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猫儿爱吃鱼》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 “于姑娘,呃,小鱼,”展昭匆匆回房换了衣衫,站在门口对着那个正端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说道:“我有一件紧急案子要处理,得离开一阵子,你先歇息吧!” 急于离去的展昭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那个一身嫁衣、盖着大红盖头的女子,痛苦的捂着胸口无声倒在了床上。 半晌之后,于小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满目的大红色。 “看来我还是没有死成,”于小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轻声低喃道:“难道是我压力太大而出现幻觉了?一场大爆炸,我竟然只会是心口有些疼?” 于小玉坐起来,眨了眨眼睛环视着周围满是喜气的摆设,又想起来自己清醒过来之前的那场爆炸,暗暗的道:“怎么回事?这里像是新房。不过,怎么没有新郎?难道……是人鬼联姻?” “不太对啊!”于小鱼摸着古朴的床柱,心中暗暗的说道:“这里的摆设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穿越?” 这种荒诞的想法,令于小玉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 于小玉轻轻的摇了摇头,起身坐到梳妆台前。看到铜镜里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于小玉惊诧的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于小玉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轻轻的触摸着镜中女孩子那张自己看了二十多年的脸,突然之间,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涌入到脑海之中…… 等到于小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想起自己从那个真正的新娘于小鱼那里得来的记忆,于小玉口中不由自主的吐出一串的脏话。 “唉,”最终,于小玉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十分不愿承认的事实,低声的嘟囔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从此刻开始,我便就是于小鱼!不过,真没想到,这倒霉女人的名字竟然也与我原来的名字那么的相似——土里土气的!” 于小玉,现在应该已经要称作于小鱼了,起身洗了把脸,又换下了昨天就一直穿在身上的新娘服,心中虽然惊异于那个自己还未曾见到的新郎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南侠展昭——一个并不存在于历史中的虚构人物,但却也不得不暗自庆幸展昭昨天夜里突然因为公事而离开了新房,并没有留下来过夜;否则的话,她还真的是无法解释:为什么小鱼会在停止呼吸以后又活了过来…… 穿着极为不熟悉的别扭古装,想起昨天夜里在梦中所得到的一切,于小鱼不由得把手中的梳子狠狠的摔在地上:“这于小鱼干的都叫什么事啊?就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个约定,就非得要千里迢迢的跑到京城来,逼着展昭娶了她,也不管展昭的心里到底愿不愿意。这回丢人丢大了吧,新婚之夜就被丈夫给抛下了……” 过了一会儿,于小鱼才弯腰把落在脚边的梳子捡了起来,无奈的重新打理着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 随手把长发梳在脑后,于小鱼便打开房门,走出了新郎一夜未归、新娘也已经换人的诡异新房。 “展夫人好!”一个胖胖的、笑容憨厚的女人看到于小鱼终于打开了房门,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你可算是出来了。” 于小鱼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展夫人”这个称呼,指的正是自己。 于小鱼心中郁闷自己竟然会从一个刚刚毕业的医学院高材生,变成了一个被人同情怜悯的已婚妇女,最后却只能是无所谓的笑笑,对着那女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展夫人,你叫我吴妈就好了!”女人看着于小鱼变幻的脸色,愣了下才轻声说道:“是展大人要我来照顾你的!” “麻烦你了,吴妈!” “展夫人,”吴妈笑着说道:“刚刚开封府包大人打发人过来,说是等你醒了,让你过去一趟!” “好的,”于小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从展昭刚刚买的宅子出去的于小鱼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暗暗的赞叹道:“不愧是古都啊。看来,这北宋之旅我也算是没有白来。不过,也幸亏我没穿到一些希奇古怪的地方啊,否则的话,还真就是没法活了……” 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于小鱼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茫然,看到真正的北宋都城后所有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 于小鱼在街上逛了半晌,才在一家面店里点了一碗阳春面,吃了个干净,又掏出从展昭的房间里翻出来的钱,付了面钱,才拿着真正的于小鱼留下的银票,到钱庄去取了一些利息。 揣着取来的利息,满腹心事的于小鱼才凭着真正的于小鱼留下的记忆,来到了名满天下的开封府。 在向人报备过以后,很快便有人出来,将于小鱼带了进去。 “到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正在里面等您!”来人一路带着于小鱼穿过了开封府,来到了包大人平时用来接待客人的花厅,并对着守在花厅门口的一名男子说道:“王朝大哥,麻烦你通传一声。” 那名叫王朝的男子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花厅。过了一会儿,才又出来,对着于小鱼一拱手说道:“于姑……呃,展夫人,大人有请!” “于小鱼见过包大人、公孙先生!”跟在王朝身后进入花厅的于小鱼对着包大人和公孙策福了福身,微笑着说出了自己想了一路、应该算是中规中矩的话。 “展夫人请起!”洪钟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于小鱼听到声音不由抬起头来,便看到名垂千古的包拯包青天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有着一张黑炭似的脸,额间有一个月牙形状的东西,周身的凛然正气令于小鱼不由得正了正神色。 “谢大人!”于小鱼笑了笑,又按着包大人的指示侧坐在了椅子上。 “昨天本是你与展护卫的大喜之日,可展护卫因有紧急公务,连夜就离了开封府,”包大人捊了捊胡子,说道:“这件事,本府实在是很抱歉!” “大人多虑了,”于小鱼笑道:“于小鱼是没有关系的,当然是展大人的公事要紧!” 于小鱼虽然口中说的恭敬,心中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在新婚之夜,就将新郎给派了出去,让新娘一个人独守空房,就算是现在再说什么抱歉又有什么用?这件事传出去,那新娘子还不得羞死啊!幸亏是我穿了过来,要不然的话,那真正的于小鱼岂不是死在新房里都没有知道?看来,那真正的于小鱼真的是死不瞑目啊!” “展夫人如此明事理,倒是展护卫之福了!”听到于小鱼十分有分寸的话,包大人意外的一愣:“若是展夫人有什么事,尽可以直接过来……” “好的。”于小鱼笑着应承。 于小鱼与包大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可以聊,也就很快的辞别了包大人,回到了展昭距开封府不远处的宅子。 看着于小鱼轻快离去的背影,包大人与站在自己身旁的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公孙先生,你看这于小鱼怎么样?” “大人,”公孙策一拱手,说道:“学生看这于姑娘说话处事,同之前相比截然不同,似乎沉稳了许多。想来,是因为已经与展护卫成亲的缘故吧!” “是啊!”包大人点了点头:“但愿她跟展护卫以后可以好好的过日子,可不要再闹了!” 是夜,于小鱼一个人霸占着一张大床,倒也十分的自在。 只是于小鱼在梦中,仿佛又经历一遍了真正的于小鱼所经历的一切。 二十年前,于小鱼的父母在回乡的途中遇到了强盗的劫杀,仓惶间逃至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的展昭的家中,而于小鱼也就在那个时候出生在了展昭的家中。后来,于展两家便为在襁褓中的于小鱼和已经开始学武的展昭订下了婚事。随后,于小鱼的父母带着于小鱼离开了展家,返回位于岭南的于家庄,两家人也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之后,展昭的父母相继过世,而于小鱼则在父母早早过世,又在尼姑庵中渡过了十年的孤苦岁月后,才想起父母遗命,独自一人找来了开封府,找到了展昭,让展昭履行长辈之间商定的婚约…… 而展昭,虽然很早就知道了自己从小就有一个父母为他指定的未婚妻;然而在他的印象中,除了在他六岁那一年见过尚在襁褓中的于小鱼一面以外,就再也没有于家的任何消息;当他长大成人以后,也曾经到岭南寻访过于家人,可是却并没有任何于小鱼的消息。因此,展昭的心里也就渐渐的放下了这桩婚约。所以当于小鱼突然拿着信物与婚书,找来开封府的时候,展昭的心里确实充满了意外…… 然而,面对着父母的遗命和已经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千里迢迢的来寻自己的于小鱼,展昭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娶于小鱼为妻;只是,在婚礼即将要举行的时候,展昭一直追查的一个案子的疑犯突然有了线索。本来,他打算先推迟了同于小鱼的婚礼,等到事情结束以后再举行婚礼;但是于小鱼却坚决不肯推辞婚礼,因此,展昭也就只能匆匆的与于小鱼拜了堂,连洞房花烛夜都没有过,便“离家出走”了…… “一场冷冷清清的婚礼,这于小鱼图的到底是什么啊?”于小鱼一个人霸占了一张大床,皱着眉头低声嘟囔道:“那展昭也真是够奇怪的,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竟然为了长辈之间的一句戏言,就要娶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女人?娶了却又不好好的对待人家,在新婚之夜就玩离家出走那一套,这让人家女孩子的脸往哪搁啊?” 然而,无论于小鱼如何的报怨,此刻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展昭也是听不到的;而于小鱼的抱怨也不过是令展昭无端的打了几个喷嚏而已! 展昭看了看外面还是漆黑一片的天色,翻了个身,再次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顺利的找到那个疑犯?于小鱼应该会安分的在开封等着我吧,她不会去开封府包大人那里闹吧?” 章节目录 第2章 小巷女尸(一) 无论如何,展昭在新婚之夜的离开并未对于小鱼的生活有任何的影响;相反,还给了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变来到这陌生的年代的于小鱼缓冲的时间,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更好的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虽然自真正的于小鱼那里继承了不少的记忆;然而,无奈真正的于小鱼到了开封府之后,除了想尽办法逼迫展昭履行婚约、折腾得开封府鸡飞狗跳之外,并未真正的去了解过展昭这个人,所以于小鱼对展昭这个人基本上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 虽然真正的于小鱼并不了解展昭,但是如今的于小鱼(于小玉)却因着前世从事的职业的原因,开始隐隐的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嫁给展昭,明显就是个寡妇命嘛!”这就是于小鱼经过一番思索之后,为自己今后的命运做出的最终结论。 因着于小鱼本身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格,所以,她开始了在北宋都城忙碌的“闲妻”生活。 因此,在展昭不在的日子里,于小鱼也在吴妈不赞同的眼神中,每天早出晚归,一刻也不得闲,终于在经过了近半个月的考察与分析之后,她看中了一家正在出卖的茶楼,并打算把其改成酒楼。 “唉,展夫人啊!” 于小鱼诧异的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吴妈手里提着篮子,正开心的向自己走了过来。 “原来是吴妈啊!”于小鱼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出来买菜吗?” “是呀,”吴妈重重的点了点头:“展夫人,你喜欢吃什么就直接跟吴妈说啊!不过,展夫人,你可别怪吴妈多嘴啊,这女人啊,嫁了人,当然是要好好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了。要说这展大人也真是的,洞房花烛夜就出去了,也不赶紧的回来,就留着新婚的娇妻一个人在家,他也不知道心疼……” 于小鱼勾起嘴角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顺手从吴妈手里接过一些东西。 吴妈看了看笑得“凄楚”的于小鱼,挠了挠脑袋:“唉,展夫人,你别介意啊,是吴妈不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的;这展大人,其实也真是心疼你的,那天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看着吴妈紧张的样子,于小鱼笑道:“好了,吴妈,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我没有介意的;况且,你说的也是事实啊。那个,好像是应该走这边吧?” “这展夫人你就不知道了吧,”胖胖的吴妈呵呵的笑道:“这边啊,是近路。你不要看这个巷子很少有人经过哦,可是呢,从这里穿过去,就是开封府的侧门。再转过弯就到家了!” 吴妈一边说,一边带着于小鱼穿过了一条小巷。 于小鱼与吴妈并肩走在小巷中,一边听着吴妈唠唠叨叨的讲着展昭的喜好,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看上的那间酒楼大概能用多少钱盘下来,装修、买些必要的东西以及请人又需要投入多少钱。 然而,一股隐隐传来的熟悉的血腥味却打断了于小鱼的思绪,她不禁抬起头到处搜寻,终于在退回去几步之后,发现了异常…… 一个极为隐蔽的小死巷内,一双鞋底十分干净的鞋子正对着自己,那穿着的桃色长裙“不明人士”正一动不动的趟在那里,身下的地上隐隐的透出血渍,血腥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唉,展夫人啊,”终于发现了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停住了脚步的吴妈也退了回来,叫道:“你怎么不……啊……” “吴妈,”于小鱼突然轻声开口说道:“你快去通知开封府的捕快,这里发现死尸。” 看着异常镇静的于小鱼,吴妈呆愣的点了点头:“哦,好,好。那展夫人,那你……” 于小鱼抬脚向死尸走去,好像已经忘记了吴妈一样…… 吴妈看了看于小鱼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趴着的那个人,跺了跺脚,高声喊道:“展夫人,我这就去找人来,你不要害怕啊!” 于小鱼先是站在尸体的旁边,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心中大概有了推测;才从怀内掏出自己的丝帕包在手上,低下头观察着那具尸体。然而,尸体的情形却是令见惯了风浪的于小鱼也不禁皱眉——死者的脸颊上竟然被人给划开了几道口子…… 于小鱼抿了抿嘴角,继续查看着尸体的情况:虽然死者的胸口被插了几刀,然而,有着丰富经验的于小鱼却知道,那并不是导致死者死亡的原因;相反,死者额头上隐约的一块红痕倒引起了于小鱼的注意。 正当于小鱼思索着死者的致死原因的时候,开封府的张龙、赵虎带着几个捕快匆匆赶到了巷子…… “你是什么人?”看到有一个陌生的女子正在翻看地上的尸体,张龙大声的喊道:“不要随意翻动尸体。” 于小鱼听到张龙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匆匆赶来的众人一眼,站了起来。 “展夫人?”赵虎诧异的盯着于小鱼,不解的问道:“怎么是你?” 于小鱼轻轻的冲二人点了点头,边解下自己手上包着的丝帕,边抿抿嘴角轻声说道:“死者为女性,大约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至少有十二个时辰,致命伤不明。现在初步能检验的,也就是这么多,剩下的,就需要进一步勘察了。” 张龙和赵虎面面相觑,完全被于小鱼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摸不清头脑,只能看着于小鱼从自己的身边擦身而过。 赵虎冲着张龙努努嘴,又示意张龙看向女尸胸口上暗红色的血渍,心中对于小鱼的推断充满了怀疑。 “展夫人,”同样满是疑问的张龙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请问……” “哦,对了,”于小鱼突然回过头来,轻声说道:“这里并不是第一凶案现场,死者应该是死后被人移尸到这里的。” “呃,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看着张龙、赵虎以及其他的捕快都是一副诡异的表情看着自己,于小鱼不解的问道;然而,于小鱼马上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她竟然忘了这里不是自己原来所处的时代,而自己却一时之间犯了职业病。 是的,于小鱼在穿越之前,是名法医。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已经开始能够独立处理案子;然而,在一个连环杀人案中,承受了巨大压力的于小鱼好不容易发现了线索,却又被凶手设计炸死了…… “敢问展夫人,”张龙向前跨上一步,微微的拱了拱手:“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何推断死者的致命伤不在胸口?” “就是,如果死者的致命伤不在胸口,”赵虎也上前一步:“又为何她的胸口中刀?况且,如果她不是因为胸口的伤而死的话,难道还能是因为她脸上的伤?” 于小鱼勾起嘴角,轻笑了一下:“二位大人也说了,推测罢了——毕竟我们都没有看到具体的案发过程,具体的情形还需要通过对尸体进一步的检验才会知道的。我刚刚说的,也就只是凭着自己的经验罢了。” “可是……”赵虎还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却被于小鱼一摆手给打断了。 “至于说死者的致命伤嘛,”于小鱼接着说道:“我也只能说是不明。至于看起来好像满吓人的死者胸口以及脸上的伤口,则应该是死后造成的……” “哦,”不知何时赶来的公孙策突然插嘴说道:“不知展夫人为何做此推断,学生愿闻其详!” “公孙先生!”开封府的众人同时恭敬的说道。 而于小鱼听到公孙策的声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却不得已的转过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自己旁边的公孙策:“公孙先生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啊?” “刚刚吴妈来府里报告,”公孙策温和的笑了笑,说道:“说是府衙旁边的小巷里发现死尸,张龙赵虎二人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在他们离开之后,大人和学生才想起,府里的仵作这几日请假,无法随行。所以,大人派学生过来,看一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样,”于小鱼赶紧笑着说道:“既然公孙先生已经赶过来了,那于小鱼也就不在这里献丑了,还是先告退了吧!” 于小鱼说完客套话,拔腿就往巷子外疾速走去。 “展夫人请留步!”公孙策在后面叫道。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撇撇嘴,暗暗的心道:“我要是真的留步了,就是个傻子。谁不知道你公孙策就是那开封府的诸葛亮啊,我要是真的留下,不彻底露馅儿了才怪!”心中这样想着,于小鱼的脚步不由得更快了。 然而,于小鱼赶紧逃出巷子的美好愿望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给打断了。 “展夫人请留步!”张龙、赵虎同时伸出手臂,拦住了于小鱼的脚步。 于小鱼眨眨眼睛,心中瞬间闪过自己直接坐在地上,拔乱了头发,高喊“非礼”的场景;然而,面对着众多开封府的捕快,于小鱼也清楚这也就是个想象罢了。 于小鱼的脸上勉强带出一抹笑容:“请问二位大人有什么事?” “关于死者的事,”张龙看了眼不远处的公孙策,说道:“公孙先生还有些疑问,想请展夫人解答,因此展夫人还是多留一时半刻的好。” 于小鱼无奈的点了点头,转头重新走到了公孙策的面前:“有什么事情,公孙先生就请问吧,小鱼一定知无不言。” 看着于小鱼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公孙策开口说道:“刚刚展夫人说死者的胸口和脸上的伤是死后造成的,学生想向展夫人请教一下,是否有什么依据?” “这个啊,”于小鱼抿抿嘴:“因为尸体脸上的伤口并没有生活反应,因此可以断定是死后造成的;至于说她胸口的伤,虽然我并没有拉开她的衣服察验伤口有没有生活反应;然而,却不难看出,死者胸口处的血渍并不多,而这些出血量并不足以导致死者死亡。” “伤口有没有生活反应?”公孙策好奇的重复道。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根据伤口处有没有生活反应,可以判断是死者生前形成的伤口,还是死后造成的伤口。” 听了于小鱼的话,公孙策沉思着;而于小鱼则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心中思索着死者那额头上隐约的红痕。 “展夫人,”公孙策突然出声,打断了于小鱼的沉思:“关于这件案子,学生还有很多疑问,不知到时可否向展夫人请教?” 章节目录 第3章 小巷女尸(二)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但还是无奈的应道:“公孙先生有事尽管吩咐就是,请教二字,小鱼实在是愧不敢当。” “既然如此,”看到于小鱼如此的“上道”,公孙策不禁点了点头:“学生先让人送展夫人回去……” “哦,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于小鱼赶紧摆着手拒绝着;心中则不停的思量:“这公孙老狐狸到底是真的担心我被吓到了而让人送我呢,还是怕我跑了才特意找人看着我呢?” 虽然于小鱼不停的拒绝,可是公孙策却还是让张龙护送着于小鱼先行回到了展昭的宅子,也是于小鱼以后的家。 “公孙先生,”赵虎一边指挥手下把女尸抬走,一边凑到公孙策的身边,好奇的问道:“你说,这展夫人怎么会这么了解死尸的事啊?难道她是跟展大人学的?我看她说的头头是道的,好像很了解仵作查验尸体之事一样;甚至听她说的,就好像她懂的比府里的仵作还多似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嘛,”公孙策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展夫人到底是从哪里学到了验尸本领;而且,也没听说过展护卫懂得仵作查验尸体之事。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速破案要紧。先把死者抬到义庄去吧!” “是,”赵虎恭敬的说道:“那我先走了。” 看着尸体被抬走后,地上留下的隐隐的血迹,公孙策皱了皱眉头,心中竟然开始相信于小鱼的话,相信死者并不是因为胸口之伤而亡…… 想起刚刚于小鱼在谈及死者尸体情形时眉宇间的那份镇定与自信,公孙策的心中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 于小鱼并不知道公孙策心中的决定,她的心中正在懊恼着自己的所言所行,本来她已经暗自下了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任何闲事、只知埋头赚钱,可是这会儿竟然会因一时手贱、嘴贱而惹上开封府里有名的老狐狸…… 于小鱼心里边的“小人儿”边捶地痛哭,边闷闷不乐的与张龙一起走了回去。 “多谢张大人了!”于小鱼站在大门口,勉强笑着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展大人不在家中,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展夫人客气了,”张龙一挺胸脯,笑着说道:“张龙就不打扰展夫人休息了。我先回去回复大人。展夫人若是有事的话,就直接去府里找张龙即可。” “那我就先说声谢谢了!等展大人回来,让他请你喝酒。”于小鱼笑着说道;接着就看到张龙挠了挠脑袋,憨笑着离开了。 “哎哟,展夫人啊,”于小鱼刚刚转身进了宅子,吴妈便高声叫着跑了过来:“你可算回来了!” 看着吴妈像肉球一样的冲过来,于小鱼赶紧笑着说道:“吴妈,你慢点儿,慢点儿,别着急。” “展夫人,”吴妈紧张的拉着于小鱼的手,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我没事啊,”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吴妈:“怎么了?你怎么这么问?” “唉,”吴妈叹了口气:“要说今天这事儿啊,都要怨吴妈我。你说,这要不是我,非要带着你走近道,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这要是吴妈没照顾好你,等展大人回来,可怎么办啊?” “吴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于小鱼眨了眨眼睛,笑着凑近吴妈,小声的说道:“我一定不会向展大人告状的!” “吴妈一看到展夫人你,就知道展夫人你是个大好人;”吴妈感动的说道,接着又一拍自己的脑门:“对了,展夫人,你看我这记性,我啊,给你煮了定惊茶,这就给你送过来啊!” “吴妈,不……”看着吴妈风风火火的背影,于小鱼深深的喘了口气,几近无声的说道:“……用了!” 于小鱼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新房。看着自己住了近半个月的房间,于小鱼竟然不再纠结于公孙策的事,而是掏出自己的家当,开始盘算着酒楼的事。 “展夫人,”就在于小鱼不停的计算着酒楼的得失的时候,吴妈又回来了,并用胖胖的身躯挤着房门,叫道:“你在房间里吗?” “在,”于小鱼起身打开房门,接过吴妈放在手上的托盘,笑着说道:“吴妈快进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等我需要了,自己过去取就好了。哪里还需要麻烦你给我送进来啊!” “展夫人,”吴妈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一猜啊,你就应该饿了,就把午饭也一并给你带了过来。你可一定要先把定惊茶喝了,再吃饭啊!” “麻烦吴妈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吴妈摆着手,连声说道:“展夫人,你呀,就是太客气了。等你吃完了,就直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叫我过来收拾就行。” “好的,”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好了,那吴妈就先走了啊!”吴妈笑着说完,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看着桌子上那碗漆黑的、正散发着怪味的定惊茶,于小鱼皱紧了眉头,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闭着眼睛把它灌下去,但却着实也不愿意倒掉而辜负了吴妈的一片好心,只能是坐在那里,跟一碗小小的定惊茶大眼瞪小眼。直到吴妈过来通知于小鱼,包大人有请的消息…… “好了,我马上过去,”于小鱼解脱似的站了起来,开心的向外走去;刚刚走出房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一把拉住要离开的吴妈,把她拉到桌子前面,把吴妈按坐在位置上:“对了,吴妈,桌子上的定惊茶我还没来得及动呢!今天你一定也吓到了,不如还是你先喝了吧!至于我,一会儿到了开封府再说。” 吴妈愣了一下,心中不禁为于小鱼的“细心”而感动:“展夫人,这可使不得啊!” “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跟我,吴妈你还客气啊!吴妈,你别忘了把这碗定惊茶喝了啊!”于小鱼说完赶紧转过身,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带着笑意的直接向大门口走去。 “展夫人,”张龙远远的看到于小鱼的身影,赶紧笑着迎了上来:“你可算来了,大人和公孙先生正在等你呢!” 于小鱼跟在张龙的身后来到了开封府,看着包大人和公孙策正一脸笑意的等着自己,福了福身子:“让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久等了!” “无妨,”包大人摆了摆手,摆出一张和善的面孔:“适才,听公孙先生讲,展夫人好像了解一些仵作的检验之法?” 于小鱼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正笑着一脸奸诈的公孙策一眼,才点了点头,谦虚的说道:“小鱼只是略懂一点皮毛罢了!” “展夫人过谦了!” 于小鱼并不用费神去猜测包大人这番话的意思,只是顺着包大人的话说下去:“哪里哪里;大人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 包大人点了点头:“本府想问,展夫人可有把握验出今日巷子里那名女死者的真正死因?” 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包拯,点了点头:“当然能啊,这有什么难的。只是……” “展夫人不必多虑,”包大人捊了捊长须,笑着说道:“只管放心检验便是;其实,说来也是不巧,今日府内仵作家中有事,此刻并不在府内;可是命案发生,又不能等,再加上受害者本是一名女子,由其他人来检验明显不妥。正好公孙先生向本府讲了刚刚的事,又举荐由你来担任此次尸体的检验工作;本府听了公孙先生的话,也以为,由展夫人来做死尸检验工作,再适合不过!” 于小鱼略想了一下,便点头说道:“既然包大人有命,那小鱼只能遵命了了;不过,有些事,小鱼倒是要先说明了……” “哦,”包大人好奇的道:“展夫人有话请讲!” “是这样的,”于小鱼笑着说道:“小鱼的验尸方法可能与他人不同,对记录验尸结果之人来说,可能也会有些冲击,所以若是有任何冒犯的地方,还需要……” 包大人跟公孙策对视了一眼,由公孙策开口说道:“一切但由展夫人作主。而且,此次的检验结果,由学生来负责记录……” “原来,”于小鱼轻声说道:“是由公孙先生负责记录啊!那小鱼先下去准备了,需要的东西直接跟张龙张大人要就可以吗?” “是的,”包大人点了点头:“若是有什么需要,展夫人直接吩咐张龙即可!” “是,那小鱼先告退了!” 看着于小鱼听到是由自己负责记录时,嘴角那诡异的笑容,公孙策无端的打了个冷颤。 “大人,”公孙策对着包大人恭了恭身子,轻声说道:“那学生也先下去准备了!” “有劳先生了!” 于小鱼先是找到了张龙,要了一些检验的基本器具之后,又根据实际的需要,多要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等到于小鱼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于小鱼则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好好的准备着能够把自己会验尸这件事给圆满的圆过去的“谎言”…… “展夫人,你觉得有些紧张了吧?”赵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原来是赵大人啊,”于小鱼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笑着问道:“这会儿不忙了吗?” 赵虎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个案子,实在是……大人命令我负责追查死者的身份,可是这会儿我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个巷子平日里就很少会有人经过,这连个看到女死者是什么时候被挪到巷子里的人都没有。所以我也想问一问展夫人,你是不是能够确定那条小巷并不是命案现场?”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现场周围干净整洁,也没有打斗痕迹;而且,不知赵大人有没有注意到死者的鞋子,非常的干净,也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明显是一双新鞋;所以我可以确定那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那展夫人现在有没有什么线索,”赵虎挠了挠脑袋:“知道女死者是什么人,或者是死在什么地方啊?” “这个,”于小鱼想了想,说道:“目前我也帮不了你,一切都要等验尸结果出来再说……” “那要是这个样子的话,”赵虎想了想,说道:“我也跟着你们去看一看验尸吧,怎么也比这么空等着要强得多。” 过了一会儿,于小鱼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的,于小鱼才起身,与公孙策、张龙、赵虎等向人一起向停放尸体的地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小巷女尸(三) 看着自己身旁的公孙策,于小鱼抿了抿嘴,说道:“公孙先生,小鱼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孙先生指教?” “展夫人是否担心死者的事?”公孙策轻声说道:“不用担心的,大人既然把此事托付给展夫人,必然是相信展夫人会给出大家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的。” “我倒不是担心自己查不出死因的事,”于小鱼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像是记录检验结果的这种小事,又何需要公孙先生亲自出马呢?” 公孙策摇了摇头:“正好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学生……” “公孙先生不必如何客气的,”听到公孙策的自称,于小鱼笑了笑:“直接称你、我就可以了!” 公孙策笑着点了点头:“那公孙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这会儿我也没有什么事,就跟过去看一看;而且,我对于展夫人口中的‘伤口的生活反应’也十分的好奇,还想向展夫人详细请教。” “公孙先生想了解何谓‘伤口的生活反应’当然没问题啊!”于小鱼点了点头,接着又低声的嘟囔了一句:“不过,跟着我过去,你会后悔的。” “公孙先生,张大人,赵大人,”负责看守尸体的老头看到同时走过来的几个人,笑着打招呼道:“你们几个是过来看今天送过来的那具女尸的吧?这位是……” “老罗,”公孙策笑着打招呼道:“我们过来看一下那具女尸,你先下去吧!” “好的,”老罗恭身说道:“那公孙先生、二位大人,你们先忙,小老儿就先告退了!” 于小鱼静静的跟着公孙策等三个人一起进了停放尸体的义庄,并由张龙、赵虎把尸体抬到了验尸台上。 于小鱼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拿起已经准备好的检验所用的轻薄手套戴在手上。 “告诉我,你发生过什么事!”于小鱼走到女尸的旁边,附在女尸的耳边轻声说道。 “公孙先生,”当于小鱼抬起头来的时候,公孙策等人都能明显的感到于小鱼给人的感觉完全的变了,耳中接着听到于小鱼沉稳的声音:“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公孙策点了点头:“展夫人随时可以开始,我已经准备好了。” 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从头部开始仔细检验着尸体的情况,口中则清晰的说道:“死者,女性,十五至二十五岁之间,尸僵已经完全缓解,死亡时间应该在十二个时辰以上,没有骨折现象,额部有一红肿,上面粘有褐色的不明物质……” 于小鱼一边把从尸体额头的红肿上面刮下来的褐色痕迹交给张龙,一边继续检查着死者的状况:“面部左右各有三处刀痕,径四分,宽一寸二分,深与径同,为死后造成……” “展夫人,为何可以断定死者面部伤痕为死后造成?”看着于小鱼拿热水仔细的擦干净死者伤口附近的血迹,公孙策忍不住插嘴问道。 “人活着的时候受伤的话,”于小鱼边掰开死者的嘴,边说道:“伤口周围的皮肤会因受到刺激而收缩,周边的皮肉就会向两边翻;而死后刺伤却……这是什么?” 看着于小鱼从死者的口腔内挖出的大团白色物体以及位于口腔深处的制钱,公孙策皱着眉说道:“凶手为何要在死者的口中放制钱呢?还有那团白色的物体是什么东西呢?” “难道,”赵虎好奇的问道:“死者是在向我们暗示凶手是谁?” 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压口钱!” “压口钱?你是说……”公孙策明白了于小鱼的话,接着说道:“可是,凶手为何要用那团白色的物体把压口钱藏在那么深的地方呢?” “手掌粗糙,”于小鱼已经检验到了死者的手部,口中继续说道:“指尖有茧,指甲干净整洁。咦,这是什么?” 于小鱼说着,拿起放在身边的竹镊从死者指甲缝中夹出了一条极细的金色丝线,转头放在另一侧的托盘上。 “丝线?”公孙策皱着眉头,不解的说道:“难道死者死前曾经与人发生过打斗,在打斗的过程中,勾破了凶手衣服?” “可是,”赵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若是死者勾破了凶手的衣服,不是应该是布条的吗?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一条丝线呢?” “若不是死者与凶手发生打斗,”张龙想了想:“她的指甲缝里怎么会有丝线呢?” 这时,于小鱼已经解开了死者的衣物,公孙策等人脸一红,赶紧转过了头:“展夫人,这……” “我想再看一下死者的详细情形,”于小鱼仔细的擦干了死者胸口的血迹,冷静的说道:“死者胸口中了一刀,径四分,宽一寸二分,深二寸,同样为死后造成,相信与造成面部伤口的刀具为同一把;另外……” “什么?”察觉到于小鱼的沉默,公孙策开口问道:“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是的,公孙先生请看,”于小鱼轻声说道:“死者的身上有很多沉旧性的疤痕,相信生前曾经不止一次的遭人虐打,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疤痕。” 听到于小鱼的话,公孙策、张龙、赵虎再也顾不得死者赤身裸体的尴尬,赶紧围到了死者的身边。 看着死者身上深浅不一的疤痕,三个人的心中皆充满了愤怒。 “到底是什么人,”张龙握紧了拳头,恨恨的道:“竟然会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下如此狠的手?” “是啊,”公孙策也感慨的说道:“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呢?” 于小鱼想了想,从腰间拿出刚刚买来画眉的笔,又拿过一张纸,在纸上简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人形,接着又拿出尺子量了死者身上疤痕的长度,在公孙策等人还在为死者不平的时候,把死者身上正面和背面的疤痕全部画在了纸上,并注明了长度。 接着于小鱼转个身,屈起尸体的双腿,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说出了一番令公孙策等人震惊的话:“死者死前应该与人发生过性行为。” “什么叫‘性行为’?”公孙策不解的问道。 “嗯?”于小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千年之前的宋朝人可能还不明白性行为这个词的含义,只能抿抿嘴角,想出了一个他们应该能明白过来的词:“就是说,死者在死前曾经与人行房。” “什么?”公孙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正弯身给尸体做检查的于小鱼:“难道死者是被人……” 于小鱼抬起头,看着公孙策通红的脸,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不是。” “为什么啊?”赵虎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是说……” 然而,接下来的话,赵虎却是憋红了一张脸,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于小鱼转头拿过一把极薄的剃刀,轻声说道:“死者的□□沉旧性破损,应该不是第一次与人发生性行……,呃……我是说行房。” 在场的三个大男人涨红着脸别扭的点了点头,赶紧结束了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展夫人,”看着于小鱼正在剃除死者头上的头发,公孙策不解的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一看头皮上面有没有什么伤痕,”于小鱼理所当然的说道:“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死亡原因。” “原来如此,”公孙策点了点头:“展夫人竟然能想到这里,可见大人果然没有找错人。” 于小鱼一边利落的给尸体剃除头发,一边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这只是检验尸体必须要做的程序罢了,所有验尸的人都会这样做的。” 说话间,于小鱼已经迅速的剃除了女尸的头发。 “原来是这样,”于小鱼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公孙先生、二位大人请看,死者的头皮上有撕扯的痕迹,但是却不足以致死。” “也就是说,”赵虎插话道:“死者并不是因为头部受伤而死亡的;那样的话,会不会是因为中毒?” “头皮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于小鱼摇着头说道:“并不意味着死者不是因为头部受伤而死亡。赵大人别忘了死者的额头上还有一块红肿呢?” “难道就那么一小块红肿?”张龙不相信的说道:“那么一小块的红肿,怎么可能会造成死亡啊?” “头皮上有撕扯的痕迹,”公孙策似乎明白了什么,犹豫的问道:“难道展夫人的意思是……”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就是公孙先生想的那样。” “公孙先生,”张龙挠了挠脑袋,不解的说道:“你跟展夫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是啊,”赵虎也完全不是一副摸不清头脑的样子:“属下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那展夫人可否能够确认死者额头上的红肿就是死者的死因呢?”公孙策没有理会张龙、赵虎的疑问,而是继续追问道。 其实,公孙策早就通过死者脸上以及胸口的血渍,确定了死者并不是死于中毒。 “想要证实我的想法,”于小鱼想了想:“就只能进行解剖了。” “解剖?”公孙策被于小鱼的话吓了一大跳:“展夫人,这样做不妥吧?毕竟死者为大,又怎么能做出此等对尸体不敬的事呢?” “是啊,展夫人,”张龙、赵虎也是赶紧劝阻道:“这样做不行的!” “公孙先生,张大人,赵大人,”于小鱼皱了皱眉头,不赞同的说道:“我认为为死者找出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可是……”一直也致力于找出死亡真相的公孙策犹豫了。 “公孙先生,”于小鱼利落的划开了死者的头皮:“我受包大人之命,找出死者的死因,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况且,我不认为单凭额头上的一块红肿,就能够说服别人相信死者的死因是头部受伤,除非能够找到其它的证据。” “那么,展夫人可否有把握在对尸体进行了……之后,”公孙策看着于小鱼利落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心惊的说道:“就能够找到死者的死亡原因吗?”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巷女尸 “当然可以。”于小鱼一边利落的做着对死者头部的解剖,一边点了点头:“人可能会说谎话,可是尸体却不会。” “人会说谎话,可是尸体却不会!”公孙策一边低声的重复着于小鱼的话,一边看着于小鱼手利落的动作,脑中不由得想到了这几年来跟着包大人经历的案子:那么多的案犯在公堂之上,哪个不是先口口声声的高喊着冤枉;最后却都在铁一般的证据之下伏法认罪…… 于小鱼经历一段时间的忙活,终于打开了尸体的头盖骨。头盖骨一打开,白色的脑浆就流了出来…… “这……”看着流出来的白色液体,公孙策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平静的于小鱼:“莫不是……” “脑浆!”于小鱼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收好了头盖骨,拿过旁边的碗装好流出的脑浆,开始仔细的观察着额头部红肿对应的地方。 “公孙先生,”张龙突然捂着嘴,急冲冲的喊道:“我……我先出去一下。” 于小鱼看着张龙踉踉跄跄的背影以及赵虎一脸苍白、转头面向墙壁的样子,挑了挑眉:“公孙先生、赵大人,二位需不需要先出去一下呢?” “不,不用了,”公孙策强忍着胃间不断涌上的酸涩,低声说道:“展夫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是的,”于小鱼手中拿着薄刀虚指着死者头骨中的一个位置:“公孙先生请看这里,这是死者额头上红肿的位置,这里有明显的骨折线,而与其相对位置也有明显的对冲伤。因此,可以肯定,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就是额头上的伤。” 于小鱼的话,令公孙策忘记了自己的不适,好奇的看着于小鱼所指的位置,果然发现了问题:“可是,为什么展夫人你可以这么的肯定死者死亡的原因是额头上的伤痕而不是这个位置的伤痕呢?” 公孙策指着与额头对应的位置上的挫伤问道:“我看这里也是有些问题的?” “这里?”于小鱼愣了一下,才轻声解释道:“这个挫伤是对冲伤,并不是致命伤。” “对冲伤?”听到于小鱼口中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名词,公孙策好奇的看着于小鱼,不解的重复道。 “对冲伤的意思是指沿头部被打击或碰撞作用力方向对侧的脑皮质发生的挫伤。”于小鱼一边向公孙策解释道,一边用手中的薄刀虚指着对应的位置:“比如说枕部受到打击或者碰撞,额极和颞极脑皮质发生的挫伤,一般见于运动中的头部受到外力作用后突然做直线减速运动时。” 公孙策半解不解的点了点头:“我好像是明白了一些。” “另外,”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公孙先生,刚才我检查的时候发现,死者的腹部好像有些异常,我怀疑她在死之前已经有了身孕。不过因为没有解剖,我也不是十分的确定。所以,现在我要对死者的腹部进行解剖,你跟赵大人还可以坚持吗?” “我……”听到于小鱼的话,赵虎终于忍不住也冲了出去;而公孙策则是打了个寒颤,紧张的说道:“经验丰富的稳婆就应该能够检查出来死者生前是否有孕的,就不用麻烦展夫人解……解剖了。” “那好吧!”于小鱼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的话,再通知我来解剖吧!” 看着于小鱼正在利落的为死者缝合头部,公孙策也合上了尸格,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出去请稳婆了。” “好的。”于小鱼点了点头,看着公孙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声音越来越低:“我也还需要整理一下。” 在等稳婆期间,于小鱼已经把死者的头发再次粘在了头皮上,接着又整理好了死者的遗容。 “展夫人,这……”公孙策带着一个胖胖的稳婆进来,看着于小鱼正在认真的为死者擦去脸上的痕迹,不解的问道:“你……” 于小鱼侧过身,为稳婆让开位置:“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总会是爱漂亮的!” 在阴森的义庄里见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本就有些哆嗦害怕的稳婆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王大娘,”公孙策的话唤回了稳婆的神智:“麻烦你检查一下那位女死者,看看她是否已经有了身孕?” “哦,是、是的。”稳婆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老身这就检查。” 于小鱼转向一边,走到公孙策的身边,低声的跟他讨论死者的尸检结果。 “回禀公孙先生,还有这位……呃……”稳婆检查完了,转过来对着公孙策和于小鱼福了福身;然而,在叫到于小鱼的时候,却又明显的愣了。 “怎么样了?”公孙策则没有理会稳婆的愣神,赶紧的追问道:“死者是不是有了身孕?” “是的,”稳婆略带着害怕的点了点头:“她的肚子里确实是有一个婴儿,应该刚刚足月……” “麻烦你了!”公孙策点了点头:“一会儿让张龙送你出去。” “那就谢谢公孙先生,还有这位夫人了。”听到终于可以离开了,稳婆赶紧说道:“那老身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公孙先生就直接差人来找老身好了。” 张龙苍白着脸送得到了一笔赏钱的稳婆出去;而于小鱼则不得不跟着公孙策去了开封府的花厅,去向包大人汇报验尸的情况。 公孙策站在包大人的身边,向包大人介绍着于小鱼验尸得出的结论;而于小鱼则在一旁,不停的思索着女尸口中那团白色物体的含义。 “呀!”于小鱼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失声叫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真是的,我怎么会才想到呢!” 听到于小鱼怪叫的话,包大人跟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包大人开口问道:“不知展夫人想到了什么,可否说出来,给本府一些提示呢?” 于小鱼挠了挠脑袋,笑了笑,说道:“包大人,公孙先生,刚刚我就一直在想着女尸口中的那团白色物体……” “是啊,大人,”听到于小鱼的话,公孙策也是赶紧说道:“这件事,学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那女尸口中的白色物体是什么,又是为什么会被放入女尸的口中,并把压口钱放在接近女尸喉咙的位置上?虽然压口钱是风俗,可是却也没有放得那么深的啊?” “难道展夫人已经有了答案?”听到公孙策的话,包大人想了一下,看向于小鱼,问道。 于小鱼点了点头:“不知公孙先生是否还记得,当我们从死者口中取出压口钱和那团白色不明物体时,两者是粘在一起的。” “当然记得。”公孙策点了点头:“而且,我还记得压口钱是被放在底下的。”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于小鱼抿了抿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轻声说道:“我就已经开始怀疑那团白色物体是什么了,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想到其中的含义。” “也就是说,”公孙策想了想:“展夫人你早就已经想到那团东西是什么了?”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包大人,公孙先生,按理说,我只是负责检验尸体,不应该说出这些推测的话的。所以,如果我说错什么的话,你们二位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展夫人但说无妨,”包大人点了点头,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 于小鱼笑了笑:“那团东西是什么,其实并不难猜……” “包大人,公孙先生,”这时,赵虎拉着张龙从外面冲了进来,高声叫道:“你们到底知道什么了啊?刚才看展夫人验尸,展夫人跟公孙先生净打哑谜了,到最后也没说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 公孙策笑了笑,看了于小鱼一眼,又对着包大人拱了拱手:“不如,就先由学生来说一下尸检的结果,再由展夫人进行补充。怎么样?” 包大人看向于小鱼,发现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才对着公孙策笑道:“当然可以。” 这时,王朝和马汉也因为之前听到赵虎的几句话而好奇的走进了花厅。 公孙策向着几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首先,是女死者的死因。我想张龙、赵虎现在已经清楚,死者身上的刀痕都是死后造成的。至于死者真正的死因则是因为头部的伤痕。” “公孙先生,”赵虎挠了挠脑袋:“我当时根本就没听明白你们说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说死者脑袋上的那一小块红肿,真的能让她死亡吗?万一要是仅仅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脑门儿上摔出一个包呢?” 公孙策看向于小鱼,于小鱼无声的叹了口气:“赵大人,基本上一个人是不会因为脑门儿上撞出一个包,就傻得在自己的脸上和胸口上面划个几刀的,尤其是一个女人。” “可是,”赵虎不解的问道:“如果是其他人打得,又怎么会打到脑门儿那么奇怪的位置啊?” “赵大人,”于小鱼笑着说道:“刚刚公孙先生和我已经发现,死者的头皮上有撕扯的痕迹。” “那有什么关系?”赵虎急匆匆的打断于小鱼的话:“哎呀,展夫人,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啊,不要卖关子了。” “赵虎啊,”公孙策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再仔细的想一想,就会想明白了。如果有一个人拽住死者的头发……”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王朝突然插嘴说道:“死者被人拽住了头发,直接把脑袋往地上撞,所以才害死了死者?” “或者墙上,”于小鱼接着说道:“也有可能是柜子之类有油漆的物体。” “哦?”包大人好奇的问道:“展夫人为何得出这个结论?” “我想,”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公孙先生应该已经记录了,我之前在死者额头上面,刮下了些褐色的物质。” “展夫人的意思是,”公孙策说道:“那些褐色的物质应该是油漆。而如果我们能够发现那些油漆是什么地方的……” “就能知道死者死在哪里了,”马汉也插嘴说道:“那么凶手是什么人,也就不难猜测了。” “是呀!”于小鱼点了点头:“所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死者的身份,或者是凶手家乡的一些习俗了?这两个只要能够确定一个,案子也就不难了。” “听展夫人的意思,好像已经有了方向?”公孙策想了想,说道:“难道跟死者口中那团白色物体有关?” 章节目录 第6章 小巷女尸(五)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凶手家乡的一些风俗,无意间暴露了凶手的身份。” “哎呀,展夫人,”赵虎性急的嚷道:“我都要急死了,有什么你就快点说吧——那团白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浆糊。”于小鱼轻轻的吐出了令人大吃一惊的两个字。 “什么?”赵虎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浆糊?那凶手干嘛要把浆糊放进女死者的口中吗?难道是怕死者饿了吗?” “应该是跟一种地方传闻有关,”赵虎说完,于小鱼才继续说道:“传闻是说,如果把死者的嘴粘上的话,那么死者在阴间就不能向阎王告状了,而杀人者的罪行也就不会被人知道,也就平安了。” “展夫人的意思是说,”张龙说道:“凶手在死者的口中放入浆糊的原因是想粘上死者的口,不让死者在阴间告状?” “大人,”公孙策想了一下:“展夫人所说的地方传闻,或者可以说是地方习俗,学生也曾经在书上看到过!” “哦?”包大人好奇的说道:“原来真的有这种荒谬的习俗?” “是的,”公孙策回答道:“学生曾经在岭南的地方志上看到过。在死者的口中放到浆糊以粘住死者的嘴,是岭南南边蛮夷之地的一种习俗。” 公孙策的话,令于小鱼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暗暗的赞叹道:“不愧是开封府的百晓生啊!连这都知道……” “也就是说,”听了公孙策的话,包大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杀人凶手应该是岭南南边的蛮夷,或者是从那边过来、并且知道这种习俗的人,至少是跟知道这种习俗的人有关连。” “是的。”公孙策点了点头:“同时,展夫人还验到死者的手上有茧,身上有伤痕,所以学生认为,死者是做惯了粗活儿的人。”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于小鱼无奈的点了点头:“公孙先生说的不错,死者应该是个丫环,而不像是衣服给人的错觉——是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为什么死者不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呢?”马汉好奇的问道:“也许她原来是一个丫环,后来当上了夫人呢?” “马大人应该并没有看到死者的衣服,”于小鱼笑了笑:“虽然死者穿的衣服料子很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才能穿的。可是衣服穿在死者的身上却非常的肥大,并不合身。按理说,能穿得了那么好的料子,那么衣服是不会做得那么不合身的。” “所以,”张龙接着说道:“凶手故意给死者穿上那么好的衣服,是为了混淆视线,让我们把调查的目标转移到大户人家的夫人身上?” “全中!”于小鱼无意的拍了下巴掌:“也就是说,死者死亡的地方,应该有一个地位很高的、年龄不太大、身材很胖的女人,所以才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华丽的衣服给死者穿上!” “既然线索已经这么多了,”包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负责追查死者身份以及杀人凶手的事情就交给几位了,大家一定要尽快的将凶手绳之以法。” “遵命!”王马张赵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终于等到几个人讨论完毕,一直守在花厅外面的包兴赶紧小步的挪了进来:“包大人,各位大人,你们讨论完了吗?夫人请展夫人呢!” “咦?”于小鱼愣了一下:“包夫人找我?做什么啊?” “这个,”包兴笑了笑,说道:“小的也不太清楚。” “既然包夫人找我,”于小鱼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那我就跟过去看一看吧!包大人,公孙先生,各位,我先离开了。” “展夫人慢走!”包大人笑着说道。 于小鱼跟着包兴到了后院,就看到一位极为端庄的妇人正等在客厅里。 “夫人,”包兴带着于小鱼到了客厅,对着那妇人说道:“展夫人来了。” “展夫人,”包夫人笑着站起来,亲热的拉过于小鱼的手:“你总算是来了。上次我们见面,还是你刚刚到开封府来的时候呢!现在想一想,也有好几个月了呢!” 于小鱼笑了笑:“小鱼见过包夫人。” “跟我就别那么客气了!”包夫人笑着拉着于小鱼坐在座位上:“今天就在这里吃晚饭,正好陪我聊聊天儿。” “那小鱼就叨扰了!” 包夫人赶紧吩咐下人准备晚饭,之后才拉着于小鱼的手,说道:“我还记得你刚刚来到开封时的样子呢,可是后来你就一直跟着展护卫了,我们也就没怎么见着。对了,你跟展护卫也成亲了,可我都还没来得及亲口跟你说声恭喜呢!” 于小鱼笑着把那句“姐穿过来,就是已婚妇女,而且还是一个随时有可能当寡妇的已婚妇女,有什么可恭喜的”的话给压了下去:“谢谢包夫人了。” “提起这展护卫啊,”包夫人笑眯眯的说道:“整个开封的人,可都是赞不绝口呢;就连当今圣上,对他也是非常的喜爱呢!” “这么多人喜欢他,”于小鱼做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很辛苦?” “嗯?”包夫人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展夫人怎么这么说啊?” “包夫人,你可不可以直接叫我小鱼啊?” “好啊!”包夫人笑着应承道:“那以后我就直接叫你小鱼吧!对了,你刚刚为什么说你以后会很辛苦啊?” “因为展昭的人气高啊!”于小鱼撇撇嘴:“这么多人喜欢展昭,以后万一展昭跟我生气了,那我岂不是犯了开封城的众怒?” “呵呵呵呵,”于小鱼的话引起了包夫人开心的笑:“怎么会呢?展护卫的好脾气是大家公认的,怎么可能会跟你生气啊!” 于小鱼一直跟包夫人闲聊着,直到在开封府吃完了晚饭,于小鱼打算要回去的时候,包夫人才拉着于小鱼的手,温柔的说道:“小鱼,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了。所以,有点事,我还是得劝你一下的……” “包夫人有事直说就行,”已经猜到包夫人要说什么的于小鱼笑了笑:“不用如此客气的。” “其实,我也听说了,”包夫人握着于小鱼的手:“展护卫在你们的新婚之夜就出公差了。我也知道,这件事是展护卫的错,可是……” “原来是这件事啊,”于小鱼趁着包夫人停顿的时候,赶紧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的,自然是公事要紧啊!” “小鱼你这么说,”包夫人笑道:“我们大家也就放心了。等展护卫回来了,再让他好好的跟你赔个不是!” 于小鱼笑了笑:“可是,包夫人,展大人跟我赔不是,我不会被全开封的人追着打吧?” “我看他们谁敢?”包夫人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好了,天色也晚了,你也赶紧回去吧!以后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陪我聊天儿!” “好啊!”于小鱼笑着答应道:“只要夫人不嫌我烦,我就常常过来找夫人喽!” “那就这么说定喽!”包夫人点了点头,送走了于小鱼。 “夫人,”回到房中,包大人正等着包夫人:“怎么样?展夫人怎么说?” “相公,”包夫人直接坐在了包大人的身边:“妾身觉得这展夫人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以前,这要是展护卫离开这么长时间的话,尤其是在新婚之夜,她是一定要闹起来的;可是,她竟然会无声无息默认了这件事的;而且,妾身觉得她的人也比以前健谈多了——妾身现在还记得当初见她的情景,那个时候她基本上是很少说话的,可是现在……应该说,这展夫人,真的是让人看不透啊!” 包大人想起今天于小鱼验尸的事,不禁轻叹了口气:“何止夫人看不透啊!就连本府也看不透这个展夫人了。” “不过,”包夫人想了想,说道:“妾身倒是认为,展夫人的转变,对展护卫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原来的展夫人,太过于粘人、也太过于脆弱了!” “夫人也这样认为?”包大人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这我们两个倒算是心有灵犀了!” 包夫人红了脸:“说什么呢!” 另一厢,于小鱼回到了家中,洗漱之后,独自霸占了一张大床,心头上涌现的竟然是女尸的事。 其实,于小鱼的心里很清楚,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线索,抓到凶手也不会是很困难的事;甚至于小鱼的脑海中,对整件事情的经过已经有了很完整的构想;然而,于小鱼却还是对那名女死者感到了惋惜……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拍了拍脸,又翻了个身:“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也不能继续当法医。还是好好的想一想酒楼的事吧!” 想到酒楼,于小鱼的眼前就好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还是银子最可靠啊!看来,我可得抓紧时间了,一定要在展昭回来之前把酒楼的事情搞定。要不然,以展昭那种老古董、超级大男子主义的性格,恐怕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吧。幸好,那间茶楼的格局还不错,不用太过于装修的,能省下不少的时间呢……”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早早的就起来了。收拾好自己以后,就又冲了出去。 “展夫人,”张龙看到于小鱼,笑着打招呼道:“你出来买东西吗?怎么没叫吴妈陪着呢?” “张大人啊,”于小鱼想都不想的直接开口问道:“这么早?怎么样,凶手抓到了没有?” “多亏了展夫人提供的线索,赵虎已经带着捕快去拿人了!不过,展夫人,你到底是怎么懂得那么多验尸的事的啊?” 于小鱼笑了笑:“也没有什么。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的,”张龙点了点头:“等到大人升堂的时候,我再去接展夫人。” “什么?”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张龙:“包大人升堂,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展夫人,你负责的尸体检验,”张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自然得在公堂上说个明白啊!” “原来是这样啊!”于小鱼点了点头:“那好吧,那到时候张大人通知我就行了。” “对了,”于小鱼在走出几步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赶紧叫住了张龙:“你这会儿忙吗?若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呢?” 章节目录 第7章 小巷女尸(七) “展夫人有事尽管吩咐。”张龙愣了一下,赶紧笑着说道。 “张大人可别这么说,”于小鱼笑了笑:“我也只是想请张大人陪着我去一个地方罢了。” “这个……” 看着张龙脸上那明显的为难之色,于小鱼赶紧补充道:“张大人放心好了,绝对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的;当然,如果张大人有什么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 “没事没事,”听到于小鱼的话,张龙赶紧摆了摆手:“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就跟着展夫人走一遭吧!” 其实,张龙倒不是不愿意帮着于小鱼做一些事情,毕竟他跟展昭的关系也是非常不错的;只是这段时间他见到于小鱼诡异的行为方式,令他微微的觉得有些不安;甚至,他坚信,不只是自己,就连王朝、马汉、赵虎,包括公孙先生和包大人,都对于小鱼的这种转变感到不适,尤其是经过了昨天那令他至今还觉得很不舒服的精彩解剖之后…… 然而,于小鱼已经开口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拒绝,而不去帮助于小鱼的话,一定会被其他几个人埋怨的。所以,他也只能是忍着心中的不适,答应了于小鱼的请求。 “那就麻烦张大人了。”虽然隐隐的能够猜到张龙的心思,可于小鱼还是笑了笑,直接带着张龙走向了目的地。 于小鱼的心中很清楚:无论在什么时代,女人要做事总是会有诸多的阻碍,特别是在这个以男性为尊的时代。因此,既然自己打算买下那间茶楼,还是有个男人陪着比较好一些,尤其是张龙这张开封府几大通行证之一的脸孔。 “这里是……”看着眼前这间自己并不陌生的茶楼,张龙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展夫人是想到这里来喝茶吗?不过,我听说这里的老板因家里有事,茶楼已经不开了。” “张大人也知道这里?”于小鱼转过头,看着张龙。 “嗯,”张龙点了点头:“我们几个没事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喝茶的。哦,对了,展大人也经常来呢!” “这样啊,”于小鱼点了点头:“看来这里的客流量应该不错了!” “客流量?”听着于小鱼口中的名词,张龙愣了一下,但随之也能大概的明白一点:“嗯,这里的位置很不错,人来人往的;不过,展夫人,你是打算……” “不错,”于小鱼一边敲响了大门,一边轻快的说道:“就是张大人想的那样!” “可是,”张龙看着于小鱼轻快的背影,赶忙追了上去:“展夫人……” 茶楼原来的老板看到跟在于小鱼身后进来的张龙愣了一下,但在发现两个人是认识的以后,赶紧给张龙让了座,并且任由于小鱼讨价还价,也令于小鱼成功的以自己满意的价格拿下了酒楼。 在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以后,于小鱼才跟着张龙走出了茶楼。 “展夫人,你买下这里……”张龙试探着问道:“展大人是否知道?” “我是打算做点小生意的。”于小鱼笑了笑,说道:“至于说展大人嘛,他老人家日理万机的,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呢!” 张龙的心里无奈的苦笑:“看来,展夫人已经有了打算……” “是啊!”于小鱼点了点头:“我在买下它之前就做了详细的计划书。难道张大人要看一下?” “哦,不,不用了,”张龙摆了摆手:“展夫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再去找张龙就行。” “好啊!”于小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一个院子:“张大人,我到里面找个人。” “好吧,”张龙微笑着说道:“那我也先回府了。” “那下次见了!” 送走了张龙,于小鱼进了院子:“余老伯,我已经买下了那间茶楼,以后可就看你的喽!” 一个老头儿坐在门槛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抬头看了于小鱼一眼,慵懒的说道:“你真的买下了那间茶楼?” “当然。”于小鱼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呢?怎么说?” “这个嘛?”老头灌了口酒,看着于小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老头子,”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老太婆从房间里出来:“你还在瞎想什么呢,小鱼姑娘都已经做到了你要求的事,你老头子还想对小姑娘食言不成?” “就是就是,”于小鱼猛的点点头:“还是余大娘对我好!” “不过,小丫头,”老头点了点头:“我可是川菜厨子,你真的觉得川菜能在这开封城里站住脚?” “废话,在一千年以后,川菜可是风靡大江南北的美食!”于小鱼心中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口中却是说道:“我当然是相信你老人家的手艺啊!” 老头又灌了一口酒:“小丫头,就知道给我老人家灌迷魂汤!好了,既然这样,我就答应你吧!” “那我就先说声谢谢喽!”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等到酒楼开业的时候,我再来接你们啊!” 于小鱼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与二位老人家相遇的经过——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天,于小鱼一时的心好,帮着两个从外地来投亲的老人家追小贼,也就不会认识这两个从四川过来的、专门做川菜的老人;如果于小鱼没有认识这两位老人家,他们两个很可能因被唯一的亲人赶出去而流落街头,至于于小鱼也就不会兴起开一间川菜酒楼的意愿…… 在酒楼的事情定下来以后,于小鱼也就不再去想女尸的案子,而是专心的考虑酒楼装修以及开业准备的事。 两天后,案子终于有了进展。 “展夫人,”王朝在于小鱼家的不远处截住了于小鱼:“终于找到你了!” “王大人,”于小鱼笑了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尸案的凶手已经到案了,”王朝点了点头:“大人今日准备升堂,命我过来接展夫人过去说明尸检的情况。” “这么快啊!”于小鱼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于小鱼跟着王朝到了开封府,等了一会儿,就听到大堂里传来庄严的“升堂”之声。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出来,带着于小鱼进入了大堂。 于小鱼无奈的按着路上王朝的叮嘱,跪在了大堂上,详尽阐述了验尸的结果,却没有提一句自己的推测,这一点也令包大人非常的满意。 “好了,”在于小鱼阐述完毕以后,包大人开口说道:“于仵作,你先退在一边。” 于小鱼点了点头,爽快的退在一边,听着包大人审案,眼睛不停的到处瞟着,观察着开封府大堂的模样。 听到跪在大堂上的两个人的话,于小鱼不屑的勾起嘴角,暗暗的道:“这两个人说的好听,什么根本不知道那个死者到底跟什么人有染,又被什么人给害死了,只知道她这几天请假探亲之类的,真当有人会相信吗?” 果然,听了两个人的话,包大人愤怒的一拍惊堂木:“一派胡言!那女死者明明是个孤女,又怎么会请假探亲?不上刑,谅你二人也是不会招认的。来人啊……” “哎哟,大人啊!”跪在地上的女人扯开嗓子嚎道:“你可不能听信小人的谗言,冤枉我们夫妻两个啊!” 听到女人的话,于小鱼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大胆!”包大人怒瞪着于小鱼,假意生气的说道:“于仵作,不得喧哗。下次若是再如此,本府可就要告你藐视公堂了。” “大人,”一旁负责记录的公孙策则赶紧说道:“学生以为,于仵作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的行为。” “哦,原来如此。”包大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于仵作发现了什么,就直说不讳。” “啊?”于小鱼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恨开封府里的两个狐狸一起挖坑让自己往里跳。然而,却还是不得不一恭身说道:“回禀大人,这位夫人所穿的裙子颜色,同当时在死者的指甲中发现的丝线颜色相符。” 那女人明显的压了压裙子,梗着脖子辩道:“总……总不能……因为裙子颜色一样,就说是我杀了她吧;再……再说了,这个颜色的裙子有很多人都有的,说不准你就有……” “大人,”于小鱼看了那女人一眼,轻轻的笑了下:“其实,只需要将那女尸所穿之衣,交与这位夫人,看一看夫人穿着是否合适,即可知道事实了!” “你……”听到于小鱼的话,那女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包大人点了点头,吩咐捕快下去拿死者穿着的衣服,交与那女人;那女人哆嗦着接过衣服,并跟着于小鱼走到了偏厅;最后,能够完全合身的穿下死者身上的衣服的女人哭着跟在于小鱼的身后,再次走上了开封府大堂。 包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对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怒道:“事到如今,你们二人还不承认?你们的房间内发现了与死者头上相同颜色的油漆;同时,你们也按着家乡的风俗,在死者的口中涂满了浆糊;死者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你穿着倒是合身极了。你二人如此的丧心病狂,本府真是为那女死者腹中的胎儿感到可惜!” “什么胎儿?”男人惊慌的看着包大人,接着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给了女人一个耳光:“贱人,你竟然害死了我儿子!” 女人似乎没想到男人竟然敢打自己,愣了一下,回手就给了男人一个耳光:“姓郑的,你竟然敢打我?你还好意思怪我?当初,我爹看你老实,才让你当上了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当时你答应我爹什么了?不就是看我没给你生个孩子吗?不就是看我年纪大了,不再漂亮了,你又看上那年轻漂亮的小狐媚子吗?你也别当自己是好人?如果当时你真的拦着,我真的能动得了那小贱人吗?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那小贱人逼着你休了我娶她,而你又舍不得我家的财产吗?” 看着两个人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于小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而包大人也依着律法判了两个人斩刑之后,于小鱼便直接回了家。 “展夫人!”赵虎赶上于小鱼,挠了挠脑袋,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看着于小鱼。 “赵大人有话直说便是。” “是这样的,”赵虎笑了笑:“我听张龙说,展夫人你买下了一间茶楼?” “是啊!” “哦,是这样的,”赵虎挠着脑袋:“我有一个侄子,还算伶俐……”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等着装修完成以后再找赵大人帮忙的,”于小鱼笑了笑:“说真的,我正打算开一间酒楼,现在大师傅已经请好了。可是像是掌柜啊、跑堂的之类的,还没请呢。我正好想请赵大人帮我问一下开封府里众位大人亲戚朋友,有没有想做的……” “好嘞!”赵虎爽快的点了点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有了赵虎的热心帮忙,于小鱼的酒楼终于在展昭回来以前,如于小鱼所愿的开了起来;而正如于小鱼所料的那样,“百菜百味”的川菜渐渐获得了开封人的认可。 章节目录 第8章 石狮子(一) “大人,”终于回到开封的展昭直接去见了包大人,报告了自己此行的进展:“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的;还有,这是杭州府尹给您的回函。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展护卫辛苦了,”包大人接过展昭手中的书信,点了点头:“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 “是,那展昭先告退了。” 展昭对着包大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展大哥,”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直坐在花厅里的少女看到展昭从走进来,赶紧笑着说道:“你跟包大人已经谈完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展昭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一路从杭州跟着自己回到开封的女孩儿,不禁微笑着说道:“郡主,展某已经护送你到了开封,不如……” “展大哥,”被称为郡主的少女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不管我了吗?” “郡主,”跟着展昭一起回到花厅的公孙策,赶紧插嘴替展昭解围:“不如让王朝、马汉二人护送你回去吧?展大人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实在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的。更何况,这开封乃是处于天子脚下……” “我不管,”被称为郡主的少女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撅着嘴说道:“我就是要让展大哥送我。展大哥,你说过会亲自护送我回南清宫的,要不然我才不回来呢。所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展护卫,”在展昭离开以后,包大人才想起开封府的花厅里还坐着一位郡主,更为重要的是郡主的爹还是一向与开封府众人关系良好的南清宫主人,因此匆匆忙忙的赶往花厅。正好刚一进花厅,就听到了郡主明显带着不悦的话语,于是赶紧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送郡主回南清宫,之后再回家歇息吧。反正……唉……” 听到包大人那微小的叹气声,展昭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是,卑职遵命。” “包大人,公孙先生,”郡主满意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既然这样,我跟展大哥就先走了!” “恭送郡主!”包大人微一颔首,与公孙策同时说道。 “展大哥,”郡主冲着展昭眨了眨眼睛,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我们走吧!” 展昭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展大哥,”郡主笑着与展昭并肩走在街上,开心的与展昭说着自己去江南学画的所见所闻所感。 展昭微笑着与郡主走在一起,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久未见面的于小鱼:不知这个在新婚之夜就被自己“抛下”的妻子,这两个月是如何渡过的,会不会又被自己给气得天天躲在家里哭鼻子呢? 一间刚刚开业不久的酒楼上,于小鱼百无聊赖的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开封城中心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等待着晚饭高峰的到来。 一抹身着大红衣袍的男人身影突然引起了于小鱼的注意;然而跟在那大红衣袍男人旁边的女子却令于小鱼不舒服的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也勾起了不屑的冷笑…… 展昭突然感到了一股阴寒之气从背后传来,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然而,背后却只是他已经熟悉了的开封城中心大街、以及一间在他短暂离开期间开业的酒楼。 展昭摇了摇脑袋,暗暗的嘲笑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敏感了。 “展大哥,”郡主诧异的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展昭:“你怎么不走了?哦,你是不是饿了啊?正好我也有点想吃东西呢。这间酒楼,我以前都没有见过,应该是新开的吧,不如我们先进去吃点东西吧?正好看看他们的酒菜怎么样?这酒楼的主人好大的口气啊,竟然敢叫这样的名字……” 郡主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两个人旁边的一间酒楼,酒楼的牌匾上面是三个赫然的大字:食为天。 展昭并没有回答郡主的话,却又似心有灵犀般的抬起头,看向酒楼的楼上;然而,这一看却令一向镇定自若的展昭也不由得眼前直发黑:于小鱼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看到这个时候本该呆在家里的于小鱼,竟然出现在一间刚刚开业的酒楼上,展昭不禁皱紧了眉头。 “郡主,”展昭的眼睛紧紧盯着于小鱼:“请恕展某不能送你回南清宫了。展某有事,先行离开了。”说完,也顾不得郡主有什么反应,直接快步走进了酒楼。 “展大哥!”郡主看着展昭的背影跺了跺脚,又不禁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刚刚展昭一直注视着的方向;然而,她却只看到一个女子窈窕的背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展昭冲上楼,就看到于小鱼已经转过身,正靠在栏杆上面向着楼梯口方向,似笑非笑的在等着自己。 于小鱼挑衅的看着展昭,脸上满是嘲讽的表情,轻轻的“哼”了一声。 “算了,”看着于小鱼脸上“倔强”的表情,展昭再次想起了自己在新婚之夜就开封、因此让于小鱼的面子上很是下不来的事,心中对于小鱼的愧疚再次占了上风:“别闹了,走吧,跟我回家。” 跟在展昭后面进了酒楼的郡主,一到楼上就看到展昭正在跟那个有着窈窕背影的漂亮女子说话,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与亲切。 郡主凭着女人的直觉察觉到展昭与那个女子的关系匪浅,不由得语气酸酸的问道:“展大哥,她是谁啊?你们两个认识吗?” “郡……” “原来……”看到与展昭走在一起的女子果然如自己所料的跟在展昭身后冲了上来,于小鱼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瞟来瞟去,终于说出了对展昭的第一句话:“这就是展大人的紧急公事……” 听着于小鱼阴阳怪气的话,以及在“紧急”两个字上特意放重的声音,展昭皱紧了眉头,口中却不由解释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是无意中遇到……” “别,别解释,”于小鱼举起手,打断了展昭的话:“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你……”展昭一时气结,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好。 “你是什么人?”郡主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于小鱼,最后盯着于小鱼,不悦的道:“凭什么这么对展大哥说话?” “展大人,”于小鱼冲着展昭一挑眉,笑眯眯的脸却令展昭察觉到了一丝寒意:“这是谁啊?刚刚我好像听到她叫你大哥,难道这是你妹妹?你以前怎么不说你还有个妹妹?” “我是南清宫八王爷的女儿,”郡主骄傲的说道:“大宋的端雅郡主——赵蓉蓉。你呢,你又是什么人?跟展大哥是什么关系?”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郡主啊,怪不得呢!于小鱼,我的名字。至于我跟你的展大哥的关系啊,就是护卫老爷与普通的小老百姓的关系呗。我说得对不对,展大人?” “小鱼,你真的是误会了。”于小鱼的阴阳怪气令展昭十分的不舒服,然而毕竟自己有愧在先的展昭最终还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试图解释清楚自己与郡主赵蓉蓉的关系。 “我说过了,”于小鱼一摆手,再次打断了展昭的话:“不需要解释的。对了展大人啊,不知您老人家……?” 这时,赵虎拉着王朝,兴冲冲的跑了上来:“展夫人,告诉你一个好消……啊,展大人,原来你也在这儿啊?哦,我懂了,你是特意过来找展夫人的。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展夫人之前一定已经跟你商量过的。我就说嘛,展夫人怎么会突然……” 察觉到于小鱼、展昭之间略显得有些紧张的气氛,王朝使劲的拉了拉赵虎,低声说道:“赵虎,我们先回去吧!” “展夫人?”赵蓉蓉疑惑的目光在于小鱼和展昭之间转来转去,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关于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南侠展昭已经娶妻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二位大人,”于小鱼起身笑着叫住了王朝与赵虎:“请问你们二位过来小店,是有什么事吗?呐,先别说,让我来猜一下?嗯,看赵大人这么开心的样子,一定是有喜事了。不如说出来,让我也沾沾喜气?” 听到于小鱼的话,赵虎的脸涨得通红:“展夫人,你……你在说……说什么呢?怎……怎么会是我……我……有喜……喜事呢?” “你怎么就不能有喜事啊?”于小鱼笑着打趣道:“再说了,你要是没有喜事的话,结巴什么啊?” “我……哎,”赵虎看了看一直沉默着的展昭,不由得求助道:“展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然而,自王朝、赵虎两个人到酒楼上,同于小鱼热络的说着话,展昭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眼前的情景,令他不禁想起了刚刚在开封府辞别了包大人以后,从书房到花厅的一小段路上,号称要送自己出府的公孙策突然没头没脑的劝自己要切记“家和万事兴”的道理,要对于小鱼好一些,体贴一些,千万不要跟于小鱼怄气…… 本来展昭还不明白公孙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眼前这一幕,令展昭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然而,却又觉得更加的诡异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于小鱼与开封府的众人关系如此好了?要知道,之前开封府的人对于小鱼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看着一直沉默的展昭与一脸笑意的于小鱼,赵虎挠了挠脑袋,心急的一脚踹在了王朝的腿上:“哎呀,王朝,你倒是吱个声啊?” 王朝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于小鱼:“展夫人,其实是这样的:这不,展大人终于回来了,我们哥几个就想做个东,给展大人接风,顺便也给你和展大人热闹一下?” 于小鱼挑了挑眉毛:“也就是说,几位是想在这里订桌酒席了?是今天晚上吗?” “是的,”王朝点了点头:“还要麻烦展夫人你来安排一下。” “好啊!”于小鱼爽快的说道:“新店开张一个月内,预订酒席,一律八折。对了,不知几位是打算要个包间呢,还是……” “当然得要包间了!”赵虎重重的点了点头:“王朝,对不对?” “是的,我们要个包间,好方便大家喝酒聊天。至于菜嘛,还是要展夫人你费心一下了;展大人,”王朝转头看向展昭:“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你们谁能告诉我,”展昭皱着眉,不解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9章 石狮子(二) 看着展昭皱起的眉头,于小鱼不由自主的抬起手,直接抚了上去:“别皱眉了,容易长皱纹。你想知道这间酒楼是怎么一回事,我直接告诉你就行了,犯不着这么发愁的。” 于小鱼大胆的动作令王朝、赵虎二人直接红了脸,却又暧昧的瞅着展昭;郡主赵蓉蓉更是跺着脚,口中不停的叫着“不要脸、不要脸”;至于展昭则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赶紧侧了侧身,低下头的对于小鱼小声的道:“别闹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于小鱼的手上一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悻悻的放下了手;然而,本来觉得并没有什么的于小鱼,在看到展昭竟然连耳朵都有些隐隐发红的样子后,心情突然大好:“这间酒楼就是我开的,这有什么不能现在说的。” 听到于小鱼爽快的话,展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于小鱼,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我没胡闹啊!”于小鱼勾起嘴角,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笑着说道:“我说的只不过是事实而已。这件事,王大人、赵大人、公孙先生,包括你们开封府的包大人以及包夫人,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可以为我证实的。” 一旁的王朝、赵虎赶紧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对于小鱼话的赞同。 “你……”展昭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却是顾不得众人的目光,抬起手直接握紧了于小鱼的胳膊:“算了,我们回家再说。” “展大哥,”终于回过神来的赵蓉蓉震惊的看着展昭难得失态的样子:“难道她……她真的是你……你的……” “是的,郡主,”展昭点了点头:“她正是展某的妻子——于小鱼!” 于小鱼笑着对着赵蓉蓉摆了摆手:“郡主,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于小鱼,酒楼的老板;这位,”于小鱼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展昭:“芝兰玉树的,就是我家男人。” 于小鱼直接又大方的话,令展昭的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却也令展昭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还一直紧紧握着于小鱼的胳膊。 展昭尴尬的松开自己的手,对着王朝和赵虎笑了笑:“这段时间,小鱼给两位兄弟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虎摆摆手:“展大人,你今天晚上会跟我们大家在一起聚一聚的吧?” 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知道于小鱼这会儿是一定不会跟自己离开的,于是点了点头:“当然。今天晚上,我们大家不醉不归!” 于小鱼扬起一抹笑容:“那你们大家先聊着,我先去安排一下。哦,对了,其实这个位置是我特意为自己预留的,视野不错,你们可以先在这里坐着聊一会儿的。我先给你们送壶茶过来吧!” 看着于小鱼轻松离去的背影,展昭心中明白,纵然自己有再多的疑问与困惑,也得等到跟于小鱼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弄明白。 因此,这会儿展昭也只能是无声的叹口气,回过头,对着赵蓉蓉说道:“郡主,展某先送你回南清宫吧!” 赵蓉蓉直接的摇了摇头:“展大哥,我不要回去。今天晚上,我也要和你们大家一起聚一聚。我想,你们不会介意晚上多加一个人吧?” “郡主……” “我已经决定了,”赵蓉蓉转过头,看着王朝、赵虎:“二位大人,你们两个应该不会介意本郡主留下来,与展大哥一起吧?” “当然!”王朝看了赵虎一眼,点了点头:“只是卑职以为,郡主还是先回南清宫的好,以免八王爷与狄娘娘担心。” “我与展大哥在一起,”赵蓉蓉笑着坐在了椅子上:“父王与母亲是不会介意的;只要遣人到南清宫,告诉我父王和母亲一声就可以了。赵校尉,你不介意去南清宫跑个腿,禀告我父王、母亲一声吧?” 赵虎看着赵蓉蓉一手指着自己,笑眯眯的样子,赶紧点了点头:“哦,那俺老赵这就去南清宫,向八王爷禀告一声。” “嗯!”赵蓉蓉点了点头:“那你就去跟我父王和母亲说一声,我先在这里跟展大哥吃顿饭。稍晚些的时候,展大哥会护送我回南清宫。” “好嘞!”赵虎匆匆答应了一下,再也顾不得其它事,逃命似的离开了;只留下王朝,尴尬的站在一旁,心中暗暗的骂着赵虎真是个愣头青,怎么就没看出来那端雅郡主赵蓉蓉明显的对展大人有意思;这今天晚上,一个于小鱼再加上一个赵蓉蓉,还能有展大人的好果子吃吗? 想到这里,王朝不由得抬起头,同情的看了展昭一眼。 “怎么了?”展昭微笑着坐在于小鱼刚刚坐的位置上,抬起头看着王朝:“王朝,坐啊?” “这是怎么了?”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的于小鱼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看到王朝正站在一旁,急忙开口问道:“王大人坐啊,怎么在这里罚站呢?对了,赵大人呢?刚刚还在这里呢,这眨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呢?” “哦,哦,”王朝赶紧坐在展昭旁边的位置上:“赵虎有事,出去一下。” “原来如此。”于小鱼点了点头:“要说你们这开封府啊,可真是够忙的,一刻也不得清闲!” 王朝点点头,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把展昭旁边的位置让给于小鱼才对;正当他打算站起来,挪一下位置的时候,就发现于小鱼已经到了展昭的身边,紧挨着展昭坐了下来。 “展大哥,”赵蓉蓉接过于小鱼倒的茶,笑眯眯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和于姑娘成亲的呢?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呢?是不是不把蓉蓉当朋友啊?” “王大人喝茶。”赵蓉蓉口中的称呼令于小鱼愣了一下,接着先把手中的茶盏递给王朝,才对着赵蓉蓉笑眯眯的说道:“一听郡主这句话,就知道,你已经很长时间不在这开封城里了吧……” “是啊,”赵蓉蓉点了点头:“一年多以前,我就去了江南学画;这次,展大哥去江南,才把我接了回来;我们也是今天才到的开封。是不是,展大哥?” 赵蓉蓉甜腻的叫法令于小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脸上却挂着笑,手中的茶盏也是直接递到了展昭的手边:“展大人这个人呢,就是心太善,喜欢多管闲事,看不得别人可怜、孤苦伶仃的在外漂泊着,我对此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于小鱼的话,令王朝的心里赞叹的竖起了大拇指;而展昭则是回过头,眼神不明的看着于小鱼。 “对了,展大人,”趁着赵蓉蓉怔愣的时候,于小鱼终于将头转向两个女人话题的男主角:“你要不要先梳洗一下?我在楼上有一个房间,至少可以让你先洗个脸的!” 说着,于小鱼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指着楼上,歪着脑袋看着展昭,一副等待展昭答案的样子。 “展大哥,”赵蓉蓉突然插话打断了展昭的回答“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成……?” 这时,下面传来的锣声打断了赵蓉蓉的话,也打破了几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于小鱼不禁“咦”了一声,迅速的起身绕过展昭,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情景。 “喂,展大人,”于小鱼拉着展昭的胳膊,叫道:“你快看那个人,怎么那么大的谱啊!这都快晚上了,又不是清早上朝,用得着鸣锣开道吗?” “哼,”赵蓉蓉向下面瞟了一眼,不屑的撇撇嘴:“少见多怪。这排场,一看就知道是皇家的人回府。”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驸马回府的排场。不过,”赵蓉蓉皱着眉:“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骑在马上的那个人呢?” “这不奇怪。”于小鱼突然想到一个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新上任的驸马。” “新上……”于小鱼过于诡异的称号,令展昭不由得顿了一下:“任的驸马?是哪位公主于近日成亲了呢?” 于小鱼撇撇嘴:“大约两个月前吧,太后的亲生女儿嫁给了一个叫做刘英的人。” “刘英?没听说过哪位大人的公子叫这个名字啊?”赵蓉蓉皱着眉说道:“那刘英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太后娘娘把她最心爱的女儿下嫁于他?” “刘英乃是登州管下市头镇人士。”多少了解一些情况的王朝开口向几个人解说道:“三个月前,太后娘娘无意间遗失了先帝赐予的金丸,遍寻不着,太后心急如焚,甚至因此而一病不起。所以,皇上出下了榜文,张贴到各州府……” “此事展某也略有耳闻,”展昭俯视着那坐在高头大马上、得意洋洋的刘英,抿抿嘴角:“皇上出下榜文,许诺凡有知道金丸下落者,便可得到高官厚爵。” “是啊,”王朝点了点头:“之后过了大约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吧,刘英便出现了;揭了皇榜,说是知晓金丸的下落。而且,最后他也幸运的找到了太后娘娘遗失的金丸;太后娘娘非常的高兴,凤体也就随之安康,之后皇上便封那刘英做了西厅驸马,并把太后娘娘的亲生的女儿嫁给了他。” 听到王朝的话,于小鱼猛然想到了前两天,曾有主仆二人,到自己的酒楼打探其义兄消息,好像那做主子的崔姓少年失踪的义兄到京城来,就是来送太后遗失的金丸的消息的。 想到这里,于小鱼的手不经意的一滑,身体也就不由自主的向下倒去。 展昭赶紧一把揽住于小鱼的腰,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低下头,关心的小声叱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于小鱼脸色苍白的靠在展昭的怀里,手紧紧的抓着展昭的衣襟,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 “什么事?”展昭挑了挑眉,不解的问道:“竟然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难道与那驸马有关?” “哼,真是不要脸!”赵蓉蓉看着靠在一起的于小鱼与展昭,怒气冲冲的说道:“大庭广众的抱在一起,也不知道害臊……” 展昭赶紧放开于小鱼的腰,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于小鱼则是直接坐回了椅子上,笑眯眯的扫了眼赵蓉蓉,又转过头看着展昭:“晚上我再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 展昭点了点头,接着又对着王朝说道:“难道就没有人怀疑吗?太后娘娘的金丸遗失,所有人都不知其下落;可这刘英一出现,金丸就找到了。事情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呢?” 章节目录 第10章 石狮子(三) 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展昭,心中暗暗惊叹展昭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竟会扯到阴谋上面去?难道自己嫁了个天生的阴谋论者、幻想中的被害狂? 赵蓉蓉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展大哥,这不太可能吧?” 熟料,在一旁的王朝却是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包大人,王丞相,包括朝中很多大人都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劝皇上三思;然而,却公主她却……” “公主?”展昭不解的问:“公主怎么了?” “公主不知在什么地方见到了那刘英……”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啊?”赵蓉蓉了然的说道:“太后就只有公主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十分的宠溺喽;而这个公主,自小就娇纵任性、飞扬跋扈,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的性格;不用说,她肯定是已经暗中和那个叫刘英的见过面了,因此,只要是她自己吵着要嫁给那刘英,太后娘娘是一定会答应的,而且也会逼着皇帝哥哥答应的……” “正是如此。”王朝点了点头:“公主吵闹着要嫁给那刘英;正好,刘英找回了太后遗失的金丸,也令太后对他非常的满意。因此……” “那么,”展昭想了想,问道:“刘英有没有提过,他是如何得知金丸下落的?” “据说,”王朝抿了抿嘴角:“是他的祖先托梦给他,告知他金丸下落,并命他上京,为皇上解忧,为太后寻找遗失的金丸的。” “这样说的话,这刘英的祖上倒是积了不少的阴德了;”展昭皱紧了眉头:“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对了,刘英的身世查清楚了没有?” “据刘英自己所说,”王朝收回自己的目光:“他的家人都死在登州府的那场大洪水中了。所以……” 想起登州的那场大洪水,展昭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悲惨的一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刘英也算是可怜之人了。不过,刚才你说‘据刘英自己所说’,难道宫里就没派人仔细的调查一番吗?” 王朝摇了摇头:“没有。本来,包大人和王丞相都主张派人调查一番的;可是庞太师他却……” “展大人,”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我问你一个小问题呗?” “什么事?” “你们不是都十分的讲究孝道的吗?”于小鱼不解的问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登州的那场大洪水,至今为止应该还不满三年吧?” 于小鱼的话,令展昭不由得白了一脸:“哼,真是个不孝的东西!” 看着展昭愤怒的样子,于小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心中暗暗的道:“看来这刘英是要倒霉喽,竟然被展昭和开封府的人给盯上了。不过,反正又不是我得罪的展昭,展昭就算是想发火也发不到我的头上……” 然而,在于小鱼的心中,对刘英的怀疑却是更甚了:刘英的事情,在很多方面都与那对前来寻找义兄的崔姓主仆的话吻合,而于小鱼也弄不清到底哪个说的是真话,哪个说的是假的…… “八王爷到,狄娘娘到!”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突然打断了于小鱼的思绪,也令于小鱼被展昭给拖着站了起来。 “父王、母亲!”赵蓉蓉赶紧迎了上去,笑嘻嘻的向两个身着华服的人冲了过去了。 “你呀,”狄娘娘笑着拥住了赵蓉蓉:“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你倒是还有功了,”八王爷则是假意生气道:“不仅麻烦展护卫一路护送着你回来,还得我这个当朝八王爷和王妃特意前来迎接你!” 赵蓉蓉吐了吐舌头,钻进狄娘娘的怀里:“母亲,你看父王啊,一见面,就凶人家?” 八王爷不管赵蓉蓉的撒娇,转头对着展昭等人说道:“展护卫、王校尉,小女麻烦你们二位了?” “展昭参见八王爷!” “王朝参见八王爷!” 看到于小鱼还是怔愣着站在一旁,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展昭不由得暗暗的在桌子下面踢了于小鱼一下。 于小鱼被展昭踢了一下,不由得愤怒的瞪了展昭一眼;发现展昭在一个劲儿的对自己使着眼色,于小鱼才反应过来,赶紧行了个礼:“于小鱼给八王爷请安、给狄娘娘请安!” “众位平身!”八王爷携着狄娘娘坐了下来,接着又朗声说道。 随着一声平身,于小鱼这才发现,马汉、张龙、赵虎几个人都跟在八王爷身后,一起来到了酒楼。 八王爷、展昭、王马张赵几个人在一旁闲聊,于小鱼则站在展昭的身后上下打量着传闻中的当今皇上的亲生父母——八王爷赵元俨以及八王妃狄娘娘。 八王爷——也就是满朝公认的八贤王——赵元俨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白面黑须,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正温和的同展昭等人说话。 而狄娘娘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眉宇之间流露的是岁月沉淀出的安静与祥和,此刻正与赵蓉蓉低声的聊着什么,并不时的撇一眼展昭,再皱皱眉头,似乎对赵蓉蓉的话有些不赞同。 于小鱼又偷偷的观察了一下赵蓉蓉,心中暗暗的摇了摇头,叹息着赵蓉蓉长得竟然不似狄娘娘,而是像极了八王爷;否则的话,倒也真的可以称其为美人了。 于小鱼打量了一圈,发现此刻大家都在忙着聊天,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小鱼撇撇嘴,心中暗暗思量:“看样子,他们还有得聊呢!算了,我还是回房间去躺一会儿吧!” 然而,正当于小鱼打算偷偷的开溜时,狄娘娘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位姑……呃……夫人,就是展护卫的新婚妻子吧?” 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这才发现于小鱼并没有如寻常已婚妇人一般挽起长发,而是把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一个年轻的未婚姑娘。 展昭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回狄娘娘的话,她正是展昭的妻子。” 狄娘娘温和的对于小鱼笑了笑:“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于小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刻狄娘娘问的正是自己:“回娘娘的话,我叫于小鱼,今年十七了。” 于小鱼说完,才猛然想起年龄这个问题,不由得悲愤的看了展昭一眼,心中则在抱怨着展昭竟然娶了个未成年少女做妻子,胆子也是真够大的了;这要是在现代,自己的地盘,是一定要告到展昭坐牢不可的…… 于小鱼饱含着悲愤的一眼,则令展昭的心跟着一紧,总感觉于小鱼在算计着什么一样;他不由得警告的看了于小鱼一眼,警告于小鱼不要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十七啊!”狄娘娘笑着对八王爷说道:“王爷,这展护卫的新婚妻子,比我们蓉蓉还要小一岁呢!” 八王爷点了点头,摸着胡子说道:“是啊!王妃,你发现没有,这展护卫与展夫人两个还真是般配,正所谓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啊!” “父王,”赵蓉蓉愤怒的瞪了于小鱼一眼:“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他们两个哪里般配了?” “放肆!”八王爷瞪大了眼睛,喝道:“还不快给展夫人道歉!” “我不要,”赵蓉蓉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八王爷:“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赵蓉蓉愤怒的一指在旁边看“戏”的于小鱼:“我明明就没有说错,她跟展大哥哪里郎才女貌了、又哪里是一对璧人了?” “你……” “王爷,”看着八王爷被气得脸色都变了,于小鱼赶紧笑着接过话:“没有关系的。郡主是客人,客人就是上……呃,我是说客人什么都是对的。更何况,郡主年纪还轻,有口无心的,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八王爷瞪了赵蓉蓉一眼:“你看看你,再看看展夫人,人家年纪比你还要小一岁呢;可是……算了,你还是随我和你母亲回南清宫吧。” “父王,”赵蓉蓉看了看展昭:“我不要回去,我还要陪着展……” “住嘴!”看到赵蓉蓉一直看着展昭的样子,八王爷怒道:“还不赶紧跟我和你母亲回南清宫?” “父王?”赵蓉蓉看看生气了的八王爷,又看了看狄娘娘,委屈的道:“母亲……” “蓉蓉,”狄娘娘低声劝解道:“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先跟我和你父王回家。” “可是……” “先回去吧!”狄娘娘轻轻看了看八王爷,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女儿,低声的说道:“今日是展护卫与朋友的相聚,你的身份坐在这里,会让展护卫他们拘束许多的;再说了,展护卫这一路风尘仆仆的,一定已经很疲惫了,你就不要再麻烦展护卫了……” “可是,”赵蓉蓉一指于小鱼:“她怎么就可以在这儿?” “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就在于小鱼想要把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展昭拉了于小鱼一把,阻止了于小鱼,而于小鱼则是扁了扁嘴,却没有说话。 “展护卫,”八王爷站了起来:“本王就先离开了。至于你护送郡主回开封的事,本王必定重重有赏。” “恭送八王爷、恭送狄娘娘、恭送郡主!” “展大哥,”赵蓉蓉依依不舍的回过头:“我走了。你可别忘了到南清宫来看我啊!” 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后又因全神戒备着于小鱼会不会如以前一样开始失常抽泣,而错过了赵蓉蓉看向于小鱼时那满是挑衅的眼神。至于于小鱼则是笑着目送赵蓉蓉不甘的随八王爷和狄娘娘离开,毫不在意赵蓉蓉的挑衅。 “怎么回事?”直到八王爷一家三口远离了几人的视线,展昭才得到机会,不解的看着赵虎:“你怎么会同八王爷、狄娘娘一起过来了?” 于小鱼则是直接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低声的嘟囔道:“原来,那个就是狄娘娘啊?果然是个气质美人呢!怪不得,八王爷与狄娘娘成亲数十年,感情始终如一,家里有一个这样迷人的老婆,男人是傻子才会往外面跑呢。看来,女人还是要好好保养啊!” “你在胡说什么?”展昭看了看酒楼里逐渐多起来的客人,不悦的看着于小鱼:“一副口无遮拦的样子,当心祸从口出!” 于小鱼撇撇嘴,冲着展昭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行,你说得算,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展昭无奈的冲着大家笑了笑:“赵虎,你不是去南清宫送信去了吗?怎么又会与八王爷一起过来呢?还有,马汉、张龙两位又怎么会与八王爷一起来的呢?是在门口遇到的吗?” “得,你们先聊,”这时,于小鱼却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看一看酒席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对了,包厢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会儿,小豆子会过来带你们过去的。” 于小鱼口中熟悉又有特色的名字,令展昭不由得诧异的看了赵虎一眼。他清楚的记得,当初王马张赵四人占山为王时,就曾经收留了一个叫小豆子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1章 石狮子(四) “展大人,”赵虎挠了挠脑袋:“是这样的:刚才我从酒楼离开就直接去了南清宫;结果守门的侍卫却告诉我,八王爷和狄娘娘去了开封府接郡主;所以我又匆匆赶回了开封府。于是马汉、张龙还有我,就又跟着八王爷和狄娘娘一起来了……” “展大人,”小豆子一路小跑上来,对着几个人行了一礼,笑嘻嘻的道:“几位老大,老板让我来带你们几位去包厢。” 展昭见到自己熟悉的面孔,欢喜的笑道:“小豆子,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展大人,”小豆子的脸上堆着笑:“不只我在这里,开封府里很多大人的亲戚都在这里帮忙呢!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展夫人呢!要说这展夫人啊……” 打开了话匣子的小豆子在一旁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直到已经安排完酒宴和其他一些事情的于小鱼再次走了过来。 “小豆子,”看着小豆子正口沫横飞的跟展昭等人讲着什么,于小鱼笑了笑:“又在讲什么呢?我让你把人给请到包厢,你怎么还不快点儿呢?你要是真的这么爱聊天的话,要不要我在这里给你支个说书摊儿?” “哎,老板啊,我这不是很久没见到展大人,心里开心嘛!”小豆子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得嘞,展大人、几位老大,这边走着!” 看着小豆子带着展昭与王马张赵四人去了包厢,于小鱼笑着摇了摇头,暗暗的道:“这赵虎介绍来的侄子,哪里是还算伶俐啊,根本就是一大话唠嘛!” 然而,小腹突然的一紧,令于小鱼的笑容不由得僵在了脸上。熟悉感觉令于小鱼很快反应过来了,她赶紧向楼上为自己留下的小房间冲了过去,心里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 展昭与王马张赵四人跟在小豆子身后进了包厢,坐下后,不由得急着问道:“几位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小豆子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间酒楼……” “展大人,”王朝笑着给大家的酒杯里倒满了酒:“你走之后不久,展夫人就买下了这里。不知展大人可还记得,这里原来是间茶楼?” “当然记得了。”展昭点了点头:“展昭还曾与众位兄弟这茶楼里饮过茶呢!” “可不,”张龙插嘴道:“原来的老板有事要回老家,于是决定转手卖了这里。然后,这里就被展夫人买了下来。说实在的,展大人,当时展夫人说要买下这里,还真的把我给吓了一跳呢……” “后来,”赵虎接着说道:“那件案子结束以后,我就找到了展夫人,跟她说了小豆子的事——展大人,你也知道小豆子的事。他就这么跟着我们,终究也不是个事儿;正巧,展夫人买下了这里,我就想能不能请展夫人帮帮小豆子呢;结果展夫人很爽快的就答应让小豆子来这里做事;而且,展夫人还让我问一问府里的其他兄弟,有没有亲戚朋友想找事做……” “案子?”展昭敏感的察觉到了刚刚赵虎话里的透露的信息,不解的问道:“展某不在的时候,府里发生了什么大案子吗?” 提起那令张龙、赵虎至今仍记忆犹新的一幕,张龙不由猛的吞下一口酒,而赵虎则是眨了眨眼睛,吞吞吐吐的说:“大……大案子倒……是没……没发生。不过……” 展昭与王马张赵四人在包厢里聊得热烈,而在房间里休息的于小鱼则躺在狭窄的床上,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早就忘记了包厢里还坐着展昭等人的事。 “展大人,”看到展昭几人终于从包厢里出来,小豆子赶紧迎上前:“几位老大,你们吃好了?怎么样,满意不满意?不是我小豆子吹牛,我们酒楼这大师傅啊,手艺还真的是一绝呢!” “你这张嘴啊!”赵虎抬手敲了一下小豆子的脑袋:“小豆子,怎么,还在这里等着送你赵爷呀?” “小的这不是在这里随时等着侍候几位老大吗?”小豆子摸了摸脑袋:“展大人,你是不是见不到展夫人担心了?放心吧,展夫人应该就在上面的小房间休息呢。不如,你自己上去找她吧!反正你们两个也要一起回去的。” 展昭看着小豆子指的方向,点了点头:“几位兄弟,恕展某不能相陪了。” 王马张三人全都赶紧点了点头;只有赵虎暧昧的看着展昭,眨了眨眼睛。 展昭沿着柜台后面的楼梯走到了三楼,楼梯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着的门。 展昭摇了摇头,暗暗的道:“什么楼上啊,这明明就是一个阁楼嘛!” 展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小鱼,你在里面吗?” 于小鱼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小房间,于小鱼的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来了”! 听到于小鱼的声音,展昭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暗的盘算着自己应该要如何的说服于小鱼:一个女人,总不应该如此的抛头露面的;更何况,自己完全可以养她的…… 于小鱼边轻轻的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腰,边打开了房门:“展大人,你们喝酒了吧?”说着,还凑到展昭身边,用力的嗅了嗅,又撇撇嘴:“果然一股子酒味!” 展昭笑着退后了几步:“你吃饭了吗?” “没呢,”于小鱼回身进了房间:“刚刚眯了一小会儿!” 展昭笑了笑,直接进了于小鱼的阁楼:“这就是你所说的,可以供我先梳洗一下的房间?” “是啊!”于小鱼点了点头:“难道这么大的地方,还不够你梳洗的吗?而且,就算是你想在这里睡觉,都有地方的。” 于小鱼一手捂着自己冰凉的小腹,一手指着自己刚刚躺过的床,毫不服气的说。 而展昭看到被于小鱼弄得有些凌乱的被子,又想起于小鱼刚刚的话,脸红了一下:“一天到晚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于小鱼撇撇嘴,有气无力的坐在床上,弯下腰一手护着自己冰凉的小腹,一手继续揉着酸疼的腰;而展昭则站在房间的中间,打量着这间虽小却布置的十分温暖的房间。 “这里都是你布置的?”过了一会儿,展昭终于开口问道。 “是啊!”于小鱼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左右不过是个临时休息的地方,总归是有点小了;没有后面给余老伯他们,哦,你还不知道余老伯吧,余老伯就是酒楼的大师傅……” “我还没有问你,”听到于小鱼提起酒楼,展昭回过头:“你怎么会……” 然而,展昭的话只说了一半,就看到了自己刚刚因为灯光暗而忽略了的于小鱼苍白的脸色,以及弯着的身体:“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着,展昭不由得直接伸出手,去试探于小鱼额头的温度:“还好,不烫。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小鱼,”展昭的手附在于小鱼的手上:“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别跟我闹别扭了。” 手上温暖的触感,令于小鱼不由得反手握住了展昭的手,以汲取那份温暖;而展昭则在察觉到了于小鱼手上冰冷的温度后,更加担心了:“走,我带你去找公孙先生,请他为你把个脉;嗯,现在太晚了,公孙先生可能已经休息了。这样吧,我带你去医馆看大夫……” 展昭说着,微微的用力扶起了于小鱼,打算带于小鱼去医馆找大夫医治。 “我没事,”于小鱼虚弱的靠近展昭:“不用看医生的,过几天就没事了。” 展昭低下头,看着主动偎进自己怀里的于小鱼:“生病了就要看大夫;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呢?” 展昭温暖的体温,令于小鱼感觉好了些:“哎呀,我说没事就没事的;再说了,就算是医生,也无法解决我的问题的。” “你……”展昭突然觉得有些无可奈何——现在的于小鱼看起来似乎比婚前成熟,然而却明显比以前倔强了:“算了,我不跟你争辩了。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于小鱼突然一把拉过展昭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笑咪咪的看着展昭:“帮我揉一下……” 展昭直觉的听从了于小鱼的话,轻轻的帮她揉着腰,不解的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脸色这么差,体温却是正常,可是你的手又……” 于小鱼撇撇嘴:“不过就是大姨妈到访嘛!又死不了人……” “什么大姨妈?”展昭好奇的问道:“你是想说姨母吧?你姨母来开封了吗?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应该要去拜见她老人家的!” 听到展昭的话,于小鱼突然不可遏制的笑了出来。 “怎么了?”展昭低下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笑得开心的新婚妻子:“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什么,没什么,”于小鱼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的泪:“展昭,你真的有这么单纯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我还是带你去医馆吧!” “算了算了,”于小鱼摆摆手:“我还是直接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吧!” 展昭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这……”跟还算是陌生的男人谈起这种事,就算是于小鱼也会觉得有些尴尬,她不由得红着脸说:“我这也不过就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的那几天到了嘛!” 展昭凭着深厚的内功,听清了于小鱼越来越小声的话;然而,于小鱼有些含蓄的话,令展昭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于小鱼话里的含义。 看着于小鱼低眉顺眼的样子,展昭的脸红了。他不由得松开了一直放在于小鱼腰上的手:“我……我上来是接你回去的;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走吗?” “不能走怎么办?”于小鱼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展昭:“要不然,展大人你背着我?” 看着于小鱼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展昭的心也些许的放了下来:“胡闹什么。要是你真的觉得疼的厉害的话,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家!” 于小鱼嫌弃的瞟了眼窄小的床铺,摇了摇头:“算了,我没关系,爬也得爬回去的!” “那我们回家吧!”展昭轻轻的扶着于小鱼,口中不放心的叮嘱:“你要是真忍不了的话,就直接说;我带你去医馆大夫。虽然你这种事……这种事是不能避免的,可是……可是一定有缓解的办法的!” 看着连耳朵都变得通红的展昭,以及那越来越小、饱含着尴尬的声音,于小鱼突然觉得疼得也不是那么的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石狮子(五) 于小鱼简单的安排了酒楼的事后,就跟着展昭回到了家中。 然而,在到家门口的时候,本就有些迷糊的于小鱼却因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而绊了一下,直接向前摔去。 正敲门的展昭赶紧一把扶住于小鱼:“怎么了?还能受得住吗?用不用去看大夫?” “我没事,”于小鱼顺着展昭的力道,站起来靠在展昭的身上:“就是不小心的绊了一下罢了。” “展夫人,”听到敲门声赶过来的吴妈笑眯眯的打开大门:“今天怎么这么……哟,展大人,你回来了?” “吴妈,”展昭笑着点了点头:“这么晚了,麻烦你了。你烧些热水给我跟小鱼梳洗一下。” 看着展昭“亲密的”扶着于小鱼的腰,吴妈开心的笑道:“好,好,好!展大人,展夫人,你们先歇一会儿吧,水我一直烧着呢,马上就好。对了,要不要给你们准备些夜宵?” 展昭想了想:“我就不用了,你给小鱼简单的弄点吃的吧——她晚上还没有吃饭。” “好嘞,”吴妈暧昧的看了看于小鱼:“我早上煨的鸡汤还温着呢,一会儿就给展夫人送房间里去。这鸡汤啊,最补了。” 展昭点了点头:“那么辛苦吴妈了,我跟小鱼就先回房了。”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吴妈心里不禁感慨着这展大人与展夫人,一个是江湖豪侠,一个是大方爽快,果然是与众不同,竟然在光天化日,嗯是大庭广众的人前就敢表现得这般亲密;再想想自己当初与老头子刚成亲时两个人那害羞的样子,真的是不能比的,看来自己是真的就如展夫人口中的那两个字一样:“落伍”了…… 不过,吴妈还是真心的替于小鱼高兴的:毕竟展昭对她如此的体贴、如此的关心;吴妈重新关好了大门,赶紧去厨房弄热水、又忙着给鸡汤加热…… 完全不知道已经被人误会的了展昭终于踏进两个月未进入的新房,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再看看自己身边虚弱的于小鱼,展昭点燃桌子上的蜡烛。 “小鱼,”展昭把于小鱼扶到里间床上,柔声说道:“你先坐一会儿,热水等一下就能好了。到时候,你先喝点鸡汤,再梳洗一下,会好点的。” “我洗个脸就行了。”于小鱼看了看展昭,扁扁嘴:“至于鸡汤,我就不喝了,现在的时间太晚了……” “嗯?”展昭挑眉,不解的看着于小鱼。 “太晚了吃东西的话,会长肉的。”于小鱼悻悻的说道:“我得对自己负责。”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突然好奇的勾起嘴角:“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我这么想,”于小鱼直接向后倒在被子上,双手重叠枕在脑后:“而是无数的血淋淋的历史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在这个时间段,还敢吃鸡汤那种东西,无异于找死!” 于小鱼口中近似于荒谬的说法,令展昭开心的大笑起来。 听着展昭的笑声,于小鱼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趴在床上,不去理会展昭肆无忌惮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于小鱼突然感到一双温暖的手压在自己的腰上,轻轻的为自己揉着酸疼的腰,耳边是展昭温柔的声音:“好点了吗?”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你的手法不错,将来可以开个按摩院,当个首席按摩师的。” 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计较于小鱼的胡言乱语:“小鱼……” 正当展昭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吴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展大人,展夫人,你们睡了吗?” 展昭赶紧放开放在于小鱼腰上的手,扭过头应了吴妈一声,又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吴妈避开展昭走进房间,把手中的端着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又看了看在里间的床上趴着、好像是睡着了的于小鱼,脸竟然微微的觉得有些发热:“展大人,你跟展夫人喝点鸡汤,补补身子;热水已经好了,我一会儿就给你们拎过来。” “辛苦吴妈了!”展昭点了点头:“你先去休息吧;热水我自己去拎就可以了。” “那好,”吴妈看了展昭,又看了看好像已经睡着了的于小鱼,了然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先下去了;展大人,鸡汤喝完了,碗放着就好。明天我会来收拾的。你跟展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不是我吴妈唠叨,你既然回来了,就多陪陪展夫人吧——这段日子啊,展夫人真的是不容易!” 展昭点点头,目送吴妈出了房间,又转回头去哄于小鱼起来先喝些热鸡汤。 “你先去梳洗吧!”被展昭硬拉起来的于小鱼,有气无力的坐在外间的凳子上,瞪着桌子上明显的两人份鸡汤,一脸嫌弃的撇撇嘴:“吴妈已经烧好热水了,你再不去的话,水就该凉了;鸡汤,我一会儿会自己喝的。” 展昭点了点头,直接走向门口:“那我先过去了。你别忘了趁热把鸡汤喝了,就这么点东西是不会长肉的。更何况,你根本就不胖。” 看着展昭背影,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暗暗的道:“不胖,那是我这段日子努力的结果,好吗?” 想到展昭对她的关心,于小鱼的嘴角露出一丝的笑意,心中其实还是受用的:无论展昭对她的这种关心,是出于真心的喜欢这个儿时的未婚妻、如今的妻子也好,还是出于对新婚妻子的愧疚也罢。至少在这种令于小鱼十分难受的时刻,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艰辛的熬过…… 等到展昭终于梳洗好,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于小鱼正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的躺在床上;而此时才被展昭注意到的,里间多出的架子上的水盆里,则随意的扔了条毛巾,也证明于小鱼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洗个脸就好;外间的桌子上,则是于小鱼果然没有喝下去的、她固执的认为晚上喝了就一定会长肉的鸡汤…… 展昭摇了摇头,走到架子边,从水盆里捞起毛巾,拧干了水挂好,才走到床边,掀起被子,准备休息。然而,却突然发现,被子下面的于小鱼正呈大字型睡得香甜…… 展昭笑了笑,轻轻的把于小鱼的手脚挪一旁,自己则躺在了于小鱼旁边的位置。 虽然身旁突然睡了一个女人,一开始令展昭觉得有些许的尴尬;但是想到这个女人正是自己的妻子,展昭很快也就释然了;再加上一路的风尘仆仆、舟车劳顿,展昭很快就闭上了疲倦的眼睛。 然而,正当展昭迷迷糊糊的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到一个拳头砸在了自己的鼻梁上,而自己的腿上也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展昭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就看到于小鱼正半趴在自己的身上睡得香甜;而她的一只手正握着拳头,紧紧的贴在自己的鼻子上,一条腿也随意的搭在了自己的腿上…… 展昭笑了笑,轻轻的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又把于小鱼的手从自己的鼻梁上拿了下去,再把于小鱼的腿从自己的腿上搬下去;接着就看到于小鱼像是被打扰了睡眠一般,不悦的哼唧两声,翻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为于小鱼掖好了被子以后,展昭又再次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展昭迷迷糊糊的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腰被踹了一下,接着,一只脚就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展昭无奈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于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在了床上,一只脚正嚣张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而另一只脚则微曲着放在她自己的腿侧,微微的张着嘴,双手向上放在头顶两侧…… 展昭摇了摇头,把于小鱼的腿摆正,又探身过去,把于小鱼给抱过来,将她的头放在枕头上,才又闭上了眼睛…… 当展昭第三次在朦胧中被于小鱼“打”醒的时候,他就像是已经有了觉悟一般,完全没有了任何意外的表情。 展昭平静的把于小鱼蹬到自己腿上的脚拿了下来,又把斜着趴在床上的于小鱼给搬回来。 看着睡得香甜的于小鱼,展昭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最后,展昭索性一把直接把于小鱼扯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搂住,才再次闭上了眼睛。 被展昭“禁锢”在怀里的于小鱼终于安分了下来,没有再打扰展昭的睡眠;而堂堂的南侠也终于在自己的妻子身边睡了一个解除一身疲乏的好觉。 第二天早上,展昭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的时候,就如往常一样睁开了双眼。 看着在自己的怀里睡得安稳的于小鱼,展昭庆幸自己最后把于小鱼抱在怀里睡觉,甚至连于小鱼的双手都紧紧的握住的决定是正确的。然而…… 看着自己肩上被于小鱼的口水浸湿的地方,展昭无奈的笑了笑,捏了捏于小鱼嘟着的脸颊,放开了一直禁锢着于小鱼的手和脚,起身下了床…… 当展昭收拾好了自己,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于小鱼已经醒了,正披头散发的拥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张脸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好像在烦恼着什么事情一样。 “怎么样,”展昭坐在床边,伸手把于小鱼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感觉好点了没?” 于小鱼抬起头:“展……昭?你怎么会在这里?” 展昭笑了笑,揉了揉于小鱼的头顶:“终于认出我来了?睡迷糊了吧——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呢?” 看到展昭的笑脸,于小鱼这才想起,自己的挂名丈夫——展昭已经出公差回来了。 “展大人,”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一把拉住展昭□□自己头发的手:“我跟你说啊,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恶梦。梦里有个恶魔把我给绑了起来,还打我的脸,又不肯给我饭吃,也不肯让我好好睡觉。我使劲的睁大眼睛,想看看那个恶魔长成什么鬼样子,可就是看不清。后来,它把我放开了,说是要把我给煮了吃肉,然后我就吓醒了……”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脸红了。他赶紧转移话题:“咳,对了,你的感觉好点了没有?用不用请公孙先生给你把个脉?” 于小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展昭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什么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真的?”展昭怀疑的看着于小鱼。 “当然,”于小鱼猛的点了点头:“你要相信我,我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很多女人都会像我这个样子的。我跟你保证,过了这几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既然身体不舒服,”展昭想了一下:“那就好好的在家里休息吧;酒楼……” 于小鱼点了点头:“嗯。我也打算不去酒楼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是没有精力管酒楼的事。一会儿,二丫过来,让她替我跑个腿,去告诉掌柜的一声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石狮子(六) 于小鱼的“顺从”令展昭感到十分的意外——他本来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于小鱼同意放弃酒楼的,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如此的顺利,于小鱼竟然如此的好说话,因此,展昭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对于小鱼再好一些。 “二丫?”听到于小鱼口中熟悉的名字,展昭愣了一下:“难道是王……” “鱼姐姐,”一个女声打断了展昭的话:“呀,展大人,你回来了啊?” 一进到于小鱼的房间,就看到意料之外的人,再加上现在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而于小鱼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模样,来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接着又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鱼姐姐,展大人,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王姑娘,”展昭扭过头看着王朝的妹妹——王二丫:“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丫,你……” “哎,”吴妈也跟在王二丫的身后来到了展昭和于小鱼的房间,一把拉过王二丫:“你这个丫头啊,我一眼没看到,你竟然还真的就跑过来了。你说说,这是你随便能来的地方吗?” 吴妈说着,一手拉住二丫,一边看着展昭和于小鱼:“展大人,展夫人,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两个再休息一会儿吧;我现在就带着这个小丫头下去,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们两个的。” “吴妈,没关系的,我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没什么不能来的。”于小鱼笑着叫住了吴妈:“再说了,我已经醒了,就是还没来得及梳洗罢了。正好,我还有事要跟二丫说呢。二丫,既然你回来了,就帮我跑个腿吧:一会儿你去趟酒楼,跟安掌柜的和余老伯说一声,就说我不过去了……” “嗯!”二丫点了点头:“我马上就去酒楼。鱼姐姐,展大人,那我就先下去了。” 吴妈笑呵呵的说道:“展大人,展夫人,你们两个再歇一会儿,我马上就做早饭。” 吴妈边笑呵呵的说着,边利落的把外间桌子上的鸡汤给收走了。 看着吴妈的背影,于小鱼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的鸡汤,你没有处理了吗?” 展昭摇了摇头,诧异的看着于小鱼:“没有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哎呀,”于小鱼恨恨说道:“你可真是……” “对了,”展昭没有理会于小鱼的话,而是不解的问道:“王朝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好像跟你还很熟的样子?” “你说二丫啊?”于小鱼突然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贴身衣物,急匆匆的冲下床:“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哦,对了,你的衣服就放在屏风后面的柜子里,你要是想换的话,就自己找一下。” 想起于小鱼急匆匆的样子,展昭摇了摇头,这才发现,雪白的床单上面,竟然染了一块鲜红的血迹。 展昭愣了一下,接着想到于小鱼的状况,脸无法控制的红了…… 于小鱼打理好自己回到房间,就看到展昭正红着一张脸,眼睛盯着床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于小鱼顺着展昭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令自己也觉得十分尴尬的血迹。 “看什么看?”于小鱼虚张声势的瞪了展昭一眼,赶紧一把扯下床单,卷起来扔在一边,又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利落的铺在了床上。 看着于小鱼红着脸不停忙活的样子,展昭这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已经成亲了,有了妻子有了家…… 于小鱼铺好了床单,又用展昭一早打来的水洗了脸,才绕到屏风后面,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打理着自己的脸。 而展昭,则利用这个机会,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已经有了女主人的房间,这才发现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房间真的有了很大的变化…… 为了方便,当初展昭就选择了这间面积较大、同时也拥有里外两间的套房做为自己跟于小鱼的新房。 而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于小鱼则把里间,也就是两个人的卧室进行了重新的布置。 一扇屏风,把房间分隔开来:床头多了一组小巧的柜子,刚才于小鱼从里面拿出了贴身的衣物,又拿出了床单,而此时展昭也不清楚里面到底还装了些什么;原来窗户旁边于小鱼梳妆台的位置,也换成了一组矮柜;房间里多了一个昨天晚上已经见到的架子,脸盆就放在架子上;架子旁边的无盖盒子里,放着一块散发着淡淡奶香的、类似洗脸用的肥皂之类的白色东西…… 屏风的另一面,当初自己为了娶于小鱼而准备的衣柜已经不见了,替代的是另一个更大的衣柜;一面一人多高的琉璃镜摆放在衣柜的旁边,清晰的照出了自己的影子;于小鱼的梳妆台也被她给挪到了屏风的后面,就跟柜子和镜子摆放在一个空间里;而于小鱼的梳妆台上,也多了很多他从未见过、也根本不知道用途的瓶瓶罐罐。 此刻,于小鱼正坐在梳妆台前,不停的把那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涂在自己的脸上。 展昭好奇的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这是什么?” 于小鱼抬头看了展昭一眼,接着又低下头,顺手拿起眉笔,看了看展昭:“好奇的话,不妨试试?” 看着于小鱼递到自己手边的东西,展昭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抹局促:“这我哪里会啊?” 于小鱼笑了笑:“试试而已,我又不嫌弃你。”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无奈的接过于小鱼手中的东西,又轻轻的抬起想把位置让给他的于小鱼的下巴…… 于小鱼愣了一下,接着就感到展昭正拿着眉笔,生硬的往自己的眉毛上面用力涂着。 “呃,”意识到展昭在做什么的于小鱼赶紧说道:“没那么难,你不用那么紧张,不用那么用力……” 过了一会儿,展昭终于结束了在于小鱼脸上的尝试,他放下眉笔,又暗中用内功弄干净自己手上的汗水,这才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于小鱼转过头,就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脸上那又黑又粗、像极了蜡笔小新的浓眉;然而,一想起展昭刚刚为自己画眉毛时那生硬的动作,于小鱼最终还是尴尬的笑了笑:“画得不错;以后多加练习就会更好的!” 等到于小鱼终于梳妆完毕,才坐在展昭的对面,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有些踌躇模样的展昭。 “怎么了?”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的于小鱼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行了……” “小鱼,”展昭也是放下了筷子:“刚才我就想问了,王朝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说二丫啊?”于小鱼笑着说道:“我看她一直跟着王朝,毕竟是个女孩子嘛,总是要慢慢长大的,跟个男人住,始终是不大方便。于是我就让她过来陪陪我,偶而帮我跑个腿;昨天她陪着包夫人去寺里上香,今天早上才回来的。” 展昭点了点头:“王朝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了,既然你把她接了过来,就要好好的对待她,不要把她当成是丫环;要是……” 于小鱼挑着眉毛,含笑问道:“难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一个很刻薄的人吗?” 看着于小鱼顶着两条又黑又粗的眉毛的滑稽模样,展昭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展昭突然的笑声,令于小鱼诧异的看着他,一副不解的样子。 展昭止住笑,伸出手,擦去了于小鱼眉毛上的痕迹:“还是擦了吧。” “我觉得还不错。”于小鱼笑着说道:“这可是堂堂的南侠展昭为我画的眉毛呢!这要是在我……都得给裱起来、做为传家之宝,子子孙孙的传下去呢。对了,你今天不用去开封府吗?” “大人给了我几天假,”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手:“让我好好的陪陪你!” 于小鱼愣了一下,暗叹着自己在这个家里称王称霸的好日子从此不复返了。 “小鱼,”饭后,陪着于小鱼在院子里散步的展昭突然开口说道:“郡主的事……” “不用说了,”于小鱼笑着摆了摆手:“那件事,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于小鱼大气的话,令展昭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在乎?”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你是指吃醋吗?” 展昭那一脸有些憋屈又有些别扭的表情成功的取悦了于小鱼:“她啊……还不够格!怎么,展大人,难道你还盼着我扯着你的领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让你解释清楚你跟她之间的关系吗?” 想起于小鱼以前爱哭又小气的样子,展昭赶紧摇了摇头:“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不想听就算了。” “你提到郡主,我才想起来,”于小鱼突然想起了那个驸马刘英:“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件怪事呢!” “什么怪事?” “就是那个西厅驸马的事啊;”于小鱼抿抿嘴:“就是前几天吧,酒楼里来了一对异乡主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酒楼里有异乡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你听我说完啊,”于小鱼扶着展昭的胳膊:“他们两个说是来找那个叫崔什么……哦,就是那个主子的义兄的。” “也就是说,”展昭笑了笑:“那对主仆姓崔,是来京城寻人的,而他们要寻的人就在京城了。怎么,难道他们找不到义兄了,需要开封府帮忙吗?” 于小鱼摇了摇头:“倒不是需要开封府帮忙,但是却有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于小鱼的话引起了展昭的好奇心。 “你还记得昨天我们看到过的那个驸马刘英吗?” “当然记得,”展昭点了点头:“可是这跟崔姓主仆又有什么关系?” “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了!” “嗯?”展昭挑挑眉毛看着于小鱼。 “据王朝大人所说,”于小鱼坐在了院子里新架起的秋千上:“刘英是因为找到了太后遗失的金丸,才被太后和公主看中,得皇上赐婚为驸马的……” 展昭站在了于小鱼的对面:“王朝是这么说的。” “而刘英自己说,是他的祖先托梦告诉他太后金丸下落,并让他到京城来为太后寻找金丸的……” 展昭点了点头:“虽然事情的经过我不太清楚;不过,刘英的说法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只是……” “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了。”于小鱼撇撇嘴:“那崔姓主仆不是来找义兄吗?据他们所说,他的义兄正是前来京城,正是替崔家传话,禀告太后金丸下落的……” “一派胡言!”展昭怒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难道世上还有两个金丸不成?” “你先别生气啊!”于小鱼晃了晃秋千:“我再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太后的金丸是在哪里被找到的吗?或者说是,包大人知道金丸到底遗失在何处吗?” 展昭摇了摇头:“这一点,王朝倒是没有提起过;怎么,难道你知道?” 章节目录 第14章 石狮子(七) 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被我给套……呃……我是说问……对,是问,被我给问出来了;这样吧,等你回开封府的时候,去包大人、公孙先生那里打探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如果……” “如果连包大人、公孙先生都不知道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何处,”展昭接着说道:“而那对崔姓主仆却清楚的话,那么刘英就一定是有问题的了!” 于小鱼一拍手:“对极了,就是这个道理;而且……” “而且什么?” “算了,”于小鱼摆摆手:“现在我还不太确定,等到时候再说吧!” 展昭愣了一下,心中对于小鱼的隐瞒有些不舒服:“到底是什么事,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还是先不说了吧,”于小鱼想了想:“我目前也还不能确定那件事,告诉你,你也没什么好的方法。” “那就等你确定了以后再说吧!”展昭抿抿嘴角,转身向外走去。 “喂,”于小鱼在展昭的身后喊道:“你发什么脾气啊?” “我没发脾气,”展昭回过着,看着于小鱼:“我出去一下。” 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不解的问道:“这么急,难道你约了人?” 于小鱼的话提醒了展昭自己说过今天会留在家里陪着她的,可是自己这会儿还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要离开了。 想到这里,展昭的声音里也就带上了歉意:“刘英的事情,我始终有些不放心;所以,我出去打探一下,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这样啊,”于小鱼“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那你赶紧去忙吧,不用管我的。” “嗯!”展昭对着坐在秋千上的于小鱼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一会儿。” 展昭离开以后,于小鱼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垂着头想着自己一直怀疑的那件事,然而却始终无法找到任何的证据。 想到这里,于小鱼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好烦啊!” “鱼姐姐,”王二丫看着于小鱼难得失态的样子:“你在做什么啊?” “二丫啊,”于小鱼招了招手:“快过来,快过来;余老伯怎么说?” 王二丫走到于小鱼的身旁:“余老伯说,你就好好的在家里陪着展大人,酒楼里的事有那么多人在呢,你不用担心的。鱼姐姐,我……” “怎么了,”看着王二丫一脸犹豫的样子,于小鱼好奇的问道:“有心事?” “鱼姐姐,”王二丫捏着衣角说道:“我是不是应该要回去了?” “回去?”于小鱼一副不解的样子:“回哪儿去啊?” 王二丫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看着于小鱼:“回我哥哥那里去啊!” “为什么?”于小鱼拉着王二丫的手:“在我这里住得不开心吗?” 王二丫摇了摇头:“鱼姐姐,我在这里住得很开心,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 “展大人回来了,”王二丫低着头,说道:“我住在这里不方便的。” “这话是谁说的啊?”于小鱼诧异的看着王二丫,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没谁说的,”王二丫抿抿唇:“是我自己想的。”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听到王二丫的话,于小鱼不解的问道:“你住在这里,跟展大人回来有什么关系?” “你……”王二丫红着脸,一咬牙说道:“你跟展大人新婚燕尔的,我住在这里,不好的。” “哈哈哈哈……”王二丫的话,令于小鱼不可遏制的笑出了声。 于小鱼擦去了眼角笑出的泪滴:“二丫,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就在这里安心的住着。至于我跟展大人的事,就不用你跟着费心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于小鱼站起来,拍了拍王二丫的肩膀:“二丫啊,你才十四岁,就别费这种没必要的心了。好了,你自己玩儿吧,我累了,先去歇一会儿。” 王二丫微微皱着眉头的样子,令于小鱼不禁想起了刚刚见到王二丫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她正为酒楼开张的事忙碌着。为了展昭的面子,于小鱼亲自跑到开封府,给众人送了请帖;就在于小鱼要离开开封府的时候,就看到了蹲在侧门旁边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怎么了?”于小鱼不由得走到了那个把头埋在腿上的身影前:“怎么蹲在这里?” 王二丫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这个一向跟自己不太亲近的女人:“展夫人……” “怎么了?”于小鱼伸手打算拉起王二丫:“怎么蹲在这里,跟你哥哥吵架了吗?” “展夫人,”王二丫悲哀的看着于小鱼:“我快要死了!” “怎么回事?”王二丫的话,令于小鱼吓了一跳:“你生病了吗?有没有看医生?你哥哥知道不知道?” 王二丫突然扑进蹲在自己面前、着急的拉着自己的胳膊的于小鱼的怀里:“展夫人,我……我好害怕啊……我不想死啊……” 于小鱼拍了拍王二丫的背,轻轻的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王二丫抽嗒着说:“我裤子上面全都是血,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 于小鱼愣了一下,接着就反应过来王二丫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笑着抬手抹去了王二丫脸上的眼泪:“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二丫是大姑娘了……” “嗯?”于小鱼脸上安抚的笑容,令王二丫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真的不会死吗?” “这个呀,”于小鱼靠近王二丫的耳边,低声的对她说了几句;而王二丫的脸,也渐渐的染上了红晕。 王二丫的情形,也令于小鱼的心中十分的纳闷:不是说古人都成熟的早吗? 而这件事,也令于小鱼想起了自己的情况:自己穿过来有一个月多了,可是却还没有…… 然而,于小鱼却又清楚的知道,原主确实是已经成人之后,才来到开封找展昭的…… “唉!”于小鱼轻声的叹了口气。 “展夫人,”王二丫看着于小鱼,怯怯的问道:“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这个……”于小鱼想了想:“要不这样吧,你先跟着我去我那里。反正展大人也不在家,你就当陪着我了……” 王二丫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那就给展夫人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快起来吧,我的腿都蹲麻了,”于小鱼笑着拉起王二丫:“不过,就是有一点,以后要叫我姐姐,不许叫展夫人……” 王二丫就这样跟着于小鱼来到了展昭的新买下来的宅子,被于小鱼当成妹妹一样的带在身边。 王二丫站在原地,看着于小鱼的背影,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于小鱼对自己的照顾,眼角不由得变得有些湿润。 其实王二丫的心里一直不是很清楚,于小鱼为什么要把一向跟她不亲的自己接到家里;然而,在于小鱼身边的这些日子,王二丫过得还是很开心的…… 房间里,于小鱼懒洋洋的趴在床上,想起早上那令人尴尬的一幕,心中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好还是不好:虽然她穿过来两个多月的大姨妈第一次造访,令她免除了面对展昭时的尴尬,然而却出人意料的染到了床单上,而且倒霉的是竟然还被展昭给看到了…… “哎呀,”于小鱼把脸埋进被子里:“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什么世道啊?我精心的准备了那么多的装备,怎么还是发生这种事情啊?这让我以后怎么在展昭面前做人啊?” 另一方面,展昭一踏进开封府,就感到了整个开封府里的人都暧昧的看着他。 “展大人,你怎么过来啦?” “哟,展大人,你来了?” 诸如此类的话,展昭听了一路,也都微笑着向见到的人点了点头。 而开封府的人,见到展昭微笑的样子,眼神也更加的暧昧了。 “展大人,”赵虎看到展昭,笑着跑了过来:“你怎么过来了?没在家里陪着展夫人吗?” 看着赵虎一脸暧昧的样子,展昭笑着捶了捶赵虎的肩膀:“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人家不是都说——小别胜新婚吗?更何况,你跟展夫人这么久没见了!” 赵虎直接的话,令展昭的脸不可遏制的红了;然而,一想到于小鱼现在的状况,展昭摇了摇头:“别乱说话;对了,赵虎,我问你一件事?” “展大人有什么事,”张龙从另一边过来,笑着说道:“直接吩咐就是了。” “张龙,”展昭向着来人点了点头:“赵虎,你们知不知道那个驸马刘英是在哪里找到的太后的金丸?” “这个我也不清楚。”张龙摇了摇头:“大家都知道的是,刘英找到了太后所遗失的金丸。可是,却并没有人知道刘英是在哪里找到的金丸,宫里也没有什么消息,可能是因为那金丸毕竟是先帝所赐的缘故吧。展大人突然问起这件事,难道也有什么怀疑不成……” “你这话的意思,其他人也有怀疑吗?” “是啊,”张龙点了点头:“虽然刘英自己说,是他的祖先托梦给他,告诉他的金丸下落,并让他上京来为皇上与太后排忧的;可是,这话听起来怎么都令人觉得难以相信呢?” 想起于小鱼的话,展昭抿着嘴角:“也许还有更令人难以相信的事呢!” “展大人,”张龙赶紧说道:“你这么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是刘英他……” “是啊,”赵虎也是接口说道:“展大人,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吩咐咱们兄弟几个就成。” “这件事,现在我也说不好,”展昭摇了摇头:“但愿不是件麻烦事吧。只是……对了,大人在吗?” “王丞相有事邀请包大人过府相商,”张龙回答道:“公孙先生、王朝、马汉陪着大人一块儿过去的。估计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包大人就带着公孙策、王朝、马汉走了进来。 “大人!” 看到展昭竟然意外的出现在了开封府府衙,包大人突然想起了于小鱼新开的酒楼,不禁皱眉道:“展护卫,展夫人年纪轻,不懂事,你要慢慢的教……” “大人,”展昭愣了一下,笑了笑:“展昭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问大人,是否知道当时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了何处?” 包大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太后的金丸遗失在了何处。 “展护卫为何突然有此疑问呢?”公孙策上前一步,不解的问道。 展昭环视一周:“大人,不如我们到书房谈吧!” 书房里,众人听完展昭转述于小鱼的话以后,都愣住了。 “展护卫,”包大人摸着下巴:“你回去问一问展夫人,到底那崔姓主仆所说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何处;而本府则是去南清宫求见一下八王爷,向八王爷打探一下这件事。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你们四人去打探一下崔姓主仆的下落……” 展昭离开了书房,想起于小鱼最后说的那件她还没有确定的事,心中的不安渐渐的扩散开来…… 章节目录 第15章 石狮子(八) 在展昭和王马张赵离开书房以后,包大人和公孙策也坐在一起,开始讨论起了今天去王丞相府里听到的事情。 原来,今天王丞相请包大人过府,说的正是驸马刘英的事:这两天,王丞相听到了一个坊间流传的消息,说是这位皇家娇客品行不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街上强行抓走了一个少年,又打伤了一个…… 提起这位有些骄横却深得太后宠信、公主宠爱的皇家娇客,王丞相也不由觉得头大。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时之间王丞相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能把包大人请过来,共同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其实王丞相所说的事情,开封府众人也有所耳闻,只是一直都觉得不可能是真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刚刚听到展昭的话,大家才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大人,”公孙策想了想:“如果展护卫说的话是真的,这件事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若刘英所说的是真,那么崔姓主仆是如何得知金丸的事情的?如果崔姓主仆所说是真,那么刘英所犯下的,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是啊,”包大人也是有些感慨的说道:“但愿那刘英真的不会如此糊涂;否则的话,公主她……” “大人,”公孙策又想到了王丞相那边的事:“那么明天,王丞相那里……”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王丞相,”包大人摆了摆手:“看一看驸马怎么解释那件事吧;我们还是先向八王爷打探一下刚刚展护卫所说的事吧!” “那学生先告退了!”公孙策拱了拱手,退出了书房。 展昭回到家,就看到王二丫正坐在桌边低头做着针线活儿。 “展大人,”看到展昭回来了,王二丫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展昭点了点头:“嗯。在忙什么?” “我要给我哥哥做双鞋。”王二丫抿抿嘴:“鱼姐姐在里面睡觉呢;展大人,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陪着鱼姐姐吧,我先回房了。” 王二丫说着,利落的拿起自己的东西,转头走了出去。 展昭推开里间的门,就看到本来应该在床上睡觉的于小鱼正靠在床柱上看书。 “在看什么?”展昭笑着走到床边,从于小鱼的手中抽出书,发现竟然是许慎的《说文解字》。 “你回来了?”看到展昭,于小鱼笑着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从展昭手里把书夺了回来,拿起放在旁边的书签,塞进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页。 “怎么想起来看这本书?” 于小鱼把书放在一旁,想了想说道:“你想让我怎么说呢?是说学海无涯呢,还是说纯粹想装一下文化人呢?” 于小鱼的说法,令展昭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吃晚饭了吗?” 于小鱼摇了摇头:“没呢。” 看着于小鱼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展昭抬手摸了摸于小鱼的额头:“脸色怎么还这么差;这会儿还疼的厉害吗?” “慢慢熬呗!”于小鱼无所谓的说道:“反正都习惯了!不过,你对这种事,倒是挺驾轻就熟的啊!” “你……”于小鱼口中的“习惯”令展昭十分尴尬,只能干巴巴的说:“每次都这样吗?” “差不多吧!”于小鱼轻轻的抻了一下:“所以说,女人真的是很不容易的,每个月都要忍着疼痛,还要帮男人打理家务,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毫无怨言,甚至比侍候人的佣人还不如。佣人还有工钱呢。所以,男人理所当然的要对女人好一点、再好一点、更好一点,对不对?” 展昭撇撇嘴,暗暗的道:“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哪个丈夫会给妻子这么揉腰?别人家里,是当妻子的给丈夫揉还差不多!” “在说我什么坏话呢?”于小鱼撇了展昭一眼,缓缓的说道:“我跟你说,别以为我现在半死不活的,就看不出来你在说我的坏话。” “先吃饭吧。”展昭摇了摇头:“等吃完了饭,我还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对了,你去开封府那边,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那边有没有听说过什么?” 展昭摇了摇头:“包大人也不知道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了哪里。不过,他会去向南清宫的八王爷打探。” “这样啊,”于小鱼失望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包大人能知道呢。” “小鱼,”展昭看着于小鱼,轻声的问道:“那崔姓主仆所说,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了何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等吃完饭我再告诉你,”于小鱼揉了揉肚子:“我中午就没吃,现在这会儿都饿了……” 展昭点了点头:“好吧!” 吃完了饭的展昭无奈的跟着于小鱼在院子里转圈消食:“这回可以说了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啊,”于小鱼撇撇嘴:“我也只是听那个主子提过几句:其实真正知道太后遗失的金丸下落的是他的父亲。本来,他的父亲是让他来京里禀告金丸下落的;可是因为他年纪太小,家里不放心他一人千里迢迢的前来京城,所以他的义兄就自告奋勇的代替他前来……” “那么,他的父亲又是怎么得知金丸下落的呢?” 于小鱼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做梦啊!” “什么?做梦?”展昭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无稽之谈!” “你也别这么说,”于小鱼勾起嘴角笑了笑:“按他的说法,他的父亲可是当地极为有名的大善人,积了不少德呢!” “那么,太后的金丸又遗失在了什么地方呢?” “我悄悄的告诉你啊,”于小鱼踮起脚尖,靠近展昭的耳边:“这事儿,连那姓崔的身边的小厮都不知道,太后的金丸啊,掉到了后宫八角琉璃井里……” 展昭愣了愣:“原来是掉进了八角琉璃井里。对了,那你说的那件还不确定的事,又是什么呢?” “都说了不确定,”于小鱼笑着说道:“既然是不确定,又怎么能随便说呢——万一到时候,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你倒是能推干净,我可怎么办?况且,我只是觉得崔姓主仆的事情有疑点,可是不是还不能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实话吗?” 展昭看着于小鱼:“你要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了,晚了,我先去梳洗了。” 等到两个人各自梳洗完,展昭回到房间,就看到于小鱼在外间的桌子边看书。 “晚了,”展昭拿过于小鱼的书:“早点休息吧!” “白天睡一了觉,”于小鱼看着展昭,笑了笑:“这会儿还不困。你先睡吧!” 展昭点了点头:“那你别熬得太晚了。” 等到展昭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而自己身边的位置却还是空的。 展昭来到外间,才发现于小鱼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鱼,小鱼,”展昭拍了拍于小鱼的肩膀,打算叫醒于小鱼。 然而,于小鱼却只是动了动肩膀,接着就要向旁边翻过去。 展昭一把拉住于小鱼,无声的笑了笑,放弃了叫醒于小鱼的念头,直接抱起于小鱼,向里间走去。 把于小鱼轻轻的放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展昭想了想,接着又直接把于小鱼给抱进怀里,才闭上眼睛,放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展昭醒来之后,因着惦念着刘英与崔家主仆的事,便没有等于小鱼醒来,而是直接离开了家,去了开封府。 展昭到达开封府时,包大人上朝还没有回来,王马张赵四人也出去打探崔家主仆的下落去了,只剩下主簿公孙策一个人在。 “公孙先生,”展昭直接见了公孙策:“昨天,你与大人去见八王爷,有结果了吗?” “展护卫,快请坐。”公孙策给展昭让了座,又给展昭倒了茶,才接着说道:“昨天,大人与我去了南清宫,见了八王爷。” “结果如何?” “据八王爷所说,”公孙策微笑着说道:“刘英到了京城,先见到了八王爷告知了太后金丸的下落,并由八王爷禀告了皇上,金丸正是遗失在了后宫的八角琉璃井中。” “果然是遗失在了后宫的八角琉璃井中了吗?”展昭吃惊的握紧茶杯,看着公孙策。 “难道……”公孙策也显得十分的吃惊:“展夫人也是这么说的吗?” 展昭点了点头:“而且,据她所说,梦到太后金丸遗失在何处的,其实是那崔姓少年的父亲,而她的父亲则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 过了一会儿,包大人上朝回来了,直接见了展昭和公孙策,在听到了展昭叙述的于小鱼的话后,包大人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大人对此事似乎并不奇怪。”展昭开口说道:“难道早就已经知道了。” “展护卫不妨想一想,”包大人笑了笑:“如果那崔姓少年讲的是假话,那么一旦他的谎言被人发现,他又该如何的圆这个谎呢?况且,别忘了,坊间流传,驸马刘英在街上带走一名少年、又打伤了一名少年,如果本府所料不错,这二人正是那崔姓主仆。” “那崔姓主仆岂不是……” “是啊,”包大人忧虑的说道:“因此,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他们二人的下落。” “属下现在就出去打探他们两个的下落。”展昭说着,向两个人拱了拱手,走了出去。 “学生看大人神色忧虑,”公孙策想了想,说道:“似乎并不只是为这一件事发愁。” “公孙先生所料不错。”包大人叹了口气:“昨日晚间,皇上接到加急文书,陈州大旱成灾。因此,今日早朝,皇上已经决定派庞太师之子安乐候庞昱去陈州发放赈粮。” “发放赈粮,”公孙策松了口气:“朝廷都有明确的典制,只要按着规定做就可以了。大人不必如此担心的” “但愿事情如公孙先生所料!” 另一方面,于小鱼在展昭离开后不久,就醒了过来。 “唉!”于小鱼环顾一周,不禁打了个冷颤:“怎么又梦到那个恶魔了,太可怕了。算了,今天去酒楼看一看吧!” 等到于小鱼收拾好自己,带着王二丫走在前往酒楼的路上,才想起来:自己明明是睡在外间的桌子旁的,怎么一觉醒来,就睡到了里间的床上呢? 然而,于小鱼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睡在里间床上的原因,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暗暗的心道:没想到,展昭还蛮有良心的嘛;只是…… “鱼姐姐,”王二丫看着于小鱼嘴边的笑容:“你这么开心,是因为想到了展大人吗?” 于小鱼愣了一下:“小丫头,别瞎打听!” 就在于小鱼跟王二丫边说边向酒楼走去的时候,展昭和开封府的众人也在街上到处寻找着崔家主仆的下落。 正在城郊的一间早已荒废了许久、没有人烟的破落院子附近打探崔家主仆下落的马汉,突然听到一声惨厉的尖叫,紧接着就看到一团脏兮兮的东西疾速冲向自己。 章节目录 第16章 石狮子(九) “怎么回事?”马汉下意识的接住那团黑色的东西:“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事?” “我……”怀中的那团东西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死……鬼……” 说完,直接两眼一翻,晕死在了马汉的怀里。 “喂,喂,”马汉一边有些厌恶的一手拎着那团东西,一手拍了拍它的脸:“你怎么了,你醒醒……” 然而,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的窝在马汉的怀里,任由马汉拍着它的脸。正当马汉打算放下它,先进去院子里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马汉,”展昭看着熟悉的背影:“怎么了,找到崔家主仆了吗?” “展大人,”马汉手里拎着已经晕死过去的人,回过头:“你怎么过来了?” “走到这附近的时候,听到叫声,我就过来看看,”展昭诧异的看着马汉一脸厌恶的拎着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这是……” “我也不知道,”马汉无辜的看着展昭:“它突然尖叫着冲了出来,指着那间破院子嚷着死鬼什么的;我正打算进去看一看,你就过来了……” 展昭点点头,看着打算把手里人让给自己的马汉,笑了笑:“既然这样,不如你先带着它去找公孙先生,让公孙先生诊治一下吧。我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展昭轻松的背影,马汉无奈叹了口气,认命的弯身抱起自己手里的乞丐。 然而,手中过轻的重量却是令马汉微微的一愣;就听到院内传来展昭的声音:“马汉,你还在外面吗?” “展大人,”马汉赶紧答应道:“我在这儿呢。怎么了?” 听到马汉还在的消息,展昭转身出了院子:“麻烦你回去禀告大人,这间宅子里发现一具尸体。” 马汉赶紧点了点头,直接抱着怀里人,向着开封府方向跑了过去。 展昭眨了眨眼睛,再次转身进了院子。 看着破落的屋子里那具蜷缩在一起、伤痕累累的尸体,展昭满是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听到马汉带来的消息后,公孙策犹豫了一下:“大人,看来得请展夫人跑一趟了。” “是啊,”包大人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自从王仵作因家里事离开府里以后,府里的验尸工作就由回春堂的黄掌柜暂代;可是这次陈州的事情,因着担心会出现疫情,所以黄掌柜的正打算前往陈州,我们也不好打扰;所以,此事也只能麻烦展夫人辛苦一趟了。” “大人,”公孙策眨了眨眼睛:“不如学生留在府里,看一下马汉带回来的那位姑娘;至于展夫人,这个时候不是在食为天,就应该是在家里的……” 包大人点点头:“公孙先生说的极是;那么,王朝,你去食为天请一下展夫人,之后你们再一起去那个宅子,会和展护卫……” “是!”书房内的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王朝在食为天找到了于小鱼,并说明了情况。 王朝的话,令于小鱼愣了一下,接着便点了点头,直接跟着王朝以及开封府的捕快们去了破宅。 “你怎么来了?”已经在宅内查看了一圈了展昭看到了于小鱼,不由得一愣,接着就想起了赵虎口中的那个案子,以及那他根本无法想像的惊人情景。 于小鱼笑了笑:“包大人让我过来看看死者的情况;对了,尸体在哪儿?” 展昭也知道府里的仵作已经辞职,因此也猜到了于小鱼跟过来的含义:“死者在这边,跟我来吧!” 于小鱼跟在展昭后面,到了尸体所在的屋子。 看着结满了蛛网的地方,于小鱼撇撇嘴,低声嘟囔道:“这种破地方,估计一年两年的,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倒还真是个杀人藏尸的绝佳之地啊!” “你胡说什么呢?”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不由低声喝了一声。 于小鱼没说话,只是看着展昭笑了笑;看着于小鱼的脸上的笑容,展昭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要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喏,”展昭指着一个隐蔽的角落:“尸体就在那里。” 于小鱼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点点头轻轻的走了过去。 于小鱼蹲在死者的旁边,伸出手轻轻的拨开了死者脸上的头发,就看到一张一直困扰自己的脸,突然吐出两个字:“是她!” “你认识她?”站得离于小鱼很近的展昭听到了于小鱼的低语,不由得低声问道:“她是什么人?” 于小鱼回过头,看着展昭,压低了声音:“这里太乱了,等到了府里我再告诉你吧!” 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于小鱼的话。 于小鱼再次转过头,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女尸的情况:“死者女性,根据尸体腐烂程度,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以上,初步断定死亡原因是遭人毒打、不治身亡。” 于小鱼站起来,擦了擦手:“现在能检验的也就这么多。至于其他的,只能等回去以后,再做详细的检验了。” 展昭点了点头,直接吩咐跟着王朝和于小鱼一起过来的捕快把尸体抬回去。 等到展昭陪着于小鱼做完尸体的检验,惨白着一张脸、忍着不断翻腾的胃走出义庄的时候,不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油然而生,终于明白为什么府里那么多人,都找借口躲了出去,只留下自己一个人陪在于小鱼的身边。 于小鱼收拾好,走出义庄,就看到展昭正脸色苍白的站在义庄的门口。 “喂,”于小鱼在展昭的眼前摆了摆手:“展大人,你没事吧?” 展昭看着面前于小鱼的脸,却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从来没有认识过于小鱼一样。 “展昭,”看看展昭一脸茫然的样子,于小鱼着急的捏住展昭的胳膊:“展昭,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吱一声啊,别吓唬我啊?” “我……”一时之间,展昭竟然不知道应该要跟于小鱼说些什么。 “对了,”看到展昭终于回过神来,于小鱼松了一口气,一边与展昭并肩走着,一边轻声说道:“刚才人多,我不方便说。我之前不是说跟你说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无法确定的吗;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了。” “什么事?”听到于小鱼提起正事,展昭终于恢复了正常:“对了,你刚刚好像说过,你是认识女死者的;那女死者到底是什么人?” “嗯,我确实曾经见过她的。”于小鱼点了点头:“今天的那个女死者,正是那个崔家的仆人,嗯,具体的说,应该说是丫环才是。” “你能确定吗?”展昭握紧了于小鱼的胳膊:“不会弄错吗?” “不会,”于小鱼摇了摇头:“绝对是她;虽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不过这几天并不太热,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本来面貌的。我之前就一直怀疑,那对崔家主仆根本就不是男人,而是女扮男装;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展昭跟于小鱼一路说着,就到了包大人的书房,向包大人禀报了验尸的情况,并且说出了女死者的身份。 这时,公孙策悄悄的走了进来:“大人,马汉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已经醒了。大人看是不是要叫她进来,问一问事情的经过?” 包大人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公孙先生,把她请进来了。” 公孙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却将那个姑娘和一直没有露面的马汉一起带了进来。 公孙策一脸笑容的站到了一边;那个姑娘则躲在马汉的身后,探出了脑袋,小心的打量着书房里的人。 在看到站在展昭边的于小鱼时,姑娘先是睁大了眼睛,接着又冲于小鱼友好的笑了笑。 马汉则趁着她盯着于小鱼的时候,赶紧闪到了一旁。 “你就是包大人吗?”那姑娘在公孙策的提醒下,才对着包大人跪了下来,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包大人:“果然与传闻中的一样黑欸!” “不许无礼!”马汉不悦的喝了一声。 姑娘看了马汉一眼,无辜的吐了吐舌头。 “马汉,无妨。”包大人对着姑娘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姑娘,你请先起来。本府问你,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是啊!”姑娘点了点头,又看了马汉一眼:“可是把我吓坏了呢!” “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包大人问道:“怎么会在那间废弃已久的宅子里出现呢?你又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呢?” “哦!”姑娘缩缩脖子:“我啊,我本来就是街上的乞丐,我叫小可。至于我为什么会在那里——那里本来就是我的家啊。” 公孙策点了点头:“小可姑娘……” “大人,你叫我小可就行了,”小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还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姑娘呢,听着怪不习惯的。” “既然你说那个废宅子是你的家,”公孙策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又怎么会到今天才发现尸体的呢?” “他们都说,”姑娘咽了咽口水:“那个宅子原来的女主人被人杀死以后,就埋在那个宅子的地下;所以到了晚上,那个女鬼就会从地底下跑出来。不过,虽然我从小就住在那里,可是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她……” “公孙先生是问你,”马汉叹了口气:“你怎么会到今天才发现那具女尸的?” “哎呀,你别着急啊,我马上就说到了。”小可笑了笑:“前两天,我听说中牟县的刘大财主要娶第十房姨太太,所以就去那里打算蹭点好吃的;可是谁成想,吃的没弄着,反倒被刘大财主给打了出来。没有办法,我就只能一路讨着饭回来了。结果一回到那个家,就闻到一股子味道。后来,我顺着那股味道,就看到那个女鬼。马大人,她是不是就是宅子原来的女主人啊?” 包大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姑娘就先下去休息吧!” 小可点点头,期盼的看着马汉;马汉的眼神却四处漂移着,一副“爷就是没看到”的模样。 于小鱼在一旁看到了,心中暗暗的骂着马汉的不解风情。 而展昭、王朝、张龙、赵虎以及公孙策等人,则在旁边掩着嘴低声的笑着;最后,还是公孙策叫来了丫环,把小可带了下去。 “既然今天的女死者正是崔家的仆人,”最后,包大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尽快找到崔家的那位主子了;另外,张龙、赵虎,你们两个跑一趟登州府,到市头镇去将崔家人请到开封来。究竟刘英有没有说谎,到时便可水落石出。” “大人,”马汉突然插嘴说道:“不如属下去吧!” 包大人摇了摇头:“马汉还是留在开封,寻找另一位崔家人吧!” 包大人给众人交待了任务之后,便起身离开了书房;而于小鱼等人,也都看看马汉,又暧昧的笑了笑,随后离开了书房;只有马汉皱着一张脸,满心不悦的样子…… “唉,”一出书房的门,于小鱼便轻轻的叹了口气,一脸感慨样子:“春天来喽!” 听到于小鱼的话,马汉的脸突然变得红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马汉急匆匆的背影,展昭等人突然爆发出了大笑声。 章节目录 第17章 石狮子(十) “你……”展昭看着身边的一脸笑容的于小鱼,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血淋淋的一幕。就算是展昭漂泊江湖这么多年,已经看惯了江湖厮杀,心里却还是不太适应:“我……” “怎么了?”于小鱼转过头,看着展昭,眨了眨眼睛:“有话直说就是了,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算了,”看着于小鱼一脸不解的样子,展昭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笑意盈盈的于小鱼和刚刚那个冷静干练的于小鱼联系在一起:“今天晚上,我有点事情要留在府里,就不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儿……” “你该不会是想夜探驸马府吧?”于小鱼愣了一下,一手搭在展昭的胳膊上,踮起脚尖,靠近展昭的耳边低声询问道。 被猜中了打算的展昭愣了一下,笑了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难道你没听说过那个传说吗?” “传说?”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什么传说?” “就是那个传说啊!”于小鱼撇撇嘴:“其实呢,我也是今天到了酒楼才听说这件事的:那个刘英原来是有怪癖的。这不,前几天就在街上强抢了一个美少年,又指使手下打伤了一个。被抢回去的那个,估计是要做男宠的。” “你又胡说些什么啊?”展昭有些无奈的看着于小鱼:“这种话不要乱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于小鱼耸耸肩:“如果不是今年发现了崔家那个仆人的尸体,也许我也不会把那个美少年与崔家小姐联系在一起。这种事,我都能想到,你心里肯定已经有答案了。怎么样,我猜得对不对?”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有些诧异的看着于小鱼。他万万没有想到,于小鱼竟然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好了,别老想着那些有的没有的。放心吧,我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的。走,我先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于小鱼笑咪咪的看着展昭,摆了摆手:“你忙你自己的去吧……” “没什么,”展昭笑了笑:“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回来。” “那好吧,”于小鱼无所谓的点点头:“随你。反正这会儿天还没黑呢……” 在把于小鱼送回了家以后,展昭再次回到了开封府,并直接去了包大人的书房。 “大人,”展昭看到包大人和公孙策正在书房里研究着什么,笑着插嘴说道:“公孙先生,你们在聊什么呢?” “展护卫?”看到展昭,包大人和公孙策都愣住了:“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跟展夫人一起回家了吗?” “今天发生了命案,”展昭笑着说道:“所以属下特意回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事,是要属下做的?不过,刚刚属下听到你们提到什么刘英不肯承认、号称绝对是谣言之类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包大人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并由公孙策开口问道:“不知展护卫可曾听到最近流传坊间一个关于驸马刘英的传闻?” 展昭笑了笑:“公孙先生的意思是指,有关驸马刘英在街上强抢了一名少年,并打伤了另一名少年的事吗?” “看来,”包大人了解的点了点头:“展护卫果然已经听说这件事了。” “大人,”展昭疑惑的看着包大人:“难道传闻是真的吗?刘英他真的……” “那么展护卫以为如何?”包大人反问道:“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展昭想了想:“属下以为,传闻未必为假。” “展护卫为何如此说?”公孙策好奇的看着展昭。 “如果不是发现了今天的死者,如果不是确定了女死者正是崔家的那个仆人,”展昭微笑着说道:“属下也许不会把这样一桩听起来有些荒谬的传闻当真;不过,既然已经知道那崔家主仆前来开封是寻找其义兄的,而且她二人所寻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刘英;此时又传出这桩传闻,主仆二人又一死一失踪,那么传闻应该就是真的吧。想那刘英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做出什么来,也是有可能的……” “展护卫分析的不错。”包大人点了点头:“昨天,王丞相找本府,也是为了这桩传闻;王丞相听说了这桩传闻,很是不安,所以找本府过去,想看一下此事要如何解决,毕竟此事的影响非常大……” “那么,大人……” “展护卫不必心急,”包大人笑着说道:“且听本府把话说完。” “是!” “今日,”包大人抿了口茶:“王丞相设宴请驸马刘英,正是向他询问这件事情的真假。可是……” 说到这里,包大人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大人,”展昭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公孙策看了包大人一眼:“刚刚,王丞相派人过来告知了这件事的结果——驸马根本就不承认有这样的事情,并且当场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听到包大人和公孙策的话,展昭“夜探驸马府”的心意更加的坚定了。想起刚刚于小鱼的话,展昭的心里又暗暗的为于小鱼对自己的了解与理解而开心。 “展护卫的心情好像不错?”公孙策看到展昭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十分好奇:“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吗?” “只是想到了一些小事罢了。”展昭摇了摇头,又跟包大人和公孙策聊了一会儿,才回到了自己之前在开封府时住的屋子。 夜里,展昭果然如于小鱼所料的一样夜探驸马府;然而,却是一无所获的回来了。 再说于小鱼,当她再次一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空了的位置,扁扁嘴,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猴子称霸王”感觉…… “呸、呸、呸,”想到刚刚的念头,于小鱼一脸的抑郁,赶紧啐了几口:“展昭才是猴子,展昭全家都是猴子……” 不论如何,自己一个人霸占了一张大床,于小鱼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夜里竟也没再做那恼人的恶梦。 第二天一早,终于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的于小鱼,依然选择了窝在家里;而展昭却一直都没有回家…… 于小鱼再次踏进酒楼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 “展夫人,”已经知道了展昭连着几天住在开封府里的众人,一脸同情的看着于小鱼:“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呢?” “没什么事,就过来了呗;”虽然已经察觉到了众人的眼神,于小鱼却仍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对了,这几天酒楼怎么样?有什么事情没有?” “没事,没事,”大家赶紧异口同声的摇了摇头:“酒楼好着呢!” “没什么事就好。”于小鱼点了点头:“那你们大家忙去吧;我去那边坐会儿,有什么事再叫我。” 于小鱼来到了窗边为自己留的座位,惬意的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展夫人,”酒楼的掌柜安全捧着帐本走了过来,笑着打断了于小鱼的悠闲:“这是这几天的帐本,你看一看吧!” 于小鱼转回身,点了点头:“安掌柜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看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应该的嘛!”安全把帐本放在桌子上:“那你先看着。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有事你再叫我!” “安掌柜的,”于小鱼皱着眉道:“你明明知道我最不耐烦这些事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东西这么早的拿过来啊?” 安全看着于小鱼愁眉苦脸的样子,脸上的笑更加得意了;然而,在看到于小鱼瞪大了眼睛时,又赶紧收敛了笑意的退了下去;而于小鱼则在安全离开之后,认命的翻开了帐本,细细的看着这两天的帐。 看完了帐本的于小鱼起身去了趟厨房,看了看厨房的状况;又回到了自己的小阁楼,把阁楼打扫了一番,也就到了中午时分…… 看着酒楼里人来人往的客人,于小鱼的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 而此时,终于在前一天的晚上,成功的从驸马府后院的柴房里救出了一个极为虚弱的女孩儿的展昭,心情也是非常的好。 虽然还没确定那个女孩儿的身份,但是展昭的心情却是轻松了许多,也终于有时间想起于小鱼来:“不知道小鱼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展大人,”王朝的声音打断了展昭的思绪。 “王朝,”展昭回过头:“有事吗?” “展大人,”王朝笑着说道:“公孙先生让我来请你,你救回来的那个女孩儿已经醒了。” “是吗?”展昭欣喜的看着王朝:“她已经醒了?她有没有说她是不是崔家小姐?” “我也不知道呢!”王朝摇了摇头:“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由那个女孩儿的口中终于得知:原来她正是崔家的小姐——崔一妹。她此番带着丫环上京,其实是为了寻找她的未婚夫——刘英。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刘英竟然不仅不肯承认她,还装出一副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最后,更是把她给抓到了驸马府、关在了柴房里…… “对了,包大人,”崔一妹在府里丫环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可不可以请你派人去寻找一下我的丫环小翠。她被刘英的人毒打了一顿,逃了出去;我现在很担心她……” “小翠她……” “小翠她怎么了?”包大人犹豫的样子,令崔一妹感到十分的不安:“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崔小姐,”公孙策赶紧说道:“你先别激动。你现在还是先养好身体要紧。” “公孙先生,”崔一妹失控的抓紧了扶着她的丫环的手:“你告诉我,小翠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我求求你,你告诉我……” “小翠她……”包大人叹了口气:“已经不在了……” “什么?”听到包大人的话,崔一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大人,”走出客房后,展昭开口说道:“现在,只要等着崔家小姐醒过来,我们就可以直接开始提审刘英了!” “是啊,”包大人点了点头:“而且,张龙、赵虎已经去登州市头镇去请崔长者崔义了。只要他们几人一回来,所有的事情就都明朗了……” “大人,”公孙策突然插嘴说道:“刘英有那么容易的到府里来吗?万一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无中生有怎么办?” “有崔家小姐做为人证,”包大人倒是比较乐观:“由不得他抵赖……” 在聊了聊案情以后,展昭和王朝便直接去了食为天。 “对了,马汉呢?”展昭突然开口问道:“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到他?” “他呀,”提起马汉,王朝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这几天正忙着……躲人呢!” 展昭眨了眨眼睛,也就明白了王朝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一进到食为天之后,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展昭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石狮子(十一) “你怎么会在这里?”展昭不解的看着眼前满是笑意的于小鱼:“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于小鱼不解看着展昭,又招呼王朝坐下:“王大人,你坐啊!” “算了,”展昭看着于小鱼一副装傻的样子,皱紧了眉头:“走,跟我回家……” 看着无意的抓着自己胳膊的展昭,于小鱼抿起嘴角,笑了笑:“想吃点什么,我去安……” “吃什么吃,”展昭打断了于小鱼的话:“赶紧跟我回家……” 察觉到展昭的反常,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无奈的说道:“展大人,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展昭看了看酒楼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在盯着站在大堂中间的自己和于小鱼这个方向,满是好奇的样子,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于小鱼带着展昭穿过厨房,来到后院自己为老余等人准备的宿舍。 在打开一间还没有住人的房间以后,于小鱼率先走了进去:“这里一直都没有住人,所以也没准备茶水;你就稍微忍一下吧?” “你又在闹什么?”展昭根本没有心思喝茶,他只是盯着于小鱼的脸:“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都不再来酒楼了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不来酒楼了?”于小鱼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跟你签下这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啊?” “你……”展昭不自觉的握紧了于小鱼的手臂:“今天的事就算了;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家,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了,关了吧……” “那可不行,”于小鱼摇了摇头:“你们开封府里有好几个大人的亲戚朋友,都在我这酒楼里工作呢?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关了呢?我怎么对他们交待啊……” “既然这样,”展昭想都没想,直接给出了办法:“那就随便交给谁吧;总之,你以后也不要再管这里的事了……” “你说什么?”看着展昭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于小鱼突然想起来那天早上的事,不禁一拍脑门儿:“呀,我想起来了,展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 “什么误会?” “那天早上,”于小鱼舔了舔嘴唇:“我是答应过你不来酒楼了,可是我的意思是指就那一天不过来,而不是放弃这间酒楼了……” “你……”听到于小鱼提起那天的事,展昭更加的生气:“我那一天已经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以后别再来酒楼了,你也亲口答应我了。现在又跟我说这些?” “看来,”于小鱼耸耸肩:“我们都误会彼此话里的含义了。” “误会不误会都不重要,”听到于小鱼带着笑意的话,展昭也缓下了语气:“现在,跟我回家吧。这件事,我们以后也都不要再提了。” “展大人,”于小鱼看着展昭,笑咪咪的说道:“这会儿跟你回去,可以;可是,这间酒楼是我的心血,我是不会放弃的……” “什么心血?”展昭看着于小鱼,皱紧了眉头:“你看一看有哪个女人一天到晚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展大人,”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意思是在指责我有问题吗?这你可就得把话说清楚了,这名声我可不担着……” “于小鱼,”展昭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女人:“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继续开这间酒楼。”于小鱼斩钉截铁的说道。 然而,看到展昭铁青的脸色,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主动握住展昭的手,缓和了语气:“展昭,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怨妇吗?就是因为女人如果每天都只呆在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话,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看着展昭一副不解的样子,于小鱼抿抿嘴:“难道你真的想看到我成天胡思乱想、神经兮兮的样子吗?难道你真的想看我每天都在家里想着你在外面见了什么人,有没有对着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微笑,有没有被青春少艾的年轻少妇勾引,有没有掳获情窦初开的二八佳人的芳心,有没有又令涉世未深的未成年少女钟情?甚至,幻想着你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就给我领回来一个女人,让我赶紧滚蛋?” 看到展昭似乎有些动容的模样,于小鱼笑了笑:“然后,天天扯着你的衣领,逼着你把一天的行踪都交待清楚,不交待清楚就不许睡觉。整日的大事跟你吵,小事跟你闹,展昭,难道你真的想过那样的日子吗?” “说来说去,”展昭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就是不肯关了这间酒楼,是不是?” 于小鱼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刚刚说的那种生活,就算你能忍受,我也不可能忍受——我无法想像自己变成那种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于小鱼,”展昭冷声说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关不关这间酒楼?” 于小鱼挑眉笑了笑:“你说呢?” “既然这样的话,”展昭甩开于小鱼一直握着自己的手:“你好自为之吧!” 展昭的话音一落,便直接转身走出了房间,没有再看于小鱼一眼;而于小鱼则撇了撇嘴,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要不是我倒霉,”于小鱼靠在满是灰尘的桌边轻声的嘟囔道:“落到了这个破时代,必须先找棵大树靠着,你看我忍不忍你!不过,这装孙子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而展昭则在转身出了房间以后,在院子里碰到了一个正等着自己的人。 “你就是传说中那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举起手中的酒,灌了一口。 “是,”展昭点点头:“在下正是展昭。请问前辈是……” “我啊,”老头笑了笑:“我是这间酒楼的厨子,展大人就叫我老余吧!” “余老伯,”展昭摆摆手,谢绝了余老头递过来的酒葫芦:“看你的样子,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展某。请问,老伯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展某?” 余老伯收回自己的手,悻悻的说道:“就是想看看名满天下的展护卫是长什么样子罢了。” “老头子,”这时,余大娘走了过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厨房这会儿可正忙着呢!”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余老头看着自己的老太婆,笑着说道:“这不就来了吗?” 余大娘对着展昭点了点头,又拉走了余老头,边走还边嘟囔道:“让你少喝点酒,你就是不听;信不信我告诉鱼丫头,让她治你……” 看着眼前两个人的背影,展昭不自觉的想起他跟于小鱼刚刚的那场冲突,心中更是埋怨于小鱼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怒气冲冲的展昭直接穿过厨房与大堂,出了酒楼;王朝则已经等在了酒楼外面,看到展昭黑着一张脸出来,不由得关心的上前:“展大人,你跟展夫人没事吧?” 提到于小鱼,展昭的脸更黑了;然而,却还是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两个字:没事。 于小鱼则在房间里又呆了一会儿,才走出了房间,重新回到了大堂。 “老板,”小豆子凑到于小鱼的旁边:“你没事吧?没跟展大人吵架吧?” “没吵啊,”于小鱼笑了笑:“展大人通情打理,掌柜的我温柔可人,我们又怎么会吵架呢……” 重新回到酒楼的于小鱼,一直若无其事的在酒楼里忙着,就好像她与展昭之前的争吵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晚上,于小鱼算完了当天的帐,才冒细雨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家。 “哎哟,展夫人,”吴妈看到于小鱼,赶紧迎了上来:“你怎么顶着雨就回来了,也不叫展大人不去接一下你?这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吴妈,”于小鱼笑道:“我一会儿泡个热水澡就好了。” “那我马上去烧热水。”吴妈点了点头:“对了,展夫人,要不要再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我在酒楼吃过了。”于小鱼摇了摇头:“吴妈,二丫呢?” “那小丫头啊,”吴妈笑着说道:“一整天都窝在屋子里,给她哥哥做鞋呢!对了,展夫人,你不给展大人做一双?” 于小鱼笑了笑:“我哪儿会啊?好了,我先去看看二丫——天都黑了,还做针线活儿,可别累坏了眼睛。” 于小鱼与王二丫聊了一会儿,才回到了房间,准备泡澡的事。 美美的泡了一个热水澡的于小鱼,一出浴房的门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展昭。 于小鱼笑眯眯的刚想跟展昭声招呼,就看到展昭目不斜视的直接从自己的身边穿了过去,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自己一样。 于小鱼撇撇嘴,没事儿人一样直接回了房间。 然而,令于小鱼没想到的是:晚上,展昭并没有回房间睡觉,而是直接去了书房过夜。这也自从让“大姨妈”走了以后,就一直想着怎么混过晚上的于小鱼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一夜好梦的于小鱼早早的就起来了,简单的打理了自己,就开始在院子里跑步…… 而一直在书房里等着于小鱼前来向自己服软而没有睡过的展昭,在看到没事儿人一样的在院子里跑步的于小鱼,心里更加的烦躁了…… 展昭被于小鱼气得连早饭都没有吃就离开了家,直接去了开封府。 “展护卫?”看着一大清早就出现在府里的展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展昭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很快,包大人也知道了展昭早早回到开封府的事情,不由得在心里赞叹着展昭的“敬业”——真是难为了展护卫,知道今天可能要审问刘英,竟然这么早就过来了…… 由于崔家小姐崔一妹经过休息,身体状况已经有了好转;因此,包大人决定捉拿驸马刘英到案,尽速审理这个案子…… 然而…… 看到刘英趾高气昂的被公主带走,展昭一直憋着的火气终于发了出来,他重重的把拳头砸在桌子上:“真是该死,本来那刘英已经快要承认了,可是……如果不是公主突然来了,这个案子就可以定案了。现在竟然让刘英给跑了。” 公孙策劝道:“展护卫不用动怒。公主的事情,本来就在我们大家的预料之中。其实,现在只要等崔长者崔义到来,刘英也就无从抵赖了。况且,还有丫环小翠一案,那刘英无疑就是主使,这一点,即使是公主也无法为其脱罪;不过……” “怎么了?”展昭不解的看着公孙策:“公孙先生有话直说就是。” “唉,”公孙策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担心,这次的事已经让刘英有了防备,下次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到案了。” 展昭叹了口气,对这样的事也是一筹莫展。 看看天色已经黑了,外面的雨势也有了渐大的趋势,展昭便辞别了包大人和公孙策,回到了家中。 然而,令展昭完全没想到的是:于小鱼竟然把他的东西都给搬到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19章 石狮子(十二) 看着书房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自己的物品,展昭愤怒的冲了出去,打算找于小鱼说个清楚。 然而,门外的雨却拦住了展昭的脚步,也让展昭冷静了下来。他静静的在长廊里站了一会儿,便直接转身重新回到了书房,并愤怒的甩上门…… 夜里,展昭一个人躺在书房的又硬又窄的床上,眼前全是于小鱼蛮不讲理的模样…… 展昭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却没有任何的主意;他完全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令于小鱼明白自己真的是为了她好……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舒舒服服的于小鱼则完全体会不到展昭纠结的心思——她正得意着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与办法,成功的把展昭从房间里给“请”了出去…… 其实,本来吴妈并不同意于小鱼的做法——认为于小鱼这样做,会把展昭的心赶得离她远远的;然而,于小鱼却还是坚定、不顾阻拦的把展昭的东西送到了书房。 只要一想到展昭看到自己的东西全被送到了书房时,那阴沉的脸色以及一口气憋着吐不出来的样子,小鱼就开心得连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第二天,展昭醒来后,一出书房的门,就看到了在院子里跑步的于小鱼;然而,想起于小鱼昨天的做法,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静的看了于小鱼一眼,便直接从院子穿了出去,回了开封府。 展昭回到开封府以后,很快就被包大人叫去了书房。 “大人,”展昭看着包大人,装作没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样:“这么急的找属下过来,有什么事吗?” “展护卫,”包大人看看展昭,笑道:“有件事情,恐怕得辛苦你跑一趟了……” “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就是,”展昭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展护卫也知道,”包大人摸着下巴,说道:“前几天,张龙、赵虎二人去了登州府,去接崔小姐的父亲崔长者崔义前来开封府以指证驸马刘英;可是,说来,这也是本府没能沉得住气。昨天的事情,我们已经惊动了刘英,再加上刘英手下能人甚多……” “大人是担心刘英会杀人灭口?”展昭抿了抿嘴角,低声问道。 “正是。”包大人点了点头:“所以,本府才考虑让辛苦展护卫跑一趟,去接应一下张龙、赵虎二人。” “属下明白了,”展昭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 展昭说完,冲着包大人一拱手,直接转身向外面走去。 看着眼前食为天的招牌,展昭突然停住了脚步,心里暗暗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无声的骂着自己犯贱,竟然还会想着特意过来告诉于小鱼,自己会暂时离开几天的事情…… 在离酒楼不远的地方,于小鱼看着展昭在食为天门前站了一下,又直接转身离去,挑了挑眉,勾起嘴角轻声的笑了出来。 “鱼姐姐,”跟在于小鱼身边的王二丫看到展昭,赶紧拉了拉于小鱼的袖子:“展大人在那边呢,你不赶紧过去打个招呼吗?” “二丫,”于小鱼笑着说道:“你呢,王大人什么时候过来接你啊?” “说是中午的时候,直接来酒楼接我的。”王二丫的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鱼姐姐,我……你不会怪我吧?” “这有什么啊?”于小鱼笑着说道:“你哥哥把你接回去跟他一起,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不过,你可别忘了我,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过来找我。” “嗯!”王二丫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不过,鱼姐姐,你跟展大人吵架了吗?” 看着王二丫单纯的眼神,于小鱼笑着说道:“没有啊,你瞎想什么呢!” “展夫人,你不用骗我,我都知道了。你们两个一定是吵架了。”王二丫抿着嘴说道:“要不然的话,展大人怎么会让你把东西搬到书房?你怎么会连招呼都不跟展大人打呢?展大人又怎么会连食为天的大门都不进呢?鱼姐姐,你不要跟展大人闹别扭了。他一定是为了你好的……” “唉呀,你好啰嗦啊!”于小鱼笑着打趣道:“到底展大人给了你多少好处,才会让你这么不遗余力的为他说好话呢?” “我哪有啊?”王二丫不依的跺了下脚:“我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这开封城里,到底有多少女孩子……” “好了,小丫头,”于小鱼拍了拍王二丫的肩膀:“别老操心那么多大人的事,很容易变老的。”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很快就进了酒楼。 “好了,”于小鱼笑着说道:“我就不管你了,你在外面转一转也行,直接去楼上眯一会儿也行……” “嗯,”王二丫点了点头:“鱼姐姐,你去忙自己的就好,不用管我的。” 于小鱼笑了笑:“那么,我去厨房看一看,有事就叫我!” “哦,”王二丫点了点头:“那我去上面坐一会儿。” 王二丫说完,就拿着自己的小包袱去了二楼于小鱼为自己留的位置;而于小鱼则转身去了厨房。 想起一大清早,王二丫就告诉自己的事:她要离开了,王朝要接她回去住。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心中明白,恐怕这个心思有些重的小姑娘,还是担心她的存在,会影响到自己和展昭的关系,所以才会选择离开的吧…… 虽然对王二丫在这个时候离开有些不舍,但于小鱼还是欣然同意了王二丫想法:毕竟,她也不想自己和展昭的僵硬关系,这样铺在众人眼前。 中午时分,王朝果然来接王二丫了。 王朝对着于小鱼笑着说道:“这段时间,二丫给展夫人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于小鱼笑了笑:“倒是二丫,真的很可爱呢;二丫……” 于小鱼转头看向王二丫,主动的拥抱了她:“有时间的话,别忘了回来找我玩儿哦!对了,还有,家里的那个房间我会给你留着的。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去住的……” “嗯!”王二丫重重的点了点头,趴在了于小鱼的耳边,轻声的说道:“鱼姐姐,你听我的劝,别再跟展大人闹别扭了……” “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的!”于小鱼笑着,同样小声的回答道。 看着王二丫跟着王朝离开了,于小鱼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毕竟王二丫也在自己那里住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然而,于小鱼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继续的在酒楼忙碌着。 第三天早上,于小鱼才从吴妈那里得知,展昭已经连着两天晚上没有回家住了。 虽然吴妈非常的担心两个人会就此彻底分开,不禁为于小鱼以后的日子担心,一个劲儿的劝于小鱼亲自去一趟开封府,去把展昭求回来;然而,于小鱼却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马大人?”于小鱼看着意外的出现在自己酒楼的马汉:“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 马汉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以后,而在看到于小鱼的时候,不禁惊喜的叫道:“是你?” “你是……”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敢认的叫道:“小可?” “嗯!”小可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是小可;可是,你到底是谁啊?我还不认识你呢……” “我是于小鱼。” “于小鱼,”小可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个名字好怪啊!” “别胡言乱语!”马汉一听到小可的话,皱着眉头,低声喝道:“你知道什么?” “小可说得不错,”于小鱼笑了笑:“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的。对了,马大人,带着小可来我这里,是想和小可一起吃饭吗?用不用给你们安排一个单间啊?” 于小鱼过于暧昧的眼神,令马汉不由得红了一张脸:“展夫人,你可别乱说。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拜托你的。” “于小鱼,”小可从马汉的后面走了出来,不停的到处打量着:“这里是你的地方吗?” “当然,”于小鱼点了点头:“这间酒楼是我的啊!” “你真的好的厉害呢!”小可一脸崇拜的看着于小鱼:“能有这么大的酒楼。我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呢。” “这有什么呢,”于小鱼看着马汉一副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笑着叫过了小豆子:“小豆子,你带小可到处转一转。” “好嘞!”小豆子随口应承了下来:“小可姑娘,你这边请。” “马大哥,”小可看着马汉,一副征求意见的语气:“我过去看一看,好不好?” 马汉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接着就看到小可开心的跟在小豆子的身后,离开了自己的眼前;而马汉也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展夫人,”马汉转过头,看着于小鱼,一脸请求的表情:“可不可以请你收留她几天?” “什么?”于小鱼看着马汉,一副不解的样子:“我……不太明白马大人的意思诶!” “是这样的,”马汉看了看正在酒楼里闲逛的小可,压低了声音:“展夫人,你也知道,她是第一个发现崔家丫环尸体的人,再加上她的身世,所以大家都觉得她挺可怜的。可是,她一直留在开封府里也不是回事。所以,你能不能先收留她一段时间,以后大人忙过了驸马刘英的事情以后,再看一看能不能帮她找点事做,总之是不再让她到街上当乞丐了……” “既然这样,”于小鱼点了点头:“就让她在我这里住一阵子吧。正好后院儿还有几间房空着呢,就先让她住在那里吧!” “给展夫人添麻烦了!”马汉像是终于甩出一个包袱似的笑了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马大人慢走!” 等到小可跟着小豆子转了一圈回来,才发现马汉已经不见了,不由得垂下了头:“我知道了。” “小可,”于小鱼了然的勾起嘴角:“正好,我在后院还有几间空屋,你就先住在那里吧。走,我带你过去。然后,你再看看,还需要买点什么,就直接说一声,我们再一起去买。” 于小鱼安顿好了小可,才重新回到了酒楼,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而小可,则失落的坐在于小鱼给安排的房间里,一脸不开心的模样。 想到她又被人给扔下了,小可的心里委屈极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石狮子(十三) 展昭一连几天没有音讯,于小鱼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却急坏了家里的厨娘吴妈。 “哎呀,我说展夫人啊,”终于成功的逮住要出门的于小鱼,吴妈紧紧的拉着于小鱼的手,不停的唠叨着:“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吴妈,你轻点儿,疼!” “哦,哦,”吴妈点了点头,放松了自己的手,却依然还是拉着于小鱼:“展夫人,你倒是赶紧的拿个主意啊?” “什么主意啊?”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干脆的继续装糊涂:“吴妈,是家里的活太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了,所以你想请个帮手吗?好啊,没问题,我同意了,你自己张罗就行。” “展夫人,”吴妈看着于小鱼:“这展大人也好几天没回来了,你赶紧去开封府看一看他啊!” 于小鱼笑了起来:“展大人自己认识路……” “哦,”吴妈一拍脑门,跺了下脚:“我知道了,让展夫人你这么主动过去找展大人,你一定是觉得脸面上下不来,对不对?” “我……” 吴妈自己笑着拍了拍于小鱼的手:“放心吧,你跟展大人闹别扭的事儿,没有人知道的,就连二丫那个小丫头都不清楚。你就大大方方的过去找他就是了,夫妻两个的,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吴妈,我……” “这样吧,”吴妈一拍大腿,开心的说道:“炉子上有我刚做好的人参鸡汤,我给你拿过来,你给展大人送过去……” “那好,那好,”于小鱼猛的点了点头:“那你赶紧去拿鸡汤吧。” 看着吴妈笑呵呵的离开的背影,于小鱼撇了撇嘴,赶紧悄悄的转身跑开了…… “小可,”于小鱼看着小可皱着一张脸,靠在二楼靠窗的栏杆上,笑了笑:“怎么不开心呢?想马大人呢?” 听到于小鱼的话,小可的脸红了:“展夫人,你说什么呢?” 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于小鱼,小可摇了摇头,始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她,竟然嫁给了展昭——那个开封城里人人都夸的温润君子。 “展夫人,”小可想了想,趴在于小鱼的耳边,轻声问道:“你想展大人不?” “我为什么要想他啊?”于小鱼不解的问道:“是你想马大人了吧?” 看着小可一脸被人猜透了心事的样子,于小鱼脸上的笑更加的灿烂了。 只要一想起稍微有些洁癖、有些小资情调的马汉,一脸不情愿的与小可这样一个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女孩儿联系在一起的样子,于小鱼就十分的想当一回媒人,帮助小可达成心愿。 “小可,”于小鱼凑到小可的耳边:“你喜欢马大人吧!” 小可猛的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于小鱼,接着又低下头:“也不知道马大哥有没有意中人?” “应该没有吧?”听到小可的话,于小鱼也突然想起这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马汉真的有了两情相悦的人,若被自己冒冒失失的给人家惹出什么误会,可就不太好了…… “唉,”于小鱼无声的叹了口气,暗暗的说道:“这么重要的时刻,展昭竟然还玩起了离家出走那一套老掉牙的把戏,让我连个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 “展夫人,”小可突然拉了拉于小鱼的袖子,打断了于小鱼的思绪:“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开封府啊?” “这个……”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我……” “你就陪着我去嘛,”小可晃着于小鱼的胳膊:“好不好吗?” 于小鱼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陪你过去。正好好几天没看到二丫了,怪想她的!” 于小鱼跟着小可到了开封府,很快就被笑得一脸暧昧的捕快迎了进去。 而开封府里的捕快看到小可又回来了,不由得想起了她跟马汉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暗中交换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又猛盯着小可暧昧的笑着。 “展夫人,”小可凑到于小鱼的耳边,轻声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都盯着我笑呢?怪渗人的……” 于小鱼了然的挑了挑眉:“管他们呢!好了,我去看二丫,你去找你的马大人吧。” 王二丫看到于小鱼自然非常的开心,拉着于小鱼的手,不停的问东问西;而于小鱼也在此时才知道,原来展昭是真的玩起了“离家出走”——离开了开封城…… “鱼姐姐,”王二丫拉着于小鱼,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知道吗,原来那个崔家的小姐已经找到了呢?” “是吗?”于小鱼吃惊的看着王二丫:“怎么找到的?” “听我哥哥说,”王二丫笑着说道:“是展大人救回来的;展大人可真是厉害呢,竟然能悄悄的潜入驸马府,把人给救出来……” 听到展昭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的夜探了驸马府,于小鱼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了解的微笑。 “鱼姐姐,”王二丫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知不知道,那个崔小姐,其实是驸马的未婚妻呢?” 于小鱼险些被一口水给呛到:“你……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王二丫点了点头:“是那个崔小姐亲口说的。要说这驸马爷真是够狠心的,竟然会对自己的未婚妻下这么重的手——那崔小姐,现在还没完全康复呢!” 于小鱼点了点头,不屑的勾起嘴角:“所以说,男人要能信,母猪能上树。万人敬仰的驸马爷,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罢了。有权有势的公主与无门无路的小家碧玉,任谁都知道要怎样选择;那刘英又不是傻子,他当然会这么做。可是,他还是嫩一点。若是他能……算了,要说这崔小姐也真是挺可怜的,竟然会遇到这样一个未婚夫。” “鱼姐姐,”于小鱼的话,令王二丫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却还是想不太明白,只好换了话题:“你想不想看看崔小姐啊?” “那就过去看看吧!” 王二丫带着于小鱼直接去了崔小姐所住的客房;却发现,原来小可也在崔小姐的房间里,正跟崔小姐聊天儿。 于小鱼跟王二丫、小可、崔一妹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打算回去了。 然而,看到小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于小鱼笑了笑:“小可,你在开封府这么长的时间,深受开封府众人的照顾,理应好好的跟人家说声谢谢呢?顺便……” 说到这里,于小鱼凑到小可的耳边,小声的说道:“顺便也可以看看马大人。马大人出去巡街,一会儿就应该回来了。” 于小鱼说完,就抛下脸上满是红晕的小可,直接出了房门。 看着迎面而来的展昭,于小鱼勾起嘴角:本打算如展昭所愿的、装做没看到彼此的样子,直接走过去的;然而,一转眼却看到了张龙胳膊上的血迹,不由得吃惊的问道:“张大人怎么了?受伤了吗?” 听到于小鱼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先问别人,展昭捏了捏拳头,直接扶着身边的老人,从于小鱼的身边走了过去;赵虎挠了挠脑袋,赶紧追着展昭去了。 看着展昭和于小鱼两个人彼此像是没看到对方的样子,张龙尴尬的笑了笑:“展夫人,这个……” 于小鱼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刚的那个老人家是什么人啊?” “唉,一言难尽。”张龙叹了口气:“那个老人就是崔小姐的父亲——崔义了。我们在接他来开封的路上,遇到了刘英派去的人追杀,幸亏展大人及时赶到。要不然的话,可真的就危险了……” “也就是说,”于小鱼想了想:“大人很快就会审问这件事喽!” “是啊!”张龙点了点头。 “那……”于小鱼笑了笑:“张大人帮我找个地方,让我围观一下呗?” “啊?”张龙看着于小鱼,又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不如展夫人你跟着我一块儿过去花厅吧,在那里应该能听到的。” “好嘞!”于小鱼爽快的答应道。 看到于小鱼跟着张龙一块儿进了花厅,展昭不禁皱了皱眉头;而张龙则赶紧讨好的对着展昭笑了笑,又低下头小心的站到了一旁;于小鱼则撇撇嘴,低着头装柔顺的走到了展昭的旁边。 过了一会儿,包大人才匆匆的过来。虽然看到于小鱼也在,令包大人愣了一下,接着便想起小可发现的那具女尸已经由崔一妹证实,正是与之一起进京崔家丫环小翠;而于小鱼此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关心命案的进展吧…… 想到这里,包大人笑着对于小鱼点了点头。 本来就是打算进来看个热闹的于小鱼,看到包大人笑着对自己点头,于小鱼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包大人接着关心了张龙的伤势,又亲切的安抚了有些后怕的崔义,才令人去请了崔家小姐过来…… 而这期间,展昭则赶紧向包大人汇报了自己此行的详情:在听到了包大人的担心后,展昭便匆匆赶去接应张龙、赵虎…… 匆匆赶了两天路以后,展昭在经过一片林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打斗声。 展昭赶紧向声音的来源处奔去,接着就看到几个蒙面人正在围攻赵虎;展昭救下了赵虎,并把擒下的蒙面人交给赵虎后,便去救张龙和崔义。 展昭赶到时,才发现张龙和崔义的情形更加的危急:张龙为保护崔义已经受了伤,正在勉力支撑…… 展昭出手擒下了蒙面人,发现他们竟然是大内侍卫。展昭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们是什么人派来的…… 本来,展昭是打算带着那些大内侍卫一起回来指证刘英的;然而他们却因为任务失败而选择了自杀;展昭只能带着死去的大内侍卫尸体一道回来了…… 崔一妹被王二丫和小可扶着走了进来,到了一旁的崔义,不禁大声的哭了出来;而看到自己庝了宠了十几年的女儿委屈哭泣的样子,崔义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父女相见、抱头恸哭的情景,于小鱼撇撇嘴,暗叹着眼前这剧情可真是够狗血的。 “这刘英也真是够笨的。”于小鱼勾起嘴角,低声嘟囔道:“竟然不懂得先下手为强。若是他能早点狠下心来,把崔家的人给彻底的解决了,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旁边的展昭听到了于小鱼的话,不悦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接着又转过头目视前方,轻轻的说了一句“不要胡说”…… 于小鱼吐吐舌头,眼珠滴溜的乱转,在花厅里瞟来瞟去。 然而,于小鱼无意间发现张龙正眼也不眨的看着崔一妹,不自觉的也随着张龙的眼神看过去……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崔一妹,又看了看呆滞的张龙,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不由得伸手轻轻的碰了碰身旁展昭的手,在展昭回头时努努嘴,示意他看向张龙。 察觉到于小鱼的动作,展昭回过头看了一眼于小鱼,又顺着于小鱼示意看向张龙,不由得也勾起了嘴角。 看到展昭终于露出了笑脸,于小鱼不由得一愣:她从未见过笑得如此“妩媚”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1章 石狮子(十四) 张龙的样子,令展昭笑着回过头,带着确定的表情看向于小鱼;然而,却只看到于小鱼正一脸呆滞的盯着自己,展昭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时,包大人开口打破了花厅中略显伤感的父女相见局面,也令于小鱼清醒了过来。 看到展昭微挑的眉毛和满脸的笑意,于小鱼瞬间明白自己刚刚窘样全被展昭看见了,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抹红晕,心中懊恼极了;然而,于小鱼很快就从懊恼中缓了过来,细心的听着崔义的故事…… 而经过崔义的叙述,于小鱼和展昭等人也终于了解了所有的事情。 原来,登州府市头镇历来民风彪悍,其居民也多数野蛮凶横,大家习惯以欺凌弱小为乐;而崔家却是另类——难得的积德之家。由于崔义为人好善布施,从来不与人争执,所以崔家在那个还算繁华的地方也算是远近驰名。 二年前的一天,崔家来了一个五台山云游的老僧化斋;崔义对他极其的尊重,并为他治了一桌丰厚的斋菜。老僧离开时,悄悄的告知崔义近日市头镇会发生洪水,并告诉他要提早预备好船只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这样的话,崔义连连答应了,并认真的询问老僧洪水什么时候会到来,老僧告诉他等到东街宝积坊下那石狮子的眼中流出血水,你就得收拾东西走了。同时,老僧也劝阻了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众乡邻的崔义;并反复的叮嘱他在途中千万不要搭救任何人,尤其是年轻人,否则就会给家里人带来灾难…… 老僧离开后,崔义立刻命人造了一艘大船,并且每天都要派人去看东街宝积坊下的石狮子眼中有没有血水流出…… 消息不径而走,众乡邻都嘲笑崔义的愚昧可笑:石狮子的眼中又怎么会流出血水? 宝积坊下有一屠户,听到这件事以后,竟然偷偷的把猪血洒在了石狮子的眼中;等到崔家人去看时,就发现石狮子眼中果然流出了血水,便赶紧跌跌撞撞的跑回去告诉崔义这件事…… 看到崔家来人那惊惶失措的样子,那刘姓屠夫与其家人在后面开心的拍手大笑…… 听到家里仆人报来的信息,崔义赶紧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带着家人登上了刚刚造好不久的大船。 没想到,黄昏时分,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之间便黑云滚滚,倾刻间就降下了滂沱大雨。 大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大量的河水涌入了这个沿河筑房的镇子,摧毁了大部分的屋舍。一时之间,那里的人们因为没有准备,而溺死了二万多人。 虽然老僧已经明确告诉了崔义途中不可救人,尤其是年轻人;可是天生善良的崔义还是救了很多的人,其中就包括刘英。 事实上,洪水过后,附近的州县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正是因为此地的乡民们作孽太多,所以老天才降下这样的劫数来惩罚他们;否则的话,为什么这场洪水只淹没了市头镇,可是旁边的镇子却并没有受到牵连?更何况,唯有市头镇的人无法洪水中逃脱?也正是因此,附近的民风淳朴了很多,连邻里纠纷都少了…… 等到洪水退去,崔义再次回到了家中,才慢慢得知大部分的乡邻已经死在了这场洪水中…… 而刘英本来就是宝积坊下的屠夫刘屠之子,他的父母兄弟也都死在了洪水中;刘英则在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被崔义救到了船上,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崔义看着刘英可怜,就把他留在了自己的家中,并收为自己的义子;后来,又看着刘英眉清目秀,说话条理分明,为人勤劳朴实,便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崔一妹许配给他,并允诺在他三年守孝期满后,便为二人主持婚事。 然而,就在近三个月前的一个夜里,崔义梦到一位老神仙,告诉他太后遗失的金丸,就在后宫的八角琉璃井中,并告诉崔义要他让亲生儿子崔庆到开封报信…… 正巧,第二天就有人告诉了崔义,皇上出下榜文,寻找太后遗失的金丸…… 本来,崔义是打算让崔一妹的孪生弟弟崔庆前去报信的;然而,却因着崔庆年纪太轻,又从未独自出过远门,崔义的妻子张氏十分不赞成这件事。 这个时候,刘英主动的提出来,说愿意代替崔庆到开封报信,寻找太后遗失的金丸;后来,刘英便独自来到了京城,并在揭下榜文后见到了庞太师,又通过庞太师觐见了皇上,找到了太后的金丸…… 而崔家看到刘英长期未归,便担心刘英是不是在途中出了意外;正当崔家人打算求人进京打探刘英消息时,崔一妹却突然带着丫环小翠千里寻夫,一路找到了开封…… 之后的事情,大家也都已经知道了…… 听到崔义的叙述,大家都沉默了;只有于小鱼觉得不以为然…… 在吩咐人把崔氏父女带下去后,包大人愤怒的一拍桌子:“既然事情已经明了,王朝马汉,你二人马上去提刘英。明日一早,本府就要升堂,审问那刘英。” 听到包大人的话,马汉松了一口气般的赶紧上前一步,甩开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可,与王朝同声道:“遵命!” “二位请留步!”公孙策突然开口阻止了王朝马汉的脚步,并转头看向包大人:“大人,恐怕那刘英不会轻易的前来开封府的。” “哼,”展昭不屑的说道:“不来,他敢吗?他要是不来,展某就硬把他给压来。” 听到展昭的话,于小鱼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展护卫万万不可这么做。毕竟刘英还有驸马这样的一个身份,有太后和公主护着,怎么也不能直接把他硬押来的。”公孙策看向于小鱼,脸上露出令于小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笑容:“大人,适才学生见展夫人的神态,好似已经想到了办法。不如请展夫人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于小鱼瞪大了眼睛,愤怒的看着公孙策,心中暗骂着公孙策就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又挖了个坑让她跳。 然而,在看到众人都是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于小鱼不由得硬着头皮说道:“这个……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是有些溲……” “展夫人但说无妨。”包大人与公孙策对视一眼,笑着说道。 “其实,”于小鱼笑了笑:“让刘英来开封府,也不算困难;只是,包大人恐怕在受些委屈罢了。” 包大人沉声说道:“展夫人有办法尽管说就是,本府个人的荣辱不算什么。” “只要大人稍微的向刘英示一下弱,请刘英过府来吃顿饭就可以了。”于小鱼捏着手指比划着:“反正,刘英派去的杀手都已经死了,他应该不会知道崔家人已经到了开封府。您只要死不认帐,他也不能主动的问起这件事;而崔小姐只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在他眼里估计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可他却是如日中天、有权有势的当朝驸马……” 听到于小鱼合情合理的分析,包大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如此。看来,本府也只能给刘英赔个不是了。” 听到包大人的话,大家的心里都替他感到了委屈;而包大人自己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直接起身离开了花厅,跑回书房想着怎么给刘英写请柬去了。 虽然大家都对于小鱼这个“溲”主意颇有微词;然而,却也实在是想不出其它的办法,能在不与公主起冲突的情况下,将刘英带来开封府。 “诸位,”于小鱼则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展夫人,”小可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疏离的马汉,才转头面向于小鱼:“我跟你一起走。” 于小鱼点了点头,转身与小可并肩离开了花厅。 “展夫人,”小可想了想,抿抿嘴:“你说,那驸马爷怎么那么狠毒啊?不只不认自己的未婚妻,还要派人杀害自己的救命恩人?” 看着小可小心翼翼的凑到自己耳边的样子,于小鱼也压低了声音:“山大兽多,林子大了鸟多,什么样的人没有啊,不稀奇。” “那你说,”小可又接着问道:“刘英真的相信包大人的话吗?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他应该会来的,”于小鱼想了想:“从他的排场就能看得出来,那个人狂妄自大,极能摆谱,极好面子。而之前跟他做对的人,终于向他低头了,估计他连梦里都能乐出声来,怎么会不来好好的羞辱包大人一番呢?好了,马上要出开封府了,我们不要讨论这件事,免得走漏了风声……” 小可轻轻的的点了点头。 “对了,”于小鱼想了想,笑咪咪的问道:“你跟马大人见面怎么样了?怎么没见你陪着他巡街呢?” 小可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是马大哥让我去陪着崔小姐的——毕竟我也在开封府的客房里住过几天。” 看着小可有些落寞的样子,于小鱼的脸上勾出一抹笑意:“好啦,别烦了。走,我请你吃阳春面去……” 提到吃,小可也笑了出来:“展夫人,你真小气——就请我阳春面啊;不行,我要吃周记的肉包子……” “好,”于小鱼爽快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吃肉包子。” 书房中,包大人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才终于写好了请柬,并让展昭连夜给送去驸马府。 “展护卫,”看着拿过请柬就要离开的展昭,公孙策开口叫住了展昭:“你千万要切记,就算是驸马府的人盛气凌人,你也不能动怒……” “展某明白。”展昭点了点头:“请大人和公孙先生放心。” 虽然展昭已经向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保证了不会动怒。然而,看到刘英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是令展昭的心中愤怒不已,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冲动的直接拖着刘英回到开封府。 回到开封府向包大人禀告了刘英已然答应明天会过来开封府赴宴后,展昭才带着怒火回到了家中。 看着眼前书房的门,展昭犹豫了一下。然而,一想起今天看到于小鱼时,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展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索性直接推开书房的门,继续住在书房里。 而于小鱼虽然知道明天一早,吴妈一定会继续的唠叨着让自己主动去找展昭认错、劝展昭回房间住之类的话,却还是无所谓的一个人住在房间,霸占着大床,踏实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早早的起来,晨跑之后便连早饭都没吃的赶紧去了酒楼,找到小可,商量着今天的事情。 而展昭也因为包大人要设宴款待驸马刘英、继而将他拿下的事情,早早的回到开封府准备…… 章节目录 第22章 石狮子(十五) 于小鱼兴致勃勃的拉着小可,悄悄从侧门进了开封府,直奔王二丫的房间。 然而,在听到了于小鱼的要求后,王二丫连忙摆了摆手:“鱼姐姐,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呢?这要是让我哥哥知道了,一定会骂我的。” “没关系的。”于小鱼笑着说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天塌下来,我顶着……” 小可一拍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展夫人,我陪着你去好了!” “你?”于小鱼挑着眉毛,凑近小可的耳边,戏谑的轻声说道:“你到底是想陪着我去呢?还是想要偷偷的看一看马大人呢?” 小可的脸一红,嗔了于小鱼一眼,捏着拳头轻轻砸了下于小鱼的肩膀:“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打你啊?” “真该让他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样儿!”于小鱼一把抓住小可的手腕:“你小心把人给吓跑了!” “喂,你……” “鱼姐姐,”王二丫一脸诧异的看着于小鱼和小可:“你和小可姑娘在说什么呢?她脸怎么这么红?” 于小鱼挑了挑眉毛:“说大人的事情。” 王二丫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最近在开封府中广为流传的那个传言,了然的看了看小可:“我明白了。” 听到王二丫故做大人的话,于小鱼无法抑制的笑出了声;而小可的脸却更加的红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于小鱼一直期待的声音。 于小鱼赶紧站了起来:“包大人升堂了,我们快走。” 看着于小鱼和小可匆忙离去的背影,王二丫抿抿嘴角,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于小鱼拉着小可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开封府大堂的侧门,打算偷偷的围观包大人如何审理驸马刘英的欺君罔上、主使杀害丫环小翠、无故囚禁崔家小姐、意图杀害自己的义父等几项罪行的案子…… 然而,在看到那个已经早早的占据了侧门边位置的身影时,于小鱼彻底的愣住了;包夫人则吃惊的看着于小鱼,继而尴尬的笑了笑。 “嘘!”于小鱼把手指竖在唇边,阻止了想要开口说话的包夫人,带着小可以及后来赶上来的王二丫,轻手轻脚的走到包夫人旁边,竖着耳朵倾听着大堂里面的动静。 坐在包大人桌案侧面、靠近大堂侧门位置的开封府六品主簿公孙策,听到门口的响动,不禁诧异的转过头看向侧门。 看到侧门边的四个脑袋,公孙策先是愣了一下,不禁有些头痛——开封府的审案旁听(偷听)者,“终于”由一个变成了四个…… 四个人同时对着公孙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同时指了指开封府大堂,示意公孙策不要声张,专心记录…… 公孙策头痛的转回头,开始尽职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记录着包大人审案的经过以及刘英的口供。 而站在包大人桌案下方的展昭,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回过头看向侧门的方向,然而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隐隐约约的看到那抹大红的身影突然回头,于小鱼赶紧缩了缩脖子,暗暗的撇了撇嘴:“这展昭长的是狗鼻子吧,好好的回什么头啊……”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暗道自己堂堂的南侠,竟然被一个小女人给折腾成了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不管做什么都要时刻担心,担心于小鱼会不会闯下什么祸事来…… 听到刘英终于无法躲避包大人诘问,承认了所有的罪行,包夫人一直有些担忧的脸上也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在刘英坦承了所有的事情、并当庭画了押之后,包大人依照律法判处了刘英死刑,并高呼了一声:“请御刑。” 正当于小鱼纳闷着所谓的“御刑”时,就看到王马张赵四人抬着一个用黄色绸布盖着的东西,昂首阔步的走了上来…… 这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太监特有的尖细而高亢的嗓音:“太后娘娘驾到,公主驾到。” 包大人赶紧走到桌案下,公孙策也走到了包大人的身边,与展昭、王马张赵以及大堂中的其他差役等人,一起跪下迎接太后与公主。 于小鱼则一把拉住要跟着下跪的包夫人,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包夫人不大赞成的眼神,于小鱼指了指大堂中的众人,没有说话。 “臣包拯恭迎太后娘娘,恭迎公主殿下!” “公孙策恭迎太后娘娘,恭迎公主殿下!” “展昭恭迎太后娘娘,恭迎公主殿下!” …… 一个穿着绯色蹙金五凤吉服的妇人在一片跪倒声中走了进来,发间插着一支镶金的凤簪,保养良好的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 “众卿平身!”好像没有看到跪在地上的众人一样,来人目不斜视的穿过众人,直接走到了案桌前,转过身,才开口说出了一句话。 于小鱼从来都没有见过太后的面,这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来人。然而,还没等于小鱼看清楚太后的脸,她便直接转过了身子,只留给于小鱼一个挺直的背影。 展昭等人听到太后的话,才起身站了起来,站在了一边。差役门也赶紧抬来了一把大的椅子,请太后坐在了椅子上。 看到被褪去了锦冠和华服、只着内衣跪在地上的刘英,跟在太后的身边进来的年轻女人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驸马,你怎么样了?包黑子他们打你了吗?” “公主!”刘英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你救救奴才吧,奴才不想死啊!” 于小鱼不屑的勾起嘴角,暗叹着刘英真不像个男人,敢做却不敢当…… “驸马,你就放心吧,”公主一手扶着刘英,蛮横的说道:“有本宫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包大人,”太后看了公主一眼,转过头看着包大人:“你来告诉哀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公主说,你是邀请驸马前来赴宴的;现在这会儿又怎么听说你要铡了驸马?” “启禀太后,公主,”包大人一拱手:“刘英欺君罔上,其罪一也;主使手下打死崔家丫环小翠,其罪二也;抛弃自己的未婚妻,无故囚禁崔家小姐,其罪三也;忘恩负义,暗派大内侍卫,意图杀害登州府市头镇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其义父崔义,其罪四也。四条大罪,罪不容赦。本府已经依律判了刘英铡……” “包拯!”公主愤怒的指着包大人:“你敢!” “回禀公主,”包大人不慌不忙的说道:“刘英罪不可赦,本府也是依律办理……” “杀人?”公主不屑的看着包大人:“人又不是驸马亲手杀的,凭什么赖在驸马的身上?” “包大人,”太后瞪了公主一眼:“你能否看在哀家的薄面上,放过驸马这一次?” “太后,这……”包大人为难的看着太后,一脸的踌躇。 “包拯,”包大人犹豫令公主更加的愤怒了:“你连母后的话都敢不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公主,”展昭上前一步:“刘英罪大恶极,请公主不要再为难包大人了……” “展昭!”公主将怒火转向展昭:“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本宫面前多嘴?” 听到公主的话,于小鱼转了转眼睛,更拉着包夫人向外跑了几步,接着对包夫人做出一个昏过去的表情。 包夫人会意的点了点头,直接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包夫人!”于小鱼一声高亢的惊呼,打破了大厅内剑拔弩张的僵硬氛围:“你怎么了?” 公孙策向太后请示一番,在得到太后的允许后走出了大厅。 公孙策一出大厅,就看到于小鱼、小可、王二丫围做一堆,中间的就是半躺在地上、靠在于小鱼腿上的包夫人。 “公孙先生,”于小鱼使劲的抹了抹眼睛,假装哽咽的说道:“你快看看包夫人吧。本来我是陪着她边散步边聊天儿的,结果她突然就晕倒了;对了,刚才她还一个劲儿的泛恶心,说是想吐……” 公孙策看了面色红润、眼皮微微转动的包夫人一眼,一咬牙,索性顺着于小鱼的话直接往下编。 假意的为包夫人把了下脉,公孙策一脸高深的说道:“小可姑娘,你赶紧找人通知包大人,就说包夫人有了身孕。但是现在情况很是不好,所以……” 小可点了点头,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直接冲进了开封府大堂。 听到了小可哭哭啼啼的话,太后赶紧说道:“既然如此,包大人还是先去看一看包夫人吧——这女人有了孩子是大事,需要好好的照料的。至于……” 包大人恭了恭腰:“微臣遵旨,微臣告退。展护卫,”包大人直起身子,转向展昭吩咐道:“先将刘英带下去!” “包拯!”公主的怒喝并没的打断包大人匆匆离去的脚步;等到公主转回头的时候,展昭也已经带着人将刘英押了下去。 太后无声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跪在地上的崔氏父女:“你们就是那崔家人?” “是!” 已经从公主的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事情的太后,看着崔家人:“你们与驸马之间的事情,本宫已经知道了;这样吧,本宫赐与你们黄金五百两,你们回去吧!” “太后娘娘,”崔一妹抬起头:“五百两黄金能买到小翠一条命吗?” “一条命?”公主不屑的看着崔一妹:“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算了,”太后转头看向公主:“我儿先与本宫回去吧。” “母后,”公主跺着脚:“可是驸马……”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另一方面,包大人看着已经被于小鱼和王二丫扶到了花厅里、已经醒过来的包夫人,一脸欣喜的问向旁边的公孙策:“公孙先生,夫人她真的……” 公孙策看了于小鱼一眼:“这个……” “误诊了。”于小鱼无奈的向以眼神威胁自己的公孙策妥协:“不好意思,包大人,害你担心了;也是怨我,太紧张了……” 包大人一想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不由得笑着说道:“无妨,没有关系。只要夫人的身体没什么事,本府也就放心了。” 这个时候,押着刘英回牢房的展昭等人也来到了花厅,均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包大人,口中不停的说着恭喜…… 包大人一脸笑着向大家解释了“包夫人并没有怀孕”的事情,并暗中对公孙策及于小鱼的机敏反应予以了高度的赞扬。 展昭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开封府里的于小鱼;而于小鱼则抬起头,看着展昭无辜的笑了笑…… “展大人,”王二丫赶紧说道:“鱼姐姐是特意来看你的呢……” 知道王二丫是为了缓和自己和展昭关系的于小鱼,无奈的暗中踢了王二丫一下,才又扬起满是笑意的脸:“包大人,公孙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展夫人,”公孙策突然说道:“你觉得目前这样的情形,我们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呢?” 章节目录 第23章 石狮子(十六) 于小鱼撇撇嘴,暗骂公孙策就是只老狐狸,又要挖坑让自己往里跳;然而,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公孙先生,你这不是寒碜我呢吗?这样的事情,包大人与诸位大人想必已经成竹在胸、良策在心了;哪里还用得到我来指手画脚呢?况且,重要的是,我不过是一小女子罢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啊?” “那么,”包大人笑着问道:“展夫人以为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呢?” “相公,”包夫人看着于小鱼一脸为难的样子,笑着拉过于小鱼的手:“都已经这个时候,想必大家都已经饿了;不如先些东西,然后再来谈这件事吧!” 包大人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天色已晚,就先开饭吧。”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包夫人与包大人的建议。 于小鱼和包夫人、王二丫、小可坐了同一桌;而屏风的那边,则由包大人、公孙策、展昭以及王马张赵四人同桌而食。 听到张龙特别的吩咐开封府里的丫环给崔家小姐送些补汤过去,于小鱼轻轻的勾起了嘴角,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鱼姐姐,”王二丫看着于小鱼嘴角那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容,满脸不解的表情:“你又在笑什么呢?怪渗人的!” “没笑什么。”于小鱼挑了挑眉毛,靠近包夫人,压低了声音:“包夫人,你听我说,如果以后太后或者是其他人问起你怀孕的这件事,你就说你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 包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展夫人放心好了,我本来就是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的。” 包夫人的“上道”令于小鱼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小可:“小可,你要记住了:公孙先生正在为夫人把脉,而你听到我说包夫人怀孕了,所以才会慌慌张张的跑到大堂去……” “嗯,我知道了。”小可点了点头,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可是,展夫人,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会不会受到牵连啊?”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于小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能有什么事啊?到时候,那刘英……” 提起刘英,于小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到时候,刘英被砍了脑袋,谁还有心情计较这些事去?” “那你还特意说这件事,”小可的表情轻松了许多:“怪吓人的;我还以为……”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于小鱼笑了笑:“你想啊,包夫人怀孕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大乌龙;可如果是从包夫人、包大人或者公孙先生口中说的,那就是故意跟太后和公主作对,拖延时间,想方设法的扣住刘英,不让太后和公主把他带走,就是为了把他给……” 于小鱼做了个杀头的手势,才又接着说道“而由我们来说呢,不过就是遇到事情有些惊慌、紧张,以至于闹出了一个大乌龙罢了……” 听到于小鱼的话,包夫人不禁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明白于小鱼所说的话:无论开封府里的哪一个人,包括自己,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都无法阻止太后和公主带走刘英,否则就会被太后或公主硬给安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而虽然于小鱼让自己装晕这个主意溲了点儿;可在当时的情况下,本就已经没有了选择,也只能是按着于小鱼的剧本走了。 只是令包夫人没想到的是,于小鱼竟然随口就扯出了“怀孕”这个根本无法圆下去的谎言;现在,于小鱼主动的承担了这件事,包夫人无疑是满意的…… 这边,于小鱼一桌的四个人低声的交谈着;而另一边,展昭一桌却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担心着刘英的事情,会因为公主和太后的介入而发生变化…… 饭后,包夫人拉着于小鱼的手,笑咪咪的跟于小鱼聊着天儿,不断的问着于小鱼酒楼的事情;直到包大人与展昭等人商量完对策…… “既然如此,”包大人点了点头:“我们就连夜再审刘英,直接把事情解决了;这样,太后与公主也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陈林快步走了进来,并带来了皇上的口谕,宣包大人马上进宫…… 看到包大人跟着陈林离开了,于小鱼叹了口气:“看来,事情果然要有大变化啊!” 其它人也都深锁着眉头,根本想不到任何的办法。 公孙策想了半晌,却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展昭等人,也都是一副毫无办法的样子,不由得将头转身了于小鱼:“展夫人,你觉得事情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公孙先生又在考我了,”于小鱼的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刘英肯定就杀不了了呗!” “那么,”听到于小鱼说出如自己所想的答案,公孙策和展昭等均是点了点头。公孙策更是接着说道:“展夫人,是否能够想到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没有,”于小鱼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之,以不变应万变吧!” 公孙策点了点头:“是呀,为今之计,也只有等到大人回来以后,再想办法了。” 包大人在宫里呆到很晚才回来;而于小鱼则一直被包夫人拉着,忍着睡意等在开封府的花厅里。 “大人,”展昭发现包大人终于带着一脸沮丧的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了?皇上怎么说?” “展护卫?”看到展昭,包大人愣了一下,接着又看到了等在花厅的于小鱼、小可、包夫人、公孙策以及王马张赵四人:“你们大家都在?” “大人,”公孙策也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这么大晚上的把你找过去,是为了刘英的事情吗?” 包大人叹了口气:“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展夫人,”包夫人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于小鱼:“已经子时了,不如你今晚就住在展护卫以前的房间里,不要回去了吧;至于小可姑娘,以前住的客房还在,也是可以住在那里的……” 表面上一直打着陪于小鱼、可实际上却为了陪马汉等着包大人回来的小可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直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出去;而于小鱼则是对着包夫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跟着包夫人的丫环走了出去。 直到包夫人也离开了花厅,包大人才叹了口气,看看一直等着自己的展昭、公孙策等人,缓缓的向几人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原来,太后带着公主回到了皇宫以后;公主就直接冲进了皇上的书房,向皇上哭诉了驸马刘英在开封府的遭遇,并请求皇上下旨特赦刘英无罪,以及狠狠的责罚开封府众人公然侮辱皇亲之事…… 虽然皇上对公主的话感到很意外;然而,面对自己从小就疼爱的妹妹、当今太后唯一的亲生女儿,皇上还是决定连夜招包拯进宫,把误会解释清楚。 包大人在陈林到来之时,就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面对皇上的追问以及公主的指责,包大人不慌不忙的叙述了所有的事情…… 听了包大人的话,皇上就明白,仅仅是“欺君之罪”一条,刘英就已经罪无可恕,更何况中间还牵涉着人命。 然而,看到一旁眼泪汪汪的妹妹,皇上抿着嘴,想了想才沉声说道:“包卿,如果朕不再追究刘英的欺君之罪,你觉得此事是否有缓和的余地?” “皇上……” 皇上举手打断了包拯的话:“听朕把话说完。朕知道,那崔家丫环命案,驸马难辞其咎……” “皇兄,”公主跺着脚,恨恨的说道:“人又不是驸马亲手杀的,驸马有什么责任?” “包卿,”皇上没有理会公主,而是看着包大人,和蔼的说道:“不如这样吧,由朕出钱,好好的安葬那个丫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而刘英毕竟是公主的驸马,皇家的娇客,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公主岂不是……” 包大人看着皇上,想了半晌:“皇上容微臣考虑一下……” “包拯!”听到包大人的话,公主指着包大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朕也知道,这件事令包卿”皇上却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包卿就好好的想一想吧……” 包大人跪安之后,就在陈林的护送之下,离开了书房。 包大人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二十多年的太监总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陈总管有话请直说!” “包大人,”陈林为难的看了看包大人,才低声的说道:“既然如此,老奴就有话直说了。你就帮帮皇上吧……” “包拯不明白陈总管此话怎讲?” “唉,”陈林叹了口气,靠近包大人,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你也知道,皇上是八岁才被先帝抱到宫中的,虽然这些年来,与太后亲如母子;然而,这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有些尴尬。如果这次驸马真的……这不是令皇上左右为难吗?” 听到陈林的话,包大人沉默了良久,终于在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才低声的对陈林说了一句:“本府明白了。” “大人,”听完包大人的叙述,公孙策想了想,开口问道:“想必大人已经有了决定?” 包大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公孙先生以为本府应该如何?” “这个……”公孙策想了想:“从法理的角度来讲,刘英理应问斩;然而,皇上毕竟有他的为难之处……” “是啊,”包大人叹了口气:“本府也是思考很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另一方面,于小鱼跟在丫环的后面,回到了展昭在开封府的房间。 丫环离开之后,于小鱼强忍着困意,洗了把脸,就直接冲到床上,趴了上去。 “还是包夫人对我好!”于小鱼低声的嘟囔着:“那姓展的太不是东西了——这么晚了,竟然想让我一个人回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到底算谁的啊?” 然而,很快就进入梦乡的于小鱼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开封府里差一点就发生一场血案…… 章节目录 第24章 石狮子(十七) 由于展昭在开封府房间的床铺,远不如于小鱼在家里铺得那样的厚实,所以第二天一早,于小鱼醒来的时候便觉得身体特别的僵硬。 于小鱼一边按着自己僵硬的身子,一边打量着展昭房间里简单到极点的摆设:“唉,瞧这冷清的,还是人住的地方吗?还有这破床,哎哟,硌死我了……” 等到于小鱼收拾好自己,一出房门就听到府里的人都在谈论着什么“刺客”之类令人胆颤心惊的词汇。 “张大人,”于小鱼拦住上次在处理小巷女尸案时认识的开封府衙役张千:“昨天晚上府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刺客之类的?” 提起这件事,张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展夫人,你别提这件事了。昨天夜里,要不是展大人等几位大人都没休息一直守着,咱们府里可真就出事了……” “你说什么?”于小鱼睁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张千:“真的出事了?” “嗯!”张千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崔家父女那里、驸马那里都出了事。幸好,崔家父女那里有张校尉和赵校尉保护着,所以没出什么事;就是小可姑娘受了些惊吓……” “那展昭呢?”听到张千的话,于小鱼心里一惊,话也就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口:“他怎么样了?” “展大人?”看着于小鱼担心的样子,张千赶紧解释道:“展夫人你不用担心,展大人没事;也幸亏当时展大人在巡视大牢,要不然的话,刘英就被人给劫走了……” 张千的话令于小鱼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张大人。” “展夫人不用客气的。”张千笑了笑:“大人快要升堂审刘英了,我得先过去准备一下……”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什么,没什么,”张千赶紧摆了摆手:“展夫人客气了,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张千的背影,于小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暗的埋怨自己:凭什么要为展昭担心? “你又在做什么?”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令于小鱼迅速转过头,并在心中暗暗的撇嘴:“真是大白天不能提人!” “展大人,”于小鱼回过头,满脸堆笑的开始叫人:“你在啊?不忙了吗?” “要是没什么事,”展昭走到于小鱼的旁边,低声的说道:“你就先回去吧!”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赶紧跟上展昭:“展大人,我听说昨天晚上出事了?” “没什么事,”展昭摇了摇头:“你快点回去吧。这件案子今天就会完结了……” “喂,”于小鱼跟在展昭的身后,好奇的追问道:“这个案子今天就能完结了吗?包大人已经有决定了吗?他决定屈服了吗……” “你要跟着我进包大人的书房吗?”展昭突然站住了,口中轻轻的吐出一句话;而跟在展昭身后的于小鱼一时没注意,直接撞上了展昭的后背。 于小鱼揉着自己的脑袋,低声的嘟囔道:“好疼啊,没事后背长那么硬做什么啊!要停下来就不会先说一声吗?” 展昭回过头,看着于小鱼不停的揉着自己脑门的样子,狠狠的捏了捏自己刚刚想要抬起却又放下的手:“你……” “展护卫,”敞着门的书房里传来了包大人的声音:“你进来吧!对了,展夫人也在外面吧,也一起跟着展护卫进来吧!” “嗯!”于小鱼得意的看了展昭一眼,当先走了进去。 展昭回想起刚刚于小鱼那“挑衅”的眼神,捏了捏拳头也走进了书房。 而于小鱼在书房里也完全了解了前一天夜里开封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昨天在于小鱼等人回房休息、包大人向展昭、公孙策等人叙述了皇宫里发生的事情以后,公孙策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大人,刚才学生听了你的话,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怎么了?”包大人看着公孙策,一脸疑惑的问:“公孙先生,发生了事?” “大人,”公孙策一脸凝重的说道:“适才大人说在了宫里发生的事——大人在宫里的时候,并未给皇上和公主肯定的答案,说是会饶过驸马吧?” “正是如此,”包大人点了点头:“本府也是经过周全的考虑之后,才下的决定……” “正是因为这样,”公孙策低声说道:“学生才有些担心,今天晚上公……会不会……”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说……”展昭想了一下:“公主会不会沉不住气,而派人来把刘英劫出去?” 公孙策点了点头:“展护卫分析的不错,这正是学生担心的地方;还有就是公主会不会索性直接派人来伤害大人?” “公孙先生只管放心,”展昭笑了笑:“今天晚上,展某守在大人的身边就是了!” “不,”包大人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展护卫还是去牢房看一看,毕竟驸马才是重要的!” “大人……” “无妨的,”包大人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本府这里有王朝、马汉二位就可以了。” “属下定护卫大人周全!”王朝、马汉同时拱手,异口同声的说道。 “另外,”公孙策想了一下:“崔家父女那里,还要麻烦张龙、赵虎两位多照顾一下!” “是!” 本来,公孙策也以为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除了包大人那里以外,其余两个地方都出了事。 崔家父女那里再次出现了企图杀人灭口的杀手,刘英那里也出现了打算把他给劫出大牢的刺客…… 然而,由于开封府里早就做好了准备,无论是哪边都没有得逞;只是住在紧挨着崔一妹房间的小可,被闯错了房间的杀手吓了一跳…… “那人捉到了吗?”于小鱼关心的问道:“问出来是什么人派来的了吗?” 公孙策摇了摇头,眼神看向展昭。 “那些人都是死士,”展昭轻声的说道:“任务失败,就都自杀了,根本没有任何的线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派来的。” “还能有什么人啊?”赵虎心急的叫道:“还不就是那公……” “我倒是觉得未必!”于小鱼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哦?”包大人兴味盎然的看着于小鱼:“何以见得?” “因为我觉得她应该没有那个胆子,更没那个脑子,”于小鱼笑了笑:“想到这个一举数得的办法,一方面解决了崔家父女,消除了人证,另一方面,把驸马给劫出去,顺便还可以嫁祸开封府的人,保护不力。而且……” “而且,”于小鱼顿了一下:“而且重要的是,她应该没有那个能力,弄出一批死士来吧?如果她真的有暗中培养了一批死士的话,我倒是觉得很好奇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于小鱼的话,令包大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展夫人的话,倒是一种很独特的见解。” “大人,”公孙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如,我们先放下这件事;还是先升堂吧!” 包大人点了点头,接着开始传令升堂。而这一次,开封府审案的旁听者也由四人再次变回了一人,只是人已经由包夫人换成了于小鱼。 于小鱼合着双手对着公孙策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公孙策笑了笑,算是替包大人做主,允许了于小鱼的旁听。 就在包大人就要宣判的时候,传令声便更次传来了;而随着一声传令,公主也果然如众人所料般的再次出现在了开封府大堂上。 虽然头一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令开封府的人对公主十分的不满;然而,一想到皇上尴尬的处境,包大人暗暗的叹了口气,还是按着自己之前的决定,改判了刘英无罪。 听到包大人的判决,公主赶紧扶起刘英,开心的说道:“驸马,本宫没骗你吧——你不会有事的!” “奴才多谢公主!”刘英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崔义,崔小姐,”包大人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模样的崔氏父女,满脸愧疚的样子:“至于那丫环小翠,皇上已经赐下了银子了,你们把她带回去好好的安葬吧!” “包大人,”崔一妹恭恭敬敬的给包大人磕了个头,又不顾父亲崔义的阻拦,开口说道:“民女在家时就曾经听人说过,开封府包大人为官清如水、明如镜,为民做主,是百世难出的好官。可是,今天……” 一想到那个在挨打时紧紧的护在自己身前的丫环,本来有些胆小的崔一妹也难得的大胆了起来:“请恕民女大胆,民女实在是觉得大人处事有些不公!” “哼,”公主不屑冷哼一声:“那个丫环,也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难道还真的敢让驸马偿命不成?” “公主,”公主的话令包大人觉得十分的不舒服,再加上崔一妹的指责令包大人的心理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话……” “好了,本宫还有话说。”公主直接打断了包大人的话:“包拯,本宫要你下令,以后,不准他……” 公主一指跪在地上的崔义:“再提及救过驸马性命的事情;而且,他们必须马上搬离驸马的家乡。” “公主,”展昭看着公主,凛然的说道:“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展昭,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公主瞪了展昭一眼,才接着看向包大人:“还有,她……” 公主指着崔一妹道:“包拯,本宫要你重重的治她冒犯驸马、冲撞驸马、污蔑驸马的罪行?” 看着公主一脸坚决的样子,包大人紧紧的皱着眉头:“公主,你的要求有些太过分了!” “哼,过分?”公主的脸上露出一副狰狞的样子:“你们把驸马抓在大牢里,难道就不过分了吗?” 公主接着又转身刘英:“驸马,你自己说,你想怎么处置崔家人?” “这个……” “怎么?”公主冷冷的看着刘英:“莫非你还舍不得不成?” “公主说得哪里的话。”刘英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不过,就是两个奴才,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一切但凭公主作主就是了。” “好,算你懂事。”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包拯,你就直接把那姓崔的丫头杀了吧;至于那姓崔的老头,本宫就大发慈悲,饶他一命好了。” “公主……” “包拯,”公主愤怒的看着包大人:“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章节目录 第25章 石狮子(十八) “公主,”包大人朗声说道:“皇上并未下旨,赐予崔家小姐死刑,所以包拯算不上抗旨。更何况,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哼,”公主冷眼看着包大人:“本宫的话,就是皇兄的意思。这崔家的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自称是驸马的未婚妻,这就是犯下了污攀皇亲之罪——难道不应该杀了吗?” “公主,”实在无法再听见别人如此伤害自己女儿的崔义开口说道:“若是真要细论起来,小女与那刘英定亲在前,而你与刘英成亲在后,这怎么会是小女污攀皇亲?” 公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这老头儿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本宫做小不成?” “崔老头儿,”刘英瞪大了眼睛:“你可别污蔑本驸马。当初是你的女儿嫁不出去了,你才死皮赖脸的想要把女儿赖在我身上,而我根本就没看得上她……” “你……”听到刘英的话,崔义指着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却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崔一妹的眼泪也是流了下来,心里知道刘英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有人肯娶自己了…… 张龙则是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旁边的王朝赶紧拉了他一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包拯,”公主再次将矛头转向包大人:“你没听到驸马的话吗?还不快将这两个人给本宫铡了?” 公主的蛮横与刘英的无礼,终于也令包大人忍无可忍了。 包大人一拍桌子,高声喊道:“请御刑!” 包大人的话,令所有人都是一惊,就连一直躲在侧门边的于小鱼都吓了一跳。展昭、公孙策、王马张赵等人更是互相看了看,同时恭身道:“大人……” “怎么,你们几个没听到你们包黑子说什么吗?”公主冷笑着看着展昭等人,口中不断的催促着几个人。 “就是,”刘英在旁边扶着公主的胳膊,也是瞪大了眼睛,脸上是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你们都聋了,是不是?公主,看来真得跟皇兄提一提:这开封府啊,真应该派几个伶俐的人来了……” 然而,大堂中的几个人好像没有听到公主与刘英一搭一唱的话一样,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包大人,期待着下一刻他就能改变主意。 然而,包大人却始终是一副坚定的样子,根本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最后,公孙策只能是向王马张赵四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按着包大人的话去做,等御刑抬上来了再想办法让包大人改变主意。 接到公孙策的暗示,王朝、马汉、赵虎都点了点头,只在张龙直挺挺的站在大堂中间,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包大人。 最后,王朝、马汉见拉张龙,张龙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只能是硬拖着把张龙给扯了下去。 直到其他三人都答应,如果最后一刻包大人还肯改变主意,坚决要杀了崔氏父女的话,那么他们就一起把崔家人给救出去,张龙才磨磨蹭蹭的与其他三人抬着御刑再次走进了大堂。 于小鱼再次模模糊糊的看到王马张赵四人抬着一个用黄龙袱套盖着的东西走了上来。 四人把东西安放周正,王朝上前抖开黄龙套袱,露出里面那口金煌煌、光闪闪的龙头铡。 看到这里,于小鱼才想起,原来所谓的“御刑”就是开封府著名的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三口铡刀。 刘英一看到那威严无比铡刀,不由得怯懦的向公主的背后缩了缩身子,紧紧的闭着眼睛:“包拯,还是快点把人铡了吧。这东西,看着怪渗人的!” “将刘英搭上铡口。”包大人黑脸一沉,说出了一句令开封府众人精神为之一震的话。 趁着公主和刘英都愣住的当口,张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直接将刘英从公主身后揪了出来。 马汉从张龙手中接过刘英,并直接把刘英丢翻在地上。紧接着,张千带着其他三名衙役冲了过来,在刘英的口中放上了木嚼,又剥去了他的衣服,并用芦席把他卷了起来,并用草绳束了三道。 张龙赵虎二人将被捆束的刘英抬起来,走到铡前,放入铡口,两头平均。 此时,王朝板着脸向里,左手执着刀靶,右手按在刀背上,直直的盯着座上的包大人。 包大人将袍袖一拂,脖子一扭,口中喊出了“行刑”两个字。 “唔……唔……”已经反应过来的刘英牙齿打着颤,一句话也说了不来;而公主则压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在包大人下了行刑的命令以后,王朝赶紧将身一纵,两膀用力,只听到咔嚓一声,刘英顿时从腰被断为了两截。 张千等四名衙役连忙跑过来,各自腰束白布裙,跑至铡前,有前有后,先将刘英的尸首往上一扶,抱了下去。 王朝、马汉等几人则赶紧把御刑擦拭干净。 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刘英被截两段的于小鱼,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滚,赶紧捂着嘴跑了出去…… 而此时,清楚的看到了事情经过的崔一妹已经晕了过去;崔义则强忍着恶心,扶着自己的女儿崔一妹,亲眼看着自己疼爱了近两年的义子加女婿,被从中断为两截,难过的别过头,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直到刘英的尸首被抱了下去,公主才反应了过来。看着大堂上还未打理干净的血迹,公主愤怒的指着包大人:“包拯,你……” 然而,心中的悲愤还是令公主再也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看到公主竟然晕了过去,公主身边的宫女赶紧将公主抬了出去。 于小鱼一直蹲坐地墙角,眼前一直浮现着那朦朦胧胧看到的一幕,直到王二丫找到了她…… “鱼姐姐,”王二丫关心的拍着于小鱼的背:“你怎么了?” “没,没事!”于小鱼虚弱的摇了摇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啊,”王二丫看着脸色极差的于小鱼,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的拍了下脑袋:“我知道了,鱼姐姐,你是不是有孩子了?我听吴妈,还有开封府里的厨娘说过,女人成了亲,总是吐,还一副很虚弱的样子,那就是有了孩子了……” “乱说什么呢?”王二丫的话,令于小鱼回过神,不由得撇了撇嘴:“这种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小心展大人到包大人那里告你一状?好了,不说这些了……” 于小鱼一把握住王二丫的手:“快,先把我拉起来!” 王二丫笑着拉起了于小鱼:“我还从没看过鱼姐姐不好意思的样子呢!” “喂,”于小鱼一边跟王二丫并肩走着,一边睁大了眼睛:“我这哪是不好意思啊?我这明明是早上没吃饭,给饿的,好不好?” “鱼姐姐,”王二丫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早上没吃饭吗?” “没有,”于小鱼一脸委屈的样子:“你们大家都忘了我,我又找不到厨房。” “那……” “算了,就当减肥吧!”于小鱼无所谓的笑了笑:“对了,陪我去看看小可吧。” “可是,”王二丫抿着嘴角:“我刚从小可姑娘那里回来啊!我也是听说她昨天晚上被吓到了,就去看了看她?” “那就再陪我过去看看嘛。”于小鱼笑咪咪的说道:“我一个人,在这开封府里乱窜的,再被人把我当坏人给抓了。有你陪着就不一样了……” “净胡说,谁敢抓你呢?”王二丫笑着打了于小鱼一下:“我还是去给你弄些吃的吧!你看完小可,就直接过我那里,不吃饭是不行的!” “那也行。”于小鱼点了点头:“我去看看小可,然后去你那里吃饭。” “小可,”于小鱼按着开封府下人的指示,找到了小可的房间,随手敲了敲门后推开:“我来看你了。” “是展夫人啊,”小可赶紧笑着把于小鱼拉进房间:“你怎么才来呢?” “没什么,”于小鱼摇了摇头,接着又对意外的出现在房间里的包夫人笑了笑:“包夫人也在啊?” “是啊,”包夫人点了点头:“我听说小可姑娘的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过来看一看她。” “我也是呢,”于小鱼笑着说道:“小可,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其实,我根本就没什么事,”小可挠了挠脑袋:“就是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刀,被吓了一下而已……” “那也得好好的养一养的!”包夫人拍着小可的手:“放心,你是在开封府里出的事,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不用了,不用了,”小可不停的摇着脑袋:“包夫人,我一会儿就跟着展夫人回酒楼了。” “就这么定了,”包夫人站了起来:“好了,你们先聊吧,我就先回去了。” 等到包夫人离开了房间,于小鱼才拉着小可坐回到床边。 “你傻啊你,”于小鱼凑到小可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刚刚你怎么不赶紧答应包夫人呢?你留在这里,才有机会见到马大人;你住在我那里,得多长时间才能见他一面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 小可苦涩的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房里出现了刺客,马大哥都没来看我一眼,我……” “我说,”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就因为这么点事,你就要放弃了吗?” 小可低着头:“我不过就是街上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罢了。想什么都没用,没有人会喜欢我的……” 小可说着,突然扑到于小鱼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于小鱼轻轻的拍了拍小可的肩膀,然而无意间的一抬头,就看到从门口经过、听到哭声好奇的向房间里看的马汉,赶紧推开怀里的小可,高举着双手,高声嚷道:“马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真的不是我把她给惹哭的……” “我……”马汉尴尬的站在房间门口:“展夫人,我只是经……” “好了,好了,”于小鱼摆了摆手:“马大人,还是你来陪着小可吧。我正好有点事,要先走了……” “展夫人,”看着脸上挂着泪、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小可,马汉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我还有……” “好了好了,”于小鱼赶紧冲了出去:“马大人,昨天夜里,小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害怕得都哭了;包夫人说了,不能让小可一个人呆着,你就在这里多陪陪她吧……” 于小鱼说完,便直接越过马汉跑了出去,却一头撞进了展昭的怀里。 展昭低下头,看着“投怀送抱”的于小鱼,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啊!” “那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于小鱼点了点头,直接跟在展昭的后面,回到了展昭在开封府的房间。 “小鱼,关于……” “好了,”看着展昭的表情,于小鱼就已经猜了展昭要说什么事,赶紧打断了展昭的话:“展大人,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我想,刘英虽然已经伏法,可公主那边还是一桩麻烦事呢!你先忙吧,我回酒楼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石狮子(十九) 看着于小鱼的背影,展昭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然而,却依然想不到任何的办法,让于小鱼放弃酒楼,安安分分的呆在家里…… 另一方面,公主回到宫中,果然到了皇上那里又哭又闹的,吵闹着要皇上治包大人及开封府众人的重罪,为驸马刘英报仇。 同时,太后听到了刘英已经被包大人铡了的消息,也是异常的愤怒;她直接带着自己的心腹太监郭槐来到了皇上的书房,要求皇上治包大人的罪。 看着眼前愤怒的养母和妹妹,皇上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拿起面前的桌子上包拯刚刚呈上的折子,接着低声的劝慰太后和公主。 包拯的折子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不是公主与刘英咄咄逼人,欺人太甚,他是断然不会真的铡了刘英的…… “哼,”听了皇上的话,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皇兄,那个卑贱丫头,竟然敢自称曾是驸马的未婚妻,不治她的罪,难道你是要妹妹我做小吗?我怎么可能承受那样的羞辱?” 而了解到事情经过的太后,则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最终长叹一声,只能暗中责怪女儿被宠坏了,竟然会如此的不知进退,最后也只能是无奈的带着公主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鱼姐姐,”难得跑到酒楼来找于小鱼的王二丫,剥了一粒花生,扔进嘴里:“你知道吗,崔长者和崔小姐明天就要回登州了?” “是吗?”于小鱼十分惊讶:“他们要回去了吗?那张龙怎么办?” “什么?”听到于小鱼低声嘟囔着什么,王二丫好奇的问道:“鱼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于小鱼摆了摆手:“这么急,崔小姐的身体养好了吗?” “展夫人,”还未等王二丫回答,张龙就突然出现在于小鱼的后面,低声的说道:“你这会儿不忙吧?可不可以跟我出来一下?” 于小鱼想了一下,了然的点了点头:“二丫,你等我一会儿。我过去一下……” “说吧,”于小鱼带着张龙进了一个雅间,带着笑意说道:“什么事?” “这个……”面对着于小鱼带着笑的脸,张龙想起自己要说的事,脸不由得红了。 “你不说,”于小鱼挑着眉:“我可走了啊!” “别,别,”虽然明知道于小鱼在打趣自己,张龙却还是红着脸,从怀中掏了一个翡翠的手镯:“展夫人,可不可以……” 于小鱼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张大人,这东西我要是收了,展大人会杀了我的。” 看着张龙满脸通红、窘迫的样子,于小鱼才笑道:“我开玩笑的。张大人来找我,是为了崔小姐的事吧?不舍得人家走?” 张龙愣愣的点了点头,接着才反应过来:“展夫人,你早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瞎子,”于小鱼想起张龙看到崔小姐时,那一副眼睛都要长到人家身上的样子,笑了笑:“当然看得到了。张大人与崔小姐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世间就没有比你们两个更合适的了……” 于小鱼恭维的话,令张龙的心中霎时充满了希望:“展夫人,真的觉得……觉得我跟崔小姐合……合适?” “当然!”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张大人今天来找我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告诉崔小姐,你喜欢她?” “嗯!”张龙点了点头,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展夫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直说了吧:我真的喜欢崔小姐,我想娶她为妻。” “可是,”于小鱼不解的说道:“这话,你直接跟崔小姐说,不是更好吗?” “我……”张龙看着于小鱼,睁大了眼睛:“这话怎么能直接跟崔小姐说啊?那得多难为情啊?” “那张大人今天来找我,是为了……” 张龙正色说道:“我想请展夫人替我问一下崔长者的意思。毕竟婚姻大事,还是得由父母做主的。” “我明白了,”于小鱼点了点头:“我可以去跟崔长者和崔小姐说一下这件事的;不过……” “展夫人有话不妨直说!”话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张龙也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了,赶紧追问道。 “张大人,你应该清楚,”于小鱼想了一下:“崔家小姐之前的经历……” “我不在乎!” 虽然崔家小姐的经历,在于小鱼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然而,在宋代生活了近三个月,于小鱼已经开始明白,刘英的那番话,已令崔家小姐的名声完全的毁了…… “是这样的,”于小鱼想了想:“我觉得,你应该去求一下包大人和包夫人,让他们二人出面,替你做个保——这样,崔长者才会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你……” “那我现在就去找包大人,”听到于小鱼的话,张龙就明白了于小鱼的担心:“展夫人,你现在就赶紧去开封府吧!这个镯子,麻烦展夫人你交给崔小姐。” “这么急?”于小鱼看着张龙,满脸不解的样子。 “明天,”张龙着急的说道:“崔小姐就要跟她父亲回家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于小鱼也跟急了起来:“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至于镯子,还是到时候你自己亲手给崔小姐带上吧!” 于小鱼跟着张龙急匆匆的冲进了开封府。张龙先去书房求见包大人,而于小鱼则直接去了崔家父女的客房。 在经过了一番简单寒喧之后,于小鱼选择了直奔主题:“崔长者,我有话就直说了。” “展夫人,”崔义恭敬的说道:“有事请直说就是!” “是这样的,”于小鱼看了看旁边的崔一妹:“我看崔小姐的年龄也不小了,难道就真的不考虑再择一门亲事?” 提到这件事,崔一妹的眼泪又要落下来;而崔义则是叹了口气:“展夫人,你说这话可就是寒碜老汉了;那刘英在大堂上说出那样的话来,小女这一生……唉,只恨我识人不清,竟然生生的毁了自己的女儿!” “崔长者,”于小鱼笑了笑:“崔小姐秀外慧中、温柔贤淑,你又何必如此菲薄。你看张龙张大人怎么样?” “张大人?”崔义诧异的看着于小鱼:“展夫人不要开玩笑了;小女怎么高攀得起啊?” “这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呢!”于小鱼笑着说道:“不瞒崔长者,今天就是张大人令我来,替他向崔小姐求亲的呢。” “这个……”崔义犹豫了。其实他是真的十分喜欢张龙这个年轻人的,尤其张龙还救过他的性命;而且,以张龙的身份,若肯娶女儿的话,倒也是女儿的福气了。然而,一想起刘英的事,崔义又有些心有余悸。 “崔长者,我知道,”于小鱼笑了笑:“崔小姐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磨难,你肯定是舍不得让她就这样嫁了,一定得要好好的考验一下张大人的,看一看他到底是不是崔小姐的良配。这样吧,不如你先让崔小姐留在京城,一来呢,让她在京城好好的调养一下身体;二来呢,也可以让她多些时间,好好的看一看,到底张龙值不值得她托付终身。崔小姐,你看这样好不了?” 看着于小鱼真诚的眼神,想起于小鱼诱人的提议,崔一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看来,”于小鱼开心的说道:“崔小姐这就是同意了。那崔长者的意思呢?” “展夫人,”崔义想了一会儿,还是无法做下决定:“请容老汉再想一想吧!”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崔长者不妨好好的考虑一下,其实我觉得崔小姐跟张大人真的挺相配的。” 这个时候,张龙终于请来了包大人和包夫人。 在包大人和包夫人的有力保证下,崔长者终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张大人,”于小鱼跟着包大人和包夫人一出门,就看到站在不远的地方,探头探脑的往房间看的张龙:“你还不快点进去,拜见一下岳父大人!” “哦,哦,”张龙兴奋的直躹躬:“谢谢包大人,谢谢包夫人,谢谢展夫人……” “哎呀,”于小鱼笑了笑:“快别谢了,赶紧过去吧!” 张龙点了点头,直接往房间跑。 包大人看到张龙兴奋的背影,也是非常的开心:“本府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张龙这个样子……” “包大人,”于小鱼想了想:“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相公,”包夫人转过头,对着包大人说道:“我跟展夫人有些事要说……” “那本府就先回书房了,”包大人笑着说道:“你就跟展夫人聊聊天。正好一会儿展护卫回来,让他们两个人一块儿回去。” “嗯!”包夫人点头应道。 包大人想了想,才又说道:“你自己也小心一点儿身子。” 听着面前两个人的对话,于小鱼眨眨眼睛,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 直到包大人离开了,包夫人才一边跟于小鱼往花厅方向走,一边低声的跟于小鱼说话。 “展夫人,”包夫人抿了抿嘴角,拉着于小鱼的手,靠近于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天的事?”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什么事啊?” “就是那天,我晕倒的事啊?”包夫人对着于小鱼眨了眨眼睛:“难道你忘了?” “当然记得,”于小鱼的脸上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包夫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包夫人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这件事你已经不用再担心了,我……我……” 看着包夫人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小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包夫人,你不会是……” 察觉到于小鱼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肚子上打转,包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刚刚足月,也是昨天才诊出来的。” “呀,”于小鱼拍着手,开心的笑道:“这可真是大喜事呢!包大人一定开心坏了吧!” 想起昨天包大人知道这个消息时手舞足蹈的样子,包夫人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想告诉你一声。万一那件事真的被人知道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点头:“这样,我再说话腰杆子就硬了,谁来问我都不怕。” 于小鱼把包夫人送到了花厅,就要起身告辞。 “你不等等展大人吗?”包夫人好奇的看着于小鱼:“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不等了,”于小鱼笑了笑:“我还是得先回一趟酒楼的。” 令于小鱼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酒楼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当张龙带着崔一妹走进酒楼,并请求于小鱼先代为照顾时,于小鱼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保姆,不断的替开封府的人照顾着女伴。 然而,面对张龙期盼的眼神,于小鱼只能是点点头,应承了下来;另外,身体已经康复的小可也跟着回到了酒楼…… 至于展昭,虽然回了家,但却还是住在书房,继续过着同于小鱼互不理睬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27章 铡庞昱(一) 展昭同于小鱼就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过着互相视而不见的生活。 终于,于小鱼同展昭之间看似和睦、实则尴尬的生活,在一个晚上因一件展昭早早就有了计划的事情而被打破。 “你收拾一下行李,”展昭看着眼前刚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的于小鱼,抿了抿嘴,说出了自那天于小鱼从开封府离开后两个人之间的第一句话:“明天跟我回一趟我的家乡!” “什么?”于小鱼边擦着头,边不解的歪着头看展昭:“好端端的回什么家乡啊?你什么意思啊?” 展昭直接穿过于小鱼的身边,头也不回的说道:“我父母的祭日就要到了,你跟我回去扫墓!简单的收拾几件衣服就行,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看着展昭的背影,于小鱼瞪大了眼睛:“喂……” 然而,展昭却像是没听到于小鱼的叫声一般,直接关上了浴房的门。 于小鱼悻悻的看着关上的房门,磨了磨牙,最后却只能无奈的转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看着被自己堆了一床的东西,于小鱼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最后狠狠的把手上的东西往床上一摔,直接拉开门冲了出去。 “喂,展昭!”于小鱼直接而干脆地踢开书房的门:“你故意整我的,是不是?” “你又怎么了?”看着于小鱼愤怒的样子,展昭压抑了很久的心情突然大好;然而,为了不让于小鱼看出自己的得意,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扫墓的事,你明明可以早一点告诉我的,”于小鱼看着面前展昭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恨得牙根直痒痒,不由得双手撑在展昭的书桌上,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可是却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说。你根本就是故意要看我笑话,对不对?” 展昭抬起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小鱼悻悻的看着展昭:“时间这么紧,我怎么来得及收拾?”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你简单的收拾几件衣服就可以了,我们一个多月就能回来,不用带太多东西。” “什么?”于小鱼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一……一个多月?” “是啊,”展昭点了点头:“一个多月。有问题吗?” “我以为最多去十天呢!”于小鱼撇撇嘴,低声嘟囔道:“去那么多天,酒楼可怎么办啊?姓展的,你这明明就是蓄谋已久的打算看我的笑话。看来,这是一定要逼着我关酒楼的节奏了?我告诉你,做你的白日梦吧,酒楼我是一定要开下去的。” 展昭笑了笑,假装没有听到于小鱼的低语:“已经很晚了,你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看着展昭已经站起来,向书房的床边走去,于小鱼撇撇嘴,转身向门口走去:“还歇什么歇啊,我东西都收拾不完!” “对了,”走到门口的于小鱼突然回过头,看着正在脱衣服的展昭:“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于小鱼的突然回头,把展昭吓了一跳。他赶紧红着脸,拢了拢衣服,又清了清嗓子:“我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剩下一个老管家看着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于小鱼转过身:“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看着于小鱼有气无力的背影,展昭这一段时间以来,因于小鱼不肯听话而烦闷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回到房间的于小鱼看着满床的东西,又想起刚刚展昭那副企图装傻充愣、蒙混过关的样子,气得狠狠的跺了跺脚。 然而,于小鱼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自从得到展昭的通知以后的第一抹微笑。 于小鱼笑咪咪的把床上的东西再次收回了柜子里,接着就直接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思索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酒楼到底应该要怎么办…… 事实上,展昭突如其来的决定,确实是令于小鱼有些措手不及的。 一时之间,于小鱼真的无法确定应该要把酒楼交给什么人——虽然她真的很想直接把酒楼扔给公孙策;然而,于小鱼却很清楚,公孙策是有名的宅男——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开封府一步的…… “算了,”于小鱼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低声的嘟囔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如往常一般的早起、晨跑;而展昭也是早早的就起来了,收拾好行装,准备带着于小鱼回到家乡,好让自己的父母知道——他已经娶了当年那个皱皱巴巴的女婴为妻…… 然而,看着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准备的于小鱼,展昭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你不会打算就这个样子的上路吧?” “到时候再买,不就可以了嘛,”于小鱼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又何必带着行李那么麻烦呢!” 看着于小鱼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展昭不由得一阵的头疼:“你不会真的打算什么东西都在路上买吧?” “当然!”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 展昭愣了一下,又暗暗的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们就走吧,时辰已经不早了。” 在吴妈开心的笑容中,于小鱼无奈的跟在展昭的身后,走出了家门,开始了自己在宋朝的第一次旅游。 “喂,”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腰带:“展大人,我们得先去一下酒楼。” 展昭回过头,看着于小鱼:“去酒楼?有事吗?” “当然了,”于小鱼撇撇嘴:“我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的,酒楼总不能扔在那里不管吧?怎么也得要找个人帮我照看着啊!” “那你想好找谁了吗?”展昭点了点头。 “当然了。” 看着于小鱼脸上一副得意的样子,展昭的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到了酒楼,于小鱼爽快的向众人说了自己要跟着展昭去他的家乡扫墓,因此恐怕这一个月都不能到酒楼来的事;接着便直接把酒楼托付给了余老伯和掌柜安全两个人;又让崔一妹去找张龙,请公孙策在闲暇之余代为照顾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跟着展昭离开了开封城…… “展大人,”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城门,于小鱼拉了拉自己旁边的展昭:“怎么没有马车啊?这时代的女人出行不是都有马车的吗?难道我们要一路走着去吗?” 展昭转过头,看着于小鱼皱在一起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被于小鱼拽在手中的袖子,勾起了嘴角:“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于小鱼拉着展昭的袖子,赖着不肯再走:“那么远的路,全靠腿的话,我的腿岂不是都得走断了?” 于小鱼过于夸张的说法,令展昭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放心,腿是不会断的……” 展昭温润的笑容,不仅令于小鱼有些恍惚,也令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呆住了。 城门的守卫更是远远的跑过来,恭敬的看着展昭:“哟,展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要吩咐小弟吗?” 城门守卫斑白的鬓角以及口中的称呼,令于小鱼不由得吃惊的看着展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展昭对着守卫笑了笑:“是林副统领啊?我没什么事,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展大哥客气了,”姓林的守卫好奇的看了看一直拉着展昭的袖子、盯着展昭脸发呆的于小鱼,心中不禁赞叹展大人果然魅力非凡,又一个女人被展大人迷得神魂颠倒;接着才看到展昭身后的包袱,了然的点了点头:“展大哥,你这是要出远门吗?要不小弟送你和这位……嗯……这位……应该叫嫂子吧,要不小弟送你们小两口出城门?” “不用了,”展昭笑着拒绝道:“我们自己出去就好;你先去忙吧!” “好嘞!那小弟就先下去了,展大哥要是有事就尽管吩咐小弟。”姓林的守卫再次好奇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才转身离去。 “我们走吧!”展昭转过头看着于小鱼,笑了笑。 “哦!”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于小鱼呆呆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拉着展昭的袖子跟在了展昭的后面。 直到跟着展昭走出了城门,于小鱼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不留神,而让展昭混过了马车的问题。 然而,此刻于小鱼心中的好奇感,已经压倒了“没有马车代步”这个问题:“喂,展大人,我可不可以问一个小小的问题?” 展昭挑了挑眉毛,看着一脸好奇的于小鱼:“你怎么那么多的问题?” “展大人,”于小鱼笑着凑到展昭面前:“就一个问题,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看着于小鱼脸上谄媚的笑容,以及竖自己眼前的一根手指,展昭的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拉下了于小鱼的手,像是应和着于小鱼一样的说道:“就一个。”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向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展昭、低声的问道:“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啊,你该不会是对所有人谎报了年龄吧?”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就是刚刚那个人啊,”于小鱼回过头,指了指城门方向:“就是我们刚刚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个人……” “你是说林副统领?”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他的职位是副统领,专职负责看管城门……” “那岂不就是领班?”于小鱼吃惊的看着展昭,眼前却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林副统领穿着大红旗袍、身上挂着金色的绸带、满脸堆笑的站在城门口模仿迎宾小姐的样子。 展昭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展昭的话,令于小鱼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刚刚想到的流露在了脸上,于是赶紧揉了揉脸:“没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啊?” “我今年二十有三了,”展昭看着于小鱼,不解的说道:“难道你不清楚吗?” “可是,那个林领班,呃,我是说统领,他怎么叫你‘大哥’啊?”于小鱼扁着嘴:“他明明看着比你还老呢!” 虽然于小鱼的说法,令展昭的心里微微的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开口回答道:“若说年龄的话,他确实是比我要大一些的。” “既然他比你大,”于小鱼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样子:“为什么还要管你叫大哥啊?” “他管谁都叫大哥的。”展昭笑了笑:“我们快点走吧!” “喂,展大人,”看着展昭的背影,于小鱼皱着眉头,追了上去,话题也回归了正途:“真的没有马车吗?我真的不能活着走到那里的……” 于小鱼抱怨的话,令背对着她的展昭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28章 铡庞昱(二) 于小鱼磨磨蹭蹭的跟在展昭的身边,伸出手死死的扯着展昭的袖子,渐渐远离了开封城。 虽然展昭顾及着于小鱼的体力,特意放慢了脚步;然而,漫长的路途,还是令从来也没有走过这么远路的于小鱼慢慢的坚持不住了。 “展大人,”于小鱼瘫坐在地上,把手中的水袋还给展昭,脸上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走不动了……” 看着可怜的坐在自己腿边、已经坚持着走了接近一天的于小鱼,展昭的心里不禁暗暗赞叹于小鱼的耐力,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有个小镇子,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你少哄我!”于小鱼撇着嘴、摇了摇头:“我是走不动了,要走你自己走。” “好了,”展昭看看左右没有什么行人经过,索性直接伸出手打算拉起于小鱼:“别耍赖了,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个镇子,镇子上有客栈,能够让你好好的休息一晚的……” “不要!”于小鱼挣扎着向地上坐去,坚决的不肯再走往前一步。 展昭无奈的握紧了于小鱼的手臂,硬是把她给拉了起来,轻声的劝道:“你再坚持一会儿吧,那个镇子就快要到了,顶多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路程了……” “鬼才相信你的话呢!”于小鱼撇撇嘴,靠着展昭的力量有气无力的站着:“说不走,就不走。我的腿都要断了,自从大学……呃,我是说自从长大以后,我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展昭笑了笑,挑了挑眉毛:“不走,难道你打算今天晚上,就蹲在这里过夜?这荒郊野外的……” “你还真就不用吓我,”于小鱼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不停的点着展昭的胸口:“就算是我被狼给吞了,也全都要怪你——谁让你小气吝啬来着?” “我小气吝啬?”展昭一把握住于小鱼点着自己的手腕,不解的问道:“我哪里小气吝啬了?” 于小鱼悻悻的看着展昭,抽了抽被展昭握在手中的手腕:“你连个马车都不肯雇,害得我要走着去你的家乡,你还好意思不承认是自己小气吝啬?” “好了,”展昭放开了禁锢着于小鱼手腕的手,轻轻的咳了两声:“我们快点走吧。都这个时辰了,你也该饿了……” “展大人,”于小鱼看着展昭眨了眨眼睛,脸上突然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小的实在是走不动了。要不然,你背着我走吧!你老人家武功盖世,侠义无双,背着我走到你的家乡一定是小事一桩、不在话下的……” “你胡说什么呢?”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脑海中竟然真的浮现出自己背着于小鱼走在路上的情景,甚至他好像还能够真实的察觉到于小鱼在顽皮的揪着他的头发、扯着他的耳朵,而过于逼真的感觉令展昭不由得觉得有些窘迫:“这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我背着你走像什么话?” “怎么不像话了?”于小鱼脸上满是不在乎的样子:“我跟你拜过堂、成过亲,我们两个正大光明的,又不是偷情私奔,怎么不像话了;这样吧,要是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我装晕,总可以了吧?” “竟然连装晕这种主意都想出来了,”于小鱼的话令展昭挑了挑眉毛:“看来,你是真的熬不住了;怎么,打算认输了吗?” “我什么时候打算认输了?”看着展昭满脸挑衅的样子,于小鱼狠狠的捏紧了拳头:“我只是…………算了,哼,不就是走路吗?走就走,大不了把腿走断,我还怕了你不成?” 看着于小鱼气冲冲的转过身,直接迈着大步向前走去的背影,展昭勾起嘴角笑了笑,赶紧跟了上去。 “对了,”于小鱼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展大人,你说的半个多时辰是按你走路的速度来算,还是按我的速度来算的?” “呃……”于小鱼的问话让展昭令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不知不觉间按着自己的脚程算了时间:“很快就到了。” 展昭的脸色让于小鱼很快就明白了,她不由得狠狠的跺了跺脚,负气的转过头大步的向前走去…… 展昭只看到了于小鱼负气转身的样子,却没有看到转过身后,于小鱼那因脚底疼痛而纠结在一起的脸。 满腹委屈的于小鱼跟满脸笑意的展昭终于在天全黑之前到达了展昭口中可以休息的镇子。 展昭带着于小鱼住进了这个不大的小镇子上唯一的一间客栈。 展昭端着饭菜走进来,就看到于小鱼正哭丧着脸,坐在客栈剩下的唯一一间房里那唯一一张床上,抱着自己连鞋袜都没有脱下的脚,靠在床柱上昏昏欲睡…… “小鱼,”展昭把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又走到于小鱼的身边,轻轻的把于小鱼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先吃饭,吃完饭再睡……” 于小鱼闭着眼睛拨开展昭的手,直接向后倒去:“不吃。” 展昭听到那令人心都为之一颤的“呯”的巨响,不由得好笑的摇了摇头,伸手拉起于小鱼,又抬手轻轻的揉着她的后脑:“摔疼了没有?” 于小鱼皱着一张脸,带着哭音说道:“你摔一下试试,看看疼不疼?” 于小鱼委屈的样子,令展昭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又不会明明知道床铺得那么薄,还直接倒下去……” “你在嘲笑我吗?”于小鱼瞪大了眼睛,突然伸手扯住展昭的衣襟:“你竟然敢嘲笑我?” “没有没有,”展昭赶紧澄清自己:“还是先吃饭吧!” 于小鱼悻悻的放开自己的手,吸取了刚刚的教训,慢慢的躺下去,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你自己吃慢慢吧,我不吃了;困,要睡觉。” 展昭笑了笑,硬是把于小鱼给抱到了椅子上:“今天走了一天了,又累又饿的,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于小鱼半闭着眼睛,随意的扒了几口,便在展昭无奈的目光中又爬回了坚硬的床。 等到展昭简单的梳洗完,又提着小二给烧好的热水再次回到房间时,就看到于小鱼闭着眼睛、动也不动的趴在床上;而从展昭的角度来说,并不能确定于小鱼是否已经熟睡…… “小鱼,”展昭拉起于小鱼,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我给你打来了热水,你先梳洗一下再睡,会舒服很多的。” 于小鱼靠在展昭的怀里,紧紧的闭着眼睛,满是委屈的说道:“我脚疼,鞋脱不下来了!”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心里一紧,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于小鱼的脚:“脱不下来了也得脱。要不然的话,你明天早上起来,会更难受的……” 虽然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了,但于小鱼的心中还是明白,展昭的话是非常的有道理的——她的脚应该已经被磨出了水泡,如果今天晚上不做好处理的话,明天她一定下不了床、走不了路的…… 于小鱼皱了皱眉头,强打起精神,咬牙直接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鞋子。 看着于小鱼硬扯下的鞋子后,那透出淡淡血迹的袜子,展昭这才怀疑自己的玩笑开得是否有些大了…… 于小鱼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脚上的泡已经磨出了血水,也没注意到展昭复杂的心情;她只是继续皱着眉扯下自己的袜子,又狠下心直接把脚放进热水里,接着就靠在展昭的怀里,一会儿功夫就真的睡着了。 听着于小鱼很快传来就的轻微的鼾声,又看了看于小鱼疲惫的脸,以及自己刚刚无意中看到的那白嫩的小脚上吓人的水泡,展昭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等到于小鱼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死死的扒在展昭的身上;同时,展昭的胳膊也亲密的圈在自己的腰上。 两个人亲密的抱在一起的姿势,令于小鱼有些尴尬,也有些困惑。然而,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抬起头看着展昭睡得一无所知的脸,于小鱼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展昭的“恶行”,不由得狠狠拉开展昭的手,翻过身背对着展昭继续装睡。 其实,于小鱼不知道的是,在于小鱼醒来的时候,展昭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两个人过于亲密的姿势,再加上两个人前一段时间令人有些不太愉快的关系,这样的情景令展昭也觉得有些尴尬…… 然而,看着于小鱼拉开自己的手,又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展昭也只能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展昭的心里十分的清楚,于小鱼这副样子,一定是还在记恨自己昨天让她走了那么远的路,甚至害得她的脚都被磨出了血泡…… 心中理亏的展昭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头伸到帐子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再继续躺一会儿,才起身收拾好自己,最后又叫醒装睡的于小鱼。 于小鱼坐在床上,看了看自己已经被处理妥当、并上好了药膏的脚,又看了看一如平常的展昭,悻悻的嘟囔了一句“装好人”,才起来收拾自己。 “展大人,”于小鱼一瘸一拐的蹭到桌子前,一把拉住展昭的袖子:“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多休息一天——我的脚好疼——我今天实在是走不了了;大不了,客栈的钱我来付好了……” 展昭扶着于小鱼走下楼,轻声的说道:“哪里用得着你付钱了,我这里有钱。” “那你是同意了?”于小鱼惊喜的着着展昭:“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多待一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可没这么说!”展昭笑了笑:“先吃早餐吧。昨天晚上,你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一定也饿了吧?” 确实已经饿了的于小鱼点了点头,任由展昭扶着坐在大厅里,狼吞虎咽的吃着清淡的早餐。 然而,于小鱼吃完饭,才发现展昭并没有多停留一天的想法,而是打算带着她继续上路。 “展大人,”于小鱼歪着头看着展昭,紧紧的皱着眉头:“你不是答应我,说今天可以多休息一天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多休息一天了?”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 “就是刚刚啊,你明明……”于小鱼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因为她突然想起展昭真的没亲口答应要多休息一天。 看着于小鱼暗淡的脸色,展昭商量着说道:“小鱼,我父母的祭日很快就要到了,我们真的不能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的。” 于小鱼点了点头:“那雇马车的钱我来出,总行了吧!” 展昭笑了笑,看着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而展昭脸上的诡异令于小鱼疑惑的撇撇嘴,直接叫来了店小二,并让他去雇一辆马车。 章节目录 第29章 铡庞昱(三) 听到于小鱼要雇马车的消息,店小二诧异的看着于小鱼,好像看着什么怪物似的,又为难的看了看展昭:“大爷、夫人,小店虽说是这个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可也就是供过往的客商歇歇脚罢了,哪里有马车可雇呢?” 听到预料中的答案,展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在于小鱼看向自己的时候,又赶紧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以掩饰自己嘴角边的得意。 于小鱼失望的看了在一旁悠然的喝着茶的展昭一眼,又转向站在一旁的店小二:“麻烦小二哥帮帮忙吧,我可以出高价的。” “这位夫人,”店小二恭身说道:“真不是小的不帮忙,实在是咱们这个镇子太小了,真的没有马车的……”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于小鱼期待的看着店小二:“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 “没事了,”展昭对着在一旁为难的店小二笑了笑:“你先下去吧!” 店小二呆呆的看着展昭脸上和煦的笑容——他从未见过笑起来如此漂亮的男人。 “哼,”于小鱼不屑的撇撇嘴:“就知道招蜂引蝶!” 听力极佳的展昭黑了脸,在桌子下面轻轻的踢了于小鱼一脚,在于小鱼看向自己的时候,低声警告道:“别乱说话。” 于小鱼轻轻的“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不再看展昭,心中则在暗暗的盘算着——如果真的没有马车的话,自己到底要怎么办? 展昭很快付好了店钱,又转头看着一直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的于小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出发了。” 于小鱼转过头,看着展昭:“展大人,到底要怎么办啊?这里竟然连一辆马车都雇不到……” 展昭笑了笑,没有理会于小鱼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门外。 “喂,”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到底怎么办,你给句话啊!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的脚还没好,根本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的。” 展昭转过头,看了看于小鱼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抬起头看向于小鱼,关心的问道:“你的脚……还疼吗?”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疼……” “没关系,”展昭对着于小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脸:“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害怕的。” “现在的问题是,”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恨恨的说道:“没有马车,我要怎么走?要不你一路背着我,要不然你就先……” 于小鱼正说着话,就看到客栈的大门外,有人正牵着一匹马走过来。 “喂,展大人,”于小鱼晃了晃展昭的胳膊:“马……马啊……” 于小鱼激动的样子,令展昭感到十分的好奇:“马,怎么啦?” “有马的话,”于小鱼抿抿嘴:“就有可能雇到马车啊。展大人,你去问一问,这匹马的主人是什么人,可不可以把马租给我们,好不好?” 这时,牵着马的人已经把马拴在了客栈的大门外,接着又快步来到展昭和于小鱼的桌子前,恭敬的说道:“展爷,你的马,我给牵过来了。” “多谢掌柜的,”展昭笑了笑,掏出赏钱递给那个人:“这是给你的!” 来人眉开眼笑的接过展昭的赏钱:“多谢展爷赏赐!” 两个人的对话,令于小鱼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展昭,手也紧紧的抓着展昭的胳膊。 等到来人的退了下去,展昭才转过头,笑着向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怎么了,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你的马?”于小鱼怔愣的看着展昭:“门外那匹马是你的?” 展昭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包袱,拉了拉于小鱼的袖子,给她递了一个眼神,接着向大门外走去;而于小鱼则沉浸在对展昭竟然准备了马匹这件事的震惊中,呆愣跟着展昭的背影,一瘸一拐走出了客栈。 “可是,”站在马的旁边,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为难的样子:“展大人,我不会骑马啊!” “没关系,”展昭的脸上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我会。我骑就好了……” “你说什么?”于小鱼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抬高了声音:“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在地上走,而你自己骑在马上走吧?喂,展大人,做人不带这样的……” 看着于小鱼愤慨的样子,展昭的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笑:“你说呢?” “你?”看着毫不理会自己、直接翻身上马的展昭,于小鱼扭过头,直接向客栈里面挪去:“好啊,我不走了,你自己去……” 然而,于小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自己的腰间一紧,接着眼前的景色便是一转;等到于小鱼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马背上,身后则是展昭温暖的胸膛。 “我带着你不就可以了嘛!”展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才觉得,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聪明呢?” “姓展的,”于小鱼回过头,仰着脸看着展昭:“你故意整我,对不对?” 而于小鱼并没有察觉到的是,她刚刚的举动,令她的唇好巧不巧的擦过了展昭的下巴。 下巴上传来的温软触感,令展昭不由自主红了脸:“我哪里有整你了?” “还说你没有?”于小鱼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一手揪住展昭的衣襟,一手指着展昭的脸:“你要是没故意整我的话,你脸红什么?” “我……”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脸更红了;然而,他却也实在无法向于小鱼说出刚刚的情景,因此只能是轻咳了一声:“好了,我们走吧。” “嗯!”于小鱼转回身,想了想,又轻声对已经策马前行的展昭说道:“这里人多,你稍微慢一点,别碰到人了。” “我知道了。”展昭在于小鱼的背后,轻声的说道。 虽然是被展昭带着,才能平稳的骑在马上;可于小鱼的心情还是很兴奋,脸上的笑容也是没有停止过。 似乎是受到于小鱼好情绪的影响,展昭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愉快。 “你好像很开心?”听到于小鱼的口中一直哼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曲子,展昭笑着问道:“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我长着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骑过马呢!”于小鱼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展昭的耳中:“以前,只是听过别人说过骑马怎么怎么样;自己亲身体验一下,果然感觉很不一样呢……” “只不过是骑马而已,”于小鱼的话,令展昭勾起了嘴角:“你至于这么开心吗?” “当然至于!”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你当然不在乎了——因为你想骑马,随时都可以;可我呢,以后恐怕都很难再有机会喽……” “你若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教我?”展昭的话,令于小鱼挑了挑眉,又撇了撇嘴:“你有那个时间吗?” 听得出于小鱼话中浓浓的不信任感,展昭抿抿嘴:“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 展昭类似承诺的话,得到的却是于小鱼满不在乎的回答:“等你真的能做到的时候,再来说这些话吧!”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心中却也清楚——于小鱼并不相信自己;当然,妻子的不信任也令展昭的心里感到十分的别扭。 察觉到展昭没有再说话,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也沉默了下来。 虽然展昭刻意放慢了马的速度,但比起之前,于小鱼和展昭只能在路上一步一步走的时候,到底是快多了。因此,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之前投宿的小镇子。 随着那个小镇子被渐渐的甩在了身后,于小鱼突然扯了扯展昭的袖子:“展大人,你在想公事吗?” “没有啊,”展昭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那你一直不说话……” “你呢,”展昭好奇的看着于小鱼的侧脸:“不也是一直都没说话,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于小鱼在展昭的怀里扭了扭:“想得有些出神了;可是,到最后还是没想明白……” “别乱动,”展昭制止了于小鱼的扭动:“小心摔下去!” “你又吓唬我,”于小鱼的脸上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你骑马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让我摔下去呢?” 正当展昭为于小鱼突来的信任而暗自高兴的时候,于小鱼的下一句话,却又令展昭差一点摔下马去…… “可是,这也说不准。也许你就是打着故意把我往地上摔,让我摔得头破血流的破了相,你好再找一个会乖乖听话的哈巴狗的小妾……” “你乱说什么呢?”展昭咬着牙,搂紧了于小鱼的腰:“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的意思就是说,”于小鱼忍着腰间的疼痛:“我说话不走脑子呗?哎哟,你轻点,腰都要被你掐断了……” 展昭愣了一下,才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哼,”于小鱼撇撇嘴:“你动手之前就不会先动一下脑子吗?你也这么大的人了,下手怎么还是没轻没重的……” 展昭无奈的苦笑一下:“你这报复心还真是够重的。对了,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于小鱼耸耸肩:“我觉得很奇怪啊:昨天,我走累了,想让你背着我走,你怎么都不肯,还说什么不像话之类的,弄得好像我们两个人是私奔的一样;可是这会儿,怎么突然想开了,肯骑马带着我了?难道我们今天这个样子的,就像话了?” “你又不会骑马,”展昭挑了挑眉:“我不带着你走,能怎么办呢?难道你真的打算自己在地上走?”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小气,”于小鱼悻悻的说道:“不舍得花钱雇马车,所以才弄匹马来糊弄我?” 展昭低下头,看着于小鱼撇着嘴的样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之后便直接加快了马的速度,向着常州府方向飞奔而去。 于小鱼正闭着眼睛靠在展昭的怀里,突然间就感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于小鱼赶紧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道路两旁的景色不停的向后退去;于小鱼兴奋的打了个口哨,开心的叫道:“展昭,你可要抓住了我,千万别让我摔下去了。” 展昭策马奔驰了一段路之后,才缓缓的慢了下来。然而,看着于小鱼一脸兴奋的样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你的问题很奇怪诶!” “刚刚我骑得那么快,”展昭笑着说道:“而你是第一次骑马,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 “不怕呀!”于小鱼的脸上是一副笃定的样子:“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摔下去的。” 于小鱼的信任令展昭觉得十分的开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对了,”缓缓前行的马,令于小鱼终于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展大人,我出高价都雇不到马车,你又是怎么弄到马的?难道是昨天半夜去使美男计骗马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铡庞昱(四) 展昭笑了笑,爽快的回答了于小鱼的问题:“在我们离开开封之前,我就让人把马给我们送了过来……” “你果然是故意整我的!”于小鱼转过头,了然的看着展昭:“你早就策划好了一切,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展昭挑挑眉毛笑了笑,聪明的掩去了自己因着于小鱼执意着要开酒楼的事而生气,因此有意想看看于小鱼为难样子的心思,选择了沉默不语。 看着展昭笑而不语的模样,于小鱼已经明白了展昭心中的想法,不由得悻悻的转回头去:“我说展大人啊,好歹你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南侠、堂堂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要不要这么小气?” 展昭勾起了嘴角:“怎么,生气了?” 听着展昭话里明显的调侃之意,于小鱼忿忿的撇撇嘴:“谁说我生气了?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才不生气呢?” 然而,脚底隐隐传来的疼痛以及渐渐开始酸疼的身体,还是令于小鱼觉得十分的气不过。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突然用两只手扶住了展昭的手臂,身体疾速向上一挺,后脑勺便直接撞到了展昭刚毅的下巴上。 “你又想干什么?”被于小鱼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的展昭,揉了揉被撞得微微有些疼痛的下巴:“难道就不怕掉下去吗?” 然而,于小鱼的沉默不语令展昭好奇的低下头,看着不停的揉着自己后脑的于小鱼:“怎么了?撞疼了?” “没事,不疼,不疼”于小鱼的眼泪都差一点流下来:“一点儿都不疼,一点都不疼,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听到于小鱼的声音都变了,展昭不由得轻轻的笑出了声,腾出一只手覆上于小鱼的后脑,轻轻的揉着于小鱼的后脑。 “算了,”于小鱼直接拉下展昭的手:“你还是拉着点儿缰绳吧,免得到时候真的把我给摔下去了。” 展昭一边安稳的带着于小鱼骑在马上,一边看着于小鱼一手揉着自己的后脑,传入耳中的则是于小鱼低沉的喋喋不休:“真讨厌,没事下巴长那么硬做什么,后脑勺都要裂开了;哎哟,疼死我了;嗯……不过,这样看来,这下巴倒还真的是纯天然的,而不是整出来的啊……” 展昭皱了皱眉头,根本不明白于小鱼口中的“纯天然、整出来的”是什么意思;然而,一想到于小鱼的口中经常会迸出一些他根本没听过、也听不懂的话,以及那些他根本不愿意去理会的“歪理”,展昭也很快的就释然了,因此继续选择无视于小鱼的唠叨,专心的带着于小鱼向自己的家乡驰去。 骑了一天的马、早就已经腰酸背痛的于小鱼,终于在展昭的帮助下,从马上蹭了下来。 看着于小鱼别扭的走路方式,展昭笑着说道:“这回终于知道,骑马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了吧?” “为什么你什么事都没有啊?”于小鱼任由展昭扶着进了借宿的房间:“我现在两条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展昭笑了笑:“习惯就好了。” “我还是不要习惯的好!”于小鱼撇撇嘴:“再来几回,我应该坐轮椅了。” “那你明天还有得熬!”展昭的心中暗暗的回了一句;接着又温柔的把于小鱼按到了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上:“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明天还得赶路呢!” 于小鱼点了点头,拉了拉展昭的腰带:“展大人,为什么我们今天晚上非得要借住在这么个小村子里啊?像昨天那样,找家小客栈不好吗?” “下个镇子离得还很远,”展昭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外面已经黑了,不在这里休息,难道你还打算走夜路?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 “当然是不走夜路的好;”于小鱼摇了摇头:“只是,我……” “只是……”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怎么,莫非你嫌弃这里太简陋了?” “当然不是了。你可别诬赖我,我怎么嫌弃这里了。更何况,我现在是又累又乏的,恨不得倒头就睡;”于小鱼别扭的拉着自己的衣角:“只是,这里就只是个小村庄,又没有衣服卖,那我要到哪里去买衣服啊?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两天没有换过衣服了……” 想起于小鱼之前的打算——要在路上买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而不是提前准备好行李带着,展昭的嘴角就露出一抹微笑:“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别东想西想的,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公子,夫人,”年过半百的民居女主人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后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老身给你们二位准备了点吃的,你们二位赶紧趁热吃吧。” “老夫人客气了!”于小鱼笑着站了起来:“是我们打扰了才是。” “我们这里是小地方,”老妇人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好东西来招待客人,公子,夫人,你们可不要嫌弃啊!” “老妈妈,客气了。”展昭笑着扶住有些摇晃的于小鱼:“应该是我们夫妻二人向你道谢才是。” 老妇人轻轻的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看着站在一起互相扶着的两个人,了然的笑了笑,很快的退了出去;于小鱼和展昭则彼此对视一眼,坐在桌子边开始吃晚饭。 虽然长时间的未换衣物,令于小鱼感到十分的难受;然而最终却还是抵不过浓浓的困意,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于小鱼跟展昭终于成功的在一个大一点的城镇落脚,并迅速置办了于小鱼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 展昭看着面前被于小鱼堆了满满一床的东西,皱了皱眉头:“这些……你不会打算都带着上路吧?” “是啊,”于小鱼点了点头:“这些真的都得带着呢;你自己说的,至少还有十天的路程才能到你的家乡呢。就算是每天换一套衣服的话,怎么着也得准备十套吧……” “每天换一套?”展昭睁大了眼睛,看着于小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当然了,”于小鱼点了点头,不解的看着展昭:“有什么问题吗?” “你……”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简单的带两套衣服就可以了,不用带那么多的。” “这怎么能行呢?”于小鱼一脸不依的样子:“虽然这天气不算太热,可是衣服穿了一天,肯定是要有汗味的。要是不换衣服的话,我怎么熬啊?路上洗衣服又不方便……” “小鱼,你听我的话,”展昭看着于小鱼:“我们只有一匹马,带不了这么多的东西的……” “雇一辆马车不就行了嘛!”于小鱼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马车里总能装得下这些东西吧;再说了,正好我也能歇一歇,这两天骑马骑得我浑身都疼——尤其是腿,现在我就跟没长腿似的。” “小鱼,”展昭看了看于小鱼,掩去了自己实在坐不惯马车的话语,而是一脸正色的说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们的时间很赶的——要是再带上一辆马车的话,未必能及时赶回去。” 于小鱼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堆得满床的衣服,最后只能是无奈的伸出手去,拿了两套衣服出来:“那我就带这两套好了;剩下的这几套,就处理了吧!” 于小鱼的“听话懂事”,令本来准备多费唇舌都没有把握能劝住于小鱼的展昭大吃了一惊:“你说真的?” “你再这个表情,”于小鱼转身直接躺在那一堆衣服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我可就真的要反悔了哦。” 展昭赶紧换上一张温柔的笑脸,学着于小鱼的样子,躺在了于小鱼的旁边:“我一直觉得有些好奇,这段时间你怎么这么听话?”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预谋着什么吧!”于小鱼撇撇嘴:“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只会算计、计较的人?”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于小鱼转身趴在床上,看着展昭:“祭祖的事,怎么着也是大事;我就算是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跟你闹的。” 听到自己意料之外的话,展昭愣了一下,接着又伸手揉了揉于小鱼的头顶:“等我们回去了以后,我给你买新衣服……” “你少哄我!”于小鱼随手拨开展昭的大手:“等我们回去,你早就不记得我是谁了!” “怎么会呢?”于小鱼的不信任,令展昭微微的有些尴尬,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你怎么这么想?在我的心中,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等我们回了开封,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再说吧!”于小鱼坐了起来,冲着展昭说道:“现在,还是先把这些衣服处理了吧?反正都已经买下来了,退也退不回去了;不如,就直接给穷苦人家送去吧。你说呢?” 展昭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就把这件事交给掌柜的办吧……” 于小鱼站了起来,把自己决定留下来的衣服拿到一旁:“那你就快点去把掌柜的找来吧。我先把这里收拾一下,等掌柜的来了,直接把衣服拿走,省得我看着心烦!” 展昭站起来,看着于小鱼动作麻利的收拾着要送出去的衣物,笑着按住了于小鱼的手:“不用着急,明天早上我们离开的时候交给掌柜的就行。我听说今天晚上这里有夜市,不如我们一起去逛一逛吧!” “真的?”展昭的提议令于小鱼瞪大了眼睛,一脸欣喜的拉着展昭:“你没骗我?” 展昭点了点头:“真的。要不要去?” “太好了,”于小鱼开心的拍了下手:“我早就想去逛夜市了。听说夜市很热闹的,你以前一定去过的,是不是啊?” 于小鱼的话,令展昭一阵的好奇:“难道……你从来没逛过夜市吗?” “我当然……”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我当然逛过了;只是你肯带着我去逛夜市,一时之间有些激动罢了。” 展昭笑了笑:“我们早去早回。明天早起赶路,好不好?” “当然。”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快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展昭微笑着跟在走路姿势十分别扭的于小鱼的身后,被于小鱼拉了出去。 看着人来人往的夜市里于小鱼那欣喜的模样,展昭就明白带着于小鱼逛夜市的决定是正确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铡庞昱(五) “喂,展大人,你看那里……” “展大人,快看快看……” 于小鱼一只手拉着展昭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同时也兴奋的指东指西的,口中亦不停的招呼着展昭。 于小鱼兴奋不已的样子,令展昭稍有安慰的同时,又觉得十分的疑惑:于小鱼的样子就好像是第一次逛夜市一样;然而,这样近乎“荒谬”的想法,却又让展昭觉得十分的好笑——于小鱼又怎么可能是第一次逛夜市呢? 而事实上,真的是第一次在古代逛夜市的于小鱼,确实是非常的兴奋的——不仅仅是不亚于后世的繁华热闹令她新奇不已;同时,更为重要的是,在她眼里非常古板的展昭竟然会主动带着她来逛夜市,令她的心情十分的愉悦。因此,纵然这几天马不停蹄的行程令她非常的疲惫,但心情却是大好。 “你怎么这么开心?”终于逛完了夜市,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展昭看着自己身边一手拿着泥人、一手举着风车眉开眼笑的于小鱼,笑着问道:“夜市真的有这么好玩吗?” “当然了,这里多热闹啊!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于小鱼点了点头,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歪着头看着展昭,一脸不解的样子:“怎么,难道你觉得没意思吗?” 展昭勾起嘴角,笑了笑,终是没有扫于小鱼的兴:“还好吧。” “嘁,”于小鱼做了个鬼脸:“说谎,你明明不想这么说的吧?展大人,你不喜欢这里直接说不就好了嘛,又何必……” 这时,人潮的涌动令正在对着展昭抱怨的于小鱼突然站不稳,直接往一旁摔去。 展昭赶紧一把勾住于小鱼的腰,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你小心一点!” “嘻嘻!”于小鱼窝在展昭怀里、双手捏着东西、攀着展昭的胸口,丝毫不在乎自己手上的东西是不是会弄脏展昭的衣服,脸上露出了一抹信任的笑:“展大人,有你在,我也摔不了。” 展昭轻轻的放开了于小鱼,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是信任我吗?” “当然了,”于小鱼挑着眉问道:“难道展大人认为自己不值得信任?” 看着于小鱼一脸狡黠的笑,展昭无奈的暗中摇了摇头。 “小鱼,”看着于小鱼神采奕奕的样子,展昭抿了抿嘴:“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好奇?” “咦,”于小鱼睁大眼睛看着展昭:“你堂堂的展大人,竟然也有好奇的事情啊?快说来听听,让小的也开开眼界!” 展昭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敲了于小鱼的额头一下,笑道:“顽皮!” “快说吧,”双手都拿着东西的于小鱼,只能用手腕蹭了蹭自己的额头:“快点说啊,我好奇死了!” 展昭伸手接过于小鱼手中的泥人,不解的盯着于小鱼:“这几天,我们一直不停的赶路,你应该已经很疲惫了吧?可是这会儿,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丝毫疲惫的模样?我还记着前两天,你每天晚上一沾到床,马上就睡着了,怎么今天这么有精神?” “我当什么事呢,”于小鱼转过身边看着展昭,边倒退着向后:“我告诉你吧:这女人啊,开心的时候呢要逛街,不开心的时候呢也要逛街;对女人来说,逛街、sho……呃,我是说买东西,是可以消除疲劳、包治百病的。” “荒谬!”展昭不解的摇了摇头,迅速跟上了于小鱼,和于小鱼并肩向客栈方向走去。 于小鱼挑起了眉毛,转过头看着展昭一脸怀疑的样子:“你不信我的话?” “没有没有,”实在不愿意再听到于小鱼“歪论”的展昭赶紧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于小鱼接下来的话:“你听错了。” 虽然展昭口中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然而,于小鱼却通过展昭的表情明白了展昭的真实想法,不由得撇撇嘴,低声嘟囔道:“哼,你不相信就算了,我才不跟你较这个真呢!反正你又不是女人,永远也不会懂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展昭笑了笑,不再理会于小鱼的话:“我们应该回客栈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嗯!”于小鱼也是开心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跟在了展昭的身边,直接向客栈走去。 坐在客栈的床上,明明这个时辰已经应该睡着的于小鱼还是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满脸笑意的跟展昭聊着夜市的情景。 “好了,”展昭无奈的打断了于小鱼的喋喋不休:“不要再讲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哦,”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遵命!心情好,给你面子,就听你的吧。你先休息,我收拾一下,马上就睡。” 一天的疲惫,令于小鱼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看着睡梦中都带着笑容的于小鱼,展昭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手臂,附在于小鱼的耳边,轻声的说道:“等我们回了开封,再一起去开封的夜市吧。那里的夜市比这里的更大,人更多,也更热闹、繁华,好不好?” 然而,回答展昭的却只有于小鱼轻微的鼾声。 展昭无奈的勾起嘴角,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展昭一如往常早早的就醒来了,而于小鱼却因为过于疲惫,还没有清醒的兆头。 展昭看着于小鱼半趴在自己怀里,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一条腿搭在自己腰上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紧紧的钳制住于小鱼的手臂,暗笑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记住了于小鱼有睡觉不老实、喜欢拳打脚踢的习惯,从而不知何时养成了睡觉时把于小鱼紧紧抱在怀里的习惯。 展昭抬起手,轻轻的擦去于小鱼嘴角的口水渍,无奈的感受着自己胸口位置的湿润,眨了眨眼睛,顽皮的捏住于小鱼的鼻子。 展昭本以为于小鱼会伸出手来、拍掉自己手;然而,最后却惊讶的发现于小鱼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仅仅是张开了嘴呼吸。 展昭笑了笑,松开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把于小鱼放在一边,先起来梳洗。 等到展昭打理好自己,才回到床前叫醒了于小鱼。 于小鱼打了个哈欠,极不情愿的眼开了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天亮了吗?怎么这么快,我刚刚才睡着。” 展昭笑着拉起了于小鱼:“快起来吧。我们吃过早饭,就得准备出发了。” 于小鱼瞥了眼展昭,又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于小鱼跟着展昭经过十多天的艰苦跋涉,终于在展昭父母祭日的前一天,赶到了位于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的展昭的家乡。 进了这座在青山掩映下的幽静村落,展昭和于小鱼也赶紧下了马,并肩向展家祖宅走去。 “哎,”于小鱼左右看了看,不解的歪着头对着展昭说道:“展大人,很不对劲儿诶?” “怎么了?”展昭环顾着自己小时候就已经熟悉的景色:“没什么不对的啊?” “展大人你好歹也是堂堂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如今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于小鱼笑嘻嘻的说道:“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迎接,这知县还想不想干了?” “瞎说什么呢?对了,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不知为何,展昭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微微的有些紧张。 “地灵人杰!” 听到于小鱼干净利落、毫不犹豫的回答,展昭暗自松了一口气:“你喜欢这里就好。晚上的时候,我带着你在这附近走一走……” “啊?”于小鱼苦着一张脸:“我晚上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才不要跟你走呢!” 展昭笑了笑,又接着说道:“等明天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去杭州玩几天吧……” “好啊,”于小鱼点了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去杭州我当然喜欢了;只要我们不再这么赶……” “这几天辛苦你了!” “嗯!”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展昭,于小鱼……呃……我的意思是说……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吗?” “是啊,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展昭一边敲了敲自己祖宅的大门,一边转过头回答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是在这里呢!” “真的吗?”于小鱼好奇的睁大了眼睛:“你不要告诉我说,你是看着于小鱼出生的?” “当然……” 正当展昭想要回答于小鱼的话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嘀嘀咕咕的打开了大门,也打断了展昭未完的话。 在看到站在门外那个手持宝剑、身着蓝色长衫的青年男子时,老人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的眨了眨眼睛,直到确认了眼前的一切并非自己的幻觉,才略带着哽咽的说道:“少……少爷,你回来了?你终于肯回来了吗?老奴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小鱼,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管家——展忠。”展昭冲着于小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开口介绍着这个一直在唠叨着展昭的老人;接着又直接打断了老人家的絮叨:“忠伯,这是于小鱼,是我的新婚妻子。” 展昭的话,令那名叫展忠的老人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展昭以及和展昭并肩而立的女孩儿。 “忠伯,”于小鱼冲着展忠笑了笑:“你好。” “少爷,”展忠看着展昭的眼里,满是不赞成:“你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把亲成了呢?难道你忘了吗,当初老爷夫人在世的时候……” 展昭安抚性的捏捏于小鱼的手,笑着接过了展忠的话:“忠伯,你再仔细的看一看,她就是当年于家的那个女孩儿啊!” “什么?”展昭的话,令展忠再次惊呆了,他不由得仔细的打量着一脸笑意的于小鱼:“她就是……就是……” 展昭点了点头:“是的,她就是当年于家的那个小丫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果然跟小时长得一模一样!”展忠欣慰的点了点头,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湿润的眼角:“这样的话,以后老奴到了九泉之下见到老爷、夫人,也能有交待了。” 展忠感慨了一会儿,才一拍脑门儿:“瞧我这记性,少爷,少夫人,你们快进来……” 于小鱼笑着跟展昭进入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展大人,”于小鱼边打量着展家的宅子,边拉了拉展昭的袖子:“于小鱼就是出生在这里吗?” “是啊,少夫人,”展忠一边带路,一边指着一个偏院说道:“当年,于夫人就是在那里生下了你。” 于小鱼停住了脚步,顺着展忠的手指,目光灼灼看向那个小院,抿了抿嘴,拉了拉展昭的袖子:“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当然可以了,”展昭笑着点了点头:“我陪着你进去。” “那少爷、少夫人你们两个先在宅子里转一转,”展忠笑着说道:“老奴先去弄点小菜,这都晌午了,你们两个应该饿了吧!” “不用了,”展昭笑道:“你忙你自己的吧,我们两个随便的逛一逛就好!” 展忠点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得如开了花一样,转身离去的样子,好像就连腿脚都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32章 铡庞昱(六) “我们先进去吧!”展昭一脸笑意的对于小鱼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让忠伯打扫一下,晚上我们就住在这个院子里的。” “啊?”于小鱼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展昭。 “怎么了?”展昭看着于小鱼震惊的样子,笑了笑:“怎么,你不想住在这里?” 于小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然而,心中却不屑的撇了撇嘴,暗暗的道:“住在这里,还我们,想得美!不行,还是得想个办法,把展昭给弄书房去住才行!” 看着于小鱼不断变幻的脸色,展昭轻轻的捏了捏于小鱼的手:“你可以慢慢考虑,现在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于小鱼点了点头,跟在展昭的身旁,走进了这间幽静的小院:密密的花藤搭成一条天然的长廊,此时花还未开,叶子却已经密布成荫,午后的阳光透过墨绿的藤蔓洒进来,如同给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披上一道金色的霞衣。 幽静的小院,令于小鱼暂时忘记了要把展昭赶到书房去睡的念头,她不禁转过头,看着自己身旁的那个身着普通蓝衫的俊朗男子,眨了眨眼睛,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与一个小说中的人物扯上关系,甚至是以这样一种诡异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 “怎么了?”察觉到于小鱼的愣神,展昭转过脸看着于小鱼,又伸出手向于小鱼的眼前摆了摆,笑着问道:“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没什么。”于小鱼回过神,看着展昭的笑脸,摇了摇头,接着犹豫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展昭,你相信命运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看着展昭一脸不解的样子,于小鱼笑了笑,轻声的说道:“只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 于小鱼的问题,也令展昭想起了自己和于小鱼两个人之间应该算是命中注定的缘份——不要说当时还算年幼的他,就是今天已经长大成人的自己,也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六岁那年,自己不过是去了师父那里几个月,再回家,就突然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未婚妻“从天而降”;然而,很小就订下了亲事的两个人,却又不是顺理成章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是出人意料的各分东西、毫无瓜葛;接下来,十多年没有任何联系、早已没有了音讯的未婚妻,在自己已经放下了的时候,却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展昭喃喃的说道。 “嗯?”于小鱼好奇的打断展昭的沉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展昭笑着摇了摇头,主动伸出手握住于小鱼的:“这里很漂亮吧?” “嘁,”于小鱼撇撇嘴:“古怪古怪的!” 展昭难得调皮的捏了捏于小鱼的脸:“想不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情?” 于小鱼赶紧把自己的脸从展昭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我小时候的事情?不要说得你好像真的是看着我出生的一样!你不要欺负我不懂,你们古人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的,我出生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很大了吧?女人生孩子,你应该要避嫌的吧?怎么可能看着我出生啊?” “你们古人?”于小鱼口中的说法,令展昭好奇的挑起了眉毛:“这又是什么说法?” “哎呀,”于小鱼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打着哈哈的说道:“不过就是一种说法罢了,你不要在意啦!” 看着于小鱼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脸的样子,展昭轻轻的拉下于小鱼的手,看了看于小鱼依然白嫩的脸:“怎么一直揉脸?刚刚捏疼你了?” “你以为呢?”于小鱼直接开口说道。接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怯懦”的看了展昭一眼,又低下头一副“委屈”的样子:“刚刚我说错了;不疼,没事的!” 于小鱼低眉顺眼的样子,令展昭轻松的笑出了声;而展昭爽朗的笑声,也令于小鱼也不禁的开怀的笑了起来。 “你小的时候,”展昭一边陪着于小鱼参观这个不大的院子,一边伸出两只手比划道:“只有这么大一丁点儿……” 看着展昭比划的明显是个小婴儿大小的模样,于小鱼撇撇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刚出生时的婴儿都那么大。不过,展大人,那个时候你到底多大了?” “六岁。”展昭十分明快的给了于小鱼一个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六岁?”于小鱼瞪大了眼睛,笑着打了展昭一下:“你少唬我?那个时候你怎么可能才六岁” “我唬你做什么?”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不过,你怎么这副表情?” “没,没什么,”于小鱼放下手,低声嘟囔道:“你大我六岁,也就是说,你今年真的才二十三岁?我还以为……” “什么叫真的才二十三岁?”展昭挑了挑眉毛:“你还以为什么?你难道真的一直都不知道我到底多大年纪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多大年纪了;”于小鱼看着展昭:“哦,对,你说过了。可是,我再问问确定一下也是应该的吧,你已经在江湖上成名多年了吧,谁会相信你才二十三岁啊,南侠?” “嗯,”展昭点了点头:“我十岁左右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师父在江湖上闯荡了;至于说南侠的称号,只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罢了!” “你倒是挺谦虚的。”于小鱼背着手,边退着走边看着展昭:“我还以为威风凛凛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的大老爷,应该是春风得意、走路带风的土霸王样呢!”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土霸王啊?” “你们这些官老爷,不都是那……” 展忠的到来,打断了于小鱼未完的话。 “少爷,少夫人,”展忠笑眯眯的把手上的托盘放在树荫下的一张石桌上:“你们两个先吃些点心吧!饭菜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好呢!” “忠伯你别麻烦了,”于小鱼笑着说道:“不用张罗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展忠摆了摆手:“少夫人你还是要多吃一点的,你这么瘦,将来……少爷的年纪也不小了……” 看着有些尴尬的展忠,已经猜出他话里意思的于小鱼瞪了一旁还没明白过来的展昭一眼,暗中递给展昭一个眼神,让展昭赶紧想办法转移展忠的话题。 接收到于小鱼恶狠狠的眼神,展昭摸了摸鼻子,笑着打断了展忠的话:“忠伯,这段时间家里多亏了你照顾了……” “少爷啊,”展忠果然很容易的就被转移了话题:“不是老奴多嘴,你说你这天天的在外面跑,一年到头的也不回来一次;这回少夫人也跟着你回来了,你也该安定下来了,赶紧……” “好了,忠伯,”展昭无奈的打断了展忠的唠叨:“我自己有分寸的。” “老奴知道,”展忠接着说道:“少爷你是嫌老奴唠叨了!老奴人老了,就爱多说几句,老奴也知道,少爷你也不爱听……” “忠伯,”展昭赶紧否认道:“我没那个意思……” 展忠摆了摆手:“少爷就算是不爱听,老奴也得说啊,要不然,以后怎么去见老爷夫人呢。少爷你这会儿要是没事的话,就跟老奴说一说明天的事要怎么办吧!唉,这些事你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呢吗?趁着这次你跟少夫人都回来了,明天可一定要好好的操办一下的……” 展忠的唠叨令展昭换上了一脸无辜的表情:“好了好了,忠伯,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展忠点了点头:“那老奴就先下去了;看来,这样大的事情,少爷你也是不放在心上的了……” 随着展忠唠叨声的逐渐远去,于小鱼对着展昭做了个鬼脸:“转移话题,你果然在行——看来你小的时候没少干这事儿,业务果真是熟练啊!” 不等展昭说些什么,于小鱼就赶紧摆了摆手:“好了,我自己在这里就行;你还是赶紧的过去吧——记住,要把这样大的事情放在心上哦!”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我先过去一趟,你先自己待一会儿;要是累了,就去正院,我房间是正房,忠伯应该天天都有打扫的;我想了一下,这里毕竟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有些潮,你若是愿意,明天晚上再住这里吧。” “嗯!”于小鱼配合着展昭的话打了个哈欠:“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展昭离开后,于小鱼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会儿,不由得感慨万千。 “于小鱼,”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于小鱼轻轻的开口问着那个魂魄不知已经到了哪里的真正的于小鱼:“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你看到了吗——这里就是你出生的地方……这里很漂亮吧?展昭他……” 提起展昭,于小鱼不由得轻声的叹了口气。 其实她的心里很清楚,展昭对她,真的是很好,好得有时候连她都会觉得自己有些不懂事——甚至于小鱼偶尔也会想,就这样跟展昭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然而,也就只是想想罢了。不说作为千年以后的人,于小鱼早就已经习惯了经济独立,而这一点,对于展昭来说,恐怕是难以接受的;况且从客观来说,于小鱼心中明白,展昭对她的好,其实就是对自己妻子的一种好——跟具体是哪个人无关,只是对占据了他妻子位置的那个人的好罢了…… “展昭,”于小鱼轻声低喃道:“如果今天,站在你身边的是另外一个女人,也能在你那里得到与我一样的关怀吧?” 然而,回答于小鱼的却只有一片的寂静。 “好烦啊!”于小鱼烦躁的随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索性直接趴在了石桌上。 等到展昭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石桌上趴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深深了解于小鱼睡觉时极为不老实习惯的展昭的心里一惊,深怕于小鱼会一个不小心从石凳上摔下去。这样的担心,令展昭不禁加快了脚步,几步就到了于小鱼的身边。 “小鱼,小鱼……”展昭伸手拍了拍于小鱼的肩膀,口中也轻声的叫着。 “嗯?”刚刚迷迷糊糊睡着的于小鱼睁开朦胧的眼睛:“展昭?” 看着于小鱼迷茫的样子,展昭想起了刚刚展忠跟他唠叨的事,不由得红了脸庞。 章节目录 第33章 铡庞昱(七) “怎么了?”察觉到展昭似乎有些尴尬的样子,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伸手拉住展昭的袖子,抬起头看着展昭泛红的脸庞:“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说着,抬手就要触摸展昭的脸颊。 “没,没什么!”展昭赶紧摇了摇头,然而刚刚展忠劝他和于小鱼赶紧生个孩子的话在脑海中却越发的清晰。 “没什么事你那么慌张做什么?”于小鱼撇撇嘴,松开了展昭的袖子,又趴了下去:“古里古怪的!” “困了怎么不回房间里睡呢?”展昭心虚的咳了一声,转移话题的问道。 “我本来没打算睡啊,”于小鱼懒洋洋地说道:“谁知道坐在这,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对了,明天的事情跟忠伯商量的怎么样了?” “反正都是以前做过的,按着做就是了。”展昭笑了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你呢?还想要睡吗?要是不睡的话,我带你在村子里转一转吧?” “你有那个时间吗?”于小鱼歪着脑袋,看着展昭笑道:“明天的事情,你我真的不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吗?” “忠伯都准备好了。”听到于小鱼如此关心祭祀的事情,展昭欣慰的笑了笑:“反正这会儿距离晚饭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出去转一转吧。你也别睡了,省得夜里再睡不着!”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一副感慨的模样:“看来这剥削阶级就是好啊——连给先人扫墓的事都有人代劳,不用自己动手准备!” “又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展昭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出去转一转!” “好啊!”于小鱼点了点头,赶紧跟在展昭的身边:“不过,展大人,在你们的观念里,女人不是应该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吗?况且,你们这种村子应该更加重视这样的事情吧,你就这么带着我大摇大摆的出门好吗?”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羞于见人?”展昭挑眉看着于小鱼:“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看着展昭满脸笑意的样子,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你这是在投诉我吗?” “我可不敢,”展昭笑着说道:“我又怎么敢投诉你呢?” “你知道就好!”于小鱼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点了点头;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展大人,你不会真的是看着我出生的吧?有那么夸张吗?” 展昭歪着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于小鱼:“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也算,”于小鱼抿抿嘴:“也不算!” “也算也不算?”展昭好奇的看着于小鱼:“这算是什么说法?” “找个话题呗!”于小鱼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要不然的话,我们两个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着,有什么意思?既然到了这里,就听你讲讲那过去的事情呗!” 展昭点了点头:“其实,我倒是真的没看到你出生……” “哼,”于小鱼笑着捶了下展昭的胳膊:“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看着我出生呢?净忽悠我,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看着你出生。”展昭笑了笑,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不过,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确实才刚刚出生不久……” “不久是多久?”于小鱼一脸好奇的样子。 二人一边闲聊着于小鱼刚刚出生时候的事,一边走出了展家祖宅,并肩走在这个美丽、清静的小村子里。 “你是……”突然,一个年轻妇人的出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融洽和谐的气氛:“展……昭?” 于小鱼好奇的仔细打量着来人:大约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纪,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面容姣好,身穿蓝色布衣裙,手中端着一个木盆,一副是刚刚洗完衣服的样子。 妇人的身边,跟着两个小孩子——一个八岁左右、一个五岁左右,正站在妇人的身边,手拉着妇人的裙子,好奇的看着展昭和于小鱼。 “你是……”展昭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月娘?” “嗯!”名叫月娘的妇人激动不已的点了点头,:“我是月娘,我是月娘;展昭,你还记得我?你都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我当然记得你。”展昭笑着点了点头:“这两个是你的孩子吧?好多年不见了,没想到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我成亲都十年了……” 月娘的话,令于小鱼突然觉悟到这真的是在女人嫁人普遍较早的古代,而自己这个年龄的女人,有不少都已经当娘了;反观自己,其实也算是“晚婚晚育”的典范了;可是展昭呢,如果不是于小鱼主动找到了他,是不是正做着这桩婚事就这么“赖”掉的美梦呢…… 月娘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于小鱼的纠结,更可能的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于小鱼这个人:“这两个是我的孩子,大的叫屏儿,今年八岁;小的叫宝儿,今年五岁了。”接着又赶紧拉了拉两个孩子:“屏儿,宝儿,快叫展大叔!” “展大叔!”听到母亲的话,两个小孩子怯怯的唤到,那样子就好像声音大了就会被惊到一样。 “乖!”展昭冲着两个孩子温柔的笑了笑。 “娘,”已经八岁的屏儿是个女孩子,看到展昭的笑容,突然就红了脸,也变得勇敢了起来,拉了拉母亲的裙子:“展大叔笑起来真好看!” 孩子无心的话,令一直沉浸于自己心思的于小鱼不由自主的转过头,看了展昭一眼,撇撇嘴,不屑的低声道:“妖孽啊!从三岁到八十岁,竟然一个也不放过。” “乱说什么呢?”内功深厚的展昭,自然听清了于小鱼小声得近乎低喃的话,皱着眉头瞥了于小鱼一眼。 “展昭,”月娘好像这才注意到展昭身边站着的于小鱼:“这位是……” “她是……” “我叫于小鱼,是跟着展大人来这里蹭饭的。”于小鱼笑着打断了展昭的话:“你这是刚刚洗完衣服吗?” “哦,是、是啊,”月娘呆愣的点了点头:“村……村子的西边有一条小河,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在那里洗衣服的……” “小河啊,”于小鱼笑着看着展昭:“展大人,不如我们也过去瞧瞧?” “好啊!”展昭笑着点了点头。 “展大叔,”屏儿突然“勇敢的”插嘴说道:“我带你过去吧!” “屏儿,”月娘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你展大叔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哪用得着你带路?” “娘,”屏儿揪着衣角轻声的反驳道:“我就是带着展大叔去看看嘛!展大叔不是都好多年没回来了吗?一定都不记得路了……” “没关系啊,”于小鱼突然出声打断了母女两个的对话:“就让屏儿姑娘为我们带路吧!” “小鱼?”连展昭都诧异的看着于小鱼笑眯眯的脸,完全不知道于小鱼怎么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了?”于小鱼看着展昭,赶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不解的样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的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展昭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转过头对着月娘母子说道:“月娘,你别……” “屏儿姑娘,”于小鱼直接打断了展昭的话,笑着对屏儿说道:“麻烦你了!” 接着又转向月娘说道:“姐姐,借用你的女儿为我们带个路呗!” “哦,好,好,”月娘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接着又转头看向女儿:“好好的给展大叔和于姑娘带路,不许调皮,到了地方就赶紧回家,听到了没有?” “嗯,”屏儿点了点头:“娘,那我带着展大叔先走了哦!”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对着月娘点了点头,便带着于小鱼跟上了屏儿。 “真看不出来,”看着屏儿轻快的背影,于小鱼笑着凑近展昭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你们这个村子不大,看似民风古朴,可这小姑娘……倒是主动的很啊?” “你乱说什么呢?”展昭不悦的瞪了于小鱼一眼:“那还只是个孩子,你这么说,让她以后怎么办?” “我又没说什么,”于小鱼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再说了,这话不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听到吗?如果传出去的话,那就是你说的?” “你……” “展大叔,姐姐,”一直在前面带着路的屏儿突然回过头,看着状似亲密的两个人:“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啊?怎么还不快点过来啊?那条小河就在前面了呢!” “哦,来了,来了。”于小鱼应了一声,赶紧拉着展昭的袖子跟了上去。 于小鱼和展昭跟在屏儿的身后,很快就到了月娘口中的小河旁。 “呀,好清的河水啊!”于小鱼掬了一捧清澈见底的河水,感叹的说道:“这么清的河水,可真的是不多见了呢!” “什么不多见?”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欢喜的样子:“不是到处都能看到吗?” 于小鱼摇了摇头:“污染那么厉害,哪里还能看到这么清澈见底的河水啊?要看,恐怕只有到那偏远的地方才能看得到吧;可是我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啊?” “展大叔,”屏儿靠近了展昭,低声问道:“鱼姐姐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难道你们外面的河水都是不清的吗?” 展昭笑了笑:“屏儿,我都还没有问,你爹呢?” “我爹啊,我爹在京城一家大户人家里做事,很久都不回来一次的。”屏儿痴迷的看着展昭:“展大叔,你笑起来真好看!” 展昭摸了摸自己鼻子,又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于小鱼:“屏儿,时间不早了,我和小鱼送你回去吧!” “小鱼,”展昭不等屏儿回话,赶紧对着正蹲在河边,甚至连脑袋都快要进到水里的于小鱼轻声说道:“你若是喜欢这里,等明天事情完了我们再过来。天色不早了,我们先送屏儿回去吧!” 于小鱼扭过头,逆光看着一脸无可奈何模样的展昭,勉强压下了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你一个人献殷勤就好了”类似于吃醋的话,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拍拍手站了起来。 “展大叔,”屏儿摆了摆手,红着脸道:“你不用特意送我的。再说了,姐姐这么喜欢这里,我还想陪你们玩会儿呢!” 于小鱼吃惊的看着屏儿,又扭过头看了看展昭;在接收到展昭类似于求助的眼神后,只能暗中撇撇嘴,脸上却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算了,不玩儿了;回家吧!” 看到屏儿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于小鱼赶紧接着说道:“屏儿,你展大叔可是连中饭都没吃呢,这会儿肚子一定是饿了。你也不想让你展大叔饿肚子陪我们在这里玩,对不对?” 屏儿看了看展昭,又点了点头:“好吧!展大叔,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去看你啊?” “当然可以。”于小鱼抢着代替展昭回答道:“你随时来,你展大叔随时欢迎!” “我们走吧!”展昭不赞同的瞥了过余热情的于小鱼一眼,轻咳了一声,转身带头向来路走去。 章节目录 第34章 铡庞昱(八) “展大叔,”屏儿快步追上了展昭,笑着说道:“你和姐姐先回家吃饭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等过两天,我再去找你……和姐姐玩儿!” “我和小鱼先送你回家,”展昭笑着说道:“然后再回家就可以了。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没关系的,展大叔。你不用管我的,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展昭回头看了一直低头跟在自己后面的于小鱼一眼,又对着开心的走在自己身边的屏儿笑了笑:“我跟你娘从小就认识了,也算是你的长辈,送你回去也是应该的。” 于小鱼安静的跟在两个人的后面,看着屏儿叽叽喳喳的跟展昭说着话,而展昭则一直温柔的侧头倾听屏儿的话,反观自己却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屏儿热络的样子,令于小鱼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责怪展昭到处的招蜂引蝶,竟然连一个才□□岁的小姑娘也不放过…… “展大叔,”屏儿站在自家的大门口,突然像似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展昭说道:“要不你和姐姐就到我家吃饭吧?这会儿我娘一定已经做好了饭,要是我娘知道你都送我到门口了,却没有来我家吃饭的话,一定会骂我的!” 展昭笑着躲开了屏儿欲拉住自己的手,拒绝了屏儿的邀请,带着于小鱼离开了她家的大门口,向展家祖宅走去。 “展大人,”于小鱼笑眯眯的看着展昭:“怎么样?感觉是不是棒极了?” “什么?”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一副完全不明白于小鱼在说什么的样子。 “别装傻了,我理解的、我理解的。”于小鱼诡异的笑了笑,用力的拍了拍展昭的肩膀:“以你这把年纪,还能招惹到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对你殷勤倍至、笑得花枝乱颤,你心里是不是已经乐开了花?” “你……”展昭环顾了一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经过,才稍稍的放下了心。接着又转过头,郑重的对着于小鱼说道:“这种话能乱说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说话的之前好好的动动脑子,你怎么总是当做耳旁风?” “我怎么就不动脑子了?”于小鱼指着展昭:“你给我把话说明白了?要不然的话,我……我跟你没完!” 看着于小鱼怒气冲冲却又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样子,展昭的怒火也不由得升了起来:“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你怎么说我倒是无所谓,可屏儿只是一个小姑娘,你刚刚这番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展昭维护屏儿的话,令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你又不是没看到她刚刚的那个样子……” “够了!”展昭喝止了于小鱼的话,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真的是误会了。屏儿只是向我打听一些外面的事情罢了——你刚刚可能没有听到,屏儿她爹在京里做事,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所以她对京城很好奇。又听说我们刚刚从京城过来,所以才向我打听打听,看我们认不认识她爹。” “你当我是傻的吗?”于小鱼不屑的冷笑;然而在发现展昭的脸变得更黑以后,才赶紧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展昭看着脸色同样不太好的于小鱼,握紧了手,十分想要同于小鱼好好的理论一番;然而却也深知此地不是讲话的地方,只好不再理会于小鱼,转身当先向展家祖宅走去。 看着展昭气呼呼的背影,于小鱼开心的偷偷比了个“v”字的手势,欣喜的暗道:“生气了吧,生气了吧,也不枉费我cos了一把妒妇,晚上赶紧的书房去吧,免得再浪费我的脑子。哼,若不是怕路上遇到黑店,再把我弄成人肉叉烧包,真当这些日子姐姐我愿意跟你挤着睡啊?” 展忠发现展昭带着于小鱼出去,还以为少爷真的是开窍了,结果却看到两个人板着脸、互不理睬、一前一后的回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底埋怨两个人真的是“不懂事”。 沉默的吃过了晚饭,于小鱼看都没有看展昭一眼,就直接来到了自己出生的院子,打开了位于角落里的那个房间,也不管久没住人的房间到底有多大的霉味,直接就钻了进去。 而展昭则被展忠硬拉着劝说了一番“夫妻和睦才是人丁兴旺之道”的大道理之后,才被放了回去。 展昭凭着直觉找到了于小鱼所在的那个位于院子最里间的房间;然而,在推了推明显从里面锁上了房门后,又想起了刚刚两个人之间的那点小冲突以及于小鱼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样子…… 展昭撇撇嘴转过身,直接走了出去,回到了展忠已经准备好的、自己小时候就一直住着的房间。 一直小心的防备着的于小鱼自然也听到了展昭推门的声音,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暗暗的祈祷展昭不会被气得直接踹门;然而,过了一会儿却听到门外没有了声音…… 于小鱼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悄悄的爬下床,蹑手蹑脚的挪到门口,趴在门边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声音——门外有的却只是一片寂静。 听了一会儿,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料想展昭大概是真的生气了,自己找地方睡觉去了,这才又重新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另一厢,展昭一个人躺在自己睡了很多年的床上,却突然觉得床好像有些过大了。 展昭枕着自己的手臂,脑海中不由得想直敢当初在开封府时公孙策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展昭知道了于小鱼执意要开食为天酒楼的时候,真的是异常的愤怒——哪有女人家一天到晚抛头露面的,尤其这个女人还是满嘴的歪理;再加上当时整个开封府正为驸马刘英的案子而忙碌着,展昭便借口忙于案子,住在了开封府中。 “展护卫?”当展昭再次因为种种的事情而心烦意乱的大半夜在院子里闲逛时,竟无意中遇到了同样没有睡意的公孙策。 “公孙先生?”展昭诧异的看着公孙策:“还没睡吗?” 公孙策笑着摇了摇头:“展护卫不是也没睡吗?” “哦,没什么,只是在想着刘英的案子了罢了。”展昭笑了笑,却不打算把自己被于小鱼气得够呛的事告诉给别人——虽然展昭心中清楚,恐怕整个开封府都知道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 “我看展护卫最近的心情实在是有些不太好。若是仔细分析展护卫心烦意乱的原因,恐怕不仅仅是刘英的案子这么简单;”公孙策却是笑眯眯的看了展昭一眼:“这其中可有展夫人和食为天的原因?” 被公孙策如此直白的戳破了自己极欲隐藏的心事,展昭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也幸亏夜色朦胧,公孙策并没有看清展昭被人说中心事后的尴尬样子。 “公孙先生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公孙策好奇的看着展昭:“展护卫在如此深夜,却不肯回到家中,难道不是因为展夫人一意孤行,执意要开设食为天的事而怄气?” 展昭轻轻的叹了口气:“公孙先生果然聪慧过人,瞒不了你。” “其实,”公孙策笑了笑:“展护卫大可不必为此事如此忧虑。” “公孙先生何出此言?”展昭不解的看着公孙策。 “在展护卫没有回来之前,”公孙策笑着说道:“大人和我也曾经讨论过这件事;甚至也有过劝说展夫人放弃酒楼的打算,可是最后却还是放弃了。” “展昭不明白!” “展夫人是个聪慧之人,”公孙策笑了笑:“虽然有时有些不着……呃……我是说喜欢开玩笑,但却有一副侠义心肠。” 公孙策的话,令展昭想起于小鱼检验那个小丫环尸体时的情况,不由得心中一阵恶寒;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当时于小鱼脸上少有的认真表情,确实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那是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在任何女子身上见到过的。 “更何况,展夫人从小经历家变,后又长于庵堂,很多事情必然无人跟她细细分说,”公孙策笑看着展昭:“因此,展护卫一定不要急躁,要慢慢的教导才是。” 展昭点了点头:“展某明白了,多谢公孙先生提点。” “其实,这也是大人的意思,”公孙策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的开口说道:“而且……当然,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 “怎么了?”展昭疑惑的看着公孙策。 “展护卫也已经知道了,展夫人不仅懂得仵作的检验之法,而且手法纯熟,非一般仵作可比,甚至说句不客气的话,比起府中原来的王仵作也不相上下!” 展昭赞成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他暗暗的道:“至少王仵作可不会为了检验而把尸体剖成那副样子……” “那么,展护卫可曾细细的思考过,”公孙策看着展昭:“到底是什么原因,令她一个本应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不得不面对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又是什么,使得她一个女孩子,毅然的站在尸体前,为死者找出真相?” 看着公孙策的背影,展昭陷入了沉默:确实,公孙策最后的问话,是他从来所没有想过的——即使他对于小鱼懂得验尸的事情,或许曾有过重重的疑问,却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 其实,这也并不能怪展昭从未把于小鱼的事情放在心上;对于于小鱼来说,不也是同样从来没有把展昭的事情放在心上? “唉,”最终,展昭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暗暗的对自己说道:“算了,酒楼的事,只要不犯下大错,等忙完了刘英的案子再慢慢的劝吧!” 然而,当展昭终于忙完了驸马的案子,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的所谓新房,早已被于小鱼一个人给霸占了——看着书房中被于小鱼堆得满满的、自己的东西,纵然展昭脾气再好,也还是被气到了;于是展昭也就顺了于小鱼的意而在书房住了下来。后来,展昭就算想缓和跟于小鱼的关系,却也拉不下脸来;因此两个人的关系也一直僵持到了展昭回乡祭祖的这个时候…… 章节目录 第35章 铡庞昱(九) 第二天一早,几近一夜未眠腰酸背痛的于小鱼好不容易的爬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外挪了出去。 “忠伯,早啊!”终于蹭出院落外的于小鱼无精打采的跟目瞪口呆的展忠打着招呼。 “少夫人?你怎么会……”展忠看了看于小鱼出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展昭房间的方向,顿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忠伯,”于小鱼“苦涩”的笑了笑,打断了展忠的沉思:“你知道展大人在哪里吗?我的衣物都在他那里了。” “少夫人随我来吧!”展忠无奈的摇了摇头,暗叹着展昭和于小鱼两个人的不懂事——这样下去,展家什么时候才能有后啊,自己又有何面目去面对故去的老爷夫人呢?然而,他却也实在无法去责怪于小鱼什么,只能是一脸纠结的带着于小鱼向展昭的房间走去。 早早就打理好自己的展昭靠着房门,看着于小鱼一边捶着腰一边嘀嘀咕咕的跟在展忠身后缓缓向自己走来。 “少爷……”展忠带着于小鱼走到展昭面前,埋怨的叫了一声,又直直的盯着展昭,一副对展昭十分失望的样子。 “忠伯,早!”看着展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展昭似乎猜到了展忠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赶紧拉过于小鱼:“祭祖的时间快到了,我跟小鱼还得收拾一下,忠伯你也快点去准备准备吧!” 话音一落,展昭便赶紧拉着于小鱼闪进了房间,只留下展忠一个人在那里不住的摇头,暗自的叹息。 看着展昭干净、素雅的房间,尤其是床上那看起来就十分柔软、温暖的被褥,于小鱼不禁撇撇嘴,暗暗的道:“这小子倒还真是会享受啊!什么江湖大侠,明明就是贪图享乐的大少爷嘛,就应该被彻底的打倒、打倒!” 看着于小鱼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的被褥上,展昭突然想起自家一向人丁单薄,现在只剩下展忠一个人看守老宅,而于小鱼昨天晚上赌气住进的那个房间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潮湿霉味极重;再加上于小鱼睡惯了铺得厚厚的床铺,想必于小鱼昨天晚上一定睡得非常不舒服…… 想到这里,展昭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调皮的笑。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于小鱼突然回过头,就看到展昭脸上那刺眼的笑,不由得恨恨的撇撇嘴:“你还不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展昭眨了眨眼睛,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撩起于小鱼颊边的一缕头发,笑眯眯的道:“昨晚睡得好吗?” 于小鱼狠狠的把自己的头发从展昭手中抽了出来,愠怒的瞪着展昭,恨恨的磨了磨牙:“很好,非常好,好极了,从没有过的好!” 听着于小鱼咬牙切齿的话语,展昭不由笑出了声:“你睡得好就好,我还担心你睡不好呢!” “你……”展昭话里明显的戏谑意味令于小鱼愤怒的捏紧了拳头,却看到展昭转身离开的背影。 “哦,对了,”展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看着于小鱼在他背后不停挥着的小拳头,笑了笑:“算了,晚点的时候再跟你说吧。” 看着展昭一副有正经事的样子,于小鱼悻悻的放下了手,口中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哼,你爱说不说。” 展昭离开后,于小鱼打开了展昭一直放在床边的包袱,拿出了自己特意留下来的祭祖时要穿的衣服。 “唉,”于小鱼捧着颜色素淡的衣服,坐在床上,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来就直叹气,感慨着自己的失算,就应该早一点抢占展昭的房间才对;然而,就算于小鱼心里再不愿意出去看展昭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也还是赶紧换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展昭看着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于小鱼,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于小鱼身着一件简单的素白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淡蓝色的莲花,一条蓝色的腰带将不盈一握的纤腰束住,身上则穿了一件素蓝色的上衣,袖口略微有些紧,用白色的丝线绣了朵朵莲花,束缚着纤细的手臂,未着脂粉的脸犹如刚刚剥壳的鸡蛋,头发如往常一样随意的束在脑后,逆着清晨的霞光缓缓的向自己走来。 “在等我吗?”于小鱼倒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展昭的失神,伸出手在展昭的眼前摆了摆:“还算你有良心,没有先走,你知道的,这里我不熟。” “咳,”展昭察觉到自己的出神,赶紧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我们走吧,早去早回。” “嗯。”一直沉浸在对展昭房间温暖厚实被褥羡慕中的于小鱼,心中暗暗盘算着祭祖回来之后,是找个温暖、有厚实被褥的房间补个觉,还是索性直接抢了展昭的房间再说。因此根本没听清展昭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敷衍的应了一声,再无其它声响。 展昭察觉到了于小鱼的沉默,笑了笑:“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啊,”于小鱼撇撇嘴:“觉都没睡好,还想什么想啊!” “谁让你……” “我什么?”于小鱼怒瞪着展昭:“你是想说我自作自受、自找麻烦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展昭笑着说道。 展昭的一张笑脸,令于小鱼一肚子的火气发不出来,只能低声的嘟囔道:“是什么都没说,可那张脸比说了还让人讨厌呢。哼,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欺负我……” 两个人就在展昭的笑脸及于小鱼的低语中到了大堂,简单的用过了早饭后就跟展忠一起到了展昭父母的墓地。 由于这是于小鱼嫁给展昭后的第一次祭祖,所以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于小鱼则因为占据了人家的身体,倒也十分规矩的做着在她看来十分繁琐的程序,天公也应景的下起了细雨。 “忠伯,你先回去吧,”祭祖结束后,展昭开口说道:“我跟小鱼再多呆一会儿。” 展忠点头称是的离开了墓地。 看着眼前的墓地,展昭一时之间颇有些感慨良多——尤其是他的身边比往常多了一个于小鱼,竟然令他生出了一种天地之间自己再也不是独身一人的感觉。 “爹,娘,”展昭的心中默默的说道:“你们看到了吗?孩儿身边这个女孩子就是于小鱼,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孩儿已经遵从当年展于两家订下的婚约,娶她为妻。你们就放心吧,以后孩儿会好好生活的,你们再也不用担心孩儿……” 想起自己早逝的父母,展昭的心中不禁有些凄楚。 而站在旁边的于小鱼,看了看一直沉默着的展昭,说不出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本来此刻站在展昭身边的应该是另一个人,可是却阴差阳错的变成了自己;最为可笑的是,最应该知晓这件事的展昭对此却又一无所觉。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暗暗的在心里向展昭的父母打着招呼:“展老先生、展老夫人你们好。我是于小鱼,可我又不是于小鱼,其中的纠葛,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简单一点说,就是我目前暂代了展大人妻子这一位置——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还回去,所以请你们不要怪我。至于展大人,他现在真的挺好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侠,受人敬仰;同时,也是皇上亲封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开封府的包大人十分器重他,前途不可限量。只是可惜了,这里不是正史,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名垂青史的……” 站在墓前的两个人,怀着两种不同的心思,却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过了半晌,展昭才打破了这种沉寂,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于小鱼点了点头,安静的跟在展昭的身边往回走。 “展大人,”快到展家祖宅的时候,于小鱼突然开口说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苏杭吗?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再住两天吧,”展昭笑了笑:“这两天我带你在这里转一转,然后我直接带你去杭州。” “算你有良心,没忽悠我。”于小鱼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早上的时候,你好像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想说的也就是这件事,”展昭看着于小鱼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 “嗯?”于小鱼挑了挑眉毛,好奇的看着欲言又止的展昭。 “还有就是屏儿的事,”展昭凑近于小鱼的耳边,低声说道:“屏儿还只是个孩子,你别误会。” 于小鱼看了看展昭,无奈的点了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然而,当边走边聊的两个人终于回到展宅,看到等在家里的屏儿时,展昭突然觉得狠狠的一耳光就那样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而身边的于小鱼则是露出了一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展大叔,”看到展昭的身影,屏儿开心的迎了上来:“你回来了!” 于小鱼轻轻的拐了展昭两下,压低了声音哼哼着说道:“这个你又要怎么说啊?” “别胡闹。”展昭无奈的看了于小鱼一眼,向屏儿走去:“屏儿,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展大叔玩儿啊。”屏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展昭:“难道我不能过来吗,展大叔?” “你当然可以过来啊,”于小鱼转了转眼珠,突然一把抓住展昭的手:“展大人,你说是不是?” 掌中突然传来的嫩滑触感令展昭一时之间愣住了,从而没有放开于小鱼的手。 屏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展昭和于小鱼交握着的手,口中却呐呐的说道:“可是怎么会……你们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于小鱼笑着举起与展昭交握着的手:“这个吗?有什么问题吗?” “小鱼!”听着于小鱼带着挑衅的话,展昭无奈的叫了一声,转头又对着屏儿说道:“屏儿什么时候过来的?” “过……过来有一会儿了,”屏儿直勾勾的盯着于小鱼和展昭好似理所当然要握在一起的手,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展……展大叔,我……我先回去了。” 看着屏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于小鱼笑着抽出了展昭一直舍不得放开的手:“我就说小姑娘主动吧,你还不信,看到没有,过两天、说不定就是明天,还会来的?” “别胡说了,”展昭无奈的看了于小鱼一眼:“左右我们也不过就再待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放心吧,我又不傻。”于小鱼点了点头,向后面走去:“对了,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这身衣服潮乎乎的,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36章 铡庞昱(十) 这厢于小鱼回房间换下被雨淋湿的衣服,那厢展昭却被展忠给留了下来。 于小鱼换过了衣服,索性直接躺在了床上,打算先把前一天晚上缺的觉补回来,再来考虑应该怎样抢展昭的房间。 而展昭在展忠一阵“疲劳轰炸”后,终于得以解脱,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已经半干的衣服。 当展昭推开房门,就看到了横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于小鱼。 展昭蹲在床边,轻轻的把于小鱼扔出床边的胳膊放回床上,又温柔的摸着于小鱼细嫩的脸庞,不禁想起展忠刚刚的话,暗暗的有些无奈——于小鱼哪里是肯听话的人啊?她要是肯轻易听他的话的话,也就不是于小鱼了。 展昭心中明白,虽然于小鱼和自己预想中妻子的形象相距甚远,然而自己却不排斥与她携手走完这一生,只是于小鱼却…… 展昭不是没有察觉到于小鱼对自己刻意的疏远,也许一开始的时候,还不大明白;但是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展昭是真的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然而,既然两个人已经拜堂成亲,展昭也只能做慢慢改变于小鱼想法的打算了。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展昭低语道:“既然不愿意与我在一起,为什么又一定要与我拜堂成亲?” 正沉浸在美梦中的于小鱼模模糊糊的觉得脸上有些痒,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脸,咂咂嘴,在展昭的低喃声中,翻个身继续着美梦。 看着于小鱼睡得香甜的样子,展昭轻轻的拉过被子,盖在于小鱼身上,才站起来,找出干净的衣物换上了。 等到于小鱼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伸了个懒腰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展昭正坐在桌子旁边,只留给自己一个挺直的背影。 听到自己背后的声音,展昭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看着一副懵懵然模样的于小鱼:“醒了?”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坐了起来,捊了捊头发,想了想:“展大人,不如我们两个现在就逃走吧?我总觉得那个屏儿不会这么轻易死……” “得,当我没说。”看着展昭变了的脸色,于小鱼摆摆手,低声嘟囔道:“反正是你麻烦,她麻烦,与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管那么多干嘛!” 提起屏儿,纵使展昭不断的告诉自己只是于小鱼想多了,心中却也实在不愿与那个过于热情的晚辈有太多的接触;再加上想起这两天展忠不停唠叨的事,展昭抿了抿嘴角:“我们今天晚上再住一宿,明天就走。” “真的?” 看着展昭点了点头,于小鱼开心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冲过去拉着展昭的胳膊:“展大人,我太爱你了,你就属这个决定做的最英明了。” 听到于小鱼“露骨”的话,展昭的脸红了,轻斥了声:“胡言乱语,什么话都说。”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便包袱款款的在展忠带着不舍与不安的眼神中,跟着展昭踏上了前往苏杭的旅程;然而,在经过了一个小小的驿站后,于小鱼的苏杭之行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小鱼,”展昭一脸为难的看着于小鱼:“恐怕……我们……” “怎么了?”于小鱼不安的眨了眨眼睛,似是明白了什么,紧紧的抓住展昭的袖子:“你……不会是变褂了吧?” 展昭轻轻的咳了一声:“我下次再带你去苏杭;这会儿,我们得先去别的地方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于小鱼抿了抿嘴:“不然这样吧,你去忙自己的事,我一个人去苏杭,怎么样?” “你一个女人家,”展昭拿起东西,看了于小鱼一眼:“怎么能一个人去苏杭……” “我怎么不能去啊?” “好了,别闹了,”展昭硬是把于小鱼拉上马:“你一个人去苏杭我不放心。” 展昭突如其来的一句类似关怀的话,令于小鱼一愣,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叫做“甜蜜”的滋味。 然而,这短暂的“甜蜜”滋味始终是要付出代价的,于小鱼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餐风露宿——之前回乡祭祖的一路上,展昭待于小鱼真的可谓是上宾了。 当于小鱼每晚被迫住在破庙或者山林中时,当她捧着难以下咽的冷硬干粮时,竟然有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展昭带着于小鱼日夜兼程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陈州。 展昭带着于小鱼沿着大路,弃马而行,边打探着陈州的情况,边想着几天前,自己接到的公孙先生的传书。 原来,虽然事务繁忙,可包大人的心中却也一直记挂着陈州之事。正巧,前些日子包大人在街上遇人拦轿喊冤,来人乃是从陈州而来,要状告那奉旨放赈的庞太师之子、安乐侯庞昱。之后,包大人特向皇上请旨,请求去陈州查看放赈情况;皇上准了包大人的奏,特任命包大人为钦差大臣,到陈州查看放赈情况。因此,公孙先生特意给展昭传信,让他先行到陈州,了解情况。 于小鱼看了看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展昭,突然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展大人,你听,什么声音?” 展昭回过神来,也听到了前面不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悲声:“我们过去看看。” 走了几步,就看到远远的有一群人,衣衫褴褛、携男抱女,逃难似的迎面而来。 于小鱼看着一脸严肃的展昭,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展大人,这是哪儿?看他们的样子是难民吧?” “这里是陈州。”展昭看着前面不远处仓皇的难民,心中十分惊讶,明显没有想到陈州的事情已经闹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一边跟着展昭向那群难民走去,一边好奇的打听道:“听说最近这里发生了旱灾,难道朝廷没派人来救灾吗?” “派了,只是……”说话间,展昭已经走到了满面哀凄之色的难民前,轻声问题:“你们是从陈州来的吗?为什么逃来此间?” 众人同声答道:“公子爷不要再提起我等的伤心事了,我们都是从陈州来的。” “陈州?”展昭一边掏出自己身边的碎银分散给众人,一边状似不解的问道:“听说朝廷已经派了人来放赈了,怎么你们会是这副样子?” 大家千恩万谢的收下了银子,看着眼前面容和善的二人,道出了自己的伤心之事。 其中一人回答了展昭的问题:“公子爷,我们可都是陈州良民啊,要不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谁愿意这个样子的背景离乡啊?” 另一人接口说道:“放赈放赈,哼,谁知道是真是假……” 一老者开口说道:“不瞒公子爷,朝廷是派了那庞太师之子,叫什么安乐侯的来这里,明面上说是什么奉旨放赈,救济陈州饥民。可谁知……” 先前开口的人接着说道:“可谁知道那安乐侯不但不肯放赈,反而到处强抓年轻力壮的人给他造盖花园,或蠢或笨的就当奴役,又四处抢掠民间美貌女子作为姬妾。大爷,你说大家本来就没有什么活路了,这样一来不是更要了命了吗?所以我等才要往其他地方逃难去,只为了能有一条活路啊!” 看着面前哭得十分伤心的难民,展昭心中十分气愤:“那庞昱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做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公子爷和夫人这是要往陈州去吗?”难民中的一人突然开口问道。 “公子爷,你可千万不能带着夫人去那个地方啊,”其他难民关心的说道:“那里现在根本就是阎罗殿,夫人这般貌美,只怕……” “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展昭点了点头:“你们不要走的太远了,过段时间就回家吧!” 说完,便带着于小鱼辞别了众人继续向陈州大路走去。 “展大人,”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你要去收拾那小螃蟹?” “小螃蟹?” “是呀,就是那只安乐侯啊,他不是姓庞嘛。”于小鱼看了看左右没有人,才靠近展昭,低声说道:“你可是江湖大侠,那安乐侯表面上是奉旨放赈,结果却是中饱私囊……” “然后?” “然后?”于小鱼学着展昭的口气:“你可是堂堂的南侠,江湖上有名的侠义之士,怎么能容忍此种败类存活人间?你对得起自己的侠名吗?” “别乱说话,”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皱了皱眉头:“安乐侯本是朝廷命官,我又怎么可以动用私刑?” 于小鱼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小样,你就装吧;不为收拾小螃蟹,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忽然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哀嚎之声。 于小鱼赶紧跟着展昭向哭声传来之处走了过去,就看到不远处有一老妇,正趴在路边一处崭新的坟茔之上,哭得极为伤心。 展昭给于小鱼使了个眼色,让于小鱼上前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小鱼撇撇嘴,心中暗暗的道:“就知道利用我。” 然而,虽然于小鱼对展昭利用自己颇有微词,却依然抵不过心中强烈的好奇心,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老妇人:“你这是怎么了?” 老妇抬起头,就看到眼前一位年轻的姑娘半恭着身看着自己,不远处则站了位年轻的公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哭的声音瞬间涨了起来。 看着看到自己反而哭得更大声的老妇,于小鱼委屈的回过头看了展昭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才蹲了下去,扶过老妇跟其平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呀,”看着老妇人一直哭泣,并不说明原因,展昭也走上前几步,站在于小鱼的身后,关心的问道:“老妈妈贵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哭得这么伤心,不妨跟我们夫妇二人说一说。” 老妇人流着泪道:“不瞒公子夫人,好好的一家人,无端端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 看着老妇人又有嚎哭的趋势,于小鱼赶紧插口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妨跟我们两个说一说。” “难道老妈妈家中的人都遭到了不幸了吗?”展昭想了想,蹲在了于小鱼的身后,放柔了声音,关心的问道。 “唉,”老妇人叹了口气,止住了哭泣,抽抽嗒嗒的说道:“要是都死了,倒也还踏实了;就是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才是难受啊……” 展昭看老妇人杂七杂八的也说不清楚,不由得内心着急:“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不妨跟我说一说。” 老妇人看着展昭一副武生打扮,不像是坏人;而于小鱼正温柔的替自己拭去眼泪,便开口倾诉起来:“老婆子本姓杨,嫁于那田忠为妻……” 章节目录 第37章 铡庞昱(十一) “难道是田老伯遭遇了不幸?”看着田杨氏又要开始哭泣,于小鱼赶紧追问,顺便打断了田杨氏的眼泪:“他是怎么过世的啊?” 田杨氏抹了抹眼泪,悲凄着说道:“唉,老婆子也不知道我那苦命的老头子还在不在人世……” 听到田杨氏的话,于小鱼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恨恨的暗道:“哭哭哭,哭什么哭啊?根本都还不知道死活,在这里哭什么丧啊?害我以为青天白日的,又要我开棺验尸呢?” 虽然于小鱼心中不快,但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皱紧了眉头道:“既然你不能确定田老伯的生死,那又为什么要哭得如此凄惨?还有,为什么你看到我跟展……我们两个人,哭得更厉害了?” 于小鱼差点儿习惯性的脱口而出唤了“展大人”三个字,可是最后却还是硬生生的改了口,没有暴露展昭的身份。 其实有一句话是被狗血电视剧浸染多年的于小鱼没有说出口的:“老太太你看到我跟展昭两个人之后哭得更厉害了,莫不是因为展昭跟那生死不明的田忠长得是一模一样?”至于为什么不是于小鱼自己,于小鱼认为跟展昭比起来,她的脸还是更像女人一些。 而由于心中近乎诡异的想法使然,于小鱼不由得回头仔细的打量了展昭几眼;于小鱼饱含着浓浓疑惑的眼神,令展昭不解的皱着眉头,实在不明白于小鱼为何要用如此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又哪里能想得到不过是眨眼间,在于小鱼的脑海中就已经给他荒唐的换了父亲…… “老婆子……”田杨氏哽咽的说道:“老婆子一看到公子和夫人,就想到了我家那可怜的小主人,才更加的控制不住自己。我那小主人可怜啊……” 听到田杨氏的话,于小鱼不禁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坟茔,心中暗呸着实在是秽气,难道这坟茔里埋着的就是那田杨氏口中的小主人;而展昭也没有纠结于小鱼刚刚疑惑的眼神,关心的对着田杨氏继续问道:“老妈妈,你家小主人怎么了?难道……” 说到这里,展昭的目光也不由得瞟向了身旁的坟茔,似乎同于小鱼一样,已经认定了那坟茔中埋藏的就是那田杨氏口中的小主人夫妇。 “我家小主人名叫田起元,”田杨氏摇了摇头,抹了抹眼泪:“自幼就喜欢读书,也曾参加过乡试,是咱们陈州城里有名解元公;他为人和气,从来不与人发生争执。前两年更是娶了金家的姑娘金玉仙为妻,两个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小日子过得像是神仙一样。用我们小主人常说的一句话说,就是什么鸳鸯什么仙的,那文绉绉的话,老婆子也说不明白……”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只羡鸳鸯不羡仙?” “对,对,”田杨氏点了点头:“小主人常挂在口边的就是这句。” 于小鱼暗中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撇撇嘴:“看到我跟展昭,想起你家小主人,还只羡鸳鸯不羡仙,真不知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展昭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展昭跟田杨氏却都没有理会此时小鱼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而是一个专注的认真听,一个悲伤的接着说:“可是,今年陈州干旱成灾,朝廷上派了安乐侯前来放赈;结果那安乐侯来到这里之后,却根本没有做放赈的事,而是到处抓人建了个皇亲花园,又建了个什么软红堂,到处抢那年轻貌美的姑娘,囚禁在那软红堂中,这城中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好人家的闺女被那安乐侯活生生的给祸害了。现在,这陈州城里人心惶惶的,生怕那安乐侯不知什么时候就盯上自己家……” “谁知道,”田杨氏又哭了几声,才继续说道:“谁知道那安乐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家小女主人金玉仙的美貌,竟然硬是闯到家里来,强行带走了小女主人,又把小主人抓进了大牢里……” 展昭沉着声音问道:“那你们就没有去报官吗?难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陈州太守也不管吗?” “太守又哪里敢管那安乐侯的事情啊?”田杨氏接着说道:“我跟我那老头子也到那府衙告过状;谁知被那陈州太守给打了一顿,轰了出来……” 看着一行鼻涕两行泪,哭得十分伤心的田杨氏,展昭放缓了声音问道:“那此处坟茔里埋藏的,可是……” 田杨氏摇了摇头:“虽然还不是,可是也差不多……” 看着又开始哭泣的田杨氏,于小鱼抿了抿嘴:“什么叫‘虽然还不是,可是也差不多’,你别总是哭,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处坟茔里埋的到底是谁,你说的那田忠田老伯又去了哪里?” 田杨氏抬起袖子使劲蹭了蹭脸,勉强收住了眼泪:“我跟老头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后来,他们说京城里有个包大人,人人都称他是包青天,他连那公主的驸马都敢铡,我那老头子田忠便去了京里,状告那安乐侯,想要包青天替我家小主人做主;现在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见到包大人,包大人到底肯不肯为我家小主人做主;至于我家那小主人……” 说到这里,田杨氏又哭了几声,才抽泣着说道:“自从被那安乐侯下到大牢里之后,老婆子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说到这里,展昭已经大概能够猜测出,公孙策信中所说的在开封城大街上拦轿喊冤的,极有可能就是田杨氏的丈夫田忠,而正是因为田忠的状子,包大人才下定决心向圣上请旨,要来到陈州查看放赈情况;虽然展昭很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给田杨氏,让她不要再如此的伤心,田忠应该还活着;可是转念一想,却又不能过早的透露包大人将要来陈州的消息——虽然庞昱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包大人要来陈州的消息,暂时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展昭也只能转换话题,继续追问那田起元的消息。 “难道你没有去探监吗?”展昭不解的问道:“按照律例,老妈妈是可以去探那田起元的监的啊?难道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田杨氏摇了摇头:“那安乐侯根本不准老婆子去探小主人的监;想我那小主人在牢里受罪,老婆子却连饭都不能给送……” “你家小主人现在还在牢里吗?” “昨天,”田杨氏哭着说道:“城里贴出告示,说是我家小主人杀了人,那太守已经判了我家小主人斩立决,只等着明天午时三刻就要砍了我家小主人脑袋;想我家小主人,连杀只鸡都不敢,又怎么敢杀人呢……” “放肆!”展昭怒不可遏的说道:“那太守竟然敢如此草菅人命,实在罪不可恕。” “官官相护,”于小鱼不屑的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妈妈请不要担心,”展昭握紧了拳头,郑重的对着田杨氏说道:“若你家小主人真的是冤枉的,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于小鱼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抿抿嘴角,靠近展昭,低声说道:“展……你不会是要劫……不行不行,你一个人,势单力薄的,那不是去送死吗?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展昭看了看于小鱼,沉默不语;展昭沉默不语的样子,却令于小鱼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而那田杨氏却好像抓到了最后一块水中浮木一样,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展昭,连称呼都变了:“大爷……” 看着展昭转身就要走,于小鱼赶紧拉住了展昭的腰带:“喂,你不会是真的打算……你走了我怎么办?” 展昭想了想,对着田杨氏说道:“老妈妈,这附近可有什么安身之所?” “从这里往东五里,有一个观音庙,”田杨氏说道:“老婆子暂时就是在那里安身的。” 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手,低声说道:“你先跟着她去观音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于小鱼知道人命关天,自己也拦不住展昭,只能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别太逞强了。” 感受到了于小鱼的关心,展昭温柔的笑了笑:“放心,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你自己才要多注意一点。世道不好,别到处乱走。” 看着展昭坚毅的背影,于小鱼突然感到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跟展昭这一分开,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田杨氏:“我们走吧!” 田杨氏呆愣的看着展昭离开的方向:“夫人,刚刚那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总之不是坏人。”于小鱼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展昭的身份透露出去:“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家小主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此后,于小鱼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跟在田杨氏的身后,很快就到了田杨氏口中的观音庙。 看着眼前蛛网遍布、破落不堪、到处是灰尘,明显已经断了香火很久的观音庙,于小鱼撇撇嘴,暗暗的道:“看这光景,菩萨当的也真是不容易,连香火都断了。又何况是普通人呢!” “夫人,”田杨氏简单的打扫出一处勉强算是干净的地方:“您坐这儿。” “老妈妈不要忙了,”不知道应该要如何称呼眼前这位田杨氏的于小鱼索性跟着展昭的叫法:“你也歇一会儿吧!” 田杨氏点点头,坐在一旁,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又抹起了眼泪。 于小鱼无奈的看着田杨氏,深深的吸了口气,却也不知该从何劝起,只能是背负着双手站在一旁,四处打量着这破财的观音庙,心中暗暗思考着展昭是不是真的会去劫大牢…… 晚上,于小鱼坐在角落里,啃着展昭留给自己的冷硬馒头,慢慢的盘算着展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己要不要出去找展昭? 然而,还没等于小鱼前去寻找展昭,观音庙中就迎来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38章 铡庞昱(十二) 深夜之中突然的一声响动,令本来有些迷糊的于小鱼瞬间清醒了过来。借着蒙胧的月色,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一道黑影,于小鱼轻轻的挪动了身子,压低了声音,谨慎的压低声音问道:“喂,是你吗?你回来了?” “你是谁?”一个陌生的、带着些微惧意的男声意外的响起在这个破败的观音庙中。 于小鱼皱眉暗道:“不是展昭,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还没等于小鱼再次出声询问,就听到了田杨氏颤抖的声音。 “少爷?”田杨氏激动从一直跪着祈求的雕塑前站起:“真的是你吗,少爷?老奴没听错吧?” “田婶吗?”听到田杨氏的声音,男人猛的点头:“是我,是我!” “原来是那田起元啊!”隐于黑暗之中的于小鱼扁扁嘴,看着眼前激动相拥的二人类似于母子重逢的画面,无奈耸耸肩,从黑暗中站了起来,示意两个人,这观音庙内还有一个大活人呢:“田少爷,能请问一下,你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吗?” “你是什么人?”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这破败的庙内还有一个陌生人,田起元警惕的把田杨氏挡在自己瘦弱的身躯后:“你想干什么?” “少爷,”田杨氏拉了拉田起元:“这位夫人姓于,要不是有他们夫妇二人,老奴恐怕就见不到少爷了……” 听了田杨氏的话,田起元谨慎的看了看于小鱼,疏离的说:“田起元感谢于夫人对田婶的救命之情。” 还未等于小鱼说什么,田起元转过身,对着身边激动的老佣人说道:“田婶,我留在这里不太方便,我还是到外面去呆一会儿吧!” “田公子,请留步。”于小鱼出声拦住了田起元,再次重申了自己的问题:“请问,是何人把你从陈州府的大牢之中救出来的,可否明示?” “是呀,少爷,”田杨氏也是不解的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难道是那陈州太守良心发现,放了你?” 田杨氏过于天真的话,令于小鱼心中不屑的冷嗤:“要是真的能够良心发现的话,当初又何必把人抓进大牢,想方设法的判了死刑呢?” 说起田起元杀人,于小鱼本来就不信——毕竟谁能相信一个被关在大牢的的书生能杀得了人呢?尤其是在看到了田起元那副文弱的样子后,于小鱼更是只想哈哈的大笑两声,狠狠的啐一口:“就田起元这弱不禁风的小模样,还杀人,糊弄鬼呢吧!” “那陈州太守怎么可能会放了我呀?”田起元的话,则完全证实了于小鱼的想法:“是一位义士闯进大牢救了我……” “那一定是那位大爷了。”田杨氏突然对着于小鱼跪了下来:“老婆子多谢夫人与大爷的救命之恩。” “难道这位是……”田起元瞪大了眼睛看着于小鱼,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小心防备着的女子竟然他救命恩人的妻子。 “老妈妈你不要这个样子,赶快起来。”于小鱼赶紧扶起田杨氏,又扫了田起元一眼:“请问田公子,救下你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那位义士,”田起元的声音里没有了原先的警惕,反而多了一丝的感激:“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把我送到这附近,并告诉我田婶在这里,让我来这里找田婶,等着一家团聚,之后就离开了。” 于小鱼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之前说过,他闯进大牢救了你;那他有没有受伤?” 听到田起元否定的答案,于小鱼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暗暗的道:“没受伤就行了。这要是展昭真的受伤了,开封府的那几只能饶了我才怪?就算是表面上不怪罪我,可是那小眼神……再加上万一被开封城的人知道……” 想到这里,于小鱼眼前似乎也浮现了开封府乃至开封城的人,在知道了展昭受伤后射向自己的眼刀子,不由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因此,在听到展昭完好的消息后,于小鱼倒是也放下心来,不用再考虑过多的事情了。 这厢,于小鱼靠在角落里安慰完自己,重新进入迷糊状态;那厢,田起元和田杨氏则到了观音庙大殿外,谈起了田起元获救的经过。 原来,当时展昭辞别了于小鱼和田杨氏,便直奔了陈州城中。 本来,展昭还在犹豫,到底应该是先去软红堂,救出被那安乐侯庞昱强行掳走的田家娘子金玉仙,还是应该先潜进陈州大牢,救出无辜被囚的田起元。然而,在看到城内四处张贴的关于解元公田起元杀害安乐侯庞昱的侍妾杏花、被陈州太守判处斩立决、将于明日午时三刻问斩的消息后,展昭的犹豫也就没有了必要…… 仅管展昭的心中很清楚,私闯大牢,私纵重犯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更何况这样的事,本来就不应该是他这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能做——展昭倒不是担心自己,他本来就出身江湖,这样的一个四品带刀护卫的官职他从未放在心上;只是他有些担心一旦他做下这种事,会给包大人带来麻烦;然而,这个时候展昭似乎也没有了别的办法,毕竟人命关天。 因此,入夜之后,展昭便悄悄潜进了陈州大牢。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应该由重兵严密把守的大牢,竟然只有一个打更的老头,和一个打盹的衙役把守。 展昭并没有纠结于陈州大牢反常的守卫薄弱——毕竟,看守的人越少对他而言就越是省事。于是,他悄悄的点了打更老头和打盹衙役的穴道,让他们能够美美的睡上一觉;之后便大摇大摆的进入了陈州大牢。 找到田起元之后,展昭便毫不费力把人带了出来,虽然途中田起元不只一次吵着闹着要去营救他那被强掳走的娘子金玉仙,然而展昭还是安全而强硬的把人护送到了当时遇到田杨氏的地方,告诉了他田杨氏目前所在的地方,并且让他自己去寻找田杨氏后,便直接离开了田起元,再次回到了陈州城。 “田婶,”田起元跟田杨氏说完了自己的获救经过之后,才想起从刚才起就没有见到一直视他为子侄的田忠,不由得紧张的问道:“田叔呢?他去了哪里?怎么没有见到他?” “老头子去了开封……” “真是难为了你跟田叔,”听完了田杨氏的话,田起元哽咽的说道:“你们两位对起元的大恩大德,起元这一辈子也报答不了……” “少爷,”田杨氏拉着田起元说道:“你这说得是哪里话,这本来就是老奴应该做的啊。倒是少爷你受苦了,看着都瘦了……” 听到这样的话,田起元想起自己所受的委屈,眼泪不由流了下来:“比起你,比起田叔,比起娘子,这样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少爷,你不要这样,你这样老奴心里难受啊!”田杨氏扶起长揖在地的田起元,又关切的问道:“对了,少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少爷有见过少夫人吗?” 田起元摇了摇头:“庞昱那恶贼又怎么会让我见到娘子呢!现在,也不知道娘子她到底好不好?有没有……有没有……” “少爷,你不要担心,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田杨氏安慰着田起元说道:“等明天天亮了以后,老奴再到城里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不,田婶,”田起元拒绝道:“我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呢?还是我自己……” “不,不行。”田杨氏断然拒绝道:“少爷你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可不能再回那陈州城了。反正那庞昱也不认识老婆子,我就去打听一下少夫人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不碍事的。” 窝在角落里的于小鱼,迷迷糊糊的脑海中不由得幻想着展昭劫大牢时一个人打十几个衙役的景像,开心的勾起了嘴角。 “也不知道展昭到底一个人能打几个?也不知道等到那太守发现他升官发财的重要工具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会不会把他那些饭桶手下全给当西瓜给砍了呢?”于小鱼有些阴暗的想:“最好是小螃蟹一怒之下,直接把那太守给办了,这样也能省下不少的事。” 另一边,展昭重新回到陈州城后,就直奔了庞昱的住所——软红堂:一座十分明显的、与这陈州城格格不入的宅院。 在外面看着那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大宅,对比着一路上行来遇到的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展昭已经完全能够确定:安乐侯庞昱表面上说是来陈州奉旨放赈,可实际上,这赈银恐怕是一分都没到百姓手中,全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本来,打算先去寻找金玉仙的展昭,在看到基本上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只余下几盏灯笼照明的内宅后改变了主意。 展昭心里明白,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眠的深夜里,他一个男人在这个满是女人的宅子里,去寻找一个女人,实在是不太合适,所以也只能是等到明天,再找时间来寻找金玉仙了…… “总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回吧!” 展昭隐身在树冠中,无意识的按了按自己手中的巨阙,终于按捺不住的潜进了前院。在小心的查看了几间屋子后,展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书房。 展昭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借着极为暗淡的光亮,到处仔细翻查着,试图找到庞昱因粗心大意而留下来的证据。 也许是展昭运气真的太好,也许是庞昱实在太过自负,竟然真的让展昭找到了庞昱留在书房里的帐本。 展昭小心的把这本记录的着庞昱贪赃枉法的罪证的册子放入怀中,再把书桌上的东西放回原处,这才小心翼翼的出了软红堂,回到了自己傍晚时分特意租下的客栈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39章 铡庞昱(十三) 展昭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抿了抿嘴角,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房间冷清的异常。 “糟了!”在展昭掏出帐本后,才猛的一拍脑门儿:“小鱼!” 想到于小鱼,展昭赶紧把帐本重新放回自己的怀里,打算趁夜再去一趟观音庙,把于小鱼给接回来;然而,在走到门口将要打开房门之时,展昭却犹豫了。 展昭的心里很清楚,现在的陈州城民怨四起,正是极为混乱之时;陈州太守恐怕根本没有安抚百姓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于小鱼再跟着自己,未必就会比在观音庙安全多少——毕竟他刚刚才从陈州大牢中救下了“杀人重犯田起元”,明天城里肯定会大肆搜捕田起元,客栈本身就不是安全之所;再加上他明天晚上还得去趟软红堂,看看能不能找到并救出田家娘子。所以,于小鱼跟着他恐怕也会遇到危险。事到如今,对于小鱼来说,最安全莫过于待在破庙中,等着他把事情处理完毕后再去接她。 想到这里,展昭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回到了床边。 想起傍晚时分,看到那贴满全城的告示,展昭是一点都不相信的:田起元早早就被关在了大牢之中,又怎么能杀人呢,更何况杀的还是那安乐侯庞昱的侍妾。 “一个关在牢中的书生,又怎么会与安乐侯的侍妾扯上关系,更何况还杀了她,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展昭撇撇嘴,直接躺到了床上,脑中不禁设想了一下如果于小鱼知道了此事会说些什么:恐怕会是满脸不屑的样子“嗨,那个太守,你可别不要脸,有这么把人当白痴的吗?” 想到这里,展昭不由得勾了起了嘴角;然而,很快却又正色起来,暗自不解自己竟然会跟着于小鱼变得开始不着调起来。 这时,展昭无声的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帐本,坐了起来,点亮油灯,开始仔细查看自己从庞昱那里得来的帐本。 虽然展昭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是帐本上数字,纵然展昭对帐目并不精通,确也还是看得明白的。而正是这份极为易懂的帐本,却令展昭勃然大怒,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软红堂,直接杀了横行无忌的小螃蟹庞昱,为民除害。 展昭狠狠的捏着自己手中的帐本,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怒气。在怒气终于平息之后,才把帐本再次放回自己的怀里,觉却是再也睡不下去了。 “也不知包大人一行到了哪里?”展昭心里暗暗的道:“还是等到明天救出那田家娘子,就去会合包大人吧。哼,有了这帐本,想那庞昱也无从抵赖。这帐本上,可有庞府的印记。” 想到这里,展昭的心里算是好过了一些:“明天白天,还得再在城里打探一下城里目前的情况,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助包大人的。” 由于接近天明时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于小鱼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于小鱼抻了个懒腰,扭了扭僵硬的身体,走了出去,却看到一抹消瘦、佝偻的背影正坐在庙前的台阶上。于小鱼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田杨氏口中的小主人田起元了。 “田少爷。” “于夫人,”听到于小鱼的声音,田起元一个激灵的站了起来:“你有什么吩咐?” 看到田起元被自己吓得不轻的模样,于小鱼撇撇嘴,暗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于小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到底没摸出有什么异样,才扁扁嘴说道:“我没什么事。只是一直没看到田妈妈,她人呢?” “田婶?哦,田婶有点事,出去一下。”田起元本想直接说出田杨氏已经进城去打探金玉仙情况了,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转了口。不知道为什么,田起元就是直觉眼前这个女人也会跟昨天救了自己的那位义士一样,不会同意田家人在这个时候在陈州城露面的。 果然,于小鱼接下来的话,完全证实了田起元的猜测。 “出去办事可以,”于小鱼想了一下,沉声说道:“只要不是进陈州城就好。” 听到于小鱼的话,田起元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 “你也知道,”于小鱼接着说道:“你之前刚刚被那陈州太守判了斩立决,这个时候田家人在陈州城露面,显然不合适。” 察觉到田起元的沉默,于小鱼的心中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然而,于小鱼皱了皱眉头,直接把这种奇怪感觉归于在这种特殊敏感时期,展昭却不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壮胆的缘故。 “对了,”于小鱼摇了摇头,将这种不安暂时排除在脑海之外,而是换了话题问题:“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被判为死刑啊?” 提起这件事,田起元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过了半晌,就在于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开了口:“他们说我杀了人?” “杀人?”于小鱼睁大了眼睛:“你不是被关在大牢之中吗?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唉,”田起元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于小鱼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说说呗!” 田起元叹了口气,缓缓的说起了这件冤枉事。 田起元与其妻子金玉仙两家门当户对,二人自幼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有认识两家的人对两个人的婚事都是乐见其成的;所以,当两个人皆长大后,便在众人的祝福中成了亲。婚后,两个人更是恩爱有加,举案齐眉。虽然成婚几年还未有孩子,然而,却丝毫没有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可是这一年,陈州干旱成灾,百姓流离失所;安乐侯庞昱奉旨陈州放赈,然而却为了一已私欲,骄奢淫逸,把多灾多难的陈州变成了人间地狱。 只是,纵然田起元为这城中百姓难过,同情他们的悲惨遭遇,然而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庞昱,只能眼睁睁看着庞昱在陈州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然而,却没有想到,祸事却还是降临到了安分守己的田家。 庞昱不知从哪里听说田起元的妻子金玉仙貌美如花,温柔贤惠,便起了歹心,带人直接闯入田府,强行带走了金玉仙;同时,为了防止田起元闹事,又便指使手下把田起元投入大牢,关了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田起元在牢里不断的喊冤,企图见到陈州太守,诉说自己的冤情,救回自己的妻子;可是,每次田起元喊冤的时候,等来的不是陈州太守,而是狱卒的责打。 渐渐的,田起元喊冤的声音弱了下去,他不再口称冤枉——因为他突然发现,那个负责看守大牢的狱卒,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鄙视与幸灾乐祸;而那个打更的老头,却总是对着他唉声叹气的。直到前天晚间,大牢里来了一个女人,一个专为他而来的女人。 他看着那个装扮富贵的年轻妇人,在两个陌生男人的陪伴下走了过来,赶走了看守狱卒和打更老头,走进了自己的牢房。 “你就是田起元?”其中一个人问道。开口之人额头有一颗大大的黑痔,长得贼眉鼠眼,一副奸滑之像。 “是的,”虽然这几个人给田起元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但是多年的教养还是令田起元拱起了手:“学生正是田起元,不知几位……” “我们呀,”贼眉鼠眼笑着极为的猥琐:“我们是侯爷的人。田起元你小子有福气啊,竟然有个那么俊俏的娘子……” 那人脸上猥琐的笑,令田起元愤怒的冲了上去,揪住了他的领子:“你是安乐侯的人,我娘子怎么样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能怎么着啊,”那人一把甩开田起元:“能侍候侯爷,是她几世修来的福份……” “混蛋,”听到这样充满侮辱性的话,田起元愤怒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田公子,稍安勿躁。”那个穿着富贵的女人开口说了一句,接着又转头对着那贼眉鼠眼说道:“三总管,不如我来劝劝田公子吧!” 贼眉鼠眼点了点头:“杏花,你好好的劝劝田起元,别耽误了侯爷的大事;否则,这后果,你是知道的。” 被唤作杏花的女子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杏花明白。” 杏花向前走了几步,离田起元近了一些,因此没有看到身后两个人交换的眼神。 “田公子,”杏花靠近田起元,低声说道:“你先别着急,听我说,你家娘子现在很好,你放心。” “我家娘子她、她……”说到这里,田起元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下去。虽然他不想把事情往不好的方面想,可是事实却又容不得他不去想。 “没有,你千万不要误会她,我从未见过你娘子那样的烈性女子。”提起金玉仙,杏花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的羡慕与敬佩:“自从她被庞昱抓回软红堂后,庞昱为她真的是费尽了心思,可是她却不为所动,对庞昱也从未假以颜色。” “那……” “时间不多,你仔细听我说。”杏花回头小心的看了身后不远处正嘀嘀咕咕的两个人一眼:“你家娘子为了保住清白,本来是打算寻死的。只是那庞昱却拿着你的性命逼她,令她求死不能,所以她只能暂时稳住庞昱,让庞昱放了你。而庞昱为了得到她,便答应了她要放过你。只是,你要写下休书,休弃了她……” “不,这不可能,”田起元猛烈的摇着头:“我怎么可能休弃了我家娘子啊……” “田公子,”杏花低声劝慰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只有你活着,你家娘子才活着啊!” “不,不,不,”田起元摇着头流着泪:“如果我真的,真的写……那我家娘子就真的不会再活了……” 田起元的话,令杏花不解的愣在了那里;只是这两个人,一个伤心难过,一个神思不在,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正悄悄靠近。 章节目录 第40章 铡庞昱(十四) “啊!” 耳边突然炸响的一声惊呼,令田起元从自己的难过中回过神来,只看到杏花缓缓的倒进他的怀里;本来打算避开的田起元,一抬起头突然就看到那贼眉鼠眼面带狰狞之色,手中正持着一柄染血的钢刀,满眼歹意的看着自己。田起元心里一惊,一时之间竟没敢避开,直到杏花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姑娘,”田起元顾不得男女之嫌,扶住杏花软倒的身子,关切的问道:“你、你怎么了?” “报……报仇……”伤口的剧痛令杏花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终只是留下两个字便万般不情愿的死去。 “姑娘,姑娘……”手中温热的液体终于令田起元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惊恐的看着贼眉鼠眼:“你……你……” 贼眉鼠眼冷冷的一笑,直接把手里的刀塞进吓傻了的田起元手里,抬起袖子擦去自己脸上的血水,直接高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怎么了?”看守大牢的狱卒迅速从外面跑了进来:“发生了什么事?” 狱卒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他的心里暗暗的啐了一口,心中不断的骂着晦气。 其实,一直以来,他的心中都暗恨自己的那些同僚们太不够意思,为了巴结安乐侯庞昱,他们一个个的不是跑去帮安乐侯的宅邸做监工,就是帮着安乐侯到处抓壮丁建宅邸,再不然的也是到处打听哪家的年轻貌美的姑娘媳妇的,强掳了去献给安乐侯。当然,他也能理解,那些人所图的不过就是能得到安乐侯的青眼、有个好的前程罢了;可是自己又犯了什么过错,竟然只能做这看守犯人的若差事——虽然大牢里的犯人全部都被压去给安乐侯修建宅邸,只剩下那倒霉的田起元一个人了。 每每想到这事,那狱卒就更加的看田起元不顺眼了。可是谁能想到,好不容易,安乐侯终于想起了田起元,安乐侯府终于有人来了大牢,他也能有了表现自己的机会,可是他看到了什么:那个安乐侯的侍妾这会竟然倒在了田起元的怀里,那浓重的血腥味正是从那个方向发出,而田起元的手里正拿着一柄染血的钢刀。 “他,”贼眉鼠眼抬手一指田起元,高声嚷道:“田起元他杀了侯爷的侍妾杏花,你还不去把太守找来。” “不,不是我,不是我……”田起元这才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刀,同时也把已经死去的杏花扔在地下,摇着头,不断的后退。 “后来,”听到这里的于小鱼已经能够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陈州太守就认定是你杀了杏花,从而判了你死刑?” 田起元点了点头:“那陈州太守只听庞府总管和侍卫的一面之词,根本就不肯听我的解释,认定了我为逃出大牢而挟持了杏花姑娘,没想到逃跑不成最后恼羞成怒的杀害了杏花姑娘,草草的便判了我斩立决。” 于小鱼点了点头,暗暗的道:“这样看来,应该是小螃蟹早就定好了计谋要害那田起元;至于陈州太守把这件案子判得如此草率、如此匆忙的原因,应该是小螃蟹授意的吧。展昭是否……” “可是,”田起元的眼泪流了下来,满面的哀凄之色:“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又怎么可能会害一条无辜的生命;还有我家娘子,她,她……” “行了,别哭了,”被打断了思路的于小鱼无奈的开口:“如果你真的是冤枉的,那就总有沉冤昭雪的一天。这段时间,你还是先想一下以后要怎么办吧,陈州城你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回不去……” “夫人,”田起元看到于小鱼似乎打算离开,赶紧出声拦阻道:“可否留步,学生有事相求。” “什么事?”于小鱼回过头,不解的看着田起元。 “昨日救下我的那位义士,”提起这件事,田起元似乎也有一些不好意思:“本领似乎颇大……” 看着田起元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小鱼皱了皱眉头:“然后呢,有什么问题?” “不知能否请那位义士帮我申冤作主?”田起元一咬牙,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看田起元脸上的表情,竟然无意中流露出一副展昭帮他理所当然的样子,于小鱼突然明白了过来:“不知田公子又打算让他怎么帮你申冤作主呢?” 于小鱼特意着重的“申冤作主”四个字,令田起元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申冤作主那是官府的事,他又能做些什么?”然而,不待田起元开口回答,于小鱼便直接说出他心中所想:“可你却偏偏指名要找他,难道,你是想让他直接替你解决了那安乐侯?” 田起元的沉默不语,却给了于小鱼一种“他就是如此想法”的感觉。 “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他,”于小鱼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件事,等你能见到他的时候再说吧。”话音一落,于小鱼便转身直接回到了破庙——虽然于小鱼也想着直接离开这里去找展昭,但却终究有些担心:万一展昭回来这里没见到她,再被田起元花言巧语的一忽悠,真的去找小螃蟹的直接晦气——即使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必须提前防范着才是。因此于小鱼的心中虽然愤怒,却也没有直接离去。 于小鱼一边在破庙的大殿里闲逛,一边想着田起元的事情,心中颇为展昭的行为感到不值:展昭冒着生命危险,私闯大牢,救下了本应在今日午时三刻就被问斩的田起元;可是结果呢,人家田起元却根本就不在乎展昭的死活,现在竟然还想着让展昭直接替他杀了小螃蟹,以泄私忿。 虽然于小鱼也曾经串掇着展昭去收拾庞昱一顿,可说到底也没想过要让展昭私下里动手杀了他——杀害钦差的罪名有多大,即使于小鱼没有特别研究过大宋律倒,但心里还是懂得的。 “就这样的,竟然还号称读书人,”于小鱼弯腰拾起一小块石头,狠狠的丢到殿外,不屑的低声嘟囔道:“难道他就不明白,那小螃蟹到底是奉旨放赈的,好歹也算是钦差,无论他怎么作大死,都有国法管着,旁人又能多说些什么。若是展昭真的私下做了他,会有什么后果,你田起元会不知道?到时候,你田起元会帮展昭扛起这件事吗?还是你田起元能冒着生命危险把展昭从大牢里劫出来?哼,难道在你田起元的眼中,就你的命值钱,展昭的命就不值钱?” 想到这里,于小鱼倒是有些同情那从未见过面的田家娘子金玉仙了——很显然,田起元是不相信她的清白的…… “看来,这田家还是远着点儿的好,到时候别再把我和展昭给算计进去。”于小鱼的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要远离田起元一家:“唉,也不知道展昭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展昭啊展昭,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担心你被那姓田的算计进去而连累到我,我早就跑了,还至于在这里饿肚子吗?” 这边于小鱼思考着怎么样彻底的摆脱田家,那边展昭则小心的打探着陈州城的实际情况。 而陈州城的情况显然已经不容乐观:市面上的米面等粮食也已全部售謦,蔬菜肉食也基本绝迹。当然,家境殷实的还能稍微强一点——毕竟他们有财力,能够提前存一点食物,还能勉强的支持下去;至于家境差一点的人家,就只好去附近的山上挖些野菜来填饱肚子,可是现在,就连附近山上的野菜都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 展昭握着宝剑,站在离软红堂不远处的街口。看着眼前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宅院,想起那些面黄肌瘦、三餐不济的百姓,展昭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真恨不得包大人立刻就到来,赶紧解决陈州之困。 然而,展昭很快又发现了一件令人十分费解的事:昨天夜里,他从陈州大牢里救下本应在今日午时三刻问斩的田起元,就已经料到了今日城里一定会大肆搜捕田起元;甚至,展昭都已经想好了要怎样从那一片混乱中得到田起元杀人案的真相;然而,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预想中的大肆搜捕并没有出现…… “难道是陈州太守突然良心发现?”展昭暗暗的问自己,然而又很快的摇了摇头。虽然他到现在还不清楚田起元到底是为什么会被认为是杀害那安乐侯侍妾的凶手,可是从陈州太守草草的便了结了这件案子看,陈州太守应该已经投靠了安乐侯,才会如此的草率的判定了一条人命。 然而,本应今日处决的人犯突然失踪,可陈州太守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令展昭觉得费解的同时也轻轻的松了口气,只愿陈州太守和安乐侯真的不在乎田起元是死是活,那样的话,观音庙里的田起元主仆以及于小鱼都能安全一些。 傍晚时分,饿了一天肚子的于小鱼终于看到了从早止就消失了的田杨氏。 “于夫人,”脸色晦暗的田杨氏向于小鱼打了声招呼:“你饿了吧?老婆子从外面弄了些吃食,你凑和着吃一口气吧。” 田杨氏说着,竟然从贴身的布包中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塞进于小鱼的手中。 于小鱼捏着手里的馒头,虽然已经凉了,却明显的比之前展昭留给自己的要软和了许多,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老妈妈你今天去了哪里,怎么一天都没看到你呢?” 听到于小鱼的问题,田杨氏的目光不由得偏向了观音庙外,想起了她刚刚回来时,在庙外就遇到了田起元;而田起元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是一定不能让于小鱼知道她今天去了陈州城。 虽然田杨氏不知道田起元为何要让她把一件极为不起眼的事瞒着救命恩人,但听惯了命令的田杨氏还是决定遵从小主人的吩咐:“老婆子还能干什么去啊,就是出去找吃的了呗。对了,夫人,跟你一起的那位大爷还没有回来吗?” 纵然觉得田杨氏的表情和话语都有些奇怪,但于小鱼还是没有太放在心上:“嗯,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然而,令于小鱼没想到的是,就是她这一时的没放在心上,却差一点要了她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41章 铡庞昱(十五)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而山间的夜又多少是有些凉意的。 看着想要生火取暖的田家主仆,于小鱼还是生气了:“我说了,不能生火!” “于夫人,”田杨氏苦着一张脸:“你就行行好吧。我家小主人打小身子骨就弱,这段时间又一直在那大牢吃苦受罪的,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又有家回不得,这就够可怜的了。你说这大半夜的,再不生个火,取个暖,万一病了可怎么办?老婆子怎么向老爷、夫人、小女主人,还有我那老头子交待啊?” 看着一旁哆哆嗦嗦的田起元,于小鱼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老妈妈,你说的我明白;可是,你要明白的是,你家小主人他可是现在逃犯。” “可是,学生……”也许是“逃犯”两个字触动了田起元脆弱的神经:“学生并没有……” “有没有是一回事,”于小鱼心中烦躁,语气中也染了不耐之意:“但现在在世人眼中,你就是杀人逃犯。田公子也是读书人,又岂会不知,一旦你被人抓到,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又什么会找到这里来?”田起元一副不解的样子:“这荒山野岭、三更半夜的,官差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你……”于小鱼深呼一口气,松下捏紧了的拳头:“荒山野岭、三更半夜的,在这早就没了人烟的破庙里突然出现着一个火堆,大老远的就能看到了,你说那些官差的脑子得缺成什么样的,才不会过来看一看情况?” “我……”纵然百般不愿,但田起元毕竟是个聪明人,或者说在他眼中什么都没有他的命重要,所以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既然于夫人如此担心,就依着于夫人吧。” 看着田起元挺直着胸膛坐到了大殿外,以及田杨氏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的模样,于小鱼恨得牙根痒痒:“嗬,看来这好人是真的不能当啊。没想到,这一会儿工夫就把责任全推我身上来了,像是我故意不让他们生火取暖一样。” 想到这里,于小鱼这会儿是真的打算直接走人了,左右成为逃犯的也不是她;然而,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透了天色,于小鱼最终还是决定再在这里多熬一个晚上——至于以后,谁管那田家主仆两个的死活。 经过这短暂的相处,就算是于小鱼原来有些同情田起元夫妇的遭遇,也淡了许多。即使田起元因自己在破庙的正殿而主动去到了外面休息的行为,确实符合了读书人的行径,令于小鱼觉得有些赞叹;可是一想到田起元提起被展昭救下、以及他白天打算让展昭去替他报仇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于小鱼的同情心还是渐渐的冷了下来。 “恐怕,他根本就没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吧?”于小鱼暗暗的说道:“算了,反正那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管他呢!” 想通了一切的于小鱼,在作出不再为那主仆两个操心,并且第二天一早就离开破庙的决定后,思绪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当然也不肯再搭理靠在一起说话的田家主仆,而是给自己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了下来,暗暗的为自己而打算:如果能顺利的找到展昭还好,如果找不到展昭,她又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想到万一找不到展昭的话,以及传说中的陈州城现在的情况,于小鱼抿抿嘴角,手不由得在地上蹭了蹭,又强忍着恶心,把蹭得满手的灰加上自己的口水抹到脸上,才算是安心了一点。 当听到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乱糟糟的吵闹声时,本就有心事的于小鱼迅速睁开了眼睛。 借着庙外不远处的火光,还没等于小鱼反应过来,就看到田杨氏拉着田起元,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将田起元藏到了残破的神像后面,田杨氏自己却又赶紧挪了出来,离那神像远远的。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怎么回事,庙里就冲进了七八个人,来人皆穿着一致的打扮,手执火把,腰上皆挂着腰刀,看起来如同大户人家的护院一般,为首的一人长得贼眉鼠眼,额头一颗长毛的大黑痔,一副猥琐模样。 “哟,果然是在这儿啊,”贼眉鼠眼一眼就看到吓得哆嗦的田杨氏,挥了挥手:“拿下!”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你们想干什么?”田杨氏强忍下害怕,挣扎着喝道。 “老太婆,别以为大爷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两个人狠狠的抓着田杨氏,不让她挣扎:“说,田起元那小子在哪儿?” “我们家小主人不是已经被你们关进大牢里了吗?现在来问我们,呸,我怎么会知道。”田杨氏边说边祈求的看着把自己缩在角落的于小鱼,祈求她不要把田起元藏身的位置告诉给来人。 贼眉鼠眼顺着田杨氏的目光望过去,这才看到恨不得把自己隐身在墙角的于小鱼:“哟,这还一个小美人呢?来来来,给大爷看看……” 察觉到面对这种情况,自己基本上是无从反抗后,于小鱼果断的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就她那两下子,跑得过这些明显就会武功的人吗? 然而,还没等于小鱼想到什么对策,就被人推了出去。 在火把的照射下,贼眉鼠眼终于看清了一脸灰尘、十分狼狈的于小鱼;而于小鱼也没有错过那人眼中的非常明显的嫌弃之色。 “这张小脸儿差了点,”贼眉鼠眼猥琐的笑着:“不过,身段倒是还可以。” “是呀,是呀,”旁边一人凑过来谄媚道:“不如带回去给侯爷。这不,前儿个刚刚死了一个杏花,这个带回去正好给侯爷补上……” “你们这帮畜生,”田杨氏突然开口嚷道:“你们要带就把我带走吧,放了这位姑娘!” “你?”贼眉鼠眼不屑的撇了眼田杨氏:“我们家侯爷喜欢的是年轻貌美的小美人,要你这老太婆干嘛?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交出那田起元,大爷倒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大……大爷,”完全听清了两个人话的于小鱼暗道一声不好,索性直接装起了结巴:“小、小的只是路、路过,还请、请大、大、大、大爷放小、小的一条生、生、生路……” “原来是个结巴啊!”贼眉鼠眼更加的不屑了:“小结巴,放心,大爷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去!” “大、大爷,”于小鱼暗中翻了个白眼:“只,只要你,你放了小,小的,家,家兄回回来,一,一定会好好的感,感谢,感谢你,你的。” “哟,这是还有个哥哥了,”贼眉鼠眼笑着说道:“正好,侯爷的宅邸那还需要人出力,正好让你哥哥一块去。” “家,家兄不,不会盖,盖房,房子!”于小鱼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不,不会可,可以学,学啊!”贼眉鼠眼突然学着于小鱼结巴的样子说道,惹得周围的人哄然大笑,指着贼眉鼠眼笑得乐不可支。 于小鱼愤怒的捏紧了拳头,口中却是说道:“家,家兄有,有钱,求,求大爷放,放过小,小的,让小,小的去治,治病。” “钱?你那哥哥能给大爷多少钱赎你啊?” 于小鱼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比量了个三。 这时,之前推过于小鱼的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蹭上灰乎乎的东西,赶紧嫌弃的在身上蹭了几下。 “三千两?”贼眉鼠眼双眼放光的看着于小鱼,看到于小鱼果然点了点头,又看到那人蹭手的动作,才又仔细打量了于小鱼,抚着下巴说道:“唉,这身段看起来倒是不错。可惜了,竟是个有病的,兄弟们怎么样?” “传,传染的,”于小鱼赶紧说道:“我,我的病,传染。” 旁人连忙躲开,仿佛晚了一步,就会被于小鱼传染到一样。 “喂,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一,一会儿。”于小鱼赶紧再接再厉的说道:“他,他不,不会赖,赖账的,他,他是大,大侠。” 看着贼眉鼠眼等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于小鱼暗中撇撇微嘴,口中却是一副极为肯定的样子:“他,他被、被、被……” “北侠欧阳春?”贼眉鼠眼突然想到什么,顺口反问了一句。 “原来躲在这儿了。”一声令田杨氏惊恐万分却充满着喜悦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名护院从神像后面推搡着田起元走了过来:“三总管,找到田起元那小子了。” “找到了好啊,”那贼眉鼠眼开心的看着被推过来的田起元:“好咧,一会儿大家就拿着他的人头向侯爷交差就好了。” “不要,”田杨氏疯狂的挣扎着:“你们放开我家少爷,你们杀了我,你们杀了我,拿我的头去向那安乐侯交差吧!” 谁料那贼眉鼠眼一巴掌甩在田杨氏的脸上:“还轮不到你教大爷!” “田婶,田婶,”田起元不停的向田杨氏的方向挣扎着:“你们这些畜生,要打就打我,不要动她。” “少爷,少爷……”田杨氏的嘴角染着血迹,形状极为凄惨:“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的错,是老奴害了你,是老奴害了你啊……” 贼眉鼠眼看都不看这两个人一眼,笑着说道:“兄弟们,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把事情做好了,回去喝点酒,歇着吧。” “听这话的意思,三总管是要请客了?”旁边的护院笑着打趣道。 “废话,”另一名护院笑嘻嘻的说道:“咱们帮侯爷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侯爷还能不赏顿酒啊?” “就是就是,”另外一名护院笑着说道:“总管,到时候得了赏赐,可别忘了咱们兄弟啊!” “放心吧,”贼眉鼠眼满脸的得意:“不会忘了大伙的。” “三总管,”离于小鱼最近的一个护院突然指向正不停的想着脱身之计的于小鱼:“她怎么办?” “你真的是欧阳春的妹妹?”贼眉鼠眼挑着眉、斜着眼看着于小鱼。 于小鱼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心中则在盘算着如果她亲眼看着田起元在她眼前被杀死,会有什么后果;其实,倒真的不是于小鱼冷血,而是她十分的清楚,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就不可能救下任何人,能自保就不错了;至于庞家人找到这里的原因,于小鱼想,她已经可以推断出来了。 “三总管,”先前说话的护院突然萌生了惧意:“听说那北侠欧阳春武艺高强,这他的妹妹……” “就算你是欧阳春的妹妹,也得给大爷拿三千两银子赎;”贼眉鼠眼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要是不拿银子的话,别怪大爷对你不客气!” 还没等于小鱼点头,就有人插嘴了:“三总管,那可是欧阳春啊;这万一他真的来了,咱们、咱们……” “怕什么,”贼眉鼠眼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她是北侠的妹妹,大爷我还是南侠的哥哥呢?” 章节目录 第42章 铡庞昱(十六) “呵呵,”就在这个晚上凭添了许多“人气”的破旧观音庙里,就在贼眉鼠眼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悦耳的女声:“这北侠的妹妹和南侠的哥哥撞到了一块儿,是想要北侠和南侠比试一下的意思吗?” “谁?”突然响起的女声,令贼眉鼠眼眯缝了一双小眼睛,不悦的看向声音传来之处:“竟然敢挡大爷的好事,不要命了?” “哼,就凭你,”那女子不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还不配知道本姑娘的姓名。”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只看到眼前一片绿色飘过,于小鱼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而庞府的侍卫们,在听到来人挑衅的话后又看到她竟然敢大着胆子露面,于是除了押着田起元的那个人,其余的也都围了上来。 “姑娘,姑娘,”田起元赶紧喊道:“你快离开这里,他们是安乐侯的人,你斗不过他们的。哎哟!”被押着自己的人狠狠拧了一下,田起元不由得叫了一声。 然而,已经冲过来,抱着来人腿的田杨氏却是另外一种说法:“姑娘,姑娘,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小主人吧,老婆子来世愿做牛做马的报答你的恩情。” “哟,今天兄弟们合该咱们兄弟发大财,这可是又来了一个小美人啊!”贼眉鼠眼却是不识好歹的凑上前一步,嬉皮笑脸的试图去挑起来人的下巴:“瞧这小脸儿,带回去给侯爷,侯爷可不是要乐坏了!” “啪”的一声,来人一巴掌拍开了贼眉鼠眼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这小性子还挺烈!”贼眉鼠眼没有眼色的笑道:“侯爷会喜欢这性子的。刚才那个有病的,交了银子就算了。至于这个嘛,兄弟们,大伙儿就把她给抓回去献给侯爷,可不又是大功一件啊!” 一旁的于小鱼顺手拖开田杨氏,顺便嗤笑了一声,暗暗的心道:“继续说啊,继续说啊,早死早脱生,麻烦再多说几句吧。” 然而,贼眉鼠眼却并没有令于小鱼如愿的再多说几句;只因在听到贼眉鼠眼极不长眼色的话,看到四周蠢蠢欲动想要对自己动手的护院们后,来人真的是生气了,直接抽出了手中的长剑,与庞府众侍卫动起手来。 虽然于小鱼并不懂武功,甚至她连离她最近、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南侠展昭跟人动手的情形都没看过,但是却也看得出来,来人的武功应该不弱——起码,她解决到那些侍卫的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几声哀嚎之后便结束了这场打斗。 看着那些庞府侍卫互相扶持着、狼狈的逃出观音庙,于小鱼的眨眨眼睛,随手拾起被扔在地上的火把,照亮了观音庙:“刚刚的事情,多谢了。” “原来不是结巴啊?”来人好奇的看着于小鱼:“嗯,声音也不像刚才那般沙哑了,再加上这张小脸画得,看来这北侠妹妹还蛮精明的。” 于小鱼笑了笑:“快别说了,刚刚的事情真的太丢人了。” 这时,劫后余生的田起元在田杨氏的扶持下,踉跄的走了过来,对着来人一鞠躬:“学生田起元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恩公,恩公,”田杨氏也是十分感激的低泣道:“多谢,多谢……” “喂,那个谁,”那人却看也不看田家主仆一眼,而是对着于小鱼好奇的道:“北侠欧阳春真的来这陈州了吗?” 于小鱼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反问道:“还没请问姑娘尊姓芳名?” “看样子是没有。”那人无所谓的笑了笑:“天色也晚了,我在这里对付一夜吧;对了,北侠妹妹,你到陈州来干什么啊?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于小鱼笑了笑,心中猜测她口中说是天色晚了,要在破庙对付一夜的话,应该只是一个借口罢了,至于真实原因应该是想行保护之实。虽然心中感激此人的言为,但于小鱼还是多了一个心眼,并没说明自己并非北侠妹妹的身份,也没说出自己是被南侠诓来了陈州的事实,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人的身后…… “怎么,”那人很快发现了于小鱼的打算,挑了挑眉:“就不怕我是坏人?” 于小鱼学着她的样子,挑了挑眉:“刚刚我就是住这边的?” 那人愣了一下,才爽朗的笑了笑:“我叫裴慕颜。” “于小鱼,”于小鱼伸出了右手:“我的名字。” 裴慕颜笑着依样伸出右手,握住了于小鱼的。可是,当时无论是于小鱼,还是裴慕颜,都没有想到,这一握手,便是解不开的缘分。 至于田起元和田杨氏主仆二人,却一直因今天晚上的事情而心有余悸,内心担忧庞府的人会再次寻来,倒也十分的想凑到裴慕颜和于小鱼的身边,寻求一丝保护。但是田起元却始终是个要脸面的读书人,纵是有心凑到裴慕颜的身边以求心安,但却也无法厚着脸皮去凑过去找不自在,只能是哆哆嗦嗦的坐在门槛上;田杨氏毫无办法,只好陪在田起元的身边,不停的唉声叹气。 再说展昭,经过一天的打探,对陈州城的现状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因此在二更时分就再次悄悄潜进了软红堂。 展昭小心翼翼的隐藏在暗处,看着一名管家打扮的人手中拖着一只白玉瓶,一脸坏笑的边嘟囔着边向内院走去,心中不免觉得怪异,赶紧悄悄的跟了上去。 展昭跟在那管家的身后,亲眼看着那管家将白玉瓶交给安乐侯庞昱,而庞昱则笑嘻嘻的在两名妙龄婢女的陪伴下进了丽芳楼。 看着庞昱直接上了楼,展昭想了想,直接用轻功跃上了屋顶,细心倾听,便听到了一群女子的低语。 展昭轻轻的揭开屋顶的瓦片,看着房间内的情景,只见大约七八个衣着鲜艳、年轻艳丽的女子围在一起,劝着中间的一个穿得十分素雅干净的年轻女子。 “我说你就从了侯爷吧,”一个劝道:“当初我们刚刚被抢来的时候,也都是不从的。可是,后来被弄成了不死不活的地步,也就只能从了。” “是啊,”另一人接口道:“你看看外面,多少人都吃不上喝不上了,我们倒是有好吃好喝的,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差了,还求什么呢?左右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了……” “呸,”那穿着素雅的女子大声打断了她们的话:“你们这一群无耻的贱人,别把我想得跟你们一样。如果那庞昱真的再逼我的话,我金玉仙也就唯有一死罢了!” “你怎么就这么傻啊?就算你死了,你以为你的名声就能好了?你已经被侯爷抢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以为世人还会相信你的清白?” “是呀,你以为你那相公还会相信你吗?别傻了……” 听到这里,金玉仙好像再也支持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这时,庞昱在门口笑嘻嘻的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也不用再浪费时间劝她了,既然她不从就算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看着庞昱一只手冲着大家摆了摆,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白玉瓶,有人已经明白了里面是什么东西,却只是冷眼笑了笑,转身出去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庞昱和金玉仙两个人。 庞昱笑着走上前,对着金玉仙笑道:“既然玉仙你实在不愿意从了本侯,本侯也不是那勉强别人的人。来来来,本侯这里有一杯酒,你把它喝了,本侯就放你回家去。”说着,就向金玉仙走去。 听到庞昱的声音,金玉仙止住了哭,却在庞昱拿着白玉瓶要靠近自己身边的时候,劈手向前抢过玉瓶,直接扔了出去,自己也是赶紧踉跄的退了几步,离庞昱远远的。 玉瓶被狠狠的摔在墙板上,又掉落在地上,玉瓶应声而裂,瓶内的酒也流了一地。 庞昱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藏春酒”就这样被糟蹋了,大怒之下,竟然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冲上来,打算先抓住金玉仙再说。 就在展昭想要冲下去救人的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打断了庞昱的“好事”,也阻住了展昭的脚步。 “侯爷,”刚刚在楼下见过的那个管家,急匆匆的越过门口的两名婢女,直接推开房门,闯进了房间:“大事不好了,侯爷。” “什么事?”庞昱冷冷的看了人一眼:“这么急急忙忙的?” “那陈州太守来了,”管家顾不上庞昱的冷脸,谄笑着说道:“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 “蒋完?”庞昱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他就是个废物,能有什么事?连个人都看不住。” “谁知道呢,”管家笑着说道:“小的跟他说了,侯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可是,他不听啊,非说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说什么性命攸关的,一定要见您一面。侯爷您看……” “既然这样,”庞昱点了点头:“本侯就去看看他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要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本侯不可。” “那她……”管家看着缩在角落的金玉仙,询问的道。 庞昱开口叫进了门口的两个婢女,吩咐二人看好了金玉仙,便抬步跟着管家走了出去。 “哦,对了,”就在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庞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了头:“玉仙,本侯答应过你,放过你那没用的相公田起元……” “相公?”听到田起元的名字,金玉仙像是想起了什么,冲了过去,却被两个婢女隔开:“你把我相公怎么样了?庞昱,你把他怎么样了?” “本侯没把他怎么样啊?”庞昱无辜的笑道:“既然本候答应过你放了他的,他自己已经回家了;不过,据本侯所知,他可是扔下你,自己逃离了这陈州呢!” 金玉仙却像似没有听到庞昱后面的话一样,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低声的嘟囔道:“离开了就好,离开了就好……” 看着金玉仙的样子,庞昱突然觉得一阵的刺眼,本想要说出自己的人已经去杀了田起元的消息,脑子一转,却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直接匆匆的走了出去,去接待那深夜来访的陈州太守蒋完。 在房顶上看到了全部经过的展昭,想了想,放弃了直接救出金玉仙的打算,转身跟上了庞昱,打算先看看这早已投靠了庞昱的陈州太守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再说。 章节目录 第43章 铡庞昱(十七) 展昭悄悄的跟在庞昱的身后,来到了软红堂大厅,躲在暗处见到了身着官服的陈州太守蒋完。虽然展昭从未见过蒋完,但却并不影响他从官服上推测出蒋完的身份。 看着蒋完对着庞昱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展昭的心里十分的不屑;然而,在听到蒋完带来的消息后,展昭倒是由衷的开心起来。 而庞昱在听到包大人五日内必到的消息后,却仅仅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张狂的笑了起来:“原来就是这么点小事啊。放心吧,当今天子那可是我的亲姐夫,包黑子不敢惹我的。” 看到庞昱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蒋完突然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竟然一时糊涂,而跟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包黑子是什么人,那可是连太后、公主的帐都不买的人物,更何况是你一个所谓的“国舅”?你姐姐虽然是贵妃,可是能跟太后、公主相提并论吗? 然而,蒋完倒也完全明白,事以至此,恐怕已经由不得他后悔了。于是,他只能壮着胆子,向前凑了一凑:“侯爷,你所作的事,那包黑子知道吗?卑职听说,那包黑子手中握有御赐的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啊!” “那又怎么样?”听到尚方宝剑四个字,庞昱倒是有些后怕了,然而他的后怕也只是那么一下子,接着便昴着头,不屑的道:“难道包黑子还能请本侯上龙头铡不成?” “你不怕我怕啊!”蒋完在心里暗恨的道;然而,即使心中暗恨,蒋完的面上却是不显:“侯爷,古人云‘君子防患未然’。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早做打算才是。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蒋完阴涔涔的说道:“除非那包黑子现在就死了,否则侯爷您就不算是高枕无忧。” “这有何难。”庞昱不在乎的说道:“我手下有一名勇士,叫做项福,他武艺高强,有飞檐走壁的能耐,我这就让他去把那包黑子给杀了不就成了嘛!” 庞昱一说完,便把刚刚的那名管家,名唤庞福的给叫了进来,又让他去带那项福过来。不过工夫,项福就跟在庞福身后走了进来。 展昭偷偷的打量项福,只见他头戴方帽,品貌端正,身材魁梧,看起来倒是一副英雄好汉的架式;然而,与其给人的感觉不符的是,项福对着庞昱谄媚至极,一副巴结的姿态,展昭的心中不免就对项福存了鄙视之心;尤其是在听到庞昱和蒋完设计,要在不远处的天昌镇刺杀包大人后,展昭的心中便有了决定——先试试项福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之后再做别的打算。 设定完对策后,庞昱大手一摆,蒋完与项福便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软红堂大厅。蒋完在前,而项福在后。 走了一会儿,项福突然说道:“太守慢点走,等我一下,我的帽子掉了。” 蒋完只能站住,看着项福向回跑了几步,拾起掉落的帽子。 一开始,蒋完的心中还十分奇怪:项福的帽子又怎么会掉到那么远的地方呢?然而,在经过了几次同样的事件后,蒋完到是习以为常了一样,只觉得这软红堂中的树枝实在是应该修剪一下了,竟然总是刮到人的帽子。可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主,蒋完也就不放在心上,带着项福直奔大门而去。 “如果估计不错的话,”蒋完捊着胡子,说道:“包黑子应该在后日晚间就能到那天昌镇,到时候壮士就在天昌镇公馆里下手就好了。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包黑子身边没有什么高手的,那御猫展昭前些日子就回乡祭祖去了,至今还没有回来,因此壮士会很容易得手的。你好好的办好了这次的差事,以后侯爷一定会好好的重用你的。” “还得多谢太守大人美言和提携。”项福文诌诌的说了一句,便与蒋完分开,各自准备。 展昭在暗中以帽子事件试过了项福的本事后,就已经清楚明白了项福的功夫实在是不怎么样,而且也没有什么警觉性,或者可以直接定义为草包一类的人物。这样的话,即使自己不在,王马张赵等人也是可以轻松应付。因此,展昭也就不再把项福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先去想办法营救那可怜的少妇金玉仙。 就在展昭再次往丽芳楼回奔的时候,被庞昱留下的两名侍女已经被金玉仙赶了出去;而当展昭到达刚刚看到金玉仙所在的房间时,金玉仙正打算悬梁自尽,以保清白。 展昭赶紧救下悬梁的金玉仙,并告知金玉仙,她的相公田起元还活着,就在城外不远处破败的观音庙中。 听到展昭说起田起元还活着的事,金玉仙感到十分的意外:毕竟按庞昱的说法,田起元应该是已经离开了陈州城,又怎么可能用活着来形容呢?然而,时间紧急,无论是展昭还是金玉仙都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在不惊动庞昱的情况下,尽早的离开软红堂。 展昭带着金玉仙,一路十分顺畅的下了丽芳楼,悄悄的向软红堂的大门走去——也不知道是展昭和金玉仙的运气太好,还是庞昱太过于自信,总之,两个人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直接到了大门附近。 展昭想了一下,决定先将金玉仙送去跟田家主仆汇合,再接上于小鱼一起去天昌镇等侯包大人;或者他也可以在安顿好于小鱼后,先去给包大人送个信儿。 展昭带着金玉仙直接跃过了软红堂的外墙,逃离了庞昱的魔爪,向城外的观音庙而去。 听到突然传来的嘈杂而凌乱的脚步声,展昭赶紧带着金玉仙躲了起来,借着脚步声主人手中的火把传来的光亮,展昭看到一张有些面熟的脸,,夹杂在人群中,骂骂咧咧的一闪而过。 “刚刚那群人都是庞昱手下的侍卫,”显然,刚刚金玉仙也看到了过去的那群人,轻声开口说道:“领头的那个,是庞昱手下的三总管,名叫庞寿。” 展昭点点头,没有说话。等到那些人过去以后,才带着金玉仙向城外而去。 至于庞昱发现金玉仙无故失踪后,怎样的大发雷霆就跟展昭没有什么关系了。 由于金现仙本就是娇弱女子,再加上这些日子实在折腾的有些心力交瘁,因此展昭的脚步也被拖得慢了许多,到达观音庙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相公!” “娘子?”田起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冲了过来,直接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真的是你吗?我……” “是我,相公,”金玉仙流着泪,不住的点头:“妾身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娘子,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想你!”田起元紧紧的拥着金玉仙,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少夫人!”田杨氏在一旁抹着泪,轻声的叫道。 “田婶!”金玉仙对着田杨氏点了点头,轻声的应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展昭看着眼前激动的泪水连连三人,暗暗的叹了口气,接着便直接越过拥抱在一起的田金二人,走进了大殿。 而一夜未眠的于小鱼,正靠在案前,在用满布血丝的眼睛,毫不在意的撇了一眼展昭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别处;至于裴慕颜,已经在破晓时分离开了。 “怎么了?”展昭一眼就看到了于小鱼满脸的狼狈,关心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弄得这么的狼狈?” “没什么,”于小鱼冷淡的应了一句,直接越过展昭,向外走去:“我是跟你一起走吗?” “到底怎么了?”展昭拉住于小鱼的胳膊,看着一地的狼籍,甚至还有隐隐的血迹:“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小鱼的沉默不语,令展昭觉得有些不悦;但看着狼狈至极的于小鱼,展昭也似乎好像明白了什么,一下子就连呼吸也有些困难起来。 “恩公……”正好进到大殿,想要对展昭表示感觉的田杨氏,看着于小鱼一副不愿搭理展昭的样子,便开口想要诉说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都没有。”于小鱼甩开展昭的手,直接越过田杨氏,向外走去。 “这段时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在陈州城露面的好。”展昭匆匆对着田杨氏留下一句话,便追了出去。 在经过田起元和金玉仙时,于小鱼想了想,极为冷淡的说了一句:“田起元,记住了,是你自己趁着守卫松懈,逃出的大牢!” 看着于小鱼和展昭的匆匆离去背影,田起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扬声说道:“于夫人请放心,学生明白!” “小鱼,”走了一段,展昭才拉住于小鱼,关心的问道:“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我说了,没什么。” “你这个样子,哪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啊?”展昭在心里暗暗的道;然而,看着于小鱼满身狼狈的样子,却又禁不住的心疼:“我……” “对了,”于小鱼打断展昭的话,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开封府?” “我们今天先去天昌镇,”展昭咽下到了嘴边的话,而是带着温柔的安慰道:“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们就回开封。” 于小鱼点了点头,心知在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自己实在很难一个人平安的回到开封,因此也只能先跟着展昭再说。 虽然于小鱼的心中清楚,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怪不到展昭的身上——毕竟展昭也无法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要怪也只能怪那偷偷溜回陈州城的田杨氏以及鼓动并隐瞒了这件事的田起元;可是于小鱼这会儿却实在是觉得有些后怕而不愿意再回想起这件事,因此也就显得不太想理展昭。 而展昭已经通过狼籍的破庙以及田杨氏的欲言又止,而“推想”出了于小鱼身上发生的事情;虽然展昭确定自己不会因此而嫌弃于小鱼,但他却也明白,这样的事,对于小鱼来说,是一种不小的伤害,可现在却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因此他也只能先带着于小鱼赶往天昌镇。 至于其他的事情,展昭清楚,他会陪着于小鱼,让她慢慢的走出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所幸天昌镇距离此地并不算远,两个人在傍晚时分就已经到达了天昌镇。 章节目录 第44章 铡庞昱(十九) 展昭带着异常沉默的于小鱼,在天昌镇上找了间看起来干爽的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好于小鱼之后,看着安静的坐在那里、满是狼狈、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于小鱼,展昭没有再问于小鱼原来的衣服的下落,而是直接向掌柜媳妇买了套干净的衣服,又动手拧了条干净的毛巾,轻柔的替于小鱼擦去脸上的灰尘。 看着展昭温柔的替自己擦拭着脸上及手上的灰尘,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干嘛对我这么好?” “没什么,”展昭温柔的把于小鱼揽进怀中:“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有我在,一切都过去了。” 于小鱼眨着眼睛,仔细的回想着展昭刚刚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总感觉自己与展昭之前好像有什么误会似的。 然而,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最终也没有太在意展昭的反常,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嗯。哦,对了,我刚刚的样子,一定有人不怀好意的探头探脑吧,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只是说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劫匪。”展昭拿过被自己放在一旁的衣服,递到于小鱼的手上:“这是我刚刚从掌柜媳妇那里买来的衣服,是干净的,你先换上吧!” “遇到劫匪啊,这个借口不错。”于小鱼点点头,接过了衣服:“至少比我自己想的强多了。” 看着展昭一脸疑惑的样子,于小鱼直接解释道:“要是让我来解释的话,我一定会说这是病,得治,否则会传染的。”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胡说。”展昭无奈的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你先换衣服吧。我下去看看,拿些吃的过来。” 于小鱼点了点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展昭无微不至的关怀;展昭则关心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才关上房门,到楼下大堂找小二点了两碗汤面。 “小二,再拿壶酒来!”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令正坐在客厅大堂里等待晚餐的展昭好奇的回过头,映入眼里的正是那个昨天夜里在软红堂就见到过的人——项福。 在客栈里见到项福,令展昭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感到了心安:既然项福能够出现在这里,就证明包大人那里是安全的,因此他也就不需要太过于着急的赶路了;或者说,只要他带着于小鱼守在客栈里,好好的盯住项福就可以了…… 展昭打量的目光,令本来就有些喝多了的项福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不由得睁着迷蒙的双眼到处看了看,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自己隔壁桌的展昭。 既然已经被项福发现了自己的打量,展昭索性也就不在隐藏自己,笑着对项福颔了颔首。 项福看了展昭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不安的低下头,又灌了一碗酒;展昭无所谓的耸耸肩,完全没把项福刚刚的发现放在心上。 因着要去刺杀包大人,项福终归是有些心虚的,担心自己正在谋划的事情被他人发现而无法收场,于是又抬起头,对着展昭说道:“喂,你刚刚为何要那样看着我?” “没什么,”展昭笑着说道:“我看兄台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没有没有,我哪来什么心事。”项福摆了摆手:“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展昭笑了笑:“在下与内子到前面的三星镇寻亲。因今日天色已晚,所以在此地歇息一晚。” “哦,”项福点了点头,倒也不再怀疑展昭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了——毕竟展昭还带着他的妻子呢,带着个累赘女人的男人,又怎么会有本事坏了自己的好事呢? “公子,”这时,小二端着展昭点的汤面走了过来:“你要的面。” 展昭接过托盘,对着项福点了点头:“兄台,在下先行告辞了。” 在用过了简单的晚饭后,已经很久没有沾到床的于小鱼很快就睡了过去;而展昭看着于小鱼安然熟睡的脸,想了想,最终还是压下了先去给包大人送个信的想法,而是留在客栈里,一边监视着刺客项福,一边好好的陪在受到了伤害的于小鱼身边。 “左右项福就在这间客栈里,”展昭安慰着自己道:“包大人那里,目前应该是安全的。明天过去也不会耽误什么事的,要相信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众位兄弟。”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展昭才意外的发现,原来项福的房间就在自己和于小鱼房间的斜对面。这样一来,对展昭来说,监视项福倒是极为方便的,至少在自己的房间里就完全可以办到。 第二天一早,美美的睡了一觉的于小鱼抻着懒腰醒过来,就看到展昭正靠在门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在想什么?” 已经在门口站了一夜,一直仔细的倾听着斜对面的房间里项福动静的展昭回过头,笑着问道:“睡得好吗?” “比餐风露宿好多了。”于小鱼抿抿嘴角,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床板,一脸认真的说道:“看来这要睡觉,还是得有床啊。” 看着于小鱼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太多,展昭一直压抑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是呀,”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很辛苦。” “对了,展大人,”过了一会儿,于小鱼突然又开口说道:“小螃蟹的事情结束了吗?你不用继续留在那里了吗?” “快了。”展昭想了一下,并没有对于小鱼隐瞒什么:“就快要结束了。” “那就好,”于小鱼点了点头:“总算要结束了。” 看着于小鱼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展昭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却还是没有问起原因,唯恐因着自己的追问,再让于小鱼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展昭看项福还是没什么动静,估摸着他应该是会按照陈州太守的安排,晚间的时候与天昌镇公馆的人里应外合,在那里对包大人动手,于是,便退了客栈的房间,直接带着于小鱼去找包大人一行。 看到包大人一行的时候,于小鱼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样子的凑上前去的展昭,突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大人……”展昭向前几步,凑到了包大人的身边,悄声的把陈州的情况以及庞昱和陈州太守蒋完定计,要在今天晚上刺杀包大人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闻展昭已经拿到了庞昱贪赃枉法的证据,包大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至于庞昱派人来刺杀自己的事情,包大人倒是没太放在心上,只不过是略想了一下,便决定还是按着原来的打算,晚间依然到天昌镇公馆投宿。若是项福真的前来刺杀自己,便直接把人抓住再说。 到达天昌镇后,包大人一行果然直接住进了镇公馆。进入公馆以后,公孙策先让人前后左右仔细的把公馆搜查了遍,又让人守住各个出入口,仔细的稽查出入来往的人员;同时,令开封府衙役张千、李万等人保护好于小鱼以及随同他们一起回来的田忠,又叫展昭与王马张赵四人团团围住包大人的住所,只等着晚间那项福前来自投罗网。 众人按着公孙策的吩咐各自准备着。等到了掌灯时分,整个公馆被灯烛照得如白昼一般,到处都是巡逻往来的衙役官差。 已经了解到项福能耐的展昭到是镇定的很,一脸轻松的守在自己的位置上;至于王马张赵四人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精神抖擞的,只能着项福前来,指望着能够好好的大干一场。 然而,一直等到三更时分,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脾气向来十分急躁的赵虎有些不耐烦了:“展大人,你说那项福还来不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不来呢?” “嘘,”展昭轻轻的说道:“赵虎,不用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赵虎无奈,只能是仰着头,到处不停的转圈寻找,暗暗的盘算着也许项福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趁大家不备的时候就动手呢。 没想到,这一找还真的让赵虎把人给找到了。 顺着照亮整个公馆的灯光,赵虎突然发现院内的一棵大榕上竟然有一个十分的可疑的黑影。 赵虎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嘴角咧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高声喊道:“在这里了,在这里了。” 听到赵虎的喊声,除了展昭还按照原先的计划,守在自己的位置以外,王朝、马汉、张龙等三人赶紧依计赶了过去,其他巡逻之人也站住了脚步,举着灯笼向树上看去,果然发现树上有一道黑影,正在随着人群的增多而微微的颤动。 看着下面的人渐渐增多,树冠已经明显隐藏不住自己的身形了。那黑影果断的直冲而起,却是向公馆外面窜去。 刺客突然的举动,吓了所有人一跳——没有人想到那黑影竟然直接就放弃了自己的任务,跑了。 “我去追,你们在这里守着。”展昭边动身向黑影追去,边对着众人说道。 就在展昭刚刚掠过王马张赵等人,向黑影追去的时候,那道黑影便突然被人踢了筋斗,直接从空中摔了下来。 而展昭则直接拦住了刚刚出脚踢下黑影之人。 “刚刚的事情,”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女子的身形,令展昭愣了一下,接着便冲着那人一拱手:“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而已。”那姑娘笑了笑,轻声说道:“公子不必挂在心上。” 展昭拦住人的同时,王马张赵等人也赶紧上前,拿出绳索,把被踢落下来的黑影牢牢的绑了起来。 “展大人,”王朝开口说道:“人已经绑好了。” 展昭点了点头,早已经通过背影认出了那被绑起来的正是庞昱派来的杀手项福:“你们先把项福压在一边,一会儿再送到大人那里,让大人审问。” “展大人?”那姑娘笑了笑:“公子可是南侠?” “在下正是展昭,”展昭拱了拱手:“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南侠既然在这里的话,”那姑娘笑了笑,直接跳进了院落里:“包大人也一定在了;就是不知道公孙策跟来了没有呢?” 这时,被关在厢房里的于小鱼听到了刺客已经被抓到的消息,赶紧跑了过来,正巧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45章 铡庞昱(十九) “裴慕颜?”于小鱼惊喜的看着眼前人:“竟然是你?” “北侠妹妹?”裴慕颜看着突然出现的于小鱼,也是十分的惊喜,完全没有料到还能见到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琢磨着于小鱼口中的那个极为熟悉的姓氏,展昭灵机一动:“请问姑娘可是裴家庄的人?裴老庄主可好?” “家父很好,”裴慕颜笑着点了点头:“常听家父与家兄提起南侠风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展护卫,”这时,公孙策奉了包大人的命令,前来带项福到花厅问话:“可是抓到了那项福?包大人正等着他问话呢。” “公孙策,”裴慕颜转过头,笑着说道:“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呢!” 听到那个极为熟悉却是意料之外的声音,公孙策愣了一下,一句话不说,转过身抬腿就跑。 “喂,怎么回事?”于小鱼靠近展昭,轻轻的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公孙先生跑什么啊?” 然而,还没等展昭回答什么,裴慕颜就已经快速的跃过去,熟练的拉住了公孙策的领子,笑眯眯的道:“我说,你跑什么啊?我们不是应该好好的叙叙旧才是吗?对不对啊,我的未婚夫?” 裴慕颜的话,如同一个巨雷突的炸响在众人的耳边,大家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应该要做何反应。 “裴小姐,”公孙策扭过头、陪着笑说道:“你先放开我,行吗?” “好啊!”裴慕颜爽快的放开了手,带着笑看着公孙策,一副“你公孙策再怎么样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模样。 “喂,展大人,”于小鱼指着公孙策和裴慕颜:“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不知道,”展昭一脸的笑意:“不过,看这个样子,公孙先生和裴姑娘应该早已熟识。”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就冲这拎领子的娴熟手法,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呢。” 就在两个人拿着公孙策和裴慕颜打趣的时候,公孙策已经经过令人不易察觉的轻挪,挪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看着大家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自己,公孙策的红着脸,轻咳了一声:“包大人还等着见项福呢!” “是!”众人忍着笑,应了一声;张龙和赵虎拎起早已放弃了挣扎的项福,准备送入到花厅中,待包大人审问。 公孙策假意没看到众人强忍的笑意,又对着裴慕颜说道:“裴小姐,我这里还有公事,就先失陪了。” “不如,”于小鱼转了转眼睛,想起自己被公孙策坑着出主意的那些日子,笑眯眯的说道:“裴小姐跟我们一起去见见包大人?” 展昭强忍着笑轻轻的捏了下于小鱼腰间的软肉,示意她看看公孙策在明亮的灯烛照耀下,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脸色,真的别再说下去了。 “好啊,”裴慕颜大方的点了点头:“既然得知包大人在这里,慕颜自然要拜见的。” 公孙策求助性的看向展昭;展昭正了正脸色,一抬手,说出了令公孙策觉得崩溃的几个字:“裴姑娘,这边请。” “南侠,请。” 公孙策无奈的带着身后的一串人,向花厅走去;而花厅里,包大人却已等得十分的心急了。 “这位是……”包大人好奇的看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不断的靠近满面通红的公孙策,而公孙策却是不停的躲着那姑娘的情形,十分的不解。 “包大人,”展昭开口打破了公孙策的尴尬局面:“这位姑娘乃是裴家庄裴老庄主之女,今日正是她帮我们擒下了项福。” 包大人也曾听展昭提过,裴家庄的先祖曾经跟随□□皇帝打天下,后来□□得天下后,裴家庄功成身退,自动远离朝堂,更因此获得□□御赐“天下第一庄”的美誉;然而,裴家庄的人却一向谦虚谨慎,对外从不以“天下第一庄”自居,而是一律自称为裴家庄。 “原来是裴老庄主的爱女,包拯失敬!” “包大人不必客气,”虽然在享受着欺负公孙策的乐趣,但裴慕颜却依然十分的有礼:“冒昧前来,是慕颜叨扰了才是。” “裴姑娘客气了。”包大人笑着回答道,可是带着好奇的目光却不停的在公孙策以及裴慕颜之间徘徊。 看着所有人都忍着笑,不肯开口的样子,公孙策无奈的硬着头皮开口道:“大人,别的事情稍后再说,目前还是先行审问项福才是。” “看来,”于小鱼凑到展昭的身边,低声说道:“这公孙先生是不好意思了。” 展昭莞尔:“应该是这样的。” “真难得,”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还能活着看到公孙先生这副样子……” 展昭不禁侧目看着于小鱼:“你好像很开心?” “是呀,难道你不开心吗?”于小鱼兴致勃勃的看着公孙策和裴慕颜的方向:“你说,我被他坑了多少回了,终于看到他这副样子了,还不得好好看看啊?” “你现在乐成这副样子,”展昭挑了挑眉:“难道就不怕什么时候公孙先生再报复回来?” 听到展昭的话,于小鱼的脸突然就垮了下来;可是没一会儿,就又笑了起来:“没关系,能开心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厢,于小鱼和展昭低声的交谈着公孙策的窘事;另一厢,包大人却开始了对项福的审讯。 包大人一身常服,先是仔细的打量了项福,后又笑容满面的道:“好壮士,包拯倒是十分敬佩你的勇气。赵虎,你快给他松绑,本府有事要跟他说说。” 包大人的话,令赵虎十分的吃惊:“大人,这怎么行呢?万一他……” 其他人也是赶紧开口,纷纷的劝着包大人,打消主意。 包大人笑道:“没关系,没关系,这壮士跟我又没有什么仇怨的,又怎么会害我呢?也不过是受了小人的蒙骗罢了。快些给他松绑吧!” 公孙策看着项福,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到了吧,包大人对你如此的大恩大德,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项福忙不迭的点头:“小人怎么可能干出那样狼心狗肺的事呢?” 包大人笑着对公孙策说道:“看到了没有,我说什么了?” 公孙策对着王朝点了点头,示意他为项福松绑;赵虎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张龙则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没有事情的,不必担心;而展昭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项福,小心的戒备着,防止项福突然发难。 包大人看着项福被松了绑,又示意包兴搬来一把椅子,让项福坐下来交谈。 项福转动着被绑了许久的手腕,看着展昭、公孙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六人分立在包大人的两旁,至于于小鱼和裴慕颜,早已经被项福直接无视了。 看着那六人皆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项福不由得十分的敬佩,暗暗的道:“人都说包拯铁面无私,一股正气围绕身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今日我这小命要休矣啊!” 想到这里,项福怎么也坐不下去,直接一翻身扑倒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小人冒犯包大人,真是该死。求包大人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小人一条性命。” “壮士请起,”包大人笑着说道:“我们坐下说话。” 项福哭丧着一张脸:“包大人座前,小人哪里敢就坐啊?” “此处并非公堂,壮士只管坐了就是了。” “不,不,不,”项福依然跪在地上,虔诚的说道:“小人还是这样回答就好。” 包大人实在没有办法,也就只好由着项福了。 “请问壮士尊姓大名?”包大人笑着看着项福,问道:“深夜来此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那项福看着包大人一脸正气,根本无法说出任何的谎言,不由得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实情都交代了出来:“小人姓项名福,本是安乐侯庞昱的手下……” 听完项福的叙述,包大人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世人皆云本府执法铁面无私,其实也不过是酌情处置罢了。来日本府与那安乐侯对质之时,壮士一定要当面证明这些事情,免得坏了我与太师的情谊才是。” 项福连忙点头称是。 包大人便吩咐人将项福带下去,好好的将养起来;在项福被带离后,便暗暗的暗示王朝,将项福明疏暗拘,好好的看好。 “启禀包大人,”等到项福离开之后,裴慕颜才开口说道:“其实此次家父正是因为听说了陈州之困,才命小女子前来……” “哦,”包大人好奇的看着裴慕颜:“裴老庄主有何命令?” 裴慕颜笑道:“裴家已在附近的城镇筹了近万石的米粮,随时可发往陈州,以解陈州之困。” 包大人与公孙策对视一眼:“本府替陈州百姓谢谢裴老庄主了。” “哪里,包大人客气了。” 解决了项福以及庞昱的事,再加上陈州灾民的饥荒也可暂时得到缓解,包大人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该要解决田家的事了。” “这件事,”展昭犹豫的说道:“似乎有些麻烦了……” “怎么说?”公孙策不解的问道。 “田起元卷入了杀人案中……” 听完展昭的叙述,包大人十分的不解:“不是说,田起元被投入了大牢中吗?怎么会……” “其实,这件事,我倒是打听了一点……”于小鱼突然举着手,笑着把之前从田起元那里听到的故事又讲述了一遍。 “这样看来,”公孙策开口说道:“那杏花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知展夫人是否能够验出杏花到底是何人所杀?” 于小鱼点了点头:“应该可以。不过,我想尸体应该已经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了吧?” “这样的话,”展昭想了想说道:“那总管以及那名同去的侍卫的话就是关键了。” 包大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把那总管和侍卫找到再说。” 众人皆点头称是。 “喂,”跟着众人一起向外走的裴慕颜一手死死的拽住想要逃跑的公孙策,一手拍了拍于小鱼的肩膀:“你不是北侠的妹妹吗?” 章节目录 第46章 铡庞昱(二十) “你跟展夫人认识?”公孙策一边寻思着脱身之计,一边好奇的问道。 “是呀!”裴慕颜看了看于小鱼,接着便向大家讲述了前两天夜里,在那间破败的观音庙里所发生的事情。 “展昭多谢裴大小姐对小鱼的关照之情。”展昭听得心惊胆颤,完全没有想到只不过两个晚上的时间,在于小鱼的身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虽然实情比展昭原先预想的要好得多,但展昭还是能够想象得到于小鱼当时的慌张与恐惧,心中对于小鱼的愧疚也更加的深了。 “南侠客气了,”裴慕颜笑着虚扶起微微躬身的展昭:“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展大人,”于小鱼看着展昭笑道:“与其说这些客套的,你还不如找一个好一点的酒楼,好好的请裴姑娘吃一顿好的呢。” “好啊!”看着于小鱼一副并没有受到前天夜里的事情影响的样子,展昭也是愿意顺着于小鱼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裴姑娘是不是愿意赏脸了?” “她一定愿意的,”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只要你能请到公孙先生做陪的话!” 展昭挑了挑眉毛,看向公孙策,一副十分赞同于小鱼话的样子;至于旁边一直陪听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人,也都将目光转向了公孙策,一副打算看好戏的样子。 公孙策尴尬的咳了一声:“都这么晚了,大家还是赶紧去歇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听到公孙策明显有气无力的话,众人皆是笑了出了声,裴慕颜更是深深的看了公孙策一眼:“有人请客,有人做陪,我一定到。” “好啊,”于小鱼顺着裴慕颜的话,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喽。” “一言为定,”裴慕颜笑着松开公孙策,又拉过一旁的于小鱼,轻轻的摇晃着道:“不过,北侠妹妹,你不介意今天晚上收留我一晚吧?” 于小鱼点点头:“欢迎之至。” “南侠,”裴慕颜转过头挑眉看向展昭:“你没什么意见吧?” “当然没有。” 看着于小鱼跟裴慕颜开开心心的走了,展昭才好奇的看着公孙策,一副探究的模样;而旁边还有王马张赵四人打趣的目光,再加上裴慕颜突然的出现,令公孙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因此公孙策觉得脑子里已经乱作一团,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要怎样去应对。所以也就没有再对几人说些什么,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便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后,于小鱼终于按捺不下浓浓的好奇心,开了口:“对了,裴姑娘……” “叫我慕颜就好。”裴慕颜坐在桌边,歪着脑袋看着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 “好吧,慕颜,”于小鱼大大大方方的接受着裴慕颜的打量:“你叫我小鱼就行了。” “小鱼,”裴慕颜笑着靠近于小鱼的身边:“你不是自称是北侠的妹妹吗?怎么又成了南侠的妻子了?” “不如,”于小鱼毫不在意裴慕颜的打趣:“你先给我讲一讲,关于你跟我们开封府有名的老狐……呃,我是说……” “你是想说老狐狸吧?”裴慕颜直接向后倒在床上:“别说,用这个词来形容他,还真的挺符合的。” “听听,这怨念深的,来,讲讲是怎么回事呗!” 裴慕颜叹了口气,便向于小鱼讲起了她跟公孙策之间的往事:原来裴慕颜的母亲与公孙策的母亲从小就是好朋友,即使后来各自成婚,却也没断了两个人的交情;而母亲交情极好,那么最容易干下的事情,就是为各自还未出生的孩子订下亲事了,所以在离裴慕颜和公孙策出生还早得很的时候,两个母亲便为两个人订下了亲事;当然,裴慕颜与公孙策两个人也一起渡过了两小无猜的孩提时代,即使裴老爷子对这个最终会把自己女儿给勾引走的臭小子总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的,可是奈何自己老婆、女儿愿意呢;后来,渐渐长大的青梅和竹马,到了成婚的年龄以后,问题也就出现了,大小姐与小书生,怎么也还是有违和感的,最后两人便商定待公孙策高中之后再成亲;然而,公孙策的运气实在欠佳,屡次参考却从未得中;因此公孙策觉得无颜面对裴慕颜,索性也就不再提两个人的婚事——毕竟以裴慕颜的裴家庄大小姐的身份自然不愁会嫁不出去;于是,公孙策在给裴家庄写了一封信后,退掉两个人的亲事后,便不再见裴慕颜,最后更是宅在了开封府里,轻易绝不外出…… “那你呢?”于小鱼好奇的看着裴慕颜:“你的想法最重要,不是吗?” “我?”裴慕颜撇撇嘴,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虽然我根本不在意他考不考得中,可是他自己却在意的不得了,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冲进开封府去找他吧?” “你要是冲进开封府里找他的话,”于小鱼一脸的笑意:“我一定帮你领路。” “好,”裴慕颜开心的笑了:“这话我记下了。对了,你跟展昭是怎么回事?” “时间不早了,睡觉。” “喂,你转移话题。” 然而,看着于小鱼紧紧的闭着眼睛,一副不愿再说的样子,裴慕颜只能低声的嘟囔句“狡猾”便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当于小鱼从睡梦中醒过来后,便看到裴慕颜顶着深深的黑眼睛,正一脸怨念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于小鱼拨了拨头发,不解的看着裴慕颜:“我又没抛弃你,干嘛这么看我?” 看到于小鱼已经醒来,裴慕颜撇撇嘴,一脸嫌弃的样子:“我算是了解了南侠的苦处。” 发现于小鱼一副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的样子,裴慕颜悻悻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恨恨的指着自己的脸颊:“你看你把我给打的,也不知道南侠怎么忍受得了?” 对于自己的恶习有一定了解的于小鱼,假装不明白的笑了笑,灰溜溜的跑去梳洗了。 简单的用过了早饭后,裴慕颜便依依不舍的向开封府众人及于小鱼告别了,去忙着将裴家筹得的粮食运往陈州;至于其他人,则一同向陈州城进发。 又一次看到展昭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小鱼无奈的叹了口气,靠近展昭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要问什么你就问吧。只有一点,别提那天晚上的丢人事就行。” “丢人?”展昭好奇的问道:“说起这个,我还一直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要自称是北侠妹妹?难道我就这么给你丢人?” “没有啊,”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可是堂堂南侠,那人得多不长眼睛才会嫌你丢人啊?” “那你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为什么会自称是北侠妹妹?” 展昭看着于小鱼,点了点头。 “其实,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于小鱼撇撇嘴:“北侠的名字是当时庞府的那些人自己说出来的,不是我说的;至于为什么不打着你的名字说事,那是我以为你是微服,得藏着,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当时很害怕吧?”展昭突然轻声说道:“小鱼,我……” “我说了,”于小鱼摆摆手:“别提那天晚上的事了,太丢人了。” “知道庞昱的人是怎么找到那里的吗?” “还不是那田起元主仆,”于小鱼瞥了一眼后面的马车,想到马车里坐着的田忠,心里极为烦躁:“田杨氏一定是偷偷的溜回陈州城了,所以才会被人跟踪;最可恨的是,当时我还着重说了,千万不能回陈州城,不能回陈州城,当时田杨氏回来后只要告诉我一声,也不会出那样的事……” 听到于小鱼话语里浓浓的不满,展昭回过头看了后面的马车一眼:“你就因为这点事,宁可跟大家一起走路,也不愿意到后面去坐马车?” “说对了,”于小鱼点点头:“万一他再坑我一次,怎么办?” “怎么会呢?”展昭很想揉一揉于小鱼的脑袋,但碍于光天化日的,只好作罢:“不是还有我在呢吗?” “你?”于小鱼歪着头看着展昭,一脸的“我不相信你”的模样,看得展昭一阵所闷。 过了一会儿,于小鱼才再次开口说道,:“对了,展大人,这件事我去问可能不太方便,你有时间的话,偷偷的向公孙先生打听一下呗,看看他对慕颜到底是什么个打算?” 展昭转过头,正好看到另一侧的公孙策,不禁问道:“难道公孙先生与裴姑娘真的是……” 于小鱼点了点头:“是的,他们真的是未婚夫妻。” “裴家庄的大小姐,”展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你还真别这么说,”于小鱼撇撇嘴:“就跟公孙先生多年轻似的。” “男子跟女子本来就不一样!”展昭笑了笑:“再说了,公孙先生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 “他就是比你大两天,”于小鱼毫不在意的说道:“年龄也是不小了;再说了,你们凭什么要拿慕颜的年纪说事儿啊?要是公孙先生肯早点负责任、跟她成亲的话,现在可能他们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展昭一脸无奈的笑:“等这件案子结束,我就向公孙先生打探一下。” 而这会儿两个人话题的主角——公孙策,从昨天晚上以来就一直处于神不守舍的状态,他一直在想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儿,裴慕颜。 说实话,公孙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脸面见裴慕颜的:虽然公孙家在自己的家乡也算是小有名气,但跟裴家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提并论;小的时候可能还不觉得,可是年龄渐渐大了,怎么可能不去想,尤其公孙策的性子还是有点清高的,怎么会愿意别人在提起他的时候,额外再加上“裴家庄姑爷”这样的定语,因此他也就只能尽力去考取功名,可谁知…… 深觉自己无法配得上裴慕颜的公孙策,在万般无奈之下选择了逃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本以为裴慕颜已经嫁人了,可是没想到…… 公孙策承认,在得知裴慕颜并没有嫁人,而且还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这个未婚夫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很得意的;但是伴随着这种得意,随即而来的却是一种惶恐。以前的公孙策面对裴慕颜时的感觉,现在又全部都回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慕颜。公孙策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希望过两天在陈州城里再见到裴慕颜。从他心底来说,他会希望再次看到裴慕颜,可是真的见到了人,他却又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47章 铡庞昱(二十一) 就在快要进陈州城的时候,后面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展昭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对着于小鱼说道。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一点,可别又被人给忽悠了。” “放心……” 还没等展昭说完,一直在后面的开封府衙役张千就走了过来,对着展昭一拱手:“展大人,那田忠说要先行离开。” 展昭对着于小鱼点了点头,直接向后面的马车走去。 “怎么了?”包大人察觉到不对劲,直接叫停了轿子,探出头来:“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终于整理好自己思绪的公孙策凑上前两步,低声说道:“好像是田忠有事,展护卫已经过去处理了。” 过了一会儿,展昭便带着田忠走了过来:“大人,田忠有事情求见。” “包大人,”白发苍苍的田忠对着已经走下轿子的包大人深深躹了一躬:“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小老儿想先去那观音庙,见一见我那可怜的小主人……” 包大人想了想,高声叫来了张千和李万,命他二人陪同田忠一起去观音庙,将田起元以及田杨氏主仆二人接至府衙,以备随时传唤;至于田家娘子金玉仙则因为是贞烈妇,所以并不需要到大堂接受询问。 很快,张千和李万便带着田忠离开了。 “大人,”公孙策想了想,开口说道:“眼看就要到陈州城了,大人有什么安排没有?” “展护卫,你和马汉、张龙、赵虎率人先行前往陈州,将那陈州太守蒋完和安乐侯庞昱等一干人等羁押……” 展昭等人在包大人吩咐完了以后,便先行向陈州城赶去,而包大人、公孙策、于小鱼等人则紧随其后,也向陈州城赶去。 展昭带着马汉、张龙、赵虎等人,很顺利的就抓到了陈州太守蒋完。在把蒋完关入大牢后,众人便直接去了软红堂,捉拿安乐侯庞昱。然而,庞昱却根本不在软红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展昭一边安排人手打探庞昱的下落,一边把软红堂的众人控制起来,以作为人证。 一方面,展昭正在安排人到处寻找庞昱的下落;另一方面,包大人一行也已经进了陈州城。 看着一片荒凉的陈州城,包大人的悲悯之心泛起,不由得连连叹气,而公孙策则赶紧宽慰包大人。 这时,一个极为猥琐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中,于小鱼不由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公孙先生,前面的那个人,是庞府的总管;我几天前在观音庙见过的……” 公孙策顺着于小鱼手指看过去,就看以一个穿着锦服的猥琐男子就不远的地方,正打量着包大人一行,公孙策给了身边的衙役一个眼神,衙役们就赶紧围了过去,把他给抓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庞府总管一脸蛮横的看着开封府衙役:“知不知道大爷是谁?” 公孙策走上前,看着庞府总管:“那么请问,你又是什么人呢?” “哼,”那人不屑的打量了几眼公孙策,高傲的说道:“大爷可是安乐侯府的总管庞寿。怎么样,怕了吧?” “本府倒是不知道,”这时,包大人也走了过去:“你不过小小一个的庞府总管,竟然有如此大的架子?” “你是……”看着包大人一张标志性的黑脸,庞寿的心里一突,声音里也带了颤意:“你是包……包黑子?” “大人……”还没等包大人再说些什么,正在街上找寻庞昱下落的张龙、赵虎便跑了过来,小声禀报了此番行动的结果。 在听到太守蒋完已经落网而庞昱失踪的消息后,包大人将目光看向已经被抓住的庞寿;而庞寿在接触到包大人凌厉的目光后,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包……包大人,这可真的不干小的的事啊!” “庞寿,”包大人看着已经跪倒在地的庞寿:“我问你,庞昱去了哪里?” “这个……这个……”庞昱转着眼珠,脑中不停的思索着要说怎样平安度过眼前这个危机。 “嗯?庞昱到底在哪里?” “侯爷……侯爷去了东皋林,”看着包大人好像是生气了,庞寿直接不再抵抗的招了:“听说北侠欧阳春正在那里,所以侯爷就过去了……” 听到庞寿的话,包大人一愣,想起这位跟南侠展昭齐名的英雄人物,倒是十分的想见一见;而公孙策,看了看已经把自己藏起来的于小鱼,倒是猜到了庞昱认为欧阳春已经到了陈州的原因。 至于张龙、赵虎二人一听到庞寿的话,也顾不上细想什么,赶紧点齐人手,向东皋林狂奔而去;剩下的人,则押着庞寿去了陈州大牢。 看着大家都匆匆忙忙的走了,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靠近公孙策:“公孙先生,要不要让张大人、赵大人多带几个人去,万一先被小螃蟹,呃,我是说安乐侯找到了欧阳春呢?” “难道,”公孙策诡异的笑了笑:“展夫人认为庞昱真的会请到北侠?” “这个……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呀。” “展夫人还没猜到北侠会被认定来到陈州的原因吗?” 于小鱼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又不认识他,怎么会猜到原因呢?” 公孙策却没有再回于小鱼的话,只留下一张莫测的笑脸,便跟着包大人离开了,只剩下于小鱼一个人站在那里,半晌才狠狠的一拍大腿,心道:“完了,看不到南侠和北侠掐架了!” “怎么了?”晚了一步到达这里的展昭,只看到于小鱼呆愣的站在那里猛拍大腿,不由好奇的问道:“干嘛这么一副惋惜的样子?” “展大人,你不用去东皋林吗?” “东皋林怎么了?”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片小林子;然而,还没等于小鱼回答他的话,又接着说道:“庞昱还没有捉到,你别一个人乱跑了,我先送你回陈州府衙。” 于小鱼眨眨眼睛,虽然好奇展昭为什么不急着去捉人却要先送自己去府衙,但却还是赶紧跟在了展昭的身边,试探的问道:“展大人,你认识欧阳春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展昭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于小鱼,抿起了嘴角:“我并没有见过欧阳春。” “哦!”于小鱼点点头,并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转换了话题:“展大人,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田家主仆的好,我是指田起元和田杨氏……” 展昭想起当初两个人离开观音庙时,于小鱼对田起元说过的话,明白于小鱼是担心自己当初闯大牢救人的事再被有心人翻出来,点了点头:“嗯,放心,一会儿我跟公孙先生说一声就行。” “这样最好,”于小鱼看着展昭,笑道:“你也知道,当初你做的那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 “当然。”展昭欣慰于于小鱼对自己的维护,连刚刚听到于小鱼打听别的男人所带来的隐隐不快都消散了许多。 展昭一路把于小鱼送回了陈州府衙,才在于小鱼的提示下,前往东皋林,去接应张龙和赵虎。 张龙和赵虎领着一群差役到了东皋林,却只见到一片树木中间夹杂着一条蜿蜒的道路,并没有见到有任何的人影。 赵虎心急,不由得向自己旁边的张龙问道:“喂,张龙,你说这人到底到了没有啊?这里可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 张龙也是有些疑惑:“是啊,也不知道那庞昱是不是从这里直接逃回开封去了?” “遭了,”听到张龙的话,赵虎一跃而起:“要是庞昱已经逃回开封去了,可怎么办啊?有庞大师那老家伙在,这案子可就难办了!” 张龙也是一脸的愁苦:“庞昱要是真打算逃回开封的话,我们又该从哪条路追呢?” “张大人,赵大人,”跟着张龙、赵虎来捉拿庞昱的差役耿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是再追一段,还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这个嘛……” 正当张龙考虑的时候,隐约传来一阵马蹄之声,众差役举目望去,只见到远远的有一伙人,正骑马向这个方向而来。 赵虎开心的一拍脑袋,笑道:“来了来了,那小子来了。弟兄们都给我精神一点,咱们利索的把庞昱一下子给解决了,省得以后麻烦。” “不如我们这样做吧……”张龙笑着对众差役说了几句话,大家连连点头称是;赵虎更是不住的点头:“对,对,我们就这么干……” 于是,众差役按着张龙的吩咐,躲在了树的后面,只等着庞昱带人来到这个地方。 庞昱的人刚刚到达此地,赵虎便依计冲了出去,直接倒在马前,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这时,张龙也跳了出来,高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撞死人了啊,大家快来啊!” “你是什么人,”被拦住了的庞昱手拿马鞭指着张龙,怒道:“赶紧让开,别耽误了本侯的正事。” 这时,庞福从马上跳了下来,推搡着张龙道:“赶紧滚开,滚开,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拦着的是什么人!” 张龙假装没有听到庞昱的怒斥,也不在意庞福的推搡,直接上前一把抓着庞昱的马缰,叫道:“我管你是什么人,撞死了人,还想跑,这是哪里的道理,快点,跟我去见官!” “你们都是死的吗?”被人拦住去路的庞昱,心情极差的开口对着自己的手下骂道:“反了天了是不是?就看着这该死的混帐拦着本侯的去路?” 听到庞昱的话,庞府的众侍卫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边去扯拉住庞昱马的张龙,一边去拖躺在地上装死的赵虎。 一直在附近的树后藏着的众差役也都跳了出来,与庞府的侍卫互相推搡着,非要带着庞昱去见官不可。 张龙丝毫不为所动,一边站住了自己的身形,一边不慌不忙的道:“我管你是什么猴,要么就将我们的人救活,要么就跟我们去见官。” 那庞昱的侍卫怒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真是不要命了是吗?你知道我们家主子是什么人,那可是皇上亲封的安乐侯,庞太师的爱子。现在不过是乔装打扮,出来玩一玩,你们竟然敢拦着他的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48章 铡庞昱(二十二) 听到侍卫口中的安乐侯三个字,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赵虎突然一跃而起,满脸的喜色;庞昱则被吓了一跳,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面色苍白的结巴道:“诈、诈尸了……” 赵虎可不管庞昱被吓成了什么样子,冲上去一把扯住庞昱的领子,把他从马上拽下来:“可算是逮到你了,爷爷还以为你逃跑了呢……” “好汉,好汉,”庞福哆哆嗦嗦的上前,对着赵虎又是作揖又是拱手的道:“你要多少银子,我们给。只要不伤害我们侯爷,你要多少银子我们都给……” “是、是啊,本侯有的是银子;”庞昱挣了两下,挣不开赵虎的钳制,便不再挣扎了:“要不然,要不然,诸位好汉就跟着本侯混个前程吧,本侯保证不追究今日之事。” “我呸。”赵虎呸了一口,怒道:“也不看看你赵爷爷是谁,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赵虎,”张龙拦了赵虎一下:“不要耽搁时间了,先带庞昱去见包大人吧。” 听到张龙的话,庞昱真的是有点傻了,呐呐的说:“包黑子没……没……” “对,对,”赵虎从自己旁边的差役那里取过锁链,直接把庞昱锁上,挠了挠脑袋,笑道:“差一点忘了正事。” 这一番变故,庞府的侍卫们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张龙口中那个令他们闻而丧胆的名字“包大人”。此刻,他们又哪里还顾得上庞昱,趁着张龙、赵虎等众人的目标都琐在庞昱身上的时候,一个个悄悄的后退几步,转过身撒开腿就跑,连马都忘了骑。 看着自己的一众手下一到关键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庞昱愤恨的想要破口大骂;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庞昱又深感恐惧不已:“呜呜呜……项福误我……” “走吧,安乐侯!”开封府的人可不管庞昱复杂的感受,直接押着他向陈州府衙走去;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前来寻人的展昭,一众人便同时回去向包大人复命。 正当张龙、赵虎等人在东皋林抓捕庞昱的时候,包大人也因担心夜长梦多,本已板上钉钉的案子再出现什么变故,而直接开始在审问已经被抓到的庞寿等人。 也是这个时候,开封府大堂最坚定的围观人员于小鱼也开始了解所谓田起元杀人案的起因。 原来,金玉仙被庞昱抓到软红堂后,便一直是由杏花侍候着;而由于金玉仙的坚决不从,终令庞昱渐渐的失去了耐心;后来,杏花便对庞昱献计,说是只要说服田起元休弃了金玉仙,金玉仙便会对田起元死心而心甘情愿的跟着庞昱了;而另一方面,杏花却又对金玉仙说,让她先哄着庞昱放了田起元,然后再想办法逃出软红堂,夫妇二人便可远走高飞;没想到,杏花对金玉仙的说词被庞昱给听到了,于是庞昱便顺着杏花的计策,让她去陈州大牢劝说田起元,休弃了金玉仙;可实际上,庞昱却命庞寿下手杀害杏花,嫁祸田起元,以绝后患…… “包大人啊,”庞寿跪在地上,哭着说道:“这事可全都是庞昱指使的啊,小人也是不得不从啊!” 包大人点点头,让庞寿直接画押,当堂便认定了庞寿的罪名,接着就听到庞昱已经被抓到并被带到府衙的消息。 展昭在把庞昱带到大堂上后,便直接退了出去,并不与过会儿便会上堂的田起元等人见面。 至于庞昱,前来陈州府衙这一路上,因着张龙、赵虎的恶劣态度,一直处在担惊受怕的状态中,深知自己的父亲远在京城而救助不得,自己的小命恐怕不保。因此,在被带到大堂上后,看到包大人的一张黑脸,庞昱直接腿一软倒了下去。 包大人看到软倒的庞昱,暗中皱了皱眉,心道这庞昱真的是被宠坏了,犯下如此大罪却又没有任何的担当。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侯爷呢?”包大人假意不悦的瞪了张龙、赵虎等人一眼:“侯爷是本府的贵客,还不快快将锁卸下。” 张龙赶紧上前,把钥匙恭敬的递到包大人手中;包大人接过钥匙,主动上前,把庞昱脖子上的锁给卸了去,又主动扶起庞昱。 庞昱迷迷糊糊的看着包大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待遇;包大人拉着庞昱的手,说道:“侯爷,我与你父亲一殿为臣,关系一直不错。今日的事情,你也不用害怕,只是需要当堂对质才将你请来的。你只要实实在在的把话讲清楚说明白,就可以了。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害怕而说谎话啊,要不然,我也回护你不得。” 包大人的这一番话,不只庞昱愣了,大堂上的众人愣了,就连躲在一旁围观的于小鱼也愣了。 而于小鱼和公孙策,则在愣了一下之后,便想到了包大人这样做的原因:包大人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诱哄庞昱说出所有的事情罢了;毕竟以庞昱安乐侯的身份,根本无法对他用刑,一旦他不肯承认那些事情是他做下的,纵然包大人手里有庞昱的帐本以及各种人证,却也十分的棘手,因此包大人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庞昱感动的看着包大人,想起包大人话里的维护之意,以为包大人一定会看在他父亲庞太师的面子上帮他一回,赶紧恭敬的说道:“包大人千万不要这样说,这次的事,是犯官不知轻重所致,现在十分后悔这样做。包大人有什么事就问吧,犯官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只求包大人看在晚辈年幼的份上,饶过晚辈这一回吧。” 包大人点了点头,叫人将那些要状告庞昱的许多当地乡亲,包括有田忠、田起元以及众多被庞昱抢掠的妇女带上堂来。 包大人按着单子,一张一张的和颜悦色的询问着庞昱,问他有没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 庞昱看着包大人神色,暗暗的道:“看包黑子这样的颜色,莫非是真的要救我?这样的话,我不如真的就如实的应了这些事,再好好的求一求他,求他看在父亲和姐姐的面子上,轻拿轻放,以后也就没事了;省得再天天的被人唠叨着……” 想通了这一切的庞昱索性直接点头应下了这一切;同时,又因田起元的在场,而承认了杏花的事,但与庞寿说法不一致的是:是庞寿自己献计,杀掉杏花,嫁祸田起元,既可令金玉仙死心,又可令蒋完没有退路的跟着自己…… 包大人看着庞寿死灰的脸色,便知庞昱说的是实情了;于是,又叫上了项福,让项福与庞昱当堂对质。 庞昱怔了一怔,又看到项福一副并未受到囚禁的模样,不由得宽了心:“包大人,这全是蒋完的错,是他让我派项福去刺杀你的。” 看着案子都审清了,又看着庞昱当堂画了押,包大人才长舒了一口气,暗暗的道:“终于哄得庞昱讲出了所有的实情了。” 画完押后,包大人的黑脸便一变,先令人去牢里将蒋完带到大堂上来,又对着庞昱说道:“侯爷,这里距离开封路途遥远,十分不便;再说了,要是去了开封,一定又会是三堂会审,你免不了要受苦的;不如,本府就在这里宣判了,你看怎么样?” 庞昱点了点头:“一切但凭包大人做主了。” 包大人点了点头,对着众人叫了一声:“请御刑。” 三个字吓得众人一跳,接着就看到四名差役将龙头铡抬了上来,还没等庞昱反应过来,便直接被铡成了两截。 本来看着包大人对着庞昱和颜悦色而有些不满,以为他要徇私枉法、纵容庞昱作恶的田起元主仆以及一干的父老村姑,看到庞昱倾刻之间便断成了两截,才知晓包青天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龙头铡已经被收拾妥当,包大人又看了项福一眼:“来人,将项福拿下。” 听到这句话,项福懞了:“包大人,这……这是为何啊?” 包大人看着项福,冷冷的道:“你明明知道,本府是奉旨前来陈州查赈,竟然还敢前来行刺本府,你还敢问是为什么?” “可……可是……” 还没等项福可是出什么来,差役们已经十分自觉的抬着狗头铡上来安置妥当了;随着“行刑”两个字的落地,那无知的刺客项福也已经送了性命。 接着,包大人将目光扫向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灰尘的庞寿;庞寿察觉到包大人在看着自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不住的磕头:“包大人,小人知错了,你就饶了小人吧。就当是看在展大人的面子上,放过小人吧?” “哦?”包大人不解的皱起了眉头:“这关展护卫什么事啊?” “小人是展大人的哥哥啊!”庞寿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如果小人有半点假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旁听到庞寿胡言乱语的于小鱼愤怒不已:“这种人真该被天打雷劈,展昭那种长相,怎么会有你这种贼眉鼠眼、獐头鼠目的兄弟!” “满口胡言,”果然,包大人也动怒了:“展护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兄弟!” “是真的,是真的,”听到包大人的话,庞寿以为自己有活命的机会,忙不迭的点头道:“包大人,小人确实是展大人的哥哥啊!” 包大人不愿再听庞寿再纠缠下去,直接一摆手:“行刑!” 直到庞寿被行刑完毕,包大人才对着公孙策说道:“如果此人真的是展护卫的哥哥,倒是……” “大人,”公孙策想起裴慕颜的话,凑到了包大人的耳边,低声的说起了那天晚上于小鱼所经历的事。 “这样看来,”包大人点了点头:“庞寿必是胡言乱语,以求脱身了……” 这时,去提审蒋完的差役小跑了进来,言道陈州太守蒋完已经于牢中畏罪自杀。 “倒是便宜他的。”包大人冷哼了一声,又命人去验看,之后也就不再提他了。 接着包大人又勉励了田起元一番,让他好好读书、善待忠仆田忠、好好爱护妻子,之后便放他回家了;又安抚好一众村姑父老,让他们先行回家,安份度日,朝廷很快便会放赈等等…… 看着包大人已经审完了这桩案子,于小鱼撇撇嘴,暗暗的道:“这案子结束的果然够快的啊!” “展大人,”晃晃悠悠的回到公馆,看到靠着柱子的展昭,于小鱼一脸的好奇:“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去帮包大人处理事情吗?” “你呢?”展昭挑了挑眉,别扭的咬着于小鱼口中常用的字眼:“又去围观包大人审案了?”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对了,展大人,你真的有哥哥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是家中独子,”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怎么会有哥哥?” “可是,就是那个庞府的总管,他说他是你的哥哥诶!” 展昭撇了于小鱼一眼:“你不是也说自己是北侠的妹妹?” 于小鱼眨眨眼睛,突然觉得展昭说得十分的有道理,而自己又白白的被展昭给嘲笑了一回。 接下来,开封府众人便开始了稽查百姓花名、秉公放赈的忙碌日子,再回上裴慕颜带来的近万石的米粮,百姓感恩戴德,陈州也终于回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第49章 狸猫换太子(一) “慕颜,”于小鱼拉着裴慕颜的手,一脸的哀怨:“你真的要走了吗?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我哪里舍得抛下你啊?”裴慕颜反握住于小鱼的手,报于小鱼以一脸的深情:“可是,我必须得回一趟裴家庄,向我爹回禀一下此间的事情,让他老人家心安。” “那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 “我怎么会了忘了你呢?”裴慕颜眨了眨眼睛,一脸虔诚的说道:“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嗯,我就在开封,等着你回来。”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副十分舍不得裴慕颜的缠绵样;接着便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话说,我冷了。” 裴慕颜点点头,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我也冷了。不过,你看看那些人的脸色,”指了指旁边的展昭、公孙策等人,才又笑不可支的说道:“就算是冷一点,也是值了。” 于小鱼虽然没有转头去看那几人的脸色,却还是能猜得出来他们满脸难以忍受的样子的,不由得笑得有些恣意,拍了拍裴慕颜的肩膀:“说真的,别忘了到开封来找我。” 裴慕颜点了点头,看了展昭一眼,突然抬手抱住于小鱼,以于小鱼的耳边轻声的说道:“我先走了,帮我看着点公孙策。” “只是一段时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于小鱼轻声回道:“不过,你要尽快回来,人还是得你自己看着才能安心。” “很快。”伴随着轻轻的两个字,裴慕颜终于放开于小鱼,转身离去。 看着裴慕颜的背影,想起刚刚两个人故意做出的依依不舍的样子,于小鱼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画面:自己拿着个小手帕不停的甩着,口中不停的嘶吼着“你快回来……” 于小鱼赶紧摇了摇脑袋,摇掉脑中的不良画面;这时,展昭已经走了过来:“刚刚跟裴姑娘聊了些什么?” “没有啊,”于小鱼耸耸肩,笑道:“她能跟我聊什么呢,我又不是公孙先生。话说,展大人,慕颜都走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大概也就这两天了。等到新任的陈州太守到了,做好交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展昭笑着解释道,接着话峰一转:“对了,那天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私下里问过公孙先生了,他的意思是不愿意耽误裴姑娘;不过……” “不过什么?” “我觉得,”展昭顿了一下,才说道:“公孙先生对裴姑娘未必没有感情,只是……” “只是什么?”于小鱼眯起了眼睛,冷哼了一声:“我真弄不懂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所谓的功成名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其实……” 于小鱼想起裴慕颜“强颜欢笑”的样子,又看了看公孙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实在不愿意再听展昭口口声声的替公孙策说好话,于是跺了跺脚,狠狠的瞪了展昭一眼,直接转身就走。 看着于小鱼转身离去的背影,展昭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其实我真的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啊! 注视着于小鱼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展昭才走到一旁,拍了拍的公孙策:“公孙先生,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公孙策回过神,看了看展昭,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化做一声轻叹,点点头,垂头丧气的跟着展昭回公馆了。 赵虎左瞅瞅被于小鱼抛下的展昭,右看看被裴慕颜搅得憔悴不堪的公孙策,眨了眨眼睛,暗暗的道:“看来,这找媳妇,还真就不能找那漂亮的;漂亮的媳妇脾气都咋不好,娶回家了还不是得自己受气……” 这时,张龙拍拍若有所思的赵虎的肩膀:“想什么呢,还不走?” 赵虎扭过头,看着满面红光的张龙:“你咋那么高兴?” 张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赵虎撇撇嘴,马上就联想到了张龙如此高兴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开封那个娇滴滴的崔家小姐。 想到张龙因为要见到崔家小姐了,就如此的高兴,赵虎不由暗暗的心道:“还有那娇滴滴的大小姐,也不能娶,一天到晚得哄着,太累。” 张龙看着赵虎不断变幻的脸色,不免有些担心:“赵虎,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找公孙先生给你看一看?” 这时,本来应该守在包大人身边的王朝突然找了过来:“张龙,赵虎,你们两个再聊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能打道回开封了。” “真的?”张龙兴奋的问道:“包大人真的说明天要回开封了?” 赵虎看着张龙兴奋的样子,暗中撇撇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十分好奇:这个与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王朝,他又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呢? “是啊,”王朝疑惑的看了看莫名兴奋的张龙以及一脸诡异的赵虎:“吏部派来接任陈州太守的人已经到了,包大人正与他交接陈州事务;不出意料的话,明天我们就能启程回开封了。” 张龙点了点头:“原来吏部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对了,包大人铡了庞太师的爱子,庞太师真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吗?那新来的陈州太守……” “就是,”赵虎也是赶紧追问道:“庞太师那老家伙该不会暗中动什么歪脑筋吧?” 王朝摇了摇头:“庞太师目前倒是还没什么动作,谁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呢。不过,据公孙先生的推测,此事应该不能就这么了了。总之,就像包大人所说的,我们问心无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唉,”张龙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只怕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管他明枪暗箭呢,”赵虎毫不在意的说道:“他庞太师又怎么样,咱们也不怕他。” “对,”王朝点了点头:“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天一早,包大人一行就在陈州百姓的万般不舍中缓缓离开的陈州城;于小鱼坐在马车里,大方的掀起窗口的帘子,看着马车外面人潮涌动的情形。 看着窗外陈州百姓夹道欢送的景象,于小的嘴角也开心的勾起,竟然升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而更令于小鱼满意的是,自那日她离开破庙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田起元主仆,这次自己与展昭一离开,双方也就更没有了再见面的机会与必要…… “没想到,那田起元还挺识相的嘛!”想起当日在陈州大堂上,田起元真的没有说出展昭私闯大牢救出他的事情,于小鱼点了点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一直以来,于小鱼都是有些担心这件事会暴露出来的,担心田起元不知好歹的在大堂上讲出展昭私闯大牢的事。虽然这件事,展昭占着人命关天的理,可是却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他的行为的;尤其是一旦被别人知道、并被有心人放大的话,一定会令包大人难堪的;虽然包大人断不会因这样的事情为难展昭,可是以展昭的性格来说,却一定会为因自己令包大人难堪而感到内疚;因此现在这件事,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于小鱼倒是真的安下心来了。 就在于小鱼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的时候,一行人终于离开了陈州。于小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帘子,靠在车壁上,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跟在包大人轿子旁边的展昭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却只看到窗口帘子微动,于小鱼光洁的脸庞在这种微动中若隐若现。 想起两个人刚刚离开开封时,于小鱼对于自己没有雇马车的怨念,展昭好笑在摇了摇头,心道:“终于坐上了心心念念的马车,就是不知道于小鱼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待会出来的时候,是会开开心心的呢,还是苦着一张脸呢?” 于小鱼看着空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禁觉得有些寂寞;想起自从自己跟着展昭离开开封,一路行来,虽是有些疲惫,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也算热闹;可是这会儿,自己窝在马车上一路晃荡着,展昭在外面一步一步的走着,实在是令人有些不习惯。 于小鱼的怨念展昭并不知道,他还是暗暗的戒备着——毕竟庞府的侍卫大半逃脱没有被抓到,再加上庞太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行动…… 时间在展昭的小心戒备中过了几天,而于小鱼也在马车中待了几天了。从一开始的新奇寂寞,到后来的无聊僵硬,于小鱼有时甚至会想着干脆直接跳下马车,陪着展昭一起走路算了。 无聊至极的于小鱼,一会儿悄悄的掀起帘子,看着外面从未见过的景色;一会儿又放下帘子,闭起眼睛,想着穿越以来的各种经历。 “又被展昭给骗了,说好的苏杭之行呢?” 不知为何,于小鱼突然想起了展昭当初承诺过的苏杭之行。一想到苏杭变成了陈州,于小鱼就觉得十分的不甘心,毕竟刚刚经历了灾荒的陈州吸引力是无法与人间天堂苏杭相提并论的。 不过,对于小鱼来说,虽然没去成苏杭,可是却认识了裴慕颜这个朋友,也算值得了。 想起裴慕颜,于小鱼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自称是“南侠哥哥”的庞府总管庞寿。不知道是不是于小鱼的错觉,她总是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那一张贼眉鼠眼的脸一样……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到底要不要找展昭好好的讨论一下呢,那张脸真的是在哪里见过啊!” 然而,最终于小鱼也没有去跟展昭讨论庞寿那张不知道曾经在哪里见过的脸;因着后面发生的事情,令于小鱼很快就彻底把那张见过的脸抛到了脑后,专心的投入到了她崭新的职业中去。 原来,此番包大人来到陈州放赈,看到百姓由起先的食不裹腹、流离失所,到后来的同舟共济、共抗天灾,内心深感皇恩浩荡,因此便打算趁着此次出来的机会,多为皇上办几件大的案子,以报皇恩。 打着这样的主意,包大人带着一行人,并没有按着前路返回开封,而是选了另外一条新的路走。可谁想到就是这一选择,就真的生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章节目录 第50章 狸猫换太子(二) 这一日,包大人一行到了一个叫做草州桥的地方。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地方生出什么事端;然而当包大人因为所乘轿子的轿杆突然断裂而差一点摔出去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大人,”展昭赶紧伸手扶住包大人:“你没事吧?” 由于马车突然停下而探出头的于小鱼,正好看到了包大人从已经无法使用的轿子里走下来,摇了摇头:“本府没事。不过……” 看着包大人一脸踌躇的样子,公孙策好奇的问道:“大人,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事?” “这几名轿夫跟随本府多年,”包大人看着断裂的轿杆,感慨着说道:“一直都是十分稳妥之人。他们抬轿出现意外,只会是遇到三种情形,也可谓是三不进。” “包大人,”已经从马车跳下来的于小鱼,好奇的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是哪三种情形啊?” “展夫人也来了,”包大人关心的问道:“刚刚可是有吓到?” “我没什么事,”于小鱼笑着说道:“只是对包大人刚刚所说的三种情形很感兴趣呢。” “是啊,”展昭也是笑着应和于小鱼道:“大人,到底是哪三不进呢?” 包大人捊了捊胡子:“天子御车上街,一不进。” “圣上乃是真龙天子,”公孙策开口说道:“受万民敬仰,此一不进实属大人对圣上的爱戴之心。” “太后凤驾上街,二不进。” 开封府的百科全书公孙策接着解释道:“本朝以孝治天下,太后乃天子之母,当今圣上侍母至孝,大人避让也是正理。” 包大人点了点头:“遇有奇冤,三不进。” 听到第三种情形,于小鱼愣住了,不由得看向一直在为自己做解释的公孙策——因为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将民间奇冤与天子、太后联系在一起,难道要她去相信什么“皇上爱民如子”之类的话吗?可是公孙策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根本没有再为于小鱼做出任何的解释。 “大人是想说,难道此地有什么故事?”展昭想了想,看了看双杆齐断的轿杆,问道:“难道竟然会是千古奇冤不成?” “大人,”公孙策想了想:“要不要找此地地方过来问一问?” 于小鱼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暗暗的道:“这种天气,也不像是要飘雪的样子啊!” 包大人点头应了下来;紧接着,就有张龙和赵虎下去寻找当地地方去了。 不一会儿,地方就被带了过来。于小鱼站在展昭侧后方,仔细的打量着来人,只见他大约三十左右,方脸阔口,络腮胡子,衣衫干净整洁,手里提着一只竹杆,跟在张龙、赵虎的后面,一路低着头过来,看到包大人赶紧恭敬的跪倒在地:“小人是此地的地方,给钦差大老爷磕头了。” 包大人赶紧把人叫起来,看他年纪不大,但为人却是极有分寸,不由好奇的问道:“你就是此地的地方?” “是的,”虽然站了起来,但那人还是恭敬的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小人担任此地地方,大约有十年光景了。这个地方,不说是连地上爬的蚂蚁都认识小人,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原来是这样。”一听到他担任地方已经有十年光景了,包大人倒是放下心来:“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范宗华。”地方范宗华进一步解释道:“范就是范蠡的范,宗就是祖宗的宗,华就是华夏的华。” 本来就是顺口问一下他的名字的包大人,见一句话竟引出了范宗华这么多的话来,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本府不过就是问问你的名字,竟引得你这么多的话来。” 于小鱼笑着躲在展昭身后,用手指捅了捅展昭的腰际:“这人真爱说话,你多学着点儿。” 展昭笑了笑,轻轻的动了动,完全把于小鱼挡在了身后。 范宗华听到包大人的话,笑着挠了挠头:“大人这话说得对极了。他们都说,小人上辈子一定是个哑巴,所以这辈子才这么喜欢说话的。” “范宗华,”包大人看了看同样忍着笑的公孙策一眼,接着问道:“本府问你,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大人,”范宗华笑着说道:“这个地方是处于陈州府管辖之下的,就是之前发生了旱灾,闹得老百姓逃的逃、死的死的那个陈州……” 包大人一阵好笑:“好了,本府知道这里处于陈州府管辖之下。本府是问你,此地乃是何名?” “河?”范宗华一阵糊涂:“这里可不是什么河。这里叫做草州桥。钦差大老爷,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这里没有河,但有座桥,虽然只是一座小平桥而已;这里也没有草,却又非要叫草,小人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里怎么就叫做草州桥了……” 于小鱼躲在展昭的背后,乐得一直掐着展昭的腰际,浑身一个劲的发抖;展昭也是强忍着笑,问道:“你不需要说那么多;对了,这里有没有公馆?” “这位大人,”范宗华看了看展昭,恭敬的答道:“这草州桥就在这通衢大道上,虽然不是那什么荒无人烟的僻静之所,可是却也不是什么人来人往的大镇子。每天来来去去的人是不少,可是要在这里歇脚的,却是基本没有……” 一边的包大人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了;公孙策也是笑着打断了范宗华的长篇大论:“范宗华,你何必说这么多的话呢,你就简单回答,这里到底有没有公馆就是了。” 范宗华摇了摇头:“这里一年到头的也没几个外人来住宿,要又公馆有什么用呢?” 终于得到了自己问题的答案,包大人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指向旁边的一处高大的房子:“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啊,”范宗华顺着包大人的手指看过去,了然的说道:“那里是天齐庙。虽然是叫什么天齐庙,但是却又连什么菩萨、老爷、娘娘、土地、财神的都供奉着。这里人少,烟火不盛,可不就得多供奉点不是……” “天齐庙里人口可多?”公孙策笑着问道。 “不多不多,”范宗华连连摆手道:“小人不是说了吗,这里烟火不盛,连菩萨都养不活,哪能养得起那么多人啊。也就只有一个老道在那里看着房子罢了。钦差大老爷,你别看那里人少,可是地方却真的是不小呢……” 包大人听说那里地方大而人口少,明白正好可以暂时让自己这一行休息一下,顺便看一看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此地是否有奇冤,于是便吩咐道:“打道天齐庙。” 于小鱼跟在展昭的后面,向天齐庙走去,边走边小声的跟展昭讨论道:“那可真是个人才呢!” “怎么说?” “你没看到包大人的脸色都变了吗?”于小鱼小心的看了一眼包大人的背影:“能把包大人唠叨烦了,这难道还不是人才吗?” “胡闹!”展昭笑着说了一句,便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天齐庙。 包兴引着众人,先是给菩萨上了香;之后,便以包大人喜欢清静的原因,让老道躲了开去。包大人则再次把范宗华叫了过去。 “我看你倒是个机灵的,”包大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范宗华笑道:“就是说话太啰嗦。这回,我问你什么,你就直接回答就行,可别说一堆没用的话了,明白了没有?” 范宗华打了个千儿,笑道:“这不是小人看钦差大老爷和你手下的各位都不是本地人,怕说得简单了你们听不明白,所以才说得详细一些嘛,还请大人不要怪罪小的才是。” 包大人对着公孙策点点头,公孙策开口问道:“范宗华,我看这个镇子不大,那么这里附近都有些什么人家啊?” “回大老爷的话,”范宗华恭敬的回道:“这里南边是官道,东面是一片榆树林,西面是一个黄土坡,北面是一个苦窑。” “那这里一共有多少人家呢?” “一共也就不足二十户人家,”范宗华看刚刚自己的回答令钦差大老爷以及他的随从们都满意了,开心之下老毛病又犯了:“大约也就七十人左右吧,年龄从六十几岁的老者到那刚出生的娃娃……” “好了,本府知道了,”包大人赶紧打断范宗华的唠叨:“范宗华,你一会儿跟着王朝、马汉两个人,到处去通知各家各户,本府在这里放告。告诉他们,不管有什么冤枉,只管到这天齐庙来告知本府,本府替他们作主,明白了没有?” “哎!”范宗华点点头,向包大人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话;包大人看他还算伶俐,直接让他扛着“放告”的高脚牌,跟着王朝、马汉走了。 范宗华一脸斗志昂扬的扛着高脚牌,带着王朝、马汉直奔榆树林。 要说这范宗华也是“奇才”,无论见到什么人,开口就问人家要不要打官司,有没有冤枉;可谁知,不仅没有人领他的情,反而每每被人骂出来。范宗华倒也完全不在意,再遇到人还是照样关切的问人家要不要打官司、有没有冤枉之类的话;反而是王朝、马汉恨不得拿衣服把脸全部挡起来,免得跟着丢人。 东面的榆树林逛了一遍,被人骂几顿以后,范宗华便直接带着王朝马汉去了西面的黄土坡。在黄土坡经历了与榆树林同样的遭遇后,范宗华又带着人去了北面的苦窑。 本来,看到范宗华在榆树林和黄土坡的遭遇,王朝、马汉本以为范宗华会因此而垂头丧气,甚至王朝还打算上前去接过高脚牌,替换一下范宗华;然而,没想到的是,范宗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到苦窑,范宗华便又扯开嗓子,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有开封府的包大人,为民申冤,替民作主,机会难得,大家要好好的把握啊。各位有要告状的没有?要告状的话,就赶紧到天齐庙去啊,包大人正在那里等着呢!” 这时,就看到一位老妇人拄着一根竹杖走了过来,口中嚷道:“我有冤枉,快领我去。” 范宗华一看此人,吓得差点把高脚牌扔了:“哎哟我的亲娘咧,你老人家有什么事,跟我说不就行了,非要打什么官司呢?” 章节目录 第51章 狸猫换太子(三) 王朝、马汉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上前,扶住这个眼睛好像有些问题的老夫人:“老夫人,你要告状吗?” “你们是……”老夫人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王朝、马汉的搀扶,就好像他们来搀扶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晚辈马汉,”马汉开口说道:“跟王朝同在开封府当差。” “原来是开封府包大人的手下,”老夫人点了点头:“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老夫人过奖了。” 王朝、马汉一边一个的扶着老夫人向天齐庙走去,后面扛着高脚牌的范宗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子,感慨的道:“这算怎么回事啊!” 然而却没有人理会范宗华的感慨,他左右看了看了这冷清的苦窑,最终一跺脚,又高声喊了一嗓子,见也没有人出来喊冤,索性直接扛着牌子,朝着王朝、马汉以及那口口声声要告状老夫人追了过去。 “老太太,”范宗华终于追上了老夫人,不解的问道:“你真的要告状?” “当然了。”老夫人点了点头:“我好不容易等到包大人来了,怎么能不告呢?” “那老太太你要告什么人呢?”范宗华好奇的问道:“又要告那人什么事情呢?” “我要告我的儿子,”老夫人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儿子不孝。” “什么?”范宗华睁大了眼睛,连肩上扛的高脚牌都差一点扔在了地上:“老太太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你有儿子啊?这会儿你上哪儿找出来个儿子让你告啊?” 要说范宗华认识这位老夫人也已经近二十年了,可却从来都没听说过她有什么亲人,更何况是儿子呢?因此,这老夫人突然说要告自己的儿子,范宗华是真的懵了。 老夫人却是点了点头:“我那儿子,一般人是不敢管他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包青天一人敢接我的状子,敢断他的案子。这几年来,我一直就等着包大人的到来,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这才耽搁了这么多年。这回,我终于等到他了,又怎么能不去告状呢?” 范宗华赶紧向王朝、马汉二人打个千,满脸抱歉的表情,指了指老夫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老夫人已经糊涂了,希望二人不要介意。 王朝没有理会范宗华的示意,而是开口轻声道:“老夫人,您慢走,小心台阶。” 于小鱼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朝、马汉扶着一位老夫人回来:“原来,还真有来告状的啊。” 范宗华引着老夫人进了包大人所在的西殿,拉了拉她手中的竹杖,低声说道:“老太太,包大人就在你面前了,你得跪着回话。” 谁料,老夫人却并不理会范宗华的示意,反而让包大人先摒退左右,然后才肯告知他自己的冤情。 包大人看那老夫人虽衣着简单,双目无神,但浑身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令人折服,不由直接让左右都退了下去,只余下自己和老夫人在西殿说话。 看着西殿的人都退了出来,于小鱼好奇的问道:“展大人,你们怎么都出来了?不用陪着包大人吗?” 展昭摇了摇头:“刚刚那位老夫人,好像有什么苦处,当着我们的面,无法向包大人诉说。因此,包大人便命我们先出来了。” 于小鱼想了想:“其实,要想知道是什么事也好说。” 公孙策插话道:“展夫人是指那范宗华?” 于小鱼点了点头:“当然。虽然他的话多了一点,可是他不是说这里的蚂蚁都认识他吗,那他应该能知道那老夫人的来历吧!” “他还真的有可能知道,”王朝点了点头:“刚刚我们来的路上,我听到他跟那老夫人说话,好像很熟的样子。” “既然这样,”展昭笑着说道:“我们就把范宗华叫过来,问一问好了。” 过了一会儿,张龙便把范宗华带了过来; 范宗华疑惑的看了看于小鱼,又看了看展昭等人,一脸笑容的问道:“不知几位大人叫小人过来,有什么指教?” 然而于小鱼、展昭、公孙策等人,互相的看着,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范宗华,”最后,公孙策无奈的妥协:“你可知道,刚刚来的那位老夫人,是什么来历?” “她啊,”提到那位老夫人,范宗华的脸色变了变:“其实小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马汉也开了口:“刚刚我看你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 范宗华点了点头:“小人的老爹临死之前,叫小人好好的照顾她,因此小人与她也算说得上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展昭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你的父亲跟那位老夫人很熟吗?可知她来自哪里?” “这小人可就不知道了。”范宗华摇了摇头:“不过,小人却知道,这位老夫人是秦家出来的。” “秦家?” “是啊!”范宗华一脸向往的说道:“二十几年前,那秦家可是咱们这草州桥有名的大户人家,当然,这秦家现在是没落了。可要说以前啊……” “秦家怎么了?”公孙策赶紧把范宗华的话题给引回来。 “听老一辈的人说啊,”范宗华的话题终于被引回正道:“听说那秦家有人是在京里做事的。这在京城做事嘛,自然赚得也多,所以那秦家才家大业大的……” 公孙策深深吸了口气:“那位老夫人原来就是住在秦家的吗?难道她是秦夫人?” “应该不是。”范宗华摇了摇头:“当年,小人的爹范胜就在秦府打杂,赚些糊口钱。他说过,那天,嗯,现在也已经有二十年了吧,我爹他啊……” “二十年前的一天,这位老夫人来到了秦家,”公孙策尽职尽责的做着把范宗华的话题引回正道的工作:“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事?” “二十年前,”范宗华接着说道:“有一天那秦家突然就来了一位盲眼贵人,就是这位老太太……” “要说这老太太啊,”范宗华露出了几分向往的模样:“我爹当时就说过,他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不过,就是有一点……” “不过什么?”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听得津津有味的于小鱼,暗中佩服于小鱼对范宗华超强的忍耐力:“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范宗华摇了摇头:“我爹他说,那女人也没什么毛病,说话也和善,待人也好,就是太喜欢哭了,好像有什么伤心事一样,天天不停的哭……” “难道她的眼睛……”公孙策像是明白了点什么,不禁试探的问道。 “她的眼睛?”范宗华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哦,我爹怀疑,她的眼睛就是生生的哭瞎的……” 听到范宗华的话,公孙策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的父亲与那位老夫人的交情怎么样?”展昭好奇的问道:“你也是那个时候认识那位老夫人吗?” “我爹他一向忠厚老实,又不多话。”范宗华笑着挠了挠脑袋:“他跟我可不一样。他是根本就不怎么说话的,而我……嘻嘻……” “然后呢?”这回打断范宗华的跑题的于小鱼:“然后又怎么了?你之前说过,秦府败了,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爹他忠厚老实,”范宗华看了看紧紧挨着展昭的于小鱼,暧昧的笑了笑:“因此,老太太对他倒是不错,经常的接济他。所以,认识了老太太后,我们家的生活也好了很多。” “看来,”看着范宗华好像陷入回忆,公孙策开口说道:“那位老夫人倒是乐善好施的善人……” “可不,”范宗华赞同的点了点头:“可惜了,就是好人的命都不好。” “难道,”展昭问道:“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范宗华点了点头:“后来,秦家在京城的那位,无缘无故的就死了;而他的母亲也相继死去。正所谓‘人在人情在,人亡两交无’,那老太太本来就是寄居在秦府的,这下子,就再也无法在秦府呆下去了……” “也就是说,”公孙策说道:“在秦母亡故后,老夫人就被秦家的后人给赶出了秦府?” “可不,”提起这件事,范宗华便满脸的不忿:“要说这秦家的子孙真不是东西。秦母一走,他们就把老太太给赶出去,完全不顾老太太的眼睛看不到……” “这秦家人也太不讲理了,”赵虎听得满是怒意:“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看不到东西的老人家呢?” “可不,”范宗华一脸的爽快:“你看,他们后来不就遭到报应了,老太太才出来几天,那秦家的子孙就打了起来,再后来又一把大火,把他们都给烧没了……” 公孙策与展昭对视了一眼,又开口问道:“那老夫人离开了秦家以后呢?住在何处?” “本来,”范宗华回道:“我爹他是想让老太太住在小人家里的,可是老太太却坚决不肯。正好小人家附近有一个苦窑,互相照顾起来也方便,我爹便收拾了收拾,让老太太住了进去。” “那老夫人这二十年来,”公孙策突然对范宗华有了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就一直由你们父子照顾着吗?” “嗯,”范宗华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每天给她送点饭菜什么的。后来,我爹又让我在苦窑外面搭了个窝棚,保护着老太太。” “那现在你的父亲……” “早就没啦,”范宗华说道:“他死之前,还跟我说呢,让我一定好好的照顾着老太太。反正我娘死的也早,我就当养着娘了呗,也不费什么事。” 这边,于小鱼、展昭等人因好奇而向范宗华打听了老夫人的事情,同时,也正是因为这次打听,对范宗华的印象由厌其唠叨上升到了一种敬意——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细心照顾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近二十年的;另一边,包大人更是通过老夫人的叙述,知道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件。而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开封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都将难以保存。 章节目录 第52章 狸猫换太子(四) 没有人知道,包大人和那位盲眼老夫人在西殿谈了什么;只知道当包大人恭敬的扶着她出来的时候,老夫人是一脸的泪痕,而包大人却是一脸的凝重。 至于于小鱼,也许猜到了点什么,但是她却不愿去深想——毕竟这件事,不是她能够参与的,或者说,她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只是当时她还没有想到,身为展昭的妻子,她的身上早已经被打上了开封府的印迹,此事她注定无法脱身…… “这位是本府失散多年的老母亲,”包大人恭敬的扶着老夫人,向大家介绍了老夫人的身份:“这次会跟我们一道回开封……” 接下来,包大人为老夫人安排了休息之处,又打发王朝、马汉去县里买了顶软轿,接着又让展昭先回开封给包夫人送信。 “展夫人,”看着众人都按着自己的安排去做事了,包大人找到了于小鱼:“有一件事,恐怕得麻烦你了。” “有什么事,”于小鱼笑道:“包大人直接吩咐就是了——是不是要我也回开封?可是展大人刚刚已经走了,我追不上他的。” 包大人摇了摇头:“是我那老母亲的事?” “老夫人?”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包大人:“她需要什么要让我去买吗?” “是这样的,”包大人说道:“本府想请展夫人帮助照料一下我那老母亲,你也知道,老人家的眼睛不太方便……” “这不就是让我去当免费的丫环嘛!”于小鱼暗暗的翻了个白眼,然而面上却只能是笑着:“包大人,小鱼粗手粗脚的,怕是照顾不好老夫人。” “展夫人不必太过自谦,”包大人实在是无法找到人托付,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于小鱼:“主要就是陪老人家说说话,为老人家料理一下生活。” “这……”于小鱼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只要老夫人不嫌弃我笨的话。” “那本府就把老人家拜托给展夫人了!” “包大人客气了。”于小鱼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丫环生涯。 在于小鱼答应照顾老夫人之后,包大人又找到了范宗华,让范宗华跟他一起上京;范宗华想着自己父亲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老太太;而眼前这位人称青天的钦差大老爷,虽然承认了自己是老太太的儿子,可范宗华的心里还是有疑问的:既然你是老太太的儿子,为何又这么多年不露面?再加上之前老太太口口声声的称自己儿子不孝,范宗华内心十分担心,担心老太太此行会不会被人给欺负了?因此毫不犹豫的决定要跟包大人一同上京。 于小鱼既然答应了包大人要好好的照顾老夫人,当天便直接跟在了她的身边,正巧看到了晚间范宗华来跟老夫人请安。 “老太太哎,”范宗华笑呵呵的说道:“可要恭喜你了,苦尽甘来,终于找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更要感谢你这么些年对我的照顾,我一定会让我那儿子好好的感谢你的。” “感谢倒是不用的。”范宗华说道:“不过,老太太,这次去京城,你也不用害怕。要是那钦差大老爷对你不好,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去跟他理论。” “好,好,好。”老夫人点了点头,心中亦为范宗华的话感动不已:“你这话,我记得了。” “哎,”范宗华亦是满脸笑容的道:“老太太你就放心吧,我看那包大人也不像是不孝之人,老太太你就等着享福吧!” 第二天,一行人继续上路,而于小鱼因身份“下降”为丫环,索性也就不再乘坐令她浑身散架的马车,直接跟在了老夫人的轿子旁,“殷勤”的侍候着。 其实,侍候人远没有于小鱼想象中的那么难。也许是因为这二十年来,老人家已经吃够了苦头的原因,很多事情她都可以自己做。而于小鱼所谓的侍候也不过就是端茶递水,陪着聊天逗趣罢了。于小鱼也因为比较会说话,常逗得老太太开心不已,很快就变成了老太太口中的“鱼丫头”。 至于展昭,则快马加鞭的回到了开封,直接入了开封府,将包大人的密信送到包夫人手中。 包夫人接过信,看着信上熟悉的笔迹,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下;接着又拆开被火漆封好的信封,拿出了包大人的密信。 就在包夫人看着包大人密信的时候,展昭也去寻了开封府留守人员,询问府里现在的情况;最重要的是,在京中好友中打探了一下,庞昱被铡以后,庞太师的动静…… 最后,展昭带着自己满意的消息,还有王二丫、小可、崔一妹带给王马张等人的零食以及包夫人带给包大人的口信,重新上马,再次上路。 “鱼丫头,”老夫人开口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好咧。”于小鱼帮着掖了掖被角:“那老夫人您睡好,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看着老夫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于小鱼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看到房间外面一脸忧郁模样的公孙策,于小鱼挑了挑眉:“原来是公孙先生啊!我还在想,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展夫人言重了!” “说吧,”已经忙了一天的于小鱼不愿再同公孙策绕来绕去,直接带着公孙策站到离老夫人房间远一点的地方:“公孙先生特意在这里等着我,是想问什么?” “展夫人同裴家小姐的关系很好?”公孙策想了想,先是试探着问道。 “裴家小姐?”于小鱼挑眉道:“公孙先生与她的关系有那么疏远吗?以你跟她的关系,叫她裴家小姐,公孙先生觉得合适吗?” “唉,”公孙策叹了口气:“我与颜儿之间总是有缘无份的!” “公孙先生你什么都不做,”于小鱼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不争取,又怎么会有缘有份?” “有些事情,”公孙策叹息着:“展夫人并非男子,不会懂得。” “公孙先生,”于小鱼撇撇嘴:“你又是否懂女子呢?” “公孙先生,”看着公孙策一脸不解的样子,于小鱼接着说道:“你站在男子的角度,想着你应该要给慕颜什么;可是你又有没有站在慕颜的角度,想一想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颜儿她……” “公孙先生,”于小鱼直接打断公孙策的话:“也许你要说,慕颜跟别人在一起,会更幸福、更快乐?” 公孙策轻轻的点了点头,承认了于小鱼的疑问。 “可是,”于小鱼恨得直想骂人:“你有没有想过,慕颜她已经多大了?虽然在我跟展大人提起时,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是任谁都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已经不小了。” “以裴家的实力,”公孙策一副不开窍的样子:“颜儿她不难找到好的夫婿?” “或者公孙先生说的有道理。”于小鱼恨得直想打公孙策一顿:“不过,我认为以慕颜现在的年纪,更多的是做继室填房,入门就当娘,这样的情形公孙先生你喜欢看到?再说,你又是否能保证,要娶她的不是那些行为有失或心术不正的人,看重不是裴家所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 “我……”公孙策承认,于小鱼所说的,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公孙先生是聪明人,”于小鱼担心把公孙策逼得太过,结果再适得其反,赶紧收住了话题:“很多事情本不需要我多说,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对了,”于小鱼突然回过头,再次开口对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公孙策说道:“我觉得对慕颜来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与其他无关。” “我……”看着于小鱼彻底离开的背影,公孙策的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承认,于小鱼这番话,对他的触动很大,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应该说,他从来都不肯真正去面对裴慕颜嫁给别人这个问题…… 很快,展昭便风尘仆仆的从开封回来了。 “大人,”展昭先是见了包大人:“属下把信交给了夫人,夫人命属下转告,说是您交代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请您不要担心。” 包大人点了点头:“展护卫一路辛苦了。” “大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先下去了?” 看着展昭手里的大包袱,包大人好笑的点了点头,便让展昭离开了。 展昭无奈的看着手里的包袱,暗叹自己竟然由堂堂的江湖大侠,变成了小小的信差,说出去谁信? 在赵虎略带羡慕的目光中,展昭把带来的东西分给王朝、马汉、张龙等人,接着又问起了于小鱼的下落。 “展夫人在那位老夫人跟前呢,”王朝拿着妹妹特意带给他的东西,露出一口的白牙:“那位老夫人的眼睛不大方便,所以包大人请展夫人帮忙照顾着。” 展昭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虽然包大人口称那位老夫人是自己的母亲,可是开封府的那几位哪个不是人精,又怎么可能毫无异议的接受呢?因此,在提起来的时候,基本都直接用“老夫人”三个字代替了。 “展护卫,”自从跟于小鱼聊了一次,公孙策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你这次回开封,有没有遇到庞太师的人?他们有没有找开封府的麻烦呢?” 展昭对着公孙策笑了笑:“庞太师听说庞昱被大人给铡了以后,极为愤怒。又是指使御史弹劾包大人,又是到处散播着包大人执法严苛、乃杀神转世的谣言,光是这样还不够,他自己又在早朝上闹腾,非得逼着让皇上从重治包大人的罪不可。” “那皇上怎么说的?”公孙策着急的问道:“皇上应该不会向着庞太师吧?” “哪儿会啊,”展昭笑道:“后来,皇上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就在早朝的时候,把庞昱亲自招供画押的证供给扔到了庞太师的面前;庞太师看到庞昱的画押证供,当时就吓坏了,赶紧向皇上请罪,口称自己真的不知道庞昱竟然会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最后被皇上斥责了一番,才算罢休。” 听到展昭的话,一直围在旁边的几个人,脑海中冒出的唯一的想法就是“该”! “也就是说,庞太师最近应该不会再找包大人的麻烦了?” “应该是这样,”展昭整理着自己得来的消息:“自从皇上斥责庞太师后,他倒是安静了不少。” “但愿如此吧!” “那庞太师又不是只有庞昱一个儿子,”赵虎毫不在意的说道:“哪里就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庞昱,而得罪皇上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狸猫换太子(五) 于小鱼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展昭已经回来了的。 “咦,展大人,你回来了?”于小鱼看着展昭,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晚上到的,”展昭笑着回答道:“时间太晚,就没打扰你。你在老夫人跟前,要好好的照顾她。” 于小鱼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对了,开封的情况怎么样了?那老螃蟹有没有什么动作?” “老螃蟹?”展昭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才明白了于小鱼的意思,好笑的敲了下于小鱼的头,以示警告,才又说了一遍京里的情况,并且告诉于小鱼,王二丫、小可、崔一妹等几人都在热烈的盼着她回去。 “酒楼怎么样了?” “我这次回去的时间很赶,”展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所以……” “行了,”于小鱼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估计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是顺口问一下罢了。” “小鱼……” “这位就是展护卫展爷吧?”范宗华笑着凑过来:“先前我还没真敢仔细看,现在一看果真是一表人才啊!我之前就听他们说啊……” “你是范宗华?”展昭不解的看着范宗华:“你也跟着一起来了?” “嗯,”范宗华点了点头:“包大人让我跟着他,陪着那老太太上开封。哦,老太太就是包大人的那位老母亲……” 范宗华说了一大堆,展昭看着于小鱼离开的背影,点了点头:“原来是包大人让你跟着一起上京的。” “可不是嘛,”范宗华笑得十分的开心:“展大人,小人可是从来都没想过还能跟包大人、展大人你们这样的大人物说上话呢,在我们那个县里,连县太爷嫌我们做地方的身份低,不大爱跟我们说话;下次,再看到他们,小人就直接跟他们说:就你们这样的算什么啊,人家开封府的包大人、展大人都肯好好的跟我说话呢……” 展昭硬是站在那里听完范宗华的唠叨,才笑着对范宗华说道:“范宗华,我刚刚才想起来,还有事找包大人,先告辞了。你自己先忙吧!” 看着展昭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范宗华挠了挠脑袋,低声的嘟囔道:“这开封府的人可真是够忙的,一天到晚连好好的聊会儿天的时间都没有……” 展昭回来了,带来了包大人想要的信息,包大人的心放下了,其他人也都放心了;于小鱼尽心的扮演着丫环的角色,心中却总在暗暗盘算着要不要找包大人讨些工钱。 开封就在范宗华的不断唠叨、于小鱼的暗中盘算中近在眼前了。 “母亲,”包大人走到软轿边,躬身恭敬的说道:“马上就要进开封了。儿子有公务在身,必须要先进宫面圣,然后才能回府。因此,只能让母亲独自先行回府了。母亲请放心,展夫人会跟在母亲身边,陪同母亲一起回府。” 也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在听到马上就可以进开封城后,老夫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里也略带着哽咽:“吾儿先做正事要紧,鱼丫头陪着哀……老身就好。” “展夫人,”包大人又转头对着于小鱼说道:“麻烦你辛苦一趟,先送老人家回开封府;府里的事情,我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于小鱼点了点头:“包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把老夫人平安的送到府里包夫人的手上的。” 在进行了简单的告别后,包大人一行直接去了驿馆。包大人需要先在驿馆里等候皇上的召见,向皇上回禀陈州查赈的详情;而开封府的其他人等,虽然没有机会去面圣,但却也得等着皇上允许之后才能各自回家;于小鱼则跟着没有官位在身的范宗华、包兴等几人护送着老夫人先回开封府。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于小鱼等人一进入开封城,就被一直没有放弃找开封府麻烦的庞太师给盯上了。 “鱼丫头,”察觉到软轿已经停下了,老夫人不禁好奇的问道:“怎么了?难道已经到了吗?” 看着堵在对面的轿子,于小鱼紧皱着眉,心中抱怨着麻烦,口中却回答道:“老夫人,开封府还没到呢;前面不过是有人摔倒了,看情形是够呛。还得麻烦您先稍等一会儿!” “怎么,”已经从对面轿子里下来的人,一脸纯良的看着于小鱼一行:“本官就是有事想请教一下包大人,你们这些奴才拦着本官干什么?” “他是谁啊?” “哼,”包兴一脸的不屑:“不过是庞太师麾下的一条狗罢了。” “可千万别这么说,”于小鱼靠近包兴,以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这狗咬了人,有时还会致命呢!” “嘻嘻,”包兴捂着嘴笑道:“展夫人说的倒是大实话呢。” 来人看到包兴脸上戏谑的笑容,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范宗华,又推开包兴,直奔软轿而去。 就在来人打算揭起轿帘的时候,于小鱼赶紧冲上前去,直接挡在了轿帘前:“这位大人,里面是包大人的家眷,你这样做似乎不大好吧?” 范宗华站起来,拍拍屁股,也挡在了轿子前:“这位大老爷,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要是有事找包大人,不如等包大人回来了,直接找他不就是了;你这样为难女人,算什么男人啊?” “本官不与你等一般计较,让开!”那人皱着眉再次推开了范宗华,又推开挡在面前的包兴:“本官不过是有事要请教包大人,请教完了本官就走。” “鱼丫头,”轿内的老夫人开口了:“外面是什么人啊?” “回老夫人的话,”于小鱼煞有介事的说道:“看样子,应该是包大人的同僚;老夫人不用忧心,事情一会儿就好。” “嗯,”老夫人毫不在意的说道:“那就快点解决了吧。老身还急着去见我那儿媳妇呢?” “大人,你听清了吧,”于小鱼看着眼前吃惊的无礼之人:“这里面坐着的,是包大人母亲,并非是包大人。老夫人刚刚来到开封,你可是还要挡在这里?” “哦,原来是包大人的母亲啊?”来人的表情不变,手也继续伸向轿帘:“既是长辈,本官更得要拜会一下了。” 范宗华再次站起来,直接上手推搡着那人:“你们京城的人就能这么不讲道理吗?人家老太太都说了,急着去见儿媳妇,就是不打算见你的意思,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这时,来人身边的小厮也冲了过来,直接扣住了范宗华和包兴,口中骂骂咧咧的道:“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你们竟然还敢拦着?不要命了吗?” 于小鱼直接站在轿帘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大人不顾老夫人的意愿,不惧世人的眼光,难道也不怕御史大人们知道吗?”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于小鱼转头看向来人,终于露出了一丝可怜的笑容:“八王爷,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小女子就是被人当街活活打死了,也是无处喊冤呢!” “参见八王爷!”那人见到八王爷,遗憾的看了轿子一眼,恭敬的向八王爷请了安。 “原来是展夫人啊。”八王爷对着于小鱼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那跪在地上的人冷笑着道:“当街欺压一弱女子,贾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于小鱼在旁边猛的点头,心里默默的为八王爷点了个赞;而那姓贾的大人,则被吓得冷汗连连,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名满当朝的八贤王怎么会突然冒了出来:“回禀八王爷,这个……下官……下官……” 眼神乱瞟的贾大人无意间看到被于小鱼挡住的软轿:“下官听说包大人的母亲来了开封,特来拜见。” “哼,”于小鱼本着反正已经得罪了,不妨得罪彻底的原则,冷冷的说道:“还真没听说过,有在大街上死皮赖脸的要拜见别人母亲的!” “哦,”八王爷好奇的看向软轿:“原来是包大人的母亲来到了开封?” “回八王爷,”于小鱼点了点头:“正是。” “展夫人,”八王爷笑着对于小鱼说道:“你先护送包老夫人回去吧;等日后包大人回府,本王再去拜见老人家。” “好的,”于小鱼微微的颔首:“今日之事,多谢八王爷了。” 看着于小鱼、包兴,以及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带着软轿离开了,八王爷才将目光转回来,看都不看那贾大人一眼,直接甩袖走了。 “展夫人,”范宗华凑到于小鱼的旁边,小声的嘀咕道:“这你们京城的人,可真是不讲理了,比我们那小地方的还不如……” “那人是个异类。”于小鱼小声的回道:“他不过就是顶着一张纯良的脸来找碴的,不需要理会。” “鱼丫头,”轿内的老夫人终于开口了:“后来来的那个人,是当朝八王爷?” “是的,老夫人。”虽然老夫人的情绪应该已经平复了,可于小鱼还是听出了老夫人刚刚哭过,心下不由一软:“老夫人,等到包大人回来,八王爷应该会来开封府见您的,不用着急。” 连于小鱼都听出了老夫人刚刚哭过,更何况是陪伴了她十多年的范宗华呢! 范宗华靠近软轿,小声的道:“老太太,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刚才受委屈了,我去打那个人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 “我没事儿,”老夫人赶紧劝下范宗华:“这里是京城,达官贵人甚多,不是草州桥那样的小地方,你别整天的开口闭口的就要打架。” “哎,都听老太太的。” “展夫人,”包兴开口说道:“你先陪着老夫人等一下,我先去把门叫开。” “好的,”于小鱼点点头,转头说道:“老夫人,现在已经到开封府了,你先等一下,包兴去叫门了,一会儿我们就能进去了。” “嗯!” 范宗华看着庄严大气的开封府,小声的对着于小鱼说道:“展夫人,原里就是名满天下的开封府了吗?” “是的!”于小鱼点点头:“这里就是开封府了,包大人一家就住在这里。” 这时,包兴已经回来了:开封府正门大开,将于小鱼一行迎了进去。 而范宗华被包兴安排在了外面的客房;于小鱼则陪在老夫人轿子的旁边,直接进了后院。 后院,包夫人已经率着众人等着了。于小鱼冲着已经开始有点显怀的包夫人眨了眨眼睛,包夫人则直接率领众人跪倒在地,口中高声喊道:“不孝儿媳包李氏恭迎母亲,望母亲恕儿媳不孝之罪。” 老夫人从轿内伸出手来,于小鱼跟包夫人赶紧一左一右的扶住老夫人的手,把她扶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4章 狸猫换太子(六) “你这个孩子,”老夫人笑着说道:“咱们婆媳两个,还说什么恕不恕罪的,以后可不许再提这个;再提,老婆子就要不高兴了!” “谨遵母亲大人教诲!”包夫人恭敬的说道。 在把老夫人平安送到开封府后,于小鱼本打算先去一趟酒楼,然后就回到自己与展昭的小家,好好的放松一下;然而,包夫人却以老夫人习惯了她的照顾为由,硬将她留在了开封府中。 看着包夫人已经微微挺起的肚子,于小鱼无奈的点了点头,再次住进了展昭在开封府的房间。只是这一次,因着于小鱼不再是找个地方睡一觉而已,索性直接向包夫人多要了两床被子铺在床上。 “包兴,”看着老夫人与包夫人两个正聊着天,于小鱼说了一声便退了出来,打算先去一趟食为天,正巧遇到了忙碌的包兴:“在包大人还没回来的时候,若是老螃……太师来拜见老夫人,你就直接说包大人等着面圣呢,不在家,有什么事等包大人回来再说;若是他非要拜见不可,你就直接推说老夫人刚回来,累了,不见客……” “展夫人放心,”包兴笑道:“小人晓得了。” “哎呀,”于小鱼一拍脑袋:“你瞧瞧我,这些事情恐怕包夫人早就吩咐了;就算包夫人没吩咐的话,估计你也是知晓的;我也就是多嘴说一句就是了。” “展夫人这话说的,”包兴一张脸笑得跟花一样:“小人早就听大人和夫人讲过,展夫人为人最是精细不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包兴:“你确定包大人跟包夫人说过这话?你确定他们口中的‘精细’二字真的不是反语?” “呃……” 于小鱼笑了笑:“好了,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还有,就是那个范宗华……” “范宗华?”包兴一脸的不解:“难道他有什么问题?” “不是,”于小鱼摇了摇头:“你也知道,他的话比较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人自来熟,见什么人都能聊一块儿去;因此可别让他遇到那老螃……太师……” “展夫人放心吧,”包兴一脸的坚决:“小人必使尽浑身解数,决不让范宗华见到任何前来探望老夫人之人。” “哪里有这么严重,我不过就是顺口提一句罢了。”于小鱼好笑的看着包兴一脸正经的模样:“好了,你忙吧,我出去一趟。” “展夫人是要去酒楼吗?” “嗯,”于小鱼点点并没有:“好长时间没过去了,过去看一眼。” “那要不要小人安排轿子送展夫人过去?” “不必了,”于小鱼摆摆手:“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于小鱼的回归,令食为天的众人大为惊喜。 看着围在身边,不断的拉着自己打量的众人,于小鱼露出明媚的笑容:“怎么样,看好了没有?没少鼻子没缺眼睛吧?” “瘦了,”余大娘围着于小鱼转了几圈,不满的说道:“也不知道展大人是怎么照顾你的!” “老太婆,”余老伯斜挑着眉毛:“你怎么说话呢,瘦了补回来就是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哪有余老伯、余大娘说的那么严重啊,”于小鱼捏了捏自己腰:“况且,我真的没瘦啊!” “你就一个劲儿的向着吧!”余大娘撇撇嘴,一脸的不乐意。 “余大娘,”于小鱼凑过去,嬉皮笑脸的搭着余大娘的肩:“你要是真觉得我瘦了,就好好的给我补补?” “你想吃什么,”余大娘爽快的一拍胸脯:“就让老头子给你做。”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真的是饿了。” 等到其他人都下去了,于小鱼才对着小可和崔一妹笑了笑:“你们两个也放心,马汉和张龙也都回来了;这会儿正在驿馆呢,得先等着包大人见完了皇上,才能回家。” 崔一妹点了点头:“多谢展夫人告知我们这个消息。” “小鱼,”小可疑惑的看着于小鱼:“那个安乐侯是怎么回事啊?” “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小鱼笑着摇了摇头:“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崔一妹拉了拉还待再问的小可:“好的,展夫人,你放心吧,我们明白的。” “嗯!”于小鱼一手拉着小可,一手拉着崔一妹,笑着安抚道:“其实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的,只是……” “展夫人不需要多虑,”崔一妹笑道:“我真的明白的,毕竟这件事,大家都不方便多说些什么。” “是啊,展夫人,”小可也是猛点头:“我也明白了,以后不会再问了。” “好了,不用那么严肃,没事的。”于小鱼笑着转换了话题:“对了,你们在这里住得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 “我住得很好,”崔一妹笑着说道:“余老伯、余大娘、安掌柜的,他们都对我很好;说实话,我有今天,还真的要好好的感谢你呢,展夫人。” 看着崔一妹不自觉的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于小鱼眨了眨眼睛,马上就认出了玉镯的来历,笑着说道:“看来是好事近了,恭喜恭喜。” 崔一妹的脸红了,低下头轻声的说道:“展夫人净胡说,哪里有那么快?” 于小鱼转过头看着小可:“你呢,最近有进展吗?” 小可摇了摇头:“还没有;马大人一看到我就躲,就好像我身上有病似的……” “放心吧,”于小鱼爽快的拍了拍小可的肩膀:“我回来了,一定会帮你的。” “是呀,小可,”崔一妹笑道:“展夫人、二丫、我,我们都会帮你的。” “对了,以后你们叫我小鱼就行了,”于小鱼笑着说道:“不用那么见外的。” 于小鱼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回到自己与展昭的家中取了些衣物,再次回到开封府,继续自己的小丫环生涯。 把东西放进展昭的房间后,于小鱼才拿着街上买来的极富盛名的点心去见了老夫人。 “鱼丫头回来了?”已经在包夫人的侍候下用好了晚餐,老夫人听到于小鱼的声音,笑着问道。 “是啊,”于小鱼将点心放在桌上,脸上满是真心的笑容:“老夫人,我买了些点心,您是不是要用一些?” “也好,难为你有什么都想着我。”老夫人点了点头:“鱼丫头,一直要你照顾我这个老婆子,真是麻烦你了。” “老夫人哪里的话,”于小鱼笑着说道:“能听到老夫人的教诲,小鱼巴不得的呢!” “就是,”一旁的包夫人笑着插话道:“展夫人说得可是实话;连儿媳都想时刻跟在母亲的身边,接受教诲呢。” “瞧瞧你这张嘴哟,净跟着鱼丫头拿好话哄我!”老夫人对着包夫人说道:“好了,你身子不便,还是先去歇着吧;有鱼丫头陪着我就行。” 从老夫人到达开封府就一直陪在身边的包夫人确实有些累了,只好笑着应道:“那儿媳就多谢母亲的关照了……” “咱们母女两个,哪需要那么多的礼数?” “母亲,那儿媳就先告退了。”包夫人对着老夫人说道,在得到老夫人的首肯后,又对着于小鱼点点头:“麻烦展夫人了。” “包夫人说得哪里话,”于小鱼笑着回道:“小鱼很开心跟在老夫人身边呢。” 包夫人对着于小鱼点了点头,才退了出去;而于小鱼则陪在老夫人身边,一直逗着她说话,直到看着老夫人有了困意,才帮着老夫人简单的洗漱了之后,扶着她去睡了。 等到老夫人睡了以后,于小鱼才打着哈欠,回到了展昭的房间。 第二天,包大人顺利的进了宫,面了圣,向皇上陈述了此次陈州查赈的经过,并且把安乐侯庞昱的案子当面向皇上做出了详细的说明。 皇上从包大人的口中再次听到庞昱的恶行,远比他从包大人呈上的庞昱供词中所看到的更为震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然被辜负成那个样子,而庞贵妃和庞太师一直夸耀不断、看起来十分精干的庞昱竟然敢做下那样的事情,也令他对庞贵妃及庞太师看人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包卿,”皇上最终平复了自己的怒气:“朕会告诫庞太师,让他不要再提这件事;你也要记得,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臣遵旨!”包大人恭敬的说道。其实,包大人的心里十分的明白:庞昱的事情,关系到皇家的脸面;而皇上看似轻轻的放下这件事情,事实上却是对他的一片维护之意。虽然他在庞昱的事情上做到了依律办事、问心无愧,但庞昱毕竟是庞贵妃最宠爱的弟弟、庞太师最重视的儿子,若是这两个人执意要找开封府、找自己的麻烦,也是一件极为费神的事情。现在有了皇上的这句话,对开封府来说,对府里的那位老夫人来说,都是十分有利的事情。 想起自己府里的那位老夫人,包大人大胆抬起头,看了看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心情十分的复杂。想到陈林曾经对自己说过的皇上在太后面前的尴尬处境,包大人甚至有一种冲动,当即就想直接向皇上坦诚那位老夫人的事情;然而,最终包大人还是没有开口,因为这样的事情,恐怕一般人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皇上察觉到包大人复杂的目光,笑了笑,当即给了包大人不少的赏赐,又让陈林送包大人一段,便直接放包大人及其下属各自回家了。 “陈公公,”包大人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公公:“皇上最近可好?” 陈林笑了笑:“烦包大人费心,皇上最近还好。只是……” 看着陈林的欲言又止,包大人笑道:“只是本府又给皇上添了麻烦了?” “这话可是包大人自己说的,”陈林笑着说道:“杂家可是什么都没说。好了,包大人,杂家就送你到这里吧?” “陈公公请留步。” 看着包大人离开了皇宫,陈林暗暗的道:“包大人啊,皇上最近真的是受委屈了——公主因为驸马的事情闹着皇上,太后因为公主的事情冷着皇上,庞贵妃又因为安乐侯的事情磨着皇上,皇上的日子又怎么能舒心呢?只是,这样的事情,你让杂家怎么能说啊?包大人,算是杂家求你了,你可别再惹事了,皇上他为难啊!” 陈林的复杂心情,包大人无从得知;他现在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那位来自陈州府草州桥的老夫人,想着怎样才能帮到她,找回自己真正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55章 狸猫换太子(七) 满怀心事的包大人从皇宫一出来,就在宫门口遇到八王爷。 “参见八王爷!” “包大人快快请起。”八王爷笑着扶起躬身拜倒的包大人:“包大人辛苦了,此行可还顺利?” “多谢王爷挂念,”包大人笑着回答道:“陈州困境已解。” 八王爷想起昨日在大街上看到的事情,不由得十分的好奇:“昨日,本王正巧在街上遇到展护卫之妻,说是护送包老夫人至开封府。本王本欲拜见,却因在大街上诸多不便而无缘得见,不知令堂可好?” 一听八王爷的话,包大人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回八王爷的话,老夫人身子安好。” “那就好,”八王爷点点头:“包大人才刚刚回来,还是先回去好好的安顿吧。改日,本王再到府上拜见老夫人。” “包拯恭候八王爷的大驾。” 包大人回到开封府中,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去求见了那位老夫人;而于小鱼看到包大人进来了,估计他们是有事情要谈,赶紧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鱼姐姐,”王二丫终于有机会看到于小鱼:“我终于见到你了。” “二丫,”于小鱼笑着拉着王二丫的手:“急着找我有事吗?” “没有,”王二丫摇了摇头:“就是挺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怪想的。” “小丫头,”于小鱼伸手拥住王二丫:“我也想你啊!” “鱼姐姐,”王二丫拉着于小鱼坐在凉亭里:“外面是不是很好玩?你是不是都乐不思蜀了?我也好想出去玩呢!” “下次有机会,让你哥哥带你出去好了。”于小鱼冲着王二丫眨了眨眼睛:“要不然,你干脆赶紧嫁人好了,嫁了人就有机会出去了……” “鱼姐姐,”王二丫捂着脸跺着脚:“你乱说什么啊?” “我说什……”看着王二丫害羞的样子,于小鱼摇摇头,笑着拉下王二丫的手,妥协道:“好了好了,你看你,我不说就是了。” “鱼姐姐,”王二丫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轻声问道:“我问你点事呗?” “什么事啊,”于小鱼跟着王二丫压低了声音,凑了过去,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么神秘?” “就是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位老夫人啊,”王二丫左右看了看:“她真的是包大人母亲吗?我觉得不太像诶,可是又不知道跟谁说好。刚刚,我哥哥回来了,我就去问他怎么回事。可是他却不让我多问,还把约我赶了出来!” “小丫头,瞧你八卦的样子。”于小鱼轻点着王二丫的脑袋:“她当然是包大人的母亲了,包大人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别成天的想东想西的。” “可是,鱼姐姐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吗?” “我怀疑什么?”于小鱼干脆装着糊涂:“有什么可怀疑的?” 王二丫不解的说道:“包大人不是被他的嫂子养大的吗?难道鱼姐姐你真的没听说过吗?据说,包大人的母亲在他生下来的时候,就把他给扔了;后来,是他的嫂子把他捡了回去,将他和自己的孩子养在一起,所以,包大人一直称呼他的嫂子为嫂娘的。你不会真的没听说过吧?” “不过是传言罢了。对了,那天展大人回来,好像你、小可、一妹几个让他捎了东西过去,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回来了的?” “那天啊,说来也是巧呢。当时小可姐姐和崔姐姐过来找我,”王二丫很快就被于小鱼转移了话题:“正好遇到展大人回来了,因此我们就让他给我哥哥他们带了些吃的过去。” “哼,我算是白疼你了,”于小鱼假意生气的捏了捏王二丫的脸:“有好吃的竟然都不想着我……” 王二丫边揉着自己的脸,边小声的反驳道:“你有展大人陪着,哪还用我们想着啊。” “你这意思是说我重色轻友喽?”于小鱼挑眉看着王二丫站了起来:“好吧,我找地方反省去。” “鱼姐姐……” “好了,不逗你了,”于小鱼笑着揉了揉王二丫的脑袋:“我出去转转。” “鱼姐姐是要去食为天吗?” “当然不,”于小鱼眨着眼睛:“现在安掌柜肯定是抱着帐本,等着我自投罗网呢,我才不傻呢,先逍遥几天再说。” 二日后,八王爷拜访开封府,见到了包大人的母亲;第二天,包老夫人便在于小鱼的陪伴下,坐着一顶小轿,由展昭护送到了南清宫——只因为南清宫的狄娘娘,十分的想见包大人的母亲,因此,便邀请包老夫人到南清宫一叙;而于小鱼则作为包老夫人的贴身丫环,也随着包老夫人一起到了南清宫。 展昭在把人送到了南清宫的大门口之后,便直接离开了;而于小鱼则一直陪在老夫人的身边,进入了南清宫。 而此时,于小鱼见过并十分欣赏的狄娘娘正焦急的在花厅里转来转去,等候着老夫人的到来。 “王妃,”八王爷坐在一旁,轻声的劝道:“你不要着急,人一会儿就来了。” “王爷,”狄娘娘看着八王爷一副不温不火在态度,十分的气愤:“我怎么能不急啊?我问你,你昨天说的可都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对了,蓉蓉呢?她又跑到哪里去了?大清早的就不见了踪影……” “好了好了,”八王爷放下茶杯:“王妃,你急又……” 这时,南清宫的总管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告知八王爷、狄娘娘两个人,开封府的包老夫人已经到了南清宫,正在花厅外面等候。 “快快有请!”八王爷也站了起来。 “赶快请进来啊,”狄娘娘更是急得不行:“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快点去请人啊!” 总管应着退了下去,心里却在纳闷:这包大人的母亲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一向沉稳的王妃都如此急迫的想要见到她? 于小鱼扶着老夫人,在南清宫总管的指引下进入了花厅,见到了八王爷和狄娘娘。 一见到老夫人,狄娘娘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皇……” 八王爷赶紧挥挥手,让总管退了下去;于小鱼眨眨眼睛,悄悄的向后退了几步,打算也跟着一起退出去,远离这桩是非。 “展夫人就留在这里侍候吧!”八王爷开口便打破了于小鱼的幻想,将于小鱼留在了花厅。 “是呀,”老夫人也开口说道:“这件事,鱼丫头早晚也得知道,这会儿就留在这里吧!” “是,于小鱼遵命。”于小鱼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便安静的站在一旁,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狄娘娘已经流着泪目前扶住了老夫人的手臂:“皇嫂,真的是你吗?二十年了,我以为你……” 听到狄娘娘哭得十分的伤心,老夫人也有些感怀:“是呀,二十年了,一晃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我……” “王妃,”八王爷开口轻声劝道:“你先别哭了,先让皇嫂坐下,再说其他吧。”说着,又递给在一旁装柱子的于小鱼一个眼神。 狄娘娘听了八王爷的话,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看我,皇嫂,快请上座。” 于小鱼接到八王爷的眼神示意,赶紧上前,扶住老夫人的手臂,安静的把老夫人扶到座位上,才又站回到老夫人的身后,继续假装自己不存在。 “皇嫂,你的眼睛……”坐下后,心情平复了一些的狄娘娘这才发现老夫人的眼睛灰暗一片,没有任何的光彩。 “瞎啦,”老夫人浑不在意的说道:“已经有二十年了。” “天啊,”狄娘娘大哭道:“怎么会发生这样事啊?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皇嫂?” “当年……”一提起当年,老夫人就满腔的愤怒;然而,老夫人毕竟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还是强忍着愤怒,向狄娘娘再次讲述了当年所发生的事。 二十几年前,先帝在位时,有李妃和刘妃两位娘娘同时有孕。其时,后宫无主,先帝有云,先诞下男孩儿者立为皇后,所生男孩儿则立为太子。 后来,李妃先行生产,结果先帝等来的却不是期盼已经的太子,而是一只狸猫;先帝震怒,将李妃贬入冷宫;同时,南清宫中却迎来了太监陈林,陈林带来了一个男孩儿,实为李妃之子,而此子现面临性命之危。虽知此事极为不妥,但为保护先帝的血脉,八王爷和狄娘还对外宣称,此子为狄娘娘所生;几年后,八王爷带着当年的小男孩进宫,男孩意外得到了失去爱子的先帝喜爱,从而晋封太子,住在宫中;再后来,冷宫失火,所有人都以为李妃已经葬身火海;没想到有太监余忠代替李妃而死,大总管秦凤将李妃送到了位于陈州府草州桥自己的家中;之后,秦凤为了保护李妃依然活着的秘密而自焚,秦家没落,李妃在草州桥苦等二十年,终于等到了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包大人经过…… 狄娘娘陪着老夫人,不,应该称其为太后了,狄娘娘陪着太后哭了一场又一场;而已经听过一遍这个故事的八王爷,再听一遍依然如最初一般的震惊。 “皇嫂,”狄娘娘哭着说道:“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不苦,”太后流着泪说道:“再苦也抵不了对皇儿的思念……” 八王爷一边听着太后跟狄娘娘说话,一边注意观察着于小鱼:只见于小鱼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一副自己并不存在的样子,即使太后讲述的事情是如此地骇人听闻,可于小鱼却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就好像她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看到于小鱼如此的知情识趣,八王爷的心中有了计较。 “皇嫂,王妃,”等到两个人哭得差不多了,八王爷才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哭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想一想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才是。” “对,对,”狄娘娘点了点头:“我这就进宫,找皇上把事情说清楚。” “王妃且慢,”八王爷开口拦住了狄娘娘:“那刘妃的眼线早已布满皇宫,恐怕你这么过去,还没有跟皇上说些什么,就已经被她知道了。” “是呀,”太后也是愤恨的说道:“刘妃身边的大太监郭槐,心狠手辣,灭绝人性……” “难道,”狄娘娘愤怒的道:“难道他还敢向我下手不成?” 太后流着泪说道:“那郭槐连狸猫换太子,这样的事情都能够做出来,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那要怎么办?”狄娘娘一筹莫展的看着八王爷,十分期盼八王爷能够想出一个办法来。 八王爷沉思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于小鱼:“展夫人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章节目录 第56章 狸猫换太子(八) 听到八王爷的话,于小鱼的眼皮一跳,心下一突,暗道:“看来这喜欢挖坑给人跳的,不只是公孙策那老狐狸,这八王爷挖坑的本事也是不小啊。不行不行,这个坑不能跳啊,万一粉身碎骨怎么办?还是赶紧想办法脱身要紧……” “展夫人?”看到于小鱼没有任何的反应,八王爷再次开口说道:“你觉得现在的情形,应该要如何是好呢?” 八王爷重复的话,逼迫于小鱼说话,令于小鱼知道她再也没有了退路,这趟浑水她是不得不趟了…… “看来是没办法了,为今之计,也只有抱紧太后的大腿了;”于小鱼咬着嘴唇,暗暗的思忖:“我可真是蠢啊,竟是没注意到,从我踏进南清宫的大门开始,就已经跟太后绑在一根绳上了,难得的是,现在八王爷带着整个南清宫,上赶着往这跟绳上绑;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八王爷在这根绳上绑紧了,可不能让他逃脱了……” 于小鱼那副沉思的样子,令八王爷开始相信昨日包大人对自己说过的话:展昭的妻子于小鱼为人虽然脱跳,却颇有些急智,或许可以让她知晓太后的事情,也许她会有方法可以令真相大白于天下,迎太后还朝…… 等到于小鱼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八王爷独自脱身后,便抬起了头,恭敬的说道:“回太后娘娘、八王爷的话,小鱼认为,现在最重要让皇上得知并且相信此事——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于小鱼的话,令在场的三人陷入了沉思之中,最后八王爷开口说道:“展夫人言之有理,如果皇上不相信这件事的话,确实是个大问题。” “皇上可会相信这件事?”太后关切的问道。 “是啊,王爷,”狄娘娘也是急切的问道:“如果皇上不相信的话,那可怎么办啊?” “这个……”八王爷犹豫的看向于小鱼:“展夫人可有什么建议?” “有道是空口无凭。”于小鱼想了想,缓缓的说道:“太后娘娘可有东西,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 太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金丸:“此物乃是先帝所赐,我与那刘妃各有一个,可以证明我乃当年玉宸宫李妃的身份!” “正是。”八王爷点了点头:“此金丸乃是当年皇兄特意为李妃和刘妃两人打造的,独一无二,内务府对此事必有记载。” 于小鱼点了点头:“有太后娘娘手中金丸为证,再加上那将皇上送至南清宫的陈公公的话,差不多应该够了。剩下的……” “剩下什么?”听到此事有解决的办法,狄娘娘着急的问道:“展夫人你赶紧说。” “狄娘娘不要着急。”于小鱼沉着的说道:“既然太后娘娘,或者说所有人都无法进宫向皇上说明狸猫换太子的事情,那么,也就只有将皇上请出皇宫,再向他禀明此事了。” “这倒是个办法!”八王爷点了点头:“只要皇上出了皇宫,那么就由不得那刘妃和郭槐插手了。” “这样的话,”狄娘娘想了想:“不如,我称病吧……” “只好这样了。”八王爷笑道:“王妃病了,皇上必定是要来南清宫探望的;到时,我们便向皇上坦诚一切。明日早朝过后,本王便去求见皇上……” “其实……”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八王爷倒不用那么着急;太后娘娘今日进入南清宫,明日八王爷便急匆匆的将皇上请出皇宫,岂不是太惹人眼了?” “展夫人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八王爷点点头:“看来,事情还得再拖几日。皇嫂,你看呢?” “哀家二十几年都等了,”太后沉声说道:“难道还差这几日吗?” “还有一件事……” “展夫人请说!” “开封府那边还得有人说一声的,”听到八王爷的话,于小鱼知道八王爷是再也挣不开这根蚂蚱绳了,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就说狄娘娘与包老夫人一见如故,因此欲留包老夫人多待几日……” 听到于小鱼的话,八王爷心思一转,便明白了于小鱼此言的原因,不禁笑道:“当然,本王这就派人前去开封府传话,就说包老夫人这段时间会留在南清宫,与王妃作伴。” 太后与狄娘娘也想明白了于小鱼这样安排的原因,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于小鱼本来打算自荐,前往开封府传话的;可是没想到,狄娘娘的一句“展夫人也暂时住在南清宫,陪伴皇嫂吧”,就让于小鱼白白高兴了一场。 至于狄娘娘将于小鱼留在南清宫的原因,于小鱼倒是能够想得通的——毕竟,狸猫换太子这样惊天的秘密,竟然被作为外人的自己知道了,八王爷、狄娘娘以及太后娘娘必然是要处置的。那么,为了保护这个秘密,自己就算被灭口了,也是没有地方喊冤的;现在自己只是被留在南清宫里,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于小鱼被留在了南清宫,而展昭却是一无所知的。 虽然包大人宣称那位身份不明的老夫人是自己的母亲,但展昭还是猜到了她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因此,于小鱼独自陪着她进入南清宫,展昭是极为担心的:于小鱼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规矩的,又习惯了口无遮拦。平时有自己在她的身边,出了事还可帮她回旋一二;可是现在她却是一个人在南清宫,若是真的有什么事的话…… 展昭不敢想象,虽然他相信以八王爷和狄娘娘的为人,倒不至于跟于小鱼一般见识;可是,毕竟事关那位极为神秘的老夫人…… 想到这里,展昭再也坐不住了。他赶紧跟包大人告了假,打算再去一趟南清宫,将于小鱼接出来。 “展大哥?”赵蓉蓉欣喜的看着出现在南清宫大门口的展昭:“你是来找我的吗?你祭祖回来了吗?” “参见郡主!” “展大哥,”赵蓉蓉伸出手,打算扶起展昭:“你快别这个样子。我不是说过了嘛,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多礼的。” 展昭退了退,不着痕迹的躲开赵蓉蓉伸出的手,笑了笑:“应该的。” 赵蓉蓉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接着又扬起笑脸:“展大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看着展昭默不作声的样子,赵蓉蓉的脸垮了下去:“难道你是刚刚从我家里出来吗?” “展某是特来拜见八王爷的。”展昭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开口说道。 “那我们进去吧!”听到展昭的话,赵蓉蓉又开心起来:“展大哥,你不要客气,到了这儿,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 展昭沉默的跟在赵蓉蓉的背后,进了南清宫。看着赵蓉蓉叽叽喳喳的样子,展昭微微的皱了皱眉,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还要怎么劝赵蓉蓉,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赵蓉蓉带着展昭,一路顺畅的直接来到了花厅:“父王,母亲,你们看看谁……怎么会是你?” 赵蓉蓉一进到花厅,就看到站在一旁的于小鱼,再想想自己身后的展昭,不由怒火丛生:“你怎么来我家了?谁准你来的?” 看着赵蓉蓉马上就要指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于小鱼挑眉看了展昭一眼,接着又笑着向赵蓉蓉请了安。 “放肆,”八王爷看到赵蓉蓉的样子,怒道:“你没看到这里还有长辈在吗?” “父王,我……”当着于小鱼的面,被八王爷说了,赵蓉蓉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哦,展护卫也来了?”八王爷没理会赵蓉蓉委屈的样子,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展昭。 “展昭参见八王爷,参见狄娘娘!” “展护卫快快请起。”八王爷了然的看看展昭,又看了于小鱼一眼:“老夫人,王妃,看到没有,这展护卫是担心咱们大家欺负鱼丫头,特意跑来看看。” 于小鱼因为勇敢而又干脆的跳入了八王爷给挖好的坑中,在八王爷和狄娘娘眼中,成功的由展夫人变成了鱼丫头…… “可不是嘛,”狄娘娘笑道说道:“展护卫可得好好检查检查,鱼丫头可有被欺负了?” “之前老身就听说过,”太后也是开口说道:“展护卫跟鱼丫头两个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如今一看,这小两口真是感情甚好,羡煞旁人啊。” 因着太后的身份还没有正式向所有人说明,因此太后在人前自称老身,对外的身份也还是包大人的母亲。 太后、八王爷、狄娘娘的打趣,令展昭的脸红了,但却没有说话;而一旁的赵蓉蓉则跺了跺脚,指着太后怒道:“哪里来的糟老婆子,哪由得你……” 赵蓉蓉愤怒而直接的话,令于小鱼和展昭都惊呆了,两个人完全没有想到,赵蓉蓉竟然会如此的迁怒指责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哪有一点皇室郡主的样子。 “放肆!”八王爷愤怒的一拍桌子:“还不快点向老夫人道歉!” “父王……”赵蓉蓉震惊的看着八王爷,一脸不肯相信的样子; 看到八王爷一脸坚决的样子,赵蓉蓉又将目光转向狄娘娘:“母亲……” “蓉蓉,”狄娘娘也没有理会赵蓉蓉的委屈:“快点向老夫人道歉!” “母亲……” “快点儿!” 赵蓉蓉看着八王爷和狄娘娘一脸无法商量的样子,只能委委屈屈的向太后道了歉;接着便直接跑了出去。 “老姐姐,”因着还不知晓此事的展昭也在,狄娘娘便换了对太后的称呼:“我这个女儿自幼被我和王爷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你可不要介意。” “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太后笑着说道:“女儿家,没嫁人的时候,骄气点有什么;谁不是打那个时候过来的?” 展昭好奇的看着那位老夫人和狄娘娘相谈甚欢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于小鱼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暗中猜测着老夫人的身份:“难道她与狄娘娘有什么关系不成?” “展护卫,”八王爷开口打断了展昭的思绪:“你是来看鱼丫头的吧。罢了,我们几个老的也不拘着你们两个小的,你和鱼丫头好好的聊一聊吧。” “是,八王爷!” “还有,”八王爷接着说道:“既然展护卫过来了,就代本王到包大人那里传个话吧:王妃与包老夫人一见如故,打算留老夫人在南清宫多住几日,因此这段日子,包老夫人就留在南清宫了。还有就是,包老夫人这里也离不了鱼丫头,因此,就让鱼丫头先留在南清宫里陪着老夫人,等过段时间本王再放她回家去。展护卫可是同意本王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57章 狸猫换太子(九) 八王爷如此直接的话,令展昭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迫咽了回去,他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向八王爷提出要把于小鱼接走的事,难道要他直接说:他担心于小鱼会把小命交待在南清宫,因此特地赶过来要把人带走吗? 最终,展昭只能点了点头:“展昭遵命。只是……” “只是什么?”八王爷好奇的看着展昭,不解的问道:“展护卫可是还有什么疑虑?” “回八王爷,”展昭笑着看了眼于小鱼:“只是小鱼生性调皮脱跳,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八王爷、狄娘娘多多担待。” “展护卫多虑了,”八王爷笑道:“鱼丫头聪明精细,非一般女子可及,因此展护卫完全不用担心。好了,我们几个就先走了,你同鱼丫头好好说说话。” 狄娘娘扶着太后回自己的院子,八王爷回到了书房,只留下于小鱼和展昭在花厅里聊天。 狄娘娘回过头,远远的看了一眼花厅,心中不由得为自己的女儿赵蓉蓉担心:她一眼就能看出,展昭和于小鱼的关系极好,两个人默契十足,赵蓉蓉这个样子下去,只会是让自己受伤罢了;可是,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子的,她清楚的很,劝也劝了,拦也拦了,可作用似乎不大…… “唉!”狄娘娘轻声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太后笑着问道:“在为儿女的事情担心?” “是呀,”狄娘娘瞧左右没什么人,便靠近太后,轻声说道:“王爷不在这里,我才敢跟皇嫂说的。皇嫂刚刚可能也听出来了,我那女儿她……” “她对展护卫有意。”太后笑着说道,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狄娘娘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后来,才想起太后看不到:“可不是。不过,皇嫂你说,这展护卫已经成亲了,蓉蓉她这样……” “母亲,”从花厅跑出去后,担心八王爷责骂的赵蓉蓉便一直等在狄娘娘院中,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因此,在看到狄娘娘回来,立刻就迎了出来。 “蓉蓉,”狄娘娘把太后扶到椅子上,对着赵蓉蓉说道:“快点,先跟老夫人请安。” “母亲,”赵蓉蓉疑惑的看着狄娘娘:“她是谁啊?为什么你要对她这么好?” “你先什么都不要问,”狄娘娘看了赵蓉蓉一眼:“听母亲的,给老夫人请安。” “我才不要呢!”赵蓉蓉想起刚刚于小鱼就是一直站在这个老太婆的身后,而母亲刚刚也是小心的扶着她回来的,心里不觉十分的委屈。 “蓉蓉!” “本来就是,”听着母亲带着薄怒的声音,赵蓉蓉不禁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她十分看不上的老太婆,这才发现她的双眼没有一丝光泽:“让我对这个老瞎子请安,也不怕折了她的阳寿!” “你……” “本来就是,”赵蓉蓉愤怒的道:“皇上是我的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这老瞎子有什么……” “啪”一个耳光打断了赵蓉蓉的话,狄娘娘的手哆嗦着,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是她亲手给了这个自小就得自己和八王爷万般宠爱的女儿一巴掌。 “妹妹,”太后也摸索着站了起来:“你怎么……唉!” “母亲……”赵蓉蓉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狄娘娘:“你竟然……你竟然……” 展昭待她有礼却疏远的举止、于小鱼突然出现在南清宫的刺眼、当着外人被母亲责打的羞侮令赵蓉蓉再也承受不住,一跺脚直接跑了出去。 什么这个瞎老太婆到底是谁、于小鱼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清宫、父母为什么要对这个老太婆和于小鱼和颜悦色种种的问题,她通通不要再问了。此刻她只想离南清宫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太后娘娘,”狄娘娘跪在地上,恳求的说道:“求您不要怪罪蓉蓉的不敬之罪,要怪就怪臣妃吧,是臣妃没有教好女儿。” “你这又是何苦?”太后摸索着拉起狄娘娘:“还不快点让人把孩子找回来,她一个人跑出去,怎么能行呢?” 而花厅里,直到太后、八王爷、狄娘娘都离开了,展昭才有机会仔细的打量于小鱼。看到于小鱼一副完全没有受到委屈的样子,展昭才算是放下了心。 “你怎么来了?”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南清宫,”展昭直接坦白说道:“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位老夫人到底是什么人? “嘘!”于小鱼轻轻的在唇边竖起手指,一脸的笑容:“展大人你要明白:不该问的不问。你这样什么都好奇,很危险的。” “事情这么严重吗?”展昭皱着眉:“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得不说,展昭类似有关心的话语,令于小鱼的心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暖。 “怎么,”于小鱼挑眉笑看展昭:“很担心我?” “你说呢?”展昭双手放在于小鱼的肩上,微微的使力:“小鱼,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会不会有危险?” “若我说有?” “我现在就带你离开,”展昭拉着于小鱼直接向外走去:“然后再去向八王爷请罪。” 于小鱼笑着拉住了展昭:“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的,就算是八王爷也不会让我有危险,因为我们都拴在一……呃,我是说,南清宫守卫森严,是不会有危险的。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小鱼,”展昭不赞成的看着于小鱼:“你……” “没事没事,”于小鱼轻声的安抚展昭:“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很好嘛,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好不好?” 展昭看了于小鱼半晌,点了点头:“你也要答应我,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凡事别强出头……” “展大哥!”被打了一巴掌的赵蓉蓉突然冲了进来,直接抱住展昭,靠着展昭委屈的叫道:“展大哥,我……” 展昭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推开赵蓉蓉,紧张的看向于小鱼:“小鱼,我……” 被推开的赵蓉蓉看看展昭,又看看一旁的于小鱼,想到这两个人的亲密关系;以及展昭竟然为了于小鱼而特意前来南清宫的种种,一时之间,无法言说的委屈涌上心头,脚下一顿,转身就跑了出去。 于小鱼早已经看清了赵蓉蓉脸上的红肿印迹,只是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赵蓉蓉就又跑了出去。 看着展昭那副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的样子,于小鱼笑了笑,推了推展昭:“好了,我明白的。你还不赶紧追过去!” “小鱼……”展昭反手握住于小鱼的胳膊,打算解释些什么。他不想让于小鱼因为一些根本没有影的事,而对自己产生误会。 而于小鱼却是笑着又推了展昭一下:“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没误会;只是她一个女孩子,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这样跑出去,始终是不太好;不过,你要记着在她后面远远的跟着,保证她的安全就好,千万可别被她给发现了!” 看着于小鱼一副完全没受到刚刚赵蓉蓉的举动的影响,展昭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然而,却还是重重的捏了捏于小鱼的手,才顺着于小鱼的话,追了出去。 其实,于小鱼倒还真的是没误会展昭,即使赵蓉蓉的举动让她有些微的不舒服;更何况,赵蓉蓉脸上的红肿,令她无法说出任何的话来——毕竟,这种情况下,赵蓉蓉所处的位置,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很快,赵蓉蓉便又跑了出去;即使跟赵蓉蓉之前有些不愉快,可是于小鱼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这天色渐晚的时候独自跑出去——要知道,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最后见到她的可是自己跟展昭两个人,到时候这个锅他们两个不背也得背;更何况,赵蓉蓉还是于小鱼那个坚决要与其绑在一起,以求活路的八王爷的女儿呢? 看着展昭也跟着跑了出去,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小声的安慰自己道:“万一赵蓉蓉出了什么事呢?还是让展昭跟着比较好。” 在花厅又待了一会儿,南清宫的小丫环才过来,带于小鱼到太后娘娘那里去。 一路上,于小鱼沉默的跟在小丫环的身后,脑海中一直想着应该要如何让八王爷跟自己绑得更紧——毕竟,自己跟八王爷绑得越紧,小命就越是安全。 “对,就这么办,”终于想到办法的于小鱼兴奋的一拍手,引得那带路的小丫环好奇的回过头。 “展夫人?你怎么了?” “刚刚看到一只大蚊子,”于小鱼转了转眼睛,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正打着坏主意的事告诉任何人,只是随意的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好大的一只,所以就忍不住给打了。” “哦,”小丫环倒是没有任何的怀疑,点了点头:“那一会儿奴婢再给展夫人送些熏香过来吧。” “好的,”于小鱼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 说话间,两个人就到了太后那里。 “鱼丫头,回来了?”太后听到于小鱼进来,笑着问道:“展护卫呢?可是走了?” “是呀,”于小鱼看着还未完全退出去的小丫环:“老夫人,展大人他刚刚回去了;您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 “奴婢马上去准备。”小丫环乖觉的说道:“麻烦包老夫人和展夫人稍等片刻。” 看着小丫环已经完全退了出去,于小鱼赶紧跑过去,趴在门边看了看。见完全没有人,于小鱼才悄悄的凑到太后:“太后娘娘,你不要着急,估计没几天的工夫皇上就会来南清宫了;到时,太后娘娘就可以母子相认了……” 太后点了点头:“但愿一切顺利吧!” “必须顺利啊!”于小鱼眨着眼睛笑道:“皇上可是天下有名的大孝子,只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一定不会让太后娘娘您受任何的委屈的。因此,太后娘娘您就等着享福吧!” “你这个丫头啊!”太后笑着拍了拍于小鱼的手:“放心,你一直尽心照顾着哀家,哀家心里也是想着的。” “太后娘娘说得是哪里的话?”于小鱼笑得一脸的灿烂:“这不是小鱼应该做的吗?多少人羡慕小鱼的福气还得不到呢!” 既然于小鱼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抱紧太后的大腿,自然是对着太后说了不少的好话,最后甚至令她自己都有些听不进去了;幸亏,那小丫环很快带来了食物。 于小鱼侍候着太后吃了些东西,又扶着太后在屋子里走了走,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才服侍着太后睡下;最后,索性也不回房间了,直接在太后房间外面的小榻上对付一宿。 于小鱼躺在坚硬的榻上睡不着,心里盘算着自己刚刚想出来的方法是否能行得通,八王爷和狄娘娘到底会不会同意自己的建议? 章节目录 第58章 狸猫换太子(十) 八王爷连着两日没在早朝上露面,仅仅是打发人来告了个假,没有任何的解释;皇上是真的急了,赶紧叫来了大太监陈林,让他去打探一下,看看究竟为何八王爷没有上朝,是不是南清宫出了什么事,是否与蓉蓉口中的那个盲眼的包老夫人有关? 作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陈林的消息自然是十分灵通的,动作也是十分迅速的,很快便打听到了八王爷没有上朝的原因。 听到陈林带来狄娘娘病了的消息,皇上差一点打翻手边的茶盏:“你说什么?狄娘娘病了?可请了太医?太医怎么说的?快让御太医陆正过去给娘娘瞧瞧?算了,朕还是亲自过去看一看才能安心!” 虽然已经进宫多年了,可是皇上对王八爷、狄娘娘这对他的亲生父母依然十分的关心,常常为自己不能承欢膝下而遗憾;此时,乍一听到狄娘娘病了的消息,心中自然十分惊慌…… “皇上,”陈林跟在急匆匆的皇上身后,劝道:“先不要着急,是不是需要向太后禀报一声,同时也请端雅郡主回南清宫为狄娘娘侍疾?” 提到当今太后,皇上愣了一下,才接着说道:“陈林你说得对。朕应该先去给母后请安,再接上蓉蓉,去南清宫看看母……娘娘与王父。” “奴才遵旨!” 皇上带着陈林,先是去了太后宫中,向太后请了安,才又带着前日晚间突然冲入宫中寻求自己庇护的赵蓉蓉出了宫。 “皇帝哥哥,”赵蓉蓉拉着皇上,着急的问道:“你刚刚说母亲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病?严重吗?” “朕也不清楚,”皇上急匆匆的上了已经准备好的轻便小轿:“只是听说娘娘这次是突然发病的;好了,你不要再问了,跟朕一块儿回去。” “哼,”赵蓉蓉紧紧的捏着拳头,边往后面的轿子走,边恨恨的说道:“都怨那瞎老婆子,一定是她身上带着病,传给母亲了。看我回去,不杀了该死的老婆子,还有那个祸水……” 皇上坐在轿中,脑中思索着赵蓉蓉口中的瞎老婆子,心知那必然是包拯的母亲无疑。几天以来朝堂上议论纷纷,皇上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对这位自己心爱臣子从陈州突然接来的母亲十分的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妇人,竟然能让南清宫的狄娘娘对她一见如故,并留她住在了南清宫?又是什么样的变故,令她与包拯母子分离二十余载?自己是否需要加封一个诰命给她,以彰包拯忠君爱民之心? 由于皇上并没有带太多的人马,只是乘坐着一顶软轿,由几个御前侍卫保护着便出了宫,因此很快便到了南清宫。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接到皇上马上就到南清宫消息的八王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接着便一直候在了门口,迎接这几天来日期夜盼的皇上的驾到。 软轿停了下来,皇上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赶紧一把扶起了八王爷:“快快请起,我们父子两个不需要这样。” “皇上!”八王爷看着眼前成熟英伟的九五之尊,眼前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软软嫩嫩的婴儿,想起今天他将要面对的事情,鼻子不禁有些发酸。 “怎么了?”看到八王爷的样子,皇上急得坏了:“难道娘娘她……朕带来了陆正。陆正,陆正……” 还没等陆正跑过来,赵蓉蓉便已经冲了过来:“父王,母亲怎么样了?是不是母亲……” “回皇上的话,王妃没事,”八王爷摇了摇头,又转过头对着赵蓉蓉说道:“你先回自己房间去。” 赵蓉蓉吃惊的看着八王爷:“父王,你……” “还不回去!” “王父,”皇上看了看一脸委屈的赵蓉蓉:“蓉蓉也是担心娘娘,不如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皇上,”八王爷为难的看着皇上:“您还是先随臣去看看王妃吧;臣和王妃有事需要向皇上禀明。蓉蓉在场,终是不大方便。” 皇上看了看八王爷,又看了看赵蓉蓉,突然就慌了:母亲病得很严重吗?不然的话,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蓉蓉的婚事呢? “蓉蓉,”皇上木然的开口对赵蓉蓉说道:“你先回房间去。” “皇帝哥哥……” “回去!” 看着赵蓉蓉不甘离去的背影,皇上赶紧拉着八王爷的手,急匆匆的说道:“父……王父,快,快点带朕去看看母……娘娘!” “皇上,请。”八王爷带着皇上及一众的随从,直接去了狄娘娘所在的院子。 “娘娘,”一进到房间,皇上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进去,一把握住躺在床上的狄娘娘的手,眼泪含在了眼中:“你安心养病就好,蓉蓉的婚事就包在朕的身上。” “皇上,”狄娘娘的脸上是于小鱼特意给她画着的、毫无血色的妆容;她握着皇上的手:“你让他们先出去,好不好?” “母……”皇上急切的说道:“先让陆正给你诊个脉,好不好?陆正一直是朕专用的御太医,医术高超……” “皇上,”狄娘娘坚决不肯让陆正诊脉,而是坚持道:“求求你,先让他们出去。” 皇上看着狄娘娘苍白的脸色,以为她是想跟自己提赵蓉蓉与展昭的事,赶紧挥手让众人退了下去。 “陈公公就留在这里侍候吧!”八王爷开口留下了狸猫换太子的知情者,而皇上却根本没有心思在意,陈林也就顺势留了下来。 众人都退了下去,而八王爷也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间屋子的外面有王府侍卫把守,没有人可以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皇上扶起了狄娘娘:“蓉蓉的事情我知道,展护卫虽然英雄侠义,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他毕竟已经成亲了……” “皇上,”狄娘娘看着皇上,一脸的郑重:“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孝顺了,”皇上看着狄娘娘,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毕竟‘百善孝为先’嘛!” 狄娘娘看了眼置于内室的屏风,叹了口气:“那么有没有人,这么多年来,根本不知道其母亲的生死的呢?” 皇上刚想回答“开封府的包拯就一直不知道其母的生死”就听到狄娘娘接着又问道:“有没有人,明明贵为这天下之主,却不知道他的母亲孤身在外面飘零,受人欺侮呢?” 皇上茫然的看着狄娘娘,完全不明白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他的母亲明明就近在眼前,为什么狄娘娘要问出这样毫无理智的问题呢? 狄娘娘紧紧的握着皇上的手,眼泪也流了下来:“有一件天大的秘密,臣妃一直隐瞒着你;现在臣妃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娘娘何出此言啊?”皇上惊慌的看着狄娘娘:“我们母子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皇上,”这时,一直在侧旁听的八王爷,插嘴说道:“还是请你先见一个人吧!” 听到八王爷的话,陪着太后坐在屏风后面的于小鱼撇撇嘴,暗暗的骂着八王爷狡猾、老狐狸,竟然又推着她去死;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八王爷还真的以为他还能脱身吗?他八王爷和狄娘娘早已牢牢的与自己绑在了一根绳上,谁也跑不了了…… 于小鱼温柔的扶起太后,缓缓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这两位,”皇上看着太后,想了想:“就是包卿的母亲,以及展护卫的妻子了吧!” 谁料,陈林一见到老夫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拉着她的裙角:“娘娘,娘娘,您还活着?老奴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您,苍天有眼啊!” 皇上奇怪的看着陈林,不解的问道:“陈林,你叫她什么?你怎么会认识她?” 陈林对着太后重重的磕了个头,又对着皇上重重的磕了个头,才对皇上讲起了当年狸猫换太子的事。 “后来……”看到皇上一脸的震惊,八王爷在示意于小鱼不果的情况下,亲自上阵,讲起了李妃被秦凤送离了开封之后的事情。 皇上呆呆的看着太后,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竟然有这样离奇的身世;于小鱼在一旁看到了皇上的神色,轻轻的捏了捏太后的手臂。 太后会意的从怀中掏出了金丸,说道:“我这里有一个金丸,皇上一看便知。” 皇上接过金丸,一看便知与现今在宫里的太后,当年的金华宫刘妃的金丸一模一样。 皇上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玉宸宫李妃”五个字,想了想开口柔声问道:“既然老夫人说这金丸是你的,你可是此丸有何玄机?” 听到皇上的话,太后不仅没有丝毫被冒犯或者被怀疑的不舒服感,反而因皇上在如此惊慌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细致而欣慰的点了点头:“当然!” 看着太后熟练的打开金丸,从里面拿出一直藏于其中的九曲珠,皇上这才确信,这件看似离奇的事情再无虚假,眼前的老夫人的的确确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皇上抢行几步,跪倒在地,哭着说道:“孩儿不孝,母后受苦了!” 听到皇上如同孩子一样的放声大哭,太后更是难过,摸索着抱住皇上的头,也大声的哭了起来。 至于房中其他的四个人,在皇上跪倒在地的时候,就已经都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一同陪哭。 而被八王爷提前打发回房间的赵蓉蓉,越想越不对劲,唯恐狄娘娘有什么差池,因此也无法在房间里等下去了,一路跑向狄娘娘那里。 然而,在硬闯入狄娘娘房间后,赵蓉蓉却是完全懵了。她看着房间里跪了一地的人,不由得呐呐的道:“这……这是怎的了?” 突然闯入房间的人,令皇上与太后止住了哭声。 皇上擦了擦眼睛,扶着太后站了起来,坐到床上:“母后不要再哭了,当心哭坏了身体。” 听到八王爷等人的请罪之声,皇上又赶紧扶起了八王爷和狄娘娘,又叫起了于小鱼和陈林:“王父、娘娘,若不是有你们两个人的庇护,朕恐怕早就已经死在那刘妃与郭槐之手了,你们又何罪之有啊?” “是呀,”太后也是柔声说道:“王弟、弟妹,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提什么请罪不请罪的了;这次要不是有你们,哀家又怎么能跟皇儿相认呢?” 太后的话,令赵蓉蓉终于反应了过来:“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瞎老太婆,你竟然敢如此称呼皇帝哥哥?” 章节目录 第59章 狸猫换太子(十一) 赵蓉蓉的厉声指责,令大家这才想起,房间里刚刚闯进了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而赵蓉蓉的话,也令皇上想起太后因自己而哭瞎的双眼。 “请皇上和娘娘宽恕小女不敬之罪!”八王爷突然跪在地上,伏低了身子,诚恳的说道。 狄娘娘也跪了下来,跟着八王爷一同请罪;同时,又拉了拦赵蓉蓉的裙子,低声地说道:“还不快跪下,向娘娘请罪!” “我才不要。”赵蓉蓉一脸委屈的看着已经跪倒在地的八王爷和狄娘娘,又看了看沉默的握着那瞎老太婆手的皇上;心里暗暗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一向十分疼爱自己的皇帝哥哥,竟然都不向着自己说话了…… 赵蓉蓉紧抿着嘴角,看着那她一向看不起的瞎老太婆叫起了自己的父母,霎时感到全身冰冷,一股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遍及全身;赵蓉蓉茫然的转过头,又看到沉默的站在一边的于小鱼,想到所有人如此性情大变的原因竟然连于小鱼都可以知道,而自己却毫不知情;又联想到那天自己跑出去,展昭竟然连追都没追她,于是赵蓉蓉不由得迁怒了:“于小鱼,你赶紧离开我家,我家不欢迎你!” 被赵蓉蓉指着的于小鱼挑了挑眉毛,笑了笑:“遵命,郡主。” 对着狄娘娘点了点头,于小鱼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到外面守着,防止其他人再意外的硬闯进来;而赵蓉蓉则被狄娘娘拉到了另一个房间,听狄娘娘说起当年的事情;皇上则召进了御太医陆正给太后诊脉,看看她的眼睛是否还有痊愈的可能…… 两个时辰之后,皇上才又把众人叫进了房间,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满脸震惊的赵蓉蓉。 “皇帝哥哥,”赵蓉蓉扁扁嘴,看了看太后,看了看狄娘娘,低眉顺眼的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没事,”太后笑着说道:“王弟、弟妹,你们两个可不许为难这个孩子,听到了没有?” “臣/臣妾遵旨。” 赵蓉蓉悻悻的站在一旁,时而瞪于小鱼一眼。 皇上握着太后的手,对着八王爷说道:“王父,这件事情,朕决定交给开封府尹包拯审理,必给母后一个交待。” “皇上圣明。” 皇上点点头,接着说道:“另外,母后暂时还得住在南清宫;等到案子完结,朕再用应有的仪仗接母后还朝。” “臣定不付皇上所托。” “于氏……” 于小鱼赶紧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等着皇上接下来的话。 “母后这一路上,多亏了你的照顾,”皇上笑着说道:“等事情了了,朕必定好好的重赏你。” “多谢皇上赏赐!”于小鱼低着头说道:“一切都是臣妇应该做的。” “一会儿,”皇上点点头:“你随陈林一起回开封府即可;等到包大人审理此案时,母后会去开封府旁听,还需要你多加照顾。” “遵旨!”听到终于可以离开南清宫,回到开封府,于小鱼是真的开心起来。毕竟在她的心里,比起皇上承诺的勇夫(勇妇)重赏,还是开封府更令人有安全感,也更有吸引力。 皇上陪着太后又说了会儿话,才依依不舍离开了南清宫,却留下了御太医陆正,为太后治眼睛。 于小鱼等在南清宫里,等着陈林侍候皇上回宫后,再拿着圣旨到开封府传旨。 “展夫人,”御太医陆正小心翼翼的靠近于小鱼,轻声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御医,”于小鱼笑道:“有什么事吗?” “请问,”陆正左右看了看,谨慎的问道:“那位老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于小鱼眨眨眼睛:“等到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老夫人的眼睛有复明的可能性吗?” 陆正点了点头:“老太太的眼睛没伤到根本,还是有可能复明的。” 于小鱼轻轻的颔首,正打算到南清宫门口等陈林,陆正又开口说道:“听说展夫人姓于,是岭南人氏?” “是呀,”于小鱼回头看着陆正,轻轻的点点头;然而,却也不再说话,只等着陆正接下来的话。 陆正看着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展夫人的姓氏,倒是令本官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已经离开很久的朋友!” 于小鱼眨眨眼睛:“天下姓于的人何其多,大人又何必伤感呢。” 过了一会儿,陆正便笑着说道:“本官无事,先走了。” 于小鱼摇摇头,并没有把陆正的话放在心上,直接去了南清宫的大门口,等着陈林的到来。 等到陈林回来的时候,于小鱼赶紧迎了上去,看着与陈林并肩而行的一位和陈林穿着同样服色服饰的人:“陈公公,这位是?” “这位是仁寿宫中的郭槐郭公公,”陈林强压下心中对郭槐的恨意,说道:“郭槐,这位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展护卫的妻子。” “郭公公好!”于小鱼笑着点点头,说着事先订好的说词:“陈公公,麻烦两位了,八王爷派我回一趟开封府。” “无妨!”陈林笑着回道。 郭槐却是傲慢的对着于小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暗暗的核计道:“展昭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上了南清宫;看来,回去得跟太后娘娘好好的商量一下了;不过,这包黑子倒是如日中天,铡了安乐侯,皇上不但不给予处罚,反而让我和陈林去宣旨,给予嘉奖;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公主的大仇什么时候能报!” 一路就在郭槐的胡思乱想、于小鱼和陈林的心照不宣中,到了开封府。 开封府早已摆好香案,等着迎接圣旨的降临。 看到于小鱼竟然跟着陈林和郭槐一道回来了,展昭先是一喜,然后就开始担忧,担心于小鱼是不是闯下了什么祸事? 于小鱼向着包大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又示意的看了看陈林,示意皇上已经知道了狸猫换太子的真相。 郭槐拿过身后小太监一直捧在手中的圣旨,一抖:“包拯接旨!” 于小鱼赶紧也跟着开封府众人跪了下去。 看到包大人、展昭等人都跪在自己面前,郭槐竟然有了一种变态的优越感,他不由清了清喉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太监郭槐……” 看着郭槐突然变得惨白的脸色,陈林冷笑着从郭槐的手中拿过圣旨,接着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太监郭槐,图谋不轨,心怀叵测……” 一道圣旨,听得郭槐冷汗连连,他根本没有想到,二十多年前的旧事,此刻竟然被人翻了出来。 趁着所有人都在专心的听着圣旨的内容,没有留意到他,郭槐悄悄的向旁边挪了几步,拔腿就往外跑。 于小鱼一直就跪在了最后,正好无意间堵住了郭槐逃离的必经之路;看到郭槐打算逃跑,于小鱼悄悄的伸出腿一绊,直接把郭槐绊倒在地。 说来也巧,郭槐刚一摔倒,陈林的奉旨也念完了:“包大人,还不接旨谢恩!” “臣包拯接旨。”包大人恭敬的接过圣旨,转头对着自己身后的展昭等人说道:“还不快将那郭槐拿下!” 展昭等人反应过来,赶紧将瘫软在地上的郭槐抓了过来。 陈林冷笑着对郭槐说道:“郭公公,没想到吧,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杂家要见太后,”被王朝和马汉扭住双臂压起来的郭槐高声叫道:“杂家要见太后!” 包大人本来打算就地直接审理此案,可是陈林却直接让人把郭槐押了下去,并告诉包大人,皇上和太后会旁听此案的审理。 陈林转头看向包大人,说道:“包大人,皇上可是把这件事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审理此案啊!” “还请公公转告皇上,”包大人对着皇宫方向一拱手,朗声说道:“臣包拯定不负皇上所期,必将此案审理清楚,誓还人间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太后。” “杂家一定会把包大人的这话,重复给皇上听的。”陈林拉着包大人的手,笑着说道:“包大人,如果有需要杂家的,杂家一定尽力。” “公公,到时可能需要你上堂作证。” “那杂家一定到。”陈林停住脚步:“包大人请留步,杂家就先回去了。” “公公慢走。” 等到陈林带着一众随从离开了开封府,展昭才有机会同于小鱼说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于小鱼紧紧的盯着包大人:“怎么一回事,你应该问一问包大人才是?小鱼倒也很想问一问包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包大人捊着胡子,笑道:“展夫人已经想到了?” 于小鱼撇撇嘴:“想不想得又到有什么用?勉强活命就不错了!” “展夫人言重了,”包大人满脸的笑意:“以你的聪慧,又怎会想不到,从我们在草州桥遇到太后娘娘开始,就已经注定无法从此事中脱身。” 于小鱼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不由得捏着拳头:“那大人还让我去当丫环?” “当时,本府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毕竟,太后娘娘的身份太过特殊了,一旦走漏了风声,我们大家都是担待不起的。” 于小鱼悻悻的放开拳头,低声嘟囔道:“所以我就是那替死的鬼。” 包大人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展昭说道:“展护卫,你陪着展夫人好好的聊一聊,本府去把圣旨收好。” 看着包大人一行,越走越快的离开大堂,于小鱼委屈的靠近展昭:“展大人,我被人欺负了。” 展昭轻轻的抱住于小鱼,满是歉意:“因为我,让你受苦了。” “嗯?”于小鱼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展昭。 看着展昭沉默的摸着自己的头,于小鱼噘着嘴说道:“展大人,你不知道,八王爷好奸诈的。他明明有办法帮助太后娘娘,可是他就是不自己开口,非逼着我想办法;不过,我也没让他得到什么便宜,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南清宫发生,他以为他跑得了吗?” 展昭想起之前在南清宫里见到于小鱼的情形:“上次,在南清宫,你就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于小鱼笑着说道:“你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罢了。” 于小鱼的不信任,令展昭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小鱼,你应该要相信我!” “我信啊!”于小鱼点了点头:“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你去追赵蓉蓉啊?你要知道,她可是八王爷和狄娘娘的女儿……” “那天我追出去后,”展昭开口说着那天的事:“一直远远的跟在后面……” “展大人,”于小鱼才不愿意听赵蓉蓉的事,索性直接打断了展昭的话:“你请我吃大餐!” 章节目录 第60章 狸猫换太子(十二) 包大人的动作十分迅速,很快便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向皇上请了旨,第二天便开始提审郭槐。 皇上、太后、八王爷等当事人悉数来到了开封府;太监陈林作为主要证人,也到了开封府大堂,指证郭槐。 因着太后也来了,于小鱼也重新回到了丫环岗位,陪在太后的身边,躲在了开封府大堂的后面,继续自己的围观生活。 “郭槐,”包大人一拍惊堂木,对着被迫跪在地上的郭槐喝道:“你还不快把当年狸猫换太子的真相如实招来?” “包大人,”郭槐梗着脖子,毫不示弱说道:“什么狸猫换太子,杂家根本没听过;你这般强行逼着杂家承认莫虚有的罪名,难道真的没有王法了吗?” “郭槐,你还好意思提王法?”一旁的陈林愤怒的指着郭槐:“当年你做下那等丧尽天良之事,难道就不怕阴司报应吗?” “陈林,”郭槐看着陈林,侃侃而谈:“你撒下这等弥天大谎,到底是何居心?你难道就不怕阴司报应吗?” 包大人看着郭槐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摇了摇头,却也不再与郭槐争论谁是谁非,转而让陈林讲出当年狸猫换太子的事。 陈林点点头,在大堂上悲愤交加的讲起了狸猫换太子之事;而展昭等人也是第一次完整的听说此事,远比昨日知道那盲眼老夫人竟是当今圣上的生母、大宋真正的太后更加的震撼,也更加的愤怒。 展昭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包大人身后的屏风,想像着于小鱼最初知道这件事时会是怎样的震撼与害怕,当时她又是怎样强忍内心的震撼与害怕为太后和八王爷出谋划策,想尽办法要让此事真相大白。想到于小鱼当时危险又艰难的处境,展昭的心口泛上丝丝的疼痛。 “后来,那刘妃虽然生下了男孩儿,可是那孩子却在六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就这样去了;”陈林流着泪,说道:“可怜先帝半生乏嗣,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儿子,结果却……” 陈林擦了擦眼泪:“先帝伤心过度,竟连自己也病了;正巧八王爷带着自己的三世子进宫,那三世子也就是老奴送到南清宫的小太子;先帝一看到小太子,发现他长得竟然与自己幼时十分相像,病竟好了大半;再一探问其学识,发现小太子十分机敏,又聪慧异常,于是先帝便直接封了他为东宫太子,从此小太子就回到了宫中,居于东宫。” 站在太后身后的于小鱼偷偷撇了眼皇上,发现皇上听到这段经历时竟然是红着眼眶的,不禁偷偷的想到:“看来刘妃是缺德事做多了,结果连自己的孩子弃她而去;如果不是刘妃的孩子去了,估计皇上现在也不过是八王爷的三儿子,甚至连王位都继承不了……” 于小鱼不知道的是,其实皇上也是与她相同的想法。想到自己本应是实至名归的皇位继承人,可是最后却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宫里,每每被人认为占了刘妃失子的便宜;再加上自己居于宫内,常为自己不能承欢于亲生父母膝下而有些遗憾。因此,皇上对于郭槐及刘妃的恨意越来越深,只是其自制力高得惊人,才能够强忍着不直接掐死这两个人。 陈林愤怒的瞪了郭槐一眼,继续说道:“小太子住进东宫后,勤奋好学,深得先帝的喜爱;那刘妃虽然因小太子酷肖先帝而有所疑问,可面子上总算还过得去;如果不是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包大人开口问道:“可是与那冷宫里的李妃娘娘有关?” “是的,”陈林点了点头:“小太子进宫后,便是老奴在身边侍候着;有一天,小太子经过冷宫,正巧遇到了李妃娘娘……” 皇上听到这里,想起当时自己确实曾经在冷宫里见到过一位极美的妇人,不由低声对太后说道:“让母后受苦了。若是当时朕知道母后的身份,定然不会让母后……” 太后握着皇上的手:“皇儿说得哪里的话;皇儿对当年的事情又不知情,怎么能怪罪到你的身上。” 皇上双眼出神,喃喃的说道:“其实,当时朕对母后生出妖物之说,也是不信的。只是当时朕也跟母……刘妃说了,求她向父皇求情,放母后出来,可是……” “后来,”大堂上的陈林继续讲述着当年皇上回到皇宫之后的事情:“老奴看小太子与李妃娘娘都哭了,怕被那刘妃看出什么端倪来,赶紧把小太子带了出来。” “后来呢?” “谁想,还是被刘妃察觉了。”陈林擦擦泪,说道:“太子离开冷宫后,便直接去向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刘妃请安;刘妃看到小太子眼眶通红,面有泪痕,便追问小太子为什么要哭,是否被人欺负了等等。” “看来,”包大人不解的问道:“那刘妃对小太子也是不错!” 陈林摇了摇头:“不过就是面子情罢了。刘妃询问后,小太子便哭着说了在冷宫的遭遇,奏明了情由,求刘妃在先帝面前替李妃娘娘求情,放李妃娘娘出来……” 陈林顿了顿,才接着说道:“那刘妃面上称赞小太子是个仁义的孩子,可是背地里却上了毒手……” “她做了什么?”包大人沉思着问道:“可是直接在冷宫放了火?” 想起当年的事,陈林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刘妃听了小太子的话,便开始怀疑当年宫人寇珠并未把小太子勒死,于是让郭槐严刑拷问寇珠,逼问小太子的下落;甚至逼着老奴……” “逼着公公怎样?” “郭槐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逼着老奴去拷问寇珠。”陈林说道:“没想到,老奴刚刚到那里,便被先帝派人给叫走了;之后就听说,寇珠撞碑而死。” “如此说来,”包大人说道:“那宫人寇珠倒是难得的忠仆。” 陈林狠狠的咬着牙:“谁想到,那刘妃和郭槐逼死了寇珠还不算,更是狠心非要置李妃娘娘于死地不可。” “难道她指使人在冷宫放火,”包大人问道:“打算烧死李妃娘娘吗?” “是的,”陈林哭着说道:“可是有人将此事偷偷的透露给了冷宫总管秦凤。那秦凤本就是忠厚之人,与老奴的关系很好,也是知晓当年狸猫换太子真相的人。秦凤知道这件事后,便赶紧将此事告诉给了李妃娘娘,李妃娘娘一听说此事,便晕了过去;正巧,冷宫中有一个小太监,叫余忠的,为人勤快,小嘴也甜,深得秦凤的喜欢。” “余忠就是那代替李妃娘娘葬身火海之人?”包大人忍不住问道:“此人是自愿代替李妃娘娘而死的?如果是这样,倒是十分忠烈。” 陈林点点头:“是的,那余忠长得本就十分的清秀,颇有些女相;知道了李妃娘娘的处境后,便主动向秦凤提议,由他来代替李妃娘娘;秦凤虽然舍不得他,可是为了李妃娘娘,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余忠便扮成了李妃娘娘,而李妃娘娘,则被秦凤托病以余忠的身份送出了皇宫。” 陈林边回忆着当年的事,边缓缓说道:“说来事也凑巧,李妃娘娘前脚刚刚离开皇宫,后脚冷宫便出了事,余忠被活活的烧死在了大火中……” “后来,”包大人叹了口气:“李妃娘娘便被秦凤送到了陈州府的草州桥?” “李妃娘娘被秦凤派心腹送到了陈州的老家;”陈林想了想:“其实,说起来,李妃娘娘得以顺利逃脱刘妃与郭槐的毒手,还应该感谢一个人……” “哦?”这段故事是包大人也没有听过的:“是什么人?” “是当时太医院的太医,名叫于仁的。” 听到于仁的名字,于小鱼不禁皱了皱眉毛,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冷宫失火,”陈林继续说道:“烧死了皇妃,太医院必须得要验明正身的。” “可是那于仁负责查验的?” “正是。”陈林不确定的说道:“说来,老奴倒是不太清楚,是男是女是否真的能够通过尸体来检验出来。” “这个本府自会找仵作询问,”包大人说道:“陈林,你接着说。” “是,”陈林恭敬的应了一声:“那于仁查验过余忠的尸体,一口咬定那便是李妃娘娘,那刘妃和郭槐这才安心。随后,先帝下令,将李妃娘娘按照礼制下葬。” “太医于仁现在何处?”包大人不解的问道:“据本府所知,太医院似乎没有于仁其人。” “这于仁本王倒还是有些印象,”八王爷突然插嘴说道:“于仁的年纪不大,可是医术却是十分的高超;入太医院不过五年,就从小小的医官升至了院使,前途不可限量。不过,后来突然就辞去了太医院所有的职务,不知所踪。” 提起于仁,陈林感慨的叹了一声:“正是因为于仁在大火过后不久就辞去太医院的职务,老奴才怀疑他早已经知道死去的那个,并不是真的李妃娘娘。” “如此看来,”包大人想了想:“那于太医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匆匆离去。” 说到这里,包大人悄悄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会意的点点头,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转到屏风后面,找到了于小鱼。 皇上看着公孙策直接找到于小鱼,让她到大堂上帮忙作证,便点了点头,让于小鱼前往大堂作证。 看着于小鱼的背影,皇上轻轻的向太后说起他曾经听过的话:御猫展昭娶了个了不得的妻子,竟然能够做仵作的工作,非一般女子可及…… 太后想起于小鱼一路的照顾,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鱼丫头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女人,这展护卫也算是有福之人。” 公孙策是直接从屏风后面回到了自己的桌子旁,而于小鱼却是远远的绕了一圈,才来到开封府大堂,等候包大人的问话;此时,陈林已经讲述秦凤死亡的过程;大堂上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而郭槐却是摆出一副“你没有证据,我就是不认”的模样。 再次以仵作的身份,进入开封府的大堂,于小鱼深深的吸了口气,按着程序给包大人及八王爷请了安。 “展夫人,”包大人点点头:“这次本府请你过来,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于你。” “包大人别这么说,”于小鱼笑着说道:“请教二字愧不敢当;有什么问题,包大人直接问就是了。” “好。”包大人点了点头:“本府问你,可否由烧焦的尸体检验出尸体是男是女?” 章节目录 第61章 狸猫换太子(十三) “哼,”郭槐不屑的冷哼一声:“包黑子,你以为你和陈林编出一个如此荒诞的故事,又随便找了个女人来做证,就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吗?先不说禁宫森严,有什么人有那么大的能耐掩人耳目,做得下你口中的狸猫换太子之事,怎么换、如何换、狸猫又是从哪里来的?如果真的发生你包黑子所说的事,那么皇宫还有安全可言吗?再说了,冷宫失火,那产下妖孽的李氏早已被烧死了,此事已经由太医院验明正身,证实那死了的就是妖妃李氏,现在你说不是,又有何凭证?况且,当时李氏身亡后,还是先帝仁慈,下令将李氏以皇妃礼制下葬,你现在说这样的事,是在置疑先帝吗?” 等到郭槐把话都说完,于小鱼才撇了郭槐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回包大人,众人皆以为尸体烧焦后,便会因面目损毁无法视清而导致不能分辨死者的性别;可是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只因他们对人体的骨骼结构并不了解,其实是可以通过死者的骨骼来分辨出死者的性别的。” “哦?”包大人好奇的问道:“是什么方法?” “最通常的办法,”于小鱼自信的答道:“是可以通过盆骨的形状来分辨出死者的性别:男子骨盆一般从上往下变窄,呈心形;而女子由于要生育的原因,骨盆则是从上往下变宽,呈圆形。另外还可以通过死者头盖骨的前头骨来判断出死者性别:前头骨向后倾斜的,为男子;前头骨从眉头往头顶直立的,为女子。大多数情况下,一般仵作直接通过观察便可以得出结论。” “那么太医院的太医也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了?”包大人追问道。 于小鱼想了想,点了点头:“一般情况下,普通的医生便可以通过骨盆的形状判断出死者的性别。” “包黑子,”郭槐冷笑道:“你竟然会相信一个小女子的胡言乱语,什么骨盆、前头骨的,真是可笑至极。” 看到郭槐百般抵赖,包大人狠狠的一拍惊堂木:“郭槐,你还不承认?” “包黑子,”郭槐毫不退缩的说道:“你要杂家承认什么?难道你要杂家承认那死在冷宫之人不是李氏?哼,那可不是杂家检验的,你赖不到杂家的身上?” “本府说得的是那狸猫换太子之事?”包大人沉声说道:“当年,你与那金华宫的刘妃,为一己之私欲,做下此等天理难容之事,害得母子分散二十余载;后来,为了灭口,又接连害死那宫人寇珠、太监余忠,你可认罪?” 郭槐高昂着头,大声的说道:“包黑子,你说的那些,杂家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做过了;更何况,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污蔑当今太后,太后娘娘又岂容你几句话来随意污攀?” “郭槐,”陈林愤怒的指着郭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还不肯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在这件事情上,老奴在是有一丝一毫的谎话,老奴愿受天打雷劈!” 虽然于小鱼不太在意,可是却也明白,在一千年前的北宋,誓言其实还是一件令人非常信服的东西。果然,陈林的誓言,引起了八王爷的愤慨。 “包拯,”八王爷指着郭槐,怒道:“用刑!” 郭槐冷眼看着包大人:“原来,这名满天下的开封府,靠的竟然是屈打成招,郭槐今日真的是涨见识了。包黑子,有本事你就打死杂家,但是却也别想把那污水泼到杂家的身上。” “郭槐,你……”包大人愤怒的瞪着郭槐,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迸出两个字:“退堂。” 看着郭槐洋洋得意的被押了下去,皇上才扶着太后从大堂后面走了出来。 “包卿,”太后红着眼眶,无神的双眼紧紧盯着包大人的方向:“刚刚为何不肯用刑?” “回禀太后,”包大人恭敬的答道:“并非包拯不肯用刑,实在是用不得大刑啊!” “为何用不得大刑?”太后沉着声音问道:“凭他郭槐做下的事情,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便宜了他,难道竟然连区区大刑都用不得了吗?” “太后娘娘,”看着包大人实在是显得有些为难,公孙策插嘴说道:“你刚刚也听到郭槐的话了。只要是郭槐不肯招供,大人就动他不得;否则的话,在他人眼里,就会是屈打成招。”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担心开封府的名声受损吗?”陈林不解的看着公孙策,问道:“若是郭槐一直不肯招供呢?难道太后娘娘这么多年的委屈就白受了吗?还有寇珠、余忠、秦凤等等,那么多人就白死了吗?还有那生死不明的太医于仁,难道也就这么算了?” 听到陈林口中于仁的名字,于小鱼突然感到心口一痛。于小鱼皱着眉,抬手抚上心口,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来。 “怎么了?”展昭看到于小鱼皱着眉,一脸难受的样子,关心的问道:“可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于小鱼低声说道:“就是听到那于仁的名字,感到有些难过罢了。” “等一会儿,”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让公孙先生给你诊个脉吧。” “哪有那么严重,”于小鱼看了看还在商谈的几人,小声的说道:“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展昭看了看于小鱼:“那等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好好的休息一下。” 八王爷看着包大人:“包大人,如果那郭槐一直拒不招认,又该怎么办?难道此事就这样拖着吗?” “也只能尽力的寻找证据了。”包大人想了想说道:“只要找到有力的证据,郭槐就是想不认罪都不行。” “这么多年了,”陈林灰心的问道:“只怕是有什么证据也已经被毁掉了,又如何能找到证据?” “难道哀家的沉冤就不能昭雪了吗?”太后悲伤的说道。 “包卿,”皇上扶着太后,抿着嘴角说道:“你曾经承诺过朕,会还人间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太后,你可还记得?” “臣记得。” “那好,”皇上紧紧握着拳头:“朕命你在七日之内,了结此案。” “臣遵旨!”包大人恭身应道:“臣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证据,让那郭槐认罪的。” 皇上深深的看了包大人一眼,便扶着太后离开了;陈林看着包大人,轻轻的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包大人,”八王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你可知道,这件事,关系着皇上与太后,因此必须得尽快解决,你明白吗?” “臣明白,”包大人说道:“只是刚刚八王爷也听到了郭槐的话。那郭槐在大堂之上,夸夸其谈,根本不肯承认做过那等事,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也只能先行退堂了。” 八王爷想了想,将头转向于小鱼:“展夫人可有什么办法?” “我?”正跟展昭小声的说话的于小鱼,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抬起头看着八王爷:“八王爷净是说笑了,连您跟包大人都没有办法的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又不能狠狠的打他一顿出气,那就继续跟他耗着呗,看看谁有耐心。” “八王爷,大人,”公孙策看着八王爷和包大人,说道:“学生认为,展夫人的话说得对极了:现在我们能跟郭槐比的,也就只有耐心了;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住,总会找到郭槐的破绽的。” 包大人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明日我们继续提审郭槐。” 于是,包大人便让众人出去寻找证据,证明郭槐的罪行;自己也是苦苦思索着能够让郭槐认罪的方法。 “展大人,”和展昭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于小鱼突然伸手拉了拉展昭的袖子:“你说,明天包大人继续审郭槐,会有结果吗?” “我看未必,”展昭摇了摇头:“除非我们能够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郭槐真的做下那等事;否则的话,以今日之事,想必郭槐已经认定,只要他不开口招认,大人便拿他没有办法。” 于小鱼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一天之内,找到二十多年前的证据,又谈何容易。唉,开封府要是有测谎仪就好了……” 听着于小鱼的口中又冒出了自己从未听过的词语,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测谎仪?什么东西?” “就是……”于小鱼摆摆手:“你别问了,我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展昭挑了挑眉毛:“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听不明白?” 于小鱼挑衅的看着展昭,笑得十分的得意:“好啊,今儿我就给你好好的解释解释。” 展昭笑道:“展某洗耳恭听。” “那你可听好了,”于小鱼笑得满脸的得瑟:“所谓测谎仪呢,其实说得更准确一点,测得并不是谎话,而是罪犯心里受到刺激时所引起的生理参量的变化。说得更加详细一点的话,就是说人在说谎时,大脑的波动便会变得异常,从而引起心理的波动,而心理的波动会引起神经系统活动的变化,引起如呼吸、吞咽频率加快、血压升高、心跳加速等一些不由自主、无法控制的生理现象。” “你的意思是说,”展昭抿着嘴想了想:“如果郭槐说谎的话,那么他就会产生呼吸、吞咽频率加快、心跳加速等现象,而这些现象是他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或者说是无法控制的,对吗?” 于小鱼惊讶于展昭的理解能力,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当然,这种方法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可以适用的。不过,我觉得能做下那种泯灭人性的事情,郭槐的心理素质肯定特别的好,因此能不能使用这种测谎方式可就不好说。不过,如果真有的话,倒是不妨一试。” “是呀,”展昭赞同的说道:“郭槐的心里十分清楚,一切的事情,只要他承认,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狗头铡;可是如果他否认到底,以一句屈打成招逼住了包大人,再加上仁寿宫里刘后的包庇,他也许还会有一线的生机。” “可是,这件事情一出,”于小鱼想了想:“仁寿宫里那位想必也是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会管得了他呢?” 章节目录 第62章 狸猫换太子(十四) “她当然会包庇郭槐,”展昭肯定的说道:“如果郭槐真的受不住,承认了那件事情的话,她一样要面对律法的制裁;因此,现在重要的就是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把事情解决了。” “说得有道理。”于小鱼想了想,点了点头:“所谓‘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他们两个,一损俱损,恐怕早已无法分开了。那么,展大人,你说可不可以审一审仁寿宫的那位呢?那位也许没有郭槐的心理素质,率先招了呢?” 还没等展昭回话,于小鱼便自言自语的回答道:“恐怕是不能。天下有几个人,有资格审那位呢?恐怕连皇上都不能轻易的动她。唉,看来这年月,谁都不比谁容易。” “怎么这么感慨,”展昭笑道:“想吃什么,我请你。” “土豪,还是算了吧。”于小鱼笑道:“总吃好的,会长肉的。” “你似乎很怕自己会长肉?” “当然了!”于小鱼一本正经的道:“减肥,是女人的终身事业。” “你又不胖。”展昭打量了于小鱼一番,笑着说道。 “算了,你不是女人,不会懂的。” 回到家,于小鱼才感觉到真正的舒服自在;而最令于小鱼感到满意的是,展昭主动的住进了书房,她自己一个人独霸一张大床的时代重新回来了。 第二天,于小鱼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竟然有种不知今昔是何昔的感觉。 好好的醒了会儿神,于小鱼才算是反应过来自己终于回到了家,烦燥的挠了挠脑袋,勉强的爬了起来,收拾一番,才慢悠悠的向酒楼走去;至于展昭,早就已经离开了家,去往开封府,陪同包大人继续审理狸猫换太子一案。 果然不出于小鱼的所料,掌柜安全早已捧着帐本,等候于小鱼多时了。这会儿,看到于小鱼主动的自投罗网,自然笑呵呵的捧着帐本走了过来,直接塞进于小鱼的手里。 于小鱼认命的坐到桌子前,打开帐本,仔细察看这几个月的帐本。看到帐本,于小鱼就不得不佩服安全了,这个落弟秀才的能力确实不错,帐目记得井井有条,清楚明白,于小鱼也因此省了不少的事。 一个上午的时间,于小鱼便审完了一半的帐目。 把帐本推到一边,于小鱼抻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自己僵硬的身子,站了起来。 “看得怎么样了?”安全看着于小鱼愁眉苦脸的样子,笑着走了过来:“有没有什么不明白?” 于小鱼摇了摇头:“你记得很清楚,我放心得很;对了,赶明给小可发一份工钱吧!” 安全想起一直帮着小豆子忙里忙外的小可,点了点头:“行。这段时间,小可那丫头一直帮着忙活,真多亏了有她。” “嗯。”于小鱼想了想:“现在人手还够吗?” “说到这里,”安全满脸的笑容:“我还真忘了跟你说了,我昨天已经托人又找了一个跑堂的。这段日子,酒楼的生意不错,三个跑堂的实在是忙不过来;你也看到了,小可有时候都得来帮忙……” “行,”于小鱼点点头:“这事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你直接……” 争执的声音打断了于小鱼未说完的话;小可跑了过来:“小鱼,你快点过去看看吧,那边那位客人实在是太……” “好了,”于小鱼打断了小可的话:“你休息一会儿吧,忙了一上午,也累了。我过去看看。” 楼下的大堂里,一个穿着破布衣裳的男人正跷着二郞腿,拿着筷子敲着桌子,脚上的一双破草鞋正随着腿的晃动而有节奏的颠着;小豆子正一脸气愤的站在他的身边;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食客,甚至连大门口都挤满了人。 “你说,这东西那么辣,能吃吗?” “客官,”小豆子瞪着眼睛:“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这不是没……” “没什么?”男人也瞪着眼睛,一双极为勾人的桃花眼比小豆子明显大了不少:“你说爷在没事找事吗?” “你可不就是在没……” “小豆子,”于小鱼带着安全从二楼走了下来:“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和安掌柜的呢。” “哟,”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于小鱼一番,满脸充满意味的笑容:“这是能主事的来了?小鬼,”男人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膀,戏谑的道:“你还不速速散开。” 小豆子愤怒的拨开男人的手:“干什么你?大家都是男人,别动手动脚的。” “噗!”小豆子的话,令于小鱼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看着男人变得僵硬的脸色,于小鱼赶紧让安全带走了小豆子,自己留在这里应付这明显找茬的男人。 “客官,”于小鱼的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你是能管事的?”男人斜着眼睛看着于小鱼,一副“爷十分瞧不起你,你能把爷怎么样”的模样。 “是,”于小鱼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所以客官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我说。” “听说,”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为漂亮的笑容:“这酒楼是那只臭猫开的?他人呢,怎么不露面?在哪儿猫着呢?” 于小鱼眨眨眼睛,不解的问道:“猫?客官是打算买猫吗?小店可不卖猫;你要是真的想买的话,出门右转,出城门,到城外老乡家买吧!” “爷说的是御猫,”男人愤怒的握拳,挥了挥:“那只叫展昭的臭猫!” “哦,”于小鱼这才想起展昭曾被皇上金口玉言称为御猫,点了点头:“客官是要找展大人?那可得去开封府了。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开封府办差的。” “你……”男人指着于小鱼,一脸的憋屈:“你是要气死爷吗” 听着周围围观人群爆发出的笑声,于小鱼不解的说道:“客官这么说,我可担当不起。” “你……”男人深深的吸了口气,大手一摆:“算了,爷不跟你一个女人一般见识。你去找个能管事的人过来吧!” “我就是管事的。” “你?”男人不屑的看着于小鱼,一副明显看不起人的模样。 “展夫人,”安全安抚好了小豆子,又赶了回来:“怎么样了?” “他叫你什么?”男人指着于小鱼,眼睛瞪得大大的,根本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女人竟然会是别人口中的“展夫人”。 “展夫人是开封府御展大人的妻子。”安全一脸得意的说道:“这间酒楼就是展夫人开的。” “原来,”男人这才算是相信了于小鱼的身份,挑眉看着于小鱼:“你就是展昭那厮的媳妇啊?” 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客官认识展大人?” “不认识!”男人像是被踩了痛脚一样,差点跳起来:“谁要认识他?谁认识他,谁倒霉。” “好,好,好,”于小鱼笑了笑:“不认识,不认识。客官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好了?” “怎的?”男人高声嚷道:“你怀疑爷?” “没有,没有。” “算了,”男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说,今日这事怎么处理吧?”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安全靠近于小鱼的耳边,小声的讲述了今日之事——原来这个男人果然是来找茬的。 他很早就来到大堂了,先是什么也不点,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好不容易睡醒了,要了一壶上等的铁观音之后,便点了一份水煮鱼;可是,他先是挑剔铁观音不是上等的,接着便开始说鱼不是水煮的,非要叫管事的人来…… 听完了安全的复述,于小鱼点了点头;看着男人一副斜着眼睛等着她处理的模样:“客官,要不给你换一份别的?” 男人不情愿的点点头:“哼,不是爷故意要找茬;你说,谁家的水是那么辣的?” 过了一会儿,新换的回锅肉被安全亲自端了上来;男人挑了一口,直接吐在地上,又踩了两脚:“呸,呸,这什么味啊?” 直到换到第五份,男人终于装不下去了。索性一指站在一旁笑眯眯的于小鱼:“喂,我说,你回去直接跟那臭猫说,他这酒楼要是就这个水平,趁早直接关门得了,省得丢人。” “这位老爷,”旁边有客人插嘴说道:“人家川菜本来就是这个味,你吃不习惯可以不吃啊。何必这么为难一个女人家呢?” “就是,这不明摆着看人家一个女人,故意来找茬的嘛!” “你们说什么?”男人紧紧的盯着说话的人:“有本事再说一遍。” 看到男人一脸凶恶模样,众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了;看到此,男人得意洋洋的看着于小鱼,一脸你奈我何的模样。 “要不,”于小鱼不慌不忙的说道:“客官给我们做一份正经的川菜,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高水平的川菜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样?” “爷……”男人狠狠磨了磨牙:“算了,爷不跟你一个女人一般见识。走了。” 看到男人抬腿就想走,于小鱼赶紧开口叫住了人:“等一等。” “咋的?”男人看着于小鱼,满脸得瑟的笑容:“还想请爷吃东西不成?不行,不行,你这里的东西,就算全端上来,爷都不会满意的,知道为什么不?因为这家店跟那臭猫有关系,明白不?” “不咋的,”于小鱼笑得一脸灿烂:“也不想请客官展现厨艺了。看起来,你就不像是会做吃的的人;就算你想去,我还怕你把自己给点了自焚呢。不过,这吃饭就得付钱,你可明白?” “付钱?”男人轻轻的一笑,本就十分英俊的脸上,露出如勾魂一样的笑脸,晃得周围的看客阵阵的恍惚,没想到竟然能有人笑得跟展大人一样的好看;然而,男人却完全都不在乎自己引起的效果,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没钱!” “没钱?”于小鱼狠狠的一拍桌子:“行,今天的盘子,你就给洗了吧;要不然,咱们就去见官!” “哼,”男人不屑的看了于小鱼一眼:“要钱找那只臭猫去。” “喂,你……”于小鱼只看到那男人翩然而去的背影,只能狠狠的跺了跺脚:“你个吃白食的……” “安掌柜,将这里处理一下。”将后续的事情交待给安全后,于小鱼便重新回到了楼上,继续看帐本。 等于小鱼看完了帐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阴了,而展昭却还没有回来。 于小鱼看了看阴暗的天色,小声的低喃道:“是案子还没审完?还是郭槐已经招了,现在他们正在处理后续的事情?” 强烈的好奇心,使得于小鱼再也无法在家里坐下去了;她暗暗的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去开封府,看一眼展昭,看看晚上用不用给他留饭?顺便跟他说一下今天中午酒楼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63章 狸猫换太子(十五) 开封府里,果然还在上演审问郭槐的戏码。 这次审问已经从上午持续到了傍晚,无论是开封府众人,还是郭槐,都已经十分疲惫了;而今天唯一的陪审八王爷甚至想直接越过包大人,下令对郭槐用重刑了;可是包大人的一句“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硬生生的让八王爷几次止住了涌到嘴边的话,强忍着坐在椅子上,听着包大人和郭槐在那里针锋相对。 气氛紧张的开封府大堂,没有人注意到外面的天色突然间黑得像是可以滴下墨来。 “包黑子,”虽然被迫跪在地上,可是郭槐却还是把背挺得直直的,做出一副凛然的模样:“你不要血口喷人,杂家还是那句话,杂家什么都没做过,认什么罪?杂家忠心耿耿,一心只为了皇上,一心只为了太后,你这样污蔑杂家,到底是何居心?” “郭槐,你不要以为矢口否认,就可以脱罪;”包大人开口说道:“你要知道,就算你不肯承认,本府亦可以定了你的罪!” “包黑子,”郭槐脸上满是挑衅:“你要想定杂家的罪,就拿出证据来?你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寇珠,什么余忠的,有本事叫他们出来啊?” “这个……” “郭公公,”一个森冷的声音从外面突然传来:“咱们好多年没见了,你竟然还是如此健朗,可真是苍天无眼啊!” 伴随着森冷声音而来的,是阵阵的阴风,是令人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意;大堂上,因之前阴天而点起的几盏烛火,突然就熄了;代之的,是乍然亮起的、闪烁着的绿色光芒。 开封府大堂上突然飘进来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女人。 “小鱼!”展昭吃惊的看着突然飘来的人,正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由自己控制;他突然之间毫无原因的一动也不能动了,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来。 至于其他人,都有跟展昭一模一样的感受;唯一好一点的,也就只有包大人了;可是包大人所谓的好一点,也只是能讲话而已。 “你是何人?”包大人僵硬的坐在那里,奇怪的问道。 “小女子乃是当年玉宸宫的宫人寇珠,”女子对着包大人行了个标准的宫礼:“今日借大人的公堂,了结一桩二十几年前的冤案。” “包……包黑子,”令人吃惊的是,郭槐虽是同样不能做出任何的动作,可是却可以发出声音。郭槐有些结巴的叫道:“你以为你装神弄鬼的,杂家就害……害怕了吗?” “郭公公,”女子突然飘着靠近郭槐,凄厉的哭道:“小女子死得好惨啊!阴间的风好冷啊!黄泉的水好凉啊!呜……” 女子凄厉的哭泣之声,令一向胆大至极的郭槐都有些魂不附体。他不由得偷偷的去看女子脚下,却是惊恐的发现:女子没有影子。 郭槐的心一沉,脸色变得如鬼魅一般闪烁不定:“寇珠死了,早就死了,你别过来,别过来!” “呵呵呵呵……”女子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之声:“寇珠已经死了,寇珠已经死了……呵呵呵呵,她是被你逼死的,她是被你郭公公你生生的逼死的!” “死……死了就去投……投胎,”郭槐强撑起意志,哆嗦着说道:“你躲远点,躲远点……” “可惜了,”女子将长着长长的、白色指甲的手搭在郭槐的肩上,鲜红的舌头从口中掉了出来,嘴里阴森森的念叨着:“阎王爷不让小女子投胎啊;郭公公,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郭槐吓得脸色如同一张白纸,嘴唇不断的哆嗦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能感觉到唯有自己耳边女子阴冷的气息。 “郭公公……”女子将长长的指甲伸向郭槐的眼睛:“郭公公,奴婢好冷啊!” “寇珠,”包大人开口唤住了女子,:“你若有冤屈,不妨跟本府说说看,看本府是否能够帮你洗雪沉冤。” “不,”女子摇着头,满脸都是鲜血:“奴婢的冤屈没有人能够洗雪!” “你不妨说说看!” “二十几年前……” 坐在案桌前记录的公孙策更加惊恐的发现,自己面前的笔自己立了起来,自动自发的记录下女子所说的一切。 “奴婢是在玉宸宫侍候李妃娘娘的;李妃娘娘为人和气,待奴才们是极好的。后来,娘娘怀孕,奴才们自然是非常的高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天晚上,娘娘产下了小太子……” “可是……”女子突然靠近郭槐,用冰冷的手狠狠的掐住郭槐的脖子。 “不可,”包大人赶紧劝阻道:“寇宫人,万万不可。” “这个狠心的奴才,”女子根本不管包大人的劝阻:“他买能了产婆尤氏,将一只剥了皮的狸猫送入宫中,硬说是娘娘产下了妖孽……” 被甩在地上的郭槐还没等喘过气来,就感到鲜血从自己的额头流下来,淌过眼睛,眼前模糊一片。突然,郭槐惊恐的发现,一只剥了皮的狸猫就挂在自己眼前,一晃一晃的,令人恶心得想吐。 “本来,”女子继续说道:“奴婢是想到皇上面前去为娘娘喊冤的;可是,没想到,郭槐竟然以奴婢唯一的弟弟的性命威胁奴婢,如果奴婢要是将此事说出去,就会要了奴婢弟弟的命。” 听到女子又哭了出来,包大人关心的说道:“寇宫人,你先不要哭了,后来怎么样了?” “为了自幼相依为命的弟弟,奴婢不能去告状;”女子的脸上流着血色的眼泪:“可是郭槐还是不肯放过奴婢……”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让奴婢将小太子带到绡金亭勒死,”女子浑身发抖:“他竟然要奴婢将皇上的血脉勒死;可是奴婢不忍心啊,小太子那么小、那么可爱,奴婢怎么可能忍心勒死他呢……” “后来,”包大人看着女子脸上出现的唯一的温暖,不禁开口替她说道:“你就把小太子交给了陈林陈公公,让他送到南清宫,交给八王爷?” “是呀,”女子点了点头:“陈林为人正直,八王爷更是满朝皆知的贤王。正好陈林要到八王爷那里送御赐瓜果,奴婢便将小太子交给陈林,让陈林送去了南清宫。” 听到女子的话与陈林的证言完全一致,包大人点了点头,示意女子继续说下去。 “皇上念及往日的恩情,”女子接着说道:“将娘娘贬至冷宫;奴婢也被调到了金华宫。” “几年来,”提起旧事,女子的脸上满是血泪:“奴婢在金华宫做着扫洒的工作,时不时的忍受郭槐的恐吓与打骂;若不是为了小太子和弟弟,奴婢早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后来呢?” “后来,”女子开心的说道:“刘妃娘娘恶有恶报,她的孩子竟然死了。哈哈,她跟郭槐的谋划竟然成了一场空……哈哈……” 女子长长的指甲狠狠的扣住郭槐的肩膀,满脸的恶意:“郭公公,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 “杂家不知道,杂家不知道……” “寇宫人,”包大人赶紧制止了女子:“你接着说。” “没想到,”女子放开郭槐:“这却成了小太子进宫的契机。没有人知道,得知小太子进宫时,奴婢是多么的高兴……” “可是,他……”女子突然一指郭槐,怒道:“他跟刘妃娘娘后来怀疑小太子就是当年的那个男孩,竟然严刑拷问奴婢……” “郭公公,”女子突然拉起郭槐的手,哀声说道:“你把奴婢的指甲都拔了下来,奴婢的手好疼啊!” 女子凄楚的声音令在场的人心里都极为的难过,好像自己的指甲也被生生剥离了一样;尤其是展昭,看着女子指尖流下的血水,连呼吸都觉得十分的困难:这一次,他是眼睁睁的看着于小鱼就在他的眼前受伤,他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无用…… “郭公公,”女子把郭槐的手狠狠的摔在地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那手腕被生生的摔断的声音:“奴婢的指甲又长出来了,你看到了吗?” 郭槐的手腕被生生的摔断了,疼得冷汗直冒,不停的哆嗦,根本无法说出任何的话来。 “郭公公,奴婢的身上好疼啊。”女子突然哭着说道:“冷盐水泼到身上,好疼啊,鞭子打到身上,真的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郭槐突然“啊”的惨叫了一声,身上竟然凭空出现了道道血痕,极似鞭打所造成的痕迹;而女子的身上,已经开始渗血,鲜血染红了衣衫,大堂上是一片浓重的血腥味。 “奴婢实在是受不了了,”女子突然凄厉的大喊:“受不了了,奴婢不活了,不活了……” 看着女子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所有人好像都感到了女子当时撞碑而死的惨烈。 “郭公公,”女子趴在郭槐的耳边凄厉的哭着:“奴婢死得好惨啊!” 声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如鞭打的疼痛,尤其是女子身上那阴森的感觉,令郭槐心神俱丧:“寇珠,你放开杂家,放开杂家。包大人,包大人,你快她让杂家离远点……” “郭公公,”女子紧紧的抓着郭槐的肩膀,长长的指甲已经扣进郭槐的肉里:“奴婢都死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冤枉奴婢偷了东西……” “包大人,”郭槐终于支持不住了:“杂家认罪,杂家什么都告诉你;你快让她放开杂家,快让她放开杂家……” 听到郭槐终于愿意认罪,众人虽是还不能动,心里却都松了一口气。 “寇宫人,”包大人企图制止浑身鲜血的寇珠:“你先放开郭槐。” “郭公公,”女子好似听不到包大人的声音,只是紧紧的抓着郭槐的肩膀,阴冷的气息不断吹到郭槐的脸上:“奴婢好惨啊,奴婢没有偷东西啊……” “寇宫人,”包大人继续说道:“你且听本府一言,你暂时先放过那郭槐,听他认罪;如果他有什么说得不对的,你再来补充,如何?这样,你的冤屈才算是真正的洗雪。” 女子好像听进去了包大人的话,微微的放松了对郭槐的钳制,但却还是没有完全放开他;而郭槐为了从女子口中逃脱,直接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郭槐完全承认了狸猫换太子一事,众人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包大人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天际,蕴酿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下来了;开封府的大堂再次恢复了光亮,而大堂中间,郭槐心胆俱裂的趴在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的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64章 狸猫换太子(十六) “小鱼!”终于恢复身体自主权的展昭,颤抖的喊着于小鱼的名字,冲过去抱起倒在大堂中间那个浑身血迹的女人,轻轻的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就看到了那张血迹斑斑的脸。 “展夫人怎么样?”包大人顾不得让郭槐画押,赶紧问道。 展昭伸出微微有些发颤的手指,探向于小鱼的鼻下;发现于小鱼鼻息微弱,赶紧抱起了于小鱼,急匆匆的离去。 公孙策站了起来,对着包大人一拱手:“大人,学生跟过去看看。” 包大人点了点头:“麻烦公孙先生了。” 公孙策跟在展昭的身后,离开了大堂;而包大人接过王朝递过来的、记录得十分清楚的状纸:“让他画押。” 郭槐哆哆嗦嗦的画了押,便直接上了狗头铡。 八王爷接过郭槐画押的供词,对包大人说道:“包大人立刻就随本王进宫。” “包拯听从八王爷安排。” “嗯,”八王爷点了点头:“本王也想知道,那刘妃到底想干什么,竟然还养起了死士,难道她还想谋反不成?” “是啊,”提起这件事,包大人也是十分的感慨:“如果不是郭槐刚刚承认,本府也是无法相信,当初意图从开封府大牢里劫出刘英、并杀害崔氏父女的,竟然会是郭槐;不,应该说,是郭槐背后的刘妃。” 包大人与八王爷冒雨进了宫;而于小鱼则被展昭抱回了房间。 “公孙先生,”看着公孙策为于小鱼把了脉,展昭赶紧问道:“小鱼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展护卫,最好先给展夫人换一身衣服,”公孙策站了起来:“毕竟我不方便看她身上是否有伤口?” 展昭眼睛不错的盯着双眼紧闭的于小鱼:“我一会儿就给她换身衣服。公孙先生,还有其他的吗?” 公孙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展昭,不禁恍了一下神,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看展夫人身上的血迹暗红,不像是新的”的话,而是回答道:“只是有一些虚弱,不碍事。我回去给她开些补药,等她醒来给她喝几副就好了。” 展昭点点头:“多谢公孙先生了。” 公孙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于小鱼床前魂不守舍的展昭,暗道:“以展护卫的经验,不至于看不出来展夫人身上的血迹不是新的;看来,展护卫是关心则乱啊!” “鱼姐姐……”得到消息的王二丫冒雨闯了进来,与匆匆离去的公孙策擦肩而过。 看着于小鱼面色发青、一动不动的样子,再加上展昭从未有过的难过样,王二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鱼姐姐……” 王二丫的哭声唤回了展昭的理智:“王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展大人,”王二丫红着眼睛,眼上流着泪:“我听他们说鱼姐姐……鱼姐姐怎么样了,是不是……” “能不能帮我去厨房弄点热水过来,”展昭的理智终于彻底的回来了。虽然让一个女孩子去拿水,不符合展昭一惯的作为,可是这会儿他实在无法放下于小鱼:“小鱼她需要梳洗一下。” “鱼姐姐她……”听到展昭的话,王二丫彻底的懵了:“呜……鱼姐姐……” “她没事,”展昭终于听明白了王二丫话里的意思,心中有些别扭,赶紧打断了王二丫的哭声:“只是晕了过去。” “啥?”王二丫脸上挂着泪:“展、展大人,你是说鱼姐姐没事?” “对,”展昭轻轻的抚摸着于小鱼的脸:“她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一定会没事的。” “太好了!”王二丫开心的又哭又笑:“我去弄热水,对,我就这去弄热水。” 然而,还没等王二丫去提开水,厨娘就带着人主动的送了热水进来:“展大人,包夫人让我们送些热水过来,给展夫人梳洗;她说天色太晚了,她就不过来了,明天再过来看展夫人。至于其他事,你不用担心,专心照顾展夫人就是。” 展昭点点头,看着厨娘带走了十分不想离开的王二丫,又翻出了于小鱼住在这里时留下的衣服。 直到洗去于小鱼一身的血迹,展昭提着的一颗心才稍稍的放下:“小鱼的身上没有伤口,那么血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包大人与八王爷则冒雨进了宫,直接求见了皇上;没人知道三个人在御书房谈了什么,只知道皇上冒雨去了当今太后所在的仁寿宫。 第二天一早,太后刘氏被人发现自缢在仁寿宫大殿上;狸猫换太子的真相被公诸于世,刘氏、郭槐、产婆尤氏及其族人以谋害皇嗣的罪名入罪;刘氏、郭槐、尤氏的族人全部流放至苦寒之地为奴,遇赦不赦;尤氏已死,骸骨被挖出来曝晒三日。 当年的李妃娘娘被皇上以太后应有的仪仗从南清宫迎回了皇宫,入住慈寿宫;而仁寿宫则被闭宫,成为宫中禁地。 太后一回到皇宫,便从民间认了一位义子和一位义女。据说,这义子在太后最落魄的时候,始终细致的照顾着她;而义女则为太后还朝立下了汗马功劳。 同时,皇上也下令寻找太医于仁及其后人的下落——所有人都十分清楚,当时正是太医于仁的一句话,使得刘妃和太后没有派出人继续追杀太后,才有今日母子团聚——无论于仁的帮忙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份情皇家却不能不理会。 至于开封府,自然也得到了来自皇上的重赏,除了金银之类的赏赐外,包大人更是被加封为龙图阁大学士。一时之间,开封府风头无两。 可所有的这些,展昭都不关心,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于小鱼的身上。 于小鱼一直昏睡着,从一开始的面色青白、呼吸微弱到后来的神态安详、呼吸平稳。如果不是在开封府的大堂上亲眼见到了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展昭或许会以为于小鱼仅仅是睡着了,或者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小鱼,”又送走了一拔来看于小鱼的人,展昭轻轻的抚着于小鱼的脸,低喃着:“你睡了这么久了,还不醒吗?再睡下去,就该长肉了!” “你嫌弃我?” 一道虽然微弱却极为熟悉的声音,令展昭惊喜的睁大了眼睛。 看着于小鱼缓缓睁开的眼睛,展昭激动的把于小鱼紧紧的拥进怀中:“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我……”于小鱼软软的靠在展昭的怀里,微微皱着眉,完全不明白展昭为什么会突然热情到如此程度。 “对了,”展昭放开手,将于小鱼轻轻的放回床上:“我去请公孙先生,给你诊个脉。” “等等,”于小鱼试图去拉展昭的衣服,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展昭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展昭便带回了一串人。不只公孙策来了,连包大人夫妇、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王二丫、小可、崔一妹等人都来了,甚至连御太医陆正也跟了过来,还有一个竟然是陈州一别便无再见的裴慕颜。 被所有人用惊喜的目光看着,纵是于小鱼也觉得十分的不自在;裴慕颜更是直接挤开展昭,握住于小鱼的手:“才几天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你回来了?” “昨天到的。”裴慕颜撇撇嘴,将位置让给公孙策和陆正,不顾展昭的怒视:“一回来就看到你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还以为得直接……得,我不说了。” 于小鱼眨眨眼睛,表示她没弄懂裴慕颜口中的“半死不活”的含义;可是,于小鱼的心中却也明白,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只有等这些来参观的人都走了,再去问问看起来有些憔悴的展昭。 “你怎么样了?”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展昭才有机会靠近于小鱼,并跟她好好的说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为什么大家看我就好像看新奇物种一样?” “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展昭同样不解的看着于小鱼;看着于小鱼十分茫然的样子,展昭才抱起于小鱼,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你为什么会到开封府来?” “天阴了,”于小鱼舒服的靠在展昭的怀里:“我看你还没有回来,就过来看看案子结了没?顺便问一问用不用给你留饭……” “然后呢?” “然后?”于小鱼想了想,抿抿嘴:“然后,就是一个好大的雷,给我吓了一跳;接着,你们大家就都来围观我了。” 展昭低下头,看着于小鱼:“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没劲儿,”于小鱼扁扁嘴:“浑身哪哪都疼,尤其是手指。” 展昭将于小鱼的手轻轻的握在手中,放在嘴边轻轻的吻着:“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对了,展大人,”于小鱼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郭槐招了吗?” “郭槐已经认罪,”展昭轻轻的放下于小鱼:“太后娘娘也被皇上接回了宫中。还有……算了,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郭槐怎么招的啊?”于小鱼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好奇的看着展昭:“就他凭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招了?难道是包大人真的用了大刑?” “大堂上,”展昭小心的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出现了一位重要的证人。” 展昭的话,令于小鱼更加的不解了:“证人?什么人?是听到风声来的吗?大街上全是小道消息。” “别问了,”展昭给于小鱼掖好了被角:“好好休息。” “别走呀,我还没问完呢!” 回答于小鱼的,只有展昭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展昭才端着白粥回来:“你刚醒,先吃点白粥,等一会儿再吃药。” “哦,”于小鱼顺从的点了点头,闭着眼睛享受着展昭难得的服侍。 “怎么样了?”笨手笨脚的喂完了一碗粥,展昭轻轻的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还是没劲儿!”于小鱼笑眯眯的享受展昭的服侍:“对了,展大人,我想到了。” “什么?” “那位重要证人啊,”于小鱼一副笃定的模样看着展昭:“我知道是谁了。” “你想起来了?”展昭紧张的看着于小鱼,他实在不愿意于小鱼再想起来那段不好的经历。 “是产婆,对不对?”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我就说嘛,郭槐做下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得过产婆的,所以他们一定买通了当时的产婆……” “你说得都对!”展昭笑着理了理于小鱼的头发,轻声说道。 于小鱼疑惑的看着展昭,最终咽下了嘴边的疑问:“展大人,我想回家。” 听到于小鱼要回家的要求,展昭动作十分迅速的抱着于小鱼回到了两个人的小家。 由于于小鱼一直都感到十分的无力,展昭便请了假,专心在家陪着于小鱼,倒是度过了难得平静的几天;而酒楼则被于小鱼暂时托给了无所事事的裴慕颜照顾。 没想到,两天后,裴慕颜便一脸愤怒的冲了进来,对着于小鱼吼了一句:“于小鱼,你开的什么破酒楼啊?竟然连那脑子有毛病的都能招来。你说,一大男人,打扮得跟个当红小绾似的,脖子上挂着个玉,一副小白脸模样,还自以为潇洒倜傥呢,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一上来就什么‘我是你的宝弟弟’……” 章节目录 第65章 五鼠闹东京(一) 听到裴慕颜口中“宝弟弟”三个字,于小鱼的心里划过一丝诧异的感觉,可是并没有在意,也没发现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真的假的啊?”于小鱼好笑的看着裴慕颜:“有那么夸张吗?” 裴慕颜重重的点了点头:“油嘴滑舌,一副纨绔样,后来被我直接哄了出去;我跟你讲,要不是酒楼是你的产业,我就直接把人打出去了。” “你爱打你就打吧,”于小鱼开心的道:“反正那也是你的宝弟弟,不是我的。” “你……”裴慕颜做出了捧心的模样:“我这幼小而脆弱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那你还不赶紧去找公孙先生,”于小鱼笑着对裴慕颜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好好的安慰一下你受了重伤的心灵?” 裴慕颜眼尖的看到展昭的身影,笑着捏了于小鱼的脸一把:“算了,不在这儿碍眼了,我走了。” 裴慕颜急匆匆的到来,又急匆匆的离开。却没有想到她这一离开,于小鱼就又出了事。 “裴姑娘来干什么啊?”展昭好奇的看着裴慕颜急匆匆的背影,不解的问道:“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她啊,”于小鱼满脸的笑意:“神经病弟弟找上门,找角落自己郁闷去了。” “什么?”展昭看着于小鱼,笑着摇了摇头:“你错了。裴老庄主确实有一子,不过,却是裴姑娘的兄长。因此,她并没有弟弟的。” “你说真的说假的?你怎么那么了解裴家的事?” “裴家庄名满江湖,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的,”展昭笑着说道:“更何况,裴老庄主还救过我的性命。” “救命之恩啊?你麻烦大了,真的是不好报答呢;改天再给我讲讲是怎么一回事吧。”于小鱼看着展昭,笑了笑:“现在先说要紧的,刚刚什么人来找你啊?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展昭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的天色,心头泛起不详的预感——上次,就是在这样的天色下,于小鱼出了事;这次…… “说说呗!” 看着于小鱼满脸好奇的样子,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是三位兄弟,前来开封寻找自己的义弟,问我有没有见过。” “什么?”于小鱼瞪大了眼睛:“你又不是片儿警?怎么连人家弟弟走失了的事都得管?难道他们的弟弟是弱智,不认得路?” “别乱说,”展昭笑着说道:“他们几人在江湖可是上大名鼎鼎。”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极为沉闷的巨雷,倾盆大雨转眼就下了起来。 于小鱼突然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说道:“我管他们是什……” 话还未等说完,于小鱼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鱼,小鱼,”于小鱼这觉来的实在是诡异,令展昭心慌不已。他不由伸出手,推了推于小鱼,口中温柔的叫着于小鱼的名字;然而,于小鱼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刚刚跟展昭说话的于小鱼根本就是展昭的幻觉一般。 虽然于小鱼自己从来都不肯说,可展昭却是知道的:这些时日以来,于小鱼睡得并不安稳,每每从梦中惊醒,醒来的时候,衣服必被冷汗沾湿。 可是,即使于小鱼睡得不好,可却从来没有过像这样突然的陷入沉睡的现象。 展昭紧张的伸出手指去探于小鱼的脉搏,却发现于小鱼的脉搏微弱,似有似无,跟之前审完郭槐的案子时一模一样。 展昭心头泛起浓浓的不安,赶紧让吴妈冒雨去开封府请公孙策。 听到于小鱼又出了事,公孙策连忙冒着大雨赶了过来;可是,同上次一样,他没有丝毫的办法。 “展护卫,”公孙策看着于小鱼气息微弱的躺在那里,心中也是极其的担心,然而却也只能先劝慰展昭:“你也不要担心,展夫人福大命大,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公孙先生,”展昭紧紧握着于小鱼的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小鱼她……突然又是这个样子呢?” 公孙策想了想:“展护卫,其实在狸猫换太子一案结束以后,我曾经为展夫人起过一卦。” “怎么说?”展昭紧张的问道。 与公孙策相交多年,展昭自然清楚,这位时运不济的公孙先生确实是个难得的奇才,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天文地理、星象占卜、五行八卦、风水医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简单的说,在大家眼里,公孙策除了不会武功,不能生孩子,那就是万能的…… 因此,听到公孙策提到为于小鱼起了卦,再加上公孙策一脸严肃的样子,展昭自然是十分的紧张的。 可是,公孙策看着展昭的紧张的神色,长叹一声:“卦象显示,展夫人的命里有一场大的劫难,乃是生死之劫。” “什么?”公孙策的话,令展昭有些恍惚:“怎么会?” “展护卫,展护卫,”公孙策试图唤回了展昭的神智:“你不要如此,现在展夫人还需要你的照顾……” “公孙先生,”展昭狠狠的咬了咬舌尖,令自己回过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公孙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是卦象显示,展夫人命中有一场大的劫难;如果能够平安渡过,则一生顺遂,贵不可言。” “如果不能……”展昭稳了稳神,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会……会怎么样?” “唉!”公孙策叹了口气,实在无法说出后面的话。 虽然公孙策并没有说出如果于小鱼不能平安渡过生死劫,会发生什么;可是以展昭的聪明,又怎么会不知公孙策的意思呢! “公孙先生,”展昭回过头看着于小鱼沉睡的脸:“她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公孙策点了点头,看着展昭的背影,怎么也说不出于小鱼可能根本无法渡过此劫的话——卦象显示,于小鱼的生死劫根本无法可解。 于小鱼的再次昏迷,震惊了所有人。没有人想到,已经渐渐康复的人,竟然会无缘无故的再度陷入昏迷;而公孙策也不是大嘴巴的人,自然不会跟别人说出于小鱼的生死劫——即使为了这件事,裴慕颜几乎与他彻底翻脸,他也只是推说自己对于小鱼的昏迷爱莫能助…… 客栈里,一个男人坐在桌边,想起酒楼里的一幕,不禁有些慨叹:“唉,多好的一个女人啊,竟然毁在了那只臭猫的手里,真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啊!算了,看在那只臭猫几近丧妻的份上,就先不去找他的麻烦了,免得被那些短视的认为是胜之不武。” “展大人,”看着展昭一脸憔悴的样子,王二丫想起王朝的话,开口劝道:“要不然,我和小可姐姐、崔姐姐留在这里照顾鱼姐姐吧,你去休息一下。要是鱼姐姐醒过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的。” 展昭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裴姐姐,”王二丫拉了拉一直没有开口的裴慕颜:“你倒是帮着劝一劝展大人啊!” 裴慕颜看了王二丫几人一眼:“没法劝。就让展昭陪着小鱼吧。” 于小鱼昏迷几天来,裴慕颜对展昭从一开始的埋怨到了后来的赞赏,赞赏他对于小鱼的有情有义;而且她已经从公孙策的话中明白,于小鱼很有可能是过不了此关了。因此,她根本无法劝展昭什么。 “展大人,”小可犹豫再三,才试探的说道:“小鱼会不会……会不会是……” “会不会什么?”裴慕颜看着小可,替展昭开口问道:“小可,你有话就直说。” 小可咬了咬牙:“展夫人会不会是中邪了?” “你说什么?”裴慕颜紧紧握住小可的胳膊,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次?” “我……”小可缩了缩脖子,可是一想到向来待自己十分好的于小鱼,心一横,胆子也大了起来:“我以前在街上讨饭的时候,听人家说过,人中了邪以后,就是小鱼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个……”裴慕颜犹豫了。虽然她并不相信小可说的话,可是于小鱼现在的状态,又令她不得不怀疑于小鱼是真的中了邪。 崔一妹想了想:“我以前也听人说过这样的事,有些人也是像小鱼一样无缘无故的就昏迷不醒的……” “那他们是怎么醒过来的?”王二丫着急的问道:“崔姐姐你快说啊,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当时,”崔一妹小心的看了展昭一眼:“他们的家人请了和尚道士,替他们做法驱邪;后来,人就醒过来了。” “听说,”小可抿抿嘴:“京里有一位马道婆,十分厉害。不少大户人家有事,都是请她去做法的。” “无稽之谈,”马汉刚刚跟着其他人过来,就听到小可的话,不由得开口斥道:“你一到到晚的,做什么不好,干嘛传这些子虚乌有的事。” “可是,”小可难得顶撞马汉的说道:“小鱼现在这个样子,大家都着急啊;你吼我做什么?” “我……” 裴慕颜赶紧打断了马汉的话,拉着公孙策,将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犹豫的问道:“你说,我们到底要不要找那个马道婆试试看?” “这个……” “展昭现在恐怕是没主意了,”裴慕颜看了眼展昭说道:“你觉得这种办法可行吗?” 公孙策想起之前在开封府大堂上的一幕,本想点头;只是…… 公孙策想了想:“你说的我也听过。可中了邪的人,一般都会有些别的反应的,就好像是胡言乱语、疯疯癫癫之类的,哪有像展夫人现在这么平静的?” “你说得也有道理!”裴慕颜点点头:“况且,你都没办法的事,估计那个叫马道婆的神婆更不会有办法。” “可是……”小可不解的问道:“小鱼现在……” “那些所谓的道婆,不过就是欺世盗名之辈罢了,”马汉强硬的扯着小可的胳膊,到一边怒道:“弄些符水就敢给人喝,万一喝出点什么毛病,怎么办?” “我……” 小可眨着眼睛看着马汉,心里觉得十分的委屈:她明明是好心,为什么到了马汉的口中,她却是坏人一般? 不得不说,几个女人的提议,展昭都听到了,可是他却真的如裴慕颜所说的一样,没有了主意——他曾经看过那些所谓的道婆神婆之类的,拿所谓的符水给人喝下而导致人死亡之事,他不能拿于小鱼的生命却冒险;可是于小鱼现在的情形,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否需要搏一把。 章节目录 第66章 五鼠闹东京(二) 于小鱼的状况也不能说是十分不好,她一直处在与两只老鬼的斗争之中。看着左右不停哭泣的两只老鬼,于小鱼的心里烦极了,可是却又不知应该要如何摆脱这种境地。 说起来,于小鱼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就陷入到了这种境地。她只记得,当时外面好像黑了,刚刚开始下雨,而她正在跟展昭说话;结果突然间眼前一花,四周便是黑漆漆的一片;接着就看到展昭一脸紧张的推着自己,喊自己的名字;于小鱼不停的回应展昭,可是展昭却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接着,公孙策来了,暗示于小鱼的命中有一个无法渡过的生死劫。于小鱼一听,就知道公孙策所说的生死劫,就是她与展昭成亲的那一晚——因为那一晚,真正的于小鱼确实是死了,根本没有渡过那个生死劫,而自己只不过是正巧这个时候占据了于小鱼的身体罢了;只是灵魂穿越这种事,本就无法向任何人解释,也根本不会有人会相信这种解释;可展昭等人却好像都误会了,以为那个生死劫指的是这次于小鱼的突然昏迷…… 看到公孙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彻底的醒过来,于小鱼竟然感到了微微的绝望——难道她猜错了,于小鱼的生死劫竟的是应验在了此处? 于小鱼茫然的坐在一片黑暗中,无法脱身,也无法让任何人感觉到她的存在,她只能悲伤的待在这个寂静的世界里,陪着另一个世界的展昭一起难过。直到那两只不要脸的老鬼伴随光芒嚎哭着出现。 “姑娘,”一个白发白须、满脸老褶的老鬼哭道:“老夫好可怜啊,求求你救一救我家那个可怜的小重孙女吧!”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老鬼满脸的眼泪:“丫头,你就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救一救我的后人吧!” 发现竟然有人能看到自己,于小鱼激动的连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们能看到我?” 两只鬼无视于小鱼的问题,一鬼一边拉住于小鱼的袖子,继续嚎哭着。 “我问你们话呢?”于小鱼被哭得心烦,直接甩开了两只鬼的拉扯:“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就只有你们两个能看到我?” 两只鬼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于小鱼看着两只老鬼心虚的样子,疑惑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跟你们有关,是不是?你们又是谁?” “这个……”两只鬼满脸的心虚,再次对视一眼后,又同时嚎出了那些救人的的话。 于小鱼头大的听着两只鬼一个让她救重孙女,一个让她救后人,愤怒的各踢了两只鬼一脚:“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白发白须鬼,低下头摆着手指:“咱们都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你的意思是我也死了?”于小鱼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况,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况且展昭也说自己还有呼吸——虽然弱了些。 当然,比起这两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鬼,于小鱼还是更愿意相信展昭的。只是现在这种情形,明显是两只老鬼从中做了手脚;想到这里,于小鱼看着他们的目光更加的不善了。 “没有没有,”年轻一点的鬼赶紧摆了摆手:“你阳寿未尽,怎么可能死呢?” “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点?”听到自己阳寿未尽的消息,于小鱼承认自己十分的兴奋,她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展昭,让展昭不要再那样的担心。可是却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只能愤恨的看着面前的两只,发泄自己的怒气。 年轻一点的缩了缩脖子:“只因咱们两个的子孙有难,不得不麻烦姑娘……” “所以,”白发白须鬼躲到年轻一点的的身后,探出脑袋:“咱们就趁着天降暴雨、漆黑一片、姑娘阳气最弱的时候,将姑娘给带了过来……” “混蛋!”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于小鱼愤怒的指着两只老鬼:“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你们的胆子好肥啊?竟然敢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万劫不复?就不怕永不超生?” “呜……”白发白须鬼突然坐到地上嚎啕道:“我家都要绝户了,我还管什么复不复的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于小鱼掐着腰,瞪着眼睛,怒道:“你家绝户难道是我害得?” 不等鬼回答,于小鱼便抢着说道:“不是我害的吧?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事情与我无关,那就赶紧放我回去;若是你们识相,放我回去,咱们就当作没有发生过这回事,我也不去阎王那里告状,如何?” “你……”白发白须鬼指着于小鱼,哆嗦了半晌才道:“你若不管,那就是你害的。” “姑娘,”年轻一点的拉着于小鱼的裙角,泪流满面:“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两个吧,连死都不得安宁,还得为不肖子孙操心。” 于小鱼烦燥的揪着头发:“古人云‘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不是号称死了好久了吗?怎么就连这点道理都看不破?况且,管?我怎么管?还真当我是片儿警呢?” “你这丫头,”白发白须眼泪流了满脸:“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想我那可怜的小重孙女,年纪轻轻的,却父母双亡,家里又没有人给她撑腰……” “谁不是那么过来的。”于小鱼撇撇嘴,突然想起什么:“难道你是于家祖先?你若真把我扣在这,于家真的绝户我可不管!” 白发白须抹了抹眼泪:“可是你运气好啊,遇到了好男人?” 于小鱼笑眯眯的点点头:“说得有道理;然后呢?” “我那小重孙女命不好啊,”白发白须嚎啕的捶着胸:“遇到了狠心的外祖母,生生要把她的好男人给放过去……” 于小鱼眨眨眼睛,没有说话;而一旁年轻一点的那个,听到这里,嗷的一声,哭得声音更大了…… “你给我闭嘴!”白发白须踹了另一个一脚,等到哭声小下去,才继续哭道:“而且,我那小重孙女自幼身体不好,经常生病……” “要不,”于小鱼忍不住插嘴说道:“你现在就让我回去,我马上去给她请个好一点的大夫?哦,对了,开封府里公孙先生的医术就不错,我认识他媳妇,我请他给你小重孙女看看?放心,免费!” 白发白须的哭道:“若是我那小重孙女不能离开那家,就算有一百个公孙先生都没用啊。” 于小鱼点点头:“说得也有道理,那公孙策到现在除了天天给我扎针,让展昭给我灌苦药汤子的事外,还真没想到办法把我弄回去,是够差劲的。对了,我还认识一个太医,医术不错,要不我去求求人家?这个,可能就不能免费了。” “我那可怜的小重孙女啊!”白发白须嚎道:“你怎么这么可怜啊!也怪你那蠢货爹,眼睛还不如不长,给你留那么多的钱财,不是害你呢吗?” 于小鱼听得实在心烦,再加上另一个世界,展昭又在给她灌药,苦得要命,不由得怒喝道:“你给我闭嘴,一个大男人,呃不,一个大男鬼,一天到晚的嚎什么嚎!有本事你靠嚎救你的小重孙女的命啊?呸,苦死我了……” 两只男鬼目瞪口呆的看着于小鱼暴怒的样子,又看到另一个世界,展昭为了给于小鱼续命,竟然用嘴强行给她喂药,不禁同时用手挡住了眼睛,口中阴阳怪气的叫道:“哎哟喂,非礼勿视呀!” 于小鱼看着两只老鬼那假装正经的模样,恨得直接冲过去,奔着两张老脸挥手就挠了过去;两只老鬼看着于小鱼野蛮的样子,一边叫着“有辱斯文”一边到处躲着于小鱼的利爪。 直到展昭喂完了药,于小鱼脸上的表情才算是好了一点,随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看到两只老鬼略显狼狈的模样,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些;然而,于小鱼也明白,只要这两只老鬼不肯放行,自己恐怕也难以回去,为今之计,也只能慢慢的想办法从这两只难缠的老鬼身边脱身。最后,于小鱼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一唱一喝的两只老鬼,满脑子都是对这两个人关系的恶意猜测。 “小丫头,”年轻一点的看着于小鱼眼里的戏谑,老脸一红:“不许乱想。” “哼,”于小鱼脸上露出一副我完全明白的表情:“看看你们两个,这默契十足、心有灵犀的老模样,说你们没关系,谁信啊?” “这还有天理吗?”年轻一点的一拍大腿,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腿用力的蹬了两下,竟然将地面蹬出两个大坑:“我那倒霉儿子眼神不好,娶了个败家媳妇,生了两个败家儿子;现在老夫又被你个晚辈如此臆测,这日子还有得过吗?” 还没等于小鱼说出“反正你又不是人,鬼日子不过也罢”的话,白发白须就插嘴说道:“你那败家儿媳妇还生了个败家女儿呢,专门祸害我们家的儿子,害得我们家的儿子年纪一大把了,就只有一个病歪歪的女儿;现在还得求人,才能救她一条小命。” 年轻一点的偷偷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暗暗的心道:“可我那败家儿媳妇还生了一个好女儿呢!要不是有这个好女儿,又怎么会有我们两家改命的机会。” 然而,年轻一点的心里十分清楚,这句话不能说;说了,于小鱼说不准就跑了。 “兄弟,我对不起你啊,竟然让败家儿媳妇的败家女儿,祸害了你们一家;”察觉到于小鱼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年轻一点的继续嚎啕道:“现在,家里的败家儿媳妇又生生的把全家人往死里带啊;我又能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两只鬼竟然抱到了一起,痛哭起来。 “托个梦,”于小鱼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让你儿子休了她,不就行了?我当多大的事呢!” “怎么可能办得到啊,”年轻一点的满脸的泪痕:“我那倒霉儿子都死了二十多年了!” 于小鱼点点头,眨了眨眼睛:“那我还有个办法,能同时解决你们两个的问题,要不要听一听?” 章节目录 第67章 五鼠闹东京(三) “什么办法”听到于小鱼的话,两只鬼同时停止了哭泣,看着于小鱼,满脸的期待:“你愿意帮我们的忙了?” 听着两只鬼不约而同的话,于小鱼暗中翻了个白眼:“就冲着心有灵犀不点就通的样子,说你们两个没有任何的暧昧,谁信?” “快说快说,”两只鬼没有在意于小鱼的臆测,追问道:“有什么办法啊?只要你能帮助我们,我们保你跟你那小情郎长命百岁!” 于小鱼看了看另一个世界的展昭,邪恶的勾起嘴角,勾了勾手指:“你们两个就像带我这样,将那个败家媳妇带走,不就得了?” 听到于小鱼的话,两只老鬼全是灰败,满是老褶的脸上,布满了失望。 年轻一点的鬼看了看于小鱼,有气无力的说道:“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为什么不能?”于小鱼看着他们俩,满脸的不解:“你们都能带走我,为什么不能带走她?难道是舍不得?不会吧,她都那么害你们了,要害得你们两家绝户,竟然还惦记着旧情呢?这样可不好。”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白发白须摇了摇头:“而是他们家本是高门大院,我们根本就进不去;再加上那败家女人阳寿未尽……”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所以这要人命的事,你们就让我来做?太不地道了吧?我跟你们讲,做鬼也不能这样的。” “丫头,你听我们讲啊,”白发白须看了年轻一点的一眼:“那个,他们家我们进不去,你可以啊。” “滚蛋,”于小鱼撇了两鬼一眼:“你们忽悠谁呢?当我傻蛋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赶紧送我回去,咱就当做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哼,我做鬼也不带让你们两个老东西消停的。” “丫头啊,”年轻一点的缩了缩脖子:“你听咱们讲啊……” “我不听不听!”于小鱼捂住了耳朵,不再看两只鬼,而是转过头专注的看着另一个世界,小心的侍候着躺在那里的于小鱼的展昭。 两只鬼看着于小鱼冥顽不灵的样子,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又嚎啕大哭了起来,诉说着两个人悲惨的经历,哭着求于小鱼救各自的后人;而于小鱼则死死的捂着耳朵,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心软。 正当于小鱼被哭得头大的时候,有人来到展家,欲见展昭;展昭看了一旁的公孙策一眼,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因着于小鱼现在的状况,展昭不能离开她太远,因此便在院子里见到了来人;不知道展昭与来人谈了什么,一会儿之后,展昭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大,却略显瘦弱,一张金黄面皮上,带着微微的黄须。 “韩兄,请。”展昭恭敬的将来人带到了于小鱼面前,又向他介绍了公孙策。 那人轻轻的执起于小鱼的手腕,为她把了脉,最后摇了摇头:“很抱歉,展老弟,愚兄驽钝,实在是没有办法!” “韩兄不要这样说,”展昭深深的吸了口气,眷恋的看了眼于小鱼:“你肯走这一趟,展某就已经感恩不尽了。只是小鱼她……” “展老弟不必挂心,”那人笑道:“愚兄观展夫人的面貌,不似短命之人;想来必定能遇难呈祥的。” “多承韩兄吉言了。” “展老弟请留步,不要送了。” “韩兄慢走。”展昭抱了抱拳,一直留在这里的公孙策则代替展昭,送来人出去。 “二哥,”一个极大的嗓门渐渐远去:“真的没办法吗?” 展昭回过头来,轻抚着于小鱼消瘦的脸颊:“你真的还不肯醒吗?都已经睡了那么久了,不睡了,好不好?” 公孙策送人回来,站在门口看着展昭神伤的样子,似有所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于小鱼已经昏迷了八十个时辰了;而公孙策也发现,于小鱼的脉象越来越弱了;只是他看着展昭的样子,实在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向展昭开口说出这样残酷的话来。 于小鱼也被两只老鬼哭得越来越烦躁了,再加上看着展昭越来越憔悴的样子,于小鱼突然很想摆脱这种困境…… 最终,她狠狠的咬了咬嘴唇,跺了跺脚,对着两只鬼怒道:“别嚎了,我答应你们就是。快点放我回去!” 正哭到一半的两只老鬼听到于小鱼的话,猛然停止了哭泣;两个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接着又同时转过头,欣喜的看着于小鱼:“你真的答应了?” 于小鱼紧紧的捏着拳头:“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我若是不答应你们,你们会让我回去吗?既然什么和尚道士、神棍道婆的,都没用,那我也就只能靠自己了!” “这就对了,”白发白须的看着于小鱼,满是眼泪的脸上硬是咧出一个笑:“你说你早答应咱们,是不是早就跟你那小情郎团聚了。” “你废什么话啊?”于小鱼紧紧的盯着另一个世界自己的身体:“还不快点送我回去。再不回去,展大人该把我给埋了。” “不会的,不会的,”白发白须赶紧安慰于小鱼:“那不知羞耻的小子,呃不,是你那小情郎,一看就是不肯相信你死了的,又怎么会忍心埋了你呢?” “就是就是,”年轻一点的也赶紧说道:“那不要脸的帅小伙,一看就十分喜欢你,怎么可能把你给埋了啊?他就是把自己埋了,也不会埋你的。” “你们觉得你们现在说好话有用吗?”于小鱼不耐烦的说道:“还不快点把我送回去。” “你可千万要记得答应过咱们的事,”白发白须擦了擦眼泪:“可千万不能忘了哦!” 年轻一点的猛的点了点,一张老脸上满是附和的表情。 “记得记得,”于小鱼的语气十分的充满了不耐,指着白发白须说道:“救你那个可怜无比、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病秧子小重孙女;还有你……” 说着,于小鱼又将手指指向年轻一点的:“帮你那一窝子的不肖子孙,弄死你那个败家又不死的儿媳妇。” “其实,”年轻一点的缩了缩脖子:“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反正我那老不死的败家儿媳妇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就不用丫头你脏了手了。” 于小鱼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等着她直接死翘翘呢?” “这不是等不了了吗?”年轻一点的哭丧着一张脸:“再等下去,我家的子孙后代,就全让她给祸害死了!” 于小鱼点点头:“行,不弄死她,行了吧?快点放我回去吧,好不好,当我求求两位祖宗了!” “丫头,”两只老鬼对视一眼,同时说道:“你闭上眼睛,我们现在就送你回去。” “对了,”于小鱼本想直接闭上眼睛回去,可是却刚刚闭上却又赶紧睁了起来:“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说的到底是哪一家?我跟你们讲,找不到那家、或者进不去那家,我可都不管的哦!” “那家子,”两只老鬼的脸上同时挂上讨好的笑:“以你的聪明,一见到就明白了。” 于小鱼看着两张老鬼满是眼泪、鼻涕的脸上,全是讨好的笑,不禁觉得十分的恶心,赶紧闭上了眼睛。 看着于小鱼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中,而周围回复了一片黑暗,两只老鬼同时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以及脸上的眼泪鼻涕,彼此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真是不容易啊,”白发白须拍手笑道:“终于唬弄过这个小丫头了!” “可不,”年轻一点的点点头:“马上就到第八十一个时辰了。如果小丫头再多扛一会儿,咱们可就不得不放她回去了!林老弟,你说她真的能救得了你我两家?” 白发白须想了想:“应该能吧;老哥,你别忘了,你这个小重外孙女可是当今太后的义女;现在要是有人能救得了我那小重孙女,为我林家留一条后,我相信就是这个小丫头了。” “倒也是。”年轻一点的笑兮兮的说道:“本来以为我家就这样被那败家儿媳妇弄得家破人亡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么一个转机?” “可不,”白发白须的也开心的笑了出来:“不过,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跟你们家的关系啊?” “算了吧,”年轻一点的撇撇嘴:“就冲我们家那群浑蛋玩意儿,被那败家儿媳妇养得狗眼看人低的样儿,看到小丫头成了太后义女,马上就派有来巴着了,我才不想恶心自己呢?” 白发白须想了想于小鱼的脾气,由衷的点了点头:“也是,让她先知道了与你们家之间的关系,她不吼着‘我管他们死活’就不错了;万一在犯倔,跟我们死磕,就犯不上了;至于她与那家的关系,瞒一天是一天吧;反正现在她答应了帮我们,看她也不像那说话不算的人。” “就是,”年轻一点的赞同的说道:“虽然我们这次趁着宫人寇珠利用她的身体喊冤的机会,把她弄了过来;可是以后恐怕就没这个机会了;也就只能哭着救她了。” “可不,”白发白须笑眯眯的说道:“以后她可就是太后的义女了,哪是咱们惹得起的啊;这次还是我们利用了这张老脸,死求活求的,才有这个机会;不过,这你这小重外孙女的心怎么这么硬啊?让咱们哭了那么长时间,我这眼睛都哭肿了……” “我这嗓子都嚎疼了,”年轻一点的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她再不答应,我都没词了……” “幸亏她答应的及时啊!”白发白须感慨着说道。 这时,那个身着红袍的地府头号人物,一手生死簿、一手勾魂笔的飘了过来:“你们两个,竟然躲在这里,还不跟我回去?” “走,”年轻一点的,一手搭在崔判官的肩膀上,一手勾住白发白须的脖子:“老哥,咱们喝酒去。” 崔判官看着两只老鬼开心得无法自已的模样,不屑的撇撇嘴:“哼,要不是当时老子感冒,一时眼花,对错了表格画错了线,这于小鱼早就跟你们两个一样死透了?幸亏上面开恩,正好又可以让宫人寇珠借她的身子给皇族申冤,否则哪有你们两个老东西什么事啊?要不是那小丫头身上阳气重,老子跟她没有一丝的关联,无法近得了身,老子早把你们两个老东西给弄走了,又哪容得了你们两个老东西在这里这么折腾人家小姑娘?” 于小鱼闭着眼睛,只感到一阵轻风暖暖的吹拂在脸上,刚想问那两只老鬼“我什么时候能睁眼睛”,就感觉到了来自手的温度。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五鼠闹东京(四) 于小鱼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展昭熬红的眼睛:“展昭?” “小鱼?”正准备去寻公孙策前来给于小鱼施针的展昭,听到了那个沙哑的声音,顿时愣住了,生怕这是自己的错觉。 “展昭,”于小鱼看着那个愣住的人,反手握住展昭的手:“你怎么了?” 展昭紧紧的盯着于小鱼,一言不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的一个字或一个眨眼,于小鱼就又倒下去。 看着展昭憔悴的脸,于小鱼想起这段时间被两只老鬼逼得走投无路的凄惨,委屈感霎时间涌入心头。于小鱼眨着眼睛,口中喊着展昭的名字,直接扑入展昭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展昭,将头埋进展昭的胸口,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怀中真实的感觉,提醒展昭这一切都不是梦,于小鱼是真的已经醒了过来;而且与之前不同的是,于小鱼可以自己起身了。 展昭抬手紧紧的抱住于小鱼,轻声安抚着用哭腔喊着自己名字的于小鱼,任心头酸涩的感觉不断漫延。 正准备过来给于小鱼施针的公孙策,站在门口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轻轻的笑了笑,及时拉住想要进去的裴慕颜的手,转身离开了。 裴慕颜是紧随着公孙策过来的,本打算看一看于小鱼的状况有没有改善;结果远远的就看到了于小鱼已经醒了,正和展昭拥抱在一起。裴慕颜开心极了,正打算进去跟于小鱼打声招呼,便被公孙策握住手,给拉走了。 裴慕颜看着公孙策握着自己的手,心中开心不已,甚至都忘记了进去跟于小鱼打声招呼。 “喂,”裴慕颜笑着说道:“你都多久没这么牵着我走了?有二十年了吧?” 公孙策转过头,笑了笑:“颜儿,等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回一趟裴家庄吧!” “嗯!”裴慕颜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你可不许诓我。” “好!” 看着裴慕颜开心的眼角泛泪的样子,公孙策忍不住抬手将裴慕颜拥入怀中。 不得不说,这次于小鱼遭逢生死劫,展昭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她,可于小鱼却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这件事对公孙策的触动十分大。…… 因此,当公孙策看到醒来的于小鱼和展昭拥在一起的情形,一直以来的犹豫也变得坚定:如果裴慕颜或者他有一天出现了于小鱼的那种状况,他敢肯定自己绝对会后悔,后悔在健康时没有好好的对待裴慕颜…… 而于小鱼被两只老鬼逼迫的委屈在见到展昭后终于得到了释放;彻底哭出了自己的委屈后,于小鱼才抬起头看着展昭:“展大人,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先睡一会儿吧!” 展昭看着于小鱼的笑颜,虽然还是担心于小鱼的病会再次发作;可是于小鱼的醒来令展昭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再也坚持不住了,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把委屈哭了出来,可是于小鱼的精神却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看着展昭疲惫的模样,顺口便冒出一句令展昭满脑袋问号的话:“欧巴,用我给你唱小星星吗?” “欧什么?”展昭打了个哈欠,不解的看着于小鱼? “没什么,没什么,”于小鱼赶紧摆摆手:“你快点睡吧。” 展昭根本没精力再去关注于小鱼那令人听不懂的话,直接揽着于小鱼躺了下去,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展昭这一觉睡得十分的沉,揽着于小鱼的手也十分的紧,就好像有人要与他抢于小鱼一样,于小鱼也只好饿着肚子陪展昭躺着,直到后来真的睡过去。 裴慕颜终于从公孙策给予的甜蜜泡泡中回过神来,想起了于小鱼。 看着公孙策回房送针灸要用的东西,裴慕颜开心的来到了于小鱼的房间,打算同于小鱼分享自己此刻的开心与得意;可是,看着房间里拥在一起睡着的两个人,裴慕颜笑笑,没有打破这美好的画面,而是轻轻的替两个人掩上门。 于小鱼苏醒的消息很快传开了;然而,前来看望于小鱼的人,却都被公孙策和裴慕颜联手挡在了门外。 等到展昭睡饱了醒过来,已经是深夜了;看着自己身边于小鱼睡得香甜的样子,展昭的嘴角轻轻的勾起来,温柔的替于小鱼擦去嘴角的口水…… 展昭一动,于小鱼就醒了过来:“展大人,我饿了。” 展昭动了动自己被压得发麻的手臂:“你等着,我去找点吃的。” 于小鱼跳下床:“你这段时间累坏了,还是我去吧!” 展昭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把拉住于小鱼:“这个时间,吴妈应该已经睡下了。你会做饭吗?” “呃……”于小鱼摇了摇头,:“不会;你会吗?” 展昭同样摇了摇头:“我哪会这个。” “嘁,我还以为你是万能的展大人呢!”于小鱼笑着打了展昭的肩膀一下:“那我们怎么办?” 展昭想了想:“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吧。” 结果两个人手牵着手,到厨房搜寻了一大圈,终于发现吴妈给两个人留在蒸笼里的包子。 等到两个人蹲在厨房的门槛上吃完了包子,展昭才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小鱼,你之前为什么要哭?” 于小鱼擦擦手,看了看展昭,始终觉得自己的经历十分的难以启齿,只好摇了摇头,试图转移话题:“展大人,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谢什么,”展昭摸着于小鱼的头:“你我之间还提什么谢。” 第二天,终于轮到公孙策替于小鱼诊脉了。 “怎么样?”展昭站在一旁,紧张的问道:“公孙先生,小鱼还有没有事?” “恭喜展护卫,”公孙策由衷的笑道:“展夫人已然痊愈。” 听到公孙策的话,展昭开心的把手放在于小鱼的肩上:“这段时间麻烦公孙先生了。” “哪里哪里,”公孙策笑着说道:“既然展夫人已经没事,我就先回府了。” 展昭送公孙策回来,对着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的于小鱼笑道:“我才想起来,你这两天找个时间,到宫里谢个恩。” “展大人,”提起这件事,于小鱼也是十分的不愿:“你说我可不可以不当这个义女?” “你说呢?” “好吧,”于小鱼妥协的说道:“不能。” 其实,太后认于小鱼为义女的决定,是于小鱼万万没想到的;只是当时于小鱼处于昏迷之中,人事不知,自然也无法理会;后来,于小鱼醒来,本应马上去皇宫谢恩,可是她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走路都困难,进宫的事情自然缓了下来;之后,于小鱼再度陷入了昏迷,直到昨天才醒过来。因此,于小鱼从来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的看法——当然,也没有权利。只是,从个人意愿来说,于小鱼并不想当这个太后的义女:于小鱼深知深宫大院是非多,因此根本不愿意牵涉到其中;她这一从丫环变成义女,不知道又要惹起多少的风波呢? 展昭的心思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经历了于小鱼的生死劫,对展昭来说,只要于小鱼好好的,两个人能够好好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可是如今太后却认于小鱼当了义女,以后恐怕自己连见于小鱼一面都困难了。 展昭不是没感觉到于小鱼对自己的疏远,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因此展昭才会在从陈州回来的时候,主动住回了书房;可是,这次于小鱼历经生死,展昭为了好好照顾于小鱼,又搬回了房间;本以为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同于小鱼好好的过日子的…… “打算什么时候去?”展昭深深的吸了口气,放下自己的心思,开口问道。 “明天吧。”于小鱼咬着嘴唇,将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展大人,你说太后为什么要认我当义女啊?难道就因为我侍候了她几天?” “我也……” “鱼姐姐,我们来看你了!” 听到王二丫的声音,展昭的脑袋赶紧退了一些,离于小鱼远一些。展昭刚退开,王二丫就跟其他人一起进来了。 “你跟她们聊,”展昭赶紧站起来,对着于小鱼匆匆说了一句,便直接离开了。 “鱼姐姐,”王二丫拉着于小鱼的手,抽抽嗒嗒的说道:“你吓死我了……” “好了好了,”于小鱼笑着拍了拍王二丫的头:“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小鱼,”崔一妹笑着说道:“你终于醒了,我们可都吓坏了。” “可不是,”小可拉着于小鱼的另一只手:“小鱼,你再不醒,我就要去请马道婆给你开坛作法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改天我请大家吃饭。”于小鱼笑着说道,又抬头看着今天在一旁装淑女的裴慕颜:“怎么,今天改行了,开始当淑女了?” 裴慕颜勾起嘴角,调笑的道:“真是难得,看你这左拥右抱的样子,竟然还能想到我。” “我的心中只有你啊!”于小鱼突然煽情的说道:“你竟然这个样子怀疑我,真是痛煞我也!” “要不你甩了展昭,”裴慕颜挑着于小鱼的下巴,一脸的痞样:“跟我了,如何?” “只要你舍得公孙策!” 两个人的话,听得旁边的几个人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两个人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崔一妹想了想,拉了拉小可的手:“小可,以后你可千万别再说什么请人作法之类的事。” 看着小可满脸不解的样子,崔一妹抿抿嘴,轻声说道:“我前两天听张龙说过,马大人的母亲,就是因为当初生病请人作法,喝了符水才过世的。” 小可满脸震惊的看着崔一妹:“以后打死我也不再说了。” 于小鱼看着眼前的几个朋友,心里温暖不已,觉得在这个时代,有展昭这样的亲人,以及裴慕颜、王二丫这样的朋友,她算是有了意义;只是于小鱼还不知道的是,亲人和朋友也不全是像这几个这样的,还有专门考验她的忍耐力而生的。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天,于小鱼便跟着展昭进了宫,谢了恩;最后,更是凭着于小鱼的一张巧嘴,于小鱼最终没有成为郡主或者公主之类,所有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只是多了一个义母,两个义兄罢了——虽然义母和义兄的身份有些特殊。 章节目录 第69章 五鼠闹东京(五) 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于小鱼就在展昭的护送下,重新回到了酒楼;而展昭看到于小鱼已经无事,并去了酒楼,便回到了开封府,重新投入到被丢下数日的工作中。 “你这酒楼还真不错。”裴慕颜笑嘻嘻的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我给你看了这几天,生意很好;看来,你赚了不少。” 于小鱼靠在栏杆上,歪头看着裴慕颜:“这段日子真的麻烦你了;等你和公孙先生成亲时,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真弄不明白你,”裴慕颜看着于小鱼:“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开酒楼啊?展昭又不是养不起你。” 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展大人是好人啊。生怕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被闷出病来,便开个酒楼让我玩一玩喽。” “喂,”裴慕颜轻轻的打了下于小鱼:“说实话,你拿我当小孩子哄呢?” “好吧,”于小鱼点点头:“因为这酒楼是……” “看看,看看,”当初重病时听过的那个大嗓门突然传了过来:“就说肯定在这里吧!” 于小鱼回过头,就看到四个不认识的人站在二楼中央,正指着于小鱼在说着什么。 其中一人,是于小鱼在昏迷中见过的那个韩姓男人;打头一人身量高大,紫色面皮,满脸漆黑的髭须,十分的威严健壮;旁边一人面黄肌瘦,形如病夫,一看就是满脑子主意的模样;另一个长着一张圆脸,看起来十分忠厚老实,只是手中那一把朴刀与其长相极为不和;此时,正是这个人一手指着于小鱼,一边跟自己身边的几个人说话。 “他们几个你认识吗?”裴慕颜靠近于小鱼的耳边,轻声问道:“好像是找你的。” “不认识啊,”于小鱼笑着靠近裴慕颜,毫不不意的说道:“我这不是还有你靠着呢嘛,放心,没事。” 裴慕颜嫌弃的推推于小鱼:“你就知道把我当保镖。” 这时,四人已经走到于小鱼和裴慕颜面前。 打头那人对着于小鱼的拱了拱手:“在下卢方。请问姑娘可是开封府展护卫之妻?” “是陷空岛五鼠。”听到卢方的话,裴慕颜趴到于小鱼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卢方是老大,外号钻天鼠。” “原来是卢大侠,久仰久仰。”于小鱼笑着点点头,又拉着裴慕颜说道:“这位是裴慕颜姑娘。” “原来是裴老庄主的爱女,失敬失敬。”卢方对着裴慕颜抱抱拳,同时向两人介绍了自己的另外三名义弟:给于小鱼诊过脉的彻地鼠韩彰、大嗓门儿的穿山鼠徐庆、病夫模样的翻江鼠蒋平。 于小鱼对着韩彰笑道:“还要多谢当时韩大侠的治病之情。” 韩彰笑了笑:“展夫人千万不要这么说,韩彰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当初,”徐庆插嘴说道:“我们几个听说了展夫人的事,还以为展夫人是中了毒;二哥正好对毒物有研究,就去了;可结果,嘻嘻……” 看着徐庆一脸打趣,韩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蒋平赶紧开口说道:“后来听说展夫人已经痊愈,我们哥几个这才过来,专程拜访展夫人。” 于小鱼点点头:“劳几位大侠费心了。不知几位前来,是有事,还是……” “其实,”卢方看了看三位弟弟,开口说道:“我等兄弟急匆匆的过来,确实是有些事……” 看着卢方脸上的为难之色,于小鱼试探的问道:“几位可是有事要找展大人?” 卢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蒋平开口说道:“我们几个过来是专程来找展夫人你的。” 于小鱼不解的看向裴慕颜,发现裴慕颜也同样是一脸的迷茫,最后只能眨眨眼睛:“几位大侠有事直说,只要于小鱼能够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卢方看着韩彰和蒋平,实在不知应该要如何向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已婚女人打探一个她应该完全陌生的男人的消息。 “哎呀,”徐庆可受不了卢方的犹豫,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们几个来,是想向展夫人打听一下,你知不知道我们家老五的消息?” “老五?”于小鱼好奇的问道:“徐大侠说的可是锦毛鼠白玉堂?” “是呀,”徐庆点点头:“你也听过老五的名字?嗯,像你们这种年轻的小姑娘一般都是喜欢老五的……” “三哥你乱讲什么,”蒋平小心的看了于小鱼和裴慕颜一眼,狠狠的拧了徐庆一下。 “哎哟,”徐庆跳起来:“老四,你掐我干什么?” “我这三弟没有心机,”韩彰赶紧说道:“说话有口无心,展夫人、裴大小姐可别介意。” “韩大侠这是哪里话,”于小鱼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可介意的。陷空岛五义声名远播,如雷贯耳;白……白五侠英雄年少,谁人不知啊!” 于小鱼暗暗的庆幸,刚才她差一点将“白耗子”三个字脱口而出;幸亏她及时转了口,才没惹出大祸;要不然,恐怕白玉堂的志向就不再是“气死猫”了,而应该是“掐死鱼”了。 “老五?”徐庆想起白玉堂的那把扇子,拍着大腿笑道:“还英雄年少?那你是根本不了解他。你知不知道他最喜欢的那把扇子?哎哟那个好玩儿啊,也不知道他都哪来的自信?” “扇子?”于小鱼好奇的问道:“什么扇子?” “白五侠怎么了?”看到于小鱼竟然对白玉堂的事如此“上心”,裴慕颜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不愿于小鱼打听太多白玉堂的事,赶紧开口转移了话题。 “老五离家出走了。” 徐庆的一句话,令所有人同时笑了出来;而卢方笑了一会儿,想起白玉堂,又是一脸的愁苦。 “没想到,这大侠还都喜欢玩离家出走这一招啊!”于小鱼暗暗的腹诽着,转眼看到卢方的脸色,不解的问道:“卢大侠怎么了,白五侠怎么会离家出走,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听到于小鱼的问话,蒋平赶紧先开口截住徐庆的话,免得徐庆把白玉堂的糗事全暴露出去:“五弟极有可能是来了开封,要找展护卫的麻烦。” 韩彰怕于小鱼不明白,赶紧开口解释道:“当初,皇上金口玉言的赐下展护卫‘御猫’的称号,五弟听了就极为的不服气……” 裴慕颜想起这五个人以鼠为名号,而展昭的御猫之名则传遍大江南北,五个人不服气似乎也是极为自然的;而传闻这锦毛鼠白玉堂为人亦正亦邪、不按理出牌,如果找不到展昭的话,裴慕颜担心的看向于小鱼,结果却发现于小鱼正一脸兴奋的听着韩彰的话,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 “后来,”韩彰继续说道:“五弟趁着我们几个兄弟一时不察,他便独自离开了陷空岛,说是要上开封与展护卫比试一番。可是他离开了很久,音讯全无,我们哥几个担心,这才寻了过来。” 于小鱼点点头:“那后来呢?” “我们根本找不到他;”蒋平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有些担心卢方知道是自己当初挑拨的白玉堂,让他上开封来找展昭的麻烦:“不知道他到底到哪里去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那他有什么特征没有?”于小鱼抿着嘴:“我这酒楼人来人往的,如果他的特征明显,也许会有人见过并记得也说不定。” “我们就是这样想,才来寻展夫人的。”卢方叹了口气,说道:“他或许会到展夫人这里来。” “老五就爱穿一身白衣服,”徐庆大着嗓门儿说道:“也不管阴天还是下雨,总是臭美的穿一身的白;还有就是长得俊俏风流,好看极了。” 于小鱼想了想:“我应该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过,我也挺长时间没来酒楼了。我再给各位问问吧!” 裴慕颜也是摇了摇头:“白五侠的特征如此明显,我替你管酒楼的这几日也没见过。” 于小鱼直接叫来了安全,结果安全也没见过穿着白衣服的人。 看着卢方等人失望的神情,于小鱼想了想,说道:“要不各位去开封府打听一下?” “我们已经去寻过了展护卫,”韩彰说道:“可展护卫也说没有见过五弟。” “展大人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于小鱼微笑着说道:“不过,几位大侠也不必太过担心,想来,白五侠也不过是一时之气,气过了就好了。” “但愿吧!”卢方叹了口气,对着于小鱼拱了拱手:“我等就不打扰了。展夫人,告辞。” 于小鱼送四人离开了酒楼,重新回到楼上。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展昭吗?”裴慕颜好奇的看着于小鱼,低声道:“江湖传言白玉堂阴险狠毒,武功高强。” “江湖传言哪里可信,”于小鱼看着裴慕颜笑道:“江湖传言还说裴家庄有个端庄优雅的大小姐呢?可你哪有一点端庄的样子……” “你?”裴慕颜看着于小鱼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得,你当我没说。” “好啦,”于小鱼笑着趴在栏杆上,歪着头看着裴慕颜:“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不担心展大人。” “为什么?”裴慕颜十分的好奇:难道于小鱼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展昭? “虽然白玉堂武功高强,”于小鱼笑道:“可是展大人也不弱啊。” “你没听我说吗?”裴慕颜抚着头道:“白玉堂为人诡计多端、阴险毒辣,你就不怕他使诈?” “放心吧,”于小鱼摆摆手:“展大人又不是傻的,白玉堂用诈,难道展大人还会站在那里等着中计不成?” 裴慕颜看着于小鱼,点点头:“这还像句人话。”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向着展大人?”于小鱼突然反应过来,一脸不解的看着裴慕颜:“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不是为了你!”裴慕颜拍了拍于小鱼的脑袋:“当初你生病时,人家展昭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你可不能无情无义。” “我才不信你这话呢。”于小鱼挑眉看着裴慕颜:“说吧,公孙先生又许你什么好处了?” “你说什么呢?”裴慕颜“温柔”的笑道:“我像是那种为了一丁点的好处,就出卖朋友的人吗?” 于小鱼专注的看了裴慕颜半晌,轻轻的吐出了一个令裴慕颜想要吐血的字:“像。” “于小鱼,”裴慕颜捏起了拳头:“你讨打是不是?” “你要不怕公孙先生看到你这副凶样,”于小鱼毫不在乎的说道:“你就打;小心把人家给吓跑了。” “你……行,我忍。”裴慕颜悻悻的放下拳头,突然拉了拉于小鱼,指了指二楼的一个角落:“那个人注意你挺长时间了,你认识吗?” “莫不是白玉堂?”于小鱼好奇的看向裴慕颜指的角落。 看到坐在角落的男人的脸,于小鱼心里不由得竖起中指,不停的咒骂。 章节目录 第70章 五鼠闹东京(六) 看到于小鱼已经发现自己,来人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摆,露出一抹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走了过来。 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于小鱼紧紧的咬着牙关,静等着当初灵魂出窍时见过的那个年轻一些的老鬼的不肖子孙过来。 “请问,”来人对着于小鱼躬了躬身:“姑娘可是开封府展护卫的妻子,来自岭南于家的于氏小鱼?” “你又是什么人?”于小鱼尽量放松紧绷的神经,从桌子上捞过茶杯:“我们好像没见过。” “在下乃是荣国府贾琏……” “噗”于小鱼一口茶直接喷了出去,直接喷到了贾琏的脸上;而旁边的裴慕颜听到贾琏的名字,皱紧了眉头,轻轻一动,挡在了于小鱼的面前。 于小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再说一次,你叫什么?” “在下贾琏,”被喷了满脸茶水的贾琏虽然心中不悦,但想起临行时祖母的嘱咐,以及堂弟贾宝玉在这里被哄出去的前车之鉴,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含笑说道:“是荣国府的公子。” 听到这里,于小鱼突然间明白了那两只老鬼的身份——那根本就是贾家与林家的祖先,因不满贾老太太的所作所为,因此才会找上了她;只是她被两只老鬼找上的原因却是不清楚,正好可以借此向贾琏打听一番。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露出满脸的笑容:“原来是贾公子啊,快,快请坐。刚才实在对不住,要不您再点点儿什么?八折。” 于小鱼突然的热情,令裴慕颜和贾琏都十分的诧异;只是裴慕颜虽觉得诧异但却没有说话,选择了在一边观看;而贾琏则是以为于小鱼震惊于自己的身份,不免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其实,”于是,洋洋得意的贾琏再投炸弹:“你应该叫我表哥的。” “什么?表……表哥?” “是呀,”贾琏重重的点了点头:“你的母亲是我的姑姑,嫡亲的姑姑。” 贾琏肯定的样子,令于小鱼完全明白了那两只老鬼找上她的原因,同时,也让她的内心不屑的竖起了中指。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于小鱼看着贾琏,磨了磨牙,加重的叫道:“表哥。” 贾琏听得寒风阵阵,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什么变化,才缩了一下脖子:“那个,老祖宗让我来接你回府,”怕于小鱼听不懂,贾琏特意补充了一句:“回荣国府。” 于小鱼本打算直接拒绝,可是眼前却飘过那两只老鬼哭泣的脸以及自己亲口答应过的事,犹豫了一会儿,只能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裴慕颜小声的说道:“三个时辰后,我还不回来,就直接去荣国府接我。” 裴慕颜实在不好阻止于小鱼,只好点点头:“放心,我一会儿就去那边接你。” 贾琏的出现,让于小鱼的脑子乱成了一团:虽然她知道这里有宁荣二府,可是却没听说这荣府主人竟然是姓贾的? 于小鱼跟着贾琏,一同向荣国府走去。一路上,贾琏将荣国府吹嘘得天花乱坠,而于小鱼的心思,则根本没有贾琏的话上。 于小鱼小心的试探着贾琏的底细,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贾老太太一辈子生了两儿两女,于小鱼的母亲乃是长女,后来嫁给了岭南于家的公子于得理;而得知贾琏确实有一位表妹叫作林黛玉,并且这位姑娘目前确实是住在贾府后,于小鱼的心彻底凉了,她知道自己被大麻烦缠上了…… 贾琏领着于小鱼到了荣府的角门:“这里就是了。” “等一下,”于小鱼叫住要上前叫门的贾琏:“表哥,这下人走的门,就是你们荣国府的待客之道吗?” “这个,这个……”贾琏的眼珠乱转,然而,看着于小鱼似笑非笑的神情,终于明白:这个表妹并不好惹。 想到这里,贾琏赶紧陪笑道:“哪有的事啊,于表妹,我只是告诉你咱们到荣国府了;走,咱们从前面正门进去。” 于小鱼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跟着贾琏进了荣国府。 “这里是老爷住的地方,荣禧堂。”贾琏一边领着于小鱼向后面走去,一边给于小鱼介绍的着荣国府的院子。在提到荣禧堂时,不难听出贾琏的咬牙切齿以及语气时的不甘。 于小鱼笑着点点头:“以后也是表哥住的地方。” 于小鱼的话,令贾琏脸上的笑容流露出一丝苦涩:“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听着贾琏话语时的苦涩,于小鱼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看来,这贾琏倒真的不是太笨?于小鱼的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我的心肝肉啊!”一进荣庆堂,于小鱼便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哭嚎,接着便被一个老女人搂进了怀里。 “老祖宗,”一道极为爽利的声音笑道:“就顾着疼新的妹妹,再不疼我们喽。” 单听这道声音,于小鱼便有些不喜;若是追问原因,于小鱼也说不太出来。 “好你个凤辣子,”老祖宗放开于小鱼,假意不悦的说道:“说什么呢?” 贾琏赶紧上前,向于小鱼介绍了大堂上的人:贾老太君、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薛宝钗、三春以及林黛玉。 于小鱼一一的打了招呼,并仔细的看了看那个传说中的病秧子林黛玉:倒是一位绝代佳人的模样,也没有什么命不久已的征兆,只不过是有些瘦弱罢了,十分的惹人怜惜。 “林表妹,”于小鱼笑着拉着林黛玉的手:“以前我们姐妹没见过面,以后可要好好的亲近亲近。” 林黛玉轻轻的点了点头:“只要姐姐不嫌玉儿麻烦就好。” “怎么……” 这时,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男人直接冲了进来,口中嚷道:“于姐姐在哪?” “这不就在这里。”王熙凤指着于小鱼笑道:“宝兄弟一来就问于表妹,可见于表妹一来,我们这些人可都失宠喽。” “表嫂这是嫌弃我?”于小鱼笑了笑:“那我可走喽。” “别别别,”王熙凤赶紧拦住于小鱼:“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贾宝玉的脑袋伸到于小鱼的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皱着眉头:“不对不对,这不是我见过的于姐姐啊!” 于小鱼向后退了退,终于明白了裴慕颜是被自己给冤枉了,当初那个被她哄出去的宝弟弟,竟然是去找自己的…… “胡说什么呢,”贾母看着贾宝玉,笑眯眯的说道:“这就是你的于姐姐,是你琏二哥哥亲自去接回来的,还能有假?” 于小鱼仔细打量着贾宝玉:一身大红衣裳,脖子上挂的就是那块十分著名的通灵宝玉了,一张脸尚算俊俏,只是…… 于小鱼看着贾宝玉的眼睛,心中一乐:“这用丝线剌出来的小眼睛哟,看得清世界吗?” “这是你宝弟弟,”贾母看到于小鱼不停的在打量着贾宝玉,心中十分的开心,毕竟于小鱼的身份对贾宝玉十分的有好处:“他啊,可是有大造化的。” 于小鱼看看贾母,又看看贾宝玉,对比着贾琏与三春,突然间明白了贾母无缘无故的宠爱贾宝玉的原因。 “于姐姐,”贾宝玉靠近于小鱼,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意:“你可有字,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吧?” 于小鱼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道:“不必了。” 于小鱼的拒绝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贾母更是暗暗的埋怨于小鱼的不知好歹:“鱼丫头,你这个表弟,先生都说他天资聪颖,让他给你取个字,多好啊!” 听到贾母的话,贾琏垂下头暗暗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那贾宝玉一天除了与众位姐妹以及丫环们厮混,还会什么? “不必了,”于小鱼摇了摇头:“我的字不需要由别人来取。” 看着于小鱼铁青的脸色,贾宝玉有些不知所措:“这……这个……我……” 于小鱼撇了贾宝玉一眼,完全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愿。 “这是怎么回事?”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人,一脸的正气,正是之前太后进京是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位贾大人。 看到来人,贾宝玉瑟缩了一下,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位是二舅舅,”旁边的林黛玉赶紧低声向于小鱼介绍着。 于小鱼起身行了个礼,看着贾宝玉白着一张小脸的模样,笑了笑:“二舅舅不要见怪,我只不过是在跟宝表弟讨论待字闺中的字的含义……” “哟,不错”后面进来的人,一绺山头胡子,满脸开心的笑容:“所以说,这女子的字是不该由别的男人取的。你就是玫姐儿的女儿吧,我是这府里的大老爷,你叫我大舅舅吧。” “大舅舅好。”于小鱼笑着跟贾赦打了个招呼。 贾赦看着于小鱼,撇撇嘴:“好好的姑娘家,非得跟这府搅和在一块,算了,老爷我不管了。” 看着贾赦转身就走的样子,贾母的拐杖捶了捶:“你这个逆子!” 看到贾赦都走了,贾政也待不住了,瞪了一旁的贾宝玉一眼,一甩袖子,一句话也不说的走了。 其他人赶紧上前劝哄被吓住的贾宝玉;林黛玉看了看一旁坐着的于小鱼,想了想,没有动,而是低声说道:“姐姐你别在意,宝玉有口无心,没有别的心思的。” 于小鱼点点头:“放心,都是自家亲戚;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你,怎么样?” 林黛玉露出一丝的笑意:“还好。” 于小鱼想起林黛玉在贾府的处境,不由得有些替林黛玉担心,暗暗思量着让林黛玉脱离贾家的方法。 被众人哄了一会儿的贾宝玉很快的就好了,看着与林黛玉亲密的靠在一起聊天的于小鱼,贾宝玉的眼睛转了转,又重新笑了开来:“于姐姐,你可有玉?” 林黛玉知道贾宝玉的事情,赶紧拉了拉于小鱼的手,小心的暗示着她不要再得罪了这位贾府的活祖宗。 于小鱼笑了笑,捏了捏林黛玉的手:“当然有。这年月,谁没有几块玉呢?” 于小鱼的话,令这位传说中衔玉而诞的凤凰宝贝蛋再也不觉得自己的怪异,开心的笑了起来:“原来你也有玉。真是太好了。于姐姐,不如你就住在我家里吧,别走了,好不好吗?” 看到贾宝玉伸过来的手,于小鱼赶紧缩回了自己的手:“那可不行,我还得回自己的家呢!” “宝玉啊,”贾母笑着拉过贾宝玉,抱进自己的怀里:“你这个于姐姐呢,已经成婚了;她得回去,跟她丈夫在一起,你知道吗?” “什么?”贾宝玉吃惊的看着贾母,拉着贾母的手不停的晃着:“怎么可能?于姐姐怎么能嫁人呢?这女子未嫁时,是颗无价的宝珠;嫁了人,可就是颗死珠子了;再老点,就变成鱼眼睛了。老祖宗,你快点叫于姐姐回到我们家里,别叫她嫁人了,好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71章 五鼠闹东京(七) 贾宝玉拉长的声音,令于小鱼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而他的言论,更是令于小鱼觉得十分的愤怒;更令她愤怒的,是在场众人的态度:大家竟然都摆出一副十分赞同贾宝玉言论的样子…… 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以为,外祖母将我找回来,是真心疼我的;本来,我还在开心,自己也有了表哥表弟,有了家人;没想到,初次见面,表弟竟然如此的羞辱我,我自问没得罪表弟,又为何……” 说到这里,于小鱼低下了头,掩去了眼里的冷意:这贾宝玉到底凭的是什么,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要如此的羞辱? “我……”贾宝玉慌张的看着于小鱼:“我没有啊!” 林黛玉握着于小鱼的手:“姐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于小鱼露出苦涩的笑:“玉儿,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嫁了人,就成了所谓的死珠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都成了宝表弟口中的鱼眼睛?甚至,我更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死去了那么久,还要受到如此的羞辱?” 于小鱼的话,令林黛玉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是啊,外祖母常说宝玉有大造化,可是那也不能如此的羞辱自己的母亲,以及在座的各位长辈啊?想到这里,林黛玉对贾宝玉也起了一丝的埋怨。 而贾琏更是想到了自己过世的亲生母亲,看向贾宝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的忿恨——贾琏一向认为,如果他的亲生母亲还在世的话,他的生活不会如此的糟糕,明明是这荣府嫡长子的嫡子,却成了外人口中的二老爷家的跑腿的。 “我……”贾宝玉慌张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啊,”贾母埋怨的看着于小鱼:“宝玉不是那个意思,鱼丫头你别误会宝玉了。” “我真的想不明白,”于小鱼轻轻的趴在林黛玉的肩上:“宝表弟的母亲怀胎十月,历尽千辛万苦的生下了他,他不思好好的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怎么还可以这么说啊?” “宝玉只不过是跟于妹妹开个玩笑罢了,”薛宝钗笑着插嘴说道:“于妹妹不要介意了。” 于小鱼歪着头,看着薛宝钗,勾起一抹笑:“既然这么说的话,敢问薛姑娘,令堂在你的眼里是什么呢?死珠子还是鱼眼睛?” 一句话,令薛宝钗白了一张脸,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怨恨的看了于小鱼一眼;而于小鱼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瞧瞧,瞧瞧,”王熙凤及时插嘴,解除了薛宝钗的尴尬:“这于妹妹真的是一张利嘴呢。” “哪里比得上表嫂的心思玲珑呢?” 贾宝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中委屈极了,直接扑进了贾母的怀里:“老祖宗,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啊,为什么于姐姐要这么误会我啊?” “宝玉,乖,不要哭啊。”贾母的心都被哭乱了,轻拍着贾宝玉,温柔的哄着;贾母一边哄着贾宝玉,一边看向于小鱼:“鱼丫头,还不快跟你表弟陪个不是?” “我并没有误会宝表弟啊,”于小鱼假意没听到贾母的话:“况且,我的母亲受到如此的羞辱,如果我却还无动于衷的话,那我得多畜牲啊?” 这时,一个细挑身材、容长脸的女子突然跪了下去:“请于姑娘不要再说了,宝玉已经很难过了?我代宝玉向你陪罪还不行吗?” “这位就是表弟媳妇了吧?”于小鱼笑着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不过就是我与宝表弟意见不和拌嘴罢了,哪里用得着陪罪这么严重啊?” “她是袭人,”林黛玉拉了拉于小鱼,轻轻的说道:“是……” “袭人,”于小鱼点了点头:“好名字。宝表弟,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又可人的媳妇;宝表弟,你可要记住,自己的媳妇一定得是无价之珠的。” 听到于小鱼话,薛宝钗的脸色更白了;而惜春则是冷哼了一声:“鱼表姐说得很对呢!” “她不是……”探春受到王夫人的暗示,开口想要解释什么。 “不是什么?”于小鱼看着探春,笑了笑:“探春表妹不要告诉我,她不是宝表弟的媳妇,我可真是不信的哦!刚刚你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她口口声声的要替宝表弟向我陪罪,说出这样的话来的,难道不应该是表弟媳妇吗?” “况且,”于小鱼直接打断所有人想要说的话:“本来,我跟宝表弟我们姐弟两个,说说话,闹些小矛盾,也没有什么,过两天就没事了;可是,这又突然来了请罪的一出,还给我吓一跳呢?这要不是表弟媳妇,难道还会是什么妾室、丫环不成?那又当我是什么了?难道一个妾室、丫环也配给我请罪不成?” 于小鱼的话,令一向有些看不上袭人做派的惜春差点笑出了声;而袭人不断变幻的脸色,更是令惜春觉得心头大爽。 “我……”袭人可怜兮兮的看着于小鱼:“于姑娘为何要如此的针对于我?我不过是……” “得,”于小鱼直接站了起来:“外祖母,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大舅母、二舅母,今天打扰了;几位表妹,有时间的话,可以去食为天找我玩!” “于丫头,”贾母赶紧劝道:“别走,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在这里吃了饭再走。” “是啊,”贾宝玉跳过来,企图拉住于小鱼的手:“于姐姐别走,我不让你走,你就留在我家长住吧!” “宝表弟,”于小鱼把手紧紧的背在身后:“你还是好好的哄哄你媳妇吧;记住了,如果你花了大价钱,娶回家的却是一个死珠子的话,那你的脑子……算了,不说了。” 于小鱼转头又轻轻的拥住了林黛玉,耳语道:“玉儿,有时间去我那里,起码更自在一些。” “于丫头……” “外祖母,”于小鱼赶紧打断了贾母的话:“我朋友应该已经来接我了。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我去送送她!”于小鱼对贾宝玉的“另眼相看”让贾琏的心中十分的开心,这会儿,看到于小鱼转身就走,贾琏赶紧对着贾母说了一句,匆匆追了上去。 贾琏满脸笑容的跟在于小鱼的身边,不停的找话说;于小鱼则偶尔搭一两句茬,多数时间是在听贾琏说。 “展大人?”看着站在荣国府大门口、正打算敲门的那个大红身影,于小鱼心中一喜,赶紧迎了上去:“你怎么过来了?” 展昭对着贾琏点了点头,才对于小鱼说道:“我去酒楼找你,听裴姑娘说你来了这里,就过来了。” “这位就是展护卫吧?”贾琏笑着凑过来,满口的赞扬:“果然是一表人材啊!” “贾公子好。”展昭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我跟小鱼先走了。” “展大人,”于小鱼跟展昭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你好像不大高兴啊?谁得罪你了。” 展昭看了眼于小鱼:“以后离荣国府远一些。” “嗯?”展昭的态度令于小鱼十分的好奇:展昭为人温和,颇具绅士之风,极少如此直接的表现出自己对什么人的不满,尤其是他应该还是第一次接触荣国府的人,因此于小鱼极想知道荣国府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展昭,才令展昭会如此的不顾颜面。 展昭轻声的叹了口气:“你不是京城的人,所以有些事情可能不知道;我也不跟你细说了,免得污了你的耳朵。总之,你可要记得,荣国府的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你是想说,”于小鱼笑道:“荣宁二府,除了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再没有干净的地方,对吗?” “你既然知道,怎么还……”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想起自己被诓而答应的事,于小鱼满心的苦恼:“人家都找上门了,我还能怎么办?” “小鱼,”展昭看着于小鱼苦恼的样子,关心的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 展昭看着左右无人,伸手摸了摸于小鱼的脑袋:“有事就跟我说,不用担心。” “展大人,”于小鱼想了想,决定还是从安全的问题开始问起:“你知道吗?当初我陪着太后娘娘进京的时候,在大街上遇到一个人,死气白赖的非要揭开轿帘,幸好遇到了八王爷及时出现阻止了他。我今天又看到了他,他竟然是贾家的二老爷;我记得包兴曾经跟我说过,那是庞太师手下的一条狗……” 展昭想了想,回答道:“你说的应该是工部员外郞贾政。他会去拦轿子,应该是庞太师授意的;他有个女儿,现在庞贵妃那里做女官。” “贾元春?” “是的,”展昭点点头,接着又想起什么,一脸警戒的看着于小鱼:“贾家找你,是为了贾女官的事吧?你可别搀和到那里面去。” “放心吧,”于小鱼悻悻的说:“她贾元春的事,跟我有什么相干;我管她跟庞贵妃斗得你死我活呢!” 展昭看着于小鱼的样子,不禁笑道:“既然知道,你还往贾家送?” “你当我想啊?”于小鱼嘟囔道,接着又一脸期待的看着展昭:“你再跟我讲讲贾家的事呗?” “贾家以军功起家,”展昭想了想,简单的替于小鱼介绍了一下贾家的情况,不禁有些感慨:“当年贾家一门双国公,光景可想而知;只是现在,两府风光不再。现在的荣国府主人,本应该是继承了爵位的一等将军贾赦;可是奇怪的是,住在正堂的,却是他的弟弟贾政,也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个人,他不过是个五品的小官罢了。照这样下去,将来继承荣国府的人,是谁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于小鱼撇撇嘴:“那贾老太太偏心小儿子,自然就是小儿子住正堂、大儿子住马棚喽。不过,那贾赦和贾政是什么样的人啊?” “贾赦,是开封有名的老纨绔,倒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展昭想着传说中这两个他并没有见过的人:“至于贾政,外人皆说荣国府政二老爷是个读书人,十分正直,可是我看却未必。” “怎么说?”于小鱼惊喜的拍了拍展昭的胳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等眼光。” 展昭屈起手指,轻轻的敲了于小鱼的额头一下,才笑着说道:“如果这位政二老爷,真的如传说中的一样,是位正直的读书人,就不会占据着荣国府正堂不放了。” “也许是那败家……我是说,那贾老太太让他住的呢?” 于小鱼一脸的笑意,令展昭知道于小鱼完全明白他想说的话:“你不是也想到了吗?” “我想听听看,”于小鱼嬉皮笑脸的说道:“你的观点跟我的是不是一样啊!” “虽说是长者赐不敢辞,”展昭轻轻的摇了摇头:“可是读书人讲究礼义廉耻,他也应该明白,何谓长幼有序,又怎么能理所当然的占据了本应属于自己哥哥的住处呢?” “呵,”空旷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没想到你这只臭猫,竟然还喜欢在别人背后议论人的是非,可真是让你五爷我刮目相看啊!” 章节目录 第72章 五鼠闹东京(八) 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墙头上,微风吹过,衣袂飘飘,看起来十分的潇洒飘逸。当然,除却那人手中的钢刀以及脸上那挑衅的笑容以外。 只是,于小鱼一看到此人脸上那熟悉的笑容,顿时怒火涌上心头,手一指,口中喊道:“吃白食的!” 那人气得差点从墙头上摔下来:“爷去你那小破店吃东西,那是给你面子!” 展昭满脸疑惑的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小鱼,你们认识?” “嘁,”于小鱼完全没有听到展昭的话,满脸的不屑的看着那个男人:“真是不要脸;吃白食就吃白食,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敢做却不敢当,你还好意思称人……” “你再啰嗦,”那人晃了晃手中的钢刀:“信不信爷一刀砍了你?” 展昭赶紧挡在于小鱼的面前;于小鱼躲在展昭的身后,探出脑袋,扮了个鬼脸:“说不过人家,就要动手,你可真好意思?” “臭猫,”男人直接从墙头上跳下来,指着展昭叫道:“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算什么男人?” “阁下可是来自陷空岛的白五侠?”展昭忍着额头上一跳一跳的青筋,抱拳问道。 男人手中的钢刀一指展昭,口中冷笑道:“哟,真看不出来,你臭猫还有点见识;竟然认识你白五爷。” “白五弟,久仰!”展昭笑了笑,不理会白玉堂挑衅的样子,对着白玉堂打了声招呼。 “白、白……”乍一听到这个吃白食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于小鱼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完全无法想象,传说中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锦毛鼠竟然会无耻的到自己的酒楼里吃白食,还不肯认帐。 “小鱼,”展昭笑着向于小鱼介绍道:“这位是来自陷空岛的白五侠白玉堂。” “走失了的那个?”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喂,白五侠,你大哥喊你回家吃饭;免费,白食。” 看着白玉堂铁青的脸色,展昭赶紧将于小鱼向后拉了几步:“小鱼,你跟白五弟认识?” “不认识,谁认识他这个吃白食的!” “不认识,谁认识你这臭猫的媳妇!”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话,令展昭的心里升起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奇怪感觉。 展昭突变的脸色,令白玉堂的心里升起一丝美妙的快感,他发现他很享受这种将展昭气得半死的感觉。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展昭身后的于小鱼,马上想到了展昭脸色突变的原因。 为了继续享受将展昭气得半死的感觉,白玉堂转了转眼珠,脸上露出一抹轻佻的笑容:“刚才五爷说错了,你五爷我跟这臭丫头认识,而且交情匪浅。” “展大人,”听到白玉堂特意一字一顿加重的“交情匪浅”四个字,于小鱼狠狠的瞪了白玉堂一眼,一脸紧张的拉了拉展昭的袖子:“你要相信我——鬼才跟这只白耗子有交情呢,他就为了气你,才无耻的诬陷我的;你要是生气,就真的上当了。” 于小鱼紧张解释的话,令展昭转向白玉堂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嘴角也露出一丝温润的笑意:“白五弟,卢大哥他们很担心你,正在到处找你;你还是给他们传个消息,让他们安心的好。至于内子曾经无意间得罪于你的事,我向她代你道歉。” 白玉堂硬是在展昭温润的笑脸上看出了一丝的嘲讽,他不由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给展昭填堵而特意跑到于小鱼的酒楼找茬、结果反被于小鱼调侃的事,俊脸一红,手中钢刀直接朝展昭攻了过去:“臭猫,五爷我跟你拼了。” 展昭赶紧推开于小鱼,抽出宝剑迎了上去。一时之间,空旷的大街上刀光剑影,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你来我往,穿梭不定,煞是好看。 于小鱼躲在角落里,兴致勃勃的看着当今武林排名在前五以内的两位高手对决,口中咿咿呀呀,手上比比划划,完全不在乎他们两个到底谁胜谁负、谁占上风。 正当于小鱼看得高兴的时候,只听到“咣当”一声,白玉堂手中的钢刀被展昭手上的巨阙斩成了两截,断掉的半截掉到于小鱼的脚边发出声响,吓得于小鱼赶紧缩回自己的脚。 “小鱼!”展昭发现了于小鱼的状况,口中喊了一声于小鱼的名字,撇下白玉堂就想奔到于小鱼的身边。 “臭猫,”自从出道以来鲜少遇到对手的白玉堂则打得十分的尽兴,看到展昭想跑,自然是不会允许的:“你想跑,没门!” 白玉堂说着,提着手中半截断刀就向着展昭追过去;这时,四道身影突然冲过来,抱手的抱手,搂腰的搂腰,拉腿的拉腿,紧紧的抱住白玉堂,口中不停的呼喊着“五弟”。 白玉堂挣了挣,根本无法挣开几个人的手:“你们放开,我要跟那臭猫拼了。臭猫,该死的,你给五爷我回来!” “五弟,五弟,”韩彰赶紧劝道:“息怒息怒。” “小鱼,”展昭根本不管身后白玉堂叫嚣,直接到了于小鱼的身边,关心的拉着于的胳膊,不停的打量:“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于小鱼兴奋的拉着展昭:“展大人,我是还第一次看到这样精彩的打架呢,真好看。” 展昭无奈的看着于小鱼,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只能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转头看向卢方:“卢大哥,你们来了。” “展老弟,”卢方一边抱住白玉堂的胳膊,一边笑着对展昭点了点头:“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这五弟脾气稍微有些大,你别在意啊。” “大哥,”白玉堂在一旁挣扎着叫道:“你跟这臭猫废什么话啊,直接把他打得跪地求饶就好了。” “老五,”卢方满脑黑线的看着白玉堂:“你过分了,刚刚差点伤到展夫人,你还不快点向她道歉。” “我向她道歉?”白玉堂瞪着眼睛:“我凭什么向她道歉?这臭猫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哎哟,”于小鱼突然笑着打断了白玉堂的话:“实在是对不住白五爷了,刚刚实在是怪小女子的脚长的不是地方,耽误你白五爷的断刀完美的落地了。” 于小鱼阴阳怪气的话,令蒋平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松开了抱着白玉堂另一只胳膊的手,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大哥,”白玉堂一手指着于小鱼,怒道:“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你放开我,我、我要跟她拼了。” “老五,”卢方明白如果不能跟白玉堂把道理说明白,那么事情就不可能得到解决,毕竟他们兄弟四个也不可能不眠不休的看着白玉堂:“你先冷静下来,听大哥说,好不好?” 白玉堂委屈的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三只,以及那个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的那只,点了点头:“那你们先放开我。” 卢方警惕的看着白玉堂:“放开你,你可不能再找展老弟的麻烦了!” “哼,”白玉堂冷哼了一声,瞪了一直陪在于小鱼身边的展昭一眼:“五爷没那个闲心。” 卢方看了韩彰、徐庆一眼,三个人同时放开了手;看着白玉堂一动,卢方赶紧挡在了展昭和于小鱼的面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白玉堂;谁料,白玉堂只是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老五,”卢方看了看一脸不忿之色的白玉堂,又看了看一脸温和的展昭:“今天这事确实是你的不对;你先别急着反驳,展老弟一心为公,比咱们几个都强多了,你这样找他的麻烦,也亏得人家不跟你一般见识。” “可不是,”徐庆大大咧咧的说道:“老五啊,不是三哥说你,他爱叫御猫就叫呗,跟咱们几个有什么关系啊?” 徐庆的话,犹如一团火,瞬间点燃了白玉堂的怒火:“三哥,你什么意思?咱们哥几个号称陷空岛五鼠,他,”白玉堂愤怒的手指指向展昭:“却偏偏要叫什么猫,这不是欺负陷空岛没人吗?咱们要是当作没有这回事,岂不是要被江湖朋友笑掉了大牙?” 听到兄弟几人的对话,展昭终于慢半拍的明白了白玉堂执意要找自己比武的原因——原来不过是意气之争。 想起白玉堂这个有些孩子气的举动,展昭不由得微微的一笑,对着白玉堂抱了抱拳:“白五弟,如果是因为一个称呼的问题,展某在这里向你道个歉;只是,这御猫的称呼不过是皇上的一时戏言,谁也没想到会传出去。白五弟就不要生气了。” “听听,”蒋平终于收敛住了笑声:“老五,你看看人家展老弟,多有风度;明明不是自己的问题,却还是肯向你道歉;你多学着点。” “人人都说展老弟温文尔雅,恭谦有礼,”韩彰也说道:“今日韩彰总算是见识了;旁的不说,只要展老弟不嫌弃,我韩彰就交下你这个朋友了。” “韩二哥说得哪里话,”展昭笑着说道:“从韩二哥不辞辛苦,特意去给内子看病,展昭就已经认定二哥了。” 一旁的卢方正苦口婆心的劝着白玉堂;而白玉堂看到展昭与韩彰相谈甚欢的样子,更加的愤怒了:“大哥,你看看,那臭猫根本就是在推卸责任。皇上让他叫御猫,他要是真的想着咱们几个,当时就应该辞了,就不应该应下来……” 卢方想起自从白玉堂离开陷空岛以来,自己日夜担心,先是让韩彰、徐庆、蒋平三人前来开封府寻找他,接着自己又放下卢家庄一堆的事,也跑来开封府找他;甚至自己在上京途中还卷进了杀人案,如果不是开封府的包大人,现在自己就已经作为杀人犯被问斩了;可是所有的这些,白玉堂不但不领情,反而执意的认定了展昭叫御猫,就是跟他们陷空岛五鼠作对。 一边是与白玉堂义结金兰的兄弟情义,一边是包大人、展昭心系苍生的天下大义,卢方实在是左右为难,不由得把心一横:“五弟,我就问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跟我回陷空岛?” “我……”看着卢方从未有过的颓丧之色,白玉堂有心就此了结此事;可是展昭和于小鱼就在一旁看着,而另一边,一直暗暗撺掇自己前来开封的蒋平也在旁边盯着,如此回去,岂不是太跌份了?于是,白玉堂一梗脖子:“我不回去;我一定要跟这臭猫分出胜负来不可。” 于小鱼赶紧拉了拉展昭的袖子,示意展昭看地上的断刀;展昭本就有心想要给白玉堂这个面子,看到于小鱼的示意,心中有了主意。 展昭轻轻的笑了笑:“白五弟英雄侠少;可惜手中没有一把趁手的刀,实在是令人惋惜。” 白玉堂诧异的看着展昭,没想到展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暗中对展昭的眼力劲表示满意;可是刚刚自己还说了一定要与展昭分出胜负,这会儿如果直接走了,岂不是会让人瞧不起? 卢方只看到了白玉堂的倔强,却没有看到白玉堂的犹豫,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罢罢罢,五弟,我管不了你了,你爱闹就闹去吧,我再也不管你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五鼠闹东京(九) 卢方的话音一落,便快速的抬起手,向自己的天灵盖拍去。离他最近的展昭赶紧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卢大哥,不可!” “大哥,你这是为何?” “唉,”卢方叹了口气,看着展昭说道:“展老弟,愚兄现在是左右不是人啊:既对不起包大人的知遇之恩,又辜负了老五的兄弟之义。愚兄实在再也没有脸面苟活于世……” “大哥,你……” 听着展昭、韩彰等人七嘴八舌的劝着卢方;于小鱼倒是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呆愣的站在一旁的白玉堂。 虽然跟白玉堂接触不多,可是于小鱼却看得分明,白玉堂这人实在是有些心高气傲,且又极好面子;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称呼便大老远的独上开封,只为求一个胜负…… 可是现在这种情形,他的四个结义哥哥不仅不站在他的那边,甚至拿着结义之情而迫使他做出妥协,白玉堂恐怕会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反弹。 果然,白玉堂看到这种情形,真是要被气疯了,指着几个人,怪叫道:“好啊,好啊,你们都向着他;行,我走,我走行了吧!” “哎……” 白玉堂看都不看众人一眼,便在于小鱼的哎声中疯狂的跑了。 “卢大哥,”展昭顾不得理会白玉堂的飞离,紧紧握着卢方的手:“这件事你不要在意;白五弟只是一时的意气用事,没有关系的,我更不会放在心上。几位大哥还是好好的准备皇上的召见吧!” “唉,”卢方叹了口气:“现在五弟这个样子,我哪有心思去面见皇上啊!” “放心吧,”展昭一拍胸膛,承诺道:“寻找白五弟的事情,就包在小弟身上。” 众人又劝了劝卢方,才各自分开;四鼠回到卢家在开封的宅院;而展昭则带着于小鱼回了家。 “怎么了?”展昭看着沉默的于小鱼,关心的问道:“刚刚吓到了吧?” “没啊,”于小鱼看着展昭,笑道:“展大人,你呢?刚刚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展昭想了想,说道:“还有,这段时间你不要到处乱跑:平时就待在食为天,跟裴姑娘在一起;然后,晚上我再去接你回家。” “怎么?”于小鱼歪着头看着展昭:“你是怕白耗……我是说白玉堂找我的麻烦?” 展昭笑了笑,没有说话。 “放心好了,”于小鱼不在意的说道:“他不会来找我的麻烦的,顶多到我那里吃吃白食罢了;难道他白五侠还真会打我一个不惹事、不闹事、不会武功、毫无威胁的女人不成?那样的话,他来这里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他们五鼠的名声也算彻底臭到家了……” 于小鱼所料不差,白玉堂真的没有再去找她的麻烦;因着他忙着干他的“大”事。 几天来,开封城被白玉堂闹了个底朝天,先是皇上跟前的新近红人范宗华的胡子被剃了个干干净净;接着,庞太师的一众小妾莫名其妙的接连被剃光了头发;之后,王丞相上呈的奏折被人夹进了逗笑的纸条;再不,就是某位大人不小心吃到了泻药…… 而这种种的“恶作剧”在由包大人和八王爷的联手举荐,开封府中又多了四名得力的六品校尉的消息传开后,达到了顶点。 当天晚上,开封府里便丢了一样重要的物件:包大人的大印。 匆匆赶去的展昭看着那张正大光明的留条,气得直乐;而一旁的其他四鼠则面露羞愧之色。 包大人手里拿着白玉堂的留条,面露笑容的念道:“我今特来借印宝,暂且携回陷空岛。南侠敢到卢家庄,管叫臭猫跑不了。” 看着面前几人的脸色,包大人笑了笑:“展护卫如何看待此事?” 展昭一抱拳,恭敬的答道:“七日之内,展某必将大印带回。” “我等随展老弟一同前去。”蒋平看了看几位兄弟的脸色,赶紧上前一步说道:“必将老五带回来,亲自向大人请罪。” 展昭摇了摇头:“此事还是由展某出面吧;想必几位大哥也是十分的为难。” “展护卫,”包大人对着转身便要离开的展昭小声的嘱咐道:“你千万要切记,不可伤了白五侠。” 深知包大人爱材之心的展昭点了点头:“大人请放心,展昭知道轻重。” “展护卫办事,本府自是放心的。” 就这样,展昭辞别了包大人,独自踏上了前往陷空岛的旅程。其实,展昭此时还真想起了自己曾经承诺过于小鱼,要带她到江南去游玩一番的;可是他此行却不是去玩,时间十分紧迫,再加上白玉堂已经做好了准备,此行吉凶难料,因此,展昭便将于小鱼留在了开封。毕竟即使裴慕颜和公孙策回了裴家庄,开封府还有其他人会照顾于小鱼。 当然,于小鱼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展昭为什么又“抛弃”了她;她正强忍着怒火与面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奴才赖大对峙。 “于姑娘,”赖大高昂着头,声音里充满了高傲与施舍:“老祖宗让你回府一趟。” “老祖宗?”于小鱼冷冷的看着赖大,不屑的道:“哪个老祖宗?谁的老祖宗?于家的祖宗可都在岭南呢!” “于家算什么,爷说的当然是咱们荣国府的老封君了,”赖大鄙视的看着于小鱼,好像说得就是他自己一般:“那可是超一品的诰命,也就是你的外祖母。” “咱们荣国府?”于小鱼不屑的看着赖大:“敢情荣国府是你喽?呵呵,你可真有主人翁的意识啊!那是不是也要充分发挥主人翁的责任感,将主人家里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东西,随便尽情搬啊?” 于小鱼的话,令赖大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尴尬,接着便是一脸的凶相:“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赖大比比划划的样子,令特意来酒楼找于小鱼的范宗华十分的愤怒。 范宗华一把抓住赖大的手,拧在了后面:“你干什么你?胆子肥了,是不是?连丫头都敢欺负?” “你是谁?”赖大被迫弯下腰,十分愤怒的回过头,瞪着范宗华。 范宗华被赖大愤恨的眼神弄得一愣。完全没有想到,真有人如此的不怕死,连于小鱼这个太后的义女都敢明目张胆的欺负。 而赖大却明显误会了范宗华的意思,以为范宗华怕了他。一直以来,赖大拉着荣国府的大旗,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包括荣国府的众多主子们,哪个不得给他面子。想到这里,赖大的底气足了:“你知道爷是谁吗?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把他扔出去!”于小鱼冷冷的说了一句,接着直接抢过小可手中的抹布,在小可欢喜的眼神中,狠狠的塞进了赖大的嘴里。 “好咧!”范宗华看着于小鱼嘿嘿一乐,直接听从于小鱼的命令,将叫嚷不已的赖大给扔了出去;而小可则趁着赖大不注意,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将人扔出去以后,范宗华看着于小鱼,挠了挠脑袋:“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人到底是谁啊?” 于小鱼摆摆手,让小可去忙自己的,看着范宗华光溜溜的下巴,笑得十分的张扬:“哟,这么一看,真是年轻不少啊!” 范宗华挠了挠脑袋:“丫头,你可别笑话我了,这回我可是把人给丢大了;对了,我看刚刚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要我去找展大人……哦,展大人去抓那白玉堂去了;要不我去找皇上,给你派两个人过来吧;得了,还是我每天过来帮你看着吧。” “没事,不用。”于小鱼摆摆手,笑道:“倒是你,怎么终于舍得抽出宝贵时间到我这里来了,嗯,新鲜出炉的忠义侯爷?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组织人员列队欢迎啊!” “嘿嘿,”范宗华看着于小鱼,笑得一脸的憨厚:“鱼丫头,你可别这么说了,我真不是当侯爷这块料啊。这段日子,这个侯爷当的,我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好了。” “说真的,”于小鱼关心的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不好。”范宗华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嘟囔道:“一点意思都没有;真不如在我们那小地方当地方有意思。” “在这京城,”于小鱼笑着提醒道:“你得自己找有意思的事做。” “什么有意思事啊?”范宗华求助的看着于小鱼:“要不你给我找找。你说,现在连老太太,我是说义母,她都不用我侍候了,我还能干嘛呢?要不,”范宗华突然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于小鱼:“我跟包大人说说,再派我去放告吧!” “开封府可付不起你的工钱。” “不用工钱,不用工钱,”范宗华连连摆手,说道:“我怎么能要开封府的工钱呢。这些天,皇上和义母都给了我不少的赏赐,我自己一个人,够花了。” “要不然,”于小鱼眨着眼睛:“你去相亲吧!” 范宗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副腼腆的样子:“那多不好意思啊。” “好了,”于小鱼站起来,笑道:“走吧,先给你找件有意思的事做。” “什么事啊?”范宗华一脸开心的跟在于小鱼的身边:“我们这是去哪儿?” “大相国寺。” “啥?”范宗华看着于小鱼:“你要去拜佛吗?听说,那里的老和尚可是有道高僧的。怎么,你是担心展大人……” “你跟着我走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大相国寺并不远,在范宗华的啰啰嗦嗦中,很快就到了。 范宗华看着于小鱼一脸虔诚的给几个牌位上了香,又给了住持香油钱,才离开大相国寺。 “于得理是你爹吗?”范宗华看着于小鱼,好奇的问道:“名字好奇怪呢。对了,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得理不饶人。” 范宗华无意的话,令于小鱼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然而,于小鱼却始终抓不到任何的头绪。 于小鱼摇了摇头,不再这些想不通的事,而是回答范宗华的问题:“前几天,我和展大人来这里,为父母安置了长生牌位;今天正好十五,我就过来上柱香……” 范宗华挠了挠头:“丫头,你可真孝顺,展护卫真有福气。” 于小鱼轻轻的笑了笑,暗暗的道:“要不是为了避免出现于家祖先来把我带走的状况,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之前于小鱼那段不可说的经历,令于小鱼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鬼神不可欺。 范宗华挠着脑袋,坚持要送于小鱼回酒楼;于小鱼深知范宗华这段“混吃等死”日子的无聊,笑了笑便由着范宗华了。 两个人一回到酒楼,于小鱼一眼就看到正等在那里的贾琏。 章节目录 第74章 五鼠闹东京(十) 正焦急等待着的贾琏看到于小鱼跟一个年轻男人有说有笑的一块走了进来,“于妹妹”的叫了一声,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你先回去吧,”深知贾府人脾性的于小鱼赶紧对范宗华说道:“我这里没事了。” “丫头,”范宗华关心的问道:“你一个人行吗?这京城的人,可是让人摸不准。就像我们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个贾大人,看着倒是十分正直的模样,可谁知道实际上……” 范宗华在京里认识的人不多,因此只要是一需要对比,贾政当时的行为就会被他拿出来说道一番,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而于小鱼,自然不会阻止。 “没事,你放心吧!”于小鱼笑道:“要是真有人敢欺负我,我就去找你,让你给我报仇去。” “嗯!”范宗华重重的点了点头,又警戒的看了已经走过来贾琏一眼,充满防备的说道:“行,你有事就去找我。” “于妹妹,”直到范宗华离开,贾琏才有机会开口说话:“你可算回来了。刚刚那个可是忠……” “不是,”于小鱼直接打断了贾琏的话:“表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着于小鱼冷淡的样子,贾琏内心暗道一声:“糟糕,赖大肯定把人得罪惨了。” 其实之前祖母派赖大过来这里接于小鱼,贾琏就不同意——哪有派个眼高于顶、奴大欺主的管家来接正经亲戚的道理,尤其在经历了由哪个门而入的事情后,贾琏就更加清楚了一件事:虽然这两个表妹都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可是于小鱼并不是林黛玉那种可以谁都可以欺侮的小女孩——恐怕这贾家人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在于小鱼眼里是一清二楚的;再加上赖大向来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连正经主子都敢甩脸子,于小鱼能理他才怪。 果然,不大工夫,赖大就满脸愤怒的冲回了荣国府;在把贾琏撞了一个跟头后,赖大迅速的换了一个表情,直接进了荣庆堂。 赖大在贾母面前一顿哭诉,将自己说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媳妇”,而于小鱼则毫无理由的跟着自己“奸夫”把他一顿打…… 贾母听信了赖大的话,果然怒了;因此命贾琏过来,把于小鱼带回去,老人家决定要好好尽一下外祖母的职责,教育一下于小鱼什么叫尊老爱幼、什么叫三从四德…… 一听贾母的话,贾琏就知道事情要坏;可是,贾母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实在没有办法的贾琏,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的老子贾赦;本着独挨骂不如众挨骂的精神,贾琏先是跑了一趟马棚边的院子去寻贾赦,而贾赦也终于扮演好了一个父亲的角色,给贾琏出了一个主意:别绕圈子,直接跟于小鱼挑明来意,来不来由她自己决定,其他的一句也不多嘴…… “不去。”听完了贾琏的话,于小鱼果然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了;过了一会儿,于小鱼才笑了笑,给贾琏想了个回去复命的借口:“表哥也看到了,酒楼实在忙不过来;而且展大人不在家,我得早就回去,免得他担心不是;再说,我明天还得进宫陪太后娘娘呢。” 贾琏点了点头,想起了于小鱼的身份以及深受包大人器重的展昭,满脸的笑意:“明白明白。于妹妹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可不可以给表哥介绍一下?” 看着贾琏脸上讨好的笑容,于小鱼笑着说道:“表哥,这边请。” 在点了几个招牌菜后,于小鱼带着贾琏坐到自己的专属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贾琏一边陪着于小鱼说着话,一边想着前几天晚上贾赦给自己的那顿打,现在想来,屁股还有点疼呢! 那天晚上,贾琏在把于小鱼送走后,便被自己的父亲贾赦找去了;贾赦先是指着贾琏的鼻子一顿骂,责怪他把于小鱼也扯进了荣国府这摊浑水;后来,贾赦越骂越气,越气越骂,最后索性直接动了板子。 二十多岁,竟然还被父亲打了板子,贾琏自然是十分生气并觉得万分丢脸的;可是,没想到,王熙凤不仅不安慰他,反而对着他破口大骂,甚至还骂了自己的父亲;贾琏的心里万分的委屈,可是却又不敢真的对上王熙凤;这会儿见到了于小鱼,自然是要向于小鱼大倒苦水…… “我知道,”只说了挨骂却不肯言挨打的贾琏,苦着一张脸:“她为什么要骂我……” “跟我有关?”于小鱼好奇的看着贾琏,猜测道。 贾琏一脸愁苦的看着于小鱼,点了点头。 “我好像没得罪表嫂吧?” “还不是因为宝玉。”贾琏抱怨道:“她对宝玉比对我都好,有什么好东西,她都是先想着宝玉的;然后是太太、老爷他们,最后才能轮到我;甚至我们的女儿巧姐儿都排在后面;至于我父亲,哼,那根本就排不上。” “太太、老爷,”于小鱼玩味的重复了一遍,才在贾琏一脸的暗淡中,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那天没有顺着贾宝玉说话,因此表嫂为了替贾宝玉打抱不平,便把怨气发到了你的身上?” 贾琏点了点头:“哼,那个母老虎,成天就知道拿我出气。” 察觉到贾琏与王熙凤的关系并不太好,于小鱼转转眼睛,笑了笑:“表哥,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闹不明白,你可不可以帮我解答一下。” “什么问题?” “按理说,”于小鱼状似不解的问道:“你是荣国府未来的继承人,为什么会娶表嫂这样一个白丁之女呢?” “你说什么?”贾琏惊慌的站了起来:“你是说我们……我们……” 于小鱼无视贾琏的惊慌,假装不明白的说道:“虽然都说是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可你毕竟是大舅舅的嫡子,总不能娶白丁之女呀,这可是门不当户不对的。” “二太太!”贾琏咬牙切齿的念道,想起当初说自己和王熙凤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王夫人,又想起当初一个劲儿的反对自己和王熙凤的贾赦,急匆匆的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于妹妹,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贾琏的匆忙离去的背影,于小鱼的眼角划过一道诡异的光芒:贾老鬼,我答应救你的子孙,可没说怎么救…… 这边,于小鱼成功的挑拔了贾琏同王熙凤、以及王熙凤身后的王夫人的关系;那边,展昭已经到达了松江府,正打算去陷空岛找白玉堂,拿回包大人的大印。 看着迎面而来的人,展昭笑着迎了过去:“丁大哥,好久不见了。” 松江府茉花村的丁兆兰抱拳笑道:“原来是展老弟,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这里。” 展昭笑了笑,说起自己此行是要去陷空岛,找锦毛鼠白玉堂的。 “白玉堂?”丁兆兰皱了皱眉,一副不赞成的样子:“那白玉堂为人阴毒,所行所止皆非侠义所为;若是没什么事,展老弟还是不要和他那种人扯到一起的好;不如,跟愚兄到家里去,我们兄弟喝酒聊天不比去找他好!” 展昭摇了摇头:“丁大哥,包大人有紧急事情要找白五弟,所以我还是先去陷空岛吧;等我回来,我们再找时间聚,好不好?” 看着展昭坚决的样子,丁兆兰无奈的点了点头:“白玉堂不是什么好商量的人;既然展老弟执意要去的话,不如你先过去,明天我再跟舍弟一起过去,接应你。” 虽然展昭不觉得事情有丁兆兰说得那样严重,可是却也不能拂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只好点了点头,先道了谢。 看着展昭的背影,丁兆兰惋惜的摇了摇头。想起前几年自己便认识了展昭,当时就想着让他给自己做妹夫的,只是彼时妹子月华年纪还小,就没提起这件事;没想到,前段时间展昭却突然传出了婚讯…… 却说展昭告别的丁兆兰,直接便雇船去了陷空岛。一路上,展昭听着船夫唠唠叨叨的把白玉堂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不由微微的一笑,知道这是白玉堂特意派来接他的人,暗暗的道:“看来,这白玉堂倒是有些门道。” 掌灯时分,展昭乘坐的小舟便倒了陷空岛卢家庄飞峰岭下。展昭下了小舟,付了钱,便直接让船夫回去复命了。 知道展昭已经识出了自己的身份,船夫挠着脑袋,尴尬的笑了笑,一溜烟的跑了。 展昭趁着月色,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上岭,到了卢家庄外。只见庄墙高耸,坚固至极。 因是明着上岛,展昭也不做那翻墙而入的事,直接敲了敲大门,报了名号,点名要见白玉堂。 守门人看了看展昭,直接将展昭引了进去,极为无礼的道了一声“等着”,便把展昭晾在了那里。 展昭等了很久,却也不见有人回来。正欲再找人问一问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晃晃悠悠的迎面过来,一副喝多了的模样,盯着展昭看了半晌,嘟嘟囔囔的道:“你是谁呀,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展昭无奈的重复道:“我是开封府来的展昭;专程来找你们家五老爷白玉堂的。” “原来是那御猫啊!”那人不怀好意的看了展昭一眼,着重的强调了“御猫”两个字,接着又说道:“五员外在家,不过正睡觉呢。有本事你就跟着来吧” 看着那管家飘飘忽忽的往庄内跑,展昭虽然心中知道其中必然有诈,可却还是没忍住脾气,直接跟了上去。 那人一看到展昭果真跟了上来,心中大乐,按着白玉堂的吩咐,带着展昭左拐右拐的,穿过一片竹林。 “等一下,”展昭感觉到不对劲,直接拉住了那人:“白玉堂究竟在哪儿?” “五员外在家呢!”管家谨慎的看着展昭:“这不正带着你去找他呢嘛!” 看着那人已经没有了醉意,取代的是一和副警惕的模样,展昭突然乐了:“你们家五员外原来竟是住在林子中的,真是失敬失敬啊!” “这个……”那人的眼珠滴溜的乱转,明显就是在想着什么。 “喂,”这时,白玉堂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这臭猫,竟然敢这么编排你五爷,小心五爷一刀砍了你!” 展昭笑着对站在月光中的那道白色的身影抱了抱拳:“白五弟跟了我们一道,如今总算是肯现身了,真是不易啊!” 白玉堂疑惑的看着展昭,挥挥手,让管家先下去:“你早就知道了?” “白五弟的轻功真是高明,”展昭笑着回道:“展某差一点就没发现。” “臭美!”听到展昭话里的自得,白玉堂悻悻的说道,接着又看了看展昭的身后:“那几个呢,怎么没跟着你一块来抓我?” 章节目录 第75章 五鼠闹东京(十一) 展昭笑了笑:“白五弟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同是侠义道中人,如今也只是闹些小矛盾罢了,哪里就用得着抓这么严重了;再说,卢大哥他们,自是十分的想念你,本打算回来看你的;只是这会儿,正好有突发事件,他们才没有回来看你。五弟你可不能怪罪他们啊。” 白玉堂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表示展昭的话,令他十分的满意;只是,白玉堂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展昭看到了白玉堂手里拿着的扇子,不由想起这几日来于小鱼对徐庆大为嘲笑的白玉堂自恋标志的扇子十分好奇,总想找机会一探究竟,而这种好奇也成功的勾起了展昭的好奇之心。如今正好有机会,看到白玉堂嘴角含笑的拿着扇子摇着,展昭又怎么能不趁此机会看清扇子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好回去跟于小鱼仔细的说一说呢。 展昭留心的观察着白玉堂的扇子,没想到刚刚借着月光,看清扇面上那飘逸的“天下第一风流”六个字,白玉堂便变了脸色。 “臭猫,”白玉堂手里的扇子“唰”的合上指向展昭,厉声道:“你唬我?说,你们是不是设了套,假装说给我几位哥哥封官,结果却把他们给扣在了开封府?你有本事冲你五爷来,扣我哥哥算什么能耐?” 展昭好笑的神色一顿,赶紧换上一张严肃的脸:“白五弟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干呢?” “那你来干什么?”虽然不服展昭的御猫之名,可是白玉堂对展昭的为人还是有几分相信的;此刻听到展昭亲口证明开封府并没有扣下他的几个哥哥,心下便放松了,不由得歪着脑袋笑道:“难道是想你五爷了?五爷可不想你!” “白五弟难道忘记了?”展昭调侃着说道:“是你力邀展某来的。” “爷邀你来?”白玉堂被气得够呛:“爷会邀你来陷空岛?臭猫,你做梦去吧!” 展昭不理会白玉堂的怒气,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难道五弟真的不记得了:前几日,五弟因为一时好奇,特意大半夜的从包大人那里借了件宝贝,拿回陷空岛观赏,并留书让展某过来取;现在包大人急着要用这件宝贝,而展某也应五弟之约来了这陷空岛,不如五弟就把宝贝还给我,并受累陪我回一趟开封府,跟包大人交待一声,你看怎么样?顺道也可跟卢大哥等几位兄弟团聚,共聚兄弟之义,如何?” 白玉堂勾着嘴角:“如果五爷我说不呢?” 展昭捏紧了手中的巨阙,缓缓的说道:“那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怎么?”白玉堂扬高了声音:“臭猫,你还想打架不成?” 展昭紧紧的盯着白玉堂,没有说话。 “算了,”白玉堂摆了摆手:“这大半夜的,有那个时间,五爷我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呢。不过,你别说五爷不给你机会,你要是真想要那东西的话,就跟着来吧!” 看着白玉堂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展昭皱起了眉头。虽然觉得白玉堂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松的把大印还给他,可是展昭却也没有选择的跟在了白玉堂的身后。 察觉到展昭真的跟了上来,白玉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暗暗的心道:“臭猫,这可是你自己跟着来的;五爷要是不好好的收拾你一顿,你就不知道这陷空岛五鼠的厉害。” 提起陷空岛五鼠的名号,白玉堂便不由得想起现在只有自己一人驻守在陷空岛,而他那“大仁大义”的几个哥哥早就背叛了自己,投入到了开封府包大人和这臭猫的怀抱。一想到这些,白玉堂就觉得极为的心烦,连展昭马上就要掉到他特地为展昭设定好的陷阱的喜悦都不能令他真正开心起来。 白玉堂带着展昭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前,指了指洞开的大门,笑眯眯的道:“臭猫,你要找的那宝贝东西就在里面了,你自己进去拿吧;当然,你要是不敢进去的话,就直说;再等着你五爷我哪天心情好了,进去替你把东西拿出来。” 看着展昭防备的神情,白玉堂的眼角闪过一丝精光:“怎么,你真不敢进去?哈哈,那就算了,反正五爷也不着急。咱俩慢慢熬着,看谁靠得过谁?” 展昭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温柔的笑容,趁白玉堂疑惑之际,突然伸手硬是拉住了白玉堂的手腕:“还是麻烦五弟一趟,陪着我一起进去拿东西吧!” “喂,”白玉堂嫌弃的甩着胳膊:“你这臭猫,你干什么,快点放开我?还不快点放开……” 展昭不理会白玉堂的叫嚣,死死的拉着白玉堂的手腕,大步走进了那个看起来就不是好地方的山洞。 山洞的门在两个人的身后关上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白玉堂的俊脸一白,直接生拉硬扯的带着展昭扑到大门旁,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使劲的拍打着严实的门板:“喂,你这笨蛋,快点把门打开,放五爷出去啊!” 展昭看着白玉堂火急火燎的表情,突然明白了白玉堂的意思:原来,这个大门是只能从外面打开的,而白玉堂本打算将他困在这里,没想到,现在竟然自作自受的困住了自己…… “喂,”白玉堂听到展昭的异样,怒道:“臭猫,你笑什么?” 展昭忍着笑意,终于松开了白玉堂的手:“五弟误会了,展某没有笑。” “五爷说你笑了,你就笑了!”白玉堂一蹦三尺高的叫道:“要不是你,五爷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吗?遇到你,五爷真是倒了大霉了。” 展昭不理会白玉堂的怒火,借着从高处传来的微弱月光,在一处匾额后面找到了装着包大人大印的盒子。 在打开盒子看到大印完好无损后,展昭的心放了下来;白玉堂看着展昭小心谨慎的样子,不屑的撇撇嘴:“瞧你那副样子,至于吗?跟你说实话吧,这破东西到五爷手里,就没打开过。” 展昭仰着头,却发现这里的月光十分的暗淡,令人无法看清匾额上的字。不过按照常理推想,匾额上的应该是这里的名称。 “你还笑?”白玉堂鼓着腮帮子:“你还笑得出来?你的心怎么这么大呢?” “左右明天就出去了,”展昭笑道:“还能怎么的?” 听到展昭的话,白玉堂别扭的扭过头,心中核计着到底要不要将实底交给展昭。 于小鱼却一点都不知道展昭此刻的困境,她正趴在大床上,睡得十分的香甜。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打着哈欠醒来,在院子里跑了几圈后,便收拾了一番,直接递了牌子进宫看太后去了。 于小鱼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进了慈寿宫,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太后旁边的那个极为美艳的年轻妇人。 “于小鱼拜见太后娘娘,拜见贵妃娘娘。” “鱼丫头来了,”太后赶紧叫起了于小鱼:“快过来,给哀家看看。” 于小鱼笑着走到已经重见天日的太后的面前:“太后娘娘,这几天眼睛怎么样?眼睛刚刚好,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的,千万别累到了。” 接着,于小鱼又转头看向太后身边的宫女太监:“你们大家也要多注意一些,别让太后娘娘的眼睛累到了,也不要被太阳光给晃到。” “你这个孩子啊,就是细心。”太后根本不介意于小鱼越俎代庖的对她宫里的宫女太监的叮嘱,毕竟于小鱼也是为了她的眼睛。 “哪里啊,”于小鱼笑着回答道:“想来他们大家都是清楚的,我也不过是卖个好罢了。” 太后拉着于小鱼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听说,展护卫又出公差了,要不然,你就在这宫里留两天,陪陪哀家吧,也让我们母女两个好好的说说话。” 于小鱼诧异的看看一脸得意的庞贵妃,瞬间明白了太后的消息如此灵通的原因。 “太后娘……” 太后轻轻的拍了拍于小鱼的手,假意生气的说道:“你叫我什么?” “母后,”于小鱼笑着改口道:“母后别生气了,鱼丫头这就改口还不行吗?” 太后笑着说道:“以后再叫错,哀家就打你的手板。” “母后,”于小鱼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不要嘛,鱼丫头好害怕啊。” 看着于小鱼和太后的良好关系,庞贵妃美丽的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太后娘娘,这鱼丫头是越长越漂亮了。要说展护卫也是狠心,竟然能放这么漂亮的妻子在家里,自己跑出去!” “贵妃娘娘这说得是哪里的话,”于小鱼笑着转过头,看着庞贵妃道:“自然是展大人的公事重要了;况且,我就住在开封,这可是天子脚下,最是安全不过的地方,又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庞贵妃看着于小鱼镇定自若的样子,很想说出白玉堂干的那些事,以及包大人的大印丢失的事;可是一想到,刚刚于小鱼已经说了,开封是天子脚下,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她真的说出了这些事,那说意味着在她的心里,开封府并不是那么安全,更深一步,岂不是说皇上治理不善,连自己的脚下都宵小横行? 想到这里,庞贵妃只能笑笑:“可不是嘛!鱼丫头说得很是呢。太后娘娘,时间也不早了,妾身就先回去了……” 太后点点头,直接放了庞贵妃离开。说实话,太后对庞贵妃的印象说不上好,可也说不上坏,反正也就是儿子的女人罢了。只要她能够哄得儿子开心,太后才不会做那种令儿子犯难的事呢——因此,即使庞贵妃有些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只要不惹到自己,太后也不会去与她计较。 于小鱼插科打诨的陪着太后说笑,直到陪着太后用了午饭,才在保证了一有时间就来看望太后后,回到了酒楼。 看了帐本,与安全商量完了酒楼的事后,于小鱼站在二楼的栏杆前,想起已经和公孙策一起回到裴家庄的裴慕颜,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裴慕颜的动作十分的迅速,在公孙策承诺会跟着她回裴家庄后,便开始准备;并在于小鱼回到贾家的第二天,直接拉着公孙策踏上了前往裴家庄的路途。 不知道贾琏回到荣国府后,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做了什么手脚,总之,从贾琏离开后的几日,荣国府的人没有再找上门来;而于小鱼也终于有精力思考一下,到底要怎样把林黛玉从荣国府给弄出来;荣国府的那一大家子的事,她又应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76章 五鼠闹东京(十二) 通天窟是陷空岛上标志性的地点,以阴森、寒冷、易进难出而闻名。 其实所谓的通天窟本身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里面是个嘎嘎形,四壁全无抓手,又涂满了油灰,仅仅露出一线的天空,唯一的出入口是半扇只能从外面打开的精钢大门。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进到了通天窟里面,纵是他有手脚通天能耐,也是毫无办法的,只能在里面乖乖的等着,等着外面的人出手打开大门才能得到解救。 因此,在陷空岛卢家庄众人眼中,尤其是白玉堂眼中,这是一个天然的困住胆敢犯之敌的绝佳场所,也是白玉堂精心为展昭设定好的陷阱。 从带着包大人大印回到陷空岛开始,白玉堂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怎样把展昭骗到通天窟、派什么样的人关门、怎样让展昭求救无门等等一切事情,白玉堂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甚至只要一想到展昭被困在通天窟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计可施,只能向他痛哭求饶的样子,白玉堂连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终于,在白玉堂的千呼万唤中,展昭终于来到了陷空岛。没人知道,当听到那名抄近道回来的船夫告诉他展昭已经来到的消息后,白玉堂是何等的兴奋、何等的开心。他甚至等不及管家将展昭带入通天窟了,赶忙收拾了一下,自己拎着扇子就冲了过去,就打算看着展昭的窘样;可是却没有预料到,展昭竟然会在进到通天窟里的那一刹那,硬是将白玉堂也给拉了进来。 虽然白玉堂对展昭有着诸多的埋怨,可被关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白玉堂也只能窝在角落,闭着眼睛,假装睡觉,不肯看展昭戏谑的眼神,坚决不肯承认现在无计可施的那个人,变成了自己。 天亮了,可一线天里照样的阴森、寒冷。展昭和白玉堂已经被关在这里半宿了,两个人各自占据着一块地方,彼此互不搭理、各不干涉,倒也难得的平和。 直到阳光从那一线天洒进来,虽然无法驱散这里的阴森之感,可通天窟里也总算是亮了一些,展昭也可以借机仔细的打量这个令白玉堂都不肯做任何反抗的地方。 展昭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手脚,先是走到了昨夜找到大印的地方下,仰起头一看,上面果然是一处匾额,只是匾额上的字,令展昭觉得十分的无奈。 头顶的匾额一看就是新近做成的,上面赫然是“气死猫”三个大字。 “怎么样?”一直偷偷留意着展昭动作的白玉堂笑嘻嘻的凑过来:“这字漂亮吧?是五爷亲自写的。” 展昭看着白玉堂凑过来的脑袋,敷衍的点了点头,暗暗的心道:“这么明显的意思,一看就知道是冲着我来的,难道还要让我夸你白玉堂两句不成?” “怎的,”展昭的态度令本来就感觉十分憋屈的白玉堂愤怒了:“你嫌五爷的字不好吗?” “没有。”展昭深深的吸了口气,笑了笑:“这会儿天也亮了,五弟,我们总该能出去了吧?” “这个,这个,”白玉堂一脸的尴尬,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怎么了,”展昭听着白玉堂支支吾吾的声音,心里咯噔一沉,明白了白玉堂一定还有事瞒着自己:“五弟有什么事,不如说出来,我们两个一起参详参详。” “也没什么,”白玉堂心下一横,闭着眼睛直接嚷了出来:“这会儿我们恐怕还出不去。” “怎么说?” “三天之内,是没有人敢打开这个大门的。”说出来之后,白玉堂也觉得轻松了许多:“你也知道,这里只有那半扇大门可以从外面打开,另外的半扇石门根本就是假的,所以……” 虽然白玉堂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可展昭还是明白了白玉堂的意思;只是展昭还是觉得有些不解:“难道庄里的下人发现你不见了,都不会找你吗?” “这可不是五爷在庄子里没人重视,”白玉堂一边摆弄着扇子,一边说道:“他们那些人,都喜欢五爷喜欢的不行。主要是五爷我行踪飘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那个蠢货管家一定会以为我是趁夜离开庄子躲清静去了,所以压根就不会派人找我的。” “难道外面就没有守门的?”展昭的脸色越来越黑:“昨天晚上在外面关门的,总该知道你也在这里了吧?” “还不都要怪你!”白玉堂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当时五爷怕你喊叫让人听到了,因此在外面关门的那个是聋子;而且,关键是他那人,一有点事就紧张的跟什么似的,一定没看到五爷被你这只臭猫算计了,被迫进了这里面;他要是知道五爷也进了这里面,根本就不敢关门的;既然他还是把门关上了,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五爷也进来的事。况且,这通天窟外面的林子里全是奇门遁甲,没人引路,根本没有人能过得来,除了我那几位哥哥和那个蠢货管家,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来到这里……” 白玉堂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展昭无可奈何的看着白玉堂,压根就不想去安慰这个自作自受、拐带着自己跟着受罪的臭小子。 而之前跟展昭承诺过要来卢家庄助他一臂之力的丁兆兰果然一大早就来了陷空岛,并且还硬拉来了自己的孪生弟弟、一脸不情不愿的丁兆惠。一进到卢家庄,兄弟两个便点名要见锦毛鼠白玉堂。 昨天展昭见过的那个管家看着眼前这两个可以说是卢家庄敌人的人,胸脯一挺,傲慢的说道:“原来是丁家兄弟,真是不巧了,五员外不在。” “不在?”丁兆惠冷笑道:“你骗谁呢?他白玉堂不在这里,难道还会在哪个老鼠洞里猫着不成?别废话,赶紧叫他出来!” “哟,丁二爷说的这是什么话,”管家阴阳怪气的说道:“难道五员外去哪儿,还得告诉我一个奴才不成?卢家庄可没这种规矩!” 丁兆惠愤怒的指着管家:“你这该死的奴才,赶紧把白玉堂给爷叫出来,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的?”管家轻蔑的看着丁兆惠,嘴里满是挑衅的话:“你丁二爷还敢强搜卢家庄不成?别忘了,这里可是陷空岛,不是你茉花村,你要是敢动一下,信不信下午我就到衙门告状喊冤去。” 丁兆惠看着管家一副撒泼的模样,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重要的是,他的心里十分清楚,长久以来,以丁家为首的茉花村和以卢家庄为首的陷空岛在捕鱼的问题上摩擦不断,现在还相安无事的原因也不过就是两家却谁也不敢先撕破脸面罢了;因此,就算是真的让他动手搜卢家庄,他也难以有任何行动…… 丁兆兰拉了拉丁兆惠的胳膊,温和的一笑:“我们兄弟两个确实是有事要找五员外,麻烦管家代我们通传一声。” “还是丁大爷有礼貌,”管家看了丁兆兰一眼,语气也恢复了正常:“我们五员外确实不在家。” “那他可曾留下什么口信没有?”丁兆兰好脾气的问道:“我们找他真的有急事。” “我也不瞒丁大爷,”管家了然的看了丁氏兄弟一眼:“你要是早一天过来,还能见到五员外,因为前几天五员外确实是在家待着的;可是,他昨天突然就离开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么,”丁兆兰想了想,接着问道:“请问管家,昨天有没有一位来自开封府的展昭展爷来到这卢家庄呢?他是我朋友,说是有事要找你家五员外,所以比我们先来了贵庄。” “没有,”早就习惯了睁眼说瞎话的管家,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摇头否认了展昭的事情:“这展爷大名鼎鼎的,要是来了庄上,我一定会知道的;要不,二位再到别的地方找找?” “那么,我们兄弟就先告辞了。”丁兆兰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拉着丁兆惠先离开卢家庄再做打算。 管家看着丁氏兄弟二人离开的背影,暗暗的撇撇嘴:“只怕现在你们在哪也找不到展昭;当然了,你们也找不到我们五员外。” 想起昨天将展昭带到通天窟后就直接离开陷空岛的白玉堂,管家在心里暗暗的竖起了大大拇指:“五员外真是神机妙算,知道这丁家兄弟跟那御猫关系良好,为了防止他们来做说客,就直接避了开去,这招真是高明啊!” 丁氏兄弟离开卢家庄后,便直接回到了茉花村,打算再想办法营救展昭。 “大哥,”丁兆惠一脸不解的看着长吁短叹的丁兆兰:“怎么了?反正那展昭也做不成我们妹夫了,还管他干什么?你我跑了这一趟,对他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丁兆兰看着丁兆惠,叹了口气:“想那展老弟的为人,做不成我们妹夫,还真是可惜了。” 丁兆惠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大哥说得有道理,展昭为人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武功高强,长得也不错。可惜就是已经成亲了。” 丁兆兰不知道话题怎么会转移到展昭的亲事上,可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丁兆惠的话接了下去:“唉,当初还是怪我,觉得妹子年纪太小,打算再等两年;要不然,展昭可能现在就是我们的妹夫了。这样,我们去陷空岛才算是师出有名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展昭?” “谁知道呢,”丁兆惠撇撇嘴:“江湖上没听说过的人物,应该不怎么样吧。对了,听说,那女人成了太后的女儿了。” “是呀,”丁兆兰小声的说道:“你说,这展昭好好的一个江湖大侠,竟然会娶到那种趋炎附势的妻子,真是令人叹息。” “大哥,”丁兆惠转着眼珠,小声的说道:“你说,展昭将来会不会休了他家里的那个?这太后的女儿,脾气自然不会小了……” 丁兆兰看着丁兆惠,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一会儿,丁兆惠说道:“我出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人在中间说和,先把展昭救出来再说;至于其他的,咱们兄弟管不了。哼,太后的女儿,这个时候还不是连自己的男人都不管。” 章节目录 第77章 五鼠闹东京(十三) 虽然远在开封的于小鱼并不知道展昭此刻的困境,但她却真的有些心烦意乱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而于小鱼的感觉也一点都没有错。 事情发生在早朝上,太师庞吉突然上奏,称开封府尹包拯遗失了大印,并隐瞒不报,请皇上治包拯的欺君之罪。 庞太师的奏折令皇上非常的震惊,他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包大人;包大人无奈的承认了这件事,并且保证展昭一定会把大印取回来…… 皇上不顾庞太师的反对,硬是将此事压下,并给了包大人十天的时间,让他在十天之内将大印拿回来;否则朝廷便会派兵前往陷空岛,届时即使是皇上,都无法再袒护包大人了。 早朝上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于小鱼也从范宗华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不免有些担心:展昭已经走了几日,却一点音讯都没有,难道他真的中了白玉堂的奸计? “丫头,”范宗华左右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话说,那白玉堂到底跟开封府有什么深仇大恨啊?竟然连包大人的大印都敢……” “没听说过开封府什么地方得罪过白玉堂啊,”于小鱼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那些江湖大侠,谁知道他们成天都着想什么啊!” “也是,”范宗华点了点头:“反正我们这些小人物是无法理解他们那些大侠的想法的。就是为难了展大人,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展大人应该没什么事的,”于小鱼笑着说道:“毕竟展大人武功高强,又有官府撑腰,白玉堂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他的。” “可是,”范宗华皱着眉头:“现在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难道你就不担心?” “没有消息,”于小鱼笑着给自己吃下定心丸:“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吗?” “丫头,”范宗华的脸上是难得的严肃:“你就放心吧,这事还有皇上和母后呢,展大人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们两个也不会让展大人有事的。” 于小鱼点点头,坚定的给了自己信心:“嗯。我也相信,展大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范宗华摸着自己的下巴:“真不知道那白玉堂到底想要干什么,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他就不怕满门抄斩吗?” “没有那么严重的,”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应该就是一些恶作剧罢了。” “恶作剧?”范宗华撇撇嘴:“这种恶作剧可是够让人讨厌的,还连累了开……” “我看你还是没胡子顺眼一点,”于小鱼笑着转移了话题:“以后还是别留了。” “母后也这么说。”范宗华摸着脑袋笑眯眯的问道:“要不然我以后真的不留胡子了?” “行啊!”于小鱼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个样子,显得年轻。” “行,”范宗华爽快的应道:“那就听丫头的,以后我再也不留胡子了。” 因着范宗华担心赖大再来酒楼捣乱,便在酒楼多待了一会儿才离开。而等范宗华离开后,于小鱼的担心便表现了出来,她闷闷不乐的坐在二楼,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小鱼,”小可看着于小鱼没精打采的样子,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于小鱼看着小可,眨了眨眼睛:“你怎么这么问?” “小鱼一定是在想展大人了吧。”崔一妹笑着插嘴说道。 于小鱼看了看二人,强勾起一抹笑容:“我哪有想展大人啊。” “得了吧,”小可推了于小鱼一下,贼兮兮的笑道:“小鱼你跟展大人的关系那么好,这会儿展大人也走了好几天了,你怎么可能不想他啊?” “小鱼,”崔一妹拉着于小鱼的手,轻声说道:“我听张龙说,卢大侠他们四人已经赶回了陷空岛,帮展大人捉拿白玉堂,我相信很快展大人他们就会回来了。” 看着身边两个为自己担心的朋友,于小鱼笑了笑:“你们两个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真的没想展大人,只不过昨天晚上没睡好罢了。” 看着两个人明显不信的样子,于小鱼担心她们两个再说出自己想展昭想得夜里睡不着这样的话来,便决定用忙碌打发时间。 此时正好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客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人手也紧张了起来,上茶、端菜等事情令于小鱼忙得不亦乐乎,也就没有心思去想展昭的事情了;而小可、崔一妹、安全等人看着于小鱼落荒而逃的样子,开心的对视一眼,终于可以借着这件事,好好的调侃于小鱼一番了。 开封城里最著名的老纨绔贾赦就在这个时候,摇着扇子,踏进了这个自己早就知道却从未想过踏足的、他家亲外甥女开的酒楼。 “大舅舅,”于小鱼吃惊的看着贾赦,迎了上去:“你怎么过来了?” “咋?”贾赦挑着眉毛,一副刁蛮的模样:“我不能来?” “当然不是,”于小鱼笑了笑:“贵客上门,我自然是欢迎了。” “这样才乖。”贾赦笑着收了扇子,十分爽快的说道:“鱼丫头,给你大舅舅置一桌上好的席面,再来一坛好酒。” “大舅舅是要请朋友?”于小鱼好奇的问道:“那不如来个包间吧!” “就我一个人,”贾赦身上大财主气势顿时外露:“不行?” “行,”于小鱼赶紧点头道:“当然行,谁说不行了。” “鱼丫头,”贾赦满脸的笑容:“你这里有什么招牌菜,就都给大舅舅我端上来。你大舅舅我有的是钱,放心,不会赖你帐的。” “好咧!”于小鱼笑着将贾赦请到包间,又按着贾赦的吩咐,要了一桌上好的席面,才提着一坛好酒,走进了包间。 “鱼丫头,”贾赦招手叫着于小鱼:“来,陪我说说话。” 想起上次贾琏说过,贾赦因他把自己带回了荣国府而发怒,最后将贾琏大骂一顿的事,于小鱼笑着给贾赦倒了酒,又按着贾赦的示意坐在了凳子上:“大舅舅找我有事?” “没事啊,”贾赦摇着扇子,一脸慵懒的样子:“就是今天没什么事,在街上闲逛,谁知正好走到你这里了,就进来看一看罢了。没想到啊,你这里还有模有样的;真是的,贾家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外孙女。”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却也不再追问。 贾赦打量着于小鱼,想起自己那个苦命的妹妹,不禁有些感慨:“这么一看,你跟你母亲长得还真像。” “其实,”于小鱼抿着嘴角:“我对母亲的印象已经十分的淡了。不如,大舅舅跟我说说?” “你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贾赦回忆的说道:“却也十分的要强;当初,如果不是我一力赞成她嫁给你的父亲,也许她也不会红颜薄命,早早的就……” 于小鱼含笑听着贾赦的回忆,却惊恐的发现,原来自己的父亲竟然是太后与皇上一直要寻找的太医于仁。 想起范宗华那句无意识的“得理不饶人”,于小鱼不知道该狠狠的骂范宗华是乌鸦嘴好,还是大大的赞他有先见之明的好。 “怎么了,”贾赦看到于小鱼苍白的脸色,关心的问道:“鱼丫头,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我没事的,”于小鱼虚弱的笑了笑:“大舅舅,你说我父亲和母亲来开封给外祖母过大寿,之后呢?” “母亲当时……”贾赦看了看于小鱼,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开口说道:“还是有些不能谅解玫姐儿的选择……” “也就是说,”于小鱼又给贾赦倒了一杯酒:“当时外祖母并没有让父亲母亲进荣国府的大门?” “你外祖母当时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疼爱的女儿嫁给了……” “明白,”深深知晓贾府众人势利的于小鱼点点头,替贾赦将话说下去:“外祖母无法接受母亲嫁给了一个连太医职位都没有的普通男人——因为这样的女儿,丢尽了她和荣国府的脸。后来,父亲和母亲便再次启程回了岭南?” “是的,”贾赦点点头:“后来,我就再也没听过玫姐儿和于妹夫的消息……” “当时,”于小鱼想了想,问道:“母亲是不是已经有了身孕?” “是的,”贾赦点了点头:“我本来是想让你母亲和你父亲先住在庄子里,等你出生后再走的;可是没想到,他们却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令于小鱼吃惊的是,她竟然从贾赦的话语里听出了悔意。 “我现在很好,”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大舅舅呢,这些年好吗?” “我?”贾赦带着嘲讽的说道:“我当然好啊!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玩,又不用整天的做那些假道学的道德文章,多自在啊!” 于小鱼想起贾赦在贾府里的尴尬处境,笑了笑,没有说话;而贾赦却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独自面对着一桌子的美食,也能侃侃而谈,十分的自在。 酒足饭饱的贾赦站了起来,一脸的笑意:“没想到,鱼丫头你这里的东西味道真不错;以后,大舅舅我要是请客的话,就在你这里了!” “那就要谢谢大舅舅赏脸了!”贾赦的话,令于小鱼脸上绽开了如花般的笑容。 “小财迷!”贾赦的扇子轻轻的敲了下于小鱼的脑袋,笑着说道。 于小鱼揉着脑袋,笑道:“大舅舅再打我的话,我可就不给你打折了哦!” “小瞧人是不是?”贾赦一脸的不乐意:“你大舅舅我哪用得着你给打折啊!” “大舅舅豪爽!”于小鱼真心的赞扬着,并亲自把贾赦送到了门口。 “对了,”贾赦回过头,对着于小鱼笑着说道:“鱼丫头,你就放心吧,那展昭不会有事的。” 于小鱼眨眨眼睛,终于明白了贾赦此行的目的:想来贾赦一定是听说了开封府的事,怕自己担心展昭,因此特意前来劝自己的。 “大舅舅再见,”于小鱼的话里多了几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真心:“以后有时间就过来。” “小鱼,”崔一妹不解的看着于小鱼:“那个人是谁啊?你怎么叫他舅舅啊?” “是呀,”小可拉着于小鱼的袖子:“小鱼,那人笑起来怪怪的,你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没事的,”于小鱼揉乱了小可的头发:“我认识他,没事的。” 不得不说,要贾赦来过之后,于小鱼的心情好了很多,至少不再那么担心展昭了;而令于小鱼有些诧异的是,上次贾琏从自己这里回去,竟然没有跟王熙凤吵架,这一点令于小鱼觉得十分的不满,暗自核计要不要哪天再到荣国府看看,起码也得搭林黛玉一把手,让她从荣国府这个风雨飘摇的大厦中平安的出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五鼠闹东京(十四) 展昭和白玉堂已经被关在通天窟里一天两夜了。在不甘心的试过了却连巨阙也劈不开、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连手也推不开的大门后,两个人终于决定放弃,不在浪费各自的力气。 只是在这个阴森寒冷又无援的地方,展昭和白玉堂并没有如常人想象一般的靠一起安慰取暖,而是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瞪大了眼睛看着彼此。每当展昭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白玉堂便眼一闭、头一扬,摆出一副“五爷我不屑跟你说话”的模样。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已经饿了很久的展昭,看着这个与自己独处了许久的人,无奈的道:“白五弟真的如此厌恶我?” “哼,你知道就好。”饿得心里发慌的白玉堂看着靠坐在那里的展昭,哼哼唧唧的说道;看着展昭只是发愣,却没什么反应,才又扁扁嘴,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放心好了,五爷本来也没打算要饿死你这臭猫……” 看着展昭满脸的不解,白玉堂才懒懒的开口解释道:“放心好了,明天那蠢货管家就应该能给我们送饭来了,到时候五爷就能出去了。” “应该?”展昭敏感察觉到白玉堂话的漏洞:“什么叫做应该?” “应该就是应该。”白玉堂眼一闭,心里也在暗暗的祈祷,那个蠢货管家即使看到自己三天不出现,也能主动来给展昭送些吃的;如果那蠢货管家真的蠢得无可救药了,那他白玉堂岂不是要冤死了? 展昭想了想,就明白白玉堂的意思:其实他也不太确定他口中的蠢货管家到底会不会来送吃的吧? 展昭看着白玉堂,实在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而白玉堂发现展昭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不由有些恼火:“喂,臭猫,我告诉你,你可别想拿五爷的扇子给你那媳妇写遗书!” 展昭闭上眼睛,凉凉的道:“是呀是呀,我还想拿你的血来写呢!” 白玉堂缩了缩自己的手,突然笑了出来:“喂,臭猫,如果我们还能出去的话,再分个胜负吧!” “好啊,”展昭直接应了下来:“可是不能再牵扯上其他的事。” “成!”白玉堂爽快的道:“五爷一定会赢你的。” “展某也不会输。” 就在这个时候,通天窟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外面传来了徐庆特有的大嗓门:“展老弟,你在这里吗?” 原来,卢方等四人在展昭离开后一直觉得十分的惭愧;虽然包大人一直在宽慰他们四人,让他们放宽心,展昭不会伤害白玉堂的,皇上那边他也会尽力想办法,让皇上不要追究,让他们不要被这件事影响;正是开封府所有人的态度,令兄弟四人更加的寝食难安: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结义弟弟白玉堂惹出来的事,他们四人现在“躲”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 于是,在展昭离开两天后,四人便直接离开了开封府,回到了位于松江府陷空岛,去帮助展昭收拾那个不省心的义弟白玉堂。 四人风尘仆仆的赶回松江府,正巧在码头上遇到了两日来到处寻人想办法救展昭的丁氏兄弟;而丁兆兰一看到卢方,赶紧拉着卢方,说起了自己兄弟上次到陷空岛时的情况。 蒋平一听,就听出了里面的门道,赶紧拉了拉卢方:“大哥,事情不对劲。” “是呀,”卢方点点头:“如果按丁大侠所言,展老弟应该已经在陷空岛了。” “老五突然离开到是很正常,”韩彰也是点点头:“他那个人神出鬼没的,有时连我们也找不到他;可是展老弟呢?他如果到了陷空岛,又会在哪儿呢?” “通天窟!”蒋平想也不想的直接给出了答案:“如果展老弟真的到了陷空岛,肯定就在那里。” “通天窟?”卢方有些不相信:“不会吧,如果没有人引路,展老弟应该到不了那里的。” “如果有人故意把展老弟给引到那里去呢?”蒋平看着卢方,缓缓的问道:“若岛上有一个地方能困住展老弟,恐怕就是那个地方了。” “糟了,”韩彰一拍脑袋:“那个糟心管家是老五的死忠,简直是把老五当亲爹一样供着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徐庆着急的说道:“快走啊!” 其余几个人赶紧跳上船,向陷空岛驶去;只有蒋平一人,站在原地不动:“大哥,小弟就不跟过去了。小弟拙嘴笨舌的,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韩彰诧异的看着蒋平,总觉得蒋平在打着什么主意;然而,看看其他几人的神色,韩彰只能放下自己的疑虑,任由蒋平一人留了下来。 看着小船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中,蒋平摇了摇头:“我这几个哥哥也太实诚了,老五肯定没有离开岛;就凭他的性格,现在指不定在哪躲着看展昭的笑话呢;而且,那丁氏兄弟对展昭的事情如此积极,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呢?我得好好的想一想,可别着了他们的道。” 蒋平揉着自己的额头,仔细的回想着整件事的前前后后,突然明白了丁氏兄弟如此热心的原因:“好哇,我说他丁氏兄弟怎么那么热心呢;原来是料定了以老五的性格,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跟我们一起上开封向包大人请罪。他们是在这等着捡漏,准备把陷空岛给一锅端了啊!若是真让他们得逞了,我这蒋字岂不是得倒过来写?看来,我也只有对不起老五了。” 打定了主意的蒋平,赶紧弄了一只小舟,提前绕到了陷空岛西面的立峰石下,在白玉堂练习轻功的独龙桥处等候白玉堂的出现。 而卢方等人一上岛,就急匆匆的回到了卢家庄;顾不得收拾一番,便直接把管家叫到了面前。 卢家庄总管看到丁氏兄弟的不喜被自家几位爷回来的喜悦所掩盖:“大员外、二员外、三员外,你们回来了?四员外和五员外呢?没和你们一块回来吗?” “啥?”听到管家的话,徐庆一愣:“老五真走了?” “是呀,”管家重重的点了点头:“五员外在家玩了几天,直喊没劲,便一声不响的出去玩去了;难道他不是去接几位员外去了?” “我问你,”卢方虽然也担心白玉堂的下落,但想到白玉堂一向喜欢独自外出,也就放下了心,况且现在更重要的是展昭:“开封府的展护卫可有到过卢家庄。” 听到卢方问起展昭的事,管家心里咯噔一下,但为了自己的五员外,还是一咬牙,摇了摇头:“没有,展爷没来过。” 韩彰仔细的打量着管家,发现了管家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想了想,便对着卢方说道:“大哥,也许展老弟已经找到东西离开了也说不定,不如我跟三弟到处再看看,你在这里陪着丁家的两位兄弟,如何?” 卢方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十分稳重的义弟,不太明白他这么说的意思:“二弟……” 丁兆惠突然插嘴说道:“我说你们兄弟几个在想什么呢,还是赶紧救展老弟要紧?” “是啊,”丁兆兰也开口说道:“这两天,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皇上已经下令,要是展老弟不能把白五弟带回开封,就要兵发陷空岛了……” “这个……”卢方犹豫了,他知道这次白玉堂闯下的祸极大,恐怕不能善了了;而展昭也肯定就在这陷空岛的通天窟里,就像是蒋平说的,若这陷空岛上有一个能困住展昭的地方,也就只有通天窟了;可是刚刚为什么韩彰又独独让他留下呢? “哎呀,”徐庆反倒什么都不在意,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们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去通天窟看看?万一展老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怎么对得起包大人,还有那展夫人啊?” 韩彰看都会愣头青似的徐庆,闹心极了:虽然通天窟本身易攻难守,可去往通天窟的林子里却遍布了白玉堂亲自布下了奇门遁甲,是白玉堂最心爱的作品之一,而白玉堂与丁氏兄弟一贯互相看不顺眼,如果这次被丁氏兄弟知晓了破解白玉堂机关的方法,那以后白玉堂知道了…… 这样的事,以白玉堂的性格,韩彰连想都不敢想,偏偏这个时候,一向主意最多的蒋平却不在…… 丁兆兰看着韩彰的表情,想了想:“不如,我们兄弟留在这里,卢大哥几位还是赶紧去救展老弟吧;再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卢方刚想谦让一番,韩彰却直接点头同意了:“那就麻烦二位在这里稍等片刻了,我们兄弟去找找看,也许展老弟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 韩彰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徐庆已经冲了出去,嘴里嘟嘟囔囔的道:“大哥,要是真的在通天窟里找到展老弟,你可不能再拦着我了,我一定得揍老五一顿不可。” 韩彰也是想到了徐庆想到的事,赶紧吩咐跟着出来的管家准备一些汤粥之类的流食,再准备一些衣物给展昭换洗。 管家看着兄弟三人匆匆奔向通天窟的背影,心里直流泪:“五爷,非是奴才不帮你,实在是三爷劲儿太大,奴才有心无力啊!” “二弟,”卢方一边向通天窟而去,一边开口问道:“刚刚你为何……” “大哥,”韩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徐庆,想了一下,说道:“你想想,这林子是五弟的精心杰作,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怎么能让外人知道呢?” “外人?”徐庆一脸的不解:“二哥是指丁兆兰和丁兆惠?嗯,他们两个是外人,在捕鱼这件事上,一向就跟我们相争,可不是什么好鸟。老五的事更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兄弟怎么样,是咱们兄弟的事,可不能让他们两个看笑话。” 若是蒋平听到徐庆的这番话,一定会好好的称赞徐庆一番,因为他终于活明白了一回;可是徐庆遇到的却是卢方和韩彰。纵是徐庆的话再有道理,两个人也不过是点了点头,就算过去了;反倒闹得徐庆郁闷不已。 三兄弟终于到了通天窟,卢方摸着大门,竟然有一种不敢打开的错觉,深怕打开门以后,见到的展昭已经成了一具尸体,那样白玉堂的祸可就真的再也没有挽回余地了。 韩彰看着卢方,也想到了卢方的想到的事,突然有些畏惧眼前的精钢大门。 徐庆可没有卢方和韩彰复杂的想法,他直接硬是拉开了半扇大门,开口就喊道:“展老弟,你在这里吗?” 章节目录 第79章 五鼠闹东京(十五) 徐庆的破锣嗓子,此刻在白玉堂的耳中,美好得有如天籁,他从来也没有想到徐庆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声音;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赞扬徐庆一声,就看到自己的三个哥哥一窝蜂的冲到展昭的身边,围着展昭问东问西的,反倒自己这里,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展昭借助韩彰的搀扶站了起来,又笑着回答了三兄弟的问题,连称自己还好。 白玉堂听着展昭“假惺惺”的声音,再看看冷冷清清的自己周围,心中郁闷不已。 然而,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一只手,令白玉堂的心中一暖,他刚想把手搭上去,就发现这只手的主人竟然是自己十分厌恶的展昭。 “咦,”徐庆这才发现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白玉堂:“老五,你怎么在这里?” 白玉堂极不雅观的翻了个白眼,接着就被徐庆大力给拽了起来,耳边是徐庆的唠叨声:“老五,你说你倒是吱一声啊,这个时候还要什么面子啊;要不是展老弟非要往这里走,我们真就把你扔下了;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啊……” 久违的大太阳下,白玉堂语竭,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是自己要算计展昭、却反被展昭算计了吧;展昭却是露出了一抹调皮的微笑,心知这话白玉堂根本就无法回答。 然而,白玉堂到底是白玉堂,只是用了一句有气无力的“三哥,我饿”,徐庆便没了声音。 白玉堂像是快要咽气了的声音,以及一身的狼狈,令卢方心疼不已;而徐庆则差点流下泪来,什么揍白玉堂一顿出气之类的话,徐庆表示自己从来没过这种残暴的想法;倒是韩彰一眼就看穿了白玉堂的小把戏,却也没有揭穿,反而对展昭露出一丝抱歉的笑容。 白玉堂对着展昭投去挑衅一眼,展昭则回以“我明白、我都懂”的微笑,令白玉堂气得差点咬断了牙根。 “五爷?”管家震惊的看着被徐庆扶着的、狼狈不堪的白玉堂,手足无措,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你怎的闹得如此……如此……” “别在这如此了,”韩彰开口打断了管家的心疼:“还不快去拿些吃的来;你再如此下去,你五爷就活活饿死了。”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投去一个“你看,五爷我就说他是个蠢货吧”的眼神;展昭暗笑着摇头:“你以为我没看到刚才你感动的眼神?” “展老弟?”看着展昭虚弱的被韩彰扶回来,而卢方却是一脸的愧疚,丁兆惠赶紧迎了上去:“你受伤了?白老五,你……” “丁二哥,”展昭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笑来:“放心,我没事。” “先让展老弟和老五吃些东西再说吧!”韩彰看着丁氏兄弟不善的眼神,赶紧开口:“有什么问题,等一会儿再问吧。” 卢家庄的管家当然不是白玉堂口中的蠢货;相反,他十分的精明能干,早在卢方吩咐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食物,准备晚上就给展昭送去——就算他再傻,也不能活活的饿死大名鼎鼎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吧!至于什么太后干女儿的丈夫,管家根本没放在眼里: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靠女人来撑门面? 被韩彰和徐庆扶回来的展昭和白玉堂,先是喝了些鸡汤,又喝了些粥之后,终于恢复了力气。 “白老五,”丁兆惠站在展昭的旁边:“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这么干呢?饿死,这种溲主意也亏你想得出来?你陷空岛要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就直接跟爷说,爷给你送些粮食过来!” “喂,”一旁侍候白玉堂的管家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呢?五员外他……” “好了,”卢方打断了管家的话:“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大员外,”管家看着卢方,还想说什么,结果却看到了卢方板着的脸,只能一恭身,直接下去了。 “丁二哥……”丁兆惠刚刚明显维护的话,令展昭十分的感动,可是他还是打算替白玉堂说两句话:“其实……” 白玉堂却是十分的愤怒:“姓丁的,你算什么人?我陷空岛的事,什么时候由得着你姓丁的指手画脚了?” 丁兆惠刚刚的话,不要说白玉堂,就连卢方等人的脸上都挂不住。徐庆更是高声嚷道:“丁老二,别以为我大哥给你点脸面,你就美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这里可是陷空岛卢家庄。” “呵呵,”丁兆惠冷笑道:“这里是卢家庄又如何?真以为二爷我怕吗?” “哟,”白玉堂立着眉毛:“那你是以为咱们陷空岛五鼠怕你不成?来啊……” 看着几人说着说着就要动起手来,卢方十分的头疼,赶紧劝阻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动怒,不要动怒。”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展昭也赶紧加入了劝架的行列:“大家都是好兄弟,不要这个样子说话。” “谁跟他是好兄弟?”白玉堂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别以为五爷我不知道你丁兆惠打的什么鬼主意。不就是看展昭在这儿,就以为他就一定会帮着你们,所以才敢来这陷空岛找事吗?” “白玉堂,”丁兆惠指着白玉堂,怒道:“你真以为我们兄弟怕你不成?你白玉堂武功高强,可是我们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那你以为五爷怕你吗?”白玉堂挑衅的看着丁氏兄弟:“五爷把话撩这,就算你们兄弟再加上展昭,五爷都不在乎。哼,丁兆惠,你真以为你们兄弟那点小心思旁人都不知道,你们不就是看上人家展昭了,想让展昭给你们当妹夫,娶你妹子那母老虎吗?五爷告诉你,人家展昭的媳妇在开封待得好好的,长得漂亮着呢,那性子好着呢,人家小两口甜着呢,你们根本就……” “白玉堂,”丁兆兰也生气了:“你太过分了,我妹妹招你惹你了,你如此的污蔑她。你自己就要被绑上开封了,心情不好,也不能拿我妹妹的名誉出气吧!” 不得不说,丁兆兰的话令白玉堂一愣,他还没有从通天窟获救的喜悦中反应过来,自然也就没有想到这一层;而丁兆兰的话,无疑戳破了这层薄薄的纸,白玉堂的目光不由得看向自己的三位哥哥,可是三个人的目光却都躲闪了去。 “白五弟,”展昭突然开口说道:“关于这件事……” “行了,”白玉堂一摆手:“臭猫,你不用说了;五爷我算是明白了,人家现在是校尉老爷了,自然也不能有我这样的钦犯弟弟……” 偏偏这时,丁兆惠还要痛快的给白玉堂撒上一层盐:“哼,你明白就好!” “五弟,”连卢方都不满的看了丁兆惠一眼:“你听大哥的话,咱们就去开封府走一遭,包大人已经答应了咱们,会尽力保全你的。” “大哥,”丁兆惠对着丁兆兰笑道:“你说,这回包大人会不会动用狗头……” “爷让你再胡说八道!”白玉堂突然一巴掌抽了过去,丁兆惠躲闪不及,被白玉堂抽了个正着。 丁氏兄弟自然不肯吃下这个大亏,一时之间,白玉堂、丁兆兰、丁兆惠打做一团;而谁都没注意到的是,白玉堂的位置离门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展昭和卢方好不容易的拉住丁氏兄弟的时候,白玉堂突然冲了出去;至于韩彰和徐庆不去拉架的原因:他们两个不冲上去帮白玉堂就算对得起丁氏兄弟了。 “老五!”看着白玉堂的背影,徐庆高声喊了一声:“你慢点啊!” 白玉堂冲出去不久,就发现徐庆正在自己后面跟着;赶紧把自己的外袍和扇子放在了一处大石后,自己则偷偷的由小道跑了。 以实诚著称的徐庆担心的跟在白玉堂的身后,突然看到一处大石后的白色衣服,以为是白玉堂晕倒了,高声叫着就冲了过去;结果,却发现只是白玉堂的衣服和扇子。徐庆傻了眼,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儿,展昭和韩彰赶来,看到徐庆正抱着白玉堂的衣服,站在那里出神。 “三弟,”韩彰跟展昭对视了一眼:“你怎么自己在这儿?老五呢?” 徐庆委屈的看着韩彰:“二哥,老五不相信我了。” 徐庆委屈的表情令展昭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徐三哥不必如此担心;这附近是否有别的道路可以出岛,五弟或者是已经那里先离开了。” “真的?”徐庆充满期待的看着展昭:“展老弟你真的不生老五的气?” “当然,”展昭如徐庆和韩彰所期待的那样点了点头:“我跟五弟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一时意气罢了,有什么可生气的。” 展昭的话,如同给徐庆和韩彰吃了定心丸一般;徐庆更是猛的点头:“展老弟,你不怪老五就好,我们老五真不是坏人……” “好了,三弟,”韩彰打断了徐庆的话:“我们回去吧,想来这会儿老五已经离开陷空岛了。”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徐庆更是说道:“展老弟,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跟丁家那两个说了;要不然,老五一定会疯的。” “好!” “转过前面的立峰石,就是松江的江岔子,”徐庆解释道:“越过水面,就是松江了,十分的便捷,五弟一定是从那里跑了。那里有座独龙桥,五弟经常去那里练习轻功,飞来飞去的,如履平地。刚才我一着急,忘了这码事,想来他一定无事的。” 展昭点点头,暗道:“那白玉堂轻功十分高明,看来也是下了苦功的。” “老五一直对他那独龙桥非常自得,”徐庆接着说道:“说是除了他,我们谁都过不去。” “怎么说?”徐庆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展昭的好奇心:“徐三哥好好跟小弟说说。” “要说这独龙桥啊,”徐庆晃着脑袋,学着白玉堂的语气:“可也不是桥。” “其实,”韩彰接口说道:“独龙桥是由一条大铁链,两根桩子组成。一根桩子在立峰石的石根之下,另一根则在对面的泊岸上,五弟平时常在那里飞越,别人却都是不行的。” “展老弟,”徐庆笑着说道:“你知道老五为什么要在那独龙桥练习不?” 展昭摇了摇头,暗道:“我哪里知道?” “因为啊,”徐庆笑得一脸的得意:“老五他根本不识水性。我们陷空岛就只有他一个人不识水性,可是他不甘心啊,因此才练了这一招,就是为了能在水面飞腾而过……” 展昭听了觉得十分的不妙,不禁问道:“那要是别人把铁链砍断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五鼠闹东京(十六) 不得不说,后面白玉堂遭遇到的事情,充分证明展昭十分有当乌鸦嘴的潜质。 “那不可能。”徐庆挠着脑袋:“那里除了我们五个,就没有知道的。” 说话间,三人已经又回到了大厅;而卢方已经安抚好了丁氏兄弟。 “哟,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丁兆惠看着徐庆抱着白玉堂的衣服回来,却不见白玉堂的身影,不禁开口嘲讽道:“白老五呢?不会是不好意思见人、躲进哪个老鼠洞里去了吧?” “各位,”展昭赶紧开口说道:“不如,看在小弟的面子上,就此算了,不要再吵了,如何?” “展老弟,”丁兆兰上前拉着展昭的手,说道:“你今天晚上就到我家休息一晚吧,咱们兄弟也正好可以好好的聚一聚。” 想起白玉堂的话,展昭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丁大哥,这次就算了吧。小弟还得赶紧回开封府向包大人复命呢!” “那好吧。”丁兆兰可惜的看着展昭:“下次有机会,咱们可一定要不醉不归啊!” “好!” 等到丁氏兄弟离开以后,卢方关心的看着展昭:“展老弟,你看你要不要多休息一晚?我看你的脸色可不怎么好。” “不了,”展昭摇了摇头:“卢大哥,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早一天回去,早一点交差,五弟的事情也好有转机。” 卢方等人赶紧点头称是;于是,几人又匆匆离开了卢家庄,甚至连一晚都没有住。 再说白玉堂一路狂奔,以最短的速度到了立峰石下的独龙桥,却意外的发现,独龙桥的锁链竟然不知被什么人给砍断了,断掉的锁链垂入江中,也就意味着他根本无法从这里离开。 白玉堂茫然的站在独龙桥边,心中既有着被自己的结义兄弟背叛的委屈,又有展昭和丁兆惠不知道什么就会追过来的担心。一时之间,白玉堂竟然生出了一种天地之大他却无处可去的感觉。 这时,映入眼帘的小小渔船成了白玉堂的救命稻草,他赶紧跳到渔船上,在老渔夫的惊恐的目光中,打了个千。 “老丈,”白玉堂难得恭敬的说道:“小子被敌人追得走投无路,求老丈伸个援手,帮小子一把;小子日后必不忘老丈的大恩大德。” 老渔夫看了狼狈的白玉堂一眼,一言不发的划开了桨,将船划向了对岸。 而白玉堂看着渐渐变小的陷空岛,心慢慢的放了下来。他直接坐在船头上,擦了擦自己额际的汗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可是,老渔夫在将船划离陷空岛后不久,便放下了桨,将船停在了江面中央。 “老丈,怎么?”白玉堂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禁抬起头,迷茫的看着眼前似乎有些眼熟的老渔夫。 老渔夫看着白玉堂颓废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抬手扯去了自己的帽子和胡子,露出了一张白玉堂熟悉至极的脸:“五弟,别来无恙。” “病夫,”白玉堂蹭的站了起来,哆嗦的手指指着蒋平:“原来是你。” 蒋平怪异的笑了笑,小小的渔船在宽阔的江面上飘荡着,随时有可能翻倾;而蒋平则在白玉堂惊恐的眼神中,一个鱼跃直接跳入水中。 白玉堂吓了一跳,他大约猜到了蒋平在打着什么主意,然而却还是存着一丝侥幸的伸手去拿船桨;渔船的晃动突然大了起来,还没等白玉堂反应过来,就掉入了水中,由锦毛鼠变成了水老鼠。 白玉堂本就不识水性,再加上这几天关在通天窟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早就十分的虚弱,因此落入了水中后,只是挣扎了几下,便直接晕了过去。 蒋平远远的躲在一边,本来是打算等白玉堂喝几口水后就把他救出去的,可是没想到白玉堂竟然早早的晕了过去。 蒋平赶紧游过去,将白玉堂拖到了岸边;等在岸边的手下赶紧将两人拉上岸,本打算先给白玉堂控出腹中积水的,可却被蒋平阻止了。 蒋平心中清楚,以白玉堂的武功,一旦他恢复清醒,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制住他;为了防止白玉堂再次逃跑,蒋平也只有在心中对白玉堂说声抱歉了。 蒋平让手下拿来一根大的木杠,将白玉堂手脚反剪捆住,用木杠抬了,直接找展昭、卢方等人去了。 等到蒋平找来时,展昭和卢方等几人正在松江府境内、卢家的一个庄子里吃饭。 饭桌上,卢方依然是长吁短叹的担心着独自跑了的白玉堂。 “卢大哥,”展昭宽慰道:“你不要如此担心,五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唉,”卢方叹了口气:“老五也是太不懂事了,愚兄实在是……唉!” “大哥,”徐庆委屈的说道:“你说,老五会不会……” 这时,庄子里的下人来报,说是蒋平带着白玉堂过来了;听到白玉堂来了,展昭、卢方等人再也坐不住了,赶紧迎了出来。 一路上,白玉堂腹中的积水也控得差不多了。蒋平指挥着众人将白玉堂放到地上,卢方看到白玉堂脸色焦黄,浑身湿淋淋的,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人事不知的模样,心疼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韩彰也不停的拭着眼角,徐庆更是哭着扑到了白玉堂的身上。 展昭赶紧扶起白玉堂,握着白玉堂的手,不停的给白玉堂输着真气,白玉堂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白玉堂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死敌展昭;而展昭竟然一脸关心的看着他,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旁边,卢方、韩彰等人正不停的拭着眼角的泪水,徐庆更是哭天抹泪的,口里不停的喊着“老五”;唯独蒋平站在不远的地方,正笑吟吟的看着白玉堂。 “好病夫,”白玉堂苦涩喊道:“你害得我好苦啊!” 白玉堂的一句话,既有这次蒋平害他落水,令他不得不跟展昭上开封府的委屈,也有对之前蒋平怂恿他上开封府找展昭的麻烦,结果却是蒋平假惺惺装好人的愤恨。 展昭听了白玉堂苦涩的话,想起两个人初见时白玉堂的潇洒自如,看着白玉堂此时的狼狈不堪,不禁心中难过,紧紧的拉着白玉堂的手:“五弟,能不能听愚兄讲两句心里话?” 白玉堂转过头,看着展昭,眼前是刚刚展昭毫不作假的关心,于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五弟,”展昭真诚的说道:“说实话,你我兄弟本来就没有什么仇怨,而且可算是义气相投的;这次这件事,实在是五弟的性子太过高傲所致。如果你这次肯跟着我们一起上开封府,不管有什么事,我展昭必与五弟你荣辱与共、祸福同担。” 白玉堂抿着嘴角,想起展昭口中的与他荣辱与共、祸福同担,心中倒是有些触动:“展大哥,你放心,我白玉堂敢做敢当,断不会连累到你。不过,这去开封府的事……” “白玉堂,”蒋平在一旁,冷笑着说道:“你这个一点见识都没有的山野村夫……”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死病夫,五爷我不跟你说话,你给我滚远点儿。” 韩彰赶紧开口打断要开口说话的蒋平:“五弟,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这会儿,你还是先梳洗一下,换套衣服吧。” 白玉堂点点头,跟着下人去梳洗了;而卢方也赶紧命人又开了一桌酒席,等着白玉堂回来。 白玉堂收拾好了自己,才跟着下人来到大堂;看到蒋平也坐在桌边,白玉堂一翻白眼,转身就要走。 徐庆冲过去,一把抱住白玉堂的腰:“老五,你要去哪儿?你是不是生三哥的气了?你要走就带着三哥一起走。” 白玉堂使劲挣了两下,根本挣不开徐庆的力气;展昭则赶紧过去,拉住白玉堂道:“五弟,你也饿了吧,不如先吃点东西。”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肚子饿得直叫,顺势点了点头,在徐庆放开他后,直接走回桌子边坐下,看都不看蒋平一眼,完全假装桌子上没蒋平这个人。 夜间,白玉堂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总觉得就这样跟着展昭等人一起上京,面子上实在有些下不来…… 因此,第二天一早,等着展昭等人的,是白玉堂留下的一张纸条:爷自己上开封府。 “展老弟……”卢方愧疚的看着展昭,十分的不好意思,他万万没想到,白玉堂竟然又偷偷的跑了。 展昭捏着白玉堂的字条,笑了笑:“没事,卢大哥,我相信五弟,他既然说了会自己上开封府,便一定会去的;我们还是先回开封吧。” 于小鱼看着大大咧咧的坐在大堂上、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讪笑着走了过去:“白大侠,这次又想来点些什么呢?先说好了,这回可是点什么吃什么,不给换了。” 于小鱼的话,令白玉堂想起上次他在这里找茬的事,不禁笑了起来:“丫头,你说句好听的,五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展大人回来了?”于小鱼惊喜的看着白玉堂,在白玉堂一脸的笑意中,将手中的抹布抛到白玉堂的身上:“干活,抵上次的饭钱。” 白玉堂看着于小鱼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抹布,内心愤愤不平的道:“真当落魄的五爷是要饭的啊!” 于小鱼一路跑到开封府,正好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展昭和卢方等人。 “你怎么过来了?”展昭欣喜的迎上去:“我正好要过去找你。” “你回来了,”于小鱼气喘吁吁的拉着展昭胳膊:“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庆暧昧的看着展昭和于小鱼:“展老弟,我们哥几个走了,你还是陪着展夫人去吃饭吧!哈哈……” 展昭目视着卢方等几人离开,才拉着于小鱼进了开封府:“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瘦了?”于小鱼看着展昭,关心的问道:“是不是白玉堂虐待你了?他不给你饭吃?” “没有,”展昭笑了笑,根本不好意思跟于小鱼说起自己和白玉堂被关在通天窟里两天的事:“忙了几天,有些累罢了。” “哦,”于小鱼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这差事很累吧?现在完了吗?” 展昭笑着摸了摸于小鱼的脑袋:“我们回家吧!” “好啊!” “对了,”展昭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白耗子说的啊!”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他又想跑到我那里吃白食。” “白耗子?”展昭吃惊的看着于小鱼:“白玉堂?” “不是他还能有谁?” “你什么时候见到五弟的?”展昭拉着于小鱼:“他来开封了?” “你这猫儿就这么想五爷吗?”白玉堂依旧穿着一身破烂,晃悠着走进了开封府:“倒也难怪,五爷一直挺招人喜欢的。” “老五还是那么爱臭美!”徐庆大着嗓门说道:“就是这身衣服太丢脸了。展老弟,我哥几个要陪着老五去见包大人,也好帮着老五向包大人求情。” “五弟?”展昭惊喜的看着白玉堂:“你真的来了。” “当然了,”白玉堂笑得一脸的得意:“我白玉堂一向说话算话,说过会上开封就一定会来的。” “我先带着五弟去见包大人,”展昭小声的对着于小鱼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于小鱼拉着展昭的袖子:“我要跟你去,围观。” 于小鱼肯定而不是询问的话,其实也有些合展昭的心意,尤其是想起她跟太后的关系,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玉堂走过于小鱼的身边,拿出徐庆还给他的扇子敲了于小鱼的脑袋一下:“你以后再说五爷是耗子,五爷跟你没完。” 于小鱼摸着脑袋:“你再敲我的头试试,白耗子!” 于小鱼一字一顿的白耗子三个字,倒是令白玉堂开心的笑了出来:“你再敢说五爷是耗子,五爷就带着几个兄弟,天天赖你那里吃白食!” 不得不说,白玉堂的那张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包大人自然也无法抵挡白玉堂的魅力,对他表示了十分的喜爱,并且当场表示一定会向皇上举荐白玉堂的。 跟着展昭等人一起出来,于小鱼看到卢方等几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又看了看展昭期待的表情,于小鱼摆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进宫。” 白玉堂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用不着,五爷我……” 于小鱼看都不看白玉堂一眼,转头对着展昭说道:“你们是去我那里吃饭,还是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便直接求见了皇上;仁宗好奇的看着难得求见自己的于小鱼,想起包拯刚刚说起的白玉堂的事,笑了笑:“鱼丫头,怎么,找朕求情?”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兄啊!”于小鱼笑了:“皇兄怎么看?” “你认为呢?” “狐狸!”于小鱼暗中翻了个白眼,脸上全是笑容:“皇兄那么聪明,自然什么都有成算在心中了,又何必难为皇妹呢?” “白玉堂,”仁宗笑着问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人不坏,”于小鱼想了想,说道:“长得不错。” “哦?”仁宗好奇起来:“跟展护卫相比,怎么样?” 于小鱼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然是展大人帅了。” “好了,”仁宗笑了笑:“这件事情,朕心中自有计较,皇妹你就不要担心了。” 于小鱼仔细观察着仁宗华的神色,发现他提起白玉堂时并没有任何的不快,反而有微微的笑意,猜想着仁宗并没有怪罪白玉堂的意思,终于有了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感:“皇兄忙吧,皇妹去看看母后;先告退了。” 等于小鱼从皇宫里出来,就看到展昭、卢方等人正焦急的等着自己,反倒是白玉堂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小鱼,”展昭紧张的看着于小鱼:“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展大人,”于小鱼一脸的轻松:“这圣意可是不能随意揣摩。” 展昭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于小鱼的意思,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直接跟着于小鱼走了,留下了一脸迷茫的陷空岛五鼠。 “哎,”徐庆挠着脑袋:“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皇上的意思在第二天见完了白玉堂后便十分的明了:实授展昭加封三品护卫之职,所留下的御前四品之衔,由白玉堂补授,与展昭同在开封府供职。 章节目录 第81章 颜查散(一) 最新出炉的御前四品护卫白玉堂形象全无的趴在桌子上,打着哈欠。 于小鱼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敲了敲桌子:“我说,白耗子,你就这样成天赖在我这里,真的好吗?” 白玉堂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于小鱼:“五爷说了,不许再叫五爷耗子?” “难道还要叫你白大侠不成?”前两天回来的裴慕颜插嘴道:“开封府那边其他几个,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就你,一天到晚的闲着没事干,成天趴在这里睡大觉你好意思吗?” “五爷这叫本事,”白玉堂对着来酒楼的客人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来,在客人或羞涩或雀跃或崇拜或陶醉的表情中,得意的笑道:“能耐,明白不?” “真是……” “明白明白,”于小鱼赶紧拉住裴慕颜,笑眯眯的道:“五爷你英明神武、卓尔不群、玉树临风、独一无二、举世无双,自然是可以休息了。” “还是你有见识,”白玉堂满意的点点头:“就冲这份眼力,你这酒楼就得赚大钱。” “那就借五爷吉言了,”于小鱼满脸的笑容:“用不用再给五爷你来杯水?” “喂,”裴慕颜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小鱼,你……” “你没发现嘛,”于小鱼趴到裴慕颜的耳边,用自以为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道:“他在这里,我的生意多好啊:看看那小眼神,得给我勾来多少客人啊;瞧瞧这张脸,根本就是招财……招财鼠嘛;这么大的活招牌在这啊,我还一分钱不用花,也就搭点吃喝,这买卖多划算啊!” 裴慕颜失笑的点了点于小鱼的脑袋:“你这个财迷。” 一直竖着耳朵听于小鱼跟裴慕颜悄悄话的白玉堂一拍桌子:“好啊,感情这是拿五爷在这儿招揽生意呢;不行,你得给五爷拿工钱。” “你天天在这里又吃又喝、挑三拣四的,”小可“咣”的把白玉堂点的菜放到桌子上,嘟囔道:“还没给钱呢!还好意思要工钱?” 于小鱼笑着为小可竖起了大拇指;裴慕颜更是开心的道:“小可,说得太好了。” 白玉堂撇了眼于小鱼,毫不在意的拿起筷子:“别当五爷不知道,你最近正跟陷空岛合作做生意;那病夫干别的不行,赚银子绝对是把好手,将来你这银子得不少赚吧?五爷吃你几顿怎么了,又吃不穷你。” “呵,”于小鱼笑眯眯的坐到白玉堂的对面:“五爷可真是天下第一聪明。来,聪明的五爷,商量个事,把你的宝贝扇子给我看看呗?” “少来。”白玉堂笑着说道:“说吧,我那三哥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于小鱼笑道:“能说什么呢,真是的,不给看就算了,当我多稀罕似的。慕颜,明天让公孙先生给我写个扇面吧。” “好啊,”裴慕颜也坐了下来,笑嘻嘻的问道:“写什么呢?” “就写……”于小鱼轻点着下巴:“嗯,就写‘帅得没天理’!” “噗”裴慕颜直接笑喷了,拍着大腿、断断续续的说道:“你是要送给你的展大人吗?” “喂,”白玉堂也是笑得不行:“你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五爷帅还是他展昭帅?” “怎么了?”刚刚上楼的展昭看到的就是三个笑成一团的人,尤其白玉堂还提到了他的名字。 “老五该不会是被展夫人气疯了吧?”徐庆不解的问道:“你看他笑得那么恐怖。” “展大人,”于小鱼笑着指着白玉堂说道:“我们正在说他的宝贝扇子。” “展夫人还没看过老五的扇子吧?”徐庆笑呵呵的伸手去拿白玉堂挂在腰间的扇子:“你还是自己看吧,真是让人不好意思说出口。” 蒋平插嘴说道:“那是老五文采斐然。” 白玉堂一边躲开徐庆的手,一边看了蒋平一眼,想起昨天晚上韩彰给他分析的事情,竟然没有吭声。 “展大人,”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解的问道:“你找我?” 展昭点点头:“今天,荣国府贾琏给我送了一张请帖,说是请我们明天晚上前去赴宴。” “那就去喽!”于小鱼毫不在意的说道:“难道还怕他贾家不成。” “你跟荣国府到底什么关系?” “荣国府?”白玉堂来了精神:“贾家?有大造化那家?听说这荣国府贾家这些年可是出尽了风头,甚至还有一个出生时就带着异象的男孩儿。” “你不会相信吧?”于小鱼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玉堂。 “你当五爷白痴吗?”白玉堂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形象、形象,”于小鱼赶紧劝道:“五爷,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那白眼是什么人都能翻的吗……” 展昭的目光在于小鱼和白玉堂之间游移,不解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虽然展昭不知道于小鱼和白玉堂的关系为什么会变得十分融洽,但他却也暗自下定了决心,明天开始就把白玉堂弄回府里去帮包大人处理公务,毕竟白玉堂已经歇了好些天了。 吃过了晚饭,展昭和于小鱼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鱼,我们聊聊。” “好啊,”于小鱼点了点头:“聊什么?” “你跟贾家,”展昭看着于小鱼,抿抿嘴问道:“到底是什么关系?” 于小鱼叹了口气:“展大人啊,提起这件事,我就心烦。” “怎么了?”展昭看着垂头丧气的于小鱼:“发生了什么事?” “我……”于小鱼看着展昭的眼睛,悻悻的说出了自己最不愿意展昭知道的事:“贾家是我的外家。” “什么?”展昭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于小鱼:“贾家是岳母的……” 于小鱼点了点头:“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展昭深深的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贾家,竟然会是于小鱼母亲的本家。 过了一会儿,展昭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那当初你为什么会流落到庵堂,却不去寻贾家呢?” 于小鱼以一种“你白痴吗”的眼光看了展昭一会儿,才说道:“贾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也你听说过,你觉得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又没有万贯家产傍身的女孩子,贾家接去了会有什么用?” “那……”展昭本想问贾家现在来寻于小鱼的原因,可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原因,定是与慈寿宫里的太后娘娘,以及庞贵妃宫里的那位著名的、有大造化的女官有不可脱离的关系。想到这里,展昭对贾家也不满起来:“如果你觉得面对贾家人不开心的话,那我们明天就不过去。” “没必要,”于小鱼主动握着展昭的手:“我也想看看,要是我一直都不接贾家的茬,他们还能耍出什么把戏?” “你呀,”展昭看看左右无人,才回握住于小鱼的手:“调皮。” “倒是你,”于小鱼笑着敲响了家里的大门:“如果开封府的事情太忙的话,就不用过去了;贾家那些人,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了;像上次,我就把贾家人气得半死,尤其是他们家的那位凤凰宝贝蛋,看着就让人生气。” “凤凰宝贝蛋,”展昭听着于小鱼的形容,乐了:“衔玉而生的那位?” “是呀,”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你相信?” “当然不信,”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这种事,不过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骗人的把戏罢了,哪能做得了准。” “那你说说那块玉是怎么来的?” “还真有那块玉?”展昭十分好奇:“不会吧?” “当然有,”于小鱼点点头:“做戏也得做全套不是?那块玉,得有……嗯……” 于小鱼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得有这么大呢?也不知道贾家人是怎么想的,让个婴儿衔着那么大个东西出生,也不怕直接把那贾宝玉给噎死?也不怕那贾宝玉的嘴直接跟胎盘长成一体,带着胎盘出生?哈,真是把人都当傻子呢!” “还有一点,”展昭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没有说。贾家已经是国公府了,还想有什么大造化呢?也就是圣上仁厚,所以贾家人才活到今天。” 于小鱼拍拍展昭,笑道:“明天,你就会见到贾家这位大名鼎鼎的凤凰宝贝蛋了,一定会让你觉得不虚此行的。” “你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展昭肯定的话,令于小鱼不禁想起被贾家一众女人奉为瑰宝的珠子论,抬起头看了展昭一眼:“展大人,你觉得我是死珠子还是鱼眼睛啊?” “什么珠子眼睛的?”展昭握着于小鱼的手,一脸的认真:“你是我展昭的妻子,是将要陪我走过一生的女人。” 于小鱼点点头,表示展昭的话,令她觉得十分的受用:“可贾宝玉不这么认为哦。” 于小鱼一边接过吴妈端过来的参鸡汤,一边接着说道:“他认为我现在是一颗死珠子,将来会像他母亲和祖母一样,变成鱼眼睛。喏,展大人,喝鸡汤。” “你是跟我过日子,管他说什么呢。”展昭皱着眉接过于小鱼递过来的参鸡汤,笑着跟于小鱼商量道:“小鱼,我身体已经好了,可不可以不喝这东西了?” “那可不行,”于小鱼摇着头道:“你饿了那么久,瘦了那么多,不好好的补一补怎么行呢?” 展昭暗暗的埋怨徐庆是个大嘴巴,将他和白玉堂谁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到处宣扬,而于小鱼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便每天晚上给他加上一盅参鸡汤,美其名曰给他补一补,补回那几天在通天窟里失去的能量。展昭自然是无法拒绝于小鱼的好意,也因此开始了每晚一盅参鸡汤的生活。 展昭看着于小鱼的样子,无奈的捏着鼻子,一口气把鸡汤喝了下去。 “这样多乖!”于小鱼笑着推着展昭道:“好了好了,喝过鸡汤,回去好好的睡一觉。” 直到展昭回到了书房,于小鱼才收拾好了自己,躺到床上想着明天贾家宴请的事。 其实,于小鱼大致猜到了贾琏直接到展昭那里递请帖,却不来她这里的原因:无非是担心她记恨着之前的事,不肯去荣国府罢了;再加上贾琏娶了个白丁之女的事,被她给点破,因此贾琏觉得面子上有些下不来。 虽然于小鱼并不太想去荣国府,可毕竟她曾经亲口答应过林家祖先会让林黛玉活下去,因此,她只能再去淌贾府那滩浑水了。 至于让林黛玉脱离贾府的方法,于小鱼能想到的也只有婚姻一途了——毕竟把她接到自己家来,根本就不现实;而对于婚姻这件事,于小鱼能想到的第一人选,便是白玉堂;可是,一想到白玉堂的性格,于小鱼便直接把白玉堂从候选人的名单里剔除了。 第二天傍晚,展昭忙完了自己的事,便直接来接于小鱼到荣国府去赴这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鸿门宴。 章节目录 第82章 颜查散(二) 即使于小鱼再不愿意承认,贾府依然是她不能逃避的现实;而带着展昭回荣国府之前,于小鱼再三叮嘱:无论贾家人说了什么,一律当做没听到,有什么事就推给她…… 看着于小鱼一提起荣国府便十分无力的表情,展昭想起那家的名声,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以示安慰。 于小鱼和展昭在荣国府自然受到了热烈欢迎:贾母拉着于小鱼心肝肉的叫着,展昭则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众人的打量;当然,其中各人的想法不一,于小并鱼不需要理会,展昭也根本不用去在意。 展昭看着那个缩在一众女孩子之中、只敢偷偷的瞄他的大红身影,心底叹息着摇了摇头——就这样一个喜欢扎在脂粉堆里的男孩,竟然会是荣宁二府口中将有大造化的人,这贾家的众人到底是眼瞎呢还是心瞎呢? “展护卫,”贾琏笑着展昭说道:“快开席了,不如我们去外面,让于妹妹在这里跟祖母和其他妹妹们一起,怎么样?” 展昭点了点头,对着跟几个女孩子聊天的于小鱼示意了一下,便跟着贾琏走出了荣庆堂。 外面,不只贾赦、贾政在,就连贾珍、贾蓉父子都来了,甚至薛蟠也左顾右盼的坐在那里。 “于姐姐,”一直躲着展昭眼神的贾宝玉直到展昭离开才摇着头说道:“他就是你丈夫吗?不好,不好。” “展大人很好的,”于小鱼眯着眼睛,笑道:“你去开封城打听打听,哪个不夸他啊?不夸他的,不是心存嫉妒,就是心里有鬼。” “我没有那个意思;”贾宝玉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我的意思是说,他是做官的……” “做官的怎么了?”于小鱼不解的笑道:“二舅舅不也是做官的吗?大舅舅那还是一等将军呢,外祖父当年可是堂堂国公爷;就连玉儿的父亲生前不也是大官吗?再说了,就是琏表哥,还有一个五品同知的虚职呢?” “可是他们都是禄蠹啊!”贾宝玉低起嘟囔的一句话,令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什么?”于小鱼皱眉看着贾宝玉:“贾表弟这么说,有些过份了吧?” “明明就是,”贾宝玉一副天真的模样:“要不然你说,那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去当官?林妹妹,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林黛玉紧紧的捏着于小鱼的手,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心中对贾宝玉感到了深深的失望:“上次,宝玉你说我的母亲是死珠子、鱼眼睛;这次,你又说我的父亲是禄蠹;下次呢,下次你又要说我是什么呢?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还是克父克母的丧门星?宝玉已经十六了,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真的还能用天真无邪、单纯没有心机来解释吗?” “林妹妹,”贾宝玉晃着脑袋,拉着林黛玉的手,不停的摇晃着。 “原来,”惜春看着林黛玉为难的样子,开口冷笑道:“原来我们贾家是一群禄蠹呢!不过,于姐姐,禄蠹是什么啊?我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呢!” 迎春赶紧拉了拉惜春的手,小心的看了于小鱼一眼:“于姐姐别理会四妹妹;”又转过头低声对惜春耳语道:“晚上回去我再跟你说,你别在这为难于姐姐。” “惜春表妹,”于小鱼紧紧的回握住林黛玉的手,笑道:“禄蠹指的是一些只醉心于向上爬、却从不肯脚踏实地的做人做事的一小部分人。可是就像是人有好人坏人之分一样,当官的也一样有好官坏官;比如说,包大人公正廉明,执法如山,这样的官员若说是蠹虫的话,咱们这样的,岂不是连虫子都不如?还有,你们贾家的祖先出生入死,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又怎么会是尸位素餐之辈呢?” 贾宝玉目瞪口呆的看着于小鱼,完全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就算是他再不谙世事,再天真单纯,却也不是傻的,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开封府的包大人是国之蛀虫,他的曾祖父、第一代荣国公是尸位素餐之辈? “于妹妹,”薛宝钗看看贾宝玉的样子,以为于小鱼的话终于令贾宝玉开了窍,不禁在心中盘算着过两天去一趟于小鱼的酒楼,让她劝说贾宝玉走上科举仁途之路;虽然心思千回百转,可是薛宝钗的脸上却是挂满了笑容:“看你这副认真的样子,宝玉不过是跟你说笑罢了。他哪会不知道包大人一心为民、乃国之栋梁呢!” 迎春和惜春看着薛宝钗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猜测着薛宝钗心中的打算,彼此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没有再说话。 于小鱼点点头,转过头握着林黛玉的手笑道:“上次一别,就没再见;我一直在想着你呢!” 林黛玉笑笑:“玉儿也一直想着姐姐呢。” “骗我,”于小鱼点点林黛玉的鼻子:“想我不去找我?” 从未有人如此对待过林黛玉,因此于小鱼的动作竟然令她有些微微的愣住了。 “怎么了?”于小鱼看着林黛玉有些呆愣的样子,不禁问道:“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林黛玉低下头,掩去眼角的波光,抬起头,笑着看着于小鱼:“姐姐不也是,说是惦念玉儿,却也不来看玉儿。” 于小鱼愣一下,完全没想到林黛玉的反应如此之快。 “怎么了?”林黛玉学着刚刚于小鱼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呀?”于小鱼看着一脸笑意的林黛玉,伸出手去呵林黛玉的痒:“好啊,你戏弄我?” 林黛玉扭着身子躲着于小鱼,口中不停的求着饶。 贾母在一旁,开心的看着于小鱼和林黛玉打闹成一团的样子,暗暗展望着将来贾宝玉娶了林黛玉后,荣国府在于小鱼的支持下大放异彩的情形。 “于姐姐和林妹妹在说什么呢?”贾宝玉跑过来,硬是挤进两个人中间,笑着问道:“让我也听听嘛!” 于小鱼笑着侧过身去,躲开贾宝玉:“没什么啊!”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王熙凤笑着插话说道:“老祖宗,不如咱们也开席吧?那边估计已经喝上了。” 贾母看看天色,点头同意了王熙凤的建议;王熙凤赶紧出去张罗着,酒席很快就准备好了。 “要我说,”王熙凤笑着说道:“于妹妹跟展大人可真是一对璧人呢!” 于小鱼眨眨眼睛,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转移到她跟展昭的事情上来;可是,于小鱼对这个话题却也不会去回避。 因此,对于王熙凤的话,于小鱼只是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颇有些骄傲:“是啊,我运气好,一出生就订下了展大人。不过,表嫂的运气也很好呢,表哥长得不错,办事能力又强,外面哪个人不夸啊!” 提起贾琏,王熙凤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然而,王熙凤脸上的不屑却很快收了起来,笑着说道:“琏二爷哪能跟展大人相提并论呢?” “难道,”探春好奇的问道:“于表姐跟表姐夫也是一出生就订下了亲事?” “要是这样的话,”薛宝钗笑着插话道:“跟颦颦还真是有点像呢!” “颦颦?” “是林妹妹的字,”贾宝玉开心的笑道:“是我给……” 于小鱼赶紧打断贾宝玉的话:“玉儿难道也已经订下了亲事?” “说这个干什么?”贾母打断了所有人的回答,指着一道看起来十分油腻的菜笑道:“来,鱼丫头,尝尝这个,味道很好的。。” 林黛玉则低下了头:“姐姐别乱说话;是玉儿没福气。” 于小鱼看着桌上众人的表情,便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是她所不知道的:“看来,得找时间向开封府的百晓生公孙先生打探一下了。” “母亲,”王夫人笑着说道:“一看到于小鱼,我就想起了我那大女儿元春。” “于丫头,”看着并不肯接过王夫人话茬的于小鱼,贾母笑着把话题引向于小鱼:“你还不知道吧,你有一个表姐,现在就在庞贵妃那里当女官……” 贾母的话,令于小鱼精神一震,暗暗的道:“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你总是进宫陪太后,”贾母果然按着于小鱼的预期说了下去:“有事不妨去找她帮忙;你表姐在宫里多年,对宫里十分的熟悉;你们表姐妹多亲近亲近,对你只有好处的。” “你这表姐,”提起那个在宫里当女官的女儿,王夫人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之色:“出生在大年初一,所有人都说她是有大造化的。” 于小鱼则假意听不明白贾母和王夫人一搭一唱的在说着什么,一直低着头跟林黛玉小声的聊着天,只是在需要她的时候,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微笑罢了;而于小鱼的这种表现,竟然令邢夫人大为赞赏,不由得想起前几天王善保家的给她出主意:将迎春计到自己的名下;于是邢夫人暗暗的盘算着要不要去求一下于小鱼,让她去跟贾赦提这件事…… 惜春勾起一丝冷笑,对着自己身旁的迎春低声说了几句,迎春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于小鱼看着迎春的笑容,感觉像是有什么划过脑海,转眼不见。 这顿贾家人明显打着鬼主意的鸿门宴一用完,于小鱼就在贾宝玉明显不舍的目光中,跟着展昭回家去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贾琏主动要求送两个人一段。 “说吧,”离开荣国府一段之后,于小鱼便看着贾琏,笑着说道:“有什么想说的?” 贾琏搓了搓手,笑道:“于妹妹真是冰雪聪明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于小鱼一摆手:“有话直说。” 贾琏看了看展昭,小心翼翼的说:“展护卫,我可不可以单独跟于妹妹说几名话?” 于小鱼却一把拉住了展昭的手:“表哥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我的事不需要瞒着展大人。” “这个嘛,”贾琏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表妹觉得林妹妹这个人怎么样?” “天姿国色,”于小鱼笑着说道:“风华绝代。” “那你觉得宝玉怎么样?” “不怎么样,”于小鱼淡淡的说道:“咱能不提他吗?” 贾琏看了看于小鱼,又看了看展昭,暗暗的叹了口气,想起王熙凤嘱咐自己的事,明白这件事实在是强人所难,于小鱼根本不不可能支持所谓的“木石前缘”的。 “我就送到这里吧,”想通了一切的贾琏笑着说道:“于妹妹,展护卫,我先回去了;于妹妹就麻烦展护卫多加照顾了。” 展昭点点头,目送贾琏离去,才带着于小鱼回到家中。 章节目录 第83章 颜查散(三) “怎么?”于小鱼看着一副有话要说模样的展昭,笑道:“有话想说?” “我很庆幸你不是在荣国府长大的;”展昭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的说道:“荣国府的人,都很奇怪!” “你们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不解展昭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贾员外郎他竟然……”展昭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 “喂,”于小鱼拍了拍展昭的胳膊:“快点说。你这说一半藏一半的,算是怎么回事?” “他竟然问我,”展昭脸上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当初,包大人为什么要铡了安乐侯庞昱?” “什么?” “他说,”展昭笑着说道:“他之前见过庞昱,那是一个非常善良、非常有礼貌的年轻人,少年英才、气宇轩昂,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包大人铡了他,根本就是毫无根据的。” 于小鱼瞠目结舌的看着展昭,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是吧,他、他、他真的这、这么说?” 展昭无奈的看着于小鱼。 “得,”于小鱼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你当我没问过。” 展昭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犹豫了一下:“不过,贾将军那个人,倒是十分的有趣。” “大舅舅?他又怎么了?” “我觉得,”展昭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那样的纨绔。” 于小鱼咬着嘴唇,看着展昭:“其实,我没跟你说过;当时,庞太师在早朝上说出了开封府遗失大印的事,皇上命包大人限期找回大印,大舅舅怕我担心你,还特意跑到酒楼来……” 展昭握着于小鱼的手,温柔的说道:“叫你担心了。” “下回可不带这样了。” “好!”展昭点了点头,看看于小鱼的脸色,笑笑说道:“时间很晚了,你睡吧,我回书房。” “展大人晚安!”于小鱼开心挥挥手,送别展昭;而展昭看着于小鱼得意的笑脸,狠狠的捏了捏于小鱼的脸,才转身出了房间。 想起薛宝钗的话,于小鱼便难以入睡。据薛宝钗所说,林黛玉的亲事跟自己有相似之处,是不是意味着林黛玉也有一个从小便订了亲的未婚夫?如果真的有,那么这个人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来找林黛玉?是不是因为林黛玉没有了依靠而想要毁婚…… 种种的疑问,令于小鱼越想越不安;第二天一早,于小鱼早早就收拾妥当,直接跟着展昭去了开封府找公孙策。 于小鱼的问题,令公孙策一脑袋的雾水:他怎么会知道一个早已去世的朝廷二品官员之女到底在什么时候、与什么人订了亲? “什么?”于小鱼完全不肯相信的看着公孙策:“你不是开封府的百晓生吗?怎么可能不知道?” 展昭也是第一次听到于小鱼的话,震惊的看着于小鱼:“你说林姑娘已经订下了亲事?” “应该是;”于小鱼皱着眉说道:“而且,一说起这事,外祖母立刻就转了话题;因此,我想应该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变故,那个人不再出现罢了。” “不如,”公孙策虽然不愿意做这种三姑六婆才做的事情,可是无奈于小鱼和裴慕颜的关系甚好,为了免于裴慕颜再过来跟着于小鱼一起软磨硬泡,只能小心的建议道:“我帮着展夫人打听打听这件事吧?想来,那林如海本是探花出身,他唯一的女儿即使订下亲事,也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 “那就麻烦公孙先生了。”于小鱼笑着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在慕颜那里多说公孙先生的好话的。” “小鱼,”展昭拉住要去看王二丫的于小鱼:“这件事情你不要参与。” 于小鱼撇撇嘴,嘟囔道:“你当我想参与啊!” “那你为何……”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展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那表妹,可怜啊!” “小鱼,”展昭拉着于小鱼:“你要明白,现在林姑娘是住在贾府的;而贾府的情形,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这样贸然插手,恐怕会给林姑娘带来不好的影响。” “你说得我何尝不明白呢?”于小鱼靠在墙上,低声的道:“可是,难道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表妹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就那样葬送在荣国府?” “可是,”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我看贾母,我是说你外祖母对林姑娘好像不错的样子?” “不错?”于小鱼一脸的不屑:“哪里不错?寄人篱下的孤女,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小心谨慎的不敢行差踏错一步,谁又能真心的对她好呢?” “那你外祖母?” “眼珠子都没了,”于小鱼叹了口气:“谁还疼眼眶子啊?” “哟,”白玉堂在一旁探出脑袋:“什么眼珠子眼眶子的,丫头,猫儿欺负你了?没关系,打他,五爷给你做后盾!” “你解决他,”于小鱼对着展昭笑道:“我就不参与了。” “喂,”白玉堂在于小鱼的身后跳着脚:“有你这样的吗,五爷是在帮你诶。” 展昭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没说话,直接向包大人书房走去。 “喂,”白玉堂笑嘻嘻的凑到展昭身边:“好你个猫儿,把五爷弄到这里来做牛做马的;可是你自己却把媳妇弄到这里来甜甜蜜蜜,真是太奸诈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于小鱼,王二丫非常的开心,紧紧拉着于小鱼的手,不停的说东说西的。 “什么?”于小鱼瞪大眼睛看着王二丫:“你说你哥哥们经常打赌?” “不是不是,”王二丫猛的摇摇头:“他们只是有时会打赌罢了。” “那么,”于小鱼好奇的问道:“他们都赌什么呢?” 王二丫笑着说道:“他们有时候会拿一些小事来打赌,而且赌的也不是钱。” “那他们赌什么啊?”于小鱼笑着问道:“输了的人又要做什么呢?难道是给人当小厮,端茶递水的侍候人?” “他们就是赌一些小事啊;”王二丫扁扁嘴:“比如这次吧,他们看到展大人回来了,就直接赌白大侠会不会主动上开封来认罪;结果,嘻嘻,赵四哥输了。” “那输了的有什么惩罚呢?”于小鱼看着王二丫:“总要有一些彩头才有意思吧?” “输了的就去打扫马圈。”王二丫笑道:“这几天,赵四哥天天跟马粪打交道……” “那他的日子过得岂不是精彩极了?”想起赵虎浑身马粪的样子,于小鱼拍着桌子笑道:“话说,这几天你哥哥他们肯和赵大人一起吃饭吗?” 王二丫眨了眨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 “对了,”于小鱼突然说道:“展大人会参与这种事吗?他是赢得多还是输得多啊?他打扫过马圈没有呢?” “嗯?”王二丫诧异的看着于小鱼,摇了摇头:“展大人从来都不参与这种事的,但是他喜欢看哥哥他们输了以后的样子,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去当监工。” “可真是闲得。”于小鱼撇撇嘴,低声的嘟囔着;接着,于小鱼突然想到什么,紧张的拉着王二丫:“二丫,你说实话,他们有没有拿我打过赌,都赌得什么?” “没有没有,”王二丫一愣,接着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他们没拿鱼姐姐你打过赌,真的没有。” 于小鱼狐疑的看着王二丫,可王二丫却避开了于小鱼的眼睛,转换了话题:“鱼姐姐,你知道吗,那个白大侠昨天竟然来府里了,好难得啊?” 于小鱼眨眨眼睛,明白自己不可能从王二丫这里问出什么,只能先放下这件事,等回去再逼问展昭了。 对于王二丫的问题,于小鱼笑道:“他是供职在开封府的侍卫,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他之前都不来府里的。” 于小鱼想起前几天,一天到晚在自己酒楼里混日子的白玉堂,握了握拳:“哼,他竟然在这里拿空饷,真是不可饶恕;就得让包大人奴役他,狠狠的奴役他。” “这是要奴役谁啊?”裴慕颜笑着问道:“我正好到这边来找公孙策,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你说要奴役谁啊?用不用我帮你呢?” “当然是白耗子啊,”于小鱼笑道:“难道不该奴役他?” “怎么?”裴慕颜挑眉笑道:“不拿他当活招牌揽客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说得我好像是老鸨,”于小鱼歪着头看着裴慕颜脸上调笑的神情:“而白玉堂就是我手下的头牌一样?” 于小鱼的形容令裴慕颜和王二丫都不可遏制的笑出了声;而于小鱼的脑子里更是脑补了一段白玉堂穿着极为暴露的衣服、满脸娇笑的站在食为天门口、甩着手帕招呼来往客人的情景。 “怎么了?”裴慕颜看着于小鱼不停的摇头,终于止住了笑声:“头疼?” “不是,不是,”于小鱼笑道:“只是刚刚想起些事罢了。” “对了,”裴慕颜好奇的看着于小鱼:“你昨天跟展昭去荣国府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展昭有没有被荣国府吓到?” “展大人应该没有被吓到吧!”于小鱼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轻声的道:“不过,估计贾家那些人,倒是给展大人增添了不少的笑料。” “怎么了?”裴慕颜好奇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荣国府?”王二丫拉着于小鱼,好奇的问道:“鱼姐姐,我听他们说,这荣国府里,上上下下的,没有一丝的规矩,主子没有主子样,下人没有下人样,是不是真的是那样啊?还有,还有,他们家有一个衔玉而生的男孩儿,是真的吗?你见过那块玉吗?是什么样子的啊?” 于小鱼跟裴慕颜对视一眼,笑着说道:“二丫,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呢?” “那就都回答呗!”裴慕颜不在意的说道:“二丫好不容易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不回答的话,能好意思吗?” “看样子,”于小鱼挑起眉毛:“你更想知道?” “是呀,”被拆穿了的裴慕颜也不在意,直接点了点头:“我也想知道,怎么样?你说是不说?” “说,说,”于小鱼满脸的笑意:“你们都问了,我怎么好意思不回答呢。好,听好了,回答你们的问题:荣国府没有规矩,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体面主子旁边的奴才,比一些无权无势的主子都有面子;至于所谓的衔玉而生嘛,我是不相信,展大人也不信;不过玉嘛,倒是有一块,也就是一般玉佩的模样罢了;你们要是想要的话,改天,我去首饰店给你们各买一块,怎么样?” 王二丫有些失望的点点头:“原来衔玉而生竟然是假的,真没意思。” 裴慕颜眨眨眼睛:“那么那个传说中的衔玉而生的那个,是不是真的在荣国府里受尽了宠爱呢?” “当然,”于小鱼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一定要问原因的;我直接告诉你,得了: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颜查散(四) 裴慕颜眨着眼睛,不解的看着于小鱼;王二丫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鱼姐姐,什么眼睛什么窗户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于小鱼笑着站了起来:“反正他们贾家的事,跟你们的关系也不大,你们不知道也好,就让我一个人烦恼去吧。” “鱼姐姐,”王二丫拉住于小鱼的手,关心的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虽然我不能给你出主意,可是却可以听你说的。” “好,”于小鱼笑着摸摸王二丫的脑袋:“真乖;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酒楼了,你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去直接去找我。” “嗯!”王二丫点点头:“鱼姐姐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放心,”于小鱼捏捏王二丫的脸,笑道:“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 于小鱼的话音一落,便冲着王二丫和裴慕颜挥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小鱼,”裴慕颜赶紧站了起来,追在于小鱼的身后:“你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没想到,”裴慕颜笑着说道:“二丫那小丫头待你可真好。” “当然了,”于小鱼得意的说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谁忍心对我不好呢!” “臭美!” 于小鱼跟裴慕颜说说笑笑的并肩往外走,却在门口遇到两个江湖打扮、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而那两个男人听到开封府的差役称呼于小鱼为展夫人后,不由得转过头紧紧的盯着于小鱼打量,令于小鱼十分的不自在。 于小鱼耸耸肩,故作镇定的留给二人一个背影;而在离开了二人的视线范围后,赶紧是摸了摸自己的脸:“慕颜,我的脸上有什么吗?怎么那对孪生子要那样看我?” 裴慕颜抿抿嘴角:“也许,我知道他们两个是谁……” “别,”于小鱼摆摆手:“别跟我说他们是什么人。那样盯着人看,真心让人不舒服,我还是不认识的好。” 裴慕颜看着于小鱼,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话;而是在内心暗暗的说道:“有些人,是你想不认识就能不认识的吗?” 回到酒楼,裴慕颜习惯性的向于小鱼的专用桌看去,竟然没有发现白玉堂趴在那里睡觉的身影。 “咦,”裴慕颜笑道:“白耗子竟然又不在,真是难得的奇景了,他已经连着两天不在了。” “难道你想他了?”于小鱼挑着眉,坏笑道:“要不要我再跑一趟开封府,去告诉他呀?” “你去啊,”裴慕颜轻轻的推着于小鱼:“你现在就去,顺道把午饭给公孙策带去。” “要去你自己去,”于小鱼顺着裴慕颜的劲道闪了开去:“你当我傻啊,给你当跑腿的;算了,不理你了,我去忙了。” 裴慕颜看着于小鱼忙里忙外的到处转悠,勾起嘴角笑了笑,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父兄极为赞赏的南侠,竟然会娶于小鱼这样的女子为妻;她一直以为像展昭那样的人,应该会娶一位大家闺秀,最起码也得是一位江湖侠女为妻的。可是,在见过了于小鱼后,裴慕颜却认为,于小鱼更加的适合展昭。 裴慕颜招招手,将于小鱼叫了过来。 “怎么了?”于小鱼好奇的看着裴慕颜:“有事?” 裴慕颜趴在栏杆上,叹了口气:“唉,小鱼啊,你发没发现,你的活招牌不在,这生意好像也清淡了不少呀!” “生意清淡是因为外面下雨了,”于小鱼靠在栏杆上,懒洋洋的回答道:“而不是因为白耗子不在的原因。你的明白?” “这雨下得真是让人讨厌。”裴慕颜撇撇嘴,悻悻的说道;突然,裴慕颜看到一个冒着雨跑过来的人,笑着拉了拉于小鱼:“真是大白天不能说人,你看看那是谁?” “难道会是白耗子?”于小鱼打了个哈欠:“话说,你想他想得都出现了幻觉,这事让公孙先生知道,好吗?” “喂,”裴慕颜瞪着眼睛:“谁想他这个害得我和公孙策急急忙忙从裴家庄赶回来的人了?你把话说清楚一点;要不然,我可是跟你没完啊!” “什么有完没完的?”冒着细雨跑来酒楼的白玉堂,一上二楼就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赶紧问道:“怎么,你们两个要打架?” “打你啊!”于小鱼和裴慕颜同时晃着拳头说道。 白玉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自己给扔在桌子上:“我跟你们说,今儿可别惹五爷,五爷我心情不好。” 于小鱼和裴慕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白玉堂这副委屈的样子…… “怎么了?”于小鱼好奇的问道:“谁欺负你了?” 白玉堂抬起头,欲言又止的看看于小鱼,突然坐直了身体,一拍胸口:“放心,丫头,五爷是站在你这边的;丁家那两个,敢打鬼主意,五爷我饶不了他们!”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于小鱼被白玉堂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再加上白玉堂不明不白的话,令她皱起了眉头:“五爷你受累,再讲一遍?” “丁家那两个?”裴慕颜想了想:“难道是茉花村的丁氏双侠:丁兆兰和丁兆惠?” “可不就是他们两个,”白玉堂挑眉看向裴慕颜:“怎么,你认识他们两个?” “不认识,”裴慕颜摇了摇头:“只是听说过罢了。” “幸亏你不认识他们两个,”白玉堂长出了一口气:“要不然,爷以后就不认识你了。” “怎么,”裴慕颜笑着看着白玉堂:“你跟他们两个有仇?” “嘁,”白玉堂撇撇嘴:“鬼才跟他们两个有交情……” 于小鱼和裴慕颜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以示自己对白玉堂刚刚的话的不信任。 “你们怀疑五爷?” “不怀疑,不怀疑,”裴慕颜在被于小鱼踢了一脚后,赶紧笑道:“谁会怀疑你白五爷你呢?” 于小鱼也是一脸的笑容,接着裴慕颜的话说道:“就是,怀疑谁也不能怀疑白五爷你啊!” 不得不说,于小鱼和裴慕颜的一搭一唱,令白玉堂被丁兆惠挤兑后的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脸也不由得挂上了真心的笑容:“你们两个,就知道满嘴好话的哄你五爷玩儿。” “老五,”徐庆突然从二楼的楼梯处冒出头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白玉堂回过头,看着徐庆,不解的问道;然而,在看到最后上来的人时,白玉堂脸上的笑顿时就没了,伸手一拍桌子,怒道:“他们来做什么?” “五弟,”在开封府门口遇到的孪生子之一开口笑道:“你……” “少套近乎,”白玉堂怒着说道:“五爷可没那个好福气,有你们这样的哥哥!” “展大人,”于小鱼拉了拉跟着众人一起过来的展昭的袖子:“怎么回事啊?” “小鱼,”展昭笑着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茉花村的丁氏双侠,这位是丁兆兰丁大哥,这位是丁兆惠丁二哥,他们两位在这次我去陷空岛……” “好啊,臭猫,”白玉堂气极了:“你在这儿等着五爷呢,是吗?” “五弟,”展昭笑道:“这说得又是哪里话,什么等不等的,你不是特意先过来等我们的吗?” “哈,”白玉堂不屑的笑了:“爷等他们两个,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展大人,”于小鱼小心的靠近展昭,压低了声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展昭低声对于小鱼说了陷空岛和茉花村之间的矛盾;于小鱼想了想就明白了,以白玉堂的性子,能与丁氏兄弟相亲相爱就奇怪了。 “哼,”一个娇俏的女声突然打断了白玉堂和丁兆惠的争吵:“白玉堂你以为我们稀罕你吗?” 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子从楼梯上来,对着在场的众人笑道:“不好意思,各位,我过来晚了,你们还没开始吧?” “月华,”丁兆惠笑着拉着刚刚上来的女子:“你终于来了?来,看看,这是谁,看看你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怎么会不认得呢?”女子笑着对展昭施了一礼:“展大哥,好久不见?” “丁姑娘,”展昭笑着对女子点点头:“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没来的呢!” “最近正好闲来无事,”女子笑道:“便陪着家兄走一遭喽!展大哥,怎么不欢迎?” “当然欢迎。”展昭笑着拉过于小鱼:“小鱼,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茉花村的丁姑娘。” “哼,”白玉堂冷哼一声:“就怕有人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原来,”女子不理会白玉堂的话,而是上下打量着于小鱼:“你就是展夫人?” 于小鱼大大方方的任由丁姑娘打量,笑道:“是。” “小鱼,”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的展昭突然拉了拉于小鱼:“帮我们置一桌酒席,给丁氏双侠以及丁姑娘接风。” “好啊,”于小鱼看了展昭一眼,直接点了点头。 “五弟,”丁兆惠看着站在于小鱼身边的白玉堂,笑着问道:“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怎么,不好意思见我们兄弟?” “五爷我……” “是我跟白五爷约好了,”于小鱼笑着说道:“要商量合伙做生意的事情。” “呵呵,”看到于小鱼对白玉堂的维护,丁兆惠暧昧的看了展昭一眼:“没想到展夫人竟是如此大度,那白玉堂差点害死了展老弟,你竟然能这么快的跟他做生意,小心别被他给骗了。” 于小鱼察觉到了丁兆惠暧昧的眼神和话语,心中十分恼怒:“展大人心胸开阔,大气率直,自然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白五爷斤斤计较;至于生意的事情,我不是傻子,白五爷也不是无赖,又怎么会有事呢?” 裴慕颜同样看到了丁兆惠刚刚的眼神,笑着抢在丁兆惠开口之前说道:“小鱼,做生意,可别忘了我裴家庄啊!” “放心,”于小鱼笑着回答道:“当然少不了你的那一份;不如,展大人,你跟卢大哥他们几个去包间,我和慕颜我们在这里谈我们的生意,如何?小豆子……” 于小鱼不等展昭回答,便扬声叫来了小豆子,让他先带几个人去包间,再让余老伯弄一桌上好的酒席,送了过去。 至于白玉堂,根本不愿意跟丁家三人同桌吃饭,自然也留在了外面,跟于小鱼、裴慕颜商量所谓的合伙做生意的事情。 “丫头,”白玉堂看了看包间那边,一脸正色的道:“你多长点心眼儿,那丁家兄弟的心思可不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85章 颜查散(五) 于小鱼不解的看着白玉堂:“我看丁二侠对我颇有敌意,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他那个宝贝妹妹!”白玉堂撇撇嘴:“哼,还真当他妹妹是天仙呢。” 白玉堂不屑的样子,令于小鱼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裴慕颜紧张的拉着于小鱼的手:“小鱼,你不会武功,以后出入可千万要小心一些。” 白玉堂一拍胸脯:“不用怕,五爷委屈一点,给你当保镖好了。” “我说,你们两个至于这个样子吗?”于小鱼看着皆是一副紧张模样的裴慕颜和白玉堂,不由笑出了声:“放心好了,虽然那丁家兄弟可能在打鬼主意;可是我相信展大人的为人。” “你就那么相信展昭?” “当然了,”于小鱼点点头:“我不相信他,又能相信谁呢?” “哼,”白玉堂笑了一声:“猫儿倒是好福气。” “不说这个了,”于小鱼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商量一下合伙做生意的事情吧?” 裴慕颜吃惊的看着于小鱼:“你说真的?” “当然,”于小鱼点点头:“我骗你们干什么?当然是真的有生意要跟你们合伙。” “快说说,”白玉堂兴奋的问道:“这可比在开封府当什么护卫有意思多了。” “我在想啊,”于小鱼神秘兮兮的说道:“陷空岛有实力,裴家庄有人力,我们合伙办一个小报怎么样?就像是朝廷的邸报一样,每个月发行一期或者两期,说一些江湖上那些大人物的身边轶事,或是是一些未来大侠们的成长经历,如何?” “好主意,”裴慕颜双手一拍:“别的不说,要说各地的消息,我们裴家肯定是灵通的。” “那你又能拿出什么呢?”白玉堂看着于小鱼,问道:“就像你说的,裴姑娘有人力,我有实力,那还用你做什么啊?” “白耗子,”于小鱼拍着桌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甩了我单干?” “可是,”裴慕颜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你想要跟我们合作,总得要拿出些诚意来吧?” “好吧。”于小鱼笑得十分的自信:“因为我有能力啊;只要你们肯带着我干,咱们肯定是财源滚滚来啊!” 看着两人怀疑的样子,于小鱼加紧游说道:“你们想一想,如果不是我提出来这个主意,你们能想到吗?而且,凭我的脑子,想一些引人入胜的标题,多忽悠、呃、我是说吸引一些客人来买,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好!”裴慕颜爽快的应道:“这件事我答应了;白耗子,你呢?” 白玉堂想也不想的点点头:“五爷我也是个爽快人,咱们就这么定了。” 三个人很快就谈好了各自需要做的事情,出资的比例以及将来所得利润的分配方式。 为了预祝三人合作成功,于小鱼、裴慕颜、白玉堂三人也找了间包间,叫了酒席…… 虽然于小鱼表面上装出一副十分相信展昭的模样,可是内心却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展昭和丁月华两个人都是江湖出身,他们之间或者更有话题可聊。 只是,于小鱼的这种担心,却是不好对任何人说的,只能是存在自己的心里,任由这种担心在自己的心里发酵。 因此,于小鱼也只好借酒消愁;然而,令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初次喝酒的于小鱼酒量竟然惊人的好…… 三个人边喝边聊,甚至连展昭那边都结束了,于小鱼等三人还在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就在白玉堂回忆起自己上京时,遇到的那位傻乎乎的朋友时,展昭等人走进了包间。 “哟,”丁兆惠探头看着包间内的情景:“五弟好福气哦,竟然有两个大美人在这里陪着五弟喝酒,真是令人羡慕啊。” “明天真得跟我大哥说一声了,我这个裴家庄的大小姐竟然成了陪酒的了?”裴慕颜勾着嘴角轻笑着,一口吞尽杯中酒,话里颇含威胁的味道。 白玉堂一拍桌子站起来:“丁兆惠,你以为五爷是你那种没有小妞陪着,就不肯吃饭的东西?” 于小鱼则是用调笑的目光,看着丁兆惠身后的丁月华,其目光中所饱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丁月华被于小鱼调侃的目光看得羞红了脸,一手提着剑,一手愤怒的指着于小鱼:“你看什么?” 于小鱼挑挑眉毛,站了起来:“怎么,丁大小姐这是想撒泼?还是想表现你的贤良淑德?抱歉,你来错地方了;别以为……” “小鱼!”为了防止于小鱼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展昭赶紧叫了于小鱼的名字,同时拉住了于小鱼的手臂;卢方等人则连拉带拽的将丁氏兄弟弄出了包间。 “展昭,”裴慕颜看着展昭和于小鱼只是互相盯着,却都不肯先说话,只好笑着说道:“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走吧;小鱼这有我和白玉堂呢!” “那就麻烦两位了,”展昭无奈的在和于小鱼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又转过头对着于小鱼说道:“我先回开封府,你少喝一点。” “小瞧我,”于小鱼坐了下来,挑眉看着展昭:“我可是千杯不醉;不信,你问问这两只!” “可不是,”白玉堂重重的点了点头:“千杯不醉。” “总之,”展昭笑了笑:“饮酒伤身,还是少喝点为好。” “好吧,”于小鱼点点头:“听你的。” 然而,展昭一走,于小鱼立即就把答应展昭的事给抛在了脑后。 谁也不知道于小鱼是不是真的千杯不醉,只是当白玉堂和裴慕颜都趴在桌子上的时候,于小鱼却还是十分清醒的。她站了起来,走到外间,看着已经停了的细雨,笑了笑,心中确定,丁家兄弟对展昭真的是怀有别的想法。 白玉堂和裴慕颜趴了一会儿,就醒来了;可是,两个人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于小鱼正坐在二楼的地上,笑得十分的开心。 “小鱼,”裴慕颜碰了碰于小鱼,问道:“你怎么了?” “展昭?”于小鱼抬起头,看着裴慕颜,脸上笑得傻兮兮的:“你怎么穿女装也帅得一塌糊涂?” “你说我是谁?”裴慕颜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再说一遍?” “嘿嘿,”于小鱼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展昭,你怎么穿女装也帅得一塌糊涂?” “哈哈哈……”白玉堂拍着大腿,指着一脸憋屈的裴慕颜,笑得十分猖狂:“裴慕颜呀裴慕颜,你也有今天。” “唔,”于小鱼打了个酒嗝:“连笑起来都这么好看……” 然而,还没等白玉堂得意,于小鱼的下一句话便冒了出来:“展昭,你就不能少招点马蜂啊?” “你看清楚一点,”白玉堂大声的叫道:“谁是展昭了?” “你不就是展昭?”于小鱼捂着耳朵,笑道:“吼什么吼,我又不是聋子。”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安全拉住白玉堂,低声说道:“逮谁都叫展昭,大家都受不了了。” “没事了,”裴慕颜笑着说道:“天色已晚,你们收拾吧,我们送她回去。” 裴慕颜拉了拉于小鱼:“走,送你去找展昭。” “嘿嘿,”于小鱼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展昭,对,找展昭……” “你小心一点,”裴慕颜赶紧拉住于小鱼,防止她从楼梯上摔下去。 白玉堂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跟在两个人的后面。 “展昭,”晃晃悠悠的走在前面的于小鱼,突然回过头:“你说,你为什么老是欺负我?” “来跟五爷好好说说,”白玉堂一脸坏笑的凑过来:“展昭怎么欺负你了?” 谁料,于小鱼突然抬手就打白玉堂:“坏蛋,叫你连怎么欺负我都不知道,坏蛋,我打死你……” 白玉堂赶紧避了去,看着于小鱼撒泼又委屈的模样,一脸的嫌弃:“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 “展昭,”于小鱼突然跑过去,拉住白玉堂的衣襟:“你离我那么远干嘛?说,你是不是又要离家出走?” “喂,喂,喂,”白玉堂紧张的看着脑袋已经伸到自己下巴底下的于小鱼,又看向旁边笑得十分得意的裴慕颜:“你看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拉开。” “小鱼,”裴慕颜笑着上前拉开于小鱼的手:“他不是展昭,他是白玉堂。” “小鱼?”于小鱼皱着眉看着裴慕颜,一脸的迷茫:“小鱼是谁?” 裴慕颜差点被咽着;却见于小鱼看看白玉堂,又看看裴慕颜,傻兮兮一笑:“展昭,你怎么长了两个脑袋?” “好好好,”裴慕颜赶忙连声哄道:“,展昭长了九个脑袋,咱们快点回家,好不好?” “好!”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展昭回家。” 前面于小鱼踉踉跄跄的走着,后面裴慕颜和白玉堂关心的跟着,既得不时忍受于小鱼突然冒出来的一声“展昭……”,又得应付于小鱼不时出现的状况,闹得苦不堪言。 “展昭,”于小鱼突然晃荡着冲回来,紧紧的揪着白玉堂的衣襟:“你别看我打架不行,可我会验尸,还会唱歌。要不,我给你唱歌吧,好不好嘛,展……昭……” “你好好说话!”于小鱼拉长的声音,吓得白玉堂一个哆嗦;接着才想起于小鱼已经喝多了,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赶紧一把推开于小鱼,连声道:“唱,唱,过那边唱去。” 被推开的于小鱼一个踉跄,直接摔在地上;还没等裴慕颜过去拉起于小鱼,于小鱼便笑嘻嘻的自己站了起来,一副没心没肺模样的拍拍屁股,直接开口唱起了歌。 只是,喝醉了的于小鱼歌声令人根本不敢恭维,只剩下了嘶吼,即使是歌词清新动人,却也令人忍不住的想要把耳朵紧紧的堵住。 于小鱼就这样一路唱着根本不在调上的歌曲,在身后两个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根本就不曾认识过她的超级保镖的护送下,回到了开封府。 “怎么回事?”展昭看着晃晃悠悠的于小鱼,赶紧扶住了她,在于小鱼“展昭”的娇笑中,对着后面过来两个人问道:“她到底喝了多少?” “终于看到你了,”白玉堂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她弄走吧,喊了一路的展昭了;五爷是受不了了……” “嘿嘿,”仿佛为了验证白玉堂的话一样,攀在展昭身上的于小鱼,抬起头笑得一脸的灿烂:“展昭,怎么样?我唱得好吧?” 展昭疑问的看向白玉堂;白玉堂赶紧一摆手:“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走了,你自己享受吧!” 白玉堂的话音一落,便直接用轻功遁走,找地方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去了。 “她的心情不好,”裴慕颜想了想,轻声说道:“你多照顾她一点。” 展昭点点头,看着裴慕颜进开封府找公孙策去了。 正好从开封府里出来的赵虎看到展昭正抱着于小鱼,笑得十分的暧昧:“展大人,跟展夫人在这儿聊什么呢?” 于小鱼靠在展昭的身上,撇了眼赵虎,又看看展昭:“展昭,你什么时候学会影□□了?” 展昭无奈的对一脸呆愣状的赵虎笑了笑,直接抱起于小鱼,向家里狂奔。 展昭看着不停的叫着自己名字的于小鱼,想想裴慕颜刚刚的话,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何表情:到底是为了于小鱼对自己的在乎而得意好,还是因为于小鱼对自己的不信任而不快好? 最终,展昭只是拧了条毛巾,给于小鱼擦了擦脸;而于小鱼睁开迷茫的双眼,突然笑了笑,嘟囔了一句“干红”,便拉住展昭的衣襟,靠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颜查散(六) 第二天,于小鱼揉着欲裂的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于小鱼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自己和裴慕颜、白玉堂喝了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浑身会像散架了一样…… 然而,浑身的酸疼以及洁白的床单上的血迹,清楚的告诉了于小鱼,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凄惨的叫声划破天际,也引来了一脸喜气的吴妈。 “展夫人,”吴妈笑眯眯的端着一碗黑漆漆的醒酒汤进来:“你醒了?快,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这可是展大人早上离开时特意叮嘱我,让我给你煮的呢!” 于小鱼魂不守舍的接过醒酒汤,毫不知味的喝了下去。 “这样多好,”吴妈倒是没有察觉到于小鱼的异样,以为于小鱼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会这副样子,一脸喜意的说道:“这小两口啊,就得住在一块儿,亲亲热热的,才是道理;以后,展夫人可不能再耍小性子了啊!你那样把展大人往外推,那不是……” “吴妈,”于小鱼委屈的看着吴妈:“我……” “怎么了?”吴妈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只能是试探着问道:“展夫人是因为难为情?唉呀,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于小鱼直接又躺了下去,紧紧的闭着眼睛,一副拒绝承认事实的模样:“吴妈,你先出去吧!” 吴妈看看于小鱼,笑得一脸的明白:“好咧,展夫人你先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于小鱼躺了一会儿,不时划过脑海几个画面,令她猛一脸震惊的坐了起来:“难道……难道……” 那个令人震惊的猜测,令于小鱼没有心思顾及全身的不适,再也无法在家里躺下去了;她动作迅捷的收拾好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血迹,头也不回的直接冲出了家门。 “展昭!”说来也巧,于小鱼在街上便遇到了正在巡视的展昭,她赶紧喊了一声,在王朝、马汉暧昧的目光中直接将展昭拉走了。 展昭不由自主的跟在于小鱼的身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 “小鱼,你……” “我问你件事……”纵是于小鱼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面对展昭时,还是觉得有些难堪;因此,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脸温柔的展昭几眼后,于小鱼难得的沉默了。 “怎么了?”展昭温柔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于小鱼眼也不眨的看着展昭,咬紧了嘴唇,囁嚅着说道:“我……我昨晚……昨晚……” 听到于小鱼主动提起昨天晚上的事,尤其是于小鱼现在红着的脸庞,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醉酒之后的于小鱼红通通的脸颊,展昭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展昭红着脸:“昨天晚上,是我……” “展昭,”于小鱼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力跺了跺脚:“你说实话吧,昨天晚上是不是我……我强了你?” 展昭震惊的看着于小鱼,实在不明白她怎么会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而于小鱼看着展昭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不时划过脑海的那几个零星的画面都是真的。 “展大人,”在对展昭做下了那样的事后,于小鱼在面对展昭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那个……昨天晚上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什么?”展昭一把拉住撂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后就想溜走的于小鱼的领子,将她拎回来:“什么叫‘当没发生过’?于小鱼,你什么意思?” “我……”面对着最直接的受害者,于小鱼自然是无法理直气壮:“我……” “难道我就那么不堪,”展昭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一脸羞愧的于小鱼:“令你如此的想要摆脱与我的关系?” “你怎么会这么想?”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展昭:“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展昭一脸的严肃:“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好吧,”于小鱼低着头,靠在墙上:“我承认,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喝那么多;只是,那酒就跟白水也差不了多少,因此我不知不觉的就多喝了几杯。其实,我觉得我酒量不差啊,就连白玉堂和裴慕颜都倒了,我还挺清醒的;可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不会喝酒,”展昭恨恨的说道:“还非要喝那么多,你能怪谁?” “我又没说怪你。”于小鱼小声的嘟囔道:“所以说,我喝断片了嘛,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此,就算是我强了你,你也不能怪我的!” 展昭终于被气乐了:“所以呢?你强完了我,就想不负责任的闪了?” “我……”于小鱼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就算是我强了你,可是你也不算吃亏啊;你凭什么还要我负责任,我跟你讲,做人不带这样的。” “那就应该像你这样做人吗?”展昭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宝剑,后又缓缓的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深深的吸了口气:“小鱼,咱们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我怎么不好好过日子了?”于小鱼不解的道:“咱们以前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何必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打破以往的和谐呢?” 展昭的心里无声的叹气,抬手将于小鱼轻轻的揽在自己的怀里:“小鱼,咱们是夫妻,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再正常不……” “我知道,”于小鱼闷声说道:“你是因为昨天晚上被我强了而觉得惭愧;所以,我不是说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我送你回家休息吧。”展昭无奈放弃了劝说:“有什么事,等你酒彻底醒了,我们再谈。” “你还是去忙你的吧,”于小鱼低声的说道:“我自己回酒楼就行,反正这里离酒楼也不远。” 展昭看着于小鱼的背影,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叹了口气,从另一个方向继续巡察街道。 于小鱼和展昭这边闹得不欢而散;白玉堂那边也遇到了些麻烦。 上午,白玉堂在开封府里看到展昭,便想起于小鱼昨天醉得疯疯癫癫、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模样,于是大大方方的逗了展昭两句,便直接离开了。 “唉,”白玉堂从食为天出来,叹了口气:“真没意思,这一个嘴紧一个不在,让我连后续都打探不着。” 这时,一个乞丐模样的小童突然撞到了白玉堂的身上。 “喂,”白玉堂一手掸着自己白色衣服上的灰尘,一手厌恶的拎着小童的领子,嚷道:“你个小孩儿,以后注意点。撞到五爷就算了;要是撞到别人,你可就要倒霉了。” 小童听到白玉堂的声音,猛的抬起了头,突然就抱住了白玉堂的腰,嚎啕道:“金爷,我……你救救我家公子吧!” “你是……”本来还打算再教训这个冒失小童几句的白玉堂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赶紧拉过小童:“雨墨?” “是,是,”小童的脸上布满了鼻涕和眼泪:“我是雨墨。” 白玉堂顾不得反感,看看左右来往的人,顺手将雨墨拉进酒楼:“雨墨,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公子呢?” “金爷,”雨墨哭着说道:“你救救我家公子吧;公子真的是冤枉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玉堂看着雨墨,着急的问道:“你先别哭了,快点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雨墨哭哭啼啼的说出了事情的始末:原来,他家公子果然遭到了姑老爷,同时也是公子未来岳父的嫌弃…… 白玉堂耐着性子听完了雨墨的哭诉,一拍桌子,怒道:“真是欺人太甚。雨墨,你别哭了,你现在就去开封府告状;五爷我先去祥符县救你家公子。” 白玉堂说完,便叫来了小可,让她带着雨墨去开封府找包大人告状;而自己则直奔祥符县。 谁料,白玉堂一出门,就看到了独自回来的于小鱼。 白玉堂灵机一动。想起于小鱼说过的她会验尸之事,赶紧拦住了于小鱼:“丫头,快跟五爷走一趟祥符县,有人命官司,需要你验尸。” “祥符县?”于小鱼眨眨眼睛,暗暗的心道:“那不就是得出开封?” “不去,”于小鱼赶紧绕过白玉堂,摆摆手:“谁爱去谁去!五爷慢走,不送。” 轻巧的给了“人命关天”四个字后,白玉堂便不再给于小鱼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点了于小鱼的穴道,在所有人惊慌的目光中抢下旁边商客的马匹,甩下一锭银子,将于小鱼放在马上,自己又上了马,疾速向城门驰去。 一系列的变故发生的太快,等到门口的小可和雨墨反应过来时,白玉堂带着趴在马上的于小鱼,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小……小鱼!”小可呆呆的看着白玉堂离开的方向,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向开封府奔去;而雨墨想起白玉堂的嘱咐,紧紧的跟在了小可的后面。 而白玉堂带着于小鱼在经过城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刚刚交完班的林副统领。 林副统领看到于小鱼含泪“求救”的眼神,一拍脑门:“糟糕!展夫人被那锦毛鼠给劫持了。” “副统领,这可怎么办啊?”旁边的小差役赶紧关心的问道:“我们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展大人啊?” “对,对,”林副统领连声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正好我刚刚下工,我这就去通知展大哥。” 展昭接到林副统领的通知,十分的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因为于小鱼的话而跟她斗气,就应该亲自把她送到家中才对。 然而,此时无论展昭怎么后悔,也是没有用处的,只能直接去追白玉堂,将于小鱼给平安的带回来。 展昭连开封府都顾不得回,便直接出了城,去寻找白玉堂和于小鱼。 急匆匆离开的展昭并没有遇到小可和雨墨,自然也就不知道在祥符县发生的事情,只能一路边打听边寻找。所幸,白玉堂的穿着打扮十分的明显,打听起来倒也不是十分困难。 而雨墨跟着小可到了开封府,向包大人禀明了祥符县的事;包大人疑惑于雨墨口中的公子颜查散认罪认得太过容易,便命张龙、赵虎二人前往祥符县调查这件事。 祥符县距离开封并不是太远,骑马两个时辰便到了。 为了防止于小鱼中途逃跑,白玉堂直到祥符县境内才把她给放下来。 章节目录 第87章 颜查散(七) 看着毫无形象蹲在路边狂呕的于小鱼,白玉堂撇撇嘴,一副嫌弃的模样:“我说,你至于吗?” 于小鱼回过头,愤怒的瞪着白玉堂:“你被倒挂在马上跑上两个时辰看看?” “五爷这不是着急了吗?”白玉堂终于反应了过来,笑了笑说道:“更何况那丁家兄妹来了,你就不想将猫儿跟他们隔开吗?” “你什么意思?”于小鱼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白玉堂:“说得明白一点!” “你信不信,”白玉堂眨了眨眼睛,说得十分笃定:“不出两天,猫儿肯定会出来找你的,到时候那丁家人的如意算盘不就要落空了吗?” “你不要说得我好像因为丁月华的到来吃醋一样,”于小鱼终于站了起来:“我不是那种人。” 白玉堂怀疑的看着于小鱼:“就算是这样,你就不想知道猫儿在不在乎你?” “展大人当然在乎我,”于小鱼冲着白玉堂晃了晃拳头:“我用得着去验证吗?最重要的是,你就这样把我劫了出来,展大人要是怀疑我了怎么办?” “你放心,”白玉堂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道:“猫儿不是那种人;再说了,要是他真的怀疑了,五爷去给你澄清去。” “说吧,”于小鱼看了白玉堂一眼,边向祥符县走去,边向玉堂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人命关天,说得具体一点。” “这个,要从我上次上开封府说起。”白玉堂边带着于小鱼向祥符县走去,边开口讲述了他所遭遇的一件往事。 原来,上次白玉堂进京的时候,由于心情糟糕至极,竟然玩起了他初到食为天时的把戏: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趿拉着一双破鞋招摇过市。而那身破烂所带来的穷酸相,正是万人嫌弃的——纵然白玉堂长得再英俊,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谁料,他竟然遇到了一个奇人,完全不嫌弃他的穷困潦倒,反而对他多加照顾,以诚相待,成功的令白玉堂的心情好转起来,同时也赢得了他的好感。 其实,此人说是奇人,倒不如说是名迂腐书生更为贴切。这个人就是白玉堂不顾一切,即使落下劫持□□之恶名,也要搭救的颜查散。 颜查散年方二十二岁,本是常州府武进县榆林村人士,幼时便与祥符县双星桥的大财主柳洪之嫡长女,即自己姑母家的表妹柳金蝉订下亲事。 后来,颜家没落,一家子艰难度日,连生活都难以维继。而颜查散虽是满腹经纶,胸怀大志,怎耐家道中落,竟连明年进京参考应试的盘缠都拿不出来。 颜母看着心高命薄的儿子,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颜查散即刻进京,投奔居住在祥符县的姑丈、即未来岳父柳洪。一来,颜查散可以在那里用功读书,待来年高中后可便与柳金蝉成亲;二来,一旦颜查散恩科不中,亦可直接在那里与柳金蝉成亲,等待下科恩试。 母子商定好主意后,又从颜查散的同窗好友金必正那里借了盘缠银子,颜查散便带着家里从小收养的孤儿、即自己的小书童雨墨上路了。 颜查散这人不通晓世事,颇有些书呆之气;可是那雨墨却是一个人精,一路上精打细算,绝不肯多花一文银子,因此那借来的盘缠足够主仆二人支撑到祥符县的。 可是再精明的雨墨,也没有料到自己主仆竟然会遇到化名为金懋叔的白玉堂,而白玉堂的心情亦十分恶劣,正想找人出气。 于是,白玉堂便直接赖上了颜查散主仆,不只免费住了店,而且还大吃特吃了一顿,叫了上等的饭食,一尾大的活鲤,一坛并不零卖的十年蠲下的女贞陈绍。所有这些,花费了十三两多的银子,可是白玉堂却一点付账的意思都没有,第二天一早,便直接趿着快要没底的皂靴走了。雨墨纵是气愤,却也毫无办法,只能嘟囔着付了账,并暗暗祈祷以后不要再遇到白玉堂这种人。 谁想到,白玉堂竟似赖定了这两个人一样,第二天在投宿时又投到了颜查散主仆投宿的客栈,如法炮制的将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又重新上演了一次。 雨墨自然是对这样占尽便宜的白玉堂十分的痛恨,因此,暗暗打定了主意,要在第二天一早结账时算计白玉堂一把;可是他遇到的却是快要成精了的白玉堂,因此白玉堂再次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这次,他又成功的坑了颜查散近十五两的银子。 两次恶劣的蹭吃蹭住,令雨墨对白玉堂恨到了极点,可是颜查散却对白玉堂没有半分怨怼,还是认为白玉堂不过是一个有些放浪形骸的儒流;而白玉堂看出了颜查散的本性,也认定了这个朋友。 因此,第三天晚上,当白玉堂再次找上颜查散主仆时,雨墨真的愤怒了;可白玉堂却像是没有发生前两天的事情一样,毫不在意的在雨墨愤怒的眼神中点了大餐。 这次当然是不能再由颜查散来付账了。白玉堂主动的付了账,又在雨墨惊喜的目光中,赠与了颜查散百余两的银子,给颜查散置办了崭新的行头,才让他倒祥符县那里投奔其岳父。 “哼,”白玉堂恨恨的道:“五爷就是担心他那老岳父嫌贫爱富,才给他置办的行头;可是竟然没想到,还是失了策。他那老岳父竟然冤枉颜查散杀了人,而颜查散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竟然还承认了。哼,就说他是个迂腐的书生,真没冤枉他,真真是气死五爷了……” “那么,”于小鱼想了想,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颜查散并不是冤枉的呢?” “怎么可能?”白玉堂跳脚道:“就他那个人,估计他连鸡都不敢杀,还杀人?你可真是高瞧了他。” “也就是说,”于小鱼缓缓的说道:“他的认罪是另有隐情喽!” “对,”白玉堂点点头:“五爷也是这个意思;因此,我才让你跟着过来的,想让你……” “你想让我帮着验一下尸体,”于小鱼了然的说道:“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让颜书生脱难。” “嗯!”白玉堂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还得先去一下大牢,看一看那个迂腐的臭书生……” “行,”于小鱼也想先听一听颜查散的看法,便同意了白玉堂的建议:“可是,我得先去买一套男装。” 于小鱼换过了男装,才跟着白玉堂到了大牢。而因大财主白玉堂的银子开道,于小鱼和白玉堂十分顺利的进入了大牢。 谁料,颜查散却是一口咬定:是他杀了丫环秀红,与他人无干。 颜查散的认罪气得白玉堂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了一顿,才重重的甩上牢门;白玉堂背地里给狱卒塞了银子,让狱卒好好照顾颜查散后,便离开了大牢。 “你看到了,”于小鱼耸了耸肩膀:“颜查散执迷不悟,自己认了罪,我们就算是再想帮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替人顶罪吧?”白玉堂怒道:“包大人不是号称公正廉明吗?展昭不是号称一身本领吗?你怎么就一点都没学会?” “白玉堂,”于小鱼也火了:“你讲不讲道理,我连饭都没吃,就跟着你跑来这里,忙东忙西的,结果你竟然还这么说我?好,我走,我不管了,行吗?” “你能到哪去?”白玉堂挡在于小鱼前面:“到时候猫儿一来,发现你丢了,你这不是下五爷的面子呢吗?算了,五爷不过是生气说说罢了;这件事,你还是得帮着五爷想想办法?” 于小鱼看了白玉堂一眼,想了想:“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弄清楚颜查散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认下这等重罪的?” “我这就去问他。” 于小鱼赶紧拉住白玉堂:“你这样去问,他会承认才怪。” “走,”白玉堂停住脚步,转过身:“五爷带你去柳家。既然事情是在柳家出的,五爷就去看看,那柳家有什么三头六臂,竟然敢冤枉五爷的兄弟。” “你最好先消消火,”于小鱼凉凉的说道:“你这副样子过去,我真担心我自己的小命。” “放心,”白玉堂笑了笑:“五爷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知道轻重。我们先去看看那叫秀红的丫环的尸体,然后再夜探柳府。” “好吧,”于小鱼点点头:“听你的。不过,你知道那丫环的尸体放在哪里吗?” “义庄啊,”白玉堂笑着敲了一下于小鱼的头:“这桩案子还未正式了结,尸体一定得暂时放在义庄啊,这你都不知道?真不知道猫儿是怎么教的你?”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于小鱼眨眨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所以才故意设个局,看一看你知不知道:看来,五爷果然不是傻瓜。” “你?”白玉堂看了于小鱼一眼,悻悻的道:“算了,五爷我懒得理你。” 于小鱼跟着白玉堂直接到了存放秀红尸体的义庄,并在白玉堂打昏了看守义庄的老人后,一同进入了义庄。而白玉堂一进去,便傻了眼。 “喂,”白玉堂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歪七扭八的摆放着的数十具棺木:“这到底怎么分辨哪个是秀红的啊?” “还用问吗?”于小鱼边走边看:“女的,年轻的,死了不到三十个时辰的……” 白玉堂眨眨眼睛,不得不承认于小鱼的话对极了,只是…… “这怎么看人死了多少个时辰呢?”白玉堂好奇的问道:“难道还能把尸体叫起来问一问?” 于小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本事你把他们都叫起来问一问?” “五爷就是开个玩笑,”白玉堂撇撇嘴,满不在乎的道:“你急什么啊?” “放心好了,”于小鱼看了白玉堂一眼:“看这个,我是行家。” “对,对,”白玉堂点点头:“差一点忘了。” “就是这具了。”于小鱼指着最里面角落的一具年轻女尸道:“她就是柳府丫环秀红了;要说这守义庄的老头也够懒的了,本来应该把死者的信息做好记录的,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做。” “哼,”白玉堂帮着于小鱼把尸体抬了出来:“等五爷忙完了这件事,一定要让这个老头被革职。” “算了,”于小鱼轻轻的说道:“人家找个活也不容易,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小鱼边说边从她天天携带的小包中拿出她不知为什么塞进去的器具,准备检查尸体。 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极为低沉的声音:“你们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88章 颜查散(八) 白玉堂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小鱼的东西则掉了一地,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 展昭手持宝剑淡定的走了进来,看着眼前两个被吓得脸色青白的人,瞬间觉得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于小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大大的眼睛里浮现出水光;白玉堂抬手擦擦自己额边的冷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展昭笑着拾起于小鱼散落一地的东西,顺手塞进小包,递还给于小鱼:“真的吓着了?” “展大人!”终于回过神来的于小鱼,想也不想的投入展昭的怀中,带着哭腔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啊!” 展昭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于小鱼,轻轻的拍着于小鱼的后背,无声的抚慰着难得柔弱的于小鱼。 “猫儿,”白玉堂拍拍屁股站起来:“不带你这样的。” “五弟,”展昭看着白玉堂,挑了挑眉:“这话怎么说?愚兄来接自己的妻子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白玉堂自觉理亏,想起自己对于小鱼的承诺,赶紧说道:“猫儿,你可别误会,这事不关丫头的事。” “展昭知道。”展昭点了点头:“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五弟可得先跟愚兄说。” “小气!”白玉堂撇撇嘴,又看了看已经缓和了情绪、正窝在展昭怀里的于小鱼:“嘿,你不是号称大宋最优秀的仵作吗?怎么还会被吓成这副样子?” “你不是号称胆大心细、举世无双的锦毛鼠吗?”于小鱼反唇相讥道:“怎么也被吓成这样?” “我……”白玉堂悻悻的道:“这不是猫儿来的不是时候嘛!” “对呀,”于小鱼仰头看着展昭:“展大人,你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来?难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我一路打听你们两个的行踪,”展昭放开揽着于小鱼的手:“一直追到了这里。一进来,就看到你们已经把尸体抬了出来,而你正要……” 于小鱼眨眨眼睛,暗叹时间竟然会如此的巧合,难怪刚刚那个低沉的声音那么的耳熟。 “哦,”白玉堂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快办正事要紧。” 于小鱼也反应过来,赶紧抢过展昭手里的小包,走到丫环秀红的尸体旁。 展昭一把按住于小鱼的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验尸啊!”于小鱼看着展昭:“这女的被人杀害,凶手已经当堂认罪;不过,据说那人是个文弱书生,极有可能被人冤枉了。因此,白耗子才劫持我过来,想让我帮忙验一下尸体,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疑点。” 展昭想起曾经见过的那血淋淋的一幕,强忍着反胃的按着于小鱼的手不放:“难道你要把尸体给剖了?” “当然,”于小鱼点点头:“尸体是不会说谎的。既然有必要,我就进行解剖喽;反正,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已经找到凶手,”展昭严肃的问道:“你怎么能随意解剖尸体?” “那也不能让她枉死啊!”于小鱼看着展昭:“再说了,如果那书生真的是冤枉的,那么含冤的,可就是两条人命了。” “就是,”白玉堂赶紧说道:“猫儿,那颜查散真的是冤枉的,五爷可以拿性命保证。具体的等有时间我再详细的跟你说,现在先让丫头把正事做完了再说。” “我说的就是正事,”展昭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白玉堂:“死者尚有家人在世,重要的是凶手已经认罪,你们怎么可以随意的就把尸体给解剖了?” “雨墨已经到开封府找包大人申冤了,”白玉堂不解的看着展昭:“难道你没遇到?” 展昭摇了摇头:“我听林副统领说,你们两个离开了开封,便直接追了过来,并没有遇到五弟口中的雨墨。” “那……” “五弟,”展昭阻止了白玉堂的话:“你听我说,无论怎样,你们都不能直接检验尸体;如果你所说的那位颜查散真的是冤枉的话,那么起码也应该先推翻他的供词再说其他。” 白玉堂烦躁的说道:“那书呆子一口咬定,是他杀了秀红,又怎么可能推翻自己的供词啊?” “如果五弟所言为真,”展昭不解的皱眉:“那么到底是什么隐情,才令颜查散直接承认自己为杀人凶手呢?” “谁知道啊,”白玉堂跺跺脚:“我就说他是个书呆子;以前遇到我的时候就是,现在呆得越来越厉害……” “到底有什么办法,”展昭思索着说道:“能证明颜查散不是凶手呢?” 于小鱼想了想说道:“未必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白玉堂惊喜的看着于小鱼:“你想到办法了?” “是啊,”于小鱼点点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者能证明颜查散不是凶手,只是需要直接与颜查散当面对质。” “这倒不难,”展昭说道:“如果那个雨墨真的去开封府告状,那么包大人也许很快就会派人来了,那么就会有与颜查散对质的机会。” 于小鱼的目光扫过秀红的指甲,无意间看到指缝间暗红、干涸的血迹,很快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了?”展昭顺着于小鱼的目光看过去,却是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哟,”看到于小鱼和展昭都对自己深信不疑,白玉堂感觉轻松了不少,也有心思开玩笑了:“我说,你不会真的看到那个东西了吧?” 于小鱼眯着眼睛看着白玉堂,一脸的惊恐:“白玉堂,你可千万别动。喂,那个谁,你离他远一点,远一点,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白玉堂脸色煞白,赶紧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头再回过来,就看到正捂着嘴,笑得十分开心的展昭和于小鱼:“好啊,你们竟然敢戏弄五爷?” “好了,好了,”于小鱼赶紧说道:“还是赶紧把这尸体放回去吧。” 既然展昭来了,这搬尸体的活自然轮不到于小鱼了;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合作将秀红的尸体放回棺木。 于小鱼想了想,又指挥着两个人将秀红的棺木与另一具棺木调换了位置,才走出了义庄。 离开阴寒的义庄,站在温暖的阳光下,于小鱼重重的呼了口气,中午醒来后面对展昭时的尴尬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一餐的胃隐隐作痛。 展昭看着皱着眉、捂着胃的于小鱼,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胃痛吗?要不要紧?我带你去看大夫。” “没事,”于小鱼摇了摇头,扶着展昭的手臂:“就是饿了。” 白玉堂眨眨眼睛,在展昭开口之前抢先道:“走,吃饭去。吃饱了好干活。” 于小鱼、展昭、白玉堂三人直接到了祥符县最大的客栈,要了三间上房。 于小鱼坐在大堂上,叫来了店小二:“小二哥,你们这里的饭食怎么样啊?” 店小二打了个千:“回公子的话,小店上等饭食八两银子、中等饭食六两银子、下等……” “谁要吃下等饭食啊!”于小鱼摆摆手,看了白玉堂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来二份上等饭食。” “公子,”店小二看着过于单薄的于小鱼虽然有些疑惑,可还是笑着回答道:“咱们的上等饭食有两海碗、两旋子,六大碗、四中碗,还有八个碟儿。鸡鸭鱼肉翅子海参等应有尽有。你跟这两位公子,一共就三个人,一份足够吃了。” “我就喜欢吃一份,”于小鱼挑挑眉:“倒一份,不行吗?有银子你不……” “来一份就好,”展昭笑着替店小二解了围:“她跟你开玩笑呢。” 店小二看看于小鱼,觉得她怎么也不像是开玩笑的;可是转念一想,将来付帐的肯定不会是这看起来十分单薄的公子,因此决定还是听展昭的,于是便对着展昭笑道:“公子,你们要不要来壶酒?” “我问你,”于小鱼在下面踢了展昭一脚,才转过头继续对着店小二说道:“你这里有活鲤鱼没有?” “有,”店小二看了展昭一眼,见他没反对,于是点了点头:“不过,就是贵了一些,要二两银子一尾。” “既然要吃,”于小鱼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们就不怕贵。我跟你讲,那鲤鱼不到一斤的叫‘拐子’,一斤以上的,才叫鲤鱼呢,而且尾巴还得像胭脂瓣儿一样,活蹦乱跳的,才是新鲜的呢。” 店小二点点头:“公子放心,小店的鲤鱼肯定是新鲜的;您要是不放心,我一会儿端过来让你看看。” 看着于小鱼一副赞同的样子,店小二又接着问道:“三位公子,你们还要点什么?” 一旁的白玉堂已经知道了于小鱼接下来的话,主动开了口:“再来一坛陈年女贞绍兴,就要那金红颜色、酒香扑鼻的,倒进碗里得要挂碗的,最好是犹如琥珀一般,那才是好酒呢!” “公子,你可真懂行!”店小二由衷的赞道:“咱们这有十年的绍兴,我这就拿来让你看看;要是不好,就不要钱!” 过了一会儿,店小二端着酒,带着人抬了一个大木盆上来,盆里是尾活蹦乱跳的鲤鱼,看着得有一斤多重,尾巴果然像胭脂瓣儿一样。 于小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要这尾鲤鱼,同时一指白玉堂:“对了,结帐的时候就找这位公子。” “怎么,”白玉堂笑得不可自抑:“不用卖个手法,叫店小二拿半盆水来让鲤鱼躺着,既水浅又显大,它若是扑腾,才能算是活蹦乱跳的呢。;同时,再让小二就在这里收拾了,免得暗中再给调换了;当然,还得拿‘尖上尖’来作作料,一咬咯吱咯吱的?” 店小二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玉堂,压根没想到这位白色衣服,长得十分好看的公子竟然会如此的嘴刁;相反,旁边那位穿着红色衣服,嗯,应该是官服的公子,长得不比白衣公子差,却是温柔极了,看样子就十分的容易侍候;至于那位长得十分单薄清秀的公子,虽是一脸笑模样,可是一看就知道是难侍候的。 “无所谓啊,”于小鱼笑着摆摆手:“这鱼不是五爷你喜欢吃的吗?” “你这朋友还真够意思啊!”白玉堂撇撇嘴:“你敢说,今儿这事你不是故意的?不过,算了,五爷不在乎,放心吧,账五爷结了。” “豪爽!”于小鱼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直到店小二下去了,展昭才将好奇的目光转向于小鱼:“我似乎错过了些什么?” “这个,”于小鱼笑着说道:“你还是让白耗子亲自对你讲述吧!” “五弟?” “对了,五爷还没问过你们呢,”白玉堂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疑惑的问道:“若说五爷是深知那书呆子的为人才会相信他的;那么,你们两个又为什么会相信那书呆子是冤枉的啊?” 章节目录 第89章 颜查散(九) “其实,”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笑着回答道:“我们相信的不是颜查散;我们相信的是五弟你。” 展昭的一句话,令白玉堂觉得十分的感动,他万万没有想到,向来被他找麻烦的展昭,竟然会毫不怀疑的选择相信他。 用过了晚餐,于小鱼便把夜探柳府的任务直接交给了展昭和白玉堂,自己则留在客栈里睡觉。 想起白天在义庄发生的事,于小鱼还是有些懊恼的。其实,作为法医专业的高材生,于小鱼本是不惧怕尸体的;只是,白天展昭突然的出现,令她想起了当她还只是一名实习生时,曾被人无意锁在停尸间、正好又赶上台风过境的事,因此才会显得有些失态。 晚上,于小鱼一个人躺在床上,再次梦到了这件往事,耳边似乎还能清楚的听到当时外面呼啸着如狼哭鬼嚎的狂风,以及白色窗帘不断抖动似有人影出现的景象。当于小鱼一头冷汗的从梦中惊醒时,就发现房间的窗户竟然是开着的,而“行着夜探柳府勾当”的展昭已经回来了。 “展大人?”于小鱼擦擦脸上的汗水:“你回来了?” “做恶梦了?”展昭将手中的水杯递给于小鱼:“是因为白天在义庄的事吗?” “当然不是。”于小鱼摇了摇头:“你们此行有什么发现没有?可是有什么可疑之处?” 展昭神情古怪的说道:“明天可能得麻烦你走一趟了。” “怎么了?怎么了?”于小鱼抓着展昭的胳膊:“是不是你们找到那颜查散甘愿认罪的原因了?不对,如果颜查散真的是冤枉的,那也应该是去找县令啊!” “是赵虎的事。”展昭笑着说道:“这次他恐怕会直接成亲了。” “什么?”于小鱼瞪大了眼睛看着展昭,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难道赵虎被哪里的女土匪给抢了?这可如何是好?要我说,那女土匪也是不开眼,要抢,也得先抢你和……” “什么乱七八糟的,”本来听着于小鱼胡诌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展昭,听到于小鱼越说越离谱,赶紧插嘴打断于小鱼的话:“张龙和赵虎奉包大人之命,前来祥符县调查颜查散的案子,结果……” “半道遇到女土匪了?”于小鱼抢先说道:“女土匪头子病重,所以赵虎被人家硬给拉去冲喜了?” “你如此的编排,”展昭好笑的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小心被赵虎知道了,饶不了你?” “那还能是怎么回事啊?”于小鱼拨开展昭的手:“总不能是赵虎抢了女土匪头子吧?” 展昭笑着说道:“当然不是。赵虎今夜无意间闯进了柳府小姐的房间,柳小姐那时正巧在沐浴,所以……” “什么?”于小鱼吃惊的看着展昭,完全不敢相信赵虎竟然会闯下这样的祸事来;可是一想起赵虎向来有些鲁莽的性格,抿着嘴说道:“不过,以他的性格倒是也有可能。只是,那柳小姐不是颜查散的未婚妻吗?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不管颜查散的事了,由着他被问斩,成全赵虎怎么样?” “你所说的,应该是柳府的大小姐;”展昭看着于小鱼眯着眼睛,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赵虎遇到的却是柳府的二小姐。” “这样啊。”于小鱼顺着展昭的力道晃动着脑袋:“也就是说,赵虎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娶柳二小姐为妻,从此可能多一个糟心的姐夫以及糟心的老丈人;一是把牢底坐穿,从此自由是惘然。嗯,他倒是运气好,查案子查出个漂亮媳妇来。” 展昭心中清楚,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无法做人的是柳二小姐,却也不愿因这样的事情同于小鱼争辩,只是笑着说道:“所以,才想让你明天跟着媒婆一起去柳府下聘。” “展大人,”于小鱼眨着眼睛:“难道我长得像媒婆?” “你想哪里去了?”展昭笑着解释道:“赵虎等几人都是孤儿,包大人包夫人又没在这边,所以才想让你出面,帮着张罗一下的。” “好吧,”于小鱼点点头:“那我就去试试吧。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晚上你们离开后,我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些关于柳家的消息,要不要听一下?” 于小鱼主动的帮助他查案,令展昭的心里十分的安慰,他不禁笑着问道:“柳家怎么了?” “这柳老爷啊,”于小鱼笑着回答道:“可是出了名的嫌贫爱富、狗眼看人。据说,他想把自己的女儿,当然,听你一说,我也弄不清是到底是哪个女儿了,反正就是他想把女儿嫁给他继妻的侄子冯君衡——当然了,冯君衡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至于柳小姐的想法,店小二倒是不知道的。” “柳小姐应该是不愿意的,”展昭思索着说道:“否则,她也不用自尽了。” “什么?”于小鱼吃惊的看着展昭:“自尽?展大人,你们今天晚上到底遇到了什么?我感觉自己怎么好像错过了许多精彩的故事一样,您受累从头给我讲一遍呗!” 展昭拉着于小鱼躺下,缓缓的讲述了今天晚上他与白玉堂夜探柳府所见到的事。 原来,在颜查散被关起来并认罪后,柳家大小姐柳金蝉便悬梁自尽了;柳家为了掩饰柳金蝉因颜查散而自尽之“丑事”,便对外宣称柳金蝉重病,购置了棺木替柳金蝉冲喜,暗中却将柳金蝉及其常用物品一起放入棺木中,置于后院的花园敞厅,打算等过几天再行发丧。 谁料,这个世上总有些要钱不要命的人,连死人的财物也想贪图。这其中,就包括祥符县有名的无赖牛驴子。 牛驴子的父亲本是柳府的老仆,后来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于是便在柳府后面盖了三间草房,与儿子、儿媳妇马氏一同居住。 牛驴子奸懒刁滑,与其父可不一样;至于其妻马氏,与牛驴子倒是天生一对。当牛驴子和其妻马氏知道了柳金蝉的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老爷就只有这一个嫡女,陪葬之物必定不少,现在就放在花园敞厅之中,这岂不是天降的横财? 夫妻两个都不用商量,只是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当天夜里,牛驴子便携着一把板斧,偷偷从翻墙溜进了柳府花园,向停放着柳金蝉棺木的敞厅而去。 牛驴子用板斧撬开棺盖,看到柳金蝉棺木里的东西,当即乐开了花:原来里面珍珠、翡翠、玛瑙、金银、饰品等应有尽有。可是,牛驴子没想到的是,他的所作所为都落入了展昭和白玉堂的眼中。 正当展昭和白玉堂想要阻止牛驴子的时候,就听到棺木中传来了一声极为轻细的“喛哟”之声。当时便把牛驴子吓得坐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发。 过了一会儿,便见柳金蝉从棺木中挣扎着坐起,原来,柳金蝉当时只是暂时闭过气去,并未真的死去。柳府人不明真相,匆匆便为柳金蝉准备了棺木。然而,却不知为什么,柳金蝉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谁料,牛驴子竟然丧尽天良的想要趁着柳金蝉刚刚醒来、气息微弱之际,直接掐死她;然而,就在他的双手刚刚放到意识还不清醒的柳金蝉的脖子上时,就被飞来的一粒石子打在了左手上。 牛驴子本就做贼心虚,再加上被打了一下却没看到有什么人的身影,还以为自己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吓得转身就想跑。岂料,他竟一脚踩在棺盖上,棺盖上的板斧飞起来,直接落在了他的头上。牛驴子的头顶开了花,一头栽倒在地,死了。 因着柳金蝉毕竟是未出阁的闺女,白玉堂和展昭此时并不方便与她见面,因此两个人便打算暗中通知柳府人柳金蝉已醒的事;只是,还没等两个人告知柳府人柳金蝉已经醒来的消息,便听到柳府内传来了“抓采花贼”的呼喊。 这采花贼指的自然就是赵虎了。他跟张龙奉了包大人的命令前来调查颜查散杀人一事;这两个人既没遇到展昭,也没遇到白玉堂,却同样也想到了夜探柳府。 张龙和赵虎两个人到了祥符县,连客栈都没有找,就直接潜进了柳府。只是柳家毕竟是这祥符县的大财主,府宅自然不会太小。再加上赵虎的性格一向有些鲁莽,一会儿工夫就与张龙走散了。 后来,赵虎无意间闯入后院,结果却遇了柳家巡夜的家丁;虽然赵虎并不把那几个家丁放在眼里,可还是不愿意惹上这个麻烦,于是便闪身躲进了旁边的一个屋子。只是,赵虎当时并没有想到,那里竟然是柳府小姐的闺房,而此时住在里面的妙龄少女正在沐浴。 暗夜里,一声突然拔高的女声惊醒了所有人的美梦。当乳娘闯进这个小小的房间时,看到的就是吓得瑟瑟发抖的柳二小姐以及同样被吓到了的赵虎。 面对着被自己毁了清誉的柳家二小姐柳清蝉,赵虎一脸的无辜,最后在白玉堂的窜掇、展昭的规劝下,赵虎表示愿娶柳清蝉为妻,了结此事。 同时,柳金蝉被府里的巡夜之人发现醒来,柳家人竟然认为赵虎是个福星,欣然同意了这门亲事,算是给柳金蝉冲喜;只等着赵虎明日使人上柳家提亲。 于小鱼听得十分兴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的无趣:“也就是说,你们根本就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不过,那柳老爷的心也是够大的,这大半夜的,家里突然冒出来一群来历不明的人,他竟然没有报官,还让你们平安的归来?你们也够幸运的。”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他肯定是把我们当强盗了。” “也是。”于小鱼想了想,猛的一拍手:“大半夜的,家里突然冒出来一群手持武器的大男人,放谁身上谁害怕。” “其实,”过了一会儿,就在于小鱼迷迷糊糊的要睡着的时候,展昭才再次开口说道:“我觉得那柳老爷是有些做贼心虚。” “难道那丫环还能是他杀的?”于小鱼打了个哈欠,眼皮都不抬的说道:“别逗了,他一个大老爷,杀个小丫环干什么?难道还能是逼婚不成吗?” “我是觉得,”展昭开口轻声说道:“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我当什么事呢?”于小鱼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那柳老爷再奸诈,能奸诈得过你和白玉堂两个人联手吗?反正赵虎的事情你们也不可能不管,到时候再诈一下柳老爷不就成了吧?” 章节目录 第90章 颜查散(十)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神清气爽的醒来,却被自己身边躺着的展昭吓了一跳。 “展大人,”于小鱼轻轻的碰了碰展昭的胳膊:“我昨天晚上没对你做什么吧?” 展昭笑着握住于小鱼手:“你觉得你会对我做什么?” “应该是没做什么。”于小鱼眨眨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形:“我一没喝酒,二没记忆断片儿,所以肯定没对你做什么。” “好了,起床吧!” “对了,”于小鱼突然想起昨天展昭所说的事:“今天我们得去找媒婆,给赵虎提亲,对吧?” “记忆果然没断片儿,”展昭称赞道:“还记得昨晚之事。” “这种称赞真没诚意,”于小鱼撇撇嘴:“让人一点都得意不起来。” 等到早饭的时候,两个人却没有看到白玉堂的身影。 “糟了,”于小鱼想起白玉堂曾经主动说起的“他在颜查散那里骗吃骗喝骗住”的往事,不由一拍脑门,握着展昭的胳膊,愤怒的说道:“展大人,我们上当了。” “怎么了?”于小鱼的表现令展昭十分的诧异:“什么糟了?上什么当?” “白耗子啊,”于小鱼哭丧着脸:“他竟然真的逃账了。都是我的错,昨天晚上就应该要提醒你,牢牢的看住他才是,就不应该给他可乘之机;这下糟了,店钱、饭钱都要我们付了。” “你放心好了,”于小鱼的理由令展昭觉得十分的好笑:“我这里有银子,还是够昨天花的的。更何况,我们是两个人,五弟只有一个人,账本来就应该是我来付的。” “你……”于小鱼抬起头看着展昭,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 最终,一个“傻”字也没有从于小鱼的口中说出来,而是换了一种说法:“关键问题在于不能惯白耗子的臭毛病,呃,我是说坏习惯了啊。我跟你说啊,白耗子作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的;你说你开口五弟闭口五弟的,怎么也得对他负责啊!” 于小鱼满口胡诌的话,令展昭觉得十分的无奈:“事情哪里就有你说的那样严重了;不过就是一顿饭钱罢了,怎么就会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以后……” “还是猫儿厚道!”白玉堂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可不像你这臭丫头,小气巴拉的,竟然因为十几二十两的小银子,就如此的编排五爷。” “喂,”于小鱼笑了笑:“我那不是以为你又逃跑了吗?要知道,你可是有前科的。” “五爷我是那种人吗?”白玉堂一脸的不屑。 于小鱼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是!” “五弟!”展昭赶紧挡到于小鱼的向前,笑着对指着白玉堂身后的官差问道:“这几位是……” “他们是这祥符县的衙役,”白玉堂笑得十分的得意,手中的扇子一指于小鱼:“专程来找她的。” “我又没犯事儿,”于小鱼看了白玉堂一眼,低声的嘟囔道:“所以你吓唬不着我的。” 展昭对着衙役抱了抱拳:“请问几位特地来找拙荆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其中一名衙役对着展昭恭敬的打了个千:“白护卫说,这位夫人有颜查散杀人案的线索;因此,大人才派我们几个过来,想请尊夫人走一趟。” 展昭看着笑得十分自得的白玉堂,又看了看于小鱼,笑道:“麻烦几位等一下,我们准备一下就过去。” 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那赵虎的事……” “只能再稍微等一等了。”展昭笑着安抚了于小鱼:“我们先去县衙走一趟,然后再去忙赵虎的事。” “放心好了,”白玉堂笑着插话说道:“我已经跟张龙说了,让他先去找媒婆;等我们办完颜查散的事,就直接去给赵虎那愣头青提亲、办喜事。” 于小鱼、展昭以及白玉堂三人,跟在衙役的后面向县衙走去;路上,展昭也从白玉堂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自从昨天晚上于小鱼说出有办法令颜查散打翻自己的供词,白玉堂便上了心,一直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颜查散赶紧脱罪。 正巧,昨天夜里去夜探柳府时,他无意中看到了展昭随身携带的开封府腰牌,心中便有了主意。 早上,白玉堂很早就爬了起来,直接闯进县衙,找到祥符县县令,将他从展昭那里顺来的腰牌拍在桌子上,再加上他白玉堂身上的四品护卫之身份,令祥符县令立刻重审颜查散杀人一案。 而祥符县令本来就不相信颜查散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会犯下杀人重罪,无奈颜查散一口咬定是自己杀了柳府丫环秀红,县令这才无奈的判定颜查散的死罪;因此,此时听到白玉堂说已经找到证据证明颜查散不是凶手,自然十分高兴,轻而易举的就同意了白玉堂的提议,重审此案,并派出衙役跟随白玉堂,到客栈接能够证明颜查散无辜之人。 于小鱼看着跪在大堂上的颜查散,果然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暗暗的摇了摇头,就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说他杀了人,谁能信啊? 展昭轻轻的拉了拉于小鱼,附到于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于小鱼抬起头,看着展昭,满脸的笑容:“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颜查散虽然不明白县令为什么又提审了自己;然而,他的心中却已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保住柳家小姐的名节,即使代价是自己的生命,他也义无反顾。 可是,当颜查散在大堂上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金懋叔,以及昨天看到的那个跟金懋叔一起来的那位小公子时,还是愣住了:那位小公子怎么穿起了女装?难道她竟然是姑娘不成?金懋叔跟她一起过来,是不是喜欢她?可是她为什么会跟另一位公子那么亲密的站在一起?难道她喜欢的竟然不是金懋叔? 种种的疑问缠绕在颜查散的心头,令他根本无法去思考白玉堂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县衙上? 县令重新问起柳府丫环秀红被杀一案,颜查散还是一口咬定是自己杀死了她,气得白玉堂直跺脚,一副想冲过去将颜查散摇醒的模样。 “颜查散,”于小鱼笑了笑,开口问道:“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是怎么杀死秀红的?” “这个……”颜查散低下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反正就是学生一时错手,杀死了她,你就不要再问了,学生认罪。” “你把杀人凶器扔哪去了?” “这个……这个,”颜查散根本就不知道杀人凶器的事情,只能顺口说道:“凶器学生顺手就扔了,哪里知道扔哪儿去了。” 白玉堂眨眨眼睛,跟展昭对视一眼,马上明白了于小鱼这样问的原因;而展昭则含笑站在一旁,等着听于小鱼的下一个问题。 “呀,”于小鱼打断了县令差一点出口的疑问:“我好像记错了,那小丫环是被人掐死的,根本没有凶器。” “什么?”颜查散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于小鱼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诈他:“这位小兄……姑娘,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颜查散,”县令一拍堂木,怒道:“你竟然敢戏弄本官?” “大人,大人,”颜查散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求你,不要再问了,人是学生杀的,真的是学生杀的。刚刚是学生记差了,对,是学生记差了!” “你……”白玉堂气得哆嗦:“颜查散,你是不是疯了?” 县令的目光不由得转向于小鱼、展昭以及白玉堂,实在拿一门心思想要认罪的颜查散没有任何的办法。 “颜查散,”于小鱼向县令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问道:“我再问你,这回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既然你说那丫环是你掐死的,那么你是从背面动的手,还是从正面动的手呢?” “我……”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于小鱼冷着声音看着颜查散:“这回可别再记差了。你那好朋友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可不是特意恭祝你提前得老年痴呆的;县令大人也不是闲着没事由你耍着玩的。” “我……”颜查散低着头沉思很久,又十分抱歉的看了白玉堂和县令一眼,才犹豫的回答道:“正面,学生是从正面掐的。” “正面?”于小鱼挑着眉毛问道:“你确定吗?我跟你说明白,这人是从正面被掐死还是从背面被掐死,仵作可是一看就知道的哦!” 颜查散眨眨眼睛,明白于小鱼这样的说,一定是有用意的。那么她的用意是什么呢? “难道她是想让我改口?”颜查散暗暗的问自己,当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时候,颜查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答案:“姑娘不必问了,学生记得很清楚,学生是从正面掐死的那个丫环。” “据验尸报告说,”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秀红是被人从后面掐死的。” 颜查散愣了一下,才喏喏的说道:“是从后面,学生是从后面掐的。” “到底是后面还是前面?”颜查散的易反易覆令县令动怒了:“这次你想清楚了再说。” 颜查散赶紧说道:“后面,真的是后面。” “可是,”县令绷着脸开口说道:“经仵任检验:死者是被人从正面掐死的。” 颜查散摊在大堂上,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颜查散,”县令气得够呛,直接用手狠狠的拍了拍案桌:“你是把本官当猴耍了,是吧?” 颜查散趴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唤着“大人”,其余的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根本无法说出任何的话来。 “来人啊,”县令怒道:“颜查散戏弄公堂,给我拖下去,打他二十大板。” “你……”白玉堂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展昭给拦住了。 直到众衙役将颜查散拖下去,县令才对着于小鱼说道:“今日之事,就多谢姑娘了。” “大人客气了,”于小鱼笑着说道:“是小鱼应该多谢大人不怪小鱼失礼才是。” 县令笑了笑,又恭敬的对展昭和白玉堂笑道:“展护卫,白护卫,这颜查散不如由二位大人带去开封府包大人处审理怎么样?刚刚您二位也看到了,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同时想起张龙和赵虎来到祥符县的原因,由展昭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们得先回府禀报包大人,再由他定夺。至于这颜查散,不如先行关在大人这里,等到包大人那边有了决定,再行处置。” “既然如此,”祥符县令实在是有些不愿在收下颜查散,却也只能无奈的应下来:“下官听凭二位大人的吩咐。” 颜查散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于小鱼等三人也离开了祥符县衙,去处理现在还被留在柳府的赵虎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91章 颜查散(十一) 自从夜探柳府的事情以后,赵虎便以明面上的柳夫女婿、暗中的人质身份被留在了柳府,而张龙则由同样穿着夜行衣的展昭和白玉堂带回客栈,帮着赵虎张罗提亲、成亲之事。 至于于小鱼一大早并没有看到张龙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张龙早早的就被白玉堂给踢出去,找媒婆、买聘礼,准备向柳府提亲等一切事宜;正是因为有张龙准备这些事情,展昭和白玉堂才能安心的在祥符县大堂上,处理颜查散的事情。 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的张龙,正焦急的在客栈里转圈,看到于小鱼、展昭、白玉堂三人回来,便赶紧迎了上来。 展昭对张龙置办回来的东西十分的满意。虽然赵虎和柳家二小姐的亲事已经可以说板上钉钉;可是这聘礼置办的好,赵虎的脸上也有光彩。 虽然赵虎的事情十分突然,可是张龙和赵虎二人毕竟是奉包大人之命前来祥符县,探查颜查散之事的,因此,还是应该先派人回去向包大人禀告此事进展的。展昭向张龙讲述了今日在祥符县大堂上发生的事情,并让张龙尽快赶回开封府,向包大人禀明一切,请包大人定夺是否要将颜查散带至开封府询问;至于自己和于小鱼、白玉堂三人,则留在这里处理赵虎的事情。 张龙离开后,于小鱼、展昭以及白玉堂便带着张龙请来的祥符县第一媒婆郑氏前往柳府,替赵虎向柳家二小姐柳清蝉提亲。 “小鱼,”展昭悄悄的对于小鱼说道:“昨天夜里,我们并未向柳家人表明身份。” 于小鱼眨眨眼睛,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会说露馅儿的。” 从客栈到柳府的路程虽然不算远,可于小鱼却通过跟媒婆的攀谈,知道了柳家一些情况。 这柳老爷子嗣不丰,年近五十岁却只得了两个女儿:将要跟赵虎成亲的是柳府二小姐柳清蝉,乃是庶出,生母本是一个歌妓,早已去世;至于大小姐柳金蝉乃是柳老爷柳洪原配颜氏所生。三年前颜氏因病去世;仅仅一个月之后,柳老爷便娶了祥符县另一个财主冯君衡的姑姑冯氏。这件事,令祥符县的人看清了柳洪的薄情寡义,自然都渐渐远离了柳家。而有这样一个父亲在,柳家两位小姐的婚事便成了大问题。近来外面纷纷传言,柳家欲与冯家结亲;可是柳二小姐的事可就不好说了。因此,在听到于小鱼等人要提亲的对像是柳府的二小姐时,媒婆由衷的替柳二小姐高兴的。 一路上,媒婆不停的说着柳二小姐的好话,希望将来赵虎能够对柳二小姐好一些;于小鱼笑着应承下来,并把赵虎大夸特夸,连一旁的展昭和白玉堂都听得直捂着嘴笑。最后,郑媒婆竟然被于小鱼的一张巧嘴所打动,积极的游说于小鱼也走上媒婆的道路。 也许是张龙置办的聘礼十分的体面,也许是因为赵虎等人的“强盗”身份令人畏惧,于小鱼总觉得柳老爷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同情,可是提亲之事却又进行的十分顺利,柳老爷直接就同意了赵虎和柳清蝉的婚事,并没有出现于小鱼之前设想到的刁难之举。 令于小鱼等人没想到的是:成亲的日子竟然被柳老爷直接订在了第二天。在征得了赵虎的同意后,展昭等人索性直接留在了祥符县,等喝了赵虎的喜酒再回开封。 当天晚上,张龙便又回来了,还带来了韩彰和徐庆,同时,也带来了包大人的命令:张龙等人第二天带颜查散前往开封府待审,赵虎则留在祥符县完婚。 其实,将颜查散从祥符县带至开封府的事情,本用不着韩彰和徐庆二人出面的;毕竟,这小小祥符县已经聚集展昭、白玉堂两位高手,再加上张龙,已足够将颜查散平安带至开封了。而韩彰和徐庆二人此行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因为白玉堂“劫持”了于小鱼;当然,同时也是为了祝贺赵虎将要成亲。 当卢方得知白玉堂“劫持”于小鱼的时候,差点一个仰倒直接昏过去;卢方对一个劲犯错、从不知悔改的白玉堂已经无可奈何,毫无办法;因此,当得知白玉堂、展昭、于小鱼三人都在祥符县时,便赶紧向包大人请命,将韩彰、徐庆二人同时派来了祥符县。 卢方让韩彰、徐庆同来祥符县的原因很简单,这两个人同白玉堂的关系更好,也更容易看住白玉堂。虽然说展昭和于小鱼都没有怪罪白玉堂的意思,可是以白玉堂的性格,卢方觉得还是派人过来看着他更为妥当。 白玉堂一看到韩彰和徐庆,就知道了两个人此来的意思,不禁撇撇嘴,一句话也不说的转身直接回房了。 第二天,赵虎的婚礼举行了之后,白玉堂等人便带着颜查散前往开封府;赵虎则会在祥符县多留三日再回开封;在酒席上被展昭看着而滴酒未沾的于小鱼,则因为骑马腿疼、坐车腰疼等原因,由展昭陪着,一路慢慢的走回开封。 “怎么,”展昭看着于小鱼,笑道:“走路脚就不疼吗?” “疼啊。”于小鱼挑着眉,向展昭扬起一抹亮丽的笑容:“要不然,你背着我走?” “大庭广众的,”展昭笑着轻叱道:“像什么话?” “那不就结了,”于小鱼悻悻的道:“你既然不愿意背着我走,我就只能腿儿着回开封了呗。” “我说了要雇马车的,是你自己不愿意的。” “这可不是我小气,”于小鱼赶紧澄清道:“比起骑马和坐车,我宁愿选择走路。坐马车,我就不只是脚疼的事了,那是浑身都疼,就像把我全身206块骨头拆开重组一遍似的;至于骑马,更是想都别起了。展大人,你是不知道,从开封府到祥符县的一路上,我差点被白玉堂给害死……” 展昭想起白玉堂跟自己说过的话,温柔的笑道:“现在好些了吗?胃还难受吗?” “好一点了。”于小鱼点点头:“可是,头还是晕晕的。这回我的损失可大了。” “你已经狠狠吃了白玉堂一顿,”展昭好笑的看着于小鱼:“还不够吗?” “你以为本姑娘的娇躯,”于小鱼一挑眉毛:“是那区区几个小银子就能打发的吗?” “对了,”展昭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吃饭时于小鱼和白玉堂默契十足的模样:“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啊,”于小鱼笑着对展昭讲起了白玉堂上京时候发生的事。 “原来是这样,”展昭点了点头:“看来,吃他一顿,真是吃少了。” “是吧,”于小鱼笑得十分得意:“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对吧!” 于小鱼和展昭说说笑笑的向开封府走去,就连于小鱼酒醒之后面对展昭时所产生的尴尬感都消失无踪;而白玉堂等四人在将颜查散押至开封后,便直接回了开封府。 白玉堂低着脑袋,又被卢方教训了一通后,才在包大人和公孙策的说情下,跑到了食为天,以逃避卢方的继续唠叨。 于小鱼和展昭回到开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索性直接回了家里;而吴妈已经动作迅速的将展昭的东西送回了于小鱼的房间。 于小鱼心中明白,那天的事情发生后,展昭到底是住书房还是搬回房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因此当看到房间里的东西时,于小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要换洗的衣物去了沐浴了;等到于小鱼收拾完自己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壶和小菜,而展昭正坐在桌边,摆弄着酒杯。 于小鱼看都不看展昭一眼,直接向床边走去,心中暗暗的道:“想灌醉我,门都没有。” 展昭笑着说道:“不喝点嘛?” 于小鱼直接把自己扔到床上:“这大晚上的,喝什么酒啊?” 第二天一早,包大人便升堂审理颜查散的案子。 面对执迷不悟的颜查散,包大人亦十分的无奈。 “颜查散,”包大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可知道你的老母亲还在家中等你高中,你在这里送了性命,你让老人家怎么办?还有那柳府小姐,她因为这件事情,差一点送了性命。你自幼饱读诗书,怎么可以做下这等糊涂事?” 听到包大人提起母亲,颜查散终于哭了出来。最后终于哭着说出了自己苦苦隐瞒的事情。 颜查散穿着白玉堂置办的行头到柳家时,确实受到了柳老爷的热情招待;但颜查散本身却是老实人,很快便说出了自己的实际情况;当然,柳府的态度也就急转直下,不仅将他安置在了最角落的客房,而且什么东西都没有给。 颜查散随遇而安的呆有偏僻的角落读书;可是柳金蝉却从自己的妹妹柳清婵那里得知:柳老爷正在想办法,让颜查散主动提出退亲之事,并要把她嫁给继母冯氏的侄子冯君衡。 柳金蝉早就见过冯君衡,对他的印象十分差,根本就不想跟他有任何的关系,因此便让自己的丫环秀红给颜查散送了一张字条,约他当晚在花园见面,打算把自己的私房银两赠给颜查散,让他另找地方读书,等到将来高中后,再来柳家提亲。 只是,阴差阳错的,字条虽送到了颜查散手中,可是他却未来得及看,字条便丢失了;后来,便听说当天夜里,柳金婵的贴身丫环秀红死在了花园里,而现场遗落下一把属于颜查散的扇子。为了保住柳金蝉的名声,颜查散选择承认了这件杀人案。 后来,包大人又提审了柳洪等人,终于弄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杀人凶手为柳洪继妻的侄子冯君衡。 原来,三年前,冯氏嫁给柳洪后,便打起了柳老爷唯一的嫡女柳金蝉的主意——毕竟,做为祥符县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将来柳老爷的财产自然是由柳金婵继承的。于是,冯氏一方面积极的游说柳老爷毁了柳金蝉和颜查散的婚事,一方面积极的为柳金蝉和冯君衡牵线搭桥。只是结果却十分的不尽如人意:柳老爷虽然早就不想要这门亲事了,可却又不愿担起毁婚的名声;至于柳金婵,恨不得离冯君衡远远的,怎么可能给冯君衡任何的机会呢? 事情就一直拖到了颜查散来到祥符县。冯君衡听说柳金蝉的未婚夫婿来到了祥符县,自然十分担心:一是担心已经要到手的漂亮媳妇落到别人手中,二是担心柳家的财产落到别人手中。而这两点,促使他主动找上颜查散,一来是想看看颜查散是个什么样的人,二来自然是想让颜查散知难而退。 冯君衡看到颜查散便是一阵心惊,论样貌、论学识,颜查散皆在他之上;与颜查散一比,似乎自己除了有钱,剩下什么都没有了。 谁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柳金蝉的字条竟然会落到了冯君衡的手中;而冯君衡看到柳金婵的字条,竟然从心中升起一股绿帽罩顶的感觉。他想也没想的偷走了字条,又顺手从颜查散的桌子上拿走了他的扇子。 晚上,冯君衡便代替颜查散去赴了柳金蝉的约。本来,他是打算偷偷的拿走柳金蝉的银两,再想办法让主动颜查散离开,造成一种颜查散骗光柳金蝉银子的假象的。只是,他没想到,当天晚上柳金蝉并没有去花园,而她的丫环秀红出现在了花园。同时,本来想偷偷拿走银两的冯君衡却被丫环秀红发现。冯君衡索性一不作二不休的直接掐死了秀红,并把颜查散的扇子扔在了花园,借以陷害颜查散。 冯君衡提心吊胆的回到家里,没想到,第二天,便得到了颜查散已经认罪的消息。冯君衡在心里暗暗的骂了颜查散几声“傻蛋”后,便又跑到柳家献殷勤去了。只是没想到,当天晚上,柳家小姐便自缢而亡。 等到冯君衡得知柳金婵未死、柳清婵成亲的消息后,颜查散已经到了开封。 有于小鱼力证的杀人凶手的手上有抓痕的证据,冯君衡也只好认罪了。 包大人看着颜查散,心中十分无奈:虽然爱惜他的才华,可是性格上却总觉得差了一些。 “柳洪,”包大人将头转向柳洪:“你将颜查散带回家中,让他在你那里读书应试。明年无论他是否考得中,都需让他跟柳大小姐完婚。你可能记住本府的话?” 柳洪赶紧点头称是,带着颜查散回到了祥符县。而赵虎则带着柳清婵回到了开封。 另一方面,于小鱼终于从公孙策口中知道了林黛玉的未婚夫到底是何人。在吓了一跳后,于小鱼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要促成林黛玉的婚事——只因这一家虽然风险极大,可是却非贾家可比。 章节目录 第92章 四郞回家(一) 其实,林黛玉的婚事要从十六年前说起。当时,林黛玉和她的未婚夫婿都还没有出生,两个人可以说是真正的指腹为婚。只是这媒人的身份有些特殊,竟是先皇真宗皇帝。 当时,真宗皇帝身边有两大红人:一个是探花郎林如海,一个就是天波府杨家六郎的儿子杨宗保。这两个人一文一武,皆为真宗皇帝的心腹,真宗皇帝对二人宠爱至极。 说来也巧,那一年,林如海的妻子贾敏和杨宗保的妻子穆桂英正好同时有孕;甚至,两个人连预产期都差不了多少,于是真宗皇帝便认定了两个孩子极为有缘,时常开玩笑说若是生出来真是一男一女,就要亲自为两家指婚。 可惜的是,真宗皇帝还是没有等到两个孩子落地,便离开了人世;而后,穆桂英先行生产,生下了男孩儿,即是杨文广;两个月后,贾敏生下了女儿林黛玉。因此,若说林黛玉从小就有婚约的话,应该指的就是杨文广了。 “展大人,”于小鱼拄着下巴看着展昭:“你说,杨家是不是比贾家好多了?那杨文广就算再差也不会比贾宝玉差吧?” “你不会真把这件事当真了吧?”展昭笑着说道:“不过是先帝一时的戏言罢了。” “君无戏言!”于小鱼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这件事,自然是真的喽。” “你可别乱来,”展昭看着于小鱼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头涌上不好的感觉:“天波府杨家世代为国尽忠,浴血疆场……” “那又怎么样?”于小鱼毫不在意的说道:“林家也不差啊,四代列候,书香门第。况且,林妹妹你也见过了,人品、相貌、才情,样样不差。不过,杨家就是有一点不好,我不太满意!” “什么?”本来想劝于小鱼放弃林黛玉与杨文广之事的展昭,听到于小鱼说起杨家竟有令人不如意之处,不由有些好奇:“说实话,对于林姑娘来说,杨家已经是极好的归宿了。” 于小鱼跑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才跑回来趴在展昭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跟你说,林妹妹嫁到杨家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杨家人随时可能会上战场,而林妹妹恐怕随时得做好当寡妇的准备。” 展昭扭过头,看着于小鱼近在眼前的一张俏脸,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好;而于小鱼也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刚得知所嫁对像为展昭时,便做好的当寡妇的准备,看着展昭的眼神不禁变得有些奇怪。 展昭抬手轻轻的抚摸着于小鱼的脸:“怎么了?” 于小鱼依然一句话不说的紧紧的盯着展昭,直看得展昭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虚弱:“小鱼,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好吗?” “展大人,”终于在展昭越来越心慌的表情中,于小鱼紧紧的握住展昭的手,一脸的关切:“你可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小鱼,”展昭担心的看着于小鱼:“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啊,”于小鱼心虚的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知怎么也不能让展昭知道自己曾断定嫁给展昭的女人注定是寡妇的事,赶紧转换了话题:“展大人,你认识杨文广吗?哦,对了,你们不认识也不足为奇,毕竟你们之间的年……” “其实,”展昭赶紧打断于小鱼的话,省得她再说出什么令自己不愉快的话来:“杨文广可谓是英雄出少年,与林姑娘也算是郎才女貌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展昭抿着嘴角说道:“你大概也了解杨家的情况,我看林姑娘好像有些过于单薄……”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于小鱼不在意的说道:“你相不相信,只要把林妹妹交给穆将军操练,不出三个月,林妹妹的身体就会比我还强。” 展昭想起杨家的那一家子的巾帼英雄,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脸:“你这样子就很好了。” “就知道说好话哄我开心。”于小鱼笑着打了展昭一下:“现在我奇怪的是,杨家对于这桩亲事的看法。” “这件事,”展昭笑着摇了摇头:“你得去求包夫人帮你打探了;或者,你也可以去求求太后。” “算了,”于小鱼咬着嘴唇说道:“我还是先去林妹妹那里探探口风吧。” 听到于小鱼将要主动前往荣国府,展昭便有些担心:“用我陪你吗?” “不用。”于小鱼笑着说道:“区区一个荣国府,我还对付不了吗?” “我知道你能应付;”展昭握住于小鱼拍着自己肩膀的手:“不过,贾府那老封君,毕竟是你的外祖母……” “放心好了,”于小鱼回握住展昭的手,笑得十分灿烂:“我又不傻,不会直接跟那老太太对上的。” “你自己掌握分寸;”展昭想了想贾家的情形,又不放心的嘱咐道:“但是也别委屈了自己。” 于小鱼看着展昭,暗暗的猜想贾家到底怎么得罪展昭了,竟然会让一向温和的展昭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便去了荣国府。而于小鱼的到来,令贾家众人十分的欣喜。 在陪着贾母聊了一会儿后,于小鱼便甩开众人,拉着林黛玉,去了她的房间。 “玉儿,”于小鱼打量着林黛玉的房间,笑着说道:“这房间是你自己布置的吗?” 林黛玉点了点头:“是啊。” “你这是不是叫惠质兰心啊?” 林黛玉笑着说道:“姐姐就知道嘲笑我。” “哪有。”于小鱼满脸的笑意:“我明明是实话实说啊。” “姐姐找我,”林黛玉拉着于小鱼的手,轻声的问道:“是不是有事?” “是。”于小鱼爽快的点点头,承认了自己有事要单独跟林黛玉说。 林黛玉看了看于小鱼的脸色,想了想,将紫鹃支了出去,才低声问道:“姐姐有事请讲,只要玉儿能得帮上忙,一定尽力而为。” “哪有这么严重。”于小鱼看着林黛玉一脸正经的模样,轻笑着拍了拍林黛玉的手:“玉儿,我就不绕圈子,有话直说了。那天,薛大姑娘曾提及,你有一门与我相似的亲事。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有个未婚夫?” 提到这件事,林黛玉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玉儿哪有姐姐那样的福气。” 其实,林黛玉还是有些羡慕于小鱼的。虽然于小鱼跟她一样,从小失去了父母,无依无靠;可是,于小鱼却从小生活得自由自在,而且还有一个疼爱的丈夫;而她呢,她虽然从小住在荣国府,锦衣玉食,外祖母和贾宝玉也待她极好,然而,她却很清楚荣国府其他人并不喜欢她,而且下人们口中传得闲言闲语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继续在这荣国府里生存下去。 林黛玉不是没有幻想过,有一天她的未婚夫前来荣国府接她离开;然而,她的希望却一次又一次的落了空。 “我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林黛玉只能在夜里偷偷的告诉自己:“还能指望什么呢?” 于小鱼握着林黛玉的手,轻声问道:“是天波府的杨家公子吧?” 林黛玉吃惊的看着于小鱼。 “你的想法呢?”于小鱼接着问道:“你是想要这门婚事?还是……” “玉儿哪有选择的权利,”林黛玉的苍白的脸上挂上了泪珠:“玉儿只不过是个孤女罢了。” “玉儿……” “林妹妹,”还没等于小鱼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了贾宝玉的呼喊:“于姐姐在你这里吗?” 于小鱼看着贾宝玉一声招呼都不打的直接推开林黛玉的房门,皱紧了眉头:“你就这么连声招呼都不打的进来?” “怎么了?”贾宝玉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挠了挠脑袋:“于姐姐怎么不高兴了?” “宝玉跟林妹妹从小一起长大,”贾宝玉身后的薛宝钗笑着说道:“还一起住过碧纱橱呢,自然是不需要避讳这些的。” 贾宝玉这才明白于小鱼不高兴的原因,却还没等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林黛玉脸上的泪珠,赶紧跑了过去,抬手便去为林黛玉拭泪:“林妹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没事,”林黛玉拭去眼角的泪珠:“宝玉,宝姐姐,你们怎么过来了?” 贾宝玉只顾着围着林黛玉打转,根本没有心思回答林黛玉的问话;薛宝钗笑着拉着于小鱼的手道:“我们听紫鹃说于妹妹过来这里了,便不请自来了,于妹妹可不要怪我们啊!” 于小鱼冷冷的瞥了眼跟在两人身后的紫鹃,转过头对着薛宝钗笑道:“这有什么可怪罪的。我不过是跟玉儿说两句贴心话罢了,谁想到竟会被人……算了,不说了。” “是啊,”林黛玉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微笑着说道:“姐姐不过是来跟我说些私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姐姐,”贾宝玉好奇的问道:“林妹妹,你们两个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女孩子的私房话,”于小鱼从薛宝钗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又握住林黛玉的手,笑着说道:“男孩子少打听。” “说嘛说嘛,”贾宝玉不依的拉着于小鱼的袖子,扭着身子打听着两个人的话:“好姐姐,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于姐姐最好了,好不好嘛,告诉我吧……” “就只有你于姐姐最好,”王熙凤领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笑着说道“我们都不好了,是不是啊,宝玉?” “凤姐姐,”贾宝玉又跑过去拉王熙凤:“刚刚于姐姐和林妹妹说悄悄话,却偏偏不告诉我,你跟她说一说,让她告诉我,好不好?” “巧姐,”于小鱼笑着向小贾琏和王熙凤的女儿招了招手:“过来姑姑这里。” 巧姐看看王熙凤,得到同意后才跑到于小鱼的身边,双手攀在于小鱼的腿上,仰起头,嚅声嚅气的叫道:“姑姑!” “真乖!”于小鱼抱起巧姐,放到自己的膝盖上,逗弄着说道:“巧姐怎么这么乖啊……” 王熙凤看着窝在于小鱼怀里的巧姐,暗道自己听了平儿的话,带巧姐过来讨好于小鱼这步棋真是走对了,便笑着说道:“看于妹妹喜欢巧姐的样子,怎么,什么时候跟展大人也生一个?” “现生哪来得及啊?”于小鱼笑着回道:“要不,表嫂将巧姐送我那,陪我玩儿两天?” “你要是喜欢,”王熙凤爽快的说道:“就直接把巧姐领家去!” “好啊,”于小鱼点点头:“那我一会儿真把她领走了,表嫂可别心疼。” 于小鱼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把巧姐领回自己的家里;在贾府用过了油腻的一餐后,于小鱼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四郞回家(二) “玉儿,”于小鱼想了又想,还是在离开之前,凑到林黛玉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也别怪我多嘴。你和宝表弟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应该要注意了。” 林黛玉听到了于小鱼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咬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贾宝玉则好奇的看着于小鱼和林黛玉,一副想要凑过来听听她们两个在说什么的样子;于小鱼揉了揉林黛玉的脑袋,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便离开了荣国府。 “于丫头,”王夫人竟然亲自将于小鱼送到了荣庆堂门口:“可别忘了下次进宫的时候,去看看你元春表姐;唉,一晃她进宫已经快十年了。十年来,舅妈日日都牵挂着她,可是,宫规森严,我们母女竟十年不能见面。” 于小鱼点点头:“嗯,我记得了。” “琏儿,”王夫人对站在门口等着于小鱼的贾琏笑道:“鱼丫头就麻烦你了,你可一定要亲自把鱼丫头送回家;要是出了一点差错,小心饶不了你。” 贾琏面上带笑的说道:“太太放心,我一定会把于妹妹平安送到家的。” “表哥,”刚刚走出荣国府的大门,于小鱼突然开口问道:“大舅舅在家吗?我刚刚想起来,我有点事要找他。” “父亲在家呢;于妹妹跟我过来吧,表哥带你去找他。”贾琏笑着将于小鱼带向旁边的黑油大门;同时又小心的打探道:“于妹妹要是有什么事,找表哥也一样,父亲不经常出门的。” “好啊,”于小鱼笑着回答道:“将来我有事,一定找表哥帮忙,到时候表哥可不能嫌我麻烦啊!” “放心吧,”贾琏拍着胸脯保证道:“于妹妹有事,表哥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这话听着真套路;”于小鱼挑眉看着贾琏,满脸的笑容:“不过,表哥的好意我记下了。” 于小鱼和贾琏一路边聊边到了贾赦住的地方。 “鱼丫头找我?”贾赦毫不避讳的直接在书房里见了于小鱼,笑眯眯的问道:“怎么,是馋了,想陪大舅舅喝酒了?” 于小鱼扁扁嘴:“大舅舅,我酒品不好,喝了容易出事,还是算了吧;不过,大舅舅要是想喝的话,我可以看着。” “我喝酒你看着?”贾赦拎起手中的扇子就想敲于小鱼的脑门。 于小鱼敏捷的向后退去,躲开了贾赦的突袭:“大舅舅的这一招太慢了。” “哼,你倒是聪明!”贾赦笑着放下手中的扇子,又转头瞪向一旁偷笑的贾琏:“咋,你小子还有事?” “没有没有,”贾琏赶紧说道:“父亲和于妹妹聊吧,我就先走了。” “别啊,”于小鱼笑着说道:“大舅舅,表哥要是这会儿没什么事的话,就让他留下陪我们两个一起聊一聊吧!好不好嘛,大舅舅?” 头一次被晚辈围在身边撒娇,贾赦的心情还是十分愉快的,因此睨了旁边的贾琏一眼,十分痛快的说:“你也留下吧。” 贾琏乐呵呵留了下来,心中对于小鱼想要和贾赦说的事感到十分的好奇。 于小鱼坐在椅子上,笑着陪贾赦聊了会儿家常,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向林黛玉。 “你说林丫头啊,”贾赦想起那个向来跟贾宝玉的关系亲密、却从来不肯亲近自己的外甥女,也是十分的无奈:“你去问那宝贝蛋或者更容易,你大舅舅我跟她不熟。” “那宝贝蛋哪里比得上大舅舅你啊,”于小鱼想起展昭对贾赦的评价,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这有什么事情啊,还是得问大舅舅你的。” “嗯,”贾赦心满意足的捊着胡子,瞪了在旁边偷笑的贾琏一眼,笑道:“这话我爱听。跟你说实话吧,那林丫头表面说是寄居在荣国府的,可是我那林妹夫可是给她拿了二十万两银子的生活费的。” “什么?”贾琏失声的吼道:“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贾赦白了贾琏一眼:“那林如海的后事,还是我帮着办的,这事我还能不知道;对了,当时你不是也在吗?” “我……”贾琏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儿子当时在扬州的时候,净到处玩儿了;所以……所以……” “所以,”贾赦挑着声音说道:“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于小鱼笑着替涨红了脸的贾琏说话道:“林姨丈去世的时候,表哥应该正是爱玩儿的时候,一时没注意也是可能的。” 贾琏感激的看向于小鱼,心知如果不是于小鱼替他说话,那么等待他的,至少是一顿臭骂;而贾赦则不屑的瞥了贾琏一眼,悻悻的说道:“看在鱼丫头的面子上,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贾琏干巴巴的笑了笑,才又想起什么:“可是,如果林姑夫真的留下了银子的话,那为什么府里的下人们之间会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林妹妹是用的一纸一墨都是贾府的’之类的话啊?” “还用问吗,”于小鱼抿着嘴角,不屑的说道:“自然是有人特意放出这种风声的呗。” 贾赦冷哼了一声:“不用说,那二十万两银子肯定是进了某个人个人的腰包。” “父亲是说太……二太……呃……王氏?”贾琏试探的问道:“她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贾赦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贾琏,咬牙切齿的说道:“混蛋,老子都没好意思打那二十万两银子的主意!” “大舅舅没打林妹妹银子的主意是对的,”于小鱼在一旁轻声的说道:“那种银子能惦记吗?会天打雷劈的。” “鱼丫头这话就说对了;”贾赦猛的一拍桌子:“绝户财,她竟也敢惦记,就不怕遭报应!” “大舅舅,”于小鱼笑着说道:“我有点事情想问,还请大舅舅实话实说。” 听到于小鱼的话,贾琏顿时来了精神,不禁坐直了身体,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贾赦跟贾琏动作一致的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小丫头想问什么?还是关于林丫头的事?” 于小鱼笑着竖起大拇指,赞道:“大舅舅就是聪明!” “少拍马屁。”贾赦赶紧说道:“她的事,我未必能帮上忙。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于小鱼缓缓的说道:“我知道林妹妹跟天波府的杨文广有婚约……” “你也知道这件事了?”贾琏失控的说道:“于妹妹,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可别当着老祖宗的面说,她……” “她们做得出,还怕人提吗?”贾赦白一贾琏一眼:“也就老太太那脑子才能想出那种溲主意:竟然想让那宝贝蛋娶了林丫头,将探春嫁到天波府?这是把天波府杨家当傻子了,是吧?” “你说什么?”于小鱼吃惊的说道:“老太太想让探春嫁给天波府?” “怎么样,”贾赦满脸的不屑:“没想到吧?哼,想得可真美。” “那杨家呢?”于小鱼抿着嘴角问道:“难道杨家就会这么顺从的任人摆弄?” “其实,”贾琏插嘴说道:“林妹妹到贾府后,杨家倒是派人来看过她;可是,因为老祖宗更想促成林妹妹和宝玉,因此便没让人告诉林妹妹。所以……” “所以林妹妹根本不知道杨家人曾经派人来荣国府看过她?” “应该是的,”贾琏轻轻的点了点头:“其实吧,现在林妹妹的处境挺艰难的:跟杨家的事已经毁得差不多了;而宝玉这边,老祖宗是想让林妹妹和宝玉成亲,可是二太太呢,却想让宝玉跟薛大姑娘在一起。这不,现在两个人正在僵持着呢。” 于小鱼咬了咬嘴唇:“薛家是皇商吧?” “是的。”贾琏轻声应道:“于妹妹是有能力的人,不妨帮帮林妹妹吧!只要你公开支持木石前缘,二太太就没有办法了!” 于小鱼抿着嘴说道:“大舅舅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我?”贾赦抬起眼皮看了于小鱼一眼,苦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看法?再说了,你觉得我的话什么有用吗?” “这个嘛,”于小鱼笑着说道:“我们换个角度来想吧,若是林妹妹是舅舅的亲生女儿,那么在荣国府和天波府之间、在贾宝玉和杨文广之间,你会选择哪一个做为自己的女婿呢?” “小丫头,”贾赦笑道:“给你大舅舅下套呢,是吧?” “表哥是有女儿的人,”于小鱼笑着转向正在努力思考的贾琏:“也可以好好的想一想我的这个问题。” “当然选天波府了;”贾琏直接开口回答道:“这还用问吗?将来,巧姐能嫁到天波府那样的人家,表哥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舅舅呢?” “这个嘛,”贾赦捊着胡子说道:“你大舅舅我的女儿呢,是不能嫁入荣国府的;不过,你这个问题我还是可以回答你的:当然得选天波府了。别的不说,人家天波府可是真真切切的实权派,于社稷、于百姓都是有大功劳的,咱们荣国府跟人家能比吗?”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于小鱼站起来,笑着说道:“我也该回去了。大舅舅再见,表哥再见。” “鱼丫头没事就过来找大舅舅聊天。”贾赦站起来,将于小鱼送到书房门口,又踢了贾琏一脚:“你去把鱼丫头送回家。要是出了一点差错,小心老子收拾你。” “放心吧!”贾琏笑着说道:“儿子一定会把于妹妹平安的送回去的。” 贾琏送于小鱼回去的路上,小心的打探道:“于妹妹,你说林妹妹跟宝玉真的……” “表哥,”于小鱼笑着说道:“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说了——毕竟关系到林妹妹的名誉;就像你刚刚说的,这事是不需要问的。” 贾琏深深的看着于小鱼,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于妹妹放心好了,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于小鱼了然的说道:“表哥是担心无法向表嫂交待吧?” 贾琏错愕的看着于小鱼:“你怎么会知道?” “上次表哥说要送我跟展大人时,”于小鱼笑了笑:“问我对宝玉的看法,我就察觉到了。” 贾琏笑着摇了摇头:“真是瞒不过你。” “表嫂也不过是想找一个省心些的妯娌罢了,”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于妹妹,”贾琏把于小鱼送到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道:“表哥有点事想问你。” “表哥你说。” “于妹妹,”贾琏脸色灰暗的说道:“你说咱们荣国府的将来会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94章 四郞回家(三) 于小鱼看着有些黯然的贾琏,不解的问道:“表哥怎么这么问?” “于妹妹不回答也是没有关系的;”贾琏心虚的笑了笑:“我不过就是随便问问。” 看着于小鱼一副不信的样子,贾琏叹了口气,低着声音说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个问题的。于妹妹,你刚刚的一句话倒是问对了,我是一定不会让巧姐嫁到荣国府这样的人家的;只是,我身为荣国府的人,有些事情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 “荣国府的将来我也说不好,”于小鱼想了想:“不过,如果表哥若是想找个明白人咨询一下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 贾琏向于小鱼深深的躹了一躬:“那贾琏就先谢过于妹妹了。” “表哥千万别这样,”于小鱼赶紧虚扶起贾琏,同时笑着说道:“我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开封府里的公孙先生。表哥也知道,公孙先生饱读诗书,熟知律法,他一定可以帮表哥解开疑惑的;这样吧,我找个时间把他请到食为天,表哥也过去,这样就可以请他详细解答表哥的疑问了。你看这样如何?” “那订在明天吧,”贾琏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准备重礼,好好的谢谢公孙先生,这毕竟给人家添了麻烦。” “表哥千万别这样做,”于小鱼笑着阻止了贾琏极有可能坏事的打算:“公孙先生可不是那样的人,你那么做,恐怕会适得其反。到时候你只要虚心的向公孙先生请教就可以了。记住,一定要尽可能的把自己说得可怜一些,要想办法博取他的同情。” “好咧,这是你表哥我的强项。”贾琏郑重的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的向公孙先生请教的,绝对不会辜负于妹妹的一番心意。” “其实,”于小鱼笑着说道:“主要还得是表哥自己能把事情想清楚。” 贾琏笑着点了点头:“那于妹妹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表哥慢走。” 贾琏不放心的叮嘱道:“于妹妹可千万要把表哥的事情放在心上啊!” “表哥放心,”于小鱼点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开封府。” 直到贾琏的背影离开视线,于小鱼才转身走进家中。 贾琏的突然开窍,令于小鱼觉得十分的欣慰:这样就不用她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暗中帮着贾家了。不过,只要一想起林黛玉那二十万两银子的事,于小鱼就感到无比的愤怒,脸上也控制不住的带了出来。 “怎么了?”刚刚回到家里的展昭,看到于小鱼一脸闷闷不乐、甚至带着点愤怒的坐在秋千上,赶紧关心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展大人,”于小鱼抬起头看着展昭:“我就快要被气死了。” “发生了什么事?”展昭蹲在于小鱼的面前,轻声问道:“你今天不是去荣国府了吗?难道是荣国府的人为难你了?” “荣国府?”于小鱼讽刺的勾起嘴角:“别提了。你不知道那一家子有多不是东西,他们竟然……” “他们怎么了?” 于小鱼看了看左右无人,便趴在耳边,小声的将林家的那二十万两银子的事告诉给了展昭。 展昭一脸错愕的看着于小鱼,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你、你说的是真的?” 于小鱼坐在秋千上,轻轻的晃动着秋千,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觉得我会拿这样的事情跟你开玩笑吗?我编得出这样的故事吗?” 展昭沉默了,他根本无法想像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家大业大的荣国府,竟然会这样对待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再想到和林黛玉有着相似经历、却有着不同命运的于小鱼,展昭顿时觉得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展昭抬手将于小鱼拥进自己的怀里,轻声的说道:“不要再想这件事了;贾家……” “贾家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简单了,”于小鱼冷笑道:“黑下了林家的财产,再搭上皇商薛家,而且,最好宫里的那个再得到皇宠,能够给她们撑腰,她们恐怕就要在这京里横着走了吧?哼,事情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展昭想起荣国府的一贯行事,暗暗的觉得于小鱼说的事情,倒真的有可能就是他们内心的想法。 “哼,”于小鱼冷笑道:“也不看看宫里的那个都多大年纪了,还真以为她是绝世美女啊?充其量是个可怜的上阳白发人,再过个四五十年恩封个女尚书罢了。” “好了,别想这件事了。”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脸:“我跟你说件你会开心的事吧,也是刚刚公孙先生告诉我的。” “什么事?”于小鱼好奇的问道:“是关于林妹妹的还是关于贾家的?” “你林妹妹家里五代当家主母的嫁妆可都还在户部存着呢!”展昭笑了笑:“因此,你完全可以不必太过担心林姑娘的事了。” “什么?”于小鱼被吓得差点从秋千上掉下去:“真、真的?” “是的,”展昭点了点头,扶住了于小鱼:“公孙先生也是刚刚从户部得到的消息。要说这林如海还真是个人才……” “怎么了?”于小鱼来了精神,拉住展昭的胳膊,脸上是一脸的惊喜:“难道我那林姨夫早就为林妹妹铺好了后路?” 展昭笑着拉起了于小鱼:“林如海林大人生前便把林姑娘的嫁妆封存在了户部;同时,也留下了手扎,等到林姑娘成亲时,才可以被取出。” “也就是说,”于小鱼转着眼睛说道:“万一林妹妹红颜薄命、没活到成亲那一天的话,这些嫁妆就会折现成银子归于国库,对吗?” “应该是这样的。”展昭倒是没想到于小鱼竟然会这么快的联想到这一点,不禁笑着点了点头:“而且,林如海死之前,还将家里的财产绝大部分捐给了国库,作为军费开资。” “漂亮!”于小鱼拍手称赞道:“银子捐给前线将士,怎么也比落到贾家那群败家子手里强,至少有人会念着林家的好。” “所以,”展昭摸了摸于小鱼的脑袋:“你就不用太过担心林姑娘的事了,不是吗?毕竟她还有着那么多的将士给她作后盾呢!” “远水解不了近渴。”于小鱼抿着嘴角说道:“真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还是得靠林妹妹自己。” “既然你也知道这个道理,那又何必着急呢?”展昭笑了笑:“如果林姑娘自己立不起来的话,你再想着要帮她都没用。” 于小鱼看着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对了,最近开封府不忙吧?” “还不是老样子。”展昭笑着将茶杯递到于小鱼的手上:“怎么这么问?” “贾琏啊,”于小鱼笑道:“他想向公孙先生请教一下,有关荣国府前途命运的事。” 看着展昭满脸的不解,于小鱼进一步解释道:“或者我说得更贴切一点:他想知道怎么才能让荣国府摆脱抄家灭门的命运!” “哪里有抄家灭门那么严重了。”展昭怀疑的看着于小鱼:“不过,贾琏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你又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于小鱼露出一脸纯真的笑容:“我只不过是问他,愿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荣国府罢了?” 展昭一听就明白了于小鱼的意思,不禁笑着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他不愿意?” “若是你,”于小鱼从展昭的手中抬起脑袋,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你愿意将女儿嫁到荣国府那样的人家?” 展昭温柔的理着于小鱼的头发:“当然不会。” “这不就结了,”于小鱼笑道:“贾琏可不傻;要不然,他也不会急着问荣国府的前程了。” 展昭笑了笑,心中明白,即使有于小鱼和公孙策的帮忙,荣国府的未来依旧堪忧,除非贾琏有脱离荣国府的魄力。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便直接去了开封府,找到公孙策,请公孙策中午去食为天为贾琏解惑。 “公孙先生,”于小鱼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脸的郑重:“请你一定要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怎么严重怎么说,最好能直接把那贾琏吓住。” 公孙策点点头:“放心,我知道了。” “那就麻烦公孙先生了,”于小鱼笑着说道:“我先走了。” “好的,”公孙策笑着说道:“中午的事,公孙策一定准时赴约。” 公孙策看着于小鱼离去,微微的摇了摇头,暗暗的惋惜于小鱼竟然摊上荣国府这样不省心的外家。 于小鱼从公孙策那里出来,又跑到了包夫人那里。本来她是打算向包夫人打探一下天波府的情况的,可是看着包夫人已经十分明显的肚子,于小鱼怎么也开不了口,因此,她只是陪着包夫人聊了会儿天,便直接告辞离开了。 “马大……” 马汉脸色铁青的从于小鱼的身边走过去,就好像没有看到于小鱼一样。 于小鱼看着马汉急匆匆的脚步,十分的好奇,因为马汉前进的方向正是开封府的马棚。 于小鱼站在原地,不禁猜想着到底马汉是因为什么事才会这么匆忙、目不斜视的离开。 “难道……”于小鱼突然想起二丫曾经说过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人拿着小事打赌、赌输了的人则去打扫马棚的事,赶紧抬脚向马棚走去。 果然不出于小鱼的所料,马汉正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拿着扫帚清理着马棚。 “展、展夫人?”马汉突然抬起头,就看到站在外面的于小鱼,一时之间,连捂着鼻子的手都放了下来。 于小鱼笑着赞扬道:“马大人好勤快啊!” “呵呵,”马汉干笑着,说话都显得有些结巴:“展、展夫人,怎么来、来这儿了?” “马大人这是……” “哦,我,我啊,”马汉想起自己来这里打扫的原因是怎么也不能让于小鱼知道的,赶紧说道:“这里太脏了,我打扫打扫。展夫人是来这里找展大人的吗?” “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于小鱼笑着说道:“马大人继续忙,我先走了。” 马汉看着于小鱼离开的背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接着突然又想起什么,闻了闻自己刚刚擦汗的那只手,心中不由一阵作呕。 而离开的于小鱼想起马汉的样子,心中确定马汉肯定是跟人打赌,赌输了才会跑去打扫马棚的,而且马汉赌输的原因,极有可能与她有关。 “看来,”于小鱼想了想,还是决定从王二丫那里下手:“得去找找二丫了。” 王二丫是个十分单纯的女孩儿,很快就被于小鱼套到了消息:马汉果然是赌输了,他输的原因也确实是和于小鱼有关系。 王马张赵四人竟然无聊到拿于小鱼和丁月华两个人来打赌:赌丁月华来到开封府后,于小鱼会不会因此而生气,进而折腾展昭? 结果,马汉肯定的答案令他输了这场赌注,也令他沦落到了打扫马棚的地步。 “该!”于小鱼捏着拳头,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然而,于小鱼此时还没有心情和时间去找马汉等几人的麻烦;她得赶回食为天,准备中午的事了。 于小鱼在半路上匆匆忙忙的买了一整套的《大宋律例》,便赶回了食为天。 章节目录 第95章 四郞回家(四) 于小鱼一进酒楼,就看到贾琏顶着一对熊猫眼殷勤的迎了上来。 “于妹妹回来了,”贾琏笑着接过于小鱼带回来的《大宋律例》,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辛苦了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于小鱼看着就要掏出扇子给自己扇风的贾琏,勾起嘴角:“哟,表哥来得可够早的啊?” “我这不是在家里坐着也坐不住嘛!”贾琏一边跟在于小鱼的身边向二楼走去,一边陪着笑道:“那还不如到你这里来让人安心呢!对了,于妹妹,你刚刚是去开封府了吗?” 于小鱼点点头:“放心吧,公孙先生一会儿就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贾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真是多谢于妹妹了。” 其实,昨天向于小鱼问出那句话后,贾琏就有些后悔了:毕竟,早已经坏了名声的荣国府,那一摊子烂事儿,又有什么人肯沾染呢? 贾琏不是没有察觉到,于小鱼一直在暗暗的帮着荣国府,想让荣国府摆脱“只有门前的石狮子是干净的”的名声;只是,荣国府的事,他根本就做不了主,况且他也不想管这些破事:毕竟他老爹都不管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于小鱼的一个小问题,却令他产生了一种被人一巴掌打醒的感觉:是啊,他有女儿不愿嫁入荣国府,那又有什么人会愿意娶荣国府的女儿呢?巧姐以后可怎么办?因此,贾琏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他想知道荣国府的命运到底会怎么样?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荣国府糟到极点的名声? 然而,这样的事情,却没有人能给他任何的帮助:找贾赦——那老爷子只要有珍贵的扇面、有稀奇的古董、有漂亮的小妾,估计他就什么都不求了;找王熙凤——那就是王夫人的跟屁虫,从来不会把自己父女放在心上,现在肯定做着她能够将荣国府全部掌握在她手中的大梦呢;找他的那群狐朋狗友,那群王公子弟基本跟自己是一个档次的,甚至有的还不如自己呢,贾琏认为他们不给自己制造点麻烦就不错了。因此,贾琏能找的人也就只有这个真的拿他当哥哥、他拿着当亲妹妹的于小鱼了。 贾琏没想到,于小鱼会愿意给他介绍开封城有名的明白人公孙策。贾琏清楚,公孙策一定能够解答他的疑惑,帮助荣国府走出现在这种困境;只是素不相识的,公孙策又怎么可能帮助他呢?纵然是以厚脸皮著称的荣国府,贾琏也腆不起那张脸去找人家公孙策。 “实在不行,”贾琏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我就去开封府找展妹夫去。就算是抱着大腿哭求,也得把事情弄明白了。” 正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一夜未睡的贾琏早早的就跑到了酒楼;只是,他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公孙策,竟然会真的答应帮助他。 “于妹妹,”满脸掩不住喜意的贾琏看向被自己顺手放在桌子上的、于小鱼带回来的东西,发现竟然是一套《大宋律例》,不禁有些好奇:“这是……” “闲着无事就研究一下,”于小鱼笑着说道:“怎么着也得做个奉公守法的大宋好子民啊!当然,表哥若是有需要的话,先拿回家仔细研究一下也是可以的,我不急着用。” 贾琏仔细的思索着于小鱼的话,突然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于小鱼:“难道咱们荣国府竟然有……有……” “我不确定,你还是自己问公孙先生吧。”于小鱼站起来,笑着说道:“表哥,你自己坐一会儿吧,我去厨房看看,估计公孙先生也快过来了。” 贾琏看着于小鱼的背影,耳边回响着于小鱼若有所指的话,颤抖着手指控制不住的打开了于小鱼特意留下的《大宋律例》;然而,贾琏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他只是这么粗略的看了几眼,怎么就感觉荣国府早就该被抄了呢? 贾琏的心惊肉跳,在公孙策到来后,达到了顶点:本来就因为贾府的未来而担忧的贾琏,再被《大宋律例》一吓,更加的害怕了,所以,他对公孙策便愈加的恭敬;而公孙策也是毫无保留的向贾琏细细分析了荣国府目前的状况与堪忧的前途。 “恃强凌弱”这一点,贾琏倒是承认,自己家里人肯定是做过的。他这个身份的人,有几个没仗着王公子弟的身份干过那打架斗殴、调戏民女的事呢?不过,基本上,只要不弄出人命来,倒也没有人管这些事——关键是这种事太多了,官府真的管不过来。 “逾制违建”这个荣国府肯定也是有的。先不说他那个五品小官的“好”二叔长期霸占的国公府建制的荣禧堂正堂,这种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就说府门口挂着的牌子吧,就是连他父亲这个一等将军,现在也挂不起的“敕造荣国府”这样的牌子,可就在自家的大门上挂着呢! “重利盘剥”这种会死人的罪名,贾琏可以肯定自己父子绝对没有做过,可是那胆大包天的王夫人,他就不敢保证了——毕竟她连林妹妹的绝户财都敢惦记,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 贾琏不断按着公孙策的话,对照自己家的事,越问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想问……贾琏似乎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从这种循环中走出来。 而最令贾琏崩溃的,是公孙策的一个重要提示:无论二房人做出什么事来,最后背这口大锅的,都会是自己父子——谁让他倒霉,有个不幸袭爵的老爹呢? “贾公子也无需太过忧虑,毕竟贵府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或者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也不一定。” 公孙策看着贾琏苍白的脸色,不免担心自己的药是否下得有些过狠了——别再真的给贾琏吓出什么毛病来;然而,一想起于小鱼的话,公孙策倒是觉得自己说得也没什么过分的地方——毕竟,他说得都是实话,是这些所谓的贵族们最容易犯下的过错;再说了,这帮王公子弟,不真的把他们吓住了,无论你说什么,都跟没说一样。 “公孙先生,”贾琏虚弱的笑了笑:“我没事的,今日之事还要多多感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公孙先生可一定要赏光啊!” 公孙策站起来,将时间留给贾琏,微笑着说道:“既然贾公子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贾琏双腿发软的站了起来,本打算送公孙策下楼,却被公孙策笑着拦了下来。 公孙策指了指桌子上的《大宋律例》:“贾公子有时间不妨仔细研读一下,相信一定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公孙策离开后,贾琏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贾琏顾不得疼痛的屁股,苦着一张脸抬起虚软的手擦了擦自己一头的冷汗。 “表哥,”送完了公孙策的于小鱼一回来,就看到贾琏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样子:“表哥,怎么了?” “我……”贾琏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于小鱼:“于妹妹,我……” 于小鱼眨眨眼睛,微笑着问道:“表哥,你的疑问都清楚了?” 贾琏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于小鱼赶紧截住贾琏将要出口的话,笑着说道:“表哥的困惑都清楚了就好。怎么着也得给巧姐留一个清清白白的家世,将来大了才能找个好人家,对不对?” 提到自己唯一的女儿,贾琏仿佛也有了力气。他蹭的站了起来,一捏拳头:“对,你表哥我好歹也是当爹的人了,可不能这么没出息,被这么点子事儿就给吓住了。我怎么着也得为了女儿,好好的把所有事儿都给捊顺了,总不能让巧姐有个臭名昭著的家世,到时候连个肯提亲的好人家都没有。唉,于妹妹你说,我怎么就没摊上像我这种好爹啊?” “其实,”看着贾琏又焉了的样子,于小鱼笑着说道:“大舅舅还是很关心表哥的。” 贾琏怀疑的看着于小鱼,一脸的不认同:“他要是真的关心我,怎么会弄出这么多破事不让我省心啊?” 于小鱼失笑的看着一脸委屈的贾琏:“好好好,表哥说得对,大舅舅太不让你省心了。” 贾琏点点头:“对,这天底下最不省心的爹就是我爹!” “这话表哥在我这里抱怨两句就算了,我就当没听见。”于小鱼笑着打击着贾琏道:“可是,有些事情表哥还是得找大舅舅商量,让大舅舅给你拿主意的——毕竟表哥这头上,还有孝道二字压着呢!” 于小鱼的话,令贾琏的眼前瞬间出现一抹亮光:“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要对付我那仁义二叔和菩萨二婶,我那无良老爹出马可比我好用多了?对,我这就回去找我老爹商量这些事去。” 于小鱼看着贾琏恢复了一些的样子,笑着说道:“表哥,你可得讲点义气,别跟大舅舅说你今天是来我这里了;我可是害怕大舅舅被你折腾烦了,再到我这里来折腾我。” “他哪舍得折腾你啊?”贾琏在心中暗暗的说道;然而,贾琏却也没有把这种话说出来,而是指了指桌子上的《大宋律例》,转头对着于小鱼说道:“于妹妹,这东西先借我两天吧!” “好啊!”于小鱼笑着将桌子上的《大宋律例》推到贾琏面前:“表哥有需要就只管把这东西拿去好了,我又不急着用。” 贾琏看着面前的《大宋律例》,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些,扬起来的斗志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满满的心酸与疲惫。 看着贾琏一脸郑重的把《大宋律例》收收起来,抱在怀里,于小鱼的心中暗暗的道:“这《大宋律例》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你肯主动拿走更好,省得我还得再费嘴皮子的找借口送给你。” “于妹妹这里没什么事,”贾琏紧紧的抱着《大宋律例》,尽量放松了声音说道:“我就先回去想对策去了。” 看着贾琏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模样,于小鱼不禁开口问道:“你一个人能行吗?用不用我送你回去啊?” “不用,不用。”贾琏摆摆手:“于妹妹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于小鱼送着贾琏下楼,却在一楼大堂看到了刚刚进来的展昭;而展昭的身边,竟然跟着一个浓眉大眼、英姿勃勃、大约十五六岁的小青年。 章节目录 第96章 四郞回家(五) 展昭和那小青年有说有笑的走进来,差点就撞上神不守舍的贾琏。 “你怎么了?”展昭顺手扶住贾琏,关心的问道:“不是在跟公孙先生谈事情吗?” 贾琏看着展昭,顿时觉得心酸不已:凭什么差不多大的年纪,人家展昭要什么有什么,娶了个聪明漂亮、一心一意向着他的媳妇,什么都不用操心;可是自己呢?家里一堆事儿,媳妇还不跟自己一条心…… “唉,”贾琏看了展昭一眼,叹了口气:“展大人,你就别问了。总之啊,这同人不同命哪。” 话音一落,贾琏就低着脑袋佝偻着背,无精打采、晃晃荡荡的走了出去。 “展大人?”于小鱼看了贾琏的背影一眼,笑着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展昭看着贾琏那极为可怜的背影,转过头看着于小鱼说道:“小鱼,我先送他回去;你帮我开个包间,等下我要跟小杨将军好好的喝一杯。” 不等于小鱼回话,展昭又笑着对自己旁边的那个青少年说道:“小杨将军,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展大哥请便,小弟不急。” 展昭赶紧跟上了贾琏;而于小鱼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皱了皱眉,完全没想到贾琏的承受能力竟然会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低…… “你是展夫人吧?”跟在展昭身边的小青年笑着对于小鱼说道:“刚刚那位,好像是荣国府的琏二爷吧?” 于小鱼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小青年,不禁有些好奇:他竟然会认识贾琏——这两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会玩在一起的人啊? “请问公子是……” “在下杨文广。” “什么?”于小鱼吃了一惊,但却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开始打量着这位林黛玉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棱角分明的五官,或者不如贾宝玉精致,可眼睛里却有着贾宝玉所无法拥有的坚毅;长年与武将、军人接触,令小小年纪的他的身上自然的流露出一股阳刚之气,这是比他年长一岁的贾宝玉的身上所没有的。因此,于小鱼对这个表妹夫是表示满意的。 “小杨将军这边请!”于小鱼笑着亲自将人引到了二楼包间,并吩咐好上好的酒菜,便站在一楼大堂的门口,等着展昭的回来。 一会儿工夫,展昭就回来了。 “怎么样?”于小鱼迎上去:“他没事吧?” “他已经平安到家了。”展昭笑着回答道:“杨小将军呢?” “楼上。”于小鱼笑了笑:“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上去就行了。” “人你也看到了,”展昭笑着低声问道:“觉得怎么样?” “借用一句你的话:英雄出少年。”于小鱼笑着靠近展昭,眨了眨眼睛:“倒是配得上林妹妹。” 展昭偷偷的捏了捏于小鱼的手:“我当年也是少年英雄,怎么不见你赞我?” 于小鱼笑着轻轻的捶了下展昭的胸口:“臭美!” “好了,”展昭笑着说道:“我先上去了,你忙吧!” 忙了半晌终于闲下来的于小鱼,无聊坐在二楼自己的位置上,想到展昭竟然因为自己的担心而特意把杨文广带到食为天来,心中便是一阵甜蜜。 “哟,”裴慕颜看着于小鱼嘴角含笑的样子,坏笑着说道:“看你这副思春的样子,这是想到谁了?” “想你啊!”于小鱼歪着脑袋,看着裴慕颜:“怎么样,比起公孙先生来,我是不是对你更好?有没有很感动?有没有一种想要以身相许的冲动?” “许你个头啊!”裴慕颜笑着敲了下于小鱼的头,嘟囔道:“我这腿都要跑细了,你可倒好,一点力气不出,竟然还调戏我?” “真是辛苦你了,”于小鱼坐直了身体,神采奕奕的看着裴慕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于小鱼问起正事,裴慕颜也收敛了不正经的笑容,轻声的对于小鱼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忙碌的结果。 “太好了,”于小鱼开心的笑道:“你真是太棒了。我真想好好的抱一抱你。” “什么太好了?”展昭从包间一出来,就看到于小鱼眉飞色舞的跟裴慕颜说话,不由好奇的问出了声。 “小杨将军。”于小鱼冲着同展昭一起出来的杨文广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展昭笑道:“你们完事了?用不用再添点什么?” 展昭点了点头:“不用了。你跟裴大小姐在聊什么呢,聊得那么开心?” “没……” “小鱼说她想你了,”裴慕颜冲着于小鱼一挑眉毛,打断了于小鱼的话:“她想好好的抱一抱你。” 杨文广捂着嘴笑道:“展大哥和展夫人关系可真好!” 展昭的脸红了:“你别听裴大小姐胡说。” “展大哥,”杨文广笑着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恕展某不远送了。” “展大哥请留步。” 看着于小鱼紧紧的盯着杨文广的背影,裴慕颜在桌子下踢了于小鱼一脚:“在想什么呢?” “真是英雄美人啊!”于小鱼感叹的说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展昭靠在于小鱼旁边的栏杆上,笑道:“我听着说话的口气,人家好像还是有些不满的。” “可是,那也不是她的错啊?”于小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寄人篱下,很多事情是她做不了主的;若是人家上下一心的瞒着她,她有什么办法?” “你说得也有道理;”展昭点点头:“不过,那边可一直以为是她的问题呢。” “解释清楚就没事了;”于小鱼笑道:“估计那家也不会是什么小气的人;如果这点事情都理解不了,就真的是太让人寒心了。” “左右时间还来得及,”展昭想了想,说道:“慢慢来吧!” 裴慕颜看看于小鱼,再看看展昭,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再打着什么哑谜:“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秘密,”于小鱼转向裴慕颜,眨了下眼睛,嘴角含笑的道:“不告诉你。” “明白。”裴慕颜站了起来,装出一副沮丧的样子:“我是多余的,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喂,”于小鱼笑道:“你想去看公孙先生,就直说;干嘛拿我和展大人当借口啊?” “你就不会不揭穿我?”裴慕颜扬起笑脸:“好了,我真的走了。” “走吧走吧!”于小鱼摆摆手,说道:“赶紧投奔你的公孙先生去吧!” “你……”裴慕颜笑着瞪了眼于小鱼,对着展昭说道:“你也不好好的管管她?” 展昭看着正紧紧盯着自己的于小鱼,笑道:“我看她挺好的,哪里需要好好管管呢。”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于小鱼开心的跳起来,得意的看着裴慕颜:“这就叫公平公正,这就叫实话实说,这就叫大仁大义。” “什么叫做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裴慕颜笑着摇了摇头:“我算是见识到了。得,两个合伙欺负我一个,不得不拂袖离去。” “刚刚在跟裴大小姐说什么呢?”直到裴慕颜离开了视线范围以内,展昭才再次开口问道:“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展昭摸着鼻子,怎么也不肯说出当自己听到于小鱼说要好好的抱一抱裴慕颜时,划过心头的不舒服感觉。 于小鱼疑惑的看着展昭,一脸的不解:“展大人,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吗?” 展昭拉住于小鱼探向自己额头的手:“我没事;对了,最近辽国特使要来京城,你要多注意一些,别跟人起冲突了。” “辽国特使?”于小鱼皱着眉头问道:“契丹人?他们来干什么?” 展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于小鱼冷冷的说道:“哼,‘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种话别乱说,”展昭轻声说道:“让人听到不好。” 于小鱼点点头:“放心,我也就是跟你说说,不会到处乱说的。” “你知道就好。”展昭笑着说道:“这事毕竟事关两国,还是要多加小心的。” 于小鱼明白,展昭的担心不无道理,于是便直接转换了话题,向展昭说起了贾琏的事。 “怪不得,”展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跟了他一路,他都没发觉。” “若是你跟着什么人,”于小鱼跟展昭并肩靠在栏杆上:“轻易就会被人发觉了的话,那你这供职开封府的工作也就不用再做了。” 展昭看着于小鱼,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因此赶紧笑了笑,说道:“贾家的问题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公孙先生究竟跟贾琏说了什么,才把他给吓成那副样子?” “其实我也挺好奇公孙先生究竟说了什么的,”于小鱼一副惋惜的口吻:“只是我怕我在旁边听着,他的脸上不好看,因此就主动离开子。不过,我倒是跟公孙先生说过,要把事情往严重了说,越严重越好。” 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轻声笑道:“调皮。” “只是,”于小鱼叹息着说道:“荣国府的问题,恐怕会比公孙先生所说的更加的严重。” 展昭想着上次在荣国府经历的事情,明白于小鱼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你有没有想过,找贾将军好好的聊一聊呢?” “想过,”于小鱼咬着嘴唇说道:“一开始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后来,则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只要有个孝道压着,他就什么都不能做。” “所以,”展昭缓缓的说道:“你才会选择帮助贾琏,希望借助他使荣国府摆脱现在这种境地?” “是啊,”于小鱼点头说道:“那里毕竟是我母亲的娘家,总不能看着他们最后落到满门抄斩的地步吧?” “可是,”展昭摇了摇头:“我不认为贾琏能够做出什么改变荣国府的事情。” “那……” “不过,”展昭笑着说道:“若是借助贾琏,让贾将军出手,倒有可能保住荣国府。” 两个人口中的贾赦,此刻正翘着腿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最近得到的一把扇子扇着小风,耳中听着一旁新买来的小妾唱着小曲,没想到却突然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 贾赦看看外面晴朗的天气,揉了揉不断发痒的鼻子,旁边站着的丫环赶紧将茶水递过去。贾赦笑眯眯的接过茶水,顺手捏了把丫环的手,抿口茶,便毫不在意的接着听曲了。 魂不守舍的贾琏倒是没有先去找贾赦,而是直接冲进了自己二十几年来从来不曾主动踏进过的书房,胆战心惊的翻开了自己带回来的《大宋律例》,耳边不断回响的是公孙策的话。 章节目录 第97章 四郞回家(六) 贾琏窝在书房里,面前是摊开的《大宋律例》;可是贾琏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耳边和眼睛里充斥的只有四个字:满门抄斩。 门外,王熙凤和平儿好奇的探头探脑,完全不明白贾琏怎么会突然对读书感了兴趣? 而王熙凤想起最近贾琏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她的吩咐爱搭不理的模样,在敲了几下门后,便直接扯着平儿走了,口中恨恨的道:“行,就在家里窝着吧,省得再出去勾搭那些狐媚的小蹄子。” 正好这时,周瑞家的来找王熙凤,两个人便一起出去了;平儿回头看了书房一眼,想想王熙凤的脾气,终是没敢进去看失魂落魄的贾琏一眼。 第二天一早,展昭早早回了开封府,准备迎接辽国特使的事;而于小鱼也早早的到了食为天,与裴慕颜、白玉堂一起商议接下来的合作。 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三个人才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忙完。 “可是累死五爷了,”白玉堂抻了个懒腰:“有什么好吃的,赶紧的全给五爷拿上来。” 于小鱼看着端着食物过来的小可,突然想起马汉等人拿自己打赌的事,赶紧勾了勾手指,将小可叫到自己身边。 “小鱼,”小可凑到于小鱼的身边,笑着问道:“还有什么事?” “我有事问你,”于小鱼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坐。” “怎么了?”小可狐疑的看着于小鱼,坐得离于小鱼远远的:“你别笑得这么瘆人,我胆小。” “我问你,”于小鱼看着小可,脸上尽量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你最近跟马汉的进展怎么样?” “是呀,”裴慕颜也是关心的问道:“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样了?他还是躲着你吗?” 白玉堂眨着眼睛,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小可的回答。 小可摇了摇头:“我最近都没怎么看到马大人。” “这样啊,”于小鱼满脸坏笑的道:“也就是没进展啊!” “马汉那不开窍的臭小子。”白玉堂一拍桌子,指着小可笑道:“要我说,你也是笨死了,这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进展啊!” “强扭的瓜不甜,”裴慕颜瞪了白玉堂一眼:“这事得慢慢来,明白不?” “什么扭不扭的,”于小鱼想起马汉等人拿自己打赌的事就是一阵气恼:“我还真就不信了,他狂个什么狂啊,竟然还学会晾着人了,美得他……” “说得好,”白玉堂拍着大腿笑道:“小可,走,我带你去开封府找他。” 裴慕颜眨眨眼睛,看了于小鱼一眼,心中暗暗盘算起“美女找上开封府,校尉遁走藏马棚”这个新闻可以卖多少钱? 于小鱼则眨着眼睛,悄悄的靠近已经被吓傻了的小可,笑道:“你别听白玉堂的,自己送上门,那多跌份啊!” 还没等小可说话,白玉堂便像是事关自己一样的开口追问道:“那你有什么主意。” “小可,你听我说,”于小鱼握着小可的手,一副严肃的样子:“这件事情要这样办:等一会儿,你就和我、慕颜、白耗子我们三个一起出去,然后找个没有人的角落,我们三个直接一麻袋套马汉的头上。到时候你再出现。这美女救英雄的戏码一上演,马汉无以为报,自然得以身相许了。” “噗!” 此言一出,裴慕颜和白玉堂都笑出了声。 裴慕颜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小鱼,你真是……” “这个主意好,”白玉堂拍着大腿笑道:“我这就去找麻袋去。” 小可看看于小鱼一脸正经的样子,又看看笑得无法自抑的裴慕颜和白玉堂:“小鱼,你再开我玩笑,我就……我就……” “你就……你就……”于小鱼打趣着道:“你就怎么样?” “你就到开封府去告她去,”裴慕颜坏笑的拍着小可的肩膀:“告她调戏你,到时候就让马汉专职保护你。”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白玉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丫头,为了小可,你就牺牲一把吧。” “好啊,”于小鱼伸手挑起小可的下巴,一副登徒子的模样:“美人儿,今儿就别走了,留在这里陪我,如何啊?” 小可涨红了脸,一巴掌拍开于小鱼的手:“你们都欺负人……” “哟,”于小鱼跟裴慕颜对视一眼,笑眯眯的说道:“这性子够烈的啊,我喜欢。” 裴慕颜摸着下巴,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我也喜欢。” 小可站起来,一手指着于小鱼:“喂,你们……” 马汉的声音突然传来:“这是怎么了?” “我……”小可回过头,看着马汉,想起刚刚于小鱼等人的话,完全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才好。 “我们在说啊,”于小鱼一手搭在小可的身上,笑着说道:“白五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亲……” 马汉皱着眉说道:“我看小可和白五侠不合适。” 于小鱼、裴慕颜、白玉堂三人彼此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我看挺合适的,”裴慕颜笑道:“这自古美人配英雄,小可漂亮,白耗子勉强算是英雄吧……” “喂,”白玉堂立着眼睛嚷道:“什么叫五爷勉强算英雄啊?五爷本来就是英雄。” “小可,”于小鱼嬉皮笑脸的道:“你看白耗……” “白五侠,”马汉赶紧插嘴说道:“包大人让你赶紧回府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白玉堂撇撇嘴,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嘟囔着跟马汉往外走。 直到马汉和白玉堂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小可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的抬起头:“小鱼,刚才……是不是……” 裴慕颜拍拍小可的肩膀,笑道:“好事,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嘛,恭喜恭喜……” 小可红着脸,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低下头微微的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说吧,”直到小可也离开,裴慕颜才看着于小鱼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怎么回事啦,”于小鱼站起来,对着裴慕颜说道:“我去睡一会儿,你呢?” 裴慕颜想起于小鱼给自己留的小阁楼:“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间大的房间。算了,不理你了,我去找公孙策。” 于小鱼躺在给自己预留的小阁楼上,心中想着裴慕颜的问题,偷偷的撇撇嘴,暗暗的道:“还能怎么回事,要不是马汉那小子拿我打赌,我至于嘛我?” 其实,于小鱼明白事情的主要原因还不是在马汉的身上,而是在丁月华的身上。 于小鱼不由得再次想起她和展昭刚刚从祥符县回来的事:当时,颜查散的案子刚刚开始审理,丁月华就主动找上了门。 丁月华独自一人走进酒楼,看着正低头看帐本的于小鱼,轻声的叫道:“展夫人,” “找展大人?”于小鱼抬起头,看了丁月华一眼,淡淡的说道:“去开封府。” “我找你。”丁月华直接坐在于小鱼的对面,笑道:“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如果我说,”于小鱼把帐本一推,微微的勾起嘴角:“我介意呢?” 丁月华好像没有听到于小鱼的话一样,脸上的笑容不变:“我跟展大哥认识很多年了,我至今还记得当初第一次与展大哥相识的情景。” 丁月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于小鱼的回答,不解的看向于小鱼:“你不介意?” 于小鱼挑眉看向丁月华:“然后?” 丁月华笑着说道:“那年我才十岁。我还记得那天的天气特别的晴朗,我甩掉家里的下人,偷偷的跑到外面玩儿;可是却遇到了人贩子;多亏了展大哥,是他从人贩子手中救了我,并把我送回茉花村。一开始,我二哥还以为展大哥是坏人,差点和他打起来,后来才知道是他误会了……” 说到这里,丁月华想起丁兆惠当时的样子,笑出了声:“可是,我二哥却怎么也不肯相信,展大哥那么年轻的一个人,竟然能够打跑人贩子,便非让展大哥给他展示一下剑法;起初展大哥不肯,后来被我二哥缠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向我们兄妹展示了一段……” 于月华说得怀念无比,于小鱼却听得怒火丛生,心中不屑的道:“我差点儿还真当你们丁家是跟展昭是惺惺相惜了,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这不是拿展昭当耍猴呢吗?展昭还真是瞎了眼睛了,才会把你们这种人当成好朋友……” 丁月华在一边怀念的说着,而于小鱼则在心里不屑的骂着,替展昭不值。 于小鱼相信,如果此刻展昭在她眼前,她一会会扯着展昭的领子好好的问一问他:“你交的这是什么朋友?还不如白玉堂呢?” “明天,”丁月华终于说完了与展昭那点陈年往事,才低声说道:“我就要跟哥哥们回茉花村了……” 于小鱼赶紧笑着摆摆手:“一路顺风。”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你不会是要拜托我好好照顾展大人吧?”于小鱼嘲讽的说道:“你觉得你这么做合适吗?你又不是他妈。” “你误会了,”丁月华咬着嘴唇道:“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去拜托你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负展大哥,别跟白老五走那么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妹妹,”丁兆惠找了过来,拉起丁月华,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有没有怎么样?” “二哥,”丁月华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找展夫人说会儿话。” 丁兆惠怀疑的看着丁月华,转头看向一直坐在那里的于小鱼:“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丁二侠的逻辑真是惊人啊!”于小鱼拍着手,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们兄妹两个手持宝剑跑到我的酒楼里来,还摆出一副我欺负人的样子,果然是名扬江湖、令人崇拜的大侠啊!” “二哥,”丁月华拉了拉丁兆惠:“你不要这样,我不过是和展夫人说说话罢了。” “你跟她有什么可说的,”丁兆惠不屑看了于小鱼一眼:“我们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展夫人,”丁月华笑着对于小鱼说道:“我走了,以后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和展大哥到茉花村来玩。” 于小鱼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丁氏兄妹三人果然离开了开封府;而于小鱼和丁月华见面的事,由于于小鱼向酒楼众人下了封口令,展昭以及开封府的人并不知道于小鱼和丁月华私下里见了面。 而于小鱼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因此就折腾展昭;可是于小鱼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有人拿这种事情来打赌…… 展昭忙完了自己的事,便来到了酒楼,打算接于小鱼回家。展昭在安全的示意下,直接上了阁楼,来到了他只进过一次的小房间。 章节目录 第98章 四郎回家(七) 时隔几月,再次踏进这间自己只进入过一次的小阁楼,展昭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这间小小的阁楼时的心情。当时,他对这个不□□分的展夫人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有新婚之夜自己便离开的愧疚,也有对她竟然连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声便开起酒楼来的不满,亦有对赵虎口中竟然能够验尸的她的好奇,同时,展昭也承认,他对于小鱼这样一个女孩子能够撑起这样一间酒楼还是很佩服的。只是,展昭没想到,本来他以为那天晚上两个人会共同度过一个令人终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的,可是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两个人的洞房花烛夜终是晚了许久,而也许只有展昭一人会对那个晚上终生难忘,至于于小鱼则应该是恨不得那个晚上并不存在吧。 展昭环视一周,发现这间小小的斗室与上次自己过来时没有一丝的变化。那张狭小的床上,于小鱼趴在床边睡得正熟。展昭轻轻的笑了笑,直接走到床边脱了鞋,将于小鱼向里面推了推,自己侧躺到于小鱼的身边,再伸手将于小鱼揽进自己的怀里。 而睡得正香的于小鱼,突然感到身边的温暖,便下意识的向温暖源的方向拱了拱;展昭看着整个人都要压在自己身上的于小鱼,笑着拿过自己的一绺头发,轻轻的在于小鱼的脸颊上滑动。 于小鱼动了动,却并不是醒过来了,她只是伸手挠了挠脸颊,又转动了一下脑袋,便没有了动静。展昭看于小鱼睡得太沉,就放下了手中的头发,不再戏弄于小鱼了。 受到于小鱼的影响,一会儿工夫,展昭也无聊的闭上了眼睛;可是他的睡意刚刚袭来,于小鱼便醒了过来。 “展大人,”于小鱼揉了揉眼睛,困惑的看着刚刚睁开眼睛的展昭:“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脸:“你呢,这会儿睡了这么多,晚上可怎么办?” “陪你聊天呗,”于小鱼不怀好意的笑道:“还能怎么办啊?” 展昭想起于小鱼曾经连着两个晚上以睡不着为借口,给他讲了整整两夜鬼故事的辉煌经历,不由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腰:“你这个小坏蛋。” “小鱼,”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展昭突然笑着开口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辽国特使明天中午就会到了;他们行进的路线正好会从食为天下面经过,到时候应该会很热闹的,你在楼上就可以看到。” “大街上会不会戒严?”于小鱼侧脸看向身边的展昭:“要是戒严的话,我岂不是连生意都做不成了?” “怎么会?”展昭轻轻的摇了摇头:“总没有为了异国使者,就不让自己的百姓上街的道理。” “难道……”于小鱼小心翼翼的靠近展昭,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就不怕有人冒充大宋百姓,借机杀害辽国特使,诬陷大宋以挑起战争吗?” “你多虑了,”展昭笑着说道:“明天的安全工作,主要是由开封府负责的;况且,还有杨家将的协助,不会有事的。” “可是,”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杨家和辽国应该是有大仇的吧?由他们协助负责安全工作,真的好吗?” “别瞎说。”展昭笑着将于小鱼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杨家世代浴血疆场,保家卫国,断不会做出那种会令祖宗蒙羞、陷百姓于水火的事的。” “哦,”于小鱼点点头:“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可别当真啊!” “我明白。”展昭思索着说道:“不过,你说的嫁祸之事,倒是不能不防。” 吃过晚饭,展昭陪着于小鱼在院子里散步。 “在想什么?”展昭好奇的看着难得沉默的于小鱼:“怎么不说话?” “在想一会儿要给你讲什么故事呢!” 展昭想起于小鱼给他讲的什么“义庄里的旧窗户”、“小客栈里的红衣女”之类的故事,心中对于小鱼的恶趣味表示无奈,暗暗的打定主意,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点了于小鱼的睡穴,让她安静的睡觉吧。 于小鱼看着展昭沉默不语的样子,笑了笑:“要不今天你给我讲吧,就讲一讲你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那些英雄救美,以及救完了之后那些美人们哭着喊着非要以身相许的故事?” “怎么?”展昭挑眉看着于小鱼,得意的笑道:“吃醋了?” “我吃个鬼醋。”于小鱼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突然双手扯住展昭的衣襟,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别转移话题,快给我老实交待,你到底救过多少美?被以身相许过多少次了?” 展昭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化身河东狮的于小鱼,刚想开口解释:“小鱼,我……” “怎么,”于小鱼笑着松开展昭的衣襟,顺手抚了抚:“以为我会这么做?” 展昭双手揽住于小鱼的腰,让她面对自己,低下头温柔的说道:“你别瞎想,锄强扶弱乃是学武之人应尽的本份,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什么所谓的以身相许。” “听这意思,”于小鱼挑眉笑道:“你还挺遗憾的。” 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脸颊:“我怎么听着这话,醋味这么浓啊。” “那是你鼻子的问题。”于小鱼笑着拧了下展昭的腰:“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好,”展昭笑着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于小鱼的额头上:“是我的问题,好不好?” 于小鱼笑着移开自己的额头,让展昭的吻落空:“你明白就好。” 展昭看着于小鱼,无奈的敲了下于小鱼的额头:“你呀!” 于小鱼眨眨眼睛,突然想起丁月华曾经说过的话,不由对着展昭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展大人,我们商量点儿事呗!” “怎么了?”展昭轻轻的抚摸着于小鱼的脸颊,温柔的说道:“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展大人,”于小鱼笑着问道:“我问你,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怎么样的情形?” “这么快你就不记得了吗,”展昭笑着说道:“你拿着当初我们订亲时的信物,来开封府找我……” “我不是说这个。”于小鱼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我们两个都是小屁孩儿的时候的事,说得明确一点就是我们是怎么订下娃娃亲的?万一以后要是有人问起的时候,我们应该怎么说?我觉得我们两个统一一下比较好。”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当时,你父母在我家里躲避仇家的追杀,正好你在那个时候出生,而我也刚好从师父那里回家,因此我便见到了你,对了,当时我还抱过你。后来,我们的父母觉得我们两个有缘,便为我们订下了亲事。” “不行,不行,”于小鱼摇着脑袋说道:“这样说可不行,一点都不特别。” 展昭好奇的看着于小鱼,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那应该怎么说?” “嗯……就说……”于小鱼想了想,抿着嘴说道:“对了,我刚出生的时候,你不是抱过我吗?你就说,那个时候你将我抱在怀里,我嫣然一笑,你倾心相许,从此非伊不娶,于是便向我父母苦苦恳求,所以我们才会订下亲事,如何?” “哈哈……”展昭看着于小鱼一本正经的样子,脑海中好像又看到了当年自己在那个小院里见到的那个哭闹不已的女婴。展昭想起当年那个软趴趴的女婴,在自己怀里露出的那个“无耻”的笑容,边笑边说道:“你怎么不说是你对我一见钟情、倾心相许呢?” “那好吧,”于小鱼点点头:“按你的说法好了。那个时候,你抱着刚刚出生的我,你温柔一笑,我芳心暗许,于是决定非君不嫁,便露出一抹漂亮的笑容,轻声问道‘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好!”展昭点点头,笑得十分的开心。 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什么“好”?” “你不是说待你长发及腰,就让我娶你吗?”展昭做出一副糊涂的样子:“我说好啊!” “你……”于小鱼看着展昭嘴角那狡诘的笑容,气得狠狠的捶了展昭两下:“你欺负我?” “好了好了,”展昭笑着握住于小鱼的拳头:“不闹了。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我这是以防万一啊,”于小鱼抽出自己的手,悻悻的说道:“免得到时候有人来跟我炫耀你们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狗血故事啊。可我呢,我说什么?难道要我得意洋洋的告诉大家:我们初相识的时候,我就尿了你一身?” 展昭敏感的察觉到什么,收敛了脸上笑容,温柔的问道:“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于小鱼摇了摇头,转过身说道:“我累了,先回房了;今晚没有睡前故事可听了,你自己想办法安眠吧。” 展昭看着于小鱼的背影,皱了皱眉,追了上去,拉住于小鱼的胳膊:“小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就是想跟你串一下口供啊,”于小鱼扁着嘴说道:“万一到时候真的有人问起来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们两个再说得不一样,那多丢人啊!” “想到哪里去了,”展昭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大家都知道,你出生在我家里,我们两个更是从小就订下了亲事,哪还会有人问这种问题啊。你看看公孙先生和裴大小姐,会有人问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吗?” “可是,谁能保证没有那么无聊的人呢?” 展昭轻轻的将于小鱼拥入怀里,温柔的说道:“放心好了,不会有那种无聊的人的;如果真的有人问起的话,你就说那个时候你刚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让他来问我就好了。” 于小鱼靠在展昭的怀里,想起丁月华的话,暗暗的撇撇嘴,心道:这个世界上,无聊的人什么时候都是不会少的。 “再说了,”展昭凑到于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觉得我们的第一次相见挺不错的,至少我没与其他人有过那么特别、令人印象深刻初相见。” 第二天,辽国特使果然来了。于小鱼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大街上敲锣打鼓、热闹非凡的样子,心中暗暗的盘算着辽国特使的到来,能为自己的酒楼带来多少的收益。 只是,于小鱼不知道的是,在离她的酒楼不远的街道,幸亏展昭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提早做了防范,才使得宋辽两国之间免于一场干戈。 章节目录 第99章 四郎回家(八) 包大人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一男一女,心中庆幸不已:幸亏展护卫聪明,早早的做了防范,要不然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虽然这两个人的衣着打扮都为宋人模样,可是他们那生硬的语气以及眉眼之间的异域风情,却表明他们极有可能并不是自己口中所称的大宋子民;而两个人手中的长弓、背上的箭囊、腰上的弯刀,更是表明了这二人的居心不良。 包大人恼怒的看着眼前明显是想要宋辽两国血流成河的恐怖分子:“见到本府,因何不跪?” “我们兄妹二人是被开封府之人请来的,”男子开口说道:“并非罪犯,为何要跪?” “你二人手持长弓、身背箭囊、腰悬弯刀,”包大人冷静下来,沉声说道:“埋伏在辽国特使的必经之路上,明显是居心不良,又怎可如此狡辩,口口声声的声称自己并非罪犯?” “回大人的话,”女子说道:“我们兄妹二人本是江湖中人,这种打扮再正常不过;至于大人说我们埋伏在辽国特使的必经之路上居心不良,更是欲加之罪。我们不过是好奇辽国特使的样子,因此才想看一看罢了,又何来居心不良之说?” “一派胡言。”包大人怒道:“我且问你们,你二人到底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我二人乃是长安人士,”女子昴着头朗声说道:“我哥哥叫霍雕,我叫霍雁,请问大人还有什么问题。” “这个……”包大人看了公孙策一眼,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而公孙策看着两个人一派大义凛然的样子,心中虽然明白这两个人放不得,可是却也不知道应该要用什么样的借口将这二人暂时扣押在开封府,直到到辽国特使离开为止。 “看来,”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极为爽朗的女声:“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包大人看清了进来之人,赶紧站起来,恭敬的说道:“原来是穆将军。本府未曾远迎,望请见谅。” 穆桂英笑着虚扶了一下:“包大人快别如此多礼。末将冒昧来访,还得请包大人不要怪罪才是。” “穆将军这话可是折煞本府了。”包大人笑着说道:“穆将军大驾光临,开封府欢迎还来不及呢。” 公孙策上前一步,笑着问道:“敢问穆将军是否认识这二人?” “人说开封府公孙先生聪慧过人,”穆桂英笑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是这样的,我听到文广说,街上刚刚抓到了两名意欲刺杀辽国特使的刺客……” 在提到辽国特使的时候,穆桂英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然而却很快掩饰了过去:“因此,我便特意过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能够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来了一看,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来着了。” 包大人一听就知道穆桂英肯定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于是笑着问道:“穆将军可是认得他二人?” “西夏骠骑大将军霍天雕,”穆桂英笑着点点头,道出了二人的身份:“以及被西夏狼主特封为天雁郡主的霍天雁。” “原来他们是西夏人。”包大人点了点头,思索着说道:“本府明白了,多谢穆将军了。” 穆桂英笑着说道:“既然包大人已经知道这二人的身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包大人,告辞。” “恭送穆将军。”包大人的心里,对这位上阵杀敌、立下汗马功劳的巾帼女英雄还是很尊敬的。 “包大人请留步。”穆桂英笑了笑,阻止了包大人的相送的举动,转身在霍氏兄妹的怒视中走了出去。 包大人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原来二位乃是西夏的骠骑大将军以及天雁郡主,倒是本府失敬了。” 已经被人戳穿了真实身份的霍天雕倒是毫不在意的昂着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本将军的真实身份,还不快将本将军放了?” 包大人点点头,微笑着说道:“请问,将军和郡主不远万里来到开封,有何贵干?” “这是你一个区区的开封府尹可以过问的吗?”霍天雕不屑的看着包大人以及开封府众人:“本将军现在就要离开,难道你还敢阻止不成?” 看着霍天雕、霍天雁兄妹转身就走的样子,旁边将二人押送到开封府的韩彰、蒋平赶紧上前一步,闪身拦在了霍家兄妹的面前:“不得无礼。” “韩彰、蒋平,”包大人毫不在意这两个人的失礼,笑道:“不得对霍将军以及天雁郡主无礼。他二人来自西夏,想来礼数与中原不同,你二人不可这样。” 韩彰、蒋平强忍着笑,低声应道:“是!” “本府负责京畿治安,”包大人转向霍天雕和霍天雁,满脸的笑意:“将军和郡主既然来到了开封,那么你们的安全自然也要由本府负责。韩彰、蒋平,本府命你二人负责保护霍将军和天雁郡主在开封期间的安全。如果他二人出了任何事情,本府就拿你们两个问罪,你二人可明白?” 韩彰和蒋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遵命。” 即使霍天雕和霍天雁对此事有诸多的不满,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二人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却终也无法摆脱韩彰和蒋平的监视,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至于辽国特使,由于开封府众人提早做了防备,因此根本不知道这一段小插曲。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他们依然在大街上缓缓前行,欣赏着难得一见的中原风情,沉浸在开封城的热闹与繁荣之中。 随着辽国特使一起来到开封、化名木易的杨家四郎杨延朗,看着眼前自己从小玩到大的街道,不禁感慨万千,心中涨满了酸楚的感觉,眼角禁不住也湿润起来。 辽国特使耶律梦龙看着旁边的那个自己厌恶至极的宋人俘虏木易,不屑的勾起嘴角,心中暗暗的道:“这个没用的小白脸,真不知道太后到底看上他什么了,竟然没有直接砍了他,甚至还将铁镜下嫁于他;现在,就连他那个小白脸的儿子也能得到重用。” “爹,”杨四郎与契丹铁镜公主耶律琼娥的儿子靠近杨四郎,轻声的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杨四郎看着自己的幼子中原,轻轻的摇了摇头:“倒是你,给我收敛一点,别到处惹事。这里不是上京,出了事儿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爹你净瞎操心,”木中原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哪儿会惹事啊!再说了,我们可是辽国特使,谁敢惹我们?” 杨四郎看着儿子,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怎样告诉他,其实这里才是他的家乡,才是他应该为之浴血的国家。 被父亲哀伤的看着,木中原缩了缩脑袋,陪笑道:“好了好了,爹,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主动惹事儿。爹,你看那边……” 杨四郎如耳旁风一般的听着儿子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开封的繁华,可是心却早已飞回了自己惦念了二十几年的天波府,回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的身边,心中暗暗盘算着这次一定要想办法回家探望母亲;若是母亲不嫌弃他,那么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母亲的身边。 于小鱼是直到晚上回到家里,才知道白天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险些发生的那场将会引起血流成河的刺杀案的。 “展大人,”于小鱼紧张兮兮的拉着很晚才回到家里的展昭的手:“你说真的,西夏真的派人来刺杀辽国特使了?” 展昭无奈的看着于小鱼:“你小声点儿!” “真的吗?”于小鱼压低了声音,看着展昭:“那他们成功……哦,对了,肯定没成功。对了,那契丹人有没有发觉?” “还真是多亏了你了;”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要不是你昨天无意的提醒,我们可能真的想不到西夏竟然会打着坐山观虎斗的鬼主意,也许就真的让他们的计谋得逞了。” “那两个西夏人呢?”于小鱼的手中比划着动作:“是给关大牢里了,还是直接给喀嚓了?” 展昭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包大人派了韩二哥和蒋四哥看着他们兄妹两个;你放心好了,韩二哥沉稳,蒋四哥机智,断不会让西夏的奸计得逞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于小鱼勾起嘴角,冷笑道:“要我说,西夏既然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那你们就应该把那兄妹两个的手脚都给砍下来,直接给那西夏王送去,并且告诉他们,从今而后,这两个人就在大宋颐养天年了……” “怎么能这么做;”展昭温柔的抚去于小鱼嘴角的冷意:“他们两个虽然是意图不轨,可是毕竟还没有铸下大错;况且,砍下人的手脚,这事……” “你说得也对,”于小鱼毫不在意的点点头:“留他们在这里还得浪费粮食呢!索性直接把头给砍下来,送到辽帝那里去,就说这两个西夏人,意图杀害你们的重要人物,被咱们逮着了,所以就把人头给你们送来了;至于后面的,辽帝你自己看着办,是对西夏宣战,还是对此事装孙子,咱们都不管了……” 展昭看着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一旦开战,必然是血流成河;最终受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我……”于小鱼看着展昭一脸不赞同的样子摆摆手,悻悻的道:“得,算我白说,你是菩萨心肠,我却是心思歹毒,成了吧?” 然而,于小鱼的心里却是不屑的暗道:“一旦契丹和西夏开战,占便宜的还不是宋。不过,这事还是不说了吧,弱国无外交,别到时候算计别人不成,反被人家给算计了。” “小鱼,”展昭握住于小鱼的手,温柔却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有口无心,只是这样的话,以后你也不要再说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生命中永远没有血腥……” 于小鱼听出展昭话语里的真诚,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辽国特使来了以后,于小鱼的生意好了不少,尤其是她和裴慕颜、白玉堂合作的江湖小报,竟然好评如潮;而于小鱼也开始盘算着在小报上打广告的可能性。 正在于小鱼心中暗暗盘算的时候,食为天也迎来了一位于小鱼出于意料之外、却又给于小鱼带来无限惊喜的客人。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四郎回家(九) “玉儿?”于小鱼惊喜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孩儿:“怎么会是你?” 林黛玉的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姐姐不欢迎吗?” “你说呢,”于小鱼笑着迎上去,拉住林黛玉的手,笑道:“我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啊?” “早就听说姐姐的酒楼开得有声有色的,”林黛玉笑得从未有过的轻松:“玉儿早就想来看看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是要坐在外面,”知道林黛玉乃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不好在外面抛头露面,因此于小鱼笑着问道:“还是我们两个开个包间?或者到楼上我的小房间去也行!” “姐姐安排就好。” 于小鱼发现林黛玉的目光流连在外面的大堂以及窗外的街道,便笑着将林黛玉引到了靠近窗边自己的专座上:“那我们就坐在这里吧;这里的视野很好的,正好能看到下面大街上的情形,二楼大堂的情况也能一览无余。” “嗯!”林黛玉点点头,欣喜的坐在于小鱼的对面,目光不时小心的向外面看去,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羡慕。 于小鱼顺手给林黛玉倒了些茶:“玉儿怎么过来的?” “琏二哥哥送我过来的。”林黛玉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他将我送过来以后,就直接离开了。对了,他还让我告诉你,他这会儿有事,就不上来了;等过段日子,再专程前来拜访。” 于小鱼将小可招过来,让小可去厨房点几个好菜后,才笑着说道:“他总算是做了一个表哥应该做的事情;我就总说,女孩子不要总是关在房间里,要多出来看看;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多好……” 林黛玉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的说道:“姐姐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自由是多么令人羡慕吗?” “我只知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于小鱼笑着拍了拍林黛玉的手:“也可以多出来转一转的,就像今天这样。” “今天我也是因为有事找姐姐才会出来的,”林黛玉的笑容黯了下去:“以后,外祖母恐怕不会再让我出来了。” 于小鱼笑着转移了话题:“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黛玉轻轻的点了点头:“玉儿记得姐姐曾经说过,在大相国寺为姨母和于姨丈设立了牌位,以方便拜祀……” “所以,”于小鱼笑着说道:“你也在那里想为姨母和林姨丈设立牌位?” “是的,”林黛玉点了点头:“姐姐也知道,我现在住在荣国府里,根本不方便拜祀父母;甚至这些年,我连好好的为父母守孝都不能……” “那不是你的错,”于小鱼轻轻的拍了拍林黛玉的手:“你不需要自责!” 听到于小鱼的柔声安慰,林黛玉的心里涌上深深的自责:“姐姐不知道,我觉得自己真的是愧为人女;母亲死后,父亲担心他照顾不好我,便将我送到了荣国府;以为那里是母亲的娘家,我在那里一定可以好好的为母亲守孝的;可是,姐姐也知道,宝玉向来就喜欢穿大红的衣服,外祖母也喜欢新鲜的颜色,我……后来,父亲也离开了我,我能依赖的就只有荣国府了;可是在那里,我毕竟不是主人。不怕姐姐笑话,母亲和父亲过世这么多年,我连好好的祭拜一次都没有。我……” 于小鱼走到林黛玉的旁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劝道:“好了,别哭了。姨母和林姨丈知道你是身不由己,不会怪你的;你这个样子怪自己,岂不是让他们不安心?好了,玉儿最乖了,不哭啊……” 也许是于小鱼的轻声安慰起了作用,也许是终于说出了内心多年的愧疚让林黛玉的心情得到了释放,林黛玉哭了一会儿便收敛了眼泪。 “姐姐,”林黛玉嫣红着一张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又闹笑话了,是不是?” “怎么会呢?”于小鱼笑着说道:“我看谁敢笑话你!” 这时,小可悄悄的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偷偷的向于小鱼使了个眼色,又轻轻的下去了。 于小鱼拿着微微泛着湿意的毛巾,轻轻的擦了擦林黛玉的脸,笑道:“但愿你这漂亮的小脸不会被我擦成花猫。” 林黛玉接过于小鱼手中的毛巾,低声说道:“为了不被擦成花猫,我还是自己来吧!” “小瞧我,”于小鱼看着林黛玉,假意生气的道:“是不是?” “我哪里敢啊,”林黛玉笑着说道:“姐姐再把我从这里给扔下去?” “你倒是聪明;”于小鱼倒是毫不介意的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好了,你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呢?” “姐姐,”林黛玉不依的拿着小拳头砸了于小鱼两下:“你坏死了!” “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吧,”于小鱼笑着坐回林黛玉对面的位置:“你这暴力倾向,我可打不过你。” “姐姐,”林黛玉收敛了笑容,轻声问道:“你说,大相国寺能让我给父亲母亲设立牌位吗?” “当然会。”于小鱼笑着说道:“放心,明天我就开始跑这件事。” “那就麻烦姐姐了。” “自家姐妹,”于小鱼拍拍林黛玉的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对了,要不要我带着你到街上逛一逛?这几天街上还是很热闹的……” 林黛玉羡慕的盯了楼下热闹的大街一会儿,才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吧!” 于小鱼点点头,知道林黛玉肯主动来酒楼找她,就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以后,她的父母在大相国寺设立了牌位,还怕她不能出来吗? 难得出来一趟的林黛玉,也在食为天品尝了一餐与荣国府截然不同的精致食物。 “姐姐这里的食物真好吃。”林黛玉在难得的好食欲下,也吃了不少:“不知外祖母……” “放心,”于小鱼笑着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你给带回去就行了。” “那我就代表大家谢谢姐姐了。” 这时,楼下大堂传来一阵的争吵打斗之声。 小豆子一路小跑上来,看到于小鱼身边笑得漂亮至极的林黛玉先是一愣,接着一张脸就变得通红:“展夫人,你还是赶紧下去看一看吧,楼下打起来了!” “玉儿自己先坐一会儿,”于小鱼站了起来:“我下去看一看。” “展夫人,”小豆子小心的护在于小鱼的旁边,小声的说道:“你小心一点,别被波及了。” “小豆子,”于小鱼边向下走,边轻声说道:“一会儿你偷偷的溜出去,直接给我到开封府报案去。” “嗯!”小豆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他才不管打架的那两个是什么人呢,对他来说,只要是来食为天捣乱的,就都是他小豆子的敌人。 到了楼下,小豆子便从空隙中小心的挤了出去,一路向开封府狂奔。 而于小鱼则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己被砸得一塌糊涂的大堂,不知道到底是该怒还是该笑。 正在大堂中间打得正欢的两个人,一个竟然是于小鱼认识的杨文广,另一个是个和杨文广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如果有开封府的人在的话,可能就会认出,他便是辽国特使团中年纪最小的木中原;只是,于小鱼却并不认识。此刻,这两个人手里各拿一条凳子腿,打得不亦乐乎。 “姐姐,”不放心于小鱼一个人的林黛玉,在小可的陪伴下鼓起勇气走到了楼梯口,拉着于小鱼的手:“怎么回事?” 于小鱼看了林黛玉一眼,笑着反握住林黛玉的手,安抚道:“不要怕,没事的。要不,你先上去吧?” 从来没有看过任何形式打架的林黛玉,虽然心中害怕,却也好奇的看着大堂上两个人的你来我往:“姐姐也一起上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我这里被砸成了这个样子,”于小鱼笑着说道:“总不能就这样就算了。放心吧,玉儿,我自有分寸。” 正当于小鱼和林黛玉说话的时候,杨文广突然撞到了林黛玉的身上,差点将林黛玉撞倒。 “喂,你干什么你?”于小鱼赶紧扶住林黛玉,瞪着杨文广:“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 正与人打得尽兴的杨文广也没有心思回答于小鱼的问题,手中凳子腿一挺,便拨开了刺向林黛玉的另一条凳子腿。 于小鱼看情势不对,赶紧叫小可将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林黛玉给扶到了楼上。 这时,被于小鱼千呼万唤的开封府的人终于到了:展昭和白玉堂架开了打得正激烈的杨文广和木中原。 “展大哥,”被展昭一只手制着的杨文广叫道:“你放开我,今天我非得叫这契丹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杨家枪法!” 展昭看向于小鱼,关心的问道:“小鱼,你有没有事?” “展大人,”于小鱼笑着说道:“我这里被砸坏的东西,他们两个应该会照价赔偿吧?” “对,”一旁的白玉堂顺手敲了敲被自己制住的木中原的脑袋:“小子,听到没有,照价赔偿。”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木中原恼怒回过头瞪着白玉堂:“竟然敢敲我的头?” “你知不知道五爷是谁?”白玉堂毫不在意的又敲了一下:“竟然敢冲着五爷这么喊?” “这位公子……” 木中原看了于小鱼一眼,开口说道:“我姓木,不姓这位。” “呃,”于小鱼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木公子是吧?我想就算在你们契丹,打坏了人的东西也得赔,对不对?毕竟这是做人的底线!” “当然!”杨文广在一旁笑道:“展夫人,你放心好了,砸坏的东西,我一力承担。” “哼,”木中原瞪了杨文广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骂我,不就是赔东西吗,我赔得起。” “那就好,那就好,”于小鱼开心的以为自己会得到两份赔偿;然而,展昭的一句话,却令于小鱼的希望泡了汤。 “小鱼,”一眼就看穿了于小鱼心思的展昭笑了笑:“我先把这两个人押回开封府;一会儿公孙先生会过来,核算你的损失,因此,你这里的东西先不要动。” “展大哥,”杨文广目瞪口呆的看着展昭,缩了缩脑袋:“不、不用去开封府了吧?” “公众场合打斗,”展昭看着杨文广,轻轻的笑了笑:“你说你用不用去开封府?” 结果,杨文广和木中原因两个各自担心着回去后会被暴打一顿的人,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整整一夜,却也相安无事。 于小鱼也乐呵呵的拿到了二人赔偿给自己的银子,拿出了特意多准备的桌椅板凳,连夜简单的收拾了一楼大堂,酒楼倒是一天都没有休息。 期间,虽有耶律梦龙对开封府竟然敢扣下辽国特使而感到不满,可是却被木易的一句“身在大宋,就要遵守大宋律法”气得拂袖离去。 第二天,两个人就被放了出去。杨文广回到天波府后,先是挨了一顿打,之后便被穆桂英踢了出来,到食为天向于小鱼道歉。 “展夫人,”道过了歉的杨文广扭捏的说道:“昨天被我撞到的那位姑娘可好?我想向她道歉,不知展夫人可否告知我她的姓名?”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四郎回家(十) “你说玉儿?”听到杨文广的话,于小鱼的眼前一亮:“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啊?”杨文广满脸的好奇:“展夫人你就别卖关子了,好不好?” “好,”于小鱼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令人不安的笑容:“我就告诉你她是谁,你可要站住了,千万别摔着了。” 杨文广毫不在意的笑道:“展夫人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好奇: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还能吓着我?展夫人你就说说看,看看我能不能被吓到了?” “差点儿被你撞死的那位姑娘呢,姓林,”于小鱼不顾杨文广僵在脸上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来自扬州,现在寄居在她外祖母的家中……” 杨文广一个趔趄,差点摔着。他赶紧扶住桌子,对于小鱼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那个展夫人,你就当我没提过那件事,我先走了。” “好啊,”于小鱼笑着扬高了声音:“我一会儿就去天波府,找穆将军好好的聊一聊。这个撞倒了人呢,总不能连问都不问一声吧!” “展夫人,”杨文广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坐了下来,焉头搭脑的问道:“你是不了解这里面的事儿。” “你知道吗,”于小鱼笑着压低了声音:“这林姑娘可怜着呢,自小没有了父母,寄人篱下,孤苦无依,还凄惨的被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抛弃……” “什么叫被未……” “你小声点儿,”于小鱼赶紧打断了杨文广拔高的声音,示意他看看旁边的人的目光:“喊什么喊。”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冷静下来的杨文广一脸严肃的问道:“怎么会这么了解她的事?” “她是我的表妹,”于小鱼笑着投下这个令杨文广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的炸弹:“我们的母亲是嫡亲姐妹。” “什么?”杨文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蹭的站了起来,一手指着于小鱼:“你……你是……” “是的,”于小鱼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凑近杨文广:“你没听错,我是林黛玉的亲表姐。” “展夫人,”杨文广正色的说道:“既然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也已经原谅我了,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小杨将军,”于小鱼也站了起来,直接叫住了欲走的杨文广,一本正经的道:“可以再聊两句吗?” 杨文广本打算直接离开的,只是想起待他十分友善的展昭,思考了半晌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展夫人想要说什么?” 于小鱼让安全给拿来了几个大而厚的垫子,放在凳子上,才对着杨文广笑道:“小杨将军请坐。” 杨文广坐在垫子上,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不免低声嘟囔道:“有这种好东西也不早点拿出来,跟展大哥真是一点都不像。” “小杨将军,”于小鱼假意没听于杨文广的低语,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你和玉儿的事的。” “那是展夫人你听没全。”杨文广怒气冲冲的道:“当初,先皇的一句话,我父母就当了真;可是,没想到,当真的竟然只有我们家……” “其实,”于小鱼笑着说道:“林家那边也是当了真的。” “或者林大人在的时候是当真的;”杨文广冷笑道:“可是,林大人过世后,恐怕就……” “也是当真的,”于小鱼赶紧插嘴说道:“只是,小杨将军应该要理解:玉儿寄人篱下,许多事情本就是身不由己。” “展夫人应该明白,”杨文广淡淡的说道:“很多事情不是用一句身不由己就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的。” “我知道玉儿只是一介孤女,”于小鱼毫不介意杨文广的冷淡:“小杨将军年轻有为,自然是不用搭理这种毫无用处的孤女了。放心,我理解。” “展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文广怒道:“你当天波府是那种势利的人吗?当初,她刚到京城的时候,天波府不是没派人去看过她,逢年过节的,也不是没给她送过东西;可是,你去问一问,哪回看到她的人了,什么时候听过她一个谢字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留过。做人都要讲良心的!” “可是,玉儿确实并没有见过天波府的人,也从未见过天波府送过去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杨文广睁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是真的。”于小鱼点点头:“毕竟,玉儿没有骗我的必要。” “也许,”杨文广想了想,说道:“她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了吧;毕竟,人家是堂堂国公府的外孙女,而杨家不过是一介武夫。” “我敢发誓,”于小鱼举起手说道:“玉儿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想,应该是没有人告诉过她,天波府的人曾经关心过她……” “展夫人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啊?”杨文广怀疑的说道:“她就算是再怎么样,好歹也是那家的外孙女,怎么也能算半个主子吧?这种事那些下人怎么敢瞒着她?再说了,那天波府送去的东西呢?别告诉我都让那些下人给留下了,我可不信。” “荣国府是个什么样的德行,”于小鱼笑着说道:“我不说,你可能也有耳闻:他们家的奴才胆子比天都大,又有什么样的事情干不出来呢?当然,如果我这话小杨将军若是不信的话,你也可以暗中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他们家有脸面的奴才,比一些不得势的主子要强多了。这么说吧,有些人到他们家送东西,那些得势的主子身边的大丫环都送了,可是呢,那些没人重视的小主子们却什么都得不到……” 杨文广虽然还是对于小鱼的话有所怀疑,可是想起关于荣国府的那些传闻,还是动摇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再不合理的事,”于小鱼抿了口茶,说道:“他荣国府也都做了?还怕这一桩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者,”于小鱼不屑的笑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林姨丈只有玉儿这一个女儿,也就是传闻中的绝户女;而根据朝廷律例,绝户女可以继承家里财产的三分之二。而现在,荣国府早就入不敷出……” 杨文广想起险些被自己撞倒的那个弱质女孩,心中担心不已:“那林姑娘岂不是很危险?” “若是外祖母在的话,”于小鱼毫不否认的说道:“还好说;毕竟,荣国府还要脸呢。可是,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 杨文广也是十分赞成于小鱼后面没说的话的:“没错,剩下的那两位,可都是不要脸的。” “这样吧,”对于杨文广的话,于小鱼只是微微的一笑:“小杨将军这两天也好好的想一想玉儿的事;三天后,玉儿会在大相国寺为她父母设立牌位……” 这个时候,木中原也被杨四郎押来了酒楼。 “好啊,”木中原远远的就看到杨文广正在和酒楼那个刁老板娘在聊着什么,便把父亲的话忘到了脑后,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狠狠的一拍桌子:“原来,你就两个认识?说,你们是不是合伙骗我的银子呢?” “你竟然还敢来?”杨文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是没挨够揍吧?” “哼,”木中原脑袋一昂:“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挨揍,你心里有数!” 杨四郎狠狠拍了一下木中原的后脑:“不是让你来道歉的吗?你小子干什么呢?” 木中原委屈的看着父亲,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 “呵,”杨文广在一旁嗤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连道歉都得人教,可真有出息。” 杨四郎看到似曾相识的杨文广,眼神闪了闪,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对着木中原道:“还不快点道歉!” 木中原赶紧对着已经站起来的于小鱼深深的躹了一躬,不情不愿的说道:“对不起。” 于小鱼勾起嘴角:“没关系。木公子您是大宋的贵客,肯光临我这小小的酒楼,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贵个屁,”杨文广不屑的低声嘟囔道:“不过是一伙强盗。” “喂,”木中原狠狠的一拍桌子:“小子,你骂谁强盗呢?” “木公子、木公子,”于小鱼赶紧说道:“轻点轻点,小心我的桌子啊!” 然而,却没有人听到于小鱼的话,杨文广一扬眉:“谁搭话小爷就是说谁,怎么了?” “杨文广,”于小鱼看着杨文广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道:“看来,你的板子挨少了啊!要不要我直接去请穆将军过来啊?” “哈哈……”木中原掐着腰大笑道:“原来你挨板子了,都这么大了,还被人打屁股,你丢不丢人啊?” “展夫人,”杨文广委屈的看着于小鱼:“你到底是跟谁一伙的啊?” “我当然是跟……” 当杨四郎从于小鱼的口中听到杨文广三个字的时候,就彻底的懵了:难道他真的是…… 杨四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文广,心思百转千回,身子微微的有些颤抖,口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文广被杨四郎看得心里发毛,连说话也有些结巴了:“你、你、你,你看什么?” “爹,”木中原看着十分反常的杨四郎,直接用契丹语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然而,杨四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那样“专注”的看着杨文广。 “爹,”木中原拉着杨四郎的手,着急的说道:“你别吓我啊。大不了我都听你的,再也不打架了还不行吗?那、那你要是还不解气,你就再打我一顿屁股还不行吗……” “展夫人,”杨文广小心的看了杨四郎一眼,轻声的对十分镇定的于小鱼说道:“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啊?太恐怖了吧也,我怎么觉得他那眼神那么的可怕呢?” “看上你了呗!”于小鱼在心里暗暗的说道:“看那深情眷恋的眼神就知道了,还用问吗?可真是个笨蛋。” “展夫人,”杨文广小声的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怎么也一句话不说,千万别吓唬我啊?” 于小鱼没理会杨文广的话,而是笑着对杨四郎问道:“大叔,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你……”于小鱼的话,终于唤回了杨四郎神志。他抬起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着杨文广问道:“请问夫人,你刚刚叫他什么?” 于小鱼没有回答杨四郎的话,而是好奇的看了杨文广一眼,想用眼神询问一下杨文广是否认识这位契丹的特使。 然而,杨文广根本不明白于小鱼眼神里的意思,对着杨四郎一拱手,问道:“在下杨文广。请问,阁下是……” 杨四郎转头看向杨文广,激动的问道:“你可是天波府杨家的人?” 于小鱼直接打断杨文广欲承认身份的话,笑着说道:“请问阁下找天波府有何贵干?” 杨四郎没理会于小鱼的问道,而是对着杨文广伸出手,似乎想要将杨文广拉到身边好好的看一看。 于小鱼想起杨家跟契丹的关系,一冲动竟然直接挡在了杨文广的面前:“请问,阁下找天波府眼底有何贵干?”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四郎回家(十一) 杨四郎看着挡在面前的于小鱼,收回了自己的双手,温柔的有些毛骨悚然的眼神看向杨文广:“你是天波府的吧?你曾祖母现在好吗?她老人家的腿,冬天的时候还疼吗?” 于小鱼的挺身相护,令杨文广感动不已;然而,他纵然年轻,可毕竟不是一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人;更何况,木中原还在他的对面做着鬼脸,无声的嘲笑着他。 “请问,”杨文广错开一步,从于小鱼的身后出来,并将于小鱼挡在自己的身后:“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执意要问起我家老祖宗的事?” “哎呀,你这个笨蛋,你是不是傻啊?你怎么就这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了呢?被人抢走怎么办?”虽然于小鱼的口中骂着杨文广,可是心中却是担心不已。她不禁盘算着她从这里跑到开封府去找展昭救人的可能性。 杨四郎嘴唇微动,轻轻的说出了一串旁人根本听不懂的低语;随着杨四郎的低语,杨文广的神色也起了变化。 “不、不可能的,”杨文广神色慌张的说道:“这不可能的,这……” 杨四郎突然拉开了自己的衣襟,他左心口位置的皮肤与周围其它地方的皮肤显明的有些不大一样。杨四郎小心的剥开那块不一样的皮肤,里面露出一个狰狞的虎头刺青。 杨文广一看到那个刺青,眼泪差点流下来:“你、你真的是、是四、四伯祖?” “杨文广,”于小鱼显然也彻底的懵了:“你叫他什么?” 而木中原,则完全还没明白过来“伯祖”两个字的含义,呆头呆脑看看杨文广,又看看杨四郎。 “我说老爹啊,”木中原显然是第一次看到杨四郎身上的刺青:“你老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这是我的儿子,”杨四郎一把拉过满脸懵逼样的木中原:“中原。” “什……什么?”杨文广张大了嘴:“他是你的儿、儿子?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于小鱼和木中原显然是被无视的那两个,杨四郎极为痛苦的回忆起那段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当年金沙滩一战,杨家七子去六子回,父亲、几位哥哥及弟弟都战死沙场,我也以为自己会……” 杨文广想起家里老祖宗每次思及这件事的悲苦,不禁觉得心中酸楚。 “没想到,”杨四郎继续说道:“我却没有死成;我被辽人俘虏,成为阶下之囚……” 提起自己最为羞耻的往事,杨四郎的声音更加酸楚:“我改名木易,被契丹太后萧氏囚禁了整整五年。” 于小鱼看看杨文广,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是她却可以理解杨四郎的作法。 “后来呢?”杨文广插嘴说道:“后来怎么样了,你怎么又会成为契丹特使?” “后来,我便被放了出来,”杨四郎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接着说道:“服了两年的苦役;最后,由萧太后作主,让我与契丹的铁镜公主成亲……” “原来,”杨文广勾起嘴角,嘲讽的冷笑道:“伯祖竟然成了契丹驸马……” 杨四郎苦涩的笑道:“孩子,你还太小,你不明白人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我还没有问你,当年六弟,也就是你的祖父,回来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家里人很少提起这件事;”杨文广抽抽鼻子:“不过,当年杨家只有祖父从战场回来,其情形可想而知;虽然大多数人同情杨家的遭遇,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乏落井下石的小人;仅管皇上并没有追究天波府,可是祖父却非常的消沉;再后来,西夏犯境,祖父战死沙场,父亲少年出征;被却西夏人下毒暗害,差一点送了性命;幸亏老祖宗带领各位伯祖母、叔祖母出征,才……” 想起那段对杨家人来说,极为痛苦的寡妇出征,杨文广的声音哽咽,根本无法再说下去。 杨四郎听得也是异常的苦涩,悔恨自己没有早点回来,为母亲分忧:“我……” “爹,”一旁被忽视许久的木中原终于反应过来了,指了指杨文广,又指了指自己:“他……我……那我岂不是他的叔叔?” 早已经算明白两个人关系的于小鱼,勾着嘴角无声的笑看杨文广;然而,杨文广却没有任何心情去计算两个人的关系。他含泪的目光看向杨四郎,摇了摇头,转头对着于小鱼说道:“展夫人,我……我先走了,我……” “孩子,”杨四郎拉住了杨文广,却又不知道应该要怎样劝慰这个还应该被叫做男孩儿的侄孙。 杨文广拨开杨四郎的手,摇着头压着哭声说道:“老祖宗常说,当年金沙滩一战,杨家七子去六子回;现在,她老人家已经没有儿子了……” “喂,”木中原不依的叫道:“你怎么……” 然而,杨文广却再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这几个人,直接走出了酒楼。 杨四郎眷恋且哀伤的看着杨文广的背影;而旁边的木中原则偷偷的拉了拉于小鱼的袖子:“你跟我那便宜大侄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哦,对了,按你们汉人的算法,他应该是我的大侄子吧?” “你也是汉人,”于小鱼看了木中原一眼,又转头看向杨四郎:“您……” “怎么回事?小杨将军的脸色好像不大好。”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来酒楼的展昭,直接走到于小鱼的身边,淡定的向杨四郎打样招呼道:“木特使,你好!” “原来是开封府的展护卫。”杨四郎看着眼前的俊朗的青年点了点头:“你来这里是……” “这位是我的妻子。”展昭笑着向这位十分讲道理的辽国特使介绍了于小鱼:“小鱼,这位是辽国特使,木易将军。” 于小鱼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偷偷的说道:“叫他将军,是没有错;只不过,他应该是杨将军才对。” “原来是展夫人,”杨四郎恍然大悟的看着于小鱼,点点头:“郎才女貌,果然是一对璧人。” “小杨将军没事吧?”于小鱼靠近展昭,轻声的问道:“他刚刚应该受了些……嗯,打击……” “是啊,是啊,”木中原赶紧抢在杨四郎前面开口问道:“我那大侄子有没有什么事?要不要紧?” “什么?”展昭不解的看着木中原,又转向于小鱼,低声的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于小鱼低声的对展昭说道:“我回头再跟你说。” “展护卫,”杨四郎轻声对展昭说道:“文广那孩子他没事吧?” “劳木特使费心,”展昭笑道:“小杨将军应该没事。” “那我就先告辞了!”杨四郎有气无力的说道:“后会有期。” “爹,”木中原看着父亲落寞的身影,心酸的叫道:“你别听那臭小子胡说。你要是实在想回去看看,我陪你回去就是了。那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怕什么啊?再说了,那个什么老祖宗,不就是一个老太太吗?” 杨四郎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错了还不成吗?”木中原赶紧陪笑道:“爹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走吧!”杨四郎看了木中原一眼,开口说道:“我们回家。” 杨四郎的一句“回家”说得于小鱼心酸不已,甚至旁边的展昭都能听到杨四郎话语里的感伤与期待。 “唉,”于小鱼看着父子二人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近乡情怯啊!” “怎么说?” “展大人,”于小鱼看着展昭,轻声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落叶归根,对吧?” 展昭笑着问道:“小鱼,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杨将军是被你刺激的吗?” “我哪刺激着他了啊?你可别冤枉我。”于小鱼轻轻的打了展昭一下,才凑到展昭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跟你说啊,你知道那木特使是什么人吗?他竟然是当年的杨四郎!” “什么?”展昭震惊的看着于小鱼:“你没骗我吗?” “没有,”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刚才他们就是在我这里相认的;而且,杨文广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可是,”展昭皱着眉说道:“既然杨四郎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也不回来呢?他现在突然要回来,又有什么意图呢?” “你别阴谋论了,好不好?”于小鱼笑着轻轻的说道:“不回来,自然是有原因的。你想啊,他可是契丹人的俘虏,哪能自由的来去啊?” “可是,他既然是俘虏的话,”展昭不解的问道:“又怎么会成为辽国特使呢?还有,他那个儿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义子?” “他娶了辽国的公主。” “他竟然会……”展昭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当年金沙滩一战,杨家七狼八虎只有六郎活着回来了,杨老令公更是以身殉国,何等凄惨;四郎怎么会……” “只有活着,”于小鱼将手放在展昭的胳膊上,轻声说道:“才能有机会报仇;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杨四郎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展昭的心里知道于小鱼说的是实话,只是情感上却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小鱼,”展昭抿了抿嘴角,轻声说道:“我先回趟开封府,向包大人禀报此事;你……” “我跟你一块儿过去吧;”于小鱼笑着说道:“我正好打算去看看王二丫。我几天没看到这个小丫头了,怪想的。” 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直接带着于小鱼回到了开封府;而包大人听到展昭带回来的消息,自然是大为震惊,却也为那可怜的佘老太君还有儿子在世而感到欣喜;公孙策却为此事感到忧心忡忡,十分担心杨家会因为这突然回来的杨四郎而埋下隐患。 正当开封府的几个人正在商量着杨四郎突然出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的时候,天波府的大门外已经有两道身影跪在了那里。 杨四郎挺直了身子跪在那里,乞求着母亲的原谅,然而,天波府的大门依旧紧闭;大门内,已经二十几年未见过丈夫面的孟金榜捂着嘴,眼泪顺着脸庞滑下,却始终没有打开那扇隔开自己夫妻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四郎回家(十二) 二天后,天波府的大门才缓缓的打开,允许离家二十几载的游子回家。 而正如公孙策所料的那般,杨四郎的回家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整个天波府都牵连其中。 不管天波府的大门前发生了什么事,林黛玉为父母在大相国寺设立牌位的事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然如期进行。 展昭也因放心不下于小鱼,而特意请了假,帮着处理这件事。也正是因为有展昭的帮忙,于小鱼才有时间先跑到了荣国府接林黛玉,并成功甩掉了十分想要给二人当尾巴的贾宝玉,只带着林黛玉一个人去了大相国寺。 于小鱼本以为天波府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杨文广将不会出现在大相国寺;然而,当她跟林黛玉到达大相国寺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杨文广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小杨将军,”于小鱼笑着迎上去:“你过来了?” “在家里待得烦了,”杨文广对着于小鱼身后的林黛玉点了点头:“所以我就出来走走。正好想起展夫人说今天会来这里,我就直接过来了。我没打扰你们吧?” “当然没有,”于小鱼笑着说道:“有劳小杨将军费心了。” “姐姐,”林黛玉半躲在于小鱼的身后:“他不是那天在酒楼的那位公子吗?” “林姑娘,”杨文广大大方方的说道:“那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没伤到你吧?” “没有,”林黛玉轻轻的摇了摇头:“有劳公子挂念,我没事了。” “伤或许是没伤到,”于小鱼感到有些冷场,赶紧笑着说道:“可是,吓到是一定的。你说,该怎么办吧?” “我……”杨文广笑了笑,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展昭正好从大相国寺的里面走了出来。 “小鱼,林姑娘,你们到了?”展昭直接走到于小鱼的身边,笑着说道:“住持方丈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表姐夫好!”林黛玉轻轻的施了一礼:“麻烦表姐夫了。” “没关系;”展昭笑着说道:“时间快到了,我们先进去吧。” 于小鱼拉着林黛玉,当先走进了大相国寺。 “玉儿,”于小鱼靠近林黛玉,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你看到刚刚的那位公子了吧?觉得他怎么样?” 林黛玉想起那个身穿白色衣衫、与贾宝玉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男子,不禁羞红了脸:“姐姐怎么这么问啊?” “说真的,”于小鱼小声说道:“你觉得他怎么样?是不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啊?虽说他鲁莽了一点,可是好歹会打架啊!” “姐姐,”林黛玉伸手轻轻的掐了于小鱼一下:“你别胡说。” “我跟你说实话吧,”于小鱼轻声说道:“其实,他就是……” 还没等于小鱼把话说完,便到了香客们供奉先人牌位的大殿。于小鱼和林黛玉也就不再讲话,而是由林黛玉一步一步的按着住持方丈的吩咐,为自己的父母在大相国寺设立了牌位。 林黛玉、于小鱼、展昭、杨文广四人依次为林如海、贾敏夫妇上了香;接着,展昭和于小鱼又去为两个人的父母上了香之后,四个人才一起离开了大相国寺。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于小鱼和林黛玉走在前面,展昭和杨文广在后面聊着杨四郎回家的事。 “姐姐,”林黛玉轻声的说道:“今日之事,真是要多谢你和表姐夫了。若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竟会是这么的繁琐。” “跟我还客气什么;”于小鱼笑着说道:“你呢,累了吗?要不要雇辆马车?” “我不累;”许久没走过这么多路的林黛玉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偶尔这么走一走路,感觉也挺好的。” “好吧;”于小鱼看看林黛玉单薄的小身板,笑着说道:“你要是累了,就直接说,不许强撑,听到没有?” “姐姐说的我好像瓷娃娃一样!” “这么漂亮的瓷娃娃,”于小鱼侧头看向林黛玉:“哪里有的卖,可得告诉我一声,我好买几个回去。” “姐姐不要打趣我了,”林黛玉笑着轻轻打了于小鱼一下:“你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好,不闹了,”于小鱼压低了声音,凑到林黛玉的旁边,轻声说道:“你还没说呢,你觉得那位杨公子怎么样?” “姐姐为什么总要这么问?”林黛玉一脸的不解:“很重要吗?” “很重要,”于小鱼点点头,坚定的说道:“对你来说。” “对我来说很重要?”林黛玉完全不明白于小鱼的意思,不禁好奇的问道:“玉儿不明白姐姐想说什么?” “他就是天波府的杨文广;”于小鱼也不卖关子,直接对林黛玉说出了杨文广的真实身份:“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说对你来说很重要了吧!” “什么?”林黛玉惊慌的回头看了一眼:“他竟然是……” 于小鱼扶住林黛玉摇摇欲坠的身子,防止她摔倒,口中却是轻轻的说道:“今天,也是他主动前来的;玉儿,说实话,我觉得不论你们两个以后如何,都应该要好好的谈一谈的。” 林黛玉想起两个人的关系,满脸的羞红:“那得多尴尬啊!” “这有什么可尴尬的;”于小鱼毫不在意的笑笑:“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正大光明的见面谈有关两个人的事,又不是私下偷情,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啊?况且,你不觉得那杨文广挺有魅力的吗?” “哼,”林黛玉嘟着嘴说道:“姐姐这话若是被表姐夫知道的话,小心他收拾你。” “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于小鱼笑道:“展大人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姐姐,”过了一会儿,林黛玉又靠近于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今天真的是他主……主动来的吗?” “当然,我骗你干嘛!”于小鱼点了点头:“而且,他在不知道你的身份的时候就想要跟你当面道歉了。你说,这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 “那我……”林黛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我该跟她说什么啊?” “就说说你对这件婚事的打算呗;”于小鱼轻声说道:“再问问他的打算不就行了。” “我……我……”直至到了食为天的门口,林黛玉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自己这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姐姐,我还是先回荣国府吧?” “小鱼,”展昭好奇的看着突然停下来的两个人:“怎么了?怎么不进去?” 而林黛玉面对两个人好奇的目光,尤其是杨文广的,满面通红的低下了头。 “展大人,”于小鱼看了展昭一眼,笑道:“我跟玉儿还有一点事,你跟小杨将军先进去吧。” 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直接带着杨文广进了酒楼。 “玉儿,”于小鱼拉着林黛玉的手,将林黛玉拖到了后院:“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给杨家一个交待。” “姐姐,”林黛玉着急的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为情。” “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于小鱼笑着说道:“如果不是姨母和林姨丈相继过世,没有人为你主持这件事,也许你们两个已经成婚了。” 林黛玉低下头,轻声说道:“一切只怪玉儿命苦。” “玉儿,”于小鱼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些不该说的:现在林家只有你一个人了,那么你就是家里的族长。很多事,我是可以帮你;可最后的事,还是得靠你自己。这么说吧,如果你自己立不住,我再怎么帮你都没用。你明白吗?” 林黛玉看着于小鱼,想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姐对自己的诸多照顾与善意,不禁红了眼眶:“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才好。” “好了好了,”于小鱼无奈的轻轻揉了揉林黛玉的脑袋,笑道:“不知道怎么说就先不说,一切有我在呢。不过,今天这顿饭你是怎么也得陪着的:你表姐夫就算了,小杨将军却是特意为今天的事情来的,你必须得谢谢人家的,明白吗?” 林黛玉咬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听姐姐的。” 于小鱼先是带着林黛玉到崔一妹那里洗了把脸,才又回到了酒楼;而展昭已经直接带着杨文广去了包间。 席间,展昭和杨文广聊着功夫上的事情,于小鱼没有什么兴趣,可林黛玉却听得十分入神。 于小鱼听着一直是展昭和杨文广在说话,不由暗暗的踢了展昭一脚;展昭不解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才发现于小鱼一直不断的在给他暗示。 展昭笑了笑,轻声说道:“小杨将军,我才想起来,包大人让我带小鱼去一趟开封府;不如,林姑娘替小鱼陪一下小杨将军?” “哎呀,”于小鱼赶紧说道:“真是的,包大人有事找我,展大人,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我最喜欢替你们开封府干活了。妹妹,我先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回来后再送你回家。” 话音一落,于小鱼也不管杨文广和于小鱼满脸的尴尬,赶紧拉着展昭跑了。直到跑出酒楼,于小鱼才松开展昭的手。 “真聪明啊!”于小鱼笑着拍了拍展昭:“展大人,你真的确定你是御猫而不是御狐狸?” 展昭挑眉看向于小鱼:“你有不满?” “我哪里敢啊?”于小鱼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展大人你的武功那么高。” “就这么把他们两个留在那里,好吗?”展昭看着于小鱼,轻声的问道:“会不会传出什么闲言闲语?毕竟,林姑娘是个姑娘家。” “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对了,展大人,你说他们两个会讲些什么啊?” 展昭笑道:“这我哪儿知道啊!” “你不是精明嘛!”于小鱼讨好的凑到展昭的旁边:“不如猜一猜好了:如果你是杨文广的话,会跟玉儿说些什么呢?” “如果你是林姑娘的话,”展昭轻轻的一挑眉:“你又会说些什么呢?” “我?”于小鱼笑出了声:“你觉得我能说出的话,她可能说得出来吗?” 展昭想起于小鱼和林黛玉截然相反的性格,也笑着摇了摇头,暗叹自己竟然会问出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展大人,”于小鱼笑着眨眨眼睛:“要不然你带着我上房顶,我们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如何?” “别胡闹,”展昭轻轻的敲了下于小鱼的脑袋:“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吧!” “是,”于小鱼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都听你的。” 展昭带笑看着于小鱼,一副“你会这么乖”的模样。 然而,还没等展昭和于小鱼回去,天波府的杨排风就匆匆忙忙的跑到了食为天寻找杨文广。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四郎回家(十三) 杨文广听到天波府出了事,本想直接就跟杨排风回去的;只是,想起放心的将林黛玉交给自己的展昭和于小鱼,又担心的看了林黛玉一眼,实在不放心将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一个人留在这人来人往的酒楼。 “杨公子,”林黛玉赶紧说道:“既然你有急事,还是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一会儿姐姐就回来了。” “那林姑娘先自己坐一会儿,”杨文广点点头:“千万不要出这间屋子。” “嗯。”林黛玉点了点头:“杨公子也不要太过着急;我相信,杨家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小少爷,”杨排风看了林黛玉一眼,着急的说道:“我们快走吧!” 杨文广又看了林黛玉一眼,才跟着杨排风匆匆离去。 “展护卫,”张龙在街上找到展昭和于小鱼:“大人找你回府,你快点回去吧,出事了……” 展昭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张龙看了于小鱼一眼,摇了摇头:“总之,你回去就知道了。” 展昭对着于小鱼说道:“小鱼,你一个人……” “我没事,”于小鱼笑着说道:“展大人你就先走吧,我也该回酒楼了。” 展昭点点头头,直接跟着张龙急匆匆的走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于小鱼走进包间,看到只有林黛玉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好奇的问道:“杨文广呢?他不会就这样把你一个人抛下了吧?” “姐姐,”林黛玉站了起来,轻声说道:“出事了。” “怎么了?” “刚刚,”林黛玉拉着于小鱼的手:“天波府的人来这里找杨公子,说是天波府出事了……” “什么?”于小鱼惊呼道:“你说天波府出事了?” “嗯。”林黛玉点了点头,说道:“听说是庞太师,”说到庞太师时,林黛玉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人封了天波府,说是天波府的人勾结契丹,图谋不轨……” 于小鱼想起张龙前来寻找展昭时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毕竟张龙也是知道自己与林黛玉以及林黛玉与杨文广关系的人。 于小鱼担心的看了林黛玉一眼,生怕林黛玉再因为这件事而被人说三道四,毕竟林黛玉这边才刚跟杨家联系上,杨家便出了事。 “姐姐不必担心玉儿受到此事的影响,”以敏感著称的林黛玉,又怎么可能不明白此刻于小鱼眼神中透露出的含义呢,于是轻声劝慰道:“只是,姐姐是否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杨家不是与契丹是世仇吗?又怎么会……” 于小鱼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症结的所在,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杨四郎。” “姐姐,杨四郎是什么人?”林黛玉不解的问道:“他是杨家的人吗?” 于小鱼惊愕的看着林黛玉,想起荣国府一向大门紧闭,所得的消息滞后也在所难免,再加上林黛玉又向来是养在深闺的,不知道杨四郎的事情也不算稀奇,因此只能是无奈的说道:“玉儿,我先送你回去。至于杨四郎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再问了。” 林黛玉点了点头:“姐姐,你要是有什么消息,一定要记得通知我一声。” “好。” 于小鱼先送了林黛玉回荣国府,接着便直接去了开封府;经常往来于开封府的于小鱼,自然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聚集了大部分人的花厅。 花厅里,不只有包大人、公孙策、展昭、白玉堂等开封府的人在,竟然连八王爷也在。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或坐或站的聚在花厅里,商议着天波府的事情。 “展大人,”于小鱼直接拉着展昭的胳膊,紧张的问道:“我听说天波府被庞太师带人给灭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原来,展夫人也听说了这件事。”包大人开口说道:“你放心,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庞太师只是带人包围了天波府而已。” “庞太师那个老东西,”于小鱼恨恨的道:“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得比他好,是不是?” “哼,”白玉堂也是一脸不忿的样子:“当初,五爷就应该把他的耳朵给割下来。” “好了,”裴慕颜赶紧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别乱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杨家。” 其实,每一个大宋子民,对杨家将都有着极为特殊的感情,他们由衷的期盼着杨家人能够得到好的结果,真诚的祝福杨家人能够获得健康与平安。 “你们谁能告诉我,”于小鱼疑惑的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也知道杨四郎的事情,”展昭轻声的说道:“杨四郎在天波府门外跪了整整两天两夜,佘太君才肯让他进了天波府的大门;只是,还没等杨家人上奏折,向皇上禀明这件事情;庞太师就……就上了奏折,说杨家与契丹人勾结,意欲谋反……” “什么?”于小鱼怒道:“他庞太师脑子有病吧?还杨家谋反?杨家与契丹是什么关系他不知道吗?竟然敢说出这话来,他就不怕天打雷劈?” “毕竟,”展昭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当年杨四郎做了辽国的俘虏;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是辽国的驸马……”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兄弟死在自己的眼前,”于小鱼轻声说道:“活着的人恐怕才是最痛苦的那个吧?” “谁会理会呢?”展昭沉声说道:“庞太师就是抓住没有人知道这二十年来,在杨四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陷杨家于如此地步?” 王朝插嘴说道:“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找出证据证明杨家是无辜的!” “这种事情怎么证明?”于小鱼皱着眉头问道:“那皇上呢?皇上会信老螃……太师的话?” “这种事情,皇上当然是不信的;”八王爷叹息着说道:“只是,庞太师说得振振有词,皇上也不得不做出个样子来。” “唉,”于小鱼叹息着说道:“这倒霉的庞太师,他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非要闹出点事情来再找顿抽他才安心是吗?” “展夫人可有什么良策,”公孙策充满期待的开口问道:“能够帮助杨家摆脱危机?” 于小鱼咬着嘴唇,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一时之间,我上哪里想办法去啊!要不,明天我进宫看看太后吧?” 八王爷点了点头:“也好;鱼丫头明日进宫,看看能不能从太后那里得到什么讯息。” “嗯。” 虽然于小鱼的口中应承了下来,可是心中却知道即使自己去求了太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用处的。若是贾元春的事情,或者太后还有可能帮得上忙;可杨家的事情,毕竟事关朝政,太后是不能插嘴的;如果太后能够帮上忙的话,肯定也不会看着柴郡主倒霉而一言不发的。 于小鱼的所料不差,虽然太后对杨家的遭遇也十分的同情,可是她也明确的表示了,朝堂上的事情她不能插手。 “鱼丫头,”太后拉着于小鱼的手,轻轻的说道:“你放心好了,你那林妹妹的婚事不会被这件事影响的……” 其实,提起这件事,太后也有些同情于小鱼:她万万没想到,于小鱼竟然就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太医于仁唯一的女儿。这本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是谁又能想到,于小鱼竟然会摊上荣国府那一家子糟心的亲戚啊?只要一想到荣国府那一家子人,连太后都替于小鱼闹心。 提起荣国府,太后不免想起庞贵妃宫里的那位成天端着一副正宫皇后模样的贾姓女官,暗暗决定等天波府的事情解决以后,就问一问于小鱼的意见,看看要不要赏那个女人一个贵人当当? 从太后那里没有得到任何帮助的于小鱼,垂头丧气的回到开封府,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包大人想起今日早朝上庞太师摇头晃脑的窜掇皇上将天波府满门抄斩的事情,就觉得一阵阵的心慌。 “看来,”听包大人讲完了今日在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后,于小鱼皱着眉头说道:“现在主要的问题就在庞太师身上了。包大人,是不是搞定了庞太师,朝中就没有人再硬逼着皇上非要治杨家的罪不可了?” 公孙策开口说道:“不只是庞太师,还有那辽国特使耶律梦龙,也是非要治杨家以及杨四郎于死地不可的。” “要不然,”白玉堂想了想,说道:“我直接去杀了那庞太师和耶律梦龙得了;只要他们一死,估计也就没有人再咬着天波府不放了?” “就算你杀了他也没用;”裴慕颜反对道:“那庞太师就算了,死了也就死了;可是那辽国特使如果死在了这里,你以为辽帝会善罢干休吗?” “就是这个道理,”公孙策接着说道:“听说,当今辽帝已经快五十了,膝下却连一个儿子都没有;而这耶律梦龙正是辽帝最喜爱的侄子,也极有可能是未来的辽帝。因此,他是不能在这里出事的;否则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也不行,”白玉堂愤怒的拍着桌子道:“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才好,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杨家被满门抄斩吗?” “大人,”公孙策对包大人说道:“学生在想,杨四郎的手里,会不会有耶律梦龙的把柄?所以他才敢在耶律梦龙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做出这种跪在天波府门前求原谅的事?” 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对公孙策的精密分析表示无限的佩服与赞叹。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于小鱼轻声的说道:“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想办法让庞太师闭嘴;这样,皇上就能顺水推舟,找个借口就把天波府给放了。至于耶律梦龙方面,根本就不在皇上的考虑范围之内——到时候,自有杨四郎或者契丹王去跟他斗?” 包大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展夫人说得没错;皇上给了本府五天的时间,让本府在此限期内,找到能够证明杨家无辜的证据。” 于小鱼眨眨眼睛,心中不停思索着能让庞太师闭嘴的方法。 令人没想到的是,最后还真的让一向有“溲主意之王”的于小鱼想到了让庞太师闭嘴,不再为难天波府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四郎回家(十四) 在拜托了公孙策为杨家将写一份血泪交加的文章后,于小鱼便拉着裴慕颜和白玉堂,在展昭疑惑的目光中回到了食为天。一上到二楼,几个人就看到了坐在大堂中,正悠然自得的喝着小酒、扇着小风的贾赦。 “大舅舅?”于小鱼放开白玉堂和裴慕颜,迎了上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开个包间呢?” “来了有一会儿,”贾赦笑眯眯的将银子抛到桌子上:“也吃得差不多了,我这就走了。” 于小鱼眨眨眼睛:“大舅舅不会是特意跑到我这里来吃一顿饭的吧?” “咋?”贾赦歪着脑袋,挑着眉毛:“不行?” “谁敢说不行?”于小鱼赶紧陪笑道:“大舅舅来,别说一顿了,就是十顿也行!” 贾赦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我就喜欢听你这丫头说话。” 看着贾赦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暗暗猜测:难道贾赦真的只是过来吃一顿饭而已?这个时间点也太凑巧了吧? “听说,”在擦身而过的时候,贾赦突然在于小鱼的耳边低声说道:“庞太师最近有一个宠妾,是来自西夏的。” 于小鱼惊喜的看着贾赦:“真的?” 贾赦回过头,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睛:“什么?” “我是说,”于小鱼看着贾赦,笑着眨了眨眼睛:“请大舅舅帮我多照顾一下林妹妹?” “那小丫头,”贾赦想起林黛玉娇滴滴的模样,皱着一张老脸:“这个……” “嗯?” 贾赦看着于小鱼似笑非笑的表情,无奈的点了点头:“就知道欺负我老人家;放心好了,那丫头是不会被人欺负的。” “那就麻烦大舅舅了。” 贾赦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展昭就来了。 “展大人?”于小鱼看着展昭,不解的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包大人那里吗?” “我不放心你,”展昭笑着说道:“就过来看看。” “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啊?”于小鱼不解的道:“我不过是找慕颜和白耗子有事罢了。” 展昭笑了笑,一副“我知道你在打着什么鬼主意”的模样;而于小鱼在这种目光中败下阵来,只能在白玉堂和裴慕颜不怀好意的笑容中,低声的说道:“好吧,我承认,我要跟他们两个商量怎么帮杨家。” “你想到办法了?”展昭惊喜的看着于小鱼:“是什么办法?我不认为一篇文章能帮到杨家多少。” “臭猫,”白玉堂笑道:“你过来是不是想向我们几个学习的?” 裴慕颜笑了笑,说道:“小鱼,需要我做什么,你就直说吧!” 看着于小鱼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展昭笑了笑,低声说道:“放心好了,没有人偷听。” “对了,”白玉堂好奇的问道:“刚刚荣国府的那个老纨绔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其实,”于小鱼神秘的笑了笑:“对付老螃蟹很容易,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是说,”展昭看着于小鱼,不解的问道:“庞太师谋反?这不可能。他一生的荣华富贵,都系在皇上的身上,谋反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 “我是说栽赃啊,”于小鱼懒洋洋的说道:“展大人。那老螃蟹说杨家谋反,不就是纯属胡诌吗?” 展昭皱眉看着于小鱼,心中思索着于小鱼这个主意的可行性。 “放心吧,”于小鱼拍了拍展昭的胳膊:“这件事,就交给我、慕颜和白耗子好了。” 展昭抿着嘴角,低声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得到了一个消息,”于小鱼向前凑了凑,含笑说道:“老螃蟹最近有一个十分得宠的侍妾,是个西夏人。” “你的意思是说,”裴慕颜轻声说道:“我们诬陷庞太师跟西夏人勾结?” “最好能制造也一些证据来,”于小鱼眯着眼睛,说道:“比如,弄张假的羊皮书,上面有他出卖大宋军事情报的证据、或者希望与西夏王平分天下的约定之类……” “放心,”于小鱼拍了拍展昭的手,说道:“这东西我们只是去糊弄老螃蟹的,不会真的交给皇上;因此不会出现你所想的那种情况的。” 展昭刚想点头,于小鱼便淡定的抛出了第二个主意:“对了,我听说老螃蟹有个女儿,今年十四,长得美艳不可方物,比宫里的那个还要漂亮?” “这你都打听到了?”白玉堂好奇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啊?” “老螃蟹有几个女儿有什么问题?”裴慕颜也不明白于小鱼的意思:“难道你还要绑架她吗?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绑儿子比绑女儿更有用。” “十四?”展昭看着于小鱼,低声问道:“你是那个意思吗?” 于小鱼吃惊的看着展昭,没想到,他竟然会猜出自己的想法。 “什么什么?”白玉堂睁着一双大眼睛:“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十四又怎么了?” 裴慕颜皱着眉头看向于小鱼和展昭:“十四……十四,难道……” 白玉堂“腾”的站了起来:“你们什么意思?到底说是不说?” 展昭赶紧拉着白玉堂坐下:“五弟,你先坐下来。” “说吧,”白玉堂悻悻的坐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帝去世才十五年,”展昭压低了声音对白玉堂说道:“因此,那个孩子若是十四岁的话,那么她的母亲怀她的时间,就应该是在国丧期间。” 白玉堂这才明白于小鱼的意思,却还是一头的雾水:“那又怎么了?照你们这么说,那几年还不能有孩子出生了吗?” “百姓当然只需要持服百日就够了,”展昭轻声的说道:“可是,庞家却是为官的,需要为先皇守丧一年。所以,这件事就是庞太师的把柄。小鱼,不如……” “双管齐下,”于小鱼笑着接过展昭的话:“哪一个都不放过,谁知道哪块云彩下雨呢!” “好嘞,”白玉堂笑着一拍手:“羊皮书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五爷保证,让那老螃蟹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我去看看天波府怎么样了;”展昭轻轻点了点头:“裴大小姐,麻烦你一会儿把小鱼送回去,拜托了。” 直到展昭和白玉堂都离开了酒楼,裴慕颜才看着于小鱼,轻声说道:“小鱼,你是否还有别的打算?你之前说的那两条,虽然都可以威胁到庞太师,可是却不足以令庞太师放过杨家,万一他非要拼一把呢?” “知我者,慕颜也;”于小鱼嬉皮笑脸的道:“你说我怎么不是男的呢?我要是男的,就冲你这么了解我的小模样,我一定娶了你!” “说得好,”裴慕颜笑着眨眨眼睛:“我要是男的,就一定把你从展昭手里抢过来。好了,说吧,你到底还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这件事还真的得找你帮忙了,”于小鱼向裴慕颜的方向靠了靠,将声音压得极低:“你可千万不能让展大人知道这件事。” “你说吧,”裴慕颜点点头,郑重的承诺道:“我一定不告诉展昭。” “你知道吗?”于小鱼靠趴在裴慕颜的耳边,轻声说道:“皇上到现在可还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呢!” “这跟庞太师有什么关系?”裴慕颜十分的不解:“又不是庞太师让他没有孩子的。” “这个嘛,”于小鱼阴险的笑了笑:“一会儿你帮我刻几个木头娃娃。” “你疯了,”裴慕颜震惊的看着于小鱼,一副完全难以置信的模样:“这是诛九族的重罪。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我不同意。” “放心吧,我又不傻,”于小鱼毫不在乎的说道:“怎么可能把自己给卖了呢?别忘了,那老螃蟹的女儿可在宫里呢?” 看着裴慕颜一副“那有什么关系”的样子看着自己,于小鱼抿抿嘴角,直接向裴慕颜交了实底儿:“我只是打算弄几个不□□分的、又比较得宠的,比如王美人、韩贵人等的木偶,哦,对了,还有原来的皇后;放心,到时候,就说是我无意中从庞贵妃那里拿到的,你看到时候老螃蟹怕不怕?” “小鱼,”裴慕颜紧紧拉着于小鱼的手:“这件事太危险了,你不能这么做。你听我说,就算是你为了帮你那个表妹,为了帮天波府,可是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 “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吗?”于小鱼无奈的道:“说实话,前面的那两件事,就像你说的,老螃蟹未必会怕;甚至他很有可能想办法就推脱了:比如弄死那个西夏侍妾,再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她的身上;或者干脆狠一点,连脸都不要了,就说那个十四岁的女孩,并不是他的种,他是为了脸面,才不得已对外装出那个是自己女儿的模样;可是这巫蛊之术呢,他却不得不吃下哑巴亏。放心,他绝对不敢声张的。最重要的是,庞贵妃是老螃蟹元配嫡女,老螃蟹的嫡妻又没了,因此老螃蟹连跟庞贵妃串供的机会都没有。” 裴慕颜看着于小鱼,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一定要这么做?” 于小鱼想了想,才坚定的点了点头:“大宋不能没有杨家将;如果皇上真的不得已因为此事而处置了杨家将,那么寒的会是所有将士的心……” 裴慕颜想了很久,却还是拿不定主意:“你容我想一想,我明天给你答案。” “嗯,”于小鱼顺手写了几个生辰八字递给裴慕颜:“我明天一早就进宫,去庞贵妃那里找贾元春……” “你都已经计算好了?”裴慕颜看着于小鱼,不解的问道:“这件事,你算计多久了?” “就是刚刚啊;”于小鱼笑了笑:“我也是才想到的,贾元春在庞贵妃的宫里当女官。正好,荣国府的人不是总希望我去看她嘛,我就去看看她好了。” “你可知道,”裴慕颜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这样做,就等于是把贾元春放在了风口浪尖上,庞太师很有可能会迁怒到她的身上,也许会对她不利。” “贾元春可是王夫人的亲生女儿,”于小鱼轻声说道:“再加上从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什么手段没见过?你真当她在庞贵妃身边这些年是白混的。再说了,我不是说了吗,这种事,那老螃蟹只能吃下哑巴亏,总之,他是万万不敢声张的。” 裴慕颜经过再三的考虑,最终偷偷的刻了几个木头人,又将于小鱼交给自己的生辰八字贴在了木头人的身上。。 裴慕颜的心中清楚,以于小鱼的性格,即使自己不肯帮她,她也会自己想办法做这件事的;与其让于小鱼误打误撞的做,还不如她直接帮忙呢;而且,裴慕颜不能否认的是,于小鱼的这个办法确实是绝佳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四郎回家(十五) 第二天一早,最近非常流行的江湖小报就发行了加刊。这份特别加刊的江湖小报,核心只有三个字:杨家将。不知名作者的一篇文章,将当年杨家将血战金沙滩的故事写得活灵活现,令所读者似乎听到了当初战场上的风吼马嘶。大家似乎看到了那血光漫天的凄惨景象,感受到了佘太君的丧夫丧子之痛,无比同情当年杨家寡妇出征的辛酸与无奈,更对杨家将多了一份支持和热爱。 于小鱼却不管这份加刊引起的轰动,直接进了宫。于小鱼先去见了太后,接着又以贾元春为借口,去了庞贵妃那里;令于小鱼意外的是,庞贵妃竟然会亲自带着她在自己的宫里到处游玩了一番,这也为于小鱼接下来的计划行了很大的方便。 从宫里出来后,于小鱼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家,跟白玉堂、裴慕颜三人碰头,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裴慕颜拿出新出版的江湖小报,上面正是公孙策主笔、于小鱼润色的将杨家将的遭遇写得无比可怜的文章;而白玉也则得意洋洋的拿出连夜弄好的假的羊皮书,眉开眼笑的夸了自己的英明,同时,也顺带的夸了忙了一夜的蒋平一番。 于小鱼和裴慕颜想起白玉堂这段日子对蒋平要么横眉怒目、要么视而不见的样子,对比着这回赞不绝口的蒋病夫三个字,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对了,”白玉堂突然问道:“我今天还没看到那只猫呢。他昨天不是去了天波府吗?他怎么说的,天波府现在怎么样了?” 于小鱼想起昨天晚上很晚了才趁着月色、带着一身冷意回来的展昭,不禁皱起了眉头。 原来,前一天下午,展昭离开了食为天后,直接便去了天波府。只是没想到,展昭在天波府的大门外,竟然遇到了庞太师的侄子庞飞。 展昭与庞飞彼此看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庞飞厌恶展昭的原因也很简单,长得好、武功好、名声好的展昭,整天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几乎一到开封掳获了大部分开封民众的心;反观他,在开封混了半辈子了,得到的竟然全是恶名,他在开封城的地位甚至还不如展昭一个江湖中人。如此一来,庞飞看展昭又怎么能顺眼? 至于展昭对庞飞的看不顺眼,则完全是因为庞飞已经不可以简单的用纨绔子弟来形容了,那根本就是屡教不改的典范:打架斗殴、欺行霸市,调戏良家妇女,买东西不给钱,好事绝对与他无关,坏事哪样都能找到他,也不问问他都做客开封府大牢多少次了?只是展昭没想到,这次庞飞竟然混进了禁军。 “哟,”看到展昭,庞飞迅速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开封府养的那只猫啊!我说呢,哪儿来的一股子猫臭味。” “大人派我来,”展昭压下心中的不满,抱拳说道:“问一问杨家的事。” “大人?”庞飞故意做出一副糊涂的样子:“哪个大人啊?” 展昭压下火气:“自然是开封府的包大人。” “包大人啊,”庞飞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展昭的要求:“不行。我叔叔说了,任何人都不准见姓杨的,谁都不行。就是你姓展的把你那小媳妇带来,都不行。哈哈……” “你说什么?”展昭愤怒的看着庞飞,实在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扯到于小鱼的身上。 “展护卫,展护卫,”旁边的禁军统领远远的跑了过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跟他置气犯不上,犯不上。” 展昭压下心头的火气,笑着对来人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而禁军统领十分为难的看着展昭:“展护卫,这个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上面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杨家人。兄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展昭点点头:“展某明白了;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只是,天波府就需要统领你多加照顾了。” “这一点展护卫放心,”统领笑着说道:“天波府杨家那是我们大宋的功臣,兄弟是万万不敢为难他们的。” 展昭与那禁军统领又聊了几句,才暂时离开了天波府,在附近转悠;等到天一黑,展昭便偷偷的从墙头跃进了天波府。 “展大哥?”看到展昭的到来,主动回到天波府的杨文广自然十分的欣喜:“你怎么过来了?” “小杨将军,”展昭笑着说道:“这几天,天波府的情形怎么样?外面的禁军可有为难你们?” 杨文广摇了摇头:“他们倒是没为难我们天波府;只是庞飞那小子,带了一帮人,天天在府外面吵吵嚷嚷的骂街,闹得家里人心惶惶的。展大哥,现在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庞飞了,不要管他说了些什么;”展昭轻声说道:“现在八王爷、王丞相、包大人等诸位大人正在想办法帮天波府澄清这件事,你跟你家里人说一声,让他们千万不可着急。” “嗯,”杨文广点点头:“请展大哥代小弟向各位大人转达天波府的感激之情。” “对了,”展昭想起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赶紧问道:“我还有件事需请问四郎,麻烦小杨将军替我引荐一下。” “他已经被庞太师派人给带走了,”杨文广不解的看着展昭:“展大哥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被带走了?”展昭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皇上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开封府调查,况且,皇上根本没说过其他人可以提审杨家人啊?” “可是,”杨文广不解的说道:“四伯祖当天就被庞太师派人给带走了啊?展大哥,你在外面行动方便,能不能帮我们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就是那中原,一天到晚的,不是磨磨叽叽的,就是蹦着往外冲,说是要去救他爹,烦都烦死了,一点事儿都不懂,现在我爹我娘他们正看着他呢。” “放心,”展昭拍着胸脯道:“四郎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展昭离开天波府后,顾不得回家,便直接去打探杨四郎的事情——杨四郎果然是被庞太师给带走了。本来,庞太师是想过一把审案的瘾,亲自审讯杨四郎一番的;只是,无论是刑部,还是大理寺,根本没人肯配合庞太师,与天波府作对;刑部尚书甚至下令,直接将杨四郎给留在了刑部大牢,免得庞太师再将人卖给耶律梦龙。 于小鱼听完展昭的描述后,便决定尽早解决这件事;否则,庞太师早晚得把天波府整个打包送给耶律梦龙。 听完于小鱼重复展昭的话,白玉堂一握拳头:“五爷现在就去刑部大牢,把那杨四郎给劫出来。我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刑部大牢,还能困住五爷不成。” “你冷静点儿;”裴慕颜赶紧拦住白玉堂:“别那么冲动,行不行?” “五爷我……” “放心吧,”于小鱼笑着说道:“展大人今天一早就去了刑部看杨四郎去了。想必刑部的人,也不会难为杨四郎的。” 白玉堂悻悻的坐回椅子上:“那臭猫办事,五爷还是放心的。” 于小鱼接到裴慕颜的暗示,直接带着裴慕颜却了后院。 裴慕颜看看左右无人,才从自己贴身的小包里拿出几个扎着银针的木头人,直接扔到于小鱼的怀里:“为了你这个破东西,我可真的是拼了小命了。” “你真的弄了?”于小鱼捧着怀里的东西,惊喜的看着裴慕颜:“你让我太意外了?” “我不弄怎么办?”裴慕颜白了于小鱼一眼:“我不管,你就会放弃吗?” 于小鱼指着角落里的木头,笑得十分得意:“你说呢?” “所以,”裴慕颜无奈的抚额道:“幸亏是我出手了;要是你自己弄的话,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好啦,好啦,”于小鱼仔细的看着裴慕颜弄来的做工精致、惟妙惟肖的小人,口中安抚道:“别这个样子了,改明儿我请你吃饭。” “少来,”裴慕颜一摆手:“你的饭我可吃不起。我只求你以后能让人省点心,少出一点溲主意。” “那你不如求老螃蟹少得瑟一点;或者是让你家公孙先生少坑我一点。”边摆弄着木头人边说话的于小鱼,一个不留心被上面的针扎了一下,不禁看着裴慕颜满脸的不解:“我说,你在上面插那么多针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裴慕颜狠狠的拧了于小鱼一把:“要扎小人陷害庞贵妃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扎小人了?”于小鱼揉了揉被裴慕颜拧的地方,委屈的说道:“我只是说要坑老螃蟹一把,又不是真的想死了。” “那你还……” “我怎么了?”于小鱼直接拔下了木头人身上的银针,还给裴慕颜,又把木头人塞进自己贴身的荷包:“这件事别让别人知道了,听到没有?” “这好东西还是你自己收着吧,”裴慕颜并没有伸手去接于小鱼手中的银针,而是直接扔在了桌子上:“你打算怎么做?” 于小鱼神秘一笑:“今天晚上,姐就去找老螃蟹摊牌去。” “我陪你去。”裴慕颜笑着拍了拍于小鱼的脑袋:“你一个人,我总是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于小鱼悻悻的说道:“说得就好像我是去做坏事一样。” “你以为你做的是好事吗?” “为什么我觉得你是打算去看笑话的呢?”于小鱼了然的看着裴慕颜:“陪我?呵呵,说实话,你是打算看老螃蟹的笑话的吧?” “你就是知道了也别拆穿我啊,”裴慕颜无所谓的笑道:“就让我做一回女英雄不行吗?” 于小鱼满脸的笑意:“你不一直就是我的女英雄吗?” “这话听着真是动听。” “什么动听?”一个人坐在前厅实在无聊的白玉堂,竟然找到了后面:“快说给五爷听听。” “慕颜啦,”于小鱼顺手收起桌子上的银针:“我说要拿银针扎她,她说这话听起来很动听。” 白玉堂看着于小鱼刚刚收起来的银针,微微的挑了挑眉毛:“对了,丫头,咱们什么时候收拾老螃蟹去?” 还没等于小鱼回答白玉堂的话,吴妈就走了过来;在对着裴慕颜和白玉堂打过招呼后,吴妈直接趴到了于小鱼的耳边,低声说道:“展夫人,你快点过去看看吧;门外来了三个人,非要找展大人。”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四郎回家(十六) 看着吴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小鱼了然的笑了笑,直接站起来,对裴慕颜和白玉堂打了个招呼,便去了前面大厅。 裴慕颜和白玉堂面面相觑,彼此以眼神命令对方去前厅,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来找展昭。 “裴姑娘,”吴妈想了想,说道:“白公子,你们两个还是去帮一帮展夫人吧;我看来找展大人那母子三个,可不像是容易打发的样子。” “什么?”白玉堂“蹭”的站了起来:“竟然有女人带着孩子找上展昭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吴妈,”裴慕颜拍了拍吴妈的肩膀,轻声劝道:“你先去忙吧;放心好了,小鱼是什么人啊,什么场面没见过,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过去也看看。” 裴慕颜安慰吴妈的话音一落,便直接向着白玉堂的背影喊道:“哎,白耗子,你等我一会啊!” 此时,于小鱼正站在客厅门口,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极为眼熟的三个人:“请问三位是……” “于姐姐,”小丫头开心的喊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屏儿啊?” “屏儿?”于小鱼一拍脑门,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三个人,竟然是在展昭的家乡见过的。这三个人,一个是展昭的青梅,一个是明着缠着展昭的小萝莉,另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是青梅的小儿子。至于三个人的名字,于小鱼只能记得那个小女孩儿叫做屏儿。 “屏儿,”于小鱼闪身躲开已经冲过来的屏儿:“你们怎么过来了?” “于姐姐,”屏儿踉跄的站住,满脸笑容的问道:“展大叔呢?他在不在家?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屏儿,不许没有礼貌;”月娘摸着小儿子的头,说道:“宝儿,叫人。” 宝儿抬起头,怯怯的叫道:“于姐姐。” “乖。”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着月娘笑道:“姐姐,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来找爹。”宝儿仰着头说道:“于姐姐,你看到我们的爹了没有?” 于小鱼暗中撇撇嘴,心道:“谁知道你爹是谁啊!” 然而,还没等于小鱼回答,就听到白玉堂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还真有女人和孩子找上门,点名要见展昭啊!” “公子何必如此说话?”月娘看到白玉堂脸上明显的嘲笑,惊慌的低下头:“奴家不过是带着孩子上京来找自己的相公,公子何必……” “白五爷,慕颜,”于小鱼赶紧打断了月娘的话,转头对着白玉堂和裴慕颜笑道:“你们两个先去酒楼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裴慕颜拉住还想说两句的白玉堂,笑着说道:“小鱼,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别忘了晚上的事。” “放心,”于小鱼笑着点点头:“我记着呢!” “小鱼,”裴慕颜在离开的时候,状似无意的靠近于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觉不觉得那个男孩有些眼熟?” 于小鱼将目光看向宝儿,突然发现宝儿真的很像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庞寿。 想起展昭说过宝儿的父亲在京里大户人家做事的事儿,再加上宝儿与其父极为相似的眉眼,于小鱼的心里咯噔一声,根本没注意到裴慕颜和白玉堂已经离去了。 “于姐姐,”屏儿仰头看着于小鱼:“展大叔到底在不在家啊?” “你展大叔有事,”于小鱼笑着说道:“等他回来,我再带他去看你们。” “那……”听到展昭并不在家,月娘咬着嘴唇,想起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盘缠,以及毫无着落的明天,只能期待的看着于小鱼,希望于小鱼能够主动开口,留下她们母子三人。 “这样吧,”于小鱼笑了笑:“姐姐,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一定很辛苦了;我先送你们去客栈,休息一下吧。” “客栈?”月娘摇了摇头:“不,我们……” “于姐姐,”屏儿倒是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我们不能住在这里吗?” “我送你们去客栈吧,”于小鱼根本不理会屏儿的话,笑着拉过月娘:“姐姐,不会反对吧?” 月娘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我们……” “走吧,”于小鱼笑着说道:“我知道有一家客栈,干净又舒适,很适合你们母子三人居住的。” 月娘看着于小鱼,实在无法说出自己想要住在展昭家里的话,只能带着儿子女儿跟在于小鱼的身后;而屏儿则是一脸不满的看着于小鱼,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同意自己和母亲、弟弟住在展大叔的家里。 于小鱼将月娘三人带到了卢家庄在京城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并支付了银子之后,才在母子三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回到了食为天。 “小鱼,”裴慕颜拉着于小鱼的手:“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呢!” “放心,”于小鱼笑着说道:“我明白什么是轻重。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吃完饭就去干活,怎么样?” 裴慕颜和白玉堂二人皆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于小鱼的话。 “小鱼,”裴慕颜对月娘母子三人的身份十分的好奇,不由开口问道:“那三个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是啊,是啊,”白玉堂也探着脑袋问道:“难道那两个孩子是展昭的?” “你想什么呢?”于小鱼瞪了白玉堂一眼:“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展昭的?那个时候展昭才多大?” “小鱼,”裴慕颜轻声的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白玉堂拍着胸脯道:“要是那臭猫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报仇去。” 于小鱼放下手中的筷子,笑道:“知道你们关心我。好了,先不说这件事了。等我们把正事做完了,我再告诉你们是怎么一回事。我吃好了,你们呢?” “走吧。”白玉堂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看看外面已经黑了的天色:“办正事去喽。” 三个人悄无声息来到庞太师府。而于小鱼则在白玉堂的帮助下,直接跃过围墙,进入了太师府。 白玉堂带着于小鱼和裴慕颜两个人熟练的在太师府里穿梭,并在先月楼逮到了正在跟美妾喝花酒的庞太师。 “这老螃蟹的习惯真是要命,”白玉堂笑着轻声说道:“他喝酒的时候,身边总是没有人侍候着;这不,他旁边连个小厮都没有。” “也许,”于小鱼想了想,抿着嘴轻声说道:“是他的秘密太多,怕自己喝多了说出来吧。” 裴慕颜笑着说道:“是缺德事干得太多吧。” 三个人边说话边蹑手蹑脚的上了先月楼。 “还不快点了她的穴道,”于小鱼赶紧对白玉堂说道:“真等她把人给叫来啊?” 白玉堂赶紧隔空点了那个满脸惊恐的女人的穴道,令她直接昏睡了过去。 “好你个白玉堂,还有你们两个,嗯,展昭的女人,还有公孙策的女人,”庞太师醉眼朦胧的看着翩翩而来的白玉堂三人:“你们竟然深夜私闯太师府,你真以为老夫不敢把你们怎么样吗?” 白玉堂笑着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的闻了闻:“庞太师,你说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到底是谁把谁怎么样呢?” “白玉堂,”庞太师愤怒的一拍桌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威胁老夫?” “比起你庞太师来,”白玉堂嘲讽的勾起嘴角:“五爷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庞太师,你猜,五爷敢不敢把你的耳朵也给割下来的呢?这没有耳朵的太师,估计从古到今,恐怕也就只有你一位了吧?” “你……”庞太师愤怒的看着白玉堂,突然想起白玉堂的丰功伟绩,赶紧捂着自己的耳朵道:“白玉堂,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于小鱼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们来找太师,是想谈一桩交易。” “老夫跟你们开封府的人不共戴天,”庞太师靠在椅子上,瞥了于小鱼一眼:“没什么好谈的。” “听说,”于小鱼轻笑着说道:“太师最近新得一位名妾,想必就是这位美女了;啧,啧,果然貌美如花,太师真是好福气。” “可是,”裴慕颜马上接着说道:“就是有一点不大好……” 庞太师竟然顺口接了一句:“哪一点不好?” “出身啊,”裴慕颜睁着一双大眼睛,笑眯眯的说道:“听说,她可是西夏人;这个……” “庞太师,”白玉堂一拍桌子,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西夏人勾结,图谋我大宋江山。” “白玉堂,”庞太师愤怒的瞪着白玉堂:“你胡说八道,你竟然敢诬陷老夫,你以为……” “你没有?我胡说八道?”白玉堂直接把羊皮书扔到庞太师的身上:“那这是什么?” 庞太师疑惑的拿起白玉堂扔到自己怀里的东西,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连酒都彻底的醒了:“这是假的,假的……” “是真是假的,你心里清楚;”裴慕颜笑着问道:“还有,你那个十四岁的女儿呢?这国孝期间生出的宝贝女儿,总不至于是假的了吧?” “这个……” 正当庞太师的眼珠乱转的想对策的时候,于小鱼突然将手中的荷包扔到了庞太师的身上:“太师,这是我今天在庞贵妃宫里拿到的。她竟敢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就不怕满门抄斩吗?” 庞太师哆哆嗦嗦拿出荷包里的木头人,心下大乱,尤其是当看到木头人上的生辰八字的时候,更是直接把东西扔到了地上:“你们这是诬陷,诬陷,跟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白玉堂看到荷包里的东西时,也彻底的懵了。他不由得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于小鱼和裴慕颜,却发现这两个人的表情很镇定,好像早就知道了些什么一样。因此,白玉堂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疑问,尽力表现出平常的样子,暗中却埋怨于小鱼和裴慕颜太不够意思:手中握有庞太师这样大的把柄,竟然也不告诉他一声。 “太师觉得你这话说出去,”于小鱼勾着嘴角问道:“谁会信呢?” “你……”庞太师怀疑的说道:“你们开封府手里要是有这个东西,早就去告发我了,还能留到现在?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开封府早就盼着老夫死了。” “哟,”白玉堂勾着笑道:“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巫蛊之祸,”于小鱼装出一副正直的样子:“一死就死一窝的。我只是不愿意看到血流成河,才没有告诉包大人的。” “太师可别忘了,”裴慕颜插嘴说道:“巫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自古以来,世人对巫蛊的态度就是:宁杀错不放过;这诅咒皇族,庞太师你真的担待得起吗?庞太师,你不感谢我们救了你们庞家的九族,竟然还说这种话,真是不识好歹。” 裴慕颜的一句“宁杀错不放过”终于令庞太师感到害怕,他终于问出了于小鱼三人最希望他问出的话:“你们想让老夫做什么?” “这天波府杨家……” 还没等白玉堂的话说完,庞太师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杨家通藩卖国……” “太师,”于小鱼不怀好意的笑道:“听说,令爱进宫之前就喜欢吃菱角和向日葵籽?进宫后又得皇上宠爱,因此,皇上也经常陪着令爱吃这些东西。” “你还想说什么?”庞太师愤怒的瞪着于小鱼:“我女儿爱吃什么,也与你有关系?” “与我是没有关系,”于小鱼状似无意的说道:“可是与皇上有关系啊;听说,常吃那些东西,可导致无法生育。这皇上到现在……可还没有孩子呢……” 庞太师直接从椅子上坐到地上,满头满脸全是冷汗,甚至连身上的衣衫都有些潮湿;他心里很清楚:今日之事,无论哪一个传出去,庞家都逃不掉一个满门抄斩的命运。 “太师,”于小鱼笑着扶起庞太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杨家的事情了吧?” “你……” “太师,”于小鱼笑得满脸和善:“要我说,这天波府既没招你也没惹你,你又何必紧咬着他们不放呢;说穿了,杨四郎的这件事,不过就是儿子想念妈、妈想念儿子的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了一件与你根本没有关系的事情,搭上庞家上上下下数百条人命,搭上未来国丈的种种可能,太师你觉得值得吗?” 庞太师眨着眼睛,心中幻像着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的女儿生下太子被立为皇后、自己成为真正国丈呼风唤雨的情景,不免动了心:“是啊,我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赔上自己的性命?那杨家想让我给他们陪葬,更是做梦。” “老夫之前力主杨家有罪,”可是,于小鱼等人威胁的话,就在耳边,庞太师脑海里的景象突然变成了庞家被满门抄斩的样子,突然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看着于小鱼:“如果现在突然……那老夫颜面何存?” “呵,”白玉堂不屑的道:“既想要命,还想要脸,你想得可真是够美的。” “太师不是受那耶律梦龙蒙骗了嘛!”于小鱼眨眨眼睛,直接给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答案:“所以才会如此行事,想必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 “不错,”庞太师晃着脑袋说道:“都是那耶律梦龙骗了老夫。” “既然这样,”于小鱼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收了起来,笑道:“那太师,我们就先走了;天波府的事情,就麻烦太师了。” “等一等,”庞太师赶紧叫住想要离开的三人,眼睛紧紧盯着于小鱼手里的荷包:“那东西……” “太师,”于小鱼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荷包:“这个东西呢,等到天波府的事情结束了之后,我自然会当着你的面烧了的。当然,我知道你不太放心,怕我迷迷糊糊的再给弄丢了;这样吧,一会儿我就让白五侠连夜送到包大人那里暂放……” “要不八王爷?”于小鱼坏笑着继续给出庞太师人选:“王丞相?太后娘娘?皇上,这你总该满意了吧?” 庞太师悻悻的道:“还是先放展夫人那里吧!不过,展夫人若是耍什么诡计的话,老夫可也不是吃素的。” “太师请放心。”于小鱼笑着说道:“我们不是那种说话不算的人。当然,太师也可以暗中派人杀了我们,只是这些东西会不会被传出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老夫又怎会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 庞太师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却也只能先吃下这个哑巴亏,暗中记下这个仇,以待来日再报。 “喂,”直到远离了太师府的势力范围,白玉堂才看着于小鱼和裴慕颜,开口问道:“你们手里有那个东西,为什么不去告发那老螃蟹啊?” 于小鱼和裴慕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白玉堂看着于小鱼,又看看裴慕颜,想起之前在展家桌子上看到的那堆银针,满脸的惊慌:“丫头,那该不会是……你疯了,是不是?那可是来九族的大罪……” “放心,”于小鱼笑道:“那老螃蟹不敢说出去的,他还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呢。” “你这是在玩命!”白玉堂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这几天你千万别一个人行动。要么跟展昭待在一起,要么由我或者裴姑娘保护你,明白吗?” 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于小鱼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展昭正焦急的在前厅里等着几个人的回来。 “展大哥,”白玉堂郑重的说道:“这几天你可一定要保护好丫头,我担心她会有危险。” 展昭疑惑的看了看于小鱼,点了点头:“我明白。” 直到白玉堂和裴慕颜离开,于小鱼才轻轻的靠近展昭的身边,拉着展昭的衣襟,低声的说道:“展大人,我们去解决天波府的事了,你别担心了。等事情完了我再告诉你全部,好不好?” 展昭环抱住于小鱼的腰,轻声说道:“天波府的事情,有包大人在,有我在;你有那篇文章就足够了,不要再冒险让我担心了,知道吗?” 于小鱼十分爽快的应了下来,因为她能做的事情已经全都做完了,现在就等着庞太师那边的反应了。 果然,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庞太师就上书,表明自己受了耶律梦龙的蒙蔽,才会以为杨家有了异心,可是仔细一想,这杨家的事情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皇上看着庞太师的奏折,又看着包大人从杨四郎那里得来的情报,大笔一挥,痛痛快快的解除了天波府之围;同时,命人捉拿真正通敌卖国的兵部侍郎秦川,并将耶律梦龙欲废辽帝而自立的野心及证据以国书形式告知辽帝;而对这一切并不知情的耶律梦龙还在积极部署着接下来针对杨家的计划,直到他被辽帝派来的人直接押回上京。 于小鱼面对主动来到食为天的庞太师,笑着拿出荷包以及一个铜盆,并让裴慕颜到外面守候,在庞太师检查后,爽快的烧了荷包里的东西,同时承诺庞太师永远不会再提及这些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风雨荣国府(一) 展昭拿着来自天波府的请帖来到食为天,却意外的发现一向喜欢坐在窗边的于小鱼竟然不在。 裴慕颜靠在包间外面的墙上,看到展昭过来,伸手指了指包间,示意展昭,于小鱼此刻就在包间的里面;又对着展昭摆了摆手,便起身直接离开了酒楼。 展昭正打算推开包间的门,就看到庞太师从包间里出来,而包间的地上放着一个铜盆,盆里是一堆刚刚燃烬的灰烬。 “展夫人,”庞太师看都不看展昭一眼,而是紧紧的盯着于小鱼:“你可别忘记你承诺老夫的事情;若是你敢耍什么阴谋诡计的话……” “太师,”于小鱼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你今天不是来吃饭的吗?还有别的事情吗?” 庞太师仔细的想了想于小鱼的话,点点头:“不错,你这里的饭菜还是不错的,挺对老夫胃口的。” “那就谢谢太师光顾了;”于小鱼笑着说道:“欢迎下次光临。” 庞太师看了于小鱼一眼,没有说话,直接离开了。 “怎么了?”展昭看着盆里的东西,笑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啦,”于小鱼笑着踢了踢地上的盆:“不过是一些没有用处的东西罢了。” 展昭想起白玉堂吵着要做假的羊皮书的事,轻松的笑了笑:“既然是没有用的东西,烧了也就烧了。” “嗯。”于小鱼点点头:“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天波府下了请帖,”展昭掏了请帖在于小鱼的眼前扬了扬:“请我们晚上去赴宴。” “你说真的?”于小鱼惊喜的看着展昭:“天波府真的请我也去?” 展昭点了点头:“是的。” “太好了,”于小鱼眉开眼笑的说道:“正好替玉儿在杨家说些好话。” “我们先去开封府,”展昭笑着拉过于小鱼的胳膊道:“然后,跟包大人一起去天波府。”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你可得跟包大人说一声,多替玉儿说些好话啊!” 展昭无奈的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你怎么整天想的就是这件事?” “当然了,”于小鱼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把玉儿嫁到一个好人家,我怎么放心啊?” 展昭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晚上说话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些,别说得那么直白。” “嗯!”于小鱼点点头:“对了,包大人是怎么知道那兵部侍郎和耶律梦龙的关系的。” 展昭边陪着于小鱼往开封府走,边低声说道:“这一切,还得多亏了杨四郎。” “怎么回事?”于小鱼好奇的问道:“难道他真的有耶律梦龙的把柄?” 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天早上,我去刑部大牢看他,他偷偷告诉我的,说是耶律梦龙和秦川勾结,意欲借大宋使者到辽国的机会,往里面安插杀手,刺杀辽国皇帝……” “他真的敢这么干?”于小鱼惊诧的着着展昭:“他的胆子倒是蛮大的;这样做,既可以使他得到王位,又可以将责任推到旁人的身上,这招真是够狠啊!” “你还赞他?”展昭摇着头说道:“若是他的阴谋真的得逞,那么两国一定是血流成河。” “那么那个叫秦川的呢?”于小鱼挑眉说道:“他又是什么时候跟耶律梦龙勾搭上的呢?” “二十几年前。”展昭略带沉重的说道:“应该说,金沙滩血战,出卖杨家的,就是这个秦川;正是因为当时还是边城守将的秦川,将大宋的军事情报出卖给辽国,杨家才会……” “天啊?”于小鱼捂着嘴,想起杨家的凄惨往事,呐呐的说道:“那杨家还不活撕了他?” “杨四郎忍辱负重二十几年,”展昭轻声说道:“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以报血海深仇。” “真够用心良苦的,”于小鱼感慨的说道:“但愿当年的惨剧不会再发生吧!” 当晚,于小鱼跟着开封众人一起到了天波府;令人没想到的是,金花郡主柴美容竟然会亲自在天波府的大门口迎接开封府一行。 于小鱼站在一旁,看着柴郡主和包大人寒暄,自己则到处搜寻,试图在一干英姿飒爽的女眷中找出哪个是名震天下的穆桂英。 “这位就是展夫人吧;”穆桂英笑着上前,主动拉住于小鱼的手:“那天,广儿无意中冒犯了你,我在这里再次向你道歉。” “穆将军多礼了,”于小鱼笑着说道:“小杨将军不是已经赔过我银子了嘛,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嫂子你们在说什么呢?”已经正式认祖归宗改名为杨宗原的木中原,凑到了穆桂英和于小鱼的旁边,笑得一脸的憨厚:“哎,老板娘,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就叫不打不相识?” 杨文广冲过来,直接抱住杨宗原的脖子:“跟你不打不相识的那个是我,你少凑近乎。” “大侄子,”杨宗原挣扎着说道:“你给我放手;我是你叔,你叔……” 杨文广看着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臭小子,想起自己平白低的那一个辈分,不由得下手更加的用力了:“我说,你跟展夫人套什么近乎?啊?说,是不是想着以后去吃饭可以不给钱啊?你小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 “这什么不得省着点来啊?”杨宗原不依的反驳道:“再说了,我这不叫小算盘,我这叫节俭,懂不?” 杨文广和杨宗原吵闹着离众人越来越远了;其他人则陪着来自开封府的客人,边说话边进了天波府。 开封府一行人直接进了天波府的正堂。大堂上,佘太君正在陪着同样做客天波府的八王爷、王丞相等人说话。 看到包大人等人到来,佘太君赶紧迎了上来,对包大人一行的到来表示欢迎。 于小鱼站在最后,仔细的打量这位天下闻名的老太君:七十岁左右的年纪,腰板挺直,眉宇间一股凛然之气,令人隐隐的产生敬畏感。 于小鱼打量的目光引来佘太君的注意。佘太君不由将目光转向站在最后的两个女孩子:一个手持宝剑,看打扮明显是江湖中人,应该就是传说中公孙策的未婚妻、裴家庄的大小姐了;另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子,正用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发现自己在看她,嘴角竟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完全不害怕自己的眼神,想必一定是那个成功的俘获了开封城人气最高男子的展夫人。 “那个束着头发的,”八王爷靠近佘太君的耳边,低声说道:“就是展夫人了;另一个拿着宝剑的,就是裴姑娘了。那篇流传甚广的江湖小报上的文章,就是出自她们二人的手笔。” 佘太君想起那篇令人感同身受的文章,笑着朝于小鱼和裴慕颜招了招手,将两个人唤到了自己的身边,一边一个的拉着两个人道:“老太婆还要好好的感谢二位那篇支持杨家的文章。” “那老太君可是谢错人了,”于小鱼赶紧笑着说道:“那可都是公孙先生执笔的,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哟,”裴慕颜挑眉道:“这个时候,你倒是谦虚了。你不是应该蹦得高高的,大喊着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吗?” “我哪是那种人啊,”于小鱼笑着回道:“别说得所有人都跟你似的。” “这两个丫头啊,”佘太君听着两个人的话,也是十分的开心,不禁笑道:“真是惹人喜欢,展护卫和公孙先生可真是有福气啊。” 穆桂英看着于小鱼脸上明快的笑容,想起前几天儿子隐隐提起的林家姑娘,暗道:“如果那林家姑娘的性子有这展夫人一半的爽快,倒也不算委屈广儿了。” 早已陪着八王爷、狄娘娘到了天波府的赵蓉蓉,自从展昭踏进大堂以来,就一直紧紧的盯着展昭看,好似再也看不到别人了一样。 看着赵蓉蓉的眼睛都要长在展昭身上的样子,裴慕颜轻轻的撞了下于小鱼的肩膀,低声说道:“八王爷那女儿好像看上展昭了?” “把好像去掉。”于小鱼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你小声一点,别让人家听到了。” “成,”裴慕颜笑道:“我装瞎子成了吧!” “好吧,”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那今天我就来当你的眼睛吧。” “去你的,”裴慕颜笑着推了于小鱼一把:“还给我当眼睛,你不把我扔沟里才怪呢。” “展夫人,”穆桂英笑着看向笑闹在一起的于小鱼和裴慕颜:“你跟裴大小姐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穆将军叫我鱼丫头就好;”于小鱼笑笑:“不用这么客气的。” “哼,”赵蓉蓉撇了于小鱼一眼,悻悻的说道:“就知道到处套近乎?” 狄娘娘一拍赵蓉蓉的手:“蓉蓉!” 赵蓉蓉瞪了于小鱼一眼,扁扁嘴,没有说话。 穆桂英了然的看了看于小鱼,再看看赵蓉蓉,笑着岔开了话题。 开席的时候,太后义女的身份令于小鱼成功的混上了主桌,与狄娘娘、柴郡主、赵蓉蓉等人一桌;而裴慕颜也因裴家庄大小姐的身份,坐在了于小鱼的旁边。 “我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赵蓉蓉对自己横眉怒目的样子,于小鱼无奈的摇摇头,一手搭在赵蓉蓉的肩上,凑到赵蓉蓉的耳边,低声说道:“他有什么好?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呢?” “若是不好的话,”赵蓉蓉抖掉于小鱼的手:“你怎么不让给我呢?” 于小鱼歪着头,看着赵蓉蓉:“他又不是个物件,说让就让啊?” “我能让他过得更好,”赵蓉蓉捏着拳头:“我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于小鱼轻笑着说道:“你觉得他是那种靠着女人才能过好的人?” “鱼丫头,”穆桂英的婆婆柴美容 笑着举起了酒杯:“裴丫头,来,这杯酒我敬你们两个,多谢你们这次对天波府的鼎力相助。” “哪里哪里,”裴慕颜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有些发愣的于小鱼一脚,脸上笑着说道:“从小慕颜就是听着杨家将的故事长大的,又怎能看着别人冤枉杨家呢?” 于小鱼硬着头皮端起酒杯,笑道:“郡主客气了,我哪里有什么用处呢?主要还是包大人、八王爷、王丞相他们尽的力。” 裴慕颜看着于小鱼不得不一饮而尽的样子,想起于小鱼上次喝多时自己被折腾的情景,不禁暗暗希望酒醉的于小鱼能够好好的折腾折腾展昭。 只是,于小鱼记着自己对展昭承诺过不在外面随意喝酒的话,并没有多喝,只喝了几杯实在无法推脱的酒;然而,这区区的几杯,最终还是让于小鱼喝醉了。 因此等到散席的时候,于小鱼的酒意已经明显的开始上来了,正红着脸颊靠在裴慕颜的身上,笑得十分的开心;裴慕颜嫌弃的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于小鱼,暗暗的祈祷于小鱼晚一点发作,至少也得等到展昭过来再开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风雨荣国府(二) “展昭,”裴慕颜看到展昭进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直接把于小鱼推到展昭的怀里:“我可把她还给你了啊!” “嘻嘻,”于小鱼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笑着仰起了头,双手攀到展昭的身上,拖着长音叫道:“展昭……” 展昭看着在自己怀里露出带着几分傻气笑容的于小鱼,瞬间明白了于小鱼肯定是又喝酒,只是不知道于小鱼到底喝了多少才会把自己给喝成这样。 虽然展昭很喜欢听于小鱼喝多了以后,用带着几分娇媚的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可是一想起喝多了以后的于小鱼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做什么的样子,展昭还是在于小鱼喊出第一声展昭的时候,赶紧伸手点了于小鱼的昏睡穴,让于小鱼软软的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免得她在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展昭拥着已经倒在自己怀里的于小鱼,笑着说道:“小鱼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替她向大家伙儿说声抱歉。” “展护卫,”柴郡主抱歉的笑了笑:“今天的事实在是抱歉了,我们真的是不知道鱼丫头不会喝酒的。” “郡主言重了。”展昭一手揽着于小鱼的腰,一手护住于小鱼的脑袋,防止她摔过去,笑着说道:“小鱼酒量太浅,要劳烦郡主关照,应该是我向郡主道谢才是。” “明明不会喝酒,”赵蓉蓉撇撇嘴,低声嘟囔道:“还偏偏要喝,喝醉了能怨谁啊?” “展昭,”裴慕颜赶紧插嘴替于小鱼说着好话:“小鱼真的没喝几杯,这个不只是我,狄娘娘、郡主,在场的诸位夫人都可以作证的;只是,你还不了解小鱼吗?她虽然看着像是挺能喝的,可是她的醉意从来都是上来晚、反应大的。” “嗯,我知道。”展昭低下头看着根本没有意识的于小鱼,温柔的眼神令赵蓉蓉看得心酸不已。 “你知道就好;”裴慕颜向着与佘太君、八王爷、包大人等人一起进来的公孙策迎了上去,口中却还是对展昭说道:“你可得好好的照顾她,知道吗?” 而一直在陪着包大人他们的佘太君,此刻才看到靠在展昭怀里的于小鱼,不解的问道:“鱼丫头这是……” “怎么了?”晚了一步进来的杨宗原看着靠在展昭怀里的于小鱼:“喂,展护卫,老板娘睡着了吗?你怎么让她站着睡啊?还不快点儿把她放下来。” “老太君,”展昭对着十分关心于小鱼的佘太君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小鱼有些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 “展护卫,”杨宗保插嘴说道:“不如你跟展夫人今日就住在天波府的客房吧?也省得展夫人再折腾了。” “是啊,展护卫,”佘太君开口道:“就让鱼丫头在这里睡下吧。她现在的样子恐怕也折腾不得。” 展昭想起上次于小鱼醉酒后的事情,轻轻的摇了摇头,轻松的抱起了于小鱼:“多谢老太君和杨将军了。不过,不用那么麻烦了;展某抱着她回去就可以了。告辞。” 赵蓉蓉看着抱起于小鱼就要离开的展昭,强忍下心中的酸涩,开口说道:“展大哥,南清宫的马车就在外面,先给你用吧!怎么也比你抱着她在大街上走好吧?” “不用了,她不太习惯坐马车,我抱着她就行了;”展昭笑着对赵蓉蓉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郡主。” “她又喝多了?”白玉堂看着展昭的背影,悄悄的问向裴慕颜:“现在这么安分,是因为臭猫点了她的昏睡穴吗?” “你就别再问了;”裴慕颜低声回了白玉堂一句,又向佘太君笑着说道:“老太君,你不知道,这小鱼喝了酒一向折腾得厉害,所以展昭才非要带着她离开的。” “是啊,”白玉堂赶紧接着说道:“我们都是深受其害的。所以,老太君,我也代这个妹妹向你赔个不是,希望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才是。” 开封府众人皆一脸惊诧看着突然转了性子的白玉堂,猜测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称于小鱼是他的妹妹了?只有裴慕颜明白,白玉堂不过是为了压展昭一头,从而打起了于小鱼的主意,非得要认于小鱼做妹子,那样展昭就得管他叫哥哥了。 而赵虎想起之前于小鱼喝醉了以后,靠在展昭的怀里,朝自己叫展昭的模样,心里打了个冷颤,暗暗的庆幸自己的新婚妻子柳清婵不是于小鱼这种一喝就醉、一醉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女人。 “你们这些孩子啊,”佘太君好笑的摇了摇头:“难道我竟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责怪展护卫和鱼丫头不成?只是那鱼丫头的样子……” “她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裴慕颜笑着说道:“就是睡着的过程艰辛些,嗯,可能!” 展昭抱着于小鱼走在回家的路上,耳边回响的,是刚刚白玉堂偷偷告诉他的话。想起于小鱼为了天波府而做下的事,展昭便觉得心惊不已…… 展昭万万没想到,于小鱼竟然敢做出这种会送命的事情来。想到历史上因巫蛊而酿成的惨剧,展昭就想将于小鱼按到腿上,狠狠的打她一顿屁股:有你这么帮人的吗?你就不怕庞太师反咬你一口吗? 展昭此时倒是无比的庆幸庞太师是个于小鱼口中的蠢货。若是庞太师真的能再镇定一些,再多思考一些,那么恐怕此刻于小鱼的小命就已经不在了。 “知不知道你差点就闯下了大祸。”展昭低下头,看着睡在自己怀里,什么也不知道的于小鱼,心里暗暗的道:“巫蛊之祸,也亏你想得出来?活够了是不是?嫌命长了是不是?幸亏你遇到的是庞太师,庞太师又是个笨蛋,明白不?幸亏你的帮手是白五弟和裴大小姐,而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出卖你的,知道不?” 然而,回应展昭的只有于小鱼没心没肺的睡颜。 “展大人?”吴妈看到被展昭抱在怀里的于小鱼,怀疑的看着展昭:“展夫人这是怎么了?” “她没事,”展昭笑着说道:“只是睡着了。吴妈,你帮我准备一碗醒酒汤。” 吴妈疑惑的看看展昭怀里明显是被展昭和那突然冒出来的母子三人气晕了的于小鱼,不明白展昭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准备醒酒汤:“展大人的身上有酒味,醒酒汤一定是给自己准备的。唉,展夫人真是太可怜了,都被气晕了,展大人却连大夫都不肯请。” 吴妈一边利落的做着手中的活计,一边暗暗核计着该怎么跟展昭开口,让他千万不能因为别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管于小鱼的死活了——毕竟,于小鱼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展昭直接抱着于小鱼回到了房间,根本不知道无形之间,他已经被吴妈冠上了“负心汉”的帽子。 展昭轻轻的将于小鱼放到床上,又顺手解开了于小鱼的穴道。于小鱼揉着眼睛嘟着嘴,迷迷糊糊的看着展昭,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一样。 看着于小鱼双眼迷离的样子,展昭笑着替于小鱼擦了擦脸:“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展昭,”于小鱼努力的睁大自己的双眼,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认识你。” “还好,”展昭将毛巾放回原处,笑着摇了摇头:“还认识我。” 于小鱼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险些直接摔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的道:“我当然认得展昭了,展昭就是个不省心的……” 展昭一把接住于小鱼,口中轻斥道:“你要干什么?” 于小鱼靠在展昭的怀里,仰起脸傻乎乎的笑着:“展昭。” “是,”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脸颊:“干什么?” 于小鱼笑着攀上展昭的肩膀,尽力将自己挂在展昭的身上,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展昭,皱着眉头一副嫌弃的模样:“怎么还是这么帅?” 展昭环抱过于小鱼,让于小鱼舒服的坐在自己怀里,低下头,看着于小鱼的眼睛,温柔的笑道:“你喜欢吗?” “美男计?”谁料,于小鱼直接一巴掌拍到展昭的脸上,笑呵呵的说道:“没用,姐不差帅哥。姐有展昭,知道不?” “展昭是谁?”展昭笑着逗弄着于小鱼道:“有我长得好看吗?” “展昭最好看了,”于小鱼靠在展昭的身上,强调道:“展昭最好看了。” 端着醒酒汤进来的吴妈,看到连脸都要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不自觉的惊呼一声,打断了展昭接下来的话,赶紧将手中的托盘放开桌子上,放心的转身离开了。 “咦?”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吴妈的背影,疑惑的转头看看展昭:“展昭怎么胖了那么多?” “他是展昭,”展昭好笑的说道:“那我是谁?” “展昭,”于小鱼娇笑着说道:“他是你的影分·身。” “小鱼,”展昭知道自己现在无法跟意识不清的于小鱼理论展昭只有一个的问题,只好拉了拉于小鱼的手臂,轻轻的说道:“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把醒酒汤拿过来。” 于小鱼竟然丝毫不肯放松自己的胳膊,紧紧的搂住展昭的脖子,盲目的与展昭对抗着力气,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不能放不能放,更胖了怎么办?” 展昭无奈的任由于小鱼挂在自己的身上,抱起于小鱼,让两个人都能舒服点的走到了外间,将于小鱼放到桌子上后,才端起了醒酒汤。 于小鱼看着眼前黑漆漆的醒酒汤,突然一挥手打翻了展昭手里的碗;一碗醒酒汤直接泼在了地上,展昭无奈的低下头,看着笑得十分得意的于小鱼,放下手中的碗:“这回你开心了?” “展昭,”于小鱼在展昭的怀里不断的扭动道:“放开我,我要找展昭。” 展昭将于小鱼放到地上,但手臂还是环着于小鱼的腰,语带笑意的问道:“展昭是谁?” “展昭就是展昭啊,”于小鱼眉开眼笑的道:“是全开封最会招马蜂的人。” “那我又是谁?”展昭紧了紧手臂,心里暗暗吐槽着于小鱼的形容,脸上倒是一派温和的笑意。 “展昭,”于小鱼睁开迷离的眼睛,靠近展昭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跟你说个秘密啊……”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风雨荣国府(三)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展昭的耳边,展昭不免有些心猿意马,他低下头,看着于小鱼的眼睛,温柔的说道:“什么秘密?” “嘻嘻,”于小鱼笑着说道:“我告诉你啊,展昭要倒霉了,有孩子找上门了。” “什么孩子?”展昭惊喜的看着于小鱼的肚子:“小鱼,你有了身孕了,是不是?” “嘻嘻,”于小鱼靠在展昭的怀里,完全无法理解展昭的意思,而是笑得一脸的暧昧:“可我知道,那孩子不是展昭的。嘻嘻,可他们都以为是展昭的;一群没脑子的,也不想想,展昭上哪儿偷那么大的孩子去,可我偏偏不告诉他们……” 展昭的语气里有着难掩的失望:“他们是谁?” “他们?”于小鱼摆弄着手指,歪着头看着展昭:“他们是谁?展昭知道。” 展昭看着于小鱼傻兮兮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了头,暗叹自己竟然会追问连在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于小鱼问题,可真是傻透了。 “展昭,”于小鱼拉着展昭的衣襟,笑眯眯的道:“你知不知道我最大的秘密,最大的秘密……” “好了好了,”展昭笑着将于小鱼扶回床上:“你最大的秘密我都知道了。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嘘”于小鱼将手指放在嘴边,轻声的笑道:“保守秘密,不告诉别人,不告诉别人。” “好!”展昭随手拨乱了于小鱼的头发:“保守秘密,不告诉别人;你快点睡吧!” “睡觉,不告诉别人。”于小鱼乖巧的闭着眼睛;可是不到半刻,于小鱼就睁开了眼睛,扁着嘴说道:“展昭,我睡不着,你唱歌给我听。” “我哪会唱歌啊!”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于小鱼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展昭:“我要听故事。” “那你要听什么故事?” “嗯,”于小鱼努力作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我要听……” 这一夜展昭根本没有丝毫的睡意,他不断的想着于小鱼口中的孩子,突然觉得有一个既像于小鱼又像自己的孩子是一件十分令人期待的事。 于小鱼一夜无梦的醒来,迷迷糊糊坐在床上,看看外面的天色,发现自己醒来的时候比往常要晚了一些。 “完了,”于小鱼想起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一拍脑门,懊恼的道:“丢人丢大了,以后可怎么做人啊?” 于小鱼将自己摔在床上,鸵鸟一般的将脑袋拱进被子里,真想永远都不出去见人了;然而,于小鱼却也明白,这种想法根本是不切实际的,毕竟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解决呢;况且,就裴慕颜和白玉堂那两个人,于小鱼敢肯定,如果她两天不出现,他们两个就会跑到家里来看她的笑话兼蹭饭的。 不过,于小鱼还是决定先在家里窝一天。至于其他的,等到时候再说。 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的于小鱼先是洗了把脸,又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后,便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努力的回想着昨天自己意识丧失之后的事情。 “展夫人,”吴妈看着于小鱼一脸落寞的坐在秋千上,模样十分可怜,便走过来轻声的问道:“你饿了吧?想吃什么,告诉吴妈,吴妈给你做。” “吴妈,”于小鱼看着吴妈,笑着说道:“不用了,我这会儿还不饿。” “唉,”吴妈看着于小鱼勉强的笑容,十分的心疼:“这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呢?再怎么样也得吃东西啊!” 看着于小鱼没有反应的样子,吴妈蹲着握住于小鱼的手,轻声的劝道:“要说这展大人也真是太不像话了,就算你再怎么不同意那母子三个进门,也不能跟你闹别扭,还把你给气昏啊?” 于小鱼听得彻底懵了:什么进门又什么气昏的,昨天晚上展昭到底跟吴妈说了什么啊,怎么会令吴妈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不过,”吴妈没有察觉到于小鱼的脸色,继续说道:“这展大人还算有良心,知道哄着你;展夫人,你别怪我多嘴啊,既然展大人肯哄你,就证明他还是在乎你的……” “小鱼,”没想到,展昭竟然突然回来了,看着坐在秋千上的于小鱼,轻轻的笑道:“你醒了?” “展大人,”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吴妈看了展昭一眼,直接对于小鱼说道:“展夫人你先歇着,我去做中饭了。你不是说过嘛,别人待自己不好,就更要自己对自己好。” 看着吴妈匆匆离去的背影,想起她刚刚的话,于小鱼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展昭看着于小鱼,温柔的说道:“没多睡会吗?” “说吧,”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你昨天晚上是怎么把我气晕的?” “你还提昨天晚上,”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又喝多了?” “其实,”于小鱼笑了笑,干巴巴的说道:“我真的没多喝;可是,你也知道,柴郡主、狄娘娘,还有几位夫人的酒我是不能不喝的,不过,总共也就三五杯的样子……” 展昭诧异的看着于小鱼,万万没有想到,曾经把白玉堂和裴慕颜都给喝的趴到桌子上的于小鱼,竟然会因为几杯酒就醉了。 “以后别喝酒了,”展昭轻柔的摸着于小鱼的头发,温柔的说道:“你这个样子喝酒,很伤身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于小鱼点了点头:“以后,能推的我就给推了;可是总有那些实在推不了的吧?像是玉儿、慕颜的喜酒总不能不喝吧?” “实在推不了再说;”展昭笑着说道:“我要是在你旁边,就帮你挡着。” “够意思。”于小鱼拍了拍展昭的肩膀,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抓着展昭的手,紧张的问道:“展大人,我昨天是不是很丢人?我没说什么吧?” “你是说你最大的秘密吗?”展昭挑眉道:“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于小鱼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苦苦隐藏的大秘密竟然会被展昭知道:“展昭,你真的……真的……” “有没有受伤?”展昭拉起摔到地上的于小鱼,关心的问道:“用不用我去请大夫?你说你,知道害怕还敢做下那样的事?” “展昭,”于小鱼狠了狠心,紧紧的握着展昭的手:“其实,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 “我知道。”展昭反握住于小鱼的手,严肃的说道:“以后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听到没有?巫蛊……”展昭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附到于小鱼的耳边:“这种东西你也敢沾,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啊?”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展昭,一脸的不解:“你说什么?” “放心,”展昭将完全呆住的于小鱼揽进自己的怀里:“这件事,以后不会再有人提起,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可是,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你是说,”于小鱼终于反应过来,仰起头看着展昭:“你知道的我的秘密,就是巫蛊的事情?” 展昭看着于小鱼以口型做出“巫蛊”两个字,不禁笑着问道:“当然了;难道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没有,没有,”于小鱼终于放下心来,眉开眼笑的道:“我哪有那么多的秘密啊!” “以后有事情可不许瞒着我,”展昭轻抚着于小鱼的脸,一本正经的道:“听到没有?” “遵命。”于小鱼笑着应了下来。 展昭扶起于小鱼,轻声问道:“东西都烧了吗?” “不烧个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于小鱼笑着应道:“连老螃蟹都不能干。” “那就好,”展昭点了点头:“千万别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放心,知道这件事的连你就五个;”于小鱼笑着踮起脚尖,凑到展昭的耳边,低声说道:“展大人,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可是连白耗子、裴慕颜他们都不知道哦!” 展昭好奇的挑了挑眉毛:“什么?” “我告诉你啊,”于小鱼笑着说道:“就算那老螃蟹告我,我也不怕。因为那上面的生辰八字,全是我编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展昭看着于小鱼,完全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想起白玉堂慎重的对自己说起这件事的样子,以及自己纠结了一夜的事情,展昭无奈的摇了摇头。 “嘻嘻,”于小鱼倒是不了解展昭的心思,只是笑着说道:“展大人,你说我聪不聪明?” 展昭无奈的说道:“你觉得,你做的是聪明人该做的事吗?” “当然了。”于小鱼点了点头:“你看,我出主意坑了老螃蟹,还得出主意帮他脱困,多完美的计划啊。虽然,帮老螃蟹脱困的主意是我早就想好了的。” 展昭想起庞太师那份声情并茂的奏折,突然发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于小鱼。 “小鱼,”展昭轻轻的说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于小鱼一本正经的说道:“人生大事。” 听到于小鱼的回答,展昭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两个人没头没尾的对话,不由得将手轻轻的搭在了于小鱼的肩头:“小鱼,我们要个孩子吧!” “什么?”于小鱼震惊的看着展昭:“你、你、你,你说什么?” “我说,”展昭看着于小鱼,郑重的说道:“我们的年纪都不小了,也该……” “对了,”于小鱼赶紧打断展昭的话,拉着展昭的袖子道:“我差点给忘了:你的青梅找来了。” “什么青梅?”这回轮到展昭诧异了:“你想说什么?” “就是我们在你家乡遇到过的啊。” “你是说月娘?”展昭反应过来:“她带着孩子来开封了?” “是啊,”于小鱼点点头,笑道:“她带着两个孩子上开封了,说是千里寻夫的,很感人的一幕呢!” “什么时候的事?”展昭不理会于小鱼的调侃:“他们现在在哪儿?” 于小鱼笑着说道:“就是前两天吧,她找到这里来了,而你正好没在家;因此,我就把他们母子三人安排在客栈了。怎么样,那个小丫头来了,你是不是……” “别胡说;”展昭打断了于小鱼的话:“我一个男人不方便,你没事的时候多过去看看,有事多帮衬着他们点儿。” “行,”于小鱼点点头:“你就拿我当小厮使唤吧!” “怎么,”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笑道:“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于小鱼悻悻的说道:“我哪敢啊?” “没什么事的话,”展昭想了想,握着于小鱼的手说道:“一会儿陪我过去看看他们吧;至于找人的事情,我想想办法。” “去看他们倒是没有关系,”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可是,找人恐怕最难喽。” “怎么了?”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月娘跟你说什么了吗?” 于小鱼轻声的问道:“你知道月娘的丈夫是谁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风雨荣国府(四) “你知道?”展昭不解的问道:“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 “嗯,”于小鱼重重点了点头:“算是吧。” “他现在在哪里?”展昭着急的说道:“我们去找他。” 于小鱼看着展昭,抿着嘴角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摇头?”展昭皱着眉头说道:“难道他已经另娶她人为妻了?就算是……” “其实,他已经被……”于小鱼举起右手,轻轻的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其含义不言而喻。 展昭吃惊的看着于小鱼:“你是说他已经……” “你还记得那个庞寿吗?”于小鱼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庞寿?”展昭略想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安乐侯庞昱的人?” “嗯,就是他。”于小鱼眯着眼睛说道:“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庞寿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眼熟;可是,当时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前几天见到宝儿,对儿,宝儿就是……” 展昭插嘴说道:“月娘的小儿子。” “你记得倒是清楚。”于小鱼瞪了展昭一眼,悻悻的说道;直到展昭无奈的笑了起来,于小鱼才又接着说道:“见到那个宝儿之后,我才想起来,庞寿和宝儿长得非常像,肯定是两父子。” 展昭仔细的回想着一大一小的长相,却发觉这两个人的样子在他脑海里都十分的薄弱。 “我真的想不起来他们两个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了,”展昭轻轻的摇了摇头:“你有没有问过月娘,她丈夫姓什么叫什么呢?” “我忘记问了。”于小鱼扁扁嘴:“那天,我跟慕颜和白耗子已经商量好了,要去老螃蟹那里解决天波府的事情;所以……” “如果,”展昭想了想,轻声说道:“月娘的丈夫真的是庞寿的话,那么我……” “那也不关你的事;”于小鱼笑着握住展昭的手,柔声说道:“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说实话,如果庞寿能够安分守己的做事,又怎么可能会被包大人铡了呢?所以,就算月娘成了寡妇,那两个孩子成了孤儿,也不关你的事,听明白了没有?” 展昭看着于小鱼的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于小鱼松了口气,十分担心展昭会因为莫名其妙的负罪感而将月娘母子三人的事情给揽到自己的身上。 “好了,”于小鱼笑出了声:“你明白就好;既然你想去看看他们,我就陪你去好了。” “吃过了中饭再去,”展昭拉着于小鱼的手,边走边说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第二天一早,展昭便回了开封府,而于小鱼也终于回到了食为天。 “什么?”裴慕颜瞪大了眼睛,看着于小鱼:“你是说那天到你家找展昭的母子三人,是展昭的老乡?” “是啊,”于小鱼点点头:“那女人跟展昭是青梅竹马,很早就认识了。” “然后她的丈夫被包大人给铡了?” “嗯,”于小鱼看着裴慕颜道:“那男的你也见过的。” “我见过?”裴慕颜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什么时候?” 于小鱼笑着眨眨眼睛:“我问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当然;”裴慕颜笑着看着于小鱼:“我可是英雄救美,从恶仆管家那……”说到这里,裴慕颜突然猜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变为震惊:“该不会是……” “就是他。”于小鱼点点头:“月娘,就是展昭的那个小青梅,已经证实了,庞昱的那个三总管庞寿,就是她的丈夫。” “怪不得他自称是南侠的哥哥呢,”裴慕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看来,展昭还真是一点都不冤啊。咦,不对啊,那他岂不是早就知道展昭在开封府供职的事了?” “你以为呢?”于小鱼轻笑着说道:“展昭被封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供职开封府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又不是什么秘密,庞寿又是在京城做事的,知道也正常。况且,白耗子不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才特意颠儿颠儿的跑到开封来惹事的嘛!” “难怪那庞寿有恃无恐呢,”裴慕颜想了想,轻声说道:“他一定是以为,就算包大人不给庞太师面子,可看在展昭的面子上也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的。” “你以为呢!”于小鱼往桌子上一趴,有气无力的说道:“包大人倒是毫无顾忌的铡了那个庞寿,当然,我知道庞寿也该死;可是,现在麻烦竟然会找到展昭的身上,毕竟,这孤儿寡母的,实在是不好弄啊。” “你们告诉他们庞寿的死讯了吗?” “没有,”于小鱼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只是,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你们没告诉她就对了。”裴慕颜严肃的说道:“不过,你也得跟展昭说明白了,这孤儿寡母的,他可得躲得远一些,别到时候再惹出一身腥来。” “我早就跟他说过了;”于小鱼扁扁嘴:“可是,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到展昭的身上,再名正言顺的让展昭养着他们……” “这倒是不得不防;”裴慕颜抿着嘴角说道:“你自己可得拿定主意,别人家一可怜兮兮的掉眼泪,你就心软了。” “放心,”于小鱼咬着嘴唇说道:“我不会的;可是,展昭那边就难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人一向心软,我就怕人家一哭一求,到时候他再脑子一热……” “也是,”裴慕颜想着于小鱼的话以及展昭的为人,轻声的叹了口气:“这还真是桩麻烦事。对了,那母子三人怎么样?你觉得他们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月娘是不是那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不过,那个小丫头就……”想起前一天下午见到屏儿时发生的事,于小鱼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什么?”裴慕颜震惊的看着于小鱼:“你是说那个小丫头?不能吧,她才多大啊?” 于小鱼轻声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但愿是恋父情节吧。” “她做了什么吗?” “昨天下午,”于小鱼轻声的说道:“我和展昭去客栈看望他们母子三个,顺道也想确定一下庞寿到底是不是月娘的丈夫;结果,那个丫头很少问她父亲的事情,反倒是一个劲儿的磨着展昭,非要住到我们家里去;结果,到了最后,我也没松口。我跟展昭说得很明白:他们可怜,行,我掏钱,让他们住客栈;可是,住到家里不行,省得瓜田李下的,说不清楚。” 裴慕颜看着于小鱼,一副恨她不争气的样子:“你光是让他们住客栈有什么用啊?这个时候,就应该……” “怎么没用?”于小鱼微微的勾起嘴角:“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要是真的让她们住到我家里去,恐怕小住就会变长住了。” 裴慕颜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尽快把他们送走的好,夜长梦多,万一真有点什么事,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你不明白吗,”于小鱼轻声说道:“让他们离开这种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于小鱼咬着嘴唇说道:“什么都不做。” 裴慕颜点点头,承认于小鱼现在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人说成是恃强凌弱、欺负孤儿寡母。 “对了,”裴慕颜看着于小鱼有些阴郁的脸色,赶紧转换了话题:“你那林妹妹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看杨文广对玉儿好像有点那个意思;”于小鱼想了想,凑近裴慕颜,轻声说道:“要不然的话,玉儿为父母设立牌位的那一天,他也不能主动出现,特别还是在杨四郎刚刚回家、天波府正是一团乱的时候。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想起于小鱼赞不绝口的林黛玉,裴慕颜笑了笑:“要不怎么说,英雄配美人呢;不过,那林姑娘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漂亮吗?” “当然,”于小鱼点点头,低声说道:“天姿国色,气质绝俗;因此,我怀疑,杨文广那小子当初在撞到玉儿的时候,就在打她的鬼主意了;只是当时他忙着跟人打架,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要人家姓名地址罢了。” 提起杨文广在食为天打架的事,裴慕颜就想笑:“要说这杨文广也真的是太悲催了;打个架都能给自己打出个叔叔来。” “可不是,”于小鱼想起杨宗原一口一个“便宜大侄子”的叫着杨文广,也笑了出来:“估计现在他心里快要呕死了。那杨宗原的年纪跟他差不多,可是却比他整整高了一辈,整天把大侄子三个字挂在嘴上,杨文广能舒服了才怪。”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裴慕颜笑道:“最主要的是,这个叔叔还是他打架打回来的;虽然,即使他不打这架,估计这个小叔叔也得回家。” 于小鱼点点头:“没错。” “不过,”裴慕颜突然贼兮兮的笑道:“你也够悲催的了。” 于小鱼挑了挑眉毛:“什么意思?” “你想啊,”裴慕颜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说道:“你表妹跟杨文广有婚约,这杨宗原是杨文广的小叔叔;那么杨宗原岂不是也是你的……嗯?你懂的。” “可是,”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坏笑:“你跟我是同辈的,那杨宗原岂不是也是你的……嗯?你懂的。” 裴慕颜看着于小鱼,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也跟着于小鱼降了一辈,不由恨恨的说道:“从今以后,我不认识你。”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于小鱼双手抚在胸口,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我这脆弱的心灵呢?哦,我受伤了,我的心被你这没良心的深深的伤害了。” 裴慕颜做出一副快要吐了的表情:“好好说话,别恶心人。” “恶心?”于小鱼邪笑道:“我这明明是文艺范儿。” “算了吧,”裴慕颜笑着说道:“我可消受不起,你还是找别人吧。” 于小鱼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层次不同,无法沟通啊。” 裴慕颜笑着推了推于小鱼:“去你的。你再这样,我可走了啊!” “别,别啊,”于小鱼赶紧拉住裴慕颜,不停的眨着眼睛:“你再陪我聊五两银子的呗。要不然,我一个人该多无聊啊!” 正当于小鱼叫着无聊的时候,林黛玉和贾琏竟然一起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风雨荣国府(五) “咦,”于小鱼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一块儿过来了?” “慕颜,”还没等贾琏和林黛玉回答,于小鱼便转头对着裴慕颜挑起了眉毛:“这位就是我林妹妹了,怎么样,漂亮吧?” 裴慕颜回过神,点了点头:“嗯。果然是倾国倾城、我见犹怜啊!” 裴慕颜毫不掩饰的眼神与夸奖,令林黛玉的心中既害羞又得意,她只好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玉儿,”于小鱼拉着林黛玉的手,指着裴慕颜,轻声说道:“她是我的好朋友,你叫她裴姐姐就可以了。” “裴姐姐,你好。” “林姑娘,你好;以后有时间就来这里玩,让小鱼请客,反正她也不差钱。”裴慕颜笑着向林黛玉眨了眨眼睛;又转头对于小鱼说道:“好了,既然有人陪你,我就不陪你了,你继续跟别人玩儿你的文艺范吧。那五两银子的陪聊钱,你还是给别人吧。我走了。” “真走啦?”于小鱼笑着说道:“文艺范儿以后就是你的专享了。我对你多好,别客气,安心享受就行。” “是忍受吧!”裴慕颜毫不客气的吐槽道;接着又转向林黛玉,温柔的笑道:“看到了吧,她多恶趣味。” “呵呵,”于小鱼笑道:“慕颜,在我表哥和妹妹面前说我的坏话,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好人都被你带坏了,”裴慕颜笑着掐了于小鱼一把:“真走了。” “什么叫被我带坏?”于小鱼在裴莫慕颜的背后笑道:“你不要破坏我的光辉形象,好不好?” 然而,回应于小鱼的,只有裴慕颜摆手离去的背影。而听惯了家里女孩子以及丫环们说话都要互相打机锋的贾琏含着笑站在一旁,耳中听着于小鱼和裴慕颜互相调侃的玩笑话,心里也为于小鱼可以拥有这样的朋友而高兴。 林黛玉羡慕的看着裴慕颜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于小鱼好奇的问道:“姐姐,什么是陪聊钱啊?” 贾琏眨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哀怨的盯着于小鱼,一副“难道我只值五两银子”的模样。 “玉儿,表哥,”于小鱼不理会林黛玉的好奇和贾琏的哀怨,笑着让二人坐了下来:“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我这几天晚上睡得不好,”林黛玉轻声说道:“因此便去了大相国寺,为父母上柱香,说说话;表哥是特意送我过去的。” “原来是这样。”于小鱼点点头,笑着对贾琏说道:“我说呢,表哥怎么终于肯到我这里来了?不用说,肯定也是因为你要过来,对不对?” “唉,”贾琏笑得十分勉强:“鱼妹妹你就别笑话表哥了,表哥这段时间……唉!” 于小鱼想起不久之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公孙策把贾琏吓唬得惊惶失措、甚至连《大宋律例》都肯主动拿回去研究的事情,脸上露出一抹明了的笑容。 林黛玉想起这段日子大家都在老祖宗面前时,王熙凤话里话外对贾琏的不满,不由关心的问道:“琏二哥哥是不是跟凤姐姐吵架了?” 贾琏倒是没想到向来有些冷清的林黛玉竟然会关心这件事,愣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难道是凤姐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林黛玉摇了摇头:“真的没有。” 贾琏撇撇嘴:“一定没有人告诉过林妹妹,你不会说假话吧。” 林黛玉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谎言被人拆穿后的尴尬。 “表嫂又怎么会跟玉儿说这些呢?”于小鱼赶紧插嘴说道:“表哥又不是不知道表嫂有多么要强。” “这跟要不要强有什么关系,”贾琏悻悻的说道:“反正她一直就看不上我。” “表哥千万别这么说,”于小鱼笑着说道:“再怎么样,表嫂也不至于逮谁都诉说自己婚姻的不幸吧。玉儿可还没结婚呢。” 林黛玉娇羞的跺了跺脚:“姐姐说什么呢!” “怎么了?”于小鱼调笑的说道:“我说什么了啊?哦,结婚?怎么,玉儿恨嫁了?” “姐姐……” “好了,好了,”于小鱼收起脸上的笑容,轻声说道:“说正经的:你放心好了,杨家的事情已经平息,以后也没事了。” “姐姐,”林黛玉脸颊通红:“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啊?我又不是……我又不是为这件事来的。” “我也没说什么啊,”于小鱼笑着说道:“就是跟你说一声。玉儿这是干什么啊?” 林黛玉笑着轻轻打了于小鱼两下,口中嘟囔道:“姐姐就会欺负我。” 贾琏看着跟于小鱼笑闹的林黛玉,对比着在荣国府里每天都摆出一副成熟模样的林黛玉,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老祖宗一向号称会调·教人,可是却把家里的姑娘们调·教得连真心的笑都不会,只能够一味的奉承她老人家,真是不知道这些妹妹们在她的眼里,到底是身娇肉贵的小姐还是好玩逗趣的小狗呢? 于小鱼看着贾琏脸上突然出现的迷茫模样,不解的问道:“表哥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贾琏回过神,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在想,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林妹妹笑得这么开心。” 听了贾琏的话,林黛玉眼眶泛酸,不禁微微的低下了头。林黛玉的心里很清楚,贾琏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满腹的心事无人诉说,只能放在心里,结果让自己的忧愁越来越多,活得也越来越不开心;而认识了于小鱼以后,她似乎才找回了当年在扬州林家那个无忧无虑、爱笑爱闹的自己。 于小鱼轻轻的拍了拍林黛玉的手,笑着转头看向贾琏:“表哥,家里的事情,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家里?”林黛玉有些好奇:“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贾琏想起他昨天无意中看到,王熙凤偷偷摸摸的将他的名帖递给其心腹旺儿的事,心中不禁疑虑重重,当下也顾不得林黛玉在场,直接低声的向于小鱼说出了这件事,以及自己的猜测。 “竟然会有这种事?”于小鱼抿着嘴角说道:“我觉得这件事,表哥还是好好的查一查的好。别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表哥再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嗯,”贾琏重重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到时候我一分银子没得着,再惹了一身骚,那多不合适啊!因此,我已经派人跟着那旺儿了,一旦发现他有什么企图,哼,就不要怪二爷我心狠了。” “表哥千万别忘了问问大舅舅,”于小鱼善意的提醒道:“他的名帖放在什么地方了。毕竟,他的名帖可比你的还好用呢。” 林黛玉吃惊的看着于小鱼和贾琏:“姐姐,琏二哥哥,应该不至于吧?凤姐姐怎么可能害琏二哥哥呢,他们是夫妻啊。我想,她拿琏二哥哥的名帖,应该是……嗯,应该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贾琏无奈的摇了摇头:“林妹妹,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有多么的黑,他们巴不得我们父子都死了才好呢。” 贾琏说到这些事,林黛玉倒是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荣国府的行事有些不妥,对贾赦一家人不太公平,更何况是贾琏呢?只是,若说王熙凤也盼着贾赦贾琏父子出事,林黛玉却是不信的,贾琏毕竟是王熙凤的丈夫。因此,她不由将目光转向于小鱼,希望于小鱼劝一劝贾琏。 于小鱼察觉到林黛玉的目光,笑了笑:“玉儿,你应该知道的吧,即使外祖母再不愿意也好,下人们对二舅舅一家奉承的再厉害也罢,大舅舅终究才是荣国府真正的主人,而表哥才是荣国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林黛玉想起府里的众位姐妹和丫环们成天挂在嘴上的“老爷如何如何、大老爷如何如何”、“宝玉是荣国府未来的主人”之类的话,吃惊的看着于小鱼。想起于小鱼和贾琏的对话,林黛玉暗暗的摇了摇头,暗叹外祖母与二舅舅、王夫人他们自以为把这些小心思藏得很好,可是恐怕大舅舅和表哥早就看出来了吧?毕竟,就连跟他们没什么接触的于小鱼都已经看出来了,更何况跟他们相处十五年的大舅舅和表哥呢。 “可是,”于小鱼却没有察觉到林黛玉心思的变化,拉着林黛玉的手,继续说道:“玉儿你想过没有,如果大舅舅和表哥出事呢?古人都说修身齐家,将来无论荣国府的人,哪一个闯了祸,最后要承担这份责任的,只能是大舅舅和表哥。” 林黛玉有些震惊的看着于小鱼,发现于小鱼并没有开玩笑才转头看向贾琏,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当初跟着贾赦护送自己回扬州、帮自己料理父亲后事的表哥产生了一些同情——虽然当时处理这些事的,是跟她并不熟悉的贾赦。 “琏二哥哥,”林黛玉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才是:“你放心好了,府里的人可能有些……可是,他们也犯不下什么大错的,主要是不敢。而且,凤姐姐也是真心的……” 说到这里,林黛玉也说不下去了,毕竟连她都看得出来,王熙凤对贾宝玉是真的非常的好,甚至连巧姐在王熙凤心中的地位可能都不如贾宝玉,那么谁能保证贾琏在王熙凤心中的地位呢? 贾琏也明白了林黛玉话里的意思,对这个不会撒谎的表妹终于起了一丝的怜惜:“林妹妹不用劝我。表哥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不用费心。对了,我听说杨家公子人还是不错的,要不表哥找找人,问一问天波府的想法吧,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这件事了。” “表哥,”林黛玉羞得连脖子都红了:“你……你……”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贾琏亲切的笑道:“表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成亲了;反正啊,你记住表哥这句话:嫁到哪儿都比嫁到荣国府好。” “是啊,”于小鱼握着林黛玉的手,轻声的说道:“玉儿,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林黛玉看着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以极低的声音说道:“那就麻烦表哥了。” 林黛玉的话,令贾琏微微的有些惊愕,他根本没有想到,林黛玉竟然会是如此的反应,他还以为林黛玉早就非宝玉不嫁了呢——应该说荣国府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带着林黛玉离开,贾琏都没有从这种惊愕中彻底的清醒过来。 于小鱼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微微的勾起嘴角。 然而,晚上,当于小鱼看到带着孩子上门的贾琏时,却真的笑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风雨荣国府(六) “表哥?”于小鱼看着一脸忿忿之色的贾琏,以及安安静静的被贾琏抱在怀里的巧姐,不解的道:“这是怎么了?” “鱼妹妹,”贾琏抱着巧姐,恳求的说道:“麻烦你先帮我照顾巧姐几天;表哥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处理。” “贾公子,”一旁的展昭看着贾琏,温和的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展护卫,”贾琏无奈的叹了口气:“别提了,贾琏家门不幸,现在还给鱼妹妹和展护卫带来麻烦,真是抱歉啊。” “到底怎么了?”于小鱼看着贾琏,皱紧了眉头:“表哥有话不妨直说。” 贾琏看了看展昭,想起自己刚刚发现的事,终是无法说出口。 于小鱼看着贾琏为难的样子,上前抱过了巧姐,递给展昭:“展大人,你先带巧姐过去吃些点心呗?我一会儿再去把她抱回来。” 展昭抱过巧姐,看着贾琏为难的样子,轻轻的点了点头:“你一会儿直接去院子里找我。” 直到展昭抱着巧姐离开,于小鱼才直接坐在椅子上,侧过头看着站在大厅的贾琏,似笑非笑的说道:“说吧,到底又怎么了?” “唉,”贾琏坐在于小鱼的旁边,叹了口气:“鱼妹妹,你别问了,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表哥,”于小鱼挑眉看向贾琏:“你觉得你不给我句实话,我会留下巧姐?” 贾琏看了看于小鱼,一副拜托的样子:“鱼姐姐,巧姐真的是得麻烦你了;放心,我贾琏就是再不是东西,也不会拿自己女儿来冒险。” “表哥,”于小鱼关心的问道:“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你那胆大包天的表嫂,”贾琏捏着拳头,愤怒的说道:“真不知道王家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竟然会教出那种……那种……哼!”贾琏的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却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种什么?”于小鱼好奇的问道:“表嫂又做了什么吗?” 贾琏看了于小鱼一眼,一狠心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鱼妹妹了;只是,鱼妹妹可得替我保密,千万别让展护卫或者其他人知道了。” 于小鱼点点头,低声的说道:“表哥放心好了。到底是什么事啊?” 贾琏这才低声讲述了今天他从食为天离开回到荣国府后发生的事。 林黛玉因为这几天睡得不好,因此一大早就以要为父母上香为借口离开了荣国府;本来,贾母是一定要丫环紫鹃跟着林黛玉的,可是却被难得出现的贾赦以一句“林丫头是去替父母上香祭拜的,又不是要给林妹夫做人鬼联姻的,弄去个丫环去算怎么回事?那不是让敏妹妹死了都不得安宁吗?”给打败,最终陪着林黛玉去的人变成了贾敏的亲侄子贾琏。 上过香后,林黛玉又独自一个人小声的陪父母说了会儿话,便跟着贾琏一起到了食为天。 正巧于小鱼也在食为天,因此三个人一起聊了会儿天,贾琏才带着林黛玉一起回到了荣国府。在向贾母回过话后,贾琏也无心管荣国府那一摊子事,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没想到,他刚一进院子,就发现平儿正拿着几页纸往王熙凤的房里走,脸上是明显的欣喜。 贾琏想起于小鱼和林黛玉劝他与王熙凤好好谈一谈的话,悄悄的跟了上去;而贾琏后来一直都十分庆幸自己的这一时好奇,竟救下了一家子的性命,自己不至于落到英年早逝的下场,而女儿也不会孤苦无依。 原来,平儿手里拿的是一张借据,一张城西卖肉的吴家从王熙凤的手里借钱的凭证。 当听到两个人开心的说着周瑞家的介绍的这条来钱道儿真是太好了的时候,贾琏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抬脚踹开了房门,从脸上挂着僵硬笑容的王熙凤和平儿手中抢过借据,快速的扫过上面清楚的黑色字迹以及红色指印,指着王熙凤咬牙切齿的道:“王熙凤,你竟然敢……” “哎哟,我的琏二爷啊,”终于反应过来的王熙凤跳了起来,一边企图抢过贾琏手中的借据,一边高声叫道:“你怎么过来了?你快点把东西还给我啊!这可是宝贝呢!平儿,你瞎了吗?还不快点把东西给我拿过来。” “你给我闭嘴!”贾琏将借据塞进自己的怀里:“真的是嫌命长了,是不是?” 看着王熙凤和平儿被自己喝住了,贾琏定了定神,恶狠狠的说道:“王熙凤你是不是穷疯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敢做?”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熙凤瞪着眼睛,怒道:“我这费劲巴力的是为了谁啊?要是你稍微争气一点,多往家拿点儿银子,我至于干这种事吗?”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被抓到是要掉脑袋的?”贾琏满脸的愤怒,但理智却还在,声音也压得极低:“你为了那么点子钱,就连性命都不要了吗?你是不是想让我和我爹跟你一起死?” “别以为你读了两天的律法就能审案了;”王熙凤一脸的不在乎:“干这事儿的人多了,哪会被人抓到啊!” “我不跟你磨唧这些,”贾琏懒得跟王熙凤说这些,直接说道:“这事你做多久了?算了,我也不问了,你赶紧把借据给人家还回去,银子也不用要了,就当赎罪了。” 然而,王熙凤却怎么也不愿意放弃到手的巨额利润,因此两个人自然而然的也就谈崩了。最后,贾琏气得直接摔门而去,身后是王熙凤不甘的破口大骂声。 知道这件事严重后果的贾琏,直接跑去了贾赦的院子。在贾赦的怒瞪中,将贾赦的一众小妾连推带骂的撵了出去,才一脸惊慌的对贾赦说了这件事。 “什么?”贾赦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倒了地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那败家媳妇真的、真的……” 贾琏重重的点点头:“爹,我……我该怎么办啊?” “休了她!”贾赦直接把贾琏递过来的借据拍在桌子上,高声叫嚷道:“这种败家娘们是不能留了,再留下去,咱们父子两个早晚死在她的手上,称了那王氏的意。” 贾琏挠了挠脑袋,半晌没有说话。 “咋?”贾赦愤怒的瞪了贾琏一眼:“你还舍不得?” “她……她毕竟是巧姐的亲娘……” “亲娘怎么了?”提起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女,贾赦的声音也降了下来:“你也不想想,巧姐跟着那样的母亲,能学着什么好?还不如趁着年纪还小,印象还不深,休了她,到时候爹再给你娶一个能给你生儿子的。” 贾琏点点头,又将名帖的事跟贾赦说了一遍,并说出了于小鱼的担忧。 “嗯,”贾赦欣慰的捊捊胡子:“这贾家终于有一个靠谱一点的晚辈了。” “这老爷子,气糊涂了吧!”贾琏小声的嘟囔道:“人家鱼妹妹可不姓贾;再说了,人家现在嫁给了展护卫,要算也得算是展家的人,怎么能算是贾家的人呢?” “滚!”贾赦狠狠的踢了贾琏一脚:“赶紧滚回去给我把你媳妇的事给解决了;至于名帖的事,有老子在呢。” 贾琏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却发现巧姐正一个人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手指头玩,旁边竟然连一个侍候的下人都没有。 巧姐看到贾琏,晃晃悠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贾琏伸出双手,清脆的喊了一声:“爹!” 贾琏一把抱住巧姐,心里直念佛,口中大声喊道:“人呢,都死哪去了?” 王熙凤和平儿这才从房间里面出来。 王熙凤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心中的怒火怎么也降不下来,不由对着贾琏冷嘲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琏二爷啊。你这是冲谁呢,一进来就嚷嚷,给谁听呢?我告诉你,别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拿我们娘们孩子撒气。姑奶奶我不受你这个。” “你放让巧姐一个人在这玩儿?”贾琏失望的看着王熙凤:“你就不担心她会摔下来吗?” 王熙凤紧张的看了看贾琏怀里抱着的巧姐,上下打量了一番,低声嘟囔道:“这不是没事吗?你嚷嚷什么啊。巧姐那么乖,又怎么会摔到呢?” “二爷,”平儿上前几步,打算接过贾琏怀里的巧姐:“你就别跟二奶奶置气了;这府里上上下下的,有多少需要打点的,二奶奶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 贾琏抱着巧姐退后几步,板着脸说道:“我早就说过了,好差事谁会留给她?不过就是个侄媳妇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人家的亲生女儿呢!” “你说什么?”王熙凤愤怒的指着贾琏:“你再说一次试试?” “我告诉你,”贾琏轻轻的拍了拍怀里被吓到的巧姐,狠狠的盯着王熙凤说道:“这事你要是不听我的,咱们这日子也就别过了。” 一听贾琏的话,王熙凤愣了一会儿,接着直接朝着贾琏冲了过去:“姑奶奶我跟你拼了。” 早已被王熙凤抓习惯了的贾琏赶紧一躲,躲开了王熙凤锋利的一抓;然而,令贾琏没想到的是,他躲过去了,可是巧姐的手却被王熙凤刮了一下。 “王熙凤,你……”贾琏心疼的看着被吓坏了的巧姐,直接转身抱着孩子离开了小院。 贾琏左思右想,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把巧姐送到哪里:林黛玉的处境本来很艰难、薛宝钗跟那王氏穿得是一条裤子、三春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至于老祖宗,贾琏连考虑都不考虑。最后,贾琏便想到了于小鱼。 “你是说,”于小鱼震惊的看着贾琏,低声说道:“表嫂在放高利贷?她是不是疯了?哪能随随便便的听下个人的话,就做出那种事情来?” “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我饶不了她。” “表哥,”于小鱼看了看一脸愤怒的贾琏,抿着嘴角说道:“巧姐在我这里住几天,行,没问题;不过,表嫂的事情你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 贾琏想起当初和王熙凤浓情蜜意的时光,不禁有些恍惚:“我……” “表哥,”于小鱼低声的劝慰道:“孩子还是在生母身边长大的好。” 贾琏看了看于小鱼,想起从小就没了亲生母亲的自己,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我会考虑的。于妹妹,巧姐就拜托给你了,我先走了。” “表哥慢走。”于小鱼笑着送贾琏离开了以后,才回到后院找展昭和巧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风雨荣国府(七) 于小鱼看着正在哄巧姐玩的展昭,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当奶爸的潜质啊。” 巧姐看到于小鱼回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赶紧向于小鱼伸出了双手。 展昭笑着将巧姐交给于小鱼,轻声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跟表嫂闹别扭了呗。”于小鱼笑着摸了摸巧姐手上的指甲痕迹,亲了亲巧姐的脸蛋,轻声问道:“巧姐乖,疼不疼啊?” 展昭也看向了那条痕迹,笑着说道:“我刚刚给她上过药了;不过,她好像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她有点怕生,”于小鱼抱着巧姐坐了下来,轻轻的对那条痕迹吹了吹:“毕竟长这么大了,从来也没离开过荣国府。荣国府的样子,我不说你也知道。” “巧姐不疼。”巧姐乖巧的说道:“姑姑,爹呢?” “爹爹打怪兽去了,”于小鱼笑着捏了捏巧姐的小手:“巧姐就住姑姑这里,好不好啊?” 巧姐的眼里泛着泪光,委屈的点了点头:“爹娘打架,巧姐怕。” “小鱼,”于小鱼的打怪兽和巧姐的爹娘打架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展昭差点直接笑出声来:“今天晚上你哄她睡吧,我去书房住。” 于小鱼握着巧姐的手,朝展昭挥了挥,调皮的说道:“展大人慢走,展大人晚安。” 巧姐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因此即使初次哄孩子的于小鱼也没费太多的力气,只是唱了会儿歌,巧姐便睡着了。 于小鱼看着巧姐熟睡的样子,想起贾琏的话,心中清楚贾琏最后即使没有休弃王熙凤,两个人的感情恐怕也很难回到从前了,可怜的也只有巧姐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罢了。 第二天,巧姐的去向倒成了问题。展昭觉得于小鱼留在家里照顾着巧姐比较好,而于小鱼却打算带着巧姐去酒楼见见世面。最终的结果当然以展昭的妥协而告终。 当于小鱼抱着巧姐在食为天出现时,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侄女,”于小鱼赶紧出声,以破坏所有人丰富的想象力:“巧姐。” 大家竟然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再看到于小鱼怀里有些好奇的看着大伙儿的孩子,顿时觉得亲切了不少,于是一个个的赶紧扯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向巧姐打招呼。 怕生的巧姐纳闷的看着眼前一个个突然笑得十分“可怕”的怪叔叔怪阿姨,不由得往于小鱼的怀里躲了躲,双手紧紧的搂住于小鱼的脖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酒楼。于小鱼赶紧将众人轰开,让他们各自去干活,自己则直接带着巧姐到了楼上的小房间躲清静。 只是,于小鱼的清静时间向来很短,通常很快就会被人打破。因此,当于小鱼牵着巧姐的手从楼上下来,看到来酒楼找她的穆桂英时,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这小姑娘是……”穆桂英好奇的看着依赖的拉着于小鱼的巧姐,心中暗暗的道:“没听说展护卫在成亲前就有了孩子啊?难道是展护卫将这个孩子藏得太好了,以至所有人都不知道?” “穆将军好,”于小鱼假意没看到穆桂英变幻的眼神,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捏了捏巧姐的小手:“巧姐,来,打个招呼。” 巧姐却抱住于小鱼的腿,探出头好奇的看着穆桂英,紧闭着双唇,一声也不肯吭。 “穆将军别见怪啊,”于小鱼温柔的摸着巧姐的脑袋,笑道:“我这小侄女太小,还有点怕生。” “没关系的,”穆桂英听到侄女两个字,便猜到了巧姐的身份,对巧姐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这是贾琏的女儿吧?” “嗯。”于小鱼点点头,将巧姐放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笑道:“表哥让我带巧姐几天。不知穆将军此来是……” 穆桂英并没有追问巧姐跟于小鱼在一起的原因,而是笑着问了问于小鱼那天酒醉离开天波府后的事情,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昨天林黛玉去祭拜父母时,竟然遇到了乔装改扮的穆桂英。倒不是穆桂英特意去跟踪林黛玉一个小姑娘,而是穆桂英听儿子隐隐的提过几次林黛玉后就上了心,再加上前几天于小鱼在天波府作客时,对林黛玉赞不绝口的夸奖,令穆桂英对她更加的好奇。正巧,昨天穆桂英无意间看到荣国府的贾琏护送着一个人往大相国寺而去。穆桂英想起杨文广提过,林黛玉在大相国寺为父母设立了牌位,不由得想亲眼看一看这位令儿子和于小鱼都赞不绝口的林姑娘。 于是,穆桂英便换了装,装成了一位老妇的模样,抄近路赶往了大相国寺,果然在大家供奉祖先牌位的大殿上见到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穆桂英一见到这个女孩子就知道她一定是自己要找的人,毕竟她与当年的贾敏就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只是她的眉宇间多了一缕本不应该属于她这个年龄女孩子的愁绪。 然而,穆桂英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太好——毕竟,一个看起来就弱不禁风、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就算她长得再漂亮,也很难令她这个从小就有假小子之称又见惯了战场厮杀的女汉子喜欢得起来。 只是,林黛玉对着林如海贾敏夫妇低述的话,倒是令穆桂英改变了些许对林黛玉的看法。贾府是个什么德行,几乎全开封的人都十分清楚,而林黛玉在贾府的生活,经过于小鱼的叙述,穆桂英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然而,穆桂英却没有想到,林黛玉对着父母的牌位竟是报喜不报忧的,不仅没有一句报怨荣国府的话,甚至还在为贾家的所有人祈福,包括那个她仅仅见了一面的、自己的儿子杨文广以及整个天波府。 穆桂英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不禁对这个可怜的孤女起了一丝的怜惜,因此她决定试一试这个女孩子。 林黛玉看着突然摔倒在自己面前的妇人,防备的退了一步;可是看着脚似乎很疼的妇人,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大娘,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穆桂英硬是挤出一张苦痛的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林黛玉:“姑娘,你能不能过来扶我一下?我的腿好像断了?” 林黛玉看着极有可能是装出来的穆桂英,想了想轻声说道:“大娘,我还是去帮你找一下住持方丈吧。我又不懂医术,别再弄伤了你的腿。” 穆桂英自然不会等着住持过来揭穿自己,看着林黛玉离开,她便赶紧起身跑了,完全不去想林黛玉带着住持回来后见不到她的人会怎么样。 听完穆桂英讲昨天在大相国寺发生的事情后,于小鱼试探的问道:“那穆将军的意思是?其实,我觉得玉儿这样真的算不上冷漠,毕竟……” “鱼丫头说到哪里去了,”穆桂英笑着说道:“说实话,林姑娘这一点我倒是挺欣赏的:善良却又不是傻。她明明怀疑我是装的,可是却没有拆穿,还很热心的去找住持,而不是盲目的去扶起我。” 于小鱼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完全跟不上穆桂英这个沙场女将军的思路,索性也不去猜测,而是直接问道:“那穆将军是接受玉儿了,同意了玉儿和小杨将军的事?毕竟当年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罪玉儿的,玉儿根本就不知道天波府曾经关心过她,而玉儿也不是一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就像你说的,当年的事情林姑娘根本不知道,怎么能怪她呢?”穆桂英有些为难的看着于小鱼:“只是……” “只是什么?”于小鱼笑道:“穆将军有事不妨直说。” “鱼丫头,”穆桂英也不想破坏林黛玉名声,低声说道:“你觉不觉得那林姑娘有些太过瘦弱吗?” “哪会啊,”于小鱼笑着说道:“玉儿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说是瘦弱呢;更何况,我相信只要跟着穆将军,不管什么样的身体都能让你给训练的棒棒哒。” “你这丫头,说得我好像吓人的母夜叉似的。”穆桂英笑道:“不过,不知道林姑娘那边是什么看法?” “玉儿当然是愿意的。”于小鱼赶紧说道:“只是,穆将军你也知道,玉儿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有些事情她也不好主动说出口。” 穆桂英点点头,算是赞同了于小鱼的话。想起林黛玉在贾家处境,穆桂英叹了口气:“要说这两个孩子都不小了,有些事情也应该准备了。” 想起才十五岁的林黛玉和杨文广,于小鱼的心中暗暗的吐槽让两个还是孩子的人成亲实在不是什么人道的事;然而,于小鱼也很清楚,在这个“女子十三而嫁,男子十五而娶”的时代,两个人的事也是应该开始准备了。 “穆将军若是有事的话,”于小鱼想了想,轻声说道:“可以去找大舅舅,也就是一等将军贾赦。” 穆桂英想起贾府的混乱关系,觉得自己的头更加的疼了,心中也更替林黛玉和于小鱼惋惜。 听儿子说过天波府送去给林黛玉的东西,由于荣国府的人从中作梗,根本从未到过林黛玉手上事情的穆桂英,想想就明白于小鱼如此建议的原因,点了点头:“也请鱼丫头替我问一下,林姑娘那边,想要些什么呢?” “真心!”于小鱼笑着说道:“小杨将军待玉儿的真心,天波府待玉儿的真心,这就是玉儿需要的东西。” 穆桂英看着于小鱼,根本没有想到,于小鱼替自己的表妹索要的东西竟然会是如此的简单,却也是世间最难得到的东西。 这时,裴慕颜和白玉堂一起来到了酒楼。 “丫头丫头,”白玉堂一上到二楼,就高声嚷道:“听说你抱了个孩子,是谁的?快抱过来让五爷我看看!” “穆将军也在?”裴慕颜看到桌子边的穆桂英,先是一愣,接着便想到本来醉酒后躲着天波府人的于小鱼,竟然会跟着穆桂英相谈甚欢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不由得朝穆桂英笑着点了点头:“要不,你跟小鱼先谈吧,我和白耗子一会儿再过来。” “不用客气了,”穆桂英笑着站了起来:“我跟鱼丫头的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这会儿也该走了;你们聊。” 于小鱼抱起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摆弄手指头的巧姐,打算送穆桂英下楼。 谁料,巧姐一眼看到白玉堂,竟然主动伸出了双手,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抱!”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风雨荣国府(八) 于小鱼看看白玉堂,又看看一脸欣喜的看着白玉堂的巧姐,联想到巧姐对展昭不冷不热的态度,不禁脱口而出:“不对啊,这不科学。” “什么?”裴慕颜好奇的看向于小鱼,就连穆桂英和白玉堂都转过头看着于小鱼,只有巧姐在于小鱼的怀里,挣扎着往白玉堂的方向扑。 白玉堂得意的一挑眉:“丫头,看到五哥这人缘没?连这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都这么喜欢我,你还不叫声五哥来听听。” 偏偏这时,巧姐非常乖巧的叫了一声:“五哥哥!” 众人听到巧姐对白玉堂的称呼,全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白玉堂瞪大了眼睛,看着巧姐;可是巧姐却没有丝毫的害怕,仍是欢喜的拍着手,向白玉堂的身上扑去。 “抱好了。”于小鱼一把将巧姐塞进白玉堂的怀里,也不顾忌白玉堂难看的脸色,直接陪着一脸笑意的穆桂英走下了楼。两个人边走边又聊了聊林黛玉和杨文广的事。 白玉堂僵硬的抱着怀里的巧姐,任由巧姐不停的揪着他有脸皮,将口水滴落到他的身上;白玉堂求助的目光转向裴慕颜,而裴慕颜早已笑开了花,根本不理会白玉堂恐惧的表情。 “哈哈哈哈……”裴慕颜拍着桌子笑道:“可逗死我了,白玉堂啊白玉堂,你也有今天。小宝贝,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直到于小鱼回来,白玉堂才算得以解脱。他慌张的把巧姐扔回到于小鱼的怀里,连话都不说一声,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巧姐看了看白玉堂的背影,又转过头看了看于小鱼,略微的觉得有些委屈:“姑姑,五哥哥,不陪巧姐玩。” “没关系,”于小鱼笑着抚着巧姐的脸,轻声的哄道:“明天姑姑抱巧姐去找你五哥哥,好不好?” “好。”巧姐点了点头:“找五哥哥,一起玩。” “好,”于小鱼笑道:“你五哥哥不陪你玩,你就使劲的扯他的头发。” “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裴慕颜轻轻的打了于小鱼一下,笑道:“好孩子都被你教坏了。” “哪有?”于小鱼捏着巧姐的手,笑嘻嘻的说道:“巧姐,告诉裴姨姨,姑姑有没有教坏你啊?” 巧姐看着裴慕颜,扁扁嘴,轻轻的摇了摇头。 裴慕颜偷偷的摸了摸巧姐的脸蛋,好奇的看向于小鱼:“这是谁的孩子啊?怎么会叫你姑姑呢?” “我表哥家的,”于小鱼笑着说道:“我带着玩几天。” “巧姐,”裴慕颜笑着拉着巧姐的手,道:“告诉姨姨,你爹娘呢?” 巧姐撇了裴慕颜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裴慕颜毫不介意的笑了笑,接着又问起了穆桂英今天过来酒楼的事情。 “看来,”听完了于小鱼的话,裴慕颜点了点头:“荣国府就要办喜事了。” “你呢?”于小鱼好奇的问道:“什么时候跟公孙策把婚事办了?” “明年吧。”裴慕颜大方的笑道:“我爹已经找人算过了,以我们两个的属相和生日时辰来说,今年已经没有好日子了;最早也是在明年五月。” “哦,”虽然于小鱼对所谓的良辰吉日不太在乎,可是却还是点了点头:“看来,你还得再等一等。” “我多少年都等了,”裴慕颜笑着说道:“也不差这几个月了。” “这样的话,”于小鱼点点头,笑道:“有些东西该置办的也应该开始置办了,毕竟这种事情准备起来也挺麻烦的。” “也对,你总比我要有经验;”裴慕颜笑着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打着哈欠的巧姐:“小宝贝困了,你带她去睡吧!” “嗯,”于小鱼点点头,抱起巧姐,转头对安全说道:“安掌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拿主意就好。” 安全看着乖巧的伏在于小鱼肩上的巧姐,点点头:“老板你去忙吧,酒楼这里有我呢。” “走吧,”裴慕颜看于小鱼一个人抱着巧姐有些吃力的样子,笑着说道:“我送你们两个回去吧。” 裴慕颜将于小鱼和巧姐送回了家,便直接离开了,而于小鱼则继续自己的哄孩子生涯。 看着已经睡着的巧姐,于小鱼不禁想起展昭的担心,深知自己睡觉不安稳习惯的于小鱼,心中满是无奈:“那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睡吧!” 第二天早上,担心自己会压到巧姐而没怎么睡的于小鱼打着哈欠,打算带巧姐去酒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太后面前极为得宠的段公公。 “段公公,”于小鱼不解的道:“您这是……” “展夫人啊,”段公公笑着将指诀一捏:“娘娘想你了,命奴家来接你呢!” 于小鱼低头看看抱着自己的大腿,正仰着脸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巧姐,有些犹豫的看着段公公。 “这个孩子是……”段公公尽力向巧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只是他略显得有些僵硬的表情,明显的透露出他认定巧姐是展昭私生女的想法。 “亲戚家的孩子,我带两天。”于小鱼笑着说道:“只是,你也看到了,这个孩子实在是离不开……”说到这里,于小鱼突然想起巧姐对白玉堂莫名其妙的好感,嘴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段公公,要不然我先将这孩子送到开封府那边,再去看太后娘娘,如何?毕竟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放在家里。” 段公公听到巧姐的身份,又看看突然带着个小孩子的于小鱼,心中有些怀疑:于小鱼不是已经有了身孕就是她和展昭两个人打算要孩子了,而且极有可能是后者,要不然于小鱼怎么要把孩子送到展护卫那里而不是留在家里跟佣人在一起呢?想到这里,段公公又想起仍然没有孩子的皇上,不禁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跟太后说一下,讨好太后,让皇上也找个孩子带两天?虽然段公公的心思百转千回,可是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变:“瞧展夫人这话说的。那咱们就先去开封府,之后再进宫。太后娘娘一定会理解的。” 于小鱼倒是不知道,仅仅一句话的功夫,段公公的心思就已经转了那么多道弯,她只是觉得吴妈已经够忙的了。而开封府,即使白玉堂没有时间照顾巧姐,还有王二丫等人呢,怎么也会有人照顾巧姐的:“那就麻烦公公了。” 可惜,这个时候白玉堂并不在开封府,于小鱼便把巧姐交给了展昭,自己则直接进宫看望太后去了。 太后听完段公公的话,含笑的目光看向一脸镇定的于小鱼:“鱼丫头,段公公说你家里突然有了一个小孩子,怎么不带来给哀家看看呢?” “这不是怕打扰到母后嘛!”于小鱼笑着说道:“毕竟小孩子都是爱闹的。” “你这丫头,”太后拉着于小鱼的手,笑道:“净是多心;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哀家就喜欢小孩子,下次进宫,别忘了把孩子给哀家给带来啊!” “嗯。”于小鱼点点头,脸上是满满的笑意:“母后这么说,下次我一定带巧姐来。” “巧姐?”太后好奇的看向于小鱼:“是那个孩子的名字吗?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会是你给带着呢?” “她的名字就叫巧姐,”于小鱼笑着说道:“她是我表哥家的孩子,我给带两天。” “原来是荣国府的孩子,难怪会是你给带着了。”太后点了点头,不解的道:“可是,荣国府怎么也是国公府弟,怎么会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名字啊?” 于小鱼想起荣国府女孩子一代不如一代的名字,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知道;只是隐约的听说,好像是她小的时候身体不大好,特别的爱哭闹,因此便请了一个长寿的亲戚,先给起一个名字叫着;说来也怪,据说自己起完了这个名字,巧姐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了……” “那也没有一个国公府的嫡小姐叫这种不伦不类的名字的道理,”太后皱着眉说道:“难道他们就不想想,将来这个孩子说亲的时候要怎么说名字:贾巧姐?也亏他们叫得出口?” “要不然,”于小鱼笑着眨了眨眼睛:“母后给这个可怜的连正经名字都没有孩子赐个名字呗?” “你这丫头,”太后笑着拍了拍于小鱼的手:“人家国公府的嫡小姐,哪用得着哀家给起名字啊?人家肯定早有打算了。” 于小鱼心里盘算着贾家女孩子的名字,由自己母亲一辈跟男孩子一样采用反文边的贾玫、贾敏到与自己一辈跟那个据说有大造化的贾元春一样类似乳名叫法的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知道即使贾家没有出事,他们恐怕也不会想到给巧姐起一个叫得出去的名字的,于是拉着太后的手说道:“母后肯给巧姐赐名,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母后,就赏给巧姐一个名字吧,好不好嘛?” 于小鱼的撒娇收到了效果,太后想了想,看着于小鱼笑着问道:“他们家这一代起名字有什么偏好吗?” 于小鱼眨着眼睛说道:“母亲那一代的女孩子都是跟大舅舅他们一样,是用反文边的;表哥这一代嘛,应该都是王字边的,可是女孩子就……” 于小鱼这样一说,太后才反应过来,如果说名字真的有寓意的话,那么宫里的那个大年初一出生的贾元春岂不是应该被叫做贾正月初一?想到这里,太后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母后?” “没事没事,”太后摆摆手,笑着说道:“对了,你刚刚说荣国府第四代的男孩名字都是王字边的,可是据哀家所知,他们家里最得宠的那个的名字好像叫做宝玉吧?怎么没有按照王字边来起呢?” 太后这么一说于小鱼才想起来,都说贾宝玉是有造化的,可是他的名字却并没有按照荣国府的惯例排下来,这到底是为了显示贾宝玉的特殊地位呢,还是说明贾宝玉根本就没被当作贾家的人啊?其实,是完全可以给他起一个正式一些的名字,然后把宝玉做为乳名叫着的。 “母后这个问题,”于小鱼笑道:“真的是难住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宝玉表弟的名字里并没有王字边。” “既然不知道,就算了。”太后根本不在意贾宝玉的事。虽然回宫后,她也曾怀疑先皇为何会让一个衔玉而诞的孩子活在世上,不过听到贾宝玉的所作所为后,太后倒觉得皇家真的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人而脏了自己的手。 “对了,”太后笑着说道:“你还没说,荣国府的第五代,起名字有什么特点呢?” 于小鱼想想与荣国府同出一脉的贾蓉、贾蔷等人的名字,笑着回答道:“他们用的是草字头,名字是单字的。” “这样啊,”太后想了想,笑道:“你觉得萱字如何?萱草的萱。” “萱?贾萱?好名字。”于小鱼直接跪了下去:“小鱼替贾萱多谢太后娘娘赐名。” “好了,”太后笑着拉起于小鱼,示意身边的人都下去,才轻声的说道:“今天哀家叫你来,主要是想问一下你对贾元春是个什么想法?用不用哀家跟皇儿说说,给她封个贵人的品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风雨荣国府(九) 于小鱼惊诧的看着太后,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要给贾元春升品级的问题。 “鱼丫头,”太后以为于小鱼是嫌贵人的品级低,便轻声的劝道:“按惯例讲,就是贵人的品级也得是当朝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女才能得以晋封的,那贾元春不过是一个五品小官的嫡女,能被封为贵人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倒不如先让她在贵人的位子上坐稳了,将来再慢慢的筹谋,就算是升为妃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母后,”于小鱼明白太后的意思,不禁有些感动:“鱼丫头知道,母后是为了怕鱼丫头被荣国府的人为难,所以才……可是,贵人的品级毕竟不凡,要么其父兄在重要的位置上,要么就是得了皇兄的青眼得蒙赏赐,要么是多年侍候皇兄有功一级一级的晋升。可是贾元春的资历和背景,都不足以让她跃级成为贵人;只是,如果是母后所托,皇兄虽不会违背母后,可是却一定会有人心有不服。所以,母后不需要因为这等小事而让皇兄难做。” 于小鱼的体谅令太后心中十分感动:“鱼丫头,哀家心里清楚,荣国府的人一直都想借助你,来让贾元春在宫里能够更进一步。” 听到太后的话,于小鱼不禁暗暗佩服这个在草州桥住了二十年,之后又长居深宫的老太太,竟然会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甚至连荣国府的人会找上自己的原因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母后,”于小鱼笑着靠近太后:“二舅母经常跟我说,自从表姐进宫以来,她们母女已经有十年没有见面了,她有多么多么想念女儿之类的话;当然,二舅母说这话绝对没有抱怨的意思,毕竟从她送表姐进宫的那一天开始就应该知道,她们母女两个可能今生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只是小鱼看二舅母的思女之情实在可怜,所以小鱼有个不情之请,母后能不能开恩,让她们母女两个见上一面啊?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这母子毕竟是天性,纵然时空阻隔也不能磨灭,母后您说是不是?” 听到于小鱼的话,太后不禁想起了她与皇上母子二十多年不能相聚的情形,想起了她这二十几年来对儿子的思念之若,不禁有些动容的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母子母女乃是天性,不能够被磨灭。你说的事情,让哀家考虑考虑。” 于小鱼重重的点点头:“小鱼代二舅母和元春表姐谢谢母后了。” 太后拍拍于小鱼的手,笑着说道:“先别急着谢,哀家可未必同意。” “就算她们母女最终无法见面,”于小鱼笑道:“小鱼也得好好谢谢母后,毕竟宫中规矩历来如此。可是,母后却肯为了母子天性而考虑小鱼的话,这就是天大的荣幸了。” “鱼丫头,”太后笑着转移了话题,关心的问起了另一件事:“哀家听说前几日你在天波府赴宴时,被杨家那群女将给灌醉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要不要找太医来给你看看?” “母后也听说啦?”于小鱼用手捂着脸,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完了,这回丢脸丢大了。” “你这丫头,”太后拉下于小鱼的手,笑道:“不过就是喝得多了一点,有什么可丢人的;还是展护卫说什么了吗?” “展大人?”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太后:“展大人怎么了?” “母后问你,”太后轻声问道:“你喝多了,展护卫有没有怪你?” “没有呀!”于小鱼摇了摇头,好奇的问道:“展大人为什么要怪我?” 太后想起那个从宫外到宫内,从耆老到孩童皆称颂不已的展昭,暗暗的摇摇头,笑自己多心——展昭待于小鱼的真心,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又怎么会因为于小鱼喝多了几杯而责怪于她? “鱼丫头啊,”太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展护卫人不错,你以后要好好的跟他过日子,可千万别再闹了,听到没有?” 虽然于小鱼不知道太后到底听说了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小鱼知道。” 陪着太后用过了午餐,于小鱼才晕晕乎乎的从皇宫里面出来,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后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她和展昭的生活来;不过,对于小鱼来说,此次皇宫之行,收获还是不错的,既为巧姐讨得了大名,又搅了贾元春的向上爬之路,光是这样两件事就已经可以令她笑得合不拢嘴了。 于小鱼笑着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决定直接去开封府接原来的贾巧姐、现在的贾萱回家。至于酒楼,于小鱼认为自己即使几天不过去也不会出什么乱子。这倒不是说于小鱼突然之间对酒楼不上心了,而是巧姐毕竟是贾琏拜托给她照顾的,就像展昭说的:巧姐毕竟是一个小女孩,酒楼那种复杂的地方还是少去的好,毕竟你也不能时刻盯着她,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拿什么赔给贾琏和王熙凤。 于小鱼扁扁嘴,决定暂时做个听母后话的好女儿,听展昭话的好老婆,先回家带几天巧姐再说。 看着开封府大门口的小衙役欲言又止的盯着自己的样子,于小鱼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我……”衙役甲犹豫的说道:“展夫人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发生了什么事?”于小鱼看着衙役甲,沉声问道:“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没、没什么事,”衙役乙赶紧摇着头说道:“能有、能有什么事呢?再、再说了,有、有展护卫在呢!” 于小鱼眨眨眼睛,暗暗的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两个一向笑脸迎人的小衙役如此的为难,并费心尽力的劝阻自己,不让自己进入开封府。 于小鱼仔细的琢磨着小衙役的话:“有展护卫在呢,有展护卫在呢。为什么要单独提展昭呢?难道事情竟与展昭有关,所以他们两个才会阻止我进去?” “是不是展昭出事了?他是不是受伤了?”于小鱼惊慌的看着小衙役,当下也顾不得等到两个人的回话,直接提起裙角跑了进去。 看着好像空无一人的开封府,于小鱼心中的疑虑更深了。然而,当她慌里慌张的推开展昭的房门后,却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于小鱼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弯腰直接把妨碍自己的裙子下摆撕开,转身向花厅快速跑去。 于小鱼远远的就看到花厅门口围了一群的人,而一个女人的叫骂声正透过人群隐隐的传了出来。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于小鱼赶紧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果然看见王熙凤正站在展昭的前面,指着展昭的鼻子高声的骂着。而其他人似乎都被王熙凤给吓呆了,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小鱼,”裴慕颜最先看到了于小鱼的身影,直接拉住了于小鱼:“这里没你的事,先跟我回去。” 听着王熙凤口中的“勾搭”、“小贱人”之类的话,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却直接问起了巧姐的事:“巧姐在哪儿?” “二丫和包夫人正在看着她呢。”裴慕颜边偷偷的将于小鱼往外拉,边轻声说道:“我跟她们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巧姐过来。” “嗯,”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甩开了裴慕颜的手,迎向冲过来的王熙凤。 “你这个……”王熙凤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口中不干不净的骂着。 展昭赶紧一个转身,挡在了于小鱼的面前,防止王熙凤伤到于小鱼,头也不回的对裴慕颜说道:“麻烦裴大小姐先送小鱼回家。” 另一个方向的白玉堂身形一晃,直接跃了过来,与展昭并肩站在一起,将于小鱼牢牢的挡在了身后。 王熙凤见面前挡着两个人身形高大的男人,根本抓不到于小鱼,便开口骂道:“你们两个没用的男人,竟然被那小蹄子……” “啪”一个耳光打断了王熙凤嘴里不干不净的话,也令所有人都惊异的看着转过展昭和白玉堂、站在王熙凤旁边的于小鱼。 所有人都被于小鱼的一耳光给打懵了,没有人想到于小鱼竟然没有离开,也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直接上手甩了王熙凤的耳光。然而,想起王熙凤口中难听的话,众人的心中都为于小鱼这果断的一耳光而暗暗的叫好。 “你竟敢打我?”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耳光的王熙凤捂着脸颊、愤怒的盯着于小鱼:“我跟你拼了。” 王熙凤边嚷着边快速的冲向于小鱼,展昭赶紧伸手拉向于小鱼,想将于小鱼拉到一边,避开已失去理智的王熙凤。只是没有人想到,于小鱼突然抬起腿,一脚踹向王熙凤,直接将王熙凤踹倒在地。 王熙凤摔到地上,直接一个咕噜站了起来,一副恨不得杀了于小鱼的样子:“好啊,你竟然还敢踢我?你知不知道我叔叔是谁?我叔叔可是王子腾。” “琏二奶奶,”展昭轻声劝道:“你还是先回去吧。晚一点的时候,我就带小鱼去荣国府,有什么事情我们到时候再说。” 王熙凤看着展昭,脸上露出恶意的嘲讽:“我当整个开封城人人赞扬的展昭是个什么杰出人物呢,哼,还不是个连自己女人都管不……” 于小鱼直接又是一脚踢过去,再次将王熙凤踹倒在地上;还没等王熙凤反应过来,于小鱼又上前几步,直接一巴掌甩在王熙凤的脸上。 如此反复了几次以后,王熙凤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扯开嗓子嚎道:“天啊,救命啊,杀人了啊,这开封府仗着人多欺负……” 于小鱼再次上前,直接一脚踹到了王熙凤的身上。 “呜呜……”王熙凤竟然直接抱住了于小鱼的双腿,哭道:“于姑娘,我求求你了,你就把琏二还给……” 于小鱼一言不发,直接抬手再次给了王熙凤一个耳光。 王熙凤愤怒的看着于小鱼,突然伸出手狠狠的一把推向于小鱼的双腿,心中恶毒的盼望着直接将于小鱼给摔死;于小鱼一个趔趄,差一点真的如王熙凤所盼的一样摔倒;展昭赶紧一把扶住于小鱼,轻声的问道:“没事吧?” 于小鱼推开展昭,直接上前两步,打算再给王熙凤一脚的时候,却被展昭拉住了。于小鱼不解的看向展昭,展昭轻轻的朝于小鱼摇了摇头。 王熙凤看到展昭拉住了于小鱼,直接窜了起来,指着于小鱼的鼻子骂道:“好你个于小鱼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呢;呸,没想到,你有了展昭还不够,竟然还把琏二给迷得五迷三道的,那琏二不过就是个窝囊废,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风雨荣国府(十) “好啊,”贾琏的声音突然透过愣住的人群传了过来:“爷今天才知道,原来爷在你眼里竟然是……是……”贾琏满脸的愤怒,却怎么也说不出“窝囊废”三个字。 跟着贾琏一起过来的贾赦看着王熙凤蓬头垢面、一身是土的狼狈模样,厌恶的皱了皱眉,又想起刚刚王熙凤的话,阴阳怪气的说道:“小王氏你既然看不上我儿子,那可真是太好了。琏儿,你都听到了吧,赶紧给她一纸休书放她回家,让她再找一个如意郎君,咱们可别耽误了人家的锦绣前程,也正好免得她在这里无事生非,撒泼放赖的,冤枉了我那好外甥女。” 王熙凤鄙视的看着贾赦和贾琏,冷笑道:“休我?大老爷,你老糊涂了吧?你可别忘了我叔叔是谁?我叔叔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你们父子两个去蹲大狱!哼,你问问你那窝囊废儿子,他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臭小子,”贾赦愤怒的指着贾琏的鼻子叫道:“你没听她到说什么吗?还不赶紧的一纸休书休了她?赶紧的赶紧的,省得碍眼。” “你看看那窝囊废……” “在这里说这个做什么?”于小鱼直接开口打断王熙凤的话,对着贾赦和贾琏说道:“还不赶紧弄回家去,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听到于小鱼的话,贾琏看了看周围围了一圈的看客,赶紧低着头上前两步,打算将叫骂不停的王熙凤拉走。 “该死的,琏二你放开我,你敢动我一下,就让我叔叔杀了你;你放开我,我要跟那小蹄子拼了,我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谁料王熙凤根本不愿意就此被贾琏拉回去,又踢又挠的挣扎着,口中骂个不停,贾琏毫无防备的被王熙凤踢了好几脚,又被她挠了几下,却仍是拿使出一身蛮力的王熙凤毫无办法。最后,还是实在看不下去了的裴慕颜上前几步,直接封了王熙凤的穴道,才令她彻底的安静下来。 “六个时辰后,”裴慕颜看都不看贾琏一眼,冷冷的说道:“穴道自解。” 于小鱼哀怨的撇了裴慕颜一眼,暗暗的心道:“现在你会点穴了,早干嘛去了?早点把她点倒,不就完事了吗?一个个的都号称高手,关键时刻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裴慕颜的话,令白玉堂的嘴角微微一勾,心知裴慕颜刚刚是下了重手了;否则的话,即使王熙凤一点武功都不会,两个时辰的时间也足够穴道自己解开了。 随着王熙凤的静止不动,一旁围观的人好像集体找回了声音,不禁纷纷开口说话了。 “点得好点得好,”徐庆高声叫道:“就应该点得再重一点,叫她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唉,”韩彰叹了口气:“娶到这种泼妇回家,有荣国府的苦头吃喽!”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蒋平摇头晃脑的说道:“古人诚不欺我。” 赵虎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天下竟然有这种女子,真是太可怕了。” 于小鱼却根本没有听到众人的议论,而是对着包大人深深的躹了一躬,语气沉重的说道:“包大人,对不起。今天这件事情,我真的很抱歉,真的……” “丫头,”贾赦插嘴说道:“这事哪能怪得了你。包大人,”贾赦转向一旁的包大人,难得真诚的说道:“都是贾赦管教不严,治家无方,所以才会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请您千万不要责怪鱼丫头,她根本就是无辜的。” “贾将军言重了,”包大人微笑着扶起贾赦:“此事乃是荣国府家事,本府又何来责怪展夫人之理呢?” “那就好,包大人不怪鱼丫头就好。”贾赦连连点头,又转过头对着展昭说道:“展护卫,那小王氏满口胡言,满嘴喷……那个那啥,你可千万不能误会鱼丫头啊!” 展昭没有回答贾赦的话,而是对着贾赦一拱手,温和的说道:“贾将军,今日时间已晚,你们先带着琏二奶奶回去吧。明日我再亲自带着小鱼前往荣国府,希望大家可以消除这个误会。” “好,好,好,”贾赦赶紧点头说道:“展护卫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你和鱼丫头一个满意的交代。”贾赦的话音一落,又转头瞪了旁边的贾琏一眼,指了指王熙凤:“你自己拖着她走!”话一说完,贾赦便对着开封府众人抱了抱拳,直接走了出去。 贾琏厌恶的看着瞪大眼睛怒视自己的王熙凤,想起她在家闹完了自己,竟然会跑到开封府来责骂于小鱼,心中十分恼火,当下连碰王熙凤一下都懒得碰,直接指挥着自己的小厮,将被点晕的王熙凤抬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小轿,离开了开封府。 “鱼妹妹,”走在最后的贾琏回过头看着于小鱼和展昭,愧疚的说道:“展护卫,今日之事实在是对……对不住了,改日贾琏再登门认错。” “表哥,”于小鱼冷着声音开口说道:“既然表嫂得了失心疯,就请个大夫好好的看一看;实在不行,就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吧,怎么着也不能放出来到处乱咬人啊!” 贾琏连忙点头称是,并且言明王熙凤的病时好时坏的,令人伤透了脑筋,他这就回去请太医,为王熙凤诊治。 众人虽不屑贾琏竟然不顾夫妻之情,如此的冤枉王熙凤得了恶疾;然而,一想到王熙凤刚刚的所作所为,完全不顾及贾琏的脸面,却又觉得贾琏这么说也不算什么了。 随着王熙凤与贾琏的相继离开,围在一起的众人也就随之散开了。 偷偷跟在匆匆忙忙的贾赦父子身后来到了开封府的穆桂英免费看了一场大戏,又悄悄的离开了。 穆桂英想起当年自己夫妇和林如海夫妇相处的情形,心中不免有些感叹:谁能想到荣国府未来继承人的妻子,竟然会是这般泼妇模样。想起王熙凤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连穆桂英都觉得有些愤怒,更何况是于小鱼呢?因此,穆桂英觉得于小鱼只是踢了王熙凤几脚,确实是便宜她了。可是不便宜她又能怎么样呢?难道真的要在大庭广众下,撕下脸皮的与王熙凤争吵吗?只是,明日的荣国府一行,于小鱼又不知道会面对荣国府怎样的责难了。想起荣国府,穆桂英不由想到了林黛玉,林黛玉是林如海和贾敏唯一的孩子,怎么也不能让荣国府的那些人生生的毁了;正好,她也看得出来,儿子杨文广对林黛玉又十分有好感,再加上两个人之间早有婚约,还不如趁早成亲,这样儿子也能定下心来,林黛玉也可因此而脱离了荣国府。 打定了主意的穆桂英回到天波府后,直接去了自己婆婆柴郡主的房间,请柴郡主明日一早入宫,向太后娘娘请旨,为杨文广和林黛玉赐婚。 如果于小鱼知道王熙凤的一闹,反而促成了林黛玉和杨文广的事,估计会高兴得给王熙凤送上一份大礼了;可是这会儿,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着熟睡的巧姐,心中微微的有些慨叹罢了。 “小鱼,”裴慕颜靠在桌子上,看着于小鱼,关心的问道:“你真的不向展昭解释吗?” “解释什么?”于小鱼不解的看着裴慕颜,笑着说道:“如果他真的因此而怀疑我的话,那我还不如自请下堂来得痛快。” 门口的白玉堂听到于小鱼的话,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展昭,想起刚刚展昭的那句“我相信小鱼的人品”,嘴角不禁露出调侃的笑容,屈起手肘轻轻的拐了拐展昭。 展昭笑着一挑眉,轻轻的推开了房门;裴慕颜回过头,看到门口的展昭和白玉堂,笑着直起了身子:“展昭,你过来就好。我先走了,你们两个别吵架。” 本来跟着展昭过来,打算安慰安慰于小鱼的白玉堂,远远的看到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巧姐,揉了揉自己脸皮,赶紧跟着裴慕颜跑了。 “怎么了?”直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于小鱼以及熟睡的巧姐三个人,展昭才笑着摸了摸于小鱼的脑袋:“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的脸怎么搞的?”于小鱼一抬起头,就看到展昭的下颔处竟然多了一条指甲的抓痕:“谁抓的?” 展昭笑着将于小鱼的手握在手里,放在唇边亲了亲:“没事。” 于小鱼想起裴慕颜的话,再加上刚刚王熙凤反抗贾琏时那疯狂的样子,愤恨的道:“是王熙凤抓的,对不对?”看着展昭脸上无奈的笑容,于小鱼更加的愤怒了,不由伸出手指点了点展昭的胸口:“你是不是傻的,她抓你,你不会回手嘛?” “难道,”展昭笑着抓住于小鱼的手,满脸的无奈:“你要我与一个女人动手?” “女人怎么了?”于小鱼愤怒的回道:“女人杀了人就不用偿命吗?” 然而,回应于小鱼的,也只有展昭无辜的笑容。于小鱼狠狠的瞪了展昭一眼,又轻轻的抚着那条指甲印,满脸的心疼:“疼吗?” 展昭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刮了一下罢了。” “你还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于小鱼怀疑的看着展昭:“展大人,你别逗我了,成吗?”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展昭笑着坐到于小鱼的对面,将于小鱼的手握到自己的手里,轻轻的捏了捏:“我根本没想到她竟然会是那个样子。” 于小鱼想起她刚刚来的时候,看到那围了一圈的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的开封府众人,叹了口气,感慨的说道:“唉,你说说你们啊,这心里承受能力也太低了,一个泼妇就给你们骂懵了,可怎么办才好啊?” 展昭想起刚刚的情景,调皮的笑道:“那就需要展夫人你多多指教了。” “少来。”于小鱼撇撇嘴,悻悻的说道:“刚才我就应该多踹她几脚,直接踹死她最好。” 展昭示意于小鱼看向床上已经醒来的巧姐,笑了笑,说道:“当着孩子呢,别乱说话。” “怎么办?”于小鱼抚着展昭脸上的抓痕,关心的问道:“会不会留疤?有没有让公孙先生给你看看?天啊,这张脸要是留疤了该怎么办啊?” 展昭倒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脸上以后会不会多了一条疤痕,而是对着于小鱼温柔的说道:“以后我们尽量少与荣国府的人接触吧!” 于小鱼点了点头,直接抱起巧姐,捏捏巧姐的脸:“小宝贝,我们回家,好不好?” 巧姐点点头:“回家,姑姑,踹她。” 听到巧姐天真的话语,展昭无奈的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心道:“好好一个孩子,果然被你给教坏了。” 没想到,巧姐竟然也抬手,直接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一脸的笑意。 展昭看着巧姐什么都不知道的笑脸,想起王熙凤撒泼的样子,轻轻的摸了摸巧姐的脑袋,心中决定还是让巧姐在自己和于小鱼那里多住几天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风雨荣国府(十一) 第二天一早,在将巧姐托给吴妈照顾后,展昭和于小鱼两个人便匆匆的赶去了荣国府。 “我还以为你会顺便把巧姐送回去呢!”于小鱼看着展昭,笑着说道:“毕竟,王熙凤也是因为贾琏把巧姐送到了我那里,才跑到开封府撒泼的。” “今天过去,”展昭笑道:“免不了又是一番吵闹,小孩子实在不适合出现。” “咦,”于小鱼歪着头看着展昭,调侃的笑道:“名满江湖的南侠果然是菩萨心情诶!” 展昭一挑眉:“难道你要我说阿弥陀佛吗?” “我以为你会夸我眼光毒辣。”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往荣国府而去。其实无论是展昭还是于小鱼,心中都十分清楚,以荣国府的一贯禀性,两个人此去到底会有什么结果难以预料,因此两个人也只好通过这种毫无焦点的对话来冲淡这种疑虑了。 果然,两个人一进到荣国府,就见识到了荣国府给予的下马威。而且,不只荣国府的人,包括黛玉、薛家母女、三春等人都在,甚至就连隔壁宁国府的贾珍贾蓉父子都跑来了。 王熙凤红肿着双眼坐在贾母的身边,恶狠狠的剜了于小鱼一眼,才又哭着说道:“老祖宗,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放心,”贾母拍了拍王熙凤的手,沉声说道:“有老祖宗在呢,老祖宗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安慰完王熙凤,贾母又转向于小鱼:“鱼丫头,还不快点给你表嫂道歉!闹成那样,像什么样子。” “道歉?”于小鱼挑了挑眉毛:“我倒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竟然需要向表嫂道歉了?展大人平白无故挨了顿打骂,我倒需要道歉了,这是哪家的道理?麻烦请问一下,我错哪里了?” 一旁的贾赦直接窜到了于小鱼的旁边,立着眼睛对着旁边的人:“你哪里错了,你根本就没有错。倒是某些仗着大官叔叔就胡作非为、撒泼犯浑的人,应该要好好的向你和展护卫道歉才是。” “大哥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一旁的贾政捊着胡子说道:“如果不是因为鱼丫头,琏儿又怎么会凤儿如此冷淡,凤儿又怎么会跑到开封府去闹呢?” 似乎是商量好了一样,贾政的话音一落,王熙凤的哭声就大了起来,于小鱼冷眼看着这一切,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展昭抢了先。 “贾员外郎这话是什么意思?”展昭冷声说道:“难道旁人夫妻间闹别扭都要怪到小鱼的身上不成?小鱼是展某的妻子,展某断不会让人如此往她身上泼脏水。” “你放肆,”贾政愤怒的瞪着展昭:“展护卫你还想在这荣国府里动手吗?” “不敢。”展昭的嘴角露出一丝的笑容,语气却是不咸不淡的:“不过,展某也许会找机会与工部尚书好好的聊一聊这件事。” “你……”贾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竟敢威胁我?别、别忘了,我、我可是鱼、鱼丫头的舅舅?” 贾珍撇撇嘴,心道:“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竟然诬陷自己的外甥女和侄子有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当谁都不知道,是吧?展护卫,我贾珍支持你揍他。” 而贾蓉也与父亲贾珍心有灵犀的暗道:“别废话了,展护卫,你快点揍政叔祖,下手可千万别轻了啊!” 只是贾珍父子的内心既不能对外人道,也完全被所有人给忽视了。 “人家展护卫都说了不敢了,”贾赦盯着贾政慌张的模样冷笑连连:“二弟你连这个都听不明白吗?也对,你这个小小的员外郎是怎么来的,你心理一清二楚;这待了二十年的位置,丢了可就回不来了。” 贾赦的阴阳怪气令贾政敢怒却不敢言,贾母看着从小疼到大的小儿子可怜的模样,冷喝了一声:“老大,你闭嘴。” “母亲。”贾政松了一口气,委屈的叫了一声。 于小鱼看着贾政那委屈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一阵犯呕;而她旁边的展昭,自然也和于小鱼是同样的感觉。 贾珍父子坐在一旁,一边紧缩着肩膀,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竖着耳朵,仔细的倾听着这场难得一见的大戏,暗叹贾政果然是个蠢货,竟然什么人都敢招惹。贾赦是什么人,那可是开封府有名的老纨绔;于小鱼是什么人,一个能撑起一间大酒楼的女人;他竟然想都不想的就得罪,想好后果了吗?傻眼了吧?该,看你怎么办?你前脚丢官,咱们家后脚就办喜事,给我儿子(爹)娶小妾。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贾母怒瞪着于小鱼:“让你的两个舅舅反目,你就开心了是不是?真不知道于仁是怎么教你的。唉,我当初就不应该让玫儿嫁给于仁那不争气的东西。” “母亲,”终于找到依靠的贾政又开口说话了:“母亲你不要伤心,也是玫姐命苦。现在鱼丫头还小,还可以慢慢教的。至于她跟琏儿,估计也就是一时情……” “得,”于小鱼冷冷的直接打断了贾政的话:“什么都不用说了,二舅舅,明天我们开封府大堂上见吧!” “说得好,”贾赦在一旁高声叫道:“鱼丫头,到时候大舅舅去……” “放肆放肆,”贾母愤怒的叫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当我死了?既然这样,我还不如回老家去算了。” 贾母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跪到地上,一个个口称不敢,请求贾母息怒。 林黛玉轻轻的扯了扯于小鱼的裙角,示意她也跪下来,向贾母道歉。可于小鱼去仍是一脸无所谓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贾母在那里作戏的抹着眼泪,痛斥着自己的一群不肖子孙。 “鱼丫头,”王夫人回过头来,以恳求的目光看着于小鱼:“当舅母求求你了,你就说个话吧,好不好?难道你真的要将你外祖母气出个好歹来吗?” “于姐姐,”贾宝玉握着贾母的手,眼带泪光的说道:“你就向老祖宗和凤姐姐道个歉吧!” “二舅母和宝表弟的意思是,”于小鱼不屑的看了贾宝玉一眼,嘲讽的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喽?因为我没有手握重权的叔叔,所以就得被人欺负,任人欺凌,是这个意思吗?” “什么叫你没有手握重权的叔叔了,”一直偷听着于小鱼这边情况的贾母怒道:“你……” “于妹妹,”薛宝钗笑着插嘴说道:“其实,老祖宗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问一下琏二哥哥为什么要把巧姐送到你那里的事情?你千万别误会,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的。” 于小鱼鄙视的看着薛宝钗:“不知薛大姑娘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这个问题呢?” “我……”薛宝钗很快调整了脸上尴尬的笑容:“我没有质问于妹妹的意思,只是凤姐姐是我的表姐,我真的不希望她和于妹妹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王熙凤冷笑着说道:“什么误会,就是这小贱人跟贾琏两个不要脸的勾……” “王熙凤,”贾琏怒道:“你再说一句试试?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王熙凤看着贾琏举起的右手,尖叫道:“好啊,琏二,你竟然为了……” 正骂得畅快的王熙凤看到于小鱼的身形一动,马上想起了自己受到的屈辱,心头的怒火更甚了,再加上荣国府本来就是她的地盘,她蹭的一下就站起来,直接奔着于小鱼就冲了过来。 展昭赶紧一把拉开于小鱼,可是于小鱼还是抢先一步,踢了王熙凤一脚。 王熙凤直接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道:“天啊,都还跑到我家里来欺负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就散伙,”于小鱼冷冷的说道:“你王熙凤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难道真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吗?” “你……”王熙凤惊恐的看着于小鱼,心中暗暗猜测于小鱼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反了反了,”贾母愤怒的喊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鸳鸯,鸳鸯,快给我把家法拿来……” 贾赦连忙叫道:“母亲万万不可啊!” “老祖宗,”贾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这事都是琏儿的错,你万万不可为难鱼妹妹啊。” 林黛玉一边拉着于小鱼的裙子,一边说道:“老祖宗请息怒,让姐姐把话说完。” 连一向木讷的迎春都开口劝道:“请老祖宗怜惜鱼姐姐身子弱吧!” 惜春更是冷笑一声,低声嘟囔道:“这还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呢。” 惜春旁边的贾珍震惊的看着这个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妹妹,赶紧高声压过了惜春的声音:“老祖宗啊,可千万不能动用家法啊!” 贾蓉一看自己的父亲都开口了,连忙也叫了起来,连声的喊着不要。 王夫人一副慈悲心肠的说道:“老祖宗,这鱼丫头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动家法不大好吧。” “老祖宗,”贾宝玉则高声喊道:“你不能打于姐姐;我不要你打于姐姐。你不打于姐姐,好不好嘛?” 正当荣庆堂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传了进来。 “段公公?”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出现在荣国府里的人,问道:“你这是……” “展夫人也在啊,”段公公脸上笑得如一朵花一样的对着于小鱼笑道:“奴家可是来送喜的呢!” 段公公此话一出,王夫人便是一喜,暗暗的以为是宫里的贾元春终于熬出了头,不禁笑着迎了上去:“不知公公是哪……” 段公公看了脸上的喜意连掩都掩不住的王夫人一眼,想起她刚刚看似劝解、实则拱火的话,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喊了一句:“传太后娘娘懿旨……” 跪在地上的王夫人听着太后为林黛玉指婚的旨意,想起刚刚段公公对她明显的不屑,心中暗恨不已:“哼,老太监,你等我的元春熬出来的,弄不死你。” “恭喜了,”于小鱼拉着跪在自己身边的林黛玉的手,笑着说道:“玉儿,真的恭喜你了。” 林黛玉晕晕乎乎的看着于小鱼,想起刚刚太后为她和杨文广赐婚的旨意,突然抱住了于小鱼,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贾宝玉听完了太后的旨意,惊慌的拉着贾母的手:“老祖宗,老祖宗,我不要林妹妹嫁人嘛,你跟太后娘娘说一说,不要让林妹妹嫁给别人,好不好?老祖宗,我求求你了……” 王夫人和薛宝钗母女听到段公公带来的旨意,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因此“恭喜”两个字说得倒也格外的真诚。 贾琏则是赶紧爬起来,往段公公手里塞了一个金元宝,笑着打听着今天的事情。 段公公惦量着手里的东西,看了震惊、失望、埋怨等表情于一身的贾母一眼,冷冷的说道:“太后娘娘还有一段口谕,令杂家转达给荣国府的各位:这鱼丫头啊,就是太懂事了,为了不让外祖家的各位长辈和姐妹见到她还得行礼,所以才推辞了原本要封的郡主名份,可是这可不代表着皇家就不重视这个太后的义女了,太后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义女受人欺凌,任人辱骂。” 段公公的一番话,令荣国府众人突然意识到,于小鱼的身份是他们根本无法招惹得起的。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风雨荣国府(十二) 听到段公公的话,贾母就算是再自大、再无知,也无法理直气壮的说一句“于小鱼是我的外孙女,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的话来。 至于段公公,一手扶着于小鱼的手,一边露出对荣国府众人没有过笑容:“展夫人啊,这太后娘娘可是有点不高兴啦。” “怎么了?”于小鱼关心的问道:“谁惹母后不高兴了?” 段公公笑着说道:“你啊!” “我?”于小鱼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解:“怎么会是我?” “太后娘娘说了,”段公公看了贾母一眼,说道:“你以后受了委屈,尽管去找她;有她老人家给你作主。”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点头,笑得十分的灿烂:“也劳烦公公替我好好的照顾母后。” “放心,这是杂家应该做的。” 这时,贾政竟然厚着脸皮过来,给段公公塞了锭银子:“公公,在下的女儿元春在庞贵妃宫里做女官,还要麻烦公公多加照顾。” 于小鱼震惊的看着求人还是一副凛然样子的贾赦,实在无法想像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会求太后宫里的太监去照顾一个贵妃宫里的女官? 段公公收下银子,满口应承了下来:“好说好说。那各位,杂家就先回去向太后复命了,告辞告辞。” 贾琏和贾珍赶紧送段公公离开。 而林黛玉则是满脸羞红的被众位姐妹恭喜,贾宝玉苍白着脸色站在一旁,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于姐姐,”贾宝玉突然冲过来,紧紧的拉住于小鱼的手:“我求求你了,你去跟太后说一声吧,千万不能让林妹妹嫁到杨家去啊!那杨家不过是武夫,怎么配……” 林黛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知如果今天的话传出去,那么她以后将难以在杨家立足。 “你给我闭嘴!”于小鱼狠狠的甩开贾宝玉拉着自己的手,怒道:“有本事这话你去金銮殿说去啊?自己在这里唧唧歪歪的,雷让别人顶着,骂让别人挨着,贾宝玉,你可真有本事啊!” 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的责骂过的贾宝玉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口中嘤嘤的道:“我……我没……我……我……只是不想让林……” 贾蓉听到于小鱼的话,差点乐出声来,看着贾宝玉摇摇欲坠的身子和苍白的脸色,心中不禁开心的叫道:“该!让你一天到晚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以为天下除了你,别的男人都该没有女人喜欢,这回挨骂了吧?该!” “宝玉,”贾母心疼的扶着被吓懵了的贾宝玉,愤怒的瞪着于小鱼:“于小鱼,你竟然敢……” 于小鱼挑起眉毛,一副“我有什么不敢”的模样。 贾母本想责骂于小鱼一顿,可是想起刚刚段公公的话,明白现在的于小鱼自己根本就惹不起,因此只能拿旁边一起扶着贾宝玉的贾探春出气了:“笨手笨脚的,能指望你干什么?” 展昭和于小鱼瞠目结舌的看着贾母,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拿无辜的人出气;虽然于小鱼对贾探春的印象并不是太好,可看到她被贾母呵斥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不愤。展昭赶紧一把拉住于小鱼的手,防止她再与贾母起冲突。 于小鱼看着刚刚送完段公公回来的贾琏,笑了笑,主动开口提起了刚刚荣国府里根本没有人关心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的人:“表哥,巧姐……” 提到巧姐,王熙凤好像也恢复了精神,高声喊道:“小蹄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用我女儿来抢我男人,你做梦。” “哼,”贾赦厌恶的看了王熙凤一眼,转头对贾母说道:“母亲刚刚也听到了,这昨天的事情,我们必须得给太后娘娘一个交代的。您说应该怎么办吧?” 贾母想起刚刚段公公软硬兼施的话,不免有些心惊:“赦儿,你说应该要怎么办?” “王氏犯七出之条,”接受到贾赦目光的贾琏想起,刚刚闹了那么大的一场,王熙凤竟然连问都不问女儿一句,心也彻底的凉了:“为母不慈,请老祖宗同意贾琏休妻。” 看着重重的跪在地上的贾琏,贾母的目光有些震惊:“琏儿,你……” “贾琏,”王熙凤愤怒的冲上前,对着贾琏又抓又打的:“我跟你拼了!” 贾琏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任由王熙凤的捶打:“请老祖宗同意。” “算了,”贾母扶着目光呆滞的贾宝玉,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表哥,”于小鱼突然开口说道:“有什么事,等玉儿的婚事完结了再说。” 贾琏看了震惊的盯着王熙凤的林黛玉一眼,点了点头,直接吩咐下人将王熙凤关在了原来住的小院子里,而自己则把小家搬到了贾赦那里。 于小鱼看着此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便笑了笑,对着林黛玉说道:“玉儿,既然太后命我来帮你办婚礼的事,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 林黛玉羞红着脸,轻声说道:“一切有姐姐做主就好。”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于小鱼拍拍林黛玉的肩膀:“可不能含糊了。” 林黛玉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行,你再考虑考虑,”于小鱼笑道:“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告诉我。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展大人就先走了。” 而贾母的心思早就不放在于小鱼的身上了,她看都不看于小鱼和展昭一眼,直接挥了挥手,便让于小鱼和展昭离开了。 “对了,”就在要离开荣庆堂的时候,于小鱼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差一点忘了,大舅舅,表哥,巧姐的大名有了。” “真的?”贾琏这才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不禁有些惭愧:“鱼妹妹,你看我这爹当的。对了,巧姐的名字是你给起的吗?” “嗯,”贾赦也点了点头:“鱼丫头起名好。鱼丫头好福气,再给巧姐起个好名字,让咱们巧姐也沾沾福气。” “于姑姑,”贾蓉讨好的笑道:“这巧姐的大名是什么啊?” 于小鱼看着贾蓉,微微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这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男人竟然是侄子,不名暗叹着自己竟然被一个称呼给生生的叫老了。 展昭轻轻的拉了拉于小鱼,示意她还有人正眼巴巴的等着巧姐的大名呢! “巧姐还真是有福气的人呢!” “可不,”贾珍也讨好的笑道:“这于妹妹的福气是最大的了。” “可别这么说,”于小鱼赶紧打断了贾珍的话,笑道:“给巧姐起名的那位才是天底下福气最大的人,但肯定不是我。” “不是鱼妹妹?”贾琏好奇的将目光看向于小鱼旁边的展昭,暗暗猜测给巧姐起名字的会不会是展昭? “不是我,”于小鱼笑着说道:“昨天,太后已经给巧姐赐下了大名:萱。萱草的萱。” 于小鱼的话一出,荣庆堂里各人的反应自然是不同的:二房的人是一脸的震惊,根本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后怎么可能给巧姐起名,连贾宝玉都没有这个福气呢!至于其他人,则是真心为巧姐高兴了,毕竟天下能得太后赐名的女孩能有几个呢! “什么?”贾琏吃惊的张大了嘴:“太、太后娘娘给、给我女儿起、起名字了??” “贾萱,”贾赦点了点头,眉开眼笑的说道:“这个名字好。珍儿!” 贾珍不顾二房一众人嫉恨的目光,利落的崩出一个字:“有。” “明天咱们开宗祠吧,”贾赦笑眯眯的说道:“这我孙女有大名了,还是太后娘娘赐下的,得赶紧给她上族谱,告诉列祖列宗这个好消息啊。” “好嘞,”贾珍忙不迭的点头道:“赦叔放心,珍儿这就回去准备,明天就开宗祠,祭祖宗,给巧姐,不,”贾珍轻轻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你看看我这嘴笨得,是萱姐,给咱们贾萱上族谱。” “好了,”于小鱼看着长得一副憨厚老实样的贾珍耍宝的样子,笑了出来:“你们自己研究吧,我和展大人就先走了。另外,还有一件事,大舅舅,表哥,玉儿的婚事你们也帮着多费心。” “放心,放心,”贾琏连声说道:“林妹妹是我的表妹,她的婚事就是我的……我的事。” 于小鱼点点头,拉着展昭直接走出了荣国府。 直到出了荣国府,于小鱼和展昭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听到身边人的松气声,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巧姐的名字,”展昭笑着问道:“真的是太后娘娘起的?” “当然。”于小鱼点了点头:“我撒这个谎做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展昭笑道:“太后娘娘怎么突然想起给巧姐起名字了?” “因为我啊!”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我忽悠的。”说起忽悠两个字时,于小鱼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把巧姐说得可怜无比,这么大了连正经名字都没有,因此太后娘娘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怎么样,你不夸夸我?” “聪明,”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手:“不愧是名满京城的展夫人。” “你这不是在夸我,”于小鱼撇了展昭一眼,笑道:“是在自吹自擂。不过,名满天下的展大人,你说太后娘娘为什么会突然为玉儿和杨文广赐婚啊?” “我也不清楚。”展昭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一来,你也就不必在为他们两个费心了,不是吗?” “谁说的,”于小鱼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是还得帮着玉儿准备婚礼呢吗?真不知道太后娘娘到底为什么会选中我?” “你觉得现在的荣国府,”展昭笑着说道:“除了你,还有谁能张罗林姑娘的婚事?” 于小鱼眨眨眼睛,仔细的想了一遍荣国府的人,不禁承认展昭说得是事实:“可是,我也没主持过这些事啊?包夫人现在又大着肚子,怪不方便的。要不然我还可以问一问她。” “不如你去请教请教狄娘娘吧,”展昭笑着给出了建议:“她比较有经验。” 于小鱼偏过头看着展昭:“你的意思是,我找时间跑趟南清宫?” 而此时,穆桂英已经在展家等着于小鱼和展昭的归来了。 虽然于小鱼并没有什么经验,可却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因此林黛玉的婚事操办起来也是十分的顺利。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风雨荣国府(十三) 直到林黛玉被贾琏背着上了天波府的轿子,于小鱼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至于林黛玉未来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则完全是靠她自己了,于小鱼不禁在心中暗暗祈祷林黛玉能够把自己和其他人告诉她的话记在心里,好好的经营自己的生活。 至于贾宝玉则在林黛玉出门的那一刹那倒了下去。自从林黛玉被太后赐婚给天波府杨文广以来,贾宝玉便开始了各种折腾的日子:求贾母悔婚?贾母的头疼病犯了;找于小鱼磨?于小鱼要么闭门不见,要么视而不见;找林黛玉谈心?林黛玉正在紧张的备嫁中,婚期又十分的赶,自然没时间搭他的话;自己闹绝食?于小鱼对此表示怀疑,毕竟绝了近半个月食的人,很难想像会那么的有中气,在别人大喜的日子哭得那么大声,如同奔丧。 察觉到贾母埋怨的眼神,于小鱼勾起嘴角,轻轻的朝着她点了点头。 贾母想起林黛玉被指婚以来的日子,不由得一阵的头疼:家里被天天破口大骂的王熙凤和舍不得林黛玉出嫁的贾宝玉闹了个底朝天,再加上太后把为林黛玉张罗婚礼的事交给了于小鱼,令贾母看到这个既不懂事又不听话的外孙女就觉得头疼,然而,她又不能对于小鱼做些什么。现在林黛玉终于出嫁了,贾母决定要找个时间好好的进行教导于小鱼一下——毕竟,就算是太后,也不能阻止她教导自己的外孙女什么是孝道吧? 可是,丫环传来的消息,却令贾母彻底的后悔了:她不应该以头疼、无能为力等借口躲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她就应该舍下国公夫人的脸面去求皇上,请皇上为贾宝玉和林黛玉指婚,毕竟这两个人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木石前缘才是天生注定。 “宝玉……”贾母在鸳鸯的扶持下,哭着朝贾宝玉的房间快速小跑而去。 于小鱼看着可以算是冷清、没什么喜气的荣国府,彻底的寒了心:林黛玉在荣国府生活了近十年,可是荣国府是怎么对她的呢?除了几个难支大局的姑娘,以及无法进入林黛玉闺房的贾赦贾琏外,其他人竟然是一副奔丧的面孔,尤其是一向号称最疼爱林黛玉的外祖母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于小鱼不知道林黛玉知道这个场景会有多么的伤心与失望。 “好在不用在荣国府办喜宴,”于小鱼轻声的安慰自己道:“好在我还有个食为天,到时候得好好的开一桌,谢谢这么狄娘娘、包夫人等人的帮助。” 于小鱼看着被林黛玉留下来的原大丫环紫鹃,勾起了嘴角,笑眯眯的说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也许过几天回门的时候,玉儿会来取这些东西也说不定。还有,这段时间你们也忙得够呛,这些是赏你们的。”于小鱼顺手将一些碎银子抛给紫鹃,话却是对着房间里的众人说的。 “于姑娘,”紫鹃追到院子里,叫住了跟迎春和惜春一起离开的于小鱼:“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紫鹃捏着拳头向于小鱼问道。她想起最终被林黛玉留在荣国府里的自己,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林黛玉待她的冷淡,心里自是十分的不甘。 “什么为什么?”于小鱼不解的看向身旁的迎春和惜春,发现这两个人也一脸的迷茫:“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紫鹃紧紧的盯着于小鱼的脸,期望能从于小鱼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为什么林姑娘会将我留在这里?明明……明明林姑娘是最信任我的?” “哼,”惜春冷哼一声,不屑的道:“为什么被留下,你自己不知道吗?” 迎春赶紧拉了拉惜春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玉儿把你留在这里,”于小鱼看着面前这个善于自作主张、完全不顾及林黛玉闺誉的丫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自然是因为信任你啊;相信从老祖宗那里出来的你,一定会替她照顾好老祖宗的;想必你一定不会辜负玉儿的期望的,对吧?” 紫鹃的嘴角刚动,就被于小鱼截住了话头:“虽然玉儿也很需要你,可是她毕竟年轻,更容易适应;你也知道,玉儿的心里一直挂念老祖宗,而你又是她最信任的人。怎么,你不会是不想留在这里侍候老祖宗吧?” 紫鹃有气无力点点头:“我当然愿意,可……” “你能体会玉儿的一番苦心就好;”于小鱼赶紧说道:“我还有一堆事呢,就先离开了。” 惜春看着紫鹃垂头丧气的样子,笑出了声:“姐姐真厉害!” 于小鱼挑眉看向惜春:“你不喜欢她?” “哼,”惜春倒是难得的显露出情绪:“一个奴才罢了,我用得着喜欢吗?” “其实,”迎春难得主动开口说道:“紫鹃的心思大家都明白,当然,那也是老祖宗的意思。” “只是,”惜春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林姐姐一直很信赖紫鹃,因此大家也都不好开口。不过,于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迎春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于小鱼,十分想知道于小鱼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林黛玉心甘情愿的把紫鹃留在荣国府。 “我是文明人,”于小鱼挑眉笑道:“自然是跟玉儿讲道理喽。” “文明人?”惜春想起上次在荣国府时,于小鱼毫不留情的踢向王熙凤的那一脚,不禁笑出了声:“于姐姐到底给林姐姐讲了什么道理了啊?” 于小鱼看着今天笑得格外开心的惜春,好奇的看向了迎春。 “前几天,”迎春轻轻的开口说道:“东府的珍大哥哥突然使人给惜春送来了衣料,所以……” “好啊,”惜春突然将手伸向迎春,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你嘲笑我?” 迎春边躲着惜春边连声说道:“我没有呀。” “唉,”惜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眼光,那图案老得,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可这毕竟是你哥哥的一片心意不是吗?”于小鱼将手搭在惜春的肩上,轻声说道。 看着惜春嘴角含笑的样子,再加上迎春提起这件事眼含羡慕的样子,于小鱼这才想起这两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姑娘,其实内心里还是两个渴望着家人关怀的孩子。 “迎春,惜春,”于小鱼想了想,轻声说道:“你们两个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多嘴跟你们两个说两句。” 惜春好奇的看着于小鱼:“姐姐想说什么?” “你们两个将来也是要嫁人的,”于小鱼轻声说道:“因此你们一定要记得:你们带走的人,一定要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有几个有于姐姐那样有本事的,”惜春嘟着嘴说道:“我就想着将来青灯古佛,陪伴一生,不用看男人的脸色,多逍遥自在。” 于小鱼诧异的看着惜春,又看看一脸愁容的迎春,明白这肯定已经不是惜春第一次这么说了,不禁笑着说道:“你又怎知佛前就是一片净土?” 惜春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什么?” “惜春,”于小鱼拍着惜春的手,笑道:“听我的,一切随缘,好不好?” 惜春看着这个林黛玉赞不绝口的人,竟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关心自己,不禁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这时,贾宝玉房里的丫环麝月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二姑娘、四姑娘、于姑娘,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宝玉的宝玉啊?” “慢慢说,”于小鱼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玉,”麝月着急的说道:“宝玉病了,他出生时带着的那块通灵宝玉也不见了。” “请大夫了吗?”于小鱼关心的问道:“那块玉他是不是放在哪儿忘了?” “大、大夫?”麝月惊慌的看着于小鱼,好像完全忘了还有大夫这号人一样:“于、于姑娘懂、懂医术的,对不对?你去看看宝玉,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我是法医,”于小鱼笑着说道:“也就是你们说的仵作,专门验……你说,我去看宝玉,真的好吗?” 惜春低下头,强忍着笑,只是肩膀耸动个不停;迎春狠狠的捏着自己的手:“还不去请大夫?” “可是玉……” “是玉重要还是人重要?”于小鱼怒道:“你不知道吗?算了,什么也指不上你。迎春,找人去请大夫;惜春,我们走一趟吧。” 惜春看都不看麝月一眼,直接跟着于小鱼走了;而迎春赶紧找人去请大夫,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跟上了于小鱼和惜春。 于小鱼和惜春一进到贾宝玉的院子,就看到满院子的丫环婆子在薛宝钗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的进进出出。 于小鱼和惜春对视一眼,便直接敲了门进入了贾宝玉的房间。 一进到贾宝玉的房间,于小鱼就感到一股呛人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于小鱼不适的皱皱鼻子,又看看一屋子环肥燕瘦的丫环,暗暗叹道:“贾宝玉的福气真是好,竟有如此多的美女相伴,可不是比楚留香、韦小宝等人还要幸福得多吗?” “政儿呢,政儿呢,”贾宝玉的床边,贾母的拐杖不停的点着地:“快叫他到天波府去,把玉儿接回来!” “老祖宗?”惜春震惊的看着贾母,不明白贾母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于小鱼看着不断的叫着“林妹妹”的贾宝玉,冷笑道:“外祖母说什么呢?这玉儿才刚刚出嫁,怎么能回来呢?” “鱼丫头啊,”贾母抹着眼泪道:“你也过来了啊?你看看宝玉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看得下去啊?要是知道宝玉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话,我、我一定不会让玉儿嫁到天波府的。可是……对,现在还不晚,现在还不晚,你跟天波府的关系好,你现在就去把玉儿接回来!” “宝玉没事的,”于小鱼微笑着道:“迎春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外祖母放心,等大夫来了,在宝玉的穴位上刺上几下,相信宝玉就会醒过来了。” “宝玉真的会醒,是不是?”贾母慌张的握着于小鱼的手,问道:“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是,宝玉真的会醒,”于小鱼笑着说道:“他不会有事的。” “大夫?”另一边的王夫人一拍脑门,叫道:“对了,快去把宝玉的干娘请来,让她给宝玉看看。” 惜春拉了拉于小鱼,让于小鱼跟着她走到外面,嘲讽的说道:“病了不请大夫,反倒要找神婆,还真是有创意呢。” “好了,不说这些了,”于小鱼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和迎春也忙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有时间就去让表哥带你们去食为天找我。” 惜春点了点头:“鱼姐姐慢走,有时间的话就过来找我玩。” 于小鱼直接回了家,等着到天波府参加好朋友杨文广婚礼的展昭回来。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风雨荣国府(十四) 贾宝玉傻了,伴随着他的那块通灵宝玉的遗失,贾宝玉的魂魄似乎也跟着丢失了,贾母等人开始了围着贾宝玉打转的日子,就连贾元春被太后特旨从宫里放出来都没有在荣国府里引起任何的涟漪,更不用提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贾琏与王熙凤的和离了。 贾元春委屈的坐在林黛玉原来的房间里,想起她这些年来的经历,眼泪不由顺着脸庞落了下来。 其实,当她得知自己有个表妹竟是太后的义女时,真的是十分的开心的。她本来以为,可以凭借着于小鱼的力量达成自己一步登天的心愿。可是没想到,太后娘娘的一个恩典,竟然令她的万般心思都成了泡影。 再次踏进十年没有踏进的家门,贾元春的心中苦涩不已。她永远记得当初自己从荣国府的正门离开时,她心中的得意——是啊,她能不得意吗?作为一个从小就被所有人认定的会有大造化的女孩,她在荣国府里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贾琏是大伯父的嫡子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被母亲养废的野小子?而她呢,不过是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竟然以国公府嫡孙女的身份入了宫——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可是,她相信,加以时日,饱读诗书、性情温和的她,一定会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的。然而,十年过去了,她不但没有成为皇妃,反而灰溜溜离开了皇宫,从荣国府的角门重新回到了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都怪那个该死的老太婆!”贾元春狠狠的握着拳头,想起仅仅是因为太后的一句话,自己便再也见不到皇上了,自己的鸿图大志便再也无法实现了,她心中的怒火便降不下来。 而贾元春此时还不知道,她会被太后特旨施恩,回家与父母团聚,竟是因为于小鱼的一句话。否则的话,她一定会撕了于小鱼的。 贾元春看着这个狭小而冷清的屋子,想起自己回到家以后受到的冷落,心中不免起了怨气。尤其是昨天见到了来府里探望生病的贾宝玉的林黛玉和杨文广、于小鱼和展昭后,贾元春心里的怨气更加的重了:凭什么两个明显不如我的人,都可以过得那么的幸福,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想起现在痴痴呆呆的贾宝玉,贾元春不禁暗恨林黛玉的不长眼睛,宝玉那么好,她竟然看不上,非得要去巴结天波府。真当天波府的那群寡妇是那么好巴结的吗?小心自己也成了寡妇。 “大小姐,”这时,周瑞家的走了进来,笑眯眯的打断了贾元春心里阴暗的想法:“恭喜恭喜,宝玉已经好了?” “什么?”贾元春站起来,看着周瑞家的,惊喜的问道:“宝玉好了?” “是呀,”周瑞家的点点头,一脸喜气的说道:“刚刚外面来了两个神僧圣道,不仅治好了宝玉的病,而且还找到了宝玉遗失的那块通灵宝玉。” “我去看看宝玉。”贾元春边说边往外走去。谁料,她刚刚走进宝玉的院子,就看到一个癞头和尚和一个跛足道人正在向外走。 两个人无礼的打量着贾元春,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口中不停的嘟囔道:“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怎么了?”本想发火的贾元春看着面前神神叨叨的两个人,听着他们口中低喃的话,火气不由变成了好奇。 “真是太奇怪了,”和尚说道:“绛珠无泪还恩情,皇宫遗失贤德妃。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绛珠,”贾元春皱着眉头问道:“什么贤德妃,你们在说什么?” 岂料两个人并没有回答贾元春的问题,道士看了和尚一眼:“看来,我们应该要去寻一寻这改变的根源了。” “喂,你们两个……”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看都不看贾元春一眼,直接就离开了。 “这两个怪人。”贾元春嘟囔了一句,便继续走向贾宝玉的房间;然而,和尚和道人的话,终究还是在贾元春的心里埋下了深深的疑虑。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凭着心里的感觉,来到了一间叫作食为天的酒楼门口。 “道兄,”和尚转过头,看着道人一本正经的说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是呀,”道士叹了口气:“我们就进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会使既定的命运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于小鱼看着走上二楼的一僧一道,不禁对自己身边的展昭笑道:“前几天,我还跟惜春说,佛前不是一片净土呢。这不,今天这和尚都跑到酒楼来了?这是不是就叫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呢?” “调皮,”展昭笑着刮了下于小鱼的鼻子:“连和尚道士都要调侃!” “嘘,”于小鱼赶紧将手指竖到嘴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小点声,让人听到多不好?” 展昭挑了挑眉毛:“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我这哪里是……” 还没等于小鱼把话说完,那一僧一道便直接来到了于小鱼和展昭的面前,一脸严肃的打量着于小鱼。 “两位大师,”展昭站了起来,看着面色诡异的一僧一道,笑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位姑娘……” “两位大师找我有事?”于小鱼也站了起来,跟展昭并肩站在一起,满脸的笑意:“是否需要为两位大师置办酒席?还是由我为两位大师推荐一些素食斋菜?” 和尚捏起手指算了算,再看着于小鱼的脸上不禁有了一丝的怒容:“姑娘,你为何要如此?” 于小鱼不解的看向展昭;而展昭也是一脸的迷惑:“大师何出此言?” 和尚紧紧的盯着于小鱼:“姑娘可知,迫使绛珠无泪,是多么有损修行的事?” 听到和尚口中的绛珠二字,于小鱼才明白这两个人此来的目的,不禁也火了:“什么累不累的,累了就去找地方睡觉。在我这里唧唧歪歪的做什么?” “小鱼!”虽然僧道的说法,令展昭的心里也十分的不愉快。然而,向来为人平和的他,还是轻轻的拉了拉于小鱼的手,免得这一僧一道更加的令人瞩目。 “我又没说错,”于小鱼看着面前的一僧一道,不怀好意的笑道:“况且,这秃头的可不都是和尚;就算是和尚,谁知道拜得是不是欢喜佛呢?” “你……”和尚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果然是伶牙俐齿。”道士则开口说道:“绛珠本为还泪而生,姑娘如此令绛珠无泪,难道就不怕天谴吗?” “你这个……” “大师慎言!”展昭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板着脸说道:“小鱼是展某的妻子,展某决不容许别人如此地诬蔑于她。就算是大师想要算命的话,也要看我们夫妻愿不愿意!” 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展昭,完全没想以展昭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拍着手笑道:“展大人说得太对了。就这种算命的水平,真心不高啊!小时候我们家里,一个制钱能听三段。” “公子,贫道看你仪表堂堂,”道士盯着展昭,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何苦跟这坏人修行的人在一起?你们两个是没有好结果的。” “大师……” “呵呵,”于小鱼突然笑出了声音,打断了展昭的话:“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问我们家里养没养狗了?” “什么?”刚刚走上楼来的白玉堂听到于小鱼的话,笑着问道:“丫头你家里要养狗了吗?”白玉堂将调侃的目光转向紧绷着身体的展昭:“瞧猫儿气得这个模样。丫头,要我说,这狗啊,就得养,你家里养了猫,再养着狗,多热闹啊!” “白耗子你这是说到哪去了。”于小鱼指着面前的一僧一道,笑着说道:“我面前这两位号称大师的和尚道士,说我跟展大人没有好结果……” “小鱼,”展昭直接打断了于小鱼的话:“别胡说,别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胡说八道。” 白玉堂一脸气愤的瞪着面前的僧道:“猫儿,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啊,”于小鱼不屑的说道:“这两个江湖骗子,说我是什么坏人修行的妖孽,跟展大人是没有好结果的。我猜他们的下一句话,就是问我们家有没有养狗了,毕竟这种段子,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听得太多了,那些算命的骗子都这么干。” 白玉堂听得胡里胡涂的,不禁好奇的接着问道:“这跟养不养狗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于小鱼一脸正经的说道:“这可关系到破解之法啊。如果我要是想跟展大人天长地久,就得按着他们的破解之法做啊!” 这下子连展昭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这跟养没养狗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于小鱼以一副少见多怪的眼神看着展昭,脸上是满满的笑意:“这是他们走江湖行骗,呃我是说算命,走江湖算命的常用的把戏。” “哎呀,”白玉堂着急的说道:“你就快点说吧,到底这养不养狗跟你和猫儿能不能长久有什么关系?” “这就说,这就说,”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若是我说养了,他的下一句话就是‘何苦养这冤孽’;可若是我说没养呢,那么我跟展大人能不能长久,差得可就是一条狗了?” “哦,”白玉堂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原来是这样。” 展昭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不去算命真是太可惜了。” “哼,”和尚看着于小鱼:“果然是巧言令色,怪不得能令绛珠无泪、贤德妃不再呢!” “大师费尽心思想要逼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天天以泪洗面,”于小鱼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僧道:“到底是何居心?对出家之人来说,钱财不是身外物吗?大师为何还要收了别人的钱财,而到处败坏他人的名誉呢?” “绛珠本来就是为了还……” “还什么?”于小鱼嘲讽的说道:“难道大师连施恩莫忘报,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哎呀,”白玉堂跳着脚说道:“丫头,你还跟他废话干嘛?走,这种江湖骗子,就应该直接关到大牢里,免得他们再继续到处招摇撞骗。” 当下白玉堂也不管那僧道的反应,直接将两人送到了开封府的大牢。而不放心的于小鱼赶紧拉着展昭跟了上去。直到亲眼看着两个人被关起来,于小鱼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在于小鱼看来,这一僧一道根本就是来破坏林黛玉幸福的,而这一点,也正是于小鱼坚决不允许的:“绛珠还泪,呸,不过一群欺世盗名的家伙为了自己所谓的修行之道,要硬生生的把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逼死的借口罢了。还什么露水灌溉之恩,狗屁,人家长在灵河边上,难道还会少了你这么点雨露吗?”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风雨荣国府(十五) “怎么了?”展昭看着沉默的于小鱼,轻声的问道:“还在为那两个人的话而不高兴?你理他们做什么呢?” “才没呢,”于小鱼看着展昭,疑惑的说道:“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居心呢?会不会是……” “是什么?”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笑道:“你不是都说他们两个是江湖骗子了吗?那又何必费心思在他们身上呢?” “展大人,”于小鱼看看左右无人,才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癞头和尚提到了那个叫什么绛珠的贤德妃,她又不再了什么的?” 展昭还真没注意过这个细节:“你真的确定吗?也许他说的是贤妃或者是德妃?” “我确定,”于小鱼假意思考了一下,才肯定的说道:“他说的肯定是贤德妃。展大人,这妃的封号不都是一个字的吗?那两个字的封号,不都是死人的谥号吗?可是,贤德妃不再又是什么意思呢?” “妖言惑众!”展昭看了一眼好像被自己吓住的于小鱼,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手,安慰的说道:“看来,这两个的心思真是不简单啊。我去找一下大人,绝不能就这样的放过这两个人。” 于小鱼看着展昭的背影,轻轻的笑了起来:“这是要公报私仇了呢!嘁,明明是因为人家说你没有好结果而生气,却非要借包大人的手来收拾他们两个。不过,这样也好,最好是包大人直接把这两个老东西给铡了,到时候也就省心了。唉,不过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包大人当然不会直接铡了这两个妖言惑众的江湖骗子的,但是当包大人听到贤德妃的称号时,也与展昭想到了同样的词:妖言惑众。因此,包大人派人直接将他们二人给赶出了开封,并且吩咐下去,这两个人永远不得在开封出现。当然,这两个人在被徐庆和赵虎驱离开封的路上,因磨蹭与妖言而被狠狠的踢了几脚的事,徐庆和赵虎也自不必向包大人汇报。 第二天,于小鱼就得到了“贾宝玉已经清醒,并且通灵宝玉已经由高人寻回”的消息。 看着自己对面的林黛玉,于小鱼笑着拒绝了林黛玉的提议,坚决不去荣国府探望贾宝玉。 林黛玉眨眨眼睛,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既然姐姐不去,我也不去了吧。左右宝玉没事了,外祖母就能放心了,我也就能放心了。” 于小鱼看着林黛玉脸上幸福的笑容,终于放下了心:“说得就是这个理呢,你已经嫁到天波府了,再总往荣国府跑,算是什么事呢?知道的说你是情深义重,不知道还不得说你不懂事啊?” 林黛玉想起贾宝玉生病后,她因着儿时的情谊,去看过他两次。只是没想到,贾母竟然会拉着她的手,说什么宝玉离不开她、让她留下照顾贾宝玉之类的话。想到这里,林黛玉点了点头:“姐姐说得极是,幸亏家里的众位长辈不与我计较。” “原来,”贾琏牵着巧姐的手走了过来,看到坐在桌前的两个人,笑道:“两位妹妹都在这里啊!” “姑姑,”巧姐看着两个人,乖巧的叫道:“巧姐来了。” “表哥怎么来了?”于小鱼笑着抱过巧姐:“难道是又馋了,到我这里找好酒来了?” “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贾琏笑着说道:“就带着巧姐出来转一转,正好到了这里,就上来看看鱼妹妹。却没想到,林妹妹也在。” “姑姑,”巧姐扁着嘴,抱着于小鱼的腿,撒娇的说道:“新姑姑不好,不理巧姐。” “巧姐自从在姐姐那里住了一段日子以后,”林黛玉摸着巧姐的脸蛋笑道:“比以前爱说话多了。” “姑姑,”巧姐一本正经的道:“巧姐会说话。” “是,”林黛玉笑着说道:“巧姐最会说话了。” 巧姐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于小鱼想起巧姐口中的新姑姑,不禁疑惑的看向贾琏:“巧姐口中的新姑姑,是前几天回来的那位?” 贾琏想起贾元春看都不看巧姐一眼的高傲模样,撇撇嘴,不屑的道:“除了那位大小姐还有谁呢?在宫里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不对,应该说她以前隐藏的太深了,现在完全不隐藏了才是。” 林黛玉也想起前几天在荣国府见过的那位据说有大造化的表姐,想起她看向杨文广和展昭的眼神,心中无法控制的怀疑起外祖母的眼光来:外祖母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这位连情绪都不能隐藏的表姐,会有大造化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出生在大年初一那一天?还是说其实这位表姐本来能够完美的掩藏自己的情绪,只是在面对她和于小鱼时,不屑隐藏自己的情绪,甚至这位表姐是故意让她和于小鱼看出自己的情绪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位表姐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不至于这样吧,”于小鱼倒是没把之前贾元春看向展昭时审度的目光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也许她只是心情不好罢了。” 贾琏的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也是,在宫里混了十年又被赶回家,还得千恩万谢的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她的心情能好才怪。” “对了,”于小鱼根本不愿在贾元春的问题上多说话,笑着转移了话题:“上次你说的名帖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件事,贾琏的脸色又变得愤怒:“那王氏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偷偷拿我爹的名帖……” “什么?”林黛玉震惊的看着贾琏,身为官宦人家女儿的她更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大舅舅的名帖竟然被人偷……拿了?”偷字出口,林黛玉才想起贾琏口中的王氏指的应该是贾宝玉的母亲,荣国府下人口中的太太,于是赶紧改了口。 “嗯,”贾琏点点头:“那王氏恨不得我们父子早点死,她儿子好霸占了荣国府,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林黛玉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凉,名帖的事情有多重要,她一清二楚;甚至她可以猜得到,王夫人拿着贾赦的名帖会干什么;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王夫人竟然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害大舅舅;只是,这样的事情,二舅舅知道吗?还是说,二舅舅本来就是这件事的主谋? “坏人,”巧姐看着贾琏满脸愤怒的样子,怒道:“踹她。” 于小鱼笑着摸了摸巧姐的脑袋:“对,以后有坏人欺负巧姐,巧姐就踹他。” “姐姐可别乱说,”巧姐和于小鱼的话,令林黛玉回过神来,心知这件事,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禁笑着顺着于小鱼的话说道:“到时候巧姐真的那么做了,怎么办?” “没事,”贾琏笑眯眯的说道:“鱼妹妹肯教巧姐,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更何况,这女孩子嘛,性子不能太软了;太软了,容易吃亏。” “我可不管你们了,”林黛玉无奈的看着两个似乎要把巧姐教成女霸王的人,笑道:“我要走了。” “林妹妹,”贾琏看着林黛玉,抿着嘴说道:“要是那姓杨的臭小子敢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去替你出头去。表哥虽然干别的不行,找人麻烦的本事还是有的……” “表哥放心好了,”特意来接林黛玉的杨文广笑着插嘴说道:“玉儿是我的妻子,我是不会让玉儿受委屈的。” “你来啦?”林黛玉看着杨文广,笑着迎了上去:“不是说要去军营吗?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特意过来接你的。”杨文广笑道:“也不能总是麻烦展夫人送你吧!” “姐姐,表哥,”林黛玉笑着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巧姐,再见!” 巧姐乖巧的说道:“姑姑再见。” “名帖的事,”送完了林黛玉和杨文广,于小鱼才低声对着贾琏问道:“没出什么乱子吧?” “至少还没出人命,”贾琏低声回答道:“我爹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名帖也收回来了。不过,我那老爹也说了,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王氏的。” 于小鱼点点头:“没出人命就好;要是真的出了人命的话,麻烦就大了。” 贾琏又跟于小鱼聊了一会儿,才带着恋恋不舍的巧姐离开。 “小鱼,”展昭看着坐在那里,嘴角含笑的于小鱼,诧异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两件事,”于小鱼笑着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件,玉儿现在生活的很幸福,看得出来,杨文广待她很好,天波府待她也不错。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杨家的家风本来就不错,”展昭笑着握住于小鱼伸出的两根手指:“这件婚事,还是柴郡主特意去求的太后娘娘,你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第二件呢?” “第二件啊,”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我今天看到巧姐了。” 想起那个跟自己和于小鱼住了一段日子的小丫头,展昭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巧姐还好吗?” “好着呢,”于小鱼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今天还说要踹人呢?” “那孩子果然被你给教坏了,”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原来多文静的一个小姑娘啊,现在开口就是踹啊打啊的。” “这打打杀杀的,不是你们江湖中人惯用的伎俩吗?”于小鱼点了点展昭的胸口:“我说得是不是啊,南侠?” “你的意思是告诉我,”展昭揽着于小鱼的腰,眉开眼笑的说道:“你开口踢,闭口踹的,是在跟我夫唱妇随?” “南侠,”于小鱼笑着掐了掐展昭的脸:“你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展昭看着于小鱼,笑着低下头:“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展大人,你真是学坏……”于小鱼刚想说展昭学坏,便想起他刚刚说过学自己的事情,不由悻悻的说道:“越来越奸诈了。说好的温润如玉呢,说好的君子之风呢?” 展昭得意的笑了笑,突然想起他前几天听到的一个消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小鱼,我跟你说件事?” “你、你想说什么?”于小鱼看着展昭一脸严肃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好:“难道他是想把月娘母子给接到家里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风雨荣国府(十六) “小鱼,”展昭看着于小鱼突然沉寂下来的样子,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于小鱼低垂着头,一边思索着若是展昭真的提出要将月娘母子三人接回家里的话,自己应该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应对,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展昭的问话:“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这两天听到一件事,”展昭握着于小鱼微微有些发凉的手,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是关于荣国府的。” “什么?”于小鱼猛的抬起头,看着展昭:“你说什么?” “怎么了?”展昭关心的摸着于小鱼的脑门:“怎么一惊一乍的,是不是病了?” 于小鱼拉下展昭的手:“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现在说那个做什么?”展昭将于小鱼扶到床上,轻声说道:“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找大夫。” “我真的没事,”于小鱼虽然被展昭按在床上,却还是不安分的死死拉着展昭的衣襟道:“你快点再跟我说一遍,你刚刚说的话?荣国府怎么了?” 展昭顺着于小鱼的力道侧躺到床上,将于小鱼揽到怀里,轻声的说道:“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贾赦公然干预律法,用自己手中的权势干涉地方官审案。” “什么?”于小鱼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道:“他不过就是空有一个一等将军的虚职罢了,哪有那个本事啊?” “他的背后可是荣国府,”展昭躺到床上,将于小鱼拉进自己的怀里,温柔的说道:“当年贾家一门双公,是何等的风光。后来,到了你外祖父这一代,因为他护驾有功,并没有降位袭爵,依然被特封为荣国公……” “可是,”于小鱼满脸的不解:“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啊?现在的荣国府,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男人没一个能靠得住的,女人你基本上也都见过了,谁还会给他们这个脸面啊?” “开封或许没有,”展昭笑着说道:“可是,总有一些汲汲营营的小官,企图搭上荣国府这个高枝的。” “那也不会……”于小鱼拉着展昭的衣襟,突然坐了起来:“我问你,你说的那些人,是不是根本没见过大舅舅本人,只是见到了他的名帖?” “他的名帖和他本人的意愿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因为大舅舅的名帖已经被人偷偷拿走好久了,他也是前几天才发现并且拿回来的。” “你是说,”这回吃惊的轮到展昭了:“他的名帖都被人偷了?” “是呀,”于小鱼直接砸到床上,无奈的说道:“他够糊涂吧?” “是什么人偷拿了他的名帖?” 于小鱼歪着头看着展昭:“你说呢?” “难道是贾员外郎?”展昭试探的说道:“他……” 展昭不用问,也能猜到贾政这么做的原因;而于小鱼明知这件事是王夫人做下的,却也没有替贾政辩解,因为夫妻本是一体,无论贾政知不知道这件事,他都脱不了关系。 “展大人,”于小鱼抿着嘴角问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到底严不严重?有没有牵涉到人命?” “别担心,”展昭温柔的安慰着于小鱼:“我帮你查一查,只要不出人命的话,这件事就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嗯,”于小鱼应道:“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然而,还没等展昭把事情查清楚,贾家就出了事。 于小鱼看着前的人,皱着眉说道:“你说什么?大舅舅和二舅舅打起来了?” “是呀,”贾赦的小厮哭丧着脸说道:“您还是快点去看看吧,大老爷和琏二爷就快被人给欺负死了。” “好吧,”于小鱼点点头:“我马上过去。” 只是,于小鱼没想到,贾赦的人不只去找了她,还去开封府找了展昭。 于小鱼是在荣国府的大门口遇到展昭的。 “展大人,你怎么来了?”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展昭,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打出人命来了?” “什么人命啊?”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我?”于小鱼愤怒的看向展昭身后的小厮,最终却扁扁嘴,没有说什么。因为她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贾赦是不会将展昭也找来荣国府的。 “难道不是你?”展昭挑眉着向于小鱼,不解的问道。 “算了,”于小鱼摆摆手,低声说道:“我们先进去吧。” 此刻荣庆堂的正堂上,大房和二房的人壁垒分明的跪在两侧,看向彼此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怒意。令人意外的是,贾政的眼眶乌青,嘴角破裂,一看就是刚刚被人打过的样子。贾母抚着头坐在中间的软榻上,贾宝玉和贾元春分别坐在她的两侧,贾元春一脸的从容与淡然,好似堂上的发生的一切皆与她无关,贾宝玉则目光痴痴的看向站在最后面的林黛玉。 于小鱼看到林黛玉和杨文广时也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也被荣国府的人给找了来。而明显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的两个人,正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站在正堂上,于小鱼和展昭的到来,令两个人同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贾母看着于小鱼,脸带哀凄的道:“鱼丫头,你总算来了。你大舅舅快要把外祖母给气死了。” “老祖宗说到哪里去了?”于小鱼看着贾母的样子,不解的问道:“大舅舅乃是至纯至孝之人,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他……”贾母差点被于小鱼气得倒在榻上:“他就是个逆子!” 贾赦梗着脖子叫道:“母亲这样说,岂不是要逼死儿子吗?” “于妹妹是再公正不过的人,”贾元春看着于小鱼,笑得一派的和气:“快劝劝大老爷吧,不要再惹老祖宗生气了;只要他不再惹老祖宗生气,老爷就不会再怪大老爷打他的事了。” “大舅舅,老祖宗有什么误会,你赶紧解释清楚啊。”看着贾元春含着笑给自己挖坑的样子,于小鱼主动握住了展昭的手,防止他担心,又笑着朝关心自己的林黛玉眨了眨眼睛:“老祖宗,大舅舅这人虽然不太会表达,可我知道大舅舅不仅孝顺您,而且还特别的宠爱弟弟呢;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天天要去工部上工的弟弟方便,便将荣国府的正堂让给了二舅舅,而自己则住到了远一点的地方,每天要多走半个多时辰的路来老祖宗跟前尽孝,对不对?” 于小鱼的话,令展昭差点就笑出声来,暗暗的心道:“贾赦宠爱贾政?贾赦宠爱得恨不得掐死贾政吧!” 一旁的杨文广也彻底的懵了,他看了身旁强忍着笑意的林黛玉一眼,暗暗的心道:“怪不得外界都传这展夫人神奇呢。谁不知道贾母偏心,才使得五品小官的贾政住在了堂堂国公府的正堂,而袭爵的贾赦却被赶到了马棚旁。可是她这么一说,却好像是贾赦主动将荣国府正堂借给贾政暂住一样,可又偏偏没有人能反驳。” 贾赦更是跳起来,脸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鱼丫头说得没错。二弟,哥哥我待你那么好,可你是怎么待我的?说一句狼心狗肺都是轻的了,真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贾母愤怒的叫道:“老大!” “你胡说,”被自己一向看不起的贾赦在一干小辈面前这般指责,贾政的脸上挂不住了,他不禁红着脸,哆哆嗦嗦的指着贾赦:“那荣禧堂明明是母亲让我……” “政儿!”贾母赶紧打断了贾政的话,心知有些事就算是天下皆知,也不能让贾政就这么说出来。一旦贾政说出了事实,那么她偏心小儿子、将袭爵的大儿子赶到马棚边的事就会被落实,而她在一干晚辈面前将无地自容,尤其是展昭和杨文广这两个外孙女婿也在场的情况下,她将更加难以做人。 “母亲?”贾政委屈的看着贾母,不明白贾母为什么没有帮他狠狠的斥责贾赦。 “老祖宗,”贾元春笑着说道:“不如先让大家起来吧再说吧!” “不行,”贾母怒道:“让他们都跪着;老大,你也给我跪下!” 于小鱼看向贾元春,想起刚刚除了自己和展昭、林黛玉和杨文广外,只有贾赦一人站着的情形,微微的勾起了嘴角,暗暗的赞叹贾元春实在是位高人。 “母亲,”贾赦“呯”的一声又重新跪到地上:“这件事,你必须替儿子做主;否则,儿子只好就去敲开封府的大鼓,请包大人还儿子一个公道。” 于小鱼好奇的看向比自己早一步来到这里的林黛玉,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黛玉只是向着一脸哀凄的贾琏方向努了努嘴,并没有开口说话。 于小鱼又将目光转向贾琏,暗暗的猜测在贾琏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贾赦如此不顾一切的想要讨个公道;展昭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这一切,完全想象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贾赦如此的愤怒。 “赦儿,”贾赦的威胁,令贾母的语气软了下来:“你先起来说话;唉,你们也都先起来吧!” 贾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又顺手拉起了贾琏:“母亲,这怎么说?” “这……”贾母犹豫的看了看贾政,又瞪了王夫人一眼,想了想说道:“赦儿,这件事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琏儿现在也没事,不是吗?不如就这么算了,你看怎么样?” “不行,”贾赦完全不肯松口的叫道:“若是当初喝了那碗糖水的是琏儿呢?” “老祖宗啊,”王夫人哭着说道:“儿媳妇真的是冤枉的啊!” “哼,你冤枉?”贾赦愤怒的瞪着王夫人:“别摆出一副好人的架势,你要是好人的话,这个世上就没有坏人了。” “大哥,”贾政同样的瞪视着贾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呢?” “贾政,”贾赦鄙视的看着贾政:“你也别在这儿装人,我怀疑那件事根本就是你策划的……” “呜……”王夫人哭着叫道:“大老爷你这么说难道是要逼死我吗?” 贾政赶紧一把抓住想要撞向墙边的王夫人,交给不常出现、脸色十分苍白的李纨:“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贾赦撸起袖子就要往贾政的方向冲。贾政慌张的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贾兰的身上。 “爹,”贾琏连忙一把拉住贾赦,含着泪说道:“只怪儿子命苦。” 贾宝玉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眼睛,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哭着喊着的向墙上撞,而他一向不喜欢的大老爷正愤怒的瞪着自己的父亲,贾琏又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当时便被吓得直哆嗦,惊恐的看着贾母:“老祖宗!” “宝玉乖啊,”贾母连忙柔声的安慰着贾宝玉:“宝玉不怕啊。赦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就是要为我儿子一个公道,”贾赦突然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玉儿,”贾母一边安慰着贾宝玉,一边看向林黛玉和于小鱼:“鱼丫头,你们说说看,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风雨荣国府(十七) “林妹妹,”贾宝玉痴痴的目光又看向了林黛玉:“你……你过得好吗?我、我好想你。你搬回府里来好不好?” 于小鱼察觉到林黛玉的尴尬,赶紧开口问道:“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林黛玉听到于小鱼的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当下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赶紧拉住了杨文广的手,以示自己的清白;杨文广听到贾宝玉的话时确实非常的生气,正想发作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林黛玉主动伸出的手,火气也就降了下去,不由紧紧的回握住了林黛玉的手。 贾元春看着于小鱼和展昭、林黛玉和杨文广彼此握在一起的手,眼神闪了闪,暗暗的想着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送入皇宫,现在会不会也像于小鱼和林黛玉一样的幸福美满,拥有一个会疼她、宠她的好夫婿?同时,她也相信,凭着自己的美貌、才华与手段,她一定会生活得比这两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更加的幸福的…… “鱼丫头啊,”贾赦根本顾不上几个人各自的想法,对着于小鱼抹着眼泪道:“算是大舅舅求你了,将来若是大舅舅和你表哥发生点什么事,你可要替我们两个申冤啊!” “老爷,”一旁的邢氏哭了出来:“你可千万不能这样吓唬我啊……” “大舅舅你慢点说,”于小鱼看着一把年纪的贾赦老泪纵横的样子,赶紧关心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贾赦边抹着眼泪,边开口讲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今天贾赦向贾母请完安后,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住在荣庆堂里呢,便过去打算看看迎春——毕竟,迎春的年纪比林黛玉还大呢,也是时候找婆家了;只是没想到,迎春他倒是没见到,不过倒是让他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十几年前的秘密。 在贾赦还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的祖母一起住在荣庆堂里。虽然贾母搬到这里后,对这里进行了不小的改动,可是他还是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后面的的抱厦。 看着这狭小、阴暗的地方,贾赦心头就是一怒:“好哇,爷的女儿,爷就算再不重视,也比贾元春那五品小官之女尊贵吧,现在竟然住在丫环住的地方,用的东西竟然还赶不上鸳鸯那个该死的丫环,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给爷等着。” 贾赦边在荣庆堂里转悠,边等着迎春回来,打算问一问这个自己从未关心过的女儿,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这时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引起了贾赦的注意。 “这样做能行吗?”说话的是贾母院子里做粗活的一个婆子。 “放心吧,”一个略微有些粗的声音说道:“没事;上次虽然失了手,可是太太最终也没发现是怎么回事,还一直以为珠大爷是因为参加科考给累的呢!这不,现在还把责任推到珠大奶奶的身上呢嘛!” 贾赦一听到“珠大爷”三个字便来了精神,想起那个硬逼着贾琏让出国子监监生身份的瘦弱男孩,暗暗的道:“难道珠儿的死另有隐情?嘿,这莫不是我那个假正经的弟弟和那个假菩萨王氏的报应?唉,只是可怜了珠儿了。” 只是,后面的话,贾赦越来越不是味儿,最终导致了他的勃然大怒。 “可是,”第一个人说道:“那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将来嫁出去就完事了,还真指望她能成大事啊?” “你可别忘了,”第二个人:“这个小丫头片子可是得了上面的重视,还赐了名呢。” 一开始贾赦还以为她们口中的小丫头片子指的是贾元春,毕竟以他的角度看来,贾元春也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尤其她还是太后娘娘恩旨放出来与父母团聚的,说是得到了上面的重视也无可厚非。只是赐名两个字却完全揭示了这个小丫头片子的身份,因为整个荣国府里,只有巧姐得到了上面的赐名。 “这两个毒妇,”贾赦愤怒的心道:“竟然想害巧姐,爷看看你们两个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倒也是,”第一个人说道:“毕竟整个府里,得到太后赐名的,还只有巧姐一个呢。唉,只是可怜了那么可爱的孩子了。” “你倒是装上好人了,”第二人阴森森的说道:“这样的事,你又不是没干过;再说了,这药也只不过是让人虚弱一些罢了,又不是马上就死。那小丫头片子喝了,还能活十多年呢。” “这倒也是,”第一个人感叹的说道:“当初珠大爷不就活了十几年嘛,最后才……” “不过,”第二个人赶紧说道:“这回你可得仔细一点,可别再让别人误喝了。” “放心,再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事了。” “你知道就好。”第二个人的语气里满是森冷:“也怪那贾琏运气太好,本来是送给他的糖水竟然让珠大爷给喝了……” 听到贾琏的名字,贾赦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直接冲出来,在两个人惊恐的眼神中,一人狠狠的给了一脚。这时,他才发现,两个人其中的一个是贾母院子里的婆子,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的,竟然是王夫人的陪房郑华家的。 “大、大、大、大老爷?”两个人哆哆嗦嗦的看着面前犹如凶神恶煞般的人,冷汗连连,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爷?” “大老爷!” 终于在贾元春那里联络完姐妹感情、或者说是听完教训的三春回来,看到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贾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迎春,”身边并没有带小厮的贾赦,看到迎春的一瞬间,松了口气,直接板着脸对迎春说道:“你给我把这两个人看住了,一会儿我身边的人会过来绑她们。记住了,我的人没来,谁也不准动她们,她们自己也不许有任何的动作,听明白没有?” 从来没有听到贾赦对自己说过这么多话的迎春微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贾赦看了迎春一眼,虽然有些不放心,可还是毫无办法的离开了。 所幸,迎春虽然有些胆小,可是对贾赦的话还是听的;因此,尽管探春几次试探,想要将两个人送到贾母那里去,迎春也没有同意。同时,迎春也长了个心眼,将郑华家的手里的小包抢了过来,攥在了自己的手里。惜春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暗暗的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贾赦如此的愤怒?难道与二房有关?那小纸包里到底是什么? 贾赦直接找到了自己的小厮,让他去迎春那里绑人。之后自己便直闯荣禧堂,一把抓住正好今天休沐的贾政就是一顿揍,也不管贾宝玉、贾兰都在;直到王夫人跑去找贾母求助,听到风声的贾琏跑来拉架,贾赦又狠狠的对着贾政的眼睛打了一拳才住了手,示意贾琏放开贾政。此时,贾赦才看到缩在角落里、吓得不行、被贾兰搂在怀里的贾宝玉。 “呸,”贾赦狠狠的吐了一口:“窝囊玩意儿,你也一起来,听听你爹娘的光辉史;还有你,兰儿,”贾赦想起贾珠的事,直接叫贾兰去找了李纨:“去把你娘叫着,也一起来荣庆堂。” 贾赦拉着贾琏,一边往荣庆堂走,一边道歉,直说自己对不起儿子,不配做父亲,听得贾琏心惊肉跳的,暗暗的核计着一会儿是不是应该去找一下于小鱼,因为她跟御太医陆正十分的熟悉,求她去请一下陆正,给自己这个抽疯了的老爹看一看。 很快,贾家的人便再一次的或主动、或被动的聚集在了荣庆堂上。贾赦的话,自然是令人十分震惊的,贾母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向来偏心疼爱的二儿媳妇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可是看看自己旁边被吓得不轻的宝玉以及泫然欲泣的贾元春,贾母还是决定压下这件事来,只处置了两个下人。谁料,贾赦完全不肯就此罢休,坚决让贾母给自己一个说法。贾母在百劝不得其果的情况下,只好差人去天波府将林黛玉和杨文广请来——最近林黛玉和贾赦一房的关系不错,因此贾母便打算让她来劝劝贾赦;至于跟贾赦一房关系更好的于小鱼,贾母根本不相信这个一点都不听从摆弄的外孙女会按照她的意思来。 而贾赦的心腹小厮,一见情况对贾赦不利,就赶紧跑去请了于小鱼,为了防止在打架时贾赦一家吃亏,又特意去开封府请了展昭。 “两位表妹还是劝一劝大老爷吧,”贾元春温柔的说道:“毕竟家和才能万事兴。再说了,那两个婆子说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贾元春你什么意思?”贾赦跳着脚,指着一副循循善诱模样的贾元春叫道:“你这话的意思是骂我老不修,诬赖那王氏不成?” “大哥……”贾政瞪着眼睛挡在贾赦的面前,一副“你凭什么教训我女儿”的模样。 至于王夫人,则一直在一旁默默的流着泪。而于小鱼通过王夫人的表情,就已经知道,贾赦所说的她让人下药害贾琏、结果药被贾珠误服的事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贾政到底有没有参与、贾元春又到底知不知情罢了。而无论贾政对这件事到底知不知情,他都必须维护王夫人,毕竟这个时候,他的一双儿女都没有成亲。如果被人他们知道有这样一个母亲,贾宝玉和贾元春便彻底的毁了。 “老大,”贾母愤怒的瞪着贾赦:“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有你一个当大伯父的,跟自己的侄女这么说话的吗?” “我像什么样子无所谓,”贾赦怒道:“只有能替我儿子讨回公道就行。” “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贾母语重心长的劝道:“你还想要什么公道?再说了,珠儿已经没了,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因为吃了那碗糖水才去的?” “母亲,你……”贾赦看着贾母,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在一干小辈面前如此的偏心。这样的母亲,令贾赦还仅存一丝光亮的心也暗了下去。 “玉儿,”贾母看到贾赦终于沉默了,不禁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站在后面的四人组:“鱼丫头,你们快劝劝你们的大舅舅吧!” “母亲又何必为难两个孩子呢,”贾赦低垂着头,声音中都能让人听得出寒意:“既然母亲想让我放过这件事,我听母亲的就是。” “赦儿?”贾母怀疑的看着这个突然肯听话的儿子,心中暗暗的猜测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只是,”贾赦突然抬起头,如淬了冰的目光看向贾母:“母亲,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让我再跟贾政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是不可能的了,我们分家。” 除了于小鱼和展昭,其他人都震惊的看着贾赦。展昭自然是觉得贾赦早就应该要求分家了,而于小鱼则是已经猜到了这件事爆出后,大房和二房再也不可能和平共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风雨荣国府(十八) “不行,想要分家,除非我死了。”贾母反应过来以后,愤怒得指着贾赦道:“我要你发誓,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能分家,不能把你弟弟和宝玉赶出荣国府。” 于小鱼震惊的看着贾母,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理直气壮的提出这个可以称之为无耻的要求。连林黛玉都对这个外祖母感到了彻底的失望:这件事,所有人都看出了是贾赦一家受了委屈,外祖母怎么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呢?而且,林黛玉不禁想起了贾琏应该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叫做贾瑚的。据说那个极为聪明的孩子也是英年早逝,甚至没有活过六岁。既然王夫人当初可以对贾琏下手的话,那么贾瑚会不会也是……林黛玉不敢再想下去,她只能往杨文广的方向缩了缩,决定晚上就拿着她一向进补的药给杨文广找人看看…… “不分家也行,”贾赦看都不看一脸期待的贾政一眼:“我现在就去开封府。” “这个,”贾母期待的看着展昭:“展护卫,你看这……” “老封君,”展昭恭敬的回道:“这件事的是非曲直,包大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的,请大家相信包大人的公正。” 展昭的话差点将贾母气倒,她不禁埋怨的看着于小鱼,却发现于小鱼正痴痴的望着展昭,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赦儿,”最终毫无办法的贾母只能再次将目光转回了贾赦:“你……” “母亲,”贾赦冷笑道:“你考虑好了没有,两条道:要么儿子去开封府告状,要么分家。” “你这个逆子!”再次受挫的贾母怒吼道:“好,分家,分家,我跟政儿住;你自己分出去!” 贾赦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一切就依母亲的。我现在就让人去找族长和族老。” 贾母愣住了,她万万想不到贾赦竟然会如此的着急这件事。看着那个从小就跟自己不亲的儿子脸上绝望的神情,贾母的心软了,她暗暗的决定只要贾赦跟她说句软和话,她就原谅贾赦。只是,她等来了贾珍和那些族老,却没有等来贾赦的一句话。 “赦叔?”贾家出了名的不着调族长贾珍惊慌的看着贾赦:“我听人说你们要……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没什么事,”贾赦对着贾珍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就是琏儿和宝玉都大了,这个家也该分了。分了好啊,不分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这个……”贾珍挠了挠脑袋,根本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点点头,对着贾赦说道:“赦叔放心,珍儿亏不了你。” “不用那么麻烦,”贾赦紧紧的盯着贾母说道:“就按照祖制吧:我是袭爵的嫡长子,我应该分得家产的七成。剩下的三成,我和二弟也应该是平分的,既然母亲要跟着二弟,那么那一半我便放弃了吧!” “赦叔,这……”贾珍觉得如此一来,贾赦明显是吃亏了,不由想再劝一劝贾赦。只是贾赦表现出一副我意已决的模样,倒是让贾珍不好再开口了,只好对着贾赦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不只是贾珍有这样的想法,就连贾氏一族的其他人,看向贾赦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赞赏。毕竟荣国府两代国公,家大业大,就算是一成半的家产,也值不少银子的,可是他想也不想的就放弃了,这一点倒是令人有些敬佩的。 于小鱼则在暗暗的赞叹的着贾赦此举的高明,这已经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贾赦是受了委屈的,至于贾赦宁愿担着委屈、不孝也要分家的原因,于小鱼相信,不日外面就会有两种不同的声音,而哪种声音占主导地位,于小鱼比较倒是相信贾赦的能力。 “表哥,”只是于小鱼也不想让贾赦如此轻易的让贾政占了便宜,赶紧轻轻的踢了贾琏一脚,轻声说道:“国库。” 这时,贾琏才想起来,他前几天听于小鱼提起的、正在托人查证的、关于荣国府欠着国库近数十万两银子的事。 “爹,”贾琏突然拉住贾赦:“儿子听说,咱们祖上还欠着国库的银子呢吧?” 经贾琏一提,贾赦才想起果然有这么回事,不由得又将目光看向贾母:“母亲,我记得那笔银子足有八十万两吧?” 贾母愣了一下,对想起来这件早就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的事:“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皇家早就忘了……” “忘了?”贾赦看着贾母,心里已经猜到了贾母的打算,不禁冷笑道:“向来这种事情只有欠债的忘了的,母亲什么时候见过债主忘了的?” “可是,”贾政辩驳道:“已经这么多年了,不都没事了吗?” “没事?”贾赦愤怒的瞪了贾政一眼:“现在是没事;可是一旦皇家想起来呢?鱼丫头,展护卫,小杨将军,”贾赦将目光转向于小鱼:“你们觉得呢?” “这个,”于小鱼不顾贾母的暗示,笑着说道:“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管皇家想不想得起来,我以为,荣国府要是想踏实的过日子的话,还是提早把这笔银子还了。” “展某也以为,”展昭笑着握着于小鱼的手:“还是还了的好。” 杨文广赶紧开口说道:“我和玉儿也是这样以为的。” 同样欠着国库银子的宁国府贾珍叫道:“可是,这笔钱又不是我们欠下的。” 于小鱼看着一脸憨厚模样的贾珍,微微的勾起嘴角:“父债子还,同样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可是,可是,”贾珍憋红了一张脸:“这欠国库银子的又不只有我们一家。” “是啊,”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不只你们一家。可是,如果所有人都不还的话,你觉得皇家还会想不起来吗?一旦皇家想起来这事,可是轻则抄家,重则灭族的罪名啊!” 贾珍吓得差点坐在地上:“没、没、没那么严重吧?” “老朽以为,”贾代儒捊着胡子说道:“展夫人的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这欠国库的银子,是一定要还的。当下国库空虚,灾祸连年,若是有这笔欠银还上,百姓的生活也能好一些。” 于小鱼看着一副学究模样的贾代儒,心里不禁暗叹着:“果然是传说中的酸儒啊。还银子这种理所当然的事也能上升到政治高度。” 贾珍彻底的没主意了:想还又不甘、不还又害怕,因此不禁将目光转向自己的主心骨贾赦。 贾赦的目光一直盯着贾母,却发现无论于小鱼等人说了什么,贾母偏偏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怎样也不肯说出先将国库的欠银准备好,然后再分家产的话来。 “老太太,”邢氏试探着说道:“不如,咱们先把这笔银子准备出来,怎么样?” “瞧你那胆小的样子,”贾母毫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好了,皇家根本不会在乎这么点小钱的。再说,不是还有我呢嘛!” 贾母的话音一落,不只于小鱼,就连展昭、林黛玉、杨文广、贾珍等人看向贾母的目光都十分的震惊,心中皆不约而同的想到:“你的那张满是老褶的脸究竟有多值钱,竟然连八十万两都可以被称之为小钱?” “母亲,”贾赦怒道:“我是袭爵之人,将来若真是有什么事,要承担这件事后果,可是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贾母也是怒火丛生的:“我不是说了,这件事由我负责吗?” 贾赦看着贾母,心中暗暗的道:“那万一你要是死了呢?让皇家到阴间追着你讨债去?” “老祖宗息怒,老祖宗息怒。”贾元春赶紧给贾母顺着气,轻声的劝着:“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于妹妹,你向来是最孝顺的,快点劝劝老祖宗啊。” 于小鱼撇了刻意表现出温柔以及想要将自己拉下水的贾元春一眼,不屑的勾起嘴角;而明显看到于小鱼笑容的贾元春,却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展昭,笑得一派温柔。 “老祖宗不要生气,”贾宝玉也是赶紧哄着贾母道:“宝玉最听老祖宗的话了。宝玉以后也会好好的孝顺老祖宗的。” “宝玉最乖了。”贾母看着笑得十分甜蜜的贾宝玉,真心的笑了;然而,看到下面那群让她看到就头疼的晚辈,愉快的心情被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头疼与心酸。 贾赦却执着的想要得到母亲的答案:“母亲!” “哎哟,”贾母揉着额角,道:“我的头疼!” 王氏赶紧上前几步,轻柔的为贾母揉着额角;贾元春乖巧的蹲下,为贾母捶着腿;贾宝玉则窝在贾母的怀里,露出略显天真的笑脸。 贾赦看着眼前的场景,想着贾母的话,心也彻底的凉了下来:“母亲,儿子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儿子呢?” “赦儿,你……”贾赦语气平淡的话,令贾母感到一阵阵的心慌,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失去这个儿子了的错觉;然而,自从自己婆婆去世后,在荣国府说一不二的她,却不愿此时向贾赦低头,不由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这个当母亲的,亏待你了吗?” “贾赦不敢。”贾赦平静的转过头,看着贾珍:“珍儿,赶紧分了吧。” “赦叔,”贾珍同情的看着贾赦,心中暗暗的骂着贾母不是东西,竟把自己的儿子逼成这副样子:“要不要……” “不用了,”贾赦狠狠的磨了磨牙:“就按我说的办吧;那八十万两的银子,由我贾赦一力承担。” “老爷?” “爹?” “嚎什么嚎,”贾赦瞪了邢氏和贾琏一眼:“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你们再嚎不迟。” “老大,”贾母愤怒的指着贾赦,气得浑身哆嗦:“你说得这是什么浑话?” 王夫人、贾元春等人一个劲儿的劝着贾母,而贾赦则一脸倔强的站在那里,看都不看贾母一眼。 而其他人,不禁在心里为贾赦喝彩,根本没有想到,向来以纨绔著称的贾赦,竟然会做出这么爷们的事情来。 贾珍看看贾赦,一脸真诚的说道:“赦叔,你这事做得真爷们,我贾珍佩服你。” 当下,贾家就开始清点家产,为贾赦和贾政主持分家之事;而展昭和杨文广则做为公证人,被留下做了见证。于小鱼和林黛玉自然也留了下来,看热闹也罢,关心这件事的进展也罢,静静的与三春站在一眼,无声的安慰着不安的三个女孩子。 三春,尤其是惜春,开始对未来感到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跟迎春一起离开,她根本没有任何的立场?难道真的要继续留在荣国府里,每天忍受贾元春的所谓谈心?那样的话,她还不如直接绞了头发做姑子来得更好呢! 分家事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才算是有了眉目;贾赦捧着自己应得的东西,冷冷的看着一句话也不肯说的贾母和贾政:“放心,我这几天就搬走。” 贾珍看看跟于小鱼和林黛玉站在一起的惜春,眨了眨眼睛:“惜春啊,你跟哥哥回家去住吧。” “珍儿?”贾母不解的看着贾珍:“四丫头一直是……” 贾珍暗暗的撇撇嘴,脸上却是一脸的笑容:“老祖宗,这惜春一直麻烦着你,我也过意不去,现在我就把她接回去吧!” “看来,”于小鱼暗暗的勾起嘴角:“这贾珍是不放心把惜春放在荣国府了。可是宁国府也不比荣国府强多少吧。不过,只要那个秦可卿不嫁到宁国府,应该还不至于惹下什么杀身之祸吧。看来,为了惜春,以后得多提醒一下贾琏了。” 惜春则是震惊的看着贾珍,不明白这个根本没说过几句话的哥哥今天又抽了什么疯,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她不禁将目光转向于小鱼,希望她能给自己出一个主意来。 于小鱼看着惜春有些迷茫的目光,笑着摸了摸惜春的脑袋:“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惜春眨了眨眼睛,明白于小鱼这话的意思是支持她的任何决定,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挣扎了一番后,终于决定先跟着贾珍回宁国府住几天再说。 而于小鱼等人在把贾赦送回自己的院子后,终于走上了回家的路。 “说实话,”杨文广感慨的说道:“我真没想到,贾将军竟然会独自承担这笔银子。” “是啊,”展昭也开口说道:“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荣国府早就已经把这笔银子准备好了呢!” “他们安乐惯了,”于小鱼撇撇嘴:“早就忘了这笔银子的事了;或者说,他们只是选择性的遗忘罢了。” “姐姐,”林黛玉关心的明显是另外一件事:“可是,大舅舅只是得到了十几万的银子;其他的东西,若是他急着出手的话,肯定换不了多少钱的,那他要怎么还这么大一笔银子呢?” “总会有办法的。”于小鱼笑着说道:“放心好了,大舅舅应该还有一些积蓄的。” “嗯,”林黛玉点了点头,可是心中还是对这个将她接到荣国府、又为她的婚事尽心尽力的大舅舅有些放心不下。 “小鱼,”直到回到了家里,展昭才笑着说道:“按你想的做吧!” “我想什么了?”于小鱼歪着头看着展昭,笑眯眯的问道。 “你不是想着要帮帮贾将军吗?”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你真以为我猜不到你的小心思吗?” “你竟然知道?”于小鱼惊喜的看着展昭,在展昭点了点头后,主动投入展昭的怀抱,轻声说道:“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吧?玉儿才刚刚成亲,我又不能让她为这件事费心。展大人,你说我的日子怎么就这么糟心呢?要不是答应了那两老……我才不管他们那堆破事儿呢!” 虽然于小鱼已经很快改了口,可展昭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你答应了两老什么?” “没什么啊,”于小鱼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我刚刚说错了。我是说,我看着玉儿和大舅舅可怜……” 展昭怀疑的看着于小鱼,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话。 “展大人你不相信我吗?”于小鱼眨着眼睛,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是说真的啦。玉儿跟我一样,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 说到这里,于小鱼不禁低下了头;展昭赶紧轻轻的抚摸着于小鱼的头,轻声的安慰着她。 听到展昭柔声的安慰,于小鱼微微的勾起嘴角,却依然用着低低的声音说道:“可是我幸运啊,遇到了你;玉儿呢,她若是再待在荣国府里,就彻底的毁了。我相信,王夫人是一定能做出暗中害死她的举动的。而外祖母,虽然号称疼爱玉儿,可是却绝对不会为她出头的,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老人家,能靠的还得是儿子。至于大舅舅,今天的事情你也见到了。你说,我要是真的什么也不管的话,能落着好吗?再说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母亲提过,说是她跟大舅舅的关系最好,想必如果我真的不管他的话,连母亲都不会安心的。” 展昭想起今天的事情,尤其是贾赦离开时的情形,心中也有些为贾赦难过,只好轻轻的拍了拍于小鱼的肩:“按你想的做吧,放心,一切有我呢!” 于小鱼得到了展昭的承诺,自然是更加的放心;以至于第二天传遍整个开封城的荣国府家变新闻,都能令她笑出声来。 面对着一边倒的新闻,即使是展昭,也不禁要赞叹着贾赦的手腕实在是高超,这下子整个开封都知道贾政是一个鸠占鹊巢、将袭爵的大哥一家给赶出荣国府的假正经、伪君子。 而于小鱼也就是在这个流言鼎沸的时候,与林黛玉相约来到了贾赦的新家。 贾赦看着于小鱼和林黛玉的脸上满是惊诧,压根没想到这个所有人都恨不得躲着他的时刻,于小鱼和林黛玉竟然会主动帮助他渡过这个难关。 贾赦满是感动的看着面前的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你们这是……” “大舅舅这个你必须收下,”于小鱼将银票推到贾赦的面前:“这是我和玉儿的一番心意。俗话说,亲娘舅亲娘舅,你就是我和玉儿的靠山。” 贾赦点点头,感动的说道:“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也绝对没有脸收下你们两人的……” 贾赦想起几天来,他费尽了心思的去筹集银两,准备还给国库。可是贾母和贾政明明知道这件事,却好像没有根本不知道一样,令贾赦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然而,于小鱼和林黛玉就这样给贾赦送来了意想之外的温暖,也令贾赦真正的开始重新振作,只为了能在关键时刻给两个外甥女撑腰。而好运也伴随着国库欠银归还,向贾赦滚滚而来,令人应接不暇,甚至引起了一波归还国库欠银的□□,令皇上乐得合不拢嘴,甚至承诺将来贾琏也可以袭承一等将军的爵位。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霍小玉(一) 于小鱼坐在酒楼里,看着连脸上笑容都轻松了许多的迎春和惜春,微微的有些惊异:“你们说什么?紫鹃成了宝玉的姨娘?” “是真的。”惜春点点头,说道:“她现在是宝玉房里地位最高的,比袭人的地位还高呢。” 于小鱼长出了一口气,暗暗的庆幸道:“幸亏当初玉儿肯听我的话,没把她带到天波府去。要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知道原因吗?”于小鱼笑着问道:“这件事是宝玉自己提的,还是老祖宗主动把紫鹃赐给宝玉的?” “谁知道呢,”惜春笑眯眯的说道:“我也是听说的:自从分家那天宝玉见到了林姐姐之后,就天天的在家里闹腾,非要去天波府找林姐姐;后来,紫鹃不是服侍过林姐姐嘛,老祖宗就让紫鹃去了宝玉的院子里服侍宝玉,袭人好像还跟宝玉闹了一顿,闹得宝玉十分的没脸,还哭着到处说什么日子过不下去了之类的;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紫鹃就正式的被宝玉收了房,成了府里有名的宝二姨奶奶。反正宝玉房里那些腌臜事,我都懒得说,还以为谁都不知道呢。不过,嘻嘻,那袭人的一番心思终于是落空喽!” “惜春,”迎春赶紧拉了拉惜春:“有些话不是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能说的。” “能怎么样啊,”惜春毫不在意的说道:“他们敢做,难道还怕别人说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迎春赶紧解释道,只是向来不善言辞的她,越是着急就越是解释不明白的:“我的意思是……我是说……我……” “迎春的意思是说,”于小鱼笑着说道:“收房、房里事之类的话,太过难听,是不能从你一个未嫁人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于姐姐!”迎春这才想起于小鱼已经成亲,不免紧张的看向于小鱼,深怕她会对自己产生什么误会。 于小鱼看着迎春紧张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会把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她不用如此紧张。 “这有什么啊?”惜春看着一脸紧张的迎春,笑道:“你看看荣国府里新回来的那位,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展姐夫和杨姐夫身上了;再看看薛家那个……” 迎春赶紧踢了惜春一脚,惜春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看着于小鱼说道:“于姐姐,我……” “我没关系;”于小鱼笑着安慰了面前有些不安的两个姑娘:“惜春,你接着说。” 迎春也是插嘴说道:“于姐姐,你可真得要小心大姐姐的,我总觉得她看展姐夫的眼神,有些古里古怪的。” “放心,”于小鱼笑着说道:“这些事,我心里有数。对了,惜春刚刚说薛家那个怎么了?” “她啊,”惜春勾起嘴角,冷笑道:“整天的跟这个说什么女规女诫,跟那个说什么女言女德的,这么做不好,那么做轻浮什么的,可是她自己呢?天天往宝玉的房间里钻,我看那个样子啊,都恨不得直接长在宝玉的房间里了。对了,我还听说啊,她都在宝玉床上绣肚兜了,可是谁说她一句什么了?可我们呢,尤其是我和二姐姐,我们一天到晚过得小心翼翼的,可谁又拿我们当真了?” 迎春想想那两个在荣国府里地位卓然的两位,再想想向来被所有人无视的她、探春、惜春三人,沉默了下去。 于小鱼拍了拍迎春的手,笑着说道:“不用想那么多,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对了,惜春,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你哥哥待你好不好?宁国府的下人有没有为难你?” 惜春看着于小鱼,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在宁国府过着从未想过的被哥哥贾珍捧着的生活,她的心中明白贾珍之所以会主动给在荣国府生活的她送衣料首饰、又把她接回宁国府,又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着,是因为他想要讨好于小鱼和林黛玉两个却没有门路,因此只好从她的身上下手。虽然惜春不屑于贾珍的做法,可是不得不说,贾珍的关心却令她感受到了从未体会到的亲情。如今听到于小鱼问她最近的生活怎么样,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回答于小鱼的话。 “怎么了?”于小鱼关心的看着惜春:“你哥哥待你不好?” “是啊,”迎春也是赶紧的拉着惜春的手,柔声问道:“自从那天以后,我们也有几天没见了;你过得好吗?珍大哥哥对你好不好?下人有没有为难你?要不……要不我去求求老爷,将你接到我家去,我们两人还一起作伴,好不好?” “他对我挺好的,”惜春赶紧开口说道:“真的,你们不用担心;只是,我真的是挺想念当初可以天天和二姐姐、林姐姐在一起的日子。” 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连迎春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回忆与怀念。 “只是,”惜春撇撇嘴,接着嘟囔道:“一想起林姐姐嫁到天波府、那位回到荣国府以后,我就觉得搬回宁国府的日子也不错,最起码不会有人天天的硬把我叫过去谈心!” 听到惜春特意着重的“谈心”两个字,小鱼眨了眨眼睛,还没等问出口,就听到迎春叹息着说道:“只是三妹妹可怜了,好像现在天天都会被叫过去呢。” “也许人家巴不得的呢!”惜春冷冷的说道:“也就你吧,一天到晚的瞎操那个心。” “怎么,”于小鱼好奇的问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吗?与那位有关?” “于姐姐你是不知道,”想起这件事,惜春就是一脸的不痛快:“她刚刚回来的时候,还能好些,毕竟宝玉病着呢。可是,自从宝玉好了以后,她就天天派人来叫我们过去,嘴上说是什么谈心、加深姐妹感情;可是实际上呢,还不是看我们不顺眼,说我们这不对那不对的,在那里显摆着她有多么的高贵。” “真是的,”于小鱼笑着说道:“你不想听她的话,就当她是在唱歌,左耳进右耳出不就好了。” 惜春撇撇嘴,悻悻的说道:“那歌唱得也太难听了吧!” “既然知道她五音不全,”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不理她不就成了嘛。” “对,”惜春狠狠的一捏拳头:“她就是个五音不全的。” 于小鱼和惜春的话,令迎春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晃花了特意来找于小鱼的范宗华的眼。 “老板啊,”小豆子小心的凑过来,指了指呆呆的站在一旁的范宗华:“忠义侯爷来了,正在那里等你呢!” “既然于姐姐有客人,”迎春赶紧站了起来:“我和四妹妹就先走了。” 于小鱼看着已经站了起来的迎春和惜春,关心的问道:“你们两个能行吗?还是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迎春赶紧说道:“姐姐忙吧,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不如,”刚刚上来的裴慕颜看到这种情形,笑着插嘴说道:“由我来送两位姑娘,如何?” “慕颜?”于小鱼看着慕颜,笑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就顾着和两位美人聊天了,”裴慕颜笑眯眯的说道:“哪还顾得上我啊!” “哟,”于小鱼挑了挑眉毛:“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为我吃醋吗?” “你以为我会为你吃醋吗?”裴慕颜拍下于小鱼已经放到她肩膀上的爪子,又笑着对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和于小鱼的迎春、惜春笑道:“你们两个姑娘独自回去也不方便,还是我送你们吧。放心,我是小鱼的朋友,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放心,我不会嘲笑你这爱吃醋的小性子的。”于小鱼不甘心的补了一句,才又对着迎春、惜春说道:“迎春、惜春,她真的是我的好朋友,让她送你们回去吧。要不然我也不放心。” “那就麻烦姐姐了。”迎春对着裴慕颜施了一礼,柔声的说道。 看着迎春和惜春跟着裴慕颜离开,于小鱼才笑着迎向范宗华。 “喂,”于小鱼不解的看着眼神明显有些呆滞的范宗华,不由伸出手在范宗华眼前摆了摆:“你看什么呢?” “哦,哦,”范宗华回过神,看着一脸好奇的于小鱼,挠了挠脑袋:“你忙完啦?” “是呀,”于小鱼笑了笑:“你不是回草州桥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范宗华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于小鱼:“特意给你带的,草州桥的特产。” “哟,”于小鱼看着手里的东西,笑道:“果然不一样了,还知道给我带礼物了。母后那里送了吗?” “当然送过了。”范宗华笑呵呵的说道:“我可是刚刚从母后那里回来,就跑你这里来了。怎么样,我这个义兄对你好吧?” “那里现在怎么样了?”于小鱼笑着问道:“县太爷看到你说话了吗?” 范宗华想起县令对着自己点头哈腰的模样,十分的不满:“你别提了,我本来以为在开封没什么意思,回草州桥能有点意思呢;可是……” “可是没想到,”于小鱼笑着插嘴说道:“你回到了草州桥,还是一样的没有意思,所有人对你恭敬有加,可是却还是不肯给你任何的活干,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范宗华震惊的看着于小鱼:“你说得好像你亲眼看到了一样?” “一猜就猜到了,”于小鱼笑着说道:“你现在毕竟是太后义子,哪个县太爷不要命了,敢给你派活啊?” “这日子,真是没意思;”范宗华苦恼的说道:“真没有以前在草州桥当地方好玩。” 于小鱼看着范宗华眉眼都皱到一块儿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了?”于小鱼看着范宗华小心的看向自己,一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的样子,皱眉问道:“你想说什么?” “那个……”范宗华难得露出一副扭捏的模样:“刚刚……” “有话就说,”于小鱼不解的说道:“你干嘛要做出一副扭捏样儿啊,这样可是一点都不像你呢!” “我哪里扭捏了?”范宗华不干了:“你们女人才爱扭扭捏捏的呢?” “刚刚是谁啊,”于小鱼学着范宗华刚刚的模样:“那个、刚刚的,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范宗华看看于小鱼,垂下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不过就是想问问你,刚刚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子……”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霍小玉(二) “刚刚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儿?”于小鱼看着范宗华,突然间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范宗华刚刚失神的原因,于是赶紧开口问道:“范宗华,我问你,你可得跟我说实话,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二十六啊!”范宗华一脸的不解:“怎么了?” “之前有没有成过亲?” “没有啊!”范宗华答道:“当初我在草州桥的时候,就是一个穷光蛋,谁会嫁给我啊?你为什么这么问?哦,原来她已经嫁人了,是不是?丫头,不是我说,你们这开封的人也太奇怪了吧,嫁了人还梳着姑娘的头型,这不是……” 听到范宗华并不算大的年纪以及没有成过亲的事实,于小鱼的心稍稍的放下来一些,听到范宗华又开始唠叨了,于小鱼赶紧打断了范宗华的话:“你刚刚问的是哪个?” “什么?”于小鱼突然的问话,终于令范宗华停止了唠叨,却是满脸的迷惑:“什么哪个啊?” “你刚刚不是问我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子吗?”于小鱼笑得一派的和煦:“我得知道你问的是哪个啊?” “哦,哦,”范宗华点点头,一脸的难为情:“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于小鱼看着范宗华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笑眯眯的问道:“这有什么难为情的?拿出当初你去替包大人放告的勇气来。来,告诉我,你问的是哪个?你不说我哪知道是哪个?到底有没有嫁人呢?你再这样扭捏下去,也许人家就真的许了婆家也说不定哦!” 于小鱼的话,令范宗华放松了下来,不由闭着眼睛说道:“就是刚刚坐在你对面,在桌子外面的那个。” 于小鱼赶紧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时候因为不饭点,所以人有些少的二楼,赶紧踢了范宗华一脚,脸上是一副恶狠狠的表情:“你给我小点声。” 范宗华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注意到这边,于是将头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刚刚坐在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的那个姑娘。” 于小鱼看看池宗华坐的位置,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形,笑着问道:“你问的是刚刚穿黄色衣服的那个?” “嗯。”范宗华重重的点了点头,关心的问道:“丫头,她到底成亲没有啊?” 于小鱼勾起嘴角,调侃的问道:“你问她干嘛?” “我……”这下子,范宗华彻底的不好意思起来,脸也变得通红。 “说话啊,”于小鱼笑着眨了眨眼睛:“你问她干嘛?看上人家了?” “我……”范宗华挠了挠脑袋:“你不是说过,让我去相亲吗?” “那可是个好姑娘,”于小鱼笑着说道:“虽然家里可能不太让人省心。” “她家里怎么了?”范宗华关心的问道:“有什么麻烦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呵,”于小鱼挑了挑眉毛:“你倒是积极。难道你就不怕人家已经成亲嫁人了?” “那个……”范宗华挠着脑袋说道:“要是她已经嫁人了的话,你刚刚不就应该告诉我别做梦了吗?” “这会儿你倒是精明了。”于小鱼看着范宗华,笑了:“不过,你说得没错,她确实还没嫁人,我先帮你探探口风吧。毕竟,这事也得人家自己乐意,对不对?” “当然,”范宗华点了点头:“我又不是土匪,当然得人家愿意了。” 直到展昭过来,于小鱼还在想着范宗华的这件事。在她看来,这桩亲事对迎春来说,倒是再好不过的:毕竟,以她的性格,要是嫁到一个情况如荣国府或宁国府一般复杂的家庭的话,一定会被活吃了的;再说了,范宗华虽然是太后的义子,可却又不用和太后住在一起,也算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了;同时,范宗华的性子不错,虽然唠叨了一些,却不失为了个光明磊落的大丈夫…… “在想什么?”展昭直接坐到于小鱼的对面,笑着问道:“想得这么入神?” “展大人,”于小鱼握住展昭的手,一脸的求知欲:“难道我长得像媒婆吗?” 展昭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于小鱼曾经开玩笑的跟他形容过的媒婆形象: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脸上是一颗明显的媒婆痣,手里扬着一个满是香气的手帕,一扭一扭的到处走街串巷…… “怎么了?”展昭笑着问道:“又有人找你做媒吗?” 于小鱼点了点头:“所以我才问你长得像媒婆吗?” 展昭想起这段日子以来,于小鱼给张龙和崔一妹做了媒,为公孙策和裴慕颜出谋划策、解开心结,帮杨文广和林黛玉牵了线,又去为赵虎向柳清婵提亲,现在还在替小可出主意,不禁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脸:“又有什么人让你给做媒了?”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展大人,你觉得范宗华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起他了?”展昭好奇的看着于小鱼:“难道……”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你说,他跟迎春相配吗?” “迎春?”展昭仔细回想着曾经见过的人,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迎春的样子。 “刚才我仔细的想了一下,”于小鱼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小声的说道:“发现迎春若是嫁给范宗华的话,还真是好处多多呢。” 展昭笑着拉起了于小鱼:“你要操心的还真是多啊!” “我不替她想着怎么办啊?”于小鱼顺着展昭的力道站了起来,口中却是不停的嘟囔道:“你说她家里有哪个能靠得住的?我那个大舅舅?表哥?还是大舅母啊?总不能指望巧姐吧?” 展昭想起贾赦一家子的事,不禁十分赞同于小鱼的话,明白无论是贾赦还是贾琏,都很难为迎春找到一个好人家的,毕竟贾家的实际情况在那里了,即使贾赦已经与贾政分了家,可是又有几个愿意与贾家结成亲家的呢? “因此,这事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也不算;”于小鱼笑着说道:“其实是范宗华先向我打听迎春的事的。” “怎么回事?”展昭好奇的问道:“他们两个难道见面了?范宗华不是回草州桥了吗?” “他在那边待着无聊又回来了呗!”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今天过来给我送特产,正好迎春和惜春在我这儿,就遇到了呗。你是没看到范宗华看到迎春时的那个小眼神,就跟贾元春看你似的。” “你胡说什么呢?”展昭撇了身边的于小鱼一眼:“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于小鱼赶紧笑着说道:“你们没关系,好不好?真是的,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 然而,展昭还是一脸严肃的盯着于小鱼;于小鱼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脑袋,小心的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展大人,你知道今天惜春跟我说什么了吗?” 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将袖子从于小鱼的手里扯出来,又向前快走了两步。 “嘿,”于小鱼看着展昭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小声的嘟囔道:“还真生气了?难道男人每个月也有那几天?算了,看在你男人每个月那几天的份上,哄哄你吧,小气巴拉的炸毛猫。” “展大人,”于小鱼笑着追上了刻意放慢了脚步的展昭,再次死死的拉上了展昭的袖子:“你真的生气啦?” 展昭看了看一脸笑容的于小鱼,终是没有再次甩开于小鱼的手。 “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呢!”于小鱼笑着说道:“你就真的不好奇惜春到底跟我说了什么?” 看着展昭一副明明想知道,却硬是不肯开口的样子,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可是我好想告诉你啊;展大人麻烦抽个空,竖起一只耳朵听我说一说呗?” 展昭看着于小鱼,终于吐出了两个字:“说吧!” “嘁,”于小鱼嬉皮笑脸的戳戳展昭的腰:“我就说你也好奇吧!我跟你说啊,”于小鱼笑着凑近展昭,压低了声音:“紫鹃被贾宝玉收房了。” 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根本不知道于小鱼口中的紫鹃是什么人。 “你不会连收房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于小鱼调侃的看着展昭:“收房的意思就是小……” “紫鹃是谁?” “哦,”于小鱼终于明白展昭的不解是什么意思了:“紫鹃就是以前玉儿身边的大丫环啊,一开始是跟在外祖母身边的,后来被外祖母派给了玉儿。” 展昭终于想起于小鱼曾经跟自己提起过,对这个善于自作主张、拚命撮合林黛玉和贾宝玉的丫环十分不满,于是开口问道:“后来被林姑娘留在贾府的那个?”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就是她;现在竟然成了宝玉的小……姨太太,命运呀,真是无常啊!” 于小鱼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及时收住了口,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小老婆”改成了“姨太太”。 “怎么了?”展昭看着于小鱼奇怪的动作,关心的问道:“不舒服吗?” “说实话,”于小鱼笑着放下手,再次拉上了展昭的袖子:“我是真的被这个消息吓一跳啊。这幸亏玉儿没嫁给贾宝玉,或者说她没将紫鹃给带到天波府去,要不然,现在她岂不是吃了大亏了?” “你倒是真为这个表妹着想。”展昭看着于小鱼拉着自己袖子的手,轻声的嘟囔了一句;同时,展昭的心中也暗暗的说道:“气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丝毫的为我着想?” “展大人,”于小鱼嬉皮笑脸的说道:“好大的醋味哦!” 展昭看着于小鱼嬉皮笑脸的模样,终于露出了笑容,一边敲响了家里的大门,一边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哪儿知道啊!”于小鱼笑着说道:“就说是,紫鹃被老太太派去服侍贾宝玉,后来就服侍到床……服侍成姨太太了呗!” 展昭想了想,轻声说道:“那贾宝玉不是对林姑娘……” “他呀,”于小鱼不屑的笑道:“不过是和玉儿青梅竹马,所以给了所有人一种错觉罢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跟袭人……算了,不说了。” 虽然于小鱼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展昭却明白了于小鱼后面的话是什么,不由震惊的看着于小鱼:“你是说?” “恶心吧?”于小鱼撇撇嘴,笑道:“脂粉堆里长大的,谁还指望他深情啊?” “我听说,”展昭抿着嘴角说道:“当初,这个贾宝玉在抓周的时候,抓的是胭脂;要不然,估计他早就没命了。” “是不是觉得我外祖母特别厉害,”于小鱼讽刺的说道:“特意把贾宝玉给养废了,以免荣国府被人猜忌?” 展昭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若真的有那种远见的话,现在的荣国府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霍小玉(三) “一个小老太太罢了,”于小鱼满脸的不屑:“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啊?顶多也就是偏心小儿子偏到沟里去了而已;说到底,还不是贾家的男人们不争气,所以现在才会败落成那个样子。” “一个孝字压着,”展昭笑着说道:“贾将军就什么都不能做;就像是这次分家一样,就算他是袭爵之人又如何,不还是一样被赶出了荣国府?” “你说这个我才想起来,”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展大人你说,二舅舅不过是一个五品小官,窃居在荣国府的正堂,好吗?” “你可别瞎折腾,”展昭赶紧拉着于小鱼,说道:“听到没有?” “看你这个样子,”于小鱼笑着捏捏展昭的脸:“我就是说说而已。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的事,我管他住在哪里呢?就算是他要住在月宫里,都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只是,于小鱼根本没想到,有些事情虽然她不会管,可是却有一类人会乐呵呵的揪着这种事情不放,这类人就叫作御史台。 第二天,于小鱼去酒楼转了一圈后,便直接去找了昨天送完了迎春和惜春后就没了踪影的裴慕颜。 “怎么?”裴慕颜看着于小鱼,笑着挑起了眉:“是怕我把你的两个表妹给弄丢了,特意来查看的?” “哪有的事儿啊,”于小鱼赶紧澄清道:“我这不是想你想得夜里睡不着觉,才特意来看你的嘛!你可不能误会我啊!” 裴慕颜看着于小鱼不停的对自己眨着眼睛的模样,不禁笑着推了于小鱼一把:“你当我展昭呢,让你一糊弄一个准。” “喂,”于小鱼拧着腰,做出一副刁蛮状:“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要拍案而起了:我什么时候糊弄过展大人了?” “还拍案而起呢?”裴慕颜看着于小鱼,笑道:“你敢说你没糊弄过展昭?” 于小鱼挑起眉毛:“你这是为展昭报不平?” “我才没那个闲心呢;”裴慕颜撇撇嘴:“再说了,估计展昭自己被你糊弄得开心着呢。” 于小鱼笑了笑,直接转换了话题:“对了,你昨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想找你陪我玩呗!”裴慕颜趴在桌子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小鱼,你说我这日子怎么越过越无聊呢!” “无聊?”于小鱼一脸的坏笑:“那不去找你的公孙先生?让他教你数星星?” “滚蛋,”裴慕颜直接坐了起来,指着于小鱼道:“你真当我不识数呢?再说了,不是你说的嘛,两个人不能总是腻在一起吗?” “当然,”于小鱼点了点头:“总腻在一起,早晚会腻的。相信我,这是经千百对儿情侣亲身验证过的真理。” “去你的吧,”裴慕颜笑着推了于小鱼一把:“瞧你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得好像真事儿似的。” “真的,”于小鱼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说道:“难道你没听过那句话吗?” “什么话?”裴慕颜好奇的道:“你别跟我卖关子了,行吗?” “子曾经曰过的,”于小鱼朝着裴慕颜眨了眨眼睛,轻声的说道:“距离产生美!” “你的意思是,”裴慕颜笑不可支的趴在桌子上:“我现在就带着你离家出走,让你跟展昭也体验一把什么叫距、距离产生美?” “子还说过一句话,”于小鱼赶紧笑眯眯的说道:“距离拉开了,美就没了!” “我还敢离家出走?”于小鱼撇撇嘴,心里暗暗的道:“估计我前脚离家出走,后脚那展昭就能给我招一堆烂桃花回来。” 而深知于小鱼向来说话喜欢往子身上拉的裴慕颜笑得肠子都要打结了:“你家子还说什么了?” “子说,”于小鱼站起来说道:“走吧,我带你出去玩。” 裴慕颜悻悻的道:“不是应该我带着你吗?” “不是,”于小鱼坚定的摇了摇头:“是我带着你,你带着钱。” “嘁,”裴慕颜看着于小鱼,嘟囔道:“你这小富婆,就知道压榨我。”看着于小鱼的背影,裴慕颜赶紧追了上去:“开封地头蛇,我们去哪儿?去找白耗子吗?说真的,要不我们去找他吧。那可是大财主,有的是银子……” “嘘!”于小鱼轻轻的将手指竖在自己的唇边,轻声的道:“今天就我跟你,两个人约会,好不好?” “好啊,”裴慕颜笑着摸了于小鱼的脸一把:“今天我就好好的陪陪佳人吧。” “那走着?” “走着。” 于小鱼和裴慕颜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边在开封城的大街上到处闲逛,边聊着最近一些坊间的流言蜚语,试图在其中找出赚钱良机。 “走吧,”裴慕颜看了看周围的景致,笑着拍了拍于小鱼的肩膀:“我请你游湖。” “大方了?”于小鱼看看裴慕颜,笑道:“你不会是打算把我从船上扔下去吧?” “真聪明啊,”裴慕颜笑道:“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嘻嘻,”于小鱼嬉皮笑脸的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裴慕颜勾起嘴角,笑道:“这会儿知道巴结我了?告诉你,晚了。一会儿我就把你给扔水里去,这鱼不就是应该在水里游的嘛!” “别介啊,”于小鱼突然死死的抱住裴慕颜的胳膊,笑道:“我这条小鱼,还是适合被养在温暖的地方的,不适合这样的大风大浪的。” 裴慕颜笑着敲了下于小鱼的脑袋:“子曾经曰过的,你就适合这样的大风大浪,过得轰轰烈烈的。” “喂,你盗用我的话……” 正当两个人说笑着要租船的时候,一个敏捷的身手突然从裴慕颜的身边窜过。 裴慕颜赶紧摸向自己的荷包,发现荷包果然不见了:“小贼,你给我等着!” 裴慕颜当下也顾不得跟于小鱼打招呼,直接向着小贼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喂,”于小鱼看着裴慕颜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高声说道:“我先去游湖了,你追完了贼,就来找我。” 话一说完,于小鱼也不管裴慕颜有没有听到她的话,直接便上了一个已经有了几个乘客的小船。 小船在载了几个乘客后,缓缓的向湖中心划去。于小鱼一边听着船上同乘的乘客聊天,一边想着展昭此刻在做些什么,却突然听到扑通一声,接着就便有人嚷道:“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于小鱼赶紧向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看见不远处的拱桥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大家纷纷的向桥下看着,却没发现自己乘坐的小船正不稳的摇晃着,而船上的乘客也纷纷的向前挤着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于小鱼也就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挤下了小船。 突然被人挤下船的于小鱼挣扎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个时候,船上传来的喝彩声,令她没有选择的向落水之人的方向游了过去。 于小鱼快速的游到了水花最大的地方,一手扼住水中毫不挣扎的女子,一手快速的向岸边游去。 于小鱼费尽了力气,才在众人的帮助下将落水的女子送到岸上,自己也在众人的拉拽下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岸上。 看着落水女子面色苍白、呼吸全无的样子,于小鱼皱了皱眉,顾不得自己浑身湿淋淋的打着冷颤,赶紧给女子做着心脏复苏按压。 “小鱼?”刚刚回到岸边的裴慕颜看着浑身湿淋淋、跪在河边忙碌的于小鱼,震惊的道:“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狼狈?” 于小鱼顾不得回答裴慕颜的话,继续为女子做着按压;正当于小鱼想舍下自己,为女子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女子吐出了几口水,终于有了呼吸。 “还不快点去找马车,”裴慕颜赶紧抱住冷得发抖的于小鱼,一边摩挲着于小鱼的手臂,一边对着旁边的人喊道:“都在这儿看什么热闹呢!” 旁边有人认出了于小鱼的身份,赶紧一边去雇马车,一边到处宣扬于小鱼舍命救人的壮举。 裴慕颜直接将于小鱼和落水的女子送到了开封府。 门口的衙役看到裴慕颜浑身微湿的从一架马车上下来,赶紧关心的上前询问是什么一回事。 “展昭呢?”裴慕颜顾不得回答衙役的话,直接问起了展昭的下落。 “裴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正巧从外面回来的展昭听到裴慕颜的话,赶紧问道。 “展昭,”裴慕颜赶紧说道:“小鱼在车里……” 展昭连裴慕颜的话都没听完,就钻进了马车,看到了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于小鱼;而于小鱼的另一边,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姑娘,浑身同样湿漉漉的躺在那里。 展昭顾不得去思考女子的身份,直接将小鱼抱下马车。 于小鱼勉强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展昭的身影:“展大人?” “丫头到底怎……” “五弟,”展昭直接打断了白玉堂的话,说道:“马车里还有一个姑娘,你先将她抱进府里;裴大小姐,你去找一下公孙先生。” 展昭说完话,也不管两个人的反应,直接抱着于小鱼进了开封府。 白玉堂看着展昭匆匆离去的背影,压下心里的好奇,钻进马车,将那姑娘抱了出来,接着就看到了裴慕颜的背影。 “喂,”白玉堂看看自己怀里浑身冰冷的姑娘,不禁转头看向一旁的小衙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衙役同样是一脸的迷茫:“小的也不知道啊。” “唉,”白玉堂叹了口气,直接进了开封府:“算了,我还是先把人送进去再说吧。” “小鱼,”展昭将于小鱼轻轻的放到床上,一边给于小鱼找了出干净的衣物,一边轻声说道:“你先把衣服换了;公孙先生一会儿就过来了。” 于小鱼在展昭的帮助下,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委屈的看着展昭:“展大人,我吃了大亏了。” “怎么了?”展昭边将被子给于小鱼盖好,边温柔的问道:“对了,刚刚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姑娘,是什么人啊?” “她啊,”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我也不认识她啊!” “你也不认识?”展昭看着于小鱼,不解的问道:“那你怎么会和她一起被裴大小姐送到开封府?还是这样一副凄惨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送到了这里;”于小鱼想了想,说道:“也许是慕颜被我吓到了,所以才会送我来找你的。而那姑娘,应该只是顺便吧。” 而公孙策在为于小鱼诊过脉后,又转到了另一间客房,去为于小鱼救下的那位姑娘诊脉。于小鱼也因为好奇,硬拉着展昭跟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霍小玉(四) 那女子已经醒了过来,也已经换过了干净的衣服,此刻正缩在角落里,不停的掉着眼泪。 于小鱼也不得不承认,美女无声的低泣特别的有杀伤力;纵是向来讨厌别人哭泣的她,看到眼前眉目如画、肤白胜雪的女子默默的流泪,也难得的有了耐心。 “你还记得我吗?”于小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向缩成一团的女子:“是我救的你。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一些没有?” 那女子看了于小鱼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姑娘又何必要救下小女子呢?” “嘿!”女子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在这个带着凉意的天气里直接浇到于小鱼的头上。于小鱼撇撇嘴,报怨的说道:“我这大冷的天里下水救人,倒救出了一身的不是。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展昭轻轻的握住于小鱼的手,又看了看坚决不肯让公孙策诊脉的女子,笑着说道:“姑娘可是有何委屈,不妨说出来。你只有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 “是啊,”一旁的白玉堂也赶紧说道:“这里可是开封府,无论你有什么委屈,包大人都会还你清白的。” “开封府包大人也无法还小女子清白的。”女子摇了摇头,含泪说道:“欺侮我的那个恶人就是开封府……” “喂,”于小鱼拐了拐展昭,笑道:“你们开封府竟然还有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你说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呢?是打顿板子扔出去呢,还是直接一刀铡了了事儿?” “别胡闹,”展昭笑着捏住于小鱼的胳膊,轻声说道:“先听听看是怎么一回事再说。” “请问姑娘,”一旁的公孙策轻声的问道:“难道欺侮你的人竟是开封府的不成?姑娘可否告知我们他的姓名?” 女子摇了摇头:“他虽然不是开封府的人;可是他的妹妹却是开封府……” “难道那恶人的妹妹是开封府的人?”裴慕颜不解的看看公孙策:“可是,开封府里并没有女捕快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并非开封府的捕快,”女子轻轻的摇了摇头:“而且,我已经打听得很清楚了,她真的是开封府的人,深得开封府包大人的信任。” “难道是包夫人?”于小鱼暗暗的猜测道:“能够深得包大人信任的女人,也就只有包夫人了。可是,包夫人一向深明大义、与人为善,怎么可能会包庇自己仗势欺人的哥哥呢?啊,对了,裴慕颜好像也有个哥哥的。” 裴慕颜察觉到于小鱼探索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赶紧摇了摇头:“别看我,我哥哥肯定不会欺负女人。” “难道……”于小鱼想了想,抿着嘴角问道:“你并不是失足落水的,而是那恶人为了杀人灭口,故意派人将你推下拱桥的?” “不是,”女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只因那恶人的势力实在庞大,小女子满腹委屈无处诉说,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投河自尽,了此残生。” “原来,失足落水的只有我一个啊!”听到那女子竟然是投河自尽,于小鱼倒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禁在心里暗暗的道;然而,又很快的反应过来:“不对,我也不是失足落水的;我是被人给推下去的。” “怎么了?”展昭看到于小鱼不断变幻的表情,关心的问道:“不舒服吗?我先送你回房吧。” “不用,”于小鱼收敛起自己的心思,握着展昭的手眯着眼睛笑道:“我对这败坏开封府名誉的黑后台实在是太感兴趣了,好想知道她是谁啊。” 此时,于小鱼还不知道,再过一小会儿,她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可是,”公孙策循循善诱的道:“既然姑娘已经平安获救,就说明老天并不忍心让你含冤而死,不是吗?所以,你才更应该要将自己的冤屈说出来。放心,不管那欺侮你的人势力多大,不论他的妹妹与开封府的什么人有何关系,包大人都不会徇私情包庇他的。” 于小鱼暗暗的撇撇嘴,压低了声音,对着展昭说道:“展大人,我听着怎么像大灰狼在诱拐小白兔一样啊?” 白玉堂听到于小鱼话,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他赶紧看了看四周,用手捂着嘴偷偷的撇着公孙策偷笑;而展昭看白玉堂一眼,又捏了捏于小鱼的手:“别胡说,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于小鱼拉着展昭的胳膊,笑得十分的灿烂:“难道你觉得不像吗?” 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没有说话,不过一想起刚刚公孙策的话,也不得不承认于小鱼的形容虽然难听,却还是有几分贴切的。 裴慕颜撇了于小鱼一眼,笑着说道:“我觉得用循循善诱来形容,更加的恰当。” “是啊是啊,”于小鱼嬉皮笑脸的说道:“你当然向着公孙先生了,放心,我完全能够理解。” 而女子却根本没有听到于小鱼等人的话,她深深的将头埋在膝盖上,心中想着公孙策刚刚的话,仔细的思索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听信他的话,毕竟包大人的刚正不阿是有名的。过了一会儿,那女子才抬起头,轻轻的开口不确定的问道:“包大人真的能不惧那恶人的势力,为我申冤作主吗?” “若是本府不能为你申冤作主的话,”这时,被王朝找来的包大人正好听到女子的话,便出声说道:“又如何对得起这开封府尹之位,如何对得起皇恩浩荡?你且说说看,你到底有何冤屈。” 公孙策等人赶紧恭身叫道:“大人!” “这位就是开封府的包大人,”公孙策指包大人,对女子轻声说道:“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对包大人说。” 女子看着包大人一脸严肃正直的样子,惶恐不安的心竟然安定了下来。她从一直窝着的角落里爬下来,直接跪到了包大人的脚边,流着泪说道:“求包大人为小女子作主。” “你先起来说说。”包大人先示意人扶起了自己脚边的女子,让她坐到椅子上,才轻声的问道:“刚刚本府听到,你说到某人势力庞大,令人畏惧。本府想知道到底是何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势力?” 听到包大人的问话,于小鱼不禁暗暗的在心里赞道:“到底是包大人啊,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只是不知这恶势力到底是包夫人呢,还是裴慕颜呢?” “回包大人的话,”女子抿着嘴角,轻声的说道:“那恶人的妹妹,就是开封府的展夫人,也是当今太后的义女。” 女子的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转向了于小鱼,而于小鱼也是十分的震惊,万万没想到,她口中的黑后台、恶势力竟然会是她自己。 “你说什么?”于小鱼无法控制的叫道:“你再说一遍,那人的妹妹是谁?” 女子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于小鱼,坚定的说道:“欺侮小玉之人的妹妹,便是开封府的展夫人,也是当今太后的义女。” “喂,”白玉堂关心的问道:“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啊?难道会是姓贾的那个臭小子?总不会是范宗华那愣头青吧?” “姑娘,”展昭一手扶着眼前有些发黑的于小鱼,一边开口问道:“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展某的妻子绝对不会是你口中的那种人;况且,她也没有哥哥。” 女子震惊的看着展昭和于小鱼,根本没想到这个不顾一切救了她性命的女人,竟然就是那欺侮了她的恶人口中炫耀不已的妹妹:“她、她就是……” “在下开封府展昭,”展昭说道:“这位便是展某的妻子小鱼。” “展夫人,”包大人看着于小鱼,温和的说道:“你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以前可曾见过这位姑娘?” “包大人,我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小鱼定下心神,镇静的说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是家里的独生女,我的父母只生了我一个,因此我并没有哥哥。也许这位姑娘是搞错了吧?” “我没有搞错,”女子赶紧说道:“那人说得清清楚楚,他的妹妹是开封府的展夫人,是太后娘娘的义女,因此他什么人都不怕,开封府的包大人拿他都没有办法。” “大人,”展昭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有人故意借着小鱼的身份在外行恶,展昭可以以性命担保,小鱼绝对不会作下这位姑娘口中的纵人行凶之事。” “是啊,”公孙策也是赶紧开口说道:“也许是那恶人知道展夫人的身份,所以故意以展夫人的名号吓唬这位姑娘的。” 旁边的白玉堂、裴慕颜等人也是赶紧点头,表示对展昭和公孙策的话的赞同,包大人也点了点头,深知于小鱼绝对不会是那女子口中所说的仗势欺人之人,想必这其中定有隐情。 “姑娘,”于小鱼想了想,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口中所说的恶人,姓什么叫什么?” “他姓薛名蟠,”女子看着于小鱼,咬了咬嘴唇,半晌才轻声回答道:“乃是……” “是他?”于小鱼怒道:“我找他去!” “小鱼,”展昭赶紧拉住于小鱼:“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于小鱼冲动的道:“他薛蟠都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了,还不许我找他算账吗?不狠狠的抽他一顿,怎么消我心头之恨?” “走,丫头,”白玉堂也在一旁怒气冲冲的道:“他竟然敢自称是你哥哥,反了他了,看爷不割了他的耳朵!” 被白玉堂拉来旁听的卢方等四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四人齐上同时抱住白玉堂,口中不停的劝着白玉堂。 于小鱼看着白玉堂胳膊上、腿上挂着四个义兄的模样,终于笑了出来。 “难道,”女子听到了于小鱼刚刚的话,看向于小鱼的目光不禁带着疑问:“薛蟠真的不是你哥哥吗?” “他姓薛,”于小鱼看了那女子一眼,冷冷的说道:“我姓于,他怎么可能是我哥哥?” “可是……” “可是什么,”于小鱼撇了女子一眼:“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让人骗了也……” 展昭赶紧握住于小鱼的手,阻止她说出什么话来,再刺激到那女子。 虽然于小鱼的心中还是怒气冲天,却还是给了展昭的面子,乖乖的住了口,只是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展大人,你忙吧,我不舒服,先回家了。” 展昭拉住于小鱼,温柔的说道:“你先去我房间睡一会儿;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再过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家。”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霍小玉(五) 于小鱼看着展昭,点了点头:“嗯!”于小鱼又转头对着包大人说道:“包大人,我先告退了。” “展夫人无需多虑,”包大人笑着说道:“所有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于小鱼点了点头:“多谢包大人。” “你一个人行吗?”裴慕颜关心的看着于小鱼:“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了,”于小鱼朝那女子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还是看着她吧,免得一会儿再寻死觅活的。另外,”于小鱼靠近裴慕颜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一定要看住白玉堂,别让他再冲动的惹出事儿来。” 展昭担心的看着于小鱼的背影,虽然也想直接追着于小鱼而去,然而,一直以来的责任感,还是让他留在了原地,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那女子产生了如此的误会。 回到展昭房间的于小鱼还是十分气愤,她万万没想到,薛家竟然敢打着她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干起了欺男霸女的勾当。 “该死的,”于小鱼一边在房间里转着圈,一边愤怒的自言自语道:“薛蟠,薛宝钗,你们竟然敢给我找麻烦?还敢冒充我哥哥,想死了是不是?行,给我等着,咱们没完!” 展昭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于小鱼捏着拳头在房间里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咒骂着薛家,尤其是薛蟠。 “怎么了?”展昭赶紧拉住于小鱼,又伸手试探了她额头的温度,关心的问道:“不是说累了,想睡一会儿嘛,怎么没休息呢?” “我能睡着才怪。”于小鱼拉下展昭的手,着急的说道:“展大人,你得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薛蟠那个该死的小子的靠山,我也从来没有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招摇过……” “你说什么呢?”展昭温柔的理了理于小鱼凌乱的头发,笑道:“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况且,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明明是薛蟠仗势欺人,有意攀扯上你的,与你根本没有一点关系的。” 于小鱼终于有了笑脸:“那包大人也不会为难你了,对不对?” “当然,”展昭温柔的捏了捏于小鱼的脸颊:“包大人又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自然不会把这件事算在你我的头上。” “那就好,那就好,”于小鱼拍着胸口道:“这样我也就踏实了。这要是你因为这件事而被包大人斥责为难的话,我岂不成了全开封的众矢之的,活生生的箭靶子?展大人,你是不知道啊,开封城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明晃晃的眼刀子,肯定会把我射成筛子的。” 展昭皱眉看着于小鱼,沉声问道:“说什么呢?”其实,一开始,于小鱼的话确实令展昭的心情十分的舒畅,十分的受用;只是后来展昭却越听越不是滋味,暗暗的心道:“难道你关心我,就是因为不想成为全开封的众矢之的?” 于小鱼敏感的察觉到了展昭心情的变化,赶紧陪笑道:“当然了,我更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什么牵连。” “为什么?”展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甚至他刚一问完,就感到了后悔,因为这个问题真的很傻。 果然,于小鱼以一种“你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的眼神看着展昭。展昭摸摸鼻子,正想转换话题的时候,于小鱼再次开了口。 “当然是因为我关心你啊!”于小鱼满脸的笑容:“展大人,你说,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呢?谁能跟你比啊,对不对?” 展昭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眉眼间是无法掩饰的得意:“此话当真?” “真,”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比真金还真。我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 “不,你怎么可能是小狗呢?”展昭轻轻的摇了摇头,笑道:“你是鱼,一条滑不溜手的小鱼。” “咦……”于小鱼晃着展昭的手,故意以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展大人你欺负人。” “好了,”展昭反握住于小鱼的手,笑着问道:“想知道那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吗?” “展大人,”于小鱼点了点展昭,笑眯眯的说道:“你学坏了,你看看你现在,一副八卦的样子。” “你不想听就算了。”展昭笑着挑了挑眉:“走,回家。” “别啊,”于小鱼赶紧追了上去:“快点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总得知道,这口大黑锅,是怎么扣在我身上的吧!” 料定了于小鱼肯定会追上来追问事情缘由的展昭,微微的勾起了嘴角,稍稍的加快了脚步,让马上就要追上他的于小鱼,离他又稍微的远了一些。于小鱼不甘心被展昭落下,赶紧又追了上去。 开封府里的人,看到展昭嘴角微勾、心情愉悦的走在前面,于小鱼气喘吁吁、咬牙切齿的追在展昭的身后,心里不约而同的替展昭担心起来,暗暗的道:“展大人哟,你可适可而止吧,可别真的把展夫人给惹毛了啊。” “哈哈,”直到开封府的大门口,于小鱼才追上了展昭,她死死拉着展昭的腰带,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被我、被我逮到了,是吧?说,你还跑、跑不跑了?还、还不给我说清楚!” “我又没说不告诉你,”展昭边给于小鱼顺着气,边笑着说道:“谁让你在后面死追的!” “你倒打一耙!”于小鱼指着展昭,叫了一声;然而,于小鱼一转头就看到门口的衙役正掩着嘴看着她和展昭,她不禁转了转眼睛,直接抬起头,看着展昭,笑眯眯的道:“谁让你展大人难追呢!我不追是紧一点,万一被别的女人给追……” “乱说什么呢!”展昭赶紧打断于小鱼的话,说道:“还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了?” 于小鱼笑着说道:“那就得看展大人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了。” 展昭笑了笑,边同于小鱼往家走,边跟于小鱼说了那女子的故事。 那女子名叫霍小玉,杭州人士,还未出生就没有了父亲,由其母郑氏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抚养长大,母女两个的日子过得异常艰辛。只是,前年郑氏生了重病,却没有钱诊治,霍小玉无奈的之下,只好偷偷的做了卖艺不卖身的歌舞妓,以为母亲筹集医药费。霍小玉长得漂亮,自幼又得到母亲郑氏的悉心教养,很快就声名远播,成为了其所在青楼的头牌。只是霍小玉向来洁身自好,坚持着卖艺不卖身的原则,无论多少达官贵人,手捧着银子想搏红颜一笑,她皆不动心。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几个月前,顶着皇商名头的薛蟠去杭州做生意,看上了霍小玉的美貌,竟想纳她为妾。而早已有了心上人、又坚持着自己原则的霍小玉自然不肯,无论薛蟠许以怎样的金银珠帛,霍小玉依然不肯应允。谁料,薛蟠在求而不得后,竟然派人偷偷的劫走了霍小玉并打算用强。虽然霍小玉在最后关头,打破了薛蟠的头,逃了出来;可是这件事到底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彻底的坏了。 自幼看她长大的街坊们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心上人以为她失去贞节而离开了她,母亲郑氏也因知道了她做歌舞妓的事情而丧命,独自在家为母亲守孝的她经常受到地痞无赖的骚扰,以及那些街坊大婶的辱骂,她自是无法再容于杭州,听闻开封府包大人公正廉明、刚正不阿,因此她便打算上开封府来告状。 霍小玉料理好家事后,便辗转来到了开封。谁料,冤家路窄,她一到开封便遇到了薛蟠,只是薛蟠并没有看到她。霍小玉赶紧躲了起来,没想到却正好听到薛蟠到处跟人炫耀他和于小鱼的关系。霍小玉自是不信,以为薛蟠是在吹牛,开封府的人又怎么可能与那仗势欺人的薛蟠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当她在开封城里一打听,才知道薛蟠所言不虚,薛蟠和于小鱼竟然真的是亲戚关系,霍小玉知道自己此仇难报,所以才起了轻生的念头。 “怪不得她一身素衣。”于小鱼点点头:“可是,展大人,你不觉得奇怪吗?她为了给母亲筹集医药费才不得已做了歌舞妓,又差点被薛蟠给糟蹋了,她母亲不心疼她,也就罢了,怎么竟会因此而死?难道是被人给害的?”说到这里,于小鱼压低了声音:“这样就说得通了,对不对?” “当初,她的母亲就是秦淮河上有名的歌舞妓,”展昭笑着说道:“后来被霍家公子看上,之后便有了她;只是霍家公子后来惨死,郑氏独自一人逃到杭州,生下了她;因此,郑氏根本不想让女儿走上她的旧路。” “也就是说,”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郑氏一直不知道霍小玉在做什么。这怎么可能啊?” 展昭摇了摇头:“霍姑娘为怕母亲担心,便告诉母亲说她在当地的大户人家做事,教那家的小姐弹琴;而她的母亲也一直信以为真。因此,当郑氏知道霍姑娘竟然在做歌舞妓的时候,才会一时无法接受,吐血而亡。” “无法理解。”于小鱼扁扁嘴,悻悻的说道:“那她那个心上人呢?又是怎么一回事?” 展昭接着说道:“那人是个贫寒书生,去年刚刚考中秀才,他跟霍姑娘两个人情投意合,互相倾慕。因此,虽然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的名分,街坊邻居却也都知道并认定了两个人的关系。” “可是,那个男的却在这个时候抛弃了她?”于小鱼不屑的撇撇嘴:“真不是东西。” 展昭对于这个贫寒书生的所作所为自然也是十分的不屑——据霍小玉所说,这书生素来清高,自是不会出去赚钱,因此定是依靠霍小玉母女的接济度日,可是却在霍小玉最需要他的时候,抛下霍小玉而去,真是有违读书人的风骨。只是这种事情却没有必要对于小鱼详说。况且,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摆在于小鱼的面前,使于小鱼不得不去面对。 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手,犹豫了一下,说道:“小鱼,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是关于这个案子的?”于小鱼挑眉笑道:“放心,那薛蟠该杀就杀,该铡就铡,该喂狗就喂狗,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外祖母那边有什么动作,由我顶着。” 展昭点了点头:“我就是怕你难做。这件案子一旦在开封府审理,荣国府那边肯定是要责怪你的。” 于小鱼笑着拍了拍展昭的胳膊:“有你在,我怕什么呢。” 于小鱼的话,令展昭开心的笑了起来:“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此时,两个人没有想到,家里已经有了一群人在焦急的等待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霍小玉(六) “对了,”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你们什么时候去抓薛蟠呢?要不,我跟着你们去抓薛蟠吧?他要是敢反抗,我就砸了他们薛家的商铺,怎么样?” 展昭看着于小鱼捏着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于小鱼的肩膀,温柔的说道:“包大人正在考虑这件事。毕竟事情发生在杭州,他也不好直接受理。” “可是,”于小鱼十分的不解:“那霍小玉不是在开封府把薛蟠给告了嘛,为什么包大人不能直接受理啊?再说了,薛蟠现在人在开封,由包大人来审理此案再合适不过了。” 展昭笑着说道:“这个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其实从展昭的内心来说,是不愿意此案在开封府审理的,因为其中毕竟牵涉着于小鱼,而于小鱼同荣国府的关系,也不像她所说的那么简单。贾母与王夫人是她的长辈,一旦发生什么事,于小鱼纵是有理也会变得没理的,更何况,荣国府从来就不是什么讲理的地方。 两个人一路聊着霍小玉和薛蟠的事情回了家。 一回到家里,看到前厅里那乱糟糟的一群人,于小鱼就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子炸开,入水后所受的寒意也一下子涌了上来。 “鱼丫头啊,”贾赦率先冲了过来,关心的看着于小鱼:“你没事吧?以后可不许这么干了啊,吓死大舅舅了!” “怎、怎么了?”于小鱼赶紧退后了一步,显然被突然冲过来的贾赦吓了一跳:“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丫头啊,”范宗华嚷道:“我听说你出了事,就赶紧跑来了。你真的没事吗?还能不能认出我是谁?” “鱼妹妹啊,”贾琏则是关心的问道:“我们听说你落水了,你没事儿吧?” “咦,”一直在一旁的贾蓉则是不解的问道:“琏二叔,难道鱼姑姑是意外落水的?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是她跳进湖里救人的呢?” 贾赦、贾琏、贾珍、贾蓉四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于小鱼,想从她的反应中看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真的是舍己救人? “展夫人,”杨文广赶紧开口说道:“玉儿听说你今天游湖时遇到意外,可把她给急坏了,特意让我过来看一看你有没有事,顺便也给你送些补品过来?今天的时间太晚了,她就没过来看你;明天我再送她到你那里去。” “鱼妹妹,”贾琏不甘示弱的说道:“我明天就把巧姐送你那里去。巧姐听到你的事,吓得都快哭了,一个劲儿的喊着要找姑姑呢!” “丫头,”范宗华插嘴说道:“我也给你带了好东西来,都是母后赏赐的,一会儿你就让人给你炖了啊!” 于小鱼对着几个人点了点头:“多谢,劳大家费心了。我没事,麻烦小杨将军告诉玉儿,让她不要担心。不过,到底是谁告诉你们这件事儿的?” “你不知道吗?”范宗华吃惊的看着于小鱼:“外面现在都传疯了,说是你游湖的时候,看到有人掉进水里,便毫不犹豫、奋不顾身的跳进湖里救下了那个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而贾琏则小心翼翼的偷瞄了展昭一眼,暗暗猜测着会不会是于小鱼跟展昭吵架了,之后便一时想不开而投了河?至于说于小鱼救人的事,贾琏还是有些怀疑的;只是他的这种疑心,却不敢表露出来,否则,等着他的就是贾赦的一顿板子。 听到杨文广说要把林黛玉送到于小鱼那儿,而贾琏则是会把巧姐送到于小鱼那儿,没有媳妇和女儿可送的贾珍急得够呛,又看看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恨恨的踢了贾蓉一脚,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话:“鱼妹妹,要不明天我把惜春给送你那里去吧!” “你是说,”于小鱼压根没听到贾珍的话,她看了看同样一脸茫然的展昭,皱着眉头看向范宗华:“外面有人在传这件事?” 所有人都用一种“这么大的新闻,你竟不知道”的眼神看着于小鱼,接着就好像约好了似的,同时开口,争先恐后的向于小鱼讲起这桩已经传遍了全开封的新闻。 七嘴八舌的声音,令于小鱼的头疼得更加的厉害了。她只能紧紧的抓着展昭的手臂:“展大人,我头疼。” “要不你先回房吧,”展昭关心的说道:“这里有我在。” 杨文广率先发现了于小鱼的脸色不好,赶紧说道:“展夫人的身体好像不舒服,不如我们大家先回去吧。” 大家这才发现于小鱼惨白的脸色,赶紧噤了声,纷纷离开了。而于小鱼则直接被展昭抱回了房间。 “怎么了?”展昭关心的摸着于小鱼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热啊。你等一等,我去请大夫。” “展大人,”于小鱼一把拉住展昭的衣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冷。” 展昭直接拉过被子,盖到于小鱼的身上,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于小鱼,温柔的说道:“我去请大夫,你再忍一会儿!” “你让吴妈给我熬些姜汤就好了,”于小鱼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用请大夫了,我又不是药罐子。再说了,药汤子苦哈哈的,喝完了嘴里一股味,我才不呢。” 展昭心疼的看着于小鱼:“你乖一点,不喝药怎么能好呢?” “我的状况大夫是解决不了的;”于小鱼扁着嘴说道:“我喝点姜汤就好了,真的。” 展昭看着于小鱼一副委屈的样子,声音虽轻却很坚持:“除非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请大夫?” “我大姨妈来了。”于小鱼咬着嘴唇说道:“你要是女人的话,就会明白:这种状况,就算你请了天下最好的大夫来都没用,只能硬挺。大夫的作用,甚至还不如一碗姜汤呢。” “那我去让吴妈给你熬些姜汤,”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你先休息一会儿。” 喝过了姜汤后,于小鱼的状况依然没有改善,依然捂着被子,不停的喊冷,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 “我带你去找公孙先生,”展昭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将于小鱼抱了起来:“你这个样子真的不行。” “不要,”于小鱼不老实的挣扎着:“我不去,你放开我。” “小鱼,”展昭低下头,温柔的说道:“你乖一点,我们去叫公孙先生看看,好不好?” 于小鱼突然一把抓住展昭的头发,紧紧的闭着眼睛:“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 展昭听于小鱼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赶紧将于小鱼放回到床上:“怎么了,怎么哭了?” “你也欺负我,”于小鱼委屈的看着展昭:“你们都欺负我……” 于小鱼突如其来的委屈令展昭慌了神:“小鱼,乖,不哭啊。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我不去看大夫,”于小鱼看着展昭:“我要睡觉。” 展昭看着于小鱼委屈的样子,紧抿着嘴角,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毕竟对他来说,于小鱼的身体更加的重要,只是于小鱼难得流露出来的脆弱,又令他不忍强逼着于小鱼做她不愿意的事。于小鱼看着展昭不愿妥协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扁着嘴轻声说道:“展大人,我睡一觉就好了,真的。” 展昭怀疑的看着于小鱼,过了半晌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果明天早上还没好,我们就去看大夫,要不就去找公孙先生,不许再耍赖了,听到没有?” “嗯!”于小鱼轻轻的应了一声,又伸手去扯一旁的被子。展昭伸手替于小鱼拉过被子盖上,看着于小鱼没有血色的脸,展昭想了想,直接掀开被子,躺到了于小鱼的旁边。 “好些了吗?”展昭将浑身冰冷的于小鱼抱在怀里,又将温暖的手贴在于小鱼冰凉的小腹上,柔声问道:“还冷吗?” 于小鱼往展昭的怀里又钻了钻,虚弱的说道:“冷。” 展昭将于小鱼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轻声的说道:“你明天还是跟我去府里,让公孙先生给你看一下吧。” “熬不下去了再说。”于小鱼委屈的靠着展昭:“其实,要不是今天的倒霉事,我也不至于疼得这么厉害。” 展昭想起今天于小鱼下水救人的事,轻轻的说道:“今天……” “展大人,”于小鱼闭着眼睛,打断了展昭的话:“我被人欺负了,你都不帮我。” “怎么了?”展昭不解的问道:“是不是因为薛蟠的事?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的。” “其实,”于小鱼好像没有听到展昭的话,一副自说自话的样子:“我根本不是自愿救她的。这大冷的天,谁愿意去救一个根本不知道感恩的人啊!” “你根本没想过要下水救人?”展昭不解的问道:“那你是怎么下去的啊?” “我哪是下水救人啊,”于小鱼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我是被人给推下湖的。我明明是看热闹的,可是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混蛋,竟然将我给推了下去。” 听到于小鱼自己亲口说出的事实,展昭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于小鱼满脸的委屈:“是不是觉得这个事实与传说中那个奋不顾身、舍己救人的光辉形象相距甚远?” “没有,”展昭赶紧回答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被人给推下水的。” “所以我才说我被人给欺负了啊,”于小鱼悻悻的说道:“哼,那个混蛋要是被我逮到的话……” 展昭压抑着笑意的问道:“被你逮到怎么样?” “被我逮到,”于小鱼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在他脸上画满了乌龟。对了,展大人……” “嗯?”展昭翻起身,看着于小鱼,关心的问道:“是不是又严重了?我们还是应该……” “我没事,”于小鱼抿着嘴角,轻声说道:“关于我下水救人的真相,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展昭想起贾赦、杨文广等人所说的,现在传遍了开封城每一处大街小巷的消息,笑着点了点头:“好,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你说的哦,”于小鱼再次闭上了眼睛:“要是哪天走漏了风声,我就找你算账。” “好,”展昭轻声的哄着于小鱼:“要是走漏了风声,你就找我算账。” “嗯。”于小鱼轻声的应道:“找你算账。” 就在展昭以为于小鱼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于小鱼突然又开口说道:“展大人,关于月娘母子三个人的事……”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展昭想起几天前终于知道了庞寿的事,哭闹了一番后又突然要回乡的月娘母子,轻声的说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不是我非要他们离开不可,”于小鱼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已经要睡着了,喃喃的说道:“那月娘毕竟是寡妇,就算是你想要帮衬着他们,也得顾着人家的名声;一旦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出去,你一个男人倒是无所谓,可月娘怎么办?那个屏儿又怎么办?”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展昭轻吻着于小鱼的额角,温柔的道:“所以才劝他们离开的。放心,这件事情过去了,以后也不要再提了,没有人会怪你的。”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霍小玉(七) 包大人经过一夜的考虑,还是决定在开封府审理霍小玉状告薛蟠的案子,这样就需要派人去杭州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本来,展昭是去杭州的不二人选,可是却因为薛蟠和于小鱼之间八杆子打不着的所谓亲戚关系,因此包大人在跟公孙策商量过后,去杭州的人便变成了韩彰和蒋平。 而展昭在经过一夜不算踏实的睡眠后,发觉于小鱼的脸色不似昨晚惨白后才稍稍的放了心。 展昭打理好自己后,才端着吴妈刚熬好的姜汤,叫醒了于小鱼。 “觉得好些了吗?”展昭看着于小鱼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喝着姜汤,温柔的说道:“一会儿跟我去府里,让公孙先生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不用了,”于小鱼赶紧摇了摇头:“我睡了一觉,又喝了姜汤,现在感觉好多了。公孙先生挺忙的,我还是不去给他添麻烦了吧!” 正当展昭试图劝说于小鱼去公孙策那里看看时,吴妈过来了,说是宫里来人了,点名要见于小鱼。 于小鱼如同解脱了一般的长出了口气,赶紧甩开展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跟着展昭去了前厅。前厅里,太后身边的段公公、皇上身边的陈林陈公公,以及南清宫的大总管正边聊天边等在那里。 三个人给于小鱼带来了不少的补品,并代表各自的主子,对勇救落水女的于小鱼,送上整个国家最高层的慰问。 于小鱼心虚的看向展昭,完全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已经传到了宫里,甚至连皇上和太后都惊动了。 “展大人,”三个人走后,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怎么了?”展昭笑着说道:“放心,那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不如,”于小鱼并没有反应过来展昭口中的秘密是什么,而是轻轻的拉着展昭的衣襟,小心的问道:“我们把那些补品给卖了吧?” “什么?”展昭哭笑不得的看着于小鱼,完全没有想到,于小鱼烦恼的竟然会是这件事:“你是说……” “要不然,”于小鱼指着桌子上成小山一样的补品:“这些东西可怎么办啊?你、我,加上吴妈,我们三个人吃得鼻血横流了,都吃不完。” “没关系,”展昭摸了摸于小鱼的脑袋,笑着说道:“吃不完就慢慢吃,你的身体不好,正需要好好的补一补。” “这些……你不会真的打算都让我吃了吧?” “臭猫,丫头,”这个时候,白玉堂突然冲了进来,直接拉住展昭的胳膊就往外扯,口中嚷道:“你们两个快点跟我走。” “五弟,”展昭看了看白玉堂抓着自己的胳膊,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好玩的事呗。”白玉堂终于察觉到自己刚刚竟然拉着展昭的手,赶紧松开了手,又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是一副贼兮兮的笑容:“你们两个跟我走就知道了。我们现在赶过去,也许还能听到第三场。” 展昭好笑的看着白玉堂的动作:“难道五弟是想请我们看戏?” “差不多吧。”白玉堂摆摆手,假装没看到展昭的笑脸:“不过具体是什么不能现在就跟你们说,说了就不好玩了。” 于小鱼跟展昭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白玉堂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行了,”白玉堂看到两个人的对视,不耐烦的道:“你们两个就别再啰嗦了,赶紧跟我走啊,再晚就看不到了。” “既然五弟想要请我们看戏,”展昭笑着对于小鱼说道:“不如,我们就跟他去看看?”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反正白耗子是有名的财大气粗大财主,他要请客,不去白不去。” 白玉堂被于小鱼的形容气笑了,直接一扇子敲在于小鱼的脑袋上:“叫五哥。真是的,纠正你多少次了,总也记不住。臭猫,你也不好好的管管。算了,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再讨论。快走快走,裴慕颜已经在那里占位置了。” 展昭不解的看着白玉堂,心中暗暗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好戏啊,竟然让白玉堂兴奋到这种程度,甚至还需要裴慕颜提前去占位置? “等一下,”于小鱼直接叫住了兴冲冲的白玉堂,顺手从桌子上抓起几个盒子直接塞进白玉堂的怀里:“给你补补。吃了后,保你面色红润有光泽,稀里糊涂气色好……呃不,是心情舒畅没烦恼。” 白玉堂抱着于小鱼硬塞给他的盒子,动作僵硬的以眼神询问展昭:于小鱼是不是被薛蟠的事情给刺激到了,现在明显的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展昭想起于小鱼刚刚无意中说出的那句“稀里糊涂气色好”,再看看白玉堂手捧补品盒子、一脸茫然、唇红齿白、明显补品吃了不少的模样,终于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臭猫,”白玉堂敏感的察觉到了展昭笑声里的调侃意味,赶紧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展昭:“你笑什么?” “他笑我呢,跟你没关系。”于小鱼赶紧开口替展昭转换话题:“你不是说要请我们看戏嘛,还不快走?” 白玉堂看着于小鱼明摆着向着展昭的模样,撇撇嘴,捧着于小鱼硬塞过来的盒子、带着两个人直奔目的地。 满心好奇的于小鱼和展昭跟着白玉堂到了开封城最大的茶楼。三个人进去的时候,茶楼的楼上楼下已经挤满了人,就连楼梯上都站满了人,而裴慕颜、公孙策、卢方、徐庆、王二丫等人也已经在二楼占好了位置,正焦急的望着大门口,等待着三人的到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于小鱼在展昭和白玉堂的保护下,艰难的挤上了二楼,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茶楼也开始搭戏台子了?” “鱼姐姐,”王二丫突然冲过来,死死的抱住于小鱼:“你吓死我了……” “乖了乖了,”于小鱼轻轻的拍着王二丫的后背,轻声说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以后,”王二丫抬起头,一副认真的模样:“可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众人看着满脸无奈的于小鱼,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这时,一楼大堂中间的书桌旁,说书人已经准备就绪,开始今天的第三场了。随着说书人手中的扇子一展,一个精彩的故事就此展开。 于小鱼根本没想到,她竟成了整个故事的焦点。听到说书人把她昨天“勇”救落水女的事吹得天花乱坠,以及周围不明真相的看客的一片喝彩声,于小鱼撇撇嘴,暗暗的心道:“这古人的小日子也真够没意思的。就这么点小事,也能津津有味的说上半天,周围还跟着一群起哄架秧子的。” 在一片喝彩声中,公孙策轻声的跟展昭说了包大人的决定。展昭担心的看了看微微有些出神的于小鱼,心中暗暗考虑着怎样才能让于小鱼置身于这件事情之外,不被荣国府以及薛家的人骚扰。 听完了这段明明知道不是那么回事还不能反驳的说书,于小鱼便直接回到了家,压根就忘记了林黛玉、巧姐以及惜春还在酒楼等着自己的事。 几天后,终于再次回归众人视线的于小鱼,自然受到了食为天众人的热烈欢迎。 小可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于小鱼:“小鱼,你总算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小可啊,”差点被小可撞倒的于小鱼尽力的露出一抹笑容:“你先放开我再说!” “好了好了,”裴慕颜笑着拉开小可:“看你副好像被小鱼给抛弃了的小媳妇模样,我不是说了吗,小鱼没事的。” 小可看着于小鱼的眼神显得有些可怜:“小鱼,以后不许再这么吓唬人了。” 虽然于小鱼很想大义凛然的说一句“我那不是吓唬人,我那是见义勇为”;然而面对着大家关心以及担忧的眼神,于小鱼只能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以后自己有了事情,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不让大家担心。 “小鱼,”直到只剩下于小鱼和裴慕颜两个人,裴慕颜才笑着说道:“你这两天都没出门,我猜你肯定没听过关于荣国府的那个传闻了?” “荣国府?”于小鱼皱着眉头问道:“他们又闹出什么妖蛾子来了?” “据说,”裴慕颜神秘兮兮的说道:“御史台在皇上那里告了荣国府一状。现在,你那个“正人君子”的舅舅已经搬出了荣国府的正堂。哦,对了,现在那里已经不能被叫做荣国府了,毕竟,敕造荣国府的那块金字招牌已经被礼部收回了。” “真的假的啊?”于小鱼睁大了眼睛:“那他现在住在哪里?以前大舅舅住的偏院?不可能啊。那里虽然够大,建得也不错,可是大舅舅搬走的时候,好像把那里给弄得乱七八糟的,根本就住不了人啊?” “我上哪儿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啊!”裴慕颜耸耸肩:“反正荣国府,哦,不,是贾府,那里的正堂现在肯定是空着的,而且违制的地方也正在整改。毕竟,一个五品小官的住所,怎么可能与国公府的建制相提并论呢!” “难道……”于小鱼好奇的问道:“他们就这样把荣禧堂给让了出来?不能吧,这可不是他们的性格啊!” “谁知道呢,”裴慕颜笑眯眯的说道:“不过,我听说前几天,你那外祖母去了几家贵勋家里拜访,谈得是什么没人知道,也没有任何的风声传出来。” “肯定是求那些人帮忙,”于小鱼想了想说道:“让他们帮荣国府的忙呗。” 裴慕颜点了点头:“可是,说来也好笑,她去的可都是那些早就没了实权、正被上面看不顺眼的人家。” “当然了,”于小鱼想起前几天代表贾母去看她的赖大,那副趾高气昂和欲言又止混合的表情,以及展昭知道这件事情后立即吩咐吴妈替自己挡着贾家人的事情,笑着说道:“真正的实权派,贾家人又怎么可能会认识呢?” “那么,”裴慕颜挑了挑眉:“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我对此事的看法啊,”于小鱼笑着竖起了大拇指:“御史台大人威武。” 正当两个人兴高采烈的说着荣国府新闻的时候,就看到贾赦带头,领着一群脱离了荣国府掌控的贾家人走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霍小玉(八) “姑姑,”跟着贾琏一起过来的巧姐直接跑过来,抱住于小鱼的腿:“巧姐不让你掉水里。” 于小鱼笑着捏了捏巧姐的脸蛋,跟裴慕颜说了一句手,便牵着巧姐的手向几人迎了过去。 “大舅舅,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于小鱼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笑道:“对了,表哥,皇上封你做了什么官啊?” “鱼妹妹知道这件事?”贾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难道是鱼妹妹替我说的好话?” “这种事情我哪里说得上话啊。”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不过就是我昨天进宫看太后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皇上。皇上便说起了大舅舅为了还国库的欠银,差点倾家荡产的事。虽然这是大舅舅身为臣子的本分吧,可是这种行为还是值得表彰并引为典范的。可是我想啊,大舅舅一把年纪了,又不问世事已久,这表彰自然也就应该落在表哥身上了。至于皇上赏表哥官做嘛,就真的是我猜的了。” “鱼妹妹真是聪明,”显然,贾琏的心情十分的好,脸上也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皇上命我去了礼部,赏了我一个员外郎做。” 听到贾琏一字一顿的说着“员外郎”三个字,在场的基本都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不禁陪着贾琏一起笑了起来。 “那表哥可要好好表现了,”于小鱼笑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千万可不能坠了祖宗的威名;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能辜负了皇上的恩典与信任。” “这小子不好好表现,”贾赦猛的一拍贾琏的脑袋,说道:“我都饶不了他。” “鱼妹妹你就放心吧,”贾琏拍着胸脯道:“表哥肯定不会闯祸的。” “巧姐也不会闯祸的,”巧姐使劲的扯了扯于小鱼的手:“姑姑放心吧。” 巧姐的稚声稚气的话,令所有人都笑了出来。巧姐虽然不知道众人都在笑什么,可是看到别人开心,她也觉得很开心,跟着就笑了起来。 “鱼丫头啊,”贾赦笑着一把抱起巧姐,转头对着于小鱼说道:“我们想在你这里开桌酒席,为琏儿还有蓉儿,对了,你还不知道蓉儿的事吧?” “蓉儿?”于小鱼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哪个蓉儿?难道表哥要成亲了?是哪家的闺女啊?” 于小鱼此言一出,贾琏的脸色竟然变得异常诡异,抱着巧姐的贾赦笑得连腰都弯了,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的迎春都掩着嘴,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于小鱼不解的看看大家,又看看一旁坐在窗边看风景的裴慕颜,根本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笑成这个样子。 迎春看着于小鱼一脸茫然的样子,笑着说道:“蓉儿是珍大哥哥的儿子。” “蓉儿是指贾蓉?”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小声的问道。看到迎春轻轻的点了点头,才好奇的问道:“他又怎么了?该不会他是要成亲了吧?” “你珍大哥哥前几天不是以给边关将士添置过冬衣物为借口,”贾赦笑着解释道:“把宁国府里欠国库的银子也给还了嘛。因此皇上这次也赏了蓉儿一个小官做……” “所以你们打算在我这里庆祝一下?”于小鱼很快就联系上了贾赦的话:“都是喜事,倒是应该好好的庆祝一下的。那么,一共有几个人呢?” “也没几个人,”贾赦眯着眼睛说道:“你也知道荣宁二府的事,哪还有能一起庆祝的朋友啊。不过就是我们家的几个,还有就是你珍大哥哥父子两个罢了。” “赦叔,”这时贾珍带着贾蓉、惜春以及两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人走了上来,正好听到贾赦提起他的名字,赶紧笑呵呵的问道:“你找侄子有事吗?” “鱼姑姑啊,”贾蓉笑着凑过来,小声的对于小鱼说道:“侄儿能不能麻烦你一件小事儿啊?” “什么事?” “你能不能替我求求皇上,”贾蓉苦着一张脸,说道:“别让我去看大门了,行不行啊?” 贾赦直接一脚踢在贾蓉的屁股上:“皇上赏饭吃,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你还敢挑三拣四的。” “赦叔啊,”贾珍也捂着屁股小心的向前凑了凑:“这让蓉儿去看大门,怎么说也有点太……” “太什么?”贾赦瞪着眼睛道:“有本事,这话你去当着皇上的面说啊?” “我……”贾珍挠着脑袋:“我哪敢啊!” “你不敢,”贾赦怒道:“你不敢就让我们鱼丫头去说?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哟,”贾珍带来的两个女人之一,笑道:“这当姑姑的给自己的侄子帮个小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毕竟,”另一个女人柔声说道:“蓉儿好歹也是宁国公的后代,去看开封的城门,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二妹子,”贾珍重重的点着头:“你这话说得太对了,蓉儿怎么也不能丢了老祖宗的脸吧?” 一过来就与迎春站在一起的惜春听到贾珍对那个女人的称呼,嘲讽的勾起嘴角,冷冷的看了笑得十分温柔的女人一眼,嘟囔道:“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开口宁国公,闭口宁国公的,也配?” “你说什么?”前一个女人愤怒的看着惜春:“你以为你又……” “三妹,”另一个女人赶紧拉了拉她,轻声说道:“你别这样,惜春妹子年纪还小,还……” 于小鱼冷冷的看了两个她已经猜出身份的女人一眼,转头直接对着贾珍说道:“整天在家里混吃等死的不丢人,正正经经的出去做事反倒是丢人了,这是哪家的逻辑?” 接着,于小鱼也不管贾珍作何表情,转头对着贾蓉说道:“你若是相信我,你就好好的去做你的城门官。城门是进出开封的门户,重要着呢!” “鱼妹妹的意思是,”贾琏转了转眼睛,插嘴说道:“皇上命蓉儿去守城门,其实是因为相信蓉儿?” 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的补充道:“皇上当然相信他,相信凭他的脑子,想闯点儿什么大祸都闯不出来。” 贾蓉听了于小鱼和贾琏的话后,仔细一想,发现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赶紧一握拳头,脸上露出一副凛然的模样:“麻烦鱼姑姑给皇上带个话,贾蓉一定守好这开封的门户,保证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随便进出开封。” “我相信,”尤二姐拍了拍贾蓉的肩膀,温柔的笑道:“蓉儿想做的话,一定能够做好的。” 于小鱼笑着靠近一脸不屑的惜春,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这话的口气,好像蓉儿的母亲哦!” 贾蓉难得敏感的听出了于小鱼话里的嘲讽,目光低垂的迅速向旁边挪了挪,远离了尤氏姐妹。 惜春勾起嘴角,不屑的说道:“这谁知道了呢;也许人家打的就是这种主意也说不定。” “惜春啊,可不能这么说话。”贾珍笑着插嘴说道:“于妹妹,这两个你还不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是我家里尤氏的大妹妹尤二姐,”贾珍指着尤二姐说道,接着又转身面对尤三姐:“这是她的小妹妹尤三姐。” “这就是于妹妹……” “抱歉了,”于小鱼直接打断了尤三姐的话:“家父家母只生了我一个,至于勉强有一个可以算做是姐姐的,还真就不在这里……” “哼,”尤三姐不顾尤二姐的阻拦,忿忿的说道:“狂什么狂?” 于小鱼不屑看了尤三姐一眼,转头对着贾赦说道:“我带大舅舅去包厢。” 贾赦恶狠狠的瞪了尤三姐一眼,才对着于小鱼笑道:“鱼丫头,你这里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忙你的,我带着他们几个去找包间就可以了。” “对表哥和蓉儿来说,”于小鱼笑着说道:“今天可是值得铭记的好日子。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账算我的。” “那可不行,”贾赦瞪大眼睛道:“我们怎么能给你添麻烦呢!” “不麻烦,”于小鱼笑着将几人引到位于最里面的包间:“大舅舅你们先坐,至于迎春、惜春两个姑娘,还是跟我一起吧,正经人家的姑娘,陪你们一群大男人喝酒算怎么一回事!” “好,好,”贾珍倒是没听出于小鱼话里的嘲讽,也乐意让惜春和于小鱼多接触:“就让惜春跟着……” 至于其他人,倒是都听出了于小鱼刚刚话里的意思。 尤三姐狠狠的拍着桌子,愤怒的指着于小鱼:“你骂谁不正经呢?” 尤二姐红着脸,不停的拉着尤三姐:“三妹,你别说了,别说了。” “哟,”贾赦冷冷看向贾珍:“敢情爷的外甥女是什么东西都能骂的,是不是?” “赦叔,”贾珍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赶紧说道:“你老别生气,不值当,不值当啊!” “这话别跟我说,”贾赦看向于小鱼,说道:“跟鱼丫头说去。” “鱼妹妹,”贾珍搓着手,笑得一脸的谄媚:“你看这……” 于小鱼直接一手拉住巧姐,一手拉住惜春,又将头转向迎春:“迎春,你今天算是来巧了,我正好有事情跟你说。” 迎春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于姐姐有事直说就好。” “是啊,”贾赦也是连忙特插嘴说道:“鱼丫头有事直接吩咐迎春就好了,她要是干不好还有大舅舅在呢。”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贾赦对自己这唯一的女儿态度倒是好了很多,平时也能跟她说上几句话了。这也令迎春对于小鱼更加的依赖,也更愿意往于小鱼这里跑。 “大舅舅你们慢慢聊,”于小鱼笑着说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们的一句是,这我里是正经酒楼,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 “放心,”早已明白了于小鱼对尤氏姐妹的厌恶的贾赦笑着点了点头:“大舅舅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却还是要脸的。” 贾赦的一番话说得贾珍的脸通红通红的,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心虚的低下头。 “表哥,”于小鱼直接叫出了贾琏:“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什么事啊?”贾琏笑着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不是看尤家那两个不顺眼,你告诉表哥,表哥帮你收拾她们。” “她们两个又不住在我家里,”于小鱼笑着说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你最好提醒那贾珍一声,要是不想毁了他儿子的前程,最好离那两个明显不安分的女人远一点。” 贾琏点点头:“放心,这话我一定告诉珍大哥哥;女人嘛,哪有自己儿子的前程重要,这个珍大哥哥肯定是明白的。” 其实,于小鱼说这话倒真的不是为贾蓉,而是为了惜春——她看得出来,惜春对贾珍这个哥哥、对宁国府还是在乎的,所以对贾珍和宁国府,于小鱼是持着能拉就拉一把的态度的。而她的这番话,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至于她把贾琏叫出来的原因则是关于另一件事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霍小玉(九) “表哥,”于小鱼抿着嘴角,一脸严肃的样子:“我问你,知不知道薛家的事?” “薛家?”贾琏一脸的茫然:“薛姨妈?”看到于小鱼点了点头,贾琏才接着说道:“我都挺长时间没见过薛家人了。你又不知道我跟王熙凤的那点子事,现在王家人见到我跟仇人似的,薛姨妈跟王家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薛家母女对我怎么可能愿意见到我啊?也就薛大……我是说薛蟠,见到我还能好一点。” “可是你知不知道就是薛蟠在外面自称是我哥哥,”于小鱼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拿去年的瓷器冒充数百年的古董、抢人家的包子、买东西不给钱的,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整得我像是他的黑靠山一样,我可怎么做人啊?” “什么?”贾琏瞪大了眼睛,明显是对薛蟠的所作所为不知情:“那薛大傻子竟敢这么干?鱼妹妹放心,表哥我饶不了他。” “我就是心里觉得委屈,”于小鱼轻声的说道:“跟表哥说几句罢了。好了,表哥快进去吧,大舅舅他们都等急了。” “嗯,”贾琏轻声的应道:“鱼妹妹也别太难过了,没有人会误会你的;要是真有人敢说你什么的话,表哥我去替你出头去。” 贾琏的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于小鱼也是第二天才听说,薛蟠当天晚上便被人拖入暗巷,给狠狠的折磨了一顿,可是身上却怪异的找不到任何的伤痕。 “刚刚跟你那个表哥聊什么了?”跟迎春、惜春坐在一起的裴慕颜,一边逗弄着迎春怀里的巧姐,一边笑着问道:“他怎么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随便说了两句;”于小鱼笑着说道:“倒也没具体说什么。对了,惜春,”于小鱼转向惜春,轻声问道:“那两个女人怎么回事啊?” “别提了,”惜春不屑的说道:“还不是看他人傻钱多,就贴上来了呗。” 听到惜春对贾珍的形容,于小鱼轻轻的勾起嘴角,不得不承认,“人傻钱多”这个字,确实是为贾珍量身定做的。 “那天,”惜春撇撇嘴,接着说道:“我从鱼姐姐这里回去,她们就已经在我家了;说是什么母女三人无依无靠了,特意前来投奔我那个嫂子的。结果呢,我没看到她们三个跟我那个嫂子说什么话,就看到她们母女三个围着那父子两个献媚了。真不要脸,也不嫌恶心。当然了,我们家的那两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四妹妹,”迎春根本不知道短短的几天功夫,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关心的握着惜春的手:“你别太生气了,犯不上。” “就是,”于小鱼想起刚刚看到的情景,笑道:“你什么身份她们什么身份啊,犯得上搭理她们吗?直接无视她们不就得了。” “我倒是想假装看不到了,”惜春嘟着嘴道:“可是架不住她们天天在我眼前晃啊;还成天摆出一副嫂子的贤惠模样来。” 于小鱼想起这两个人一个温柔一个娇媚的模样,以及刚刚跟贾珍父子说话时的动作表情,笑了笑:“你理她们做什么啊?如果她们敢在你面前摆嫂子的谱的话,你也不需要委屈自己——反正那里是你的家,她们还敢鸠占鹊巢不成?” 惜春想起府里下人间流传的不干不净的话,悻悻的道:“真是太讨厌,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肯离开,可别真的赖上他。他本来就傻,更傻了可怎么办?” 于小鱼听着惜春话里对贾珍的关心,暗暗有些的心疼:“放着这么好的妹妹不心疼,贾珍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只是于小鱼也不好对贾珍个人的事情说些什么,只能笑着拍拍惜春的手:“放心,什么事你哥哥心中肯定都是有数的……” “就他那个脑子,”惜春冷笑道:“我就把他把整个府都捧着送到人家手里了。” “那就踹他!”巧姐突然绷着一张小脸,插嘴说了一句。 惜春笑着捏了捏巧姐的脸蛋:“好,到时候姑姑就找你去,你帮姑姑踹他,好不好?” “嗯,”巧姐重重的点了点头:“巧姐帮姑姑踹他。” “好了,”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的惜春笑道:“不说这件事了。于姐姐,你之前要跟二姐姐说的是什么事啊?” “瞧我这记性,”于小鱼一拍脑门,笑道:“我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没关系的,”迎春温柔的笑道:“不着急,于姐姐慢慢说。” “迎春,”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你还记得你上次来我这里时,遇到的那个人不?” 迎春不解的说道:“好像是有那么个人。不过,我没印象了。怎么了?” “你是说范宗华?”裴慕颜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又看了看迎春,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不禁向于小鱼眨了眨眼睛:“难道……” 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迎春,他是太后娘娘的义子,也就是忠义侯。他这人吧,别的都还成,就是年纪有些大,今年二十六岁了;不过,人品还是可以保证的。” 迎春羞得满脸通红,头垂得低低的:“于姐姐跟我说这个干嘛啊?” “二姐姐,”惜春则是赶紧抓着迎春的手:“你别不好意思,这是好事啊。” “迎春,”于小鱼笑着说道:“就像惜春说的,这是好事:从范宗华可以毫无怨言的照顾太后娘娘这么多年,就知道这个人的人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重要的是,他没有父母兄弟,因此你不用面对复杂的家族关系,直接就可以当家作主了。” “迎春姑娘,”裴慕颜想了想,插嘴说道:“或者我不该插嘴这事。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的想一想小鱼的话:与其将来由长辈做主,嫁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还不如考虑一下这个范宗华,毕竟小鱼对他知根知底的,你要是真的受了委屈,她也可以替你出头。” 迎春低垂着头,声音好似听不到了一样:“这事得由父亲做主的。” “大舅舅那里有我,你不必放在心上。”于小鱼柔声说道:“现在说得是你,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迎春咬着嘴唇,想起林黛玉现在的幸福美满的生活:“于姐姐的眼光我自然是相信的,可是我只是个庶女。” 于小鱼赶紧笑着接过了迎春尴尬至极的话:“这些都不是问题,一切有我在呢。” 虽然迎春对这件事尴尬至极,但心里还是感动的:因为除了于小鱼,没有人如此的为她着想过,甚至连她需要面对的问题都替她设想到了。即使她从来都不曾向任何人说过,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很担心将来祖母或者邢夫人会随随便便的就把她给嫁出去;至于说她为什么不担心贾赦会这样做,那是因为贾赦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她这个女儿,即使最近贾赦对她的态度改善了不少,可是却依然不会想起她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至于于小鱼所说的忠义侯范宗华,迎春则是想都不敢想的,她只是一个庶女,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边,于小鱼和几个女孩子一起边吃边聊,氛围十分的轻松愉快;另一边,包间里的贾赦贾琏父子、贾珍贾蓉父子以及尤氏姐妹的气氛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看着年轻漂亮的尤氏姐妹,贾赦的心里只有恶心、厌恶:“竟然敢欺负鱼丫头,你们两个的胆子真是肥了啊?给我等着。”贾赦暗暗的决定,等一会儿先好好的疼一疼贾珍这个大侄子——谁让他把这两个女人带来恶心人的。 贾琏则在想着于小鱼所说的薛蟠的事,他压根没想到薛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现在他应该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于小鱼,因此对尤氏姐妹不时飘来的媚眼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正在为自己前途打算的贾蓉,看到尤氏姐妹轻浮的模样,心中怨恨不已,十分担心于小鱼会因为这两个人而记恨他,从而令皇上失去对他的信任。 贾珍看看面色不善的贾赦、贾琏父子以及自己的儿子贾蓉,缩了缩脖子,想起刚刚于小鱼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模样,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只盼着惜春能够在于小鱼面前多替他说些好话:他已经还了欠银、改了府门口的牌子,皇上可千万别找他的麻烦啊! 尤二姐、尤三姐却好像没有察觉到四个男人的各怀心事,不停的娇笑着,企图把气氛活络起来,结果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 最后,贾赦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拍桌子,指着尤三姐怒道:“你耳朵聋了,是不是?不知道这里是正经的酒楼吗?想卖笑去倚红楼或者丽春院去!” “你骂谁呢?”尤三姐狠狠的一拍桌子,指着贾赦骂道:“你个老不正经的,天底下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还真当自己是正人君子呢?我呸,你连正人君子的皮儿都挨不上。” 贾琏被贾蓉拦腰抱住,口中叫嚷道:“你再骂我爹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抽你!” “琏二弟,琏二弟,”贾珍赶紧陪笑道:“你别气,别气呀。这三姐儿不懂事,我代她向赦叔和你道歉。” “贾珍,你个王八蛋。”尤三姐却是不肯理贾珍的这个人情,指着贾珍的鼻子怒骂道:“好啊,现在不是你拉着我们姐妹的手,说我们漂亮可人、你从未见过像我们这么漂亮的美人的时候了,是不是?” “小妹,”尤二姐赶紧拉着尤三姐,低声劝道:“你别这个样子,多难看啊,快坐下吧。” “什么叫难看,”尤三姐却丝毫不领情的狠狠抽出了自己的手:“要说难看,也是他贾珍做得难看。哼,连自己的小姨子都要惦记,呸,连畜牲都不如。” 饶是贾珍,被人当着自己的叔叔、兄弟、儿子这般数落,面子上也下不来,不由得唬着一张脸,怒道:“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们姐妹自己凑到爷的身边的。爷是什么身份,难道还没见过女人不成?” “呵,”尤三姐怒极反笑:“贾珍,你这是念完了经就不要和尚啊!怎么,占完了便宜就想不认账了,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的事。姐,我们走,回去让我们那好大姐给我们个说法。” 尤二姐被尤三姐硬拉了起来,回过头为难的看着贾琏,心中想起那天她去贾家看贾母时,贾母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贾琏现在没媳妇,让她给贾琏做媳妇的事。本来见到了贾珍德行的尤二姐是不为所动的,没想到今日一见年轻俊美、又刚刚进了礼部的贾琏,尤二姐的心思活了:与其做贾珍见不得光的情人,不如正正经经的嫁给贾琏,做礼部员外郎夫人。虽然嫁给贾琏就要给巧姐当娘,可是对尤二姐来说,这却是个难得的机会,正好巧姐也在,不如她先好好的跟巧姐培养培养感情,也能在贾琏那里取得个好的印象。只是没想到,巧姐不仅没有搭理她,甚至很快就被于小鱼给带走了。因此,她只好通过对贾蓉的鼓励与照顾来表现自己将会是个好继母,没想到,她的一番心思却被尤三姐彻底的给毁了。 尤三姐一边骂骂咧咧的拉着尤二姐往外走,一边不停的回头察看贾珍有没有追出来,却没想到差点在楼梯口撞上来酒楼找于小鱼的展昭。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霍小玉(十) “小心!”展昭虽然躲开了直接撞过来的尤氏姐妹,可是看到根本不看路的两个人,还是好心的提醒道:“前面就是楼梯。” “喂你这个瞎……”被贾家一众男人惹得愤怒至极的尤三姐,因展昭的躲避而导致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于是想也不想的开口便骂。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展昭的脸的时候,却明显的呆住了。 尤三姐痴痴的望着展昭,完全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温润的男子,甚至连声音都是那般的动听。而完全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于小鱼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挑眉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展昭。 于小鱼笑着迎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韩二哥和蒋四哥回来了,”展昭对着于小鱼身后的迎春等人点了点头,才笑着对于小鱼说道:“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大人明日就会升堂审理霍姑娘的案子了。” “明白,”于小鱼爽快的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睛:“我明天一定抽出时间,前去围观。说起来,我好像真的很久没围观包大人审案了。” 尤三姐看到于小鱼和展昭亲密的站在一起,心里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爱上了那个连声音里都透着无比温柔的男子——虽然她对他还一无所知,甚至连他的姓名不知道。 于是,尤三姐放开一直拉着的尤二姐,风姿绰约的走到于小鱼的身边,娇媚的笑道:“鱼妹妹,这位是……” 于小鱼则直接无视了尤三姐的存在,笑着对展昭说道:“对了,我大舅舅和表哥就在那边的包间里,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们?” “不如,”尤三姐笑着插话说道:“我带这位公子去看我姐夫他们吧!鱼妹妹你去忙自己的。” 尤三姐直白的目光以及娇媚的笑容令展昭极为不舒服的皱了皱眉,他赶紧对着于小鱼说道:“贾将军那里我就不过去了。你楼上的小房间没人吧?我上去歇一会儿,你先陪你表妹和裴大小姐吧。” 于小鱼轻蔑的看了尤三姐一眼,才又转头看向展昭:“我送你上去。” 直到于小鱼和展昭的背影消失在眼际,尤三姐才忿忿的跺跺脚,将目光转向惜春:“惜春妹妹啊,刚刚那个是……” 惜春看都不看尤三姐一眼,低声嘟囔道:“真不要脸。” “哼,你以为我自己就打听不出来吗?”尤三姐冷笑道:“我告诉你,你也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你不过就是一个连亲爹都不要的野丫头罢了。” 尤三姐的话,令惜春一个激灵,却也无法反驳,只好紧紧的握着迎春的手,浑身僵硬的坐在那里。 早就注意到尤三姐看向展昭那迷恋眼神的裴慕颜终于有了借口,直接一巴掌就甩到了尤三姐的脸上,将尤三姐扇到地上,冷冷的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撒野?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绝色美女、所有人都得捧着你啊?” 迎春和惜春敬佩的看着裴慕颜,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很贴切的形容词“威武”,只是性子使然,她们虽然羡慕裴慕颜的行为,却又无法做出裴慕颜的举动。只有巧姐直接从迎春怀里跳到地上,一脚踢到了尤三姐的腿上,忿忿的叫道:“欺负姑姑,踹你。” “巧姐真棒。”裴慕颜笑着抱起巧姐,防止恼羞成怒的尤三姐伤到巧姐。 沉浸在自己心思中的尤二姐被裴慕颜的一个巴掌惊醒,接着就看到尤三姐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倒在了地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过去扶起尤三姐,便看到了巧姐愤怒的样子。 尤二姐扶起脸颊红肿的尤三姐,抬头看向裴慕颜等人的目光有些委屈:“姑娘,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三姐儿或许不该那么说话,可是你也不能仗势欺人,欺负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家啊!” “哟,”裴慕颜好笑的道:“你这意思是说我不对喽?要不要我去替你们请个讼师,帮你们告上衙门去,顺便也让全开封的人都了解了解你们姐妹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做了什么恶心事。” “你……”尤二姐羞得满脸通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唉哟,”尤三姐却是高声嚷了起来:“这可要冤枉死人喽!” 正值午饭时分,尤三姐的叫嚷自然引来了众人的围观,包间里的贾家男人们也循声跑了出来,就连已经到了楼上小房间的于小鱼和展昭都听到了声音。 “展大人,”于小鱼听着外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音,皱了皱眉:“你先歇着吧,我下去看看。” “我陪你吧!”展昭握着于小鱼的手,轻轻的说道:“总不能老是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麻烦。” 于小鱼看着展昭的脸,勉强压下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你才是麻烦的源头”,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两个人再次下来,正好赶上贾珍在拉着尤三姐劝解着她,让她不要再闹了的景象;而尤三姐看到展昭,竟直接甩开贾珍的手,扑向展昭的方向:“公子啊,奴家快被人打死了,你可得替奴家做主啊!”说着,还露出刚刚被裴慕颜打的那半边脸给展昭看,只见雪白的脸庞上鲜红的巴掌印十分的明显。 展昭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不由赶紧向后退了一步,求助的看向于小鱼。然而,展昭却无奈的发现于小鱼正以一种看戏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用力捏了捏于小鱼的手。 于小鱼笑着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根本抽不出来,只好转头看向尤三姐:“敢在我这酒楼闹事,你的胆子不小啊。你以为你是珍大……” “公子,”尤三姐赶紧向展昭解释道:“我跟贾珍没关系的,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尤三姐的话,引起了在场围观人员的惊呼,万万没想到尤三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尤其是在于小鱼也在场的情况下。 “展某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展昭看都不看尤三姐一眼:“自然无需向你交代。姑娘与贾珍的关系,展某也不感兴趣。” “什么?”尤三姐震惊的看着展昭,想起刚刚展昭口中的“妻子”二字,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她竟然是你的……你的……” “我怎么觉得,”于小鱼悄悄靠近展昭的身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像是抛弃了她的薄情负心汉,而我则成了勾引你的无耻小三?”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展昭狠狠的捏了捏于小鱼的手:“不要胡说,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于小鱼察觉到指间传来的痛意,赶紧笑道:“好了,别气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嘛!” 尤三姐呆呆的看着展昭和于小鱼牵着手、亲密的靠在一起说笑的样子,心中暗恨为什么与展昭站在一起的不是自己。 尤二姐袅袅的过来,埋怨的看了于小鱼一眼,低声的劝着明显受了打击的尤三姐,最终尤三姐毫无知觉的被尤二姐拉走了。 “打扰各位了,”于小鱼笑着对大家说道:“真是太对不住了。各位的饭钱,八折,安掌柜的,额外再给每一桌添上一份小菜。” “好咧!”安全答应了一声,接着就吩咐人去厨房通知了老余了。 “展夫人,你不要将那女疯子的事情放在心上,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的。” 不知是谁开口说了第一句,之后大家便七嘴八舌的劝起了于小鱼。于小鱼笑着接受了众人的好意,并表示自己没事,更不会将尤三姐的话放在心上。众人这才散去。 贾珍心虚的看向于小鱼,一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模样。 “虽然珍大哥哥看在家中嫂子的面子上,”于小鱼似笑非笑的说道:“收留了她们两个姐妹两个。可是你得记住,惜春才是你的亲妹子。” 贾珍连连点头称是,并保证很快就会将那母女三个给送走,不会让她们打扰到于小鱼的生活。 惜春想起尤二姐和尤三姐的丑事,想起刚刚尤三姐望向展昭的眼神,不禁有些为于小鱼担心。 “于姐姐,”惜春关心的拉着于小鱼的手:“你要小心那两个女人,她们真的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放心,”于小鱼笑着摸了摸惜春的脑袋,轻声的说道:“我能应付的。”接着,于小鱼又转向迎春:“迎春,那件事你再考虑考虑,给我个准话。这样吧,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好意思,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你不找我,我就当你同意了,好不好?” 迎春点了点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我听于姐姐的。” 于小鱼笑着点点头,在贾赦一脸的疑惑中,送走了贾家人。 酒楼终于回归平静,于小鱼看着神色平静、显然没有把尤三姐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展昭,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开口。 “怎么了,”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为什么这么笑?” “没事啊,”于小鱼耸耸肩:“展大人,明天我帮你们去抓薛蟠怎么样?” “胡闹,哪用得到你了。”展昭同样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府里去了。你呢?是留在这里还是直接回家?” “我晚点再回家,”于小鱼笑着说道:“你先去忙吧。” 于小鱼送走了展昭,才坐回了一脸笑意的裴慕颜身边:“干嘛笑得这么暧昧?” “你就不担心?”裴慕颜笑着挑了挑眉毛:“刚刚那个女人的意图可是很明显的哦,难道你就一点压力都没有?” “你说尤三姐啊?”于小鱼笑道:“嗯,她确实是个大麻烦。不过,要说担心也轮不到我啊!” “你个小没良心的,”裴慕颜笑着点了点于小鱼的额头:“展昭算是白疼你了。在这个水深火热的时刻,你却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我没啊,”于小鱼不解的说道:“我什么时候看展大人的笑话了?” “那你对那个尤三姐的事情就一点都不紧张?”裴慕颜好奇的道:“她看向展昭的眼神可是不一般的哦;这种事情,你不会看不出来。” “那是她的事;”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与展大人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怕她到处宣扬着这件事吗?”裴慕颜压低了声音:“我看她那种女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后面的事情,证明了裴慕颜也有乌鸦嘴的倾向;而此时,于小鱼却显然没把尤三姐的事情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霍小玉(十一)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早早的就跑到开封府,在公孙策无奈的目光中,与开封府审案围观团一起,蹲在了开封府大堂的侧门边,围观包大人审理霍小玉状告薛蟠一案。 站在包大人案下的展昭,听到侧门边杂乱的呼吸声,心知此案的围观人员一定不少,而其中必有于小鱼的身影。 想象着于小鱼此刻缩着头,蹲在侧门边的情形,展昭微微的勾起嘴角,认真的听着包大人审理霍小玉的案子。 案子很好审理,毕竟霍小玉所说的事情全部属实;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薛蟠竟对霍小玉所说的事情供认不讳。 如果只有霍小玉的事情,薛蟠也许罪不致死;可是,薛蟠竟然还牵涉到另一桩案子里,而在那桩案子里,薛蟠竟然已经是个死人了。当然,这件事的发现,得感谢细致且好胜心强的蒋平,若不是他打着第一次为包大人办案,定要办个清楚明白、使天下人知道五鼠并不差于御猫的主意,硬拉着韩彰又去了一趟金陵,查了薛蟠的祖宗八代,也许此事到现在还发现不了。 原来,在几年前,薛蟠还在金陵时,曾打死了一个冯姓书生;本来依照大宋律例——杀人者死,薛蟠无故打死了人,是理应偿命的;可是他较常人幸运的是,有个身为朝廷高官、可以包庇他的舅父王子腾。 王子腾知道了薛蟠的事后,虽然怨恨薛蟠不争气、只知道闯祸惹麻烦,然而却又无法真的狠下心不管这个外甥,只好给当时的金陵知府写了封信,求他关照一下薛蟠,给薛蟠一条活路。金陵知府也是绝,根本就不搭理苦主,冯家仆人只能暂时忍耐,直到贾雨村上任。 贾雨村听闻这件事后,得到府里门子的暗示,并没有捉拿薛蟠,而是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解决了这个案子:他竟然以活蹦乱跳的薛蟠已死为由而了结了此案。因此,现在在户籍上,薛蟠已经是个死人了。 听到包大人又问起了这件事,薛蟠表现出了其不负贾琏口中的“薛大傻子”的一面,竟然天真的问包大人:“金陵的案子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包大人哭笑不得的看着薛蟠,完全没想到薛蟠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回答。 “包大人,”薛蟠看到包大人的沉默,还以为是包大人赞同了他的话,笑着说道:“霍小玉的事情我知道是我错了,可她不过是一个青楼□□,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什么清倌啊?大不了我赔银子给她就好了。我可以回家了吧?展妹夫啊,”薛蟠又看向展昭,谄媚的笑道:“你快帮我跟包大人说说,赶紧让我走吧,我回去还有事呢!” 展昭无奈的扶着额,回头看了一眼侧门方向,隐隐约约的好像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紧紧捂着嘴,坐在地上的样子。 “展妹夫啊,”薛蟠好像没察觉到展昭的样子,接着说道:“你不知道,我委屈死了。昨天晚上,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竟然将我拖到巷子里,还拿针扎我,哎哟那个疼啊,我还得找琏二哥他们帮我报仇去呢。” 于小鱼已经坐在了地上,正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防止自己真的笑出声来。尤其是听到薛蟠说起有人拿针扎他的事,于小鱼的脑海中直接蹦出一个十分经典的画面,不禁笑得更加的欢畅了。 包大人自然不会放薛蟠回家,而是直接将薛蟠关进了开封府的大牢,只等着贾雨村到案后,再将冯姓书生的案子和霍小玉的案子合并审理。 听完了包大人审案,于小鱼索性直接等着展昭一起回家。只是没想到,两个人还没等到家,便被贾母派来的人直接截走了。 站在原荣国府的门外,于小鱼抬起头看着上面贾府两个字,当下觉得顺眼多了。想起贾母派人来找自己的原因,于小鱼轻轻的勾起了嘴角,跟展昭对视了一眼,才抬脚走了进去。 荣庆堂的正堂,果然如于小鱼和展昭所料的那样,贾家所有的主子都在,就连宝二姨奶奶紫鹃也出现在了贾宝玉的身后;而袭人则与鸳鸯站在一起,时而愤怒的瞪紫鹃一眼;令人没想到的是,尤氏姐妹竟然也在,姐妹两个一左一右的坐在一个中年妇人的身边,而尤三姐的眼睛,自从展昭进来就长在了展昭的身上,这自然也引起了贾元春的不屑。 “于姐姐,”本来坐在贾母身边的贾宝玉看到于小鱼出现,不由想起自己这段日子以来水深火热的生活,直接跑了过来,拉着于小鱼的手,含着眼泪道:“你总算来了,你带我走吧,或者你带我去找林妹妹也好,总之我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于小鱼狠狠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偷偷的在展昭的身上蹭了蹭,淡淡的笑道:“表哥说得这是哪里话,我和玉儿都已经成亲了,带着你算怎么回事啊?更何况,宝二姨奶奶秀外慧中,成熟稳重,有她照顾你,外祖母都放心,你的日子又怎么会过不下去呢?” “我就说,”贾宝玉直接扯下自己脖子上挂着有通灵宝玉,愤怒的摔在地上,又狠狠的踩在上面:“好好的女儿家,非得要嫁什么人,最后都变成了死珠子,还有什么趣味!” 虽然展昭从于小鱼的口中听到过贾宝玉的这种论调,然而,亲身听到的感觉却依然是震憾异常,他完全不明白贾母、王夫人究竟是怎么忍下他的这种羞辱而没直接抽他大嘴巴的,旁边贾元春那带着赞赏的目光又是怎么一回事。 贾母看到贾宝玉又开始摔玉了,不觉有些头疼,暗暗的有些责怪于小鱼的不懂事,才来就令贾宝玉闹腾了起来。 紫鹃和袭人则同时冲上来,一左一右的拉着贾宝玉,不停的劝着贾宝玉;同时,也用包含埋怨以及期待的目光看着于小鱼,期望她能开口劝劝贾宝玉。 “于姑娘,”袭人盯着于小鱼,脸上的神色显得十分的着急:“你就劝一劝宝玉吧,他跟姐妹们的关系向来很好,绝对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大家都说你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宝玉这个样子而无动于衷呢?” 于小鱼握紧了欲开口说话的展昭的手,笑道:“看宝玉的样子,最近过得应该不是很如意;所以只要他把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我是关心他,才不去劝他的。否则,负面情绪在心里憋得久了,才会真的发疯的。” 听到于小鱼的话,贾宝玉甩开袭人和紫鹃,冲了过来,展昭赶紧将于小鱼挡在身后:“贾公子,有事直说就好。” “于姐姐,”贾宝玉哭闹着说道:“你就带着我走吧,你让我住碧纱橱都行……” “我都是死珠子了,”于小鱼看着贾宝玉哭闹不休的样子,一进时没有控制住,直接来了一句:“你还要跟着我走算什么?” 贾宝玉瞠目结舌的看着于小鱼,转头又转身了贾母的怀抱:“呜,老祖宗,我好难过,于姐姐生我的气了,她不肯理我了……” “这又是怎么了?”刚出了礼部就被贾母派人找过来的贾琏,一进荣庆堂就听到贾宝玉的哭诉,赶紧开口打断了贾母未出口的斥责:“给老祖宗请安。你让孙儿回来有什么事?” 贾母被贾琏打断了一下,也就没说什么,只是低声的轻哄着自己怀里贾宝玉,完全忘了自己答应过尤二姐的事情以及迫在眉睫的薛蟠的事情。 尤二姐一双美目欲语还休的看着贾琏,而贾琏根本就没察觉到尤二姐的目光,他想起了今天在礼部的事,急切的想找展昭讨个主意。 “于姑娘,于姑娘,”薛姨妈突然哭哭啼啼的跑过来,直接跪到于小鱼的脚下:“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蟠儿吧,好不好?” 眼眶红红的薛宝钗也是盈盈的对着于小鱼和展昭一拜:“恳请于妹妹和展大人对家兄施以援手,救他出囹圄。” “鱼丫头,”终于哄好了贾宝玉的贾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听到薛姨妈和宝姐姐的话了吧,就帮帮蟠儿吧!蟠儿一向善良,一定是被人冤枉了。” “鱼丫头啊,”王氏也开口劝道:“蟠儿也是一时糊涂,他的本性不坏的。” “这个忙我真帮不了。”于小鱼笑着说道:“薛蟠犯没犯法,自有国法处置。难道外祖母以为,我还能大得过国法不成?” “可是……”贾母的目光不禁望向展昭,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于小鱼截过了话头。 “外祖母最近的身体怎么样?”于小鱼笑道:“我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忙,也没顾得上过来看看外祖母,还希望外祖母不要怪罪我才是。” “你们这些孩子,”贾母假意生气的说道:“都忙,也没有在乎我这个老人家喽!琏儿啊,蟠儿的事……” “外祖母这么说,”于小鱼赶紧笑眯眯的打断贾母的话:“不是让我们这些晚辈无法做人吗?我们哪是那种只顾着自己的事就不管外祖母的人啊,您这里有二舅舅和二舅母照顾,还有元春表姐、探春表妹以及宝玉表弟的照顾,我们大家都放心着呢。对了,说起元春表姐,怎么样,元春表姐最近相看人家了吗?” 贾元春看了展昭一眼,想起自己家里的打算,心知她跟展昭终是没有缘分的,也就歇了自己的那点子小心思;不过,看着尤三姐的样子,贾元春不屑的勾起嘴角:“元春的事情,有劳于妹妹费心了。不过,于妹妹自己也得小心了,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些不自量力的人,就喜欢惦记着属于别人的东西的。” “元春已经相看好了,”王夫人得意的说道:“拟定于下个月初八成婚。元春的夫婿乃是孙家公子,不久前袭了家里的京职,现在供职于兵部,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郎。” 虽然王夫人口中说着什么小小的侍郎,不过于小鱼和展昭、贾琏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得意。 于小鱼笑得满脸的真诚:“那可要恭喜表姐了。” “谢谢于妹妹了。”贾元春只是笑了笑,转头又对着贾琏说道:“琏儿,迎春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得上点心。” 贾琏微微的皱了皱眉:“这个就不劳大姐姐费心了,迎春的事自有我那老爹操持。大姐姐还是好好的备嫁吧。” 于小鱼和贾琏就这样,不停的转移着话题,根本不接有关薛蟠的话茬;贾母看出于小鱼和贾琏根本不会管薛蟠的事,索性自己也就不再提起这件事。 而王夫人也看出了于小鱼和贾琏在转移话题,心中暗恨这两个人的狡猾,令她眼睁睁的看着薛家的大笔银子飞走,可是却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怨恨,劝解薛姨妈和薛宝钗,让她们去王家求王子腾想办法救薛蟠。 已经缓过来的贾宝玉拉了拉贾母,又指了指尤二姐,笑道:“老祖宗,你别忘了尤二姐姐的事啊!” “还是我的宝玉最乖。”贾母摸着贾宝玉的头,长吁短叹了一番,才又转头对贾琏说道:“琏儿,你与凤丫头也和离挺长时间了,这巧姐一天天的大了,也需要母亲的照顾。” 听到贾母的话,贾琏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开口说道:“巧姐那里有迎春呢。这几天,巧姐跟着迎春,过得挺乐和的。” “胡闹,”贾母板着脸道:“迎春那个性子,再把巧姐给带成个木头疙瘩的。” 听到贾母对迎春的评价,于小鱼不悦的皱了皱眉。展昭赶紧一把拉住于小鱼的手,防止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引起贾母的震怒——毕竟贾母年事已高,真出点什么事,于小鱼可担不起那个罪名。 “再说了,”贾母根本没看到于小鱼的脸色以及贾琏的不耐烦,继续说道:“迎春早晚也要嫁人的。巧姐还是得有个母亲,趁着她现在年纪还小,你赶紧再娶一个,母女两个的感情还不是像亲的一样。” 贾母说这话的时候,于小鱼特意的看了看王夫人以及薛姨妈,发现两个人没有任何的不快,甚至王夫人的脸上还有一派赞同之象,再想起当初她对王熙凤的亲密,不禁暗笑着摇了摇头。 贾琏也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贾母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这个是尤二姐,”贾母拉过了尤二姐的手,笑着说道:“是你珍大哥哥家尤氏的妹子,最是贤慧不过,我看跟你也挺般配的,正好,她不在乎进门就给巧姐当娘,你回去跟你那老爷商量一下,找个日子下聘礼吧。” 贾琏这才看到原来尤氏姐妹竟然都在大堂上,想起昨天在酒楼见到的一切,贾琏的心里就恶心不已:“老祖宗,孙儿才刚刚进了礼部,这件事还不急;更何况,我还带着个孩子,就不耽误尤二姑娘了。” 贾琏直接、毫不婉转的拒绝,令尤二姐惨白了一张脸,惊慌的看着贾琏,实在想不到老祖宗都这般说了,贾琏为什么还要拒绝。 尤三姐腾的就站了起来,指着贾琏的鼻子骂道:“贾琏,你别不识好歹。我姐姐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拿上乔了。呸,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员外郎,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官了?得了吧,我看你啊,一个小小的员外郎就算是到头了。” 贾琏怒道:“是,我是什么都不是,可我更没求着你姐姐嫁给我。老祖宗,要是没什么事,孙儿就先走了。” 怒气冲冲的贾琏转头就走,展昭赶紧拉了拉于小鱼。于小鱼会意的对着贾母一笑:“外祖母,我去看看表哥。” “鱼丫头啊,”贾母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好好劝劝琏儿,他听你的。这尤二姐真的很好,长相好,脾气也好,跟琏儿真的很相配的。” 于小鱼看了低着头的尤二姐一眼,直接拉着展昭走了出去。尤三姐痴痴的看着展昭的背影,突然一跺脚,竟然追了出去。 贾元春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赶紧吩咐自己新的贴身丫环跟出去,看看外面上演的好戏,回来再讲给她。 “展大人,”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一会儿我们去趟天波府,跟玉儿和小杨将军说一声,让他们两个躲一下,薛蟠的事情在我们这里行不通,薛家那两个难保不把主意打到他们两个头上。” 而后面的事情,则完全证实了于小鱼的先见之明,无论是薛家人,还是贾母的人,在天波府全吃了闭门羹——林黛玉以身体不舒服、正在静养为由躲开了这件事。 “林姑娘有你这么个姐姐,”展昭听到于小鱼的话,笑着说道:“真是她的幸运。” “展公子,”已经打听到展昭身份的尤三姐看着展昭的背影,赶紧开口娇媚的叫道:“请等一个,奴家有事情想和你说。” 展昭直觉的回头看了一眼,马上想起昨天在酒楼发生的事情,直接伸手揽住于小鱼的腰,在众人的惊呼中,施展轻功将于小鱼带了出去。 于小鱼被展昭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马上反应过来,紧紧的抓着展昭的衣服,兴奋不已的高声叫着。 尤三姐看着展昭和于小鱼的背影,耳中听着于小鱼的惊呼,心中愤恨不已,却也更加的坚定了自己的主意,一定要跟展昭在一起,让展昭像宠于小鱼一样的宠爱她,不,要让展昭比宠于小鱼更加的宠爱她。 直到展昭将于小鱼放下来,于小鱼还是没有从那种兴奋的情绪中回复过来。 “展大人,”于小鱼通红着一张小脸,开心的拉着展昭的衣服:“刚刚真是太好玩了,你什么时候再带我跑一圈啊?” “这么点小事,”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也值得你这么兴奋?” “当然了,”于小鱼重重的点点头:“你功夫好,当然不觉得;可是我不懂武功啊,自然是开心喽。这就好比……” “展护卫,”贾琏一路跑着过来,讨好的笑道:“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展昭不解的看向于小鱼,发现于小鱼也同样是一脸的不解:“有什么事情,贾公子你直接说就好了。” “是这个样子的……”贾琏搓着手,向展昭讲述了他今天在礼部遭到的冷遇,一脸不知如何是好模样的看着展昭:“展护卫,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于小鱼笑道:“凉拌。” 看着贾琏一脸的不解,于小鱼摇摇头道:“表哥怎么这会儿倒是糊涂了,你这种空降,呃,我是说你是突然被派到那的,又没参加过科考,本来就让人看不上;再加上你这个员外郎又可以说是大舅舅用银子换来的,你遇到这种事很正常啊。” “正是这个道理。”展昭点点头:“只要你做好自己的活,大家自然会慢慢的接受你的。” “嗯,”贾琏重重的点了点头:“有展护卫和鱼妹妹这些话,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们知道贾元春的那未婚夫的事吗?” “表哥知道?”于小鱼好奇的问道:“只听外祖母说过那人姓孙,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那小子叫孙绍祖,”贾琏一脸不屑的道:“当初穷的时候,时常靠咱们家接济,就跟哈巴狗似的;前段时间,袭了家里祖传下来的京职,成为候补兵部侍郎,就抖起来了,摆出一副不认识贾家的模样。谁知道怎么又和贾元春凑成一对儿了。” 于小鱼万万没想到,贾元春的未婚夫竟然会是孙绍祖。迎春虽然与孙绍祖没有了交集,可是贾元春又巴巴的送了上去,这到底贾家祖先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让自己家的女儿落到那种人手里。 于小鱼有心提醒贾母几句,可是想起贾母、王夫人,甚至贾元春自己都摆出一副对孙绍祖十分满意的模样,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让展昭去打听一下孙绍祖的为人。 只是于小鱼没想到,孙绍祖的丑事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甚至连展昭都开始认为孙绍祖会是贾元春的良配了。 这厢,贾元春刚刚出嫁;那厢,薛蟠的案子也判了下来。原来,薛蟠的身上不只有冯书生一条人命,他在上京的途中还曾打死过一家酒馆的小厮,包大人依律判了薛蟠死刑。 虽然王子腾对此事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上窜下跳的一顿折腾,可是却依然无法改变包大人的决定,薛蟠最终被搭上了狗头铡,薛姨妈一病不起。就在这时,贾家又传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铁钉记(一) 展昭一回到家,就看到于小鱼正拍着桌子,趴在那里狂笑不止。 “怎么了,”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乐成这副样子?” “展大人,”于小鱼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拉着展昭的衣襟站了起来,捂着肚子道:“你回来了?哎哟,可乐死我了,肠子都要打结了。” “到底怎么了?”展昭一手揽住于小鱼,防止她摔倒,一手轻轻拭去于小鱼眼角不停笑出来的眼泪,疑惑的看着于小鱼:“就算是贾姑娘和范宗华的事成了,你也不至于开心到这种程度吧?” “展大人,”于小鱼摆摆手:“你是不知道这里的事。我今天可是听到一个大消息,可……可……哈哈哈哈……” “到底怎么回事?”于小鱼开心的样子,竟也莫名其妙的感染了展昭,他微微的勾着嘴角,笑道:“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 “荣国府,荣……”于小鱼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拉着展昭的衣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是我二舅舅家,又有喜事喽。” “贾元春不是刚刚成亲吗?”展昭有些好奇,贾政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于小鱼乐成这副样子:“难道贾宝玉也定亲了?莫不是薛家的那位姑娘?嗯,最好是那尤三姐。” 于小鱼想起最近一段日子,展昭被尤三姐缠上的事,笑得更加的欢畅了:“怎么,你就这么想把她给嫁出去吗?好歹人家也对你深情一片……” “好啊,”展昭笑着伸出手,不停的呵着于小鱼的痒:“你在这儿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是不是?” “别、别闹,”于小鱼扭着身子,不停的躲着展昭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行了,要、要死、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展昭终于停下了手,双手揽住于小鱼的腰:“看你还敢不敢笑话我了?” “我哪有笑话你嘛,”于小鱼笑得腰都疼了,只能软软的靠在展昭的怀里,不依的道:“明明是你自己提起她的嘛!” “好啊,”展昭动了动扶在于小鱼腰上的手:“你还提,是不是?” “别,别,别,”于小鱼赶紧说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我再也不提她了,再也不提了。” “算你聪明。”展昭笑着点了点头:“以后你再提她试试。” “呵呵,”于小鱼笑着拍了拍展昭的胸口:“你放心好了,你们两个差辈儿了,她应该不会再缠着你了。” “什么差辈儿?”展昭不解的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吗,”于小鱼笑着说道:“贾元春跟孙绍祖成亲的那天晚上,贾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哈哈……” 看着于小鱼又笑了起来,展昭更加好奇了:“贾元春成亲的那晚怎么了?” “哈哈……”于小鱼欢快的笑道:“我那好二舅舅和尤二姐被人、被人捉奸在床了,哈哈,可乐死我了!” “你是说……”于小鱼的话,令展昭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两个……怎么会?” “怎么不会啊?”于小鱼不屑的笑道:“我那二舅舅就算再假正经,可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而那尤二姐又是个漂亮女人,这一个正常男人和一个漂亮女人,有什么不可能的。” “可是,”展昭不解的道:“那尤二姐不是对贾琏……” “你看贾琏理过她吗?”于小鱼勾着嘴角,笑道:“我估计啊,她肯定是发现爬贾琏的床没指望了,才退而求其次的,搭上了贾政那个老……”说得正欢的于小鱼,看到展昭的脸色,吐了吐舌头:“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还不行吗?总之,你听明白了就行。” 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脸:“你就因为这件事,乐成了那副样子?”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尤二姐心心念念的想当巧姐的后妈,结果却阴差阳错的成了巧姐的小叔祖母,多有意思啊!只要一想起尤家姐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我就觉得开心。” 展昭虽然莫名其妙的比尤三姐低了一辈儿,可是想到从此摆脱可以摆脱尤三姐的纠缠,展昭就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这件事你从哪里听说的?”展昭笑着说道:“不会又是你的那几个表妹那里吧?” “这回是从大舅舅那里听到的,”于小鱼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们兄弟俩的事情,我不说你也知道。这二舅舅出了这种丑闻,大舅舅自然是要到处宣传、弄得人尽皆知的啊!” 展昭的眼前好像浮现出贾赦得意洋洋的到处宣扬这件事的样子,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是想说什么‘兄弟阋于墙,共御外侮’吗?”于小鱼勾起嘴角,笑道:“这话在他们身上完全不适用——他们是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关系。这么说吧,今天这事如果发生在大舅舅身上,二舅舅绝不会替他说一句话,而且还会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坚决要与大舅舅划清界线的姿态。” 展昭想起贾赦、贾政两兄弟之间互不理睬、甚至可以说是彼此仇视的样子,也不再说话了。 “展大人,”于小鱼靠近展昭,小声的说道:“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那尤二姐、尤三姐跟贾珍还有一腿哦!” “什么?”展昭有些吃惊的看着于小鱼,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然而,想到尤三姐的轻佻举止,展昭倒是相信了于小鱼的话:“那贾珍为什么又会将她二人送到你外祖母那里呢?” “哪是他送的啊,”于小鱼不屑的笑道:“根本是我那好外祖母自己把人接回去的。这回傻眼了吧?砸手里了吧?你不知道吧,当初我那好外祖母将尤二姐接到府里,是为了搓和她跟贾琏的,没想到竟然把自己最爱的小儿子给搭了进去,真是老天开眼啊!” 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脸:“瞧你乐得这副样子。” “这可是我那大舅舅的原话,”于小鱼笑道:“我学得可是惟妙惟肖的,保证连一个表情都不带差的。”于小鱼又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尤氏姐妹不是先回了宁国府吗?我大舅舅对着贾珍一顿“疼”,贾珍回家后就立马放血,送了尤氏母女一个小院子,让她们赶紧搬出去住。当然了,这其中有什么交换条件我就不知道了。总之,外祖母听到了这件事,又把贾珍好一顿批,最后就把她们母女三个给接回自己家了。” 展昭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过,”于小鱼暧昧的笑道:“这回尤氏母女的目的也达成了。可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的住在那里了。” “好了,”展昭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别管他们的事了,反正与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正当两个人说起这件事与两个人无关的时候,吴妈一脸诡异的走了过来。 “吴妈,怎么这个表情?” “展夫人啊,”吴妈左思右想,终于皱着眉开口了:“你快点出去看看吧。外面来了一个人,好奇怪的。一个大男人,穿了个大红衣服,直抹眼泪……” 听到吴妈的形容,于小鱼腾的就站了起来:“吴妈,你说那个男人穿得什么?你让他进来了?” “他……”于小鱼过度的反应给吴妈吓了一跳,一副完全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才好的模样。 “吴妈,”展昭拉住于小鱼,安抚着吴妈说道:“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门外来了一个男人,”吴妈缓过神来,赶紧开口说道:“说是要找展夫人的;可是,之前展大人不是说过,要是不认识的人来找展夫人,就尽量推了嘛!没想到,那个男人一听到展夫人不在家,马上就哭了起来。我看他哭得实在可怜,就……” “咦,”于小鱼终于平静下来,笑道:“吴妈一定是看那男的长得漂亮,所以才心软的吧?行了,既然是来找我的,我就过去。” “展大人,”吴妈赶紧低声对展昭说道:“你也跟去看看吧。我觉得那个男的怪怪的。说来,这事也怪我,要是……” “没关系的,”展昭笑道:“那人我和小鱼都认识,吴妈不用放在心上。” 展昭和于小鱼一进前厅,就看到一个大红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抹着眼泪。 “于姐姐,”贾宝玉看到于小鱼的身影,直接冲了过来,却在展昭面前停住了脚步,抹了抹眼泪,委屈的说道:“我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展昭看到贾宝玉冲着于小鱼就冲了过来,赶紧把于小鱼挡在身后:“你慢慢说。” “是啊,宝表弟,”于小鱼笑着从展昭的身后转出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提起这件事,贾宝玉就满腹委屈:“家里吵翻了天,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难道还有人敢给你气受?”于小鱼不解的问道:“外祖母也不能让啊。” “袭人和紫鹃又闹别扭了,”贾宝玉抽抽鼻子,说道:“我真是弄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非得吵架不可?” “那是你不明白事儿,”于小鱼暗暗的心道:“袭人的心思、跟你的关系,哪个不知,哪个不晓,结果却被紫鹃抢了先,她们两个人能和气才怪。” 只是这番话,于小鱼却也不好直接对贾宝玉挑明,只能强忍着等贾宝玉哭诉完了,才笑着说道:“所以宝表弟就跑出来了,只留下两个女人在那里收拾烂摊子?” “我……”贾宝玉挠着脑袋,完全没想过于小鱼竟然会这么说,他不由求助的看向展昭,却难过的发现展昭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 “宝表弟,”于小鱼眨了眨眼睛,笑道:“那里是你的家,就算有人要离开,也应该是她们啊,你跑出来算怎么回事呢?你来我这里,家里人知道吗?” “还有,”贾宝玉连忙说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有,”贾宝玉流露出一副悲哀的模样:“老爷竟然跟尤二姐姐在一起了……” 于小鱼一听就来了精神,赶紧坐直了身子,脸上是一副关心的模样:“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尤氏姐妹不是外祖母带回家陪着她老人家说话解闷的吗?” “不是不是,”贾宝玉摆摆手:“外祖母接尤二姐姐回去,是想让她给琏二哥哥当媳妇的。虽然我觉得琏二哥哥配不上尤二姐姐,可外祖母、太太都说他们两个极为的相配。可是……” “可是什么?” “那天,大姐姐出嫁,”贾宝玉想起刚刚出嫁的贾元春,眼泪又流了下来:“大姐姐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才刚刚回家,就又……” 于小鱼轻轻的叹了口气:“元春表姐嫁人了跟尤二姐有什么关系啊?” 贾宝玉低着头,轻声说道:“老爷说他喝多了,所以才会……” 一会儿功夫,赖大就找来了。贾宝玉虽然极不情愿,可是想着于小鱼所说的不能让两个女人收拾烂摊子,还是跟着赖大回去了。 “原来,”于小鱼笑着说道:“二舅舅跟尤二姐是酒后乱性啊!” “你呀!”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笑着说道:“我才想起来,小鱼,我可能要去一趟中牟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铁钉记(二) “中牟县?”于小鱼皱眉低喃道,就在展昭打算再问一次的时候,突然惊慌的拉住展昭:“你怎么会被发配到那里去?薛蟠的事还是连累到你了,是不是?该死的,我这就找薛宝钗算账去。”于小鱼的话音一落,松开拉着展昭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回来!”展昭连忙拉住于小鱼,又伸手敲了一下于小鱼的脑袋:“什么发配啊?你一天到晚的想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于小鱼怀疑的看着展昭:“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是怕我自责,所以才强颜欢笑的。用不着,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啊?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就说出来,有我让你靠着呢。” 从未有过人对展昭说过要做他的依靠的话,展昭不免有些感动:“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于小鱼重重的点点头:“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找包大人说清楚,薛蟠的事情完全与你无关。就算包大人要怪,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你想到哪里去了。”展昭笑着将于小鱼拥入怀中:“包大人派我去中牟县处理一桩公事。正好,我觉得中牟县的景色还不错,所以才问一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你是说,”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我们两个去公款旅游?这样做真的好吗?” 于小鱼的形容令展昭十分的不解:“公款旅游?这又是什么说法?” “你不知道就算了,”于小鱼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中牟县远吗?会不会走很远?不会像那次去你家乡那样,走得我脚底都起水泡了,也到不了吧?” “那次的事,”展昭想起那次的事情,依然觉得很过意不去:“我真的是没想到。” “过去的事,”于小鱼大度的摆摆手:“就不要再提了。我跟你说,太远的地方我可不去。” “不远的。”展昭笑着拉过于小鱼的手:“中牟县位于开封的西面,地处开封府和郑州府之间,以你的脚程,一天的功夫也走就倒了。如果你跟我一起过去的话,我们可以多玩两天再回来。” “当然得去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的是傻子。”于小鱼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展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走?现在吗?” “你明天一早跟我去开封府,我们直接从那里出发。” “太好了,”于小鱼欢呼道:“要出去玩儿喽。” 展昭看着于小鱼拍手欢呼的样子,才想起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和于小鱼一起出去了,甚至连很久以前答应过她的要带她去苏杭之事,最后也没有成行:“小鱼,我……” “嗯?”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抬手掐了掐展昭的脸:“你不会是改主意了,不想带我出去了吧?这样出尔反尔的可不行哦!” “早点休息吧,”展昭笑着拉下于小鱼的手:“明天还得赶路呢!” 第二天一早,早早收拾妥当的于小鱼,便跟着展昭一起去了开封府,并在展昭见过了包大人后,就跟着展昭一起踏上了中牟之旅。 “鱼姑姑,”正精神抖擞的站在城门口,盘查着过往的客商,实践着自己“一只苍蝇也不能随意进出开封城”诺言的贾蓉,远远的看到于小鱼和展昭的身影,赶紧小跑过来,满脸堆笑:“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小鱼,你们慢慢聊。”展昭对满脸笑容的贾蓉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过那边去一趟。” “咦?”贾蓉好奇的看着展昭所指的方向:“展护卫认识我们头儿?” “嗯,”于小鱼没到时候贾蓉的问题,而是打量了他一番,笑道:“穿上这身衣服,人也显得精神多了。不错,不错。” “鱼姑姑也觉得我穿这身不错?”贾蓉挠挠脑袋,笑道:“我也觉得这是最适合我的衣服了。鱼姑姑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出一趟门,”于小鱼笑着说道:“过几天就回来。你好好的当好你的城门官,不许胡闹,听到没有?” “鱼姑姑放心,”贾蓉笑道:“在家过了那么长时间混吃等死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差使,侄儿哪还敢胡闹啊!这差使要是再稀里糊涂的丢了,侄儿岂不是连哭都找不到庙门去。不过,鱼姑姑,你这出门怎么连辆马车都不雇啊?要不侄儿去给你雇一辆去?” “不用了,”于小鱼笑着摇了摇头:“坐马车太累了,就跟把浑身的骨头重组一遍似的,太痛苦了。说实话,要是坐马车的话,还不如走着去呢。反正距离也不远,走一走就到了。” “这……”贾蓉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完全不明白于小鱼为什么连那么舒服的马车都不坐,非要走着去;然而,他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个主意,试探着问道:“要不侄儿去给你弄两匹马去?” “好了吗?”还没等于小鱼回答,展昭就走了过来:“我们该走了。” “好了好了,就来了。”于小鱼笑着对贾蓉说道:“我们先走了。你好好的做事,听到没有?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去找你老爹。” 贾蓉心知他那老爹贾珍,人虽然不着调,可手下的板子打得是着实不轻,赶紧重重的点了点头:“鱼姑姑慢走,展护卫慢走,我还得干活呢,就不送你们了。” “嗯。”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才跟着展昭出了城门,直奔中牟而去。 “刚刚那个统领问我,”展昭笑着说道:“贾蓉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于小鱼的眉头皱起,以为贾蓉又惹出了什么乱子:“他又闯祸了,是不是?这个不省心的,我找贾珍去。” “不是,”展昭笑道:“怎么说呢,他整个人显得特别的兴奋……” 于小鱼想起贾蓉刚刚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虽然展昭不明白打鸡血跟贾蓉的兴奋有什么关系,可还是能猜出于小鱼的意思,不禁笑着点了点头:“所以,他当着我的面,把贾蓉一顿夸,直说,他的手下要是都像贾蓉那样,他就省心了。” “他没闯祸就好。”于小鱼笑着侧过头看着展昭:“不过,你想知道贾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知道?”展昭看着于小鱼:”难道与你有关?” “嘻嘻,”于小鱼笑着眨了眨眼睛,沉声说道:“我跟他说啊:皇上是信任你,才让你去守城门的。” 展昭想起刚刚看到的贾蓉一改往日的萎靡,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再加上贾蓉上司对他赞不绝口的夸奖:“然后呢,他就相信了?” “是啊,”于小鱼点点头:“信了,简单吧?” 展昭点点头,完全没想到贾蓉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于小鱼随口说出的话,于小鱼的这句话甚至可以说有一点荒谬——要不是贾珍还了欠国库的银子,皇上恐怕连你贾蓉是谁都不知道吧?不过,贾蓉如此的认真的态度展昭还是赞同的,毕竟只要贾家不再给于小鱼找任何的麻烦就比什么都好。 “只要他不犯什么大的错误,”展昭想了想,说道:“就不会有什么事,统领也会关照他的。” “放心吧,”于小鱼笑道:“他不敢,还有他老子呢!他要是敢犯错,他老子收拾不死他。” “贾珍?”展昭疑惑的看着于小鱼,暗暗的心道:“贾珍那个德行,恐怕不比贾蓉强到哪里去吧?” “展大人,”于小鱼看了展昭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贾家的男人怕老子,好像是传统哦!你看,贾琏都那么大岁数了,见到我大舅舅,就跟老鼠见了……不对,不能这么说,要是白耗子听到,我就要倒霉了……” 展昭想起白玉堂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放下的事,笑着说道:“你是说,贾琏一见到贾将军就老实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于小鱼点了点头:“我那大舅舅只要立个眼睛,贾琏就装鹌鹑;贾蓉也是这样,最怕的就是他老子贾珍。别的不说,就是贾宝玉吧,那么混的一个人,见到我那个二舅舅,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恨不得直接钻进外祖母的肚子里去。” “你这是什么形容啊;”展昭笑了出来:“不过,倒是听得出来,贾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应该说,”于小鱼想了想,说道:“贾家的老子打儿子,从来都下得去死手,根本就不存在老子疼儿子这一说吧。我听玉儿提过一回,那个时候他们还小,有一次宝玉闯祸了,二舅舅把他一顿打,打得皮开肉绽的,差一点小命就没了。” 展昭想起贾宝玉细皮嫩肉、一派天真的样子,暗暗的道:“贾政那么打都没把他打得懂事一些,看来他以后也就那个样子,不会再有什么大出息了。不过,有当初荣国府老祖宗们留下来的家产,也应该够他生活下去了吧。” 两个人边聊边走,自然也不觉得累了。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到了中牟县。 展昭先去了中牟县县衙,找到县令李清河交待了包大人交给他的事情,之后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打算带着于小鱼玩两天再回开封。 “你先休息一下,”展昭笑着说道:“今天晚上这里有个夜市……” “夜市?”经展昭一提,于小鱼才想起来展昭曾经承诺过要带她逛开封夜市的事:“你终于想起来了,是不是?”于小鱼紧紧拉着展昭的衣襟:“哼,你说你都骗我多长时间了?” 展昭也是刚刚才想起自己曾经的承诺,赶紧笑了笑,伸手握住于小鱼越拉越紧的手:“我这不是正要带着你去呢嘛!” 于小鱼悻悻的松开手:“你少唬我,你肯定是刚刚想起来的。估计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早就忘一边去了。” “怎么会呢?”展昭赶紧说道:“我都记着呢,我不只答应你说要带你逛夜市,还说过要带着你去苏杭。” “你真记得?”于小鱼怀疑的看着展昭:“不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当然不是,”展昭摇了摇头,露出心虚的笑容:“我真的记着呢。” “嘁,”于小鱼狐疑的看着展昭:“你紧张什么啊?你就是刚刚想起来,也没什么。好歹你还能想起来,是不是?” “好了,”展昭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收拾一下,我们歇一会儿就去夜市。” 于小鱼和展昭在中牟县玩得自然十分的开心,只是没想到回去的时候竟然遇到了麻烦。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铁钉记(三) “怎么了?”于小鱼看到展昭不停的回头,索性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看,却突然发现一个小男孩,正躲在一棵树后看着自己和展昭。于小鱼一手拉着展昭,一手指着小男孩叫道:“咦,那个小男孩不是前几天我们在夜市时遇到的那个吗?” “不知道他跟着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展昭轻轻的说道:“今天一早,我们从客栈出来,他就一直跟着我们;我发觉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便没放在心上,以为他只是碰巧跟我们同路。现在看来,倒是我疏忽了。” “一个小男孩罢了,”于小鱼一副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能翻出多大的浪来啊?” “我们过去看看吧,”展昭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绕个路,先把他送回家。” “你这么一说,”于小鱼撇撇嘴,悻悻的道:“就好像我有多冷血、多无情,非得看着他露宿荒野似的。我本来就打算先把他送回家的,好不好!” “是,你最有道理。”展昭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于小鱼一起走了过去:“小兄弟,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夫妻?” 不知为何,展昭在所有人听来都觉得温柔无比的声音,却好似给了小男孩极大的刺激,他惊恐的缩缩脖子,瘦小的身躯不禁偷偷的挪向于小鱼的方向。 于小鱼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虽打着补丁、却又十分干净的小男孩害怕的模样,不解看看展昭,又弯下腰摸摸小男孩的脑袋,看着小男孩的眼睛,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小弟弟,你别害怕,他不是坏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今年几岁、住在哪里啊?” 小男孩看着于小鱼笑得一脸和善的模样,轻轻的低下了头,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角,口中却是一言未发。 “难道他是哑巴?”于小鱼站起来,靠近展昭,低声问道:“或者是聋子?要是这样,就麻烦了。” “我们两个要回开封了,”展昭轻轻的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你也快点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展昭的抚摸,吓了小男孩一个激灵,瑟缩不已。而于小鱼注意到,在展昭提到“家”的时候,小男孩的眼眶微微一红,露出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 展昭自然察觉到了小男孩对自己的害怕,只能无辜的看了看于小鱼一眼,以眼神示意于小鱼想想办法,让小男孩自己回家。 “小弟弟,”于小鱼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小男孩的肩膀上,温柔的说道:“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不如,我们送你去官府,让县太爷帮你找到你的爹娘,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看于小鱼,又畏惧的看了展昭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说他找不到家了,还是单纯的表示不想去官府。 于小鱼无奈的看着展昭,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了;展昭看着显然十分畏惧自己的小男孩,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 “展大人,”于小鱼将展昭拉到一边,指了指小男孩:“这可怎么办才好?他若是个孤儿的话,事情也许还能好说一些;可要是他的父母尚在的话,我们两个岂不是成了人口贩子?到时候,我们就是长了一万张嘴,也说不清啊!” 展昭也是有些为难的看着小男孩:“要不,我们再回一趟中牟县吧;中牟县也许会有人知道他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这样也好,”于小鱼想了想,抿着嘴角点了点头:“反正我们两个也不能偷偷的跑了啊,那样多不地道啊。” “只是你可能要多走一回了。”展昭笑着说道:“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放心不下。” “小弟弟,”当下于小鱼和展昭又回到小男孩的身旁,于小鱼笑着说道:“我们先送你回中牟县,让县太爷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男孩抬头看看于小鱼,又看了看展昭,竟然直接转身跑了。 展昭直接飞身过去,将小男孩又拎了回来,放在地上,笑道:“你跑什么?” 小男孩紧咬着嘴唇,在展昭的手下不停的挣扎着,时而愤怒的瞪展昭一眼,时而偷偷的踢展昭几脚。 “展大人,”于小鱼拉住展昭的手,轻声说道:“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愿意我们送他回中牟县的样子。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可是……”展昭有些犹豫,虽然小男孩不配合的举动很清楚的表明他并不想被送回中牟县;然而,展昭却既不能将他带回开封,也不能将他扔在这荒郊野外、任他自生自灭,难道真的要展昭一路提着他回中牟去? “不如,”于小鱼看到展昭被小男孩踢了几脚后一脸犹豫的样子,想了想,轻声说道:“我们再问问他看看。” 展昭点点头,放开了手:“你不跑,我就不抓你了。” “小弟弟,”于小鱼握住展昭的手,轻声说道:“你告诉我们,你的家在哪里,我们不送你去中牟县县衙了,好不好?” 小男孩防备的看了展昭一眼,又向后退了几步,趁展昭和于小鱼两个人不注意,转身直接就跑。 “嘿,”于小鱼叫道:“你这小鬼,跑什么啊?难道我长得像狼外婆?展大人,”于小鱼又转过头看着展昭:“展大人,你说,我长得像狼外婆吗?” 展昭担忧的看着小男孩的背影:“也不知道他的家到底在哪里?又为什么要跑?” “估计,”于小鱼想了想,说道:“是害怕见到县太爷,所以才会跑的吧!我小的时候就这样,一见到当官的就浑身不舒服。” “展大人,”眨眼功夫,小男孩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于小鱼看着展昭担忧的样子,轻声说道:“不如你跟上去看看吧?以你的本事,肯定能追上他的。” “不必了,”展昭想起小男孩看到自己时害怕的样子,摇了摇头:“看他的样子,应该能找到家的。” “可是,”于小鱼笑着说道:“你还是担心的,对不对?” 展昭看了看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在这荒郊野外的……” “走吧,”于小鱼直接拉着展昭,往回走:“既然你这么不放心,我们就先回中牟县,让县太爷帮着打探一下他的情况。” 展昭看看于小鱼,欣慰的笑了笑。两个人直接回到了中牟县,向县令李清河询问了小男孩的事。然而,李清河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小男孩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家住哪里。可是,面对着特意赶回来询问这件事的展昭和于小鱼,他还是承诺,一定会代为探查小男孩的身世的。 第二天,展昭和于小鱼再次踏上了回开封的路。 “怎么了?”展昭看着于小鱼不停回头探看的样子,笑道:“还在担心?” “我总觉得,”于小鱼靠近展昭,低声说道:“他还在跟着我们。展大人,你说,我是不是被那小男孩折腾出毛病来了?” 展昭看着于小鱼神经兮兮的模样,笑道:“放心好了,他也许已经回家了,不会再跟我们了。” “你真的能确定吗?”于小鱼看着展昭:“可别一会儿走半道又看到他了,我可不愿意再折回中牟县一趟了。” “昨天,”展昭笑着说道:“我看到那小男孩的衣服上虽然打着补丁,可是却整洁干净,针脚密实,显然出自女子之手,想来,他应该是有母亲或者女性长辈的……” “因此,”于小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着我们,可是他一定是有家的,对不对?” “这只是我的猜想,”展昭笑着说道:“也许他家就是这附近的,昨天或者真的是碰巧跟我们同路吧。” “所以,”于小鱼突然反应过来:“你早就看出来了,还在故意在那里看着我冒充神棍,猜测他到底有没有家,是不是?” “好了,”展昭摸了摸鼻子,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这次就先放过你,”于小鱼撇撇嘴,追了上去:“再有下次你看看。” 直到于小鱼和展昭回到开封,才知道在两个人离开几天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一件令全开封都欢欣雀跃的大事——包大人当爹了。 看着包大人乐得连嘴都合不拢的模样,于小鱼偷偷的掐了展昭一下,防止自己真的笑出声来:“展大人,你跟包大人聊,我去看看包夫人。” 展昭点点头,转过头接着跟那个笑得只剩下一口白牙的包大人谈公事。 于小鱼则直接到了包夫人那里。看着摇篮里睡得香喷喷的那个大胖小子,于小鱼从怀中掏出一个纯金的长命琐放在摇篮边上,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够快,一听到包夫人生子的消息,第一反应是跑回家取来这个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贺礼。 “展夫人?”包夫人看到于小鱼的举动,大吃了一惊,赶紧示意旁边的丫环将长命琐还给于小鱼:“这可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于小鱼笑着再次将长命琐放到孩子的身边:“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和包大人的,有话你让他直接跟我说。包夫人,”于小鱼笑着坐到包夫人的身边,小心的问道:“是不是特别的疼啊?” “还好,”包夫人一脸深情的看着儿子:“看到他,你就会觉得吃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看这样子,”于小鱼眨眨眼睛,笑道:“包大人要失宠喽!” “你呢,”包夫人笑道:“跟展护卫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我和展大人?”于小鱼笑了笑:“我们不急。” “小鱼,”裴慕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你回来了?” “是呀,”于小鱼赶紧站起来:“回来就听到包夫人已经生了,这不就过来看一看嘛!包夫人,”于小鱼又转向包夫人,笑道:“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包夫人看着于小鱼“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丫环道:“看样子,展夫人是不好意思了。” “夫人,”丫环笑道:“你看展夫人像是会不好意思的人吗?” 包夫人想起于小鱼向来的言行,不得不承认丫环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只好笑着亲亲儿子的脸,暗暗的希望于小鱼早一点想明白,跟展昭生个孩子,可别等到现在连媳妇都没有的白玉堂都有孩子了,她跟展昭两个人还“不急”呢!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铁钉记(四) “喂,”裴慕颜背着手,笑眯眯的问道:“我说,你跟着展昭出去转了一圈,感觉怎么样?心情好些了没有?” “说实话,”于小鱼点了点头:“中牟县的景色还真是不错。等有时间了,你也可以跟公孙先生出去走走。对了,那里还有三国时期曹操与袁绍官渡之战的古战场呢……” 两个人边说边往外走,却在开封府的大门口遇到了尤三姐。 “哟,”被开封府衙役拦在大门之外的尤三姐,本来以为自己又要失望而归,没想到一转眼就看到了于小鱼,直接开心的迎了上来:“于妹妹,你回来了?展公子……”尤三姐抻着脖子望着开封府大门内,明目张胆的期盼着那个大红身影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脸上却是笑容不减:“他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吗?” 看着尤三姐的笑脸,于小鱼的心里一阵厌烦,却更加不愿意在开封府门口与尤三姐争执,只能拉着裴慕颜加快了脚步,直接与尤三姐擦肩而过,看都不看尤三姐一眼。 尤三姐狠狠的瞪了坚决不肯放自己进大门的衙役一眼,突然想起于小鱼太后义女的身份,心知自己与展昭的事情,最终也需要得到于小鱼的点头,赶紧提起裙角,追了上去。 “于妹妹,”尤三姐一边跑一边喊道:“你等我一下,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于小鱼假意没听到一般的继续向前走;然而,却没想到还是在离开封府不远的地方被尤三姐一把拉住了。 “于妹妹没听到我在叫你吗?”尤三姐拉着于小鱼,笑道:“为什么要越走越快呢?难道是心虚?” “你都不心虚,”于小鱼甩开尤三姐的手:“我心虚什么?” “我更不需要心虚了,”尤三姐看了看于小鱼身边,一副保镖模样的裴慕颜:“于妹妹,姐姐我想要和你单独谈谈有关展公子的事。不如,你先让这位姑娘离开可好?” “她不需要离开,”于小鱼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淡淡的说道:“我跟你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 “我说,你一个姑娘家,”裴慕颜看着尤三姐,不屑的勾起嘴角:“天天往这开封府跑,非要纠缠一个有妇之夫,也不嫌难看?” “我来看展公子,关你什么事?”已经和裴慕颜吵过几架的尤三姐紧紧盯着裴慕颜,冷笑道:“更何况,你不是同样天天的往开封府跑吗?什么人说你什么了吗?装什么清高啊?” “不关她的事,”于小鱼伸手握住裴慕颜突然握起的拳头,压低了声音:“总关我的事了吧?尤三姐,说实话吧,你纠缠着展大人,到底想怎么样?” “于妹妹啊,”尤三姐笑得一脸的春意:“你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什么叫纠缠啊?” “你的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叫纠缠喽!”于小鱼不屑的勾起嘴角:“或者我换一个更适合你的词吧:勾·引。这回你能听明白了吗?” “不错,”裴慕颜一拍手,笑道:“小鱼,这个词形容的太好了,就是勾·引。你一个大姑娘,非得要勾引一个有了家室的男人,真是丢尽了我们女人的脸。” “你……”尤三姐愤怒的看着裴慕颜,接着又转过头看着于小鱼,一脸的诚恳:“于妹妹,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展公子。我们可以共同服侍展公子,到时候你做大、我做小……” 于小鱼跟裴慕颜对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道:“你就不觉得委屈?” “展公子值得我这么做;”尤三姐一脸的坚定:“为了他,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于小鱼顿了顿,才开口说道:“你不值得展昭委屈自己。” “什么?”尤三姐震惊的看着于小鱼:“你去打听打听,哪个不说我尤三姐长得漂亮,为人大方爽朗,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凭什么?”于小鱼笑着向前迈上一步,直接站到尤三姐的对面,紧紧的盯着她,嘴角是不屑的笑:“你真的要我当着这大庭广众的说出来?” “你说啊?”尤三姐毫不客气的说道:“我尤三姐行得正、坐得端,我还真就不怕你说。” “行得正、坐得端,”于小鱼嘲讽的勾起嘴角:“这话也是你这种人配得上的?求求你,不要侮辱了这话了,成吗?” “你……” “你什么?”于小鱼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想到自己跟尤三姐竟然就这样争吵了起来,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尤三姐,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滚蛋还来得及。” “于小鱼,”被激怒的尤三姐指着于小鱼的鼻子,愤怒的说道:“别以为你是太后娘娘的义女,就可以信口胡言;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跟你没完!” “好,”于小鱼板着脸道:“你自己都不要脸了,难道我还舍不得你不成?” “你说啊,你说啊,姑奶奶我还怕了你不成?”尤三姐不依不饶的转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怪叫道:“各位叔叔大婶,各位邻里街坊们,这于小鱼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就欺侮我这可怜的弱女子,你们说,这还有天理吗?” “你这姑娘怎么净胡说呢,”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道:“人家展夫人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呢。” “一个大姑娘,天天的堵在人家开封府门口,非要见一个有妇之夫,才是没天理吧?” “我说,姑娘啊,”人群中更是有人调侃道:“虽然我比展大人差了那么一丁点儿,可是却也没差太多;要不然,你来纠缠纠缠我吧,放心,我保证不让你追太久,一定很快就从了的。” “哎哟,小美人啊,”也有人怪叫道:“我没成亲,你缺男人,不如我委屈点,就收了你吧!” 更有甚者,口中叫出一些不干不净的话,令尤三姐气得脸都红了:“呸,也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德行。还敢跟展公子比,你们配吗?想让老娘纠缠你们,还不如回家让你娘重新生你一回来得容易。” “刚才,”裴慕颜凑到于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她自称是人家的老娘,现在又要让人家娘再重新生人家一回。难道她的意思是说,她希望把这些人都生出来?” “那估计她得效仿老母猪的生育能力了。”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一胎生十几个;要不然,这么多人,她还不得生到八十岁啊。” 裴慕颜“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你这嘴可够毒的。” 由于于小鱼和裴慕颜一直是压低了声音说话,因此并没有人听到她们两个人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裴慕颜突然笑了出来,不由得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一向和于小鱼关系良好、甚至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裴慕颜在于小鱼受辱的这个时刻还能笑得出来。 “于小鱼,”裴慕颜的笑声也终于令尤三姐从跟那些街坊邻里的对骂中回过神来:“是你指使的,是不是?” “指使什么?”于小鱼笑道:“难道我还会指使你到我男人工作的地方,纠缠我男人不成?” “哼,”尤三姐笑得一脸的得意:“我知道,一定是你怕展公子对我好,冷落了你,所以才故意的,对不对?” “尤三姐,”于小鱼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同样莫名其妙的裴慕颜:“你真是病得不轻。不如,我花钱请大夫给你看看吧!毕竟,你做惯了米虫,从小就靠着母亲带着你们姐妹二人走西家,串东家的,也不容易,想来,也没有什么积蓄,估计连看大夫的钱都没有吧?放心,只是小钱,我出了,不用还的。” “于小鱼,”被人揭穿的尤三姐愤怒的冲上前:“我撕了你的嘴!” 裴慕颜直接一脚将尤三姐踹在地上:“怎么,说不过了就想动手吗?” “尤三姐,”于小鱼轻轻的蹲下身,一手挑起尤三姐的下巴,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难道你真的要我把你和贾珍、贾蓉的丑事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吗?就算你不在乎,那尤二姐呢?她也不在乎吗?你猜,我那正经纯良的二舅舅知道了她跟贾珍贾蓉的关系,还会不会要她?她的尤姨娘还做不做得下去?说实话,她可真是厉害啊,贾家的男人,从贾政到贾蓉,祖孙三代,竟然都是她的入幕之宾,这要传出去,可真是一段最佳笑话啊!” “你?”尤三姐惊恐的看着于小鱼,似乎真的害怕她会把自己姐妹曾经跟贾珍父子鬼混的事说出去:“于妹妹,”尤三姐紧紧抓着于小鱼的手:“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侍候展公子的,你就不要再阻拦我们了,好不好?” 于小鱼狠狠的抽出自己的手:“神经病!” “于妹妹,”尤三姐突然抱住于小鱼的腿:“当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展公子的,我……” “你喜欢人家,”裴慕颜冷笑道:“人家就非得喜欢你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跟展大人没戏,”于小鱼抽出自己的腿,转身就走,口中冷冷的说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不,”尤三姐叫道:“若不是你从中做梗,展公子早就和我……”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展大人一直在躲着你吗?”于小鱼回过头,不屑的看着尤三姐:“尤三姐,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姑娘啊,”这时,一个媒婆打扮的女人摇摆着身子走了出来,拉着尤三姐道:“你想嫁人,找王妈妈啊!王妈妈帮你做媒,保证不比展大……”这位自称王妈妈的媒婆话说了一半,才想起放眼整个开封,能比得上展昭的男人恐怕真的不多,于是赶紧改了口:“保证不比展大人差多少。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又何必非得要介入人家展大人和展夫人之间,当个低人一等的小妾呢。来来来,跟王妈妈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该死的老婆子,”尤三姐一副受到了侮辱模样的指着王媒婆,羞愤的道:“你给我闭嘴。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给我做媒。今天我就把话摞这儿了,”尤三姐环视了一周,看着周围听到王媒婆说要给自己做媒而跃跃欲试的男人们,一脸坚决的样子:“今生今世,我尤三姐非展公子不嫁;如果、如果有人要逼我,我、我宁可一头撞死。” “哟,”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拿撞死吓唬我?慕颜,”于小鱼轻轻的一拉裴慕颜:“慕颜,你说我应该要害怕吗?”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铁钉记(五) “要死就死,省得碍眼了。”裴慕颜毫不在乎的说道:“况且,又不是你让她死的,再赖也赖不到你身上。小鱼,我们走,”裴慕颜直接拉着于小鱼,道:“可别被这种人给带傻了。” 于小鱼看都不看尤三姐一眼,直接跟着裴慕颜离开了。而尤三姐恶狠狠的盯着于小鱼和裴慕颜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往开封府走去。只是,这次她依然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展昭。 “在想什么?”裴慕颜看着沉默的于小鱼,关心的问道:“还在为了尤三姐的事不开心?我说,跟那种东西置气,你至于吗你?” “我在想,”于小鱼轻声说道:“尤三姐的破事儿也应该要解决了,总不能由着她再这么纠缠下去了。再折腾下去,我跟展大人早晚得家变。” “你打算怎么解决她?”裴慕颜压低了声音,靠近于小鱼道:“不如我偷偷的把她给……”裴慕颜轻轻的比划了个手势:“我毕竟是江湖中人,定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听说,”于小鱼看着裴慕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城北郊外有一户特殊的庄子,专门收留一些精神上有障碍、会危及像我这种善良老百姓人身安全的危险分子。” “你是说……”裴慕颜眨眨眼睛,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小鱼,你真是太坏了。” 于小鱼的手直接搭上裴慕颜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那裴大小姐你帮不帮我呢?” “我现在就去那个地方,”裴慕颜笑道:“请他们派人把尤三姐弄去,免得开封府诸位大人以及像你我这种小老百姓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喂,”于小鱼拉住裴慕颜:“你等一下,我说你这急脾气。你听我说啊,等一下我们两个悄悄的把她给捉了,直接送过去,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啊。” “果然是个好主意。”裴慕颜点点头,反拉住于小鱼:“那我们两个还等什么呢,快走啊。” “不急不急,”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说不准她现在正蹲在开封府门口等着盼着见展大人呢!我们慢慢绕回去没准就能遇到。” 事情果然让于小鱼说对了,此刻尤三姐还真的守在开封府的大门口;而于小鱼和裴慕颜则在不远的地方,偷偷的监视着尤三姐的行动。 白玉堂远远的看到于小鱼和裴慕颜鬼鬼崇崇的藏在离开封府不远的地方,探头探脑的在偷看着什么,不由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直接站到于小鱼的旁边,抻着脖子向两个人正盯着的方向瞧去,轻声的问道:“你们两个看什么呢?” 还没等于小鱼和裴慕颜回答,白玉堂就看到了尤三姐的身影,他不禁撇撇嘴,满脸的不屑:“她怎么又来了?我这就去把她赶走。” “你等一等,”于小鱼一把拉住白玉堂,轻声说道:“可别坏了我的事儿。” “小鱼已经有了计划,”裴慕颜也说道:“你可别破坏了小鱼的计划。” “丫头,你终于要收拾她了?”白玉堂一脸赞同的看着于小鱼,点了点头:“要我说,早就该收拾她了。那臭猫也是的,什么人不好招惹,非得招惹这种狗皮膏药……” 白玉堂的形容令于小鱼和裴慕颜同时笑了出来。于小鱼笑道:“不错,长文化了。这么形容就对了,她就是块狗皮膏药,谁粘上谁倒霉。” “喂,”白玉堂赶紧说道:“你们别笑啊。快点说说,要怎么收拾她,算我一个。丫头放心,五哥罩着你,保管谁也不敢说你一句。你说吧,是打她一顿还是怎么的,有五哥给你撑着。” “除了打架你还能想到什么啊,”裴慕颜笑着说道:“放心,小鱼的办法比打架有意思多了,保证你听了后会拍手叫好。” “白耗子的办法,”于小鱼边盯着尤三姐,边暗暗的心道:“除了打一顿,再有就是割耳朵呗。除此之外,他还会什么呢。” “真的?”白玉堂怀疑的看着裴慕颜:“要我说,打一顿是最直接、也是最解气的。当然了,你们要是想割耳朵也行,这个我也在行。哼,五爷倒要看看,没了耳朵,她还敢不敢天天守在开封府门口叫人参观了?” “好了,”于小鱼低声的说道:“别说了,她已经要走了。我们跟上去。” “下雪了,”裴慕颜看着飘飘洒洒飞舞下来的雪花,轻声说道:“一会儿街上的人就更少了,我们下手也更方便了。” 白玉堂一脸好奇的看了看于小鱼和裴慕颜,赶紧跟了上去,口中还不肯停歇的问道:“人少下手,还不是打一顿?丫头,你们两个到底打得什么鬼主意啊,快点说给我听听……” 这场雪下得很大,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脚步也越来越匆忙,就连尤三姐都加快了脚步,打算早一点回到温暖荣国府,暖暖自己冻僵的身子,也要好好的想一想今后的对策。 “慕颜,”看到尤三姐很快就要拐进荣国府所在的大街了,于小鱼赶紧说道:“前面拐角就是荣宁街,这附近基本都是贾家人,下雪了,他们基本都会窝在家里。因此我们就算动手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好咧!”裴慕颜轻轻的点点头,像模像样的假意挽了挽袖子,笑着说道:“你就看我的吧!” “别呀,”白玉堂赶紧说道:“到底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去。” “你先去把她打晕了,”裴慕颜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然后拖到那边没人的小巷子里去。我和小鱼在那里等你。” 白玉堂的身手自然十分敏捷,于小鱼和裴慕颜刚到那条小巷,白玉堂就扛着尤三姐过来了。 “怎么样?”裴慕颜赶紧问道:“有没有人看到?” “我做事你们还不放心吗?”白玉堂直接将尤三姐扔到地上:“放心吧,连个人影子都没有,这大雪天的,谁乐意在外面转悠啊。” “下雪了,”于小鱼伸手接了几片雪花,一副感慨的样子:“冬天也真的来了。” “好了好了,”裴慕颜笑着推了于小鱼一把:“要感慨也得等办完事再感慨。” 白玉堂在一脸的疑惑中扛着尤三姐,跟着于小鱼一起到了城北郊外,又亲眼看着于小鱼以裴慕颜大哥裴慕文的名义,将尤三姐关在了那间全开封闻名的、关着各种各样疯子的地方,同时又搜走了尤三姐身上所有值钱的物品。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什么,被关进了那种地方,他这辈子算是彻底的毁了。 白玉堂抹抹额头上的汗水,轻声说道:“你这个办法,比我狠多了。不过,你为什么要说她的名字是小翠啊?” “她的名字本来就叫小翠啊,”于小鱼笑道:“一个号称自己与荣国府的老封君关系良好的女疯子,整天的说什么她的大姐是当年宁国公后人的继室,二姐是当初荣国公小儿子的宠妾,自己是御猫展昭最喜欢的女人之类的疯言疯语,让人烦死了。” “嗯,”白玉堂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事情果然是如此。” “说起来,”裴慕颜也是赶紧说道:“也是我裴家庄的错,竟然放任这种丫环出来,到处毁人名节。大哥,”裴慕颜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这少庄主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嗯,”白玉堂摆出一副十分愧疚的样子:“我这少庄主当得真是愧对祖宗啊。要不,我去跟老庄主说一声,我退位让贤,让你来当那个少庄主得了。” “你可别害我。”想起自己大哥一天到晚劳心劳力、苦大仇深的样子,裴慕颜赶紧陪笑道:“白耗……白五爷你这么帅气大度,风流倜傥,一定不会与我一个小女人计较的,对不对?” “哼,”白玉堂得意的一扬头:“算你识相。” “话说,”于小鱼跺跺脚,又捂捂耳朵:“你们两个不冷吗?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在这个地方待的时候长了,小心你们两个也被关进去。” 裴慕颜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携着于小鱼不紧不慢的向开封城走去。于小鱼虽然很冷,可是却敌不过两个人的力量,因此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而展昭也已经回来了。 “展大人,外面下……”于小鱼看到展昭正跟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说话,不由愣了一下:“雪了。” “小鱼,”展昭站起来,笑着拉过于小鱼:“这个是我的小师妹,孟欣华。欣华,这是我的妻子,于小鱼。” “原来,”孟欣华上上下下的将于小鱼打量了一番,转头对着展昭笑道:“这就是大师兄口中于姐姐啊,果然漂亮呢。” 于小鱼看着展昭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小师妹,心中郁闷不已:“刚刚送走了个尤三姐,这又冒出来一个小师妹,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小鱼,”展昭笑着说道:“欣华刚刚来开封,可能会在我们家里住上一段日子,你……” “好啊,”于小鱼笑眯眯的看着展昭说道:“小师妹初来开封,你这个当师兄的是应该好好的招待一下的。房间安排好了吗?外面下雪了,今天晚上可能会冷,夏天修的夹壁墙就是这个时候用的,让吴妈好好给烧烧,不用在乎炭火。” 不知为何,于小鱼此刻脸上的笑容,竟然令展昭有种十分不对劲的感觉。 “大师兄?”孟欣华不解的看着展昭:“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展昭甩甩头,甩掉自己脑中不实际的感觉——于小鱼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又怎么会为了这么点的事情而生气呢:“欣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安心的住下就好了。” “嗯!”孟欣华笑着点了点头:“就怕给于姐姐添麻烦。” “不麻烦,”于小鱼勾起嘴角,笑着说道:“你是展大人的小师妹,就是我的小师妹,又怎么会是麻烦呢?展大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展昭看着突然挽住自己胳膊的于小鱼,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你说得当然对了。欣华,你先收拾一下,一会儿晚饭准备好了,我再让吴妈去叫你。” 看着吴妈带着孟欣华离开了大厅,于小鱼赶紧放开一直挽着的展昭的手,直接坐到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展昭。 “怎么了?”展昭看了看自己突然失去温暖的手臂,又看看于小鱼,一脸的不解:“小鱼,你在生气吗?”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铁钉记(六) “生气?”于小鱼强压下心头漫延的怒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为什么要生气?” “小鱼,我……”展昭笑着握住于小鱼的手,本打算说些什么,只是入手的冰凉令展昭有些吃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外面冷呗!”于小鱼笑笑说道:“我又没有大师兄给我温……算了,不说这个。” “怎么?”展昭笑着将于小鱼冰冷的手拢在自己的双手中,轻声的道:“吃醋了?” “展大人,”于小鱼撇撇嘴,任由展昭为自己暖手,口中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语气:“那是你的错觉,可别带上我。” “欣华是我师父的唯一的女儿,”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手:“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把她当妹妹的,你不要多心。” “我哪里多心了,”于小鱼嘟着嘴,悻悻的说道:“是你多心了才是。”然而,看着展昭脸上调侃的笑容,于小鱼赶紧调整好脸上的笑容,用手指轻轻的挠了挠展昭的掌心,眨了眨眼睛:“不过,展大人,以前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还有这么个年轻貌美、聪慧大方的小师妹呢?” “其实也没什么,我有几年没看到师父和欣华了,我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上开封来找我。”展昭敏感的察觉到小师妹的事情,也许于小鱼不是真的想知道,赶紧简单交代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你不是早就离开开封府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还能去哪儿啊,”于小鱼笑着说道:“看到下雪了,就在外面转了转,顺便欣赏一下雪景呗!” 展昭想起于小鱼从小长在岭南,心知她十几年来从未见过下雪,不禁笑道:“怎么不找我陪你呢?” 虽然于小鱼很想对着展昭吼一句“你不是得陪着你的小师妹吗,哪有时间陪我”,然而这句很明显是在吃醋的话刚刚到了嘴边,就被于小鱼咽了回去,她只是轻轻的勾起嘴角,体贴的说道:“怪冷的,就没叫你出去。” 展昭看着于小鱼明显在压抑什么的举动,嘴唇翕动,很想解释清楚自己和孟欣华的关系;然而,他却又无从解释——他跟孟欣华本来就没事,又何需解释。如果他真的着急解释了,恐怕到了于小鱼那里,很可能就变成自己心虚、所以才着急解释了。 正当展昭不知道应该要如何是好的时候,吴妈解围似的过来告诉两个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看着饭桌上越谈越投机的展昭和孟欣华,于小鱼突然觉得今天的菜是吴妈做得最失败的一次,一点味道都没有,尤其是那道平常自己最喜欢吃的鱼,恐怕是没放盐吧。 “于姐姐无聊了吧?”孟欣华看着于小鱼的脸色,笑眯眯的说道:“我跟大师兄好久没见了,所以就多聊了几句。不过,现在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还是觉得很可笑呢,是不是,大师兄?” “怎么会无聊呢?”于小鱼直接抢在展昭的前面插话道:“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展大人小时候有那么多有趣的事呢?虽然他的那段经历我没参与过,不过听一听也蛮有趣的。展大人,你怎么从来也不告诉我,你小时候竟然那么淘气呢?” “都是过去的事了,”展昭笑着给于小鱼夹了块鱼肉:“我跟你这说些做什么啊?” 于小鱼笑眯眯的接受了展昭的好意,突然觉得今天饭桌上最好吃的菜就是鱼了,不咸不淡,味道鲜美。 “于姐姐,”孟欣华看看展昭,又看看于小鱼,笑着说道:“怎么不见你喝酒呢?”说着孟欣华拿起酒壶给于小鱼倒了一杯酒,又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于姐姐,我先干为敬,你若是认了我这个妹妹,就干了这杯。” 看着孟欣华直接仰头喝下那满满的一杯酒,于小鱼笑着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正打算一饮而尽的时候,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截了过去。 “小鱼身体不好,”展昭笑着端着从于小鱼那里截来的酒杯,说道:“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于小鱼想想裴慕颜口中那个喝醉了的自己所做下的事,决定给展昭一个面子,不与他争辩,任由他替自己作主。 “大师兄对于姐姐真好,”孟欣华想起当初事事都替自己着想的展昭,现在却对于小鱼温声细语、呵护倍至,心中不免有些妒意:“于姐姐真是有福之人呢。” “嗯,”于小鱼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开封的人都这么说。” 展昭夹在两个女人之间,突然觉得四周的氛围有些奇怪;可是明明于小鱼和孟欣华的脸上却又都带着笑容。 “小鱼,”晚饭后,展昭轻轻的将手放在于小鱼的肩上,看着已经推开窗户、正专心欣赏窗外雪景的于小鱼,温柔的说道:“欣华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 “嗯!”于小鱼点点头,看都不看展昭一眼:“展大人,你说,这雪要是继续这么下下去,明天我们能不能堆雪人啊?” “应该可以。”展昭一手搭在于小鱼的肩上,一边望了望窗外的雪景,轻声说道:“等雪停了,我就给你堆一个雪人。” “我们一起堆吧!”于小鱼笑道:“展大人,幸亏我们今天回来了。你说,要是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中牟县的话,是不是就得冻成狗了?” “冻成狗?”展昭挑眉道:“至于那么冷吗?” “反正,”于小鱼扁扁嘴:“客栈肯定没有家里暖和。” 展昭看看温暖的房间,想起当初被自己嗤之以鼻的、于小鱼兴致勃勃的在家里修建夹壁墙的事,笑着亲了亲于小鱼的脸颊:“你最聪明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于小鱼点点头,得意的说道:“至少,在这个别的人家都不敢开窗户的时候,我还能开着窗户欣赏雪景,就证明我真的挺聪明的。” “小鱼,”展昭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我听门口的衙役说,今天你遇到尤三姐了。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 “还说呢,”于小鱼突然将头埋进展昭的胸口:“展大人,今天我丢人了。” “怎么了?”展昭温柔的抚着于小鱼的后脑:“她欺负你了?” “我跟她在大街上吵了一架。”于小鱼想起今天被人围观的吵架情景就觉得有些委屈:“结果被老百姓给围观了。” 展昭笑着说道:“没关系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过,”于小鱼抬起头,一脸笑容的看着展昭:“我倒是没想到她竟然那么执著,这都差辈儿了还无怨无悔的守在开封府门口呢!” “你又在笑话我?”展昭挑挑眉毛,直接抱起了于小鱼:“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醒来的时候,展昭已经去了开封府;而他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门外,一个大大的白色雪人正向于小鱼招着手。于小鱼双眼冒光的跑过去,开心的围着雪人又唱又跳的。 心情极好的于小鱼,穿着大斗篷,脖子上系着厚围巾,捂得严严实实的,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雪去了酒楼。然而,再经过一家药铺的时候,却突然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小鱼和展昭从中牟回开封途中遇到的那个小男孩,正蜷着身子缩在药铺的门口,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于小鱼站在那里,看着小男孩,一时之间有些怔愣,竟以为是天气太冷,再加上曾经为小男孩的事极为的心烦,以致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男孩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费力的转过头,一眼就认出那个包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女人,正是前几天他在中牟夜市遇到的那个好心的年轻妇人。而他正是跟着这个年轻妇人才来到的开封。 直到小男孩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于小鱼才反应过来,赶紧向前走了几步,直接走到小男孩的面前,拉下挡住脸的围巾,轻声说道:“你怎么跑开封来了?” 小男孩眨眨眼睛,完全不明白前两天还以自己为累赘的女人怎么会主动的走过来,并以一副关心的语气问自己问题。“难道女人真的都这么善变吗?就像娘一样?”小男孩心中偷偷的问自己,口中却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于小鱼。 “挺冷的,对吧?”于小鱼尽力露出温和的笑容:“你要是还能走的话,就先跟我走吧!” 小男孩想了想,知道不跟着于小鱼走,自己只能是死路一条,因此他很快就做下了决定,打算站起来跟着于小鱼走;然而,他却发现他已经冻僵了,根本不能动弹一分一毫。 于小鱼笑了笑,直接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到了小男孩的身上,又费力的抱起小男孩,边嘟囔着重边往酒楼走去。只是又累又冷的于小鱼并没有注意到,小男孩埋在于小鱼肩头的脸上那红红的眼睛。 “小可,”于小鱼一进到酒楼,就看到小可的身影,连忙喊道:“快点来帮帮我啊。” “小鱼?”小可赶紧跑过来,帮着于小鱼把她肩头的孩子抱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可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和那个孩子,压低了声音:“这孩子是谁啊?” 于小鱼看着眼眶红红的孩子,轻声说道:“我也说不好。小可,你让人跑一趟开封府,跟公孙先生说一声……” “你找公孙策那酸书生做什么啊?”刚刚踏进大厅的白玉堂听到于小鱼提起了公孙策,不禁笑着插嘴问道;然而,没等于小鱼回答,白玉堂就看到了于小鱼旁边的那个小男孩:“丫头,这孩子是谁啊?不、不会是……” “白耗子?”于小鱼欢喜的看着白玉堂:“你跑得快,直接带他去找一下公孙先生呗!他昨天晚上很有可能在外面蹲了一夜,我怕他会冻着。” “五爷我又不是跑腿的,”白玉堂一脸的不乐意:“这道上全是雪,再摔了五爷我。再说了,你连句五哥都不叫……” 然而,小男孩却突然揪住于小鱼的衣服,一脸防备的盯着白玉堂,目光犹如当初看展昭一样。 “嘿,”白玉堂自然也注意到了小男孩的举动:“你个臭小子,今儿我还非带你去不可了。” 小男孩自然不愿意被白玉堂给抱着,拉着于小鱼衣襟的手更加的用力了,满脸都是愤怒的瞪着白玉堂。于小鱼看到小男孩的异常,想了想,轻声说道:“我陪你去,好不好?你得好好让人看看,要不然会生病的,生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男孩这才收起脸上的愤怒,只是拉着于小鱼衣襟的手却没有松开。 “喂,”白玉堂看着明显十分依赖于小鱼的小男孩:“丫头,我看他好像是赖上你了,你自己要多小心一些。不过,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铁钉记(七) “他怎么回事,我哪知道啊,”于小鱼一边用围巾把男孩围好,一边示意白玉堂抱着他:“总之,他是之前我跟展大人去中牟县的时候遇到的。当时他就跟着我们,后来在我们要把他送到中牟县衙的时候又跑了。我们都以为他跑回家去了呢,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偷偷的跑来了开封。” 白玉堂嘟囔着抱起小男孩就往外走,察觉到小男孩轻微的有些挣扎后,白玉堂不禁抬起手轻轻的打了他的屁股一下,笑道:“小鬼,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小男孩“费力”的挣扎却引来了白玉堂的一个“巴掌”,他不禁愤怒的瞪向白玉堂,在白玉堂回以瞪视的时候,突然将头用力的撞向白玉堂的脑袋。 白玉堂冷不防被撞了一下,龇牙咧嘴的就想教训小男孩一顿。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于小鱼毫不客气的笑声。 “看五爷我这好人当的。”白玉堂嘟囔道:“今天早上,我看到臭猫带着个女人来了开封府,所以才特意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结果可倒好,这连坐都没坐一下呢,就得抱着这个小鬼回开封府,这叫什么事儿啊!” “女人?”于小鱼想了想,轻声说道:“你所说的应该是展大人的小师妹?她是特意来开封投奔展大人的。” “投奔臭猫?”白玉堂十分的不解:“为什么啊?” “不知道,”于小鱼直接回答道:“我没问。反正我对这事也不感兴趣。” “你……”白玉堂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于小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问个明白,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展昭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于小鱼笑着说道:“他们两个一起长大,如果真的能日久生情,早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白玉堂撇撇嘴:“女人不是应该都特别小气、见到自己男人跟别的女人说句话,都要打翻醋坛子的吗?” “咦?”于小鱼歪着头看着白玉堂:“听这话的意思,你很有经验?快,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受过什么伤,所以才这么了解女人的?” 白玉堂撇了于小鱼一眼:“你真当五爷是没见识的毛头小子呢?五爷在江湖上闯荡这么久了,什么事情没见识过啊!” “是,是,是,”于小鱼笑着点点头:“五爷你见多识广,真知灼见,谁能跟你比啊!” “你……”于小鱼调侃的话,令白玉堂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红:“不跟你说了,跟那臭猫一个德行。” 开封府的衙役看到于小鱼和白玉堂抱着一个孩子进了开封府,再加上早上和展昭一起进府的是一个姑娘,心中不禁升起了浓浓的好奇:“难道那姑娘为了跟展大人私奔,所以抛弃了自己的孩子,结果这个可怜的孩子就找上了展夫人讨公道?那这孩子跟白五爷又是什么关系呢?总不会是父子吧?” 于小鱼自然是不知道门口衙役的想法,她和白玉堂直接带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去找了公孙策。 “公孙先生,”于小鱼看到公孙策忙碌的身影,赶紧叫道:“你快过来看看这个孩子。” “他怎么了?”公孙策一下就看到白玉堂怀里的孩子,赶紧跑过来:“这个孩子是……” “他的问题,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于小鱼着急的道:“他很有可能在外面蹲了一宿,你看看他,不要受寒了。” 公孙策一听到小男孩在外面蹲了一夜,赶紧说道:“快,先将他送进房间。” 当下,白玉堂直接将小男孩送到了客房,而公孙策也匆匆忙忙的跟了过去。于小鱼则简单的向公孙策说了小男孩的事。 “原来他是跟着展护卫和展夫人来的开封,”公孙策轻轻的点了点头:“难道他竟认识你们不成?” “我也不知道,”于小鱼轻轻的说道:“但是我肯定不认识他。公孙先生,他怎么样了?” 公孙策一边给小男孩把脉,一边轻声说道:“脉象有些乱,想来是着凉了。我给他开几副药,吃了就没事了。” “嗯!”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正想着怎么处置这个小男孩才好的时候,听到白玉堂和于小鱼带着个孩子来开封府消息的包大人也赶了过来。 “展夫人,”包大人的身后跟着展昭和孟欣华:“这个孩子是……” “原来是他。”展昭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小男孩:“小鱼,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我哪儿知道啊,”于小鱼笑着说道:“他是我今天去酒楼的时候,在一家药铺外面捡到的。” “大师兄,”孟欣华轻轻的笑道:“没想到,于姐姐还是菩萨心肠呢!” “菩萨不敢当,”于小鱼勾起嘴角,轻轻的笑道:“只不过不能见死不救罢了。” 而白玉堂则是撇了孟欣华一眼,又板着脸看向展昭:“臭猫,这是谁啊?” “五弟,”展昭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小师妹孟欣华;欣华,这位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白玉堂。” “原来,”孟欣华看着白玉堂,笑道:“你就是人称锦毛鼠的白玉堂啊?” “是,”白玉堂一昂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如何?” “白玉堂你吓唬谁呢?”孟欣华看着白玉堂一副面色不善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我不过是想看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锦毛鼠长成什么样子的罢了,你又何必如此呢;不过,这样看来,也不怎么样嘛。是不是啊,大师兄?” “臭猫,你给我说……” “好了好了,”于小鱼赶紧笑着打断了白玉堂的话,将药方递给白玉堂:“快点去抓药吧。” “五爷又不是跑腿的,”白玉堂直接将药方拍到张千的身上:“你去。” 张千接过药方,连忙低着头,跑了,免得跑晚了再被白玉堂给迁怒了。 这个时候,展昭已经轻声的跟包大人讲了小男孩的来历。包大人看着小男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不如先让他住在这里,我们再慢慢寻访他的家人;等找到他的家人后,再送他回去。” “大师兄,”孟欣华一脸不解的说道:“这小男孩的来历,你们都不知道,我看还是不要收留他的好!万一他包藏祸心呢?” “无妨,”包大人笑着说道:“孟姑娘多虑了。这孩子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苦苦跟着展护卫夫妇的。” “大人,”公孙策给你小男孩塞了塞被角,笑道:“幸亏展夫人发现的早;要不然,他的情况可就真的不妙了。” “既然这个孩子跟展护卫和展夫人有缘份,”包大人想了想,看着展昭说道:“不如,你们二人先在这里照顾他吧!” “是,大人。” 既然展昭已经答应了下来,于小鱼也就不再反驳,直接留了下来;况且,她对小男孩的事情也好奇极了。虽然小男孩不会讲话,可是他却能够听得懂别人说什么,因此如果用心一点,能够从他的口中问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说不定。而看到展昭和于小鱼留了下来,孟欣华自然也留了下来。 展昭悄悄的靠近于小鱼的身边,轻声问道:“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雪人了吗?” “不是说等我一起堆雪人的嘛,”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你怎么自己就做了?” “我看……” 这个时候,房间内的三个大人同时听到了小男孩的口中轻轻的吐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字:爹。 “嘿,”于小鱼指着小男孩,愤怒的看着展昭:“展大人,他竟然不是哑巴,他骗我!” 孟欣华瞠目结舌的看着于小鱼,万万没想到外表精明无比的于小鱼竟然会这么糊涂,连人家是不是哑巴都弄不清楚。 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脸,才坐到小男孩的床边,轻轻的拍了拍小男孩:“小兄弟,你醒了?” 小男孩睁开眼睛,就惊恐的发现展昭正坐在自己的床边,犹如妖魔鬼怪一般的盯着自己。他赶紧缩到床角,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胳膊,浑身颤抖的低着头,不由让人心生无限同情。 “喂,”孟欣华指着小男孩道:“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我师兄好心问你,你干嘛这个表情?” “小弟弟,”于小鱼则是坐到了小男孩的身边,轻声的道:“你还记得我吗?” 小男孩看了看于小鱼,突然扑进了于小鱼的怀里,将头紧紧的埋在于小鱼的怀里,一言不发的抱着于小鱼。 于小鱼扯过被子,包住小男孩,一边轻声的哄着他,一边等着煎好的药送过来。 这个来历、身份、行为都十分诡异的小男孩就这样留在了开封府,而由于他对于小鱼莫名其妙的依赖,于小鱼也不得已的留在了开封府,美其名曰的照顾他,实际上却是千方百计的打算从小男孩那里问出他身世的秘密。 只是,小男孩的口风却很紧,一直不肯透露出他的名字、家乡、父母兄弟等任何的信息。而于小鱼除了听到他在睡梦叫过一个爹字外,也没有再从他的口中听到过任何的字。 “展大人,”于小鱼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刚刚沐浴完的展昭开口问道:“你说,那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啊?我觉得他好奇怪。” 展昭点了点头:“王朝、马汉他们已经去打探中牟县打探他的来历去了,想必这两天就会有消息。” “难道,”于小鱼好奇的问道:“这孩子丢了这么多天,就没有人找他吗?” “说来也是奇怪,”展昭摇了摇头:“中牟县根本没听过有哪户人家丢了孩子;如果在中牟县再打听不到他的消息的话,估计就得到其他地方打探他的消息了。” “展大人,”于小鱼靠近展昭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你说,他的家人会不会根本没有报官,任由他走丢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展昭想了想,说道:“只是,什么人会对一个孩子如此冷漠?” “父母离婚……”于小鱼想都不想的给出了一个狗血家庭伦理剧的剧情:“我是说,他的父母分开了;然后又各自有了家庭和孩子,所以他的死活也就没人在意了?” “你这说得都是什么啊?”于小鱼的猜测令展昭笑出了声:“哪会有你说的这种事情啊?” “这有什么不……” “大师兄,”正好来找展昭的孟欣华在门口听到展昭的笑声,竟然直接推开房间:“你在笑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铁钉记(八) 于小鱼手中拿着的书掉到地上,压根没想到孟欣华竟然连门都不敲直接就闯进来了,因此,于小鱼看着孟欣华的目光就带了几分探究。 “欣华,”展昭倒是没察觉到于小鱼的异常,笑着问道:“有事吗?” “我……我来是想问问大师兄,那个小男孩的事;”孟欣华吐吐舌头,笑道:“不过,看来于姐姐好像不太欢迎我。” “怎么会?”于小鱼笑着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书:“我怎么不欢迎你呢?” “鱼姐姐在看书吗?”孟欣华看到于小鱼手中的书,了然的笑道:“原来鱼姐姐也喜欢看话本呀?大师兄,我记得以前只要我一看话本,你就笑话我幼稚,可是还是会给我买回来呢。” 于小鱼扬扬手中的书,笑道:“我也只是闲来无事,便随便看两眼。你若是有兴趣,就拿去看吧。” 孟欣华摇了摇头:“我不看了,于姐姐自己看吧。” “既然欣华不感兴趣就算了。”于小鱼点点头:“对了,欣华,我最近也忙,一直没时间问你,你在这里住得怎么样?房间够暖和吗?要不要我让吴妈再给你烧得暖一些?放心,家里炭火够用。” 这几天被热得晚上连被子都盖不了的孟欣华摇着头拒绝了于小鱼的提议。 于小鱼打了个哈欠,看着孟欣华,笑道:“欣华还有事吗?” “没事了,”孟欣华看了展昭一眼,才开口说道:“大师兄、于姐姐你们早点睡吧,我也要回去睡了。” 展昭开口叫住孟欣华:“欣华。” “大师兄?”孟欣华回过头,看着展昭,笑得十分的灿烂:“有事吗?” “那小男孩的事,”展昭笑道:“正在查,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哦。”孟欣华点点头:“大师兄你早点休息。若那孩子有什么消息,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直到展昭走过去关上房门,于小鱼才一手举着手中的书,一手指着上面的书名,一脸认真的道:“展大人,你告诉我,李白的诗,什么时候被人下了幼稚的评语了?” “欣华只是开玩笑,”展昭笑着说道:“你别放在心上。” “开玩笑?”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展大人,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书看了?”还没等展昭回答,于小鱼的神色又变了:“以前也这样吗?” 展昭看着于小鱼变幻莫测的神色,一脸的不解:“什么?” “我是说你最疼爱的那个小师妹啊,”于小鱼挑着眉毛,满脸意味不明的笑:“以前进你的房间也不敲门吗?”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展昭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笑着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明天我会跟欣华说一下的。” “不用了,”于小鱼收起了笑,随手拨开展昭的手,转身回到床边:“跟我没关系。” “小鱼,”展昭握着于小鱼的手,轻声说道:“欣华是我的师妹,你就让一让她,好不好?” “我说什么了?”于小鱼看着展昭,一脸的不解:“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对她笑得还不够多吗?我都快成卖笑的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小鱼……” “好了,”于小鱼摆摆手,直接说道:“不说了,我累了,要睡了。” 展昭看着于小鱼和衣而眠的背影,实在不知道于小鱼为什么会突然发了火:“小鱼,”展昭直接坐到于小鱼身后,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你的委屈;只是,欣华的事情我真的不能不管,你就忍一忍,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于小鱼一言不发的拉过被子蒙住脑袋,沉默以对;展昭为难的看着在耍小性子的于小鱼,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说什么,才会让于小鱼真正的懂事起来。 于小鱼和展昭陷入了冷战,更确切的说,这种冷战,是于小鱼单方面发起的。事实上,展昭一直试图和于小鱼和解,只是面对着不是沉默以对,就是以“嗯”、“啊”、“是”等单字回答自己的于小鱼,根本没有哄女人经验的展昭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其实,于小鱼的心里也不是不知道,她实在不应该在这种时候与展昭闹别扭,给别人以可乘之机;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面对围在展昭身边的女人,她真的是觉得有些累了,也厌倦了。 “小鱼,”裴慕颜看了看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玩耍的小男孩,关心的说道:“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跟展昭闹别扭呢?” 于小鱼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展昭也是,”裴慕颜看着于小鱼满脸的苦笑,说道:“怎么能跟你一般见识……我是说,他怎么也跟着你起哄呢!” 于小鱼抿抿嘴角,还是打算替展昭说几句好话;只是,还没等到她开口替展昭说话,楼下就传来了尤二姐和尤母歪缠不清的哭喊声。 “这还没完了,”于小鱼愤怒的把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老虎不发威还真拿我当y了,是不是?”话音一落,于小鱼便怒气冲冲的冲了出去。 裴慕颜有些怔愣,根本没想到于小鱼会突然发怒,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及时拉住她。 “小鱼!”裴慕颜顾不得其他,赶紧追着于小鱼的背影跑到了楼下。 裴慕颜一下楼,就看到于小鱼直接冲到尤二姐的身边,一巴掌直接就抽了下去:“姓尤的,我给你点脸了,是不是?你的狗胆子够大的啊,竟然敢跑到我这里来撒野?” 尤二姐捂着脸,震惊的看着于小鱼,完全没想到于小鱼竟然完全不顾及贾政的面子,上来就给了她一个耳光:“你……” “哎哟!”尤母则哭喊着坐到了地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们母女两个一句话没说,上来就挨了打;我可怜的女儿哟……” “闭嘴!”于小鱼直接冲上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一脚踹在尤母的身上:“你女儿怎么才算不可怜?弄死王夫人,让你女儿扶正吗?” “小鱼,”裴慕颜一把拉住打算再给尤母一脚的于小鱼,直接对着尤氏母女说道:“到楼上谈吧!” “安掌柜,”裴慕颜转过头对安全吩咐道:“小鱼在二楼谈事情,暂时先不要让人上来。” 这段时间,被经常来酒楼找尤三姐的尤氏母女闹得心烦的掌柜安全连忙点了点头:“裴姑娘放心,我明白的,你让老板放心,不会有人上去的。” 于小鱼不情不愿的被裴慕颜拉到了楼上,而尤氏母女则委委屈屈的相互搀扶着跟在二人身后上了二楼。 “说吧,”于小鱼直接坐在椅子上,冷冷的说道:“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于姑娘,”尤二姐突然跪在地上,匍匐到于小鱼的脚边:“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见一见小妹吧!小妹不年轻懂事,如果她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这个当姐姐的给你道歉了。” “我们都说过多少次了,”裴慕颜厌恶的看着尤二姐:“我们不知道你妹妹在哪里,你们听不懂吗?” “可是……” “可是什么?”于小鱼截过话头:“你真以为我真有那个闲工夫,天天哄着尤三姐玩?” 于小鱼的冷淡令尤二姐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可是她却清楚,眼前不是跟于小鱼闹掰的时候:“我们不敢。只是于姑娘,我们母女打听到,当初小妹是在开封府外跟你见了面后,才不见的。所以……” “所以?”已经与裴慕颜和白玉堂商量好坚决不透露尤三姐下落的于小鱼好笑的挑起眉毛,满脸的轻蔑:“所以我还得对她的死活负责任了?她去开封府做什么?你们母女是否也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尤二姐满脸通红,她自然知道尤三姐去开封府的理由,只是这种理由却显得那样的无耻,根本就无法站得住脚;而尤母却根本无法察觉到尤二姐的心思,竟然毫不在意的将所有事情说了出来。 “三姐儿是去开封府找展公子去了。”尤母拉起了尤二姐,口中嘟囔道:“二姐儿,你跪她做什么啊?她跪你还差不多?别忘了,你可是她二舅舅的女人。” “既然知道你的女儿是二舅舅的女人,”于小鱼突然笑了出来:“还放自己的女儿出去勾引自己的外甥女婿,你们尤家还真是出极品啊?” “这话怎么说的……” 尤母还打算说些什么,尤二姐赶紧拉了拉母亲,低声央求道:“母亲,别说了,别说了。” “你这个不争气的;”尤母甩开尤二姐的手,冲到于小鱼面前:“姓于的,你别太过分,你把我的三姐儿藏到哪里去了?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就跟你拼命!” 看着尤母脸上恶狠狠的表情,还没等裴慕颜有动作,于小鱼就直接抬起一脚,踢在尤母的膝盖上:“有本事就来,我还怕你不成?” 尤母被于小鱼直接踢得摔地上,尤二姐赶紧跑过来,扶起母亲,泫泪欲泣的看着于小鱼:“于姑娘,就算母亲说得话有什么失礼之处,你也不能这样啊!她毕竟是个老人家了,你怎么可以……” 于小鱼冷冷的看着尤二姐:“你以什么身份教训我?” 尤母在尤二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脸赞成的看了看尤二姐,又转头得意的看着于小鱼,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她怎么不能教训你了,她是你二舅舅的女人,可是你的长辈。” “我的长辈?”于小鱼讽刺的狂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满脸的嘲讽:“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吗?不过是个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你……” “实话告诉你吧,”于小鱼直接打断了尤母的话:“放眼整个荣国……不对,现在应该叫做贾员外郎府了。哼,放眼整个贾家,配教训我的人,只有外祖母一个;我倒要看看,外祖母肯不肯为了一个外人,来找我这个当外孙女的麻烦?当然,你也可以去向我那道貌岸然的二舅舅哭诉,顺便也替我问一问他,他放任自己小妾的妹妹,来勾引外甥女的男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对了,”裴慕颜看着尤氏母女变幻的脸色,插嘴说道:“那天有人说要给尤三姐做媒的,虽然当时尤三姐摞下了狠话;可是,看得出来,她对做人家正室的事情,还是动心的。也许直接找人嫁了当正室,也说不定。” “也是,”于小鱼心中为裴慕颜的机智点赞,脸上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反正这种无媒苟和的事情,你们尤家做多了;她直接跟着人私奔了,也说不定。” “你胡……” 尤母还待在说什么,裴慕颜则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们还不走?” 尤二姐看在于小鱼这里,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点点头:“敢请于姑娘帮我们母女代为打听一下,我们真的很担心小妹的安危。” 看到于小鱼根本不做任何的反应,尤氏母女只能无奈的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铁钉记(九) 看到尤氏母女离开了,于小鱼才低低的咒骂了几句;裴慕颜拍了拍于小鱼的手,以示理解。 “真是没个消停的时候,”于小鱼撇撇嘴:“让这群狗皮膏药烦死了。” “你说,”裴慕颜想了想,问道:“她们会不会真的把你外祖母请来啊?虽然你不在乎,可是背上忤逆的名声总是不好的。” “就算她们请,”于小鱼不屑的道:“那老太太也不会来的——人家可是要面子的。如果传出去,她支持自己小儿子新欢的妹妹,来勾引自己的外孙女婿,那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展夫人啊,”大嗓门徐庆突然从楼下跑了上来:“包大人请你带着那个孩子去开封府。” “徐大侠,”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徐庆:“怎么了?包大人为什么突然要见那个孩子啊?” “王朝回来了,”徐庆小声的说道,可是他那天生的大嗓门儿,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也会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他打听到那个小鬼的身世了。” “这样啊,”于小鱼点点头:“那我们赶紧过去。” 于小鱼和裴慕颜带着小男孩,匆匆跟着徐庆赶到了开封府的花厅;花厅里,几乎大部分的人都到了,正等着主角的到来;展昭看到于小鱼带着不停揉着眼睛的孩子进来,才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有些担心自从那夜后就不进开封府的于小鱼耍小性子,不肯带着这个孩子过来。 “大人,”展昭轻松的说道:“既然这个孩子已经到了,不如……” “王朝,”包大人在示意张千将小男孩带出去后,才对明显有些憔悴的王朝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 这个来历诡异的小男孩姓杨名小光,今年有五岁了,家住中牟县杨家集。他的父亲一个多月前突然去世,家中只剩下母亲秦艳和外祖母秦柳氏。杨小光本来是个活泼好动、淘气得令人头疼的孩子,可是却在他的父亲去世后不久,突然间就不会说话了,甚至连胆子也变得极小,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落荒而逃,所有的街坊邻居都猜测这杨小光是中了邪,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可是无论请了多少道士驱魔降妖,杨小光却丝毫不见好转,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连外人都见不得了。 “原来是这样,”包大人听完王朝的叙述,点了点头,转头问向众人:“你们大家有什么看法?” “那孩子如果不能见外人,”公孙策想了想,说道:“又怎么会跟着展护卫和展夫人来到开封呢?” “难道,”蒋平也说道:“他竟是被他母亲和外祖母扔了不成?” “混蛋,”白玉堂气得跳脚:“五爷找那两个女人去!” “真是可恶,”展昭握着拳头,说道:“孩子丢了,他的母亲竟然不报官,真是不配为母。” 裴慕颜也开始了自己的推测:“或者,这个孩子不是他家里的那位母亲所生。” 包大人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于小鱼:“展夫人有何见解?” “看法?”于小鱼想了想,抿着嘴角说道:“健壮的中年男子,没有伤病、没有隐疾,无缘无故的死了,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本府也是如此以为。”包大人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那个叫杨小光的孩子,又怎么会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离家来到开封?” “大人的意思是说,”公孙策赶紧说道:“杨小光的父亲的死因有问题?” “不只如此,”于小鱼缓缓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杨小光可能目睹了自己父亲的死亡。包大人,我没猜错吧?” “哦?”包大人笑着点了点头:“展夫人也是如此以为?” “这怎么可能?”展昭怀疑的说道:“如果他真的目睹了他父亲的死亡,为什么不去报官?” 于小鱼撇了展昭一眼,暗暗的心道:“有几个当官的会相信一个五岁孩子的话?” “这其中的原委,”包大人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展夫人可有什么见解?” 于小鱼摇了摇头:“没有。” 包大人想了想,终于决定第二天亲自送杨小光回家,顺便解决自己心头的疑虑;而深得杨小光信任的于小鱼,自然也在随行之列。 第二天一早,包大人带着公孙策、裴慕颜、展昭、于小鱼、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以及死活要跟着几人前去的徐庆、蒋平、白玉堂,还有孟欣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护送杨小光回到了中牟县杨家集。 杨家集位于中牟县的东面,是一个比较大的村落。一进村,于小鱼就明显的感到了杨小光的惊慌与不安。 “别怕,”于小鱼轻轻的捏了捏杨小光冒着冷汗的手,低声的轻哄道:“有我在呢,小光不怕。” 而村子里的人看到杨小光,都十分的不解:“小光?这几位大爷是谁啊?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你不是一直在家吗?” 杨小光惊恐的看着村里人,浑身发抖。展昭看到杨小光的样子,直接一把将他抱起来;而杨小光也难得的没跟展昭唱反掉,害怕的搂紧了展昭的脖子。 当地的地方听闻开封府的包大人来了杨家集,赶紧跑了过来,又是打千儿又是作揖的,对着包大人一行一顿恭维。 “先去杨小光的家吧!”包大人不理会地方的恭维,直接说道:“你来带路!” 地方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当先几步,带着众人向村西头走去。而杨小光的外祖母听到门外地方的拍门声,赶紧跑了出来。 “小光?”秦柳氏看到展昭怀里的杨小光,赶紧伸出双手,打算把杨小光抱回去:“你怎么……” 杨小光的目光闪了闪,朝展昭的怀里缩了缩,一脸求助的看着于小鱼。于小鱼尽力的勾出一丝笑容:“小光,你先跟外祖母回家;等过完了年,我再来看你。” 杨小光猛的摇了摇头,却被秦柳氏硬是给抱了过去。 “你们好好的对待小光,”包大人看着秦柳氏:“如果他再出什么事,本府定不饶你们。” “大人啊,”秦柳氏谦卑的说道:“老身真的不知道这小光会跑到开封去。” “胡说,”包大人喝道:“这孩子才五岁,他离开了家,你们又岂会不知?” “大人有所不知,”秦柳氏低眉顺眼的道:“小光这孩子皮得很,经常自己偷偷跑出去。”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小光不见了的?”公孙策看着包大人气怒的样子,赶紧插嘴说道:“为什么不报官?” “报官?”秦柳氏转转眼珠,低着头说道:“我们母女都是寡妇,寡妇门前是非本来就多,我们又怎么敢见官啊;况且,小光以前就经常去外面玩,几天几夜的不回家……” “为什么小光的母亲不出来?”于小鱼突然插嘴说道:“到底有什么事,忙得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出来看一看?” “这位姑娘啊,”地方插嘴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光他娘可是节妇啊,自从小光他爹去世后,她就闭门不出,一心为小光他爹守节,街坊邻居的谁不感动?” “我可怜的女儿啊!”抱着杨小光的秦柳氏突然大声的哭了出来;而只有于小鱼注意到秦柳氏怀里的杨小光目光闪了闪,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诸位大人,”秦柳氏哭了一会儿,才哽咽着说道:“我和女儿实在不方便留你们在这里……” 惯会识人眼色的公孙策赶紧告辞了。 “小光,”于小鱼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你放心,我今天就住在中牟县,明天经过这里再来看你。” “哼,”白玉堂冷哼一声:“那个老刁婆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鱼,”裴慕颜想了想,转向于小鱼:“你觉不觉得有古怪?” 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那老太太有事瞒着我们。” “公孙先生,”地方早就小心的凑到一行人中看起来最和善的公孙策旁边,小声的问道:“这杨小光怎么会……” “本府还想问问你呢,”包大人看着地方,板着脸问道:“这杨小光无缘无故离家,你怎么会不知道?” “这……”地方挠着脑袋,“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包大人,小的冤枉,这杨小光的事情,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我且问你,”包大人看着地方,一脸的冷然:“杨小光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地方诚实的摇了摇头:“反正就是突然死了。一开始大家还猜测他是中了毒,去了县衙请来仵作,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两遍,可是他根本就没中毒啊。” 包大人看看地方,说道:“杨小光的事情,你要多加注意;要是他再偷偷的跑了,本府连你一起治罪,听到没有?” 莫名遭受无端连累的地方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水,连连点头答应了。 而包大人则率着一行人,直接同于小鱼一起去了中牟县,打算找当时检验杨小光父亲尸体的仵作,问一问具体的情况。 由于不久前又下了一场雪,路上比较滑,裴慕颜颇有眼色的将于小鱼身边的位置让给了展昭;孟欣华看着神色冷淡的于小鱼,眼神闪了闪,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虽然于小鱼一直小心翼翼的走着,可脚下还是一滑,差一点摔倒。 “小心!”展昭一把扶住于小鱼,关心的叮咛道:“路比较滑,别摔倒了。” 于小鱼甩开展昭的手,淡淡的“嗯”了一声。 包大人看到这种情景,转过头看着公孙策,不解的问道:“展护卫和展夫人怎么了?” 公孙策摇了摇头:“学生也不太清楚;不过,看这个样子,有展护卫的苦头吃了。” 包大人又看了看展昭,又看看孟欣华,猜测着于小鱼和展昭之间如此别扭的原因,不禁笑了出来。 中牟县令李清河听到包大人来了中牟县,赶紧出城迎接。 包大人看到李清河,直接问起了杨小光及其父亲的事情。而李清河虽然不知道杨小光是谁,可是听到包大人直接问起杨家集的那桩让他烦心的事,赶紧诉苦似的讲起了这件事,并招来了当时的仵作,让仵作向包大人报告当时验尸的情形。仵作一口咬定杨小光父亲的死亡没有任何的问题,属于自然死亡。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铁钉记(十) “自然死亡?”包大人想起杨小光可怜的模样,不由紧紧盯着仵作:“一个壮年男子,无病无痛,突然死了,你竟然说是正常死亡?” “包大人啊,”仵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卑职仔仔细细小心查验了两遍,他身上真的没有任何的伤痕,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啊!如果说他不是自然死亡,那卑职可真的不信。” 包大人不由将目光转向于小鱼,试图从于小鱼的表情中看出她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出杨小光父亲的死因。 “为今之计,”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只有开棺验尸;否则,仅凭猜测,谁也说不清他的死因。” “可是,”李清河一脸苦恼的说道:“没有苦主,又如何能开棺呢?” “也许,”展昭想了想,开口说道:“苦主很快就会来了。” “就算他不来,”白玉堂看看于小鱼,接着说道:“我们也可以找上门去。” 包大人笑着说道:“你们两个是说那杨小光?” “不错,”公孙策开口说道:“明天我们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杨家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杨小光,未必不能诱他说出真相。” 事情果然如展昭所料,傍晚时分,杨小光就再次找了过来。 一直等在上次来的时候住的客栈门口的于小鱼,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杨小光,笑道:“怎么又跑出来了?” 展昭看到杨小光果然又跑来找于小鱼了,笑着摸了摸杨小光的头:“小光,你是怎么过来的?” 从狗洞里爬出来的杨小光轻轻的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小鱼,”一直陪在于小鱼身边的展昭笑道:“不如,我们先带他去找包大人吧!” “小光,”于小鱼看也不看展昭一眼,拉着杨小光的手说道:“饿不饿?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杨小光看看展昭,再看看于小鱼,直接拉着于小鱼的手,进入了客栈。展昭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进入了客栈。 直到酒足饭饱,展昭和于小鱼才带着杨小光去了中牟县衙,见一直在思考这件事的包大人;包大人看到杨小光果然又找来了,自然十分惊喜,只是却依然无法从杨小光的口中问出什么;毫无办法的众人不由将目光看向了于小鱼,希望她能有办法问出什么。 “小光,”于小鱼笑着摸了摸杨小光的头:“我要是说的不对,你就摇摇头,好不好?”看到杨小光低着头,一副思考的模样,于小鱼笑着说道:“你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或者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是不是?而这件事与你爹的死有关,对不对?” 杨小光抬头看着于小鱼的目光中染了些水雾,却还是一言不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于小鱼看看杨小光,示意裴慕颜将杨小光带了下去。 “展夫人,”包大人笑着看着于小鱼:“这个……” “包大人,”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他不是已经承认了嘛!如果你想要探求这件事的内情的话,明天就可以开棺了。” “可是,”徐庆一脸不解的说道:“他并没有点头啊?” “可是,”蒋平笑得一脸的精明:“他也没有摇头啊?” 看着徐庆还是一脸的迷惑,公孙策笑着解释了原因,同时也解答了一干没听明白其中玄机的人的疑惑:“刚刚展夫人跟小光说的是,如果她说得不对,就让小光摇头;而对于展夫人刚刚的话,小光并没有摇头……” “原来,”徐庆挠着脑袋:“是这样。哼,你们真是一群的狐狸,就知道欺负我这老实人。” “三哥,”白玉堂勾住徐庆的脖子,笑眯眯的道:“你自己笨就明说,别往自己是老实人上扯。” 包大人通过杨小光的表情,当机立断的决定于第二天开棺验尸,重新检验杨小光父亲的尸体,力求找出他的死亡真相;而为了保险起见,包大人决定同时带着中牟县的仵作和于小鱼同行;至于张龙和蒋平则被留下来照顾杨小光,免得他看到父亲的死状而难过。 因此,第二天杨小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于小鱼已经不在了。 杨家集地方听到包大人竟然要开棺验尸,一脸的惊恐;只是迫于包大人和中牟县令的“淫威”,勉强点头应承了下来,并将一行人带到了杨小光父亲的墓地。 看到孟欣华跟在展昭的身边跑前跑后的忙着开棺事宜,于小鱼赶紧远远的站到了一边,做出一副路人的状。 “瞧这小嘴嘟的啊,”裴慕颜捏了捏于小鱼的脸,说道:“要是我是你,我就冲过去,直接踢那个男人、抽那个女人,顺便……嗯,用你的说法,叫宣示主权。” “我才不在乎呢!”于小鱼故意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我是来看热闹的,又不是来干活的。至于别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与我无关。” 正当众人准备挖开墓地的时候,秦柳氏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哭哭啼啼的冲了过来,哭喊着扑了过来,死活不让人打开墓地。而地方赶紧告诉包大人,那个年轻妇人就是杨小光的母亲秦艳。 “喂,”孟欣华冲动的指着年轻的秦艳道:“我们是打算找出你相公的死因,你这样拦着干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艳趴在坟墓上,愤怒的瞪着孟欣华,哭着说道:“我相公死了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们怎么能让他连死了都不得安宁?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怕遭报应吗?” “包大人,”地方小心的说道:“李大人,这入土为安,这秦艳已经够可怜的了,不如……” 包大人看了地方一眼:“不如什么?不如就这么算了,让杨小光的父亲含冤莫白?让杨小光从此封闭自己,不再与人交流?” “这个……”地方转了转眼珠,小心的退了下去,顺便看了看哭得十分悲哀的秦艳一眼,暗暗的心道:“这可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根本无能为力啊!” “她哭得真假,”裴慕颜靠近于小鱼的身边,轻声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拆穿她?” 于小鱼冷眼看着那个哭得连眼泪都没有的女人,摇了摇头;这时,包大人已经派人将秦□□女硬拖了下去,而跟着来的中牟衙役也已经开始挖墓了。 于小鱼小心的环视了四周,发现一名人群中一名书生模样的人的神色十分诡异,以一种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看着衙役的行动。 天寒地冻,墓地自然十分难挖,一群人汗流浃背挖了半天,才露出了薄薄的棺材。只是没人想到,棺材一抬出来,一股极为难闻的恶臭便扑鼻而来,令人做呕。于小鱼赶紧掏出早上从客栈厨房偷来的姜片含入口中,又顺手塞给了离自己最近的裴慕颜一片:“含着。” 裴慕颜愣愣的点了点头,接着就看到孟欣华第一个吐了出来,接着其他人也都散到一边狂吐不止,就算是没有吐出来的,也都一副强忍恶心的模样。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早早就被这股臭味熏得跑得老远,而于小鱼则注意到,刚刚他看到的那名书生虽然跟着其他村民跑到了远处,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棺材的位置。 “怎么回事?”裴慕颜嘴里含着姜,眼睛看着公孙策,含混不清的问道:“你那东西还有吗?” “你小心点,”于小鱼赶紧说道:“真想我被人打劫啊?这大冬天的,我偷来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容易吗?” 正当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棺板已经打开了。 “天啊……” “这是怎么回事……” “妖怪……” 种种叫喊声交织到一块,令人心生恐惧。中牟仵作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便连滚带爬的往外挪。裴慕颜好奇的往棺材的方向挪了挪,可是很快就被吓了回来。 “小鱼,”裴慕颜拉着于小鱼的手,满脸的恐慌:“那个……那个……” 展昭将已经吓晕的孟欣华交到王朝的手上,一把拉起中牟仵作将他提到尸体旁,强忍着恶心说了一个字:“验。” “大、大、大、大人,”仵作紧紧的闭着眼睛,哆哆嗦嗦的说道:“这尸、尸体都烂、烂成这、这个样子了,根、根本什、什么都验、验不出、出来了。” 展昭想起刚刚见到的那具尸体那副恶心至极的样子,心知中牟仵作是指望不上了;只是这尸体的样子实在太过瘆人,他看着都觉得恶心,更不要提让于小鱼见到了。 “大师兄,”已经醒过来的孟欣华拉着展昭的胳膊,差点就哭出来:“我们回去吧,我好怕。” 一旁的白玉堂冷哼一声,一边死死的捂住鼻子,一边不屑的说道:“害怕就走啊,跟这儿参合什么呢!” “白玉堂你别太过分,”孟欣华扶着展昭的胳膊,愤怒的道:“我到底怎么你了,你见到我就咬?” 白玉堂火了:“你敢骂五爷是狗?” “老五啊,”卢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拉着白玉堂:“你别生气,别生气,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跟个毛丫头较什么劲啊!” “大哥,”白玉堂不可置信看着卢方:“大哥,你没听到她骂我什么吗?” 展昭头疼的看着眼前吵闹的一幕,鼻子中是怎么也不消散的恶心味道,心中突然觉得厌烦极了。他不禁转头看向于小鱼,发现于小鱼正神色平静的和裴慕颜说着什么。 “展护卫,”公孙策捂着鼻子过来,轻声说道:“不如请展夫人……” 展昭看看已经瘫在地上的中牟仵作,踌躇了半晌,最终只能在包大人期待的目光中脚步沉重的向于小鱼走去,心中竟然暗暗祈祷于小鱼能够直接以无法检验的理由拒绝检验,至少不用看到这么恶心的一幕。 “小鱼,”展昭一边心里暗暗祈祷,一边走到于小鱼的身边:“不如,你过去看看;中牟仵作恐怕已经没有办法了。” “嗯!”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直接就向棺材的方向走去。 “小鱼,”展昭一把拉住于小鱼的胳膊:“如果验不了,就算了,不用勉强。” “小鱼,”裴慕颜拉住于小鱼的另一只胳膊:“你别过去,太吓人了。” “没事的,”于小鱼回过头朝裴慕颜笑了笑:“我就是干这个出身的。” 裴慕颜瞪了展昭一眼,才松开手,直接放于小鱼跟展昭走了过去;然而,没一会儿,裴慕颜就追了上去:“算了,我陪你吧!那东西又恶心又瘆人,别再把你吓到了。” 于小鱼在展昭和裴慕颜的陪伴下,直接走到了棺材旁边。而一看到棺材内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诡异尸体,于小鱼轻轻的吐出了一句话:“果然……”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铁钉记(十一) “果然很恶心,”裴慕颜眼睛看向另一个方向,口中说道:“是不是?小鱼,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变成僵尸的前兆啊?” “小鱼,”展昭看了看周围的人,附到于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要勉强;尸体已经变成这种样子,就算你验不出,也是正常的。” “不是僵尸,”于小鱼指着那具眼球突出、嘴唇外翻、舌头伸出、腹部隆起、四肢粗大、皮肤污绿的巨大尸体,轻声说道:“这是典型的巨人观现象。” “巨什么?”裴慕颜一头雾水的看着于小鱼,有些疑惑:“真的不是僵尸吗?” 展昭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巨人观?” “展夫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公孙策被捂得死死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你可有把握验明真相?” 白玉堂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拐了拐徐庆:“怎么样,五爷的妹妹厉害吧?” “那是咱们陷空岛小六!”徐庆一脸的得意:“老五的妹妹,就是咱们家的小六。” 于小鱼根本不知道陷空岛的几只老鼠言谈之间就将她也变成了一只老鼠,而是一边做着验尸的准备,一边对着众人说道:“巨人观是由于生命的终止,使人体内的腐败细菌失去控制而疯狂的繁殖,在人的体内形成了污绿色的腐败气体,最终导致尸体膨胀肿大,形如巨人,这种情况就是巨人观。” “王朝,”赵虎眨眨眼睛,拍了拍王朝的肩膀:“你听明白了吗?” “这个……”王朝眼珠转了转,看向已经换了一个地方呕吐的马汉:“不知道马汉怎么样了?” 徐庆也是挠了挠脑袋,一副憨直的模样:“小六啊,你再给三哥说一遍,什么腐败什么膨胀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于小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徐庆口中的小六是什么意思,只是边收拾边随口问道:“听过棺内产子没有?” “棺内产子?”白玉堂好奇的说道:“是棺材子吧?当然听过。” 于小鱼的话,令包大人都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心:“难道棺材子也是展夫人口中的巨人观?” “棺内产子其实也是一种巨人棺现象;”于小鱼抿着嘴角说道:“只不过,这种形式分娩出来的都是死胎。” 说话间,于小鱼已经准备完毕,开始检验尸体。所有人,除了不明真相的孟欣华,包括已经看过于小鱼验尸的陷空岛几鼠和裴慕颜都向后退了几步,只留下展昭和于小鱼站在一起,等着填写尸格。 孟欣华一手紧紧的捂着鼻子,一手死死的拉着展昭:“大师兄,我们走吧,这里好恶心啊。” “欣华,”展昭甩开孟欣华拉着自己的手:“我在做正经事,你不要胡闹。” 展昭的一句话,气得于小鱼差点背过气去,心中暗暗的道:“好啊,跟我就只有正经事,跟孟欣华就可以做不正经的,是吧?行,展昭,咱们没完。” “展、展夫人,”终于缓过来的中牟仵作哆哆嗦嗦的插嘴问道:“学生验了几十年的尸,从未遇到过你口中的巨、巨人观……” “怎么,”于小鱼看了他一眼:“你还想遇到不成?我劝你,你最好祈祷你有生之年再也遇不到,因为这种尸体是最难办的。” 于小鱼边说边拿出一个小勺舀出了棺材内的腐败液体。 “喂,”孟欣华捂着鼻子看着于小鱼倒在自己脚边的腐液:“这么恶心的东西,你往哪倒呢?” 于小鱼看了气得跳脚的孟欣华一眼,将手中的勺子递过去,一副不客气的模样:“要不,你来?” 知道于小鱼对于尸体的态度向来极为严肃认真的展昭赶紧插嘴说道:“欣华,你离远一些;不要耽误小鱼验尸。” 于小鱼看了展昭一眼,冷哼了一声,转头面向棺材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心里却气得不行:“这还当着我的面呢,你就向着了;不当着我的面,你还想怎么样啊?” 中牟仵作壮着胆子爬起来,小心的凑到棺材的旁边,轻声问道:“那他要是中毒而死的话,还能不能验出来啊?” 于小鱼想想北宋的技术条件,轻轻的吐出一个字:“难。” 中牟仵作松了一口气,暗暗的心道:“这要是验不出,可就不是我的错了;这个娇滴滴的展夫人,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验出别的结论呢。” 就在放下心来的中牟仵作东想西想的时候,于小鱼已经舀净了棺材内的腐液,并在展昭的帮助下,将膨胀的男尸移到了棺盖上,开始检验。 由于尸体已经腐烂,随手一碰不是脱落块皮,就是掉下块肉来。因此这也给于小鱼的检验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怎么了?”展昭看着于小鱼摸着尸体的头部眉头紧锁的样子,赶紧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现在还不知道,”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古怪。” 于小鱼说着,已经开始着手剔除尸体的头发。由于尸体的腐烂,尸体的头发很快就剃完了。旁边的中牟仵作看着于小鱼直接就剔除了尸体的头发,心中有些不赞成:“展夫人啊,这样不大好吧?这人都死了,虽然也烂成这副样子了,可是也不能连头发都不给人家留吧?” “查出真相,”于小鱼边仔细观察摸索,边轻声说道:“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于小鱼看着尸体头顶上微微有些与周围不太一样的颜色,心知自己要的答案应该找到了。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小心的按了按旁边的地方,这下连展昭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别的地方都是一按就会流出污绿色、带着恶臭的腐败液体,可是有极为小的一个地方却没有这种现象发生。 “这是怎么一回事?”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为什么这个地方与别的地方明显不同?” “别乱碰,”于小鱼阻止了展昭伸出的手,轻声说道:“我自己来就好,腐尸是你能乱碰的吗?” 展昭收回了自己的手,又看着于小鱼从一堆的工具中找到一把小镊子,小心的避开尸体头顶的腐肉,夹着什么往外拉。直到于小鱼从尸体的头顶小心的把物体拉出,展昭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枚七寸长的铁钉。 “难道……” “是的,”于小鱼将已经生锈的铁钉放到一个小的盘子里,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死者致死的原因。” “展夫人的意思是说,”因于小鱼从尸体头部夹出物体而围过来的公孙策赶紧开口说道:“这枚铁钉就是死者死亡的原因。” “这钉子……”白玉堂想想于小鱼夹出铁钉的位置,满脸的惊恐:“难道是……” “是的,”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应该是被人活生生的从头顶钉了进去,导致立即死亡的。” “天,”裴慕颜张大了嘴巴,连她一直含在口中的姜片都掉在了地上:“什么人竟然会这么残忍?” “你说呢?”于小鱼看了看跪坐在不远的地方,一直盯着验尸的进展、现在已经傻掉的秦艳:“还能有谁?” 包大人示意王朝马汉过去,先将秦□□女看起来,又转头看向从于小鱼夹出钉子就已经傻掉的中牟仵作:“你怎么说?” 大冬天的,中牟仵作竟然满头是汗,他不由自己的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卑职、卑职……”实在说不出什么的仵作直接“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卑职失察,请大人降罪!” “罢了,”包大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沉重的说道:“以后要多注意一些。” “是,是。”中牟仵作赶紧点头答应,并凑到了于小鱼的身边,问东问西的。 于小鱼看着这个自己千年以前的同行,耐心的对他的问题做了解答。 既然尸体已经检验完毕,中牟的衙役们又赶紧干活,将死者又埋进了墓地;而秦□□女,则被带回了中牟县衙。 令人没想到的是,秦艳竟然一口否认自己杀了死在家里的丈夫,并坚称自己根本不知道铁钉是怎么一回事。 “相公脾气不好,”秦艳柔柔弱弱的说道:“也许是他在外面得罪了人,才会被人……”秦艳哭了起来:“求大人替奴家作主。” “大人啊,”秦柳氏哭着喊道:“我女儿可是有名的节妇啊!自从我那女婿死了,她就连房门都不出了,一心为我女婿守节。我女儿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们可不能再冤枉她啊……” “你的意思是,”包大人盯着秦艳道:“你丈夫在外面被人以铁钉灌顶,回到家里才死亡?” “是,”秦艳点点头:“大人说得极是;奴家的命好苦啊……” 包大人将目光转向于小鱼:“展夫人以为如何?” “死者应该是立时死亡的;”于小鱼抿着嘴角说道:“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铁钉灌顶之后,还能活着的。” “你胡说!”秦艳厉声喊道;接着才反应过来,哭哭啼啼的对着于小鱼说道:“姑娘,奴家跟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何要如此的冤枉奴家啊……” “是不是冤枉,”于小鱼轻轻的勾起嘴角:“你自己心里清楚;只是可怜了小光那个孩子!” “小光?”秦艳的眼珠不转,直接扑到于小鱼的脚边:“姑娘,我知道你喜欢小光;可是,你也不能为了要抢夺小光,而诬陷奴家谋杀亲夫啊……” 于小鱼被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而包大人看着蛮不讲理的秦□□女,只能一拍堂木,直接让人将秦□□女带了下去,同时,命展昭带着人加紧追查证据,找到秦艳谋杀亲夫的证据。 “公孙先生,”于小鱼想起白天在墓地看到的一幕,直接找到了忙得马不停蹄的公孙策:“我突然想起一事,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与那杨小光父亲一案有关?”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于小鱼摇了摇头,将墓地见到的那个行为诡异的书生的事向公孙策复述了一遍。 “既然如此,”公孙策虽然不觉得书生的行为有什么异常,可是他还是点点头,说道:“还得请展夫人再跑一趟杨家集,找到那名书生,看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当下,由展昭和白玉堂陪着于小鱼再次回到了杨家集,一是为了打探书生的事,二是让展昭和白玉堂到秦艳的家找找线索。三个人到达杨家集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地方听到于小鱼的话,挠着脑袋想了半晌:“这位姑娘啊……” 白玉堂听出了其中的玄机,看看一直梳着姑娘发式的于小鱼,再看看站在于小鱼的旁边一副守护架式的展昭,捂着嘴嘿嘿的笑了。 地方倒是完全不知道白玉堂笑的原因,接着说道:“你说得应该是咱们村里的王秀才。要说这小光他爹在世的时候,对王秀才那是顶好的,经常让王秀才去他家吃饭,哦,对了,我忘了说了,王秀才家里就他自己一个光棍了,连吃饭都成问题呢;小光他爹这个大老粗,三天两头的就让王秀才去他家吃饭,说是要沾沾书生气。不过,小光他爹死了后,两家就没什么往来了,人家毕竟是寡妇不是?” 展昭想了想,说道:“带我们去看看王秀才吧!” 这个王秀才果然就是白天于小鱼见到的那名书生。看得出来,展昭和白玉堂对王秀才的印象不错——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只是于小鱼却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离开了苏秀才的家,三个人又直接到了杨家。令人没想到的是,杨家与王家竟然是后院相连。 于小鱼皱着眉,阴暗的想到:“这岂不就是传说中的隔壁老王?” “丫头,”白玉堂看着于小鱼一副皱眉苦想的样子,笑道:“你多心了不是?你看那王秀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老实人。你今天白天看错了吧?估计他也就是好奇罢了。” “我在想,”于小鱼抿着嘴角,轻声说道:“如果秦艳真的自从丈夫过世后,就没出房间一步的话,那么她的吃喝又是怎么解决的呢?” “傻了不是?”白玉堂笑道:“别忘了那秦柳氏,有秦柳氏侍候她呗。” “问题的关键还是杨小光,”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轻声说道:“从我跟小鱼第一次遇到他,到包大人送他回来,至少也有十天的光景,就算是说他经常在外面游玩,可是十天不回家也没有人发现,根本就说不通……” “这里应该就是秦艳和小光他爹的房间了吧?”于小鱼推开一间紧邻后院院墙的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于小鱼直接点亮了房间的油灯。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秦艳一直足不出户的房间。房间的摆设虽然简朴,可是却收拾得很干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是打开的,一盒新买来的胭脂放在铜镜的前面。恍然间,于小鱼好像看到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一脸欣喜的坐在铜镜前,开心的选着首饰、涂着胭脂。 这时,床头上一块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痕迹引起了于小鱼的注意。“难道是血?”于小鱼轻轻的抚摸着那块暗红色痕迹,心中只恨这个时代的技术手段太过落后。 想想一直在外面检查、寻找锤子之类凶器的展昭和白玉堂,于小鱼决定还是先留在屋里搜查一番,反正他们两个一会儿肯定会过来接自己的,倒时候再跟他们说那块痕迹的事情好了。 于小鱼在房间里敲敲打打了一番,却没有任何的发现,她不由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巨大的衣柜。于小鱼一把拉开衣柜,看着满柜子颜色鲜艳的衣服,于小鱼暗暗的撇撇嘴,接着搜索衣柜。角落里一件藏青色男袍突然引起了于小鱼的注意,于小鱼探手过去扯那块衣袍,却不料脚下一滑,直接栽了下去。 “啊!展……” 正在到处查找线索的展昭突然听到于小鱼的尖叫声,赶紧跑了过来,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号称要先进房间看看、顺便避避寒风的于小鱼已经不见踪迹。 “小鱼!”展昭不断的喊着于小鱼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却只有白玉堂的声音:“臭猫,怎么了?” “小鱼她……”展昭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她不见了。” “什么?”这一下子,白玉堂也有些惊慌:“丫头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赶紧在房间里寻找于小鱼的踪迹;然而,却一无所获。 “你说,”白玉堂看着展昭难得不镇定的模样,轻声说道:“她会不会自己跑回中牟县了?要不,我们回去找找吧?” “你们两个敢把我扔在这儿试试?” “小鱼?”展昭欣喜的冲了过去,果然看到于小鱼出现在门口,头发上、脸上都是泥土,整个人好似刚从土爬出来,狼狈极了,可是在展昭的眼里却是独一无二的美。 “小鱼!”展昭紧紧的将于小鱼抱到怀里,口中不停的低喃着于小鱼的名字。 “喂,”白玉堂调侃的笑道:“我说你们两个,要抱着也等一会儿再抱;先说说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小鱼撇了白玉堂一眼,直着走到了衣柜前,借着屋内的油灯的灯光,仔细的寻找,终于发现了使自己脚下一滑,直接摔下去的元凶——一只珍珠耳环。 “怎么了?”展昭拉住于小鱼的胳膊,柔声问道:“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于小鱼拉开柜门,一手直接拉住展昭的手掌,一手探入衣柜内不停的探索,一会儿工夫就从衣柜底部摸出了一个大洞。 “小鱼,这是……” “跟上!”于小鱼回头看了展昭一眼,当先跳下了大洞;展昭和白玉堂赶紧跟了上去。 地洞并不大,展昭和白玉堂只能猫着腰前进,四周用木条固定着,以防塌方。这个不大的空间,突然进来三个人,自然令人更加的憋闷。所幸地洞很短,三个人摸索着前进,一会儿工夫就开始向上行进。 于小鱼再次推开那扇暗门,入眼的就是一张大床,而王秀才就被绑在了床边,双眼紧闭,看样子已经昏了过去。 “小鱼,”展昭看着于小鱼熟练的跳下床:“这是……” 于小鱼回过头,以一副“这你还看不明白”的样子看着展昭;展昭无奈的抹掉于小鱼脸颊上的泥土:“你的意思是,你刚刚是掉到地洞里了,所以我们在秦艳的房间里才找不到你;你在掉下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柜门,所以我们都没注意到柜子?而你掉下地洞之后,发现地洞竟然直通王秀才的……家;因此你直接从这里出去,又绕回了杨家找我们。” 看着这么短的时间就推测出实情的展昭,于小鱼心里暗暗的道:“算得这么准,怎么不去摆摊算命啊?” “喂,”白玉堂看看正在对视的两个人,笑道:“你们两个就别互相看着了,那他,”白玉堂一指床边地上的王秀才:“又是怎么回事?” “我绑的;”于小鱼直接说道:“我一出来,他哭喊的叫着什么艳儿的就扑了过来,结果发现我不是他的艳儿,就被吓晕了,所以……” “所以,”白玉堂眯着眼睛道:“你就把他绑起来了?做得好,做得好。” “我们现在就带他回去;”展昭抿抿嘴,说道:“这回,我看他们怎么嘴硬。” 有了于小鱼发现的、连接秦艳卧房和王秀才卧房的地洞,分别散落秦艳房中和王秀才床上的珍珠耳环,以及王朝马汉在邻县的一个铁匠铺打听到的王秀才曾经打造过七寸长的铁钉的事,再加上于小鱼以酽醋泼床的方法在秦艳卧房的床上显出的血渍,秦艳谋杀亲夫的事终于水落石出。 秦艳依律被判处了铡刀之刑,王秀才革除秀才的功名,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早就知道女儿和王秀才之事的秦柳氏在听到秦艳被判之刑时便直接两眼一翻死了。无意间撞破父亲死亡真相大受刺激而失去语言功能、现在又已成为孤儿的杨小光则又被带回了开封,交由酒楼大厨老余夫妇收养。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擒贼记(一) 终于回到开封城的于小鱼长长的松了口气:虽然杨小光并没有如他们之前设想的一样被送回到家中,还是跟着他们回来开封了;可是于小鱼相信,经过老余夫妇的悉心照顾,总有一天,他心头的阴云会散开,开朗的笑容会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看着展昭一路上不是挠手就是抓脖子,于小鱼还是没忍住,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听到于小鱼主动关心自己,展昭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就是有些痒。” 于小鱼眨眨眼睛,想起自己之前跟展昭闹别扭的事情,不禁有些生气,暗恨自己竟然没忍住,先跟展昭说了话,顿时觉得颜面大失。 看着于小鱼脸上不甘的表情,展昭笑了笑,靠近于小鱼的身边:“放心吧,我没事的。” 于小鱼扁扁嘴,没有说话;转眼就看到展昭的手上竟然不知何时生出了一个黄色的脓包。 “你的手怎么了?”于小鱼执起展昭的手,仔细的观察着那个脓包:“你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展昭随手挠了挠那个黄色的脓包,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些痒而已。” 于小鱼这才发现,原来展昭的两只手上都生出了那种可怕的脓包;于小鱼赶紧去看展昭的脖子,只见两个黄色的脓包就在展昭的耳后,周围的肌肤好像都已经化脓似的。 “你的身上有没有这种东西?”于小鱼关心的问道:“除了痒,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事,”展昭笑着握住于小鱼的手:“只要你别不理我,我就一切都好。” “胡说什么呢?”于小鱼瞪了展昭一眼,边仔细的观察着展昭手上的脓包,边悻悻的说道:“要是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就好了;你也是的,怎么也不早说,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呢?” 于小鱼的声音,引起了前面一众给于小鱼和展昭制造和解机会的开封府众人的注意。 “臭猫,”白玉堂第一个跳过来,一脸不赞成的看着展昭:“丫头就是那么个臭脾气,你多顺着她一点儿就就没事了吗?我跟你说啊,这女人你就得哄,明白不?” 裴慕颜看着于小鱼正小心翼翼的握着展昭的手,赶紧问道:“你们两个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大师兄,”孟欣华埋怨的看了于小鱼一眼:“你怎么了?” 其他人也是“展大人”、“展老弟”、“展夫人”等等各种叫声混成一片。 “公孙先生,”于小鱼顾不得理会其他人,直接喊来了公孙策:“你看看展昭,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他说只是有些痒,看样子也不像是水土不服。” 公孙策赶紧跑了过来,看到展昭手上的脓包,公孙策暗道了一声“不好”,在经过仔细的检查与询问之后,公孙策一脸沉重的说道:“展夫人,借一步说话。” “公孙先生,”展昭一把拉住于小鱼的手腕,无暇顾及旁边众人关心的眼光,对着公孙策说道:“有话不妨直说。” 于小鱼看了看展昭拉着自己的手腕:“我过去跟公孙先生说两句话就回来,你自己先回家,好不好?” “公孙先生,”展昭不肯退让的说道:“我到底怎么了,你不用瞒着我。” 公孙策看了看已经引起过往路人注意的开封府一行,叹了口气:“还是回府再说吧!” “公孙先生,”于小鱼看着公孙策沉重的表情,说道:“不如,直接去我跟展昭那里吧;府里毕竟还有个未满月的孩子呢!” 公孙策看看一脸关心的看着展昭的包大人,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展护卫乃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的。” 然而,一向将展昭当成是自己弟弟的包大人还是放心不下,在吩咐了蒋平将杨小光送到食为天,将他交给早就说过如果杨小光的家人真的抛弃了他,那么他们夫妇就收养杨小光的老余夫妇之后,自己则带着众人一起到了展昭和于小鱼的家。 “公孙先生可以说了吧?”到了家,于小鱼顾不得招待众人,直接问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服些什么药?对了,你可不可以先给他开一些止痒的药膏?还是说应该先把他的指甲给包起来?” “这个……公孙策看看展昭,又看看于小鱼,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道:“展护卫这个样子,像极了医书上所说的中了尸毒的表现。” 公孙策的话一出,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惊呼。 “这怎么可能?”于小鱼不解的道:“所谓尸毒不过是……” “公孙先生,”包大人也是十分的关心:“这尸毒可有方可解?” 展昭则是看了周围一圈关心自己的人,抿着嘴角问道:“公孙先生,尸毒可会传染?” “这种病学生也是第一次见到,医书上也没有记载任何解此毒的方法。”公孙策的声音里也透露着悲伤:“至于会不会传染,学生也不知道。为今之计,学生也只能先开些祛毒止痒的药给展护卫,看看会不会有效。” “公孙先生,”孟欣华关心的问道:“我大师兄会不会有危险?” “难说。”公孙策摇了摇头:“医书上说,凡中尸毒者,轻则终身难愈,重则……” “重则怎么样?”白玉堂关心的叫道:“公孙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重了会怎么样你赶紧说吧?” “若是毒质入骨攻心,”公孙策沉重的说道:“则神仙难活。” 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听到公孙策的话后就一直紧紧的握着自己手腕的于小鱼:“小鱼,你……” “闭嘴!”于小鱼冷喝一声:“你别想抛下我。” “你难道没听到公孙先生的话吗?”展昭着急的说道:“这尸毒会不会传染,谁也不知道;万一若是传染呢?” “叫你闭嘴,你听不懂吗?”于小鱼一脸的愤怒,接着又转头面向包大人和公孙策,低声说道:“包大人,公孙先生,诸位大人,今天这种情况,我们实在不方便留各位用饭。等他日,展昭好了以后,我们夫妇再向大家赔罪。” “展夫人无需忧虑,”包大人脸上的也十分沉重:“展护卫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就是,”白玉堂也赶紧劝道:“公孙先生医术高明,展大哥很快就会没事的。” “小鱼,”裴慕颜则是开口说道:“我留下来帮你。” “大人”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人同时对包大人跪下,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兄弟愿意留下来,帮忙照顾展大人。” “小六啊,”徐庆则是说道:“三哥我不会说什么,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三哥干别的不行,跑个腿还是行的。” “多谢大家的好意了。”于小鱼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开口。对了,包大人,”于小鱼又转头面向包大人:“有一件事还要请你帮忙。” “展夫人有事请说。” “展昭的事情,”于小鱼轻抿着嘴角说道:“还请暂时保密,不要让人知道。” “展夫人请放心,”包大人承诺道:“展护卫的事情,本府会代为保密的。” “于姐姐,”孟欣华插嘴说道:“是不是再请个太医来为大师兄诊治一番啊?你不是跟太医的关系很好嘛,不如你去请个太医过来给大师兄看看吧?” 于小鱼看都不看孟欣华一眼,直接对着裴慕颜说道:“慕颜,你帮我送一下大家。” 包大人点点头,留下公孙策后,才不放心的率人离去;就连孟欣华也被于小鱼给撵到了客栈居住。可白玉堂和裴慕颜则硬是留了下来,帮着于小鱼照顾展昭。 于小鱼想起公孙策的话,心中烦乱不已。虽然她不相信所谓尸毒之事,更别提什么轻则终身难愈、重则神仙难活的事情了;可是面对医术超群、无所不知的公孙策给出的结论,于小鱼却是有些动摇了。 “难道真的存在所谓的尸毒?”于小鱼暗暗的心道:“若是展昭真的是中了尸毒的话,应该要怎么办?如果真是尸毒,那么祛毒止痒的药膏应该是没有任何的作用的。” 展昭看着一直拉着自己手腕的于小鱼,轻声说道:“小鱼,不如……” “叫你闭嘴了,”一直在思考着对策的于小鱼,猜到了展昭想说的话,不由有些恼怒:“没听到吗?” 展昭想起公孙策的话,看看于小鱼一脸坚决的样子,索性直接将于小鱼推到裴慕颜的怀里:“裴大小姐,白五弟,带她离开。” “展护卫,这……”公孙策看看展昭的举动,心知如果自己处于展昭的处境,也不会留下裴慕颜照顾自己,因此只是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什么。 “展大哥,”白玉堂看着展昭,又看看于小鱼,想起公孙策所说,这尸毒不知道会不会传染的话,一跺脚,斩钉截铁的说道:“就让裴大小姐带着丫头离开;我在这里陪着你,我是习武之人,体格强壮,不会有事的。丫头,”白玉堂又转向于小鱼,劝说道:“你放心,有我照顾展大哥,肯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展大哥。” “白玉堂,你说什么呢?”裴慕颜瞪了在场的几个男人一眼:“这个时候你让小鱼怎么离开?你们又把小鱼当什么了?” “我是为……” “放心,”于小鱼突然开口说道:“我会走的。” “小鱼,等我……” “等你好了,”于小鱼苦笑着说道:“我就会主动离开的,不用你哄。现在,慕颜,白耗子,”于小鱼转头面向裴慕颜和白玉堂:“你们两个把他给我送回房去,看起来,别让他偷跑了。我或者有办法可以医他。” 于小鱼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惊喜,不由得一脸希冀的看着于小鱼,试图从于小鱼的脸上看出她的话可信程度是多少。 “展夫人是说……” “我也不确定,”于小鱼边向后面走边说道:“不过,总得要试试看;我去去就回。慕颜、白耗子,你们两个把他给我看住了,他要是跑了,我跟你们没完。” 展昭看着于小鱼的背影,又看看将自己团团围住的裴慕颜、公孙策、白玉堂三人,苦笑道:“放心吧,我跑不了。” 于小鱼拿着从吴妈那里要来的糯米粉回来,就看到展昭已经被白玉堂和裴慕颜联手“按”在了椅子上,公孙策则站在展昭正面,一脸的谨慎。 于小鱼一言不发的走上前,直接将手中的糯米粉涂在展昭手和脖子的脓包上。 “是糯米粉?”公孙策不解的问道:“展夫人,这个……” “我也只是曾经听人提过,糯米可以拔除尸毒,具体有没有效果我也不清楚;”于小鱼看着展昭,关心的问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还痒吗?” “小鱼……”展昭看着于小鱼,动了动嘴唇,似乎打算要说什么;可是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于小鱼离开,最后也就什么都没说出。 于小鱼根本没想到,糯米粉的方法竟然十分有效。涂过糯米粉后,展昭的手和脖子很快就不痒了;在换过多次糯米粉之后,展昭手上的脓包也慢慢的消退,最后连疤都没有留下。 展昭的恢复令许多人都十分的开心,其中最高兴的自然莫过于于小鱼;展昭也借着这次的事,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在家里陪陪于小鱼;至于孟欣华,也一直住在了客栈里,没有再回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擒贼记(二) “你说什么?”于小鱼惊慌的看着哭着来到家里、跟自己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贾环一脸悲凄的样子:“你再说一次,外祖母怎么了?” “于姐姐,”贾环抹了抹眼泪:“老祖宗……老祖宗她没了,现在府里乱成了一团,于姐姐快跟我去府里吧。” “什么?”于小鱼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外祖母她怎么会……” “是真的,”贾环哭着说道:“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这话咒老祖宗啊。” “小鱼,”展昭环住于小鱼的肩,让于小鱼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慰道:“别难过,一切有我在呢。贾环,”展昭转头面向贾环:“我跟小鱼这就过去。对了,贾将军那里派人去通知了吗?” “大老爷那里赖大已经过去了;”贾环低着头说道:“赖大家的去了天波府林姐姐那里;还有周瑞家的去了大姐姐那里。” 听到贾环说起赖大家的竟然去了林黛玉那里,于小鱼和展昭同时不悦的皱起眉头——林黛玉现在的情况,又怎么能出席贾母的丧礼呢;然而,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展昭和于小鱼匆匆的看了看各自的衣着挂饰,看到并无不妥之处,就赶紧跟着贾环去了原来的荣国府,现在的贾员外郎府。 看着大门已经用净白的纸糊了、门口升起了白色的灯笼、连门外的牌子也被白布挡好的的贾员外郎府,于小鱼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换上一副哀凄的神色,流着泪跑了进去。其实,于小鱼和展昭到的已经算晚的了,除了贾元春和孙绍祖外,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而最令人费解的是:贾母的丧事,竟然是由探春和薛宝钗在主持,而理应主持这件事的王夫人却不见踪影。 “鱼丫头也过来了,”已经换上了孝服的贾赦看到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迎春和惜春都在那边,你跟她们两个在一起就行。该怎么做,到时候会有人提醒你的。总之,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今天这种情况,大舅舅也顾不上你了。” “我明白,”于小鱼看了看迎春、惜春所在的位置,发现林黛玉的身影并不在其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在换过下人递过来的孝衣与孝带后,于小鱼又跑到贾赦的身边,轻声说道:“大舅舅,玉儿的事你要多担待,毕竟她的身子不大方便。” “玉儿的事,大家都明白,你不需要想太多;”贾赦看了看摆放在厅堂中间的贾母的棺木:“一会儿,你和迎春替玉儿给老祖宗多磕几个头就行了。”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大舅舅也不要太过悲伤;想必若是外祖母还在世,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贾赦看看于小鱼,点点头,双眼通红:“我也不过两天没过来给母亲请安罢了,没想到她老人家就突然……” 一旁的贾琏赶紧扶着贾赦,低声劝了几句。旁边过来吊唁的人看到贾赦悲伤得难以自抑的样子,赶紧跟着劝了几句。于小鱼则直接去找了展昭。 “展大人,”于小鱼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的身体才刚好,自己也要多注意一些,凡事能躲就躲。要是实在不行,就借口身体不舒服,早点回家。” “你才是,”展昭轻轻的将于小鱼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关心的说道:“自己小心一些,别累着了;像你说的,凡事能躲就躲。” “这种情况,”于小鱼扁扁嘴:“我能躲到哪去!对了,你给我离尸体远一些,听到没?” 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展夫人,”提早一些来到贾家的杨文广,悄悄的靠近于小鱼和展昭,低声说道:“玉儿的事……” “没事,”于小鱼轻声说道:“玉儿的事,我已经跟大舅舅说了,他的心里明白的,同时你也别放在心上。” 展昭拍拍杨文广的肩膀,说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人计较这件事的。” “展大人,”于小鱼看看展昭,轻声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过去了。” “嗯,”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你自己也多注意一些,不要太难过了。” “我知道。”于小鱼轻声的应了一句,才转身去了迎春、惜春等女孩子所在的地方。 “到底怎么回事,”于小鱼跪到惜春的身边,轻声问道:“外祖母的身子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就……” “我也不太清楚,”惜春压低了声音说道:“恍惚着好像听说,是王夫人和尤二姐的母亲在老祖宗面前起了争执,后来就……” “怪不得……”于小鱼看看主持大局的探春和薛宝钗,心中摇了摇头,暗道无论怎样,只要贾政一天没正式休弃王夫人,王夫人就应该露面并主持老太太的丧事;况且,就算是王夫人不方便,那么也应该是由邢夫人出面主持贾母的丧事的,怎么能推探春和薛宝钗两个未出嫁的女孩子出来呢?贾政的这种安排,只怕是防着贾赦一家子呢。只是,这种事情,于小鱼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跪在一众姐妹中,按着司仪的指令,按步就班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贾元春才匆匆赶来。这也是自贾元春结婚后,于小鱼第一次见到她。然而,她却没有想到,这次见到的贾元春与她印象中那个眼角眉梢略带着得意的圆润女子已完全不同:贾元春比之前瘦了很多,腊黄的脸色、深重的黑眼睛、眼角生出的皱纹,衬得只有二十四岁的贾元春好似已有四十二岁一般。看到贾元春的模样,于小鱼就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贾元春号啕着扑到贾母的棺木上,心中为自己不幸的婚姻,那如同地狱一般的生活而悲痛不已。 惜春震惊的看着贾元春,嗫嚅着道:“于姐姐,那是贾……贾元春吗?我不会看错了吧?她怎么会变得那么老?” 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贾元春会憔悴得如此厉害的原因。看着越哭越厉害的贾元春,于小鱼本应上前劝两句,然而想到贾元春的一贯作派,于小鱼还是狠下一条心,冷眼看着探春和薛宝钗虚扶着劝也劝不动的贾元春,在那里越哭越厉害。最后还是贾政匆匆赶来,硬是将悲哀过度的贾元春拉离了贾母的棺木,又命人带她去后面换过了衣服再出来。 至于王夫人,则在其哥哥王子腾来了以后才被放了出来;王夫人出来后,直接接手了探春和薛宝钗的工作,开始主持贾母的丧事。看着脸颊红肿、眼眶通红的王夫人,于小鱼和迎春、惜春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又低下头去,做出一副没看到的样子,事不关己的按着司仪的吩咐该哭就哭,该收就收。 而贾母的葬礼还没结束,于小鱼就已经知道了贾母的死因。原来,那日尤母和尤二姐从于小鱼那里离开后,果然就找上了贾母。母女二人对着贾母一顿哭诉,将于小鱼说得刁蛮无礼至极。其实,她们这么做,一方面是想让贾母出头教训于小鱼一顿,另一方面是想借此逼迫于小鱼交出被她扣押的尤三姐。 而一直在贾母面前侍候的王夫人,自然而然的就听到了尤氏母女的哭诉,也很容易的就猜了尤氏母女的企图。虽然她和于小鱼的关系不算太好,尤其在薛蟠的事情上,于小鱼更是害她少捞了一大笔钱;然而,那个硬赖上贾政、并且颇为得宠的姨娘尤二姐以及她那个风流俊俏的小妹尤三姐和风犹存的母亲尤氏,更是令王夫人觉得恶心至极;两相比较之下,王夫人自然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做:深深了解贾母性格的她,谈笑之间就劝阻了贾母,令贾母没有理会尤氏母女挑拨离间的话,也令尤氏母女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谁知,尤母仗着贾政对尤二姐的宠爱,早就一改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谦卑有礼的模样,张狂了起来;尤其是当她知道了贾母不肯去替她、尤二姐以及尤三姐讨公道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王夫人的谗言后,便更加的痛恨王夫人了——正如于小鱼所言,她已经恨得想要弄死王夫人,让贾政将自己的女儿扶正了。因此最近只要尤母和王夫人一见面,两个人就斗得厉害,甚至有几回差一点动起手来,再加上贾政被尤二姐的枕头风一吹,又训斥了王夫人几回,令王夫人在一众下人面前威严尽失,两个人的关系自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也令不断的为二人缓和的贾母烦不胜烦。 今天,尤母和王夫人又在贾母面前吵了起来,最后竟然真的动了手;养尊处优惯了的王夫人自然不是尤母的对手,被尤母狠狠的一推,直接就撞上了贾母。也是贾母点背,被王夫人一撞,竟然一头撞在桌角上,直接就断了气。 正好今日休沐在家的贾政,接到鸳鸯的报信后匆匆跑过来,见到的就是贾母已经开始发凉的尸体以及惊慌失措、披头散发、互相指责的两个女人。愤怒的贾政直接甩了王夫人和尤母一人一个耳光,又命人先将两人关进柴房,才赶紧报了丁忧、为贾母发丧,派人分别去通知了贾赦、贾珍、于小鱼、林黛玉以及贾元春。 因此,于小鱼赶过来,看到的就是由临危受命的探春以及主动请缨帮忙的薛宝钗主持丧事的各项事宜,忙里忙外的招待前来吊唁的女眷,而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贾家女主人王夫人。 听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于小鱼不禁长叹一声,实在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好:如果当初贾母没把尤氏母女接到家中,或者贾政没有贪杯好色的纳了尤二姐为妾,也许贾母就不会如今天这样死于非命。想起跪在贾政其它两个姨娘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尤二姐,于小鱼的心里就一阵的硌应,甚至微微的还有些恶心。 “于姐姐,”迎春关心的看着抚着胸口的于小鱼,柔声问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累到了,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我没事的;”于小鱼拉着迎春的手,轻声说道:“你呢?有没有什么事?对了,你跟范宗华的事,估计得向后再拖三年了。” 提起范宗华,迎春的脸上一片通红:“这个时候,于姐姐说这个做什么呢?” 于小鱼轻轻的拍了拍手迎春的手,笑了笑:“好吧,我不提了。不过,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别到时候犯了忌讳,明白不?” 深知于小鱼好意的迎春轻轻的点了点头:“多谢于姐姐提醒,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擒贼记(三) 贾母的丧事自然办得十分盛大,生前风光无限的贾母,在死后也享受到了同样的风光,一帮的孝子贤孙痛哭流涕的送了这位在贾家说一不二二十余年的老祖宗最后一程,只是在那哭哭啼啼的一群人中,有几个人是真的在为老人家的离世而难过就不得而知了。 在贾赦、贾政扶着贾母的灵柩回金陵之前,贾家又发生了一件看起来不大、说起来却令人费解的事:一直服侍贾母、名为丫环、实为贾母跟前第一人的鸳鸯悬梁自尽了,就死在了贾母撒手人寰、含恨而终的荣庆堂正堂里。 其实,鸳鸯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自尽,没有人知道。于小鱼大致猜测着也许鸳鸯是因为贾母死了,她这个当初盛极一时的贾母跟前的大红人顿失所依,风光不再,而她根本无法受这种身份上的转变,所以才会…… 只是,一名丫环的死,在这个时候,对于贾家来说,实在掀不起什么波澜,除了贾宝玉为了她的死痛哭了几场以外,甚至根本没有人在乎,只用一口薄薄的棺材收敛了她的尸身了事。至此,这个在贾府位高权重的风云人物,就连王夫人、贾政、邢夫人、贾赦都不敢触其锋芒的姑娘,渐渐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就连贾宝玉都不会再想起她。 时间终于到了贾赦和贾政送贾母的灵柩回金陵的日子。本来,贾政是想先将贾母的灵柩在铁槛寺停放一段时间,等来年开春再送贾母回金陵的;然而,贾赦却坚持着直接将贾母的灵柩送回金陵,与父亲贾代善合葬。至于原因,用同样要跟着回去祭拜母亲张氏的贾琏的话说:别以为谁都不知道他那好二叔打得是什么主意,二叔已经得到了老祖宗的体己,总不能连金陵的祖产也要霸占吧! 于小鱼和贾珍父子、贾宝玉贾兰叔侄以及惜春等人,将贾家人送到了开封城外;而本打算陪着于小鱼一起的展昭,却因为有公事而被突然召回了开封府。 “表哥,”于小鱼看着贾琏,说道:“一路上,大舅舅还有迎春、巧姐你得多加照顾。” “鱼妹妹放心,”经过礼部一段时间的磨砺,成熟了不少的贾琏点点头:“我自会好好的照顾他们的。还有就是忠义侯爷那里,你还得帮忙多说一些好话。这次迎春也跟着我们回金陵去祭拜母亲,也好叫母亲见一见自己的女儿。唉,也是我们耽误了迎春,要不是我们父子身上这三年的孝,明天开春,迎春就能成亲嫁人了。。” 想起已经被计入到贾琏的生母张氏名下的迎春,于小鱼点了点头:“范宗华那里,你自不用担心。倒是你,别忘了,你是长孙,因此可需要守三年的孝呢,你可千万不能胡闹。” “这个自然,”贾琏笑了笑,说道:“表哥我还想着等到三年之后,继续做我的礼部员外郎呢,自然不敢胡闹了。巧姐那丫头想要娘,怎么着也得再过几年再说。” 于小鱼知道贾琏听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轻轻的勾起了嘴角:“表哥明白就好。虽然皇上已经承诺了,将来大舅舅的一等将军爵位可以直接传给你,可是那些御史大人们也不是吃素的。” 贾琏想想自己头上还不算稳当的一等将军的帽子,重重的点了点头:“鱼妹妹说的是,表哥肯定会谨记在心的。” “于姐姐,”真正为贾母的死而难过、前来给贾政送行、留在京里等着来年应考的贾宝玉一脸憔悴的凑了过来:“谢谢你过来了。” “没事,”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也是我的外祖母,我过来送送也是应该的。” “宝玉,”看着贾宝玉的样子,贾琏也是难得的愿意跟他多说两句话:“我们大家走了以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你要照顾好家里,照顾好妹妹和侄子。”贾琏看着不远处的贾兰,想起了贾兰那传说中替自己而死的父亲,不由有些心疼这个打小就没享受过父爱的孩子。 “我知道了,”贾宝玉点点头:“琏二哥哥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什么身子不身子的,”贾琏笑道:“你琏二哥哥我年轻、身体壮着呢!” “好了,”于小鱼轻声的说道:“你们两个聊,我过那边看看迎春和巧姐。” 于小鱼转身去了迎春和巧姐所在的马车,正好遇到了惜春正在跟两个人告别。 “惜春,”于小鱼笑着跟惜春打了个招呼,揉了揉巧姐的脑袋,才转头面向迎春:“迎春,一路上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巧姐。” “姑姑,”巧姐看着于小鱼,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我也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姑姑的。” “巧姐最乖了。” “不是巧姐,”巧姐摇摇头:“是贾萱。” “好,”于小鱼点点头,摸了摸巧姐的脸蛋:“是贾萱。” “嗯!”巧姐重重的点了点头:“就是贾萱。” “那贾萱这一路上就得好好的听话,”于小鱼看着巧姐的眼睛,笑道:“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嗯。”巧姐点点头:“贾萱乖着呢;贾萱也会想念姑姑的。” 直到要赶回金陵的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路,于小鱼才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看向自己身边的惜春和贾珍、贾蓉父子以及贾宝玉、贾兰叔侄;至于贾环,则被贾政带回了金陵老家。 “走吧,”看到众人都不开口,于小鱼只好开口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于姐姐,”贾宝玉看着于小鱼,难过的说道:“你能陪我说说话吗?老祖宗没了,我心里难受。” “老祖宗的事情,”于小鱼轻声说道:“不独是你,大家都很难过;只是,大家的日子还是得好好的过下去,想必这也是老祖宗的心愿,对吗?” 贾宝玉低着头,似乎再思索着于小鱼的话;过了一会儿,又突然抬起头:“于姐姐,林妹妹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来?难道她忘了老祖宗了吗?” “玉儿实在是不方便过来,”于小鱼看了看贾宝玉:“这件事,大舅舅、二舅舅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可是……”贾宝玉难过的说道:“不管怎么样,玉儿也应该要送老祖宗最后一程的。” 看着微微有些埋怨林黛玉的贾宝玉,于小鱼深深的吸了口气:“再过几个月,玉儿就要当母亲了;她得以孩子为重,你明白吗?” “可是……” “宝玉啊,”一直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贾宝玉和于小鱼对话的贾珍插嘴说道:“这几千年来祖宗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怀了孕的妇人是不能出席丧礼的,你明白吗?” “可是,”贾宝玉还是有些不能理解:“老祖宗那么疼林妹妹,她又怎么能……” “如果老祖宗有灵,”于小鱼轻声的说道:“那么她一定会要求玉儿以孩子为重的。” 贾宝玉怀疑的看着于小鱼:“是吗?” “当然。”于小鱼点点头:“一定的。” “还有大姐姐的事情,”贾宝玉接着开口说道:“那天,大姐姐悄悄跟我说,她想回家。于姐姐,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才好了?” 于小鱼清楚这件事情她实在不好插嘴,因此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吧;我实在是不方便给你什么建议。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跟兰儿了也赶紧回家吧!” “于姑姑,”贾蓉凑过来,小声的说道:“要不,你坐我们家的马车走吧,正好可以跟惜春一起,我们送你回城。” 于小鱼想起漫漫的回城路,虽然不喜欢坐马车,可还是点了点头,直接爬上了贾珍家的马车,靠在车壁上,直接就闭上了眼睛。她总觉得自己最近懒洋洋的,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于姐姐怎么了?”晚一步上来的惜春看着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的于小鱼,不解的问道:“是不是最近这段时间累着了?” “可能吧,”于小鱼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说道:“就是觉得有些累,不想动弹,只想睡觉。” “那鱼姐姐眯一会儿吧,”惜春笑道:“我不打扰鱼姐姐了;”惜春说着,又将头探出窗外,对着车夫吩咐道:“你小心点儿,把马车驾得平稳一些。” “好咧,”车夫压低了声音,应了下来:“小姐,你就瞧好吧!” 惜春皱了皱眉头,微微的嘟起了嘴,心中暗暗的有些责怪贾蓉:若不是前段时间,贾蓉把家里的车夫借了出去,她那个哥哥贾珍也不会临时雇来一个昨天还管自己叫“姑娘”、今天就管自己叫“小姐”的车夫,搞得她都不知道那车夫称呼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因为于小鱼所搭乘的马车位置在最后面,因此直到贾宝玉叔侄和贾珍父子的马车都动了以后,这辆马车才晃晃悠悠的开动起来。 惜春看着于小鱼迷迷糊糊、好像睡得很香的模样,自己不免也来了睡意。惜春学着于小鱼的样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前面的马车里,贾珍和贾蓉正说着贾母的事情。贾珍长长的叹了口气,暗暗庆幸自己早早的就把尤氏母女给请走了,要不然的话,现在贾政遇到的这些破事,很有可能就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父亲,”贾蓉小声的问道:“你说,那贾元春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她还真想回去不成?” 正在得意洋洋的暗赞自己的精明的贾珍,被贾蓉的问题打断了,然而根本没有答案的他一立眼睛:“你问我,我问谁去?” 贾蓉嘿嘿的笑着:“父亲你不是精明无比嘛?” 被贾蓉噎了一句的贾珍脸一黑:“你小子皮又痒了,是不是?” “不过,”过了一会儿,贾珍才又开口说道:“那贾元春她想回家,人家孙绍祖也得让啊!哎哟,不好了。小子我跟你说啊,如果那贾元春找上你,你可千万给我躲远一点,听到没有?” “她哪会找我啊,”贾蓉毫不在意的说道:“她向来是看不上儿子这号人的,又怎么能拉下脸皮来找你呢?” “那是以前,”贾珍看着还是嫩的儿子道:“现在她爹丁忧,要什么什么没有;她要是想脱离孙绍祖那小子,不找你找谁啊?现在贾家可就只有你一个人,还算是能说得上话的。” “父亲可别忘了,”贾蓉不解的道:“还有鱼姑姑和林姑姑呢!” “哼,”贾珍哼了一声:“林妹妹现在怀着孕呢,她贾元春根本就见不到人;至于鱼妹妹嘛,那可是个精明的,根本不会理她;别忘了,当初贾元春惦记着展护卫的事,你当鱼妹妹真的不记得了吗?” 而于小鱼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马车似乎已经走了很久了,怎么可能还没到开封呢?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擒贼记(四) 另一方面,贾珍等人直到回城了,都没发现自己后面的那辆马车无故失了踪;而到了家之后,发现惜春所乘的马车并没有跟着回来,父子二人还以为惜春直接跟着于小鱼去了她的家呢;直到一直没见到于小鱼回家的展昭找到贾珍,询问于小鱼的行踪,贾珍贾蓉父子才反应过来。 “什么?”贾珍手里一直把玩的美玉直接掉到地上:“四丫头和于妹妹没在你家?” “小鱼一直没回家,”虽然展昭的心中烦『乱』不已,但表面还是做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所以,我才过来看看,小鱼有没有到贵府来?” “父亲,”贾蓉转了转眼睛,小心的说道:“鱼姑姑和四姑姑莫不是去了天波府林姑姑那里?之前她们不是一直说,记挂着林姑姑,想去看看林姑姑吗?” “对,对,对,”贾珍忙不迭的点头道:“展护卫不要担心,于妹妹和四丫头一定是去临时起意去了天波府,去看林妹妹去了。” “我已经去过天波府了,”展昭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小鱼并没有去天波府。” “这个……”贾珍挠着脑袋,完全没了主意,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展昭看着贾珍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皱了皱眉说道:“麻烦你派人去贾家,问一问贾宝玉,小鱼有没有去那里;我去城门那里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嗯,”贾珍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问贾宝玉;蓉儿,你跟着展护卫去城门那边看看。” 展昭顾不得说什么,直接带着贾蓉往南城门而去。然而,却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于小鱼和惜春乘坐的马车根本就没有进城。 “贾蓉,”展昭捏紧了手中的宝剑:“你回去跟你父亲说一声,我这就出城去寻找小鱼和四姑娘的线索。” 还没等贾蓉答应什么,展昭就已经直接施展了轻功,跃过城墙,直接向南追了去。 城门守卫听到展昭的妻子上午出城,到现在还没回来,刚想偷偷打开城门放展昭出去,展昭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展大人的武功真高啊!”守卫羡慕的说道:“对不对?哦,对了,你是守西边的吧,咱们大家都是兄弟了,以后有时间一起喝酒去。” “诶!”贾蓉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不过,这会儿可是不成,我得赶紧回家。” “怎么了?”守卫拉住贾蓉的胳膊:“你跟展护卫是什么关系啊?” “别提了,”贾蓉着急的说道:“我得赶紧走了;再不走就该宵禁了,那就耽误了我的大事了。” “到底什么事啊?”守卫好奇的问道:“说出来,咱们大家也能帮帮你?该不会你媳『妇』也不见了吧?” “我这还没媳『妇』呢;”贾蓉显得十分的着急:“大哥,小弟真的有事,小弟的姑姑不见了,两个姑姑都不见了……” “哎呀,”守卫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放开了贾蓉:“那你赶紧去找吧。放心,兄弟我也会帮你打听的。” “那就谢谢大哥了!”贾蓉冲着守卫一抱拳,就赶紧急匆匆的跑了。 至于于小鱼,则在发现了不对劲之后,直接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惜春。 “于姐姐,”惜春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渍,刚刚睡醒的眼睛里还有一丝的『迷』茫:“怎么了?” “你看看外面,”于小鱼悄悄的掀起车窗的帘子,轻声说道:“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这……”惜春着急的看向于小鱼:“这好像不是回开封的路啊?” “嘘!”于小鱼轻声说道:“别吵,小声一点。” 惜春压低了声音,说道:“于姐姐……” “惜春,”于小鱼很快理清了思路:“你听我说,我们可能被绑架了。” 惜春惊慌的看着于小鱼,完全没想到,绑架这样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没事的,”于小鱼轻轻的『摸』了『摸』惜春的脑袋,附到惜春的耳边:“别怕。等马车停了,我们再找机会逃跑。” 惜春紧紧的握着于小鱼的手:“姐姐放心,我不害怕。” 于小鱼回握着惜春的手,低声的安抚着她的不安。 马车在一个极小、极荒凉的村子停住了,车夫直接打开车门,入眼的就是极为镇定的于小鱼柔声的安慰着惜春的画面,而惜春那张还有着稚气的脸上,也没有他想看到的害怕与恐惧。 车夫狞笑了两声,将两个人赶下了马车。于小鱼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车夫好像没有同伙出现,心中渐渐的有了主意。 车夫边赶着于小鱼和惜春往车子里面走,边发出了信号,让自己的同伙尽快赶到这个小村子来。 走在前面的于小鱼绊了一下,突然摔倒在地;车夫骂骂咧咧的上来拉于小鱼,却被于小鱼直接一脚踢到了膝盖上。然而,于小鱼的一脚并没有给车夫造成任何的伤害,却直接激怒了车夫。 车夫狠狠的啐了一口,冲着于小鱼就扑了过来。谁也没想到,惜春突然紧紧的抱住车夫的腰,叫道:“姐姐,快跑!” 于小鱼直接爬起来,搬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对着车夫的脑袋就砸了下去,血顿时就流了下来。 于小鱼拉开被吓到的惜春,暗暗的心道:“裴慕颜啊裴慕颜,你差点害死我了,教的什么破保命招式啊,踢错了地方,还不如石头好用呢!” “姐姐!”惊魂未定的惜春看看于小鱼,轻声的说道:“他不会有事吧?” “死了也活该。”于小鱼看了一眼已经躺在地上的车夫,接着又说道:“惜春,我们赶紧走,这里太不安全了。” “嗯!”惜春应了一声,跟着于小鱼赶紧跑了。然而,两个既不会骑马,也不会赶车,只能靠着两条腿跑的人,自然快不到哪里去。 跑着跑着,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于小鱼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刚刚两个人被赶下马车的那个地方,不知何时聚集了淡淡的火光。 “惜春,”于小鱼想了想,说道:“你听我说,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跑是跑不掉的。因此,一会儿你先躲起来,我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听到没有?” “不行,”惜春上气不接下气的摇了摇头:“姐姐,要跑我们一直跑。” “听我的,”于小鱼冷静的说道:“惜春,你会画画,而我不会,因此你留下来比我有用。” “姐姐……” “惜春,”于小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展大人发现宵禁了我还没回家,应该很快就找过来。你先躲起来,天亮的时候,直接去最近的官府报官。展大人也会找官府协助的,因此你应该会遇到他。到时候,有你画的车夫的画像,他才好找人,明白吗?” 看着于小鱼一脸郑重的样子,惜春含着泪点了点头。 于小鱼将惜春藏好了以后,自己又沿着另一个方向跑了下去;惜春被于小鱼藏在一棵大树上,一手搂着树干,一手抹了抹眼泪,又紧紧的捏着拳头,心中暗暗的期盼着于小鱼不要被已经渐渐围过去的火光抓到,天也要尽快的亮起来。 于小鱼在被那些人围住的时候,心中暗暗的祈祷展昭可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一定要追来。 于小鱼直接又被人五花大绑的押回了原来的地方,而车夫也已经被人救了回来。头上已经被包扎好的车夫愤怒的看着于小鱼,很想直接给于小鱼一巴掌,然而却被他的同伙给劝阻了。 “还有一个小丫头呢!”车夫恶狠狠的说道:“这个我打不得,那小丫头总得让我出出气吧!” 同伙甲看了车夫一眼,冷冷的说道:“胡闹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好了,反正那个小丫头也不是我们的目标,跑就跑了,等到我们的事情成了,还怕你找不到那小丫头报仇吗?” 车夫悻悻的撇撇嘴,却没有再说话;而因为惜春的失踪,这个小村庄已经不再安全了,因此几个人直接提起于小鱼,扔到了马车上,连夜驾着马车走了。 没有辜负于小鱼的期望,直接追了过来的展昭在几个时辰之后才到了这个小村子;然而他只看到了凌『乱』的脚印以及地上的一滩血迹,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而这个偏僻、荒凉的小村子,一共也没有几户人家,再加上冬天,大家睡得都很早,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了马车的事情。展昭抿抿嘴,直接按着车轮的痕迹,又追了下去。 至于展昭没看到惜春的事情,则完全是因为他太过着急,而错过了。第二天一早才知道于小鱼失踪、展昭已经追去消息的白玉堂,在向卢方交待了两句后,也赶紧先追了下来,包大人在一番安排后,卢方、韩彰等人也赶紧追了下来。而白玉堂幸运的是,他在路上便遇到了又冷又饿、却固执的向开封府方向走着的惜春。 “诶,”白玉堂看着眼前有些眼熟、在于小鱼的酒楼里见过的小姑娘:“你是不是丫头的表妹啊?” 眼前已经一片模糊的惜春,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脚下一软,眼中却是一热:“救姐姐!” 白玉堂看着直接晕倒在自己眼前的女孩,无奈的将人抱在怀里。在察觉到惜春冰冷的身子后,又赶紧笨手笨脚的将自己的大披风解开,围在惜春的身上。着急打探于小鱼消息的白玉堂,看着还在昏『迷』的惜春,想了想,直接就握住了惜春的手,将自己的真气输了过去。 得到白玉堂真气的惜春很快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一个成年男子的怀里,冰凉的手也被一只温暖的手握着。然而,惜春却顾不得尴尬,更顾不得害羞,而是直接紧紧的握住白玉堂的手:“你是姐姐的朋友吧?快点去救姐姐。” “你醒了?”白玉堂发现惜春已醒,就收了自己的真气,免得不懂武功的惜春因承受不住他的真气而再次昏『迷』:“丫头呢?没跟你在一块儿吗?” “我也不知道姐姐在哪,”惜春低着头说道:“姐姐将我藏好后,就一个人把那些坏人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先去你们分开的地方,”白玉堂当机立断的说道:“然后再一路找下去。”然而,看着明显虚弱的惜春,白玉堂还是关心的问道:“你还能走路吗?” 惜春轻轻点了点头:“我能。” “算了,”白玉堂想到还需要惜春为自己指路,同时也不能把于小鱼的表妹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的,只好直接拉着惜春的胳膊道:“你给我指路,我背着你吧!” 惜春趴在白玉堂温暖的宽阔的后背上,一张大大的披风同时包裹住了两个人:“展姐夫没来吗?姐姐说他会来找姐姐的啊!”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擒贼记(五) 另一方面,劫走于小鱼的人,连夜赶了一段夜路,终于将马车停在了一个破庙外。于小鱼被人拎着扔到了一个角落,那些劫匪则赶紧生起了火堆取暖。 被五花大绑的于小鱼闭着眼睛、假装睡着的窝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着不远处的、围着火堆取暖的车夫极其同伙在那里闲谈。 “钱老大,”一麻脸儿开口对当时阻止车夫打于小鱼的人说道:“你说,教主为什么非让咱们这么多人出去,把她弄来不可呢?她也不过是那老太婆的义女罢了,又不是亲生女儿,难道那位还真能顾忌她的小命不成?要我说,还不如我们直接想办法把那姓庞的抓到贝州,交给教主呢!毕竟,姓庞的女儿可是那人最喜欢的女人,这岳父他总不能不在乎吧。” “杨麻子,你小声一点!”钱老大小心翼翼的看了于小鱼的方向一眼,发现于小鱼睡得正熟,才开口说道:“教主打得什么主意,可不是咱们可以打听的。不过,我倒是听说,她除了是那位的义妹以外,还是开封府那只御猫的女人;你也知道,开封府的包黑子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再加上有那展昭做助手,那可真是所向无敌啊;不过,嘿嘿,有她在我们手里,想必那包黑子的得力助手展昭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教主的大事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就算包黑子有那展昭做帮手,”杨麻子笑道:“咱们教主也不怕他啊,更何况,咱们还有那么多的弥勒教徒呢!再说了,我杨麻子可就不信了,堂堂的南侠展昭,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变得畏手畏脚了。” “你还别不信;”钱老大说道:“据开封城的教徒回报,那展昭对她可是宠得很呢,连她在外面开了个酒楼,也都由着她了——若不是真的宠她,又有几个男人能让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更何况还是展昭那样的男人;还有就是,这几天她的亲戚死了,展昭连开封府都不去了,日日夜夜的陪着她,深怕她再出点什么事。说实话,要不是今天咱们特意找了点事,将展昭给支去了开封府,车老板还真未必就能得手呢;毕竟,展昭那南侠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钱老大这话说得可就有点意思了;”那车夫喝了点酒,人也有了些精神,不由点了点头:“听说,她不只是展昭最宠爱的女人,而且跟陷空岛的白玉堂关系也不一般呢;哦,对了,还有裴家庄那个还没嫁出去的大小姐,跟她也是交情不浅,两个人经常勾肩搭背、不清不楚的。” “她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啊,”钱老大仔细打量了于小鱼一番,抚着下巴说道:“想不到竟然有这种魅力,竟然连向来心高气傲的白玉堂和裴家大小姐,都能收服,那两个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巴结上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展昭。虽然传闻中那展昭斯文有礼,温润如玉,是个君子,开封城有多少女人都喜欢她呢,这其中还有郡主呢;可是这展昭呢,就只围着她一个……” 一个叫做张三的喽喽不屑的道:“我呸,就白玉堂那小子还心高气傲,他应该是叫做狂妄嚣张、目中无人吧,也不知道他一只扒在卢家庄身上臭老鼠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哼,到时候教主成了事,我张三非把白玉堂那狗东西给喂狗了不可,看看他变成了一只死老鼠以后,还狂什么狂、拽什么拽。” 钱老大笑道:“张三这是又想起他那个被白玉堂杀了的哥哥张二了?” “你哥哥『奸』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子,”旁边的杨麻子冷笑道:“害得那么多人家家破人亡,就算是死上千次百次也难赎他的罪过;再说了,他还弄死了那白玉堂的亲哥哥,白玉堂才杀他一次,已经算是仁义之辈了。” “你说什么?”张三狠狠的捏着拳头,直接冲着杨麻子就挥了过去:“杨麻子,有本事你再给老子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旁边的人赶紧拉开打成一团的两个人。杨麻子吐掉口中的血沫子:“你那哥哥本来就不是东西,怎么,还不让人说吗?” “就不让说,就不让说,”张三边挣扎着边吼道:“杨麻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不过是小的时候,穷得都要饭了,陷空岛的那几只老鼠赏过你几口自己吃剩的溲饭溲菜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人家的兄弟了?呸,人家早就忘了你这个臭要饭了的。杨麻子,我劝你别忘了,你已经入了咱们弥勒教了,一辈子都得是教主的人……” “行了,行了,”钱老大赶紧说道:“都给我少说两句,都是自家兄弟,吵什么吵啊;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还吵,丢不丢人?别再把那个给吵醒了。” 众人顺着钱老大手指看过去,看到的就是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的于小鱼。而于小鱼的存在,终于令众人安静了下来。在一旁装睡的于小鱼听到几个人无意之中透『露』出来的消息,震惊不已,心中只能盼着展昭赶紧找来。然而,展昭到底能不能找到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于小鱼的心里也不能肯定。只是,心中焦急不已的于小鱼还没等到正拼命赶来的的展昭,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就在于小鱼暗暗期盼着展昭早一点到来的时候,破庙中走进一名大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脸的大胡子,手中拿着一把一看就知不是俗物的宝刀。大汉一进来,便是满脸的笑容,双手一抱拳:“几位兄弟,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愚兄实在太冷了,因此想借几位的地盘取个暖。” 一般情况下,被询问的人都会直接答应下来:毕竟,这破庙也没打上谁的名字,谁又有权利不许别人在这里避风取暖呢;人家问你一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若是再不应下来,那不是自讨没趣嘛?可是也是这大汉倒霉,偏偏遇到了不按套路行事的人。 “这位兄台,”钱老大的脸皮抽动着道:“抱歉了,我们兄弟也不大方便。不如,兄台另寻他处吧?” 大汉看了看此刻已经被挡得严严实实的、一直被绑在角落里的女孩,眨了眨眼睛,耳中分明听到了女孩轻微的“救命”叫声。 “既然几位兄弟不方便,”大汉抱了抱拳,笑道:“那就算了。愚兄告辞。” 看到大汉好像没看到于小鱼,转身就走了出去,钱老大放下心来。想起那大汉手中的宝刀,钱老大决定天一亮就离开,免得惹麻烦。 张三疑『惑』的看看旁边的杨麻子:“杨麻子,你刚刚听到没有;我好像听到她叫救命了?” 由于于小鱼是将声音压在嗓子里叫的救命,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声音,而一直被对着她的几个人也没有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因此清楚的听到她叫救命的人,除了那误闯进来的大汉就没有别人了。至于杨麻子,也根本没听到。 “没有,”杨麻子看了张三一眼,说道:“是你的幻觉吧?” 看看身边的人都说没听到于小鱼的声音,张三怀疑的转过头看着还在熟睡的于小鱼,突然抬起脚飞快的踢向于小鱼的胸口。 这时,一道身影突然闪过,一只大手捞起了于小鱼,直接退到了安全的角落。 “姑娘,”刚刚那名大汉将于小鱼放到身后的角落里,笑着回过头,朝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面『色』苍白的于小鱼一笑:“你没事吧?” “该死的,”张三眼睁睁的看着于小鱼在自己的眼前被人救走,不禁愤怒的道:“你是什么东西,敢管爷的闲事?” “几位兄弟都是江湖人物,”被人骂了,大汉也不恼:“如此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大好吧?” “兄台,”钱老大开口说道:“这丫头是我们的妹妹,因为从小患有羊癫疯,经常发病,我们兄弟也是怕她伤了自己,所以才会把她被绑起来的。现在我们兄弟正要带她去治病,还请兄台行个方便!” 大汉看看明显不是善茬的几个人,笑道:“可是,刚刚我怎么看到那位兄弟,”大汉指了指张三道:“要踢这个小姑娘呢?不如这样吧,反正愚兄正好没什么事,等天一亮,就跟着众位兄弟一起去为这个小姑娘延医诊治,如何?” “你是找死!”张三愤怒的叫了一声,就直接冲了过来。其他人一看张三出手了,自然也跟着动起了手。 然而,那名大汉的武功实在是太高,甚至连手中的宝刀都没有出手,就将钱老大、张三等人打得掉兵器的掉兵器、捂胳膊的捂胳膊。钱老大看看紧紧的躲在大汉的身后,将大汉当成是□□一般的于小鱼,毫无办法的领着一干手下撤退了。 “小姑娘,”大汉一只手扯开了于小鱼身上的绳子,看着不停的『揉』着手腕的于小鱼,笑道:“看样子,那群人还是没有死心的,你还是快点回家吧!” “多谢壮士相救!”于小鱼笑着说道:“要不是壮士,我可能就惨了。” 心知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平安回到开封的于小鱼,只能东拉西扯的陪着笑跟大汉聊天,心中暗暗的谋算,怎么才能让他护送自己去官府。 “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我啊?”于小鱼的眼珠一转,直接隐下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叫欧阳夏。” 大汉听到于小鱼的话竟然一愣:“你叫欧阳夏?”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笑道:“还未请教壮士的大名?” “既然你叫欧阳夏,”大汉笑呵呵的说道:“那你就叫我大哥,我就叫你妹子,怎么样?” “大哥好。”于小鱼爽快的应道:“不知大哥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啊,”大汉笑道:“也没有个特定的去处;妹子呢?你被贼人劫来,家里肯定急坏了吧?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好了。” 目的终于达成的于小鱼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十分的灿烂:“那就麻烦大哥了。” “现在外面天也快亮了,”大汉看了看天『色』,笑道:“不如我们在这里再多待一会儿,等到天亮了就出发。” “一切就听大哥的。” “妹子,”大汉招呼于小鱼道:“快过来这里烤烤火;这大冬天的,你冻坏了吧?” “嗯!”于小鱼点点头:“若不是大哥来得及时,小妹就要冻死了。” 在于小鱼和大汉的闲谈间,天已经亮了。于小鱼和大汉刚刚将火堆弄灭,破庙中就快速冲入一条人影。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擒贼记(六) 展昭一把拉过于小鱼,将于小鱼紧紧的挡在身后,手中的宝剑直接出手,指向那大汉,冷冷的道:“阁下何人?为何要劫持展某的妻子?” 展昭冲过来的速度极快,然而大汉的反应却一点也不逊『色』。他疾速的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宝刀也同时出手,摆出一副与展昭对峙的姿态:“小兄弟又是何人?为何要对在下挥剑相向?” “展大人,”终于盼来了展昭的于小鱼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声音里也不由带上了一丝的委屈:“你终于来了!” “小鱼,”于小鱼的委屈令展昭的心里十分的难受,心里对自己的埋怨更深了;然而,强敌当前,根本容不得他去安慰于小鱼,因此也只好放柔了声音,说道:“一会儿你就躲在我的后面。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于小鱼听出展昭是误会了那名大汉,因此赶紧拉了拉展昭的衣服:“你误会了;是他救……” 然而,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处于心烦意『乱』、烦躁不安的状态,再加上昨天被劫持以来的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又冷又饿的于小鱼在看到展昭后彻底的放松下来,竟然直接两眼一翻,连话都没有说完便晕了过去。 “小鱼!”展昭一把接住于小鱼软倒的身子:“小鱼,你怎么了?” 然而,回应展昭的,只有于小鱼苍白的脸『色』;展昭发现于小鱼的呼吸都变得冰凉,赶紧一把扯下披风,紧紧的包裹住于小鱼的身体,又将于小鱼打横抱起,对着那大汉说道:“兄台,大恩不言谢,他日若你到了开封,展昭再行酬谢。” “展昭?”大汉这才知道展昭的身份,不禁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南侠啊!” 展昭好似没听到一般的抱着于小鱼就冲了出去。大汉想起于小鱼的名字,又想起刚刚展昭紧张的样子,赶紧跟了上去:“,展老弟,前方几里外就是县城,那里有位姓叶的大夫,医术高明,向有活神仙之称,不如你先带展夫人去那里看看吧!”大汉又指了指被钱老大等人留下的马车:“展老弟寻了欧……弟妹也有一夜了吧,不如你抱着弟妹坐马车,愚兄驾车送你们过去吧。” 追踪了于小鱼整整一夜的展昭其实早已疲乏不堪,他看了看一脸正气的大汉,轻轻的点了点头,直接抱着于小鱼跃上了马车。大汉也直接跳到车夫的位置上,一扬马鞭,直奔不远处的县城。 其实,贾家的马车还是不错的,里面的空间很大,座椅上铺了厚厚的垫子,四壁也挂上了厚厚的帘子,无论是从保暖『性』,还是从舒适『性』上来说,都是不错的。只是,已经在冰天雪地上搁置了一个晚上,马车里已经是冰冷一片了。 展昭紧紧的拥着于小鱼,将手掌贴到了于小鱼的后背上,打算给于小鱼输些真气;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展昭的真气根本就无法输入到于小鱼的体内。 展昭无法,只好直接扯过座椅上的垫子,覆在于小鱼的身上,将于小鱼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心中期盼着大汉口中的县城早一点到达。 “展老弟,”大汉停下马车,一手打开车门:“这里就是叶神医的医馆了。” 展昭小心翼翼的抱着于小鱼从马车上下来,顾不得向那大汉道谢,直接就冲进了尚未开始营业的医馆。 “大夫,大夫在吗?” “师父正在后院休息,”一个小『药』童看到展昭的怀里抱着昏『迷』的于小鱼,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样:“大爷,不如你……” “刘云,”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大汉一拉小『药』童,道:“快点去叫你师父,这位病人很急的。” 刘云看看大汉,笑道:“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又来了?” “你就别说我了,”大汉着急的说道:“快点去叫你师父。” “好咧,等着。”刘云看看一脸着急的展昭,又看看那大汉,赶紧点了点头,直接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头发胡子已经全白了的叶神医,匆匆的赶了过来。叶神医看看于小鱼脸『色』发青的样子,赶紧指挥展昭将于小鱼放到了偏间,又上前替于小鱼把了脉,同时命身后气喘吁吁跟来的刘云立刻去升个炭火盆过来。 “恭喜恭喜,”在仔细的为于小鱼把过脉后,叶神医才笑着对展昭说道:“这位夫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什么?”显然被叶神医的话,也可以说是被于小鱼有孕的消息砸得不轻的展昭有些发懵,因此他对耳边大汉的恭喜声竟是一无所闻,只是眼睁睁看着叶神医,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叶神医,你是说……” 叶神医看着晕晕乎乎的展昭,笑着点了点头:“公子,你没听错,这位夫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展昭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抓着神医的手,紧张的问道:“麻烦神医再给她看看。她昨天被歹人劫持,又被冻了一夜,现在已经陷入昏『迷』了。” 叶神医回头看了大汉一眼,笑道:“你不是对天下的女人都不感兴趣吗?什么时候学会劫持女人了?” “你可别『乱』说,”大汉赶紧摆摆手:“我可不是干那种缺德事的人。对了,她没事吧?” “想必也不是你做的;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和尚?”叶神医调侃的说了一句,接着又转过头看着展昭,并没有理会刘云的那句“上辈子是不知道,但他这辈子肯定是和尚”的话,而是对着展昭笑道:“公子请放心,这位夫人的身体底子不错,孩子也很健康。” “可是……”展昭看着于小鱼昏『迷』不醒的样子,十分的担心:“她为什么还不醒呢?” “刚刚公子自己不是也说了吗,”叶神医捊了捊胡子,笑道:“这位夫人之前被贼人所掳,定是又怕又惊,再加上外面天气寒冷,因此才会昏『迷』的。放心,过一会儿就能醒来了。” “多谢叶神医;”听到于小鱼一会儿就会醒来,展昭的心也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控制不住了,不由笑着对叶神医道了谢;接着,他又转向那个救了于小鱼,又一直在帮他的大汉:“也要多谢兄台的大恩大德。” “南侠客气了。”大汉笑着拍了拍展昭的肩膀:“不过,这小南侠的满月酒,愚兄可是要讨一杯来喝喝的。” “当然。”展昭笑道:“说起来也展昭失礼,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欧阳春。” “原来是欧阳大哥,”听到大汉的身份,展昭笑得更加的灿烂了:“小弟久仰欧阳大哥威名,今日终有缘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展老弟实在是太客气了,”欧阳春笑道:“你我二人早就神交已久,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日一见,南侠风采果然不同凡人。” “欧阳大哥真是折煞小弟了。”展昭看看正在熟睡的于小鱼,轻声说道:“说起来,展昭还未好好感谢欧阳大哥相救小鱼的大恩?” “咦?”欧阳春有些『迷』『惑』了:“她不是叫欧阳夏吗?你怎么叫她小瑜啊?” 展昭想起于小鱼曾经化名欧阳夏冒充北侠妹妹的事,心中不由觉得十分好笑,赶紧向欧阳春解释了原因。 “原来是这样,”欧阳春也反应了过来,笑道:“我还以为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呢——也是,我叫欧阳春,而她叫欧阳夏,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不过,你这媳『妇』儿倒真是机灵。” “欧阳大哥不怪小鱼就好。” “展老弟说得哪里话,”欧阳春爽朗的笑道:“愚兄怪她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于小鱼就醒过来了;而欧阳春知道于小鱼醒过来,她跟展昭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便赶紧推着叶神医出去了。 “小鱼,”展昭扶起于小鱼,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展大人,”于小鱼放松的靠着展昭,笑道:“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小鱼,”展昭愧疚的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于小鱼笑着说道:“你来得算快的了。再说了,贼人虽『奸』,可是架不住我运气好、有救星啊!” “你可知救你的是谁?”展昭笑道:“欧阳夏?” “我上哪知道那人是谁去?”听到展昭调侃的说出欧阳夏这个自己随口编出的名字,于小鱼转过头,看着展昭,不解的问道:“难道你知道?莫非他是你江湖上的朋友?” “我和他也是第一次相见,”展昭笑着握住于小鱼的手:“不过,他的名字,可以说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真的假的啊?”于小鱼好奇的问道:“他真有那么大的来头?” “当然,”展昭点点头,轻声的说道:“他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北侠,欧阳春。” “什么?” “展老弟叫我吗?”欧阳春带着一个端着白粥的小『药』童进来:“大夫说了,弟妹还是要先喝一些白粥,然后再吃『药』的。” 而于小鱼看到欧阳春,突然想起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说自己叫做欧阳夏的事,心中升起的只有七个字:完了,撞枪口上了。 展昭接过『药』童手中的白粥,小心的吹凉了才喂到于小鱼的嘴边;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小心翼翼、好似她是易碎的瓷器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然而,虽然于小鱼的心中不解,可还是笑着接受了展昭的示好。 看着喝下一碗白粥,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的于小鱼,展昭放下手中的碗,温柔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你……” 一碗白粥下肚,于小鱼缓了过来,脑子也开始转了。她一把拉住展昭的手:“对了,展大人,你见到惜春了吗?” “没有;”经于小鱼一提,展昭才想起来那个被自己遗忘了的小姑娘:“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半路上,”于小鱼扁扁嘴,说道:“我们逃跑了一次;可是我看到那些劫匪太多了,就知道我们两个肯定跑不掉了,于是就让惜春藏了起来,由我来引开那些劫匪……”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不由收紧了自己的手臂,轻声说道:“你一定很害怕吧?” “还好,”于小鱼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找来的;最重要的是,惜春还是个小姑娘,我总不能自己逃跑,把她留下吧?那样,以后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既然你说你知道展老弟肯定会来救你的,”欧阳春不解的道:“那你还跑什么啊?就等着展老弟去救你,不是更好吗?” “天助自助者,”于小鱼笑了笑:“我又怎么能不图自救呢?再说,如果我不跑一次,北侠、南侠二位英雄人物又怎么能相遇呢!” “天助自助者。”欧阳春大笑道:“有意思,看来展老弟娶了个有意思的好媳『妇』啊。”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擒贼记(七) 门口端着『药』的刘云听到欧阳春的话,不禁撇撇嘴:“媳『妇』再好再有意思,也不是你的,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然而,叶神医不在,刘云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不敢把这话直接说出口,只能边在心里暗暗的吐槽边扯着脖子喊了一声:“『药』来了。” 空气中顿时飘来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儿,于小鱼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她赶紧抬手捂住了嘴。 “怎么了?”展昭看着于小鱼的样子,着急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刘云将手中的『药』放在桌子上,暗暗的心道:“还能怎么了,就是女人怀孕的正常反应呗!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真是跟那欧阳春一样的愁人。等等,难道说只有像他们一样的没常识,才能行走江湖,成为一代大侠?” “公子,”想到这里,刘云立刻装出一副自己也同样没常识的模样,满脸堆笑的说道:“『药』已经熬好了,是防寒定惊安胎的,你快让夫人趁热喝了吧。” “麻烦你了,”展昭笑道:“稍微凉一些我再让她喝。” 听到展昭的话,于小鱼立刻皱起了眉头:“展大人,这东西你不是想让我喝了吧?我可先跟你说好了,爱喝你喝,我是肯定不喝。” 欧阳春眨眨眼睛,看看展昭,赶紧笑眯眯的拉着刘云出去了。 “乖,”展昭轻声的哄道:“你昨天受了惊吓,又冻了一夜,喝了这碗『药』,才能好得快。” “我这不是没事嘛!”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展大人,你放心,我身体壮着呢,不喝『药』也没事。” “那是以前,”展昭笑道:“现在可不行了。” “行的,”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你看我昨天白天在马车上颠了大半天,晚上又是一夜没敢睡,可是呢,人却一点都没糊涂;你看,我还能想到以一般江湖人都听不到的低语向北侠求救呢!那些劫匪不就被我糊弄过去了吗?” 于小鱼的话,展昭一想就明白了:见到了人却不求救,于小鱼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如果来人的武功不能对付那些劫匪,那么她冒然求救,对她肯定是没有好处的;可若是来人能听到她的低语呢,那么他的武功自然是不用说了,而她也能因此得救。而且,正如于小鱼所说的,她运气好,赌对了,因为那个踏着月『色』来的,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北侠欧阳春。 只是,无论什么时候,展昭都不能由着于小鱼撒娇耍赖的不肯喝『药』,更何况是这种特殊时期呢?因此,展昭直接伸手端过了『药』碗,轻轻吹了吹,温柔的说道:“小鱼,听话,就算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把这碗『药』喝了,好不好?” 展昭的话,令于小鱼的脑子一阵的发懵,她『迷』『迷』糊糊的喝下了展昭递到嘴边的『药』,才僵硬的转头看着展昭:“什么孩子?” “傻瓜,”展昭放下手中的碗,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你怎么这么粗心,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什么?”于小鱼吃惊的看着展昭,手也不自觉的抚上了肚子。当手抚上肚子的一瞬间,于小鱼突然反应过来:她最近一段时间的嗜睡、乏力、多疑、心烦意『乱』等等症状,终于找到了答案。 “小鱼,”展昭轻声说道:“从今以后,我们不闹了,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于小鱼直接闭上了眼睛:“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你找人去寻一下惜春,哦,对了,她应该会去最近的县衙报案;还有就是,我不喜欢待在医馆,想换个地方睡。” “好。”展昭看着双眼紧闭的于小鱼,轻声说道:“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等你的身体状况稳定了,我们再回开封,好不好?” 于小鱼紧闭的眼皮上能看到不断转动的眼珠,然而她却还是没有说话。展昭笑着轻轻的吻了吻于小鱼不断颤动的眼皮,俯身抱起了于小鱼,在跟叶神医和欧阳春打过招呼后,才走出了医馆。 窝在展昭怀里的于小鱼其实并没有睡着,一个自然是由于担心惜春的安危,再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生命。这个孩子,对于小鱼来说,绝对是个意外,她还没做好跟展昭生个孩子的准备。 意外的来到这个时空,成为展昭的妻子,于小鱼虽然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生存了下来,可是她对这个时代的归属感却始终不是太强。只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却令她犯了难:如果她生下这个孩子,那么她就真的要在这个时代扎根了;可是不要这个孩子,于小鱼却感到了舍不得,况且她看得出来,展昭真的很开心,他真的在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 想到展昭,于小鱼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展昭可以说是个难得的好丈夫。只是,有这种想法的却不只于小鱼一个。虽然展昭对她很好,可是谁又能保证展昭能对她的好能维持多久呢?千年以后又有多少人哭着喊着一生一世、结果却为小三小四神魂颠倒、最后又同床异梦抛妻弃子呢?更何况是在这个三妻四妾合理合法化的北宋呢? “难道,”于小鱼有些困『惑』:“我这一辈子都要奋斗在掐断展昭开之不尽、灭之不竭的滥桃花中了吗?不行,我不能这样就认命了,我得自救。” 就在于小鱼的胡思『乱』想中,展昭已经带着于小鱼到了县城最大的一间客栈,要好了上房,又让店小二在床上多铺了一床被子,正打算将于小鱼放下。 “怎么了?”展昭被突然睁开眼睛盯着他的于小鱼吓了一跳:“冷吗?要不要我让店小二再生个炭火盆来?这里的条件是不如家里,不过也只是暂住一下,等你的状况稳定了,我们就回家;至于贾姑娘那里,你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拜托了欧阳大哥,他去找她了。” 看到于小鱼一言不发的又闭上了眼睛,展昭轻抚着于小鱼的头,柔声的说道:“小鱼,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欣华的事情,你听……” “我没生气,”于小鱼直接打断了展昭的话:“我犯得着因为她的事而生气吗?你还真把她当人物了?” “既然不是因为她的事,”展昭笑得有些无奈:“那是因为昨天的事吗?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送你外祖母的灵柩出开封……” “展昭,”于小鱼突然开口说道:“我们谈谈吧。” “小鱼,”展昭看着于小鱼一脸认真的样子,轻声的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展昭,”于小鱼坐了起来,主动握住展昭的手:“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你是我的妻子。”展昭反握着于小鱼的手,轻声说道:“小鱼,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可是,我可以跟你保证,你是我展昭今生唯一的妻子……” 于小鱼苦笑道:“你说得倒是轻巧;唯一,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这说来容易的两个字,到底有多沉重吗?” 展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终于明白你的意思了;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你当然不是。”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可是,却架不住那些女人前赴后继的往上扑啊?” 展昭轻轻的『揉』着于小鱼的手,完全不知道怎样做才能彻底安抚于小鱼的不安,使她不再怀疑自己。虽然展昭自信,他与所有女人的接触,都是清清白白,可是显然,于小鱼并不是这么想的。 “展昭,”于小鱼轻声的说道:“你是个好人,是个君子,你对女人没有邪念,这是你的优点。可是,你却不懂得如何去拒绝别人。你根本不懂得,你的所谓君子风度会给多少女人以不切实际的希望。” “小鱼,你应该清楚,”展昭的声音很轻:“我只当她们是普通朋友的,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事情的。” “你是没那种心思,”于小鱼笑道:“可是不能保证别人也没有啊。” “小鱼,你要怎样才愿意相信我?” “我……”于小鱼看着展昭,心中也觉得有些困『惑』。其实,她也知道是她多疑了:“展昭,答应我一件事吧!” “你说。” “如果有一天,”于小鱼咬着嘴唇说道:“你喜欢上了别人,我们就和离。” “你在说什么?”展昭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于小鱼的手,脸上也有了怒意:“什么叫我喜欢上别人?我喜欢的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说得只是未来可能发生的状况罢了;”于小鱼强忍着手上传来的疼感:“你又发什么火?” “你……算了,”展昭松开于小鱼的手,直接站了起来:“你的情绪有些激动,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展昭,”于小鱼直接拉住展昭的衣服:“我刚刚不是赌气,我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孩子……” “我说了,”展昭觉得自己的头一涨一涨的疼:“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现在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虽然于小鱼很想赌气的回展昭一句“人肉包子”,然而却还是强忍着,紧紧的拉着展昭的衣服:“不答应,就不许走。” “答应什么?”展昭被于小鱼固执的样子气得笑了出来:“你就真的那么想跟我和离吗?” “我也只是以防万一;”于小鱼低声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放心,”展昭坐回床边,以额头轻轻的抵着于小鱼的额头:“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永远不会有其他女人的出现。” 于小鱼看着展昭的眼睛,轻轻的勾起嘴角:“无数的血泪经验告诉我: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嘴。”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展昭笑着咬了于小鱼的嘴唇一下:“小鱼,我们是夫妻,难道不应该互相信任吗?” “我……” “就像这次,”展昭轻声说道:“你相信我一定会来救你一样。小鱼,你相信我会来救你,为什么却不肯相信我喜欢的是你呢?” 展昭的一句“互相信任”,令于小鱼想了很多。夫妻之间,应该要互相信任,这一点她很清楚;然而,于小鱼自问,或者她对展昭真的不够信任吧。想到这里,于小鱼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花言巧语。”于小鱼终于又『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双手也扯上了展昭的衣襟:“那展大人,你今天的话,我记住了。将来你要是真敢变心,我就休了你。” 展昭也笑了出来:“不会有那一天的。” “对了,展大人,”于小鱼笑着说道:“以后,你有时间就教我骑马吧!”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擒贼记(八) “怎么会突然想学骑马了?”展昭笑着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嫌骑马会磨得大腿疼吗?” “是啊,我现在也这么认为啊;”于小鱼扁扁嘴:“可是,我想得很清楚:如果我早一点学会骑马的话,也许昨天晚上就能直接带着惜春跑了,哪至于这么狼狈。” “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劫持你吗?”展昭虽然也心疼于小鱼昨天的遭遇,却还是问起了这件可能会让于小鱼觉得不舒服的事。而事实上,无论是展昭还是于小鱼,都很清楚,这件事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掳人勒索,而是直接冲着于小鱼来的,因此,如果不把事情弄明白,那么类似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 “展大人,”于小鱼突然也想起了钱老大等人的话,一抿嘴直接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你知道弥勒教吗?” 提起弥勒教,展昭的眼中有了一丝的诧异:“你也知道弥勒教?难道绑架你的人是弥勒教的人?” “应该是。”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跟展昭讲起了前一天夜里偷听到了钱老大、杨麻子等人的谈话,最后又神神秘秘的说道:“展大人,我觉得他们的话好像是暗藏玄机。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想要谋反?” 最后的谋反两个字,于小鱼已经彻底的压到了嗓子眼里,甚至只有口唇微动,如果不是展昭坐在离于小鱼十分近的位置,也许就不知道于小鱼在说什么了。 “你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就行,”展昭笑着说道:“别的事情不要去想。” “展大人,”于小鱼还是兴致勃勃的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贝州调查一下?” “你今天晚上好好的休息一晚,”展昭想了想,轻声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开封。” “也就是说,”于小鱼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说道:“事情应该很严重,对不对?” “没那么严重,”展昭笑了笑,说道:“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好。” 于小鱼拍拍自己身边的床铺:“你追来的那么快,一定也累了吧?要不要歇一会儿?” 展昭笑着躺到了于小鱼的旁边,又伸手将于小鱼揽进怀里,低声说道:“你也再睡一会儿吧!” 消除了误会,又有了共同期待的两个人相拥着,一直睡到了傍晚。 晚上,因于小鱼不愿一直待在房间里,展昭便带了她在大厅里吃晚饭。而正当两个人边说笑边等着上菜的时候,白玉堂带着惜春走了进来。 “臭猫,”白玉堂直接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展昭旁边的位置上:“丫头,你们两个果然在这儿,可找死五爷我了。”说完,不等于小鱼和展昭有任何的反应,直接伸手拿过筷子,嚷道:“有吃的没有?就快要饿死五爷我了。” “姐姐,”惜春也跑过来,直接抱住于小鱼:“你有没有事?吓死我了。” “惜春!”于小鱼被惜春的力道冲得一晃,她赶紧扶住桌子,以防摔倒。 展昭紧张的叫道:“小鱼,小心!” “惜春,”于小鱼以眼神被安抚了展昭后,才笑着对惜春说道:“你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对了,你是怎么从树上下来的?” “我没事的;”惜春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倒是姐姐你,你怎么样?你是被那些人抓回去了?还是展姐夫先找到你的?” “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你看,我连根头发丝都没少,要不你数数?” 看着于小鱼抓着一绺头发放到自己的面前,惜春含着泪笑了出来:“姐姐就知道欺负我。” “好了,”于小鱼放下手中的头发,笑道:“不说我了。你呢,你在外面冻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我先带你去看大夫吧?” “有姐姐保护我,”惜春轻声说道:“我怎么会有事呢!” “丫头啊,”白玉堂眼馋的看着店小二端上来的食物:“我说,咱们快点吃饭。再不开饭,我和你的小表妹就都饿死了。” 于小鱼看着白玉堂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惜春:“你们一直没吃饭吗?” “当然了,”白玉堂边咽下口中里的东西,边说道:“只顾着找你和臭猫了,哪有心思吃东西啊?” “那还不赶紧先吃东西。”于小鱼赶紧拉着惜春坐下,边拿了筷子递给惜春,边看向白玉堂:“我还没问呢,你们两个怎么遇一块儿了?” “我出城来找你们两个的时候遇到她的,”白玉堂一边不顾形象的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然后我就带着她一路追来了。对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些劫匪是什么人,竟然敢动你?他们底是为了钱还是专门针对你的?嗯,要五爷猜啊,应该不是为了钱;要是为了钱,也不会放过你的小表妹,对不对?所以,他们应该是专门奔着你来的。不过,你到底得罪谁了,竟然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把你抓走?” “好了,”展昭笑着说道:“先不说这件事了。五弟,一会儿再订间上房,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先在这里住一夜,明天再一起回开封。”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便又坐上了贾家的马车,重新返回开封。 于小鱼和惜春坐在已经放置了炭火盆的马车里,小声的聊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而展昭和白玉堂在外面也谈起了关于弥勒教的事情。 “你是说真的?”白玉堂瞪大了眼睛:“竟然是弥勒教那帮人干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丫头什么时候惹到弥勒教了?” 展昭轻轻的摇了摇头:“事情恐怕没有的那么简单。那些人,明面上是冲着小鱼来的;可实际上,却是冲着我来的。” “也不是冲着你;”白玉堂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冲着皇上来的,这次也可以算是丫头倒霉。不过,展大哥,我觉得那些人不会就这样放手的,丫头的安全还是得多加小心的。” 这边,展昭和白玉堂谈起了于小鱼的安全问题;而马车内,于小鱼和惜春也聊起了这次的事。 惜春后怕的靠在于小鱼的肩上,一手紧紧的握着于小鱼的手:“姐姐,以后你可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以后,”于小鱼挑了挑眉『毛』,笑道:“你还想有以后啊,我可不想了。” “谁想有以后了?”惜春不依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不管以后再遇到什么危险,姐姐都不许再一个人往前凑了。” “好!”于小鱼笑着应了下来:“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倒是挺厉害的,竟然能自己从树上跳下来。” 惜春想起自己从未有过的经历:“我都快要吓死了,姐姐还笑我。” “是不是挺后怕的?” 惜春想想那一夜的经历:“要不是因为有姐姐,我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于小鱼看看惜春单纯的脸,压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有这种经历”的话,而是笑着说道:“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马车在快到傍晚时才进了开封城,几个人先将惜春送回了家。 “惜春啊,”贾珍看着惜春,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对了,鱼妹妹也没事吧?唉,说来,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糊涂,连你们的马车没跟着也不知道……” 直到贾蓉拉来的大夫,给惜春诊了脉,确定惜春真的没事,于小鱼才和展昭、白玉堂离开贾家。白玉堂也是先将展昭和于小鱼送回了家才离开。 “终于回家了!”于小鱼笑着说道:“展大人,你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回来了似的呢?” “放心,”展昭轻轻的揽住于小鱼的肩:“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展大人,”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我要先洗个澡,前天晚上在地上又滚又爬的,弄得我全身脏兮兮的。要不是昨天晚上住客栈不方便,我昨天晚上就洗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后,于小鱼边擦着头发边往房间走。然而,看到一桌子的食物,于小鱼手上的『毛』巾竟直接掉到了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展昭笑着拿过另一条『毛』巾,又拉过于小鱼,边帮她擦头发边说道:“连『毛』巾都掉到了地上。” “展大人,”于小鱼指着桌子:“这些你不会打算全让我吃了吧?” “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展昭笑道:“当然得多吃一些了。” 于小鱼看看展昭,嘟囔道:“那也不能把我当猪养吧?” “这样吧,”展昭放下手中的『毛』巾,靠近于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好不好?” “可是,会浪费啊!”于小鱼眨眨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展昭:“我能吃多少吃多少,我吃不了的展大人你来解决,好不好,展大人?” 展昭看看刚刚他让吴妈准备的那一桌子的食物,又想想于小鱼刚刚的话,竟然有了一种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的感觉。 展昭的犹豫于小鱼自然看在了眼里,于是于小鱼眼珠一转,笑眯眯的说道:“展大人啊,古人进行教导我们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对不对?这浪费可是很可耻的。走吧,”于小鱼开心的拉着展昭的手,走向了餐桌,口中还是不停的说道:“这浪费粮食可不是好的行为,你也不会打算教坏我肚子里的小朋友吧……” 直到吃完了晚饭,展昭捂着微微有些发涨的肚子,确定晚上的食物真的是准备多了。 终于回到家里的于小鱼,则睡了美美的一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而展昭,也是直到于小鱼醒来,才带着于小鱼去了开封府,跟包大人说起了弥勒教的事情。 这件事,自然也引起了包大人的重视。包大人看看展昭:“既然如此,那么还得请展护卫跑一趟贝州,去调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展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拒绝这趟差使:毕竟,这个时候,他也不放心留于小鱼一个人在开封,而于小鱼的身体也不适合奔波。 “没关系的,”于小鱼笑着拉了拉展昭:“有慕颜保护我;你就放心的去吧!” “可是你……” “放心好了,”于小鱼一脸的笑意:“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开封府有这么多人能保护我呢。再说了,不把那些人抓到,我们总是不能彻底放心,对不对?”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展昭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尽量速去速回。” “好吧,”于小鱼眨眨眼睛:“一会儿我们去找一下惜春。她应该已经把那车夫的画像给画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擒贼记(九) 还没等于小鱼和展昭去贾家找惜春要车夫的画像,贾蓉就已经主动的给送了过来。网值得您收藏 。。 贾蓉小心翼翼的看着展昭:“展姑夫啊,你可一定要把这杀千刀的给抓住啊。哼,敢绑架小爷的姑姑,小爷踢不死他。”说到最后,贾蓉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于小鱼和惜春在他们父子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的事情,令贾珍贾蓉父子颜面大失,自然令两个人的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因此,听说惜春画下了绑匪的样子,贾蓉自然赶紧跑着给展昭送过来了。 展昭无奈的看看于小鱼,笑着点头应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于小鱼就挥着手送走了展昭。 “慕颜,”于小鱼挽着裴慕颜的手,笑眯眯的道:“走,咱们去酒楼。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算了吧,”裴慕颜轻轻的扶着于小鱼的胳膊:“咱们哪也不去,我直接送你回家。” “别啊,”于小鱼笑道:“直接回家多没劲,我们还是去酒楼吧。正好我也挺长时间没去酒楼了,总不能老是当甩手掌柜啊,要不然下次被安全逮到,他不唠叨死我,就是拿帐本砸死我。你说,安全也一把年纪了,我总让他记挂也不好,对不对?因此,我还是主动投案、自投罗网去吧!” “我可是答应展昭了,”裴慕颜笑着说道:“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的,你总不会害我食言吧?” “瞧你这话说的,”于小鱼笑道:“我的酒楼可是安全得很呢,一般人可不敢『乱』来;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呢?”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裴慕颜看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模样的于小鱼,咬着牙道:“你现在能去酒楼那种混『乱』复杂地方吗?你给我回家好好养胎去。” “喂,”于小鱼扁着嘴道:“你们怎么都这套说词。要不是因为展昭在家,肯定是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的,我至于想办法把他给忽悠去贝州吗?” “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吧?”裴慕颜挑眉看向于小鱼:“我就说,这事你怎么这么积极,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展昭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足。” “我知足啊,”于小鱼看着裴慕颜,随手拨了拨头发,一副烦燥的样子:“可是,我又不是在坐牢,怎么可能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做呢?” “什么叫坐牢,”裴慕颜气得拧了于小鱼的脸一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这一天到晚,家里外面说一不二、称王称霸的,你这样子要是坐牢的话,还让不让别人活了?”裴慕颜看着于小鱼不疼不痒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诶,不对啊,展昭不是前两天才知道你怀孕的事的吗?怎么就把你『逼』得如同坐牢似的?以现在这情形,他不把你供起来就不错了,难道还敢给你脸『色』看不成?” “你给我小声点。”于小鱼直接冲上去捂裴慕颜的嘴,又谨慎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才小声的说道:“这件事现在没几个人知道,你别给我吵得人尽皆知的。” “你要憋死我吗?”裴慕颜费力的拉下于小鱼的手,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种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裴慕颜看看于小鱼,突然一拍脑门,笑眯眯的靠了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哦,我知道了,我也听家里的那些老人说过,这种事不足三个月的话,是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的。你不会也相信这种话吧?” “我怎么会相信这种话呢?”于小鱼撇撇嘴:“我只是不想再多几个人,天天跟看犯人似的看着我,让我坐卧不安罢了。” “听听这话,”裴慕颜调侃的笑道:“怨念颇深啊!说说看,展昭又怎么你了,才短短两天就让你有这么多的怨念?” “你是不知道啊,”于小鱼嘟囔道:“我这才刚刚怀孕,他就又是不许我去酒楼,又是『逼』我吃东西,看那副样子,最好是我天天窝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的,就跟猪一样,哪有这样的?” “哈哈……”于小鱼的形容再加上满脸委屈的样子,令裴慕颜狂笑出声;笑了一会儿,裴慕颜才压低了声音,靠近于小鱼:“你知道开封城有多少女人想让展昭这么管着吗?况且,现在的情况这么『乱』,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再冒出来,展昭是担心你的安全,你明白吗?” “我的酒楼就是最安……”于小鱼突然一把拉住裴慕颜的手,指着不远处一个眼熟的身影,轻声的说道:“慕颜,你看那个人……” 裴慕颜顺着于小鱼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正在大街上左顾右盼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耳边则是于小鱼刻意压低的声音:“他叫张三,是当时的绑匪之一。据说,他哥哥张二就是死在了白耗子手中,而现在他还对此事愤恨不已,甚至想剐了白耗子报仇。” 裴慕颜捏紧了拳头,虽然有心直接上前寻张三的晦气,可是却又担心于小鱼无人保护而出事。两难的裴慕颜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放过张三,以于小鱼的安全为第一。 “小鱼,”裴慕颜拉着于小鱼,轻声说道:“我们先离开。” 于小鱼知道裴慕颜的意思,轻轻的点了点头,连挣扎都没有的就打算跟着裴慕颜离开;没想到,两个人一回头,就遇到了卢方、韩彰以及徐庆。 “展夫人,”卢方笑道:“裴大小姐,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们两个是打算做贼去了吗?”徐庆也是笑呵呵的说道:“怎么贼头贼脑的。” 徐庆的大嗓门儿也引来了张三的注意。张三看到三个武生打扮的男人正和两个女人说话,而其中一个女人的背影好像有些眼熟,不禁往这边移了移,想看看那个看不清面目的背影到底是什么人。 “那边那个人,”于小鱼回过头,指着张三对卢方等三人说道:“就是当时的劫匪之一。” 而张三看到于小鱼突然回过头,愣了一下,突然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徐庆大吼了一声,直接冲了过去。而卢方和韩彰也跟着追了过去。 裴慕颜松了一口气,笑着拉住了于小鱼:“好了,他跑不掉了。我还是赶紧送你回去吧。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再被哪个不长眼的碰到就不好了。” 于小鱼无奈的被裴慕颜拉着往家走。可是,刚刚走到家门口,就见到了孟欣华,于小鱼也顿时来了精神。 “于姐姐,”孟欣华笑着迎了上来:“你回来了?我也是刚刚才过来,我们一起进去吧。” “是呀,”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欣华,你这次过来是找我,还是找你大师兄啊?” “我刚刚去了开封府找大师兄,”孟欣华笑道:“他们说大师兄不在,因此我才过来找他。” “这样啊,”于小鱼笑着看了裴慕颜一眼:“可是,展大人这会儿也不在家里。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你找他有急事?” 孟欣华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展昭既不在开封府,也没有在家:“那大师兄去哪里了呢?” “出公差了,”于小鱼转了转眼珠,笑道:“紧急公务。你也知道,展大人那种人,出差就跟吃饭似的,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收拾包袱走人了。” 孟欣华一脸的不解:“大师兄出差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呢?” “展昭出差为什么要告诉你呢?”裴慕颜不屑的勾起嘴角:“真当自己是他什么人啊!” “他是我大师兄,”孟欣华看着裴慕颜,淡淡的说道:“难道我连问问都不行吗?” “呵……” 于小鱼赶紧拉住裴慕颜的手,笑道:“你当然可以问,我不是也告诉你了嘛,展大人他出差了,去了外地;对了,欣华,快过年了,你不用回去跟你父亲团聚吗?” “于姐姐是不高兴我在这里吗?” “怎么会?”于小鱼笑眯眯的道:“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毕竟,这都快过年了,别人家都是阖家团聚的,就你一个女孩子,孤孤单单一个人的,看着也怪可怜的,是不是?” 孟欣华咬着嘴唇看看于小鱼,心中十分清楚于小鱼这话的意思是没打算让她跟他们两个人一起过年。 “怎么了?”于小鱼轻轻的一挑眉『毛』,笑道:“欣华啊,你也不小了,能陪在你父亲身边,陪着老人家一起过年的时候也不多了,有时间的话还是多陪陪他吧。” “你说什么?”孟欣华有些惊慌:“这话是大师兄叫你跟我说的吗?他难道不管我的事了吗?不行,大师兄他答应过我,要帮我劝我爹,不让我爹把我嫁给那个人的。” “真的?”于小鱼的眼睛里放『射』出令人害怕的光芒,脸上却笑得一派和善:“那个人是谁啊?难道你父亲他老人家来开封了吗?” 于小鱼脸上看好戏似的表情令孟欣华十分的不舒服,她不禁抿抿嘴角,直接转移了话题:“于姐姐,我们不提那个人的事情了;大师兄去哪里出差了,我想去找他。” “这展大人的出差地呢,”于小鱼眨眨眼睛:“可是秘密,连我都不知道呢。” “你不是应该陪着大师兄一起出差的吗?”孟欣华不赞成的看着于小鱼:“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大师兄的事情吗?” “展大人是我未来孩子的爹,”于小鱼笑道:“我当然关心他。可是,展大人又不是纨绔子弟,连出个门都得带着个女人随身侍候着;谁要是这么想,不是等于指着鼻子骂展大人一样吗?” 孟欣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欣华,”于小鱼看看孟欣华的脸『色』,微微的勾起嘴角:“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大夫?” “不,不用了,”孟欣华摇了摇头,咬着嘴唇想了半晌,才开口轻声说道:“于姐姐,你跟大师兄说一声,就说,就说我要回家了;如果大师兄有时间的话,请他快点去我家,帮我劝劝我爹。” “好的,”于小鱼直接应承了下来:“我一定转告展大人。欣华,你一个人上路,也要注意安全。” 看着孟欣华垂头丧气的离开,于小鱼轻轻的挑挑眉『毛』,吐了吐舌头,暗暗的心道:“终于离开了。年纪明明比我还大,竟然还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我,真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转告展大人的。不过,原来她是逃婚逃到开封来的。展昭也是,这种情况也敢留她下来,不怕□□烦粘身上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擒贼记(十) 裴慕颜挑眉看向于小鱼:“心情好了?” “也可以这么说。”于小鱼脸上的笑容十分的灿烂:“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所谓的大侠的身边一定要有小师妹这种凶猛的动物出没呢?” “就算没有这个小师妹,”裴慕颜笑着搂住于小鱼的肩:“你的麻烦也不少;正所谓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于小鱼看向裴慕颜,悻悻的道:“小心乐极生悲,哪天公孙先生再来个什么学妹、学姐之类的,我看你怎么办?” “呸呸呸,”裴慕颜放开于小鱼:“你这个乌鸦嘴,万一有点什么事,小心我天天到面前哭来。” “喊,”于小鱼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你去翻书看看,乌鸦嘴指的从来不是我这个样子,我这个叫做金口玉言。” “你就臭美吧你。”裴慕颜点点于小鱼的头,轻轻的笑道:“怎么,展昭的小师妹走了,你回家就不像坐牢了吗?” “那是你没听仔细,”于小鱼笑眯眯的道:“我是说,展昭整天看着我,犹如坐牢;现在展昭不在家,我就是猴子称……” “猴子称什么?”虽然于小鱼及时反应过来的住了口,可是裴慕颜却耳尖的听到了于小鱼的话,自然是笑着撞了撞于小鱼的肩膀:“嗯?说啊,称什么?” “这个嘛……” “别想转移话题,”深知于小鱼眼珠一转就想转移话题习惯的裴慕颜赶紧抢着说道:“说说看,你什么时候成猴子了?”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于小鱼凑到裴慕颜的附近,小声的说道:“有一种说法,说是山上的猴子经历数百万年的演变,终于变成了人;也就是说,人是由猴子变的,懂不懂?” 裴慕颜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完全不明白于小鱼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于小鱼是在说她们都是猴子吗? “对了,”趁着裴慕颜怔愣之际,于小鱼赶紧转移了话题:“你说,陷空岛的那几只会不会把那个张三抓住啊?” “陷空岛的卢方、韩彰、徐庆三人都在场,”裴慕颜果然被于小鱼转移了注意力:“能从他们三人的联手中跑掉的人,当今世上一共不超过五人。你说,张三跑不跑得掉?” “也就是说他就是那瓮中之鳖喽?” 于小鱼的话果然没有说错,徐庆等三人冲上去,很快就把张三捉住,并押送到了开封府;而包大人得知抓到了当初绑架于小鱼的绑匪,赶紧叫来了白玉堂,让他和韩彰一起将于小鱼接到开封府认人。同时,又令王朝、马汉等人暗中加强了于小鱼家四周的守卫工作,防止已经潜入开封城的绑匪一伙再次向于小鱼下手。 而于小鱼也确认,被徐庆扭送至开封府、还在叫骂不休的人,正是参与绑架她、并被欧阳春打跑的张三。之后,于小鱼就开始了身边随时跟着两个保镖、有明有暗的日子,直到展昭从贝州押着一个名叫王则的人回来。 展昭将王则关进了开封府的大牢,又向包大人交代了他此次贝州之行的调查结果。 “展护卫说得可是真的?”包大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展昭:“那王则真的意图谋逆?” “是的,”展昭将准备好的证据交给包大人,说道:“据属下调查所知,王则自称弥勒佛降世,又纠集了一大批所谓的弥勒教徒,正暗中谋划着犯上作『乱』,祸『乱』大宋。” “放肆!”包大人虎目怒瞪:“这王则竟然敢有如此的妄想,真是胆大包天,难道他就不怕诛连九族吗?” “大人,”展昭轻轻的摇了摇头:“那王则本来就是逃荒到贝州的,又哪里有什么家人的呢?既然没有家人,又何须惧怕诛连九族呢!” “大人,”公孙策『插』嘴说道:“不如,我们先去趟南清宫八王爷那里,跟八王爷说一下这件事吧?” “也好,”包大人点了点头:“来人。”包大人扬声叫来了张龙、赵虎等人,吩咐几人备轿,直接前往南清宫,同时令人去了王丞相府,将王丞相也请到南清宫。作为这件事的调查人,展昭自然也跟着包大人到了南清宫,虽然此时此刻,他最想见到的是终于花言巧语说通了裴慕颜,大摇大摆的去了食为天的于小鱼。 八王爷和王丞相听到展昭带回的消息也是十分的震惊,完全没想到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竟然有人在策划一场如此大的阴谋。几个人商量完这件事,展昭才急匆匆的向食为天奔去。 正在跟裴慕颜说笑的于小鱼无意间看到展昭的身影从楼下经过,赶紧站了起来。 “怎么了?”裴慕颜看着突然站起来的于小鱼,不解的道:“怎么突然像见了鬼一样?” 裴慕颜的话音一落,展昭便三步并二步的跑了上来:“怎么不在家里养着?” 裴慕颜听到展昭的声音,不禁暗暗嘟囔了一句:“果然是见了鬼了。” “养什么,”于小鱼笑着挑了挑眉:“我又不是猪?养一身膘再宰吗?那多不好。” 于小鱼的话,令裴慕颜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看来是牢头回来了?” “什么牢头?”展昭笑着『摸』了『摸』于小鱼的头发:“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不在家歇着?这么出来没事吗?” “听到没有?”于小鱼指指展昭,笑着对裴慕颜说道:“我没说错吧?” “好了,”裴慕颜笑着说道:“既然你的终极大保镖来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还有,明天我可能就得回裴家庄过年了。估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 “就得叫你公孙夫人了。”于小鱼赶紧接口说道:“要不要小的先叫一声,让你美一美?” “你怎么这么贫啊!”于小鱼的一句公孙夫人确实令裴慕颜开心不已:“好了,我走了。展昭,我把她交还给你了,你可得自己照顾好喽!” “多谢裴大小姐了,”展昭笑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我跟小鱼什么关系啊,”裴慕颜笑了笑:“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鱼,”裴慕颜又转向于小鱼:“你可得听展昭的话,不许再胡闹了,听到没有?” “喂,”于小鱼睁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胡闹了?我明明很乖的,好不好?展大人,你给我做证明!” “是,”展昭无奈的笑了笑:“你最乖了,从来都不胡闹。” “听到没有,”于小鱼一脸的得瑟:“听到没有?” “唉,”裴慕颜抚额摇了摇头:“同流合污,同流合污,小女子不屑与你们这种人为伍,走了。” “嘿,”于小鱼在裴慕颜的身后叫道:“你这是妒忌,赤·『裸』·『裸』的妒忌。” “好了,”展昭笑着拉住于小鱼的手:“小鱼,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嗯。”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边跟着展昭往外走,边轻声说道:“展大人,有时间的话,我们请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他们,陷空岛的几位,还有开封府的诸位侍卫们吃顿饭吧,这段时间,为了保护我,他们费了不少的力气,我们应该要请他们吃顿饭的。” “好,”展昭一边虚扶着于小鱼,一边笑着说道:“你说得是,我们是应该请他们吃顿饭的。不过,得等你的情况稳定一些再说。” “我现在情况就很稳定啊,”于小鱼笑道:“你别忘了那位叶神医的话,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也就你吧,一天到晚的紧张兮兮的。” 展昭笑着『摸』了『摸』鼻子:“我听说张龙说,已经捉到了当时绑架你的其中一个绑匪?” “嗯,”于小鱼点点头:“就是跟白耗子有杀兄之仇的那个张三被逮到了。你是不知道,他那人嚣张得很呢!都被押在包大人的大堂上了,还骂骂咧咧的,不是骂我就是骂白耗子,给白耗子气得差点吐血。” 展昭想起白玉堂被气得跳脚的样子,笑着凑到于小鱼的耳边:“他不是经常被人气得吐血吗?” 于小鱼咬着嘴唇看着展昭,强忍着笑对展昭说道:“你这么说,就不怕半夜白耗子来找你比武啊?” “你又不会告诉白五弟,”展昭笑着说道:“我怕什么啊!” “你就这么相信我?”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眉眼带笑的模样:“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我也只好替你瞒下这件事喽!” “那我就谢谢展夫人仗义相助喽!” “展大人不必客气,”于小鱼一本正经的说道:“此乃是我辈……呀,又下雪了。” 展昭笑着替于小鱼拢了拢身上的大披风:“小心,别着凉了。” “对了,”于小鱼想了想,说道:“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前几天,你的小师妹找过你……” “欣华?”展昭笑着看了一眼于小鱼:“怎么,又吃醋了?” “我哪有?”于小鱼撇了展昭一眼,说道:“其实,是你想她了吧?” “我想的是谁你不知道吗?”展昭挑眉看向于小鱼:“嗯?我的展夫人。” “不正经,”于小鱼撇撇嘴,暗暗的道:“也不知道是跟什么人学的。” “小鱼,”展昭笑着说道:“欣华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尽量帮着解决一下吧!” 于小鱼怀疑的看着展昭:“你这是把她的事情交给我了?” 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嗯,如果你能帮她,就尽量帮她一把,好不好?其实,这次她跑来找我,是因为师父为她订下了一门亲事,让她过完年就成亲,可是她却不想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因此才跑到开封,想让我帮她说服师父。” “果然是逃婚啊!”于小鱼在心中暗暗的道。 “怎么了?”展昭一边敲开了家里的大门,一边看向突然沉默了的于小鱼:“在想什么?” “展大人,”于小鱼突然对着展昭『露』出一抹笑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展昭主动握住于小鱼的手,温柔的笑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说。” “展大人,”于小鱼侧过头看着展昭,一副怀疑的样子:“你说,如果你师父说,既然你不希望你那小师妹嫁给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男人,那么不如你娶了你的小师妹吧!你要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擒贼记(十一) “你这是什么傻问题?”展昭笑着说道:“我当欣华是亲妹妹一样的,又怎么可能会发生你口中那样的事情呢?” “可是,”于小鱼看着展昭:“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吗?你是你师父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自然是了解你也是信任你的,所以无论是从人品,还是从武功方面,可能你都会是他选女婿的第一人选,况且你与他女儿从小一起长大,又有感情基础,这种事情怎么就不可能发生了?” “胡说八道。”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也就是你吧,总是把我想得很好。实际上,其他人才不稀罕我呢!” “喂,什么叫我稀罕你?”于小鱼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稀罕你了。”于小鱼看看展昭脸上那一副“你自己心知肚明”的表情,磨了磨牙:“回答我的问题:如果真的发生我说的那种情况,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展昭笑着揽住于小鱼的肩:“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我分得很清楚。也许师父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可是,我却不会以感情来回报师父的大恩,你明白吗?” “这话可是你说的,”于小鱼仰头看着展昭,笑眯眯的说道:“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当然。”展昭点了点头:“所以说,欣华只是我的妹妹而已,我和她根本是不可能的。”看到于小鱼的表情缓和下来,展昭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这下你放心了了?” “谈不上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于小鱼撇撇嘴:“我也就是突然想到了,就顺口问一问罢了。” “你呢?”展昭看看于小鱼,笑道:“从小学习验尸,难道就没有什么大师兄、二师兄的吗?” “大师兄、二师兄?”于小鱼眨眨眼睛,看着展昭:“我连大师兄都没有,又上哪里有二师兄去啊?我又不像你的小师妹,被人欺负了,还有个大师兄能靠着。你要是欺负我,我连哭都没地儿。” 展昭看看于小鱼,心道:“应该是你欺负我,我连哭的地儿都没有吧!”然而,展昭却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笑着说道:“我哪会欺负你啊?” “哼,”于小鱼拧了展昭的腰一下,嘟囔道:“你没少欺负我。”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醒来后,就看到自己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套崭新的珍珠首饰。 “展大人,”于小鱼赶紧把首饰穿戴好,又笑着跑到了展昭的书房:“怎么样,漂不漂亮?” 展昭看着于小鱼不停晃动的头和手,笑着握住于小鱼的手:“你喜欢吗?” “怎么想到买东西来讨好我?”于小鱼怀疑的看着展昭:“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所以才想到买首饰来贿赂我的吧?”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展昭无奈的笑道:“我这次去贝州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套首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 “算你识相。”于小鱼拉着展昭的手,笑得一脸的甜蜜:“对了,展大人,我还没问你呢,你这次去贝州查到什么了吗?” “小鱼,”展昭心知王则的事情此刻还是秘密,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听到于小鱼问起这件事后,赶紧轻声说道:“答应我,别再问这件事了。” 于小鱼看看展昭的表情,点了点头:“明白。看样子,这件事不是我这个层面可以知道的,放心,我不会再问了。” “小鱼……” “干嘛这副表情?”于小鱼轻轻的捏了捏展昭的脸,笑道:“我没有不高兴,这件事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再问了。不过,你可得答应我,我和惜春被绑架这事,将来可一定得给我一个交代。我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惜春,人家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就跟着我受了牵连,我怎么着都得给她一个交代的。” “好,”展昭点点头:“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圆满的交代。” “还有一件事,”于小鱼笑着说道:“昨天说着说着就说岔了,我就忘了告诉你了。不过,这会儿告诉你也一样:你那小师妹回家了。” 当然,于小鱼并没有跟展昭说起孟欣华走之前还盼着他能去劝说她父亲,也就是展昭的师父,不要将她嫁给陌生人的事。“孟欣华,你怪不了我的,当初我答应你的,不过是告诉展昭,说你已经回家了的事;其他的,我真的没答应过你什么。”于小鱼在心里暗暗的安慰着自己。 “你是说欣华回家了?”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好,就快要过年了,她也该回去跟师父团聚了。不过,她有说那桩亲事,她要怎么办了吗?” “她没说啊;”于小鱼笑着眨了眨眼睛:“也许她自己想通了吧。” “自己想通?”展昭想想自己和于小鱼的事情,笑了出来:“说得也对;就像我们两个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于小鱼挑挑眉,看着展昭:“我们两个怎么样?” “我们?”展昭笑着揽住于小鱼的腰:“你说呢?要不是因为当初我们父母的约定,我又怎么会娶到你这么好的女人呢?” “你明白就好。”于小鱼笑着掐了展昭一下,心满意足的说道:“所以说,这坏人姻缘的事情是一定不能做的。万一欣华嫁过去以后,对人家男方十分满意呢?” “那么,”展昭挑挑眉:“不知道展夫人对展某满不满意呢?” “你呀?”于小鱼做出一副思考状,直到展昭脸上的笑容微微的有些僵了,才笑眯眯的拍拍展昭的脸:“看在你对我不错的份上,就算满意了吧!” “看来,”展昭握着于小鱼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的吻了吻:“为夫需要继续努力了,争取早日达到让娘子十分满意的程度。” “那就加油吧,”于小鱼眉开眼笑的说道:“我的展大人。” 于小鱼的一句“我的展大人”令展昭十分的开心,他赶紧点了点头,接着又有些疑『惑』的看着于小鱼:“加油?” “呃……”无意间说错话的于小鱼转了转眼珠:“加油的意思就是努力。” 展昭笑着将于小鱼揽近自己:“那为夫就要继续加油,让娘子满意喽。” “展大人加油,”于小鱼拍了拍展昭的胸口,笑着说道:“我看好你哦!” 展昭笑着亲了亲于小鱼的唇:“调皮的小坏蛋。” “展大人,”于小鱼转过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今天不用去包大人那里吗?” “快过年了,”展昭笑着说道:“我又刚回来,包大人就让我在家休息几天。对了,过年的东西你都置办好了吗?” “嗯,”于小鱼点点头:“过年的东西置办的差不多了。对了,我给你师父准备了年礼,你看看怎么给老人家送过去呢?” 展昭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于小鱼竟然会主动给他师父准备过年的年礼:“年礼?” “是啊,”于小鱼点点头:“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年礼什么的自然得准备好了。当然,我也给忠伯和月娘母子准备了,已经托陷空岛的商队给送回去了;你师父那份我早就准备好了,可是我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自然也就没办法给他们送过去了。” “震远镖局的王总镖头是我的朋友,”展昭略想了一想,开口说道:“我一会儿去他那里问一问,看看他们镖局最近有没有到师父家附近走镖的打算;要是有的话,就托他们把东西带过去吧!” “展大人,你要出门吗?”于小鱼拉着展昭的手,轻轻的晃了晃:“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昨天刚下过雪……” “没关系的,”于小鱼讨好的笑道:“不是有你在吗?展大人你武功盖世,有你保护我,还怕什么刮风下雪呢?”察觉到展昭似乎有些犹豫,于小鱼又赶紧说道:“况且,展大人你也不能总是把我关在家里啊?你知道嘛,这个孕『妇』啊,她首先得心情好;我的心情怎么能好呢?关在家里自然好不了了,因此,你就让我出去嘛。” “就你能说;”展昭轻轻的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笑道:“不过,你得答应我,要走得慢一些,不许跑不许跳。” “我发誓!”于小鱼举起手,开心的笑道:“我就知道展大人你对我最好了。” 十分幸运的是,震远镖局第二天就有一趟镖,会经过展昭师父的家,因此,于小鱼为展昭师父准备的年礼便托给了震远镖局的镖师给送过去。 “臭猫,”闲着无事在街上闲逛的白玉堂远远的看到展昭和于小鱼,赶紧跑了过来:“你怎么跑出来了,怎么不在家陪丫头呢?”白玉堂看看于小鱼,小声的对展昭说道:“臭猫,当初那些绑匪还没全抓到,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千万别让丫头到处『乱』跑的好,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多谢五弟关心,”展昭笑道:“我跟小鱼正好有事出来;五弟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啊,”白玉堂一脸的欢喜:“臭猫,丫头,反正你们也出来了,不如咱们去喝酒吧;裴家那个走了,也没人陪我喝酒了。” 展昭正想说“小鱼现在的状况怎么能喝酒”,于小鱼就直接拉了展昭一把,笑道:“怎么不找卢大哥他们陪你呢?” “那几个?”白玉堂一脸的嫌弃:“现在连酒都不敢多喝,说是什么怕喝多了误事,这样喝还有什么趣味。丫头,想一想,还是你、我、裴家那个在食为天喝的那顿有意思。” “我才不喝呢!” “咋?”白玉堂一挑眉『毛』:“你学好了?少来,我才不信呢?” “敢情你们都是高手,”于小鱼撇撇嘴:“喝多了头不疼了;可我呢,第二天酒醒了,真真是生不如死啊!” “嘁,”白玉堂笑道:“你明摆着是怕喝多了丢人吧!” “咦,展老弟,”欧阳春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笑着说道:“弟妹你们都在这里啊?” “欧阳大哥,”看到欧阳春,展昭也是十分的惊喜:“你来了,怎么不先找小弟呢?” 白玉堂凑近于小鱼,低声的问道:“丫头,他是谁啊?上次就是他告诉我和你的那个小表妹,说你和臭猫在那个县里的;要不然,我们还找不到你们呢!” 展昭看看白玉堂,又看看欧阳春,笑着给两个人做了介绍;而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两个人相见,竟然生出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越聊越开心的展昭、白玉堂、欧阳春三人最后又一起转到食为天接着聊,而于小鱼则一直被展昭死死的牵着手,防止她出现什么意外。 谁料,于小鱼没出什么事,公孙策倒是出了事。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擒贼记(十二) 展昭看着一大早就慌慌张张的跑到家里来的开封府捕快张千,温和的说道:“张千,你喝口茶慢慢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公孙先生怎么了?” “展大人,”张千狠狠的灌了一口茶,缓了口气:“你快点过府里去吧,公孙先生他不见了。” “公孙先生不是去送裴大小姐了吗?”展昭不解的问道:“难道他还没回府吗?” “没有,”张千猛的摇了摇头:“公孙先生昨天一早就出城去送裴大小姐了,可是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大人担心公孙先生是被那些杀千刀的绑匪给绑了去,所以才让卑职过来,请展大人赶紧过府去一趟。” 展昭想了一下,轻声说道:“张千,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下一下小鱼。” “对,对,对,”张千连连点头:“展大人一定得把展夫人也带到开封府去,以免那些杀千刀的绑匪有可乘之机。” 展昭点点头,直接去后院找了于小鱼,向于小鱼说明了情况,并让于小鱼赶紧跟他一起到开封府去。 “什么?”于小鱼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无法相信:“公孙老狐狸不见了?” “嗯。”展昭抿抿嘴角,轻声说道:“现在大人怀疑公孙先生已经被人绑去了,所以才让人来找我们,让我们赶紧过府一趟。” “你等我一下,”于小鱼也不啰嗦,直接应了下来:“我拿点东西,就跟你走。” 展昭看着于小鱼手里拿了一个小包袱出来,轻轻的点了点头:“你简单的收拾一些东西也好,这次我们可能会在府里小住几天,等公孙先生的事解决了才能回来。” “你也别太担心了,”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担心的模样,笑着拍了拍展昭的胳膊:“也许等我们到开封府的时候,公孙先生已经回去了也说不定呢。” 展昭有些担心的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于小鱼、展昭以及张千三人一边往开封府走,一边说起了公孙策失踪之事。 “张大哥,”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张千:“公孙先生昨天不是去送慕颜了吗?” “是呀,”张千点点头:“自从昨日公孙先生去送裴大小姐后,便是再也没有回来。” “展大人,”于小鱼想了想,拉着展昭的袖子,抿着嘴角问道:“你说,公孙先生会不会直接跟着慕颜去了裴家庄?你也知道,他们两个那么多年发生了那么多事,现在好不容易决定要走在一起了,自然是一刻不愿意分开喽,那么公孙先生和慕颜一起去了裴家庄也不奇怪啊。” “应该不会。”展昭轻声的说道:“如果公孙先生真的跟着裴大小姐去了裴家庄,起码也会向人交代一声的,总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交代也没有的就失了踪。” 于小鱼咬着嘴唇,想起当初偷听到的钱老大等人的话,心知公孙策此次恐怕凶多吉少;然而,看看展昭担心的样子,于小鱼又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跟展昭说起这件事。 “小鱼,”展昭转过头看着于小鱼,轻声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当初你被人绑架的时候,曾听到过那些人的谈话。你说,他们当时绑架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掣肘于我,进而掣肘包大人?” 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也怀疑是同一班人做的。那些人绑走公孙先生,恐怕跟当时绑我是一个意思,都是为了削弱包大人的助力。” “可是,”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那假弥勒已经被抓了啊?难道……”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进了开封府。 “展大人,”于小鱼笑着说道:“你跟包大人聊吧,我去看看二丫。正好,”于小鱼扬了扬手中的小包袱:“我给她订的新衣服做好了,这会儿送过去让她试一试。万一不合适,也好有时间修改。” 展昭这才知道,于小鱼带来的小包里装得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衣服,而是特意为王二丫准备的新衣服,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你自己亲手做的,才会显得有诚意吧?” “我这双手,”于小鱼将包袱夹在自己的腋下,又将双手在展昭的眼前摆了摆:“只适合缝皮,不适合缝衣服。不过,你放心,你过年的衣服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对了,我跟裁缝都说好了,明天就能取了。我要是过不去的话,你就过去帮我取回来。” 看着于小鱼不停摆动的手,展昭的眼前不由浮现出她解剖完尸体,再将尸体缝起来那无论看几次都依然觉得十分震憾的一幕,赶紧转移了话题:“你呀,”展昭『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柔声说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女红,亲手为我做件衣服呢?” “难道你没听说过吗?”于小鱼看着展昭,笑道:“年轻的时候,能用钱解决问题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浪费时间。你说,缝一件衣服需要多久的时间?有缝衣服的时间,我还不如多赚些钱,还能多买几件新衣服呢!当然,我知道,你要跟我说,自己做的比较有心意;可是,我觉得心意这东西,不是体现在做衣服上的,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绣娘岂不是天下最有心意的人?” “你总是有道理。”展昭无奈的道:“好了,我先送你去王二丫那里吧?” “不用了,”于小鱼摇了摇头:“公孙先生要是有了消息,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展昭心知以于小鱼和裴慕颜的关系,必然会关心公孙策的消息,赶紧点了点头:“好,如果有消息传来,我让人去通知你。” “包大人一定在等你了,”于小鱼看看展昭,轻声说道:“你赶紧过去吧;我去找二丫了。” “不差这一会儿的时间,”展昭轻声说道:“我先把你送过去再说。” 展昭先是将于小鱼送到了王二丫那里,自己才去了包大人的书房,商量公孙策的事情;而于小鱼则笑眯眯的硬推着王二丫去屏风后面试衣服。 “嗯,”于小鱼拉着换过衣服的王二丫,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正合适。” “鱼姐姐,”王二丫一边接受于小鱼的打量,一边腼腆的说道:“你怎么又为我破费?”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于小鱼笑着说道:“钱赚来不就为花的嘛!你穿着合适就好。” “鱼姐姐,”王二丫轻声说道:“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过年的时候再穿吧。” “随便你。”于小鱼耸耸肩,笑道:“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穿就行。我跟你说啊,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不赶紧穿的话,很容易就小了。” “嗯,”王二丫点了点头:“就多谢鱼姐姐了。” 公孙策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了音讯,一个小乞丐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欲救公孙策,先放王教主。 展昭看着匆匆赶过来的于小鱼,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于小鱼,转过头就跟着包大人、卢方等人谈起这件事了。 “王教主是谁啊?”于小鱼不解的问道:“难道他现在在你们的手中吗?” 于小鱼的疑问,同时也是对王则事情一无所知的其他人的疑问。展昭看了看包大人,在包大人点头示意后才开口说出他们几人一直瞒着众人的事。 “绑匪口中的王教主叫王则,”展昭轻声说道:“是弥勒教……” “弥勒教?”于小鱼吃惊的道:“难道是……嗯,你之前去了贝州调查弥勒教的事,莫非你把他们的教主给杀……抓了?抓得好啊。” “也就是说,”蒋平很快就组织起了整件事:“抓走公孙先生的人,应该是弥勒教的教徒;而他们抓走公孙先生的目的,是为了换取他们的教主。” “那我们就把那姓王的放了嘛!”徐庆毫不在意的说道:“到时候我们在换人的地方设好埋伏,再把那些人一网打尽,正好也替小六报仇,这样不就成了?” “可不是,”白玉堂大大咧咧的说道:“过完年,公孙先生就要准备当新郎倌了,总不能让将来慕颜的婚礼上没有新郎倌吧?” “不,”包大人凛然的说道:“那王则不能放。” “包大人,”白玉堂不解的道:“那也不能让公孙先生等死吧?” “大人,”韩彰想了想,说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包大人朝展昭点了点头;展昭开口说道:“那王则意图谋反,所以根本就不能放。” 展昭的话一出口,于小鱼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也就是说,”白玉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个王教主既不能放,公孙先生我们还得救。哎呀,这事怎么这么麻烦啊?” “老五,”韩彰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沉声说道:“先不要着急,听听包大人怎么说。” “展护卫,”包大人略一沉『吟』,便直接开口唤了展昭。 展昭一躬身,朗声答道:“属下在。” “展护卫,”包大人说道:“开封府的众将士交由你全权指挥,务必要保证公孙先生平安无事。” “展昭遵命。” 展昭当下立即吩咐人手出去打探公孙策这件事的消息,自己则打算去询问一下王则,试试看能不能问出他的一众手下的落脚点。 然而,无论是展昭,还是其他人,最终都是无功而返。看着所有人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于小鱼的心里也是十分的焦急。 “展大人,”于小鱼轻轻握着展昭的手,柔声安慰道:“你也别着急,我相信公孙先生现在一定还是平安无事的。” 展昭怀疑的看着于小鱼,想起当初欧阳春跟他说起、张三等人差点踢死于小鱼的事:“那些弥勒教徒行事诡异,根本令人无法预测,所以……” “包大人,”蒋平想了想,赶紧说道:“展老弟,我觉得展夫人的话还是有道理,想必公孙先生现在还是平安的。” “蒋四哥是说……” “是的,”蒋平点点头:“那些绑匪所图的,不过是他们的教主王则;只要王则一天还在我们的手上,他们就得一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公孙先生。” “再等一等吧,”包大人想了想,说道:“想必那些人一定还会有讯息传来的。” 包大人的话果然没有错,第二天一早,公孙策的消息就再次传来了,伴随着制衣店的老板特意命人送到开封府来的、于小鱼为展昭特意订制的新衣服一起送来了开封府。 这一次,先接到这个消息的,是于小鱼。于小鱼疑『惑』的接过小衙役送来的衣服,心中暗暗不解制衣店老板为何要将衣服送到开封府里来。 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于小鱼索『性』直接打开了包袱。可是没想到,一打开包袱,就看到包袱上里竟然多了一把扇子以及一个锦盒。 扇子是公孙策的,而锦盒里竟然是一截断指。于小鱼紧咬着嘴唇,仔细的检查了断指,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于小鱼先是检查了衣服,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才带着扇子和断指去找包大人和展昭。 “展大人,”于小鱼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展昭的手中,抿抿嘴说道:“刚刚夹在你的衣服中送过来的。” 展昭疑『惑』的先展开扇子,一声惊呼:“这是公孙先生的。” 大家看到公孙策的扇子,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而,在展昭打开锦盒后,大家的心又开始揪紧了。 “这……”展昭紧紧的捏着手中的锦盒:“这是……”展昭实在无法说下去,他根本无法想像向来儒雅的公孙策失了一根手指会怎么样,甚至更坏的结果他不敢去设想。 包大人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身形晃动,十分担心公孙策有什么不测,只是王则根本就不可能释放,因此包大人知道,自己只有对不起公孙策了。 “该死!”白玉堂紧紧的担着拳头:“五爷跟他们拼了!” “你等一等,”于小鱼直接拦住了冲动的白玉堂:“你知道他们人在哪里啊,就要跟人家拼命?” “还用问,”白玉堂不屑的看着于小鱼:“那家制衣店的老板一定跟弥勒教的人是一伙的,五爷这就去他抓来。” 看着白玉堂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于小鱼无奈的转向陷空岛的其他四鼠。 韩彰点点头,直接跟着卢方、徐庆和蒋平一起追了出去。展昭身形一动,也想跟出去,结果却被于小鱼给拦了下来。 “展大人,”于小鱼直接挡在展昭的前面:“你冷静一点。制衣店不是龙潭虎『穴』,有他们五个已经足够了。” “小鱼,”展昭双手握在于小鱼的肩上:“公孙先生的事,我不能不管。” “展昭,”于小鱼看着一脸焦急的展昭,郑重的道:“你是我男人,你的事我不能不管。” “小鱼……” “你听我说,”于小鱼握着展昭的手:“那截手指不是公孙先生的。” “你是说……” “是的,我确定。”于小鱼点点头:“当时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白耗子就冲了出去……” 展昭松了一口气:“那么那半截手指……” “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于小鱼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手指是从死人身上割下来的。而且,死者死了超过两天了。” 展昭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一向相信于小鱼的验尸能力;再加上公孙策可能平安的消息,也令他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小鱼,你有没有办法从那半截手指上查出什么来?” 于小鱼掏出帕子拿起那半截断指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却突然觉得一阵的恶心。 “怎么了?”展昭轻轻的拍着于小鱼的背,关心的说道:“是不是很难受?不如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去请回春堂的黄掌柜过来……” “没事,”于小鱼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正常反应罢了。” “别太勉强自己,”展昭轻声说道:“注意自己的身子。” “嗯。”于小鱼边仔细检查着手指,边随口应了一声。“咦?”于小鱼轻呼了一声,直接从手指的指缝里拨出了一些类似尘沫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展昭看着于小鱼拨出的东西,又看看于小鱼,惊喜的问道:“难道是线索?” “展大人,”于小鱼看看展昭,不解的问道:“这个好像是朱砂。” “朱砂?”展昭想了想,说道:“朱砂是炼丹的材料。难道绑匪躲藏的地方,有人在炼丹?” “也许。”于小鱼点点头:“可是,沉『迷』炼丹的人有不少,我们又到哪里去找呢?” “有线索总比没线索的好。”展昭说道:“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查看。” “展大人,”于小鱼拉住展昭的手:“没头苍蝇似的『乱』闯不会有结果的,我相信绑匪一定会再给们传讯息的。” 这个时候,门口的小衙役进来,说是有人找到于小鱼。于小鱼不解的看看展昭,展昭点点头,让小衙役将人带了进来。 “贾蓉?怎么是你?” “鱼姑姑好,给鱼姑姑请安。”贾蓉笑呵呵的说道:“展姑夫也在啊。” “有事吗?” “这个,”贾蓉笑着说道:“侄儿刚刚去了鱼姑姑家里,你们家的那个老婆子说,鱼姑姑这两天都在开封府住着,侄儿就直接过来了,还请鱼姑姑和鱼姑夫不怪侄儿才好。” “这么急找我,”于小鱼长长的出了口气:“有事吗?” “鱼姑姑哎,”贾蓉眨着眼睛说道:“我祖父回来了;可是却有点不对劲,你可不可以去看看他啊?” “你祖父?”于小鱼眨眨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他不是出家当道士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谁知道怎么回事啊?”贾蓉挠着脑袋:“以前过年,三催四请的都不肯回来;谁想到这回他竟然主动回来了,还弄得一身的狼狈,就跟刚从鸡窝里钻出来似的,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好像被吓得不清的样子。” “贾蓉,”于小鱼突然站了起来:“我听说,你祖父他喜欢炼丹,是不是?” “是啊,”贾蓉点点头,说道:“这鱼姑姑你也知道了?我记得小的时候,他还『逼』着我吃过他的那些丹『药』呢!” “你祖父所在的道观在哪里?”展昭也开口问道。 “城西的玄月观啊,”贾蓉不解的看着展昭:“怎么啦?” 于小鱼和展昭对视一眼,于小鱼轻轻的笑道:“没事;贾蓉,你先回家吧;等我有时间再去看你祖父。” “诶。”贾蓉点着头道:“那侄儿就先回去了。鱼姑姑,别忘了,有时间的话去看看我祖父啊。” “贾蓉,”展昭突然叫住贾蓉:“今天我和小鱼问你的话,你千万别让任何人说起。” “明白,”贾蓉点点头,又暧昧的笑了笑:“不过,展姑夫啊,不是侄儿说,这求子还是得去求送子娘娘,我祖父的那些丹『药』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好了,”听到贾蓉的话,于小鱼不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赶紧回去吧。” 直到贾蓉离开,于小鱼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展昭也同样的松了一口气:“小鱼,我现在就去玄月观。” “不如,”于小鱼轻声说道:“等陷空岛的那几个回来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看来,”欧阳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弟妹很关心展老弟啊。” “欧阳大哥?”于小鱼终于放下心来,笑着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哼,”白玉堂气呼呼的冲进来:“气死五爷了。那制衣店的老板就是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随便去个人,说是开封府的衙役,他就信了,就把东西给人家了。” 韩彰轻轻的向于小鱼和展昭讲述了他们此行的所得:原来,今日一早,就有一个自称开封府衙役的人到了制衣店,说是于小鱼让他去取之前订制的衣服;而老板也没有细问,直接就将衣服交给了那人…… 蒋平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之前展夫人订制衣服的时候,被人跟踪了吧?” “有可能,”于小鱼点点头,又看向欧阳春:“欧阳大哥又是怎么过来的?” 卢方一脸歉意的讲起了后面的事:白玉堂一听老板完全推卸责任的话,立刻就火了,差一点直接砸了制衣店,幸亏被经过的欧阳春给阻止了;而欧阳春听说开封府的公孙策失了踪,以及弥勒教的意图,赶紧跟着几个人一起来了开封府。 “这下子完了,”徐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公孙先生了。” “哼,”白玉堂跳着脚叫道:“五爷再去找那家店老板,不把话说明白,五爷砸了他的店。” “五弟,”展昭及时阻止了白玉堂:“我想,也许我们找到公孙先生被关押的地方了。” “什么?” “怎么回事?” “臭猫,你说什么?” 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直接说出了贾敬的事。 “可是,”徐庆一脸的不解:“也不能说那个叫贾、哦,贾敬的突然回家了,就说那里是贼窝啊?”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于小鱼咬着嘴唇说道:“绑匪送来的半截手指指缝中的朱砂,痴『迷』炼丹的贾敬的突然受了惊吓回家,我现在只能得出绑匪在玄月观的结论。因此,与其这样干等着,还不如试一试呢。” “弟妹这话说得对极了,”欧阳春笑着说道:“愚兄也随你们走这一遭了。” 正巧,开封府衙役李万曾经去过玄月观,因此他详细的向展昭等人讲解了玄月观的方位与摆设。而展昭等人也开始部署如何强闯玄月观,救出公孙策的事情,而于小鱼则有些无聊的坐在一边,看着展昭等人商议。 在展昭等人行动以前,知道了公孙先生事情的八王爷、王丞相等人也相继过来了。天一黑,展昭、白玉堂、欧阳春等就带着人去了玄月观。 于小鱼紧了紧身上、展昭离开时特意给她系好的披风,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展昭的回来。 直到天亮了,徐庆先背着昏『迷』的公孙策匆匆跑了回来。 “徐大哥?”于小鱼第一个冲了过去:“你回来了?展大人呢?” “展老弟还在玄月观那边呢,”徐庆边往走边口气喘吁吁的回答道:“我先把公孙先生给送回来。” “他有没有受伤?” 包大人也是关心的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大人放心,”徐庆笑道:“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人多一些罢了。” 于小鱼点点头,紧咬着嘴唇,可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慌,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一样。果然,几个时辰后,白玉堂一身是血的和欧阳春扶着展昭回来了。 “展昭!”于小鱼使劲的掐着自己的腿,让自己不要晕过去,看着白玉堂和欧阳春将展昭扶进房间,看着太医剪开展昭的衣服,处理展昭肩头狰狞的伤口。 “白玉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小鱼咬着牙问道。 “丫头,我……”白玉堂低垂着头说道:“展大哥是为了救我才。这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非要追着那个人,也不会被人暗算,展大哥就不会为了救我……” 于小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转向太医:“太医,他怎么样了?” “展大人身体强健,”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伤势没什么大碍的;倒是展夫人,我看你的脸『色』不好,用不用……” “我没什么事,”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走到展昭的床边,轻声说道:“你帮我准备一副安胎『药』就好。” 于小鱼此话一出,开封府的人才知道于小鱼的状况;而太医则赶紧替于小鱼把了脉,吩咐于小鱼多休息,又替于小鱼开了安胎『药』。 于小鱼一直坐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展昭,想起自己到了北宋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想着这个一直陪着自己的男人,眼泪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 “展昭,”于小鱼握着展昭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你别睡了,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你这样我怎么办……” 昏『迷』之中的展昭听到于小鱼的低喃,又感觉到自己手上滑过的热烫湿意,心口泛起刀割般的疼痛,展昭知道,自己又害得于小鱼难过了。展昭缓缓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于小鱼脸上的无意滑落的泪。“小鱼,”展昭心疼的说道:“别哭了!” “展昭,”于小鱼泪眼朦胧的看着展昭:“你醒了?” 展昭轻轻的拭去于小鱼颊边的泪水,点了点头:“让你担心了?” 于小鱼吸了吸鼻子,主动伸手轻轻的拥抱住展昭,将脸埋进展昭的胸口:“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 本来,包大人、八王爷、王丞相等人打算等过完了年,再跟皇上提起王则以及弥勒教的事情的;然而,展昭受伤后,这件事情便再也瞒不住了,皇上大为震怒,不顾将要过年的气氛,直接判了王则剐刑,并且开始大力整顿弥勒教。 至于于小鱼和展昭,则回到了自己的小家,开始了一个养伤、一个安胎的悠闲生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番外 (一)展昭 “小鱼!”展昭突然从梦中惊醒,惊慌的喊出于小鱼的名字;然而,回应展昭的却只是一室的空寂。环视四周熟悉的书房摆设,展昭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他抬起手擦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幸好,那只是个梦。” 然而,想起刚刚那个恍如真实的梦境,展昭心慌意『乱』的站起来,匆匆忙忙的跑向房间;在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后,展昭才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温柔的抚着女人熟悉的眉眼,眼里的柔情根本无法掩藏、也不需要去掩藏:“小鱼!” 展昭想起刚刚那个令他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的恶梦,不由轻轻的握住了于小鱼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轻声的低喃道:“小鱼,不要离开我。” 展昭无法想象如果刚刚梦中的情景真的发生会怎么样,如果他的生活中真的没有于小鱼出现会怎么样…… 展昭的眼前不知不觉的浮现出刚刚那个梦,真实的就好像是他另一种人生一样。 梦中的那个展昭,竟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也是小小年纪就开始习武,自幼跟在师父的身边,跟师妹一起长大,可是家里却从来没有为他订下亲事。即使他六岁那一年,同样也回了家,可是家中却没有那个哭得天崩地裂的小女孩儿,自然也不会有那个一到他的怀中便收住了哭声『露』出笑容的小女婴。 男孩渐渐长大了,果然如于小鱼所说,芝兰玉树、谦谦君子。早早开始闯『荡』江湖的男孩,凭着手中的一柄巨阙,为自己赢得了“南侠”的称号,也赢得了万千江湖儿女的赞扬,最后竟也赢得了当今天子的赞赏,成为了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得封“御猫”的美誉。 获封后的梦中展昭回乡祭祖,之后利用仅有的假期到松江府游玩,结果竟然遇到了丁氏双侠中的丁兆惠,二人一见如故,意气相投,后来他便跟着丁兆惠一起去了同是松江府的茉花村,去见丁兆惠的双胞胎大哥丁兆兰。 只是,梦中的那个展昭并未觉得奇怪,既然说是丁兆兰想见他想见得紧,又为何只是传了一个口信来,说是请他过去茉花村自己却不过来呢?要知道当时两个人的距离,走水路都用不了半个时辰。 在丁家,丁兆兰拿出了其妹妹的佩剑“湛卢”,却不只是给梦中的展昭欣赏,同时也叫展昭舞剑助兴;展昭受不得兄弟两个一搭一唱的言语相激,竟真的舞了起来;而展昭在丁氏兄弟问起对“湛卢”的感觉时,不过说了一句比自己的巨阙略轻,便引来了丁月华的挑衅,更是为梦中的展昭搭起了一桩令人羡慕的美好姻缘。梦中的展昭与丁月华订下了姻缘,从此展昭手中的宝剑变成了并不称手的“湛卢”。 同时,御猫的美誉同样引起了号称陷空岛五鼠的不服,锦『毛』鼠白玉堂在翻江鼠蒋平的窜掇下,孤身一人来到开封府寻找展昭的麻烦,在被匆匆起来的几位义兄阻止后,白玉堂竟然盗走了三宝,后来展昭在丁氏双侠、卢方等人的帮助下,寻回了三宝,并交下白玉堂这个朋友。 再后来,展昭如约娶了丁月华为妻…… 梦到了这里,展昭便被吓醒了。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揭开盖头的那一瞬间,看到的并不是于小鱼那张时时带着笑的脸,而是一个他根本记不清面目的女人。 展昭可以猜到与丁月华成亲之后的结果,最好的不外乎是相敬如宾、寿终正寝,毕竟谁能指望一个人对可以算是比武招亲得来的妻子(丈夫)有多少感情呢? 然而,展昭看着于小鱼的脸,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过那种最亲密的人,却跟自己客客气气、如待宾客的生活。虽然他跟于小鱼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可他却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惦念着那个会对他『露』出笑容的女婴…… 想起新婚之夜的事,展昭便觉得十分的遗憾,也很对不起于小鱼。他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会在新婚夜就丢下于小鱼,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本不该是她去面对的流言蜚语。如果再给展昭一次选择的机会,展昭一定不会在那天夜里离开,他一定会揭开于小鱼的盖头,与于小鱼共渡新婚夜。 似是察觉到展昭的想法,于小鱼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于小鱼就看到展昭握着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正一脸深情的看着自己。 “展大人,”于小鱼笑着在展昭的眼前摆了摆另一只手:“你怎么了?” “醒了,”展昭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伸手扶起了于小鱼:“睡得好吗?” “你怎么了?”于小鱼顺着展昭的力道坐了起来:“我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对,难道刚刚有人来了?” “我没事;”展昭笑着摇了摇头,将于小鱼揽进自己的怀里,温柔的说道:“幸好,幸好你在我身边。” “古里古怪的。”于小鱼低声嘟囔了一句,伸手回抱住了展昭,埋在展昭胸口、展昭没有看到的,是于小鱼脸上开心幸福的笑脸。 后来,开封城中的人经常看到名满江湖的展护卫和展夫人手牵着手、说说笑笑的走在开封的大街上;虽然有人认为两个人大庭广众如此亲密,不成体统,有伤风化,然而,看到展昭眼角眉梢那温暖而真实的笑意,也就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二)白玉堂 今天,是白玉堂成亲的好日子。向来习惯了白『色』的白玉堂,也换上了大红的衣服,一脸的喜气洋洋。只是,白玉堂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 “老五啊,”徐庆直接勾住微微有些发呆的白玉堂的脖子,伸手扯了扯白玉堂的脸皮:“你在想啥呢?咋啦,乐傻了?” 蒋平笑得十分的邪恶:“三哥啊,老五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看着蒋平意味深长的笑容,白玉堂狠狠的呸了一声:“病夫,你说什么呢?” 蒋平眨眨眼睛,暧昧的笑了笑:“没说什么,没说什么。老五,今天你可是新郎倌,可不能动气哦!” 这个时候,一个两三岁的娃娃一手拖着串鞭炮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白玉堂的腿:“耗子叔叔,放鞭炮。” 看到孩子嬉皮笑脸的样子,白玉堂突然明白少了的那点究竟是什么。他一把抱起孩子,又捏了捏孩子胖乎乎的小脸:“臭小子,你爹你娘呢?” 孩子凑到白玉堂的脖子边,用力的闻了闻,笑眯眯的说道:“我不臭,耗子叔叔才臭呢!” “嘿,你这小子……” 一旁的徐庆捂着嘴,呵呵的笑个不停;蒋平则伸出手,打算抱过那个孩子:“小子,今天是你耗子叔叔的大日子,就算他是臭的,你也不能说哦!” 孩子一手抱住白玉堂的脖子,一边凑到白玉堂的耳边,悄悄的问道:“耗子叔叔,什么叫大日子啊?” 白玉堂看着孩子不停的在自己眼前晃动的鞭炮,赶紧一把夺下来扔给徐庆:“去,把鞭炮放了去。” “嘿嘿!”徐庆笑着挠了挠脑袋,拿着鞭炮当着孩子的面就放了起来。 孩子窝在白玉堂的怀里,开心的拍着手叫道:“徐伯伯,我家里还有烟花,晚上去我家里放烟花。” “小子,”白玉堂惊喜的看着孩子:“你爹娘回来了?” “没啊!”孩子摇了摇头:“烟花是爹买给娘的,又被我找到了。” “小子,”白玉堂拍拍孩子的屁股:“你胆肥了啊,连你娘的东西你也敢动?” “今天不是耗子叔叔的大日子吗?”孩子不解的道:“不过,什么叫大日子啊?” “大日子就是成亲。”韩彰笑着『插』嘴说道:“成亲是什么,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成亲不就是嫁人嘛!”孩子鄙视的看着韩彰,说道:“这我有什么不懂的。之前二表姑嫁人,爹说那就是成亲的。原来,成亲嫁人就是大日子啊,”孩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唉,爹娘的大日子我都没赶上。” 抱着孩子的白玉堂听到孩子的最后一句话,差点笑得把孩子给抛出去:“小子,哈哈哈哈,这话你去找你爹娘说去。” 韩彰看着紧紧的搂着白玉堂脖子的孩子,赶紧说道:“老五,你小心一点,别把他摔了。你摔了他,小心展夫人回来找你算账。” “哼,”白玉堂撇撇嘴:“连我成亲都不回来,那两口子休想我再理他们。是不是啊,”白玉堂掐掐孩子的脸蛋:“被抛弃的臭小子?” 孩子好不容易将脸从白玉堂的魔爪里解救出来,又一本正经的看着白玉堂:“耗子叔叔,我爹娘没有抛弃我,我也不是臭小子。耗子叔叔这个样子,才像是被抛弃的臭小子。” “老五啊,”这时,卢方从外面小跑进来,看到孩子先是一愣,才接着说道:“外面都等着你出去敬酒呢,你还在这里磨什么呢?” 韩彰意图接过白玉堂怀里的孩子,可是白玉堂却直接抱着孩子走了出去:“让这小子跟着我就行。” 白玉堂看着这个长得集合了展昭和于小鱼所有优点的孩子,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几年前玄月观中的一幕:如果不是展昭反应快推开了他,他可能已经尸首分离了,哪里还有今天呢?如果自己当时肯听蒋平的话,先将钱老大等人捉住后再『逼』问隐藏在朝廷和军中的弥勒教徒,也许也不会连累得展昭受伤。想起展昭受伤回来时,于小鱼苍白的脸『色』,以及当时就在于小鱼肚子里的、现在在自己怀里这个臭小子,白玉堂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自己的手臂。 “耗子叔叔,”孩子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你要勒死我吗?这太明显了,我娘知道了,一定会验得出来的。” “小子!”白玉堂失声笑道:“想不想你爹娘?” 孩子眨了眨眼睛:“不想。爹娘都不在家,我就是家里的大王,我才不想他们呢。” 白玉堂想起现在远在江南调查连环凶杀案的展昭,以及跟着前去帮忙验尸的于小鱼,暗笑着摇了摇头,心道:“展大哥,丫头,你们的儿子就快要把你们家的房子拆了,你们知道吗?公孙策那老好人,真的能看得住这只泼猴吗?” (三)林黛玉 林黛玉坐在庭院里,看着正在院子里练武的孩子,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放在几年前,她绝对不敢想像她会有今天这样的生活,会生出如此健康的孩子。 林黛玉想起自己自幼失怙,寄人篱下的住在荣国府;虽然外祖母待她极好,可是两个舅舅、舅母对她的疏离她却也是一清二楚。其实,没有人知道,当一身重孝的林黛玉走进荣国府时,看到那一屋子穿红着绿的人时,她心中的感觉;也没有知道,她一个大家嫡长女,不得不住在外祖母的碧纱橱、面上却要『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神情时心中的屈辱;更没有知道,当她面对那些势利眼又爱嚼舌根的下人们,她有多么的愤怒。然而,她只是一个孤女,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她不是荣国府的正经主子,她只能忍着,一个人在夜里偷偷的流泪。直到姐姐于小鱼的出现,林黛玉才知道上天待她真的不薄,至少这个姐姐,是真的为她着想的。 外祖母的打算她一直很清楚,可是她同样清楚的是,外祖母明明知道她跟天波府杨文广的事,却一直严令禁止,不许任何人提起。以前,林黛玉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贾母一定要促成她和贾宝玉——以贾母的阅历,难道真的看不出来,王夫人对她的厌恶?有一个厌恶着她的婆婆与当家主母,她真的嫁给了一哭二闹三摔玉的贾宝玉,又能活几天呢? 然而,在看到了成亲时的十里红妆后,林黛玉虽然不想以恶意去揣测贾母的用心,但她却还是动摇了;尤其是成亲后,她的身体越来越好,越来越健康,林黛玉的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如果不是遇到了姐姐,不是姐姐帮她联系上了天波府,恐怕她此刻已经死在了荣国府,呃,不,不对,荣国府早就已经不在了,现在应该是贾府了。 想起贾府,林黛玉不禁想起年前因为收了金陵甄家赃物而被抄家的贾政一家,暗暗的摇了摇头:当初,王夫人因外祖母的死而被二舅舅贾政迁怒,差一点被休下堂。最后也是因为贾宝玉中了进士而作罢。谁想到,贾宝玉刚刚中了进士,就选择了出家,从此不再踏足贾家,就像他从来不是贾家人一般。 “也许,”林黛玉想起那个一步一步拉着自己走出荣国府的姐姐于小鱼的话:“是因为受不了家中一群女人的吵闹吧:紫鹃、袭人、王夫人、尤二姐、麝月等等等等,那么多的女人,天天吵吵闹闹,谁能受得了?” 贾宝玉出家后,王夫人自然十分的难过;再加上贾政回来后,尤二姐又怀了孕,王夫人自然是更加气愤难平。可是,就算她再气愤,也不能收下甄家的财物啊;后来,甄家因犯下大事连累到贾家也被抄家,谁也没想到,财物最多的竟然不是公中,而是王夫人的私库,里面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甚至有很多都是贾母在世时便被变卖了的东西。 贾政一怒之下直接休弃了王夫人,而王夫人放印子钱那些事也曝光了,皇上实在不愿再与贾政一家歪缠不清,索『性』直接将贾政一家的事交给了开封府包大人。 王夫人因为印子钱弄出了人命,直接被送上了狗头铡;贾政被削官为民,发送回了金陵老家,贾家的一众奴仆也作鸟兽散。只是听说,尤二姐难产而死,探春远嫁雁门关,薛宝钗母女在贾家出事后便没了音讯,袭人嫁给了一个小戏子……至于紫鹃,只是听说在宝玉出家后便不知所踪。 “娘,娘,你在想什么呢?我喊你半天了,你都不理我?” “没事,”林黛玉将儿子揽进怀里,看看儿子狠狠的灌着茶水的样子,又笑着给儿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你慢点喝!” 这时,林黛玉的旁边又伸过一个脑袋,一个声音笑道:“你只顾着儿子,也不管管我这满头的汗。” “相公,”林黛玉放开儿子,站了起来,脸上是一派的笑意:“你回来了?” “爹,”儿子用手指在脸上比量了两下:“你都这么大了还跟娘撒娇,真不害臊。” “你这臭小子!”杨文广看着已经跑远的儿子摇了摇头,又笑着扶住林黛玉的肩:“刚刚那臭小子没撞到女儿吧?” 林黛玉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一意认定现在肚子里这个是女儿的丈夫,脸上的笑容如春日里温暖的阳光:有儿有女有夫婿疼爱的生活,她向往了很久,如今终于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