”她故意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因为什么?”二夫人急声问道。

“因为这也是需要配合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苏莫回道。

“哄孩子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二夫人诧异地问道。

“当然。小主公虽然小,还不会说话,但孩子有孩子的认知,他经常和谁待在一起,心理上就有一份依赖,这份依赖叫安全感,这就是天时地利。”苏莫煞有其事地回道:“还有,现在在赶路,与以往的作息有所不同,小主公还是个孩子,他的适应能力不如大人,所以,我们要慢慢引导他的作息,让他慢慢适应这个作息,这就叫做人和。”

二夫人听着苏莫的解释,微微点点头:“你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那要如何做好这天时地利人和呢?”

“其实很简单。”苏莫继续回道:“还是由大夫人照顾小主公,二夫人没事的时候也过来一起相陪,这样,以后小主公待在您的身边时也会有一份依赖感。还有,您和大夫人要狠下心,按照我的方法来引导小主公的作息时间。只要能够做到这两点,小主公以后夜夜都能睡得香甜安稳。”

二夫人听完苏莫的话,不置可否,而是将目光看向大夫人,征询着她的意见。

大夫人对着二夫人轻轻点点头:“我相信苏奶娘一定有办法。”

“好,姐姐信她,妹妹自然也信她。”二夫人再次看向苏莫:“我和姐姐都相信你,那要如何做,请说吧。”

“刚听二夫人说,小主公昨夜哭闹了一夜,那就先让他睡上一会儿,用午膳时,再叫醒他吧。”苏莫说道。

“好。”二夫人应允,然后看向大夫人:“又要有劳姐姐照顾斗儿了。”

“妹妹不必和我客气。”大夫人目光关切地看着二夫人:“你的脸色也不是太好,一定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快回去歇着吧,午膳后,我叫小满请妹妹过来。”

“嗯。那妹妹先告退了。”二夫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莫从地上起身,走近大夫人几步,探头看着她怀中的小阿斗:“大夫人,我说的没有错吧,今天小主公就回来了。”

大夫人听着这话,喜上眉梢:“你呀,鬼主意还真是不少。不过,你真有办法让斗儿夜夜睡得香甜安稳吗?”

“我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至少可以一试,说不定有奇效呢。”苏莫挑了挑眉毛。

大夫人看着她的样子,淡淡地一笑:“只要是对斗儿好的,我都愿意一试。”

用过午膳后,二夫人来到了大夫人的车辇中。

苏莫唤醒了小阿斗,然后给他穿戴整齐后,抱着他走出了车辇外。两位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也走出车辇。

苏莫抱着小阿斗先来到一个马车旁,赶马车的人正是昨天一起推车的郑大哥。

他看到苏莫抱着一个孩子走近,便热情地打招呼。

“诶,郑大哥,我们可不可以坐坐你的马车?”苏莫抬头问道。

“当然可以,来,上来吧。”郑大哥弯腰递给苏莫一只手。

苏莫拉着那只手,直接上了马车,然后抱着小阿斗坐在他的身边,同时还笑嘻嘻地说道:“坐大马车了。驾驾驾!”

“驾驾驾!马儿跑啊跑。”郑大哥也随着苏莫的语调,逗弄着小阿斗。

马车下尾随的一群人看到苏莫抱着小阿斗上了马车后,脸色大惊。可转眼又看到小阿斗那喜笑颜开的脸庞时,心中又顿觉欣慰。

于是,马车上的三人有说有笑,欢快不已。马车下的一群人,扶的扶,搀的搀,跟随着马车一边担忧地走着,一边欣慰地笑着。

坐了一段的马车,苏莫看出小阿斗的兴致慢慢消沉下来,便从马车上下来,接着抱着他走到一大队羊群里,跟着赶羊的大叔一起吆喝着,模仿着甩鞭的动作。

小阿斗瞬间又来了兴致,从苏莫身前探出身子摸着羊角,眼睛笑成了小月牙。

苏莫看出他的喜欢,干脆将他扶坐在一只个头高大的羊身上,一边逗弄着他,一边扶着他向前走。

同样,羊群旁跟着一群胆战心惊的人。

接着,苏莫又抱着小阿斗坐了牛车,坐了小毛驴,还跟着几个半大不大的孩子玩起了躲猫猫。就这样,两个时辰转眼已过,小阿斗精神奕奕,没有一点疲倦的意思。可苏莫已经累得大汗淋淋,脸色涨红。

“李奶娘,你去将苏奶娘替下来,让她休息会儿。”大夫人看出苏莫的疲惫,急忙吩咐站在一旁的一个奶娘。

“是,大夫人。”李奶娘应诺一声,就要向着苏莫走去。

“你要小心点,要像苏奶娘那样不能让小主公有一点儿惊吓,知道吗?”二夫人开口嘱咐道。

“是,二夫人。”李奶娘又是应诺一声,可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什么高明的办法?不就是不让孩子睡,将瞌睡劲儿攒到晚上嘛。这兴奋着玩了几个时辰,当然晚上睡觉睡得香甜安稳了,这个道理我们也懂得的。只是……”她想着这个只是,叹了一口气:“只是,那个孩子是小主公,他哭闹着要睡,我们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嘛。”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13) 接下来,几个奶娘轮流陪着小阿斗在车辇外,边赶路边玩耍。转眼夕阳西下,转眼吃过了晚膳,转眼小阿斗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小阿斗不但睡得安稳,嘴角还时不时地弯起一抹弧度。这一夜,不但小阿斗睡得香甜,就连几个奶娘和两个夫人也是睡得无比香甜。

之后的日子里,六个奶娘分作两组,一组三人,一人一个时辰,分为上午和下午陪着小阿斗一边玩耍一边赶路。虽然辛苦劳累,但却是再也没有因为小阿斗夜间哭闹的问题挨过责骂。

苏莫通过这件事,终于也赢得了二夫人的青睐。两个夫人对她的赞赏之意溢于言表。其他家仆看得是分外眼红,看得是分外心中不服。

同样心中不服的还有赵云。这几日,他看着苏莫带着小阿斗混在行走的人群中,他特意换了一身百姓的衣服,悄悄尾随在她的身旁,以防她对小主公有所谋害。可跟了几日下来,他愣是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妥之处,这很令他费解,很令他疑惑。

“难道是我的判断有误吗?”赵云紧皱着眉头看着苏莫的一张笑脸,想从她的笑容里看出掩藏的端倪。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他心中很是不服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随行的队伍也一天天地壮大起来。但这壮大起来的队伍不是军队,而是附近闻风赶来投奔的百姓。

苏莫很是无语地看着这些追随而来的百姓,心中纳闷他们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原本的家园,跟着刘备背井离乡地逃走。

难道这就是得民心吗?可最终他也没有得到天下啊?

苏莫轻轻摇摇头,将目光看向天边的一片浮云,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花锦棠的一句话:“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再见面的时候,我就不走了。”

“已经过去十五天了,这个再见面真是好长时间啊。”她不禁撅起了小嘴,心中继续思忖着:“他上次说会在哪和我汇合来着?好像是当阳吧?”

“当阳?是什么地方?”她想着,转头看着赶着马车的郑大哥:“郑大哥,当阳是哪?你知道吗?”

郑大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伸手指着前方:“当阳啊,马上就到了。”

“马上?”苏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也看向前方:“我们马上就到当阳了?”

“对啊,今晚就宿营在当阳。”

苏莫听着这句话,嘴角立即露出了笑容:“也就是说,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心情好吃嘛嘛香!这句话在苏莫的身上被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她吧唧吧唧啃着手中的馒头,三两下一个馒头下肚,然后端着菜粥咕咚咚喝起来,喝完后还不忘打了一个饱嗝。

围在一起吃饭的其他人听着这个饱嗝,都不禁皱眉。

“苏莫,你过来。”大夫人对着苏莫招招手。

“大夫人,有事啊?”苏莫走近大夫人,笑着问道。

“你这几日照顾小主公辛苦了。”大夫人微笑着看着她,从小满手中拿过来一个小巧的盒子,递过去:“这是主公赏赐你的。”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出力了。”苏莫从大夫人手中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好精致的几样糕点。她本来接下来的一句话是——这赏赐给大家分了吧,可看到如此精致的糕点,她突然萌生了给花锦棠留下来吃的念头。

于是,她又重新盖上盒盖,对着大夫人躬身行了一个拜礼:“谢主公的赏赐,我却之不恭就收下了。”

“今夜由祁奶娘照顾小主公就寝,你晚上好好休息吧。”

“多谢大夫人体恤。”苏莫躬身送别大夫人。

苏莫拎着小巧的食盒返回自己住的营帐。突然一个石子打在她的肩头,她看了看落地的石子,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到帐篷外站着一个人影。

“谁啊?”她小声问道。

“我。快出来,我有话和你说。”正是花锦棠的声音。

苏莫一听,心头大喜,转身拎着食盒就走出了营帐。

“走,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花锦棠当先转身,在前方带路。

苏莫拎着食盒跟上。

两人走过一座桥,在桥墩处蹲下身子,将身影掩藏在桥下。

“明天……”花锦棠依着桥墩看着苏莫开口说话,眼睛一瞟看到她手中拎的食盒,便转了话锋:“你拿的什么?”

“好吃的。”苏莫将食盒递到他的面前:“我领的赏赐,都没有舍得吃,专门留给你的。”

“好吃的。”花锦棠眼眸徒然一亮,从苏莫手中接过盒子,打开,直接拿了一个糕点放入口中大嚼起来:“好吃,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你喜欢就多吃点。”苏莫看着他吃糕点的模样,心中就莫名的欢喜。

花锦棠也不客气,接连又吃了三个,四个糕点下肚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苏莫:“我只顾着自己吃了,都没有问你吃不吃。”他说着拿起一个糕点递过去:“给你一个。”

“你吃吧,我不饿。”苏莫摇摇头。

“我其实也不饿,就是看到好吃的,忍不住。”花锦棠直接将糕点塞到苏莫手里,自己又拿起一个糕点。

苏莫将糕点放入口中,咬了一口:“就是,这糕点好像带着一股花的清香味。”

“嗯,很好吃。”花锦棠赞同地点点头。

苏莫又咬了一口,问道:“诶,你刚才说明天什么?”

“哦,差点忘了正事。”花锦棠立即将剩下的糕点全数塞进口中,然后抹了抹嘴,接着说道:“明天将有一场恶战,你好好盯着那个糜贞,如果龙魂离体了,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用晶石手镯牵制住它,千万不要让它去找下一个宿主。”

苏莫一听,眉头微皱:“你为什么会没有及时赶到?你的意思是,你不和我在一起?你还要走?”

“嗯。”花锦棠点点头:“我是明天冲锋的先锋,如果我不见了,明天的那场恶战可能就没有了。”

“你当先锋?”苏莫错愕地看着花锦棠:“是来打我们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14) “什么人?出来!”回答苏莫的是一个男人的厉喝声,接着就是脚步逼近的声音。

“有人来了,你快走。”苏莫将花锦棠挡在身后:“我引开他。”

“不要躲躲闪闪,我已经看到你们了。”人随声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苏莫的身前。

“怎么是你?”苏莫和对面的人同时一惊。

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赵云。他眼眸看着苏莫的身后,接着质问道:“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苏莫一字不差的,也气势汹汹地问道。

“闪开!”赵云没有理会她的问话,伸手去推她。

苏莫直接推开他的手,伸手一指,怒喝道:“我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不然,我大声喊人了!”

紧接着下一秒,她直接“啊”的一声惨叫出来。赵云抓住她伸出的手,一个反转,将她的手臂扭住。

“疼疼疼,快……”苏莫痛得眼泪都要飞出来了,可“放手”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就见花锦棠已经从自己身后一掌拍出,直击赵云的面门。

赵云急忙松开苏莫的手,向后一跳,避开凌厉的掌风。

“你手没事吧?”花锦棠一看赵云松手,也收回击出的一掌,反手抓住苏莫的手腕,仔细察看。

“差一点儿就断了。”苏莫眼睛红红的,微撅着小嘴。

“放心,这次有我在,不会再让他欺负你。”花锦棠看着她,很认真地点点头。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头瞬间一暖,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

“是个男人。”赵云走近几步,眼睛紧紧盯着花锦棠:“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花锦棠转身也看着赵云,没有说话,而是目光冷冷地凝视着他。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苏莫看着岿然不动的两人,心中奇怪,她靠近花锦棠几步:“你看什么?要打就快点动手啊。”

“我在感应他的内力,他武功不弱。”花锦棠低声回道。

感应?打不过就直接说嘛。

苏莫心中腹诽着花锦棠,接着压低声音说道:“常胜将军,武功当然不弱了。你要是没有把握赢他,就找机会赶紧溜吧。”

“这次,你休想跑!”赵云显然是听到两人的低语,一声低吼,率先出手,一拳向着花锦棠袭来。

“我没说我要跑。”花锦棠一边回着话,一边也挥拳迎上。

苏莫急忙退开,躲在远处观战。

两人你来我往,拳打脚踢,从桥下打到桥上,又从桥上打到桥下,几个来回过去了,也没有分出胜负高低。

这时,远处隐隐约约看到几处火光,应该是巡逻经过的士兵。

赵云一个纵跳离开花锦棠攻击的范围,扭头冲着火光处大喊:“来人,这里有细作。”

苏莫一看,立即对着赵云不满地大吼:“诶,你耍赖,打不过就搬外援啊。”

赵云目光一怔,也只是一怔,接着再次栖身而上,与花锦棠缠斗在一起。他一边打斗,还一边说道:“这次,你休想再逃走。”

火光由远及近,向着桥的方向涌动过来。

苏莫看着心下焦急,她冲着花锦棠说道:“你别和他打了,快走吧。”

“我走了,你怎么办?”花锦棠一边应对着赵云,一边反问着苏莫。

“我没事,我是不死金身,你忘了?”苏莫回头看了看火光,又对着花锦棠挥挥手:“重要的是你没事,你没事,我就没事。”

花锦棠听着这句话,目光一怔,呆呆地看着苏莫,竟然忘记了还手。一拳狠狠击在胸前,直接将他击飞了出去。

苏莫看着花锦棠被打飞了出去,大叫一声,向着他飞奔过去。

赵云一看自己一拳击中了对手,急忙变拳为爪,向着花锦棠的肩头抓去。

苏莫急忙将手中还没有吃完的糕点掷向赵云,口中还不忘大喊:“看毒镖!”

赵云一听,本已经伸出的手,急忙收回,抬腿将飞来的“毒镖”一角踢飞,待看着落地的“毒镖”是一个咬了一半的糕点时,肺都气炸了。

花锦棠趁着这个空隙,已经从地上翻身而起。

苏莫拉住他向着一个方向跑去:“快走,他的帮手马上就来了。”

“那你呢?”花锦棠反手拉住了苏莫。

“别磨叽了。”苏莫推开他的手:“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花锦棠一愣,这句话以前都是他说给苏莫听,今天却是换作她说给自己听。他再没有半分的犹豫,纵身一跃,向着一旁掩身离开。

同样没有半分犹豫的还有苏莫,她一转身,挡住追来的赵云,伸手将他揽腰抱住,接着就大喊:“来人啊,这里有坏人!”

“放手!”赵云一掌拍在苏莫的后背上。

苏莫只觉得喉头一股腥甜,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涌上来的腥甜给咽了下去。

“在这,在这,围起来。”闻声而来的士兵终于赶到,将苏莫和赵云围了起来。

赵云看了看花锦棠消失的方向早已是踪影全无,气恼地将苏莫一把推倒在地上,然后扭头吩咐士兵:“把她绑起来,押回宿营地。”

苏莫被关押在一间牢帐里,胃里翻涌着,难受至极。

赵云蹲在地上看着她,厉声问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他是我喜欢的人。”苏莫淡淡地回道。

“他现在在哪?”

“在我心里。”

“你最好……”赵云一把将苏莫从地上提起来,呵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口鲜血喷到他的衣襟上。

苏莫吐出压在胸间多时的一口血,顿时昏厥了过去。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她微微抬起头,听着营帐外嘈杂的人声,知道大家在准备着早膳。

这时,帐帘一挑,走进来一个人,苏莫微微抬头看向那人。

“你醒了。”那人走近苏莫,手里端着一碗粥。

“郑大哥,怎么是你?”苏莫看清来人正是赶马车的郑大哥。

“你昨天被赵将军押进来的时候,我恰巧看到了。”郑大哥将手里的粥递给苏莫,在她的对面盘腿坐下:“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你不是坏人。喝粥吧。等到了江陵,你好好给主公解释清楚,应该就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15) 苏莫听着“江陵”这个词不由得一笑,她知道这个郑大哥是为了她好,不过,过了今天,她就要回家了。

对,过了今天就要回家了!

苏莫想到马上就要回家了,心中高兴,忽而她嘴角的笑容又慢慢凝滞:“花锦棠说今天会有一场恶战,是什么恶战呢?应该在历史上有记载啊。”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可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而对面的郑大哥看着她微皱起的眉头,立即探过来身子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莫目光看向他,问道:“郑大哥,这附近有什么名胜古迹吗?”

“啊?”郑大哥愣愣地看着苏莫,根本没有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意思。

“哦,我是想问,这附近可有什么建筑或是比较有特色的地名?”苏莫急忙变换了一种问法。

“附近的建筑。”郑大哥像是想到了什么:“哦,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地方叫长坂坡,那里还有一座桥,叫长坂桥。”

“长坂坡?”苏莫心下一惊:“赵子龙七进七出?”

突然,牢帐外一阵战马的嘶鸣声四起,紧接着就是人声鼎沸。

郑大哥一惊,慌忙从地上起身,走出牢帐门外观看。片刻后,又急匆匆地返回到牢帐内,弯身将绑缚苏莫的绳索解开。

“外面出什么事了?”苏莫看着脸色肃然的郑大哥,问道。

“好像是敌军追上来了。我放了你,你快自己逃命去吧。”郑大哥说完,推着苏莫一起走出了牢帐。

“郑大哥,今天肯定有一场恶战,你也快逃命去吧。”苏莫劝说道。

“我是押送粮草辎重的士兵,怎能临阵脱逃,我要回去守着我的马车。”郑大哥说罢,向着一旁一辆大马车跑去。

苏莫对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环视着周围凌乱的场面,目光在跌跌撞撞、穿梭不断的人群中寻找着大夫人的车辇。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战马的嘶鸣声,嘶鸣后战鼓雷雷,铺天盖地的尘土飞扬着席卷而来。

而此时,宿营地中的士兵们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排兵布阵,一起赶路的百姓们倒是先慌不择路地乱跑起来。还有马车、驴车、羊啊、牛啊一起喧闹着、奔腾着,四处逃散。

麻雀炸窝——阵脚大乱!这是苏莫最直观的第一感受。

“保护主公上马!”耳边不知是谁大喝一声。

苏莫急忙循声看过去,只见有十几匹战马,从宿营地主帐的方向疾驰而出,后面还跟着两辆车辇。

“是大夫人的车辇。”苏莫认出是大夫人的车辇,急忙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可她的两只脚怎么能跑过两匹马的八只脚。片刻功夫,她就被甩在了滚滚尘土后。

“这可怎么办?龙魂还在大夫人身上。”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捂住胸口,仍然朝着车辇消失的方向追赶着。

苏莫就这么契而不舍地追在后面,虽然早看不到车辇的踪影,但还好留下的车辙印十分清晰。也不知追出了多长时间,她看到一个大车轱辘翻倒在路边,顺着车轱辘往前看,不远处翻倒了一辆车辇,车辇旁俯卧着一个人。

“大夫人。”苏莫认出是大夫人,急忙奔过去,将她扶起来,掐住她的人中。

片刻,大夫人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是苏莫,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斗儿呢?我的斗儿呢?”她说着眼睛四处寻视着,当看到翻倒在路边的车辇,她大叫一声,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苏莫也随着她走到车辇旁,掀起破碎的车顶盖,看到小满满头是血的倒在车辇中,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

“斗儿,斗儿。”大夫人将小阿斗抱在怀中,不停地抚拍着。

小阿斗咳嗽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来。

苏莫探了探小满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然后低声对大夫人说道:“大夫人,小满她,她死了。”

大夫人闻言,目光看向小满,泪水充盈了双眼:“小满,小满,你是为了护住斗儿,才,才……”

“大夫人,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苏莫轻声安慰道:“后面的追兵马上就到了,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好,我们快些离开。”大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抱着小阿斗起身向着前面的道路走去。

“大夫人,主公已经走远了,我们先到那里躲一躲。”苏莫说着指了指一旁道路两侧的山林。

“为何要躲在这里啊?”大夫人不解地问道。

“我们如果顺着这条道路走,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追兵就会追到,我们还没有找到主公,就要先做了俘虏。”苏莫解释道。

大夫人想了想,又摇摇头:“我的车辇不见了,主公一定会发现,也一定会派人来寻我,我若是藏到了山林里,还怎么被人找到啊?”

“可是……”

“你不必再劝,我意已决,就朝这个方向追赶主公。”大夫人打断苏莫的话,目光坚定地看着前面的道路。

苏莫也不再多言,搀扶着她,沿着前面的道路向前走去。

刚走出没有几十米,身后就传来马蹄声和嘶喊声。两人急忙向后看去,只见几匹铁骑上的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和马鞭,驱赶着逃亡的百姓,正朝着这边奔过来。

“大夫人,我们必须要躲躲。”苏莫不由分说拉着大夫人向着路边的山林跑过去。

“看,那边有人要逃走。”一个骑在马上的骑兵一声高呼后,直接飞驰而来。

“啊——”大夫人被那人疾驰而过的战马一带,翻倒在地上。

那人手中长矛一戳,直指大夫人怀中的孩子。大夫人急忙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小阿斗。

“不要。”苏莫一声疾呼,已然不及。

长矛从大夫人的后背穿入,她疼得昏了过去。

那个骑兵哈哈大笑,拔出长矛,又要刺下去。

突然一把飞刀掠过,刺中那个骑兵高举长矛的手,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苏莫看着那把飞刀,一眼认出是花锦棠的飞刀。她急忙四处观望。

只见一匹黑色的战马从一侧急奔至身前,弯腰将刚才那个骑兵骑坐的马匹牵住,递给了苏莫:“带着她上马,跟我走。”

苏莫急忙将已经昏厥的大夫人扶坐在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跟上花锦棠。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道不同亦可相谋(16) 四处奔逃的百姓如惊弓之鸟一般穿梭在马前,苏莫骑术本来就不行,渐渐地离花锦棠越来越远。

“我要找到主公,将斗儿交给他。”大夫人坐在马前,悠悠睁开了眼睛,目光看着怀中的小阿斗。

苏莫看到大夫人苏醒,心中的担忧稍减:“大夫人,您受伤了,还是先养好伤,再……”

“我怕是不行了。”大夫人打断苏莫的话,目光看向她:“苏莫,求你答应我,将斗儿交给主公,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斗儿不能有事。”

“我……”苏莫为难,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收集到大夫人身上的龙魂,小阿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过客,可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嘱托,她真的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苏莫,求求你答应我。”大夫人的目光开始涣散。

“我……”苏莫哽咽着红了眼睛:“对不起,大夫人,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夫人的手臂猛然一松,小阿斗斜倒在她的怀里。

“大夫人,大夫人。”苏莫急忙勒停了战马,将大夫人从马背上扶下来。

“哇——”小阿斗像是也感受到大夫人的离去一般,张嘴哇哇痛哭起来。

“花锦棠,花锦棠。”苏莫一边哭着,一边喊着渐渐走远的花锦棠。

花锦棠听到苏莫的喊声,急忙勒停了战马,侧转身子向后看去。突然,他眼眸一缩,目光盯着苏莫的身后,大叫:“苏莫,小心你的身后。”

苏莫闻言,扭头看向身后,只见一匹白色的战马驼着一身银色盔甲的人急冲过来。

“是赵子龙,他已经开始七进七出了。”她正思忖着,那个白色的战马已经到了近前。

赵云低头看着已经死去的大夫人,脸色一变,翻身下马,拜倒在地:“大夫人,子龙来迟了。”他叩拜完,就要从苏莫怀中抢过大夫人的尸体。

“喂,还不能给你。”苏莫将大夫人的尸体向着自己怀里拉过来。

赵云一瞪眼:“松手!”

“就等一小会儿,马上就好。”

赵云哪里理会她的说辞,直接一掌朝着她的肩头拍过去。

“嗖——”一把飞刀擦着赵云的手臂略过,在护肘甲上留下一道划痕。紧接着,花锦棠的掌风也到耳旁。

赵云低头闪让过这一掌,手中的长枪向后一挺,直戳花锦棠的心窝。花锦棠也急忙闪身避让。两人一个转身,一个后退,面对面地看着对方。

“又是你。”赵云认出了花锦棠,同时也认出他身上的衣服:“虎豹轻骑,你是曹操的人。”

花锦棠不解释也不争辩,抽出腰间的佩剑,挥向赵云手中的长枪。

长剑对长枪,兵器上的优劣一目了然,花锦棠随即就落了下风。

这时,苏莫手腕上的晶石手镯发出紫色的光晕,同时大夫人的眉心也隐隐现出一个紫色的光晕,一枚紫色光球从眉心慢慢升腾而起。

“花锦棠,龙魂就要出来了。”苏莫出声提醒。

花锦棠此时被赵云逼近一个死角,本就是只有招架之力,这当口上他只能全力以赴地先对付赵云。

苏莫也看出花锦棠的劣势,只得将目光又看向那个紫色的光球。

那个紫色的光球在大夫人的眉心上悬浮了片刻后,竟然缓缓移动起来,慢慢靠近小阿斗的眉心。

苏莫看着这番情景,心中大惊,难道龙魂找到了新宿主?

“花锦棠,龙魂好像要进入小阿斗的身体里。”她大叫道。

“你用晶石手镯护好龙魂,我把龙龛给你,不能让龙魂易主。”花锦棠一听也是心中又惊又急。

苏莫急忙将手腕上的晶石手镯举起来,龙魂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不再向着小阿斗靠近,而是悬浮在小阿斗的眉心和苏莫的手镯之间。

花锦棠一边打斗一边留心着苏莫这边的情况,看到她牵制住了龙魂,心中稍安。他脱手拍出一掌隔山打牛,赵云身子斜着飞出去。

他趁机从怀中摸出龙龛,扔给了苏莫:“把龙魂收进龙龛,快!”

赵云被一掌击飞,双脚刚一落地,就听到花锦棠对着苏莫大喊了这么一句话。他虽不明所以,但本能地看向苏莫。

一看,他心中大骇:“她对小主公使了什么邪术,莫非是曹操那老贼加害主公不成,要加害小主公?不行,尔等休想!”

“放了小主公。”他大喝一声,不再与花锦棠缠斗,而是手执长枪直奔向苏莫。

此时的苏莫正一手抱着小阿斗,另一只手远远拉开,与龙魂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向着不远处龙龛的位置走过去。

“苏莫,小心!”花锦棠大喊一声,身子纵跃,手中的长剑已经掷出。

“铛”一声响,长剑碰上长枪,被震飞到不知何处,长枪的去势依然不减,直直戳向苏莫的背后。

“噗——”长枪直刺后心,枪头从前胸露出。

苏莫正在移动的脚步赫然停住,她低头看着前胸露出的枪头,鲜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被刺中了,要挂了吗?”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这样一个念头。

“噗——”长枪被拔出,苏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中的小阿斗被抛上了空中。

“小主公。”赵云一声疾呼,身子跟着跃起,抱着小阿斗滚落在地上。

苏莫也翻身倒在地上,倒得那是一个刚刚好,就在龙龛的旁边。她伸手打开了龙龛,盒子中的一个三角格子中发出淡紫色的光柱,光柱升起,不偏不倚地照在龙魂上,龙魂融入光柱中,随着光柱收回到三角格中。她再次缓缓合上了盖子。

一双脚出现在视线里,苏莫缓缓抬起视角,看到花锦棠微红的一双眼睛。

他在为我哭吗?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为我哭,没想到,他哭红眼的模样还挺好看的。

苏莫看着花锦棠,鼻中突然一酸,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花锦棠,我又要先回去了,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这次,别让我等太长时间。”

花锦棠握住她的手,轻轻点点头:“我马上就回去,我保证。”

“嗯。”苏莫听着他的保证,心里很开心:“我等着你。”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边一片清静,世界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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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位面结束了,这次苏莫第一次看到花锦棠为她红了眼睛,在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的情愫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不知道小伙伴们觉得写的怎么样?欢迎在评论区或是章评里告诉我。那两人之间的感情又会如何发展呢?请接着看之后的穿越故事吧!会更精彩哦!一定要接着看下去哦!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日常向】一场误会 苏莫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卧房的天花板,脑海中还在回想着花锦棠对她说的那句——我马上就回去,我保证。

她嘴角不自觉得弯起一抹弧度:“嗯,我等着你,我也保证。”

突然,耳边传来沉闷地敲门声,还有女人哭喊的声音。她眉头微皱,从床上起身,疑惑地走出卧房。

“砰砰”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姐,你在家吗?开门啊。”

“姐,姐,开门啊,我,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开门啊?”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可可。”苏莫听出是王可可的声音,急忙奔到家门前,伸手打开房门:“可可,怎么了?”

“姐,我,我……”王可可扑进苏莫的怀里,放声大哭。

“出什么事了?”苏莫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可可这样哭,心里一慌,目光看向和她一起来的人,当看清来人时,她不由抿了抿嘴角,咽了咽口水。

“苏姐,可可喝醉了。”赵小龙一边对苏莫说着话,一边推开家门,搀扶着王可可走向客厅的沙发:“我今天下午去看电影,一走出电影院正好看到她,就请她吃晚饭,没想到她不停地喝酒,怎么拦都拦不住,结果把自己喝醉了。”

“她好好的,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要喝醉?”苏莫帮着赵小龙将王可可扶着躺倒在沙发上。

“她好像是失恋了。”赵小龙的目光看着王可可:“看来可可很喜欢她的男朋友。她男朋友真没有眼光,可可这么好的人,他居然都不知道珍惜。”

苏莫听着赵小龙的话,心中不太认同。她的小表妹一直都在谈恋爱,男朋友换得像是走马灯,也没有见她哪一次失恋了喝酒买醉过,这次是怎么了?

赵小龙看着苏莫沉默不语,走近她几步:“苏姐,可可的房间是哪间?我帮你将她送进房。”

“不用,我一会儿自己来。”

“有我在,不用你。”赵小龙弯腰就要去抱王可可:“是左边这间,还是右边这间?”

“真的不用。”苏莫急忙按住赵小龙的手臂:“我自己来。”

“和我客气什么?我来。”赵小龙手臂用力。

“不用。”苏莫再次按住他的手臂。

“苏姐,我……”赵小龙还想再说什么,可突然有两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肩头,然后他就直接飞了出去。

“啊——”他的脑袋直接撞在玄关鞋柜上,他捂住脑袋刚站起来,脖子上的领口一紧,人被提高了一截。

他挣扎着扭住那只禁锢他的手臂,目光对上一双愠怒的眼眸。

“喂,你快放手。”苏莫快步走向玄关处,一把拉住花锦棠的手臂。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他是不是又想害你?”花锦棠没有理会苏莫,手臂用力掐住赵小龙的脖子:“我现在就掐死他,送他回去。”

“我……”赵小龙顿觉得窒息感袭来,眼珠跟着向上翻转。

“他不是那个一枪挑死我的赵云,他是我同事赵小龙,是送可可回来的。”苏莫急得大叫。

“不是?”花锦棠目光疑惑地看着赵小龙,片刻后,点点头:“好像真不是他,气场不够强啊。”

“那还不快放开他。”苏莫瞪着花锦棠。

“哦。”花锦棠松开手。

赵小龙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倒抽着气,他捂住脖子不停地咳嗽。

“小龙,你,还好吧?”苏莫蹲下来,目光歉然地看着赵小龙:“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我没事。”赵小龙本想从地上起来,可一抬头正看到花锦棠抱着臂膀低头看着他,便又重新坐回地上,伸手抓住苏莫的手臂:“苏姐,这人,这人谁啊?怎么随便动手打人?打人也,也就算了,他刚才说什么要掐死我,送我回去,这人要……”

“你误会了,他怎么可能要掐死你呢。”苏莫陪着笑脸,拍着赵小龙的手背,柔声解释道:“因为家里很少有男人来,他刚才突然看到你,以为是进来坏人了,所以才……”

赵小龙听着苏莫的解释,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也住在这?那也太……”他急忙压低了声音:“太危险了吧?”

苏莫笑着摇摇头:“不会。”

赵小龙又凑近苏莫几分:“你们俩住在一起?”

“嗯。”苏莫不好意思地笑笑,点点头。

赵小龙看着苏莫有些娇羞的样子,再次小声问道:“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呃……”苏莫不知该怎么回答,目光瞥向花锦棠。

花锦棠看到苏莫看向他,便近前一步,弯下身子,看着赵小龙:“坐在地上说话很有意思吗?你到底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啊?我,我现在就,就起来。”赵小龙说着要站起来,可腿一软,差点又跪倒。

花锦棠抓住他的肩头,直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枉你长了一副常胜将军的皮囊,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可惜啊,可惜。”

赵小龙一站起身,立即推开花锦棠的手,站到苏莫的身后,小声嘟囔:“什么白面书生?我的脸还没有你白呢。苏姐,他太暴力了,你和他在一起,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不然,哪一天挂了,你都不知道为什么。”

“呃……”苏莫再次语滞,赵小龙这句话说得不全错,自己直接或是间接因为花锦棠挂掉的次数还少吗?穿越了六次了,只有一次是活着回来的。她想到此,不由叹了一口气。

赵小龙将这声叹息听成了赞同,同时还听出了无奈。他凑近苏莫,小声说道:“苏姐,我有一同学是警察,我们不如报警吧?凭我和我同学的关系……”

“诶,可可怎么了?”花锦棠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

苏莫和赵小龙目光都看向他。只见他弯腰探头,在王可可的身上嗅起了鼻子:“她是喝酒了吗?”

“喂喂喂,你干嘛呢?”赵小龙一边不满地指责着,一边走到花锦棠的身旁,将他从王可可的身前推开:“当着你女朋友的面,占你小姨子的便宜吗?”

“什么小姨子?”花锦棠不解地反问道。

赵小龙白了他一眼,弯腰将王可可从沙发上抱起来,然后问苏莫:“苏姐,可可睡哪个房间?”

“这个。”苏莫指了指自己的卧房。

赵小龙抱着王可可,走进卧房。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日常向】时来运转? 苏莫将赵小龙送到了电梯门前:“谢谢你送可可回来,再见。”

“那个,苏姐。”赵小龙伸手按住关闭的电梯门,目光关心地看着苏莫:“你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可可,我晚上回去就和我同学联系,明天我们……”

“别别,别打电话。”苏莫对着赵小龙摆摆手:“花锦棠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暴力。”

“不暴力?他差点掐死我。”赵小龙说着按揉着自己的脖子。

“那是因为,因为……”苏莫想着这个因为的原因,却是不知道该怎么给赵小龙解释。

“苏姐,你不要怕他,我们拿起正义的武器来对付他。”赵小龙看着止住话的苏莫,还以为她是胆怯不敢说话。

“不是不是。”苏莫急得一跺脚:“总之,我的事你不要管,我保证,我和可可不会有危险,你放心回去吧。”她说完推开赵小龙按在电梯门上的手,直接按下了关闭按钮。

“苏姐,苏姐,我还是有点担心啊,我们还是报警吧。”下行的电梯逐渐带走了赵小龙的声音。

苏莫看着关闭的电梯门,缓缓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苏莫和王可可被一阵闹铃声叫醒。苏莫自己先起来,去洗手间洗漱,还不忘大声叫喊着王可可不要赖床。

“姐,两个多月没听到你这么提神地喊叫声了,还挺怀念的。”王可可挠着凌乱的头发,从卧房里探出脑袋。她目光看向以前自己居住的卧房门,眼眸中的迷蒙神色瞬间全无:“我忘了现在家里不是只有我和你,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的二人小世界?”

“什么?”苏莫正在刷牙,根本没有听清楚王可可说的话,她探出脑袋问道。

突然,厨房的门被拉开,花锦棠穿着围裙走出来,手里端着三个盘子。他笑容可掬地看着面前一个嘴里冒着牙膏泡,一个头上顶着乱鸟窝的两人:“早餐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洗漱完之后,记得吃,我先吃了。”

“你今天起得好早啊。”苏莫一边刷牙一边说道。

“嗯,今天睡不着了,就早早起来了。”花锦棠一边说着,一边端着早餐走到沙发上坐下。

苏莫迅速漱了口,用清水洗了脸,随便拍了一点保湿霜,然后戴着眼镜,也坐到沙发上。

她回头瞥向还在看着花锦棠愣愣出神的王可可:“可可,你快洗漱,我等你一起吃早餐。”

“哦,我马上。”王可可收回心神,走进洗手间。

苏莫坐在沙发上,看着花锦棠吃早餐:“现在煎的鸡蛋比以前好太多了。”

“味道也好很多呢,你尝尝看嘛。”花锦棠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三明治,一边用眼睛示意苏莫也吃三明治。

“我等会儿再吃,我想和可可一起吃早餐,有两个多月都没有和她一起吃过早餐了。”苏莫笑笑回道。

“哦。”花锦棠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仰头将杯子中的牛奶一口气喝完,然后站起身,走开。

“你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就够吃了?”苏莫扭头好奇地问道。

花锦棠指了指厨房,小声回道:“厨房里还有两个三明治。”

苏莫看着他走回厨房的身影,好笑地摇摇头,然后冲着洗手间里催促:“可可,你好了吗?再不吃早餐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王可可一边拿着小镜子画着眉毛,一边走到了沙发前坐下。

“诶呀,别画了,一会儿在车上再接着画吧。”苏莫倒了一杯牛奶,递给王可可。

“就好了,眼线一会儿在车上画。”王可可画完最后一笔眉毛,将小镜子和眉笔放到茶几上,然后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目光又看向盘子中的三明治:“这是他做的?”

“嗯,味道和我做的差不多。”苏莫已经开始吃起来。

王可可咬了一小口三明治,然后点点头:“确实,味道做的很有你的风格。”她说着目光有点羡慕地看向苏莫:“姐,你说你的命怎么就突然时来运转了呢?”

“啊?什么时来运转?”苏莫显然没有听明白。

王可可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仍然用羡慕的口吻说道:“你活到快30岁才开始谈恋爱,怎么一谈就遇到一个人间极品男?不但给你买房子,还给你做早餐吃。我开始还嘲笑你对他太好,像舔狗一样,以后可能会一无所有。可是看看现在,他对你也很不错啊。姐,你真是捡到宝了。我好羡慕你。”

苏莫听着这话,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姐姐我这叫——驭夫有术。”

“和你比起来,我谈的男朋友倒是不少,没有一个是真心对我好的。”王可可说着,眼眸中闪过一道愤怒的火焰:“尤其是这一次,这个小威太可恶了,欺骗我的感情,还,还……”她说到这,嘴角一瘪,眼睛一红,鼻子也跟着吸起来。

苏莫其实猜测出王可可昨夜醉酒肯定有原因,她也很想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此时,听到她如是说,又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目光中透出了急切和关心:“他还怎么你了?你说,他敢欺负你,姐找他算账去。”

“他,他骗我,骗我钱。”王可可委屈地说出了原因。

“骗你钱?骗你多少?”

“两万,这可是我攒了三年的私房钱。”

“两万?”苏莫不由睁大了眼睛:“可可,你居然有两万的私房钱?那为什么每月还要向我借钱啊?”

“借,借你钱,又不用还。”王可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然,我哪能攒住私房钱。”

苏莫听着这个解释,伸手在她的脑门上一点:“你真不愧是舅妈的亲生女儿,占便宜都占到自家人身上了。”

“我就是占了点小便宜嘛,可是现在,我的私房钱全都没有了,怎么办?”王可可说着伤心地哭起来。

“喂,你别哭啊,我没有怨你的意思。”苏莫急忙拿起纸巾递给王可可:“刚画好的妆,一哭就花了,不好看了。乖,不哭了。”

“我心疼我的钱,它们没有了,我心里好难过。”王可可仍然哭着。

“不就是两万块钱嘛,姐想办法给你要回来。”

“真的?你能给我要回来?”王可可止住了哭声。

“嗯。我一定给你要回来。”苏莫很认真地保证道。

“谢谢姐。”王可可嘴角立马又露出了笑容。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日常向】我有我的办法 在去公司的路上,苏莫完完整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王可可的男朋友小威听说了一个风投项目,盈利很大,想投资赚钱。可是这个风投项目投资5万元起,小威手头有3万,便游说王可可也投资。

而王可可呢,做梦都想发大财,一听说有这么好的风投项目,直接就同意了,将自己攒了三年的私房钱拿了出来。

于是,两人合伙投了5万元,可一个月了也没有见到一毛钱的收益。王可可有些担心,害怕上当受骗,就要收回投资。小威不同意,两人就这么闹僵了,一来二去,再加上之前的琐碎小事,两人没有谈拢直接分手了。

这分手了,就要分得清清楚楚。王可可随即让小威还她那2万块钱。小威说没有,钱都投出去了,等以后赚了钱再还她。

王可可哪里同意,就天天去找小威要钱。昨天又去,才发现小威连出租屋都退了,工作也换了,手机也停机了。这下,她傻眼了,觉得自己上当了,辛辛苦苦攒的2万块钱是彻底没有了。

苏莫听完王可可的述说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风投项目是你一个小市民能够碰的投资吗?不知道高收益都伴随着高风险吗?”

“收益很大嘛,所以我才被迷了心窍。”王可可撅着小嘴,眼睛仍是红红的。

苏莫不忍心再责备她,又问道:“你给小威的钱有字据吗?”

“他当时是我男朋友,我给他钱要什么字据啊,没有。”

“那你给他的是现金吗?”

“不是,是转账。”

“把转给他的记录发给我。”

“哦。”王可可低头摆弄着手机:“姐,你真的有把握可以找到那个混蛋吗?真的可以帮我把钱要回来吗?”

“试试看吧。我有我的办法。”苏莫说着打转方向盘,驶进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苏莫通过那条王可可发给她的转账记录,查出了小威的账号。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她使用不同的网络账号,以卖保险的名义,以卖房子的名义,以推销产品的名义等等,和小威进行了联系,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复。最后又以有闲散资金投资项目的名义和他联系了一次,终于得到了他的回复。

两人就这样在网络上联系了好几天,终于在这一天约定在某个地方见一面,当面谈一谈融资的事宜。

苏莫看着手机中小威发来的地址,心中盘算着见面之后的事情。

“苏姐,你以前工作的时候根本不玩手机的。”赵小龙将座椅悄悄滑过来,低声开口。

“我没有玩手机。我在做很重要的事情。”苏莫目光仍然盯着手机屏幕。

“现在是上班时间,敲代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赵小龙接着小声说道。

“我在帮可可找回她被骗的钱。”苏莫也小声回道。

“你找到那个混蛋负心汉加臭王八的骗子了?”赵小龙眼眸徒然一亮。

“嚯,你倒是给他加了不少定语称谓啊。”苏莫眼眸戏弄地看着赵小龙:“你这几天和可可走得挺近,和她同声同气了。”

“本来就是嘛,骗人感情又骗人钱,不是混蛋是什么?”赵小龙又靠近苏莫几分:“苏姐,你如果要去找那个混蛋,我陪你一起去。”

“哈?”苏莫愣愣地看着赵小龙,脑海里突然现出赵云凶神恶煞般掐自己脖子的样子,不禁咽了咽口水:“不用了,我有其他事拜托你。”

“什么事?”

“我去找小威的事你先不要告诉可可,还有,我今天要早早下班,我的代码你帮我敲完。”

“你要自己一个人去啊?会不会有危险?”赵小龙一脸的担忧。

“我和他讲道理,能有什么危险。”苏莫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他可是混蛋,不能以常理论之。”赵小龙徒然眼眸又是一亮:“诶,你让你那个暴力男朋友一起去呗,肯定能帮上忙。”

“他?”苏莫一怔,随即摇摇头:“他是宅男,几乎足不出户,我让他陪我去,我还要先去家里接他,太麻烦了。”

“可是安全第一啊。”

“诶呀,没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可是……”

“别废话了,敲代码。”

下午四点,苏莫开车从公司出来,向着小威留的地址驶过去。

突然,手机响起一阵铃声,苏莫用蓝牙接听了电话:“喂,您好,我是苏莫。”

“喂,您好,我是花锦棠。”手机中传出花锦棠的声音。

“嗯?你怎么打电话给我?”苏莫一愣。

“嗯?我为什么不能打电话给你?”花锦棠仍然学着苏莫的语气说话。

苏莫听着不禁一乐:“不要学我说话。说吧,你是不是晚上想吃什么,拜托我做给你吃呀。”

“不是,难道不是你让我打电话给你吗?”电话那头的花锦棠先是否认,然后反问。

“我?没有啊。”苏莫不禁皱眉:“我早上出门前,有说过这句话吗?我怎么不记得?”

“是可可刚才打电话告诉我的,说你有事要找我,让我打电话给你。”

“可可?她给你打电话?我没……”苏莫突然意识到一定是赵小龙担心自己一人赴约有危险,所以拜托王可可找花锦棠,又不能直接说明是什么事,所以只能说自己有事找花锦棠找不到,让他主动回电话。

“喂,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花锦棠听着苏莫停住的话头,追问道。

“没有,我好着呢,能有什么事。可可一定是和你开玩笑,你不要理她。”苏莫嘴角露出微笑,接着说道:“我正开着车呢,不和你说了。诶,你晚上想吃什么,发到我手机里,我买回去给你做。先这样了,拜拜。”她说完挂掉电话,打转方向盘驶进一个路口。

前方的路口站着一个人,正低头看着手机。苏莫一眼认出那人就是小威,便放慢车速,靠近路边停了下来。

小威看到一辆汽车停在了身边,急忙收起手机,弯腰,隔着玻璃打招呼:“您好,请问是……”当玻璃窗缓缓落下时,他目光一愣,止住了口中的话。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日常向】约见小威 苏莫透过车窗也看着小威,淡淡地开口:“上车,我想和你谈谈。”

“原来是你啊。”小威脸上现出不悦的神色:“真有本事,居然能够找到我。”

“你承认你在躲了?”苏莫不屑地反问。

“我躲什么呀?”小威有些心虚地撇撇嘴:“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我还有事要做。”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苏莫开着车跟在他的身旁,一边按着喇叭,一边说道:“你如果想惊动警察,我不反对。”

小威停下脚步,看着苏莫:“叫警察?你没病吧?我和你妹妹分手是两厢情愿,怎么还犯法了?”

“你骗了可可两万块钱,这不犯法吗?”

“我哪里骗她了,那两万块钱是她自愿投资的,和我没有关系。”

“她的两万块钱是直接打到你账上的,并没有直接投资,所以,那钱是借给你的,你得还。”

“诶,你讲不讲道理?”

“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讲道理的。我们谈谈。”苏莫把话题又重新拉了回来。

小威闷不作声地看着苏莫,一分钟后,他拉开车门,直接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好,谈谈就谈谈,不过不是在这,去我说的地方。”

苏莫开着车跟着小威来到一个街角的咖啡屋。两人落座后,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苏莫刚想开口。小威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稍等我一会儿。”

苏莫搅动着咖啡,目光看着小威背影消失的方向。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于是唤来了服务员:“你们的洗手间在什么地方?”

“那边。”服务员指着一个和小威所消失不同的方向。

“这边是哪?”苏莫指着小威消失的方向问道。

“这边啊,是我们咖啡屋的另一个门,方便客人进出的。”

苏莫立即明白自己被骗了,急忙起身就要追过去。

“诶,你们的咖啡还没有付钱呢。”服务员一把拉住了她。

苏莫从包里掏出一百元钱,扔给服务员,向着那个侧门疾跑过去。

走出侧门,是一个僻静的小街道,苏莫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小威的身影。她辨别了一下方向,右边出来就是自己停车的大马路,左边是小街道。她没有半分的犹豫,直接冲着左边的小街道追过去。

追出小街道,是一个居民区,她看到一个人影晃进一个拐弯处,便疾步追过去。

“站住,你站住!”苏莫终于追上了前面的人,那人正是小威。

小威一看居然没有甩掉苏莫,气恼地白了她一眼:“你狗皮膏药啊,甩都甩不掉。”

“你跑什么?没有做亏心事,你跑什么?”苏莫急走几步,绕到小威的身前,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算是我做了亏心事,也是对可可,你算哪根葱啊?”

“我是可可的姐姐,我妹妹吃了亏,我当然要讨回公道。”

“对啊,你是可可的姐姐。”小威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走近苏莫几步:“正好,咱俩算算账。”

苏莫愕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小威。

小威接着说道:“可可这两个多月吃我的,住我的,这笔账得算算吧。”

“嗯?”

“你看,这吃嘛,一天三顿,一天一百,60多天,我就算你6000好了。还有这住,房租我一个月算她2000,两个多月,就算你4000了,一共一万块钱。”

“你说什么?可可还要给你一万块钱?”苏莫攥紧拳头,真想抡向面前这个无耻的男人。

“对啊,我只算了吃住,其他的就免费送了。”小威对着苏莫伸出一只手:“一万块拿来。”

“你可真够无耻的。”苏莫推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开始数落:“可可当时和你是男女朋友,你居然还要和她算钱。”

“是男女朋友当然不用算了,可现在已经不是了嘛,那就要算清楚了。”

“你……”苏莫无语,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视着他。

小威毫不顾忌苏莫的眼神,抱着臂膀说道:“没有钱是吧?这好办啊,就从可可投资的那两万块钱里扣除吧。等投资分红了,我给她打过去一万。”

苏莫一听,这不是摆明了耍赖嘛,自己答应了小表妹要替她把钱要回来,怎么算来算去还倒找回去一万块?

“不行!”她立即愤怒地大吼:“你今天必须把欠可可的两万块拿出来。”

“好啊,你先还我一万块钱,我就还你两万块钱。”小威摆出一副无赖样。

“你既然不想好好讲道理,那我们就找说理的地方去。”苏莫一把拉住小威的手臂:“走,我们去警察局,我要告你欠钱不还。”

“你放开我!”小威用力甩开苏莫,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大姐,欠钱不还是民事案件,警察不管的。”他说罢转身就走。

“不准走,你今天不还钱就不能走。”苏莫再次抓住他的手臂。

“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小威指着苏莫的鼻子,瞪圆了眼睛:“这里可没有摄像头,我打你,你就是白挨。”

“你敢打我,我就报警。”苏莫毫不退缩。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啊。”小威一只手抓住苏莫的肩头,用力一推,想推开她,可惜没有推动。

“你个肥婆,给我滚开!”他气恼地大吼一声,抬脚踹向苏莫。

“啊——”苏莫应声倒地,眼镜也摔掉在地上,可是她拉着小威的手仍然没有松,将他一起拉倒在地上。

“松手,松手!”小威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用力去掰苏莫的手指头。

“啊——”苏莫忍着痛就是不松手。

“你他妈给我松手!”小威怒吼着冲着苏莫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挥过来。

“啊——”惨叫声响起来,却是小威的声音:“饶命,大哥,我错了,饶命啊!”

苏莫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身前站着一个人影,那抹身影似乎很熟悉。

“饶了你,不可能。”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啊——”小威的惨叫声中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的响声。

“花锦棠?是你吗?”苏莫对着那个模糊的人影伸出手。

手被人拉住,眼镜也被重新戴在了鼻梁上,眼前恢复了光明。

此时,花锦棠正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他打你哪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日常向】 他果然在担心我 苏莫被花锦棠从小威的怒打中救下来,她觉得只有在电视剧女主角身上才会发生的英雄救美的桥段,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心中既是不可思议,又是欣喜若狂,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只剩下了傻笑。

花锦棠问询着苏莫,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伸手在她脑门上一弹:“你傻乐什么?我问你他打你哪了?”

“他,他踹我肚子,还掰我手指。”苏莫仍然傻笑着回答道。

“我扭断他胳膊了,他还踹了你肚子,你等着。”花锦棠说完,转身,走回到小威身边,抬腿就是一脚,然后扭头问苏莫:“他踹你几脚?”

“哈?”苏莫有些恍惚,花锦棠这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吗?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她了?

“不记得了是吧?那我多踹几脚。”花锦棠接着抬腿又要踹。

“一脚,我就轻轻踢了大姐一脚。”小威一只手捂住肚子,大喊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招惹大姐了。”

“可你已经招惹了。”花锦棠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诶,算了。”苏莫虽然很喜欢花锦棠在乎自己的样子,可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便走过来拉住他:“我没事,算了吧。”

“你真没事?”花锦棠扭头问道。

苏莫摇摇头:“真没事。”

“你看,大姐都说没事了,大哥,你就饶了我吧。”小威趁势再次求饶。

苏莫弯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威,脸色一沉:“饶你?想得美。先把欠可可的两万块钱还回来。”

“大姐,我说了,钱投资了,我没有钱啊。”小威苦着一张脸解释道。

“我不信,你小子花花肠子太多。”苏莫瞪着眼睛回道。

“别和他废话,我再扭断他那只胳膊,再不给,接着扭断腿。”花锦棠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

“别,别,救命啊!”小威吓得大喊。

“再喊一声,拧断脖子。”花锦棠伸手在小威脖子前比划着。

小威立即不再呼救,而是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说道:“你们,你们这是故意伤害他人,我要报警告你们。”

花锦棠凝眉不语,显然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苏莫则是鼻中一哼:“这里可没有摄像头,我们打你,你就是白挨。”她把刚才小威说给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小威嘴角一咧,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行,我今天认栽了,我还钱,还钱,我们去银行吧。”

“还钱去什么银行啊。直接把钱打到可可的账号上。还有再给她发条讯息,赔礼道歉。”苏莫说道。

“行,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办。不过,得让我先去医院吧,我手臂断了,怎么操作手机啊?”

“小事一件,我给你接上。”花锦棠按住小威的肩头,手臂一转一提,一声轻响,一声惨叫,关节回位。

小威活动活动胳膊,目光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我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别废话,还钱。”苏莫催促。

“别废话,还钱。”花锦棠也跟着催促。

“唉——”小威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一通操作后,然后将手机屏幕递给苏莫:“那,钱打过去了。”

苏莫瞄了一眼,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小龙,你去客服部找一下可可,问问她,是不是有两万块钱到账了。”

“好,我现在就去。”手机中传出赵小龙的回答。

“诶,如果可可问是怎么回事,你就说是你帮她把钱要回来的,不要提我。”

“为什么啊?”

“你说为什么啊?有机会就把握住,呆头呆脑的程序员。”

“啊?哦,我明白了,谢谢苏姐。”

苏莫转身看着小威:“五分钟后,给可可发讯息,赔礼道歉,要真诚,知道吗?”

“啊?钱都打给她了,我为什么要赔礼道歉?”

“因为你和她分手了,让她很伤心。”

“现代人谈恋爱,合就在一起,不合就分开,很正常啊。”

“不正常,我说不正常。”苏莫叉着腰瞪圆了眼睛:“你必须赔礼道歉。”

“对,你必须赔礼道歉。”花锦棠也瞪圆了眼睛。

小威看着两人的架势,苦笑着点点头:“大哥大姐,你们说的全都对,我发,我现在就发。真诚,非常真诚地给可可赔礼道歉。”

苏莫开着汽车带着花锦棠向着家的方向驶去。她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问道:“诶,你怎么找到我的?”

“通过手镯啊。”花锦棠扬了扬手腕。

“这手镯还有定位功能啊?”苏莫问着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诶,既然你能够通过手镯找到我,为什么去宋朝和三国时,你不通过它们找到我?”

“在那两个时空,我们都戴着晶石手镯,就一定会遇到,干嘛还要费时间去找啊?”花锦棠嘴角微翘:“再说,你不是不死金身嘛,只要遇到危险你就可以回家了,我不担心你。”

苏莫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她也嘴角微翘:“在现在这个时空里,我如果遇到危险就真的很危险了,所以,你就赶来救我了。谢谢你,担心我。”

花锦棠淡淡地一笑,没有说话。

“我很好奇,你从来不出门,怎么过来的呀?”苏莫再次问道。

“跑跑走走,再跑跑走走,就过来了。”花锦棠回答得简简单单。

“跑跑走走?”苏莫听着这个回答,眼眸里闪过惊诧的神色:“从家里到刚才的地方,你都是跑过来的?”

“嗯。”花锦棠点点头。

“那要跑多长时间?”

“一盏茶的功夫吧,大概二十分钟。”

“什么?二十分钟?你确信你是跑过来的,不是飞过来的?”

“放心,我飞的时候很小心的,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哈?”苏莫瞥了一眼花锦棠,很郑重其事地说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如果被人发现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会很麻烦的。”

“下次,你也不要这样了,不要逞能一个人去解决事情。”花锦棠也郑重其事地说道。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头瞬间暖暖的——他果然在担心我!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日常向】私心 苏莫的心情非常好,于是晚上决定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她买了很多食材,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花锦棠走进厨房问道。

“不用,你负责吃就行了。”苏莫将他推出了厨房:“在客厅等着吧。”

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她双手湿漉漉的,便扭头对花锦棠说道:“帮我接一下电话。”

“哦。”花锦棠拿过来手机,接通,打开了免提键,举到正在洗菜的苏莫面前。

“姐,我今天不回去吃饭了。”手机中传出王可可的声音。

“不回来了?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苏莫扭头看着手机屏幕。

“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两万块钱要回来了,你猜是谁帮我要回来的?”王可可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苏莫听着王可可的语气,嘴角弯了起来:“谁啊?”

“赵小龙,就是你们部门的那个赵小龙。以前觉得他呆头呆脑的,没想到,办起事来挺有一套的。”

“小龙人很好的。”

“嗯,是个好人。他帮了我,我晚上要请他吃饭,好好谢谢他,所以,我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

“哦,你和小龙一起吃饭啊。好,你们好好吃,慢慢聊,多加深了解啊。”

“知道了,拜拜。”王可可欢愉地挂掉了电话。

苏莫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明明是你替可可追回了钱财,为什么要让赵小龙去示好?”花锦棠收起手机,不解地问道。

“因为小龙一直喜欢可可,我觉得这是一次好机会。”苏莫微笑着回道。

“你在做月老?”花锦棠微微一笑:“这一点你和依依好像,都喜欢给人做月老。”

苏莫嘴角的笑容在听到“依依”这个名字时,慢慢消失。她低头继续洗菜,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和她哪里像了,不要拿她和我比。”

花锦棠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依依啊给人说媒,结果没说成,她生气地说以后再也不做媒人了。”

苏莫听着他的话,心里很不舒服,将洗好的菜对着他抖了抖,抖了他一脸的水珠:“诶,你站在这里很碍事,出去吧,别影响我做饭,如果做得不好吃,我可不负责。”

“哦。你好好做,一定要做得好吃。”花锦棠一边嘱咐着,一边快步走出了厨房。

苏莫回头瞄了一眼他走出厨房的身影,缓缓舒了一口气。她明白,自己在吃醋,在吃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依依的醋。她喜欢花锦棠,越来越喜欢,越是喜欢越是害怕失去。

“会失去他吗?他一定会回去吗?如果求他留下来,他会留下来不走吗?”苏莫心中默默地问着自己。

几天后,苏莫和王可可一起下班回到家,她拎着买回来的菜,走进厨房,王可可则是走进卧房换衣服。

花锦棠依着厨房的门,轻轻敲了一下。

苏莫扭头看着他,淡淡地一笑:“不要着急,我马上就做饭,很快……”

“我不是着急用膳。”花锦棠说着走进厨房,随手关闭了房门:“我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该收集最后一枚龙魂了。”

“啊?”苏莫转过身看着花锦棠:“这么快就到最后一枚龙魂了?”

“对啊,我打算这个周末出发。可是……”花锦棠说着眼眸看着厨房外:“现在可可住在这,我们俩消失不见了,她肯定会起疑。所以,这次我决定自己一个人去,你在家里等着吧。”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苏莫坚决地摇摇头。

她有她的私心,这是最后一枚龙魂,如果花锦棠收集完最后这枚龙魂不回来了怎么办?那她就要悄无声息的、彻底失去他了吗?

“那可可怎么办?”花锦棠指了指厨房外。

“嗯,我想办法让她离开几天。”

“那你要快点想办法,周末就是后天了。”

“嗯。”苏莫点点头。

想办法让王可可离开几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才发现有很多细节都要考虑到。苏莫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一个有点荒唐的办法从脑海里冒出来。

第二天,苏莫装病请假没有去上班,王可可自己一个人开车去上班。她刚一出门,苏莫就迫不及待敲响了花锦棠的卧房门。

一开门,花锦棠看到是苏莫,眸中露出诧异:“诶,你怎么没有去上班?”

“我想到了一个可以让可可离开的办法。”苏莫直接开门见山。

“什么办法?”花锦棠问道。

“这个办法给你解释起来,你也听不明白。你照着我的办法做就行。”

“我?”花锦棠吃惊地指了指自己。

“对,非你莫属。”苏莫说着推着花锦棠进入他的卧房。

苏莫的办法就是,利用技术处理将一个游戏用户的账号隐身在外省的某一个城市,然后让花锦棠以这个游戏用户的名义投诉游戏中存在的BUG,同时特别嘱咐他一定是188号客服人员接听时再投诉。

“为什么?”

“因为188号客服就是可可啊。她接到这个投诉电话,就要负责将这个投诉跟踪解决到底。”

“然后呢?”

“然后她就要配合技术部门,找出解决BUG的方法。”

“BUG?是什么?”

“你不用管它是什么,你只要知道,打了这个电话后,技术部就要加班,会很忙。”

“可可不是客服部吗?她也需要留下来加班?”

“那倒不会,不过,我偷偷把她的家门钥匙拿走了,我一会儿就给小龙发讯息,告诉她我这两天不在家,让他照顾好可可。这样,可可也没有办法回家,就只能留在公司了。”

“我觉得吧,不太可行。”花锦棠有些为难地摇摇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行呢?”苏莫将手机递给花锦棠。

这办法一试果然灵验,灵验到让苏莫自己都目瞪口呆。因为她还没有给赵小龙发讯息,就先接到王可可的讯息。

“姐,今天接到一个投诉,公司上层领导很重视,让我和技术部的人员一起出差去F市,要当面给这个投诉的人做解释。我出差了,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你不用担心我,赵小龙陪我一起去,拜拜!”

“出差去F市了?哈,搞定!”苏莫对着花锦棠扬起手机:“诶,晚上开始穿越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1) 苏莫和花锦棠吃过晚饭后,便换好了衣服,走进量子门中。

这次,苏莫一走进通道,直接就拉住花锦棠的手:“这是最后一次穿越了,这次说什么我们也不分开了。”

花锦棠微微一笑,对着她点点头。

“我们这次收集的龙魂在谁的身上?”苏莫边走边问。

“在项羽和虞姬的身上。”花锦棠回道。

“项羽?西楚霸王?”苏莫微张着嘴巴,露出吃惊的神色:“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男人!”

花锦棠脸上的神色却是黯然,目光不以为然地看着苏莫:“他真有这么厉害吗?”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苏莫说着竖起大拇指:“你说都无二了能不厉害吗?”

花锦棠鼻中轻轻哼了一声:“我查了他的资料,刚愎自用,狂妄自大,滥杀无辜,这样的人也配称王吗?”

苏莫听着这句话,收起伸出的大拇指,嘴角露出一抹取笑:“诶,我怎么听出一股酸酸的味道,你这是在嫉妒楚霸王吗?”

“凶残暴虐的人不配让我嫉妒。”

“什么凶残暴虐,那明明是豪气冲天。好男儿就应该有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

花锦棠不高兴地白了苏莫一眼,没有再做争辩。

苏莫当然也看出他的不悦,陪着笑脸转换了话题:“诶,为什么这次龙魂会在项羽和虞姬两人的身上?”

“不知道。”花锦棠阴着脸回道。

“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龙魂在他们两人身上?”苏莫继续追问。

“依依说的。”

“怎么又是依依说的。”

花锦棠从苏莫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不以为然,便扭头看向她:“你好像在怀疑?”

“怀疑一切,这是一位哲学家的名言。”

“我不懂什么哲学家,不过,只要是依依说的,就一定不会错。”

“是人就会犯错,除非她不是人。”

“你说什么?你辱骂依依。”花锦棠徒然停下脚步。

苏莫也停下脚步,很认真地解释起来:“我没有辱骂她。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你以为是确定的东西,其实都是不确定的,要如何证明这些不确定是存在的呢?那就要有怀疑一切的态度。我们……”

“我不想听你的胡言乱语。”花锦棠扔下这句话,继续向前走:“你记住,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说依依的不是,我不喜欢听。”

“那你也记住,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在我面前提起你那个依依,我也不喜欢听。”苏莫也毫不客气地回怼。

“好,我们一言为定!”花锦棠说着跨步走出了量子门。

“好,我们一言为定!”苏莫也说着跨步走出了量子门。

两人站在一条繁闹的街道上,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耳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花锦棠眼睛四处观看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苏莫还紧握自己的手上:“喂,可以松开了吧?”

苏莫松开他的手,撅着小嘴回道:“说得我好像很想牵着你似的。”

“不想就好。”花锦棠冷冷回了一句,迈步向前走。

“你……”苏莫气得语滞,心中忿然:“不就是说了依依一句嘛,至于给我摆脸色吗?你每天吃我做的饭时,怎么不给我摆脸色啊?”

“快点,跟上!”花锦棠扭头看着还在原地不动的苏莫。

苏莫狠狠白了他一眼,迈步跟上,却不与他并肩同行,而是故意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他停她也停,就是不说话,不看他。

“诶,你干嘛?”花锦棠终于转身看着苏莫问道。

苏莫停下脚步看着他,不语。

“你在生气吗?我哪句话说错了?”花锦棠说着向苏莫走近。

苏莫急忙退后,仍然和他保持着原有的距离。

“喂,你说句话好吗?我到底哪句话得罪你了?”

苏莫仍然不语,眼睛瞟向一旁。花锦棠也不语,就那么站在苏莫的对面看着她。

“轰隆隆”天空传来了雷声,天色也暗了下来。周围的人收摊的收摊,推车的推车,挑担的挑担,片刻散得没有了人影。

花锦棠看看刚才还热闹的街道,此刻就剩下他和苏莫两人,终于忍不住再次先开口:“听到打雷声了吗?还要这么赌气站着?”

“我没有赌气。”苏莫回道。

“那就跟我走。”

“我偏不。”

“打雷了,要下雨了。”

“谁说打雷就一定会下雨?”

苏莫反驳的话刚说完,雨点很应景地就落了下来。

“看,真下雨了。”花锦棠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我们只有身上这一套衣服,淋湿了,穿在身上会很难受,还可能会着凉。”

“下雨就一定会淋湿吗?”

又是话音刚落,细小的雨点变成了簌簌而下,密集如鼓点。

苏莫气恼地抬起头看着天空:“喂,你用得着这么配合我的话吗?”

“闪开!”一记大喝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马蹄踏地的声响。

等到苏莫收起仰头的动作,准备向后观看时,一匹黑色的战马已疾驰到近前。而坐在战马上的人像是没有看到苏莫一般,马速丝毫不减,就这样直直地冲撞过来。

苏莫整个人愣在了当场,根本就忘了要躲避。

突然,肩头被人提起,一个旋转,眼前一花,她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从那个骑马人的头顶掠过。再接着,花锦棠纵身一跃,脚尖踏在那个骑马人的肩头,向着苏莫飞去的方向跃去。

“是谁如此大胆,竟敢阻拦霸王的战马?”一人勒停战马,拔出佩剑,仰头看着从头顶一前一后掠过的两人。

花锦棠根本没有理会那人的呼喝,身子纵跃的势头仍然不减,手臂一伸,抓住苏莫的一只脚,用力向自己怀里一拉,顺势又揽住了她的腰,然后拥着她从空中缓缓落下。

苏莫紧紧抱着花锦棠,有些紧张地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双脚刚一落地,她觉得腿肚子一软,身子就要下滑。花锦棠急忙搂紧她,将她更紧得拥在怀中。

苏莫整个人趴在花锦棠的胸膛上,耳中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她的心跳跟着也怦怦慌乱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2) 那个骑黑色战马的人显然是个首领人物,他调转马头面向花锦棠和苏莫,目光凝视着二人,不语。

“喂,见到霸王还不快快参拜!”先前吆喝的人再次开口。

“霸王?西楚霸王吗?”苏莫小声低语。

花锦棠目光迎视着那个骑着黑色战马的人,也是不言不语。

“你们两个人耳朵聋了吗?还……”

“退下!”被人称为霸王的男人一声低斥。

“是。”那人急忙躬身,低头不语。

“雨疾赶路,孤王没有看到这位姑娘,差点冲撞到姑娘,还请两位见谅。”男人对着花锦棠拱手说道。

花锦棠仍然看着他,不语。

“他自称孤王,应该就是项羽,龙魂就在他身上。”苏莫说着眼睛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没有任何的异样,瞬间心下又泛起了嘀咕:“晶石手镯怎么没有发光,好像感应不到龙魂的存在。”

“这位壮士身手不凡,对自己的女人又爱护有加,孤王十分欣赏你,可否与壮士交个朋友?”男人继续拱手说道。

花锦棠依然是不语。

苏莫也奇怪花锦棠的举动,用手轻碰着他:“喂,楚霸王项羽和你说话呢,你倒是应一句啊。”

“在下花锦棠,有个不情之请。”花锦棠突然抱拳开口,让人觉得唐突不及。

“说!”对面的男人爽快应道。

“我们二人初来贵地,身无分文,可否在您的麾下谋个差事,解决温饱问题?”

苏莫听着这句话,直接给花锦棠翻了一个大白眼。

身无分文,解决温饱问题。怎么又是这种说辞?

你自己武功高强,每次谋来的差事都不错,而我呢,谋来的差事都是什么,除了出力还是出力,而且还处处不招人待见,处处被人算计。这次是最后一次穿越了,你就不能有点新意,不能让我摆脱伺候人的厄运吗?

“好!孤王也是一个惜才爱才之人。来人,给这位壮士一匹马,随孤王一起回府。”男人一声吩咐后,扭转马头,策马向前驰去。

花锦棠从一个士兵的手中接过一匹马,自己先翻身上马,又将苏莫也扶坐在身后,然后策马疾驰。

苏莫坐在花锦棠的身后,抱着他的腰,小声开口:“诶,他就是项羽,就是我们要找的龙魂的宿主,可是晶石手镯怎么没有感应呢?”

“因为他身上只有半枚龙魂。”花锦棠目光看着奔驰在最前面的人影,继续说道:“剩下的半枚在虞姬身上。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的原因。”

苏莫听到这,嘴角微微撅起来:“你每次都只顾你自己,都不顾及我。”

“什么?”花锦棠侧身看着身后的苏莫。

“明朝那次我穿越过去是个书童,还兼职做伙夫,唐朝那次我在幻术花车上领打赏,还兼职打杂,柔然国那次我是公主的婢女,遭到一群婢女算计和陷害,上次更离谱,我居然成了奶娘,我一个还没有结过婚的大姑娘,给人当奶娘带孩子。这次,不知道又会成为什么,肯定还是伺候人的命,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苏莫喋喋不休,忿忿不满地说了一大堆。

花锦棠听着轻笑着摇摇头:“诶,你还漏说了一次,在宋朝时你可是被当成上宾,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服务。”

“是啊,这么比较下来,你还不如老虎对我好呢,我突然有点想念他了。”

花锦棠听着这句话,心里又生出那种很熟悉的不舒服的感觉。他收回看向苏莫的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这次,我给那个项羽说说,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差事。”

“你给他说说?他可是项羽,他能听你的?”苏莫不以为然地反问。

“我,我会尽力的。”花锦棠脸上的神色很认真。

苏莫自然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唉,无所谓了,反正是最后一次了,这么多次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次。”

“熬?”花锦棠听着这个字,眉头一皱,目光透出一抹坚定。

一行人陆陆续续奔驰到一座府邸门前,府门前的马夫纷纷跑过来,迎上一行人的坐骑。

“给乌骓刷洗一遍,喂最好的马料。”项羽一边将马缰甩给一个马夫,一边低声吩咐道。

“是。”马夫应诺着,小心翼翼牵着那匹黑色战马走向一旁。

苏莫听到了项羽的话,目光不由得看向那匹黑色的战马。只见这匹马通体乌黑,毛色没有一丝的杂色,唯有四个马蹄是白色的。

花锦棠从马背上下来,扶着苏莫也下马。

苏莫用眼睛示意他看向那匹乌骓马,然后小声说道:“那匹马就是乌骓宝马,据说陪着项羽在巨鹿九战九捷,力战六十多员秦将,霸王戟未点地,战马未倒退半步。”

“哦?此乃神马良驹也!”花锦棠赞叹着,眼睛也看向乌骓马。

项羽看到两人站在那,目光看着自己的坐骑,便返身走到两人的身旁:“二位为何一直盯着孤王的坐骑?”

“这乌云踏雪一看就是神马良驹。”花锦棠收回目光,看向项羽。

项羽以为他还有话要说,便微笑着等着,可谁知,他就此打住,没有了下文。气氛一下子尬在那。

“呃……,正所谓好马配英雄,当今天下,这神马除了霸王您,谁还能配得上?”苏莫急忙接过话头,又是圆场又是恭维。

“哈哈!”项羽听着苏莫的话大喜:“姑娘说话甚合孤王心意。来来来,一起进府。”

苏莫躬身行了一个拜礼,然后拉着花锦棠随着一行人走进了府门。

“大王,您可算是回来了。”一个柔情妩媚的女声传了过来。

“阿虞,孤王回来了。”项羽伸开手臂,大踏步地走向面前的女人。在众人的注目下,毫不避讳地将女人抱起,转了一圈:“想煞孤王了。”

女人娇羞地一笑,脸颊微红,一双似水的明眸向着项羽的身后看了看:“大王,有人在,您不要这样说话。”

“他们在怎么了?这是孤王的府邸,孤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项羽牵住女人的手,转身走向苏莫:“来来来,孤王给阿虞介绍一位很特别的人——就是这位姑娘。”

女人顺着项羽的手指看向苏莫,苏莫也看向女人,目光瞬间被吸引住。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3) 面前的女人面容白皙娇美,淡眉纤长,双眸似清水,鼻子玲珑小巧,樱唇水润,桃腮带笑,好不温柔可人。苏莫作为一个女人,打心眼儿里觉得她长得真好看,太好看了,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同样舍不得移开眼睛的还有项羽,他的目光自始自终就没有从这个娇美的女人身上离开过。

“阿虞,这是孤王刚刚结识的姑娘,叫……”项羽顿住,目光看向苏莫,嘴角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孤王只知道这位壮士的名字,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

“我叫苏莫。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苏莫莞尔一笑,介绍起自己。

“你?”娇美的女人听着苏莫的用词,微微皱眉:“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和大王说话呢?”

“啊?”苏莫愣住:“我……,那应该怎么说话?”

“应该尊称大王。”娇美的女人回道。

“哦,我刚才不懂规矩,失了礼数,还望大王恕罪。”苏莫急忙拱手作揖,眼睛一瞟,看到手腕上的晶石手镯发出淡淡的紫晕。

“又错了,这是男人的拜礼。”娇美的女人掩嘴一笑,转头看着项羽:“大王,她还真是个特别的人。”

项羽微笑着牵住她的手,伸手一指花锦棠,接着介绍:“这位壮士叫花锦棠,武功不凡。”

“哦?”娇美的女人将目光看向花锦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转头看向项羽:“那他的武功和大王比起来,孰高孰低?”

“嗯……”项羽做出思考状。

“在下怎敢与大王相比,大王的武功天下无双。”花锦棠急忙躬身回道。

“你倒是说话圆滑。”娇美的女人很是赞赏地看向花锦棠,之后,目光又看向苏莫:“与她比起来,更知道如何讨人欢心。”

苏莫听着这话,侧目看着花锦棠,心中腹诽:“确实比我讨人欢心,不管在哪个时空,他都比我懂得生存之道。”

项羽伸手揽住娇美的女人,将她拥入怀中,对着苏莫和花锦棠介绍:“这是孤王的美人——虞姬。”

“拜见虞美人。”花锦棠对着虞姬恭敬地一拜。

“虞美人?不是一种花吗?”苏莫禁不住轻声失笑,小声嘟囔了一句。

花锦棠微微皱起眉头,弓着身子,侧目看着苏莫,示意她也行拜礼。苏莫急忙收起取笑,学着花锦棠的样子也行了一个拜礼。

虞姬看着苏莫的拜礼,又是禁不住轻声失笑。

她走上前,先将花锦棠扶起来,眼睛瞟着还在行拜礼的苏莫,略带戏弄地说道:“她一定没少让你头疼吧?”

“呃……,嗯。”花锦棠微皱着眉头,点点头。

虞姬接着又将苏莫扶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浓:“我呀一看,你就是一个祸头子。”

“哈?什么祸头子?”苏莫不解。

“哪里有你,哪里就有祸端。”虞姬继续补充着。

苏莫明白了过来,对着虞姬摆摆手:“不对,我从来不主动惹祸,都是祸端无缘无故找上我。”

虞姬又是掩嘴轻笑,然后转身走到项羽身边:“大王,这个人十分有趣,贱妾只和她说了几句话,心里莫名得就是想笑。”

“把她留在阿虞的身边可好?”项羽目光宠溺地看着虞姬。

“好啊,贱妾一个人在府中无趣得很,如果有她每天陪在身边,就没有那么寂寞了。”虞姬喜笑颜开地点头。

“寂寞?”项羽眉峰微扬,将虞姬再次揽入怀中,挑起她的下巴,戏谑地问道:“阿虞是在怪孤王陪伴的时间少吗?”

“贱妾没有,大王不要……”虞姬娇羞地想要躲开。

项羽不管不顾地在她的脸颊上就是一嘬,然后拥着她向庭院深处走去:“孤王现在就陪在阿虞身边,半刻不离。”

“项郎,你别闹,这里有……”虞姬绯云满面,又突觉自己失言,急忙躬身施礼:“请大王赎罪。”

“孤王喜欢听阿虞叫我项郎。”项羽扶起虞姬,然后又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吩咐道:“你们各自散去歇息吧,明日早膳后我们厅中议事。”

“是。”众人纷纷散去,走向府中的另一个方向。

花锦棠看了看众人散去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

“钟将军,你安排花壮士住下。”项羽看出花锦棠的犹豫,吩咐着身旁的一个人。

“是。”那个被称为钟将军的人躬身应诺。

“大王,在下有一事相求。”花锦棠躬身,眼睛瞥向苏莫:“苏莫会随在下一起留在府中,她,她……”

“她以后就陪在虞姬的身边。”项羽回道。

“呃……”花锦棠顿了一下,再次躬身施礼:“敢问大王,这陪在美人的身边是什么意思?”

“嗯?”项羽一愣。

“就是留在我身边当差。”虞姬答道。

“做您的婢女吗?”花锦棠又问。

“嗯?”这次换作虞姬一愣。

“在下不想她做伺候人的婢女,请虞美人成全。”花锦棠仍是躬身说道。

虞姬听罢,笑意盈盈地转头看着项羽,用目光询问着他。项羽嘴角一弯,对着她微笑着点点头。

“苏莫,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虞姬走近苏莫,牵住她的手:“你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走,我带你去换一件干爽的衣服。”

“哦。”苏莫轻声应诺着,目光却是看着花锦棠,随着虞姬向前走去。

花锦棠也看着苏莫,没有出声阻止,可是眼眸中的神色透出了疑虑。

“你不必担心苏姑娘,虞姬会安排好她。”项羽对着花锦棠微微一笑:“跟着钟将军下去吧。”

花锦棠躬身施礼,转身随着钟将军离开。

苏莫跟在虞姬的身后走在长廊上,看着面前娇小的倩影,心里有点酸酸的味道:“唉,我生来就是伺候人的丫鬟命吗?这次看来还是要重操旧业。”

她心中感慨着,迈步走进一栋院子,院子里的家仆看到两人,纷纷跪地叩拜。

“你们都起来吧。”虞姬玉手一扬,转身将苏莫拉到身前,对着那些家仆说道:“这是我的表姐,姓苏,从今天开始她住在这个院子里,你们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是,奴婢遵命。”一众家仆齐声应诺。

“表姐?”苏莫心中纳闷,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虞姬,用眼眸询问着她。

而虞姬则是对着她点点头,露出一抹略带调皮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4) 苏莫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次穿越过来居然做上了主子。她被两个婢女服侍着沐浴更衣,又被她们搀扶着坐在铜镜前,开始梳妆打扮。

一个婢女解开绑住苏莫头发的绳带,拿起木梳替她梳理着,一边梳着一边恭维道:“苏姑娘,您的头发真好,颜色也很特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苏莫看着铜镜中自己模糊不清的脸,咧嘴一笑:“这个颜色是我表妹给我挑选的,她的眼光一向很时尚。”

“表妹?您是说虞美人?”那个婢女眸中露出羡慕的神色:“那是当然,虞美人的眼光自然是上上之选。”

“啊?是啊。”苏莫尴尬地笑笑,她口中的表妹和婢女口中的表妹根本不是一个人,两人的会意是南辕北辙,可在外人听起来还挺顺理成章。

“苏姑娘,您有没有特别钟意的发髻?奴婢给您梳妆。”

“呃……”苏莫微微皱眉,犯起了难。

她的头发长度刚过肩头,在古代任何一个朝代,都是短得可怜。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花锦棠给她买的服饰多为男装的原因,这短头发配什么古代女装服饰都觉得有点异类。所以,她每次穿越大多数都是扎着高高的马尾,像个日本武士一样。

“您如果没有特别钟意的,奴婢就给您梳一个合适的发髻吧?”

“好啊,你拿主意,怎么合适怎么来。”不用为难做选择,苏莫瞬间松了一口气。

两个婢女一番忙碌,不一会儿的功夫,给苏莫梳好了一个发髻。

“苏姑娘,您看看,可还如您的意?”一个婢女将铜镜举到苏莫的近前。

苏莫抱着铜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睛立即弯成了月牙:“真好看,太有女人味儿了,生平第一次啊。”

“什么女人味儿?”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手真巧。”

“苏姑娘谬赞了,只要您喜欢,奴婢就开心。”

“喜欢,喜欢,我非常喜欢。”苏莫说着从凳子上起身。

“苏姑娘,还没有梳妆完毕呢。”一个婢女对着苏莫一躬身,伸手拦住了她。

“还没有完?这头不是梳好了吗?头饰也插好了,还有什么?”苏莫好奇地问道。

“还有妆容。”另一个婢女将一个盒子打开,举到她的面前:“这是桂花香味的,不知道您是否喜欢?”

苏莫看着那个盒子,凑近,用鼻子嗅了嗅:“这是什么?”

“香粉。”

“还有这个胭脂膏,也是桂花味的。”另一婢女又举起一个更小的盒子。

“彩妆啊。”苏莫眼睛瞄着那两个盒子,再次皱起了眉头。

现实生活中,她一直都是素面朝天,没有化过妆,连一盒粉饼都没有买过。此时,看着举到面前的这两样东西,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那个,不用行不行?”她左右扭头看着两个婢女。

“苏姑娘不喜欢桂花香味吗?奴婢这就去换。”

“不是,我,我只是不太习惯在脸上涂这些东西。”

“虞美人常说,女为悦己者荣。苏姑娘难道不想为悦己者荣吗?”

苏莫听着这句话,脑海里突然想到了花锦棠:“我从来都不化妆,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我化妆后的样子,如果我美美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想到此,嘴角露出一抹窃喜,冲着两个婢女说道:“你们给我化妆吧,一定要把我画得美美的。”

“是。”两个婢女躬身应诺。

又是一番忙碌,等到铜镜再次举到苏莫眼前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先是吃惊,后来直接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苏姑娘不满意吗?”两个婢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满意,满意,非常满意。”苏莫扭头看着身旁的两个婢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问道:“你们俩老实告诉我,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好看?”

“苏姑娘本来就长得很好看。”

“是啊,现在就更好看了。”

两个婢女回道。

“真的?”苏莫高兴得再次从凳子上起身:“我要去让他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苏姑娘要去哪里?”一个婢女拦住了苏莫,躬身施礼:“虞美人还在等着您用晚膳呢。”

“虞姬在等我?”苏莫只好停下脚步,将面前的婢女扶起来:“那带我去见她吧。”

“是,苏姑娘请!”婢女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个在前面带路,一个扶着苏莫走出屋门。

苏莫跟着两个婢女穿廊过院,走进一间大厅。厅间摆着两张长条的木几,一张在大厅正中央是主座的位置,一张在大厅西侧是宾席的位置。

主座上端坐着两人正是项羽和虞姬。宾席上也端坐着一人,正是花锦棠。

苏莫一走进大厅中,就看到换了一身崭新衣服的花锦棠,她加快脚步向着他走过去。可身边的两个婢女急忙拉住她,扶着她径直走向主座的方向。

“大王,虞美人,苏姑娘带到。”两个婢女躬身叩拜。

苏莫也急忙躬身叩拜:“苏莫,拜见大王和虞美人。”

“快起来吧。”虞姬对着跪拜的三人扬起手臂。

三人起身,两个婢女躬身缓缓退出了大厅。苏莫立在那,抬头看看项羽和虞姬,又扭头看看花锦棠,不知该干什么。

虞姬看出她的为难,掩嘴轻笑,然后故意戏弄地开口:“苏莫,你是要坐到我身边来,还是坐到花校尉的身边?”

“我坐他身边。”苏莫伸手一指花锦棠,也不及虞姬允诺,转身向着西侧的木几急急走过去。

花锦棠看向苏莫,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苏莫看着那抹微笑,又想到此时自己的盛装打扮,心中莫名的激动起来,这一激动,迈出的步子似乎透出了慌乱。

“哎呦!”她不小心踩着拖地的裙摆,一个趔趄,直接跪在了地上。那位置就这么巧,正是花锦棠端坐的木几正前方。

花锦棠身子前倾,隔着木几看着跪伏在地的苏莫,嘴角一扬:“你和我又不是外人,何必行此大礼呢?快起来吧!”他说完,还伸手做了一个“请起”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5) 苏莫看着那个手势,心中就来气:“你以为我在给你行拜礼吗?你有那么大面子吗?”她狠狠白了花锦棠一眼,按着地面就起身。

“嗤啦”一声,身上的裙子被扯出一个口子,苏莫难为情地低头,再次蹲下,将撕裂出的口子用手挡住。

花锦棠急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并用手托住她及地的裙摆,将她小心翼翼地扶到木几旁坐下。

“谢谢。”苏莫红着脸道谢。

“你呀,真不适合穿这样的衣服。”花锦棠淡淡地说道

“我……”苏莫原本满心的欢喜和炫耀,此时全变成了出丑和羞愧。她抿抿嘴角,低头不语。

“她应该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不习惯。”虞姬看着苏莫的窘态,替她出声圆场:“我以前在乡下也不穿这样的衣服,第一次穿的时候也是这样,弄了不少的笑话。没关系的,以后就习惯了。”

“是啊,阿虞当年也像你这般冒失。”项羽接着虞姬的话说道:“不过,孤王就是被她这份冒失给深深吸引住了,这一吸引就是这么多年。”

“项郎,你又来了。”虞姬娇羞地白了项羽一眼,目光又看向苏莫:“你不必拘束,用膳吧。”

苏莫点点头,拿起筷子就要夹菜,可宽大的袖口让她不得不抬高手臂,手臂抬高了,却又夹不到菜。

花锦棠轻笑着摇摇头,拉了拉她:“像我这样。”说完,他示范着做了一个动作,夹了一个菜放入口中,慢慢品尝起来。

苏莫也学着他的样子,右手执筷,左手拂袖,向着一个菜夹过去。好不容易夹到了菜,可是拂着衣袖,怎么也送不到嘴里。她气恼地一皱眉,将右手的衣袖卷了起来,一直卷过了胳膊肘。

“诶,这成何体统?”花锦棠看着苏莫露出的半截雪白,圆滚滚的胳膊,立即阴着脸,放下筷子,将她的衣袖给重新放下来。

“不这样,我吃不到。”苏莫推开花锦棠,又要将衣袖卷起来。

“你是女孩子,庄重一点。”

“我露下手臂就不庄重了?”

“这里不是家里。”

“在家里我躺着吃都行。”

花锦棠皱眉看着苏莫,苏莫瞪着眼睛看着他。主座上的项羽和虞姬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先是面面相觑,而后不约而同地轻声失笑。

“唉——”花锦棠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我来夹给你,你说吧,想吃什么?”

“嗯?”苏莫一愣,随即又喜笑颜开,伸手一指:“我吃那个。”

花锦棠夹了一个菜,放到苏莫嘴边:“张嘴。”

“啊——”苏莫很听话的张开嘴巴,然后又很享受地慢慢品尝起来。

“还有那个,这个。”她接着指挥,接着享受。

花锦棠很是配合,让夹什么就夹什么,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丝毫不耐。

虞姬看着花锦棠的举动,语气不由得透出了羡慕:“花校尉对苏姑娘真是体贴入微啊。”

“难道孤王对阿虞不体贴入微吗?”项羽夹着一个菜,竟然学着花锦棠的模样,送到虞姬的嘴边。

虞姬倒是没有推却,张嘴将菜含在口中,一边嚼着,一边娇羞地说道:“项郎夹来的菜,就是味道特别得香,真希望,以后的每一次用膳,都可以吃到项郎夹给我的菜。”

“好,等打败了刘邦,孤王以后天天陪着阿虞用膳。”项羽说着将虞姬搂入怀中。

虞姬靠在项羽的肩头,目光露出淡淡的忧伤之色:“真希望这场战争快点过去,我想回家了。”

“很快,我们就回家了。”项羽的眼眸黯然中带着一股狠劣。

用过晚膳后,虞姬陪着项羽去花园中散步。苏莫和花锦棠躬身送别了他们。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后,两人才缓缓起身。

苏莫扭头看着身旁的花锦棠:“要不,我们也随便走走吧。”

“嗯。”花锦棠点点头,迈步走向一个方向。

苏莫疾步跟上,看着花锦棠的脸色问道:“喂,我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我听钟将军给我讲了一些关于项羽的事情。心里对他……”花锦棠说着止住口中的话。

苏莫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一翘,接着他的话说道:“心里对他的看法有些改观,是吗?”

“嗯。”花锦棠点点头。

“我也觉得你对他有偏见。穿越了这么多次,你对每一个时空的人都是抱着过客的态度,怎么这次你很讨厌项羽呢?”苏莫问道。

“因为,他杀了我的一个挚友。”花锦棠目光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星目中闪过一抹忧伤的神色:“虽然这个挚友的哥哥害死了我的父亲,但我把他当作是最好的朋友。”

“挚友?”苏莫心中一惊,她细细品着这句话,心中的疑惑更甚:“项羽杀了你的挚友?难道你是这个时空的人?”

花锦棠不语,目光仍然望着月亮。

苏莫没有等到回答,心里徒然升起一丝的不安,她一把拉住花锦棠的手臂:“喂,你是不是打算收集完这最后一枚龙魂后,就不跟我回去了?”

花锦棠收回目光看向苏莫,淡淡地开口:“不会,我会跟你一起回去。不过,我本来就不属于你那个时空,我始终是要离开的。”

“我不准你离开。”苏莫紧紧抓住他的手,大声说道。

“可我必须要走,我还有我要做的事情。”花锦棠的回答很轻,但是语气很坚决。

“我,我不准你走。”苏莫想大声反驳,可她不知该用什么身份和立场来反驳,语气突然就失去了气势,变成了恳求:“我,我帮了你这么多,你还没有回报我呢,怎么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呢?这不是大丈夫所为。”

“你想要什么回报?”

“我……”苏莫紧咬着下唇,心中默默道:“我要的回报就是你不走,你会留下来吗?不会的,是吧?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是吧?”她想到这,鼻头一酸,眼睛一红,便急忙低头转身。

“怎么不回答,你要的回报是什么?”花锦棠没有看出苏莫的失落,继续追问。

“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苏莫一边说着,一边走上来时的长廊:“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6) 苏莫这一夜几乎无眠。她在心中盘算着各种能够留下花锦棠的理由,可又一个个打破了这些理由。她其实心里十分清楚,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可能阻止他回去找寻他的依依。只要依依存在于他的心中,自己喜欢他就注定只能是默默的喜欢,默默的喜欢又怎么留下他呢?

“唉——,要留下一个喜欢的男人怎么这么难啊?”她就是这样在心中感叹着,辗转反侧间,屋外的天空已经大亮。

“苏姑娘,您起身了吗?”门外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

“起来了。”苏莫根本就没有睡,从床上翻身起来,觉得浑身乏力。

门被推开,两个婢女端着洗漱用品走进屋中。一番洗漱梳妆后,苏莫跟着两个婢女走出房门。

“我们这是去哪?”苏莫看着这行走的方向,不是昨天用晚膳的方向,便出声问道。

“虞美人在等着苏姑娘一起用早膳。”一个婢女说着,跨过一个月亮门,走进一座庭院中。

苏莫在庭院的一个亭子里看到了虞姬,她正端坐在桌子前,一手执着头,像是在沉思。

“虞美人,苏姑娘来了。”两个婢女走到近前,躬身跪拜。

苏莫也急忙跟着躬身一拜。

“嗯,你们都下去吧。”虞姬挥挥手屏退了所有的家仆,然后指着一张凳子对苏莫说道:“过来坐下。”

苏莫起身,坐到虞姬对面的凳子上。

“快看看,这些可合你的胃口?”虞姬笑着说道:“如果不合胃口,我让人去换。”

“我吃东西不挑食。”苏莫回以微笑,拿起筷子就要夹菜,宽大的衣袖再次成为了她的阻碍。她用左手去拂袖,突而想起昨晚花锦棠夹菜喂食自己的情景。

她夹着一个菜放入口中嚼着,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来。吃了几口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而坐在对面的虞姬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两人同时发现对方的轻叹声,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对方。凝视了片刻后,几乎又同时出声相问。

“你眼圈黑黑的,怎么了?”

“你眼睛红红的,怎么了?”

两人听着对方的问询,又是同时叹了一口气。

“你昨夜没有睡好吧?”虞姬先问。

“嗯,几乎一夜没睡。”苏莫点点头,接着问:“你怎么眼睛红红的?不是哭了吧?”

“嗯。”虞姬点点头,眼睛跟着一红,泪光盈盈:“我和你一样都在担心自己的男人。”

“哦,嗯?”苏莫本是认同地想点头,可是听到“担心”一词,眼眸一怔:“为什么要担心?”

“嗯?”这次换作虞姬眼眸一怔:“难道花校尉昨夜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他们昨夜丑时出发,去攻打韩信的军队。”

“什么?”苏莫腾地一下站起来:“攻打谁?韩信?萧何月下追的那个?点兵多多益善的那个?”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虞姬诧异地看着苏莫。

“他们怎么去攻打韩信啊?他可是兵仙、神帅,怎么能够打得赢?”

虞姬听着这句话,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我虽然不懂打仗,但是有一个道理还是懂的。那就是自己的男人上战场,我们不能背后说气馁的话。”

“我说的不是气馁话。”苏莫重新坐到凳子上,目光急切地看着虞姬:“我是担心他,他去攻打韩信,万一有个什么事可怎么办啊?他不可以有事的。”

虞姬拍着苏莫的手臂,轻声安慰道:“其实,我和你一样担心项郎,可是男人有男人的抱负,我们这些女人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苍天能够保佑他们平安回来。”

“对,老天爷,你可千万要保佑花锦棠平平安安地回来。”苏莫双手合十,放在心口:“只要他能平安回到我身边,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看得出,你十分喜欢花校尉,为他死也在所不惜,是吗?”虞姬问道。

“我可以死,他不能死,他不可以有任何事。”苏莫郑重其事地回道。

“我也是,我可以死,但项郎不可以死,他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到江东。”

两个人都站起身,双手合十,仰望着天空,虔诚地祈祷着。

之后的几天,两人都相伴在一起,聊天解闷,谈心诉肠。虞姬给苏莫讲述了她和项羽相识和相爱的过程。

苏莫听得一脸羡慕和嫉妒:“哇,你们俩之间也太浪漫了,简直就是霸道总裁狂撩小甜妻的节奏啊。”

“项郎不是霸道是霸王,还有我不是药材,我是虞姬。”

“药材?”苏莫听着一脸的懵圈:“谁说你是药材了?”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田七吗?”虞姬撅着小嘴辩解:“虽然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金不换,项郎也说过,任何玉石珠宝都不能和我相比,但是,我不喜欢田七这个比喻。”

“哈?你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苏莫听明白了虞姬的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说的甜妻是甜美的妻子,不是你口中的药材了。”

“甜美的妻子。”虞姬品读着这几个字的意思,嘴角露出娇羞的笑:“项郎说过,等回到了江东,他立刻就娶我为妻,我一直盼望着早点回到江东,一直盼望着能早日成为他的妻子。”

苏莫看着虞姬眼眸中期盼的神情,心中不禁替她惆怅:“回到江东,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乌江边是项羽的葬身之地,而你恐怕在他之前就香消玉殒了。”

“我说了这么多和项郎的事情,你也给我讲讲你和花校尉的事情嘛。”虞姬拉住苏莫,将身子靠近她。

“我和花锦棠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呀是不会看错的。”虞姬嘴角的笑意透出了笃定:“从他为你向项郎求情不要当婢女时,我就知道,他心里十分得在乎你。”

“他才不在乎我,你搞错了。”苏莫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心里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什么?他有喜欢的人?是谁啊?”虞姬吃惊地问道。

“那个人叫依依,他说虽然没有和他拜堂成亲,可是在他心里,依依就是他的妻子,他们好像还有了孩子。”

“什么?”

“我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苏莫说着低下头,泪水不争气地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儿。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虞姬抚拍着苏莫的背,轻声说道:“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说点其他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7) 三天后,项羽率众大败而回。全府上下的气氛异常紧张和低沉。而苏莫只关心花锦棠的安危。

她在回府的人群中看到了他,心里多日来的焦虑不安褪去,可在看到他手臂上裹着白布,白布上透出明显的血迹时,心再次揪在一起。

“你受伤了?”她走到花锦棠的身旁,一边察看他的伤势,一边关切地问道。

“没事,小伤。”花锦棠抽回受伤的手臂,淡淡地一笑。

“小伤?都流血了还小伤?”苏莫埋怨地白了他一眼:“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打仗嘛,哪能不受一点皮外伤?”花锦棠不想苏莫担心,故意很不以为然地回道。

“你在这不能有事,你不知道吗?”苏莫抬头看着他,眼眸竟微微发红。

花锦棠看着她的样子,急忙伸手拍着她的肩头安慰:“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我还没有回报你对我的帮助呢,我是不会让自己在这里挂掉的。”

苏莫微微撅起小嘴:“你保证。”

“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和你一起平平安安地回家。”花锦棠很郑重地指天盟誓。

“说到就要做到。”苏莫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花锦棠看了看四周,将苏莫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估计今夜就要撤军了,你守在虞姬身边,护好那半枚龙魂,我会守在项羽身边,护好另外半枚龙魂。大军撤到垓下时,我们此次的任务基本就要结束了。”

“知道了,你要小心点。”苏莫小声嘱咐。

花锦棠一乐:“这句话应该我提醒你才是,千万不要又先挂掉回家了。”

“我每次挂掉不都是拜你所赐嘛,只要你这次不再给我出幺蛾子,我就不会先挂掉回家。”苏莫不服气地反驳。

花锦棠听着这话,微微皱眉:“你每次挂掉都是因为我吗?”他说罢想了想,然后又点点头:“好像还真是。”

“什么好像是,本来就是,每次让我直接或是间接挂掉的人都是你。”苏莫指着花锦棠的鼻子。

“这次一定不会了。”花锦棠握住她的手指:“我保证,这次让你完完整整地回去。”

“这还差不多。”苏莫高兴得咧嘴一笑。

“花校尉,时间紧迫,不可再耽误了。”钟将军走过来,催促着花锦棠。

“我走了,你小心。”花锦棠嘱咐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莫返回自己居住的庭院,看到婢女们在忙碌地收拾着。她突然有些恍惚,觉得像是回到了樊城的刘府宅院中。

“怎么这两次穿越,最后都是在逃亡啊。”她轻轻摇摇头,在心中自嘲着。

“苏姑娘,虞美人吩咐,让带上必备的东西,晚上要启程离开这里。”一个婢女对着苏莫躬身施礼:“您有什么东西是要带上的,奴婢去给您包裹起来。”

“我啊?嗯……”苏莫想了想:“我没什么收拾的,随便带两套换洗的衣服吧。”

“是。”婢女应声退下。

苏莫迈步又走出了庭院,向着虞姬居住的庭院走去。

一进到虞姬居住的庭院,就看见家仆们个个手忙脚乱,在打包着大大小小的东西。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干嘛?都扔了。”虞姬的声音十分不耐烦地传过来。

“虞美人,这些都是您平时用的东西啊。”一个婢女躬身回道。

“这次随大王撤军,要轻装而行,能不带的东西就不要带。”虞姬走到另一个婢女身旁,从她的手中接过一个鸟笼:“还带着它干嘛?”

“虞美人,您不是最喜欢逗弄这只鸟吗?”

“放了吧,它也该自由了。”虞姬说完,打开鸟笼,将笼里的鸟放飞到天空:“飞吧,我真羡慕你,可以展翅高飞,飞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如果我也可以飞,哪该有多好。”

她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在庭院门口看到了苏莫:“你那边收拾的怎样了?”

“我没什么东西,就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苏莫说着走近虞姬身旁:“我是特意来陪你的。这次撤军,路上一定特别辛苦,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吧。”

“我不用你照顾,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说说话吧。”虞姬微笑着拉住苏莫的手。

晚上,大军开拔,苏莫陪着虞姬坐在车辇中,随着项羽率领的军队开始撤退。

车辇中,虞姬一直紧锁着眉头,脸色暗沉,不言不语。

苏莫给她递过去一盘糕点,轻声开口:“吃些糕点吧。”

虞姬摇摇头。

“那,要不喝点水。”

虞姬依然摇摇头。

“你怎么了?”

“唉——”虞姬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想要回江东,可是却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去。”她说着掀起车辇的布帘,看向走在车外的军队:“想想当时几十万的楚军,浩浩荡荡从江东出发,项郎骑着乌骓马,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可如今的楚军就剩下不到十万人马,落败而回,项郎的心中一定自责不已。而我却不能为他分担一丝一毫的忧愁。”

“打仗嘛,有输就有赢啊。”苏莫的目光也透过布帘看向行军的士兵:“再说了,男人要打仗争天下,我们女人也做不了什么。”

“项郎一向心高气傲,这次败回江东,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招兵买马,卷土重来,到时候,我又要陪着他征战四方了。”

“你喜欢这种征战的日子吗?”

虞姬摇摇头:“不喜欢,我向往的日子是在田间种上一亩花田,然后陪着项郎坐在花田里看日出日落。”

苏莫听着虞姬的描述,眸中露出向往的神色:“很宁静,很美好的画面。你有告诉过他,你向往的日子是这样的吗?”

虞姬再次摇摇头:“没有,我知道那样的日子不是项郎喜欢过的日子。我想陪他过他想过的日子。”

苏莫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想着项羽和虞姬即将到来的命运,心中感慨万千:“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虞姬扭头看着苏莫,嘴角微翘:“我虽然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不过,我挺喜欢的。知道吗?项郎也很喜欢像你这样突发感慨,以诗作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8) 这一日傍晚,大军正行至一道峡谷口外。

项羽提马立在峡谷入口处,抬头仰视着两侧的山峰。

“大王,此处峡谷十分险要,恐有伏兵。我们在峡谷口驻兵吧。”钟将军立在项羽身后,躬身施礼道。

“伏兵?难道孤王会怕吗?”项羽鼻中不屑地一哼:“这里是我们撤军的必经之路,就算是有伏兵,能奈我何?”

“大王,我们的士兵疾行了一天,疲惫至极,如果突遇伏兵,不但会造成士兵的死亡,于我军士气也不利,请大王三思啊。”钟将军仍然躬身劝谏。

“不必多言。孤王意已决。”项羽说罢,持戟在手,一指峡谷的入口:“进谷!”

钟将军不敢多言,只是微皱眉头,暗自叹息。

大军迎着落日的余晖,分列成两个纵队,浩浩荡荡地挺进峡谷的入口。

花锦棠骑坐在马背上,抬头环视着陡峭的岩壁,眉头微皱。他放慢速度,慢慢靠近一辆车辇。

车辇的布帘挑起,苏莫就坐在布帘旁,看到花锦棠骑着马靠过来,轻声问道:“有事吗?”

花锦棠瞄着车辇中昏昏欲睡的虞姬,对着苏莫小声说道:“此处地形狭长,山岩植被茂密,恐有伏兵。”

“伏兵?知道有伏兵还进来干嘛?”苏莫十分不解地反问。

“世人对霸王的评价果然不错,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花锦棠微微摇头:“刚才钟将军劝谏,可他不听。”

“那我们要怎么做?”苏莫问。

“一会儿如果有什么突变,你照顾好自己,还有虞美人。”花锦棠用眼眸示意着虞姬,给苏莫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莫当然明白这眼神的含义,立即点头:“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

“放心,我会守在项羽身边,一步不离。”

“我不是指龙魂,我是让你自己小心,照顾好自己。我不想你有事。”苏莫急声说道。

花锦棠听着这句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知道了,真啰嗦,这么担心我无法回报你啊。”他说完,用力夹紧马肚,向前奔去。

“我才不是……”苏莫看着花锦棠渐行渐远的身影,喃喃轻语:“我担心的是你,好吗?”

大军全部进入了峡谷,队伍在狭长的谷中缓缓而行。

突然,前方一声轰隆隆的巨响,无数的碎石从岩壁上滚落下来,挡住了前方的道路。正在行走的军队顿时一阵骚乱。

项羽也是一惊,手搭凉棚望上岩壁,只见岩壁上迎风飘舞着一面旗帜,旗帜上是一个墨黑的“彭”字,旗帜的四周出现一队人马,个个手执弓箭,瞄准了峡谷底的楚军。

“全军镇定,停止前进!”项羽一声大吼。

慌乱的楚军顿时安静了下来。

项羽抬头继续观看着岩壁上军兵的部署,眉头微微皱起。

“大王,我们中埋伏了。”钟将军躬身小声说道。

“孤王知道。”项羽的回答冷静异常。

“大王,我们……”钟将军看着项羽镇定自若的神色,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觉不觉得奇怪?”项羽扭头望着钟将军。

“末将不明白大王的意思。”钟将军一脸的疑惑。

“你看岩壁上的伏兵。”项羽伸手指着上方:“他们好像只是要守着这里,不让我军过去,并没有要伏击我军的意思。”

“这个……”钟将军也仰头观望着岩壁,一时也不能下定论。

“传我命令!”项羽似乎也没有要他回复的意思,直接下了命令:“盾牌手分两侧布防,弓箭手随其后,若是岩壁上有突袭,立即还击。”

“大王,您要干什么?”钟将军听着这番部署,眼眸一怔,心中徒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孤王要带人闯一闯这峡谷。他们越是不想让孤王从这里过去,孤王偏就要过去,给他们看看。”项羽说着扭转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高举起霸王戟就要点兵。

“大王,不可,不可啊。”钟将军急忙翻身下马,跪拜在乌骓马前:“大王,您不可意气用事啊!想我楚军本有几十万人马,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万人马,大王不可再枉送这些士兵的性命啊。”

“大胆,你竟敢阵前乱我军心,拿命来!”项羽怒吼一声,挥动霸王戟就要刺向钟将军。

“如果末将的性命能够让大王回心转意,末将死得其所。”钟将军不躲不闪,仰头迎视着锐利的戟尖。

“大王,您息怒。”虞姬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她拎着裙摆,急急奔来,走到近前,直接跪拜在地:“大王,您英明,钟将军句句肺腑,都是为了大王,为了楚军,请大王息怒,请大王三思。”

“请大王息怒,请大王三思。”所有楚军纷纷对着项羽跪拜。

项羽看着跪成一片的人群,微微摇头叹息。他从马背上下来,走到虞姬的近前,伸手将她搀扶起来:“阿虞不在车辇中歇着,跑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大王,您答应贱妾,不要杀钟将军。”虞姬又是躬身一拜。

“他是我江东的好男儿,楚军的好将军,孤王怎忍杀他。”项羽说着,转身将钟将军也扶起来:“孤王确实是意气用事了,多谢钟将军的提醒。”

“大王,末将有罪。”钟将军仍是躬身一拜。

“你何罪之有?进峡谷时,你已经提醒了孤王,是孤王没有听。”项羽再次抬头看着岩壁上的伏兵,眉头再次紧锁:“这条峡谷是我们回江东的必经之路,他们封堵峡谷,是想故意留下孤王,这用意何在呢?”

“大王,回江东不止这一条路,此路不通,我们还可以绕行。”钟将军小声提醒道。

“这个孤王自然明白,只是……”项羽顿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孤王只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他目光看向钟将军:“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退出谷口。”

“是,大王。”钟将军应诺一声,转身传令。

项羽扭头对着虞姬微微一笑:“来,孤王送阿虞回车辇。”他扶着虞姬的腰缓缓走向车辇,一边走一边说道:“阿虞安心在车辇上待着,不要再随意下来了,等到了江东,孤王再来接你下辇。”

“项郎,我们……”虞姬轻轻咬住下唇,小声地问道:“我们还能够回到江东吗?”

“能,一定能,孤王向阿虞保证。”项羽目光中闪过一抹坚定。

“嗯,项郎说能就一定能。”虞姬嘴角一弯,一抹甜笑挂在唇边。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9) 大军掉转了方向开始退向峡谷口。

项羽纵马疾驰,从后面渐渐赶至队伍的最前面。花锦棠一直随行在他的左右。

“大王。”钟将军也驱马赶到项羽的身旁,躬身说道:“不知谷口是否会有伏兵,请大王殿后,由末将……”

“不必说了。”项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有孤王在,冲锋陷阵还轮不到你。”

“大王,您的安危……”钟将军还想再劝说。

项羽振臂一抽马鞭,疾驰向前冲去。

花锦棠看着勇往直前,毫无怯意的那抹背影,心中不免也升起一丝的敬佩之意,随着前面的乌骓马也疾行而去。

谷口越来越近,项羽将霸王戟横在胸前,一马当先,冲向了谷口。身后的楚兵看到自己的大王身先士卒冲了出去,哪里还敢怠慢,持盾提矛,也跟着冲向了谷口。

一出谷口,果不其然遭遇了伏击。谷口两侧布满了伏兵。双方兵力相交,顿时杀得人仰马翻。

苏莫和虞姬坐在车辇里,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两人不由靠拢在一起,互相紧抓着对方的手,彼此安抚。

“汉王有令,活捉项羽者,加官晋爵三级,取项羽人头者,赏千金,赐万户侯!”

“杀啊!活捉项羽!”

“杀啊!取项羽人头!”

虞姬听着这些话,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项郎,项郎,你可不能有事啊!”

“放心吧,大王不会有事。”苏莫将虞姬搂入怀中,不住地安慰:“他命不绝于此,一定会平安回到你身边的。”

“外面杀声震天,好像到处都是汉军,我,我好担心他。”虞姬转着一双泪眸看着苏莫:“这次撤军,我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项郎在,我就在,项郎亡,我也绝不独活。我要去找他,我要和他死在一起。”她说着挣开苏莫的怀抱就要掀起车辇的布帘。

苏莫一把拦住她,再次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他不会有事,你相信我。花锦棠就在他身边,一定会保护好他。”

“花校尉,他,他会保护好项郎吗?”

“嗯,这是他的使命。”苏莫点点头,可心里也不禁升起阵阵的担忧。

收集龙魂是花锦棠的使命,为了完成这个使命,他一定会护项羽周全,那他自己的安危呢?会受伤吗?会……

“知道了,真啰嗦,这么担心我无法回报你啊。”她的耳边突然回响起花锦棠的这句话。

接着,她的眼眸不禁一红,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儿,心中默默:“花锦棠,我一直在乎的只有你,你答应了我,这次会和我平安地回家,你不能食言啊。”

谷口外,项羽的霸王戟挥出似有千斤之力,将冲杀过来的一众汉军一戟拦截下来。他大吼一声,震撼山谷,手臂一挥,一众汉军被齐齐掀翻在地。

“尔等谁敢擒孤王?”他接着又是一戟刺出,三个汉军被他串成了糖葫芦,一挑,三具尸体犹如败叶一般,被抛落在地上。

乌骓马前蹄上扬,身子直立,一蹄一个,将奔到身前的汉军踢飞,当场气绝身亡。而马背上的项羽,根本不受战马直立而起的影响,手中霸王戟,一戳一挑,眨眼功夫,十余人命丧戟下。

一旁的花锦棠看得既钦佩又心惊。如此英武神勇之人,他平生第一次见,英雄的豪爽,英雄的狂妄,英雄的不羁在项羽的身上展现得淋淋尽致。

但同时他也像一个冷血的杀人魔头,喷溅出的鲜血还带着体温残留在他的戟尖,那看到人痛苦死去而兴奋的狂笑不绝于耳,嗜血的红眸中只剩下一片的杀戮。

“还有谁!”滴血的霸王戟高高举起,戟尖的红光令人胆战心寒。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羽之杀戮,亦是千古无二!

一场谷口的伏击遭遇战足足打了两个时辰,楚军终于从谷口完全退了出来。

“大王,我军已经全部退出峡谷,请您下令撤吧。”钟将军一边挥舞着长刀,一边靠近项羽请示。

“孤王打得正酣,为何要撤?”项羽也是一边挥舞着霸王戟,一边不耐烦地回道。

“大王,这只是一股汉军,不知他们还有没有援军,我军实在不宜在此久战。”

“哼,孤王可不惧他们的援军,来了,一样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大王,那虞美人呢?她的安危您也不顾了吗?”

“嗯?”项羽闻言,刺出的一戟没有收回,一个汉军被刺穿了胸膛,站立在那死去。

“大王,虞美人说了,大王您不走,她也不走。”钟将军看出项羽的犹豫,急忙补充了一句。

“传令,撤!”项羽将戟尖的汉军挑飞,纵马奔向楚军的大部队。他一边疾驰,一边扭头吩咐:“钟将军,你押解粮车,断后。”

“是,大王。”钟将军放慢马速,向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项羽策马奔至车辇前,翻身下马,走至近前:“阿虞,孤王回来了。”

“项郎。”虞姬挑起布帘探出头,忽觉得自己失言,急忙躬身施礼:“大王。”

项羽微微一笑,将虞姬搀扶起来,柔声问道:“刚才有没有惊吓到阿虞?”

“大王。”虞姬扑入项羽怀中,低泣道:“贱妾刚才真的好担心您,贱妾不想再坐在车辇里,想和大王您在一起,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您。”

“这有何难!”项羽从怀中扶起虞姬,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横抱起她,转身走向乌骓马。

他将虞姬扶坐在马背上,之后自己翻身上马,双手牵住缰绳,将她牢牢圈在身前:“我们共骑乌骓。”

虞姬顿时甜甜地一笑,将头靠在项羽的胸前。两人相依着走向前方。

苏莫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也露出了微笑:“她真的很爱他。”

“他也只有在她面前才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花锦棠也看着两人的背影。

“是啊,只有对着自己最爱的人,才能展现出心里最柔软的一面。”苏莫的目光透出了柔情,看向花锦棠。

花锦棠对着她微微一笑:“回车辇吧,要启程了。”他说完,纵马追向项羽。

苏莫看着他骑行走远的背影,心底升起一丝的失落:“你难道真的不懂吗?”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10) 大军趁着夜色又疾行了一段,终于甩开后面的追兵,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安营扎寨。

虞姬去帅帐陪项羽,苏莫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营帐中。

突然,帐帘一挑,花锦棠弯腰走进帐内。

“有事吗?”苏莫看着有点局促的,站在帐门口的人,问道。

“那个,大王,大王让我今夜暂时住在这里。”花锦棠脸颊微红,低头看着地面。

“嗯?住这里?”苏莫心中好奇,看着花锦棠的样子更加好奇,走近他几步,再次问道:“为什么?”

“呃……,大王,他,他以为我们是……”花锦棠支支吾吾的,脸颊更红。

苏莫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模样的花锦棠,不由得嘴角一翘:“你脸红什么?不是见到我害羞吧?”

“当然不是。”花锦棠急忙摆摆手,然后又轻咳了几下嗓子:“那个,我晚上就坐在这帐门口,你不用管我。”说完,他找了一处地方,席地而坐。

苏莫没有理会他,拿了被褥在靠近炉火的地上打了一个地铺,然后扭头说道:“喂,来这边睡。”

“啊?不用。”花锦棠再次摆摆手:“我坐在这里就好了。”

“现在是冬天,晚上很冷的,你坐在帐门边,感冒了怎么办?现在可是在逃亡,有一个好的身体很重要。”苏莫不由分说,拉着花锦棠走到地铺旁。

“真的,真的不用。”花锦棠推开苏莫的手,转身就要走回帐门口。

苏莫跨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你躲着我干嘛?我们穿越去明朝那次,不是一直都睡在一个屋子里吗?那时候可没见你害羞,今天是怎么了?”

“我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想。就是把你当书童。”

“那你现在想什么了?把我当什么?”

“我现在,现在也没有想什么,我把你就是当,当朋友。”

“既然如此,你害羞什么?快过来躺下睡觉。”苏莫指了指那个铺好的地铺。

“我,我只是不想外面的人误会我们两人的关系。”花锦棠说着目光看了看营帐外。

“既然怕误会,你还进我营帐里干嘛?”苏莫脸色一沉,推着花锦棠走向帐门口:“你现在就出去,一步都不要进来。”

“我,我怕你有危险啊。”花锦棠躲开苏莫相推的手。

“我能有什么危险?大不了就是挂掉,先回家呗。”

“可我答应了你,这次要让你活着回家。”花锦棠很是认真地看着苏莫:“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苏莫听着这话,心中感动,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既然要兑现诺言,那就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你就睡在这,要不,你就出去。”

“我坐在帐门口不行吗?”

“不行,就两种选择,你挑吧。”

花锦棠犹豫了一番,走到地铺旁,合衣躺下。苏莫看着他的样子,又将另一条被子拿过来,给他盖在身上。

“我自己来。”花锦棠急忙起身,接过被子。

苏莫在炉火的另一边铺着自己的地铺,一边铺,一边问道:“你为什么怕我有危险,是哪里不对劲儿吗?”

“今日峡谷口一战,有诸多疑点。”花锦棠目光看向苏莫。

“哦?什么疑点?”苏莫坐在自己的地铺上,目光也看向花锦棠。

“在岩壁上守住峡谷道路的那队人马,并没有加入在谷口围堵楚军的战斗,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呢?”

“谷口外,汉军虽然做出了堵截的攻势,但是南边的一个出口并没有派重兵围堵,像是故意要放楚军从这里突围,这是第二个。”

苏莫听着点点头,接着又问:“还有第三个吗?”

“第三个就是,汉军只是追击了一段距离就没有再追,似乎没有要一鼓作气抓住项羽的意思。”

苏莫听了花锦棠提出的疑点后,很想听听他的分析会是什么,于是问道:“那你的分析是什么呢?”

“你围猎过吗?”花锦棠反问道。

苏莫摇摇头:“我虽然是在乡下长大的,但我们那里是平原地区,不打猎的。”

“猎人想要抓住一只不容易抓住的猎物时,通常会将那只猎物赶到他设置好的包围圈里,不是让它掉进陷阱里,就是合而围之,然后将它一举擒获。”花锦棠说到这里,举手做了一个抓获的动作。

“你是说,项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正走向某个人给他布置好的包围圈里?”

花锦棠冲着苏莫点点头:“所以,项羽这一路的撤退路线是被人设计好的。这就是为什么他要通过峡谷行军,岩壁上的汉军只是堵而不是追杀。谷口外堵截的汉军只做两面堵截,却留下南面这个缺口。”

“那汉军为什么不趁胜追击,一鼓作气将项羽直接驱赶到包围圈呢?”

“我的分析是,他们的合围之势还需要时间,所以才这样不紧不慢地,一路驱赶着楚军。”

“项羽是被围捕的猎物,那这个围猎的人是……”苏莫徒然眼眸一亮:“是刘邦。”

花锦棠对着苏莫点头,肯定了她的判断,然后接着说道:“围捕猎物的包围圈在垓下。”

“垓下之战,四面楚歌。”苏莫心中犹然升起一丝的惆怅:“我们知道这些,却不提醒他一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包围圈里,好像很不道德啊。”

“我们只是过客。”花锦棠又重复起这句老生常谈的话。

“你的冷静让人觉得很可怕。”苏莫也重复着这句甚为熟悉的不满。

“就算我们提醒他,他也未必会听。项羽这个人太自负,太自大。”

“这倒是,如果他不自负,不自大,这天下最后是不是刘邦的,还真难说了。”

“这之后的一路都不会太平,尤其是夜间。”花锦棠目光肃然地看向苏莫:“所以,你以后每晚都要警觉,不要睡得太沉。”

“哦,原来这就是你进帐保护我的原因啊。”

花锦棠点点头:“今夜我陪着你,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多注意。”

“我才不要注意呢。”苏莫将头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

“为什么?”花锦棠不解地看着她。

“保护我的安全,让我平安回家,是你的承诺。”苏莫一边说着,一边躺倒在地铺上:“你刚才不是说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到就要做到。”她说完,掀起被子,蒙上头:“大丈夫,晚安!”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11) 花锦棠的分析果然没有错,苏莫这一觉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便被推醒。

她睁着迷糊的双眼看着花锦棠:“干什么?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就听到营帐外杂乱的脚步声和喧闹的喊杀声。

“汉军夜袭军营,你收拾好东西,准备撤离。”花锦棠嘱咐完苏莫,转身奔出了营帐。

“喂,我……”苏莫本想问问要如何撤离,可抬头低头的功夫,已经不见了花锦棠的踪影。

她将自己的行装简单地收拾好,装进包袱里,然后背在肩头,走出了营帐。

营帐外乱成了一团,有收营拔寨的,有驱赶车辆的,有慌乱奔走的。在这乱哄哄的情形当中,帅帐倒是安静异常。

一声嘹亮的号角声从宿营地的四周响起来,宿营地里的众人心中更是慌乱不堪。

“都乱什么?”项羽铠甲束身,手执霸王戟,立在帅帐的门前:“不过是区区几股汉军,孤王这就将他们一扫而空。牵本王的乌骓马来。”

“是,大王。”一个士兵躬身而去。

“大王。”虞姬缓步从帅帐中走出来,将一袭红色的披挂搭在项羽的肩头,然后走到他的面前,替他系好:“外面风寒,大王还是穿上它出战吧。”

“阿虞,温上一壶酒,待孤王回来,我们同饮三杯。”项羽拍了拍虞姬的手背,然后微微一笑,抖袍奔向乌骓战马。

“是,大王。”虞姬微微躬身应诺,再次抬起眼眸时,眼底写满了担心和不忍。她眼眸微转间看到了苏莫,随即招招手。

苏莫快步走到了虞姬的近前,躬身施礼:“虞美人。”

虞姬目光看向苏莫肩头的包袱:“你怎么背着行装?”

“啊?那个,我以为我们又要启程了,所以……”苏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也以为,我们又要继续撤离了,是吗?”虞姬的语气透出淡淡的忧伤:“这所有的楚军大概都是这么以为的,你看他们,收军帐的收军帐,赶马车的赶马车,哪有一点大敌来临,浴血奋战的样子,只有大王,还如往常一般身先士卒,驰骋沙场。”

苏莫听着虞姬的话,目光也看向翻身上马的项羽。只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没有任何的颓废丧气,有的只是一往直前的神勇和永不服输的气概。再看看他周围的楚军,先前的慌乱变成了镇定,队伍有条不紊地排列整齐,迈着坚定的步伐整装待发。

苏莫看着这样一个敌军压境依然临危不乱,泰山崩顶仍然处变不惊的男人,心里不禁升起深深的敬佩和崇拜。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虞姬会死心塌地的爱这个男人,为什么宁愿自己死也想让他活着。

只是,好可惜,好可惜,等待他的宿命在垓下,他最终的归宿在乌江。

“江东的好男儿们,随孤王出发!”项羽挥戟,疾驰而去。

“出发!出发!”楚军高呼着,也冲出了宿营地。

在疾行的队伍中,苏莫看到了花锦棠,他骑在一匹战马上,跟随在项羽的身旁。

苏莫很想跑上去,告诉他要小心。可是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辕门外,泪水却不知何时滑过了唇角。

“他们会平安回来的。”虞姬将一个巾帕递给了苏莫:“我们一起在帅帐里,等着他们凯旋归来的好消息吧。”

“嗯。”苏莫接过巾帕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随着虞姬一起转身走进了帅帐。

这一次的堵截之战以项羽的胜利而结束。整个宿营地高呼着“霸王、霸王”的欢呼声,将一众凯旋而归的人们迎进了辕门。

项羽高举着霸王戟,骑在乌骓马上,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虞姬快步走出了帅帐,目光微微透出了红润,嘴角含笑地望着他。

“阿虞,孤王回来了。”项羽跳下乌骓马,快步奔到虞姬的面前。

“只要每次听到大王的这句话,贱妾就特别安心。”虞姬扑进项羽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知道阿虞在等着孤王回来,孤王每次都不敢有片刻的耽搁。”项羽嘴角含笑,轻抚着虞姬的腰。

“大王。”钟将军在项羽身后躬身施礼:“请您移步中军大帐,商讨撤离事宜。”

“孤王知道了,你们先去。”项羽对着钟将军挥挥手。

虞姬看着钟将军离去的身影,微微皱眉:“我们又要撤离了吗?”

“不必担心。”项羽一边说着,一边抚上虞姬的眉头:“孤王一定带阿虞回到江东。”

虞姬送走了项羽,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苏莫,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我们确实又要撤离了。”

苏莫看着虞姬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淡淡地一笑。

一个时辰后,大军再次开拔,继续向南行军。

“我们这是向哪走啊?”苏莫坐在车辇中,目光看着外边的军队,口中问着虞姬。

“大王说去陈郡,那里有我们楚军的军队。”虞姬回道。

“陈郡。”苏莫心中轻轻念着这个词,脑子里在想着与这个地名有联系的历史事件。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便凑到虞姬近前,又问:“这个陈郡离垓下远吗?”

“垓下?那是哪里?”虞姬反问。

“啊?”苏莫被问得哑口无言,这要怎么回答啊?难道说是项羽平生唯一大败的地方?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就是随口问问。”

“希望到了陈郡以后,能够汇合我们楚军的军队,然后快点渡过长江,就能够到江东了。”虞姬自顾自地轻声说道。

苏莫听着她的话,心中想着她的结局,眼眸中露出不忍的神色:“虞美人,如果你没有认识大王,没有随他一起出征,也许你的生活会是不一样的。”

“没有项郎的生活吗?”虞姬微笑着摇摇头:“如果我的生活里没有了他,那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生来就是为他而活的。”

苏莫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任何人的结局。

“过客,我只是一个过客。”她在心中默默提醒着自己,可是心却在隐隐地作痛:“为什么当好这个过客,对我来说这么难呢?”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12) 楚军在项羽的率领下,全军进驻陈郡。陈郡的郡长不但热情款待了楚军,还提供楚军大批粮草。

项羽欣喜若狂,将郡长一把搂入怀中,口中更是称赞不断。当夜,全军大摆宴席,一则犒劳军兵,二则鼓舞士气。

苏莫陪着虞姬坐在席间,目光看着一个个豪气冲天,大放厥词的将领,不禁眉头紧皱。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些人好生可笑?”虞姬端起一杯酒,一边酌饮,一边用目光瞟着那些推杯换盏的人们:“作战时,没有大王,他们一个个灰心丧气,吃酒时,没有大王,他们一个个当仁不让。真是可笑啊!”

苏莫没有接虞姬的话,目光在这些醉醺醺的红脸上扫过,她在学着以一个过客的身份看待这些即将战死的人,是应该同情,还是应该叹息?她的心里也没有答案。

“花校尉就和这些人不一样。”虞姬说着一指花锦棠端坐的地方,接着说道:“他就知道,该保持清醒的时候就要保持清醒。”

苏莫的目光顺着虞姬手指的方向,也看向花锦棠,嘴角弯起,露出一抹淡笑:“他啊,是不会喝酒,一杯就倒了。”

“哦?一杯就倒了?”虞姬扭头看着苏莫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取笑:“看来他的酒量不如你啊。这样的男人岂不是很好对付?”

“他可不好对付。”苏莫将杯中的酒喝完,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他会武功,我不会,他会骑马,我不会,他会吹埙,我不会,他会观影辨方向,我不会,他会当过客,我不会。”

“那有什么是你会的,而他不会呢?”

“做饭。”苏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做饭?”虞姬不禁轻声失笑:“这没有什么特别啊?”

“是不特别,但是他就是喜欢吃我做的饭。而且还因为怕别人和他抢吃我做的饭,把人给打跑了。”

“你做饭真有这么好吃吗?”

“也不是。”苏莫摇摇头:“我表妹吃我做的饭三年了,也没有说过我做的饭多好吃。只有他,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

“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那他可能喜欢上的不止是你做的饭。”虞姬扔给苏莫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就是喜欢吃我做的饭,没有其他的。”苏莫抿着嘴角,低下头。

虞姬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不必失意,等我们到了江东,我让大王作主,将你许配给他。”

“啊?不行。”苏莫急忙摆摆手:“他是不会同意的。”

“大王的话,他敢不同意。”

“可是……”苏莫为难地看着虞姬,她真的想告诉她,她和项羽根本回不到江东,可是……

她苦笑了一声:“有些事不能强求。”

虞姬听着这句话,嘴角也露出一抹苦笑:“是啊,有些事不能强求。你说,回江东这件事会是强求吗?”

苏莫没有回答,看着虞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涟漪。她突然觉得,其实每个人对于自己的宿命应该是有感应的,只是他们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有些事不能强求,这句话用在此时再合适不过。

苏莫在陈郡只睡了两个晚上的安稳觉,第三天午后,汉军对陈郡形成包围之势,发起了攻击。项羽依然是一马当先,冲进敌军,奋力拼杀。

傍晚时分,战斗结束,项羽率众而回。一番商议后,楚军决定继续向南撤退,由项羽带领主力军杀出一条血路,钟将军押解粮草断后。楚军再次开拔,在厮杀中,艰难地向南撤逃。

在这艰难的撤逃中,还传来了几个噩耗:返回江东途中的数个县郡都被汉军攻陷:楚军的叛降将领居然汇合汉军一起夹击而来;钟将军押解的粮草军队遇到汉军的伏兵被冲散,不知所踪;陈郡郡长抵抗汉军无果后自动投降。

项羽听着这一个个不利己的消息后冲冠眦裂,手中的霸王戟狂舞出一个个旋风,将栖近身前的汉军一个个挑飞。此刻,他的胸中充满了愤怒:昨日还把酒言欢,句句忠诚的陈郡郡长,此时已经投降汉军;昔日共赴沙场的将领,此时已站在敌军阵营,与自己刀兵相见;本想返回江东东山再起,却不曾想这归途已被汉军逐一攻破。

出路在哪里?归途在何方?

他暴喝一声,纵马执戟,直冲汉军腹中。

“大王,不可意气用事。”一个将领大叫一声,纵马冲到项羽马前。

项羽手臂一挥,将那人推落马下,口中大喝:“杀!给孤王杀!”

花锦棠见状,疾驰追上,一手抓住项羽战马的马缰:“大王,您此番冲杀的目的是突围,不可恋战。”

“给孤王闪开!孤王要杀尽这些汉军。”项羽怒吼。

“赔上所有楚军也在所不惜吗?”花锦棠仍然执缰,厉声反问道。

“赔上所有?”项羽眼眸中的怒气稍减,回头看着和自己一起拼杀的楚军。

“汉军人数远远超过我们,这样苦战,吃亏的是我们。我们应该突围,保存实力。”花锦棠继续说道。

项羽浓眉一拧:“不错,孤王要保存实力。”他说完,手中霸王戟一指一个方向,大吼道:“所有楚军听令,随孤王杀出去!”

一匹黑色的战马冲在最前面,率领着楚军杀出重围,向着东南的方向驰去。四面的汉军汇合一处,紧追其后。

就这样楚军跑了整整一夜,汉军在后面追击了整整一夜。翌日清晨,楚军撤逃到城父。

在城父,项羽清点所剩的楚军人马,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毫不气馁地鼓舞军心——誓守城父,与汉军决一死战。

他一身银甲在火光的照映下泛着耀眼的光芒,乌骓宝马立在他的身后,目视远方,磨蹄待命,一众楚军目光坚忍,挥舞着兵器,喊出震天的吼声。

花锦棠耳中听着这铮铮誓言,目光看向项羽,看着他脸上坚毅、不屈不挠的神色,心中再次替他感到深深的悲哀。

无上荣光终会褪去,这就是英雄末路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13) 据守城父对抗汉军的战役在清晨打响。楚军仍然以项羽的冲杀作为表率,而汉军则是五路大军汇合,从西、北、西南、东北四面合而围之。

这场战役,楚军打得异常艰辛,也异常惨烈,最终以城父被屠而告终。项羽再次率领余部继续撤逃,目标垓下。

垓下,终于到了垓下,一切都将在这里结束!

英雄已到穷途,穷途亦无退路!

苏莫看着在垓下休整的楚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次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可经历了这近一个月的逃亡,她开始同情这些背井离乡的楚军,他们不过是想回到故土,但归途却是布满着荆棘,暗藏着杀机。

“我们的粮食已经没有了,今晚不知还能吃什么。”一个正在支架锅灶的士兵,小声嘟囔道。

“你先支起锅,我去找些吃的,无论怎样,也得给大家伙儿想办法弄点吃的。”另一个士兵对着那个嘟囔的士兵说道。

苏莫走近两人,伸手帮忙:“我会做饭,也在军队干过伙头军的差事,我来帮你们。”

“苏姑娘,还是我们来吧,这口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搬动的。”一个士兵说道。

“你可不要小瞧我,我力气大着呢。”苏莫说着就去搬那口锅,结果使出吃奶的劲儿,那口锅压根纹丝未动。

“我来吧。”身后传出花锦棠的声音。他将苏莫拉到一旁,自己一人将那口锅支到火架上。

“花校尉力气好大啊。”另一个士兵赞叹道。

“我跟你一起去弄点吃的。”花锦棠拿起一个包袱背在身上,然后目光看向苏莫:“你在这里帮忙做饭吧,我很快就回来。”

“好,你小心点。”苏莫一边点头,一边嘱咐。

“苏姑娘,你和花校尉是一对儿吧?”留下生火的士兵凑到近前,小声说道:“你们生死与共的样子,与大王和虞美人倒是还挺像。”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生死与共的好朋友。”苏莫淡淡地一笑,解释道。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花校尉。”那个士兵嘴角一翘,一边忙活着手中的事务,一边接着说道:“难道是花校尉不喜欢你吗?那他太没有眼光了。如果有一个女人愿意跟着我上战场,让我为她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有喜欢的人吗?”苏莫扭头问道。

那个士兵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她是我们村的,出征前,我们俩才订了亲,说好了,回去了就成亲。”他说着目光徒然一暗:“可是,现在还能不能回到江东都不知道。”

“后悔吗?跟着大王一起出来打仗?”

那个士兵咧嘴一笑,摇摇头:“不后悔。能够跟着大王,是我的荣幸。只是……”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透出了苦涩:“只是,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我娘了,也娶不到媳妇了。”

苏莫听着他这句话,心中升起一阵的怜悯,目光也黯然下来。

那个士兵看着苏莫的神色,向着她又靠近了几分:“苏姑娘,你如果喜欢花校尉就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谁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头一沉:“这是最后一次穿越收集龙魂,回去之后,他是不是就要离开了?我和他之间还能一起看多少次明天的太阳?”

嘹亮的号角划破楚军军营的安静,同时也吹亮天边的晨曦。

项羽早已一身铠甲立在帅帐的门前。他眼眸望着东方徐徐而升的晨阳,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虞姬将披挂给项羽穿戴好,伸手扶上他的眉心:“大王,您怎么又皱眉头了?”

项羽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孤王又要打仗了,阿虞在帅帐等着孤王回来。”

“嗯,贱妾温好酒等着大王回来。”虞姬轻轻点点头,回以微笑。

项羽将战袍向身后一甩,手执霸王戟,向着乌骓马走去。虞姬望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消失,眼眸渐渐湿红。

苏莫快步走到翻身上马的花锦棠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叮嘱:“喂,我知道你又要说我啰嗦,可是我还是要说,你在战场上小心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自己啰嗦还是要说,那我也只能啰嗦地回一句,知道了,我不会食言,我会小心的。”花锦棠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戏弄。

苏莫微微撅起小嘴:“马上就出去打仗了,可听你的语气好像还挺开心。”

花锦棠弯下腰,压低声音回道:“这是最后一战了,打完就可以结束,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我当然开心了。”

“最后一战?”苏莫眼眸一怔:“你是说,打完这一战,他们就……”

花锦棠对着突然止住话的苏莫点点头,然后小声嘱咐:“所以,你要好好守在虞美人身边。”

“守好半枚龙魂,我知道了。”苏莫低下头,闷闷地回了一句。

花锦棠看着她低落的神色,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没事。”苏莫仍是低着头。

“你骗人,我看出你不高兴。”

“你看错了,我说了,我没事。”

“你……”

“出发!”一声高昂的叫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花锦棠急忙抖动缰绳,向着项羽的方向追过去。

苏莫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奔出了辕门,心中竟然希望这场战争可以永远地打下去。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向着帅帐的方向走过去。

帅帐里,虞姬正在温酒,看到苏莫走近营帐,对着她招招手。

苏莫走到虞姬的面前,躬身施礼:“参见虞美人。”

“不必多礼。”虞姬示意苏莫起身,接着说道:“你来得正好,帮我把帅帐里重新布置一下。”

“重新布置?”苏莫扭头四下看了看帅帐里的陈设,井然有序,一点也不杂乱,不禁好奇地问道:“虞美人要做什么?”

“等大王凯旋而归,我要在帅帐给他摆庆功宴。”虞姬说着站起身,走到苏莫的近前,指着横放在帐中的一张木几:“帮我把它移开,晚上,我要给大王跳舞助兴。”

“这……”苏莫本想说这不合适宜,可是看着虞姬认真坚持的样子,想到今晚可能是她和项羽的最后一夜,便躬身应诺:“是,虞美人。”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14) 这场战事从清晨一直打到了傍晚。项羽率领楚军数次冲杀汉军的指挥大营,每次都在逼近时,遭到左右两路汉军的迂回包抄。他一次次败下阵来,又一次次冲杀出去,战线越拉越长,兵力越来越少,渐渐的楚军的队形散乱,骑兵与步兵之间的相互配合失去往日的默契。

而汉军却是好整以暇,退得井然有序,攻得有条不紊。在项羽又一次拼尽全力冲锋,与随行的骑兵脱离时,他们迅速截断了紧跟在其后的骑兵和步兵,同时围困住单戟纵马冲入敌军的项羽。

花锦棠眼看着项羽一人独战层层叠叠的汉军,心中焦急万分。他挥舞手中的长剑,杀出一条血路,也冲入汉军的包围圈中。

一黑一红两匹战马汇合在包围圈当中,一个手执霸王戟,威风凛凛,一个长剑飞舞,英姿勃勃。

“花校尉,随孤王杀入韩信的指挥大营。”项羽一指掩藏在汉军后方的一座营帐。

“大王,我们的骑兵和步兵已被截断,仅凭我们两个人根本冲杀不过去。”花锦棠异常冷静,淡淡地回道。

项羽闻言看向包围圈外,那被截断的楚军正和围攻的汉军做着殊死的搏斗。他不禁轻轻叹了一声,随即扭转马头,大喝道:“随孤王冲杀回去救援。”

花锦棠没有半分的退却,随着项羽一起冲杀回去。两人杀出重围,冲回被截断的楚军当中。

项羽刚想再次指挥向着汉军的指挥大营冲过去,耳边响起三声号角声,他眉头不禁一拧。

“大王,是汉军的冲锋号角。他们要发起进攻了。”

果不其然,瞬间喊杀声震天,无数汉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蜂涌而来。

“大王,我们……”已经冲杀疲惫的楚军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汉军,心下不禁都是一阵的寒意。

项羽紧紧握着霸王戟,眸中闪过一道狠劣的寒光,可是说出的话却是一个字:“撤!”

楚军都是一愣,目光不知所措地看着项羽。

项羽调转马头,一挥霸王戟,又是一马当先向着楚军大营冲去。楚军立即恍然,加快脚步,紧追着项羽奔去。

虞姬终于在帅帐门口等到了归来的项羽,只是这次她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意气风发的脸庞。此时的项羽脸色阴沉似海,身后跟随的楚军个个垂头丧气。

“大王打了败仗吗?”虞姬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这不可能,大王从没有打过败仗。”

苏莫站在虞姬的身后,没有接话,目光看着走近的楚军,在人群当中找寻着花锦棠。花锦棠看到了她,对着她微微点点头。

“大王,您回来了。”虞姬迎上走到身前的项羽。

项羽只是点点头,然后默然地走进帅帐中。虞姬眸中闪过一丝的担忧,转身也走进帐中。

苏莫走到花锦棠的身边,低声问道:“是打了败仗吗?”

花锦棠点点头:“他是一个很好的将领,打仗英勇,也很爱惜士兵,只可惜……”他止住口中的话,又轻叹着摇摇头。

“只可惜,宿命如此。”苏莫接过花锦棠的话,目光看向他:“做一个过客,看着这既定的一切在你面前发生,感觉不怎么舒服,是吗?”

花锦棠再次点点头,目光看向帅帐内:“汉军已经重重包围了这里,我们守着他们吧,也许过了今夜,一切都会结束。”

当天夜里,帅帐内,虞姬给项羽斟酒,项羽不语,只是低头喝酒。

“我跳支舞给项郎助兴吧。”虞姬放下手中的酒壶,起身,移步到大帐的中间,自己哼着小曲,舞动衣袖跳起来。

项羽抬头看着虞姬,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微笑:“这支舞孤王记得,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时,阿虞跳给孤王看的。”

“项郎还记得。”虞姬甜甜地一笑,转动身子,背对着项羽。

“记得,阿虞的一切,孤王都记得。阿虞,孤王……”项羽看着面前婀娜的身姿,止住了口中的话。

“项郎有话不妨直说。”虞姬停下跳舞的动作,扭回头看着项羽。

项羽目光也看着虞姬:“这一战不知要打到何时,孤王会连夜派人送阿虞冲出重围,先将阿虞送回江东。”

“不,项郎不走,我也不会走。”虞姬快步走到项羽身前,跪伏在地:“项郎,此次随你出征,我心中早做好了打算。项郎生,阿虞生,项郎亡,阿虞亡,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孤王连累阿虞了。”项羽将虞姬从地上扶起来,拥入怀中,目光红润。

突然,帐外一阵大风刮起,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虞姬走向帐门,想将帐帘掩紧。恰在此时,一阵低沉的吟唱声徐徐传来。

“是什么声音?”项羽眼眸一怔,也走向帐门。

吟唱的声音随着风声由远及近,在整个楚军大营中弥散开来。

“是我们家乡的歌。”

“是啊,真是我们家乡的歌。”

“可是,我们家乡的歌为什么会从汉营那边传过来?”

“是啊?为什么会从汉营传过来?”

一时间,楚军大营中的士兵议论纷纷。无数的士兵缓缓走出营帐,看着漆黑的四周,随着传来的楚歌低声吟唱。

有人唱着唱着留下了眼泪,哽咽不语;有人留着眼泪还在唱,唱声中带着悲伤,带着想念。

花锦棠也走出营帐,抬头望着四周,倾听着这传来的歌声。

“是四面楚歌,汉营在使用心理战术。”苏莫站在花锦棠的身旁,小声说道。

“嗯,四面楚歌,我整理收集的资料上也有。”花锦棠目光看着帐外黑漆漆的夜空:“出征的士兵最想听到的就是来自家乡的只言片语,能想到使用楚歌攻陷楚军的心理防线,这个人很了不起。”

“我记得,四面楚歌后,就是霸王别姬了,再之后就是连夜突围,最后乌江自刎。”苏莫说到这,眼睛急忙看向花锦棠:“难道,今夜虞姬就要死了吗?”

“半枚龙魂,今夜会离体?”花锦棠眉头一皱,目光看向帅帐的方向:“我们去帅帐看看,龙魂不容有失。”

“嗯。”苏莫跟在花锦棠的身后,一起向着帅帐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15) 项羽站在帐门内听着帐外的楚歌,心中一阵的悲苦:“天要亡孤王也!”他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回木几前,提前酒壶,狂饮了好几口。

“项郎,你……”虞姬本想劝说,可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楚军已经草尽粮绝,军心本就涣散。如今再闻这楚歌,哪一个还有斗志?”项羽呵呵冷笑了一声:“不要说他们,就是孤王也萌生了退意。此战不必再战,孤王已败矣。”

虞姬扶住项羽的手臂:“项郎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虽败也犹荣。”

“孤王怕是要食言了,不能带着阿虞回江东了。”项羽眼眸泛出了泪光。

“项郎,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回不回江东又有何妨?”虞姬将头靠在项羽的肩头:“有项郎的地方就是阿虞的归宿。阿虞这辈子只想跟着你。”

“阿虞跟着孤王只有绝路一条啊。”

“不怕,生也罢,死也罢,阿虞只想和项郎在一起。”

“生死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耳边又是传来一阵的楚歌。项羽眼眸看着摇曳的烛火,随着楚歌喃喃吟唱起来:“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从项羽怀中直起身子,眼眸灼灼地看着他:“项郎唱得真好,再唱一遍,我与项郎应和。”

项羽的眼角流出了泪水,目光温柔地看着虞姬,再次吟唱起来。

虞姬拿出巾帕,一边替他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随着他应和:“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帅帐外,守卫的士兵听着帐内两人的和吟之声,不禁都潸然泪下。

苏莫和花锦棠听着吟唱应和声,也驻足,停在帅帐外。

“他们是在道别吗?”苏莫觉得鼻头有些微微的发酸。

“为什么一对儿相爱的人却得不到上天的眷顾?”花锦棠眼眸闪过一丝惆怅,之后又瞬间变成了一抹忿然:“既然上天不眷顾,何不人为搏一把。”

“啊?”苏莫一愣,这可不像冷静自若的花锦棠会说出的话,她微怔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花锦棠没有理会她,重新迈步,走向帅帐的帐门。

“喂,你要干什么?”苏莫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快步追上花锦棠。

两人刚一走到帅帐的帐门口,帐帘一挑,项羽走了出来。他看到花锦棠和苏莫,眼眸一怔,随即对着两人吩咐道:“花校尉,苏姑娘,即可收拾行装,与孤王一起杀出重围。”

“我也要去吗?”苏莫听到让自己收拾行装,反问道。

“对,我们一起走。”回答苏莫的是虞姬。

“一起走?我们吗?”苏莫不确信地反问道。

虞姬微笑着点点头,目光透出坚定的神色。

“可是……”苏莫还想辩驳什么。

“是,末将遵命。”花锦棠躬身应诺,转身就走。

“喂,这不对啊。”苏莫转身追上花锦棠,小声说道:“四面楚歌都唱了,应该到霸王别姬了,怎么直接跳到连夜突围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护送他们冲出重围再说。”花锦棠目光直视着前方,脚步不减分毫。

“护送?”苏莫听出了一些异样,急走几步赶到花锦棠的身前,伸手一拦:“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人为搏一把?你怎么了?你不是说我们是过客吗?我们……”

“我不想再当过客。”花锦棠推开苏莫相拦的手,继续向前走。

苏莫听着这句话,目光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这是怎么了?”

夜幕下,一队人马从楚军军营中飞驰而出,在夜色的掩护下,冲向汉军的包围圈。

苏莫坐在花锦棠的背后,双手牢牢抱住他的腰。并行的是项羽的乌骓宝马,他将虞姬稳稳地圈坐在身前。

众人无话,一路疾驰,直奔到天光见亮,这才勒停战马,驻足观望,已到淮水边。

众人下马渡河,只过去不到百余人,身后便传来了马蹄声,滚滚的沙尘中传出一声声呼喝:“抓拿项羽!”

“大王,您先走,我们断后。”一人率领还没有渡河的人马,与追赶而来的汉军混战在一处。

项羽无奈感叹了一声,渡河而去。

过了淮水,继续疾行,却迷失了道路,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准了方向,身后又是马蹄声传来。

“大王,您先走,我们断后。”又有一人率领部分人马,转身迎上追击而来的汉军。

项羽无奈只得继续夺路而走。

纵马奔驰间,乌骓马一声嘶鸣,突然前腿跪地不起,项羽抱着虞姬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大王,您没事吧?”花锦棠勒停战马,急忙下马,奔至近前。

项羽摇摇头,低头看着怀中的虞姬,只见她紧闭着双眼,不语。

“阿虞,你怎么了?”项羽脸色大惊,轻唤着怀中的人。

虞姬悠悠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了血沫:“我,我好像是受伤了。”她说着忍疼捂住了胸口,开始剧烈的咳嗽。

“不要说话,孤王抱着阿虞走。”项羽将虞姬抱在怀中,站起来。

乌骓马嘶鸣一声,从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再次跪倒在地上。

“你不必再驼着孤王了,好好歇息吧。”项羽抱着虞姬,徒步向前走。

乌骓马再次起身,慢慢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其他楚军都从战马上下来,跟随在项羽的身后。

“你们不必再跟随着孤王了,各自散去吧。”项羽转身看着身后的一众楚军。

“不,我们誓死跟随大王。”一众楚军回道。

“孤王已是败寇,何必跟着孤王一起去死。”

“我们誓死跟随大王。”

项羽露出一抹苦笑,转身继续向前走。渐渐的一道河出现在眼前。同时,耳边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大王,您先走,我们断后。”

花锦棠随着楚军一起转身,杀入敌军。

项羽听着这熟悉的话,心中悲凉一片。曾几何时,是他冲锋陷阵在前,带头杀敌,可现在,自己却……

看着拼死保护自己的楚军士兵,他忍不住落泪。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16) 泪水滴落在虞姬的脸颊上,她睁开眼睛,看着项羽落寞悲伤的神情,耳边听着呐喊厮杀声,伸手抚上他的脸庞:“项郎,你怎么哭了?你不是说,好男儿就是战死沙场也不落泪吗?”

“阿虞,孤王,孤王……”项羽哽咽,眼眸中红润一片。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去吧,做你想做的事。”虞姬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手悄悄地摸上项羽腰间的宝剑。

项羽情不自禁将虞姬搂入怀中:“孤王这次要辜负阿虞了。”

“项郎从来都没有辜负过我,我此生能与你相识,相知,相爱,足矣!”虞姬眼角流出一行清泪,覆在项羽耳边低语:“项郎,还记得我在帅帐中的应和吗?贱妾何聊生。”

她猛然间将项羽从自己身边推开,长剑在脖颈间抹过,一道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她的前襟。

她的眼角仍然带着泪痕,可嘴角的笑容依然灿烂:“我不要做项郎的拖累,我的项郎可以战死不能屈死。”

“阿虞!”一声悲鸣划破了天空,项羽飞扑过去,抱着虞姬悲痛不已。

苏莫就站在两人的身边,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既震惊又心痛,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苏姑娘,麻烦你看好阿虞,孤王去去就来。”项羽将虞姬轻轻放躺在地上,拿起那把滴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混战的人群。

苏莫来到虞姬的身旁,看着她娇美的容颜,为她短暂的一生而悲叹。这时,她的眉心透出淡淡的紫晕,半枚龙魂慢慢升腾离体。

苏莫扭头看向还在厮杀的人群,那些晃动的人影渐渐模糊不清。她禁不住呵呵轻笑起来。

好笑,真是好笑!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成为历史,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早已有定数。她和花锦棠知道这一切的结果,却要经历这期间的过程,无力改变这个时空的一切,却又不甘认命。

过客吗?和这些人经历过种种后,难道还只想当一个过客吗?

又是一道鲜血从脖颈处喷洒而出,项羽用他的生命写完了他这一生的荣光——英雄落幕。乌骓宝马在他身边泣血而亡,至死不弃。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一对儿千古佳偶,情殇乌江边!

项羽的眉心也透出淡淡的紫晕,半枚龙魂慢慢升腾离体,与虞姬的那半枚龙魂合二为一。

苏莫仰望着这枚龙魂被龙龛的光束收在盒子里。

“我们该走了。”花锦棠将龙龛放入衣兜中,轻轻拉起苏莫的手,转身向着一道耀眼的白光走过去。

“花锦棠,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要面对这样的别离,你会怎么做?”苏莫不知为什么问出这句话。

花锦棠的脚步明显一顿,他只是犹豫了几秒中,便再次迈步向量子门的通道走去:“不会,我们之间不会有这一天。”

“是真的不会,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和我分离呢?”苏莫在心中自问着,迈步走进了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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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位面结束了,苏莫和花锦棠的别期就在眼前,他们会分开吗?花锦棠会留下吗?想知道答案的小伙伴们请继续接着看下去吧,之后的故事会更精彩哦!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日常向】排山倒海 苏莫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那股闷气好像顺畅了好多。她下床,走向卧房的门。

刚一出卧房的门,耳边便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循声看过去,花锦棠从他的卧房里走出来。

“这次我没有食言,让你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他微笑着看向苏莫:“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回报?我想尽快回报你,然后回去。”

“回去?回哪?”

“骊山。”

苏莫听着这个回答,愣在当场。

“你果真还是要走吗?可以不走吗?”她紧抿着唇角,在心中问着花锦棠。

花锦棠看出她的失神,走近了几步,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莫转过身不看他,眼眸却是悄悄地红了。

“奔逃了一夜,一定很累了,我们各自休息吧。”花锦棠转身就要走进自己的卧房。

“我要的回报是……”苏莫突然转身,看着花锦棠,嘴角抖了抖,又止住了口中的话。

“是什么?”花锦棠停步,扭头看着苏莫。

“是……”苏莫再次抿抿唇角,开口:“我想用量子门回到十三年前,找回我的外公。”

“你……”花锦棠顿了一下,目光肃然地看着她:“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即使回到那个时点,你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不试试我会后悔,我想试试。”

“我不是要阻止你,有些事情其实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开心,我是不想你更加不开心。”

“这么说,你就是不反对了。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回到十三年前?”

“时间和地点,我可以通过晶石手镯和龙龛打开通往那个时间地点的时空通道。”

“哦,是这样。”苏莫点点头:“那我要仔细地想一想时间,之后告诉你。”

“好。”花锦棠轻轻点点头。

“那个,回报我之前,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苏莫又问。

“什么地方?”花锦棠也问。

“我第一次和你穿越糗大了,每次想起来,我都觉得很丢人。”苏莫微微撅起小嘴:“我要把丢的面子找回来。”

“你的意思是还要去一次皇宫?”

“不是,是去一次故宫。”

“什么意思?”花锦棠不明所以地看着苏莫。

苏莫微微一笑:“今天是星期六,我们下午去B市,明天去故宫玩一天。”

“哦。”花锦棠点点头:“把故宫的具体位置给我,我用晶石手镯和龙龛打开通道。”

“这么近,还穿越过去啊。”

“难道你想飞过去?”花锦棠用为难的眼神看着苏莫:“但是,我背着你不知道能不能飞起来?”

苏莫听着这句话,伸手在他的脑袋上一敲:“你这是在嫌弃我胖吗?我已经减肥快20斤了,已经瘦了不少了。”

“可是,我背着你飞,还是很重的。”花锦棠闪让开苏莫的手指。

“不用你背,我自己有脚可以走。”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个时代有一种交通工具叫作高铁,时速能达到300多公里,比你飞得快多了。”

“高铁?是什么?”

“土老冒儿,没有坐过吧?”苏莫嘴角带着一抹取笑:“下午,你一坐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苏莫和花锦棠坐上了从S市开往B市的高铁。

高铁上,两人并肩坐在座椅上。苏莫特意将临窗的椅子让给花锦棠坐,一边给他讲述着现代化的高速发展,一边介绍着窗外经过的各种景物。

花锦棠起初是兴致勃勃地听着,渐渐的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苏莫看着他的样子,以为他觉得自己讲述的平淡无趣,可再后来,她看到他的腮帮子鼓起来,嘴也撅了起来。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讲得还不至于让你反胃吧?”苏莫伸手在花锦棠的脑袋上,重重地一敲。

花锦棠鼻中闷哼一声,表示着自己的抗议,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干嘛?你什么意思?”苏莫不解地问道。

花锦棠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结,腮帮鼓得更高,左右寻视起来。

苏莫看着他的模样,瞬间明白了过来:“喂喂喂,你坚持住,我找袋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零食从袋子里清空,撑着袋子递过去:“你吐这里面。”

“哇——”气势犹如排山倒海。

苏莫一闭眼,一扭头,鼻子嘴巴全都拧到了一起。

“哇——”花锦棠继续倒海。

过了片刻,苏莫没有再听到呕吐的声音,睁开眼睛,扭回头,看向花锦棠。只见他已经撕开了一包薯片,正夹着一块往嘴里送。

“喂,你还吃,不怕再吐啊。”

“我肚子空了,更难受。”花锦棠一边说着,一边加快速度往嘴里填着薯片:“这是什么呀,吃到嘴里怎么跟没有吃到东西一样。”

“这叫薯片。”苏莫没好气回了一句,收起袋子就要起身。

“你干什么去?”

“将你的呕吐物扔掉。”

“先不要扔,我可能一会儿还会吐。”

“你都可以吃东西了,还吐什么呀。”

苏莫说完这句话,没有二十分钟,花锦棠又来了一轮的排山倒海。

“你晕车这么严重啊?”

“晕车?”花锦棠将漱口水吐进袋子里,抬头看着苏莫,想了想:“好像依依也这么说过我。”

“知道自己晕车,怎么不早说啊,我可以事先让你吃点晕车药。”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晕过车了,而且,我上次坐的是牛车。”

“牛车?你居然还晕牛车?诶,那你骑马怎么不晕呢?”

“我也不清楚,可能……”花锦棠话还没有说完,第三次倒海又来了。

“天哪,谁来救救我!”苏莫一边撑着袋子,一边对着车顶无语地呐喊。

从S市到B市的四个半小时里,花锦棠是一路狂吐到站,苏莫则是替他撑着袋子,手臂都麻木了。

一下车,花锦棠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着停在身旁的高铁,不屑地摇摇头:“这高铁坐得一点儿也不舒服,我回去的时候说什么也不坐了。”

苏莫苦着一张脸,跟在他的身后:“回去的时候,说什么也不坐你旁边了,简直太恶心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日常向】我说的是真的 到达B市是晚上七点,两人入住酒店后,放下行李,就直奔美食街的方向。

一走进美食街,花锦棠的脚步就开始走不动了,这个看着好吃,那个看着也好吃,看来看去,什么都好吃,什么都想吃,就是一摸衣兜,一分钱也没有。

“诶,给我点钱呗。”花锦棠对着苏莫投去恳求的目光。

苏莫对于他这种目光再熟悉不过,只要是碰到好吃的,他的眼神就是如此。

“手机拿出来。”

花锦棠很听话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递给苏莫。

“我不要你的手机。”苏莫推开递过来的手机,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后,给花锦棠发了一个红包:“给你发个红包,想吃什么自己扫。”

“好啊,给我。”花锦棠立即露出笑脸,对着苏莫伸出一只手。

“红包在手机里。”苏莫拉着花锦棠走到一个卖小吃的摊位,指着一个黄色的糕点问道:“这个糕点吃吗?”

“嗯。”花锦棠点点头。

“姑娘,这叫驴打滚,又香又甜。”小吃摊位的老板说道。

“来两个。”

“好嘞。”老板一边应诺着,一边包了两个驴打滚递给苏莫。

苏莫接过来,扭头对着花锦棠说道:“扫码付款。”

“啊?扫什么?”

苏莫将两个驴打滚塞到花锦棠的手里,然后拿过来他的手机,一边演示着,一边解说着:“你看,就是这样,对着这个二维码照一下,然后付钱,这驴打滚就买下了,你就可以……”

“好吃,好吃。”一个驴打滚已经进了花锦棠的肚子:“很好吃啊,你怎么只买了两个,再多买些。”

苏莫急忙从他的手里夺过来那剩下的一个驴打滚,直接咬了一大口:“这个是我的。”

“诶,我吃一个不够。”花锦棠皱着眉头抗议道。

“前面好吃的多着呢。我们一路走,一路慢慢吃。”苏莫伸手指着前面一个挨着一个的小摊位。

“前面的都是好吃的?”花锦棠迈步向前走去。

“你想吃什么,就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扫码付款买下来就行了。”

“哦,我扫扫扫,全都扫。”

“这么多吃的,你悠着点。”

“没关系,在高铁上肚子里能吐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现在正是补仓的时候。”

苏莫听着花锦棠这句话,脑子里就浮现出他在高铁上狂吐的样子,瞬间,这吃在嘴里的驴打滚就不香了。

花锦棠拿着手机穿梭在一个个摊位前,他扫码不停,嘴巴不停,脚步不停。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苏莫远远地甩开了。

苏莫看着他若隐若现的身影,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她觉得这样的花锦棠是最可爱的,最真实的,如果可以这样跟在他的身后,能看到他的笑容,能听到他的声音,那该有多好。

一股莫名的伤感涌上了心头,虽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苏莫知道,感情这种东西很是微妙,近在咫尺的往往抓不住,远在天边的却是最怀念。

是要破釜沉舟试着抓一次?还是将这一切的美好留作怀念?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又深深吸入一口气,将伤感的情绪压下去。

“苏莫,这里好吃的太多了,我怕我一个晚上吃不完啊。”花锦棠隔着很远,对着苏莫挥动着手臂。

苏莫只是笑着看着他,她不想强留,也不甘心放弃,所以,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这一趟美食街夜品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花锦棠是挺着肚子,打着饱嗝,回到了酒店。

“好吃,真好吃,明天还能去接着吃吗?”他躺在床上,拍着肚子,竟还有点意犹未尽。

苏莫白了他一眼,扔给他一盒消食片:“吃吃吃,你的胃都快撑爆了。睡之前,吃点消食片。”

“这是什么?”花锦棠看着药盒上的文字。

“明天早上八点起床,吃过早餐后,我们一起去故宫。”苏莫给花锦棠的手机定了闹钟,然后转身走向房门:“我就住在你对面,有事可以叫我。”

“苏莫,谢谢你。”花锦棠对着苏莫的背影咧嘴一笑:“今天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吃得最开心的一次。”

苏莫听着这句话,停下脚步,慢慢转身,看向花锦棠:“你想不想继续吃得很开心?”

“当然想了。”花锦棠从床上坐直,目光欣喜地望着苏莫。

苏莫沉默了片刻后,淡淡一笑:“像这样的美食街,每一个城市都有,我们可以一个个都去吃一遍,就是需要点时间。”

“需要多长时间?”

“也不需要多长时间,你,你先不要着急回到你的时空。”

“那不行,我要回去找我的依依,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

苏莫默然,嘴角的笑容消失,转身,走出了房门。

“果然,在他的心目中,我没有依依重要。”她站在房门外,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第二天,苏莫走出房门时,正看到花锦棠也走出房门。

“早餐在哪里吃啊?”花锦棠张嘴就问。

“这里又不是我家,我怎么知道?”苏莫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花锦棠看着苏莫的神色一愣,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苏莫一直低头不语。

花锦棠微皱着眉头看着她,用手臂碰了碰她:“你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

“我没有不高兴。”苏莫仍然低着头。

“你不看我,也不笑。”

“你又不好笑,我为什么要看你。”苏莫抬起头瞪着花锦棠。

花锦棠不语,只是凝视着她。

苏莫知道自己是在为他昨晚的那句话生气,其实想想,自己哪有生气的立场啊?

她抿抿嘴,缓和了语气:“我只是去故宫,心里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花锦棠问。

“害怕碰到凶恶的侍卫,再扇我两个耳光,踹我一脚。”苏莫的回答带着明显的赌气。

花锦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知道,上次让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寸步不离在你身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你的话可信吗?不会又看到一个黑衣女子有难,就仗义出手,然后弃我不顾了吧?”

“不会,这次绝对不会,我保证。”花锦棠很认真地举手保证。

苏莫看着他严肃认真的样子,心中的那股赌气慢慢消淡:“和你开个玩笑,不用当真。”

“我可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日常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苏莫和花锦棠排着队,随着人流走向故宫的大门。

花锦棠看着那高高的城门,又看看身旁的黄瓦红墙,然后扭头看着苏莫,压低声音问道:“这里和我们去的雍正十三年的那个皇宫真的是一个地方?”

“当然是一个地方。不同的是,这个皇宫是这个时空的,那个皇宫是那个时空的。”苏莫回道。

“不,还有一点不一样。”花锦棠接着苏莫的话,笑着说道:“上次去的时候是晚上,这次是白天。”

苏莫也嘴角露出微笑,顺着他的话也说道:“再加一点,上次是你硬拉着我去的,这次是我自愿来的。”

“那再加一点,上次你很胖,这次你瘦多了。”

“那再再加一点,上次我在这挂掉了,这次我一定不会挂掉。”

“那再再再加一点,上次你……”

“喂,你俩加起来没完了?”一个呵斥的女声打断了花锦棠的话,接着一个女人走近两人身旁,开始数落:“诶,我们是一个团队,麻烦你们两个人不要自顾自地说话,要听我说话,明白吗?”

苏莫和花锦棠循声看过去,同时惊呆住。

“吕姑娘?”

“吕四娘?”

“什么姑娘?什么四娘?刚才我说的话,你们俩是一句也没有听到,是吧?”对面的女人没好气地白了苏莫和花锦棠一眼,然后一挥手:“赶紧的,入队。”

苏莫顺着她手挥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她的手中拿着一面小红旗,旗帜上写着“江山旅行社”五个字。

花锦棠急走几步,走到近前,躬身行了一礼:“敢问姑娘芳名?”

“哈?”那个手拿小红旗的女人嘴角露出一抹轻笑:“干嘛呢?我可不吃这一套。你想知道我名字,我就要告诉你啊?”

“啊?”花锦棠诧异地看着她。

“不是,我们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苏莫急忙替花锦棠解释。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大家可以叫我吕导。”那个自称吕导的女人转身走向一队人。

“她还是姓吕啊?”苏莫看着吕导的背影,喃喃自语。

“吕导,这是她的名字吗?”花锦棠也看着吕导的背影,轻声反问道。

“喂,你们俩入队啊,我们的队伍准备出发了。”吕导扭头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的两人,再次大声催促。

“来了。”苏莫应了一声,拉着花锦棠,向着吕导带领的队伍走过去。

“好了,我再点一下人,人齐了,我们就走。”吕导说着,目光在队伍中扫视起来:“诶,怎么还少两个人,大家稍等,我联系一下。”

苏莫和花锦棠也环视着队伍中的其他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挨着苏莫站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一身的运动套装,身上背着一个双肩小背包,手中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看到苏莫看着自己,也扭头回以微笑。

“老虎?”苏莫微张着嘴,看着这个微笑的小伙子,他的样貌和宋朝的王文正一模一样。

“老虎?”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运动服,指着运动服上的一个商标:“大姐,您眼神不好吧?这不是老虎,PUMA没有见过吗?德国的运动品牌。”

“文文,你怎么说话呢?”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伸手在那个小伙子的手背上一拍:“奶奶说过你多少次了,对人说话要懂得礼貌。”

“姑娘,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啊。”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又扭头看向苏莫,嘴角带着歉意的微笑:“他今年刚上大一,个子倒是长得不低,可还是个孩子的心性。”

“武,武,武则,则天?”苏莫看着那个对自己说话的老人,惊得说话开始结巴。

“姑娘,你怎么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我哪句话说错了吗?”老人被苏莫看得有点无措地抿抿嘴角。

“奶奶,您好好的,没有说错什么。”被唤作文文的小伙子推着老人,从苏莫身旁走开,同时压低声音说道:“她眼神不好,我们离她远点。”

“不要这样说话,奶奶提醒你的话……”

“是是是,奶奶说的都对,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祖孙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吕导的另一旁。

苏莫目光仍然看着那祖孙两人,伸手拉了拉身旁的花锦棠:“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我们又穿越了?宋朝的老虎怎么和唐朝的武则天在一起啊?”

苏莫没有听到花锦棠的回答,便收回目光看向他。只见他的神色和表情与自己别无二样。

恰在这时,耳边听到一个人的说话声。

“爸爸,这款讲解的APP怎么用啊,我不会。”一个小男孩仰头对着一个男人说道。

“我看看。”那个男人接过手机,研究着APP。不大一会儿,他将手机递还给小男孩:“爸爸知道怎么用了,来,我教你。”

“叔叔,您也教教我吧。”另一个小男孩也走近那个男人:“我妈妈也不会用这个APP。”

“麻烦您了,我对这些东西真的是一窍不通。”一个女人对着那个男人礼貌地鞠躬。

“你也是带着孩子,暑假来故宫参观?”男人问女人。

女人点点头:“嗯,我特意请假带他来这里旅游。”

“来,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男人招手将两个孩子聚拢在一起,教他们如何使用这个APP。

女人也靠近男人,嘴角带着微笑,倾听着他的讲述。

“是袁崇焕。”

“还有大夫人。”

苏莫和花锦棠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相互开口,耳边又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吕导,不要等了。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注定要被淘汰。我们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人浪费时间呢?”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对着吕导不满意地嚷嚷。

“你就不能有点耐性吗?”戴墨镜的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她打着一把太阳伞,微仰着头看着戴墨镜的男人:“你陪我出来玩,说话不要带着你大总裁的口气,好吗?”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大太阳底下站着。”戴墨镜的男人立即缓和了语气。

“知道是大太阳还不快进到伞里来。”婀娜的女人将太阳伞举到戴墨镜男人的头顶。

“你遮着你自己就好了,我不怕晒。”

“你被晒着,我也会心疼啊。”

苏莫和花锦棠再次面面相觑。

“项羽和虞姬也在。”两人又不约而同环视了自己周围一圈,看到周围的人都是现代装扮,心中确定不是又穿越了,只是在这个时空里遇到了其他时空相熟的面孔。

“还差一个时空的人。”花锦棠小声低语。

“郎如风和婉沙。”苏莫小声回道。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日常向】龙魂的宿主 “来了,来了。”吕导挥动着手中的小红旗,对着不远处的一对儿男女喊道:“在这里,这里。”

不远处的那对儿男女也高举起手臂,然后手牵手,朝着吕导的方向疾步跑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刚跑过来的男人对着一众人不停歉意地鞠躬:“我女朋友第一次来中国,看到什么都稀奇,走三步停两步,来晚了,实在是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对不起,不好意思,十分抱歉。”一起跑过来的外国女孩,也学着样子不停地鞠躬致歉,口中的中国话带着几分生疏。

一点也不出意外,果然是与郎如风和婉沙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哟,是个外国友人啊。”文文推着奶奶,从人群中探出头。

“对不起。”那个外国女孩对着他又鞠了一躬。

“没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奶奶一边对着外国姑娘摆摆手,一边侧目看着文文:“你看人家外国友人多礼貌啊,你啊,跟人家多学着点。”

“知道了,奶奶,您啰不啰嗦啊。”

“我啰嗦也是为你好。”

“是是是,您说的全对。”

“哥们儿,可以啊。”戴墨镜的男人一把搭上那个迟到男人的肩头:“居然交了一个外国女朋友。”

迟到的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是我国外留学的同学,她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我回国,她也跟着来了。”

“我看啊,她不只是对中国文化感兴趣,对你也很感兴趣,不然会跟着你回国?”戴墨镜的男人取笑道。

“她,她倒是说过,她喜欢我。”迟到的男人脸色一红。

“那你呢?喜欢她吗?”打太阳伞的女人跟着问道。

“是啊,你喜欢我吗?”那个外国女孩凑到近前,也问着迟到的男人:“问了你好多次了,你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我。”

“谁说我没有回答,我回答了。”

“你的回答太含蓄了,我要你简单粗暴的回答。”

众人听着外国女孩的话,都不禁轻声失笑。

“是简单直接吧。”文文目光看向迟到的男人:“别给咱中国男人丢脸,你现在就给她来一个简单直接的回答。”

“这,这……”迟到的男人脸颊更红。

戴墨镜的男人一拍他的肩头:“哥们儿,简单直接多容易啊。看我的,照着做。”

话音刚落,戴墨镜的男人长臂一伸,将打太阳伞的女人搂入怀中,紧接着,就是一个深深的吻,印在她的红唇上。

“讨厌。”打太阳伞的女人一声娇嗔,红着脸趴在戴墨镜男人的肩头。

“快,快啊!”文文对着迟到的男人起着哄。

“这,这……”迟到的男人还在为难,外国女孩却是大方地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喂,你们闹够了吗?这里还有两个祖国的花朵呢。”吕导将手中的小红旗挡在两个孩子的眼前,然后瞪着嬉闹的几人:“好了,都给我安静!现在人到齐了,我们出发了!”

吕导挥舞着小红旗,带领着一众人,走进故宫的大门。

苏莫和花锦棠跟在众人的身后,看着这些曾出现在不同时空的龙魂的宿主们,心中百转千回,思绪波澜起伏。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日常向】奇妙的缘分 从故宫出来已是下午四点半,一众人都走得疲惫不堪。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互相留下联络方式,有的询问吕导明日的行程安排。只有苏莫和花锦棠是临时加入,两人挥手和众人道别。

其他人跟着吕导向着一辆大巴车走去,两人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辆大巴车消失在车流中。

苏莫率先转身,向着一辆出租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真没想到,我们居然在这个时空,能见到龙魂曾经的宿主。你说,这缘分奇不奇妙?”

“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奇妙,你以为此生不可能再相见的人,他们其实一直就生活在你的身边。”花锦棠淡淡地回了一句。

苏莫扭头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取笑:“哟,我以为你的嘴巴只知道吃呢,原来也会说出这么有哲理性的话啊。”

“对,我确实只会吃。”花锦棠很认同地点点头:“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依依说的。”

苏莫听着这句话,收起嘴角的笑容,招手拦停了一辆出租车。

一架飞机在S市XX机场停落。

随着机长的播报,苏莫解开了安全扣,扭头看着歪着脑袋还在睡觉的花锦棠,脑海里响起他下午的一句话——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他们之间的缘分,是从三个月前在地下停车场遇见那只黑猫开始的。奇妙吗?当然奇妙,黑猫会说话,黑猫变成了帅哥,帅哥给了她很多钱,还给她买了房子,还带着她穿越在不同时空,然后,她喜欢上了帅哥,可帅哥要走了,回去找他喜欢的人。

这缘分奇妙啊,太奇妙了。

苏莫想着这一切,有种想哭的冲动。

“女士,请您下机吧。”一位空姐走到苏莫的身边,目光看着还在睡觉的花锦棠:“麻烦您叫醒这位先生。”

苏莫点点头,伸手拍着花锦棠的肩头:“喂,醒醒,我们要下机了。”

花锦棠鼻中轻哼一声,仍然睡得香甜。

“飞机餐又送来了,你要是闭着眼睛,空姐可不发给你。”苏莫覆在他的耳边低语。

“嗯?”花锦棠瞬间睁开眼睛,眸中的神色清明:“飞机餐在哪?”

苏莫轻声失笑:“你还真是个吃货,一上飞机就吃过了,还要吃。”

“你骗我。”花锦棠醒悟,目光不悦地看向苏莫。

“我们到S市了,下飞机。”苏莫率先起身,拎着行李包,走向机舱门。

花锦棠也急忙起身:“诶,你等等我。”他紧跟在苏莫的身后,也走出了机舱门。

两人走在机场大厅中。花锦棠急走几步与苏莫并行,苏莫也急走几步,超过他,自己一人走在前面。花锦棠再次追上并行,苏莫再次错开。

“诶,你又怎么了?我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花锦棠追上苏莫,一把拉住她。

“我自己不高兴我自己,和你没有关系。”苏莫甩开他的手,转身又要走开。

“你为什么自己不高兴?”花锦棠再次拉住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苏莫再次甩手。

“我想知道。”花锦棠拉着她的手,没有松。

“我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为什么?原因你不知道吗?我不想你走,我想你留下,因为我喜欢你,我想你也喜欢我,可是……

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妄想,她留不下他,她改变不了他要走的事实。

苏莫突然觉得鼻头一酸,她不想在花锦棠的面前落泪,急忙低下头,轻轻咬住了下唇。

“小苏,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一个惊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耳中。

苏莫急忙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笑意盈盈地站在眼前。

“你瘦了好多,李阿姨都不敢认了。”

“李阿姨。”苏莫的语气也透出了惊喜:“您好。”

站在面前的人正是以前的房东李阿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这是您的女儿婷婷吗?”苏莫的目光看向小女孩。

“嗯。”李阿姨将身边的小女孩推到苏莫的眼前:“快叫姐姐。”

“姐姐好。”婷婷微笑着打招呼。

“还有这位哥哥呢。”李阿姨又看向花锦棠,目光在他拉着苏莫的手上瞟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哥哥好。”婷婷又微笑着向花锦棠打招呼。

花锦棠也微微一笑,慢慢松开苏莫的手。

苏莫微笑着看向李阿姨:“您女儿现在在哪里留学啊?”

“唉,别提了,留学没有办好。”李阿姨脸上显出一丝忿然不满:“现在的中介机构信誉参差不齐,我找的那家说得天花乱坠,可一办事就漏洞百出,幸亏我反应快,及时要回了钱,不然啊,可能要损失不少呢。”

苏莫看着李阿姨不满的神色,微笑着宽慰道:“李阿姨,您也别太生气,其实,您女儿还这么小,等再大些,再去国外留学也不迟嘛。”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以后再说吧。”李阿姨说着靠近苏莫,小声问道:“我刚才看到他拉着你的手,你故意低着头不看他,你们两人在闹别扭吗?”

“啊?”苏莫一怔,看着李阿姨瞥向花锦棠的目光,急忙摆摆手:“没有,您误会了。”

“没有就好。”李阿姨拍着她的手臂,接着说道:“小苏,李阿姨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话,这个男人不但给你买房子,你生气了他还拉着你的手不让你走,是个靠谱的人,你可抓牢了。”

“那个,其实,我们……”

“妈妈,爸爸发来讯息了,他就在机场外等着我们,他让我们快点。”婷婷对着李阿姨扬起手机。

“知道了,我们这就走。”李阿姨再次拍了拍苏莫的手臂:“好好珍惜,李阿姨先走了。”

“再见,李阿姨。”苏莫对着李阿姨母女两人挥挥手。

一旁的花锦棠走近苏莫,顺势牵住她挥动的手。

“你干嘛?”苏莫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

“一起走,不准再故意甩开我。”花锦棠不给苏莫反驳的机会,拉着她快步向前走去。

苏莫就这样被花锦棠拉着向前走,她看着他肃然的侧颜,心里再次翻涌起一阵的酸痛:“我从来都没想要甩开你,是你坚持要离开,是你要甩开我。”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日常向】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人从出租车里出来,花锦棠依然牵着苏莫的手。

“喂,都到小区门口了,你可以松开了吧?”苏莫甩了甩手臂。

“到家里再松开。”花锦棠一边回答着,一边拉着她就要走进小区的门。

“我要去超市买东西。”苏莫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街角的一家小超市。

“我陪你一起去。”花锦棠转身,拉着苏莫就要朝那家小超市走过去。

“不用了,你先回家。”苏莫将自己肩头的旅行包扔给花锦棠:“回到家先烧壶开水,我渴了。”

“好。你快点回来。”花锦棠将旅行包背在肩头,转身走进小区的门。

走出电梯,来到家门前,花锦棠在苏莫的旅行包里开始翻找着家门的钥匙。

“啪”的一声,一个卡片掉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拿着钥匙将家门打开。

进门,开灯,换鞋,接着走向客厅,他将手中的卡片放到茶几上,然后走进了厨房。

苏莫在小超市买了一袋酸奶和几袋小零食,拎着走进小区。刚走到单元门口,手机铃声响起来,她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王可可的电话,突然想到自己为了支走她而搞出的恶作剧,心中不免有点心虚,看着手机屏幕,不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正在犹豫间,手机铃声断掉,她缓缓舒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单元门。可是下一秒,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还是王可可的电话。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她心中感叹着,换上一副讨好的语气接听了电话:“可可,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啊?”

“姐,出事了出事了。”手机的另一头传出王可可焦急的声音。

“出事了?你出什么事了?”苏莫心中一惊,急忙问道。

“不是我出事了,是你出事了。”

苏莫听着王可可这句话,眉头一皱:“难道发现是我在搞鬼?”她虽然心虚,但还是尬笑了一声:“我?我什么都没做,我能出什么事啊?”

“哎呀,我其实也不是说你出事了。该怎么说呢,这件事对你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是和你有关系了。”

“嗯?”苏莫听着王可可突然变犹豫的口吻,隐隐觉得自己并没有暴露,心中稍安:“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姐,我告诉你,花锦棠不是一般人。”王可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苏莫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你知道他是谁?”王可可吃惊地问道。

“当然知道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不信嘛。”

“你告诉过我?我怎么没有印象?”

“你忘了吗?我告诉过你,他不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人,他来自2000多年前。”

“哈?”王可可愣了几秒,接着大声反驳:“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我在和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这可能关系到你以后的人生,拜托你认真一点。”

“和你比起来,我一直很严肃认真。”

“姐,我看出来了,你其实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不是?那我告诉你,他是……”

“喂,可可。”通话突然断掉,苏莫看向手机屏幕,发现手机居然没电了。于是,将手机塞进衣兜里,伸手按开了电梯门。

花锦棠将旅行包放到苏莫的卧房里,然后走出房门,在沙发上坐下了,拿起那张放在茶几上的卡片看起来:“居民身份证。是什么?”他一边自语着,一边将身份证反转过来,看着正面的一个照片,目光一怔:“这是……”

这个身份证是苏莫的,正面的照片是她十年前的样子,那时的她还没有长胖,脸型尖尖小小的,模样透着青涩。

花锦棠看着那张照片,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好像啊。”他心中想着,目光向左移动,看到姓名处写着“苏莫别”三个字。

“苏莫别,小别?”他眸中再次闪过诧异的光芒,眉头跟着微微皱起来:“这个名字……”

这时,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苏莫的声音:“花锦棠,开门。”

花锦棠疾步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苏莫拎着袋子走进来,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可可刚才给我打电话,我手机突然没电了,诶,我手机充电器在旅行包里,我包呢?”

花锦棠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盯着苏莫看。

苏莫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扭头看着他:“喂,问你话呢,我包呢?”

“在你卧房。”花锦棠伸手指着苏莫的卧房。

苏莫疾步走向自己的卧房,花锦棠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走进了卧房。

“你跟着我干什么?”苏莫一边在旅行包里翻找着手机充电器,一边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花锦棠。

“你的名字其实叫苏莫别,是吗?”花锦棠问道。

“你怎么知道?”苏莫扭头看向花锦棠。

“你的家人是叫你小别吗?”花锦棠继续问。

苏莫听着“家人”这两个字,心里不禁一痛:“除了可可,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小别这个名字,只有外公才这么叫我。不过已经十三年没有听到过了。”

“你外公叫什么?”

“你问这干嘛?”

“你回答我,你外公叫什么?”花锦棠一把按住苏莫的肩头,急切地问道。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我外公叫什么?”

“你外公是不是叫王玄微?”

“你,你怎么知道?”苏莫吃惊地看着花锦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难道见过我外公?我外公在哪?他在哪?”

花锦棠没有回答她,而是举起手中的身份证,指着那上面的照片问道:“这人是谁?”

苏莫看着自己的身份证,目光透出了疑惑:“这是我的身份证,那上面的人当然是我了。”

“你?是你?”花锦棠看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又看看苏莫:“真的是你吗?”

“当然是我。”苏莫从花锦棠手中抽回自己的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我十九岁那年照的,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就是我现在胖了,头发短了,还戴着眼镜,其他的……”

“我终于找到你了。”花锦棠将苏莫紧紧搂入怀中。

“找到我?什么意思啊?”苏莫听着这话,一脸的茫然不解。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日常向】不虞之变(1) “嘭——”客厅传来一声响动。苏莫和花锦棠都是一怔。

“外面怎么了?”苏莫从花锦棠怀里起身,就要走出卧房。

“我去外面看看。”花锦棠拉住她,将她挡在自己身后,当先走出了卧房。

苏莫跟在他的身后也走出了卧房。

只见客厅里,电视机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到,电视屏幕已经碎裂成几块。

“我的电视。”苏莫心疼地看着支离破碎的电视,眼眸微转间,看到电视柜前的地上,横倒着一扇门。

“那扇门好眼熟,这不是……”她低语着,扭头看向花锦棠的卧房,不禁目瞪口呆。

花锦棠的卧房门早已没有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门框。卧房内正有一个白色的漩涡在慢慢地扩延。

“这,这不是……”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晶石手镯:“谁开启了量子门?”

“有人要过来。”花锦棠脸上神色凝重,他快步走进卧房,将龙龛捧在手中,然后递给了苏莫:“拿好龙龛,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要出来。”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中立即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拉住花锦棠的手:“什么人要过来?”

“不要问,快躲起来。”花锦棠将苏莫推出家门,再次叮嘱:“开上你的汽车,能走多远,走多远。”他说完就要关闭家门。

“你要干什么?”苏莫从门缝中伸出手,死死拽住花锦棠的一只手。

花锦棠低头看着被拉住的手腕,将手腕上的那个晶石手镯褪下来,直接戴在苏莫的手腕上,然后对着她淡淡地一笑:“没事,我打发走那些人。”

“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你骗我。”苏莫觉得鼻头一酸,眼眸瞬间红了:“你把晶石手镯都给我了,你是不是要丢下我,走了?”

“相信我,这次,我不会走了。”花锦棠推开她的手,关闭了家门,然后返身回到客厅,将沙发竖起来,挡住苏莫卧房的门。

“喂,你小心点。还有,你说话要算数。”苏莫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快走,不要再耽误时间。”花锦棠说完,目光紧紧盯视着那个白色漩涡。

漩涡里渐渐显现出几个模糊的人影。那几个人影越来越近,突然从白色漩涡中冲出来。就在他们冲出的一瞬间,白色漩涡消失不见。

花锦棠看着从卧房里走出的五个人。为首的一人一身青色铠甲,脸上罩着青色的兽面,手中的长剑也透出青芒,其他四人则是一身黑衣劲装,裹头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花锦棠鼻中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一翘:“真没想到,不但劳驾无我者出动,就连蒙都尉也亲自赶来了。”

那一身青色铠甲的人,兽面下的眼眸微微一愣,盯视着花锦棠片刻后,淡淡地开口:“你认识在下?请问阁下是……?”

“不过是一段时日不见,蒙都尉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花锦棠口中的语气很是轻松随意,可他眼眸一凛,一掌冷不丁地击向那个蒙都尉的面门。

蒙都尉身子一侧,闪让过这一掌,同时一拳挥出,直击花锦棠的腰间。花锦棠一个侧翻纵跃,身子已经凌空而起,掌峰斜着劈向蒙都尉的脖颈处。

蒙都尉急忙后退一步,又是一拳迎着掌峰挥出。而花锦棠变掌为爪,身子探前,抓住了蒙都尉的手臂,直接一指点向他的手腕处。蒙都尉看着这个动作一惊,另一只手执剑击出,挥向花锦棠伸出的手指。

花锦棠不得不撤回手指,同时也松开抓住蒙都尉的手,接着向后急退数步,躲过长剑一连串的突刺。

蒙都尉看到花锦棠避过自己的连突,便收起长剑,目光直视着他,犹豫着问道:“是你?”

花锦棠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抱拳施了一礼:“敢问蒙都尉,我刚才的那招猿猴取月使得如何?”

“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蒙都尉眼眸中闪过惊诧的神色。

“我变成什么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应该过来。”花锦棠双手握成拳头,架在胸前,目光变得狠戾:“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蒙都尉看着花锦棠的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会回去,不过是带着龙魂和你一起回去。你既然在这里,那么龙魂也一定在这里,给本都尉搜。”他说着向着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

四个黑衣人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目光齐齐落在竖起的沙发上。四人相互递换着眼色,慢慢靠近沙发。

“你们休想带走龙魂。”花锦棠话音刚落,几把飞刀飞向准备行动的黑衣人。

蒙都尉栖身向前,一剑掠向花锦棠的肩头:“你的武功如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真的要与我为敌吗?”

“你们要抢龙魂就是我的敌人。”花锦棠一掌拍出。

蒙都尉一看出掌的手势,急忙提醒身后的黑衣人:“小心,是空传掌。”他话音刚落,并肩站的三个黑衣人身子被震飞,另一个黑衣人也被掌风带的跌倒在地。

蒙都尉长剑狂舞,一招快过一招,招招直击花锦棠的要害。花锦棠一边招架躲闪,一边瞅准时机又是朝着那四个黑衣人拍出一掌。

长剑的剑锋划过花锦棠的小腹,一道血痕立现。花锦棠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顺着剑锋一个旋转,鲜血喷洒而出,他顺势绕过了蒙都尉,一个纵跃,两把飞刀飞向两个黑衣人,另一只手直接拍向其他两个黑衣人的肩头。

四个黑衣人闪的闪,躲的躲,花锦棠又是一个纵跃,从四人身旁掠过,挡在了沙发的前面。

蒙都尉看着花锦棠死守着沙发后面,急走几步,来到四个黑衣人的近前:“龙魂一定就在那后面,本都尉牵制住他,你们进去拿龙魂。”

“是。”四个黑衣人应诺。

蒙都尉执剑栖身而上:“你若是再挡着我们取走龙魂,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花锦棠呵呵一阵冷笑:“在蒙都尉的心目中,只有效忠你的主子最重要,依依就是错信了你,才落到那样的下场。”

蒙都尉眼眸一暗,声音阴沉:“你莫要再提起她。”他说罢,一道青芒划过,击向花锦棠。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日常向】不虞之变(2) 花锦棠双拳挥出,迎上泛着青芒的剑锋,与蒙都尉斗在一处。而那四个黑衣人趁机栖身来到沙发旁,将沙发推开,进入卧房里。

片刻后,那四个黑衣人又走出卧房,对着还在打斗的蒙都尉拱手作揖:“蒙都尉,屋中什么也没有。”

蒙都尉眉头一拧,眼睛极速环视着四周,然后吩咐道:“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

“是。”黑衣人领命,四人散开,朝着有房门的地方快步走去。

“这里没有。”一人从厨房走出来。

“这里也没有。”一人从洗手间走出来。

“这里也没有。”一人从阳台走出来。

“这里……”第四人打开家门,看着走廊:“这里还有四个门。”

其他三人一起走向第四人,探出头看着走廊,果然还有四个门。

“走,我们去看看。”四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家门。

苏莫被花锦棠推出家门后并没有走,而是趴在门上倾听着门里的动静。她听到里面有打斗声,知道是花锦棠在与人拼杀,她很想进去帮忙,可低头看着手中的龙龛,她犹豫了。

隔着门,她隐隐约约听到对方是来抢龙魂的,这六枚龙魂对花锦棠很重要,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自己,自己就要保护好它们。

走?还是不走?

她站在门外,心中担忧万分,又犹豫不定。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发出“咔咔”的声响,她知道有人要出来,急忙四处看了看,躲到了电梯门的拐角处。

房门打开,露出一个脑袋,接着又露出三个脑袋,再接着走出四个黑衣人。那四个黑衣人在走廊里站住,目光在东住户、西住户、楼梯间和电梯四个门上来回寻视着。

苏莫从拐角处偷偷看过去,看着他们的举动,猜测出他们要进入这四个门。她转了转眼睛,计上心来。

她从拐角处慢慢移步走出来,伸手按开电梯的门,然后悄悄走进电梯里,冲着那四个黑衣人大声说道:“诶,你们是不是找这个?”

四个黑衣人同时转身看向站在电梯里的苏莫,都看到她手中的龙龛。

“想要就来拿啊。”苏莫一边扬起手中的龙龛,一边快速关闭了电梯门。在关闭的同时,她按下18楼和1楼的按键。

与此同时,电梯门传来“咚咚”的撞击声。

苏莫在18楼走出电梯,顺着楼梯轻手轻脚地爬上19楼。从楼梯间的门缝中看过去,只见那四个黑衣人,分站在电梯门的左右两边,共同使劲儿,将紧闭的电梯门分开。

她趁此机会,猛然从楼梯间冲出来,飞奔撞击,将那四个黑衣人撞进电梯门里。

“啊——”四人同时惊叫,跌进黑洞洞的电梯井里。

苏莫看到自己的计划成功,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家门。

客厅里,花锦棠和蒙都尉缠斗在一起。

花锦棠几次都向着房门靠近,想追出去看看,可每次都被蒙都尉的剑锋给挡了回来。突然,房门外传来一声声惊叫,他顾不得直刺后背的利剑,向着房门的方向奔过去。

蒙都尉也听到门外的惊叫,又看到花锦棠不顾后背的空挡也要冲到门外,立刻心中明了,外面有对他来说比自身性命还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除了龙魂别无其他。

“你休想离开。”蒙都尉心中笃定自己的判断,刺出的长剑又加了几分力道。

“噗”长剑刺穿了肩头。

花锦棠鼻中闷哼一声,一掌拍在自己的前胸,一股劲道袭向身后的蒙都尉。

蒙都尉身子被掀翻,手里的长剑从花锦棠的后背拔出,一道血花飞溅。两人一个前倾,一个后仰,纷纷倒地。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啊?”苏莫正好赶到门口,看到血花飞溅,花锦棠倒地的一幕。

花锦棠忍痛抬头看着苏莫:“不是让你走吗?怎么还在这?”

“我不走,你在这,我哪也不去。”苏莫眼眸一红,语气透出微微的低泣。

花锦棠扶着苏莫的手臂,吃力地从地上起来,侧目打量着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四个黑衣人,我把他们解决了。”苏莫扶着花锦棠站好。

“嗯?你解决了他们?”花锦棠吃惊地看着苏莫,不确信地反问。

“我把他们从19楼撞下去了,肯定都摔死了。”

“你说什么?”蒙都尉听到苏莫的话,长剑一指,厉斥道:“你竟然杀了我四个手下,拿命来。”

“你以为你是谁,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苏莫瞪圆了眼睛,也是厉声斥责道。

蒙都尉一怔,看着苏莫的眼神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你刚刚说什么?”

苏莫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花锦棠:“我们两个对付他一个,送他上西天。”

“什么上西天?”花锦棠和蒙都尉同时不解地问道。

“就是哪来送他回哪去。”苏莫说着从鞋柜上拿起一把长杆雨伞,横立在胸前,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

蒙都尉看着苏莫的架势,立即将长剑横在胸前,做好防御。

而花锦棠斜睨着苏莫手中的长杆雨伞,心中好笑。他擦掉嘴角的血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这没你什么事,站后面。”

“我要和你并肩战斗。”苏莫侧身一让,又和花锦棠并肩而站。

“我一个人就行,我不想看到你受伤。”花锦棠又将苏莫拉到自己身后。

“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在这个时空,你受伤就是真的受伤了,挂掉就不是回家了。”

“你如果挂掉了,就回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放心。”

蒙都尉听着两人互相关怀的话,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对视,心中早已不耐烦:“要打就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

“你退到后面,我来对付他。”花锦棠双掌交错,横在胸前。

“你小心点,需要我出手帮忙,就告诉我。”苏莫退后了一步,目光担忧地看着花锦棠。

花锦棠和蒙都尉同时一声厉喝,又打斗在一起。

苏莫看着花锦棠背后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心中更加担忧他的安危。她左右环视着,看到放在电视柜旁边架子上的工具箱,那里面有一个金刚的锤子,可以用来当武器。于是,她慢慢移动脚步,走向那个架子。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日常向】不虞之变(3) 苏莫终于悄悄地走到架子旁,她将手中的龙龛放到地上,伸手拎起了工具箱。

蒙都尉虽然和花锦棠在打斗,可眼睛也不时地在提防着苏莫。他早就发现苏莫在悄悄地移动,他的警戒心也在慢慢加强。当看到苏莫走到一个架子旁不动时,他眼睛瞟过来,眸中突然一亮。

“是龙龛。龙魂一定在那里面。”他看着放在地上的龙龛,心中惊喜万分,向着花锦棠挥出一剑后,转身向着苏莫身旁奔来。

“苏莫,小心。”花锦棠大叫一声,紧追在蒙都尉身后。

苏莫听到花锦棠的叫声,急忙扭头。一把长剑由上而下劈了下来。她惊呼一声,本能地将手中的工具箱迎着剑锋的方向举起来。可是,却没有听到长剑击中工具箱的声音。

苏莫正心中好奇,耳边就听见花锦棠的大吼:“放下龙龛。”

苏莫大惊,低头看向地面,原先放着龙龛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还给我。”她将手中的工具箱狠狠砸向蒙都尉手中的长剑。

蒙都尉长剑一挑,将工具箱挑飞。苏莫趁着这个机会,飞身扑上,牢牢抱住了他的腰间。

“闪开!”蒙都尉大吼一声,身子猛然一转,将苏莫横着甩了出去。

苏莫突然飞了起来,刚想惊呼,腰间被人揽住,一个旋转,安然落地。她看着揽住自己的人,正是花锦棠。

“他把龙龛抢走了,怎么办?”

花锦棠没有回答苏莫的话,松开她的腰,纵跃着追向蒙都尉。蒙都尉一手执剑,一手拿着龙龛,再次和花锦棠缠斗在一起,明显多了几分顾忌,出招渐渐落了下风。

“蒙都尉,我们来帮你。”突然蹿出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从身后夹击花锦棠。

“你们来得正好。龙魂已经找到,抓紧时间开启光门。”蒙都尉脸上显出欣喜的神色,将手中的龙龛抛给其中一个黑衣人。

“是。”那个黑衣人接住龙龛,开始转动上面的文字和图案。

花锦棠看着这一切,心中焦急万分,他加快手上的攻势,可一个蒙都尉他对付起来已经力不从心,这又多加了一个黑衣人,他更是顿感吃力。

苏莫看出花锦棠的焦急,心下打定主意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她从破裂的工具箱里拿起锤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那个在转动龙龛的黑衣人狠狠地砸去。

“啊——”发出惊叫的却是苏莫。她被那个黑衣人一把扣住了喉咙,身子被抵在墙壁上,呼吸开始不畅,头脑开始眩晕,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

“你害死我两个兄弟,拿命来!”

“嗖——”一把飞刀从花锦棠的手指间飞出,刺中那个黑衣人的胳膊。

那个黑衣人手臂吃痛,急忙松开了苏莫。苏莫跌倒在地上,大脑一阵的缺氧,意识陷入混沌。

“不要管她,快开启光门。”蒙都尉急声催促。

那个黑衣人再次转动龙龛。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从盒子中照出来,紧接着前面的墙壁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一个白色漩涡立刻出现。

“开启了。”那个黑衣人兴奋地说道。

“我们回去。”蒙都尉一边吩咐着,一边同身旁的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彼此心领神会,同时加快手上的攻势,将花锦棠围斗在中间。两人一前一后各击出一掌,花锦棠避开了黑衣人的一掌,却没有躲过蒙都尉的一掌,身子被震飞,跌倒在地。

蒙都尉疾步上前,长剑一指,架在花锦棠的脖颈处:“这次集齐了六枚龙魂,我们秦国统一的霸业指日可待。你也将沦为亡国之奴,念在你我的情份上,只要你愿意为大王效忠,我可以在大王面前保你一命。”

“不需要。”花锦棠冷冷地回道。

“冥顽不灵。押回去,交与大王处置。”

蒙都尉话音刚落,一旁的黑衣人一个手刀落下,击中花锦棠的颈部。他顿时昏厥了过去。

苏莫的意识慢慢回笼,耳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她微微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几个人影从身边经过。她从地上起身,伸手在地上摸索着,眼镜早不知道掉落在了哪里。

“花锦棠。”她低语着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前面,那里有着一个白色的漩涡。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没有半分的犹豫,跌跌撞撞地冲进漩涡里。

通道里一片的白,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眯着眼睛,前面似乎有影影绰绰的身影。

“必须和他们同时走出量子门,不然会有时间差,那样就找不到花锦棠了。”她发足狂奔,追向前面的人影。

“不负此行,我们终于回来了。”一个黑衣人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欣喜地说道。

“你们可以拿走龙魂,求求你们放了他。”苏莫的声音几乎同时从那人的身后传出来。

“她怎么也跟着过来了。”另一个黑衣人转身看着身后的苏莫,脸上是吃惊的神色。

蒙都尉看着没有戴眼镜的苏莫,眉头微微皱起:“你到底是谁?”

苏莫寻着声音看向蒙都尉:“求求你,放了花锦棠,我带他回到我的时空,我们不会干扰你们要做的事情,我保证。求求你,放了他。”她说着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拜。

蒙都尉眼眸一怔,目光死死盯着苏莫两个手腕上的手镯:“你怎么会有这对儿镯子?你,你难道是……”他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已经被撞了一个趔趄,身上的龙龛掉在地上。

花锦棠一个扫堂腿,将龙龛踢向苏莫:“将龙魂全部抛出去。”

“拦住她!”蒙都尉大喊。

苏莫捡起龙龛,打开盒盖,六枚泛着紫晕的龙魂显现出来。她使劲儿向着空中一抛,六枚龙魂被甩出了龙龛,瞬间升腾向天空,再接着,飞速散向四面八方,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蒙都尉和两个黑衣人看着这番情景,顿时怔在当场。

“快走!别让他们再抓住你。”花锦棠冲着苏莫大吼着,然后纵身一跃,挥拳击向一个黑衣人。

“要走,我们一起走。”苏莫看不清花锦棠,只能辨认出他的方位,她冲着那个方位大声说道:“你答应了我,这次不走了,你说过的话,不可以不算数。”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找回龙魂,还需要你。”蒙都尉说着,向着苏莫走过去。

花锦棠心中大惊,不顾两个黑衣人的围攻,转身奔到苏莫近前。

苏莫终于看清了花锦棠的脸,嘴角露出了笑容,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我们一起……”

一阵熟悉的痛掠过心头,她觉得她的心被什么扎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一把飞刀深深地插在那里。

“为什么?你……”她的心痛得无比,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你先回去,等我摆脱了他们,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你等我。”花锦棠眼眸一红,将飞刀从苏莫的前胸拔出。

苏莫痛得倒在地上,看着他转身和攻来的人战在一处。

渐渐的那个身影再次变得模糊,耳边的打斗声也渐渐模糊。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扭头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你这次说话要一定算数啊!我,我等着你。”

耳边一片清静,世界一片苍白。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重回起点(1) “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波飘摇,海草海草……”一首欢快的歌突然在苏莫耳边响起来,意识跟着瞬间清醒。她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白幕上定格的一个画面,觉得这个画面异常的熟悉。

“等等,我接个电话。”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她转身看过去,一个人起身离开。

“苏姐,你也太勤奋敬业了吧,跨部门来和我们这些晚辈竞争,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你想挣奖金不带这样的,这不是从我们口中夺食吗?”

“苏姐,你代码敲完了?不应该啊,你们部门总监可是我们公司出了名的加班狂魔,会让你闲着?”

这些嘲讽的话,怎么这么耳熟?!

苏莫扭头环视着围坐在面前的一众人,目光呆呆地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好了,都安静。苏莫,你不在技术部好好敲你的代码,跑到我们策划部干什么?”

“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是……”苏莫心神一阵的慌乱,眼眸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转身跑出了房门。

她一路急走,推开楼梯间的门,停下脚步,倚着墙站住:“我刚才在会议室干什么?自荐吗?可那是三个月前的事啊?”她想到这,急忙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看着上面的日期——5月15日。

真的是三个月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次挂掉回来后会在三个月前?

她靠着墙壁坐下,抱着头,闭着眼睛,陷入深深的迷茫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走出楼梯间,顺着走廊无目的地向前走,然后左拐,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苏莫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洗手间。她走近洗手池前的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伸手抚上自己的脸。

她又胖了回来,和三个月前的自己一样,圆胖的脸,臃肿的身材,一副大大的眼镜架在鼻梁上,乱蓬蓬的短发,衬得她像个大头娃娃。

“吧嗒”一声,一个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苏姐,干嘛呢?昨晚又敲了一个通宵的代码?洗把脸清醒清醒?”

苏莫看向与自己说话的女孩,看着她从化妆包里拿出一个粉饼盒,开始补妆。

“所有的一切都和三个月前一样?”她失神地看着那个女孩。

“用吗?”

苏莫摇摇头。

“是啊,真羡慕你,戴着一个大眼镜遮住了半个脸,什么也看不到,不用像我这么麻烦,每天在脸上不知道花费多少时间。”

一模一样的话!

“哎,苏姐,我觉得你还是学学打扮一下自己吧。你看你总是素面朝天,都30了吧,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家里人不着急吗?”

苏莫听着“男朋友”这个词,不禁想起了花锦棠,和他在一起的三个月,她不只是形象上有改变,就连息事宁人的性格也在改变。此时,再次听到他人故意嘲讽的话,她不会再沉默不作回应。

于是,她走近还在涂口红的女孩,歪头看着她:“你补妆之前洗手了吗?”

“啊?”女孩一愣。

“刚上过卫生间,不洗手就补妆,你的品味挺特别的。我想,你男朋友的鼻子一定有问题,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苏莫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了女孩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房门。

女孩显然没想到苏莫会如此毫不客气地回讽,愣在那还没有回过神。她看着苏莫的背影渐渐接近洗手间的门,这才大声反驳:“你,你怎么说话呢?我刚才有洗手,你高度近视的眼睛没有看到,你……”

“咣当”一声,洗手间的门被突然推开,苏莫一头撞在门上。

“哈哈。”刚刚还在忿然的女孩,随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苏姐,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

“没关系,帮我找一下眼镜。”苏莫扶着额头。

“眼镜在这。眼镜片,好像摔坏了。苏姐,我……”

“不用你赔,我家里有备用的眼镜。”苏莫将眼镜重新戴上,拉门走出了洗手间。

“就算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就像我的这副眼镜,还是又摔裂了。”苏莫心中一边想着,一边走进技术部所在的楼层。

“苏姐,你一上午去干什么了?”

苏莫刚一落座,耳边就传来了问询声。她嘴角不禁一翘:“又是一模一样的话。”

“苏姐,你眼镜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去干嘛了?”

苏莫故意没有回应,在等着接下来的话。

“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你回家休息吧。你的代码,我替你敲。”

还是一模一样的话。

“眼镜怎么成这样了?”

“被人撞了,眼镜摔地上了。”

“你还真是倒霉啊。”

…………

苏莫就像一个演员一样,按着台本和赵小龙一句接一句地对着“台词”。

“光注意可不行,你的运气太差了,应该去转转运。苏姐,我……”

“你爸认识一个看相的,看人特准。不过,我不看相,谢谢了。”苏莫直接打断了赵小龙的话。

“诶,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提我爸?”赵小龙好奇地反问道。

“因为——”苏莫对着赵小龙微微一笑:“我会看相。”

“哈?你会看相?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看过你的面相,你上辈子是赵云。”

“赵云?谁啊?”

“赵子龙啊。”

“赵子龙?长坂坡杀得七进七出的那位?”

苏莫点点头。

赵小龙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我上辈子是常胜将军啊,要名有名,要功有功,怎么这辈子我就是个敲代码的程序员呢?差别也太大了吧。”

这时,衣兜里的手机一阵的振动。苏莫掏出手机,直接覆在耳边:“可可。”

“苏姐,到下班时间了,一起吃午饭。快点快点。”

“嗯,你在一楼大厅等我,我马上下去。”

“客服部的可可又约你一起吃饭?”赵小龙凑过来:“苏姐,要不……”

“不要急,耐着性子。”苏莫打断他的话,伸手拍着他的肩头:“三个月后,你的机会就到了,到时候加把劲儿把可可追到手。”

“哈?”赵小龙一怔,看着苏莫转身走开的背影:“三个月后?为什么是三个月后?”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重回起点(2) 王可可挽着苏莫的手臂,并肩走在路上。她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苏莫的眼镜,嘴角抿紧,强忍着笑。

“不准笑,给我忍着。”苏莫扭头看着王可可。

“我有点忍不住,我怕会憋出内伤。”

“你敢笑出来,中午自己掏钱吃饭。”

“呃……”王可可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微皱着眉头看着苏莫,总觉得她的这个表姐,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两人走进一间小快餐店,在临窗的位置上落座后。苏莫从背包里掏出钱包,递给王可可:“想吃什么自己买,给我来份蛋包饭。”

“哦。”王可可接过钱包,目光疑惑地看着苏莫,她的表姐很少这么指挥她做事情,通常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我姐今天怎么了?有点怪怪的。”她心中暗自嘟囔着,转身向着点餐台走过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王可可端着两份套餐走过来:“姐,一共花了68元。”她说着将钱包递给了苏莫。

苏莫接过钱包,直接从钱包里掏出700元递给王可可:“拿着吧,省着花,还有一个星期才发薪水。”

“嗯?”王可可看着递过来的700元钱,目光一愣:“姐,你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向你借钱?”

换作以前,苏莫和她的小表妹王可可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她什么都愿意和她说,即使被她取笑也愿意和她说。可是,今天她真的什么也不想解释,她只想静静地吃完中午饭,静静地挨到下午,静静地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吃完了中午饭,然后来到街边的一间饮品店,各自点了一杯奶茶,拎在手中,向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我这星期的彩票还没有买呢。”王可可的目光看着一家彩票投注站。

“反正大奖总是与你无缘。”苏莫脚步都没有停,从彩票投注站前走过去。

“诶,姐,你不要打击我。”王可可追上苏莫,很认真地说道:“发大财一直是我的梦想。”

两人很快就返回了公司。王可可在一个楼层走下电梯,对着苏莫挥挥手:“苏姐,我到了,一会儿下班见。”

“我今天会早早下班,你要加班。”苏莫淡淡地一笑,关闭了电梯门。

“你好像说反了吧?每次加班的都是你吧?”王可可看着上行的电梯,抿抿嘴角:“我姐今天肯定有问题,晚上回家一定要问清楚。”

苏莫提着奶茶,快步走出电梯门,走向技术部。

“苏姐,你回来了。”赵小龙正好从一个办公室走出来。

苏莫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奶茶递给他:“拿去,下午喝。”

“啊?”赵小龙接过来,低头一看是奶茶:“奶茶?给我的?”

“嗯,专门买给你的。”

“专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赵小龙不解地问。

苏莫还没有回答,身边办公室的房门被拉开,董宇杰探出头:“我正要找你,进来。”

“我也正要找您。”苏莫淡淡回了一句,走进办公室。

董宇杰坐在办公桌前,目光看着站在桌前的苏莫。苏莫也看着他,等着他先开口。可他目光上上下下不停地扫视着,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苏莫有点不耐烦了,近前一步,率先开口:“总监,我知道,您看到我眼镜摔坏了,要放我假,让我回去配眼镜,我也正有此意。”

“啊?”董宇杰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着毫无心机的女人居然能够猜出他心里此刻要说的话。

“谢谢领导这么体恤我这个下属。”苏莫对着还在愣怔的董宇杰鞠了一躬:“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回家了。”她说完走向办公室的房门。

“呃……”董宇杰看着苏莫的背影,眉头微皱。这句恭维的话是从这个木讷寡言的女人嘴里说出的?她从什么时候转性了?

董宇杰就这么心中琢磨着,看着苏莫走出了办公室。关门的那一瞬,他的心神才缓过来,自己叫她进来是要干什么来着?怎么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呢?

苏莫走出办公室,转身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赵小龙看着她走的方向,问道:“苏姐,你去哪啊?”

“下班。”苏莫头都没有回,举手过头,对着身后的赵小龙挥挥手。

“下班?这不是才上班吗?”赵小龙疑惑地看着苏莫走进了电梯,接着又将不解的目光看向董宇杰的办公室:“加班狂魔居然让你下班?这是什么情况?”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苏莫看着电梯外,心跳得极速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平稳了一下心神,走出了电梯。

她走到应该遇到黑猫的那个地方,停下脚步。举目环视着四周,在寂静无声的地下停车场中找寻着她想看到的那抹身影。

可是,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出现。

“照明灯应该灭掉啊。”她抬头看着明亮亮的照明灯,眼睛微微眯起来。

没有,照明灯好好的,甚至连闪烁都没有。

“难道,黑猫不会出现了?”她想着这个可能,心里升起一个猜测:“黑猫不来,是不是就见不到花锦棠了?永远也见不到了吗?”

苏莫心中失落万分,开着汽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

明媚的阳光从前车窗射进来,照得人的眼睛很不舒服。她翻下遮阳板,打转方向盘,驶向对向车道。

车速很慢,慢到路边的行人都超过了苏莫驾驶的汽车。

她在一个地方靠边停车,下车,绕到汽车的右边车门,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地面。那里应该是花锦棠被自己的车子撞到后俯卧的地面,可现在空无一人。她慢慢走近那个地方,蹲下身,目光呆呆地看着地面。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她就一直保持着那个蹲立的姿势,目光不曾离开地面片刻。

“诶,这个人一直盯着地面看什么?”一个经过的路人好奇地问着身边的另一个人。

“可能是什么东西丢了,在找吧?”另一个路人猜测道。

“这地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啊。而且,她盯着地面很长时间了。”

“谁知道呢,也许在一边找东西,一边想事情。”

“大太阳下想事情?真是个奇怪的人。”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重回起点(3) 苏莫坐在汽车里,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路面,她时而转动视角看着从那个地方经过的人。可是从下午两点到六点,始终是没有看到花锦棠的身影。

“他真的不会来了?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难道只是我的一个梦吗?”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打转方向盘,慢慢驶进快车道。

苏莫开着车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她不知道下步该干什么,能干什么。一个左转弯,她驶近一条商业街,看着一间熟悉的店铺,她慢慢停下了车子。

苏莫走近一间店铺的橱窗,看着并排站在那里的两个模特。一个穿着男式内衣,一个穿着女士内衣。

她突然泪目,耳边响起那个记忆犹新的对话——

“这也是衣服吗?”

“男人都一个德行。看什么不好,偏偏看这个,不准看。哇噢,这身材真是……”

“非礼勿视。”

“喂,喂,你放开我。你干什么?你能看女士内衣,我就不能看男士内衣吗?”

“我什么也没有看。”

她没有忍住,泪水夺眶而出。

“诶,这女人怎么回事啊?怎么看着橱窗里的模特哭了?”一个人停下脚步,站在苏莫身后小声说道。

“可能是看到价格太贵,买不起,气哭了。”另一个人风趣地回答。

“气哭了?哈哈,应该不是因为价格,应该是看到自己和模特的身材相差太远了,嫉妒哭了。”

苏莫扭头看着身旁两人嘴角的讥笑,脑海里浮现出她当时回讽的画面。她狂购昂贵的内衣,指挥使唤帅哥,狠狠打了那些嘲讽她的人的脸,可现在呢?她的兜里没有一分钱,身边也没有了花锦棠这个可以长脸的帅哥。

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除了可怜,还有可悲。不,她还不如灰姑娘,至少人家还有一副好看的容貌,最后还等到了王子。而她呢?

可怜,可悲,还平庸。

苏莫低着头沿着街道向前走,渐渐走近一家西餐厅。她再次驻足,抬头看过去,脑海里瞬间闪过在这个西餐厅里发生的一个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有花锦棠的身影。

他切着盘中的牛排发出“咯吱吱”难听的声响。

他挥舞着手中的刀,像是在玩杂耍一般,将牛排切成大小均等的肉块,然后扎起来,张嘴大吃。

他在服务员惊恐地注视下,将两大份意大利面一扫而空。

他给服务员评分,打了一颗星,还郑重地解释说——天上的星星代表着你心中最在乎的人,最在乎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最在乎的人!她心中现在最在乎的人只有花锦棠,可他在哪里呢?

苏莫心中迸射出深深的感伤,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愫,站在西餐厅的门前,大声哭起来。

对花锦棠有多挂怀,多不舍,她此刻哭得就有多伤心,多无助。

西餐厅内的服务员看着泪流满面的苏莫,一脸的吃惊诧异。

苏莫回到家,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速冻馄饨,又想起第一次给花锦棠做饭的情景。

“让客人饿着肚子,难道就是你这主人的待客之道?”

“在你家用膳,还要跪着吗?”

“我吃完了,还想吃。”

“先赊账,改日我再偿还。”

“我真的很饿!我要吃饭!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想着想着,眼角再次流下了泪水。她关闭冰箱门,走出厨房,看向一个紧闭的卧房门。

站在房门前,她犹豫着没有推门进去。在脑海里幻想着,房门打开,花锦棠从屋中走出来,笑着对她说:“苏莫,抓紧时间准备晚膳。”

她推开房门,伸手打开灯,看着屋中的陈设,没有一点花锦棠的气息。她走进屋里,径直走到一个衣架前,将一顶毛绒绒的兔头帽拿在手中。

看着那顶兔头帽,她的耳边再次响起花锦棠的声音——

“你准备养小鸟吗?头上顶个鸟窝干嘛?”

“这个,你戴正好。”

“诶,兔耳朵居然还会动。”

苏莫将那顶兔头帽戴在头上,走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这一夜,她就这样躺在沙发上,在追忆中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阵门铃声响起,苏莫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家门。

打开房门,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外:“王可可小姐,有您的快递。您昨天没有在家,我今天又给您送来了。”

苏莫看着他手中的快递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浑身一震:“对啊,快递里有龙龛,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急忙接过快递箱,转身就要走回家里。

“诶,王可可小姐,签字。”快递员唤住了苏莫。

苏莫转身签字,然后关闭房门,捧着快递箱走到沙发旁,将它放到茶几上。她用工具刀划开快递箱,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茶几上。一个醒目的红色包裹映入眼帘中。

她看着那个红色包裹,没有急着去打开,而是陷入深思中——

她应该在5月15日的下午遇到花锦棠,载着他来到竹溪苑,然后在快递箱中找到龙龛,发现那对儿黑色的镯子,再之后在招财猫的眼睛里取出晶石,嵌入镯子上,最后开启量子门的时空通道。

只是,这次花锦棠没有从他的时空来到这个时空里,可这个时空里应该发生的事情,仍然按着既定的程序一一发生。就像他们数次穿越到其他时空一样,他们可以在那个时空做任何事,但不会改变那个时空应该发生的事,所以,花锦棠才总是说,他们只是过客,无力改变什么。

这种现象很像莫比乌斯环原理,两个时空像是一正一反两个面,而穿越时空的人就像是走在正反两面的那只蚂蚁,只有通过那个扭曲的面,才能和不是一个时空的人遇到。而那个扭曲的面就是量子门的时空通道。

苏莫抖开红色方巾,一个六边形的盒子呈现出来。她双手按住盒子的两侧,手指摩挲着盒子表面的凹凸花纹,再次陷入深思——

这次不知道花锦棠的那个时空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穿越过来找到自己。既然他没有来到这个时空,那自己就去他的时空里找到他。

苏莫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眸中的神色变得异常坚毅。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重回起点(4) 苏莫脑海中回忆着花锦棠转动盒子的情景,手也左右扭动起来。盒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表面上的花纹也随着转动改变了原来的样子。可是转动了半天,盒面上的图案也没有组成一条飞龙。她用手指按盒面上的文字,也没有任何反应。她接着又使劲儿扣住盒盖,但纹丝不动。

打不开龙龛,就拿不到晶石手镯,也不能开启时空通道,还怎么找到花锦棠?

苏莫皱眉看着那个盒子,心中先前的坚定渐渐褪去:“怎么办?到底要怎么转动,才能组成一条飞龙的图案?”

她将龙龛从茶几上拿起来,走进卧房,摆在书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输入编程,她决定利用电脑程序推演出转动盒子组出飞龙图案的正确方法。

苏莫盯着电脑屏幕忙碌着,连身边走近一个人都不知道。

“姐,你不是敲了一夜的代码吧?”王可可不知何时走进苏莫的卧房,看着她憔悴的神情,关心地劝说:“哎呀,工作不能这么拼命,要注意身体,一个好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苏莫没有理会她,眼睛仍然盯着电脑屏幕,手下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王可可皱着眉头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姐,我和你说话呢,你倒是吱一声啊。”

“舅妈给你寄来了快递,是一些家乡土特产。”苏莫眼睛都没有看向王可可,一边忙着输入,一边说道:“你不是没有吃早餐吗?冰箱里有馄饨,你饿了就自己下着吃吧。”

“哈?”王可可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家乡土特产?你打开我的快递了?”

“那里有寄给我的东西,我就打开了。”

“诶,你怎么知道有寄给你的东西?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啊?”

苏莫没有回答,仍然继续着手中的事情。

“还有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早餐?”

苏莫仍然没有回答。

“姐,我给你说话呢。”王可可探过头,挡住了电脑屏幕。

“你快闪开,我忙着呢。”苏莫伸手推开王可可。

王可可微微撅起嘴巴:“我不和你说了,我去下馄饨吃。”

不一会儿,王可可端着一碗馄饨再次出现在苏莫的卧房里。她看着神情专注的人,犹豫着开口:“姐,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我知道你听了可能会不高兴,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能够答应我。我……”

“我答应你搬出去,和小威住在一起。”苏莫直接打断了王可可的话。

“啊?你怎么又知道啊?”王可可吃惊地看着苏莫。

苏莫没有回答,仍是不停敲着键盘。

王可可看着苏莫一副不愿理人的模样,再次皱起眉头:“姐,我从昨天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儿,你怎么了?”

苏莫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目光终于看向了王可可:“有些事情总是要发生的,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改变。”

“你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莫淡淡地一笑:“我不反对你搬过去和小威一起住,你应该开心啊。”

“我看着你这怪怪的样子,我开心不起来嘛。”

“我没事。”苏莫拍了拍王可可的手臂:“我只是在忙一些事情。”

“忙什么事啊?”

苏莫扭回头,目光又看着电脑屏幕:“你也看到了,敲代码。”她说完,手指又十分有节奏地敲起来。

王可可还想再说什么,张张嘴,又抿抿嘴,最后低头吃起馄饨。

苏莫坐在电脑前一直忙碌着,就连王可可来给她告别,她也就是嗯了一声。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过来,打断了她正在演示的思路。她皱眉看向客厅:“难道可可又回来了?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她只好起身,走出卧房,走向家门。

打开家门,苏莫目光一怔:“李阿姨?”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瞟向站在李阿姨身后的男人,正是那个房屋中介——何经理。

“小苏,我们可以进去谈吗?”李阿姨指了指门里。

苏莫明白两人的来意,身子一侧,将李阿姨和何经理一起让进门里。她跟在两人的身后,心里不禁又想起了花锦棠。按照既定的程序,应该是这个男人把这栋房子买下来给自己,可是现在……

她的眼睛看向自己卧房的门口,那里应该站着一个人,手正扶着房门,没有自己的命令,不敢松手。可是现在……

“家里就你一个人啊?”李阿姨问道。

“嗯。”苏莫的目光仍然看着卧房门口。

李阿姨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看着苏莫,犹豫着开口:“小苏,你在这里住了三年了,我其实挺喜欢你和可可两个女孩子。但是……”

“但是,您女儿婷婷要出国留学,学费加上其他办理的费用,很贵,您也是实在筹不到钱,才要卖掉这栋房子。”苏莫语气平淡,替李阿姨说出了难以启齿的缘由。

“你怎么知道的?”李阿姨睁大眼睛问道。

“我,猜的。”苏莫淡淡地一笑。

“哟,你这小姑娘,脑子很灵光嘛。”何经理走到苏莫的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公式化的微笑:“那就请你抓紧时间搬出去,不要耽误我替李大姐卖房子。”

苏莫白了何经理一眼,又将目光看向李阿姨:“李阿姨,您听我给您分析分析,然后再决定是否要卖掉这房子。”

“你不要……”何经理张嘴就想阻止。

“你闭嘴。”苏莫一声低斥:“你比李阿姨都着急卖掉这房子,看来中介的提成费不少吧?这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我懂,李阿姨也懂。”

“诶,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苏莫又是白了何经理一眼,然后坐在沙发对面,看着李阿姨很认真地说道:“您送女儿去留学这么大的事,一定要找一个靠谱的中介机构来办理。现在的中介机构信誉参差不齐,说得天花乱坠,可一办事就漏洞百出。搞不好,钱出了,事没有办成,得不偿失啊。”

李阿姨听着赞同地点点头。

“还有,您女儿才十几岁,还这么小,等再大些,再去国外留学也不迟嘛。让她留在您身边多待几年不好吗?”

“嗯?你见过我女儿?”李阿姨再次吃惊地问道。

“嗯,见过一次,在机场。”

“机场?我怎么没有印象?”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重回起点(5) 苏莫微微一笑:“李阿姨,您先回去好好考察一下替您办理出国留学的中介机构,如果靠谱,您再卖房子,到时候,我一定搬。”

“嗯,你说得很对。我还是先考察一下那个中介机构,然后再说卖房子的事。”李阿姨从沙发上起身:“何经理,卖房子的事,我想缓缓。”

“啊?”何经理急忙劝说:“房子也不是说卖就能卖掉的,您缓缓,到时候需要用钱的时候,怎么办?所以……”

“所以,房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卖掉的,没有卖掉之前,我就先租住着,您还可以挣到房租,对不对,李阿姨?”苏莫趁机继续说道。

“嗯,我决定了,房子先不卖,缓缓。”李阿姨很干脆地下了决定,直接迈步走向家门。

“李大姐,您再考虑考虑。”何经理追着李阿姨也走向家门。

“李阿姨,您慢走。”苏莫急走几步,伸手打开房门。

何经理不满地白了苏莫一眼,继续劝说着李阿姨走出了房门。

苏莫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轻轻舒了一口气。她环视着屋中,虽然此时花锦棠还没有在这个房子里出现过,居住过,但这里有他们许多美好的回忆,她舍不得搬出去,她想守住这份美好。

接下来一天半的时间,苏莫都在电脑上研究着开启龙龛的办法,但是却毫无进展。

周一的早上,苏莫从床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电脑演算的结果。她看着电脑屏幕,失望地轻叹一口气,然后走出卧房,走向洗手间。

她在牙刷上挤上牙膏,刷出满嘴的泡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耳边又响起花锦棠的一句话:“你,在吃什么?好吃吗?”

她觉得鼻头一酸,急忙吐出口中的泡沫,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再次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特别得想哭。

趴在茶几上吃着早餐,她看着手中的吐司加蛋加火腿肠,再次想起了花锦棠,这次,她没有忍住,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来,流过脸颊,混着牛奶一起咽进肚子里。

苏莫就这样怀着低落的心情去上班,从电梯里走出时,她又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天早上第几次叹气了。

“苏姐,你怎么才到啊?你……”赵小龙看到苏莫走出电梯,本来催促的语气突然变成了疑惑:“诶,你怎么穿着这件衣服来上班啊?”

苏莫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头看向赵小龙:“我一直都穿这件衣服上班啊,怎么了?”

“你昨天没看我们工作群里发的信息吗?”赵小龙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发什么信息啊?”苏莫这两天一直在研究如何打开龙龛,手机几乎都没有碰。

赵小龙一听苏莫这么说,急忙将她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上周五下午,集团公司空降了一个执行总裁来我们公司,今天早上他要和公司全体员工见面讲话。所以,各个部门都收到通知,今天要穿着工装上班。昨天,董总监在工作群里再三强调,一定,一定,一定要穿工装上班。”

“啊?”苏莫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那怎么办?要不,我回家换吧。”

“你再回来,执行总裁讲话都结束了。”

“要不,我就不参加他的讲话了,反正公司那么多人,少我一个,也没人知道。”

“可是,董总监会知道啊。我们技术部本来人员就不多,你不去,他一眼就能发现。”

“那怎么办?”

赵小龙看着苏莫,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皱起眉头:“我这里倒是有两套工装,你这么胖,应该可以穿上,就是……”

“那还废什么话啊,快把你的工装借给我。”苏莫不及赵小龙说完,就推着他向一旁走去。

苏莫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站在赵小龙的面前:“胖瘦还算是合适,就是长短有点……”她说着挥了挥没过手的衣袖。

“袖子可以挽上去,就是……”赵小龙看着苏莫的下身:“我们男式的是裤子,你们女式的是裙子,咱们部门就你一个女人,这去哪借条裙子啊?”

“我这么胖,也借不到合适的裙子,我就当回女汉子吧。”苏莫说着,吸了吸肚子,将上衣的扣子系好,然后又看向赵小龙:“领带呢?也借我一条。”

苏莫穿着男式工装,跟着部门的其他人员一起走向大会议室。其他同事看到她的穿着,有的露出吃惊的神色,有的露出讥讽的轻笑。对于吃惊的,她回以歉意的微笑,对于讥讽的,她毫不客气回以怒视。

“苏姐,我陪你坐在后面吧,要是让文总看到了,恐怕董总监也得跟着挨骂。”赵小龙低着头,小声说道。

“嗯。”苏莫点点头,转身朝着会议室最后一排座椅走过去。

两人刚刚坐稳,会议室中突然恢复了安静。前排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行走进来三个人。其中两个人在主席台上落座,另一个人走到演讲台前,对着麦克风讲话。

“苏姐,看到文总身边坐的那个人了吗?他就是新来的执行总裁。”赵小龙眼睛看着主席台上的一个人,掩着嘴对一旁的苏莫小声说道:“我跟你说,上周五下午他刚来公司,就在全公司女同事中引起了轰动。好多部门的女同事都偷偷跑去看他,唯独我们部门最淡定,因为你恰巧不在。诶,我就不明白了,一个男人难道长得帅就会得到女人的青睐吗?难道不应该是才华和能力更重要吗?”

赵小龙自顾自说了一堆话,却没有听到苏莫的任何回应,不由得收回看向主席台的目光,扭头看向她。

只见苏莫闭着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一副安然入睡的模样。

“喂,苏姐,你不是睡着了吧?”赵小龙轻轻碰了碰苏莫的手臂。

“没有,我只是不想听台上的人说那些场面话。”苏莫仍然闭着眼睛。

“可你闭着眼睛,要是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我戴着这么大一个眼镜,都快遮住我半张脸了,谁能看到我闭着眼睛?”

一阵热烈的掌声突然响起来,再次将赵小龙的目光拉回主席台。

只见刚才讲话的人正微笑着向身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下面,请花锦棠——花总裁给大家讲话。”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再见花锦棠(1) 会议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此同时,苏莫腾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

赵小龙看到苏莫突然站起来,急忙停止拍手,拉着她想让她重新坐下来。

“他刚才说这个总裁叫什么?”苏莫反手拉住了赵小龙的手,急声问道。

“花锦棠。”赵小龙回道。

“花锦棠?他叫花锦棠?”苏莫推着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睛看向主席台上。

此时,主席台上正有一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缓步走向演讲台。

那个身影,那个走路的姿势,还有那挂在嘴角的笑容,是那么熟悉,那么久违。

“是他,他回来了。”苏莫嘴角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转身,蹬上座椅,直接从椅背上跨过去。

赵小龙看出苏莫的神情有异,本想问询一声怎么了,可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就看到她从椅背上跨了过去,他也跟着起身,转身看着走向主席台的人:“怎么了?苏姐,你干什么呀?快回来。”

苏莫哪里管这些,目光紧盯着在演讲台上发言的人,沿着过道,疾步奔了过去。

坐在前排的公司主管们正在认真聆听新任总裁的讲话,突然看到一个胖胖的人,急步冲着主席台走过来,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那个人。

“这是哪个部门的?他要干什么?”一个人小声问道。

“诶,好像是个女的,怎么穿着男式工装?”另一个人也小声问道。

“宇杰,这人怎么看着像你们部门的苏莫啊。”又一个人努着下巴冲着董宇杰说道。

“嗯?”董宇杰微眯着眼睛看过去,眸中闪过了惊诧:“还真是她,这个女人怎么穿成这样,她要干嘛?”他这样自问着,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苏莫在接近主席台时放慢了脚步,她慢慢地走到演讲台前,眼睛直直盯视着正在说话的人,片刻后,眼眸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正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人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出于礼貌,他微微颔首,继续发表着讲话。可是那个站在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只是盯着自己看,看着看着居然还哭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微皱着眉头,止住了口中的话。

坐在主席台上的另一人是公司的总经理——文总。他看着新任总裁突然停下了讲话,疑惑地站起身,这才看到演讲台前站着一个人。

文总急忙走过来,看着那个红着眼睛在流泪的人,不解地问道:“苏莫?你,你站在这干什么?”

苏莫好像没有看到文总,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一样,眼睛只是一直盯着演讲台上的人。

文总看着苏莫的样子,皱着眉头,将目光看向坐在第一排的董宇杰。董宇杰会意,立即从座椅上起身,走向主席台。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莫看着演讲台上的人,问道。

演讲台上的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好整以暇地抱着臂膀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好担心你。”苏莫说到最后一句话,嘴角一瘪,竟抽泣地哭起来:“你怎么还和之前一样喜欢气我?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她的嘴巴突然被人堵上。

“苏莫,你给我闭嘴。”董宇杰瞪视着苏莫,气得捂着她嘴的手,真想掐住她的脖子。

董宇杰转头看向演讲台上的人,露出歉意讨好的笑容:“花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她是我们部门的程序员,天天敲代码,脑子都敲瓦特了。我马上带她走,您继续,继续。”

“你放开我。”苏莫一把推开董宇杰,冲着演讲台上的人大吼:“花锦棠,你干嘛不说话?想装作不认识我吗?”

董宇杰听着苏莫的话,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推攘她的手也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演讲台上的人,不确信地反问:“花总,你们认识啊?”

演讲台上的人确实和苏莫之前见到的花锦棠长得一模一样。他此时嘴角微翘,趴在演讲台上,探出身子稍许,目光戏谑地看着面前的胖女人:“诶,我听说程序员都是呆头呆脑的,你一点都不呆啊。不但不呆,还戏精上身,演得真好,我都被你问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认识你了。”他说完双手一拍,鼓起掌来:“谁都不服,就服你。”

董宇杰一听,立即明白过来,直接又推攘着苏莫离开。

苏莫听着这句话顿时怔住,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她被董宇杰推着向一旁走,目光仍然看着演讲台上的人:“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谁都不服,就服你。”那个长得和花锦棠一模一样的人对着苏莫竖起了大拇指。

苏莫听着这句话,眉头紧紧皱起来:“你再说句其他的,我怎么觉得……”

“苏莫,我求求你,闭嘴行吗?”董宇杰直接打断她的话,对着她双手作揖:“求求你,不要再在这里给我丢人了。”

苏莫看向花锦棠的目光被董宇杰挡住,她不耐烦地推开他,又想走近主席台。

“苏姐,你怎么了?干嘛冲向主席台啊?”王可可不知何时也站到苏莫的身边,拉住她的手。

“可可,她是花锦棠啊,就是住在我们家的花锦棠啊?”苏莫也拉住王可可的手,指着演讲台上的人。

“苏姐,你在说什么呀?”王可可将苏莫扬起的手拉回,压低声音说道:“他是集团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什么时候住在我们家里了?你到底怎么了?”

苏莫愣住,随即又恍然大悟道:“对啊,他这次穿过来还没有去过我们家,你应该还不认识他。所以……”她说着目光又看向演讲台上的人:“所以,他这个时候也还不认识我。”

“哈?”这次换作王可可愣住。

“小龙,你愣着干嘛?”董宇杰对着跟过来的赵小龙招招手:“把她弄回去,快,弄回去。”

“哦。”赵小龙急忙走到苏莫身旁,拉住她另一个手臂:“苏姐,我送你回去。”

苏莫没有说话,在脑海里比对着这两次发生的过程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试图找到一些端倪。

赵小龙和王可可看着她想着事情不说话,便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拉着她走向会议室的门。

在走出会议室门的一瞬间,苏莫再次回头看着演讲台上的人,心里的某一个疑惑依然没有解开。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再见花锦棠(2) 总监办公室里,董宇杰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皱着眉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苏莫,低沉着嗓子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花总是集团公司的太子爷,是我们公司的新任总裁,你对着他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想让他开除你?”

苏莫没有出声,低头看着地面。

“你说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女人,怎么眼里就只有好看的帅哥啊。”董宇杰指着苏莫的鼻子继续数落,却突觉这样说有些不妥,急忙改口:“当然,花总一表人才这是无可厚非的,但你也要看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啊,你有什么呀?也学着人家追捧帅哥?”

苏莫依然没有说话,依然低着头。

“你刚才的行为愚蠢至极,不但拉低你自己的形象,也拉低我们技术部门的形象。你这么做,损害的是我们整个部门的利益,我绝不允许。”董宇杰说着站起来,怒目瞪视着苏莫。

苏莫还是那副样子,低头不语。

“喂,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倒是吱一声啊?”董宇杰怒吼。

苏莫终于抬起头,看着董宇杰,淡淡地问道:“您训完话了吧?那我出去了。”她说完,转身走向办公室的门。

“喂,你站住!”董宇杰厉声叫住苏莫,急走几步,绕到她的身前,挡住房门:“苏莫,你不要觉得你是技术部门的老人,我就不敢怎么样你,我告诉你……”

“您要开除我吗?”苏莫打断董宇杰的话,迎视着他的目光,反问道。

“我……”董宇杰语滞。

开除苏莫,他不敢,不是他没有这个权力,是苏莫的专业能力在技术部门里无人能比,就是他这个技术总监也不能相比,更何况她手头跟进的几个项目,可是关系到他们技术部门今年的业绩,他怎么敢开除她呢。

“那就是不打算开除我了,那我走了。”苏莫看到董宇杰不说话,便推开他,拉门而出。

董宇杰觉得就这么让苏莫走了,自己很没有面子,何况办公室外肯定围着本部门的人,所以,他故意冷着声音,冲着她的背影大声说道:“喂,你以后给我注意点,不准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办公室外,果然围着很多同事,其中就有赵小龙。他看到苏莫走出董总监的办公室,急忙迎上去:“苏姐,你没事吧?董总监他……”

“他又不敢开除我,我能有什么事?”苏莫回答得轻巧自如。

“啊?”门外的一众同事都是一愣。

这句话是苏莫说的?她居然敢这么说话?而且还是刚从董总监办公室出来,还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这么敢作敢为的人还是她吗?

苏莫根本无视其他同事吃惊的目光,转身走向电梯。

赵小龙看着她走远的身影,率先回过神:“诶,苏姐,你去干嘛?”

“去问清一件事。”苏莫走进电梯,按下一个楼层的按键。

赵小龙的脚步跟到了电梯门前,看着上行的电梯在一个楼层停下来,他不禁皱眉,心里也打了一个突:“这层楼不是……,不是吧,还去。”

苏莫停下的楼层正是文总和新任总裁办公的楼层。她走出电梯,径直走向一个办公室的房门。

总裁办的秘书看到有人走过来,微笑着起身正想问询,可看清来人时,目光一愣。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苏莫已经走到房门前,伸手敲了一下,然后推门而入。

“喂,你不能进去。”秘书这才缓过神,急忙追着苏莫的身影也走进房门。

房门被突然推开,掩藏在电脑屏幕后面的一人一阵的手忙脚乱,键盘还被不小心推到了地上。

“文叔叔,又有什么事?”一个脑袋从电脑屏幕后露出来。那人一看进来的是苏莫,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全无:“诶,怎么是你?谁让你进来的?”

苏莫听着这句话,眉头微皱,这声音不太像是之前花锦棠的声音,是自己太多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出现生疏感了吗?

“花总,是她硬闯进来的,我没有拦住。”秘书一脸歉意地解释道。

“出去,出去,不要耽误我工作。”花总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对着苏莫挥挥手,然后捡起键盘,又将脑袋掩藏到电脑屏幕后。

“我有话和你说。”苏莫向前走近几步。

“花总让你出去,没有听见啊。”秘书伸手拉着苏莫就要转身,可拉了几下,没有拉动。

她扭头看着稳如泰山的苏莫,气得跺着脚,一指房门:“喂,你别仗着你胖,我拉不动你,快,给我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仗着我胖?”苏莫突然眼睛一转,嘴角露出一抹轻笑:“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啊?什么提醒?”秘书还在疑惑着,身子已经被苏莫推着走向房门:“喂,你推着我干嘛?”

“啪”一声清脆的关门声,接着是门锁被反锁的声音,再接着就是那个秘书大声说话的声音:“苏莫,你要干什么?开门,快开门。”

“你要干什么?”电脑屏幕后的花总再次探出脑袋看着苏莫。

“我有话和你说。”苏莫转身看着他。

“可我没话和你说,请你出去。”花总毫不客气地回道,同时伸手指着房门。

这时,房门传来剧烈的敲门声,还有男人的大喊声:“里面的人开门,快开门。”

“她不会开门的,你们快把门撞开。”秘书也在门外大喊。

“嘭——,嘭——”撞门声接连不断。

苏莫左右看看,走到一个沙发旁,使劲将沙发推向房门,抵住,然后又将茶几也推过来,再抵住沙发。

花总看着苏莫的举动,不禁咂舌:“这个胖女人力气好大啊,沙发能推动不算难事,可那个茶几是大理石的,她居然也能推动,我的乖乖,比我力气都大。”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心中又泛起了嘀咕。

他从小就很受女生的青睐,从初中开始就不断收到女生塞给他的情书,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从很早开始就知道如何对付那些对他想入非非的女生。可是,像面前这样体格的女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比力气,没有胜算的把握,要如何对付,能如何对付,他顿时枉然。

他想到此,不禁咽了咽口水,为自己此时的处境担忧起来:“她把我堵在办公室里要干什么?不会是要强行向我表白吧?我不同意,她会不会对我来硬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再见花锦棠(3) 这么一想,花总的心中更加得不安,他左右寻视着有没有趁手的家伙,可以拿来做为防卫的武器。

“好了,他们暂时不会进来了,我们可以谈谈了。”苏莫拍了拍手,转身走近花总。

“你,你,别,别过来。”花总急忙站起来,插在电脑上的耳机也掉落在地上。

“瞧你那怂样,你这么害怕我干什么?”苏莫看着他的样子,脑海里想着之前的花锦棠英勇神武的样子,不禁摇头:“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这样子就是要吃了我。”花总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身后的落地窗退过去。

“我就是问你几个问题。”苏莫说着又靠近几步。

“你问什么,站在那里问就行了,不要再过来。”花总对着苏莫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苏莫停下脚步,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叫花锦棠?”

“啊?”花总微怔,不解地看着苏莫:“我刚才不是在会议室中做了自我介绍了嘛。”

“回答我,你是不是叫花锦棠?”苏莫不耐烦地再次问道。

“嗯。”花总点点头。

“你是B市人?”苏莫又问。

“嗯。”花总又点点头。

“你是不是95年的?”

“what?”

“我问你是不是95年出生的?”

“这你也打听到了?”

“生日是不是十一月十六?”

“还以为你打听得很清楚呢?怎么连我的生日都搞错了?不是,我是八月……”花总抿抿嘴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生日?”

“我说的生日不是你身份证上显示的生日,是你的阴历生日?”

“我阳历八月生日,阴历怎么也不会到十一月啊。”

“这……”苏莫一愣:“是啊,阳历和阴历生日最多隔一个月,怎么可能隔了三个月。为什么会这样?”

“喂,我是不是回答完你的问题了?”花总看着失神的苏莫问道。

“还有,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女孩,叫依依?”

“啊?”这次换作花总尴尬地一笑,目光看向电脑屏幕。

“什么?花心大萝卜,你到底有多少女人?”电脑屏幕上传出一个女人的厉斥声。

苏莫循声看向电脑,只见一个穿着十分性感的女人正对着屏幕外的花总怒气冲冲地吼着。

“她是谁啊?”苏莫和电脑里的女人同时问道。

花总急忙对着电脑里的女人摆摆手,然后指天盟誓道:“我发誓,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你相信我。”

“她说的依依是谁?”

“我哪知道是谁啊?”

“你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电脑里的女人扔下这句话,直接下线。

“诶,诶……”花总看着结束视频通话的电脑屏幕,将目光气恼地瞪向苏莫:“都是你干得好事,我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是你女朋友?”苏莫指着电脑屏幕问道。

“你说呢?我这次被我爸逼着从国外回来,她已经很不高兴了,又被你横了一杠子,不玩儿完才怪呢。”

“你怎么会有女朋友呢?不应该啊。”

“我有女朋友怎么就不应该了?”

两人互相直视着对方,陷入沉默中。

这时,又是一阵撞门的响声,房门终于被挤开一条缝,接着房门被硬生生地撞开。

“花总,您没事吧?”秘书和几个保安一起冲进来。

花总看到他们,终于看到了救星,急忙绕着苏莫从落地窗前走开:“你们怎么搞得?这么长时间才撞开门?快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赶出去。”

两个保安疾步上前,一边一个架住了苏莫,将她拉拽着走向房门。

苏莫挣扎着,一边被架着走,一边扭头看向花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来自2000多年前的骊山?”

“哈?”花总吃惊地张大嘴巴。

“嗯?”架着苏莫的两个保安也不禁怔住,停下了脚步。

“她,她不是真的是疯子吧?”秘书小声说道。

“弄走,弄走,不要让我再看到她,如果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们统统炒鱿鱼。”花总一边挥动手臂催促,一边大声怒吼。

苏莫被两个保安架出了总裁办公室,一路架着进入电梯,一路架着来到技术部,一路架着按坐在董宇杰的办公桌前。

董宇杰看着面前的苏莫,真想上去给她一个嘴巴子,打醒这个做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美梦的,不自量力的女人。

“你干什么呀?在会议室闹腾得还不够吗?又跑到总裁办去闹腾,你到底要干什么呀?”他心里压着一口怒气,攥紧手中的签字笔,狠狠扎在桌面上。

苏莫表情坦然,声音平静:“我没有闹腾,我只是想问他一些问题,证明一些事情。”

“问什么呀?问到把花总挟持在办公室里?”

“我没有挟持他。”

“用沙发和茶几堵住门,不让人进去,还不叫挟持?”

“我只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

“什么?”董宇杰好笑地看着苏莫那一副义正严辞的模样:“苏莫,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踏踏实实的女人,没想到,你也这么喜欢做白日梦。你看看你自己的形象,我都看不上你,你哪来的自信,花总会看上你?”

苏莫听着这句话,目光瞪视着董宇杰。

董宇杰也突觉自己失言,轻咳着嗓子,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说道:“苏莫,我的语气可能有点重了,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明白……”

“我一直都明白。”苏莫截住董宇杰的话:“你三年前想追我,我一直没有表态,其实,是我根本没有看上你。你为人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做任何事情都以利益为先,我特别讨厌你这种急功近利的人。”

董宇杰听着这话,鼻子都气歪了:“你还看不上我?你自己什么样子……”他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苏莫起身离开:“喂,你站住,你又想去干什么?”

苏莫没有理会他,拉门而出。

“小龙,跟着你苏姐。”董宇杰一出房门就对赵小龙挥动手臂:“听着,给我看好她,不要让他再去总裁办,接近那个楼层都不行,知道吗?”

“哦。”赵小龙点点头,转身追着苏莫一起离开。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她不知道,她很迷茫! 苏莫直接回了家,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研究打开龙龛的方法,同时拿来纸笔将之前与花锦棠之间发生的事情做了一个简单的事件表。写着写着,她突然停下来,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

是哪里不对呢?她又细细深思了一遍,将花锦棠的名字圈起来,然后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问题就出现在这,一个从2000多年前来的人,怎么可能身上带着这个时空才有的身份证?

苏莫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是她从他身上找到一个钱包,在钱包里找到一个身份证,也是她问他是不是叫花锦棠,他当时的回答很是迟疑,很是不确定。可她把他的迟疑和不确定当成了他在隐藏着一个秘密,而没有去深究他是不是真的叫花锦棠这个名字。

现在,一切重新回到了起点,一切事情从头再次发生了一遍,过程虽然略有不同,但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就像她注定会遇到花锦棠这个人一样,这次她再次遇到了,只是这次遇到的和之前遇到的外表相同,内核却是不同。

内核?她想着这个词,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难道之前遇到的人是一个被附魂的人?

——从2000多年前穿越过来的一个灵魂,附在了这个时空的花锦棠身上?

这个从2000多年前穿越来的灵魂,他的名字叫什么?她不知道。

她喜欢上了这个被附魂的人,到底是喜欢他的外表还是他的内核?她不知道。

突然,她觉得自己这两天来的坚持失去了再坚持下去的意义,一个不知道名字叫什么的灵魂,要到哪里去找?找到了,要如何和他在一起?

她不知道,她很迷茫!

这一夜,苏莫无眠。只要一闭上眼睛,她脑海里全是之前穿越时发生的点点滴滴,还有那张气得她无数次跳脚,又心甘情愿对他好的脸庞,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甚至觉得,她得了臆想症,那个与她一起穿越收集龙魂的男人,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

她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呜呜地哭起来。

“你先回去,等我摆脱了他们,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你等我。”

苏莫脑海里突然响起这句话,她觉得她的胸膛一阵钻心的疼,好像一把刀插在那里,随着一股被拔出的力道,她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失声大叫:“花锦棠。”

可是,卧房里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再次泪流满面。

这一夜,苏莫做了一个决定——不管他是谁,他在哪,她都要找到他,告诉他,她喜欢他!

接下来的几天,苏莫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她又成为了那个不言不语,只低头专心敲代码的苏莫。

赵小龙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几次张嘴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抿紧嘴角不语。

而董宇杰则是如坐针毡,时不时通过百叶窗看向苏莫所在的位置,看到她,堵心也安心,偶尔看不到她,焚心更惊心。还好,一个星期过去了,一切相安无事,他的心这才从嗓子眼儿归位。

又到了周末,苏莫这天没有加班,到点拎着背包走向电梯。格子间的其他同事看着她的背影,都没有说话,目光里是既羡慕又无奈。

苏莫乘坐电梯没有去到地下停车场,而是在一个楼层下来,直接走到一个人的办公桌旁,伸手敲了敲桌面。

“苏姐,我正要告诉你,我要下班了。”王可可看到苏莫,咧嘴一笑。

“一起走吧,我有事要和你说。”苏莫淡淡地一笑。

“你可以下班了?今天不加班?”王可可站起身,将背包斜挎在肩头,然后伸手挽住苏莫的手臂:“要和我说什么事?”

“晚上一起吃饭吧。”苏莫一边走向电梯,一边说道。

“好啊,今天才发的薪水,我们去撮一顿好的。”

“好,我请客。”

“谢谢苏姐。”

王可可本来津津有味地吃着火锅,可听完苏莫的话后,她放下了筷子:“姐,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没有,我急用。”苏莫夹了一个青菜放入碗中。

“你找我借钱?我每月都是月光族,我哪里有钱啊?”王可可轻笑着摇摇头。

“你有,你不是攒了两万块钱吗?”苏莫看着王可可,毫不隐讳,单刀直入。

“啊?”王可可干笑了几声:“你开什么玩笑,我哪有两万块钱。”

“别装了,都偷偷攒了三年了。”苏莫轻轻白了她一眼:“你借给我不会亏,我以后连本带利还给你。总好过你把钱投在小威说的什么投资上,小心血本无归。”

“你,你……”王可可听着苏莫的话,顿时吃惊地睁大眼睛:“姐,你怎么知道,我想投资小威说的一个项目?”

“我能知道你偷偷攒了私房钱,就能知道小威游说你投资。”

“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攒了私房钱?”

“我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王可可靠近苏莫,小声说道:“那你给我说说,明天彩票的一等奖是什么号码,我马上去买一张。”

“这个,我不知道。”

“切,你不是说你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吗?”

苏莫伸手在王可可手臂上一拍:“别岔开话题,我急用钱,你借给我。”

王可可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苏莫问道:“今天不是才发薪水嘛,你的薪水那么多,还不够吗?”

“不够,我要做手术。”

“什么?你要做手术?”王可可急忙拉住苏莫,上下打量着她:“姐,你得了什么病啊?你可不要吓我,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姐姐。”

“你不要滥用你的想象力。”苏莫没好气地在王可可脑袋上一点:“我没病,就是想做个激光手术。”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做眼部的激光手术?治疗近视眼吗?”王可可不确定地问道。

苏莫点点头。

“好好的,怎么想起来治疗近视眼了?”

“戴眼镜麻烦,也不好看。”

“是吗?”王可可一脸的不相信,再次凑近苏莫:“姐,你不是对那个花总还没有死心吧?”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重启龙龛 死心?苏莫听着这个词,心里一阵酸痛。

是的,她不死心,记忆是如此深刻,思念是如此铭心,她必须要找到那个之前的花锦棠,告诉他,她的心意,同时,也想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

还有那个依依,她也会帮他找到,不管最终他是选择了依依还是她,他们三人之间要有个了结,只有彻底了结了,她的心才能彻底放下,她在这个时空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王可可看着失神的苏莫,抿抿嘴角,小声劝说:“姐,我不是要泼你冷水,你和花总真的不合适,无论是家境、相貌,还是……”

“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苏莫打断王可可的话:“公司里其他同事误会我,乱说一气,你怎么也跟着胡说?”

“胡说?真是这样吗?你当时可是……”

苏莫知道她要说什么,再次急声打断她的话:“我当时就是因为眼睛近视,看不清人,误以为他是我要找的人。所以,我才要做手术治疗近视啊。”

“你找的人?”王可可听出了端倪,追问:“你找谁啊?”

苏莫没有回答,凝视着王可可。片刻后,轻声问道:“你说吧,钱你借不借?”

王可可没有等到苏莫的回答,却是等到她的一句催问。她看着对面的人,心里十分清楚,她这个表姐,不喜多言,可主意拿得特别正,一旦认准的事情,即使头撞南墙,也不会回头。

她微微一笑,将手机拿出来:“你是我姐,你用钱,我能不给吗?现在就转给你。”

“可可,谢谢,我以后会加倍还给你。”苏莫也是微微一笑。

周一上班,苏莫拿着一张申请表格,直接敲响了董宇杰办公室的房门。

“你这是干什么?”董宇杰看了看那张表格,目光不解地看向苏莫。

“休假,我要休年假。”苏莫平淡地回答。

董宇杰听着苏莫的回答,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当然看得明白这张表格是年假的申请表,但是他不明白,苏莫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休假。

集团公司才空降了一个执行总裁过来,各个部门都严阵以待,部门主管私下都暗示过部门员工,暂时取消一切休假,可她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休假,这不是和他这个部门主管对着干吗?

“为什么要休假,给我一个理由。”董宇杰冷冷地开口。

“上面不是写的很清楚吗?我要做手术。”苏莫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

董宇杰低头看着那张纸:“治疗近视眼,非得现在吗?再过几个月不可以吗?”

“不可以。”苏莫很干脆地回答。

“现在是部门的非常时期,你……”

“如果您不同意,可以开除我。”苏莫不及董宇杰说完,接着说道:“那麻烦您给人事部门说一声,赔偿款尽快打到我工资卡上。”她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董宇杰怔怔地看着苏莫离开,心中早已是怒气翻涌:“你这什么态度啊?还拿不拿我当领导啊?是不是觉得我真不敢开除你?”他腾地站起来,追着苏莫走出了办公室。

苏莫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扭头看到董宇杰走到了身旁,瞟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董宇杰扬起手中的申请表格,嘴巴张了张,微微叹了一口气:“小龙,给我一支笔。”

赵小龙递给他一支笔,他接过笔在申请表格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苏莫:“好好休息,等着你早日回来。还有,你手头上的那几个项目,给小龙交代一下,不要影响了我们部门的工作。”

“嗯。”苏莫点点头,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到背包里,然后拎着背包,拿起那张申请表格,朝着电梯走去。

“你……”董宇杰看着苏莫无视他的嘱咐,直接背包走人,心中又是一阵的气恼。

“董总监。”赵小龙急忙打圆场:“苏姐说了,那几个项目她不会耽误,代码在家里敲,弄好了发给我。”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独挡一面。”董宇杰将满腔的怒气发泄到赵小龙的头上,然后目光看着格子间中的其他人:“你们啊,如果都能有像苏莫一样的技术,我还至于这么受气吗?”

格子间的众人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身影,都不屑地撇撇嘴:“你的技术水平比苏姐不也是差了一截吗?还说我们。”

第二天,苏莫预约了眼科医生,三天后做了眼部的激光手术。出院便戴着墨镜在家里休养。

这期间,她也没有闲着,眼睛不能看电脑,就买来毛笔和宣纸,学着之前花锦棠的样子,将六次穿越的点点滴滴记载下来,并装订成册。同时,也开始减肥,加强运动锻炼和改善饮食习惯,

一个月后,她的眼睛恢复如常,她的体重也减轻了不少,唯一没有变的就是打开龙龛的方法还没有找到。她不气馁,不灰心,又通过电脑查阅那六次穿越时空的历史资料,将一切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资料在一点点累积,体重在一点点减少,唯有心志自始自终没有一点点动摇。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苏莫不断用电脑演算,不断整理研究资料,不断锻炼减肥。她的体重减掉了40斤,现在的她焕然一新,用王可可的话来说——你简直像是从头到脚进行了一次回炉改造。

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进入卧房,打开电脑。突然,一条醒目的提示呈现在屏幕上。她盯着那条提示愣怔了几秒,然后捧着电脑,走到放置龙龛的柜子旁。

成功了,她终于找到了打开龙龛的方法。

苏莫心中十分激动,她深吸一口气,将龙龛捧在手中,目光看着电脑屏幕,按照电脑上的提示,可是扭动手中的盒子。终于,盒面上的图案一面面被连接成形,一条盘在盒子上的飞龙呈现出来。

她嘴角露出了笑容,眼睛盯视着飞龙图案下方的一排文字。她印象中记得花锦棠是按了四个文字,然后龙龛的顶盖就打开了。于是,她拿出纸将这几个文字做好排列组合,然后开始一一比试,终于,四个文字在她的手指下陷进去,然后“吧嗒”一声,盒子的顶面弹了起来。

她看着盒子里,一切都是熟悉的布局格式。接着,她将目光看向盒子的顶盖上,一对儿黑色的镯子嵌在那里。她将那对儿镯子拿到手中。

突然,一股力道顺着手镯生出,将苏莫拉到了书桌前。书桌上摆放着一只招财猫,它的两只眼睛此时正闪着幽暗的紫光。她伸手将猫眼里的两颗晶石取出来放到手镯的花心上。

瞬间,晶石发出奇异的光,光芒顺着花瓣、花茎宛延而下。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重集龙魂(1) 苏莫看看打开的龙龛,又看看那对儿晶石手镯,她眼眸中的神色很平静,心中的那份坚持此时更加坚定。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首先是重新收集齐六枚龙魂,然后再找到那个之前的花锦棠,将龙魂交给他,同时,还要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苏莫打定了主意,便将整理记载的册子拿在手中,又细细看了一遍。这次的穿越没有花锦棠在身边,她不能再随便挂掉,必须要收集到龙魂安全回来。

她心中想着这些,在一张纸上罗列出一条条信息。她在这些信息上圈圈画画,将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都考虑周全。最后,她在网上下单,购买了一些穿越所需的物品。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将那对儿晶石手镯戴在手腕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它们,心中默默:“等我收集齐六枚龙魂就去找你,你等着我。”

几天后,网上购买的物品全数到齐。在一个周末的晚上,苏莫吃过晚饭后,换上古代男子的装扮,还贴上了两片小胡子,然后站在龙龛旁,将手腕上的晶石手镯举到它的跟前。

镯子上的晶石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汇集成两道光线,射在龙龛上。龙龛上的文字在光线的照射下开始自行转动。

苏莫的眼睛紧紧盯视着那些转动的文字,突然,她用手按住镯子上的晶石,正在转动的文字停止了转动,一组文字显现出来——崇祯三年八月。

与此同时,龙龛中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低沉的轰鸣声传出来,紧接着一个白色的漩涡出现,它慢慢地扩延,逐渐形成一个通道。

苏莫看着那个通道,嘴角露出了笑容,迈步走进了量子门。

…………

崇祯三年八月

苏莫出现在一条人头攒动的街道上,秋风瑟瑟,一派肃杀的景象。她随着人群向前走着,远远看到一个人被绑缚在刑台上,正在被执行凌迟的酷刑。

围在刑台旁的百姓一个个都歇斯底里地呼喝着。

“召敌入京,不得好死!”

“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卖国求荣,恨不能食其肉也!”

“我出一钱,买他一块肉。”

“我也出一钱,买他一块肉。”

“还有我,我也出。”

那些叫嚣的百姓像是得了魔怔一般,疯狂冲向刑台。

苏莫不忍看下去,将头扭向一旁,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她一身孝衣,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是心莲。”苏莫心中一惊,看着心莲的神情有些异样,便快步走向她。

心莲一步步走近刑台,眼眸中毫无波澜。

“你来这干什么?”苏莫一把拉住她,眼睛看着她怀中的孩子,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的人个个恨袁督师入骨,你和孩子在这里很危险。跟我走,我送你们母子到安全的地方。”

心莲目光缓缓转动,先是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而后又看向苏莫:“这位壮士,小女子有一事相求,求你照顾好我的孩子。”她说完将孩子塞进苏莫怀中,然后转身跑向刑台。

“心莲。”苏莫抱着孩子追上去。

可是,还是迟了一步,心莲一头撞在刑台上,鲜血从额头上汩汩流出。

“心莲。”袁崇焕缓缓抬起头,看着撞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当场气绝身亡。

苏莫怔怔地看着惨烈而死的两人,耳边仍然是百姓的叫嚣声。她不由得后退几步,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

这时,她手腕上的晶石手镯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她急忙看向袁崇焕的眉心,一枚紫色光球从眉心中升腾而起。

她从布包中掏出龙龛,打开盒盖。一道光柱升起,将紫色光球融入其中,然后慢慢收回光柱,第一枚龙魂落入龙龛的一个三角格子中。

她目光再次看向袁崇焕和心莲,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苏莫抱着孩子走在一个空旷的山岗上,走下山坡,来到一家农户的门前。她伸手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

她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了老丈,说明了孩子的身世。

老丈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点点头:“壮士请放心,这是袁督师的骨血,老丈一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苏莫目光看着老丈怀中的孩子,淡淡地说道:“不要告诉他的身世,就让他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吧,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知道了。”老丈轻声应诺。

苏莫对着老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

皇佑五年三月

一阵哀怨的唢呐声响起,呜呜咽咽的哭声也随之而起。一队送殡的队伍行走在不太宽敞的街道上。队伍周围围观着许多人,苏莫就在其中。

一个颤巍巍的老者被一个头发花白的家仆搀扶着,走向队伍的最前面。他伸手扶住一个一身孝衣的年轻人,哽咽着开口:“正儿,爷爷知道你心中悲伤不已,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若是再有一个三长两短,还叫爷爷怎么活啊。”

“爷爷,孙儿让您老人家担心了。”那一身孝衣的年轻人正是王文正,他对着王员外恭敬地行了一个拜礼,然后接着说道:“您不必为孙儿担忧,我此番亲手安葬了她,我的心事便已了。以后,孙儿守着爷爷,好好过日子。”

“想开就好,想开就好。”王员外一边欣慰地点头,一边擦拭眼角的泪水:“那你去吧,爷爷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王文正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随着送殡的队伍而行。

“小乙。”一旁搀扶王员外的老管家将小乙叫到身边,小声嘱咐:“你这一路要看好孙少爷,不能让他有半分差池。”

“老太爷,老管家,你们放心,我小乙就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不要,也绝不会让少爷少一分一毫。”小乙躬身作揖保证道。

“跟着孙少爷,去吧。”老管家对着小乙挥挥手。

小乙立即转身,追上王文正,跟随在他的身旁。

苏莫将头顶的斗笠拉低了几分,尾随在队伍的最后面,慢慢走出了王家集。

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里,王文正安葬了未过门的妻子。他扶着墓碑久久不愿离去。小乙站在他的身边,不停地抹着眼泪。

“你我的缘分,今生只到此了吗?舍不得啊,舍不得。”王文正口中喃喃低语,将头抵在墓碑上,微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突然,他的头顶隐隐透出了紫色的光晕。隐藏在树木丛中的苏莫也看到晶石手镯发出紫色光晕,她从布包里掏出龙龛,打开盒盖。很快,第二枚龙魂收入龙龛里。

苏莫转身走向白色的漩涡,在进入量子门时,她再次回头看向王文正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重集龙魂(2) 神龙元年十一月

苏莫出现在一座大殿中,大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椅榻,椅榻上斜倚着一人,正是武则天。她身后的屏风慢慢移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一个是明鸢,一个是别样红。

武则天微微扭头看向身后的人:“崇俨,再为我表演一次幻术吧。”

“姐姐想看什么?”明鸢眼眸红润地看着她。

“先帝喜欢海棠花,每到海棠盛开时,他总是摘下一枝送给我。变一枝海棠花给我吧,我想拿给先帝看看。”

“是。”明鸢手臂摆动,从袖中抽出一枝怒放的海棠花,缓缓递过去。

“姐姐。”他看着双目微闭,嘴角含笑的武则天,泪水夺眶而出,跪伏在地,痛哭不止。

别样红也跟着眼眸一红,跪伏在地。

此时,苏莫手腕上的晶石手镯发出紫色光晕,她从大殿的石柱后慢慢走出来,拿出龙龛,打开盒盖,将第三枚龙魂收入其中。

她收起龙龛,转身就要走,身后却是传来一声轻唤:“苏莫。”

苏莫一怔,迟疑地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别样红,目光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这次再穿越,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只想及时收集齐六枚龙魂,所以,她选择的时间十分精确,都是在龙魂即将离体的前刻出现。

这番操作使得她这次再穿越过来,与每个时空的人都没有什么接触,彼此之间都是不相识的。那么,此时的别样红应该是不认识她的,可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

苏莫想着这些,不确信地问道:“你,认识我?”

别样红走近她几步,上下打量着她,然后皱起了眉头:“我之前应该没有见过你,我们应该不认识。不过,很奇怪,我看到你,就觉得很熟悉,好像我们是认识很长时间的朋友。”

苏莫听着这些话,突然想起别样红的特异之处,她的感官异于普通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对自己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其实应该是认识的,只是错过了认识的时间,你相信吗?”

别样红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解释不清的事情,它们其实都是存在的。就像我其实不认识你,但却知道你的名字,叫苏没有。”

苏莫嘴角也露出笑容,对着别样红挥挥手:“再见,山里红。”

“山里红?这个名字……”别样红目光看着苏莫的背影:“诶,我们还会再见吗?”

“你不老不死,说不定,我们会再见的。”苏莫头都没有回,慢慢走进一片白色的光芒中。

…………

公元447年十月

戈壁滩上亮着几只火把,三四个身着侍卫装束的人围着两个人在打斗。被围斗在中间的两个人正是婉沙公主和郎如风。

苏莫从戈壁滩的一个石壁后探出身子,凝望着前面不远处的打斗。

“你们谁都不能走,司统领已下令,除了海安公主,一个不留。”一个侍卫大喊道。

“沙,你先走。”郎如风从地上翻身而起,与一个侍卫打斗在一起。

“我不走。风,你不走,我也不会走。”婉沙公主摇摇头。

“走,不要再耽误时间。”郎如风将婉沙公主推向马匹。

婉沙公主犹豫着走向马匹,突然一个侍卫冲过来,正好截住了她:“海安公主,请随在下一起回去吧。”

“放开她。”郎如风一声厉喝,一刀劈向截住婉沙公主的侍卫。

那个侍卫急忙闪让,从婉沙公主身旁跳开。而郎如风后背中刀,倒在了地上。

“风,风。”

“沙,快走,快走。”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

“嗖——”一支箭射向郎如风。婉沙公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那支飞来的箭。

“沙。”郎如风一声惊叫,将胸膛中箭的婉沙公主搂入怀中。他看着汩汩的鲜血不断流出,早已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着你逃走,都是我的错,真主啊,你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吧,不要把沙带走,她应该好好活着。”他话音刚落,一口鲜血直喷而出,人昏死过去。

这时,苏莫手腕上的晶石手镯再次发出紫色的光晕,她拿出龙龛,将第四枚龙魂收进盒中。

…………

公元208年九月

苏莫在四处逃散的人群中找寻着,突然一个横倒在地上的身影吸引住她的目光。她朝着那个倒卧的身影走过去。

地上倒卧的女人正是大夫人——糜贞。她已经奄奄一息,俯卧在地上,用自己的身子护着一个孩子。

“求求你,救救我的斗儿。”大夫人缓缓抬起视角,看着走到近前的苏莫。

苏莫蹲下身子,从她怀里抱起那个孩子。

“谢谢你,我……”大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已经失去往日的神采。

“哇——”苏莫怀中的孩子张嘴哇哇痛哭起来。

苏莫伸手缓缓抚上大夫人没有闭合的眼睛,轻声低语:“大夫人,您放心,您的儿子这一生都有贵人相助,会安乐地度过余生。”

她手腕上的镯子再次现出紫色的光晕,紧接着,大夫人的眉心中升腾起一个紫色的光球。她拿出了龙龛,将第五枚龙魂收进盒子里。

这时,一声战马的嘶鸣声传来,苏莫抱着孩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银色盔甲的人骑着一匹白色的战马疾驰而来。

“小阿斗在这。”苏莫冲着那人大叫一声,在他驰近身旁时,将怀中的孩子抛给了他。

那人接过孩子,低头看了看,道了一声谢之后,又急纵着战马而去。

苏莫望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转身走进一片白色光芒之中。

…………

公元前202年十二月

苏莫出现在乌江边。不远处,一个男人搂抱着一个女人,正是项羽和虞姬。

突然,虞姬将项羽推开,长剑在脖颈间抹过,一道鲜血喷洒而出。

“我不要做项郎的拖累,我的项郎可以战死不能屈死。”虞姬的眼角带着泪痕,嘴角的笑容停留在灿烂的瞬间。

“阿虞!”项羽一声悲鸣后,将虞姬轻轻放躺在地上,拿起那把滴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混战的人群。

又是一道鲜血从脖颈处喷洒而出,项羽摇晃着倒在地上,他的目光看着虞姬的方向。

这时,晶石手镯现出紫色的光晕,项羽和虞姬的眉心升腾出两个紫色的小光球,两个光球慢慢合拢在一起。苏莫拿出龙龛,将这最后一枚龙魂收入盒中。

六枚龙魂全部收集齐了。

苏莫转身走向一片白色的光芒中,耳边响起此前离开这里的话语。

“花锦棠,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要面对这样的别离,你会怎么做?”

“不会,我们之间不会有这一天。”

对,我们之间不会有这一天!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新的穿越 新的开始 苏莫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卧房的天花板,脑海中还在回味着那句话。突然,耳边传来沉闷地敲门声,还有女人哭喊的声音。她眉头微皱,从床上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取下假胡子,走出卧房。

“苏姐,你在家吗?开门啊。”门外传来赵小龙的声音。

“姐,姐,开门啊,我,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开门啊?”还有王可可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哭腔。

苏莫急忙走到家门前,伸手打开了房门。

“姐,我,我……”王可可扑进苏莫的怀里,放声大哭。

苏莫一怔,这话好熟悉,这场景也好熟悉,难道是……

“苏姐,可可喝醉了。”赵小龙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家门,搀扶着王可可走进来:“我今天下午去看电影,一走出电影院正好看到她,就请她吃晚饭,没想到她不停地喝酒,怎么拦都拦不住,结果把自己喝醉了。”

“一看就是失恋了。”苏莫轻轻摇摇头,帮着赵小龙将王可可扶着躺倒在沙发上。

“诶,你怎么知道?”赵小龙的目光看向苏莫:“她难道每次失恋都把自己灌醉吗?”

“不,这还是第一次。”苏莫看着王可可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揣测:“我不是将可可的私房钱借走了嘛,她应该没有被骗钱,怎么还伤心成这样?”

赵小龙听着苏莫的回答,也将目光看向王可可:“看来可可很喜欢她的男朋友。她男朋友真没有眼光,可可这么好的人,他居然都不知道珍惜。”

苏莫一拍赵小龙的肩膀:“他们分了也好,你的机会就来了。”

“啊?我,我……”赵小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苏莫淡淡地一笑:“好了,帮我把她送进卧房吧。”

“哦。”赵小龙弯腰抱起王可可,看着两扇卧房门问道:“苏姐,可可睡哪个房间?”

“这个。”苏莫指着王可可以前的卧房。

赵小龙将王可可送进房间后,再次走回到客厅,对着苏莫微笑着说道:“苏姐,我回去了。”

“等等。”苏莫唤住转身的赵小龙:“我有两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你说吧。”赵小龙又转回身看着她。

苏莫走近他几步,扭头看着王可可的卧房门:“麻烦你以后好好照顾可可。”

“啊?”赵小龙显然没有听明白,一脸的茫然。

“可可才23岁,和我一起住了三年,我几乎什么都没有让她做过,她也什么都不会做。”苏莫微笑着开口:“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想麻烦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哦。”赵小龙听明白了苏莫的意思,急忙点头应声:“你放心,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可可。”他话音刚落,眼眸中又闪过诧异的神色:“苏姐,你为什么会不在家啊?”

“我要出趟远门,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回来。”

“出远门?”赵小龙顿了一下,又问道:“是公司派你出差吗?没有听董总监说过啊?”

“不是,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私事啊,那……,那董总监会同意你再休假吗?上次你做眼部激光手术已经休了一个月的假。”赵小龙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需要他同意。”苏莫转身走回自己的卧房,从书桌上拿起几张打印纸,又返身走回客厅,将手中的那几张打印纸递给了赵小龙:“这是我拜托你的第二件事,把它交给董总监。”

赵小龙接过那几张打印纸看了看,瞬间睁大了眼睛:“这,这,苏姐,你,你这是要干嘛啊?”

“辞职信。”苏莫指着打印纸上最醒目的三个字:“这么大的字,你看不见啊?”

“不是,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辞职啊?”赵小龙不解地追问。

“我说了,我有些私事要处理。我不想因为这件私事影响了工作,所以,就辞职了。”苏莫的解释听起来风淡云轻。

“什么私事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连工作都不要了?”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不会明白。”苏莫又将一把钥匙递给赵小龙:“这是我家门的钥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以来家里照顾可可。”

赵小龙接过钥匙,又看了看手中的辞职信,抬头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很快,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可可知道你要走吗?”

“我还没有告诉她,她不是喝醉了嘛。”

“那,我……”赵小龙还想再说什么,苏莫直接推着他走出了家门。

“好了,我拜托你的两件事一定要做好,知道吗?”她说着对着门外的赵小龙挥挥手:“拜拜。”

“苏姐,你办完事早点回来,我和可可等着你回来。”赵小龙也挥手说道。

苏莫淡淡地一笑,关闭了家门。她回到自己的卧房,再次穿上那件古代的衣服,对着镜子将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然后重新粘贴好假胡子,最后戴上一个带黑纱的斗笠。

她拿出龙龛,凝视着它,脑海里在回想着一些信息:骊山、公元前233年、依依。通过这些仅存的信息能够找到她要找的人吗?

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试一试。

苏莫最后决定穿越到公元前233年。这个时间是之前的花锦棠说过收集齐龙魂后要回去的时间。她清楚得记得,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依依的时间。她希望能在那里找到他。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晶石手镯举到龙龛的面前,晶石发出紫色光晕,龙龛上的文字开始转动。公元前233年1月的一组文字呈现出来,她急忙按住手镯上的晶石。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一个白色的漩涡出现。

苏莫将龙龛放进布包里,斜背在身上,目光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卧房,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走进量子门。

“我来了,我来找你了,你会在那里等着我吗?”她在心中默默问着自己,回答她的是自己坚定的信念。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心里有着谁,我这次都要找到你,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要!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相遇又别离(1) 苏莫走出量子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大道上。离自己身前不远的路边翻倒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几个人。她朝着那几个人的身影走过去。

“麻烦两位小兄弟,帮在下将马车翻起来,好吗?”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抱拳施礼。

“好。”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哥,你不要总是这么热心肠。”另一个年轻男人一把拉住要帮忙的年轻男人,然后眼眸瞥视着那个中年男人:“你们有三个人呢,怎么不自己将马车翻起来,要求助我们?”

中年男人依然抱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们是三个人不错,可是仓伯感染了风寒,还没有痊愈。”他说着目光看向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少年:“他还是个孩子,哪有力气。”

“谁说我没有力气,我可以搬动这辆马车。”那个少年十分不服气,走到马车前,弯身就去搬马车,可使出全力也没有搬动马车分毫。

“诶,你个子小,没有力气,我们来帮你。”先前要帮忙的年轻男人拉住还在使蛮力的少年,扭头看向和自己一起的那个年轻男人:“小八,快来帮忙。”

那个被称为小八的年轻男人撇撇嘴,走到马车前,一边帮着搬动马车,一边埋怨着说道:“哥,你真是有力气没出使,跟着你出来,总是当免费苦力。”

“别废话,快使劲儿。”

三个人使出全力,马车还是没有从地上翻起来。

“诶,我们三个人不行,要大家一起动手。”小八扭头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为难地一笑:“可仓伯病了。”

“我没说让一个病人动手,我是说你。”小八没好气地回道。

“我?可我不会啊?”中年男人摇摇头。

小八一听这话,心中来气:“你不会?诶,我们在帮你的忙,你好意思就站在旁边看吗?”

“我……”

“爷,老奴没事,我来帮忙。”一直坐在路边的一个老者轻咳着嗓子,从地上站起来,挽着衣袖就要过来帮忙。

“不行,仓伯,你病了,不能再累着。”中年男人伸手拦住了那位老者。

“爷,您有重责在身,耽误不得时间。”仓伯推开中年男人的手。

“哦,我看明白了,你是主子,他们是奴仆。”小八冷笑着看着中年男人:“你的一个奴仆病了,一个瘦小无力,你是主子,养尊处优又不会干体力活。”他说完推开正在搬动的马车:“所以,你才找我们兄弟两人做苦力,我们凭什么给你做苦力啊?”

他这一松手,其他正在使劲的两人更加吃力,不得不也松手。

“小八,你怎么突然就松手了,马上就翻起来了。”

“诶,你这人,请你帮个忙怎么这么多废话。”那个少年不满地低斥。

小八鼻中轻哼一声:“你们是他的奴仆,我和我哥又不是,凭什么为他出力干活?”

“助人为快乐之本。这个浅显的道理你不懂吗?”苏莫已走到几人的近前,接着说道:“你今天帮了他,或许明天他就会帮了你,互帮互助,利人利己。”

几人循声都看向苏莫,苏莫对着他们拱手抱拳。

“这位小兄弟是……”中年男人急忙抱拳还礼。

“在下是来帮你们的人。”苏莫说着走近那辆翻倒的马车,围着转了一圈后,开口:“你们这样使用蛮力,根本不行。”

“我们不行,你行啊?”小八白了苏莫一眼。

“做事情要动脑筋。”苏莫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智慧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倒是将这辆马车翻过来啊。”小八嘴角露出一抹轻笑,眼眸挑衅地看着苏莫。

苏莫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看向那个中年男人:“有绳子吗?”

“绳子啊……”中年男人说着目光看向仓伯。

“有,我拿给你。”仓伯掀开马车的布帘。

苏莫又走到路边,在林木横陈的树枝堆里挑捡了一根有一个手臂粗细的枝桠。她再次走回到几人的身前:“来,你们按照我说的做,这次一定可以将马车翻过来。”

那个少年第一个走到苏莫身前:“要怎么做,你说吧。”

苏莫将自己的方法讲解给几人听,众人听得不甚了了,个个脸上都现出迷茫的神色。

“纸上谈兵看不到成效,我们要付诸于实践。”她说着开始指挥几人将绳子捆缚在马车上,然后用那根枝桠支起马车的一个地方,最后对着那个少年招招手:“喂,你来,将这辆马车翻起来。”

“我?”少年指了指自己,不确信地反问:“我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诶呦,小心吹破了牛皮。”小八在一旁嘲讽。

苏莫仍是不理会小八的话,目光看向少年:“你可以的,你要相信阿基米德的杠杆原理。”

“啊?”少年愣怔地看着苏莫:“什么米德?”

苏莫轻拍着他的肩头:“什么也不要想,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哦。”少年点点头,走到苏莫身旁,从她手中接过那个支好的枝桠:“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苏莫就这样指挥着少年,用一根枝桠将翻倒在地的马车给慢慢地翻起来。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个小八,嘴巴张得可以放进一个大馒头。

“这位兄台真是好脑子,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和小八一起的另一个年轻人对着苏莫竖起大拇指。

“这算什么,如果给我一个足够长的杠杆,我连地球都能撬动。”苏莫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啥是地球?”少年好奇地问道。

“哟,你挺勤问好学的嘛。”苏莫微笑着看向少年。

“我一点也不好学,不过,你如果是我的先生,我就好学了,你说话比学堂里的先生说话有意思多了。”少年也笑着回答道。

“翀儿,不得妄语。”那个中年男人阴沉着脸色,看向少年。

那个少年急忙闭上嘴巴,低头,退到一边。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相遇又别离(2) 那中年男人对着面前的三人拱手作揖:“韩某在此感谢三位的援手相助。仓伯,拿钱给他们。”

“是。”仓伯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个钱袋子,双手递给了三人。

“钱啊。”小八顿时眼眸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小八,不准拿,我们没有帮上什么忙,这些钱应该答谢这位兄台。”

苏莫的目光也看着那袋钱,她的本意就是出手帮个忙,也没有想要什么报酬。于是,摆摆手:“您不必多礼,如果您非要感谢我,不如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吗?不要告诉我们,你迷路了。”小八鼻中轻哼一声。

苏莫将手向两边一摊,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兄台真的迷路了?”

苏莫点点头。

“没问题,我们可以给你做向导。”

“哥,你怎么又要做好人。”小八伸手去拉身旁年轻男人的衣袖。

“助人为快乐之本嘛。”他推开小八,对着苏莫抱拳:“在下秦七,这是我弟弟叫秦八,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秦七?秦八?”苏莫听着这两个名字,心中觉得好笑至极:“七七八八,你们排数呢。”

“诶,我哥问你呢,你叫什么呀?”秦八又问。

“我叫……,秦九。”苏莫的回答带着一丝玩味。

“什么?你说你叫什么?”秦八显然不信。

“这么巧,我们的名字好像是一家人。”秦七却显得异常高兴。

“哥,你听不出来,他是故意骗我们的吗?”秦八没好气地白了秦七一眼。

“谁说我骗你们?在下确实叫秦九。”

“你真叫秦九?”站在旁边的少年问道。

“如假包换。在下秦九,字归一。”苏莫为了显得逼真,又给自己编排上一个字。

“这里是洛邑地界,不知秦公子要去什么地方?”那个姓韩的中年男人问道。

“我要去骊山,离这里远吗?”苏莫问。

“远,很远。”秦七看着苏莫一身的行装:“九兄若是徒步而行,要走上一个月了。”

“啊?这么远?”苏莫微微皱起眉头。

“真巧,我们去咸阳,可以结伴同行。”少年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将目光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对着苏莫拱手作揖:“如果秦公子愿意结伴同行,韩某甚为荣幸。”

有顺风车,不搭白不搭!

苏莫立即点头应诺:“愿意愿意。”她不及对方招呼,直接掀帘,蹬上了马车。

中年男人和少年也跟着上了马车,仓伯扬起马鞭,驱车前行。

马车内,那个少年坐在中年男人的身边,苏莫坐在那个中年男人的对面,一时间,马车内寂静无声。

这时,少年给中年男人递过去一杯水:“爹,您喝水。”接着他又递给苏莫一杯水:“归一先生,您请喝水。”

“谢谢。”苏莫接过水,一口气喝完,将杯子递还给少年。

“您还要吗?”少年又问。

“不用了。”苏莫摆摆手,接着拱手相问:“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叫韩翀,今年17岁。”

“才17岁,好年轻啊。”

“不知归一先生多大了?”

“翀儿,没有规矩。”中年男人眉头微皱,脸色阴沉。

少年韩翀急忙收起脸上的笑容,低头不语。

苏莫看着他的模样,出声打圆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才是年轻人嘛。”

中年男人脸上的神色依然严肃,捋着胡子开口:“无论什么人都应该守规矩,只有人人都守规矩,这世间才会少起纷争。”

苏莫听着他的言论,淡淡地一笑:“韩大叔的这番话,在下有点不敢苟同。”

“哦,韩某恭听秦公子的高见。”中年男人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喜色。

“高见不敢当,只是我的一些感触罢了。”苏莫接着问道:“您刚才说,人人都应该守规矩,我想请问,您说的规矩是什么?”

“法治也!”中年男人毫不犹豫地回道。

“法治?”苏莫轻笑着摇摇头:“您所说的那些法治都是统治阶级自己制定的,是他们用来管制老百姓的工具,他们自己受法治的管制吗?”

中年男人听着这句反问,眸中不由得一亮。

“法治,首先要有法可依。”苏莫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个法就是法律,好的法律要能够惩恶扬善,要对人人平等,不能有特权阶级游离在法律之外。”

“非常好,秦公子说得太好了。”中年男人拍手称赞:“没想到,韩某今日居然能够找到知音。”他说着牵住苏莫的手,扭头对韩翀说道:“你坐过去,我要和秦公子好好讨教法治的观点。”

韩翀应诺一声,与苏莫交换了位置。

苏莫坐到中年男人的身旁,心里想道:“我虽然不是学法律专业的,可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和一个古人讨论一下法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嘛。难不成,我一个现代人还说不过你一个古人吗?”

结果,她被重重地打脸了。

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谈起法治,口中的话犹如滔滔江水,永不停歇。苏莫几次想插话,硬是没有插进去,谈论到某个有分歧的观点时,她也举不出实证,更谈不上辩服对方。

再看那中年男人,口中侃侃而谈着法治,引证的都是历史人物和事件,这让理科出身的苏莫汗颜万分。另外,人家不仅仅只单纯地谈法治,还从法治分析人类社会,把社会现象同经济条件联系起来,甚至注意到人口增长与财富多少的关系。

我的妈呀,这是一个古人吗?思维敏捷,胸有沟壑,最重要的是思想一点也不迂腐落后,说出的观点和论据让她一个现代人都无言以对。

“韩大叔,您的观点太超前了!在下实在是佩服!”苏莫心服口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超前?”中年男人微微一愣,随即会意,拍手叫好:“这个词用得好,用得妙哉!秦公子用词总是令人意想不到。”

苏莫呵呵笑着拱手作揖:“韩大叔谬赞了,在下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

中年男人拱手还礼:“在下韩非。”

韩?非?韩非子吗?

苏莫惊呆地睁大眼睛看着身旁的中年男人。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相遇又别离(3) 自此,苏莫开始了忙碌的同行之旅。

她每天都忙着应付韩非和韩翀两人。不是陪着韩非探讨法治,就是伴着韩翀高谈阔论。渐渐的,这父子两人达成了默契,从清晨到午后,是韩非的专属时间,从午后到傍晚,是韩翀的专属时间。这一天下来,苏莫不但忙,还很累,晚上只要一挨着枕头,立即入眠。

这一日傍晚时分,马车正在一个林间小路上疾奔着。

突然,韩非叫停了马车,掀起布帘,走下来,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坐下来,然后对着其他人招招手:“大家下来休息一下吧。”

众人下了马车,在路边站的站,坐的坐,有的喝水,有的吃东西,稍作休息。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苏莫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她走近韩非:“天色不早了,我们启程吧。”

“不急,再休息会儿。”韩非坐在路边,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不起身,仓伯和韩翀就站立在他的身后,也是一步不动。

苏莫看着他们都没有动,眉头一皱:“时辰不早了,我们再不走,太阳落山前就赶不到进咸阳城了。你们想露宿郊外吗?”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韩非赞同地点点头。

“什么?”苏莫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真要露宿郊外?先不说我们怎么睡,晚上吃什么呀?”

“我们带的干粮够吗?”韩非看向仓伯。

仓伯轻轻摇头:“爷,干粮不多了,恐怕不够我们今夜吃了。”

“那……”韩非想了想:“我们还可以捕猎啊。”

“捕猎?”苏莫再次愣住:“有人会吗?”

“归一先生,您不是会吗?”韩翀反问道。

“我?”苏莫看向韩翀:“我有说过我会捕猎吗?”

“归一先生知道这么多东西,捕猎这种小事自然难不倒您。”韩翀接着说道。

“好,我和仓伯负责生火,秦公子和翀儿负责捕猎。”韩非直接安排好了分工。

苏莫张嘴本想说,自己根本不会捕猎,可还没有开口,手臂就被韩翀拉住,向着山林深处走去:“归一先生,我们走吧。”

苏莫跟在韩翀身后,满脸的不乐意:“古代人真是不靠谱,不进城投宿,搞什么露营。露营就露营吧,还要捕猎。野生动物是那么容易被逮到的嘛。”

“归一先生,您在嘀咕什么呢?”韩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莫。

“我在说,这林子这么大,我们还是分开捕猎更容易成功。”苏莫想了一个措辞,然后指着一个方向:“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我们分开走会不会有危险?”韩翀看着苏莫的背影问道。

苏莫没有理会他,心下嘟囔:“猎杀野生动物是违法的,我才不会做违法又危险的事情。”她加快脚步向林子深处走去。

走了不一会儿,她回头看不到韩翀的身影,这才停下脚步,挨着一棵树坐下来:“稍坐一会儿我就回去。大不了今晚饿着肚子睡觉。”

突然,草丛里蹿出一只兔子,快速地从苏莫眼前跑过。她看着兔子消失的身影,还没有缓过神,草丛里又闪出一个身影。

苏莫一看,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个身影是一头小号的野猪。

那头小野猪显然是追捕兔子而来,蹿出草丛的一瞬间看到了苏莫,它急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苏莫。

苏莫立即从地上起身,转身就跑。小野猪也不犹豫,追着苏莫的身影而去。

苏莫一边跑,一边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防狼棒,按下电源开关,调到最大档位。

此时,她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便急忙转身,举着手中的防狼棒迎了上去。

“嗷——”小野猪一身惨叫,翻倒在地。

苏莫被小野猪飞扑而来的力道掀翻在地,后腰一痛。

小野猪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向着苏莫再次扑过来。苏莫惊呼一声,再次将手中的防狼棒狠狠地向前一戳。

小野猪又是一声嗷叫,扑在苏莫身上张口就咬。

“滋——滋——”一股皮肉烧灼的气味传来。

小野猪嗷叫了几声,抖动着四肢,倒在苏莫的身上,不再动弹。

苏莫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那根防狼棒被小野猪咬在嘴里,已经断裂成两截。她急忙将小野猪从自己身上推开,站起身,转头就要跑。

“归一先生,我听到有野兽的叫声,您……”韩翀疾奔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小野猪,顿时哑然失声。

“这,这是您猎杀的?”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苏莫。

“呃……,我,我……”苏莫仍然惊魂未定,不知该如何回答。

“您真了不起,我们晚上有吃的了。”韩翀脸上现出兴奋的神色:“我去找绳子,马上回来。”

林边,仓伯取出水壶,将水倒入瓮中,然后将瓮悬挂在火堆上。

韩非目光看着树林深处:“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的话音刚落,韩翀的声音就从树林里传出来:“我们捕猎到一头小野猪。”

韩非看到韩翀后脸上现出微笑。仓伯急忙走过去,帮着韩翀将小野猪一起抬过来。

韩翀放下小野猪,回头看向扶着腰,一瘸一拐走路的苏莫。

“归一先生,您哪里受伤了?”韩翀返身快步走到苏莫身前。

“腰疼。”苏莫眉头微皱,忍着疼痛:“我刚才被那头野猪扑倒了,腰好像是闪着了。”

“我扶着您走。”韩翀伸手搀扶住她。

苏莫将半个身子靠在韩翀的身上,随着他慢慢向前走。

韩翀扶着苏莫的腰身,觉得她身子轻盈,不禁更是从心底里佩服:“归一先生,您身子瘦弱,还能捕猎到一头小野猪。真是令我佩服。”

“啊?只是运气好罢了。”苏莫想想刚才惊险的处境,心里还是余悸不减,身子有些微微的发抖。

韩翀感觉到她的异样,侧目看着她:“您在发抖?”

“啊?我有点冷。”苏莫不自然地一笑,拽了拽领口的衣襟。

韩翀停下脚步,将自己身上的长衫脱下来,给苏莫披在肩头。

苏莫不好意思地一笑,刚想说声谢谢。下一秒,韩翀手臂用力,直接将她搂抱住:“归一先生,现在好点儿了吗?”

“呃……”苏莫不觉得脸颊一红,急忙直起身子,迈步向前走。可刚迈出一步,后腰就是一阵剧痛。她咧着嘴又收回脚步。

“小心。”韩翀又急忙扶住苏莫,嘴角露出一抹暖笑。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相遇又别离(4) 当天晚上,四人围着火堆烤野猪肉吃。席间,仓伯给韩非和苏莫各倒了一碗酒递过去。

苏莫仰头一口喝完,砸吧砸吧嘴:“这什么酒?味道有一股果味。”

“梅子酒。是我家爷的最爱。”仓伯笑着回道。

“嗯,味道很特别啊。”苏莫将空碗递给仓伯:“再给我来一碗。”

仓伯应诺一声给她倒满酒。

苏莫又是一饮而尽,接着又把空碗递过去:“还要。”

仓伯接着倒满酒。

苏莫仰头又要喝,目光看向只吃肉不喝酒的韩翀:“诶,你怎么不喝酒啊?”,

“他还是个孩子呢,不能喝酒。”仓伯替韩翀回道。

“十七岁不小了,喝一点儿没有关系。”苏莫说着将手中的碗递给韩翀。

韩翀立即摇摇头:“我酒量不好,还是不喝了。”

“是啊是啊,他还是个孩子,不能喝酒。”仓伯也帮着说话。

这时,韩非站起身:“秦公子,我们到那边说说话吧。”他说完率先迈步走向一旁。

“还说话?我这一天陪你们父子俩说的话还少吗?”苏莫内心是拒绝的,可还是站起身,扶着腰,跟着韩非走过去。

韩非目光望着夜空,喝着碗中酒,一口接着一口。

苏莫看着他的神色,心中嘀咕:“这是什么意思啊?不停地喝酒,到底要和我说什么话?”

下一秒,韩非给出了答案。

“秦公子,韩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够应允。”

苏莫听着这个开场白,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这句话,之前穿越时,那个人经常说。现在,她多想再听他说一次。

韩非没有听到苏莫的回复,将目光看向她,接着说道:“我想将翀儿托付与你,帮我照顾一段时日。”

“啊?”苏莫顿时愣住。

“唉——”韩非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再次看向夜空:“翀儿的娘一年前不在了,他虽说是我的儿子,但犹豫是庶出,在韩家一直不受待见。我此次代表韩国出使秦国,他得知后,便偷偷跟着我一起出门。”

他说完,再次将目光看向苏莫:“此次出使秦国,前途未卜,吉凶难测,我不想他跟着我一起去冒险。所以才冒昧地恳求你暂时照顾一下翀儿。”

“这个……”苏莫为难地皱起眉头。

“翀儿若是随我进了咸阳城,就很难再有出城的机会。”韩非对着苏莫行了一个拜礼:“秦公子,请你答应在下的请求。”

苏莫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跟自己有类似的身世经历。她看着还在吃肉的韩翀,心中升起一丝怜惜。

“秦公子,请你答应在下的请求。”韩非又深深一伏。

苏莫急忙伸手相扶:“就算是我答应,他会同意吗?”

“我的话他会听。”

“他如果听您的话,还会偷偷跟着您出来?”

韩非听着一愣,沉思了一会儿,轻轻点头:“秦公子说的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和你走才行,在下又要拜托你一件事了。”

“什么事?”

韩非转身看向韩翀:“翀儿,过来。”

韩翀应诺一声,朝着两人走过来。

“跪下。”韩非指着苏莫面前的地面,低沉着嗓子开口。

韩翀先是一愣,随即跪在苏莫面前。

“您这是……”苏莫也是一愣,不知道韩非要干什么。

韩非不给苏莫说话的机会,神情郑重地看着韩翀:“翀儿,秦先生说和你很有眼缘,想收你做学生,你可愿意?”

“收我做学生?”韩翀睁大眼睛问道。

韩非点点头,再次问道:“你可愿意。”

“愿意。”韩翀欣喜地点头:“归一先生知道很多事情,跟着他做学生,我当然愿意。”

“那还不快行拜师礼。”

韩翀急忙双手举到眉心前,然后恭敬地叩首三次,再次起身时对着苏莫轻唤了一声:“先生。”

苏莫理解韩非这么做是爱子情深,但自己来这里是要找人,不是当老师。她很想开口拒绝,可看着韩非诚挚的目光,还有韩翀欣喜的神色,拒绝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既然说不出口,那就只有好人做到底了。

第二天,众人再次启程,大约行了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下来。

仓伯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将几个包袱背在了肩头。韩非随后也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咸阳城门。

苏莫被韩翀搀扶着也走下马车,她走到韩非的身旁:“韩大叔,您真的要把马车留给我们?”

“嗯。”韩非点着头转身,开口说道:“你们到骊山还有一段路程。秦先生闪了腰,不便行走,这马车就留给你们吧。”

“您代表韩国出使秦国,这进城连辆马车都没有,岂不是很寒酸?再说,没有了马车,进城后也很不方便。”

韩非嘴角露出一抹轻笑,目光再次看向咸阳城的方向:“这城里早就给我准备好了车辇,就等着我进城了。”

苏莫听着这句话,品出一丝别样的滋味。韩非代表韩国出使秦国,按道理来说,应该有随行的韩国官员,可他身边却只有一个仆人——仓伯,而韩翀还是偷偷跟来的。如此不被韩国重视的出使,很让她看不懂。

自己是看不懂,可韩非如此绝顶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懂。他不但看得懂,甚至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才执意让自己收韩翀为学生,带他去骊山。名为跟着自己习读,实则为躲避灾祸。

“他此行出使秦国会有什么灾祸呢?”苏莫在脑中搜寻着关于韩非的历史知识。可惜啊,她是理科生,还毕业这么久了,搜寻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韩翀目光不舍地看着韩非:“爹,您大概要在咸阳城待多长时间啊?”

“不知道,或许会待上很长一段时间。”韩非目光中露出慈爱的神色,他走近韩翀几步,伸手拍着他的肩头:“翀儿,你跟着秦先生要好好习读,不可有懒惰之心,知道吗?”

“知道了,爹,您就放心吧。”韩翀说着目光看向苏莫:“我一定听先生的话。”

苏莫对着韩非抱拳施礼:“韩大叔,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令公子。”

“你现在是他的先生,以后就叫他翀儿好了。”韩非说着目光再次看向韩翀:“爹不在你身边,先生就是你的长辈,好好侍奉,不可怠慢。”

“谨记爹爹的教诲。”韩翀躬身应诺。

韩非不及他直起身子,一把抓住他的两个手臂,语气带着淡淡的忧伤和不舍:“翀儿,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让爹再好好看看你。”

韩翀微微一笑,本想说句安慰的话,可在看到韩非微红的眼眸时,不禁愣住。

“爷,我们该进城了。”仓伯站在身后小声提醒道。

韩非收起感伤的神色,对着苏莫抱拳辞别,再次转身时,他的目光看着韩翀,又是一红。

韩翀就愣愣地站在那,看着韩非和仓伯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相遇又别离(5) “我们该启程了。”苏莫拍了拍韩翀的肩头,掀开马车的布帘。

韩翀收回目光,搀扶着苏莫蹬上马车,然后牵着马缰,一步一回头地向前走去。

苏莫透过布帘看着他的样子,轻声问道:“舍不得你爹?”

“嗯。”韩翀点点头,看着苏莫:“先生,我觉得,我爹刚才的样子有些奇怪。”

“有吗?”

“他刚才和平时不一样。”韩翀的眉头又是一皱:“我是我爹庶出的儿子,平时在家里很少能看到他,即便是看到他,他也是摆着阴沉的脸色,不是问询我读书的情况,就是教导我做人的道理。可是,刚才他居然看着我眼睛红了,我的心里十分得难受。”

苏莫听着这番话,心中感慨:“亲人离别,怎能不伤感。不过,你们父子分别只是暂时的,等你爹完成了出使之职,你们就会相聚了。”

“嗯。”韩翀轻诺一声,坐在马车上,扬起马鞭,驱车前行。

这一日午后,韩翀赶着马车奔驰在林间小道上。他低头看着咕咕直叫的肚子,伸手抚摸着。

“是不是饿了?”苏莫从布帘里探出脑袋,问道。

韩翀不好意思地一笑:“我一到用膳的时间,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翀儿,靠边停车吧。我来准备午膳。”苏莫笑着说道。

“是,先生。”韩翀一听要准备午膳,立即勒停了马车。

苏莫掀开布帘,拎着一个包袱下来:“我准备食材,你生火烧水。”

“遵命!”韩翀从马车里拿出一口大瓮,支架起来,捡了树枝,生起火来。

苏莫将包袱打开,取出最后一点用盐巴腌制的野猪肉和一些碎菜叶子,开始用清水冲洗。

一旁的韩翀一边用竹筒吹着火苗,一边瞥着眼睛看着苏莫:“先生,午膳做什么好吃的?”

苏莫听着这句话一愣,目光怔怔地看着韩翀的花猫脸,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韩翀看着苏莫没有回答,只是出神的看着自己,便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先生,我脸上有什么吗?”他的花猫脸上又被抹上了一道。

苏莫看着那张布满烟灰的脸,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一幕场景。在山海关的那间小厨房里,她也曾经顶着一张花猫脸。

“先生,我脸上到底有什么?”韩翀又要伸手去摸脸。

苏莫急忙拉住他的手:“别乱摸了,快去擦擦吧。”

韩翀听着这句话,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急忙用衣袖擦拭着脸颊。他一边擦,还一边问:“先生,午膳我们吃什么?”

“食材不多了,就剩这些野猪肉,还有一些菜叶和粟米饼了。凑合着做顿猪肉菜粥吃吧。”苏莫低头接着忙活。

韩翀将清水倒进大瓮中:“不管先生做什么,我都喜欢吃,您做饭真好吃,像我娘一样做的好吃。”

苏莫又是一愣,抬起目光看着他。

韩翀发现苏莫又在看着自己,呵呵一乐:“怎么了?我脸上又脏了?”

“没有。”苏莫急忙收回目光:“你去喂喂马吧,菜粥做好了,我叫你。”

“是,先生。”韩翀应诺一声,转身向着马车走去。

苏莫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心中蓦然:“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片刻功夫,一大盆的猪肉菜粥做好了。苏莫还没有招呼韩翀,他已经嗅着鼻子飞奔而来。

“闻着好香啊,味道也一定很好吃。”韩翀看着猪肉菜粥,咽了咽口水,然后对着苏莫拱手作揖:“先生,可以用膳了吗?”

“吃吧。”苏莫点点头。

“是,先生。”韩翀立即开始动筷吃饭。

苏莫将一块粟米饼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干粮了,今天晚上若是不能进城投宿,我们晚上就只有饿肚子了。”

韩翀嘴里正吃着一块野猪肉,他顾不上张口,对着苏莫点点头。

“我们离前面的城镇还有多远啊?”苏莫继续问。

韩翀继续大口吃着肉,又对着苏莫摇摇头。

“不知道?”苏莫看到他摇头,心里有些不悦:“不是你去打听的路嘛,怎么可以说不知道。”

韩翀抹了抹沾满汤汁的嘴角:“我只是问了方向,没有问路程。”

“为什么不问?”

“先生您没有交代啊。”

“我……”苏莫无语,没好气地白了韩翀一眼,伸出筷子去夹菜,这才发现猪肉菜粥已经几乎见底:“你也太能吃了。”

韩翀还在嚼着腮帮子,冲着她嘻嘻一笑:“我还在长身体,饭量当然大了。”

苏莫急忙将菜粥里剩下的最后一块猪肉夹起来,塞进嘴里:“我是先生,尊敬师长的道理,你不懂吗?”

两人吃过午饭,接着继续赶路,可是赶到太阳西下,也没有见到城镇的影子。

苏莫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叹了一口气:“翀儿,天色已暗,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露宿吧。”

“是,先生。”韩翀放慢车速,目光在道路两旁寻视起来。片刻后,他指着一片空旷的地方说道:“先生,那里有一片空地,正适合露宿。”

马车在那边空地旁停下,苏莫走下车,环视着四周的环境。

突然,一阵腹鸣声传来。

韩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摸了摸,又抬头看向同样抚摸着肚子的苏莫:“先生,是您的肚子在咕咕叫?”

“是啊。”苏莫没好气地回道:“中午我就吃了一块肉和一个粟米饼,能挺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韩翀知道苏莫在责怪他中午抢吃了她的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去给先生拿干粮吃。”

他返身走回到马车旁,打开包袱一看:“没有干粮了。”

“你才知道啊。”苏莫白了他一眼:“今晚只能饿着肚子睡觉了。”

韩翀猛然眼眸一亮:“先生,晚上不用饿肚子。您看,这里有一棵果树,上面还有果实,我这就爬上去,摘些果子给您充饥。”

他话音一落,便挽起袖子,走到那棵树下,扒着树枝,蹬上树干,向上爬去。

“翀儿,小心点儿。”苏莫疾步走到树下,仰头嘱咐。

“先生,您不用担心我,我小时候经常爬树。”韩翀一边攀爬,一边低头看着苏莫。

“你不要低头看着我,专心爬树。”

“谢谢先生关心我。”

“我才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我的晚膳。”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相遇又别离(6) 韩翀伸手抓住一个树枝,手臂用力将它折断,然后扬着挂着果实的枝桠,对着苏莫兴奋地喊道:“先生,您的晚膳我……”他话还没有说完,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翀儿!”苏莫一声惊呼,奔到韩翀身旁,扶住他:“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先,先生……韩翀忍着痛,举起手里的枝桠:“您的晚膳,我摘到了。”

苏莫将枝桠接过来,扔到一旁:“一顿晚膳不吃也没什么,你快起来,让我看看,有哪里受伤吗?”

“没事,先生,我好好的。”韩翀从地上起身,伸胳膊抬腿,突然嘴角一咧:“哎呦,我的屁股。”

“怎么了?”苏莫关心地问。

“疼。”韩翀扶着自己的屁股:“先生,我屁股疼得厉害,恐怕不能走路了。”

“啊?这,这怎么办?”

韩翀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对着苏莫伸出双手:“先生,您背我吧。”

“背,背你?”苏莫看到他的坏笑,立即会意,伸手在他的屁股上使劲一拍:“要先生背你,你好大的胆子啊。”

“疼疼疼,先生,您下手太重了。”韩翀急忙双手护住了屁股。

苏莫白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枝桠,转身就走。

“先生,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韩翀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追上。

苏莫回头看着他龇牙咧嘴走路的模样,心中不忍,又返身走回到他的身旁:“我扶着你走吧。”

“谢谢先生,您还是心疼翀儿的。”韩翀伸手搭上苏莫的肩头,直接将半个身子靠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苏莫刚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韩翀正在烧水。

“先生,您醒了,洗漱用的热水我给您烧好了。”他说着将温开水倒进一个小竹盆里,接着拿下搭在肩膀上的软布就要投洗。

“我自己来吧。”苏莫快步起身,走到他的身旁,拿过来软布,自己投洗:“你以后不必这样,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

“您是我的先生,伺候您是我份内的事。”韩翀扬着笑脸说道。

苏莫看着他的笑容,想起他昨日为自己摘果实从树上摔了下来,便问道:“你的伤无大碍吧?”

“早就不疼了。”韩翀一拍自己的屁股。

“谢谢你昨晚替我摘果实充饥。”

“您是我的先生,我不能看着您挨饿。”

苏莫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实,我也没有教你习读,我这个先生名不副实。”

“这样我才喜欢呀,您若是逼着我习读,我才不会这么尽力服侍您呢。”

苏莫听着这句话,故意阴沉着脸,瞪着着他。

“先生,我知道您是故意给我脸色看。”韩翀嬉笑着将脑袋探近。

苏莫趁机在他脑袋上使劲儿一敲:“不学无术的小子。”

“我没有不学无术,跟在您身边,不习读也能学到很多东西。”韩翀辩解道。

“口口声声叫我先生,居然还和我犟嘴。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苏莫说着一把揪住韩翀的耳朵。

“疼,先生,您快放手。”韩翀急忙挣脱,逃也似地走开:“先生,您消消气,我去给您准备早膳。”

“不是没有干粮了吗?”

“还有两个果子,我洗干净了给您送来。”

苏莫看着韩翀的背影,心里升起一丝久违的亲近感,她知道这种感觉是家人的感觉。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第一个给他家人感觉的人居然是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两人走进一座城镇,补充了干粮马料后,继续赶路。就这样,他们脚不停歇,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赶路,终于在十几天后进入到骊山地界。

韩翀赶着马车,艰难地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苏莫坐在马车里,被颠簸得苦不堪言。她掀开布帘,禁不住一阵的呕吐。

“先生,您不舒服?”韩翀勒停了马车,回头看着苏莫。

苏莫长出一口气,从马车上下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们歇一会儿再赶路。”

“好。先生,您在路边的山石上坐一下,我给您拿水喝。”韩翀跳下马车,从包袱里拿出装水的竹筒,走向苏莫。

苏莫接过竹筒,打开盖子,喝了几口,然后递给韩翀。

她望着身后绵延起伏的山峰,虽然此时是冬天,山色不再苍翠,但她还是不禁被吸引:“这里的山势很雄伟壮观。”

“嗯,很雄伟壮观。”韩翀仰头喝了一口水,也把目光看向周围的山势。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地观赏起风景。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后的山林发出一阵声响。停在路边的马儿突然一阵嘶鸣,翻腾着四蹄,拉着马车向山路深处狂奔而去。

“诶,好端端的,马儿怎么受惊了。”韩翀立即就要追过去。

苏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眼睛盯着不远处一个隐没在山林里,慢慢移动的影子。

韩翀顺着苏莫的眼睛看过去,只见那个影子突然停止了移动,掩藏在一块山石的身后。

“先生,那是什么?”韩翀小声问道。

苏莫摇摇头,但是直觉告诉她,一种危险的气息正在向他们袭来。

这时,那个掩藏的影子再次移动,越来越接近两人。而两人此时也看清了那个移动的身影是什么,不由得都心中骇然,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向两人移动走来的是一只体型魁梧的老虎,它目光炯亮,嘴巴微张,看到立在不远处的两人时,再次停住了脚步。

韩翀跨前一步,将苏莫挡在身后,微颤着声音说道:“先,先生,您快,快跑,我挡住它。”

“这,这可是老虎,你怎么挡住它。”苏莫同样紧张得心跳如鼓。

她只在动物园看到过老虎,那还是隔着笼子,如今这么近距离的,在空旷的山林里遇见,她顿时懵圈了。

“我,我用我自己挡住它,先生,快跑。”韩翀说着就要迈步向前。

苏莫伸手拉住他:“只要我们不动,它就会不动。”

韩翀用不确信的目光看着她。

苏莫立即又否决道:“不对,那好像说的是狗熊。”

她接着嘴巴一瘪,用带着哭腔的语调嘀咕道:“你说,我们是跑呢?还是喊救命呢?被老虎一口咬死,那滋味一定特别恐怖。难道,我就这么挂掉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相遇又别离(7) 苏莫语无伦次了半天,那只老虎居然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就这样,两人一虎互相注视了半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突然,那只老虎弓起身子,一个飞扑向前跃起。

“妈呀,救命啊!”苏莫大喊一声,拉着韩翀,扭头就跑。

“嗷——呜!”身后一声咆哮。

“喵——呜!”接着又是一声。

“嗯?”苏莫一愣,停下了脚步。这后一个叫声怎么像是一只猫呢?她疑惑着慢慢转过头。

只见两人与老虎之间隔着一只黑猫。

那头老虎看到那只黑猫,似乎很是忌惮,本以迈出的脚步又收回,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后,掉头就跑。

两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住,两双眼睛都看向那只黑猫的背影。

黑猫慢慢转过身,蹲立在地上,微微昂起头,迎上了两人的目光。

苏莫本已呆住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只猫通体黑色,短毛,身材精瘦,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对儿猫眼,一只金色,一只绿色。

这不就是花锦棠曾经附魂在身的那只黑猫吗?它怎么在这?

“是一只猫。”韩翀瞪着一双吃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猫:“传说老虎怕猫,原来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黑猫跃起,将他扑倒在地。他的后脑重重摔在地上,立时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猫从韩翀身上跳开,再次面对着苏莫蹲立着。

苏莫走近黑猫几步,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它,这才发现它与之前看到的那只黑猫有一点不同,就是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月牙形的吊坠。

“花锦棠,是你吗?”苏莫轻声问道。

黑猫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你说话呀,你到底是不是花锦棠?”她再次追问。

可是黑猫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中一痛,眼眸一红,声音透出了悲伤:“我来找你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小别,别哭。”一个苍老、慈爱的声音从黑猫那一张一合的嘴中发出。

苏莫听着这一句话,顿时呆立在当场。

黑猫会说话,她不会感到惊讶,她此时惊讶的是,这只黑猫发出的声音,还有它对自己的称呼——小别。

她叫苏莫别,这个名字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再叫过,而“小别”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曾经这么叫过她,那就是她的外公,十三年前突然失踪的外公。

“小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那只黑猫再次发出人声,然后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跳跃着奔去。

苏莫目光呆呆地看着远去的猫影,心跳再次极速加快。这个声音,好熟悉,好温暖,又好陌生。就在猫影闪入一棵树后时,她的心神瞬间回笼。

“到底发生什么?为什么失踪的外公会在这里?他又为什么会附魂在这只黑猫的身上?”她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不解,她必须要弄明白。

再没有任何的怠慢和迟疑,她迈步追了过去。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人一猫互相凝视着,谁也没有开口先说话。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黑猫的眼眸微微下垂,避开苏莫的目光,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何叹气?”苏莫绕到黑猫目光瞥视的方向,问道。

“你看到我这般模样,居然一点儿也不奇怪?”黑猫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没什么可奇怪的。我最近经历的事情比这奇怪的多了去了。”

黑猫用更加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苏莫迎视着黑猫的目光,接着又问:“这十三年来,您一直在这里吗?您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

黑猫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眸中一片黯然:“家?我自己都已经不清楚我的家到底在哪里。”

“您的家在二十一世纪,我和可可一直都盼着您回家。”苏莫眼眸一红,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您知不知道,您离开以后我有多想念您,没有您在身边,这十几年来,我的内心有多凄苦。”

“小别,不哭了。”黑猫的眼睛里也充盈了泪水:“外公不回去,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莫抹掉脸颊上的泪水,扬起手腕,问道:“是因为您没有晶石手镯和龙龛,没有办法打开量子门,所以才不能回来,是吗?”

黑猫的目光看着晶石手镯,肃然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龙龛和晶石手镯的事情?”

“有一个从这个时空来的人告诉我的。”苏莫回道。

“什么?”黑猫一听大吃一惊:“这个时空有人去到了你那个时空?这怎么可能?”

“穿越时空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有龙龛和晶石手镯,我想去任何时空都可以。”

苏莫正说着这句话,眸中的神色突然一沉:“那个附魂在花锦棠身上的人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当时龙龛和晶石手镯还在运输的快递箱里。”

她想到此,看着黑猫问道:“外公,您没有龙龛和晶石手镯,又是如何穿越到了这里?”

“自然还有其他方法。”

“还有其他方法可以打开量子门通道?”

黑猫点点头,接着说道:“其实,龙龛有两个,这两个龙龛都可以打开量子门的通道。”

“两个龙龛?”苏莫还是第一次听说,微微吃惊地看着黑猫:“就是说量子门其实是双控的?”

“嗯,这两个龙龛一大一小,一正一副,一个不能移动,一个便于携带。”黑猫继续解释:“便于携带的是小的,它和晶石手镯配合使用,就可以穿越到你想去的任何一个空间。而那个大的龙龛,不能移动,它只能打开小龙龛所在空间的量子门通道。”

“外公,您为什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黑猫听着这句问话,看向苏莫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这两个龙龛和两只晶石手镯都是我制造出来的。”

“您?”苏莫不可置信地看着黑猫:“这量子门的高科技技术,您居然会懂?”

黑猫嗤的一声轻笑:“你是想说,我一个拾荒老人,怎么可能懂得这些技术,是吧?”

“所以,您根本不是拾荒的,是吗?”苏莫追问道。

“我……”黑猫说着止住口中的话,目光中透出为难地神色:“小别,你其实不是我的外孙女。”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相遇又别离(8) 苏莫缓缓低下头:“我知道,我是一个弃婴。您走后,舅舅告诉我了。”

“我是想说,其实可可也不是我的孙女,还有,你的舅舅也不是我的儿子。”

苏莫突然听到黑猫如是说,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摇摇头:“您在说什么啊?这不可能?”

“其实,我不是地球上的人,我的家乡在很遥远的一个星球。”

“您的意思是,您是外星人?”苏莫接着使劲儿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黑猫神色肃然,一边走向苏莫,一边说道:“小别,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虽然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都是真的。”

苏莫蹲下身子,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倾听着黑猫的讲述。

据他所说,他来自距离地球329亿光年的一个星体。他驾驶着飞船去离他150亿光年的星体,结果途中却碰上了临近星系的星体大碰撞,超大规模的陨石坠落,将他的飞船撞裂,危机时刻他启动了自动救生系统,飞船改变了原来的航道,迫降在了地球。

由于迫降的巨大冲击力,他的飞船在冲入大气层时发生了爆炸。在爆炸中,飞船的能量石从机体脱离,随着爆炸的气波分散四处,不见踪影。

当时,他受了很重的伤,从飞船的残骸里爬出来后,他发现飞船迫降在一座山的山腹内,而那座山就是骊山。

他走出骊山,看到很多和他不一样的生物体。为了生存,他附在一个生物体上,开始学习他们的语言和动作,很快他就掌握了这些技能,然后他就附在这个生物体上,开始四处游历,寻找可以修复飞船的材料,还有遗失的能量石。

结果,这个寻找的过程却是如此的漫长,从东周一直寻找到了战国,足足过去了五百多年。

这五百多年中,他收集各种矿石,运用自己星体的科技,修复好了飞船。同时,也找寻到了那些遗失的能量石的下落。

那些能量石因为机体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加上自身蕴藏的能量,穿越了当时所在的时空维度,消失在漫漫的时空长河里。

于是,他制造出龙龛和晶石手镯,利用它们开始在不同时空里寻找遗失的能量石。

苏莫听完黑猫的一番话后,问道:“那些遗失的能量石就是龙魂,是吗?”

黑猫点点头,接着抬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说道:“我迫降在这里,在这里待了几百年,我已经把这里当成了我的第二个故乡。可是……”

“可是什么?”苏莫追问道。

“可是,我的存在给这里的人带来了很多灾难,一些有权势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妄杀了很多无辜的生命。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存在是一种祸害。”

“祸害?”苏莫听着这个词,不禁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祸害?”

“唉——”黑猫长叹一口气,再次娓娓道来。

原来,他为了搜集修补飞船的矿石,就以道士修仙炼丹药的噱头游走在各座山川之间,同时也网罗了很多门徒。

起初在这些门徒的帮助下,他慢慢收集齐了修补飞船的矿石,为了答谢这些门徒,他就利用飞船上的技术帮助他们,并传授他们学术、技能以及一些养生的方法。

可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些门徒渐渐觉察到他几十年如一日的不老容颜,心中对他更是越加的崇拜和敬仰,甚至把他奉为了神灵。

之后,他的名声越来越大,越传越远,追随的门徒也越来越多。其中,不少王公贵胄也在追随之列,他们不惜重金,不远千里,慕名而来,只为求得长生不死的秘术。

当时,他正在研究如何从不同的时空中将遗失的能量石找回来,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王公贵胄,便一律回绝。这些趁兴而来的王公贵胄们热脸贴了冷屁股,心中顿生怨念,他们抓捕了他的很多门徒,威逼利诱,严刑拷打,逼问长生之术。很多人,甚至一家人,一个村子的人都在这场抓捕中死于非命。

当他赶到他曾经居住的一个村落时,看着满村被屠杀的尸体,他心中骇然。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技术只会给有权势的人带来贪婪,给无辜的平民带来灾难。

也是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死”去,用自己的“死”让那些有权势的人梦想破灭,让无辜的平民重新过上安乐的日子。

于是,他舍弃了那具跟随了他几百年的皮囊,将自己的魂附在一只黑猫的身上。他用所谓的“死”换来了一方土地的平静,也换来了他之后的潜心研究。

“之后呢?”苏莫听到这里,接着问道。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生活都很安逸,没有人打扰我的研究,很快,我的研究就有了一些眉目,我便开始尝试着去找回遗失的龙魂。”黑猫说到这里,又将目光看向了苏莫:“我穿越到的第一个时空就是公元1991年。”

苏莫看着黑猫的眼神,听着这个年份,眸中突然闪过一道涟漪:“1991年,是我出生的那一年?”

黑猫再次点点头:“我收集的第一枚龙魂是在那个时空一个母亲的身上。当时,桥体塌方,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各种救援的车辆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我是一只猫,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就进入到塌方处,找到了龙魂的宿主。她当时已经重伤死去,龙魂也离体而出。我走近她,准备收集龙魂时,却发现她的怀中还有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也已经奄奄一息。可能是母子连心的感应,那枚漂浮的龙魂慢慢嵌入到那个孩子的眉心里。”

黑猫停下讲述,目光深邃地看着苏莫。

苏莫从这目光中读懂了很多,她眸中闪过一丝的不确定:“那个孩子是……”

“那个孩子就是你——小别。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你母亲身上的龙魂又融入到你的体内,她是想保佑你平安脱险,让你平安长大。”

“我妈妈……,我原来不是被妈妈抛弃的孤儿,是她用体内的龙魂延续了我的生命。”苏莫的眼眸渐渐湿红。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相遇又别离(9) 苏莫吸了一下鼻子,忍住想哭的冲动,接着问黑猫:“您是因为龙魂的缘故才收养了我吗?”

“是的,我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抚养你,让你长大,完成你母亲的遗愿。”黑猫目光凝视着苏莫继续说道:“但我是一只猫,要抚养你,我就必须要变成人。于是,我就在塌方处寻找可以附身的皮囊,可他们一个个都死得太惨烈了。还好,在一个桥墩下,我发现了一个拾荒老人,他皮囊完好,显然不是这次事故的殉难者,我便将魂附身在他的皮囊中,然后抱着你离开了那里。”

“您抚养我长大,是要等着我自然死去,然后再收集到我体内的龙魂。”

“是的,我来的目的就是收集到龙魂。我已经在地球上待了这么多年,在这个时空再多待上几十年也没什么。”黑猫跳上苏莫的肩头,又说道:“我收养了你以后,一边以拾荒老人的身份照顾你,一边继续收集其他龙魂。很快,我就陆陆续续收集齐了其他龙魂,把它们放置在龙龛里。”

“原来,那六边形的盒子里装着龙魂,怪不得,您把它总是藏得很隐密,都不让我碰它。”

“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可是,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意外。”

“又发生了什么事?”

黑猫轻叹一口气,眸中的神色跟着黯然下来:“有一天,我打开龙龛查看龙魂,发现这些龙魂的光晕在慢慢暗淡,我突然意识到是有人启动了那个大龙龛。而那个大龙龛正在把龙魂的能量慢慢转移过去。于是,我立即让龙魂进入休眠状态。”

“能量转移?”苏莫吃惊地睁大眼睛:“可是除了您,还有谁也懂得操作龙龛的技术?”

黑猫再次轻声叹气,缓缓说道:“我附魂在猫身之前,收了两个关门弟子,一男一女,男的叫福儿,女的叫素儿。他们年龄相差十几岁,但是感情却是很好。福儿天性乐观,喜欢助人,在医学、航海方面颇有造诣。而素儿性格则与她的这个师哥恰恰相反,她从小孤苦无依,性子冷淡,但她聪敏好学,领悟能力强,她辅助我一起制造了龙龛和晶石手镯。所以,她懂得如何操作龙龛。我穿越时空收集龙魂的事情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她为何要转移龙魂的能量?”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福儿一直在外面游历,而素儿在这段时间却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她为了这个男人居然背着我启动了大龙龛,想利用龙魂的能量,帮助那个男人统霸六国。”

“龙魂的能量可以统霸六国?”

黑猫微微摇摇头:“是他们的痴心妄想,龙魂其实只是我飞船上的能量石。”

“您可以给他们解释清楚啊。”

“痴心妄想的人最为固执己见。”

“那您又是为什么回到了这里?”

黑猫苦笑着继续说道:“我还是迟了一步,在龙魂进入休眠状态之前,素儿锁定了我的时空方位,她带着人来找我。”

“接着又发生了什么?”

“当我知道她的意图后,我十分愤慨,我不想又一场腥风血雨打破这里平静的生活,最后,我把收集到的龙魂抛出了龙龛,让它们又回到它们原来的时空里。”

苏莫听着黑猫讲述到这,脑海里迸出一幕熟悉的画面:六枚泛着紫晕的龙魂飞出龙龛,升腾向天空,然后飞速散向四面八方,瞬间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呢?”她收回思绪,又问道。

“接下来,她把我抓了回来,囚禁了我,威逼着我帮她重新找回龙魂。我趁她不注意,又附魂在黑猫的身上,逃了出来。”

黑猫说完上述一番话后,转动目光看向苏莫,淡淡地反问:“是不是女孩子只要一恋爱,就会变得很无脑?喜欢的男人说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照着去做?”

“啊?”苏莫听着这句突转话锋的问话,一愣。

“是不是啊?”黑猫再次追问。

“呃……”苏莫为难地一皱眉:“外公,我,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谈恋爱的女孩子应该是什么样。不过,有几次穿越,我倒是深有体会,一个女孩子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她就真的愿意为他去做任何事,即便是去死,也在所不辞。”

“哦?”黑猫看着苏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光亮:“听你这话的意思,莫非你也有喜欢的人?”

苏莫不好意思地一笑,轻轻点点头:“我这次来到这个时空就是为了找到我喜欢的那个人,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什么?你喜欢的人是这个时空的人?”黑猫吃惊地问道。

“嗯。”苏莫再次点点头:“他从这个时空穿过来,找到我家,找到龙龛和晶石手镯,然后还带着我一起穿越,收集了六枚龙魂。”

“他知道龙龛和晶石手镯?还会使用它们收集龙魂?”

“是啊,他刚开始似乎也不太确定如何使用龙龛和晶石手镯,他是……”苏莫接着便把附魂在花锦棠身上的人,与她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给黑猫讲述了一遍。

黑猫听完皱眉不语,陷入沉思中。

“外公,您在想什么?”苏莫轻声问道。

“小别,外公觉得你会有危险。”黑猫神情肃然。

“我有危险?为什么?”

“从你收集龙魂开始,这里的大龙龛就已经感知到了。你又带着龙魂一起穿越过来,这里的大龙龛会锁定你的方位。”

“你是说,会有人来抢龙魂。”

黑猫点点头。

“那怎么办?”

“让龙魂暂时休眠,这样他们就无法锁定你的方位了。”黑猫对着苏莫伸出手:“把龙龛拿出来给我。”

苏莫并没有拿出龙龛,而是目光迟疑地看着黑猫:“外公,您不会是要拿走这些龙魂去启动您的飞船吧?您是不是要走?”

黑猫苦笑一声:“傻孩子,外公是担心这些龙魂会给你带来危险。”

“您没有骗我?您发誓,保证不走。”

“我就是要走,也要等能量石收集齐啊。”

“对啊。”苏莫一拍脑袋:“最后一枚龙魂在我的体内,我不死,您就收集不齐,收集不齐,您怎么走啊。”

黑猫听着苏莫的话,微微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说起自己的死,这么高兴啊。”

“您走不成了,我当然高兴了。”

“真是个傻孩子。”黑猫点了点苏莫的脑袋,目光中透出了慈爱。

“先生,您在和谁说话啊?”身后突然传来韩翀的问话。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相遇又别离(10) 苏莫急忙回头看过去,而肩头上的黑猫仍然用前爪点着她的额头。

韩翀看了看黑猫,又看了看四周:“先生,您刚刚在和谁说话?”

“这小子是谁?”黑猫盯着韩翀,问道。

“他叫韩翀,是……”苏莫的回答还没有说完,耳边就是一声尖叫。

“啊——,啊——,妖怪,有妖怪!”韩翀一边大喊,一边挥拳打向黑猫。

黑猫一个纵跃,跳到一旁的树上。

韩翀快步冲到苏莫身前,伸开双手将她护在身后:“你这只妖怪,快快离开,不然,我,我打死你。”

黑猫嘴角一翘,哧地一声轻笑:“哼,是你快快离开,不然,我打死你!”

韩翀早已双腿发颤,可还是壮着胆子,大声吼道:“我,我就是死也不会离开,有我在,你休想伤害我家先生。”

“没想到,在危险面前你还知道先护着小别。”黑猫的眼睛含着笑意,看向韩翀身后的苏莫。

苏莫拍了拍韩翀的肩头:“翀儿,他不是妖怪。”

“一只猫会说人话,不是妖怪,是什么?”韩翀微微转头瞥着苏莫:“先生,您快跑,我在这挡着这只猫妖。”

“他真的不是妖怪,他是我外公。”

韩翀握紧的拳头微微一颤,眼睛微微睁大:“先生,您,您说什么?”

“他是我外公,叫王玄微,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苏莫伸手指着黑猫,很认真地回答道。

“难道,难道先生您,您也是一只猫妖?”韩翀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才是一只猫妖呢。”苏莫没好气地在韩翀脑袋上一敲:“我是人,我外公也是人。”

“人?”韩翀将僵硬的脖子转回来,目光又转向黑猫:“可它明明是一只猫。”

苏莫看着这番情景,不由得尴尬一笑。她转了转眼睛,用神秘的语气说道:“这其实是一种法术。这种法术高深莫测,可以将人变成一只猫。

“法术?”韩翀将信将疑。

苏莫很肯定地点点头:“是啊,是我家乡特有的法术。”

韩翀仍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黑猫:“它真的是人?”

“千真万确。”

韩翀完全相信了苏莫的话,立即收回手臂,看向黑猫的眼神不再惊恐不安:“先生的家乡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居然有将人变成猫的法术。”他说完又扭头看向苏莫,一脸的兴奋之色:“先生,我能学这些神奇的法术吗?”

“这个需要天赋,你没有这种天赋。”黑猫不及苏莫回答,直接一口回绝。

韩翀失望地撇撇嘴,眼眸又瞬间一亮:“先生,您的家乡在哪里啊?这么神奇的地方,我好想去看看。”

“呃……”苏莫顿了顿:“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嗯……”苏莫对着韩翀伸出两个手指头:“2000……”

“2000里?这么远啊。”韩翀挠挠脑袋:“坐马车要走两个多月了。”

“是2000多年后。”

“2000多年后?”韩翀不解地眨眨眼睛:“是地名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呃……”苏莫一怔,释然地一笑:“算是一个地名吧。”

“等先生找到要找的人,一定要带翀儿去您的家乡看看。”韩翀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苏莫。

“嗯,这个嘛,到时候再说吧。”

“谢谢先生。”韩翀立即躬身答谢。他直起身子后,向着路边的山林看了看:“先生,我们的马跑了,没有办法坐着马车赶路了。您稍等一下,我去给您折一根树枝当拐杖。”他说完向一旁走去。

黑猫再次跳到苏莫的肩头,看着韩翀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他是不是傻?你怎么还收他做了你的学生?”

“这才是翀儿的可爱之处啊。”苏莫则是微笑着看着正在挑拣树枝的韩翀。

“你居然还挺欣赏这傻小子。”

苏莫收回目光,扭头看着肩头的黑猫:“一只猫会说话,还是我的外公,这件事任谁知道了,都会觉得是我疯了,也只有翀儿会无条件地信任我的话。”

“这就是他的可爱之处?明明就是傻嘛。”黑猫对着韩翀翻了一个大白眼。

韩翀将一根树枝递给苏莫,然后对着她肩头的黑猫恭敬地一抱拳:“师公,我们启程了。”

黑猫听着这个称呼,嘴角一翘:“嗯,孺子可教也!师公的话,你可听?”

“翀儿谨记,不敢违背。”

“好,那今日之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不可让第四人知道。”

“是,师公。”韩翀很干脆的躬身应诺,之后抬头看着黑猫,轻声问道:“师公,您所指不可让第四人知道的事情是什么啊?”

“……”黑猫无语,扶额叹息。

韩翀又将目光看向苏莫,苏莫看着他无知的眼神,轻声失笑:“黑猫是我外公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就好,不可再告知第四人。”

“哦。”韩翀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启程,启程。”黑猫不耐烦地摆摆手:“和憨傻的人说话真是费劲。”

“您刚才还说他——孺子可教呢。”苏莫低声取笑。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黑猫嘴角的胡子撅了撅:“重新来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外公,您不要这么说他。”苏莫将黑猫抱在怀里:“话说回来,您这个样子可不是长久之计。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我认为您必须要尽快变成人。”

“变成人很容易。”黑猫的眼睛一亮,目光看着身后不远处:“后面不是来人了嘛,让我挑一副好的皮囊。”

苏莫顺着黑猫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辆马车正缓缓驰来。

马车上装着一捆捆的竹子,一个身穿灰色布衣,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壮年汉子赶着马车。马车旁还骑行着一个白衣少年,神态丰神俊朗,很是悦目。

那少年从苏莫身边经过,看了一眼她怀中的黑猫。当看到黑猫的眼睛一只金色,一只绿色时,他拉住缰绳,停下脚步:“这只猫生得好生奇特啊,我很喜欢,不知阁下能否割爱?”

“不卖。他是我家先生……”韩翀本想说是我家先生的外公,但突然想起苏莫的叮嘱,便止住口中的话,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家先生早已经把这只猫当成家人了,是不会卖的。”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相遇又别离(11) “家人?”白衣少年听着韩翀的话,微微一笑:“看来阁下是个爱猫之人。这只猫真是有福气啊。”

苏莫回以微笑。

“叨扰了。”白衣少年对着苏莫一抱拳,策马继续前行。

“这副皮囊还不错。”黑猫看着远去的白衣少年,喃喃低语。

“您弄一个小鲜肉的皮囊,我还怎么喊您外公啊。”苏莫摇头表示不赞同,然后目光看向赶车的汉子:“那个赶车的大叔勉强还可以。”

“你没有看到他有一个大肚腩嘛,我不喜欢。”黑猫嫌弃地摇头。

“是有点油腻。”苏莫也微微点头。

“先生,您和师公在说什么?”韩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声嘀咕的两人。

“长辈说话,不要询问。”黑猫低声斥责道。

“哦。”韩翀转回脑袋,继续前行。

两人一只猫沿着山路转过一个山弯,看到刚才走过去的马车停在路中央。赶车的汉子扬起马鞭不停抽打着马屁股,而那个少年则是在旁不停地催促。

韩翀朝着马车疾跑过去,看了看陷入土坑中的车轮:“你这样是不行的,我来帮你。”他说着弓着身子,开始用力地推车。

一下,两下,三下……,终于,车轮在赶车的汉子和韩翀的吆喝声中,被推出了土坑。

白衣少年很是感激,走到韩翀身边,抱拳施礼:“多谢这位小兄弟的帮忙。”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韩翀淡淡一笑,急忙抱拳还礼。

白衣少年的目光被地上的一块玉佩吸引住,弯腰捡起来看了看:“这是你的玉佩吗?”

“是我的。”韩翀抚摸着腰间,目光看向那块玉佩。

白衣少年将玉佩递给他:“你是韩国人?”

“诶,你怎么知道?”韩翀接过玉佩,好奇地问道。

“这枚玉佩上的图腾我好像是在韩国见过。”白衣少年淡淡地一笑。

“那是我家族的标志。”韩翀回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白衣少年抱拳问道。

“在下韩翀。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韩翀也抱拳相问。

“在下郑婴。”白衣少年回道。

“幸会,幸会。”

郑婴目光看向缓步走近的苏莫,又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往哪里?”

“我陪我家先生来骊山找人。”韩翀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山林:“没想到这骊山这么大,眼看着天都要黑了,还没有找到一个投宿的地方。”

郑婴听到此话,眼眸一亮:“在下运送竹子去骊北村,不如你们随我一起去那里投宿吧。”

“好啊。”韩翀刚欣然应允,又突觉不妥,将目光看向苏莫:“先生,您说好吗?”

苏莫微微一笑,点点头。

“我家先生同意了。”韩翀看到苏莫点头,急忙又一次回复郑婴:“劳烦你带路。”

郑婴翻身上马,指着马车说道:“你和你家先生一同上马车吧。”

“多谢多谢。”韩翀转身扶住苏莫的一只手臂:“先生,请上马车。”

苏莫和韩翀坐着马车,来到骊山北麓的一处村落。

郑婴驱马来到一户人家,翻身下马,走到门前,伸手刚想拍门,房门直接被人从里面拉开。

门里走出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人,他对着郑婴抱拳施礼:“辛苦阿婴将我需要的竹子送过来。”

“含风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来辛苦。”郑婴的目光看着年轻男人:“我还没有敲门,你怎么就知道我来了?”

“用它看到的。”门里又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孩,她伸手指了指门上的一个小孔。

“云裳姑娘也在啊。”郑婴急忙对着那说话的女孩行了一礼。

云裳盈盈一拜,还了一礼。

“哎,这又是你的新发明吗?”郑婴跨步走到门前,将眼睛放在门上的小孔看了看:“什么也看不清啊。”

“要从门里往外看才可以。”云裳指了指门里。

郑婴急忙跨步走进门里,趴在门上,对着小孔看起来:“看清了,看清了,连阿翀鼻子上的灰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小的一个孔,居然能够看清我鼻子上的灰?”韩翀不信,也走进门里趴在那个小孔看过去:“诶,真的看得很清楚。”

“这里居然会有猫眼。”苏莫已经站在门前,有些吃惊地看着那个小孔。

“猫眼?是什么意思?”郑婴问道。

苏莫将手中的猫举起来,不急不忙地解释道:“猫最喜欢窥视,它的这种习惯刚好和这个小孔的作用相似。我们躲在它后面窥视外面,躬着身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猫。所以,才叫它猫眼。”

“狗也可以躬着身窥视啊,为什么不叫狗眼?”韩翀在一旁问道。

“狗眼多难听啊,还是猫眼好听。”郑婴回道。

苏莫淡淡地一笑,接着说道:“狗的眼睛是色盲,只能分辨白、黑、灰色,而且狗眼对大小的判辨力也差,尤其是站立的人,它往往把人看小了,看低了。所以,不是有一句谚语叫——狗眼看人低嘛。”

“哦。”韩翀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你呀真是不学无术,狗眼看人低都不懂。”郑婴不失时机地数落着韩翀,接着又露出笑脸看向苏莫:“什么是色盲?”

“你连色盲都不知道,还说我不学无术。”韩翀趁机回怼。

“你难道知道什么是色盲?”郑婴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我不学无术,怎么会知道。”韩翀毫不掩饰地将头一昂。

“诶,你还挺自豪。”郑婴看着他的样子,好笑地摇摇头。

苏莫抚摸着镶嵌在小孔中的东西,很像是玻璃,可这个时空不可能有玻璃,她看着年轻男人问道:“这是什么呀?”

“这是白琉璃。”年轻男人目光看向郑婴:“这种东西很少见,是阿婴寻给我的。”

“哦。”苏莫点点头,很是赞赏地看着他:“你很了不起啊,居然知道凸透镜和凹透镜的原理。”

年轻男人对着苏莫抱拳施礼:“阁下谬赞了,您刚才的言论才是独辟蹊径,让在下耳目一新。还没有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秦九,字归一。”苏莫抱拳还礼。

“在下公输铎,字含风。”年轻男人再次拱手作揖。

“我叫韩翀,尚无表。”韩翀也急忙拱手做着自我介绍。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相遇又别离(12) “含风大哥,他们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郑婴接着韩翀的话说道:“今晚想借宿在此。”

“这个没有问题。”公输铎伸手一指和自己的院子只有一个矮篱笆墙之隔的另一个院子:“那是周伯的家,有两间屋子,只有他一个人住。我带你们去他家里借宿。”

苏莫随着他走向一旁的院门,韩翀瞅着公输铎的院子问道:“这里不是也有两间屋子吗?为什么要住周伯家里?”

郑婴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因为有一间屋子根本不能住人。”

“为什么?”韩翀一边走一边问。

“那间屋子是含风大哥做工的地方,除了他和云裳姑娘,谁也不让进。”

“他做什么工?这么神秘,都不让人知道。”

“我告诉你,含风大哥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公输般第十二代世孙。”

“公输般?是谁啊?”

“你居然不知道公输般是谁?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郑婴没好气地白了韩翀一眼。

韩翀也不客气回了一个白眼:“他很有名吗?那他做过什么?”

“做的东西多了。”郑婴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锯子、曲尺、墨斗、锁钥、云梯、石磨、木鸢、雨伞……”

苏莫听着他的话,扭头看向他:“你说的这些都是鲁班发明的。”

“对啊,也有人这么称呼他。”郑婴回道。

“一个人为什么要有两个名字?”韩翀又问。

郑婴无语地撇撇嘴:“你的为什么也太多了吧,我真是和你说不清楚了。”

韩翀又问苏莫:“先生,他为什么有两个名字?”

苏莫想了想:“公输般应该是他的本名,而他是鲁国人,所以也有人称他为鲁班。”

“原来是这样啊。先生果然是无所不知。”韩翀冲着苏莫竖起大拇指。

“主要是因为你太不学无术了。”郑婴接着数落。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扇院门前。经公输铎介绍,他们投宿在这户人家。这家的主人周伯说话有些口吃,不喜多言,但待人很是热情。

第二天,苏莫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她伸着懒腰,推开了房门,睁着惺忪的眼睛,看向篱笆墙的另一边。

只见篱笆墙的那一边站着十几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工具,又是锯,又是敲,又是打。

“大清早的这是干什么呀?”苏莫心中疑惑,眼睛寻视了一圈,看到站在院子中的一个老者的身影。

她疾步走过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周伯,他们在干什么呀?”

周伯并没有回答,而是很认真地做着一系列的动作,并且口中还喃喃有语。

“扩胸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踢腿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苏莫发觉周伯说话不再口吃,而且这口中发出的口令甚为熟悉,她不仅愕然:“他,他这是在做广播体操吗?”

“周伯,您在干什么?”

周伯仍然没有理会苏莫,继续做着动作,直到最后的整理运动完成,他才微笑着转身。

“这老胳膊老腿儿,一定很长时间没有运动了,我得舒展舒展筋骨。”

“这声音……”苏莫立即瞪圆了眼睛,愣怔了片刻后,轻声问道:“外公?”

“怎么?外公换了一副皮囊你就不认识了?”周伯冲着苏莫挑了挑眉毛。

“你,你,你附魂在周伯身上?”

“这副皮囊勉勉强强还合我的心意。就暂时用着吧。”

“可是,您……”苏莫还想说什么,耳边传来一声轻唤。

“先生,我昨天看到含风大哥家有小鱼干。”韩翀一边系着前襟的带子,一边从房门里走出来:“我去他那里讨一条小鱼干回来,一会儿孝敬师公。”

“师公我现在是人,不吃小鱼干,要吃肉。”周伯嫌弃地一皱眉,对着韩翀说道。

韩冲愣了一下,回味着刚刚听到的声音。突然他睁大眼睛指着周伯:“你,你,你是……”

苏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覆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不要大惊小怪,是我外公,他变成人了。”

“变成人?”韩翀仍然瞪着眼睛看着周伯:“可师公为什么要变成周伯的样子?”

“这个嘛……”苏莫无奈地看着周伯,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傻小子,我是附魂在周伯的身上,并不是变成了他的样子。”周伯走近两人,小声地回道。

“什么?附魂?”韩翀的眼睛瞪得更大:“这,这不是妖术吗?”

“阿翀,你在大惊小怪什么?”郑婴听到韩翀的声音,向着篱笆墙走过来。

“是法术,你不要乱说话。”苏莫一边小声提醒着韩翀,一边对着走过来的郑婴抱拳:“翀儿只是好奇,你们一大早的在忙什么呀?”

“我们在铺设竹管道。”郑婴指了指身后忙碌的人,接着说道:“我们打算把附近的温泉水引过来,这样大家在冬天就可以用到热水了。”

“什么?”苏莫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你们在铺设热水管道?”

“对啊。”郑婴点点头:“我们先在含风大哥的屋里打个样,只要一切顺利,很快就会在全村开始铺设。”

“这可不是一项小的工程,你们有图样吗?”苏莫问。

“有,是含风大哥亲自画的。”

“能拿来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公输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郑婴的身后,他将手中的一卷巾帛递过篱笆墙:“听阿翀说,秦先生见多识广,学问高深,在下正想请教先生指教一二。”

苏莫接过那卷巾帛,展开观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虽然不是学工程设计的,可是画的如此工整细微的图样,她只在电脑制图上看到过。

“天哪,你真是个天才,这画的都赶上电脑绘制了。”她禁不住赞叹道。

“什么电脑绘制?”公输铎不解地问道。

“我是夸你画得太精细了。”苏莫双眼放光地看着公输铎:“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做,不如把周伯的房子也做成样板间吧。”

“样板间?”公输铎细细品味着这个词,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秦先生用词真是别出心裁,总是令人茅塞顿开。”

他说着目光看向周伯:“阿婴带来的竹子倒是不少,足够做两个样板间。只要周伯不反对,在下十分乐意。”

“只要是小别喜欢做的,我都不反对。”周伯指了指身后的院子,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小别?”公输铎一愣。

“我,是在下的小名。”苏莫指了指自己。

“诶,周伯,你说话不结巴了?”郑婴也是一愣。

“哦,在下会按摩,昨晚给周伯疏通了经络,他说话好多了。”苏莫又急声解释。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相遇又别离(13) 从早上忙碌到晚上,苏莫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团结力量大。当她拔开塞在竹管上的小栓,看到慢慢流出的温水时,不由得一声惊叹:“这古人的智慧真是杠杠的!”

“杠杠的?这又是秦先生的妙语吗?是什么意思啊?”公输铎笑着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让我太惊奇了,居然在这里能够用到自来水,还是热的。”苏莫说着对着公输铎竖起大拇指:“我太佩服你了。”

“自来水?”公输铎听着这个词,眸中一亮:“真是再恰当不过的好名字。多谢秦先生赐名。”

苏莫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能认识含风是在下的荣幸。”

“能认识秦先生也是在下的荣幸。”

“你们俩就不要互相拜来拜去了。”郑婴站到两人的中间,说道:“现在热水引进来了,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将管道引到厨房和卫生间,这样,洗菜和洗澡都有热水了。”苏莫指着身后的房间说道。

“卫生间是什么?”郑婴和公输铎齐声问道。

“就是上厕所和沐浴的房间。”

“上厕所和沐浴在一个房间?”

“呃……”苏莫被问住,这个年代厕所和洗澡是不在一个房间的,这让她有些尴尬。

“他是我的先生又不是你们的先生。”韩翀接过话茬,不乐意地撇撇嘴:“我都还没有问问题呢,哪轮到你们了。”

他说完对着苏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嘴角露出讨好的笑容:“先生,为什么上厕所和沐浴要在一个房间?您告诉我,不要告诉他们。”

苏莫伸手在他的脑袋上一敲:“想知道,自己揣摩。”

韩翀揉着脑袋,语气略带埋怨:“先生,我是您的学生,我讨教您问题,您怎么可以不回答呢。”

苏莫一听,心中更加好笑,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看向公输铎:“在下有一个淋浴房的设想,不知道含风能不能做出来?”

“淋浴房?这名词听上去就很新奇,在下愿洗耳恭听,请秦先生不吝赐教。”公输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苏莫便将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公输铎听得认真仔细,随即在巾帛上绘制出大致的图样。

“秦先生看一下,在下画得如何?”

苏莫接过图样,再次竖起大拇指:“你的脑袋真是天才的脑袋。几乎分毫不差。”

“惭愧,惭愧,和秦先生比起来,在下真是犹如井底之蛙。”

“你们两个怎么又互相恭维上了。”郑婴的目光也看着图样:“恕在下眼拙,这像喇叭花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呀?”

“我家先生设想出来的东西,你当然看不明白。”韩翀趁势挤兑。

“难道你能看明白?”郑婴不服气地反问。

“我当然能看明白。”韩翀鼻中轻哼一声。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想知道,自己揣摩。”

“呃……”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斗嘴了。”公输铎微微一笑:“等我将它制作出来,你们自然知道是什么了。”

三天后,公输铎将一间竹制的淋浴房摆放到苏莫的面前。

苏莫不得不又一次赞叹古人的工作效率也不比现代人逊色。

“在下制造的淋浴房,不知道秦先生是否满意?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可以立即修改。”公输铎问道。

“没有,和我家的简直是一模一样。”苏莫一边查看着竹制的淋浴房,一边惊叹道:“我的乖乖啊,含风,你的这双手就是一双神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秦先生又谬赞了。”公输铎不好意思地一笑:“这主要归功于秦先生的设想新颖独特,我不过是动动手而已。”

“哎呀,这几天我耳朵边全是你们两人的赞叹之词。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自己夸奖自己吧。”郑婴将公输铎推开,接着说道:“东西制作出来了,我很想知道这像喇叭花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要如何使用?”

“在下也很想知道。”公输铎对着苏莫施了一礼:“还请秦先生赐教。”

苏莫转身看向韩翀:“翀儿,你将这间淋浴房搬到草棚子旁的小屋子里。”

“是,先生。”韩翀应诺一声,就去搬淋浴房,可搬了一下,淋浴房分毫未动。

“阿翀,我来帮你。”郑婴疾步走过去帮忙。

“谢谢你,阿婴。”

“谢什么,一则,我也想快点知道这东西到底如何使用,二则,你我是朋友,朋友有难,我岂有不帮之理。”

两人同心协力将淋浴房搬进一间小屋子里,并在苏莫的指导下,将淋浴房上的竹管接口和引来温泉水的竹管接口连接好。

苏莫走近淋浴房,伸手拔出淋浴房竹管处的一根小栓,只见那喇叭花上的孔洞中流出了水。她又扭动一个圆形的开关:“这个是控制水流大小的开关,向这边扭动是加大水流,这边扭动就是减少水流。”

“噢,原来这朵喇叭花是出水的管道。”郑婴抬头看着那喇叭花式的淋浴蓬头,又好奇地问道:“可这有什么用呢?”

“沐浴用啊。”苏莫指着蓬头解释:“你看,人站在这下面,水从头顶留下来,就可以洗头发,洗身子。”

“沐浴为什么要站着?干嘛不用浴桶呢?”郑婴接着问。

“站着沐浴更安全。”

“为什么?”

“人如果在低血糖的情况下,用浴桶沐浴很容易出现头晕的症状。如果昏厥过去,没入水里,有可能会溺水而亡的。你说,这多危险。”

郑婴和公输铎听了苏莫的解释后,两人相互看了看,又微微摇摇头,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是低血糖?”

“呃……”苏莫张着嘴,心中泛起嘀咕:“这样解释下去,恐怕到天亮也解释不完啊。”

“喂,你们两人不要动不动就问我家先生问题。”韩翀一步跨到苏莫身前,不满意地开口:“我说了很多遍了,他是我的先生,你们要问问题,那也要排在我的后面。”

“好好好,你先问。”郑婴对着韩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翀剑眉一挑,略带得意地转过身子,看着苏莫开口:“先生,我现在就想用它沐浴,您教教我呗。”他说着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呃……”苏莫脸色一沉,在他的头上重重地一敲:“自己揣摩。”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相遇又别离(14) 韩翀打了一个大喷嚏,披着衣服,从淋浴房里哆哆嗦嗦地走出来。他走到苏莫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先生,您在屋里吗?”

房门打开,苏莫走出来,看着脸色苍白的韩翀,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韩翀摇摇头:“我没有生病,我在揣摩怎么使用那间淋浴房。”

苏莫目露不解地看着他:“我外公不是已经教你如何使用了嘛。”

“我就是按照师公教我的方法在使用,可是……”他说着又打了一个大喷嚏:“可是,我觉得站着沐浴好冷啊。所以来请教一下先生。”

“冷?水温不够吗?”苏莫说着走向一旁的小屋子。她走到淋浴房前,拧开了开关,伸手试着水温:“水温有点低,要想办法加热一下。”

“如何加热?”韩翀问。

苏莫微微皱眉,摇摇头。

“还有先生不知道的?”

“你家先生不知道,但是师公我知道啊。”周伯正笑呵呵地站在两人的身后。

“要如何加热,还请师公指教。”韩翀立即对着周伯恭敬地鞠了一躬。

“将这条管道从炉膛后面引过来,有人洗澡的时候提前在炉膛里加满柴火,等到火苗烧旺水温升高时再去沐浴,就不会感觉到冷了。”

苏莫听着这番解释,眸中一亮:“这不就是我小时候用的热水炉原理嘛。”

周伯微笑着点点头。

韩翀挠了挠脑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两人:“先生和师公在说什么呀?什么又是热水炉原理?”

“就是给你解释,你这傻小子也听不懂。”周伯带着一丝取笑的口吻说道:“你呀,只要出力帮忙就行了。”

“先生和师公需要怎么帮忙,翀儿一定全力以赴。”

苏莫手执小扇子,对着炉膛里一阵猛扇。过了一会儿,火苗呼呼地蹿出了炉膛,她这才放下扇子,走向一间小屋子:“外公,炉膛里的火已经很旺了,水温怎么样啊?”

“还可以。温度还在一点一点的上升。”周伯隔着房门回道。

“师公,您的这个办法真好。”房间里又传出韩翀的声音。

“你小子不要光会拍马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周伯将一条软布扔给韩翀:“进来,给师公我搓搓背。”

“是,师公。”韩翀一把拉开淋浴房的门。

“这边也搓几下,还有那边。”周伯脸上露出舒坦的笑容,还不忘指挥着韩翀:“诶呦,你小子搓澡的技术不错嘛,真是舒服,你总算是有让我欣赏的地方了。”

“师公喜欢,我以后天天给您搓背。”

片刻后,一阵敲门声响起来,苏莫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外公,您还没有洗好吗?”

“看来你家先生是等急了。”周伯从韩翀手中接过软布,对着他挥挥手:“去告诉你家先生,我马上就好了。”

“哦。”韩翀应诺一声,转身离开。

周伯头上裹着软布走出小屋子,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向房间:“真舒服啊,好久没有洗得这么舒坦了。”

他路过草棚子,看到韩翀正在往炉膛里添柴火,便停下脚步:“喂,傻小子,不要将炉火烧得太旺,小别不喜欢水温太热。”

“知道了。”韩翀将手中的柴火扔到一旁。

“给我弄壶热水来。”周伯吩咐。

“先生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放在您的房间里。”韩翀回道。

周伯欣慰地一笑:“还是我的小别最懂我。”

苏莫站在蓬头下,让温热的水从头顶流下。穿越过来一个多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洗澡,真是一个让她开心的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哎——”她不禁大声唱起了歌。

“唉呀,唯一不完美的就是没有洗发水和沐浴露,我怎么就没有从家里带点过来呢。”她接着又在心里埋怨着自己。

埋怨完她又接着唱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又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

“先生,您唱的歌好有趣啊。”韩翀的声音突然在淋浴房外响起。

苏莫立即止住歌声,一把抵住淋浴房的门:“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进来伺候先生。”韩翀说着就去推淋浴房的门,可是门没有推开。

他微微一怔:“先生,您抵住门干什么?”

“你突然出现在我洗澡的地方,我当然要抵住门了。”苏莫心中腹诽着,手更是用力抵住了门。

韩翀再次推门,依然没有推开门:“先生,我想给您搓背,您让我进去啊。”

“我不需要搓背,你快走吧。”苏莫急声拒绝。

“先生,我搓背很舒服的。师公刚才还夸我技术好呢。”

“我不喜欢搓背,你马上离开。”苏莫大吼道。

韩翀眉头一皱:“先生,我又做错什么了吗?您怎么好端端地吼我啊?”

“不想我吼你,就马上走。”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你……”苏莫用头轻轻撞着淋浴房的门,心中一阵怒骂:“是我做错了,怎么就没有想到给小屋子的门做一个门栓呢。这下可好了,都要被看光光了。”

“先生,您敲门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让我进来了吗?”韩翀一边问,一边手臂用力去推淋浴房的门。

“你给我滚出去!马上!立刻!一秒钟也不准耽搁!”苏莫忍无可忍地大吼道。

“哦哦,我滚,我现在就滚。”韩翀立即转身,小跑着奔出小屋子。

他站在屋外,对着屋里说道:“先生,我滚出来了,您不要再生气了。”

“你给我闭嘴。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苏莫对着屋外的韩翀继续大吼:“还有,离开这间小屋子三百步远。”

“哦。”韩翀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心里特委屈,可又不敢违背先生的命令,只得一边数着步子,一边向前走。

“一百四十八步,一百四十九步,一百五十步……”他看着已经碰到鞋头的门槛,只得站住:“才一半啊,这可怎么办?”

片刻后,他推开院门,抬脚迈了出去。

“傻小子,天黑了,你去哪?”周伯在身后问道。

“先生让我走三百步,我才走了一百五十步,还差一半。”韩翀一边回答着,一边数着步数向前走。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相遇又别离(15) 翌日清晨,郑婴推开周伯家的院门,大踏步走进来:“周伯,周伯,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老人家了。”

周伯披着外衣从屋里走出来,略带疑惑地看着郑婴:“你们等我,干什么?”

“去市集啊。您老人家不是忘了吧?”

“去市集?干什么?”

“周伯,您真的忘了?”郑婴伸手指着篱笆墙那边公输铎的院子:“去市集卖含风大哥做的小玩意儿啊。”

“啊?”周伯仍然疑惑地看着郑婴。

“去市集卖东西,我也想去。”韩翀听到,立即从屋里跑出来:“阿婴,带上我一起去吧。”

“没问题。不过,你一会儿要帮着我们搬东西。”郑婴很爽快地应允。

“没问题,没问题。”

郑婴再次将目光看向周伯:“周伯,含风大哥和云裳姑娘都准备好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他们也要去吗?”韩翀问道。

“去卖含风大哥的东西,他当然要去了。云裳姑娘要去市集上的药铺买几味药材。”郑婴回道。

“你们四个人,去,去市集,又是,卖东西,又是,买东西,我一个,一个老头子,就不,不去了。”周伯一边摆手结巴着说话,一边转身就要走进房门。

“哎,这可不行。”郑婴一把拦住周伯:“您要是不去,我们还怎么去市集啊。”

“此话怎,怎解啊?”

郑婴眸中露出不解的神色:“周伯,您这是怎么了?市集离我们村子有半天的路程呢。我们每次去市集,都是您赶车带我们去的。”

“噢,原来是,是想坐我的车,去市集啊。”周伯呵呵一乐:“车子借,借给你们,你们自己,赶,赶车去吧。”

“我们都不会赶车啊。”

周伯一指韩翀:“他会。”

“阿翀会赶车?”郑婴吃惊地问韩翀。

“会。”韩翀点点头:“我赶车带你们去。”

“哞——”牛棚里,一只壮硕的老黄牛发出一声闷叫。

“牛车?”韩翀看着那头老黄牛,脸上露出既吃惊又不确信的表情。

“你以为是马车吗?”郑婴撇撇嘴角,接着说道:“这骊北村住的十几户人家都是普通平民,哪里会有马匹,就是这牛也不是人人家里都有的。”

“阿翀,你是不是没有赶过牛车啊?”公输铎问道。

“我只赶过马车,牛车从来没有赶过。”

“诶呀,牛车和马车一个赶法,你会赶马车,就会赶牛车。”云裳将一条鞭子扔给韩翀:“动作快点,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哞——”老黄牛一声低吟,迈着缓慢的步子,慢慢向前走去。

韩翀坐在牛车的最前面,一边赶车,一边回头看着车上的两个货架:“阿婴,这就是你们要卖的东西?”

“对啊,都是一些很好玩的东西。”郑婴说着从货架上拿出一样东西:“这是竹制的风铃,知道这风铃的特别之处是什么吗?”

“是什么?”韩翀问道。

“你看,这每一枚竹片上都有图画。”郑婴将手中的风铃指给韩翀看。

韩翀接过来仔细看着:“在这么小的竹片上画画,而且还画得如此惟妙惟肖,我真是前所未见。”

“这算什么,含风大哥的手艺高超绝伦,他还能够在一颗珍珠上画画呢。”

“真的吗?”韩翀不可置信地看向公输铎。

公输铎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你不要听阿婴的话,他呀,说话总喜欢夸大其词。”

“明明是你太谦虚了。”郑婴一把搂住韩翀的肩膀:“我告诉你,含风大哥的手艺可谓是天下无双。他呀,是不愿出世,若是愿意,一定名震天下。”

“阿婴,不可妄言。这世上比我有才能的人很多。”公输铎用手臂碰了碰郑婴。

“我郑婴见到的有才能的人少说也有上百人了,可让我佩服的,只有含风大哥一人。”

”含风大哥,我也很佩服你。”韩翀接着郑婴的话说道:“不过,你是第二个让我佩服的人。”

“第一个人是谁啊?”郑婴好奇地问道。

“我家先生啊。”韩翀将头一昂。

“你家先生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无所不知啊。”

“吹牛。”郑婴不信。

“在下倒是想听听,阿翀,你快说说。”公输铎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好呀。”韩翀立即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起来。

苏莫看着渐渐西下的落日,迈步走向院门,向着村口的方向张望着。

“你在等那个傻小子回来?”周伯站在苏莫的身后问道。

“翀儿早上出的门,这会儿都太阳落山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苏莫的目光仍然看着村口的方向。

“你这是在担心他吗?”周伯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昨天是谁让那个傻小子滚出这院子的?”

“我才没有担心他。”苏莫听出话中的取笑,立即转身向着一间屋子走去:“他就是一晚上不回来,我也不会担心他。”

“口是心非。”周伯微微摇头,目光看向村口,他的嘴角再次上扬:“他们回来了。诶,好像没有那个傻小子啊。”

“什么?翀儿没有一起回来吗?”苏莫快步走出院门,向着逐渐走近的一辆牛车奔过去。

“还说你不担心他。”周伯嘀咕了一声,也跟着走出院门。

苏莫走到牛车的近前,看到云裳在驱赶着牛车,左右两边分别坐着郑婴和公输铎。

“我家翀儿呢?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她焦急地问道。

“秦先生,莫要着急。”公输铎急忙跳下牛车:“阿翀他……”

“先生,我在这呢。”牛车上伸出一只手,接着韩翀从牛车上起身,对着苏莫摆摆手:“我,我……,哇——呜——”他话还没有说完,张嘴就是一阵狂吐。

坐在牛车上的云裳和郑婴纷纷捂住口鼻,从牛车上跳下来。

“你都吐了一路了,还没有吐干净吗?”郑婴捏住鼻子,一脸嫌弃的样子。

“他中午吃了那么多,估计这肚子里的存货还不少呢。”云裳也是一脸嫌弃的模样。

“他生病了吗?怎么吐得这么厉害?”苏莫则是一脸担心地看着韩翀那苍白的脸。

“我已经给他诊过脉了,不是什么大病。”云裳回道。

“那是什么病?”

“晕动病。”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相遇又别离(16) 苏莫端着一碗汤药走进屋中。她来到床前,伏下身子,轻声唤道:“翀儿,起来把药喝了。”

韩翀微微睁开眼睛,目光瞥视着那碗汤药:“先生,我不想喝。”

“不行,有病就要吃药。”苏莫端着汤药在床边坐下:“这是云裳给你开的药,专门治晕动病的。”

“我还是想吐,我怕喝了汤药,再吐出来。”

“云裳说了,你只要喝了这汤药,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韩翀有些不信地看着苏莫:“这汤药真的这么灵验?”

“嗯。”苏莫点点头:“先生我的话你还不信吗?”

“信,先生说什么我都信。”韩翀说着从床上起身,伸手接过汤药,低头喝起来。

“小心烫,慢慢喝。”苏莫轻声嘱咐。

韩翀皱着眉头慢慢喝着汤药,苏莫看着他的样子,继续嘱咐:“你呀有这种病,以后自己要多注意。”

“我以前从未犯过此病。今天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犯病?”

韩翀点点头,将汤药一口气喝完,然后将空碗递过去:“先生,什么是晕动病?这种病严重吗?”

“啊?”苏莫一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大夫。”

“先生不是无所不知嘛。”

“是你说我无所不知,我可没有这么说过自己。”

这时,房门被推开,周伯走进来。

“你小子怎么还在床上躺着?”周伯一边说着,一边冲着韩翀喊道:“快起来,去把牛车给我洗干净了。”

“外公,翀儿正病着呢,您等他好些了再让他干活吧。”苏莫出声相劝。

“晕车也叫病吗?”周伯没好气地反问道。

“晕车?”苏莫略带吃惊地看着周伯:“晕动病就是晕车?”

“是啊,这傻小子晕车,吐得牛车上到处都是。”周伯已经走到床边,一把将韩翀从床上拉起来:“你小子,这大脑不发达,小脑也不发达。”

“师公,我还病着呢,明天再洗不行吗?”

“不行,现在就去。我告诉你,你这病就应该到外边多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把牛车洗干净,干完活回来保证你不会再头晕恶心了。”周伯推着韩翀走向房门。

“先生,先生,您帮我说句话啊。”韩翀目光恳求地看向苏莫。

苏莫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被周伯推出了房门,也没有出声替他说一句话。

“晕车,晕牛车。”

此时苏莫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在动车上,一个人正在排山倒海的画面。当时的她又愤怒,又尴尬,又恶心,可现在的她是多想再回到那一瞬间,永远留在那一瞬间。

这一夜,苏莫失眠了。她从床上起身,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片片雪花散落在眼前。

她望着从夜空中飞舞而下的雪花,思绪不受控制地蜂拥而来。那个人的影子一次次在脑中闪现,也一次次在刺痛着她的心。

“我已经来到骊山了,而你又在哪里呢?”

苏莫是在第二天的中午才起床。她推开房门,一片银白的世界映入眼帘。

“阿翀!吃我一球!”郑婴大喝一声,一个雪球向着韩翀扔过去。

韩翀侧身一躲,雪球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哈哈,你又没有打中我。”他话音刚落,手中的雪球向着郑婴飞出去。

“哎呦。”郑婴被砸中,不服气地蹲下身子,开始搓雪球:“你等着,我一定要报仇。”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吗?”韩翀一边说着,一边接二连三地将雪球掷向郑婴。

“你无赖,我正在搓雪球,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这叫谋略。”

“诶呦,你,你等着。”

苏莫看着在院子里像小孩子一样打闹的两人,不禁轻声失笑:“都多大了,还有兴趣打雪仗。”

“可不是吗?从早上打到现在,他们也不累。”周伯说着将一件棉衣披在苏莫的身上:“下雪了,多穿件衣服,别着凉了。”

“谢谢外公。”苏莫微笑着答谢,可看到周伯身上的单衣,笑容凝滞:“还说不要我着凉了,您怎么不穿棉衣?”

“唉——”周伯轻叹一口气:“这周老头的家里真是穷徒四壁啊,我翻箱倒柜就找到这么一件棉衣。”

“外公,您穿上。”苏莫说着就要脱掉披在身上的棉衣。

“你穿着,外公不冷。”周伯按住苏莫的胳膊,接着说道:“小别,我们得想办法弄点钱,这家里吃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嗯,身无分文,确实是个问题。”苏莫轻点着头,将目光看向隔壁院子里正在扫地的公输铎。

这时,一个雪球朝着苏莫飞过来。周伯手臂一伸,将雪球挡开。

“你们两个小子,会,会不会打雪仗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开始搓雪球。

“外公,您干什么?”苏莫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雪仗都不会玩,我得教教这俩小子。”周伯说着拎着两个雪球走近韩翀和郑婴两人,一人一个大雪球直接按在了脸上。

“周伯,您干嘛?”两人都吃了一口雪。

“干嘛?教,教你们,打雪仗。”周伯嬉笑着看着两人:“这样才玩,才有意思。”

苏莫无语地摇摇头,迈步走向公输铎的院门。

“含风,你在扫地啊?”她一边寒暄着,一边走进院门。

“秦先生有事吗?”公输铎放下扫把,对着苏莫躬身施礼。

“哦,我想找你谈个生意。”苏莫微笑着还礼。

“谈个生意?是什么?”公输铎不解地反问。

“是这样。”苏莫急忙解释:“我和翀儿借住在周伯家,总不能白吃白住。所以,我想和含风合作,做点小买卖。”

“和我做买卖?可我不会啊。”

“我听翀儿说,你们昨天在市集上卖了很多东西,挣了不少钱呢。”

“那些都是我制作的一些小玩意儿。教大家伙做出来,补贴家用的。”

“也算我一个呗。”苏莫说着搭上公输铎的肩膀:“我出设计,你出手艺,咱们俩合作一起发财。”

公输铎眼眸一亮:“噢?秦先生也喜欢发明小玩意儿?”

“喜欢,喜欢。”苏莫微笑着推着他走向一间屋子:“至于如何合作分成,咱们进屋里慢慢谈。”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相遇又别离(17) 两人的合作是一拍即合。苏莫一口气在竹简上画了十几个设计图样。而公输铎对这些图样是爱不释手,随即便开始了废寝忘食的研究和制作。

一连几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除了吃饭和睡觉,都窝在公输铎那间“工作室”里足不出户。

韩翀看着苏莫早出晚归,天天和公输铎待在一起,这心里不免有些嫉妒:“先生对含风大哥比对我还要好,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先生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眼看过我了。”

同样嫉妒的还有一个人——云裳。她看着在“工作室”里头挨头,肩并肩,认真讨论的两人,小嘴慢慢地撅起来:“这间屋子以前只有我和含风哥哥可以进出,现在又多了一个秦先生。最可恶的是,这个秦先生总是黏着含风哥哥,害得含风哥哥都没有时间和我说话了。”

韩翀站在院子的一棵树下,目光盯着那间“工作室”。

郑婴端着一碗水走近他,打趣道:“诶,你像个木头一样,从早上站到现在不累吗?”

韩翀没有理会他,目光仍然没有分毫的移动。

“就算不累,你也不冷吗?”郑婴接着问。

韩翀依然没有理会他。

“就算你不累也不冷,难道不渴吗?”郑婴将手中的水碗递过去。

韩翀接过水碗,咕咕咚咚一口气喝完。

“阿翀,你一直盯着那间屋子看什么?”郑婴小声问道。

“我家先生在里面。”韩翀回道。

“我知道你家先生在里面。”郑婴搭住韩翀的肩头,接着问道:“我是问你,干嘛这么担心地看着那间屋子?”

“我家先生从早上进去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我当然担心他了。”

“你家先生和含风大哥在制作新玩意儿,有什么可担心的?”

韩翀白了郑婴一眼:“我就是担心。”

郑婴也白了韩翀一眼:“你的担心好没有道理,难道含风大哥还能将你家先生吃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韩翀没好气地将水碗扔给郑婴。

郑婴急忙伸手接住,刚想出声反驳,那间屋子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

出来的人正是云裳。她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房门,转身又将房门轻轻掩上。

“云裳大夫。”韩翀对着云裳微微施了一礼,他直起身子时,目光看着她身后的房门:“请问,我家先生可还好?”

“你家先生好得很。”云裳的回答带着一丝的怒气,她将手中的托盘往前一递:“我专门给含风哥哥做的午膳,被你家先生一个人吃去了一大半。还是教书的先生呢,一点礼数都不懂。”

韩翀听着云裳的埋怨,心中顿时也升起一丝的怒气:“谁叫你的含风哥哥一直缠着我家先生,这都到中午了还不让回去,我家先生能不饿吗?”

“你说什么?明明是你家先生缠着我的含风哥哥。”

“不对,明明是你的含风哥哥缠着我家先生。”

“是他缠着含风哥哥。”

“是他缠着我家先生。”

“停,停。”一旁的郑婴急忙将正在争执的两人分开,他左右看看两人满是怒气的容颜:“你们这是在干嘛?斗嘴吗?”

“你是傻子吗?这都看不出来?”韩翀和云裳怒目瞪视着郑婴,并同时在他的耳边大声吼道。

“哎哟。”郑婴急忙捂住自己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看你们俩这架势,根本不是在斗嘴,是要打架。”

“我才不会和一个女子一般见识。”

“我才不会和一个傻小子一般见识。”

“云裳大夫,你怎么骂人呢?”

“我哪有骂你,周伯不是经常傻小子傻小子的叫你嘛,他可以叫,我就不可以吗?”

韩翀还想说什么,郑婴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拉着他向一旁走去:“阿翀,云裳大夫正在气头上,我们先避避风头。”

韩翀一把推开郑婴:“我也在气头上。”

郑婴陪着笑脸再次走近韩翀,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告诉你,云裳大夫喜欢含风大哥,这几日含风大哥和你家先生研究发明,冷落了她不少,所以她才生气。你生什么气呀?难道也在生气你家先生这几日冷落了你?”

“我……”韩翀抿抿嘴角,低声回道:“有点。”

郑婴嘴角露出一抹坏坏的笑:“阿翀啊,如果你家先生是个女子,你这般黏着他还情有可原,可你家先生明明是个男人,你这么黏着他,难道是缺少父爱啊?”

韩翀听着这句话,不禁脸颊发红:“阿婴,你又开始胡说八道,看我怎么修理你。”

“想修理我也要先抓住我,是不是?”郑婴躲开韩翀抓来的手臂,一边说笑一边向旁边跑去。

“你别跑,等我抓住你,让你好看。”韩翀急追着他的背影跑去。

又是小半个月的忙碌,苏莫和公输铎两人合作研究的小玩意儿终于出炉。第二天,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这些小玩意儿赶往市集。

周伯赶着牛车立在了院门口。公输铎和郑婴两人将货架搬上牛车。苏莫跟在两人身后也蹬上牛车。

“等一等,我也要去。”云裳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她飞奔到牛车旁,抓住扶手一跃而上。

“你去市集干什么呀?”公输铎看着云裳问道。

“买药材。”云裳一边回答着,一边做在了苏莫和公输铎的中间。

“你上次不是才买过药材吗?”公输铎又问。

“用完了。”云裳说着身子移动,将苏莫挤向一旁。

苏莫被挤得重新站起来,坐到了公孙铎的对面,与郑婴并肩而坐。

这时,韩翀从院门中疾步走出来:“先生,我也想去。”

“你?还是算了吧。你有晕动病。”郑婴摆着手反对。

“那我不坐车,我跟着你们的车子走。”韩翀接着道。

“翀儿,你还是留下吧,我和周伯都去市集,家里总要有人的。”苏莫对着韩翀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是,先生。”韩翀不再坚持,对着苏莫微微鞠了一躬。

“周伯,我们走吧。”

“好勒!”周伯应了一声,驱赶着牛车向前走去。

韩翀抬起目光,看着慢慢走远的牛车,心中升起一丝的失落。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相遇又别离(18) 这次带到市集的小玩意儿卖得异常火爆,还没有到中午吃饭时间,所有的东西已经被一抢而空,甚至还有一些小商贩主动交付定金,订购下批货品。

公输铎将卖得的钱一分为二,递给苏莫一个小钱袋:“秦先生,这是您所得的钱币。”

苏莫接过钱袋,嘴角慢慢弯起:“谢谢谢谢,没想到咱们的这些小玩意儿这么受欢迎啊。”

“是啊,还有人预付了定金,订购咱们的这些小玩意儿呢。”公输铎也是一脸的笑意,接着说道:“秦先生,我们回去还要抓紧时间继续制作啊。”

“这是当然。”苏莫欣然应允。她掂量掂量手中的钱袋子,目光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番。

“秦先生是要买什么东西吗?”公输铎看出她的用意,轻声问道。

“我想买几件棉衣,还有棉鞋。不知道卖棉衣和棉鞋的店铺在什么地方?”

“我带秦先生去吧。”公输铎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那就有劳含风了。”苏莫迈步就要走,却被云裳伸手拦住。

“还是我陪秦先生去吧。买棉衣和棉鞋这种细致活还是更适合我这个女孩子。”

“你还要买药材,还是我……”公输铎还想再说什么。

云裳根本不等他说完,直接拉着苏莫的手臂就向前走去:“我买药材的店铺就在卖棉衣和棉鞋的店铺旁边,秦先生,我带你去。”

中午用膳的时候,云裳故意坐在苏莫和公输铎的中间。凡是公输铎要给苏莫倒水夹菜的意图,都被她一一给挡了回去。

“含风哥哥,我坐在秦先生的旁边,这夹菜倒水的活就让我来吧。”

云裳这没由来得殷勤着实让苏莫心中好奇。她侧目看着云裳,碰巧对上了她的一双明眸。那双眼睛在看到自己时又急忙收回,接着眼眸下垂,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表情啊?干嘛看着我羞答答的?”苏莫在心中好奇地发问。

这回去的路上,苏莫就用心地观察上了。她发现云裳的目光总是偷偷地瞟向自己,偶尔与自己的目光相遇,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目光避开。

“有点儿不对劲儿啊。她为什么总是偷看我?那眼神里还透着娇羞,这……”苏莫心中嘀咕着,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不会吧,她不会是在偷偷暗恋我吧?”

“我们到,到家了。”周伯勒停了牛车,转身对着车上的四人说道。

郑婴率先跳下牛车,和公输铎一起将货架搬下车。

随后,云裳也站起了身,可她身子一个趔趄,突然向着一旁倒去。

苏莫本能地伸手挽住了她的腰:“云裳,你小心点儿。”

云裳脸颊一红,急忙推开苏莫的手:“我不用你扶我,我……”她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又是一个趔趄。

苏莫再次伸手挽住了她的腰:“这要是闪了你的小腰,可如何是好?还是我扶着你下车吧。”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云裳收回手掌,再次推开苏莫,跳下了牛车,红着脸颊向着自己的院门奔去。

苏莫捂着脸颊,愣愣地站在牛车上。郑婴一脸的嬉笑神色,公输铎则是尴尬地看着她。

韩翀将苏莫从市集上买回来的东西从牛车上搬下来。

周伯驱赶着牛车准备走进院门,他看了一眼仍然呆立在牛车上的苏莫:“被打了一巴掌,还没有缓过神吗?”

苏莫收回目光,从牛车上跳下来,走在周伯的身边,低声埋怨道:“这个时空的女孩矜持得让人难以理解,我不过就是扶了她一把,明明心里是喜欢我的,居然还能狠下心给我一巴掌。”

“什么?”周伯停下脚步,侧目看着苏莫:“你哪只眼睛看出她喜欢你?”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苏莫指指自己的眼睛,接着说道:“这次去市集,她一直不离我左右,吃饭的时候坐在我旁边,我去买棉衣她跟着,回来时她在牛车上不停地偷偷看我,您说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不离你左右,偷偷看你,就是喜欢你?你这是什么逻辑?”周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难道不是吗?”苏莫不服气地反问。

“先生,是您多虑了。云裳大夫没有喜欢您。”韩翀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跟在苏莫的身后。

苏莫闻言转身,瞪视着他:“大人讲话,你一个小孩子乱插什么话?”

“我没有乱插话。”韩翀很认真地看着苏莫:“阿婴说了,云裳大夫喜欢含风大哥,前几日含风大哥和您在赶制那些小玩意儿,都没怎么和她说话,她还为此事生您的气呢。”

“原来云裳喜欢含风啊。”苏莫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接着又好笑地摇摇头:“她居然拿我当假想敌,真是好笑,含风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先生喜欢什么类型?”韩翀急忙问道。

苏莫伸手在韩翀的脑袋上使劲地一敲:“先生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询问?快把东西搬进屋里。”

“哦。”韩翀揉了揉被打疼的脑袋,撅着嘴,抱着包袱走进房门。

这一日,韩翀穿着新买的棉衣和鞋子,兴冲冲地跑进苏莫的房间:“先生,您给我买的新衣服和新鞋子,我很喜欢。”

苏莫放下手中的水碗,抬头看着穿着一身灰褐色粗布衣服的韩翀,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的稚嫩气息减少了许多。

她缓缓起身,走近几步,目光将韩翀上下打量了一番。

“先生,您干嘛这么看我?是我穿着不好看吗?”

苏莫微微一笑:“这身粗布衣服虽说没有你以前的衣服昂贵,但是穿在你的身上,很是精神呢。”

“昂不昂贵我不在乎,只要是先生买给我的,我就喜欢。”

“喜欢就好。”苏莫轻轻拍着韩翀的肩头,语气透出了意味深长:“这些时日你又长高了,以后就是小男子汉了,做事情要有担当。”

“先生,您这句话好像我娘说我的话。”

苏莫听着这句话,脸色故意一沉,放在肩头的手顺势揪住了韩翀的耳朵:“说我像你的娘,这是在说我老吗?”

“诶呦,先生,疼。”韩翀急忙捂住被揪疼的耳朵。

苏莫松手,白了他一眼:“以后不准再这么和我说话。”

“知道了,先生。”韩翀立即躬身施礼,缓缓退向房门。在退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向苏莫:“先生,我说您像我娘,不是说您老,我是说先生像我娘一样疼我,我以后也会像敬我娘一样敬您。”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相遇又别离(19) 韩翀一口气跑到了公输铎的房门前,一边敲响着房门,一边大声喊道:“含风大哥,阿婴,你们快出来。”

“出什么事了?”公输铎一边问着一边打开了房门。

“没出什么事,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我家先生给我买的新衣服,还有新鞋子。”韩翀兴奋地翘起自己的脚,脸上满是炫耀的神色。

“好看,很是合身。”公输铎笑着点点头。

“阿婴,你觉得呢?”韩翀又问郑婴,眼眸微转间,看到郑婴肩头的包袱:“你背着包袱干什么?”

“我要回去了,你来得正好,我不用再跑去和你告别了。”郑婴说着拱手辞别。

“回去?你回哪去?”韩翀不解地问道。

“回家,我出来也有一个多月了,要是再不回去,我那霸道的大哥就要派人来抓我回去了。”

“你的家不在骊北村吗?”

“阿婴的家在咸阳,他这次是专程为我运送竹子而来。”公输铎说着对着郑婴拱手作揖:“再次谢谢阿婴了。你出来时日已长,确实该回家了。”

“可我一点也不想回家。”郑婴耸耸肩,叹了一口气:“唉,相聚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只能期盼我们后会有期了。”

公输铎和韩翀将郑婴送出了院门,三人拱手再次辞别。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我再来找你们玩。”郑婴说罢转身就走。

“等等。”韩翀急步追上郑婴,一把搂住他的肩头:“来时,我们一起来的,你走,我送你一程吧。”

“怎么啊?舍不得我走?”郑婴咧嘴一笑,歪着脑袋问道。

“谁舍不得你呀,我只是……”韩翀白了郑婴一眼,然后将自己的一只脚翘了起来:“我只是想试试我家先生给我买的新鞋子,才陪你走一段路的。”

“哦,新鞋子啊。”郑婴看着韩翀脚上的鞋子坏坏地一笑,然后一个飞脚直接朝着鞋子上踩下去。

“你干嘛?”韩翀发现不对,立马躲开。

“哈哈哈。”郑婴爽声大笑:“我告诉你,穿新鞋很容易踩狗屎,你让我踩一脚,能帮你去霉运。”

“你哪来那么多歪理?”

“这不是歪理,是真理。”郑婴勾住韩翀的肩膀,继续说道:“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能看着你走霉运呢,快,给我踩一脚。”

“含风大哥也是你好朋友,你怎么不踩他?”

“含风大哥又没穿新鞋,我就想踩你。”郑婴说着抬脚又要踩。

“喂,你离我远点。”

“诶呀,你还敢躲我,今天我非得要踩。”

“我今天就不让你踩。”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吵吵闹闹地向着村口而去。

村口外的大树下,郑婴转身对韩翀说道:“阿翀,就送到这儿吧。”

“你什么时候会再回来?”韩翀问道。

“不知道,这要看我大哥他忙不忙了。他忙的时候根本顾不上我,我每次偷跑出来,都是趁他忙的时候。”

“我爹也在咸阳,若是有机会去咸阳,我去看你。”

“是我好朋友,就不准说话骗我哦。”

“我当然是你好朋友,自然不会说话骗你。”

“那我们一言为定。”郑婴对着韩翀伸出一只手。

“一言为定。”韩翀也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两张笑颜相视而望。

这一日,韩翀整理苏莫的房间,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本小册子。他打开来看了看,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文字啊?我怎么看不明白。”

他将这本小册子揣在怀里,迈步走出了房门。

草棚子下,苏莫正在张罗着做午饭。韩冲走到她的身旁,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咧着嘴呵呵地笑着。

“你在那儿傻笑什么?”苏莫没好气地反问道。

“我笑是觉得,先生您很与众不同。”韩翀仍然呵呵地笑着。

“与众不同?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与众不同?”苏莫头都没有抬,仍然在忙碌着。

韩翀走近她几步,接着说道:“别人家的先生都是看书写字,我家的先生却是忙着每天做饭。”

“我不忙做饭,你和外公一天三顿吃什么?”

“所以,我才觉得先生您与众不同嘛。”

“噢,你这是在夸奖我吗?我怎么听着像是挖苦呢?”苏莫斜睨着眼睛看着韩翀。

“我当然是夸奖先生了,您不但学术了得,这厨艺也了得,试问谁家的先生能够做到?”韩翀不余遗力地一番恭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莫白了他一眼:“说吧,你小子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我跟着先生都两个月了,您什么时候教我学问啊?”

“你不是不喜欢学习吗?”

“我是不喜欢学习,但是,先生教的我还是想学的。”韩翀从怀中掏出那本小册子,递到苏莫的眼前:“先生,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苏莫看着那本小册子,正是自己记录穿越不同时空收集龙魂的记事本。

她急忙将小册子抽回来:“你怎么不经我的允许,就私拿我的东西。”

“先生,我错了。”韩翀急忙躬身施礼:“我就是看到这上面的文字很好看,可是我又看不懂,所以想请先生教我。”

“这文字是我家乡的文字,你当然看不懂了。”

“原来是先生家乡的文字啊。我想学,您可以教我吗?”

“你不必学我家乡的文字,你只要学好你这里的文字就行了。”

“不行,我要学先生家乡的文字。”

“为什么?”

“我不认得先生家乡的文字,以后怎么随您一起回去呢?”

苏莫听着这句话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笑而不语。

“您是我的先生,学生有好学之心,您怎么能不教我呢?”

“不是我不教你,只是这文字你学起来会很难。”

“我不怕难,我会很认真的去学。”

“你真想学?”

“嗯。”韩翀很认真地点点头。

苏莫眼眉一挑:“好,我可以教你。但是,如果你学得不好,我就罚你没有饭吃。”

“啊?没有饭吃啊,先生,不吃饱饭怎么学习啊?”韩翀撅着嘴反驳。

“这就是我教学的规矩,你学还是不学呢?”

“学,我学。为了以后能去先生的家乡,我就是饿肚子,也要把这些文字学会。”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相遇又别离(20) 之后的几天,苏莫都很认真地教韩翀学习自己时空的文字,可奈何韩翀的脑袋真的是又笨又蠢,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他不是记不住,就是写不出来。

苏莫看着写得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呀,真是我见过最笨的学生,这么几个简单的字,你学了几天都写不出来。”

韩翀抬起眼睛看着苏莫:“先生,我是不是今天又没有饭吃了?”

“你说呢?”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先生,不要嘛。”韩翀拉住苏莫的衣袖,开始撒娇:“我现在正在长身体呢,总是饱一顿饿一顿的,会影响我身体发育。”

“你最应该发育的不是身体,是这个脑袋。”苏莫狠狠地点着韩翀的脑袋:“你真是笨到家了。”

韩翀没脸没皮地咧嘴一笑:“先生,您别生气,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一定会记住这些文字。”

“我不要听这些保证,你好好学,不然,中午没饭吃。”苏莫扔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韩翀看到苏莫走出了房门,从怀里摸出一个水果。他在衣袖上蹭了蹭,然后咬了一大口:“还好,先生只是罚我没饭吃,又没说不让我吃水果。”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授教博弈。转眼间,冬去春来,时光已来到五月。

通过这几个月来的学习,韩翀慢慢掌握了那些文字。他已经能够慢慢阅读苏莫的那本小册子。他总是趁着苏莫不注意的时候,拿来那本小册子仔细品读,他觉得那上面记载的故事是他看到的最有趣,最神秘的故事。

这一天,韩翀端着洗漱的水盆进到苏莫的房间:“先生,洗脸水给您准备好了。”

苏莫从床上起身,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先生,您脸色不好。”韩翀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我……”苏莫揉揉太阳穴:“我头疼,腰疼,肚子也疼,反正就是浑身不舒服。”

“您不会是生病了吧?”

苏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应该不是,我体温很正常。”她说着下了床,走向水盆:“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吧,我先洗把脸。”

韩翀走到床边整理床褥,突然他看到床上有一片醒目的红色,眉头微微皱起来:“先生,您床上的这是什么呀?”

“什么呀?”苏莫将软布放回水盆,然后走回到床边,当看到那抹醒目的红,她脸色微微一变,急忙伸手捂住衣袍的后面。

韩翀发觉苏莫的异样,问道:“先生,您怎么了?”

“没事,你,你先出去吧。”苏莫侧转身子,慢慢向着床边退去。

“先生,您为什么这么走路?您身后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你先出去吧。”

韩翀一步横跨,绕到苏莫的身侧,扭转她的身子看向她的身后:“身后没有什么呀,您……”他目光慢慢下移,眸中的神色突然一怔:“先生,您怎么流血了?哪里受伤了?”

苏莫一听这话,瞬间脸红,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床上:“那个,翀儿,我很不舒服,我想好好休息,你先出去吧。”

韩翀只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转身跑出房门:“云裳大夫,你快来,我家先生病了。”

苏莫本想叫住他,可是他跑出房门的速度极快。

“早不来晚不来,这大姨妈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来了?最尴尬的还被那个傻小子给看到了。他还跑去给我叫大夫,怎么办啊?”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快速将床铺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

刚刚收拾好,就听到韩翀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过来:“云裳大夫,你快点啊。”

“你还嫌我慢啊,我可是一路跑过来的。”云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迈步走进苏莫的房间:”你哪里不舒服啊?”

“啊?”苏莫尴尬地一笑:“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躺床上再休息休息就好了。”她说着掀开被子,躺下。

“头疼啊。我给你诊脉。”云裳顺势坐在床边,伸手搭上苏莫右手的脉搏。

苏莫抿抿嘴角,另一只手抓紧被子的一角。

云裳静心诊脉,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了,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苏莫。

苏莫被她这么一看,顿时更加无措,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一旁的韩翀看着云裳只是皱眉不语,有些着急,问道:“云裳大夫,我家先生到底得了什么病?”

“他……”云裳欲言又止,将苏莫的左手从被子里拉出来,伸手搭上她左手的脉搏。

“他怎么了?”韩翀急切地追问:“我家先生都流血了,一定很严重,是不是?”

“你是哪里流血了?让我看看。”云裳收回诊脉的手,目光直视着苏莫。

“我没有流血,就只是头疼。”苏莫回道。

“先生,您身后的衣袍都染上血迹了。快让云裳姑娘给看看,伤到哪了,严不严重。”韩翀说着,就要去掀盖在苏莫身上的被子。

“翀儿,住手!”苏莫一声厉喝。

韩翀收回手,向后退了几步:“先生,我是担心您的病。”

云裳看着苏莫脸上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轻笑。她站起身,看向韩翀:“这里有我,你先出去吧。”

韩翀摇摇头:“我不出去。我要守在我家先生身边。”

“你守在这,我没法给你家先生治病。”

“为什么?”

“这是我治病的规矩。你要么就遵守我的规矩,要么另请高明。”

“我……”韩翀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房门,出门的一刻,他再次转身看向云裳:“我家先生的病严重吗?”

“不严重,我能治好,你放心走吧。”云裳一把将韩翀推出房门,并随手上了门栓。

云裳再次返身坐在床边,目光直视着苏莫,开口:“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也不必再装病了。”

苏莫故意皱眉,抚在额头上的手变成了按揉太阳穴:“那个,我头疼得厉害,我想躺一会儿。”

“躺着只会更难受。”云裳没好气地白了苏莫一眼:“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不是什么病,就不要再赖在床上了。”

“你说什么啊?我,我听不明白。”

云裳抿嘴不语,突然她的一只手探到苏莫的胸前,使劲儿揉了几下。

“喂,你干嘛?”苏莫急忙推开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相遇又别离(21) 云裳的嘴角慢慢上扬,眼眉也跟着上挑,她俯身在苏莫耳边小声说道:“不要装了,我一诊脉就发现你的脉象为阴,刚才摸了你一把,我更加确定你是女人了。”

“不是,我,我……”苏莫还想反驳。

“你还不想承认。”云裳打断苏莫的话:“我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来月事,今天我倒要开开眼界。”她说完伸手就要去抓苏莫的裤子。

“喂,你一个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去哪里了?”苏莫再次推开她的手。

“怎么?害怕了?”云裳得意地一笑:“那就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交代你为什么女扮男装?”

“这是我的秘密,我有不说的权利。”

“我也有揭开你秘密的权利。”云裳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喂,你不要。”苏莫一把拉住她:“我说,但你要保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好,我替你保守。”云裳毫不犹豫地答应,顺势又坐在床边,用期盼加好奇的目光看着苏莫。

苏莫突然有一种上当被设计的感觉,她鼻中不乐意地轻哼一声:“你是故意的,没想到你心眼儿这么多。”

“诶呀,你倒是快说啊。”云裳摇着苏莫的手臂催促。

苏莫无可奈何,只得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的原因讲述了一遍。

云裳听完,将苏莫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你心爱的人,是吗?”

苏莫点点头。

“你说他在骊山?”

苏莫再次点点头。

“那他叫什么?”

苏莫摇摇头。

“他长什么样子?”

苏莫再次摇摇头。

云裳不禁疑惑地看着苏莫:“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要怎么找到他?”

“只要他出现,我就会认出他。”苏莫目光中露出肯定的神色。

云裳缓缓点头,接着又问:“他为什么离开你?”

“有人把他抓走了。”苏莫的语气带上了忧伤。

“是谁啊?”

“不知道。”

“被抓走了?那你去找他会有危险吗?”

“有危险我也要找到他。”

云裳听着苏莫坚定的语气,一拍她的肩头:“我被你的勇气感动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愿意帮你。”

“你只要帮我保守秘密就行了。”

云裳俯身盯着苏莫,再次好奇地看起来。突然,她伸手就去扯苏莫嘴角的假胡子。

苏莫急忙扭头闪开:“你又要干嘛?”

“你一直戴着假胡子,一直以男人装扮,也就是说,阿翀不知道你是女孩子。你为什么要瞒着他呢?”

“我……”苏莫还没有回答,就听到云裳的自答。

“我知道了,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寻人,确实不方便,扮成男人会方便很多。”她说完郑重其事地拍着苏莫的肩头:“那我更要帮你了,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一定守口如瓶。”

云裳说完站起身,一边走向房门,一边说道:“你先换身干净的衣服,我马上回来。”

对于云裳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苏莫有点愣神,她看着被关闭的房门不知该说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云裳再次推门而入。

“云裳姑娘,我家先生他……”

云裳不耐烦地白了韩翀一眼:“要想你家先生的病快点好,就不要问东问西,在门外老老实实地待着。”

她关闭房门,端着一碗汤药,走到苏莫近前:“这个可以止痛,你喝了吧。”

苏莫低头闻了闻,眉头一皱:“闻起来,应该很苦吧。”

“良药苦口嘛。”云裳直接将汤药灌进苏莫的嘴里。

苏莫被迫喝了一碗汤药,苦得直咧嘴。

“拿去,换上。”云裳将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递了过来。

苏莫接过那个东西,展开看了看,是一个双层的布条:“这是什么呀?”

“明知故问。”云裳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竹制的小筒,也递了过来。

苏莫打开竹筒看了看,接着又问:“这又是什么呀?”

云裳看着苏莫的样子,不禁皱眉:“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

苏莫点点头。

“那你平时身上来月事的时候用的是什么?”

“卫生巾啊。”苏莫脱口而出。

“卫生巾?那是什么?”

“啊?”苏莫突觉失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就是身上来月事的时候用的。”

“噢,又是你家乡的奇怪叫法。”云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指着那个布条和竹筒里的东西:“这两样东西也是来月事时候用的。”

“啊?”苏莫看了看,一脸的茫然:“这要怎么用啊?”

“这是草木灰,把它们平铺在布条里,然后呢……”云裳一边动手给苏莫演示,一边小声告诉她如何使用。

苏莫从东厕出来时,缓缓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不比你家乡的那个什么巾差吧?”云裳问道。

苏莫竖起大拇指:“古人的智慧真是杠杠的!”

“又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

“先生,您的病好了吗?”韩翀突然冲到苏莫的身旁,拉着她的手臂,目光关切地看着她。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你不用这么担心我。”苏莫微笑着回道。

“我怎么能不担心,您都流血了。”

“担心你家先生,就不要来烦她。”云裳直接打开韩翀抓着苏莫的手,将他从苏莫身边推开:“她现在需要的是卧床静养。”

“秦先生,我扶你回房休息。”她搀扶着苏莫转身向房门走去。

“我来吧。”韩翀在另一边搀扶住苏莫:“照顾我家先生,我比你有经验。”

“你怎么可能比我有经验。”云裳再次推开韩翀:“我是大夫,照顾病人我比你有经验。”

“可是……”韩翀还想伸手再搀扶苏莫。

云裳伸手一扬,眼睛一瞪:“喂,你还想不想你家先生快点好起来了?”

“当然想。”

“那就由我扶着她回房,你不要跟过来。”云裳说完,搀扶着苏莫继续向前走。

“为什么?”韩翀不解地追问。

“因为,你不是——大夫。”云裳没好气回了一句,然后斜睨着苏莫,小声嘟囔:“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那个傻小子不懂吗?”

“翀儿不知道我是女孩子。”苏莫小声回道。

“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你是女孩子,以后和阿翀要保持距离。”

恍惚间,苏莫在云裳的身上看到了王可可的身影,这看似责怪的话中更多的是关心和在乎。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心里升起一丝久违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相遇又别离(22) 云裳扶着苏莫走进房门,嘴里仍然不停地说着:“我听阿翀说,他和你一个房间安寝,这怎么行呢。你是女孩子不能和他一个房间安寝。不如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这个嘛……”

云裳不及苏莫表态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也不行,你现在是女扮男装,和我住在一起,不仅会影响我的名声,也会让其他人起疑,唉呀,这该怎么办啊?”

“其实,我……”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能和一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搬来和我一起住,最为稳妥。”

苏莫牵住云裳的手:“云裳,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要相互帮助。”云裳轻轻按住苏莫的手。

苏莫一把将云裳搂入怀中:“云裳,你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真的太像我的小表妹了。我能在这里认识你,我太开心了。”

“你快松开我。”云裳推搡着苏莫:“要是让人看到了,不好。”

“诶呀,这里又没有别人,你怕什么。”苏莫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

“可你穿着男装,我这么被你搂着,我有点不习惯。”

“我是女孩子,又不是男人,你有什么不习惯。”

云裳听着这句话用力挣脱苏莫的怀抱,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你一直女扮男装,没有人知道你是女孩子,对不对?”

“是啊。”苏莫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她。

“啊——”云裳一声大叫,接着抓住苏莫的前襟,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道:“所以,含风哥哥也不知你其实是女孩子,可你天天和他在那间小屋子里研究制作,你们是不是也像我们刚才那样搂搂抱抱?”

“没有,没有。”苏莫急忙摆手否认。

“我不信。”

“真的没有搂搂抱抱,最多就是搭搭肩膀。”

“什么?你,你……”云裳突然眼眸发红:“你和含风哥哥有了肌肤之亲。我,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苏莫急声否认:“我和含风之间循规蹈矩,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更没有肌肤之亲。”

“现在是没有。我的含风哥哥才华横溢,难免你们日久生情。要是你们好上了,那我怎么办啊?”云裳说着嘴角一瘪,就要哭出声。

“我发誓,我们绝对不会好上。”苏莫立即指天盟誓:“再说,我有心上人,我怎么会再喜欢别人呢。”

“可如果含风哥哥知道你是女孩子,他要是喜欢你怎么办?”

“啊?这,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那如果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呢?”

“这,这……”苏莫这下被问住了,支吾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

“必须在他知道你是女孩子之前,让他成亲。”云裳很是认真地说道。

“啊?”苏莫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让含风成亲?”

云裳点点头。

“和谁成亲?”苏莫又问。

云裳没有回答,而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苏莫看着她的样子,轻声反问:“和你成亲?”

云裳红着脸点点头,眸中透出羞涩:“成亲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含风哥哥都没有父母,这媒妁之言就有劳秦先生了。”

“我?”苏莫诧异地指着自己:“你让我当媒人去提亲?”

云裳点点头。

苏莫瞬间恍然大悟:“噢,说了半天是你想嫁人啊。”

云裳脸颊一红。

“追求自己的幸福是每个女孩子的权利。我支持你!”

“这么说,你同意做我和含风哥哥的媒人了?”云裳眸中一亮。

“不就是给你们俩牵线搭桥嘛,这么简单的事,我同意了。”

“太好了,云裳先谢过秦先生了。”云裳对着苏莫蹲身行了一礼。

“举手之劳,小事一桩。”苏莫微笑着将云裳扶起。

说干就干,一向是苏莫的作风。

几日后,她敲响了公输铎的房门。

公输铎一见是苏莫,急忙热情地将她迎进屋中。

“听阿翀说,秦先生前几日生病了,今天看到你并无大碍,我这颗心算是放下了。”

“只是一点风寒,有劳含风挂心了。”

两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在桌子旁坐下。

“含风,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相商。”苏莫拱手施礼,开门见山地说道。

“秦先生请讲。”公输铎给苏莫递过去一杯水。

“含风,你今年二十又二了,是不是也该考虑成家了?”苏莫笑着问道。

公输铎眼眸一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下还不打算成家。”

“为什么?以你的年龄应该早就成家了。”

公输铎环视着屋子,缓缓开口:“我就是一介平民,家中一贫如洗。这种穷苦的日子我自己过过就罢了,何必要连累他人。”

“此话差矣。”苏莫不赞同地摆摆手:“这一时的贫苦不代表一世的贫苦,更何况你的手艺可谓鬼斧神工,只要你愿意,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秦先生又谬赞了。”公输铎也摆摆手:“我的这些手艺也只够养活我自己,养活妻儿远远还不够。”

“谁规定的娶了老婆要你养着。她也可以和你一起挣钱,养活这个家啊。”

“男人就是要养家,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妻子承担起这个责任。”

“在我的家乡,丈夫和妻子对家庭的责任是一样的,他们都出去工作,都挣钱养家。”

“还有这样的奇怪事?”

“不奇怪,这才是和谐的社会啊。”苏莫继续说道:“夫妻两个人相亲相爱,一起工作,一起养家,那生活只会越来越好。你说对不对?”

“这个嘛……”公输铎微微皱眉:“好像也对,但是像秦先生家乡那样的女孩子,我还从未遇见过。”

“诶,你说巧不巧,我就认识这样一个女孩子。”苏莫说着拍了拍公输铎的肩膀:“她算是我的一个妹妹吧,她有自己的工作,她这个工作在我的家乡被称为白衣天使。而且她这个人很善良,很热情,很为人着想。”

“真有这样的人吗?”公输铎满眼的怀疑。

“当然有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苏莫嘴角挂着神秘的笑。

公输铎闻言,将苏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压低声音,小声问道:“秦先生,你的妹妹是不是和你很像?”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相遇又别离(23) “嗯……”苏莫摸着下巴,将云裳的相貌在脑子里与自己比对了一番:“长相呢和我也不是太像,不过挺漂亮的。”

“秦先生误会了,我不是说她的长相。”公输铎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角:“我是说,她的脾气秉性是不是与秦先生特别相似。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脾气秉性嘛,和我不太像,倒是有点像云裳。”

“什么?像云裳?”公输铎的脸色不由得一沉。

“怎么了?像云裳不好吗?”苏莫看着他的脸色追问道。

“云裳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点凶。”

苏莫听着“凶”这个字,脑海里浮现出云裳打了自己一巴掌的情景,心中不免也有些认同。

“她上次做了一碗甜汤,让我帮她品尝,我尝了之后觉得太甜腻了,就告诉她。”公输铎皱着眉毛,侃侃而谈:“她二话不说在甜汤中加入了白水,之后又让我喝,可我本就是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就拒绝了她。结果,她不依不饶,硬是逼着我将那碗甜汤喝完了。”

“痛苦的甜蜜。”苏莫心中不禁感叹。

“还有上上次,她做了一双鞋子送给我。我拿到后很是感动,可是上脚一试有点小了,我就将鞋子还给她,让她送给合脚的人穿。结果,她又是二话不说拿起剪刀将那双鞋子剪了个粉碎。我当时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惊悚的感动。”苏莫再次感叹。

“还有更早之前,为了方便她保温煎制好的汤药,我做了一个双层的竹筒送给她。住在她隔壁的红霞看到了,也拜托我做了一个一样的双层竹筒。结果,被她知道了,还是二话不说将我送给红霞的竹筒扔进炉膛中,烧了个灰飞烟灭。她还责问我,为什么把送给她的专属东西又送给旁人。我一直就是把自己的发明与村民们一起享用,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专属独有,简直是无理取闹。”

“无理的吃醋。”苏莫接着感叹。

“秦先生,你说像这样凶悍的女人,若是娶进了门,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凶是凶了点,但这恰恰说明她在乎你,喜欢你啊。”

“这种在乎和喜欢,我可无福消受。”公输铎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秦先生性情温存,知书达理,我相信,你的妹妹一定不会像云裳。”

“呃……这个嘛……”苏莫语滞,她挠了挠头,站起身:“你让我再考虑考虑,考虑好了我再来找你。”说完转身就走。

“秦先生,你考虑什么啊?”公输铎在身后不解地问道。

苏莫没有理会他,疾步走出了房门。她皱眉寻思着公输铎和云裳两人的性格,越想越觉得两人不合适。

她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这媒人当起来还真是不简单。”

“你可回来了,怎么样?”院门被突然打开,云裳那张急切期盼的脸露了出来。

苏莫一愣:“你怎么在我家里?”

“我看到你去含风哥哥家,就马上过来等你的好消息了。”云裳近前一步,拉住了苏莫的手臂:“含风哥哥是怎么说的?快告诉我。”

苏莫微微皱眉,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在我的家乡有句俗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

“什么瓜?我不会种瓜。”

“我其实是想告诉你,含风他不是你的菜。”

“什么菜?我也不会种菜。”

“你和含风,你们两个,嗯……,不合适。”苏莫小心翼翼地说出了答案。

“这是含风哥哥亲口说的吗?”云裳闻言立即瞪圆了眼睛。

“其实,我还没有提到你,不过和含风的一番对话,我觉得你俩性格上不合适。”

“我就知道你不想给我和含风哥哥当媒人。”云裳板着脸看着苏莫:“你心里还是喜欢含风哥哥,是不是?”

“没有,我不喜欢他。”

“你骗人,你就是喜欢他。”云裳双手叉腰:“你若是不喜欢他,就将我们的亲事促成了,若是促不成,你就是喜欢他。”

苏莫不满地看着云裳:“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我不管什么逻辑,你必须促成。”

“你这是强人所难。”

“我就强人所难了,你要是促不成,我就揭发你的秘密。”

“你,你还威胁人,你讲不讲道理。”

“我从来就不讲道理。”云裳气呼呼地甩门而出。

“你这暴脾气不改改,哪个男人敢娶你?”苏莫看着云裳的背影,气得跺脚嘀咕。

苏莫本以为给人做媒人就是举手之劳的一件小事儿。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如此棘手、麻烦和憋屈。

“唉——”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先生,您怎么了?”韩翀看着唉声叹气的苏莫,一脸的关心。

“没事。”苏莫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您真没事吗?”韩翀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碟子:“晚膳,您一口都没有吃。”

“没胃口。”

“我去叫云裳大夫来给您看看吧。”韩翀说着站起身。

苏莫急忙一挥手:“不要,我现在最怕看见的就是她。”

“为什么?”韩翀和周伯齐声问道。

“唉——”苏莫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这小妮子让我做媒去给含风提亲,我本想着就是牵个线搭个桥,哪曾想一个是落花有意,一个是流水无情。”

“什么落花?什么流水?”韩翀问道。

“吃你的饭。”苏莫瞪了他一眼。

“没有做成媒人,就把你愁得吃不下饭了?”周伯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我愁得是,我现在骑虎难下。”苏莫扭头看着周伯:“外公,您说我该怎么办?”

“你呀,自作自受。”周伯白了苏莫一眼:“没有那金刚钻,就不要揽这瓷器活。”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做媒人了。外公,您就别数落我了,快给我想个办法。”

“我有办法。”韩翀突然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苏莫又扭回头看着韩翀。

“先生,您和我一起去咸阳吧。”韩翀继续说道:“我离开父亲已经半年了,我想去咸阳看看他老人家。先生同我一起去,这样不就可以避开云裳大夫了吗?”

“诶,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苏莫表示赞同。

“先生,您同意了?”

“我们明天就启程,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相遇又别离(24) 周伯坐在桌子旁,看着在忙碌收拾行装的苏莫。

“你真的打算要去咸阳?”

“嗯。”苏莫点点头:“您和我们一起去吧。”

“可我现在是周伯啊。”

“您再附魂到黑猫身上嘛。”苏莫说着指了指卧在一旁的那只黑猫。

周伯看了看那只黑猫:“不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这样也好,我会快去快回。”

“你这次去咸阳路途遥远,龙龛还是放在我这里吧。”

“好。”

“还有,这次到了咸阳,就将那个傻小子留在他父亲身边吧。”

苏莫闻言抬起目光,疑惑地看着周伯。

周伯也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属于这个时空,不要与这个时空的人有太多的牵绊。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他好。”

“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里,我们只是一个过客。”苏莫想起了这句熟悉的话。

“知道了,外公。”她轻轻点点头。

第二天,苏莫和韩翀背着行装,悄悄走出院门。

“先生,您……”

“嘘——”苏莫急忙对韩翀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小声点儿,我可不想让云裳发现我偷偷溜了。”

韩翀会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先生,您将包袱给我,我来背着。”

苏莫将肩头的包袱递给韩翀:“快走,但是脚步要轻。”

“我们踮着脚尖跑。”韩翀拉着苏莫的手,踮着脚尖向前跑去。

两人一路小跑,跑出了骊北村。

苏莫和韩翀第一次来骊山时是冬天,周围的景色一片萧条,而此时树木翠绿,放眼望去满目的郁郁葱葱。

看着这怡人心脾的景色,两人不禁心情愉悦,一边走一边欣赏起山间的景色。不知不觉间脚步放慢,直到夕阳西下,两人还没有走出骊山。

“先生,太阳都要下山了,我们今晚怕是要在林中过夜了。”韩翀手搭凉棚看着夕阳。

“这山林中空气新鲜,鸟鸣动人,晚上露营在此,美哉美哉!”苏莫心情大好,一点儿也不在意。

韩翀听着她欢快的话语,嘴角露出了微笑:“那我寻一片空旷的地方,方便我们过夜。”

他疾步向前,跑到一处高地,四处环视打量。突然,他伸手指着一个方向:“先生,那边有一个小水潭,潭边空旷,正是休息的好地方。”

苏莫也跑到高地,看着他手指的方向,嘴角慢慢上扬:“那水潭中好像有鱼儿在游动。我们晚上就露宿在那吧,我可以给你烤鱼吃。”

“烤鱼。”韩翀不禁咽了咽口水:“听着一定很好吃。”

“吃起来更是鲜美至极。”

“先生,我们快点去水潭,我要吃烤鱼。”韩翀拉着苏莫向着水潭的方向疾跑过去。

韩翀飞奔到水潭边,果然看到有鱼儿在水中游动。他二话不说脱掉自己的上衣,接着就解系在腰间的裤带。

“你干嘛?”苏莫走到他的身旁:“你不是要下水吧?”

“我下水抓鱼啊。”

“不行。”苏莫急声制止:“这潭水绿得像翡翠,一定深不见底,你下去抓鱼,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没事,我水性特别好。”

“被淹死的十个有九个都是水性好的。”

“我不下水怎么抓鱼啊,不抓鱼,您怎么给我烤鱼吃。”

“我们钓鱼啊。”苏莫嘴角一翘:“先生我做事情一向未雨绸缪,我这次出来带了鱼竿。”

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竹竿,手腕转动,手里的竹竿慢慢变长。

“诶,它,它怎么……”韩翀看着这支慢慢变长的鱼竿,满目的惊奇。

“这是我和含风新制作的小玩意儿,叫自动伸缩鱼竿。”苏莫的语气带着满满的炫耀:“这种鱼竿是手海两用竿,既具备手竿灵活的特点,又具备海竿远投和收线放线的功能。”

“您说得这些我听不懂,我只关心我什么时候能吃上烤鱼。”

苏莫炫耀的神色顿时全无,她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没有火怎么烤鱼啊,鱼我负责钓,火你负责生。”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捡些柴火。”韩翀立即穿好上衣,向着远处开始找寻。

苏莫在鱼钩上挂上鱼饵,口中哼唱起来:“手儿拿着钓鱼竿,一起散步到海滩,太阳好大,赶快撑起伞,戴上斗笠,甩鱼竿。”她用力一甩,将鱼线抛入了水潭里。

“钓鱼,钓鱼,钓到什么鱼?看我钓到一只小金鱼。好可爱哦!”

“钓鱼,钓鱼,钓到什么鱼?看我钓到一只吴郭鱼。好好吃哦!”

欢快的歌声从水潭边传散开来。

韩翀正在捡着柴火,听到苏莫的歌声,他呵呵地乐起来:“先生这是唱得什么歌啊,还真是好听。”

“钓鱼,钓鱼,钓到什么鱼?看我钓到一只美人鱼。好美丽哦!”

“看我钓到一只美人鱼。好美丽哦!”韩翀学着苏莫的腔调小声唱着。

“钓鱼,钓鱼,钓到什么鱼?看我钓到一只大白鲨。救命哦!”

“看我钓到一只大白鲨。救命哦!”韩翀一边捡柴火,一边学着唱。

“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啊!”

“翀儿,翀儿,救救我!”

“翀儿,翀……”韩翀突觉得不对,猛然站起身,看向水潭的方向。

只见水潭里有一个身影正在奋力挣扎,高举出水面的手臂正慢慢没入水中。

“先生。”韩翀一声惊呼,向着水潭边冲去。

苏莫被呛了几口水,顿时觉得气息阻滞,身子向着潭底沉去。

“难道我又要死回去了吗?我还没有找到他,不甘心,不甘心啊!”她满腹的不甘也是无可奈何,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眼皮不受控制地慢慢闭上。

韩翀在接近潭边时,一个飞跃纵入水中。他犹如射入水中的子弹一般,快速地游向下沉的苏莫。

几分钟后,韩翀将苏莫从水潭里救回地面。

“先生,您醒醒。”他将苏莫扶靠在自己的肩头,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先生,您不可以有事。”

苏莫轻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水,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救我,我不想死。”

“有翀儿在,我不会让先生死。”韩翀紧紧将苏莫搂在怀中:“您不会死,不会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相遇又别离(25) 苏莫仍然昏迷不醒,缩在韩翀怀中的身子微微发着颤。

韩翀感觉到,急忙将她放在地上,伸手扯开她的前襟,想给她换下湿漉漉的衣服。

就在扯开前襟的一瞬间,韩翀目光一怔,看到苏莫的胸前裹着一层软布,已经湿透的软布下透出玲珑起伏的曲线。

他脑海里突然迸射出苏莫第一次沐浴时,死死抵住淋浴房的门,将自己拒之门外的情景。

“难道,难道……”他心中暗惊,目光又看向苏莫的脸。

“咦?那是……”他发现苏莫嘴角的胡子歪了,伸出手指一捏,居然掉了。

这时,苏莫又是一阵咳嗽,接着缓缓长出了一口气。

韩翀急忙将假胡子重新贴回苏莫的嘴角,又将她的前襟掩好,扶着她坐直了身子:“先生,您醒了。”

苏莫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看韩翀,片刻后又扭头看了看四周:“我没有死回家,还好还好。”

“先生,都是我不好。”韩翀用力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不知道您不识水性,我不该将您一个人丢在潭边。都是我的错。”他说着抬手又要抽自己嘴巴子。

苏莫一把拉住他抬起的手臂:“这不是你的错,干嘛自己打自己耳光。”

“不,就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先生,差点让您……”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你的错。”苏莫心疼地揉了揉韩翀的脸:“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被淹死的十个有九个都是水性好的,剩下的那一个就是我这样不识水性的。我不识水性,还要逞强站在潭边钓鱼,这是我的错。”

“先生,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韩翀关心地问道。

“我……”苏莫抱住自己湿漉漉的臂膀:“我有点冷。”

“我去拿衣服给您。”韩翀转身走向一旁。

“阿嚏!”苏莫打了一个喷嚏,嘴角的胡子直接飞了。她急忙将假胡子从地上捡起来,又重新贴回嘴角。

韩翀从包袱里拿出一件长衫披在苏莫的身上。

苏莫看了看那件长衫:“这是你的衣服。”

“您先披着挡挡寒。我马上生火给您取暖,之后您再换上自己的衣服。”

韩翀生起火,还搭起一个烤衣服的架子,然后将一条软布和一套衣服递过去:“先生,您的衣服。”

苏莫接过软布和衣服,又看了看那个烤衣服的架子,微微一笑:“谢谢,你想得真周到。”

“我在旁边再生一堆火,给您做晚膳。”韩翀走到离苏莫很远的一个地方,背对着她开始生火。

苏莫脱掉身上的湿衣服,用软布擦干身上的水渍,然后换上那套干爽的衣服。接着,她将湿衣服搭在衣架上,又将刚才披在身上的韩翀的长衫也搭在衣架上。

她看向光着上身正在用力吹火苗的韩翀:“翀儿,你这样会着凉的,快穿上衣服。”

“我就带了两件衣服,都湿了。”韩翀回道。

苏莫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推向烤衣架的火堆旁:“你坐在这,将衣服烤干,晚膳我来做。”

“谢谢先生。”

“唉,只是可惜,今晚没有烤鱼吃了,只能吃烤粟米饼了。”

“只要是先生做的,我都喜欢吃。”

第二天,苏莫和韩翀收拾行装再出发。

韩翀看着苏莫,眼睛一愣。

苏莫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嘴角:“我将胡子剃了。”

韩翀咧嘴一笑,背着包袱向前走。

苏莫没有听到他的询问,心中稍安,跟在他身后走着。

傍晚时分,苏莫和韩翀一前一后走进一家客栈。

小二看到两人风尘仆仆地走进门,急忙热情相迎:“两位客官,里面请!”

“我们要投宿,有房间吗?”韩翀问道。

“有有,不知两位客官是要上房还是普通房间?”小二问道。

“上房。”

“普通房间。”

韩翀和苏莫同时回道。

小二看看两人,笑着又问:“到底是上房还是普通房间?”

韩翀没有再回答,而是看着苏莫。

苏莫答道:“普通房间。”

“那是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呢?”小二接着问。

“一间。”

“两间。”

苏莫和韩翀又同时回道。

小二好笑地看着两人:“到底是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韩翀冲着小二伸出两个手指。

“好嘞!”小二拿起毛笔就要登记。

“等等,我们只要一间。”苏莫出声更正。

“先生,我们要两间吧,这样您能更好的休息。”韩翀说道。

“我们出门没有带太多的钱币,这离咸阳还有好几天的路程,我们要省着点花。”

“可是我们一个房间住,好像不太好。”

苏莫没好气地在韩翀脑袋上一敲:“有什么不好?在骊北村你不是一直和我一个房间住吗?”

“那个时候和现在,有点不一样嘛。”韩翀捂着脑袋,小声嘟囔。

“是不一样,我们现在要花钱睡觉。”苏莫白了韩翀一眼,接着对小二说道:“一间房。”

“先生,我觉得……”韩翀还想争辩。

苏莫瞪着眼睛看着他:“我是先生还是你是先生?”

“您是。”

“那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听您的。”

“好,不准再有异议。”

苏莫恢复笑脸再次看向小二:“一间房。”

“不会再有变数了吧?”小二看了看韩翀。

韩翀摇摇头。

“好嘞!普通房一间。”小二一边说着一边登记。

客栈的客房里,韩翀蹲在地上正在铺着地铺。

苏莫脱掉外袍,伸了一个懒腰,躺在床上,将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她摸着被子说道:“这间客栈的被子好薄啊。”

“先生是冷吗?我可以将我的被子给您盖。”韩翀将一条被子递过去。

苏莫摆摆手:“你给我了,你盖什么?”

“我不怕冷。”

“现在虽说是初夏,但晚上还是要盖被子的。”

“我没事,还是先生盖吧。”

“你今天怎么回事?”苏莫故意板着脸:“事事都跟我反着来。”

“先生,您不要生气。我,我就是……”

“不想我生气就不要反驳我的话。”苏莫一指地铺:“乖乖躺下,睡觉。”

“哦。”韩翀应诺一声,背对着苏莫,躺在地铺上。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韩翀躺在那里就是睡不着。他侧耳倾听着身后的声音,然后慢慢转身,看向身后的床铺。

只见床上的苏莫侧卧着面向床外,双目紧闭,似乎早已沉入了梦乡。

韩翀慢慢起身,披着薄被子悄悄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仔细观看着苏莫。

那额头,那眉毛,那鼻子,那眼睛,那小嘴,那下巴,怎么看怎么像女人,越看越觉得好看。

看着看着,他看出了神,看着看着,他看弯了嘴角,看着看着,他看红了脸,看着看着,他看乱了自己的心。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相遇又别离(26) 翌日清晨,苏莫从睡梦中醒来。她发觉自己身上盖着两条被子,便坐起身,目光看向床边,只见床边的地铺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翀儿,翀儿。”苏莫轻唤了两声,可地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回应。

她走下床,来到韩冲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再次唤道:“翀儿。”

韩翀立即睁眼,看到是苏莫,翻身坐起:“先生,您睡醒了。”

“为什么把你的被子给我?”苏莫问道。

“我怕先生晚上会冷。”

“你怕我会冷,那你晚上不盖被子睡觉不冷吗?”苏莫语气带着轻微的责备。

韩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咧嘴说道:“我是男子汉,我不怕冷。”

苏莫也学着他的样子拍着自己的胸脯:“先生我也是男子汉,我也不怕冷。”

韩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先生,您,您和我不一样。”

苏莫轻轻点着他的脑袋:“听着,以后不许自作主张。”

“知道了,先生。”韩翀应诺着站起身:“先生,我去给您打热水。”

两人用过早膳后再次启程。经过数天的奔波,终于来到咸阳城外的渠河镇。

“先生,过了这个渠河镇就是咸阳城了。”

“终于到了。”苏莫拍了拍腰间的钱袋:“我们身上的钱币也要花完了。”

“先生,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今天先投宿在这里?”韩翀问道。

“我已经走不动了。”苏莫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我们的钱币不多了,如果投宿就没有钱用膳,如果用膳就没有钱投宿,你说我们是用膳呢?还是投宿啊?”

“我一切都听先生的。”

“那就忍忍肚子,投宿吧。”

两人走进城镇,寻找着可以投宿的客栈。

一阵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苏莫嗅嗅鼻子,看向身旁的一间酒楼:“好香啊。”

韩翀也闻到了饭香味,眼睛盯着那间酒楼,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是啊。”

“闻着这饭香味,我有点饿了。”苏莫抚摸着肚子。

“是啊。”韩翀的肚子直接咕咕叫起来。

“你很饿了吧?”苏莫听到他肚子的咕噜声,问道。

韩翀点点头,又摇摇头:“不饿,先生,我们还是找客栈吧。”

苏莫看着他忍饿否认的样子,心中不免疼惜。她拉着他的手,向着酒楼走去。

“先生,这是酒楼,不是客栈。”韩翀反手拉住苏莫,停下脚步。

“我不想你饿着,我们多少吃点东西吧。”

“您不是说,我们的钱只够投宿,不够用膳吗?”

“我想了想,我们可以借宿在客栈的柴房,应该不用花钱。”

“不行,先生不能住柴房。”韩翀急忙摇摇头:“我不饿,真的,我一点儿都不饿。”

可是肚子却是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

苏莫指着韩翀的肚子:“你看,你的肚子都抗议了。”

韩翀使劲儿一拍肚子:“不准再抗议。”

苏莫不禁一笑:“你不是经常说,你正在长身体,不能饿着嘛。走吧,我们用膳去。”

“可是用膳了,先生就要睡柴房,我,我心疼。”

“我都露宿过山林了,睡个柴房有什么可心疼的。”

“我,我就是心疼。”

“这一路上,我发现你总是和我较劲儿。”苏莫点着韩翀的脑门,继续说道:“是谁刚才说一切都听我的,这会儿就开始不听我的了。”

“我不是不听您的,我是……”

苏莫不及韩翀说完,转身走进了酒楼。

“先生,我们再商量一下嘛。”韩翀追着苏莫也走进酒楼。

苏莫走进酒楼,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韩翀站在她的身后,张嘴还想再劝说一番。

“不要说话,坐下。”苏莫指了指身旁的凳子。

韩翀只得抿紧嘴角,坐在凳子上。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一个小二满面笑容地走到两人的桌子前。

“我们吃……”苏莫想到自己囊中羞涩,也不知道这酒楼里什么饭最便宜,便话锋一转:“你们这都有什么啊?”

小二躬身抱拳,回道:“我们酒楼的饭菜品类齐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这口味更是融合了七国之特长,不管您来自哪国,哪个地方,绝对有您喜欢的那个口味。”

苏莫淡淡一笑,接着问:“那价格都是多少呢?”

“哦,价格合理。”小二明白了苏莫的意思,指着身后墙上挂的两排木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客官,您看看想吃什么?”

苏莫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心中一凉。

“哇,这还叫价格合理?”韩翀盯着那些木牌大叫起来:“你们酒楼的饭菜太贵了。”

“这位小兄弟,我们酒楼饭菜的价格非常合理。”小二脸上的神色现出不悦:“这里是渠河镇,是秦国都城的西郊,你要是到了咸阳城里,相同的饭菜起码比我们酒楼高出两成都不止。”

苏莫听着这话,无奈地一笑:“帝都的物价水平原来从古到今都一样的高。”

“先生,可他们高得也太离谱了。”韩翀指着一个木牌说道:“你看这个,一碗低温矿泉水居然还收钱。”

“这可是专门从骊山运来的低温矿泉水,你知道什么是低温矿泉水吗?”小二回怼。

韩翀摇摇头。

小二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种矿泉水富含多种矿物质,经常饮用可以增强筋骨,延年益寿。”

“夸大其词!”

“我可没有夸大其词,这是徐仙长说的。”

“他谁啊?没听说过。”

“你连徐仙长都没听说过?他是秦王亲封的仙长,专门为秦王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

“诶,你不是说喝这矿泉水就能延年益寿吗?还炼制什么丹药啊,天天喝这矿泉水不就行了。”

“呃……,这……”小二被反问得无言以对。

韩翀一看他卡壳,立即鼻中轻哼:“没话说了吧,你们就是夸大其词。”

“才没有,我不和你这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子一般见识。”

“谁说我没有见过世面。”韩翀不服气地一昂头,指着那块写着“低温矿泉水”的木牌说道:“我告诉你,这低温矿泉水我天天喝,和普通的河水溪水也没有什么区别。”

小二鼻中也是一声轻哼:“小心吹破了牛皮。你怎么不说天天用这矿泉水沐浴呢。”

“对啊,我隔三差五地就用它沐浴。”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相遇又别离(27) 韩翀与小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地斗嘴。苏莫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被一旁的一个告示给吸引,她缓步走过去。

韩翀发觉苏莫离开桌子,便不再与小二斗嘴,急忙跟上,走到那个告示的旁边。

“先生,这个告示上写着,只要有人可以破解棋局,就可以免费吃一道菜。”

“嗯。”苏莫点点头,侧目看着韩翀:“我们不用花钱也能用膳了。”

小二一听,呵呵一阵冷笑:“我家老掌柜布下的棋局难解得很,你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我家先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她一定可以破解。”韩翀毫不客气地回怼。

“又说大话。”小二撇撇嘴。

“试试又何妨。”苏莫淡淡一笑,走到告示后面的一张桌几前。

韩翀疾步也走到桌几前,看到那桌几上摆放着五盘菜品,他看得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叫起来。

“翀儿,你想吃什么?”苏莫又问道。

韩翀咽了咽口水:“先生,我觉得便宜的,棋局也一定简单。为了保证我们能够吃到免费的菜,您就破解最便宜的棋局吧。”

“原来你脑子也不笨嘛。”苏莫一边取笑着,一边接着说道:“你不用管这些,只管挑你喜欢的,想吃的。”

“真的吗?”

“先生我的话,你不信吗?”

“信,只要是先生说的,我都相信。”韩翀咧嘴一笑,指着一盘菜:“我想吃这个。”

苏莫微微点头,转身看向小二:“麻烦你将这道菜品的棋局拿过来。”

“等着。”小二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快步向一旁走去。片刻后,他托着一个棋盘走出来。

韩翀看着那摆满黑白棋子的棋盘,微微皱起眉头:“我见过我爹下棋,可是这么繁杂的棋局,我还是第一次见。”

“就说了,这盘棋局很难的。”小二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苏莫也盯视着棋盘上棋子的布局,眼眸中闪过一丝涟漪:“这盘棋的布局好生眼熟啊。”她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思忖着。

忽而,她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一个空格中,然后收起周围的四颗白色的棋子,淡淡地一笑:“此局已破解。”

小二闻言,睁大眼睛看着棋盘:“不可能,你不可能破解棋局。”

“怎么不可能?没看到我家先生一枚黑子吃了四枚白子吗?”韩翀一脸得意洋洋,他走到桌几旁端起一盘菜,转身就要走。

“你干什么?放下。”小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我们破解棋局了,就应该得到这盘菜。你想耍赖啊?”韩翀甩开小二的手。

“你说破解就破解了,我又不会下棋。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骗我?”

“这盘棋局不是你家掌柜布下的嘛,让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去请我家老掌柜,我来之前,这盘菜你们不准吃。”

当小二带着一个年长的老者匆匆赶来时,韩翀正嚼动着腮帮子,已经将那盘菜吃干抹净。

“你,你怎么偷吃啊?”小二看着干干净净的空盘子,一脸的怒容。

韩翀砸吧砸吧嘴:“什么偷吃啊,我们破解了棋局,这是我们应得的。”

“你说你破解就破解了,我们还没有验证呢。”

“随便你们验证,我家先生说破解了就是破解了。”

那位随着小二一起来的老者,径直走向那盘棋。他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片刻后捋着胡子,点头称赞道:“妙哉,妙哉,真的破解了。”

还在争辩的小二听到老者的话,立即止住了声音。

韩翀也听到老者的话,他鼻中一声轻哼,挑衅地看着小二。

老者目光看着韩翀,走近他几步,然后恭敬地施了一礼:“在下景边,听说小哥破解了棋局,景某实在是佩服。”

韩翀急忙摆手,然后指着苏莫:“破解棋局的是我家先生,我只是负责吃而已。”

那位自称景边的老者将目光看向苏莫,接着又是恭敬地施了一礼:“先生,还有几盘棋局困扰景某许久,还望您帮在下参详参详。”

“您还有棋局?”韩翀好奇地问道。

“是啊,景某酷爱下棋,尤其喜欢破解难解之局。”景边笑着解释道:“在下花重金寻得了五张棋谱,在家中潜心研究了大半年,终是一无所获。不想今日被先生您破解了。还有四张,恳求先生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苏莫起身还礼,然后又看向韩翀:“翀儿,你还想吃什么?”

“我想吃这个,还有这个。”韩翀也不客气,直接端起两盘菜放到自己的桌子上,拿起筷子就要夹起来吃。

“诶,你不准吃。”小二一把拉住他:“刚才那盘棋局,你们只是碰巧走运,这两盘棋局,你们不可能再有那么好的运气。”

韩翀没好气地推开他:“我们才不是靠运气,我家先生无所不知,小小一盘棋局能奈他何?”

“吹牛!”

“不可放肆!”景边沉声低斥:“去,将棋盘拿过来。”

小二不敢再多言,转身拿过两个棋盘,躬身递给了景边。

景边接过棋盘,直接走到苏莫近前:“先生,请赐教!”

苏莫重新在桌子旁坐下,目光看着那两个棋盘,蹙眉沉思。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苏莫没有任何动作,围站在桌子旁的三人也没有任何动作。

“诶,刚才是谁吹牛,自己的先生无所不知啊。”小二瞥视着韩翀,小声调侃。

“我没有吹牛,你等着瞧吧。”韩翀白了小二一眼,俯身在苏莫耳边小声问道:“先生,这两盘棋局是不是比刚才那盘难很多啊?”

苏莫抬起目光,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两盘菜:“快坐下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啊?”韩翀一愣。

“怎么?又不信我的话了?”

“信,只要是先生说的,我都相信。”韩翀二话不说,坐在桌子旁,动筷开吃。

“喂,你不准吃,你家先生还没有破解棋局呢。”小二立即出声阻止。

“这两盘棋局,只各需一子。”苏莫说着,左右两只手各拿起一枚棋子,轻轻放到两个棋盘的一处,然后将旁边的几个棋子收起。

景边凝神看着苏莫的举动,当看到棋局陡然发生了变化,他眸中闪过惊诧的神色,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棋盘,看着看着,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妙哉,妙哉,先生真乃神人也!”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相遇又别离(28) 韩翀吞下一大口菜,抹抹嘴说道:“我就说了,我家先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信,在下信了。”景边对着苏莫躬身施礼:“先生,景某还有两盘棋局,请先生接着赐教。”他说着对着小二挥挥手。

“等一下,你们没有看到我家先生还没有用膳吗?”韩翀出言阻止,然后将一双筷子递给苏莫:“先生,您快用膳吧。”

苏莫接过筷子和韩翀一起用膳。景边没有说什么,就站在两人的桌子旁,安安静静地等着。

小二实在看不过去,不满地撇撇嘴:“喂,你们太过分了。白吃着我们的饭菜,还让我家老掌柜在一旁等着。”

“谁白吃你们的饭菜了?我们这是凭本事赢来的。”韩翀不服气地回怼。

“我家老掌柜都一把年纪了,你们好意思让他就这么一直站着等你们?”

“我家先生还没有用膳呢,你们好意思占用她用膳的时间,来给你们破解棋局?”

小二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片刻后,两盘菜被吃得干干净净。

苏莫放下筷子,扭头问韩翀:“翀儿,吃饱了吗?”

“吃饱了。”韩翀笑着拍拍肚子。

“那我们走吧。”苏莫起身向着酒楼的大门走去。

“先生,请留步。”景边急走几步,伸手拦住了苏莫:“景某还有两盘棋局等着您赐教。”

苏莫微微一笑,拱手施礼:“我们已经吃饱了,所以这棋局就不用再破解了。”

景边一愣,随即陪着笑脸说道:“只要先生愿意赐教,景某的这个酒楼以后任由先生白吃白喝。”

“白吃白喝?”韩翀听着这个词,眼睛瞬间睁大。

苏莫却是淡淡地一笑:“君子爱吃,亦要取之有道。告辞!”她说完,迈步走出了酒楼。

“真是不识抬举。”小二低声嘟囔。

韩翀走出酒楼的那一刻,听到了小二的这句话,便再次转身看着他:“君子爱吃,亦要取之有道。这种怀瑾握瑜的品质,岂是你这种人能够参悟的。”

小二再次哑口无言,他看着苏莫和韩翀的身影走远了,才低声抱怨:“这是什么人啊,明明就是你们白吃了我们一顿饭。”

韩翀快步追上了苏莫,嘴角大大地咧开:“先生,没想到,您对下棋也颇有研究。”

苏莫轻笑着摇摇头:“其实,我对下棋一窍不通。”

“什么?您不懂下棋都能破解棋局?”韩翀一脸吃惊的神色。

“只是碰巧那三盘棋局我认得,所以知道怎么破解。”

韩翀听得不明所以,微皱着眉头,用目光询问着。

“是这样,我大三那一年,有一个读研二的学姐接了一个软件设计的活,她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就让我帮她完成那个软件设计。”苏莫看着韩翀,给他解释起来:“那个软件设计就是棋局破解大全。那里面有很多棋局破解的方法,我刚才看到那棋局就觉得十分眼熟,冥思苦想也就想起其中三盘棋局的破解之法。还好你吃了三盘饭菜就吃饱了,若是再破解下去,我就要出丑了。”

韩翀听得仍是一头雾水,怯生生地问道:“软件是什么?”

“软件是……”苏莫想了想,回道:“就是一种秘籍。”

“秘籍?先生,您还有秘籍啊?”韩翀一把拉住苏莫的手臂:“先生,您可以教我秘籍吗?”

“你傻不傻,我说什么你都信啊。”苏莫没好气地白了韩翀一眼。

“信,只要是先生说的,我都信。”韩翀很认真地回道。

客栈里,苏莫洗了一把脸,坐在床边,看着正在铺地铺的韩翀,心里寻思着该怎么和他说让他留在咸阳的事。

韩翀一扭头正对上苏莫的目光,他咧嘴一笑,走到床前:“先生,我有事想和您说。”

“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苏莫说道。

“什么事,先生请讲。”韩翀规规矩矩地站好。

“那个……”苏莫张张嘴又闭上,停了片刻后开口:“那个你有什么事,你先说吧。”

“先生,我有一事相求。”韩翀对着苏莫恭敬地行了一个拜礼:“这次见到我爹,我想恳求他允许我继续留在先生身边学习,希望先生您能在我爹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这个……”苏莫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

“我跟在先生身边很开心,我不想离开您。”

“可是……”

“难道先生不想我陪在您身边吗?”

“也没有,只是……”

“先生很为难吗?”

苏莫看着韩翀的眼神,心中十分不忍,可是想到临行前外公的叮嘱,她不得不狠着心开口:“翀儿,我有自己要找的人,你也有自己的爹要服侍,我们应该各司其职,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韩翀闻言,低下头,抿了抿嘴角,小声说道:“若是您不想我留在您身边,那我就不留下了。我一切都听先生的。”

第二天,苏莫和韩翀走出客栈继续赶路。下午申时一刻,两人终于进入了咸阳城。

咸阳城不愧是秦国的都城,城中繁华热闹,车马人流更是络绎不绝。

苏莫此次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热闹的城镇。她左顾右盼,满眼都是难掩的兴奋之色。可眼眸微转间却看到韩翀一张阴沉的脸。

“喂,这里这么热闹,你一点儿也不兴奋吗?”苏莫问道。

韩翀背着包袱,低头走路,不言也不语。

苏莫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接着问道:“你怎么了?马上就要见到你爹了,难道不开心吗?”

“我不开心。”韩翀闷闷地回了一句:“要知道来咸阳城会和先生分开,我才不要来呢。”

苏莫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翀儿,有些事情虽说不会随了我们的心愿,但却是最好的安排。”

韩翀抬起眼睛,委屈地看着苏莫:“可对我而言,陪在先生身边才是最好的安排。”

“翀儿,你不要这样。”

“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陪在先生身边,您要找人,我可以陪着您一起找啊。”

“我们始终不是同路人。”

“我们怎么不是同路人了?”韩翀的眼睛微微湿红:“从洛邑到咸阳,从咸阳到骊山,又从骊山到咸阳,我一直都与先生是同路人。我想和先生就这样一直同路下去。”

苏莫愕然,怔立在当场。她曾和一个人一起穿越了很多朝代,一起经历了很多生死劫难。她也曾想和那个人一直同路下去,可是他们却分开了,对她而言,这是最好的安排吗?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相遇又别离(29) 苏莫和韩翀谁也没有说服谁,两人的争论在沉默中结束。

韩翀背着包袱低头疾走,苏莫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紧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穿过热闹的大街,拐入一个僻静的小街道。这条街道不长,街道的尽头是一所宅院,院门外站立着两个士兵装扮的人。

那两个士兵看到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个人,眸中闪过一丝涟漪。

其中一个士兵指着走在前面的韩翀,喝道:“喂,站住!这里不准闲杂人等逗留,尔等速速离去。”

韩翀闻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门头上的牌匾,写着“驿馆”两个字。他接着看向那个呵斥他的士兵:“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那个士兵嘴角微微一翘:“小兄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来这里找人?”

“这里是驿馆,是使节住宿的地方。”韩翀从腰间拿出自己的玉佩,递给士兵:“劳烦您向韩国使节韩非大人通禀一声,就说韩翀要见他。”

士兵没有接玉佩,而是有些吃惊地反问:“你要见韩国使节韩非?”

“正是。”

“你难道不知道韩非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吗?”

“什么?他不住这里?”韩翀接着问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囹圄。”

“你说什么?”韩翀闻言一惊,一把抓住士兵的手臂:“你再说一遍。”

士兵甩开他的手,撇撇嘴说道:“囹圄。”

韩翀先是摇摇头,接着冲着士兵大吼:“不可能,你骗人。他是韩国使节,怎么会身陷囹圄?”

“他的言辞冒犯了我们大王,所以大王下令将他关入囹圄,择日治罪。”

“是诬陷,一定是有人诬陷。”

“翀儿,你冷静点。”苏莫急忙将韩翀拉到自己身旁:“这里是驿馆,你与他们理论是没用的。”

“那我应该找谁理论?”韩翀一脸无措地看着苏莫。

苏莫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对着士兵躬身施礼:“我们是找人心切,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敢问,这囹圄在什么地方?”

“出了这条街道向东走,第二个街道右拐就是。”士兵指着一个方向回道。

苏莫道谢后,拉着韩冲,向着囹圄的方向走去。当她看到那扇森然的大门时,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韩翀看到苏莫止步不前,低声问道:“先生,囹圄就在前面,为何停下来?”

“翀儿,我们这样进去,是不是太冒失了?”苏莫的目光中透出犹豫的神色。

韩翀显然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不解地问道:“先生是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你爹身陷囹圄这件事不简单,我们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进到这囹圄中,恐有不妥。我们还是先不要进去,从长计议为好。”

“先生是怕受到牵连吗?”韩翀脸上的神色黯然,声音也透出了漠然:“您本就是送我回我爹身边,现在我爹近在咫尺,先生的使命也已经完成,就不必随我一同进入囹圄了。”他说着对着苏莫躬身一拜:“翀儿在此拜别先生。”

“喂,你说什么?说得我好像很怕死一样。”苏莫按住韩翀的肩头:“我告诉你,这世上最不怕死的人,我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我爹就在里面,还不知吃了多少苦,我身为儿子,怎能顾忌自己安危,置我爹于不顾?”

“我没有让你置你爹于不顾,我只是说我们要从长计议。”

“要如何从长计议?就这么站在这,看着我爹在里面受苦吗?”

苏莫被反问得无语,她挠挠头,皱着眉头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而韩翀不耐烦地一甩衣袖,就要向着囹圄的大门走去。

“喂,你回来。”苏莫一把拉住他:“你容我再想想。”

“先生不必再想。”韩翀轻轻推开苏莫的手:“这是我的家事,也是韩秦两国之间的事,我不想连累先生。”他说完转身向着囹圄的大门快步走去。

“等等我。”苏莫疾步跟上,拉住韩翀的手,小声说道:“你既然叫了我先生,我就不能不管你的事,所以,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我就知道,先生不会不管我。”韩翀紧紧抓住苏莫的手。

“你要答应我,之后的一言一行都要听我的。”

“嗯,我一切都听先生的。”

苏莫跨上囹圄的台阶,缓步来到守卫的近前,拱手抱拳,说明来意。

守卫听完后,对着她伸出一只手:“你要探监,可有廷尉的手令?”

“没有,还望您行个方便。”苏莫陪着笑脸再次拱手作揖。

“你要探监的是韩非,他的罪名可不轻,你没有手令,我可不敢放你进去。”守卫沉声说道。

“秦王不是还没有治罪嘛,再说他是韩国的使节,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迟早都会从这里出去。”苏莫压低声音说道:“您这次帮了他,他出去后定然会记得您的恩情。这与您也是大大的好处,不是吗?”

守卫听着转了转眼睛,想了一会儿,拉着苏莫走向一旁:“你说得十分在理,不过,我这个人更看重眼前的好处。”

苏莫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可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如何给他即刻的好处。

突然,她眸中一亮,伸手将脖子上戴的金项链取下来,塞到守卫的手中:“一点小意思,请笑纳。”

守卫看了看手中的金项链,微微皱眉:“这能值几个钱?”

“这是纯金的,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

“金的?”守卫又仔细看了看那条金项链,嘴角露出了笑容:“好吧,我就破例一次,放你们进去,不过,你们只能在里面逗留一刻。”

“多谢,多谢。”苏莫急忙躬身施礼。

牢房里,韩非手执毛笔在竹简上写着什么。

仓伯倒了一碗水递到他的面前:“爷,您写了都快一个时辰了,歇会儿吧。”

韩非放下毛笔,接过水碗饮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看牢房的四周:“我们已经被关在这里四天了,也不知秦王什么时候愿意召见我。”

“爷,我们还能出去吗?”仓伯问道。

“只要秦王愿意召见我,我一定可以说服他放我们出去。”

“右相大人天天都能见到秦王,他一定会将爷求见一事禀告秦王的。”

韩非听着这句话,眉头不禁一皱。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相遇又别离(30) “爹。”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呼。

韩非急忙抬头循声看过去,只见韩翀手握牢门的栅栏,跪立在地上。

“翀儿,你,你怎么来了?”他疾步走到牢门前,一把握住了韩翀的手臂。

“爹,孩儿不孝,爹在咸阳受苦,我却在骊山逍遥快活。”韩翀双眼早已红润。

韩非眸中的神色猛然一变:“你为何从骊山来咸阳?难道是秦王……”

“韩大叔不必多虑,是我陪他来的咸阳,秦王并不知晓翀儿是您的儿子。”苏莫也走到牢门前。

“秦先生,小少爷,快进来吧。”一旁的仓伯打开了牢门。

韩翀一步跨进牢门,直接扑进韩非的怀里。

苏莫跟着也迈入牢门,四周环视着牢房里的陈设。桌椅,床铺,水壶,水碗,烛台,甚至毛笔书简一应俱全。她再次转身看了看可以随意进出的牢门,满目的不解。

仓伯看出苏莫的不解,解释道:“这里其实与驿馆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光线不好,出入受限制。”

“这分明是软禁。”苏莫目光中透出不满:“韩大叔是韩国的使节,秦国怎能如此待他。”

“爷刚来咸阳城时,百人夹道相迎,那场面据说是其他五国不曾有的荣光。”仓伯苦笑着摇摇头:“可如今……”

苏莫目光看向韩非:“是因为韩大叔出言冒犯了秦王,才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吗?”

“何来出言冒犯?”韩非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韩国的使臣,出使秦国就要为韩国谋福祉。秦王野心勃勃,誓要统一六国,与秦国接壤的诸国中尤以我韩国国力最弱,我韩国势必会是秦王首先攻略的国家。”

一众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听着韩非继续说着。

“我此次出使秦国,已下定决心,要尽我所能规劝秦王放下统一六国的图谋,这是我身为韩国使臣的职责,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话。”

“爹,您没有做错。秦王要攻打我们韩国是他不对,我们当然要据理力争。”韩翀说道。

“统一六国,结束诸国混战局面,这对七国的百姓来说,又何尝不是福祉?”苏莫淡淡地说道。

韩非听着这句话,眼波微微一动,捋着胡子陷入沉思。

“先生,您的意思是秦王想攻打我们韩国没有错?我们反抗他是不对的?”韩翀不满地反问。

“秦王没有错,你们也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立场不同罢了。”韩非轻轻重复着这句话,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秦先生的见解不偏不倚,倒是公平公正,很让韩某佩服。”

“我更佩服韩大叔,从出使秦国那一刻开始,您就再没有顾及自己的安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种无畏的精神,令多少苟且偷安的人汗颜。”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我无愧于心,无愧于韩国君主,无愧于韩国百姓。”

“可您的家人呢,您有考虑过他们吗?”苏莫的语气透出淡淡的忧伤。

韩非目光中露出愧疚之色,伸手抚上韩翀的脸庞:“我确实对不起我的家人,尤其是翀儿。我从来都没有给你的母亲一个名分,你也从来都没有得到韩家的认可。为父实在是愧对你们母子。”

“爹,您没有对不起我们母子。”韩翀流着眼泪说道:“娘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名分,她就想跟在您的身边,我也一样,我也不在乎的。”

“你娘傻,你怎么和她一样傻。”韩非说着将韩翀紧紧搂在怀中。

片刻后,韩非将韩翀松开,用衣袖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然后走到苏莫身前,躬身施礼。苏莫急忙伸手相搀。

“秦先生,韩某有一事相托,望你务必应允。”韩非仍是躬着身。

“您说吧,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苏莫允诺。

“带翀儿离开这里,离开咸阳,让他像一个普通百姓一样,平平安安地生活。”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韩翀立即出声反驳:“我要想办法救爹,和您一起离开咸阳。”

“不准胡闹,若是被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你就不能安全地离开咸阳了。”

“爹如果不能出囹圄,我一定不会离开咸阳。”

韩氏父子互不相让地争论着。

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守卫的声音传过来:“喂,你们探监的时间到了,快出来。”

“秦先生,你们快走吧。”韩非目光诚恳地看着苏莫:“带翀儿离开咸阳,不要再回来。”

“我不走,我不走。”

“不准大声喧哗!”守卫用兵器敲打着牢门:“你们两个快出来,再不出来,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苏莫伸手拉住韩翀,将他向着牢门外拽去。韩翀却是死死拉住韩非的手臂不放。

仓伯只得帮着苏莫将韩翀推出了牢门外。

“爹,爹。”韩翀红着眼睛哭喊着。

“不要喧哗,快走!”守卫架住韩翀的另一个手臂,和苏莫一起将他拽出了囹圄。

“放我进去,我要见我爹!”韩翀拍打着囹圄的大门。可大门里没有任何的回应。

“翀儿,不要拍了。”苏莫拉住他还在拍打的手:“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先生,您还有其他办法救我爹吗?”韩翀问道。

“我……”苏莫看着韩翀的眼睛,不知该怎么回答。

“您也没有办法是吗?”韩翀的眼泪再次流下来:“您都没有办法了,谁还能救我爹。”

“你不要再哭了。”苏莫替韩翀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天无绝人之路,你容我再想想,我一定想出办法救你爹。”

“真的吗?先生没有骗我?”韩翀反手紧紧握住苏莫的手。

“先生我的话,你难道不信?”

“信,先生的话我都信。”

苏莫轻拍着韩翀的肩头:“你听话,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韩翀点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囹圄的大门,然后跟着苏莫离开。

此时已入夜,咸阳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两人身无分文,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对面缓缓驶过来一辆车辇。车辇在经过两人时,一侧的布帘被掀起,里面露出一个人的脑袋。

那人看着从车辇旁经过的两人,眼睛瞬间睁大:“阿翀,秦先生,你们什么时候来咸阳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相遇又别离(31) 苏莫和韩翀一起向着车辇上的人看去:“阿婴?”

坐在车辇中的人正是郑婴,他唤停车辇,掀帘跳下来,走到苏莫身前,躬身施礼:“秦先生剃了胡子,我差点儿都没有认出你。”

接着,他又快步走到韩翀近前,一把搂住韩翀的肩膀:“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真的来咸阳找我了。”

韩翀只是淡淡地一笑,没有说话。

郑婴看到他双眼红润,问道:“你怎么了?好像刚刚哭过。”

这一问,韩翀的眼中又瞬间充满了泪水。

“出什么事了?”郑婴急声问道。

“翀儿的父亲深陷囹圄,我们正在想办法搭救。”苏莫回道。

“阿翀的父亲?”郑婴转了转眼睛:“在咸阳城的囹圄中?”

“正是。我们刚从那里出来。”苏莫接着回道。

郑婴突然哈哈笑道:“不就是从咸阳城的囹圄中搭救阿翀的父亲嘛,这有何难?”

“你有办法救我爹?”韩翀的眼眸中瞬间有了神采。

“在咸阳城还没有我郑婴办不到的事情。”郑婴说着一拍自己的胸脯:“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

“谢谢你,阿婴。”韩翀急忙对着郑婴施礼。

“我代翀儿的父亲也谢谢阿婴。”苏莫也急忙抱拳施礼。

“我和阿翀是好朋友,他的事我怎能袖手旁观。”郑婴将两人扶起来。

这时,车辇的布帘又是一掀,从上面下来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她梳着一个类似丸子头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象牙色的玉簪。

她缓步走到郑婴的身边,微笑着轻声问道:“阿婴,这是你的朋友吗?”

“素姐姐,他们就是我在骊山结识的朋友。”郑婴指着苏莫和韩翀接着说道:“他叫韩翀,这是他的先生,叫秦九。”

他又一指白衣女子:“这是灵台仙子,专门照顾我哥的起居饮食。我叫她素姐姐。”

韩翀和苏莫对着那白衣女子施礼。白衣女子也急忙还礼。

抬起头时,苏莫的目光与白衣女子的目光不期而遇。她不由得仔细打量,这才发觉那白衣女子穿的外袍与他人不同,看上去像是一件道家的法袍。

灵台仙子淡淡地一笑:“秦先生为何这样看着我?”

苏莫急忙避开目光,躬身回道:“是在下失礼了,还望仙子不要见怪。”

灵台仙子仍是淡淡地一笑:“我还以为秦先生是在哪里见过我,认识我呢。”

“我只是奇怪仙子的装束,与其他女子有所不同。”苏莫急忙解释。

“秦先生,素姐姐从小跟着师父修道,一直都是这般装束。”郑婴说道。

灵台仙子嘴角的笑容依然如故的温和,她的目光从苏莫的手腕上不经意地瞟过,然后看向郑婴:“阿婴,你难得偶遇朋友,应该好好叙叙旧,就不用送我回府了。”

“好,素姐姐慢走。”郑婴一口应允,然后转身对着车辇后的几个人大声吩咐:“你们护送灵台仙子回府,不得有误!”

“是,公子!”

灵台仙子再次微微躬身告辞,然后转身随着一行护卫离去。

“秦先生,阿翀,我们先上车回府,你们慢慢地将阿翀父亲的事情讲给我听。”郑婴对着车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莫和韩翀两人随着郑婴蹬上车辇。车辇调转方向,开始向前行驶。

这时,已走出一段距离的灵台仙子停下了脚步。她慢慢转过身,望着在夜幕下渐渐驶远的车辇,嘴角微微翘起来:“终于找到你了。”

车辇在一座府邸门前停下。门前的守卫急忙走到车辇前,跪伏在地:“恭迎公子回府。”

“都起来吧。”郑婴一挥手,率先跳下车辇,转身躬身相请:“秦先生,阿翀,请下车辇。”

苏莫和韩翀一前一后下了车辇,抬头看向面前的府邸大门,好一派威严的气势。

“阿婴,你住在这里?”韩翀看着高高的门槛,漆黑宽敞的大门,问道。

“是啊,这里就是我的府邸。”郑婴笑着回道。

苏莫环视着府邸周围,看到一旁的守卫对郑婴恭顺敬畏,心中已然明白,眼前的这个郑婴身份非富即贵,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有他出手帮忙搭救韩非,也许真就是小事一件。她想到此,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郑婴在前引路,将苏莫和韩翀两人带入府中。他一边走着,还一边给两人介绍府中的景致。说完后,又挠着脑袋呵呵笑起来:“这大晚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等明天我再带两位好好观赏我这府中的景致。”

“阿婴,我现在可没有观赏景致的心情,我只想快点救出我爹。”韩翀说道。

“你不要着急,告诉我你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其他的交给我来斡旋。”郑婴安慰道。

在主厅中,韩翀将自己父亲的事情给郑婴讲述了一遍。

郑婴听完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你的父亲是韩非?就是出使我秦国的韩国使节?”

韩翀点点头。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你身上的那枚玉佩,就觉得眼熟在哪里见过,原来是韩国王族的图腾标志。”

“我父亲是代表韩国出使秦国,就算是言语上冒犯了秦王,也不能被关入囹圄啊。”韩翀接着说道。

“这个事我也略有耳闻。你父亲试图劝说我大哥放弃统一六国的霸业,这确实是触犯了他的逆鳞。”郑婴说道。

“你大哥?”苏莫和韩翀同时问道。

“哦,我还没有告诉你们,秦王就是我大哥。”

“什么?”两人同时又是一惊。

“秦王嬴政是你大哥,那你为什么叫郑婴呢?”苏莫问道。

“赢是我的氏,我随母亲的姓,顾叫郑婴。”郑婴解释道。

“既然秦王是你大哥,那你求求他放了我爹吧。”韩翀拉着郑婴的手相求道。

“这个……”郑婴抿抿嘴角,露出为难的神色:“阿翀,若是其他的事,我大哥定会给我几分薄面,可这件事,我恐怕说不上话。”

“你说什么?”韩翀闻言立即瞪圆了眼睛:“不是你说的,在咸阳城还没有你郑婴办不到的事情。不是你拍着胸脯说,这件事包在你身上吗?”

郑婴听着这句责问,皱起眉头,继续解释:“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可这事关系到庙堂政务,统一六国更是我大哥一生的夙愿,他不会听我的。除非……”他目光看向韩翀,接着说道:“除非,你爹愿意放弃劝说我大哥,这样还有一线希望。”

“让我爹放弃。”韩翀顿时没有了刚才的怒气,他微微摇头:“我爹虽是一介文人,可生来是一副傲骨,让他屈服,放弃自己的坚持,根本不可能。”

“让我大哥放弃统一霸业也根本不可能。”

一时间,主厅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相遇又别离(32) “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儿。”苏莫率先打破了沉默。

韩翀和郑婴齐齐将目光看向她:“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有蹊跷之处。”苏莫继续说道:“韩大叔是韩国的使节,劝说秦王放弃统一六国是他出使的目的,以他的个性来到秦国之后,便会不遗余力地劝说秦王。若说冒犯,从一开始就冒犯了,为何此时才将他关入囹圄?”

“可能韩先生一直在我大哥面前说这些话,我大哥忍无可忍,这才将他关入囹圄。”郑婴想了想,解释道。

“我说的蹊跷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秦先生请明示。”

“那我举个例子。”苏莫伸手指向韩翀,接着说道:“阿翀来拜访你,却三番四次说了一些你不愿意听的话,那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赶他走,这里可是我的府邸。”郑婴回道。

苏莫轻轻点点头:“将韩大叔赶出秦国,既可以表明秦国的态度,也可让韩大叔的使命失败,回到韩国后,定然会有韩王来处置他。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秦先生说的很有道理。”郑婴赞同地点点头。

“但秦王却没有这样做,却是为何呢?”苏莫反问道。

郑婴再次想了想,回道:“其实,我大哥很欣赏韩先生的才华,对他所着的书籍是爱不释手。会不会是我大哥爱才,想留韩先生在身边为己所用呢?”

“留为己用也不是这个留法。”苏莫又是一指韩翀:“你欣赏阿翀的才华,想要将他留在身边,可他又说了一些你不愿意听的话,你是会将他关在客房里,还是柴房里?”

“当然是客房。”郑婴说到此,目光一顿:“是啊,我大哥既然惜才,为何要将韩先生关入囹圄呢?”

“这就是我说的蹊跷之处。秦王的有些行为很难解释通。我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人从中作梗,对秦王有所隐瞒。”

郑婴再一次赞同地点点头:“秦先生的分析很有道理。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我心中倒是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秦先生快说。”

“我准备明日再去一趟囹圄。让韩大叔写一封书信给秦王,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苏莫说着目光看向郑婴:“然后由你交给秦王,希望秦王明白其中的缘由后,能够释放韩大叔。”

“与大哥传递书信,这个我能做到。”郑婴点头应允。

“还要请你办一件事情。”苏莫躬身说道。

“秦先生不必客气,有事请吩咐。”郑婴急忙还礼。

“去囹圄探监,还需要廷尉的手令。我想要这个手令。”

“廷尉的手令我没有,不过我的手令可比他的手令好使多了。”

“如此甚好,我明日一早便去囹圄。”

“先生,我要和你一起去。”韩翀近前一步说道。

“不,你留在这。”苏莫一口回绝。

“为什么?我想见我爹。”

“若真如我所说有人从中作梗,那这个人若是知道你是韩大叔的儿子,你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你不能去。”

“秦先生说的很有道理,阿翀你就暂时留在我的府中吧。”

韩翀目光有些担忧地看着苏莫:“先生明日也要多加小心。”

“这个你不必担心,明日我会派府中的守卫送秦先生去囹圄。有我的人在,没人敢为难秦先生。”郑婴说道。

翌日,苏莫再次来到囹圄。这郑婴的手令果然十分好使。守卫看到那手令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直接躬身将她请了进去。

韩非再次看到苏莫,十分诧异:“秦先生,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怎么又来了?”

苏莫淡淡地一笑,侧目看着身边的守卫。守卫十分识趣,躬身离开。

苏莫推开牢门走了进去,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韩非听完不置可否,微皱着眉头不语。

仓伯闻言却是大喜:“这下好了,只要秦王看到爷的书信,爷就有出去的希望了。”

苏莫赞同地点点头,再次看向韩非:“韩大叔,请您即刻书写书信吧。”

韩非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我要写什么?难道写我错了,让秦王放了我?可我的所做所云,都是身为使臣该做的,该说的。”

“我知道您有您的立场,有您的坚持。可身在囹圄中,您的立场和坚持还有什么意义?”苏莫反问道。

韩非微微一怔,捋着胡子像是在品读着这句话。

苏莫近前一步,接着说道:“还有,您是韩国的使臣,但同时也是翀儿的父亲,您难道就不为翀儿想想吗?您深陷囹圄,他焦急万分,您让我带他离开咸阳,他会走吗?”

“爷,您该为小少爷想想。”仓伯也从旁劝说道。

“唉——”韩非轻轻叹口气:“你们说的对,我是应该为翀儿多想想。我现在就写。”

苏莫嘴角终于露出释怀的笑容。

片刻后,韩非将写好的竹简交给苏莫:“有劳秦先生了。”

苏莫接过竹简,拱手说道:“韩大叔再忍耐一下,很快您就可以和翀儿团聚了。”

两人正在拱手道别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牢门外走过来一行几人,中间的一人一身黑色的官袍,手中拎着一个食盒。

那人看到牢房内除了韩非和仓伯还有一人,不禁一愣,随即沉着脸色问跟在身后的守卫:“你好大的胆子,竟私自放外人进来。”

“右相大人,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放外人进来。”守卫急忙跪倒在那人身前:“此人手执公子婴府邸手令,要见韩国使节,小的不敢不让他见。”

那人闻言将目光看向苏莫:“你是公子婴府上的人?”

“他是公子婴的门客,亦是韩某的旧相识。”韩非急忙接过话头,对着那人躬身施礼:“今日来只是探望我一下。”

“哦,是旧相识啊。”那人的目光看向苏莫手中的竹简。

苏莫本能地将竹简掩藏在身后。

那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拎着食盒走进了牢门:“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你既然是非弟的旧相识,那我们不如一起喝一杯。”

苏莫看着那人从食盒中拿出两盘菜和一壶酒放到桌子上,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相遇又别离(33) 那人在桌子旁坐下,伸手示意韩非和苏莫也一起坐下。韩非点点头在他的旁边坐下,只有苏莫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人看了看苏莫,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却是看着韩非:“非弟,你的这位朋友似乎不太愿意与我们一起同坐。”

“我来给二位做一下介绍。”韩非重新站起身,伸手指着苏莫:“这位是秦九秦先生。”说罢,他又一指坐在桌旁的那人:“这位是秦国的右丞相,李斯大人。”

“他是李斯。”苏莫心中一怔,目光中露出诧异的神色。

李斯对着苏莫微微拱手:“秦先生是非弟的朋友,李某今日能认识你,甚是欣喜。”

苏莫也拱手还礼:“秦某也甚是欣喜。”

“既然欣喜,何不坐下一同共饮。”李斯说着倒出三碗酒,并再次用眼神示意苏莫坐下。

苏莫看了看桌子上的酒碗,仍是没有动。

李斯脸上现出不悦的神色:“秦先生真是令李某扫地尽矣。”

韩非急忙打圆场:“右相大人,秦先生还有急事要办理,不如就放他先回去吧。这酒我来陪您喝。”他说着端起一碗酒就要喝。

“韩大叔,不可。”苏莫急声阻止。

“有何不可?”李斯斜睨着反问。

“早膳就喝酒,这,这对身体不好。”苏莫回道。

李斯一声轻笑,指着酒碗说道:“这酒乃是大王所赐,醇香无比。”

苏莫听着这句“大王所赐”,心中更是一惊:“韩大叔身体不好,不宜饮酒。”

李斯看向韩非,淡淡地反问:“大王美意,岂可辜负?”

“秦王美意心领既好。”苏莫又回道。

“辜负大王,是大不敬。非弟确定要这么做吗?”李斯依然咄咄逼人。

“韩大叔,您不能喝。”苏莫再次出声阻止。

“怂恿他再次冒犯大王,你这是在害他。”李斯瞪视着苏莫。

“害他的恐怕是你。”苏莫毫不客气地反驳。

李斯一拍桌子站起来,他身边的侍卫一个跨步向前,一把按住苏莫的肩头,将她压翻在地,然后顺势从她手里夺走了竹简。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竹简断裂成几段。

苏莫的心随着竹简的断裂,跌入谷底。

而韩非则是看着那断裂的竹简,哑然失笑,他拿起酒碗,放到鼻前闻了闻:“果然醇香无比啊。”

“韩大叔,不要喝。”苏莫被制服在地,对着韩非大声喊道。

韩非目光温和,看着苏莫轻声说道:“秦先生,我拜托你的事,望你务必应允。”他说完一饮而尽。

苏莫顿时怔立当场。

李斯微微一笑,拿起一碗酒,走到苏莫近前:“非弟都说了此酒醇香无比,秦先生怎可不饮一杯?”

突然,李斯手中的酒碗被一人抢了过去。只见那人举着酒碗,躬身施了一礼:“右相大人,老奴是好酒之人,闻到酒香就不能自已。这杯酒请您赐与老奴。”他说完,不及李斯允诺,便是一饮而尽。

李斯目光微移,看向仓伯:“你真是一个忠心为主的好奴仆。”

仓伯放下酒碗走向韩非,跪地叩拜:“爷,让老奴最后一次伺候您更衣吧。”

韩非眸中红润,双手将仓伯扶着站起来:“你不该随我来咸阳,是我连累了你。”

仓伯莞尔一笑:“没有,能跟随在爷的身旁,无论去哪,老奴都心甘情愿。”

仓伯从一旁的包袱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袍,给韩非换上。替他整理完毕后,扶着他坐在床边。自己则是躬身立在一旁。

片刻后,两人的口鼻中流出少量的血迹,呼吸慢慢停止。

“韩大叔,韩大叔,仓伯,仓伯。”苏莫就这样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毒发身亡。

李斯伸手试探着韩非的鼻息,确认已经身亡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然后,他端起桌子上的第三碗酒,走到苏莫跟前:“你是自己喝,还是让人喂你喝?”

苏莫红着眼睛,狠狠地瞪视着他:“李斯,这个世间是有轮回报应的。今日你妒贤嫉能,谗杀韩非,他日你也会遭人陷害,死于酷刑之下。”

“一派胡言。”李斯拽起苏莫的脑袋,恶狠狠地回道:“我才不会嫉妒韩非,他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你和韩非师出同门,可他处处比你强,秦王更是对他青睐有加。所以你才嫉妒。”

“大王对他青睐有加?可赐他死的就是大王。”

“你敢说,你没有在秦王面前进谗言吗?”

李斯一阵冷笑,在苏莫耳边低语:“你觉得,我有胆子假冒大王之意赐他那壶毒酒吗?”

苏莫闻言心中凛然,那一刻,她终于深刻领悟到人心险恶,人心可怖。

李斯看到苏莫眼角滑落的泪水,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你本与此事无关,可谁叫你倒霉,偏偏在今日出现在牢房里。这你怪不得旁人。”他说完,向侍卫投去一个眼神。

侍卫会意,将苏莫的头仰起头,用力掰开她的嘴。

“右相大人,不可,不可啊。”牢门外的守卫见状,噗通跪下,一边叩拜,一边疾呼。

李斯眼眸愠怒地看着守卫。

守卫仍不停地叩拜:“右相大人,他是拿着公子婴的手令来此,随他一起来的公子婴府上的守卫们,还在囹圄外等候,若是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小的项上人头恐是不保了。而且……”他说到此,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李斯的神情,接着说道:“而且,大王一向宠爱公子婴这个弟弟,您这么做要是得罪了公子婴,与您也是大大的不利啊。”

李斯听完守卫的这番话,心中不免“咯噔”一下。他看着苏莫,微微皱起眉头。片刻后,他对着侍卫一挥手。

侍卫松开苏莫,退到一旁。

李斯将手中的酒碗放到桌子上,低声说道:“今日的事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则,公子婴也保不了你。”他说完,一甩衣袖走出牢门。

苏莫从地上缓缓起身,走到韩非端坐的床边,跪拜在地,泣不成声。

本来还抱着一线生机,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她该如何向韩翀交代呢?

一想到韩翀,苏莫的心又是一阵悲痛。她对着韩非再次叩拜:“韩大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带着翀儿离开咸阳,让他像一个普通百姓一样,平平安安地生活。”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相遇又别离(34) 苏莫见到韩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韩翀看着她微红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一切。

“爹,我要去找我爹。”他低吼着就冲向府门。

苏莫一把抱住他,眼中的泪水再也没有忍住流了下来:“翀儿,你不能去。韩大叔已经走了,我答应他要让你平平安安的。”

“我爹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韩翀低吼着问道。

苏莫哽咽着将事情述说了一遍。

“李斯,秦王,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报仇。”韩翀握着拳头怒吼。

“阿翀,我不相信我大哥会这么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郑婴说道。

“我爹都已经被你大哥毒死了,你还说有误会?”韩翀冲到郑婴近前,拽住他的前襟吼道:“你大哥在哪?带我去找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天下要杀我大哥的人很多,可他们还没有走到我大哥身边,就已经被分尸了。”郑婴反手抓住韩翀大吼:“你以为,你就有机会走近我大哥身边吗?你这是自寻死路。”

“我不怕死,我要报仇。”韩翀也冲着郑婴大吼。

郑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你杀不了我大哥,若是你执意要报仇,那就杀了我吧,我愿意替我大哥偿还你。”

韩翀伸手掐住郑婴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好,我先杀了你,然后再去杀你大哥。”

“翀儿,快放手。”苏莫走到两人近前,想拉开两人,却发现韩翀的手至始至终都没有使出力气。

郑婴看着韩翀,淡然地一笑:“阿翀,你是不忍心杀我的,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我不忍心杀你,是因为害死我爹的人不是你。”韩翀松开手,转身向着府门走去。

“你去哪?”郑婴疾步追上,伸手相拦。

“我去哪与你何干?”韩翀用力推开郑婴:“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他说完继续向着府门走去。

“阿翀。”郑婴再次要追。

苏莫伸手拉住他:“翀儿刚刚痛失亲人,心里异常的悲愤,你让他静一静吧。”

“秦先生,我……”

“我明白,你是真心把翀儿当成朋友,可你是秦王的弟弟,这一点还需要翀儿他慢慢接受,你给他点时间。”苏莫说完拱手告辞。

郑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一阵刺痛。

苏莫一直跟在韩翀的身后,而韩翀则是漫无目的在咸阳城的街道上走着。

突然,天空中下起了急雨。街道上的行人都纷纷奔跑躲雨。只有苏莫和韩翀两人似乎是不受影响,仍然在街道上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韩翀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簌簌而下的雨水,呜咽着哭泣起来。他越哭越是悲痛,越哭声音越大,最后跪在雨中嚎啕大哭。

苏莫缓缓走到他的身后,蹲下身子,将他紧紧搂在怀中,陪着他一起掉眼泪。

韩翀终于哭得没有了力气,他靠在苏莫的怀里,口中喃喃低语:“没了,我什么亲人都没了,这世上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苏莫搂着他,也喃喃低语:“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会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先生,先生。”韩翀转身搂紧苏莫,再次痛哭起来。

苏莫轻拍着他的背:“我在,我会一直在。”

不知何时,急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射出来。

苏莫禁不住打了两个喷嚏,身子一阵发抖。

“先生,您莫不是着凉了?”韩翀关心地问道。

“有点冷。”苏莫抱紧臂膀。

韩翀看着她湿漉漉的衣袍,满目的心疼:“我们的行装还在阿婴……”他突然抿紧嘴角,止住了口中的话。

苏莫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翀儿,阿婴一直当你是朋友,你爹的事和他……”

“先生要说的话我明白。”韩翀低下头,小声说道:“可是害死我爹的是他大哥,我无法面对他。”

“那我们离开咸阳吧。”

“我不走,我还要找秦王报仇。”

“翀儿,阿婴说得对,你找秦王报仇就是自寻死路。”

“我不怕死。”

“我答应了你爹,要带你离开咸阳,要让你平平安安地活着。”

“那我爹的仇呢?”

苏莫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世上是有因果报应的,你相信先生,不管是李斯还是秦王,他们最终的结局都是不得善终。”

韩翀看着苏莫没有说话。

这时,身边经过一个路人,他盯着苏莫上下打量,突然大声叫道:“韩国的细作,他是韩国的细作,来人啊,韩国的细作在这里。”

他这一声吆喝,将周围的人惊动,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来,将苏莫和韩翀围在当中。

其中一人上前揪住苏莫的胳膊,大声说道:“你是韩国的细作,我要把你交给郡尉。”

“你胡说什么。”韩翀一把推开那人,将苏莫挡在身后:“不准碰我家先生。”

“我没有胡说,他就是告示上画的那个韩国细作。”那人指着苏莫继续大叫道。

“是啊,我们都看到告示了,他就是韩国细作。”

“大家伙抓住他,将他交给郡尉。”

人们一拥而上,拉的拉,拽的拽,将苏莫推搡着向一个方向走去。

“放开我,我不是细作。”苏莫极力挣扎。

“你们放开我家先生,放开!”韩翀在后面紧跟。

就在此时,对面疾奔过来几个人,他们手执木棍,上下左右一阵乱抡,将拉扯着苏莫的人们驱散开来。

其中一人拉着苏莫向着一个街道疾奔而去。

“放开我家先生。”韩翀大喊一声,急追而去。

苏莫被人拉着一路疾奔,拐进一个小巷后,看到了郑婴。

拉她狂跑的人停下了脚步,对着郑婴躬身施礼:“公子,人带来了。”

“先生,你们……”韩翀也追进了小巷,当看见是郑婴时,立即气愤地吼道:“郑婴,你抓我家先生干什么?”

“阿翀,我不是抓秦先生,是在救他。”郑婴急声解释道:“李斯以韩国细作欲图不轨的罪名定了秦先生的罪,并命令咸阳城郡尉捉拿秦先生,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在囹圄害我不成,又给我栽赃了一个细作的罪名,可真是处心积虑。”苏莫愤然说道。

“秦先生,您和阿翀必须马上离开咸阳城。我会安全送你们离开。”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相遇又别离(35) 韩翀听了郑婴的话,急忙对着苏莫行了一个拜礼:“先生,您快走吧,翀儿在此和您拜别了。”

“你不走?”苏莫吃惊地看着他。

“我还有事情要做。”韩翀回道。

苏莫明白他所说的事情是指什么,便开口说道:“好,你既然执意要留下来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会阻止。”她说罢对着郑婴拱手说道:“阿婴,我的事也不劳你费心了,我暂时也不会离开咸阳。”

“为什么?您留在这很危险。”郑婴十分不解地问道。

“先生,您不能留下来。”韩翀反对。

“我答应过你爹,要带你离开咸阳,你不走我自然也不走。”苏莫回道。

“阿翀,你离开咸阳吧,难道你要看着秦先生为你冒险吗?”郑婴劝道。

“我……”韩翀犹豫地看着苏莫,苏莫则是一脸坚定地回视着他。终于,他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好,我和先生一起离开咸阳。”

他接着目光看向郑婴:“但是我爹的仇,我是不会忘记的。”

郑婴怔怔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苏莫和韩翀乔装后,跟着郑婴一行人向着咸阳城门走去。

在接近城门时,众人停下脚步。

“公子,城门的侍卫似乎搜查得很严格。”一个守卫观察着城门前的情况,小声说道。

郑婴也看到城门前的情况,眉头早已紧皱在一起。

“用你的手令送我们出城不可以吗?”苏莫轻声问道。

郑婴轻轻摇摇头:“李斯知道你执我的手令去过囹圄,他已经对我的公子府留意,若是再用我的手令出城,恐怕会自投罗网。”

“那我们要如何出城?”苏莫也皱起了眉头。

正在大家都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小道姑装扮的人悄悄走到近旁,对着郑婴躬身施礼:“公子,我家仙子请您进一步说话。”

郑婴还了一礼:“请告知素姐姐,待我办完要事以后再登门拜访。”

“仙子说,她知道公子的要事是什么,她愿意帮忙。”

郑婴一愣,随即眉头舒展:“太好了,若是有素姐姐帮忙,出城就不难了。你快快带路。”

众人随着小道姑走进一条小巷,巷子中停着一辆车辇,车辇的纱幔挽起,里面端坐着一人,正是灵台仙子。

众人行至车辇前纷纷行礼。

郑婴抬起头,迫不及待地开口:“素姐姐,阿婴有事相求。”

“你不必相求,我答应你将他们二人安全送出咸阳城。”灵台仙子淡淡地一笑。

“多谢素姐姐。”郑婴闻言喜出望外,扭头对着苏莫和韩翀说道:“秦先生,阿翀,你们快上车辇。”

苏莫走近车辇再次对着灵台仙子微微躬身:“多谢仙子出手相助。”

“秦先生不必多礼,我待阿婴犹如亲弟弟一般,他的事我岂有不管之理。”灵台仙子起身,对着苏莫伸出一只手:“秦先生,上来吧。”

苏莫抬脚蹬上车辇,在灵台仙子的对面坐下。

韩翀跟在苏莫的身后正要蹬上车辇。

郑婴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阿翀,我知道你心里恼恨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在我郑婴的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

韩翀甩开他的手,鼻中一声冷哼:“我高攀不起。”

郑婴神色黯然,他看了看故意背对自己而坐的韩翀,又将目光看向苏莫:“秦先生,保重!”

苏莫抱拳还礼:“保重!”

车辇缓缓行驶,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郑婴望着远去的车辇,眉宇间透出一丝的忧伤。

车辇内,灵台仙子打量着苏莫,嘴角一翘,开口:“秦先生好生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啊?”苏莫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来咸阳之前,在下和仙子应该是未曾谋面。”

“我们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见过面。”灵台仙子的目光仍然看着苏莫。

苏莫再次摇摇头:“算上今日,在下和仙子是第二次见面。”

灵台仙子莞尔一笑,收回目光看向车辇外:“也许我们是前世见过吧,总之,我就是觉得秦先生好生面熟。”

苏莫听着这句话不置可否,只得笑而不语。

车辇驶近城门,走在车辇外的小道姑靠近车辇,轻声说道:“仙子,就要到城门了。”

“继续走,不要停。”灵台仙子淡然地回道。

“是。”小道姑应诺一声,加快脚步走到车辇的最前面。

“停车!”一个侍卫大声喊道:“掀起帘帐,我们要搜查。”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们的车辇也敢搜查。”小道姑毫不畏惧地大喝。

“我们奉了右相大人的命令,不管是谁的车辇我们都要搜查。”侍卫瞪着小道姑说道。

“你可知这车辇上是何人?”小道姑伸手一指车辇。

侍卫鼻中一声轻哼:“右相大人专门吩咐,就算是公子婴的车辇也要严加搜查,难道车辇上的人比公子婴还要尊贵吗?”

“在下一介民女,身份怎可与公子婴相比。”灵台仙子坐在车辇中开口:“将手令给他。”

小道姑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递给侍卫:“这是我们的手令。”

“有手令也要搜查。”

“我奉劝你最好还是先看看这手令,再做决定。”

侍卫撇撇嘴,从小道姑的手中接过手令。他翻转着看了一眼,立即怔立在当场。

“这手令是大王亲授,你还要搜查吗?”小道姑看着侍卫的神色,戏谑地问道。

“不,不敢。”侍卫立即跪倒在车辇旁:“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子,请仙子恕罪。”

“不知者不怪,更何况你也是奉命行事。”车辇中再次传出灵台仙子的声音:“本仙子出城有要事办理,可否放我们过去?”

“可以。”侍卫立即起身,指挥其他侍卫将城门打开。

车辇再次行驶起来,慢慢通过城门。城门两旁的侍卫都肃然地躬身施礼。

咸阳城外西郊,苏莫和韩翀两人与灵台仙子作别。

灵台仙子微笑着说道:“只可惜,我与秦先生不同路,不能再相送了。”

苏莫拱手作揖:“仙子帮我们安全脱险,此等大恩,我们会铭记于心。”

灵台仙子拱手还礼:“希望和秦先生还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我等二人,在此别过!”

“一路顺风!”

灵台仙子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相遇又别离(36) 苏莫和韩翀走上了返程。这一路上,他们没有了来时的欢声笑语。为了不被李斯的人发现,他们不敢在城镇投宿,而是选择在野外露宿。

苏莫在出咸阳城时就感到身体不适,这一路走来,又是在野外露宿,身上的不适感愈加得强烈。

韩翀这一路上比来时沉默了许多,他不怎么说话,双眼无神,还时不时地背着苏莫偷偷落泪。

而这些苏莫都看在眼里,她似乎看到了那个当年失去外公的自己。她很心疼韩翀,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得默默地看着他,默默地守在他的身边。

这一天,他们经过多日的奔波,终于在午后赶到了骊山边。

苏莫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目光看向郁郁葱葱的山林:“翀儿,我们快到家了。”

她没有听到韩翀的回应,便扭头看过去。只见韩翀背着包袱站在一旁,神情黯然,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苏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翀儿,我们快到家了。”

韩翀回神,目光看向山林:“到家了。”他突然一顿:“家,我还有家吗?”

“不准再说这样的话。”苏莫拉住他的手:“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

韩翀紧紧握住苏莫的手,眼睛瞬间一红:“先生,我现在只有您了,只有您了,您不要也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的。”苏莫嘴角露出温润的笑容:“走,我们一起回家。”

“嗯。”韩翀点点头。

两人迈步走进山林,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着。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苏莫觉得头一阵的眩晕。她急忙扶着一棵树站住。

“先生,您脸色很不好。”韩翀发觉苏莫的异样,急忙扶住她。

“我只是累了。”苏莫勉强地一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山林发出一阵声响。几个蒙面人突然蹿出来,将两人包围在其中。

韩翀见状大惊,伸展手臂将苏莫挡在身后:“先生,我们好像遇到山贼了。”

“山贼?”苏莫心下一惊:“我们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从来没有听说这里有山贼啊。”

“诶,你们两个不想丢了性命,就乖乖地把值钱的东西留下来。”为首的一个蒙面大汉厉声说道。

韩翀听着这句话,不由得拽紧肩头的包袱。

那个蒙面大汉看到韩翀的举动,直接伸手一指:“你肩头的包袱拿过来。”

韩翀仍然抓紧包袱,没有动。

“给他们。”苏莫站在他的身后,小声说道。

韩翀这才将肩头的包袱取下,扔给了那个蒙面大汉。

那个蒙面大汉接过包袱,打开,翻找了一通,然后抬头瞪视着韩翀:“包袱里没有钱,你们把钱藏哪了?”

“我们没有钱了。”韩翀回道。

“胡说,你们一定把钱藏在身上,兄弟们给我搜身。”蒙面大汉指挥着其他蒙面人,朝着韩翀和苏莫拥上去。

“你们干什么?”韩翀伸手推着靠近的人:“离我家先生远点。”

其中两个蒙面人伸手抓向苏莫,苏莫急忙后退,脚步不稳,摔倒在地。

“先生,你们放开我家先生。”韩翀转身想要冲过去,可是被其余的蒙面人拦住。

苏莫坐在地上慢慢向后退,两个蒙面人一步步逼近。

韩翀看得心急如焚,他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我有一块玉佩,给你们。”

苏莫看着他手中的玉佩,出声阻止:“翀儿,那是你爹留给你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不能给他们。”

“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生。”

那个蒙面大汉从韩翀手中夺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块玉佩很值钱。”

“你拿了玉佩,可以放过我们了吧。”韩翀急声说道。

那个蒙面大汉呵呵一阵冷笑:“你一个学生身上都有这么好的一块玉佩,你家先生身上肯定有比你还值钱的东西。”他说罢,转头对逼近苏莫的两个蒙面人说道:“仔细搜他的身,不要错过任何值钱的东西。”

“放心吧,老大。”两个蒙面人应诺一声,同时伸手,将苏莫按住。

“放开我,我身上什么也没有。”苏莫极力挣扎着。

两个蒙面人在苏莫身上摸索了一番。

一个蒙面人转头,失望地看向那个蒙面大汉:“老大,他身上真的什么也没有。”

“诶,也不是,老大,他手腕上戴着一对儿镯子。”另一个蒙面人指着苏莫的手腕。

苏莫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将手藏在了身后。

那个蒙面大汉一见她的举动,咧嘴笑道:“你这么宝贝它,看来是个很值钱的东西。”

“不值钱,这手镯是我的亲人留下的,不能给你们。”苏莫说道。

“不给也得给。”那个蒙面大汉一声厉喝。

“拿来!”一个蒙面人伸手拽住苏莫的手臂。

“放开我,放开我。”

韩翀突然怒吼一声,冲开身前的蒙面人,几步冲到苏莫身边,将那两个正在抢夺手镯的蒙面人死死抱住,同时大喊:“先生,我拦住他们,您快跑。”

苏莫还没有从地上起身,就听见韩翀被打得发出一声惨叫。她急扑上去,拉拽着那两个蒙面人:“住手,住手,不要再打他。”

那个蒙面大汉一挥手,两个蒙面人这才停手。

苏莫急忙将韩翀从地上扶起来,满目心疼地看着他:“翀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韩翀痛得捂住肚子,摇摇头。

那个蒙面大汉走近苏莫,蹲下身子,戏谑地开口:“哟,还挺心疼你的学生,那就把手镯乖乖地给我吧。”

苏莫看着他伸出的一只手,没有动。

那个蒙面大汉脸色一沉:“怎么,你也想像你的学生一样挨一顿打?”

“别打我家先生,要打就打我。”韩翀挣扎着想从地上起身。

“翀儿。”苏莫轻轻扶住他,看着他已经红肿的脸颊,心中又是一阵的心疼。

她扭头看向那个蒙面大汉,轻声说道:“手镯可以给你,但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什么话?说吧。”

苏莫深吸一口气,仰头对着天空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几个蒙面人先是一愣,接着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相遇又别离(37) 那个蒙面大汉一巴掌打在苏莫的脸颊上:“喊救命?我看谁来救你的命。”

苏莫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眩晕着倒在地上。

“大胆狂徒!还不住手!”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近旁响起。

所有的蒙面人心中都是一惊,急忙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衣的男人正缓步走过来。

那个蒙面大汉看了看那灰衣男人,不禁嘴角一翘:“哟,今天的生意不错啊,刚做完一单,这又一单就已经送上门了。”

他轻蔑地一笑,脚步慢慢走近那灰衣男人:“看你穿得比他们好,一定比他们有钱,乖乖地把钱留下。”

“哦,你这是要打劫我吗?”灰衣男人没有一丝的慌乱,嘴角带着一抹轻笑。

那个蒙面大汉嘴角也露出一抹轻笑:“你觉得呢?”

灰衣男人嘴角的轻笑不减,声音透出清冷:“你们把抢他们的东西还回去,我便可以饶你们一命。”

“呵,好大的口气啊!”那个蒙面大汉禁不住哈哈大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他说完伸手就向着灰衣男人抓去。

就在这时,一把飞刀疾驰而来,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为首的蒙面大汉的手掌上。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掌急忙躲开。其他蒙面人立即将灰衣男人围在了中央。

“小心,他会使用暗器。”为首的蒙面大汉提醒着其他人。

灰衣男人的目光从一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你们若不想像他那样就快快散去。”

“他只有一个人,怕什么?大家伙儿一起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他蒙面人蜂拥而上。

“嗖嗖”两把飞刀飞出,两个蒙面人应声倒地。“砰砰”两声,又有两个蒙面人飞了出去。

这下所有的蒙面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那灰衣男人。

苏莫趴在地上没有看到那灰衣男人是如何出手的,但是那飞刀,还有那飞出的人,让她不由想起了两个熟悉的绝技——夺命飞刀和隔山打牛。

“他怎么会这两种武功?”她撑着身子站起来,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灰衣男人。

这时,那灰衣男人手指中正夹着一把飞刀,向着一个蒙面人掷去。

那蒙面人看到飞刀袭来,便想躲身闪开。可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飞向那把飞来的飞刀。

这次苏莫看得清楚,是那个灰衣男人凌空出了一掌,这不是隔山打牛又是什么?

“哎呦!”那个蒙面人肩头被刺中,他捂着伤口倒地。

灰衣男人目光瞥着东倒西歪的一众蒙面人:“你们抢了他们什么东西,统统拿出来。”

那个蒙面大汉跪在地上,将从韩翀那里抢夺来的玉佩扔到了地上。

“大侠,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其他蒙面人纷纷跪倒求饶。

“滚!”灰衣男人厉喝一声。

一众蒙面人互相搀扶着,四处逃散而去。

灰衣男人走过去,弯腰捡起玉佩,然后走近苏莫和韩翀两人:“还你们玉佩。”

“谢谢。”韩翀接过玉佩,躬身答谢。

苏莫向着灰衣男人走近几步,问道:“你认不认识我?”

灰衣男人一愣,随即摇摇头。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你再仔细看看我。”苏莫又近前一步,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她摇晃着向前倒去。

灰衣男人急忙伸手将她扶住:“喂,你怎么了?”

“先生,先生。”韩翀一看到苏莫晕倒,立即走到她的身旁。

灰衣男人看着苏莫的脸色,伸手在她的额头上一摸,脸色微变:“他烧得很厉害,要赶紧找大夫医治。”

“先生生病了。”韩翀这才发觉苏莫的鬓角上布满了细汗。

灰衣男人看了看四周:“这里荒芜一人,附近有村庄吗?”

“有,再往前走两个时辰就是我们居住的骊北村。”韩翀指着一个方向回道。

“那我们快点赶去你们的村子。”灰衣男人说着蹲下身子,就要背起苏莫。

“你干嘛?”韩翀一把按住他的肩头。

“背他走路啊。”灰衣男人说道。

“我来背我家先生。”韩翀推开灰衣男人,刚蹲下身子,腹部传来一阵的痛。

“你受伤了,还是我来吧。”灰衣男人说道。

“我没事,我可以。”韩翀忍痛将苏莫负在背上,一使劲刚想站起来,腹部又是一痛,他禁不住跪倒在地上。

“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是我来吧。”

“我可以的,我……”

灰衣男人不顾韩翀的坚持,直接将苏莫背着站起身:“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你家先生病得不轻,要尽快给他找大夫。”

苏莫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晃动的山路:“我在哪?”

“先生,我们马上就到骊北村了。”韩翀回道。

苏莫顺着声音看向走在身旁的韩翀,接着目光又看向背着自己的人:“你,你……”

“闭上眼睛不要说话,马上就到家了。”灰衣男人一边走,一边说道。

苏莫闭上眼睛,无力地趴在他的肩头。眩晕的大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人背着她在沙漠里狂奔,口中还大喊着——羊腿,我来了!

她鼻头一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口中发出呓语:“我终于等到你来了。”

灰衣男人听着这句呓语,停下脚步,微微扭头,看着再次昏睡过去的人。

“先生,您说什么?”韩翀没有听清苏莫的话,小声问道。

苏莫没有出声,额头的汗珠更加密集。

“他在说胡话,不能再耽误了。”灰衣男人说罢,开始发足狂奔。

韩翀愣怔了一秒,才发现灰衣男人已经极速地向前奔去。他一边赞叹着灰衣男人的武功高强,一边使出全力追随其后。

苏莫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动。她一把拉住那人的手,急声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不要再离开我,一分一秒都不要。”

“你既然这么舍不得离开我,干嘛还要一个人偷偷地走掉。”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莫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诧异,微微起身,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着面前说话的人:“云,云裳?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相遇又别离(38) “整个村子就我一个大夫,不是我还能是谁?”云裳扬起被苏莫抓住的手:“快松开,我没法喂你吃药了。”

苏莫松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是在周伯家里,又问道:“我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你得了风寒,发高烧了,差一点儿就小命不保了。”云裳的语气带着埋怨和戏弄:“诶,我不过是让你保媒,你不乐意可以给我明说嘛,至于不声不响地离开吗?离开就离开吧,干嘛还回来?回来就回来吧,还不省人事地回来?你是存心想让我心怀内疚是吧?”

“你这都是什么逻辑啊?”苏莫被云裳的一番话绕得有些头晕,她扶着脑袋说道:“我头晕得厉害。”

“头晕就喝药吧。”云裳将一碗药递给苏莫。

苏莫接过碗,接着问道:“送我来的人呢?”

“阿翀在外面,他担心你都哭红眼睛了。”云裳回道。

“我不是问翀儿,我是问背我来得那个男人。他在哪?”苏莫急声追问道。

“也在外面。”云裳突然睁大了眼睛:“诶,你好像很在乎他,他是谁啊?”

苏莫没有回答她,将手中的碗又递还给她,然后掀被就要下床。

“喂,你干什么?”云裳拉住苏莫。

“我要见他。”苏莫说着去推云裳的手。

“不行,你还没有退烧,不能出去。”云裳将苏莫重新按坐在床上。

“我要见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苏莫急得大喊。

“不行,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吃药治病。”云裳也提高嗓门回答。

这时,房门被推开,韩翀跨步走进来:“先生,出什么事了?”

“你家先生不好好喝药,非要出去。”云裳扭头气愤地回答着韩翀。

苏莫看向房门,看到站在房门外的那个灰衣男人,出声问道:“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灰衣男人走进房门,摇摇头:“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认识你。”

苏莫愣了一下,立即恍然:“对啊,你这时还没有遇到我,当然不认识我。”

“你说什么?”灰衣男人目光中透出不接解。

苏莫看到手腕上的那对儿晶石手镯,立即扬了起来:“你不认识我,这对儿晶石手镯你应该认识吧?”

灰衣男人走到床边,仔细看着苏莫手腕上的那对儿镯子,片刻后,仍然是摇摇头:“这对儿手镯在下从未见过。”

“没有见过?”苏莫听着这句话,怔怔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呢?”

灰衣男人被苏莫看得有些茫然,便拱手问道:“听阁下之言,在下应该认识你,还有这对儿手镯?”

苏莫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句话:“你成亲了吗?”

灰衣男人眉头微微一皱,显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唐突,他没有回答。

“你妻子是叫依依吗?”苏莫继续问。

灰衣男人仍是没有回答。

“拜托你回答我,到底是不是?是不是?”

灰衣男人面色一沉:“这是在下的私事,阁下问得过于唐突了。”

“先生,您怎么了?”韩翀觉得苏莫特别异常,拉住她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你家先生不是烧成白痴了吧?”云裳一脸诧异地看着苏莫。

“你说什么?”韩翀闻言对云裳急声说道:“云裳大夫,你快医治我家先生啊。”

“我让她喝药她不喝嘛。”云裳目光看着手中的碗。

韩翀从云裳手中接过药碗,缓和了语气,轻声说道:“先生,翀儿喂您喝药,您喝完了药,病就会好了。”

苏莫没有理会他,目光仍是看着灰衣男人。

云裳走到灰衣男人的身旁:“她需要休息,你还是到外面去吧。”

灰衣男人点点头,转身向着房门走去。

“等一下。”苏莫急声唤住他:“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灰衣男人再次转身看着苏莫:“在下姬安,字恬然。”

“姬安。”苏莫心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目光看着那个灰衣男人消失在房门外。

两天后,苏莫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帐顶,缓缓叹了一口气。

云裳正在给她诊脉,看着她的样子,说道:“你不用叹气,再喝两天药,你的病就能好了。”

苏莫又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在为我的病叹气。”

“那是为什么叹气?”云裳追问道。

“是……”苏莫止住口中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来:“你不明白的。”

“谁说我不明白。”云裳白了苏莫一眼,然后靠近她,小声取笑道:“你呀,这是在为某个人叹气,风寒是快治好了,怕是又要得相思病了。”

“嗯?”苏莫收回目光看着云裳:“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但知道,还知道你在想谁。”云裳眼眉一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你在想那个叫姬安的人。”

“你怎么知道?”苏莫有些好奇。

“你那天看他的神情,还有问他的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你对他有意思。”

苏莫听着云裳的话,沉默不语。

云裳坐在床边,看着苏莫,笑嘻嘻地说道:“诶,我决定帮你。”

“哈?”苏莫不解地看着她:“帮我?帮什么?”

“帮你做媒人啊,你不是喜欢那个姬安嘛,放心,交给我,我替你说媒去。”

“不要,我不需要。”苏莫急忙摆手。

云裳不及她说完,一把握住她的手:“诶呀,你放心,我才不会像你做媒人一样半途而废,我一定会锲而不舍,直至成功。”

“云裳,你怎么又强人所难?我真的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需要。只要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不会喜欢我的含风哥哥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两全其美的逻辑。”

“我求求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不行,我就要插手你的事情。”

“诶,你讲讲道理好吗?”

“我说了,我从来就不讲道理。”云裳从床上起身,向着房门走去。

“喂,云裳,你站住。”苏莫也急忙起身,追到房门口。

“阿翀,你家先生的病还没有完全好,你看好她,不要让她出门。”云裳吩咐过韩翀后,又扭头对着苏莫吐了吐舌头:“那个姬安就在含风哥哥家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不行,你给我回来。”苏莫迈步就要出房门。

韩翀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扶住她的手:“先生,您不能出门,快回床上躺着。”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相遇又别离(39) 苏莫在韩翀的搀扶下来到了公输铎的院门前。她轻轻敲响院门,打开院门的正是公输铎。

公输铎看到苏莫,眸中一喜:“秦先生,怎么是你?你的病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我是……”苏莫说着,眼眸微转间看到了站在公输铎身后的姬安。

公输铎看到苏莫停下了话头,目光看着自己身后,便转身看过去,然后笑着说道:“秦先生,我正准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姬兄要买我们的小玩意儿。”

“是吗?这太好了。”苏莫回答着,目光却是盯着姬安看。

姬安急忙走到近前,躬身施礼:“在下对秦先生和含风制作的小玩意儿十分感兴趣,所以想买来卖到蒙山去。”

“我正在和姬兄商讨此事,秦先生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商讨商讨。”公输铎躬身做了一个“相请”的手势。

“我家先生是来找云裳大夫的,不是来商讨事宜的。”一旁的韩翀直接回绝道。

“云裳?她不在这里。”公输铎回道。

“既然不在这里,那我们就告辞了。”韩翀搀扶着苏莫转身就走。

苏莫随着韩翀一起转身,可是目光却仍是看着姬安,直到走出了院门,她才收回目光。

韩翀看着她依依不舍的神情,心中没来由得很不舒服。他看着苏莫,低声问道:“先生,您真的认识姬大哥?”

“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很像一个我一直在找的人。”苏莫淡淡地回道。

“什么人?是先生来骊山要找的人吗?”韩翀问道。

苏莫没有回答,低头向前走着。韩翀也不再追问,搀扶着她一起向前走着。

院子中,云裳将一碗汤药递到苏莫的面前:“喝药。”

苏莫看着那碗冒着烟气的汤药,微微皱眉:“这药太苦了,能不能不喝?”

“不能,良药苦口。”云裳又将汤药向前递了递。

苏莫仍然没有接那碗汤药,而是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云裳。

云裳眼眉一挑:“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让我喂你喝药?”

“不想,一点也不想。”苏莫急忙接过那碗汤药。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头咕咚咚将汤药喝完。

她吐着舌头,咧嘴说道:“这药太难喝了。”

“难喝也得喝。”云裳从苏莫手中接过碗,转身离开。

这一幕被篱笆墙那边的姬安尽收眼底。

午后时分,韩翀正在院中扫地,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走过去打开院门,看到姬安端着一个碗站在门前。

“姬大哥有事吗?”韩翀问道。

姬安举着手中的碗说道:“我看秦先生喝汤药很是怕苦,就给他煮了药膳。这味道比汤药要好很多。”

韩翀看着那碗药膳:“我家先生正在生病,不能随便吃东西。”

“这药膳我问过云裳大夫,她说与汤药的功效无异,可以放心食用。”姬安微笑着解释道。

韩翀看着那碗药膳,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姬安踌躇地看着韩翀:“可以让我进去吗?”

“不可以。”韩翀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又突觉得这样说话不太礼貌,便不自然地笑了笑:“那个,我家先生正在午休,姬大哥不方便进去,这药膳就给我吧,等先生醒了我拿给她。”

“那有劳阿翀了。”

“不客气。”韩翀接过那碗药膳,直接关闭了院门。

姬安看着关闭的院门,轻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

韩翀端着药膳走进苏莫的房间。

苏莫看到他手中的碗,眉头一皱:“又是药,我真的不想喝。”

“这是药膳,疗效与汤药无异,味道却比汤药要好很多。”

“药膳?”苏莫从韩翀手中接过碗,放到鼻前闻了闻:“味道闻起来确实没有汤药苦。”

“先生可以放心食用。”

苏莫尝了一小口,微微点头:“嗯,确实不那么苦。”

“先生快趁热喝吧。”

苏莫将一碗药膳喝完,擦拭着嘴角,问道:“这是谁想出的法子?”

“是……”韩翀一怔,抿抿嘴角回道:“是云裳大夫。”

“哦,是她。”苏莫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平时她对我总是凶巴巴的,其实心里也是心疼我的嘛。”

韩翀听着这句话,心中又是一阵的不舒服。

“翀儿,你见到云裳替我谢谢她。”苏莫笑着嘱咐道。

“知道了。”韩翀闷闷地回了一句,端着碗走出房门。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对先生撒谎?为什么看到先生看姬大哥的眼神我就心里不舒服?我这是怎么了?”

傍晚时分,苏莫坐在屋里翻看着竹简。

屋外传来周伯的一声低吼:“傻小子,你在干什么?你这是要点了草棚子吗?”

“我,我在煮东西。”韩翀一边轻咳着,一边说道。

“你在做晚膳?你会做吗?全都糊了,还怎么吃啊。”周伯连声斥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莫走出房门,向着草棚子走过来。

“他呀,不会煮粥偏要煮,你看看全都糊了。”周伯说着掀开被煮糊的大瓮:“诶,你这煮的什么?不像是粥啊。”

苏莫走近灶台,看了看大瓮里的食材,然后将目光看向韩翀:“你在煮什么?”

“我,我只是想……”韩翀看着苏莫止住口中的话,然后转身向着院门外跑去。

“翀儿。”苏莫轻唤一声,也跟着跑出院门。

韩翀跑了一段停下了脚步,苏莫追上他,一把拉住他的手。

韩翀扭头看着她:“先生,我是不是很笨?”

苏莫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你不笨,你只是不擅长。”

“我就是笨。”韩翀气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先生在回来的路上就生病了,我只顾着自己伤心,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发觉。还有,我们遇到山贼,我也不能保护先生,害得先生受惊。我想学着给先生做药膳,也做不好,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

“我不准你这样贬低自己。”苏莫阴沉着脸说道:“你是我的学生,你若是笨,没用,是废物,那我这个先生不就是老废物了?”

“我身边只有先生了。”韩翀紧紧搂住苏莫:“我已经失去了娘,失去了爹,我好怕有一天先生会不要我,会离开我。”

“小傻瓜,我是你的先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不要你,更不会离开你。”苏莫轻轻拍着韩翀的背。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相遇又别离(40) 这一日,云裳如往常一样端着一碗汤药,走进周伯的院门。

苏莫一看见她,眉头不禁一皱:“云裳,我的病已经好了,这汤药就不用喝了吧。”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云裳嘴角带着一抹取笑,径直走到苏莫的面前,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

苏莫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的病真的好了。”

“又想让我喂你喝药?”云裳的语气带着戏弄。

“我哪敢劳驾你呀。”苏莫知道躲不掉,只得接过汤药,皱着眉头喝下。

这时,篱笆墙的那一边,公输铎和姬安一起走出房门,他们手中搬着一个货架。

云裳看见他们,走近篱笆墙,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市集吗?”

“嗯。”公输铎点点头:“姬兄也要去市集,我俩作伴一起去。”

“正好,拜托你捎一点东西回来。”云裳说道。

“是买药材吗?”公输铎问道。

云裳摇摇头,目光看向苏莫:“有人喝药怕苦,你帮我买几块蜜饯回来吧。”

“好。”公输铎点头应诺。

姬安向着篱笆墙走近了几步,目光看着苏莫,开口问道:“不知秦先生喜欢什么口味的蜜饯?”

“啊?我……”苏莫想了想:“这个药太苦了,只要是甜的,什么口味的都可以。”

“好,那我什么口味都买一点回来。秦先生可以挑着吃。”姬安笑着回道。

“那多谢了。”苏莫也笑着答谢。

一旁的韩翀看着苏莫和姬安相互而望的神态,心中再次升起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午后,云裳又端着一碗汤药走进苏莫的房间。

苏莫看着她,再次苦着一张脸开口:“这碗汤药能不能等到蜜钱买来了再喝?”

“嗯,这个嘛……”云裳转着眼睛,故意拖长了声音:“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太好了,太好了。”苏莫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云裳走进床边坐下,拉着苏莫的手说道:“诶,我已经替你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什么?”苏莫不明所以地问道。

“那个姬安的情况啊。”云裳扬起小脸,得意地说道:“他家住在蒙山,家里有一个父亲和一个弟弟。”她说着突然靠近苏莫,小声说道:“你放心,他还没有成亲。”

苏莫错愕地看着云裳:“你,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问喽。”云裳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嘴巴难道只是用来吃东西的吗?”

“可你这么问不唐突吗?”

“我才不会像你那样当面问人家。我是让含风哥哥和他说话,不经意间问出来的。”

“那你还问出来些什么?”

“就这些呀。”

“就这些?”

云裳从苏莫的这句反问中听出了失望的意味。她不屑地一撅嘴:“这些还不够吗?你还想知道什么?”

苏莫抿抿嘴角:“比如说,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或者认不认识一个叫依依的姑娘。”

“你这人好奇怪。”云裳皱着眉头看着苏莫:“你喜欢他,只要知道他还没有成亲就好了,管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管他认不认识一个叫依依的姑娘。”

“这对我很重要。”苏莫握住云裳的手,露出恳求的目光:“你就再帮帮我,去问问嘛。”

云裳张嘴刚想回答,就听到房门外周伯的一声大叫:“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这样?”

苏莫和云裳都听到了周伯的话,两人相视望了一眼,急忙推门而出。

院子里,周伯正俯身查看着一个人的头部,口中还不停地嘟囔:“你是不是傻?没有一点保护措施,就去掏蜂窝。哎哟,你这脸啊,都快成猪头了。”

“是翀儿吗?发生什么事了?”苏莫一边快步走向周伯,一边急声问道。

“这傻小子去掏蜂窝,脑袋被蛰了。”周伯转身回答,目光看到了云裳:“云裳也,也在啊,正好,你快来看,看看这傻小子。”

周伯一转身,苏莫看到了韩翀。只见他的脸上是大大小小的包,红通通,鼓鼓胀胀的,看着甚是恐怖。

云裳一看到韩翀的脸,眸中一惊,急忙转身,向着院门跑去:“我去拿我的药箱。”

房间里,云裳拿着银针又是挑又是拨,一阵忙碌后,取出药膏,均匀地涂在韩翀的脸上,然后拿起软布一圈一圈地裹在他的头上。

苏莫站在一旁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心惊。待看到云裳包扎完毕后,她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韩翀的身旁想问询几句,可看到他被包得像冬瓜一样的脑袋,差点没有乐出声。

“你脑袋是真的傻吗?为什么去捅蜂窝?”云裳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责备着韩翀。

韩翀的脑袋被包扎得很严实,只在鼻孔处留了缝隙,以便呼吸。他嘴巴被软布包着,听到云裳这样问,他呜噜噜地回道:“先生喝药怕苦,我想给她弄点蜂蜜喝。”

云裳听着他的回答,气得瞪圆了眼睛:“已经叫含风哥哥去买蜜钱了,你还弄什么蜂蜜啊。”

韩翀慢慢低下头,闷闷地回道:“先生喝药怕苦,我想给她弄点蜂蜜喝。”

“傻瓜傻瓜,你真是个大傻瓜。”云裳点着韩翀的脑袋,一顿数落。

苏莫急忙拉住云裳的手:“他脑袋都包成这样了,你就不要点他了。”

“你心疼这个傻瓜,你给他涂药吧。”云裳扔给苏莫一个药瓶,然后抱着药箱气呼呼地走了。

苏莫用手指蘸着药膏,给韩翀涂抹着手上的伤口。

“先生,我又做错事了。”韩翀说道。

“你呀,脑子里真是少根筋。”苏莫看着他的伤口,心中十分心疼:“我喝药是怕苦,但也能忍受,你为我去掏蜂窝,把自己伤成这样,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先生心疼我?”韩翀的内心一阵欣喜。

“当然心疼了,你是我的学生,我能不心疼嘛。”苏莫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涂药。

韩翀听着这话,心中有些小小的失望,他接着问:“如果我不是先生的学生,先生还会心疼我吗?”

“当然心疼了,我答应了你爹要好好照顾你,你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我能不心疼嘛。”

“那如果先生没有答应我爹的嘱托,还会心疼我吗?”

“当然心疼了,你是为了我,我能不心疼嘛。”

“呼呼呼。”韩翀开心地笑起来。

“你这是哭还是笑啊?”苏莫皱眉问道。

“是笑,我开心,很开心。”

“不要笑了,比哭还难听。”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相遇又别离(41) 晚上,苏莫端着一碗汤药和一个小碟子走进屋中。屋子里的桌子旁坐着被裹着脑袋的韩翀。

“喝药了。”苏莫将汤药递到韩翀的面前。

韩翀摸索着接过汤药,放到嘴边喝起来。他刚喝完,苏莫就拿起一个东西塞进他的嘴巴里。

“很甜,是蜜饯。”韩翀一边嚼着一边说道。

“喝完汤药吃几块蜜饯,嘴巴就不那么苦了。”苏莫说着又将一块蜜饯递到韩翀的嘴边。

韩翀摇摇头:“我喝药不怕苦,这蜜饯是姬大哥买来给先生的。”

“既然是买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了。这是我专门留给你吃的。”苏莫不容分说,将蜜饯塞进了韩翀的嘴里。

韩翀听着“专门”这个词,心里乐开了花:“先生专门留给我的?”

“是啊,快吃吧,你要是不吃我会不高兴的。”

“可我吃了,先生吃什么呀?”

“云裳说了,我再喝两剂药就不用喝了。倒是你,怕是要喝一段时日了。所以我才将蜜饯留给你吃。”

“谢谢先生。”

苏莫淡淡地一笑:“好了,天色不早了,休息吧。”

“哦。”韩翀应诺着站起身,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慢点。你眼睛被蒙着什么也看不见。”苏莫急忙牵住他的手:“你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左跨一步,向前走两步,再左跨一步,继续向前走。”

韩翀十分听话,按照苏莫的话一步步向前走着。

“好了,到了。接下来,慢慢蹲下来,好,再慢慢躺下来。”苏莫扶着韩翀的身子,慢慢将他扶躺在地铺上,并为他盖好被子。

苏莫伸手在韩翀的额头上轻轻一敲:“好了,睡觉吧。晚上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千万不要逞强,听到了吗?”

“嗯。”韩翀点点头,心里喜不自禁。

之后的几天,苏莫尽心照顾韩翀的饮食起居。渐渐的,他脸上的伤好起来。

这一天,他脸上的软布被彻底摘除。苏莫盯视着他的脸,认真仔细检查着,看到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后,这才长出一口气:“还好,脸蛋还和以前一样。”

韩翀看到苏莫如此关心自己,咧嘴笑着看着她。

“你傻笑什么?”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幸好你脸上没有留疤,要是留疤了,以后成不了亲可怎么办?”

“我不成亲,我有先生您就行了。”韩翀仍是咧嘴笑着。

苏莫听着这句话一愣,她走近韩翀几步,皱着眉头看着他。

韩翀立即收起笑容:“先生,我是不是又惹您不高兴了?”

“你再说一遍。”苏莫目光中透出诧异。

“说什么?”韩翀看着苏莫心中有些慌:“先生,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讲话了。”

苏莫突然一把按住韩翀的肩头:“你嗓子怎么了?说话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啊?”韩翀也发觉自己的声音与以前有些不同,他轻咳了两声:“我觉得我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有点不舒服。”

“不会是蜂毒没有清除干净吧。”苏莫急忙转身走向房门:“我马上去叫云裳过来。”

房间内,云裳给韩翀诊脉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又让他张开嘴巴看了看,接着让他大喊了几声。

“怎么样?他嗓子怎么了?”苏莫急切地问道。

云裳嘴角微微一翘:“没事,多注意休息就行了。”

“没事?可他的声音变得又粗又哑,嗓子真的没事吗?”苏莫不安地追问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吗?”云裳有些不高兴地反问。

“当然不是。”苏莫走近云裳几步,接着说道:“可他的声音突然变成这样,总会有原因吧?”

“当然有原因啊。”云裳背上药箱走向房门。

“是什么原因?”苏莫跟在她的身后。

云裳停下脚步,看了看韩翀,然后拉着苏莫走出房门。

苏莫看着云裳的神情,更是一头雾水,心中也更加焦急:“到底什么原因?你说啊。”

云裳再次停下脚步,眼眸戏弄地看着苏莫,调侃着开口:“你的学生呀,他……”

“他怎么了?”苏莫心中一紧,握住云裳的手。

“他呀……”云裳靠近苏莫,覆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长大了。”

长大了!?这是什么意思?

苏莫不明所以地看着云裳:“长大了也是一种病吗?”

云裳噗嗤乐出了声:“怪不得阿翀傻,原来是你这傻先生教出来的。”

“云裳,你到底什么意思啊?翀儿他得了什么病?严重吗?”苏莫有些生气地瞪着云裳。

云裳看出苏莫是真的着急生气,便收起嬉笑的神色,又覆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生理性变声!!!苏莫瞬间愣住!!!

“喂,我好心提醒你,他真的长大了,你不能再和他一个屋子里安寝。”云裳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韩翀抱着铺盖走出苏莫的房间,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被赶出了房间。

“先生,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您告诉我,我马上就改,保证不再犯错,您不要赶我走嘛。”

苏莫看着韩翀可怜兮兮恳求的模样,心中有着一丝的不忍,可一想起云裳的忠告,她立即板起脸:“错了就是错了,改了也是错了,总之,我不想你再住在这里,你搬去和我外公一起住吧。”

“先生,先生。”韩翀拍着关闭的房门说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求求您原谅我,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赶我走啊。”

房中一片安静。

韩翀继续拍门:“先生,您说句话,别不理我。”

“先生,我错了,我给您跪下赔不是还不行吗?”他说着跪在房门外。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身边只有先生了,您要是也不理我,我,我……”他的声音带上了微微的哭腔。

“先生不是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吗?难道您当时都是骗我的吗?”

“先生,您开门啊,您开门啊。”

房门的另一头,苏莫就站在门边,她将韩翀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心中也十分懊悔和自责,伸手按住门栓,就要开门。

这时,却传来一个人的问询:“阿翀,你这是做了什么事?惹得秦先生如此生气,都把你赶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相遇又别离(42) 韩翀扭头看到公输铎和姬安正站在篱笆墙边看着他。他无措地挠了挠脑袋,回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我家先生如此生气。”

他说着目光又看向关闭的房门:“我只知道,我家先生送走云裳大夫后,回来就让我收拾铺盖,不准我再住在这间屋里。”

姬安听着这句话,目光露出一丝诧异:“你是说,你一直与秦先生同住一个房间?”

“秦先生的日常饮居一直由阿翀照顾,他自然和秦先生住在一个房间。”公输铎出声替韩翀解释。

他说完又将目光看向韩翀:“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先生让我搬去和周伯一起住,可是我不想。”韩翀皱着眉头,一脸的委屈。

“真是不巧,姬兄现在住在我家里,我也没法子留宿你。”公输铎说道。

“我不要住你家里。”韩翀接着公输铎的话说道:“就算是不能和先生同住一个房间,我也要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他说罢,抱着自己的铺盖,向着周伯的房间走去。

公输铎看着韩翀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姬安则是看着苏莫的房门,若有所思。

苏莫自从逼迫着韩翀搬离了自己的房间后,每次看到他,心底总有着一丝愧疚感。而韩翀看到苏莫则是低头不敢直视,他心里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两人就这样,见面故意避开对方的眼睛,故意不找对方说话。一时之间,本来欢闹的院子清静了许多。

周伯看着沉默不语,低头吃饭的两人,微微皱眉:“这几天你们两人是怎么了?”

“没有啊,我们没什么。”苏莫头都没有抬,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回道。

周伯看了看她,又看向韩翀:“傻小子,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错事?”

韩翀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最后将目光瞥向苏莫。

周伯看着两人的神色,心中更加疑惑:“平时用膳的时候,你们两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这几日你们都不说话了,为什么?”

“我小时候吃饭,您不是经常教导我,要食不言寝不语吗?”苏莫闷闷地回了一句。

“我是这么教导过你,可你从来没有听过呀,这几日怎么转性了?”周伯问道。

苏莫没有再回答,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我吃完了,先回房间了。”

周伯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摇头,然后收回目光,看向韩翀:“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韩翀也没有回答,放下筷子,站起身:“师公,我也吃完了,先回房间了。”

周伯问了两遍,都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他左右看看各自回屋的两人,低声打趣道:“没有你们叽里呱啦的,我这耳根子突然一静,还真是不习惯。”

入夜后,苏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突然,她听到屋顶上传来一阵声响。

“屋顶上有人吗?”她这样想着,从床上起身,拿了一件外袍,推门而出。

她来到院子里,抬起头看向屋顶。只见屋顶上坐着一个人。借着明亮的月光,她看清坐在屋顶上的人正是韩翀。

此时的韩翀仰头看着夜空,眼眸晶莹,似有泪花。

“翀儿这是怎么了?好像是哭了。”苏莫看着他,心中不禁一阵的心疼。

她看到屋檐下立着一个竹梯,便走过去,蹬上竹梯,慢慢向上爬去。

韩翀坐在屋顶,望着夜空的眼眸中流出了泪水,他伸手擦拭着眼角。眼眸微转间,看到缓缓爬上来的苏莫。

“先生,您怎么上来了?”他急忙伸出一只手。

苏莫搭上他的手,慢慢在他身边坐下:“你为什么上来?”

“我,我看月亮。”韩翀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苏莫扭头看着他:“你眼睛怎么红了?哭了?”

“没有。”韩翀急忙又擦了擦眼角:“是有飞虫进到眼睛里了。”

苏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翀儿,伤心的事要学会忘记,你如果一直记着这些伤心的事,你永远都会不开心。”

“可有些伤心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韩翀说着握紧自己的拳头。

“我知道让你忘记仇恨很难。”苏莫按住他紧握的拳头,接着说道:“可是你要知道,你能够好好地活着,快乐地活着,是你父母最大的心愿。”

“先生,您不会明白我失去父母,心里有多痛。”韩翀再次眼含泪光。

苏莫听着这句话,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其实,你比我幸福,你至少还见过你的父母,还和他们一起生活过,就算他们现在离开了你,你的记忆中还有他们的模样。”

她说着,目光慢慢看向夜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我是跟着外公长大的。可突然有一天,我外公也丢下我不见了。那时的我和现在的你一样,每天都在哭。”

“师公为什么丢下你?”韩翀问道。

“我也是之后才知道,他来到了这里。”苏莫笑着继续说道:“虽然当时外公离开了我,我也很伤心,但是很幸运,我身边还有一个关心我的人。”

她说着目光又看着韩翀:“这一点你和我一样幸运,你身边也有关心你的人。”

“我身边有先生,先生关心我。”韩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不止我,还有周伯,云裳,含风。你看,你比我幸运多了。”苏莫嘴角也露出一抹微笑。

韩翀躺倒在屋顶,双手支在脑后,目光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先生,我听说,人死后灵魂会变成星星,是真的吗?”

苏莫也躺倒在屋顶,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也许是真的吧。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过,天上的星星会守护着心中最在乎的人。”

“心中最在乎的人。”韩翀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

苏莫缓缓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依依说过,天上的星星会守护着心中最在乎的人,最在乎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时辰。

韩翀翻转身子面向苏莫,看着她微闭着眼睛,轻声唤道:“先生,先生。”

苏莫没有回应,气息冗长,显然已经沉入梦乡。

韩翀撑起身子,靠近苏莫,凝视着她酣睡的模样,低语:“先生,你就是我心中唯一最在乎的人。”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相遇又别离(43) 第二天,韩翀敲响了公输铎的院门。公输铎打开院门,看到是他,刚想询问。

韩翀直接开口问道:“姬大哥在吗?”

“哦,他在屋里。”公输铎一指身后的一间房子。

韩翀快步走进院门,走到那间房子的门前,躬身施了一礼:“姬大哥,在下有事相求。”

房门打开,姬安走了出来,看着韩翀,轻声问道:“何事相求?”

“我想学武功,请你收我为徒。”韩翀说着就要叩拜。

姬安一把搀扶住他:“我从不收徒。”

韩翀一怔,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他:“姬大哥,你不能破例一次吗?”

“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学武功?”姬安不答反问。

“我学武功是想自己变强,这样,我就可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韩翀回道。

姬安听着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好,我可以教你武功。”

“真的?”韩翀喜上眉梢,躬身又要叩拜:“那师傅在上,请受……”

姬安再次扶住他:“我说了,我从不收徒。”

“你都要教我武功了,为什么不收我为徒呢?”韩翀不解地问道。

姬安淡淡地一笑,颇有深意地问道:“你已经有了秦先生,若是再拜我为师。那我问你,若是有一日我与秦先生的话相悖,那你是听秦先生的还是听我的?”

韩翀不禁又是一怔。

“你看,我只是这样随口一问,你就为难了,若真是遇到了我刚才说的情形,你岂不是更加无措?所以,还是不要拜我为师了。”

“可是我……”韩翀张口还想争论。

姬安对着他摆摆手:“这些繁文缛节我并不在乎,但是要让我教你武功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习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多人都会半途而废,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坚持下来的毅力。”姬安说着一指院中的空地:“这样,你先扎个马步让我看看。”

韩翀闻言,立即站在院中扎好马步。姬安看着他微微点头,转身走进屋中。

公输铎看看韩翀,又看看走进屋中的姬安:“姬兄,阿翀已经扎好了马步,你为何不看?”

“先用早膳,用完早膳之后,我再看。”姬安不紧不慢地回道。

“什么?”公输铎很是吃惊,跨步走进房门:“那阿翀就一直要扎着马步吗?”

姬安看了看院中的韩翀,笑而不语。

苏莫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起身环顾着四周,在脑海中回忆着昨晚的点点滴滴。

“我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蹙眉沉思着慢慢走下床。看到放置在一旁洗漱用的热水,走过去简单洗漱了一番,穿上外袍走出房间。

一出房门,苏莫就看到周伯捋着胡子,看着篱笆墙另一头的院子。

“外公,您在看什么?”苏莫一边走向他,一边开口问道。

“在看那傻小子。”周伯笑着回道。

苏莫已经看到韩翀,看到他正在扎马步,不禁好奇:“翀儿在干什么?”

“扎马步。”

“他为什么要扎马步?”

“他想要学武功。”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学武功?”

周伯收回目光,看着苏莫:“这要问你了,昨晚你与这傻小子在屋顶说了什么?他早上一醒来就直奔隔壁的院子,非要拜姬安为师,跟着他习武。”

苏莫闻言,微微皱眉,在脑海里回忆着昨晚说过的话。片刻后,她摇摇头:“我昨晚没有和他说过练武功之类的话呀。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周伯的目光再次看向韩翀:“这傻小子哪根筋搭错了,我不知道。不过,他的这份毅力,我倒是挺佩服。居然扎马步快半个时辰了,还在坚持。”

“您说什么?他都扎马步快一个小时了?”苏莫急忙又看向韩翀,当看到他额头上密集的汗珠时,心中一阵的疼惜:“站在太阳下这么长时间,中暑了怎么办?不行,我得阻止他。”

“他难得有一件自己坚持的事情,你作为先生应该支持他。”周伯持反对意见。

“可是……”苏莫还想辩驳。

“可是什么?你看不见自然就不心疼了。对了,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我盛给你。”周伯拉着苏莫转身向草棚子走去。

苏莫喝了一口粥,抬头看着周伯问道:“外公,昨晚是您将我从屋顶抱下来的吗?”

“我?”周伯指着自己的鼻子好笑地看着苏莫:“你觉得,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能抱得动你?”

“不是您是谁啊?我怎么会在房间里?”

周伯嘴角一翘:“这屋檐下住着三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那还会是谁呢?”

苏莫闻言一愣,目光又看向篱笆墙的另一端:“您是说,是翀儿?”

周伯捋着胡须接着说道:“孩子长大喽!以后,家里有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孩子长大了!!!

苏莫听着这句话,心中又是一阵的五味杂陈。

自此以后,韩翀便跟着姬安开始学习武功。两人每日清晨和傍晚都会在村口的小树林里习武。

这一日,韩翀又跟着姬安去小树林中习武。苏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站在院门口久久没有离开。

“看什么呢?他们两人只是去小树林习武,又不是离开村子不回来了。”周伯走到苏莫身后说道。

“外公,我有种感觉,这个姬安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苏莫关上院门说道。

“他是你要找的人?”周伯吃惊地睁大眼睛。

苏莫点点头:“他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个人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他们都会飞刀绝技,都会隔山打牛。”

“你说的这两种武功,普天之下又不是只有这个姬安才会。现在阿翀不也在学吗?”周伯显然不赞同她的说法。

苏莫被反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神色透出了黯然失色。

周伯走近她几步,拍着她的后背说道:“除了这两种武功,你还认得那个人什么?”

“还有他的声音。”苏莫刚说出这句话,眸中神色就是一变:“他的声音和姬安的声音好像不一样。难道我搞错了?”

“声音?”周伯微微摇头:“声音随着年纪的增长会有所变化,单靠声音认出一个人,不可信。”

“怎么不可信?我在骊山遇到您时,您就是一只黑猫,我不就是单靠声音认出了您吗?”

“我不一样。我的生命比地球人不知长了多少倍,要听出我声音的变化,哪他至少要活够几百年。”

苏莫突然眸中一亮:“也就是说,我此时遇到的他和我之前遇到的他,声音发生了变化。”

她的嘴角立即弯出一抹大大的弧度:“太好了,也许我并没有搞错,只是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相遇又别离(44) 转眼间夏去秋来,郁郁葱葱的山林蒙上了一层褐色。秋风扫过,焦黄的落叶随风起舞,也别有一番风景。

韩翀站在落叶间,舞动着手中的长剑,身体在山林间,纵跃起跳。

突然,一个树枝飞掷而来,他一剑挥出,树枝从中折断掉落在地上。接着又一个人影飞至,与他交手对打。两人在树林间上下纵跳,枝桠在他们的脚下纷纷晃动。

这时,一个鸟巢从枝桠上掉落,里面有几只幼鸟张着嘴巴在叫。

韩翀急忙飞扑上前,将鸟巢接到手中,看着那几只幼鸟说道:“不怕,不怕,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他说着纵身一跃,跳到枝桠上,将鸟巢又放回到原处。

先前与韩翀对打的那人,站在树下抬头说道:“阿翀,你心性真是善良。”

“我家先生说过,再卑微的生命也是生命,不能随意践踏。”韩翀说着又纵身跃下枝桠:“姬大哥,我们继续。”

姬安笑着走近他几步:“这些时日,你的武功进步不少。”

“是姬大哥教得好。”韩翀笑着回道。

“主要还是你勤学苦练。”姬安向后退了几步:“你接着练吧。”

“好。”韩翀再次舞动长剑练起来。

姬安看着他的身影,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左右看看无人,慢慢退后,转身向着山林的一条隐秘小路走去。

小路边停着一顶黑色的小轿,轿边站立着四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姬安看到他们,加快脚步奔了过去。

“属下参见仙子。”他对着小轿恭敬地施礼。

小轿的布帘被掀了起来。里面坐着一个一身白衣,道姑模样的女子。

“不必多礼。”这说话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灵台仙子。

姬安直起身子,目光微微下视。

“你已经到骊北村四月有余,事情进展的如何了?”灵台仙子问道。

“回仙子,属下经过明察暗访,并没有找到仙子所说的那个龙龛。”姬安躬身回道。

“如此重要的东西,她不会随身携带,定是藏了起来。”灵台仙子说道。

“仙子为何如此肯定,那个龙龛她一定知晓?”姬安问道。

“她能来到这里,必定是通过那个龙龛。”灵台仙子淡淡地说道:“从她收集龙魂开始,这里的大龙龛就已经感知到了。我通过大龙龛锁定了她的方位,可是她的方位突然又消失了,过了几日,大龙龛又锁定她的方位,居然就在我们附近,可随即又消失了。所以,我很确定,那个龙龛她一定知晓。”

“仙子又是如何确定,来到这里的那个人就是秦先生?”姬安又问道。

“这就是缘分。”灵台仙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其实,你以前也见过她。她就是我们五年前去找我师傅时,在村口遇到的那个小女孩。五年过去了,她长大了,虽然她女扮男装,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还有她手腕上戴得那对儿晶石手镯。”

“她就是在村口给我们指路的小女孩?”姬安有些微微吃惊。

灵台仙子点点头,看向姬安,吩咐道:“她不记得你,更方便你行事。你要取得他的信任,问出那龙龛藏在何处。”

“是,属下遵命!”

“听说你在教她的学生武功?”灵台仙子又问道。

“是。”

“为何教他武功?难道你不怕他有朝一日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会用你教的武功来对付我们吗?”

“属下这么做也是为了接近秦先生,不过请仙子放心,属下不会倾囊相授。”

“我不是不放心你,是怕你感情用事。”灵台仙子又是淡淡地一笑:“你的秉性刚烈耿直,让你做这种套取他人信任的事情,确实是为难了你。可这无我者中,只有你是最值得我信任的,而这件事又事关大王的霸业,我不得不慎之又慎。”

姬安再次躬身施礼:“为大王效命,万死不辞。属下一定会尽其所能,完成使命。”

灵台仙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你暂时离开几日吧。”

姬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离开?仙子还是对属下不信任吗?”

“当然不是。”灵台仙子急忙否认,接着解释道:“咸阳城中来报,公子婴十日前离开了咸阳,正赶来骊北村,算算时日,他也快到了。你若还留在这里,难免与他碰上。我们的事可容不得半点意外。”

“属下遵命!”姬安躬身回道。

第二天,姬安便与众人辞别。

公输铎将制作的小玩意儿打成包裹,一件一件搬到马车上。

“恬然兄,你要这么多的小玩意儿,这是做了一个大买卖啊。”

“这次的买卖确实不小,等我卖完了它们,回来给大家伙买酒喝。”姬安笑着说道。

“姬大哥,你还会回来的,是吧?”韩翀问道。

苏莫也很想知道,将目光看向姬安。

姬安微笑着点点头。

韩翀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太好了,我好怕你不会再回来了。”

苏莫也同样如释重负。

“怎么会呢?我刚刚不是说要给大家伙买酒喝嘛。”姬安走近韩翀,拍了拍他的肩头,接着说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勤加练功,若是等我回来发现你的功底退步了,可是要受罚的。”

“姬大哥放心,我一定勤加练习,绝对不会退步。”

姬安又将目光看向苏莫,拱手说道:“秦先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苏莫也拱手还礼。

姬安走了两天后,郑婴来到了骊北村。他这次带来了很多吃的用的东西。

公输铎看着停在门口的一辆大马车,很是吃惊:“阿婴,你这次是准备长久住下吗?怎么带了如此多的东西?”

“我最多在这里住半个月。”郑婴笑着拍了拍马车:“这车上吃的用的都是带给村里人的。”

“为什么带给我们这么多东西?”公输铎不解地再次问道。

“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这是我给大家备的年货。”郑婴说着从马车上提起一个大包袱:“这是给秦先生和阿翀准备的,我这就送过去。”

他背着大包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伯的院门前:“周伯,秦先生,阿翀,快开门。”

院门打开,周伯看到是郑婴,咧嘴一笑:“是,是你呀。”

“周伯,这是给你们的。”郑婴将手中的大包袱递给周伯。

周伯接过来很是沉重:“是,什么呀?好,好重啊。”

“全是吃的。”郑婴笑着回道:“我知道阿翀特别爱吃,所以给你们准备的全是吃的。”

“哟,这下,那傻,傻小子,有口福了。”

“周伯,阿翀在吗?”郑婴目光看着一间屋子的房门。

“在,不过,他,他不住,那,那间屋子了,他现在和,和老朽一个,屋子住。”

郑婴闻言,将目光又看向另外一间屋子的房门。

恰在此时,那间屋子的房门被推开,韩翀迈步走出来,一抬头正对上郑婴的目光。

“阿翀,我来了。”郑婴一边打招呼,一边走近韩翀。

韩翀眼眸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淡然,瞥开目光,绕过郑婴,向着院门走去。而郑婴则是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韩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