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涅磐之再生缘》 章节目录 第2章 北洹初遇 三月十日夜晚,京洲城中京畿卫全体出动,在城中挨家挨户大肆搜查。 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华相国家中的宝贝孙子华玉至今未回家中,跟随他的家仆小福、小丁的尸体在离南城门不足百米处的暗街中被发现,估计华玉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华玉乃朝廷重臣宣威将军华秋岗之独子,华太师的爱孙。据说,到了华将军这一代,已是四代单传,却是婚后几年无子,且不论华太师怎么愁上眉梢,就是身为当朝的华太后(华相的妹妹),也几度求神问佛,遍寻灵丹妙药。迫于无奈,华将军于婚后5年纳妾室柳氏、于氏,华府接连有了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七小姐,直到华夫人钟书兰终于生下华玉——华家唯一的小少爷。作为华府的第五代单传,华玉的儿时自然是在家中亲人的宠溺下渡过的。 华将军统领西军,驻守西部边疆,华太师和夫人对这个得之不易的孙子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抗在肩上怕摔了。在华府的当仆人接受的第一次训话,就是教导如何以小公子华玉为中心,如何更好地服侍小公子。这个华家小公子6、7岁时还以斗鸡、摸狗、斗蟋蟀为乐。到8岁时,就以整人为乐了,他在家中宴请宾客时,将辣椒粉往菜里倒上好多,宾客发现告知华太师,华太师不仅不责骂他,还一个劲儿夸奖他聪明伶俐。那些来宾见壮,也只能自认倒霉。华玉还把宾客的衣角与座椅绑与一起,客人起身,一不小心就容易连座椅一起摔倒。华太师见了也只是哈哈一笑了之。来宾们见到华太师如此宠溺孙子,也只能作罢。看在华太后和华太师的份上也不敢声张,只能自认倒霉。 华玉到了读书的年龄,,华府怕小公子在学堂被人欺负,特地请了夫子来府里教习。华玉整人的兴趣就转移到了夫子身上,他将夫子的凳子腿让家仆锯断大部分,仅留下一点相连,夫子刚坐上凳子,就摔了四脚朝天,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却带着几个家仆在旁边拍手称快。夫子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来后打了他一戒尺。结果是夫子被赶出华府,并被勒令今生永不得返京洲。从此再没夫子敢管教于他。他更加肆无忌惮、名声大噪,连几个皇子都高看他几分。谁知道他从十三岁开始迷上了练武,家里请了武师,还到处找高手比试,别人不肯与他比试。他就叫人冲进他们的家里,砸坏人家的家什……要说华家小少爷顽皮恶劣之极,可毕竟是个孩子,即使有人恨其顽劣,也不至于敢冒与华家做对的风险去招惹这个小祖宗吧。 天启皇帝钟爱的秋悦皇后并没有留下子嗣,太子之位故此虚悬。时至天庆朝野非常时期,天启皇帝病危,太后华氏一族的支持尤为关键,此时华家小少爷华玉的失踪,更是让京洲皇位争夺战添加了神秘色彩。 天下纷乱,烽烟四起,群雄逐鹿,诸国争霸。经过几十年的战火铁蹄洗礼,以西方的西岐,东方的风陵,南方的苍国,北方的羌国,还有最中间的天庆五国鼎立,分庭抗礼。五大国的当权者均是枭雄人物,野心勃勃,无不梦想开疆辟土,吞并其它国家,一统天下,成就帝王不世霸业。然五大国间兵力相仿彼此牵制,谁亦不敢轻举妄动,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局面。多年来,尽管暗中波涛汹涌,表面仍风平浪静。 风陵虽有海业,但地多丘陵,并不适合耕种和养殖;苍国虽物产丰富,却多蝼蚁毒虫,外族不易生活;西岐、羌国更是苦寒之地;只有天庆国地大物博,可说是这个大陆上最富戍的国家了。 天庆国当今皇帝冷郁鲮为天庆第三代皇帝,继位后改元天启,是为天启帝。 天启元年二月,天庆国第三代皇帝冷郁鲮下聘相国华酝罡之女华秋悦为天启帝正后,赐金册宝卷,谒宗庙告祖,配享宗祠。 皇后华秋悦出身天庆豪门华家,其父华酝罡为当朝相国,姑母华酝萌为当朝太后,其兄华秋岗骁勇善战,战绩卓越,被先皇封为宣威将军,驻守西部边城。 帝后尚算是琴瑟相谐。唯一的遗憾,则是皇后体弱,立为中宫不到五年就病逝,至死无出。 天启二十二年三月,自开春以来,京洲朝中就一直动荡不安,内廷有消息传出,天启皇帝自冬月以来就一直缠绵病榻。 天启皇帝共生有十九个皇子十个皇女。现尚在人世的还有以下几位: 长公主冷天玉,嫁与苍国皇帝夜苍凌为妃。 二皇子冷天凌,时年28岁,为德妃柳云仪所出。柳氏乃风陵国公主,现风陵国王柳罕山之妹。 六皇子冷天玄为已故的淑妃陈梦蘅所出,六皇子冷天玄时年25岁,陈梦蘅的兄长陈梦平现为兵部尚书。 七皇子冷天寒,时年24岁,为已故的容妃刘芝蕾所处,刘氏乃天庆豪门刘家之女,其父刘聆为吏部尚书。 八皇子冷天聿,时年22岁,为已故的丽妃所出。 八公主冷天媛为玉淑媛所出,时年16岁,玉淑媛乃淑妃陈梦蘅之妹。 九皇子冷天景和十公主冷天蓉为贵妃林伟蓉所出双生子,时年10岁。林伟蓉的长兄林伟成为天庆相国。 十九皇子冷天廉,时年不足一岁,其母沈悦晴出身不高,原为宫女,生下皇子后封为修容。 三月十五日未时,天庆国第三大城市北洹城。 碉堡状的城门还是与以往一样的雄伟壮观,只是多了许多喜庆的气氛,看起来便好似柔和了许多。高约十米的青灰色的城墙往城门方向铺满了各种颜色的条幅,上面什么样的话都有,除了“XXX祝才艺比赛顺利举行”这类官方庆祝文字之外,还有更多的民间人士表达自己立场的文字,像什么“祝XXX公子取得才艺比赛胜利”、“祝XX公子夺得桂冠”、“祝XXXX小姐更上一层楼”等,甚至还有什么“希望夫君XXX旗开得胜”、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城中许多的农夫走卒,三五成群好不热闹,不知什么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波一波的涟漪泛开,最终静止,所有人都望着中间的一行8人。为首的那人有一副高大挺拔,健硕不夸张的身材,一双细长锐利却冷情的眼睛,线条优美透着薄情的双唇,身着黑色的锦缎袍服,领子袖口处绣着金黄色的祥云暗纹,在众人的簇拥,脸上露出睥睨一切的神情……跟随的几人均身着黑色衣袍,腰挎刀剑,神色严峻。路人见之皆避于一旁,生怕招惹是非在身。 一身材魁梧的随从四处张望一周,笑道,“爷,这北洹城里到是够热闹的。不知道那个什么才艺比赛是个什么玩意?” 旁边跟随的人中,一身形修长,略显单薄的汉子接道,“这才艺比赛是北洹城特有的,每五年举行一次,分为琴、棋、书、画等项目。获得每个项目的前三名由比赛举办方发给数目不同的银两作为奖励。” “如果每个项目的头名都是一个人夺得,有多少奖金?” “有一万两银子可得,还可得到一块金牌,不过才艺比赛举办至今,历经数年,尚无一人有此殊荣。” 一行8人边走边聊,突然前面的路被拥挤的人群堵住,身材魁梧的汉子一边警惕的拦住拥挤的人群,使之不与身后护卫的人有接触,一边示意随从中人前去了解事情。 拥挤的人群见几条大汉腰插刀剑,气势汹汹的,纷纷往两边避开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人群中间躺着一个13、4岁的孩子。周围人群里不停的有人往孩子身上拳打脚踢,骂道,“妖孽!”“打死这个妖孽!” 听到“妖孽”两个字,那位爷的眼睛露出凶残的目光,他刚把手放在腰上,准备抽出剑,就听见一声清脆绵软的童音响起,“大哥,你不是说常说,北洹是知书达礼的礼仪之乡,居于北洹之人,即使是农夫走卒也总是以尊老爱幼为标榜,礼貌待人,绝不会欺凌弱小的吗?为什么现在街头,会有那么多身强体壮的北洹人,动手殴打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哥哥呢?难道大哥从前告诉宝宝的那些话,都是骗宝宝的?以后宝宝都不会相信你了” 那些还在动手打人的北洹人听到此话,不由自主的停下手,朝发出声音的人望去。人群闪动,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眉宇颇有几分俊朗,脸部棱角分明,深邃英气却也不失俊雅的壮年男子怀抱一个6、7岁的童儿缓缓走至倒地孩子身旁,众人望去,皆惊叹道:“好一个粉玉琢的瓷娃娃!只见那童儿一身浅紫衣裳,一张小脸精致灵动,一头乌黑头发上绑了结,上面还嵌了块绿荧荧的玉珠,他那两只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闪闪发亮,灵活的眼波中,非但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智慧之光,更现出了古灵精怪的天性。凤眉准鼻,配合的惟妙惟肖。” 那童儿一下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人群中的一个白胡子老者手抚雪白的胡须,眼望着那童儿,说道,“好俊俏的小公子呀,刚才那些话可是你说的?” “是呀。大哥说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向知书达礼的北洹人会当街殴打那个小哥哥的。老爷爷,你的胡须那么长,一定比大哥懂得多,你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童儿歪着头非常认真的看着白胡子老者。 人群中有人叫道,“陈夫子是我们城里最有学问的人了。”“是呀是呀。”不少人也符合道。 老者看着童儿非常认真好学的神态,环顾四周一圈,说道,“我们打他,是因为他是个妖孽。并不是在欺凌弱小。” “妖孽?老爷爷,您能告诉我,什么是妖孽吗?”童儿更加真诚地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望着老者。 “这个…….就是…..”老者支吾了半天,也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童儿看老者半天也没说出答案,不得不直接了当的问道“老爷爷是不是也不知道什么是妖孽?你不是这城里最有学问的人吗?”他沮丧的环顾四周人群,喃喃问道“难道就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妖孽吗?” 一个壮年汉子高声叫道,“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眼睛是蓝色的,就是妖孽!” “是这样呀,与我们头发长的不一样的人就是妖孽。”童儿恍然大悟,他望着那汉子问道,“那就是说以后我们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的人也会因为我们有与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头发,眼睛什么的,也可能是衣服、生活习惯不一样,而被当成妖孽。” 众人一听童儿的话,全都楞住了。一些人议论纷纷,“这童儿的话有道理。”“说的不错呀。” 黑袍男子也将抽剑的手放下,细长锐利却冷情的双眸注视着被人抱在怀里的童儿,嘴角微微上扬。 那童儿勾一勾唇角,望着四周的人们问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哥哥的头发、眼睛与我们不一样,就把他当成妖孽殴打。我很奇怪耶,如果他真是妖孽,怎么一点没伤害到你们?反到是被你们伤害呢?难道说你们是比妖孽更厉害的怪物?”童儿边说话边用眼光扫视四周,眼光所到之处,众人皆低下头,更有两人脸红的退出人群。 “君子坦荡荡。怕别人说自己无知,为了掩盖自己无知、愚昧的事实,就把那些自己无法了解的人或事物当成是妖孽!这个不是君子的所为。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不求甚解,人云亦云,这就已经先失了君子的气节。当君子不只要做到不说别人的坏话,宽容别人的短处,更要做到不偏听偏信,不以他们之恶语为我心中之恶意。古人云: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童儿越说越大声,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抱着他的紫衣男子连忙轻拍了他背上几下,才让他平静下来。 他用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四周的人,“这个世上不只是有我们黄肤色人种存在,还有金发碧眼的白色人种和全身黑肤色的黑色人种存在。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坐上船,朝着大海的东方不停的航行,也许经过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航行,就能到达大海的另一边陆地,那里就生活着与我们不同肤色的人种。” “小公子,请问你见过那些与我们不同的人种吗?”陈老夫子问道。 “我的先生就见过!我也看过一本书,是记载作者本人游历各地的风土人情,我说的这些也是从那本书上看来的。”童儿非常诚恳的回道。 “请问是什么书?我怎么没听说过。”陈夫子追问。 “《马可.波罗游记》。老爷爷,难道你没有见过这本书?”童儿惊讶的望着陈夫子,见陈夫子摇头,童儿遗憾的说道,“太可惜了。”其实他心里却笑道,除了我这个来公元2015年的现代人,量你们谁也不可能见过这本书。 童儿笑眯眯的望着老陈夫子,“老爷爷,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可以吗?” 陈老夫子抚着胡须点点头。 “一头牛,向北走10米,再向西走10米,再向南走10米,倒退右转,请问老爷爷,牛的尾巴朝哪儿?”童儿歪着头问道。 陈老夫子思忖了一会,说道,“北。” 陈老夫子的话音刚落,与童儿一起来的少年就大声说道,“错。” 人群中有人叫道,“南!”,也有人叫道“东!”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北。” 黑袍男子见此嘴角使劲抿了抿。一旁的魁梧男子高声叫道,“北怎么不对?” 略显单薄的汉子思忖了一会,笑着说,“确实不是北,你想想看马尾巴吧。” 少年正说出答案,“朝地”。他不屑的望着陈夫子“还是最有学问的人呢,连这个问题都答不出来,切。” 童儿一脸正色的批评少年,“小卫,不能这样对老爷爷说话。老爷爷答不出,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牛尾巴嘛。” 众人一下子被童儿的童言说笑了,“哈~~~” 那位黑袍男子和几位随从也忍不住的笑出声。 “大哥,放我下来。”那童儿见那倒地的少年不让人靠近,忙让哥哥把自己放下地,他走到那少年身边,说道,“小哥哥,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那少年抬头看见童儿,吃力的想抬起手,童儿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你愿意随我一起走吗?” 那少年用力的点点头。童儿轻轻的拍一下他的手,回头说道,“大哥,你来抱受伤的小哥哥,我自己走。” “宝宝,我背你。”叫小卫的少年不依,“你身体不好,不可以自己走路。” 宝宝朝着小卫做了个大鬼脸,说道,“我没事,走几步路不要紧。走啦走啦。别罗嗦。”边说边站起身,也许是起身太猛,就见他摇摇晃晃的往后倒去。 “小心!”由于站的方位与宝宝有距离,小卫和紫衣男子均来不及去扶,眼看着宝宝就要摔倒在地上,身着黑色锦缎袍服的男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伸出双手将宝宝抱起,宝宝一阵眩晕过去,睁开眼睛,见一双细长锐利却冷情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帅哥。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哦。”宝宝眨巴着大眼与他打招呼。 “帅哥?什么意思?”那人好奇的问道。 “就是英俊、漂亮、潇洒的哥哥呀。”宝宝笑眯眯的答道。 紫衣汉子上前朝他伸出手,说道,“公子,谢谢你救了我家小弟。请将宝宝交于在下吧。” “你弟弟叫宝宝?”那黑袍男子问道。 “是的。在下岳铁军,请问公子尊姓?” “我姓冷。你们住那里?一起走吧。” “豪客来”。见冷公子不愿将自己交给哥哥,宝宝示意哥哥去把受伤的少年抱上。 “还是放我下去自己走吧。”宝宝看着冷公子说道。冷公子的随从也上前说道“爷,孩子交给我…..” 那冷公子眼睛冷冷的一扫视,吓的说话的几个随从再也不敢有半句吐出。 “哇!你好厉害哟。你不会是杀手吧?”宝宝抱着冷公子的脖子,笑眯眯的盯着他。 “你怕我吗?”冷公子停下脚步,看着怀里的孩子沉声问道。 宝宝抬起两手轻轻拍了拍冷公子的脸,笑道,“嘿嘿,只有别人怕我的份,那有我怕别人的份。再说你也不会拿我怎样,对吧。”宝宝突然发现一个新问题,“你的眼睛是紫色的呢。” 冷公子一听此话,抱着宝宝的双手不由的紧了紧,见宝宝用手轻轻的抚摩自己的眼皮,嘴里喃喃念道,“好漂亮的紫眼睛,怎么我就不长呢?” “你不怕我的紫眼睛?”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宝宝瞪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我干吗要怕你的紫眼睛?多漂亮的眼睛呀。换给我就好了。” 冷公子激动的连声问道,“你不觉得可怕?你不以为是妖孽?” “呸呸!你不会也象那些无知愚昧的人一样,以为紫眼睛,蓝眼睛就是妖孽吧?那我可会很鄙视你的哦!”宝宝送他一个大白眼,顺手拉了拉他的两只耳朵。 冷公子把怀里的宝宝高举起,笑道,“我当然不会象那些人一样。” 宝宝叫道,“放我下来,不许把我举高,我头晕……” 岳铁军和小卫等人听见宝宝的叫声,连忙过来阻止,“冷公子,快放下宝宝!”只见宝宝的脸色已是煞白,吓的小卫连忙让冷公子把宝宝放平横抱,在宝宝的衣服口袋里掏出小药丸,给宝宝塞进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初次写文,请大家多多指正。 章节目录 第3章 夜宴风波 北洹城位于天庆国的东北部,东面是大海,北依洹山与羌国相望,西面是平坦的平原。南面是一片丘陵地带,高高低低起伏不一,站在高处可以依稀望见远处险峻的陡峭上书有黑色的“清风关”三个大字,那里就是天庆国与风陵国交界的清风关。 北洹城是一个海港城市,也是一个军事重镇,它是阻挡羌国、风陵国进犯的第一道屏障。由于地处海边,且与两国相邻,商贸往来十分繁多,北洹成为天庆国北部经济最繁荣的都市,北洹城里各国商贩不计其数,许多在京洲见不到的商品,这里比比皆是。五年举办一次的“才艺比赛”不只吸引了本国学子踊跃参加,更吸引了其他四国才子蜂拥而至,毕竟才艺比赛提供了一个学子出名的平台。 各国商贩和学子的到来,使得北洹城中的客栈家家爆满,离比赛开始的日子尚剩下3天,所有的客栈就已挂出 “客满”的招牌。 “豪客来”是北洹城里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客栈,建造时间不足一年。此客栈位于北洹城东,面朝大海,环境怡人,虽价格贵的吓人——一间房间一晚上的价格是普通客栈一个月的价格。但如想住进“豪客来”,尚需要提前半个月预订,且需支付定金。 据居住过此处的商贩透露,客栈的收费虽贵的惊人,但由于客栈设施新颖,饭菜可口,服务周到,居住舒适,尤其是“奇巧坊”经常在此举办新货订购,吸引了大批的商贩居住此处。 冷公子一行8人,包下“豪客来”里的“锦墨居”,岳铁军则带着弟弟宝宝等人住在“,陶然居”,两处相隔不是很远。 宝宝身子不适,从外面回来就躺在床上休息。一个时辰后,宝宝感觉稍好点,招呼小卫进来,询问他被救的少年的情况。 小卫说道:那少年身上伤痕累累,多是X虐的痕迹——少年是从城里最大的销金窝——X馆“回春馆”里逃出的。……一个月前,少年的师傅去世,留下他一人。他下山购买生活用品时,被人打昏,醒来已在回春馆里……。 听完小卫的话,宝宝一脸冰霜的说道,“看来洛城那些被掳走的孩子,多半也是进了回春馆。我们跟随黑豹一路追踪,进了北洹城,才不见踪迹的。最近这些日子官府查的紧,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转移。”宝宝站起身厉声说道,“绝不能放过那些该死的人贩子!告诉大哥,叫人埋伏在回春馆四周,不准放走里面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回被掳的孩子们。” 小卫有所顾虑的说道,“宝宝放心,铁军大哥已吩咐下去了。只是如果我们动作太大,惊动了官府怕是不太好……” “那个冷公子是什么来路?”宝宝问道。 “冷公子就是八皇子冷天聿。其母原是天庆一小属国的公主,被天启皇帝封为丽妃,据说曾得宠一时。八皇子6岁时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眼睛呈紫色,宫中传闻其为妖孽,丽妃因此被打入冷宫,不久病逝。八皇子在宫中受尽欺凌。8岁那年的腊月,缺衣少食的八皇子冻僵在冷宫门口的雪地里,被偶经冷宫的太医杜临所救。杜太医瞒着他人,私下里为他疗伤治病,送衣送粮照顾他……” 宝宝点点头,笑了笑,“原来是他,怪不得见我不怕他的眼睛会激动成那样,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卫叫道,“宝宝,你怎么能叫八皇子是孩子呢?他可比你大多了。” 宝宝笑而不答,心说,“你知道什么呀,我前世的年龄都30岁了,两世加起来不知道大他多少呢。”他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对小卫笑道,“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让官府为我们所用。” 小卫不解的看着宝宝,“这?……” 宝宝歪着头,斜着眼看着小卫说,“若是八皇子出面的话,你说官府会怎么样呢?” “八皇子现在统领以刚毅雄浑,军纪严明着称的北军。世人均说八皇子肆意妄为,睚眦必报,送他一个“阎罗”的称号。即使是朝中大臣一般也轻易不敢惹恼他,更别提那些地方官员了,不过……”小卫茫然无解的看着宝宝,“八皇子怎么可能会管那些被掳孩子的事情?” 宝宝勾一勾唇角,脸上一抹诡笑,“若是留春馆惹到八皇子的身上,你说他会不好好教训他们吗?……” 听完宝宝的一番解说,小卫恍然大悟,崇拜的注视着宝宝,“宝宝,你真是聪明!” 八皇子冷天聿带着随从柳林、于军等8人住进“豪客来”里的“锦墨居”。刚换好一身衣裳,顾不上打量住所,就急急忙忙的准备去 “,陶然居”看宝宝。 于军见此,忙上前拦住,“爷,不忙着出去。刚才岳公子已叫人来通告,他现有急事出门办理,晚上设宴请爷吃饭。小公子没什么大碍,只是累了点,已躺下休息。” 冷天聿的脚步这才停下,看着于军沉声问道,“那岳公子是什么来路?” 于军答道,“回爷的话,据属下查,岳公子是洛城万里镖局的老板,小公子是他的弟弟名字叫岳宝宝,此次来北洹是看才艺比赛的。听下人说,小公子先天不足,有心疾,不能有强烈的情绪和运动,否则的话…….” “都怪我把他吓坏了。”冷天聿懊恼的低语。 于军接道,“来人私下偷偷告诉属下,说爷与小公子够投缘的,除了家人,往日从没见过哪个外人能近小公子的身呢。”于军抬起头偷偷的望了一眼八皇子,见他的脸色已趋于正常,方又说道,“爷稍稍休息一会,我去拿点吃的垫垫肚子。” 酉时,岳铁军带着宝宝来到“锦墨居”,邀请冷天聿一行去蓬莱厅赴宴。冷天聿一见到宝宝,还没等宝宝行礼,就上去抱起他,连声问道,“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那里不舒服的?都怪我不好……” 宝宝笑嘻嘻的打断他,“没事。吓坏你了吧。只是老毛病罢了。晚上喝酒都没关系……” 岳铁军喝道,“你还敢喝酒,你是嫌吓得我们不够是吗?如是你二哥在这里,怕是又不知道怎么难过了…….” 宝宝吐了吐小舌头,讨好道,“安啦,安啦,大哥,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嘛,你可不准告诉二哥。” 冷天聿也忙劝说道,“岳公子,宝宝只是说说玩的,不必动怒。” 众人进了蓬莱厅的锦华轩,小卫带着黑豹已候在房里,黑豹一见到宝宝,就高兴的往身上扑,惊的柳林上前就想踢,被小卫拦住,“这是我家小公子的宝贝,可不能动脚。” 宝宝叫着“黑豹”扭着身子要下地,冷天聿只好放下他。宝宝抱着黑豹的头亲热的亲了它几下,冷天聿看见后,一脸的不高兴,马上又把宝宝抱在怀里。宝宝招呼着给黑豹个座位。冷天聿看着黑豹,疑惑的问道,“这应该不是狗吧。” “是狼犬!狼和狗杂交的。它很厉害哦。来,黑豹,认识一下,……”宝宝边说边把冷天聿等人介绍给黑豹。 柳林见宝宝把黑豹当个人似的说话,奇道,“它又不是人,能懂你说的话?” 宝宝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当然懂,它比某些人更聪明。” 席开两桌,冷天聿、柳林、于军、岳铁军、宝宝、陈伯六人一桌。小卫陪着冷天聿其他随从坐在另外一桌。岳铁军本来安排冷天聿坐在上首,冷天聿的右边是于军,他坐在冷天聿左边,但冷天聿坚持与宝宝坐在一起。现在就成了宝宝坐在上首,两边分别是冷天聿和岳铁军。冷天聿则顾不上自己吃饭,一会给宝宝拣点菜在碗里,见宝宝只知道和黑豹玩,顾不上吃饭,干脆把宝宝一会拉过来,往他嘴里塞点饭菜。 岳铁军看的眉头紧皱,几次想说,却没有说什么——宝宝已经把拉八皇子下水的打算告诉了他,他虽心里不舒服,也不想坏宝宝的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称“阎罗”的八皇子,怎么会对宝宝如此照顾呢? 柳林等人更是惊讶的目瞪口呆,看爷对宝宝照顾的那么周到,简直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对他们几个最亲近的人,爷平时也没个笑脸,更别说是象这样照顾人了。 只有于军,心思细腻,观察入微,他发现,从爷在街路上见到宝宝起,爷的脸上就变得温和多了,一向紧绷的脸居然会露出些许笑容。尤其是爷一换好衣服就打算去看宝宝。那时起,于军就感觉到,宝宝在爷心目里怕是已留了位置,也许爷以往总是黑色的历程,会因为这个小童而变得有光明的色彩吧。 几轮酒下来,宴席的气氛慢慢和谐起来,宝宝突然叫道,“我说个笑话给你们听如何?” 柳林一听,不屑的说道,“小孩子家家的,会说什么笑话。” “老伯,那请你来说个笑话如何?”宝宝斜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回道。 冷天聿将宝宝抱坐在自己膝上,理了理他的头发,温和的说道,“还是听宝宝给我们说个笑话吧。” “好啊,我开始说了。”宝宝一本正经的坐正身体: 从前,有一位漂亮的夫人养了一只鹦鹉。有一天夫人正在洗澡,鹦鹉叫道,“看到了,看到了!”夫人非常生气的对鹦鹉说,“再叫!再叫就拔光你的毛。”第二天,一位和尚来到家中化缘,鹦鹉偷偷的飞到和尚的肩头,悄悄地说“你也看到了吗?” 听完宝宝的笑话,冷天聿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拿下巴顶着宝宝的头,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好笑的笑话,真是不错。” 柳林也边笑边说,“我还真没想到,小孩子还能说出这样的笑话呢。” 宝宝一撇嘴,笑容中带着几许恶做剧的痕迹慢腾腾地说,“请问老伯,你知道人生四大喜是什么吗?” 柳林得意的笑道,“当然知道,就是久旱遇甘露,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嘿嘿。”宝宝奸诈的笑了两声,举起手指着柳林说道,“我马上让你变成四大悲。久旱遇甘露——一滴,他乡遇故知——讨债,金榜题名时——隔壁,洞房花烛夜——不举。” “噗。”冷天聿嘴里喷出刚喝进的一口酒水。宝宝跳下地叫道,“下雨了!” 房里的众人全都让宝宝给逗的大笑,黑豹也“汪汪”的凑热闹。 “我带黑豹去方便。”宝宝边说边带着黑豹走出门。冷天聿想拦被岳铁军阻止,“冷公子,不碍事,让他们去。”回头叫道“小卫,跟着,把披风给带上,晚上风大。”小卫答应一声,马上跟着后面出去了。 经宝宝这么一闹,大家之间的隔阂不见了,宴席的气氛融洽许多。冷天聿虽话不多,脸色保持平和,一旁的于军和柳林不停的与岳铁军交谈感兴趣的事。岳铁军正说到带着宝宝来北洹看才艺比赛的原因时,“砰!”穿着“豪客来”仆人制服的一人闯进房来,“快去救人!” “宝宝出事了。”岳铁军马上站起身,推开窗户。冷天聿第一个跳下三层高的窗户,接着岳铁军、柳林、于军等人也纷纷下去。冷天聿跳下窗户,往黑豹狂叫之处奔去,只见宝宝坐在地上,小卫护在他身前与两个中年汉子对恃,黑豹则凶狠的扑咬倒在地上的人。 冷天聿心痛的把脸色煞白的宝宝抱在怀里,厉声斥道,“何方歹徒,如此胆大妄为,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回头见于军等人已到,狠声下令,“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查出是谁手下的人。” 宝宝轻声说道,“刚才他们说,要把我带到回春馆去……” “回春馆?”于军听了此话,脸色大变,忙走到冷天聿身旁轻声说了几句话。只见那冷天聿听后脸色铁青,咬着牙狠狠的吩咐道,“带人去查,看是谁指使的。” 经此一闹,众人再无喝酒的兴趣,便回到了主处。岳铁军哄着宝宝好不容易吃了个药丸,慢慢的平静下来,才把他放在里间床上躺下。 铁军走到外间,见冷天聿还等着,忙上前招呼他,“宝宝两次都得公子救援,岳某感恩不尽,今后公子如有差遣,尽管吩咐……” “ 岳公子不必客气,是我与宝宝有缘。刚才我已经询问小卫,那几人确实是准备下手掳走宝宝的,若是我们迟一步去,恐怕…….”冷天聿一想到差点就要失去宝宝,就忍不住发怒,他一拳打在桌子上,厉声道,“敢伤害宝宝,我绝不轻饶他们!” 于军走了进来,禀告“爷,已基本审讯清楚。回春馆的后台是北洹太守之子。那几人是回春馆的,其中一人是管事的。因馆里逃走了一个准备送于某个贵人的小倌,他们在城里正四处寻找,有人报信说是那小倌是被一个童儿所救,并带人住进了“豪客来”,所以他们就带人进此地抓人。正好遇上宝宝,那管事的见宝宝长的漂亮,就想……”说到这里,于军看到冷天聿脸色大变,不由的降低了声音。 冷天聿听到此处已是怒火万丈,再也无法压抑:差一点点宝宝就被人掳去当做娈童;差一点点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快乐就要失去;多年来自己孤苦的黑暗生涯里,好不容易因为宝宝的出现,才有了光明的色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任何人夺走他的快乐。冷天聿厉声下令,“持我的手令速去北洹军营传令:命令柳林带人接管城门守卫,调1000人进城,令严劲带500人包围回春馆,不准放走里面一人!违令者斩!你带500人去北洹府衙,将衙内所有人等都看管起来,查清是否与回春馆有牵连。” 岳铁军与小卫对视一眼,心中不由的犯嘀咕:此次事件完全是意外,宝宝还没动手拉八皇子下水,八皇子自己就主动跳下水了。但不管怎么说,人家八皇子也是因为宝宝被回春馆的人差点掳走才动怒的。看这样子,他真的是对宝宝上心了。万一他知道宝宝是女的,会怎么样? 不错。岳宝宝其实是个女孩子。只是她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出门在外一直以男装打扮,再加上先天不足,身体单薄,比起同龄人来看上去又小了不少。所以一直也没人发现她其实是个女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章 锋芒初露 冷天聿下令调遣军队时,并没有避开岳铁军等人。于军、柳林等人领命出去后,冷天聿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向岳铁军等人做了介绍。 岳铁军也将此次来北洹的真实目的,告知冷天聿:最近一个月来,洛城连续丢失了20多个5---15岁之间的男女孩子,8天前,家中一位远房长辈年仅6岁的孙子虎子也在自家门口玩耍时丢失。宝宝很喜欢虎子,一听说虎子不见了,就带着黑豹一路寻迹追踪,一直追至北洹城,才失去对方的踪迹。 岳铁军接着把今天在街上救的受伤少年——“蓝”,(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宝宝叫他“蓝”)的遭遇也告诉了冷天聿。 联想到吃晚饭时,宝宝差点被回春馆之人掳走的情况,冷天聿和岳铁军皆断定,那些被掳走的孩子最后藏身处恐怕就在回春馆里。 宝宝愤怒的挥舞着小拳头说道,“我最恨人贩子,我小时候也被人贩子抓去过……” 冷天聿看向宝宝,眼里焕发出柔和的神光,他低声而坚定的对宝宝许偌,“你放心,我一定不放过那些该死的家伙!我会帮你把虎子救出来。” 宝宝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我没看错人,你真是个好人。” 小卫扶着蓝一起来见过八皇子,冷天聿又问了蓝一些问题。听说冷天聿已让人围住了回春馆,并准备抓捕回春馆里的那些人贩子。 蓝激动的一定要跟着去,他说,“我在那里被关了一个月,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回春馆里真正的老板并不是老鸨,而是那个姓柳的帐房先生。他是个恶魔……”蓝边哭泣边述说自己在回春馆里惨不忍睹的遭遇。 宝宝走近蓝的身边,伸出自己的小手紧紧的握住他手,两眼泪汪汪的不停安慰蓝,“噩梦已经过去了……” 蓝哭泣了一会,用力檫掉眼泪站起身,“我一定要亲眼看着那些恶魔在我面前死掉!”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说道,“昨天晚上我遇见一件奇怪的事情,有四个人带进来一个14岁左右装扮的女孩子。那孩子靠近我时突然嚷了一句“我爸爸是将军!”那些人脸色大变,马上堵住他的嘴巴拖走了。” 宝宝问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听得是个男孩子的声音。可她却是女孩子打扮。”蓝不解的回道。 宝宝再次问道,“说话的口音是那里人?你听的出来吗?” 蓝想了一想,说道,“应该是京洲口音。没错!就是京洲口音。” 岳铁军上前问道,“他没和那些孩子关在一起吗?” 蓝也很疑惑,“昨晚上他没和我们关在一起,听看守私下说,那孩子要重点看管,是个什么重要筹码……” 宝宝听完蓝的话,心中的涌起阵阵疑虑,“回春馆幕后老板究竟是什么人?抓了那么多的孩子到底想干什么?连将军的孩子都敢从京洲掳来,难道是敌国想以此为要挟不成?”想到这里,宝宝望着冷天聿认真的说道,“我有种感觉,这个回春馆的幕后老板绝不是个只想赚钱的普通人,很可能是敌国设在这里的一处据点……” 冷天聿听完宝宝所言,低头仔细思忖了一会后,将宝宝抱在膝上,久久的注视着这个身材单薄的8岁小童,觉得自己象似心漏跳了一拍,不敢想象, “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相信这是个8岁孩子嘴里说出的话。”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从见到宝宝的第一眼起,他的机智、妙语和广博的学识以及那与年龄不相衬的精明,就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冷天聿满眼带笑,眉眼弯弯地看着怀里的宝宝,认真的问道,“把你心里想到的问题都告诉我吧。” 宝宝抬眼盯着冷天聿看了一会,见他的神态非常认真,不象是在说笑,就下决心把自己心里所考虑的几点告知,“……找两个大夫带上,那些孩子全都身上有伤……进到回春馆里,要将那些管事、老鸨和帐房先生单独关押审讯,注意搜查那些密室,特别是密室里存放的文书资料等等,都必须搜缴到手。说不定真的能抓到大鱼呢。”宝宝老气横秋的说出自己认为关键的几个问题。 岳铁军、小卫对宝宝的惊人之举早已是习以为常,不足为奇了,但对于冷天聿和其他人又是一个惊讶无比的震撼,“他真的只有8岁吗?这些问题即使是某些成年人恐怕都难以考虑到……” 围剿“回春馆”,抓捕人贩子的行动准备就绪。冷天聿和岳铁军商定,为免于宝宝见到血腥场面受到刺激犯病,更是为了宝宝的安全,不带着宝宝去回春馆。可谁都没料到,面对鲜血淋漓,遍地死尸的战场都面不改色的八皇子一见到两眼泪汪汪的宝宝,立马就缴械投降,连声答应带着宝宝同去。气的岳铁军在旁直跺脚,“就你知道讨好宝宝!做好人谁不会。” 为了宝宝的安全,出门前大家将宝宝好好的乔装打扮了一番。相信改装后的宝宝,除了参与的几个知情人外,他人很难认出冷天聿怀里抱着的孩子就是宝宝了。 回春馆是北洹城中青楼名妓、当红小倌汇集最多之场所。这里的每间房里都摆设得极为考究,犁木桌椅,红木床榻。知情人透露,北洹城的太守之长公子陈夏山是回春馆的幕后老板之一,官府的衙役看在太守的面子上,眼开眼闭,不加干预。非但不去找回春馆的麻烦,还会时常为回春馆出面撑腰壮胆。所以在北洹城里,一般人是没胆子去回春馆里闹事的,除非他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去官府的牢里吃免费牢饭。 亥时,北洹城中最大x馆回春馆的院子中传出一片丝竹和欢笑之声,中间又夹杂着猜枚行令,唱曲闹酒,当真是笙歌处处,一片升平。 忽然之间,从回春馆大门外闯进一队身着制服的官兵,领头的将领大声叫道:“所有的人听着:奉命捉拿要犯,任何人都不许乱叫乱动。不听吩咐的,休怪我们不客气!”叫声之后,回春馆内立即静了片刻,但一会工夫,馆里各处院子中喧嚷声四起,女子惊呼声,男子叫喊声,乱成一团。 回春馆里最豪华的包间床铺上,北洹的太守长公子陈夏山正躺在铺上与馆内最红的翠柔姑娘嬉闹,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涌进几名拿刀的官兵。 陈夏山支起身骂道,“哪里来的不长眼东西,敢闯进我的房间?找死呀!”没等他骂完,一名士兵冲上前来,狠狠的甩了他两巴掌,“奉命捉拿要犯,谁敢抗命,格杀勿论!” 翠柔跪在床上叫道,“不得无理,他可是太守的大公子……” 那士兵恶狠狠的又给了她两巴掌,嘴里骂道,“管你什么太守公子,老子只知道军令如山。再不快快滚起来,休怪老子拿刀砍人!” 半个时辰不到,回春馆的所有房间里的P客和C妓,统统被如狼似虎的持刀官兵赶到大堂前的院子里跪在地上,这个期间也有几个江湖中人,依仗自身的功夫,出手反抗,均在官兵强悍的镇压之下,束手就缚。闻讯从后院赶来的回春馆老鸨,正准备上前与领头的将领套几句近乎,就见到陈大公子和翠柔被几个士兵从里面一路连打带骂的推搡出来,吓的她躲在一旁再不敢出声。 官兵出现的太过突然,谁也无法想象有太守大公子做后台老板,从来无人敢来闹事的回春馆, 竟然会招惹到众多官兵上门捉拿要犯。跪在地上的人群中,有人看出这些官兵与北洹城里那些官兵的不同之处:看其着装,冲进回春馆里的这些官兵,应该是驻守在北洹城外军营里的人——北军所辖之官兵。明白过来的人们心里都在骂,“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不知死活的去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罗——八皇子招惹来的。” 这会儿,就连陈大公子也在心里暗暗祈祷神佛保佑自己,“招惹到阎罗的人绝对不要是我!” 众人正在低头念佛保佑自己,就听见从远而近传来“汪汪”的狗叫声,随着狗叫声接近,就见一条黑色的大狗从外奔驰进来,直往院里奔去。一位14.—15岁的少年紧追其后,身影一闪而过,十多个官兵紧跟在少年身后也往院里跑去。 一个黑袍男子怀里抱着孩子缓步走进大堂,他的举止之间虽优雅从容,但周身却透着一丝残忍冷酷的杀伐气息。领头的将领一见到黑袍男子,立即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报告道,“爷,所有的人都已在此!” 黑袍男子冷声道,“把老鸨带进来!” 那将领立即吩咐身边的士兵去提人,自己则侍侯着黑袍男子在椅子上坐下。那黑袍男子坐下后,立刻将怀里抱着的孩子披风帽子拉下,让他露出头来,一边将怀里的童儿放在膝上,一边低头温和地与孩子说道,“累了吧,叫你不要来的。” “没事,我不累,你别担心。”随着轻柔的童声,一张蜡黄的小脸呈现在众人面前。那两只无神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不住打量大堂里的人。 众人心中均失望的叹息道,“八皇子怎么抱着个丑小孩!” 领头的将领见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八皇子,居然会对这个丑丑的童儿轻声软语,那从来不曾有过半点笑容的脸上,现在居然望着童儿时会露出淡淡笑意的宠溺神情,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手使劲的檫了檫自己的眼睛,瞪大了眼睛再看,“没错。是爷在笑呢。” 宝宝见到在场众人的神情,不由的心中暗暗好笑,“这些人大概都没想到八皇子怀里抱着的我,竟然是个丑小孩吧。嘿嘿。” 冷天聿怒视着跪在地上的老鸨,冷冷的问道,“你们抓来的那些孩子,都关在什么地方?” 老鸨一进到大堂,就跪在地上哭天抹泪的嚎,“官爷呀,我到底犯了什么国法……” 她偷偷的抬眼望了望冷天聿,被冷天聿那双透露出狂野孤傲、残冷暴虐的神情吓住,喃喃辩解道,“我不知道什么抓来的孩子……” 冷天聿抱着宝宝站起身,狠狠的踹了老鸨一脚,他眼睛紧紧盯着老鸨,这眼神看的老鸨心慌慌的,“不老实说,我就杀了你!” “杀人不好玩,还是把她的四肢砍掉,做成人彘比较好玩。”宝宝笑嘻嘻的拍着手说道。 “好,就听你的!来人!”冷天聿边抱着宝宝重新坐到椅子上,边下令。 那老鸨听到人彘两字,吓的浑身颤抖个不停,连声求饶,“官爷,我说老实话。我一定说老实话,千万别把我做成人彘。”边求饶边偷着看冷天聿一眼。 “还不快说!”冷天聿喝道。 宝宝抱住冷天聿的脖子说道,“让人跟着她,马上去把那些孩子找到。要是她敢使坏,就别再给她机会。” “严劲,立即带人押着老鸨去救那些被抓的孩子。她要是不老实,就砍掉她的四肢,让她成为人彘!”冷天聿沉声下令。 严劲应道,“属下听令!”一挥手招呼手下士兵,“来人!押着老鸨……” 二柱香的工夫,严劲进来禀告,“……在后院里关押的孩子,尚活着的有870人,其中不少命在旦夕……”最后,他回禀说,“按爷的吩咐,随来的大夫正给伤重的孩子医治。没有找到什么密室,收缴来的那些文书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录。” 冷天聿怀抱宝宝,皱着眉很是认真地思考,“真的没有密室?回春馆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娼馆?” 小卫抱着虎子从后堂出来,“宝宝,绝不能饶了回春馆这些混蛋!他们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宝宝想接过虎子,但虎子见到改装的宝宝,死活不肯离开小卫,“他吓坏了。”宝宝叹息道,“身体上的伤痕好医,心灵上的伤痕难治呀。” 突然,宝宝想起一件事,问道,“小卫,蓝说的那个京洲男孩,找到了没有?” 小卫沮丧的摇了摇头,“那些孩子都说没见过这个孩子。老鸨被严将军砍掉了一条胳膊,也说不出人藏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什么密室所在。可能没有什么密室吧。” 宝宝的直觉告诉他,回春馆绝对不是一般的娼馆。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我有办法了!”他对小卫说道,“你去把黑豹唤过来。”转过头来在与冷天聿视线相触的那一刻,宝宝朝他笑了笑,贴近他的耳朵悄悄地说,“你叫人把那个姓柳的帐房先生带过来吧,我有办法找到密室。” 冷天聿对宝宝的古灵精怪已是领教不少,见他如此说话,马上命人去把姓柳的帐房先生带过来。 黑豹冲进大堂,正四处张望,听到宝宝唤它,连忙扑过来。宝宝示意冷天聿把自己放下地,抱住黑豹与它亲热了一会,冷天聿看的心里十分不舒服,正想上前把宝宝和黑豹分开,回春馆的帐房夏先生被带到。 宝宝与黑豹站在暗处仔细的打量那夏先生,只见他满脸的落腮胡须,低头跪在大堂,态度卑贱的低声回答冷天聿的问询,宝宝示意小卫上去把他的双手从衣袖里拉出检查一番,自己绕到他的身后盯住他的脖子观察了一会。突然,宝宝打了一个手势,黑豹就向夏先生猛扑过去,将他一下子扑翻在地上。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夏先生吓的“啊!”尖叫一声,就见那黑豹洁白而又锋利的牙齿,虎视眈眈的对准他的脖子。 宝宝边拍着小手,边说道,“你这个垃圾,没想到自己的报应来的这么快吧。自作孽,不可活!还不快快把你们做的那些坏事统统的交代出来。” 夏先生喘了口气,不屑的说道,“你们家大人都死绝了,冒出你这个吃奶的娃娃!你们以为凭着手里的刀,就可以为所欲为,屈打成招吗?呸!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没 等他嘴里的话骂完,严劲上去提起一脚使劲地踩在他的嘴上。宝宝见此,笑嘻嘻的走过去拉了下严劲,“我们可都是文明人哦,不必与这垃圾一般见识。”严劲的脚才一放下,宝宝一扬手将口袋里的一包药粉洒在了夏先生的脸上,退到冷天聿身边叫道,“去拿些热水来,泼在那垃圾脸上!黑豹回来。” 马上有两名士兵过去将夏先生按住,一名士兵到外面去端来一盆热水,倒在夏先生的脸上,不大工夫,就听见“吱吱”声响,伴着一股皮肤的焦臭味道出来,“啊!他的脸?”听到两名士兵的惊叫声,严劲走过去,刚想用手去撕夏先生脸上浮起的一层皮,被宝宝阻止,“戴上手套再去撕!” 两名士兵拽着夏先生的头发让他抬起脸,众人望去,见那撕去一层皮的脸上再无一点胡须留存。冷天聿转头望着宝宝讶道,“你什么时候看出那张脸是假的?” 宝宝靠在冷天聿的身旁,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再狡猾的狐狸也别想逃过猎人的眼睛。我现在可以肯定,他是个阉人!你注意没有,他的喉头无突,举止动作似女非男,刚才他为了掩饰自己说话女声女气,回话时故意压低声音。” 听到宝宝与冷天聿的对话,夏先生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已暴露无异,他不再假装卑贱,神态嚣张的望着冷天聿说道,“即使你们知道我是阉人又如何?难道说阉人就触犯了天庆律法了吗?” 宝宝鄙视的看着那张恶心的嘴脸,嘲笑的说道,“垃圾也配说什么律法?你以为不交代,就拿你没办法吗?”他走上前一步,讥讽的笑了笑,“可惜你遇上了我!注定你们这些败类必然失败!”宝宝大声叫道,“把他衣服扒光,丢到水里好好洗干净再带上来。” 严劲对宝宝非同一般的聪慧早已是佩服不已,此时一听到宝宝的吩咐,即刻下令手下人马上照办。 身上几乎被刮了一层皮的夏先生带上来后,宝宝一个手势让黑豹上去嗅了嗅夏先生的体味,再打一个手势,黑豹立刻往后堂奔去,“跟着黑豹!”宝宝第一个跟着黑豹后面追去,冷天聿见状马上起身追上去,伸手抱起宝宝随黑豹的身影步伐如飞一般。黑豹奔驰进了帐房,对着房间里那张堆满帐册的桌子底下不停的狂叫。 宝宝示意冷天聿将自己放下地后,摸摸黑豹的脑袋夸奖道,“乖!好宝贝!回去奖励你吃肉。” 冷天聿叫人进来把桌子搬出去,宝宝站在那里踱了几步,高兴的说,“密室应该就在这里!让人拿几只亮些的灯笼照明。” 密室的入口被打开,严劲手举着灯笼在前,冷天聿拉着宝宝紧随其后,在灰暗的灯笼光照射下,依稀可以看见脚下以黑砖铺地,见宝宝一个劲的往前走,冷天聿抱住他,“别乱跑,小心机关!” 宝宝朝他吐了吐小舌头,拍拍他的手,“没事,我们的人是突然冲进来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准备,这里的机关肯定也不会有时间开启。” “那也得小心。还是我抱着你,比较放心。”冷天聿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宝宝取笑道,“人家都说八皇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神,依我看其实就是一幼儿园阿姨才对。” “什么是幼儿园阿姨?”严劲好奇的问道。 宝宝“嘿嘿”笑了两声,贴近冷天聿的耳朵轻轻的说道,“就是带小孩子的嬷嬷哟!” “你这个小家伙!”冷天聿忍不住笑着亲了宝宝一下。 站在密室里,冷天聿放下宝宝,四处打量了一番,下令道“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一丝痕迹!” 宝宝则找了根棍子拿在手里,这里敲敲,那里敲敲,听到敲打的地方声音与别处不一致,马上放下手里的棍子,叫道,“快拿个灯笼过来照着!” 严劲高举着手里的灯笼,替宝宝照明,宝宝从口袋里掏出准备的手套戴上,慢慢的比划着墙上的图案,“火克金,乾为金 ,马为乾……OK!”宝宝拍了拍手,退后两步,对严劲说道, “严将军,看你的了!请你用力在这个墙上画的马头上往里推三下。记住,只能三下!”说完招呼身后的众人,退后几步。 冷天聿担心有什么毒物飞出,上去把宝宝护在怀里,2个侍卫站在冷天聿的身前拿着刀,紧张的盯着严劲的手。严劲用力朝墙上画的站立马头上推了三下。就听见一阵“咯咯”响声,平整的墙体上慢慢出现了一道门,严劲大喜,崇拜的望着宝宝,“小公子,简直是仙人!什么秘密也逃不出你的眼睛。” 冷天聿抱着宝宝走进密室,果然见那层层木架上放置了不少的文书资料。宝宝拿起一些翻了翻,一脸兴奋的对着冷天聿举起手里的资料说道,“不出所料!不虚此行!”他搂紧冷天聿的脖子,轻声说道,“这些文书资料最好让你少数亲信来收敛,务必保守秘密。” 冷天聿放下怀里的宝宝,翻阅了几张文书,随即转身对身边的两名侍卫冷声下令,“震峰、明蔚,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由你们两人负责收敛,任何人不准进入此处。如有违反,格杀勿论!” 冷天聿低头看着宝宝,宝宝朝他会意的一笑,接道,“两位侍卫大哥哥,别忘了把准备的手套带好再去收敛东西。” “尊令!”两名侍卫严肃的回道。 “爷!这间屋里有个孩子……”听到严劲的叫声,冷天聿连忙带着宝宝过去,只见严劲站在那间屋里的床边,正将手里拎着被子扔到一边去。“我还以为被子底下没人呢……”他边说边动手解绳索。 只见那床上躺着一个14岁左右的男孩子,背面朝天全身赤裸,四肢被绳索拉成一个大字型。“是那个京洲男孩!”宝宝叫道。 严劲将绳索解下后,将那孩子翻过身来,见他没有一点动静,忙用手试探那孩子的呼吸,“糟了,这孩子怕是给捂死了。”他惊叫一声。 宝宝连忙扑上前去,趴在他的胸口听听他的心跳,“还有一点点心跳!你让开点!”宝宝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拿出一根银针,扎在那孩子的人中穴位上。一柱香后,那孩子发出了低微的声音,“恩……” 严劲兴奋的叫道,“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那孩子听见说话声,慢慢睁开眼睛,宝宝忙对他解释说,“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没等宝宝说完话,那孩子就大声的哭了起来,“我要爷爷!我要回家……” 宝宝拍拍他,安慰道,“我们会和你家人联系的,你别担心。” 冷天聿示意严劲给孩子把衣服穿上,那孩子见到身材魁梧的严劲靠近,吓的拉住宝宝不放,尖叫“救我!” 宝宝坐在床边,边轻声的安慰他,“别怕哦,他们都是来救你的人呀。”边动手为他把衣服套上身,那孩子抱住宝宝怎么也不肯松手,无奈之下,宝宝只好伸手在口袋里拿出一个绣囊在他鼻子下晃了晃,把他给迷晕过去,才交给严劲抱着一起走出密室。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5章 出谋划策 三月十六日午时。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照在正躺在床铺上睡觉的宝宝身上。映着阳光,雪肤晶莹的宝宝,那精致小巧的脸庞似乎透明一般。 冷天聿从昨晚起就不停的忙碌,直至今日午时侍从端来午饭。他嘴里嚼着饭,心里却惦记着宝宝的身体。放下饭碗,再也顾不上眼前的一摊子事,带着震峰和明蔚急匆匆地赶回“豪客来”。想趁着午时片刻休息,见上宝宝一面,有些疑惑也急于请教于他。 今年22岁的冷天聿是天启皇帝冷郁鲮的八皇子。 冷天聿的母妃楼丽蓉原是天庆国一小属国的公主,她的父王为了保全自己的富贵,将十六岁的女儿送与天启皇帝和亲。天启皇帝冷郁鲮初见她,见她体态丰腴,容貌艳丽,遂封为丽妃。 丽妃入宫初时,深得天启皇帝宠爱,可以说对她爱愈六宫也不为过,不久丽妃就身怀有孕。怀胎10月生下八皇子——冷天聿。丽妃专宠不衰达六年之久,而冷天聿六岁前则是泡在蜜糖里似的。 八皇子冷天聿六岁那年的冬月,生了一场大病,侍侯的宫人发现病愈后的八皇子,眼睛却呈现紫色,一时惊慌失措,昏厥倒地。 无知愚昧之人的惶恐,加上早就对丽妃的受宠心怀不满之有心人趁机推波助澜。一时间,整个皇宫内廷传闻沸沸扬扬,将八皇子冷天聿视作妖孽。 在这瞬息万变的皇宫,前一刻还如临天堂,下一刻就被打入地狱。天启皇帝听信谗言,将丽妃从此打入冷宫。 宫门似海,得宠者,众人嫉之。失宠者,众人踏之。无宠者,众人弃之。皇宫大院之内,美人如花,也如落叶,若不能凭借皇宠,之后的路,艰辛无比。或许有人依靠母族势力,能获得帝皇一丝丝关注,也或许有人依仗豆蔻华年之美貌,谋得一时之帝皇恩爱。 可怜的丽妃早已是国破家亡,求告无门的她和儿子冷天聿只能在冷宫里苟延残喘的煎熬着。不久,心力憔悴,身患重病的丽妃就含恨离开了人世,离开了她心爱的儿子——冷天聿。 最是无情帝王家,拜高踩低并不只是无知愚昧的人之专利。6岁的冷天聿在冷宫受尽了大大小小的折磨。 8岁那年的腊月一天,缺衣少食的冷天聿冻僵在冷宫门口的雪地里,被偶经冷宫的太医杜临所救。杜太医瞒着他人,私下里为他疗伤治病,又拿出银两买通宫人为冷天聿送来御寒的衣被,以及食物。善良的杜临非常同情幼小的八皇子,私下拜托时任羽林军副统领的至交好友周亦刚照顾他。 周亦刚不负好友所托,不仅仅私下里照顾冷天聿,还偷偷的教授冷天聿武艺。 历经苦难磨练的冷天聿下定决心,让自己变强,不再受人欺负。他跟随周亦刚学习武功和兵法,从不叫苦叫累。12岁起跟随武威将军周亦刚去北疆从军,10年时间,冷天聿从一个被人欺凌的可怜孩子,成为一名杀敌无数,战功卓越,威震沙场的大将军。他统领的北军以军纪严明,所向无敌着称。由于童年的悲惨遭遇,造就冷天聿不苟言笑,肆意妄为,睚眦必报的严酷个性。世人惧怕他的冷酷,私下里送他“阎罗”的称号。 坦白的说,冷天聿虽然出身皇家,却因不被皇帝喜爱,小小年龄只能居于冷宫。连日常基本的衣食都无法保障,更别提什么拜师学艺了。 周亦刚虽教授他武功和兵法,但到底只是个粗莽军人,只懂得真刀实枪的血战沙场,谋略计算等权谋者的那套,却是半点不会。所以这个八皇子冷天聿对于皇室里那套下毒、嫁祸、暗杀,吃人不吐骨头,肮脏卑劣、无耻恶毒等等的算计根本不擅长。 他甚至不懂得对待异己不仅仅是剪除,有些尚需拉拢。相比之其他的皇子,冷天聿搞阴谋诡计只能勉强算是初级。因此,面对足智多谋机灵过人的宝宝,他所显示的广博学识,他确确实实是打从心底里敬羡不已。 昨天晚上宝宝临睡之前,再三叮嘱,对回春馆里的所有在押人员的处理,必须在十六日的辰时前完成。他还将自己已想到的几项事情写在纸上交于冷天聿,提醒他加以注意,并要他保证,除了他自己,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宝宝的一切所为,否则立刻与他断交。 冷天聿现在心里已是将宝宝敬如神明,怎能忍受宝宝与他断交,所以一听宝宝所言,冷天聿当场下令: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宝宝的一切言谈举止,违者严惩。 冷天聿看过宝宝交于自己的几条注意事项,对宝宝与年龄不相称的精明佩服的五体投地,送走宝宝回“豪客来”后,立刻采取行动: 第一,招集参与任务的全体将领宣布,十五日晚上对回春馆的搜捕行动,对外一律统一口径为,“抓捕拐卖孩子的恶贼。” 第二,以密室里搜缴出来的名单为据,命令于军带人将名单上所列人员全部秘密抓捕,单独关押审讯。抓捕理由为“拐卖孩子之罪人”。 第三,命令严劲带人将回春馆所属人员一律就地关押审讯。管事以上必须单独关押审讯。 第四,命令柳林密切注意进出城门之人,尤其是对于进出南城门的过往行人更要严密检查。 第五,向十五日当晚在回春馆里XX被抓的人员宣布,每个人必须写下承偌书,且有两个以上保人出面担保,交付2000两保证金后,才可以走人。自十六日戌时起,未交付保证金之人每天需交付伙食费用10两。 承偌书上必须有如下内容:本人姓名、年龄、住所地、本人身份(谋生之职业)。承偌事项有三,其一为,承偌本人与回春馆贩卖之孩童无任何牵连。其二,如有牵连,愿受任何律法制裁。其三,本承偌书为本人头脑清醒时,自愿书写而成,未曾受过任何恐吓威胁之举动。承偌书最后由本人亲笔签字画押。书写落款时间:天启二十二年三月十六日。 半个时辰前,八皇子冷天聿就到了“陶然居”。 看看宝宝正好睡的不得了,没舍得唤醒他。自己坐在外间不住的喝茶解闷。小卫偷偷的张望了几眼,心里实在是害怕面对八皇子狂野孤傲的冷戾眼睛,思忖再三,遂鼓起勇气进入里间把宝宝硬拖起床。 穿好衣服,梳洗打扮一番的宝宝,无奈的伸着懒腰,慢腾腾的往外走。没有完全清醒的宝宝,忘记古代的房门都有道门槛,一脚没抬高,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S”,幸好冷天聿一听见里间有动静,就瞪眼睛盯住里间出来的那道门,见势不好,冲上前去急急把宝宝接住,“小家伙,昨天累坏了吧?” 宝宝眨巴眨巴两只大眼睛,懒洋洋的回道,“恩,真不想起来了。”他看看冷天聿带有血丝的眼睛,怜悯的拍了拍他地背, “帅哥,辛苦了。熬了一个通宵吧。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冷天聿抱住他说道,“肚子饿坏了吧,吃点东西再说。” 小卫端上饭菜,宝宝边吃边说,“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边吃边听,不耽误的。” 冷天聿将所做安排大致说了一遍。见宝宝已吃好放下筷子,嘴角上沾了两颗饭粒,遂抱起他坐在自己膝上,一边拿出一块丝帕为他搽了搽嘴巴和小手,一边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承偌书上的第三条要那样写?” 宝宝耐心的为他解释,“这样写的目的,完全是为了防止某些人以后翻供。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这一条,以后他们之中有人上书朝廷,说这纸承偌书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写的,非自愿所为。朝廷中人有多少会站在你这面?……” 冷天聿恍然大悟,敬佩的看着宝宝,“你连以后的事情都考虑进去……”他盯着宝宝好一会儿,疑惑的问道,“宝宝,你确定自己只有8岁吗?一个8岁的孩子懂得比我还多呢。” 宝宝微伸了伸小舌头,笑嘻嘻的看他,“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人呀。说不定,一个不小心,我就回天上去了呢……” “不准你回去!我不准你离开我!”冷天聿紧紧的抱住宝宝不放。宝宝给他抱的快透不过气来了,只得在他的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冷天聿吃疼才放松下来。 宝宝拽着他的两只耳朵,怒视着他,“你想把我闷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宝宝你相信我吧……”冷天聿看着生气的宝宝,连声道歉。 宝宝在他脸颊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安啦,和你开玩笑呢。其实我也是和师父学的那些东西。” 冷天聿抱住宝宝狠狠地他在脸上亲了一下,“小坏蛋!故意吓我。我还以为你真生我的气呢。你师父叫什么名字?现在在那里?” 宝宝抿嘴笑了笑,“我的师父叫电视、电脑。它们不在这个人世。” “宝宝,华玉——就是昨晚在密室里救出的那个孩子。一直吵着要见你!”小卫进来禀告。 宝宝应道,“让他过来吧,我正好也有事想问他。你去把虎子也抱过来吧。” 昨晚在密室所救之男孩,就是被人掳走的华太师之宝贝孙子——华玉。三月十日未时,在“迎宾楼”吃饭的华玉被人迷昏后带走。第二日清醒后的华玉,发现自己已身在京洲城外数百里的荒郊野地。 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贼人将华玉打扮成女孩子,直至送进回春馆。一向顽皮恶劣,以整人为乐,从来没有吃过半点苦的华玉,一路上被人动撤殴打,受尽虐待,这些天来的遭遇使这个泡在蜜糖里的公子哥吓坏了,他悲观地认为自己怕是再也回不去京洲,见不到宠溺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家人了。 所以当昨天晚上华玉一睁开眼见到宝宝时,立马把宝宝当成根救命稻草,死拽着不放。即使被药迷晕过去,也没放开紧紧攥在手里的宝宝衣角。宝宝猜想他是个重要人质,带着他一起回了“豪客来”,并将他安置与蓝同间客房。 “宝宝哥哥!宝宝哥哥!”虎子一路喊着宝宝哥哥,从门外跑进来。宝宝费力的抱起虎子,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小虎子,有没有想宝宝哥哥呀?” 虎子大声答道,“虎子做梦都想着宝宝哥哥呢。想着宝宝哥哥一定会带着黑豹来救虎子!……那些坏人打我,不给我饭吃……”说着说着,虎子就嚎啕大哭起来。一旁的黑豹也跟着凑热闹,“汪汪”叫个不停。 宝宝急忙哄他,“虎子别哭,那些坏人再也不敢打你骂你了!宝宝哥哥已经帮你狠狠的揍坏人……” 小卫上前接过虎子,哄道,“虎子别哭了。宝宝哥哥身体不好,不能大声吵他的哦……我们和黑豹出去玩好吗?……” 华玉扶着蓝慢慢的走进来,他看着蓝坐下后,自己连忙跪到宝宝面前,无比虔诚的叩了三个响头,抬起头已是泪痕满面,“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华玉的活路了。我都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天庆……” 宝宝使劲把华玉从地上拉起,指着冷天聿说,“你最该感谢的人是他,八皇子殿下。如果没有他派官兵冲进回春馆,把那些坏蛋制服,我们即使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将你们救出!” 华玉又跪到冷天聿面前,叩了三个响头,抬头说道,“八皇子殿下,对不起,以前我不懂事还骂过你,请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从前的无知。蓝都和我说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骂你了。我回去还要告诉爷爷和姑奶奶,告诉全京洲的人,八皇子殿下是天下最好的好人,根本不是什么妖孽!” 宝宝挨近冷天聿拉起他的手摇了摇,“还不快把华玉扶起。” 冷天聿淡淡的说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此次如果没有宝宝,我是……” ] “你就别谦虚了!”宝宝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连忙插嘴打断。招呼大家都坐下后,宝宝有些不解的问华玉,“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再也回不天庆国呢?北洹不也是天庆国的一城市吗?” “前天晚上我被人打昏,丢在密室地上。醒来后听到两个坏人在说话,好象说三日后是个什么才艺比赛,正好趁乱起事,可以与风陵的十万大军里应外合攻占北洹……”华玉说话时,冷天聿几次欲打断问话,均被宝宝阻止。 直至华玉将所知道的都说完后。冷天聿方有机会,“他们具体说了三日后什么时辰吗?” 华玉想了想,答道,“比赛开始后半个时辰,由混进赛场里的人制造混乱……他们还说,赛场里都是各国有才华的学子,如果死在天庆,一定会引起各国的不满……。” 冷天聿急的腾的站起身,马上就要出去召集人马。宝宝忙叫道,“别急!考虑一下再去做安排。” 冷天聿 蓦地停下来,转身面对宝宝,见宝宝面色如常,未露出一丝慌张神情,急迫的心情慢慢的冷静下来,“你有什么主意?” 宝宝看着他,认真回道,“你现在应该叫人去把几个亲信将领召集起来好好商议才是。” 冷天聿低头思忖了一会, “恩,我马上去召集他们到“锦墨居”商议此事。” 酉时,北洹城里大大小小的头面人物均会集至“豪客来”蓬莱厅大堂,八皇子冷天聿带着于军等人出席并宴请众人。宴会期间,于军代表八皇子殿下宣布如下事项: 一,八皇子殿下于前几日接到血书状,上书有恶人指使手下在天庆各地捕掳孩童,卖于回春馆充当娼妓。故此殿下于百忙之军务中抽身,亲临北洹调查此事。昨日八皇子殿下得到确实证据,证明被掳孩童藏于回春馆内。为防止恶人狗急跳墙,毁灭罪证,杀人灭口。殿下亲率部分官兵,连夜冲进回春馆,迅速解救被掳孩童,……目前确认,被恶人虐待致死的孩子不下千人,被解救时尚生存之孩童870人,身体均有不同程度之伤害,殿下仁慈,现已召集城中所有大夫为被解救孩童医治……解救孩童所需医疗、生活之全部费用,目前均为八皇子殿下个人支付。 二、鉴于原北洹太守陈金青等人参与拐卖孩童之恶行,触犯天庆律法,现已被八皇子殿下抓捕关押。北洹府太守之职目前暂由于军大人代行,至朝廷派员接任止。 三、鉴于回春馆老板之恶行,官府将查封其产业,全部犯罪查证事实后,再根据律法对其产业进行处理。 四、十五日当晚在回春馆内因嫖娼被扣押的一干人等,所交之保证金,即日起,全部用于解救孩童安置所需之生活保障。 五、家中亲朋好友有丢失孩童之民众,可以在三月二十日后携带由当地官府出具之证明,到原回春馆处认领孩子。 六、鉴于此次“才艺比赛”各国学子参加踊跃,人数众多,为尊重学子,显示公平公正,此次比赛举办方将由官府承担。官府将于明日张贴公文,明确比赛之规则。 自于军开始宣读公告起,蓬莱厅大堂里就一片寂静。当于军嘴里说出最后一个字时,“感谢殿下把孩子救出来!”“打死那些恶人!”“八皇子殿下是神佛下凡!”……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激动的当场喊叫起来。尤其是那些家中有亲朋好友的孩子丢失的,更是感激的把八皇子当成是神佛下凡。众人围着八皇子,不停的说着感激的话语。 这样的场面,冷天聿平生第一次遇见,从6岁起就被人视为妖孽,大部分的人甚至包括自己的那些所谓皇室亲人,除了用冷酷鄙弃的话语打击他,不会有一丝敬意表露。经过10年的从军生涯,杀敌无数,战功卓越,成为威震沙场大将军的他。虽然再也没有人敢当面唾骂他,但人们望着他的眼神,还是透出惧怕和鄙弃。 妖孽这两个字,一直是冷天聿心中的最痛。他甚至以为,这个最痛将伴随他至死方休。 今日,就在此时此地,围绕着他的众人眼里,再也不见昔日那惧怕鄙弃的眼神,他甚至成了人们嘴里的神佛下凡。 尽管冷酷战场的锻炼,使冷天聿始终维持神情不变,但他的心底却似沸腾之水在不停的翻滚:从听到宝宝那句什么是妖孽起,他黑暗的历程似乎就出现了光彩。越和宝宝接触,就越被他所吸引。他的机智妙语,广博学识以及与年龄不相衬的精明,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今日之荣耀,全得宜于宝宝之谋划。就连于军——他一向依仗的心腹谋士,都对宝宝之建议赞不绝口,佩服万分。 望着蓬莱厅里的热闹场面,于军的心里激动万分: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八皇子殿下敏而好学,一直渴望自己能成为饱学之士。遗憾的是童年的他被打入冷宫,失去了学习的机会。成年后的他,又因为铁血沙场,被人称为“阎罗”。有名的大师无一人愿收他为徒,文人才子更无一人敢与他交往。没想到短短北洹二日,殿下脱胎换骨似的,考虑的十分周全的那些建议,即使是自己都无法想到。从此后,殿下,将不再会被人轻视! 于军暗暗祈祷,“愿殿下能拜那位高人为师,以全自己以往的宿愿。”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6章 比赛须知 三月十七日巳时。 暂代北洹太守之职的于军大人在“豪客来”蓬莱厅大堂,召集北洹城里大大小小的头面人物商议才艺比赛有关事项。于军代表八皇子殿下说了几点要求: 一、要求与会人员共同推举出8名饱学人士,作为此次才艺比赛的评判。 二、城里各个商铺业主(或者两个以上的商铺合作)可以为此次才艺比赛提供赞助,举办方将根据赞助人所出的银两多少,决定才艺比赛中的各个项目参赛人员的衣食住行等等冠名权。 于军详细解释了一番,何谓“冠名权”——如在比赛的赛场周围为赞助商铺树块牌子,上写“XXX商铺提供XXX产品赞助才艺比赛。”或者在参赛学子的衣服上缝块写有“XXX商铺”字样的标志,等等。 在场的众人听完于军大人的一番解说,个个都兴奋的不得了, “我出一千两!”“我出二千两!” 只听得蓬莱厅大堂里都是叫喊银两的声音。 于军连忙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说,“各位先不急,这里还有些事情要与大家商议。散会后,有意为才艺比赛提供赞助的诸位,可以到大堂后侧,写有“才艺比赛赞助商报名处”字样的地方报名。……” 午时三刻,北洹城里响起一阵阵的敲锣声和衙役的吆喝声,“……参赛之人请速去太守衙门、北洹书院、XX、XXX处看官府公告。” 北洹书院位于北洹城东,与“豪客来”比邻而居,环境幽静,非常适合学子静心读书。 书院是朝廷培育人才之地,也是这个架空大陆公众教育制度的一种,类似现代学校的教育机构。书院有教学行政组织、领导班子,有学田作为经费来源,经济独立,供学生膳食并按所制定的院规、教学计划、课程设置等进行有序的教学和生活。书院的负责人称“院主”,授课老师人称“夫子”。 北洹书院的这一任院主是陈如松。书院现有10名授课夫子。3名管理人员和20名杂役、下人。 书院的大门上有一块字径盈尺青石刻的横匾,上镌“北洹书院”四个大字,为天庆最有名的大师郑潍恭(先皇时期翰林院大学士)所书。 北洹书院最多可容纳500人。有大讲堂、学舍、住宅。后进一排房子全是书院院主、管理人员和授课夫子的住宅。左边有大客厅一座,中悬首任院主林鸿山所书的对联:“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天庆国规定:书院每年腊月二十日开始放假——第二年的三月二十日结束,三月二十一日正式开学——腊月十九日。 本应大门紧闭的北洹书院今天敞开大门,身着不同款式衣裳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的进出书院。大讲堂里贴有公告的正面墙体旁,围着男女老幼一大群人,使劲的仰着头看墙上张贴的官府公告,有人高声叫道,“前面的仁兄,请读大声点!” 一名热心学子大声的宣读官府公告:《才艺比赛须知》 一、鉴于此次“才艺比赛”人数众多,为尊重各位参赛人员,显示公平公正,此次比赛举办方将由北洹官府承担。八皇子殿下任本次比赛的主监考,北洹太守于军大人任副主监考(原北洹太守陈金青参与拐卖孩童之恶行,触犯天庆律法,现已被八皇子殿下抓捕关押。北洹太守之职暂由于军大人代行)。陈如松(北洹书院院主)……等8人任此次比赛之评判。 二、为公正评判,自即时起,任何参赛之人不得在赛场外与主监考…….评判等人私下交谈。任何参赛之人不得出入“豪客居。”违者以作弊论处。 三、此次才艺比赛分三轮,第一轮初赛,第二轮复赛,第三轮决赛。报名处设于北洹书院。 四、此次比赛项目分为X、XXX、XXX….共X个项目。参赛之人可以选择报一个项目,二个项目……也可以报名参加全部项目。夺得一个项目、二个项目…..与全部项目的头名均有不同的奖金,以资鼓励。 五、参加才艺比赛之人不限年龄、身份(谋生之职业)、国别(任何国家之人都可以),任何人只要符合报名条款之规定均可参加本次才艺比赛。 六、参加绣花、制衣、木器、XXXX等等比赛之人,报名时间为三月十七日即时起。《报名书》可以由报名处工作人员代书。只须本人亲笔画押即可。 七、参加诗文、琴棋、书画比赛报名之人须携带当地官府出具的路引,于报名时交于验证人员验证通过后,方可报名。或者也可由两名以上名望之士做保。无路引和无人做保之人一律不予报名。 报名时须上交由其本人亲笔书写的《报名书》,报名书须含如下内容:其一,本人姓名、年龄、性别、身份、国别和居住地详细地址。其二,参加比赛的项目。其三,承偌在比赛中不玩弄任何手段作弊,如有作弊行为,愿承担天庆律法制裁。其四,报名时间。 报名时间:三月十八日辰时一刻——三月十八日午时一刻。 XXX XXX ………….. 凡比赛中有作弊行为之人,将一律取消比赛资格,移交官府依律处罚。欢迎参赛者监督各位评判和全体工作人员,如有发现私下受贿、XX、之行为的,将予以严惩。 看完公告的人们议论纷纷,“刘老弟,看来这次比赛还不错,把比赛注意事项都公开告知大家,八皇子殿下为人确实公正。” “是呀。昨晚就是他带人冲进回春馆,救了不少被人拐走的孩子呢。” “是呀是呀,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是妖孽呢?我就说他是个好人。” “林兄,我们还是快去找人做保的好!” “云贤弟,不知道出什么题目呢?能否找人打听一下?” “秦大哥,你没看见公告上说的?不得与评判私下接触,违者以作弊论处。还要交由官府依律制裁呢。” “还是这样好。我们再不要去羡慕那些有钱人可以送礼给评判,获得名次。哥哥,这次你一定要争口气才是。” 申时,阳光将古味十足的木制家私罩上层柔和的淡红色。宝宝懒洋洋躺在外间的躺椅上,“总算是出点成效了。昨天下午跟着冷天聿等人去了一趟清风关观察地形,晚上写了比赛须知。今天上午又和大哥去了清风关实地观察,嘿嘿,晚上给冷天聿一个绝对的意外。诶,这个身体太差,累一点就负荷不了。” 宝宝自我安慰道,“创业时期,累点也是难免嘛。” 前世的宝宝是生活在21世纪的现代人,出身于香港岳姓豪门世族家庭。父母均为家中独生孩子。 宝宝的父母只生了她一个宝贝女儿,所以干脆给她取名——岳宝宝。 宝宝的记忆中,父亲与母亲非常恩爱。6岁那年,父母带她去美国华盛顿游玩。谁知,从此父母与她人鬼侏途。至今她还清楚的记得,父母被人杀死在她面前的情景。而当她醒来时,自己却成了杀手巢里年龄最小的一名杀手。 种种苛刻甚至接近残酷的杀手训练,她都咬紧牙关坚持下来。14岁时成为杀手集团里的头号种子,杀人成为她生活中的全部内容。 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从自己手底消失,她的神经早已麻木。从父母倒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除了自己,再也没人可以依靠。 15岁时,当年亲手杀死她父母的杀手集团头目宏——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跪倒在她的面前,乞求饶恕。她的回答是,“决不!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 宏喊道,“你是我亲生的女儿呀。你怎能如此对我?” 宝宝鄙弃的回道,“你不配!我母亲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当年是你谗妒母亲的容貌,设计XX了她。即使你真是我的血亲,又能怎么样?我就当你是个畜生!” “一年一刀,加上父母身上所受的那些刀伤。”宝宝边割边哭,在宏的身上整整割了35刀,才笑着最后在他心窝里刺了一刀。 16岁那年,凭着在宏那里找到的资料,宝宝回到香港,找到了分离10年之久的爷爷奶奶。为了忘却过去血腥的经历,宝宝立志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经过9年的艰辛学习,传承母亲绝色容颜的宝宝终于成为一名着名的医学博士。被人誉为“美女医学博士”。 绝色的容颜为宝宝带来了无穷的烦恼。25岁那年,岳宝宝赴意大利参加国际医学组织的学术研讨会时,因躲避记者围堵与美洲一黑帮头目迈克相遇,结下孽缘,从此迈克成为岳宝宝挥之不去的噩梦。 因为一再遭到宝宝的拒绝,迈克用宝宝最亲密的家人要挟,逼迫其就范。为防止宝宝一再逃跑,迈克竟将宝宝囚禁在一个孤岛近5年。 迈克甚至威胁宝宝:“你那怕是死了,尸体也属于我!” 得知自己在乎的那些家人已陆续离开了人世,宝宝再无一丝生存意念。2015年10月31日“鬼节”,迈克为安抚身怀二个月身孕,情绪一直低落的宝宝,带着她去看夜幕笼罩下的华盛顿自发“鬼节”游行。 在去西北古老的乔治镇的那条五六百米长的街道上,稀奇古怪、妖魔舞翩跹的场面,吸引了大量的观光旅游者。趁迈克一时疏忽,宝宝再次脱逃成功。为了彻底离开迈克这个疯子,宝宝将准备好的炸药缠满了全身。 面对追踪而至的迈克,宝宝点燃引线,告诉他,“我宁愿将身体炸的粉碎,让魂魄烟消云散,也决不会有一丝一毫属于你!” 全球各大媒体纷纷发布消息:香港着名美女医学博士岳宝宝为了摆脱黑帮头目迈克的一再纠缠,不惜点燃缠满全身的炸药。死亡时年仅30岁。据查,岳宝宝已身怀二个月身孕。岳宝宝生前立下遗嘱,将所有财产赠于XXX孤儿园。 宝宝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居然成了一个带有前世记忆的婴儿——还是一个早产婴儿。当确定自己投生于一个架空大陆的古代中国时,宝宝高兴的不得了—— “迈克这个洋鬼子绝对找不到自己了。既然在原来的世界里,自己至亲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就安心的在这里生活好了。” 再世为人,宝宝珍重发誓:为自由而战,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绝不给任何人有左右自己命运的机会。吸取前世经验教训的宝宝,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亲人,利用一切机会谋划…… 岳铁军心疼的望着躺椅上睡觉的宝宝:这两天,真是把她给累坏了啊。 当年南越被苍国所灭,自己这个前南越大将军作为战俘,受尽凌X,甚至额上被烙上奴隶印记,当街贩卖。5年前在岚城的奴隶市场,打手正不停的用皮鞭抽打他。 “我要他!”一个三岁娃娃的出现阻止了殴打。那个娃娃就是宝宝。年仅三岁的宝宝,让爷爷买下自己。自己这个堂堂七尺男儿,被当年才三岁的宝宝所救!起初还以为这个娃娃只是一时好玩,才买下自己的。可娃娃认真的告诉他,“是你那双不屈的眼睛打动了我。” 5年时间,这个小小的娃娃,一次次的让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身边人惊叹不已,时间越长就越佩服她:小小的年纪,却有广博的学识,天文地理,琴棋书画,甚至就连兵法谋略,都有自己一番独到的见解。聪明机智不下于成年人。5年间,在她聪慧才智引领下,呈现在世人眼里的自己已是一个崭新的岳铁军。 感觉有人停在身边,宝宝慢慢睁了睁眼睛,含含糊糊说道,“大哥,是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呢?” 岳铁军皱起眉头,口里佯恼道:“看你累成什么样子了?让你二哥见了,非要数落我不可。” “嘿嘿。”宝宝吐了吐小舌头,一抹诡笑,“所以我才想办法不让他现在看见我。” 岳铁军恍然大悟,“原来你写的那个任何参赛之人不得出入“豪客居。”违者以作弊论处。感情是为了对付你二哥呀。你这个小调皮鬼!等你二哥知道非气晕不可。”他点了点宝宝的小鼻子。 宝宝连忙讨好的抱住铁军,“好大哥,你可千万不准告诉二哥哦。” 铁军一时又好气又好笑的,“你呀,就会欺负宝茗。让爷爷知道,非打你的小屁股不可!” 恰在此时,门帘掀起,“是谁要打宝宝的屁股?我可不依!”冷天聿走进来沉声问道。身后紧随着进来的是华玉、蓝、抱着虎子的小卫。 “是呀是呀,我们也不依的!”华玉和蓝也嚷道。 小虎子叫着,“我也不依的!”他看看宝宝还在躺椅上,上前扑在宝宝身上叫道,“宝宝哥哥,不要睡觉,起来吃饭了!” 宝宝在虎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好啊,哥哥马上起来。吃完饭,哥哥有个礼物送给八皇子殿下。” 冷天聿惊喜的看着宝宝,“送给我什么礼物?” “吃完饭再给你,现在保密!”宝宝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吃饭时,冷天聿非常认真的看着宝宝,再三请求,“宝宝,以后你要叫我聿哥哥!不要叫什么八皇子,什么殿下的。好不好?” “恩。好吧。”宝宝一口答应。其实宝宝心说,“我本来就不想叫你什么殿下,殿上的,不是没办法嘛。” 刚一吃完饭,冷天聿就抱住宝宝悄悄问,“你送的什么礼物给我呀?不能先透露一点吗?” 宝宝斜视了他一眼,笑道,“这么急?好吧。放我下地,我带你去看。” 宝宝带路,走至另一间房间,亲手推门而入。只见房间正中那张红木八仙桌上用一大块黑布罩的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宝宝示意冷天聿过去把布轻轻拿下。 冷天聿看到揭去黑布后的桌面放置的东西,禁不住惊叹道,“天哪!这是你做的?送给我的礼物?”见宝宝点点头,他赶紧上前去边看边叹到,“宝宝呀宝宝,你还有多少惊喜送给我?这两天的惊喜,比我以往22年都多……” 宝宝笑嘻嘻的上前,仰着头看他,“需要我为你解说一遍吗?皇子殿下。”见冷天聿急得要说什么,宝宝忙解释,“和你开玩笑的啦。” 送于冷天聿的礼物——就是宝宝按现代社会标准做的北洹、清风关周围一带的地形沙盘。宝宝指着沙盘详细的为冷天聿解说了一遍。 冷天聿问道,“你说的植被是什么?” “就是陆地表面分布着由许多植物组成的各种植物群落,比如森林、草原、灌丛、荒漠、草甸、沼泽这些都是。”宝宝回答。 “地貌是什么?”冷天聿又问道。 “地貌就是地表起伏的形态,比如陆地上的山地、平原、河谷、沙丘。地貌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地形起伏的大势称为地势。”宝宝解说完,看看冷天聿,“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 宝宝看了他一眼,问道,“对方现有10万军队,你目前手上只有5万兵力,不但不能全部用于对风陵一战,还有防止羌国偷袭。你有没有想好,怎么打这一仗?” “我已命人回去报信,从边城或者其他地方调遣军队……” 宝宝打断他的话,“即使是从最近的军营调遣军队,最短也要多少时间才能到达北洹?” “最短也要5天。” “那就是说,十八日晚的这场对战,根本指望不上外来援军。这一仗只能依靠北洹目前的驻军。”宝宝仰着头看向冷天聿。 “是的。”冷天聿心情沉重的答道。他抱起宝宝诚恳的说,“宝宝,我让严劲明天送你回洛城去!这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留在这里!” “有那么严重吗?”宝宝斜眼看着他。 冷天聿正色的道,“宝宝,相信我。这次真的是很危险。现在还不知道城里有多少奸细隐藏,毕竟敌军这次人数比我们多的多……” “清风关的奸细都抓起来了吗?”宝宝问道。 “是的。还好那天你找到了密室,不否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冷天聿一副万幸的神情。 宝宝拽起他的两只耳朵,笑眯眯的对他说道,“你若是一切听我的,我担保你打赢这场仗!” “你说什么?”冷天聿惊讶的注视着宝宝,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你若是一切听我的,我担保你打赢这场仗!”宝宝盯住冷天聿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将前面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冷天聿再次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宝宝认真的点点头。宝宝心里暗自说道。“我岳宝宝从来不说谎。假话嘛偶而说一点点啦。涉及人命关天之大事,我不会说谎的。” 见冷天聿半信半疑的样子,宝宝示意他放下自己,拉着他走到沙盘前,指着沙盘说道,“你看这是从清风关进来后到北洹南城门的这一条路,20里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西面这里都是山体岩性为花岗岩和元古界双娇山群浅变质岩系。群峰林立,山势雄伟,森林茂密,标高500-1400米,山峰因剥蚀作用,峰顶均呈弧形,山坡坡度为40度-50度,切割深度为200-500米。树枝状溪沟发育,沟谷多呈“U”型,泥质岩地段则多呈“V”型,纵坡坡降约15度-20度。我们可以在这里埋伏人马,这些地方挖上陷阱,陷阱里放上竹钎,风陵的人马过此就会陷进去,无法脱身。” 宝宝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东面这一带,则是沼泽地带。附近的居民说,每年的三月——四月间,这一带都会有雾出现。我去实地观察过,那根本不是雾,而是有植物分解产生的一种有毒气体,所以只要把风陵大军赶进沼泽地,他们绝无生还之力。” 见宝宝停住不再说话,冷天聿兴奋的催促道,“继续说下去,宝宝。” 宝宝侃侃而谈,“放敌人从清风关进入此处,一方面可以继续迷惑敌人,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抓住奸细,掌握了他们的行动计划。我们的人马只要守在北面和西面,把敌军往这东面沼泽地驱赶。等他们全部人马进入清风关时,将清风关的关辖用巨石封掉,关门打狗!” 冷天聿拍了拍手,大笑道,“好一个关门打狗!依你的计划,我们根本不需要5万人马就可以打败他们。” “当然,我还让人在赶做一些武器,一会带你去看看。管保叫他们有来无回。”宝宝得意洋洋的说道。 冷天聿抱起宝宝转了一圈,“天哪,你可真是个小仙人!你刚才说的关门打狗是不是有来出?” 宝宝点点他的鼻子,说道,“你很聪明。这来源于一部叫《三十六计》的兵法中的第二十二计“关门捉贼”,小敌困之剥,不利有攸往。是说对小股敌人要即时围困消灭,而不利于去急追或者远袭。……”宝宝为他讲述了一段黄巢用“关门捉贼”之计,重新占据长安的故事。 听完故事后,冷天聿抱着宝宝回到“陶然居”的会客堂,华玉,蓝、小卫正带着虎子与黑豹玩的高兴。见两人回来,谁也没顾上打招呼。 冷天聿把宝宝放在膝上面朝自己,盯住他的眼睛,非常诚恳地说道,“宝宝,当我的夫子。” “好。”宝宝不在意的回道。 “你答应了。”冷天聿大喜过望。 “恩。”宝宝斜了他一眼,心说,“我一个博士当你的老师还不是小菜一碟。” 没料到华玉也过来,拉住宝宝,“我也要拜你当老师!”自从华玉听了蓝和小卫对自己讲述的宝宝救人经过,心里就对宝宝敬佩不已。这两天看着宝宝的言谈举止,更是处处以宝宝为榜样,恨不得整天粘在宝宝身上才好。宝宝提醒他,“害他的幕后坏蛋还躲在暗处,为安全起见,现在还不易公开露面。”所以现在也不能给京洲的家人报平安。 屋里其他人也走过来,要求拜师。“好吧好吧,我都收下了。我可有言在先,既然认我为师,就得一切听我的,否则我就逐出师门。嘿嘿。”宝宝奸诈的对着众人坏笑。 于军和严劲走进来,“爷。属下有事禀告!”于军说道。 宝宝叫道,“于大人,今天收到多少赞助?保证金交了多少人?” 于军笑着答道,“现在已有50万两。一共360人,已全部交纳保证金。”他好奇的向宝宝问道,“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宝宝看了他一眼,说道,“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养那些孩子要用钱。办比赛要用钱,打仗也要用钱呀。” “那些孩子不是20日以后都有家人来领走的吗?”严劲不解的问道。 “如果找不到家人怎么办?凡事要往最坏的地方想。大哥!”宝宝答道。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连忙声明,“咱们事先可说好的,这些钱都归我支配,剩下即使有多余的你们也不能拿回去!” 冷天聿使劲的亲了他脸蛋一下,“都归你!可以了吧。小财迷。你说你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用呢?” 宝宝送他一个大白眼,“我养外婆外子不行吗?真是的。” 严劲不解的问道,“外婆我知道,外子是什么意思?难道宝宝你是女人?” “什么呀?外婆——就是外面的老婆!小老婆知道不知道?外子——就是外面的孩子,私下生的孩子!不懂不要乱说话。”宝宝生气的朝严劲大声喊道。 于军、华玉等人顿时给逗笑了。冷天聿可不高兴了,“你说什么?小小年纪,现在就想讨老婆,生孩子?不行,那我可不能把钱给你了……” 宝宝连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讨好道,“人家说笑的啦。不准说话不算数!”见冷天聿脸上还是没点笑意,不由的气道,拽起他的两只耳朵威胁道,“忘记我说的话了?敢不给我钱,我就逐你出师门!听见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7章 战神出世 三月十八日辰时,北洹太守衙门和北洹书院公告张贴处俱有《才艺比赛报名须知》、《才艺比赛考场规则》、《才艺比赛复赛规则》等相关比赛公告以及对于各赞助商名讳、赞助费数额等其他比赛涉及之情况做出的说明。 考场设置在北洹书院。参加才艺比赛的所有人员必须身着举办方指定的衣裳进入试场——衣裳由北洹城“如意坊”提供赞助。没有穿着指定衣裳的人员将不得进入考场。 评判人员身着红色衣裳,其他工作人员身着紫色衣裳,胸挂写有“评判”或“工作人员”字样的标牌方能进入比赛场所。 参赛人员在报名处验证通过后,领取一件背后缝有白底黑字考场号、座位号的衣裳。此号码也就是该学子在比赛中使用的“名字”——准考号,笔试卷子上只能填写该号码,不得书写本人姓名。 宝宝让于军悄悄的做了点手脚:天庆学子身着白色衣裳(因为宝茗哥哥穿白色衣裳好看嘛);苍国学子身着蓝色衣裳;西岐学子身着青色衣裳;羌国学子身着绿色衣裳;风陵学子身着黑色衣裳(只要派人盯住身着黑色衣裳的人就不怕找不到奸细。呵呵~) 已报名参赛人员,必须居住在举办方指定的客栈,全部比赛项目结束后方可离开。参赛人员在此期间的伙食和住宿费用均由举办方支付。比赛期间参赛人员不得与外界接触,违者以作弊论处。 其一是为了防止学子在比赛期间发生人为中毒等不测意外;其二是为了预防作弊;其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为了把混进比赛学子中的奸细严密的监控起来。 才艺比赛复赛规则中说明:笔试卷子满分为一百分,附加题二十分。笔试成绩六十分以上者方可进入复赛。附加题一般不计入总分,只做参考,但如有两名以参赛人员同时获得一百分时,则以附加题得分的高低计算排名位次。 才艺比赛的复赛地点仍在北洹书院,复赛时间为三月十九日巳时。 午时三刻,北洹书院的开考锣声响起,所有参加诗文、琴棋、书画比赛的学子,在胸挂标牌的工作人员引领下,按各自的准考号进入考场,进行才艺比赛的第一轮初赛——笔试。北洹人期盼已久的“才艺比赛”终于拉开帷幕。 此次比赛的首席评判——北洹书院的院主陈如松,抚摩着自己颌下雪白的胡须,踱着方步,身后跟着其他七名评判,走在各个考场里巡视。 此时学子正在做的这张笔试卷子,是由八皇子所出的。当初八皇子意欲由八名评判每人出十道试题,再从其中选出十题目作为考题。 其中有两名评判也许是对官府抢了比赛的举办权感到不满,又或许是想给八皇子出个难题。他们向于大人提出“请殿下出张卷子”的要求。 陈如松对这个人称“阎罗”的八皇子孰无好感,再加上对他这个世间传闻无师从的武夫一向鄙视,故而也就附和了那两名评判的意见。 昨天晚饭后,于大人拿着一份试卷过来,言明此卷为八皇子所出。抱有轻视心态的陈如松满不在意的接过试卷,慢慢的眼睛却瞪的越来越大,直至看完最后一题,半响没发不出一声,“即使是八人联手,也出不了这样的试卷——简直是高世骇俗。” 陈如松摇了摇头,暗自说道,“世人误我!能出这样卷子的八皇子怎么可能是个不懂诗文的武夫。世间传闻,八皇子拜师无门,都是假话!殿下的夫子定是个绝世高人!” 前世的宝宝曾被迈克囚禁在一个孤岛近5年,那个岛上所有的仆人都是哑巴,不能说话——因为迈克见不得宝宝与别人说笑,他嫉妒任何与宝宝有接触的人。他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 5年间,除了自由,对于宝宝所需的一切玩乐物品,迈克统统给予满足。宝宝与电视、碟片、书籍、电脑为伴。 不夸张的说,宝宝甚至可以把《红楼梦》、《西游记》等名着倒背如流,还可以把越剧《红楼梦》里的宝、黛唱段从头唱到尾。 那5年里,宝宝把喜欢的乐器都学了个遍,最后还把那些乐器肢解后重装。受过杀手训练的宝宝记忆非常惊人,她翻阅的大量书籍资料,至今都留存于脑海中。 失去自由的5年囚禁生活,宝宝至今想起都毛骨悚然——虽然迈克满足了她一切生活所需,对她百般呵护,但却把她最渴望的自由给夺走——这是宝宝最不能接受的。 “嘿嘿~~”,见于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来禀告冷天聿,宝宝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看我的,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我就不信吓不倒你们这些老古人!”宝宝心里暗暗坏笑。当即挥笔写下一张卷子。卷子分为十大题,每题二十分,共计一百分。 第一题(二十分),写出下联; (题一为,“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题二为,“坐,请坐,请上坐”。) 第二题(二十分)阅读一首诗,回答两个问题; 第三题(二十分)补写下列文章中的空缺部分; 第四题(二十分)阅读下面一段文章,完成二个问题,其一是解释句子中加黑点的词。 第五题(二十分)解释“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含义,并阐述本人如何真正成为一名君子。 附加题(二十分)宝宝出了两道脑筋急转弯的题目。 题目一,为什么刚出生的小孩子只有一只右眼睛? 题目二,有一个字,人人见了都会念错。这是个什么字? 今天刚吃完早饭,冷天聿就带着乔装打扮一番的宝宝和华玉等人,赶到回春馆去。冷天聿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岳铁军等人碰头后,就忙着部署人员,下达命令。宝宝告诉他,有什么问题找铁军。自己则带着华玉、蓝等人四处转悠。他眼睛一转,想到一个问题,忙招呼人带他去找严劲。 “严大哥,我想问你借个人。”宝宝见到严劲,忙说道。 严劲奇道,“问我借什么人?你尽管开口,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 宝宝说道,“我想问你借个回春馆里最好的琴师,叫什么…..”他回过身去问蓝。 蓝告诉他,“吴君惠。他帮过我的。” 严劲豪爽的答道,“没问题。小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现在就叫人去带人过来。” “谢谢你!”宝宝开心的叫道。回头对蓝说,“我们把他先带回豪客来吧。你放心,要是他没什么问题,殿下不会为难他的。” “别这样,小公子,一点小事嘛。”严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心说,“读书人就是太有礼了。其实连爷对小公子你都言听计从的,我那敢不帮你呢。” 宝宝去和冷天聿打了个招呼,就带人回“陶然居”去了。 几个孩子带着琴师吴君惠回去后,在房间里关着门不知道忙些什么。临近吃饭才笑眯眯的从房间出来。 于军兴冲冲的走进来,宝宝走至面前,伸出大拇指,“小公子,高世骇俗啊!连陈老夫子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呢。” “小意思啦。”宝宝抿着嘴角笑了笑。 那老夫子再三追问我,“殿下师从那位夫子?” “你怎么回答的?”宝宝抬头望着他。 “当然是按你说的,殿下的夫子名稻钣”(嘿嘿,其实宝宝的意思就是盗版啦。)于军认真的答道。他望了望宝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公子,我没说错吧?” “当然没说错!”宝宝站起身,进里间拿出一张卷子交给他,“复赛就用这样的题目,你看如何?” 于军接过卷子看完后,盯着宝宝,眼里焕发出敬佩的神光,“小公子,高人呀!这样的试题无出第二人之手!” 他急急的站起身就往外走,“我得赶快拿去给陈老夫子。” 三月十八日未时,十万风陵大军在大将军钱家华的率领下,突袭天庆北部重镇北洹城。风陵大军从清风关长驱直入天庆国境十里,却没遇见一兵一士阻挡,如入无人之地。 军师钱信盐看着寂静的四周,有些不安的提醒道,“将军,小心有埋伏!” 钱家华狂笑一声,说道,“看把你给吓的。守卫清风关的将领早已让我们给收买了,所以他才会打开关门,放我们长驱直入。那些天庆人都去看什么才艺比赛了,谁也不会想到我们来偷袭。” “将军,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军师钱信盐再次劝戒道。 “也好。来人,去前面探探,看看有无天庆人马埋伏。” 钱家华想想军师说的也有些道理,招呼人去探路。 不消一刻,探路的士兵回来禀告,前面并无人马埋伏迹象。钱家华再次狂笑一声,下令“命令部队全速前进,占领北洹城。晚上我请众位将领到回春馆喝酒玩耍。” 那些风陵将领早就听说北洹城里的回春馆是如何如何的消魂,一听到钱家华此言,纷纷加快行军步伐,一心想着早点打进北洹城,好去回春馆来个消魂一夜。 风陵大军进入天庆国境内二十里处时,地势渐渐开阔起来。一眼望去,只见西面群峰林立,山势雄伟,森林茂密,树枝状溪沟发育。东面则是地表形态平坦的平原。 眼看着风陵大军渐渐接近伏击地,已经断断续续的隐约可听见风凌军中传出的说话声。 柳林急道,“可以打了吧。” 岳铁军阻止道,“现在还不行!再放过来一点,一、二、打!” 就听见冷天聿一声令下。“打!”埋伏在此的天庆官兵纷纷将手中的箭矢射向敌军。 那些呈“U”型和“V”型的沟谷上面都被天庆官兵用树枝加以掩饰,下面则布满了竹钎。 入侵的敌军不了解这里的地形状态,惶恐之下,到处乱跑,一旦踏在这些虚掩的树枝上,就会立即掉进布满竹钎的陷阱之中。后面的人马又踩到前面的人身上,一时间,马的嘶叫声,人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入侵的敌军在北面遭到了巨大的毁灭性打击。宝宝研制出的石雷——将火药放入石头里做出的土地雷(这可是宝宝学习电影〈地雷战〉而研制出的),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发挥了强烈的震撼作用,那些敌军看见巨大的声响后,人和马被炸的四处横飞。简直是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往北攻击。实际上,因为时间关系,宝宝只做出了几只而已,都用在了北面防守。 看见这个场面,冷天聿大叫道,“仙人!”其实他是想说宝宝是仙人。 可严劲听了以为殿下是说有仙人相助呢,他也连忙大声叫道,“仙人相助我天庆!儿郎们,给我狠狠的打这些风陵狗!” 天庆官兵纷纷精神抖擞,一边叫着,“仙人相助!”一边将手中的箭矢射向敌军。 柳林觉得窝在山坡上打的不过赢,站起身就想往下冲,岳铁军一把拉住他,喝道,“你想违抗军令?你忘记殿下战前说过,只须守于阵地,违令者以通敌罪论处!” 柳林一个激灵,记起冷天聿部署任务时,再三强调过此事,“只需守在山坡阵地上,任何人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冲出阵地,违令者以通敌罪论处!” 他忿忿不解的嘀咕道,“为什么不让我冲下去杀敌?这样守在这里多没意思。” 铁军解释道,“你看见东面那片地了吗?你若是冲下去,到了那里必死无疑!” “啊?怎么会?”柳林睁大眼睛瞪着铁军。 铁军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因为那片是沼泽地,你看见没有,那些白白的雾气,其实就是毒气。那里是死亡之地啊。” 柳林这才心服口服,“爷真是神机妙算呀,连毒气也能利用上。” 冷天聿将人马主要部署在北面和西面,放手让入侵敌军往东面沼泽地方向跑。入侵敌军在北面和西面受到天庆官兵的奋力阻击后,只能向东面寻找战机。如此一来,再无生还之力。 冷天聿冷眼看着敌军往东涌去,脸上不由的露出胜利的喜悦,“宝宝真是神机妙算啊!那些个什么石雷也不知道他怎么捣鼓出来的,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吓的那些风陵人再也不敢往北面攻击了。有宝宝襄助,十万风陵大军何足挂齿!” 进入东面沼泽地带的那些入侵敌军,眼看着他们的头颅一个个的慢慢陷下去,倾刻间,数万人马不见踪迹。就连军师钱信盐都身陷沼泽,无法生还。 钱家华刚进入沼泽边缘地带,骑的马就陷了下去。身后的几个亲卫急忙死死拉住他,才使他慢慢爬离沼泽边缘,回到安全地带。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钱家华怒骂着叫喊亲卫整肃队伍。 十万大军只剩下了五万人马。钱家华见势不好,立即下令部队往清风关方向撤退。撤退途中,遭到天庆官兵的一路追打攻击,致使军队撤退行动缓慢,队伍伤亡惨重。走至距离清风关不到十里处,已是戌时。 夜幕降临,道路两边树林里不断的有天庆官兵射出的箭矢。随着箭矢声声,风陵军中不时的有人倒下。 “他娘的,死了那么多人,竟然连对手是谁都没见到!真他妈的窝囊!” 钱家华越想越生气,不住的骂道,“姓夏的那个阉人,不要让我遇上。否则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送的什么情报,害死我手下那么多的人……” 突然,前面探路的士兵来报,“将军,前面发现情况!” 钱家华带着亲卫走到前面一看,路中间放着一个大坛子。他叫人拿来火把照明,只见那坛子里晃动的人头就是他刚刚骂不绝口的阉人——回春馆的帐房夏先生。 钱家华上前指着他大骂道,“你这个阉人!你可知道,我们死了多少人马?你送的什么烂情报呀……”骂了半天,也没见那姓夏的回出半个字来,只是不断的摇晃着头。 他气的上前去一把揪住他露出的衣领,“啊………原来他竟然成了一个人彘。舌头被割掉,根本说不出话了。” 众人纷纷围过去细看,就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围着那坛子的众人身体顿时都四分五裂的飞射出去。钱家华首当其冲的更是被炸的粉身碎骨。入侵的敌军全都被这一变故吓的木呆呆。 “放下手中的武器,举手投降!就放你们一条生路,敢于顽抗的,死路一条!”冷天聿大声叫道。 身边的天庆官兵也齐声叫道,“放下手中的武器,举手投降!” 看到这一情景,跟随冷天聿率领的天庆军队,埋伏在山坡后的蓝和华玉激动的抱住宝宝,“我终于报仇了!那两个恶魔,终于死了!”蓝边哭边叫道。 “宝宝,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被那个恶魔送到风陵当娈童去了。现在他们终于死了!”华玉也抱着宝宝不停的跳着叫着。 宝宝安慰道,“噩梦过去了。我最恨的就是那些拐卖孩子的坏蛋!遇到我,算他们倒霉。”前世的宝宝,幼小的年纪就被人拐走当了杀手,所以他一直对人贩子深恶痛绝。 “只要被我遇上,就绝不放过他们!”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宝宝对人贩子都是严惩不怠的。 天启二十二年三月十八日,风陵国大将钱家华率十万风陵大军,偷袭天庆北部重镇北洹。风陵大军自清风关入侵天庆国境二十里处时,与驻守北疆的天庆八皇子冷天聿相遇。 神勇威武的八皇子冷天聿,面对十万入侵敌军,英明果断,巧妙的运筹帷幄,以仅仅4万人马的天庆官兵与来犯的十万风陵大军相搏,歼灭敌军7万人。风陵大将钱家华被当场诛杀。俘虏敌军3万人。 清风关之战震古烁今,风陵国自此再无胆入侵天庆国境。八皇子冷天聿一举成名,世人送他 “战神”的称号,从此再无人敢视他为“妖孽”。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8章 才子宝茗 三月十九日一大清早,北洹太守衙门和北洹书院公告张贴处就贴出了《参加才艺比赛复赛人员名单》。 上面写道,“……本次共参加才艺比赛初赛的人员有四八七名。得分在六十分以上的人员共三十一名。人员名单公布如下(从高分到低分排列): 第一名 杜宝茗(准考号:五——四五七)得分一百分加二十分; 第二名 钟见文(准考号:三——三六二)得分八十分; 第三名 郭翔儒(准考号:二——二八五)得分七十八分; 第四名 曹学军(准考号:二——二三六)得分七十七分; 第五名 张志安(准考号:一——九十一)得分七十六分; 第六名 袁志宏(准考号:四——三八二)得分七十分; ……………………………………………………………………………….、 落榜的众人纷纷打听,“那个叫杜宝茗的学子是何许人也?”“竟然得分是满分?”“有没有搞错呀?”“这张试卷可不简单的呀。”“会不会改错?”学子们嚷嚷着一同去找评判,加以求证。 首席评判——北洹书院院主陈如松抚摩着胡子诚挚的向学子们做了解说,“绝对没有计算错误!是我们八名评判看了卷子,一致为他打分的。我们从前也听过这个名字,更不会认识他。此次笔试的卷子上只能书写准考号,不得书写本人姓名。”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也很期待他在复赛中的表现,能否一如初赛时精彩。” 巳时。北洹书院的开考锣声再次响起,参加诗文、琴棋、书画复赛的三十一名学子,在胸挂标牌的工作人员引领下,身着指定的衣裳,进入北洹书院大讲堂进行才艺比赛的第二轮复赛。 众人的眼睛都望向排在第一位的学子——杜宝茗。只见他年纪大约十八岁左右,身材修长,面容如玉。 工作人员将复赛的卷子发给31名参赛学子后,告诉他们还有一柱香的准备时间。锣声再次响起时,全场一片寂静。 不一会,端坐大讲堂前面的一名胸挂标牌的工作人员,弹起了一首悠扬的曲子,伴着琴声,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少年用优美动听的嗓音唱道,“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圜果抟兮。……” 宝宝出的复赛题目是:这是一位伟大的诗人屈原所写的《橘颂》。要求各位学子按报名参赛的项目类别分别回答如下问题: 一、参加琴类项目比赛的学子,听完这首歌曲后,用自己最拿手的乐器在各位评判面前,将此曲再演奏一遍。 二、参加书画类项目比赛的学子,看了这首《橘颂》后,根据自己的领会,做一幅画。 三、参加诗文类项目比赛的学子,看了这首《橘颂》后,写出一篇文章或诗文。 四,对于参加棋类比赛项目的学子,宝宝则是出了一局残局给他们。 各个项目的考试时间分别是半个时辰。 杜宝茗第一个交出书画、诗文的卷子。然后又将残局破了。他最后走至琴项目的复赛处,要求开始考试。 已经交了卷子的学子和闻讯赶来的未进入复赛的学子们,都趴在琴项目的考场窗台上往里张望。就连工作人员因想一睹杜宝茗的风采,而顾不上去维持秩序。 杜宝茗神情自若的询问评判,能否借用书院的乐器时,陈如松连声答应,“可以。”并问他擅长何种乐器,杜宝茗答道,“琴、筝、箫、笛都略有所通。” 一名工作人员将一架琴放置他面前,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就见杜宝茗十指微动,一连串宛转的音符自指尖流出,恰如山间叮咚的泉水,清脆悦耳。众人听得很有些荡气回肠,不禁有些痴了。一曲终了,半响,众人才回过神,纷纷叫好。 陈如松看向他,眼里焕发出温和的神光,问道,“请问杜公子,以前可曾听过此首歌曲?” “未曾。”杜宝茗淡淡的答道。 “杜公子师从何人?可否告知老夫尊师的高姓大名?”陈如松问道。 杜宝茗真诚的答道,“家师姓岳。字稻钣。” 陈老夫子一下子站起身来,“你的夫子也叫岳稻钣?你和八皇子殿下师从一人?” 杜宝茗楞了半天,方回道,“学生与家师有段时间未见面,并不知道家师是否收了弟子……”他低头思忖了一会,突然想到八皇子现与宝宝等人都居于“豪客来”。 杜宝茗忙又说道,“家师这几天正居于北洹,也许……” 陈老夫子急忙问,“杜公子能否帮老夫引见一下尊师,老夫想与他讨教一番。” 杜宝茗答道,“请先生放心,学生如见到家师,必会转告。” 午时,北洹太守衙门和北洹书院公告张贴处贴出了《参加才艺比赛决赛人员名单》,上书:经八名评判人员一致评定,复赛成绩排名前10名者进入决赛,复赛人员成绩排名如下: 第一名:杜宝茗(准考号:五——四五七) 旁边的《决赛地点说明》写到:才艺比赛第三轮——决赛,将于今日未时三刻举行,地点在“豪客来”。欲现场观看决赛的人员,请于即时起去“豪客来”购买门票。 宝宝昨天晚上被兴奋的冷天聿和华玉、蓝等人纠缠了很长时间,直到亥时才放他回来睡觉。 他曾悄悄的与冷天聿商量,“如果那些风陵将士中有人不愿意回国的,是否可以交些人给我?” 冷天聿奇道,“你要那些俘虏干什么?” 宝宝告诉他,“我要找人挖地种田呀。还要开矿,没人怎么行?那些可都是整劳力哦。”宝宝想了想又说道,“要不,让他们家里拿钱来赎吧,这样又可以赚一大笔银子了…….”想到又可以收到一大笔白花花的银子,宝宝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这个小财迷!”冷天聿看到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骂。 宝宝生气的白他一眼,说道,“我就是喜欢银子,喜欢钱,怎么样了?你嫌我势利?少理我好了。” 冷天聿忙哄着他,“我怎么敢嫌你呢,小宝宝!你是我的福星,我嫌谁也不能嫌你呀。都怪我不好,我以后不这样说你了。” 宝宝扑哧一声给他逗笑了,斜眼看他说道,“你少来这套!油腔滑调的。”他看了眼华玉,认真地对冷天聿说,“你派人送封平安信给华玉家里吧,这么长时间,他家人都快急死了。” 冷天聿搂着宝宝,微笑着触摸他的脸颊,低声在他耳畔道:“此刻我还感觉犹在梦中似的,清风关一役,竟打败了十万风陵大军。若没有你,宝宝,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他曾经想过,“若是宝宝没有和他相遇,或者即使相遇也不相识,会是怎样的结局?假如宝宝站在他的对立面——天哪,那简直想都不敢想下去。” 冷天聿紧紧的抱住宝宝,下巴顶着宝宝的头,不断的叫着“宝宝,宝宝……” 十九日午时,宝宝被铁军叫醒,“宝宝!快起来吃饭了。一会去看你二哥比赛!” 宝宝徐徐睁开眼,迷糊的问道,“什么比赛?” 铁军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叫道,“忘记你二哥参加的才艺比赛吗?他进入决赛了!” “是呀!我就知道二哥绝对行的。”宝宝连忙一骨碌爬起身,招呼小卫快来。 正在梳洗时,冷天聿带着于军等人走了进来。 于军一见宝宝就叫道,“小公子!真有你的,那陈老夫子现在说起殿下可真是佩服的不得了呢。老是追问何时能见到殿下……” 冷天聿无可奈何的摇着头,说道,“宝宝,你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呀。” 宝宝调皮的朝他歪了歪头,说道,“帮你出名还不好?什么难题?有我在,你怕什么呀。” 于军连忙插嘴道,“陈老夫子还让我来请示殿下,决赛题目如何出? “去告诉他,让参赛人员自己拿出最得意的作品就可以了。比如弹琴的上台弹一首曲子,画画的当场画上一张……这样不就行了吗?然后让他们几个评判轮流提出一问题让那些学子回答,他们再给每个比赛人员打分,分数最高的那个就是头名。这样不就结了。”宝宝淅沥哗啦说了一大串,末了还不屑的说了一句,“8个人还拿不出一个好主意,干什么吃的。切!” 冷天聿抱起宝宝坐在自己膝上,边拿东西喂他吃,边说道,“他们当然不能和你比呀,你是小仙人嘛。” 宝宝白了他一眼,“得,你是在损我呢,还是在夸我呀?我怎么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呢。”说着还作全身痒痒状。 在场的众人一见全都笑了。冷天聿又好气又好笑的往他嘴里塞了一口饭,说道,“吃饭!不准说话。” 宝宝忙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我自己吃,又不是三岁孩子,不要你喂!” 冷天聿脸色一沉,骂道,“你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是对你好吗?” 宝宝朝他做了个大鬼脸,说道,“省省吧,帅哥。人家还以为我断手断脚呢。”见他一脸的不高兴,宝宝连忙讨好道,“我送你一件礼物,我去拿给你。”说着跳下冷天聿的膝头,到里间拿出一本书交给冷天聿。 “《三十六计》”。冷天聿惊喜的看着宝宝,“送给我的?” “恩”,宝宝嘴里含着饭,只能点头示意。他用手示意冷天聿到一边去看书,心里暗忖道, “小样,我还搞不定你个老古人!吃个饭都罗嗦个没完,真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成第二个迈克了……”一想到迈克这个名字,宝宝就再也吃不下饭了,他“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筷子摔在桌上,放下还没吃完的饭碗,走出房间到院子里去找黑豹。 宝宝找了一处僻静地方,抱着黑豹,静静地思考着,“这样下去,冷天聿会成为第二个迈克吗?我是否以后要避开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听到身后有脚步,宝宝回过头去。“宝宝,你不高兴?是因为我吗?”冷天聿神色慌张的注视着宝宝。 宝宝摇摇头,“与你无关。” “不!”冷天聿将宝宝抱在怀里,出声叹息,“一定是我惹到你了,我可以感觉到的。” 他用下巴顶了顶宝宝的头,轻轻的说,“宝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真的。6岁时生的那场大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病好了,眼睛却成了紫色......所有的人都将我视如妖孽异类,就连一向宠爱我的父皇,也听信谗言,因此疏远鄙弃我,母妃受我连累,被打入冷宫,不久病逝。那时候,我在宫中时常被人欺凌,就连太监、宫女都敢不拿我当主子待,克扣衣食。……8岁那年大雪天,饿了一天的我出门找吃的,冻僵在雪地里……是杜太医救活了我。……周将军还偷偷的教我武功兵法。自那是起我就发誓,让自己变强,不再受人欺负!……多苦我都不怕,多年的从军生涯,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宝宝转头柔和的看着他,用小手轻轻为他搽去眼角的泪珠,安慰性的拍了拍他。 冷天聿待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又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即使这些那些人,畏惧我手握兵权,当面再不敢辱骂于我,但他们心里仍将我视为异类。那些饱学诗文的大师们,就没有一个愿将我收入门下为徒;豪门世族也无人愿与我交往。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个不详之人——害死母妃……” “害死你母妃的人绝不是你!那些无知愚昧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总有一天世人会还你公道的!”宝宝非常坚定的告诉冷天聿。 宝宝看着冷天聿,诚恳的告诉他,“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视你为异类的。于军、柳林、严劲,你的那些亲卫部下,不是都待你如常人一般?还有华玉,他不也当面与你叩头道歉了吗?还有我和哥哥、小卫这些人……” 冷天聿抱紧宝宝,深深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打断他的话, “我都知道。此次在北洹与你相遇,是我最大的收获!在街路上见你小小年纪,聪明机智,阻止众人殴打称为妖孽的蓝。并将陈老夫子问的垭口无言,那时我就决定,一定要认识这个小家伙!真想不到,与你在一起的惊喜,是如此的震撼。…….”冷天聿将自己这几天来的心里所思所想,一骨脑的都倒了出来,最后他认真的注视着宝宝,恳求道,“宝宝,我有什么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宝宝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叹息道,“我真的没生你的气,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情绪一下就差下去了。真的与你无关。”见他神色恢复了一点,方又说道,“你以后别把我当三岁小孩看,听见了没有?”宝宝拉了拉冷天聿的耳朵,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这下好了吧!今天才发现,你也很能说的嘛”。 冷天聿这才真正恢复正常,他贴在宝宝的耳边小声说道,“你刚才的神情吓了我一跳呢,似乎是要离我远去,再不回头一般……你要知道,从前那些年说的话都加起来,也没我今天说的多。” 宝宝此时才深深感觉到,被人视为妖孽、异类,对冷天聿的打击是如此巨大。这些年来,他所承受的沉重心理压力,使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他是如此的渴望,能够不再接受世人鄙弃的目光。童年的凄惨遭遇,母妃的死亡,更是压在他心底的一块巨石。他害怕被别人伤害,只能以冷酷的面目伪装自己。他过于敏感…… 想到这些,宝宝心痛的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脸贴在他的脸上,柔声对他说道,“你放心,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写一本书给世人看看,将人类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人种?眼睛为什么会有蓝、紫不同颜色?等等问题都写上。相信看过这本书后,世人就再也不会将视你为异类了。” 冷天聿高兴的抱起宝宝,站起身连连亲着他脸,“太好了,宝宝!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9章 宝茗胜出 三月十九日,未时三刻还不到,“豪客来”蓬莱厅大堂里已是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不但将大堂里已排好的座位坐满,还将过道都塞的满满的。甚至连大堂的那些窗台也没放过——没买到坐票的不少人,趴在大堂的窗台上,骈肩叠迹,使劲的把头往里面伸。 来自各国的学子、商贩以及北洹城里的名人雅士、高官氏族济济一堂,翘首引领,等待才艺比赛的最后一轮——决赛揭开帷幕。 开赛的锣声终于响起。暂代北洹太守的于军大人,率领八名评判在众人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登上了高台。 于军宣布,“才艺比赛第三轮——决赛开始。下面宣读比赛有关规则,……每位学子上台抽取一个比赛序号,根据序号依次上台抽取题目,当场解答题目。限时一柱香。评判根据该学子回答问题的对错、时间、礼仪、口才等表现为其当场打分。……每位学子自选一首曲子,弹奏一曲……按得分高低排列,得分最高者即为该项目头名。……报名参加全部项目比赛的学子,则根据该学子在各个项目中的得分相加后的总分作为计算名次的依据。……按得分高低排列,总分最高者为头名。可以兼得一个或者两个以上项目的名次,直至全部项目名次。……” 比赛规则宣读完,于军大声说道,“请参加决赛的杜宝茗、XXX、XXX、XXXX、上台。” 杜宝茗第一个走上高台,他恭恭敬敬的向于军、各位评判行礼致意,又转身向场下的观众行礼致意。 随后上台的九名学子中,有七名学子向于军和评判行礼致意。有二名学子与杜宝茗一样向于军、评判和场下观众分别行礼致意。 身着白色衣裳的曹学军,第一个上台抽取的题目。题目为 “请你将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此句读出,并谈谈你对此句是如何理解的。” 身着青色衣裳的袁志宏是第二个上台,…… 身着绿色衣裳的张志安是第三个上台,…… 身着黑色衣裳的郭翔儒是第四个上台,…… 第五位……第六位……第七位…..第八位….. 身着蓝色衣裳的钟见文是第九个上台,…… 身着白色衣裳的杜宝茗则是最后一个上台的比赛选手。他抽取的题目是“请你将“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此句读出,并谈谈你是如何理解文中的涵义?” 杜宝茗稍许思忖了一会,面对评判侃侃而谈,“……修养自身的品性要先端正自己的心思,……修身在正其心不外乎是要心思端正,不要三心二意,不要为情绪所牵,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陈如松与其他几名评判亮出各自打好的分数,场下观众一片叫好。“最高分数!”“答的确实好!”“杜宝茗好样的!” 杜宝茗向评判行礼致意后,正准备走下高台时,被陈如松叫住,“杜公子,且慢走。老夫有一事相询。” 杜宝茗忙站住身子,恭敬的答道,“请夫子提问。” 陈如松抚摩着雪白的胡须,以缓慢的语气询问道,“请问杜公子,可曾听闻《马可波罗游记》?” 坐于台下第一排座位里的冷天聿一听此言,当即屏气慑息,坐直身体,带着心怀忐忑的心绪,竖起耳朵认真细听。 杜宝茗记得宝宝曾说过此书内容,遂点点头,“学生知道有这么一本书,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写的,他将自己游历所到之处的风土人情记载下来,写了这本《马可波罗游记》。” “真的确有此书?上面有说到与我们不一样肤色的人种吗?”陈如松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是的,上面确实有说到。我还曾见过不同肤色人种的画像。”杜宝茗想起宝宝曾画过一些不同肤色的人种,便于自己直观的了解。 陈如松激动的站起身,走到杜宝茗面前,喜上眉梢的说道,“杜公子,能否烦你将所见到的其他肤色人种画出?以慰老夫心痒难揉之苦?” 杜宝茗想了想,点头答应。陈如松大喜过望,连忙叫人取来书房文具,便于杜宝茗当场作画。 杜宝茗闭目想了一会,手不停毫的将当日见过宝宝画的欧洲美女和非洲黑人一一画出,并添上不同色彩,以示区别。 冷天聿忍不住诱惑,跳上了高台,站在杜宝茗身后观看,直至他放下手里的笔,才若释重负的回到自己座位。 场下众人心焦如焚的纷纷嚷嚷,“将画也拿与我们瞧瞧!”“是呀是呀,让我们也开开眼界!”“看看其他肤色人种!” 陈如松眉欢眼笑,亲自举着杜宝茗的画作,在台前绕了一圈,向场下众人边展示边解说,“…….还有其他的人种,这个金发碧眼的人是白色人种,这个就是黑色人种……” 场下一片哗然,扼腕抵掌,议论纷纷,“原来这世上还有其他肤色的人呀。”“是呀,眼睛也有其他颜色的。”“这么说来,蓝眼睛、紫眼睛的人不是妖孽。” 耳边听到人们的声声议论,冷天聿的心头鹿撞之情绪终于若释重负,“宝宝说的一点没错,确实有其他人种存在,我的紫眼睛根本不是妖孽的象征……” 场中人们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沸反盈天。于军不得不大声叫喊,“请诸位安静下来,下一个回合的比赛开始……” ………………………………………………………………………………….. 诗文、书画和棋都已比赛结束,现在是琴类的最后一项——自选曲弹奏比赛。前面几名选手都已经弹奏结束。杜宝茗雍容雅步,最后一个走上台。 宝宝在台下指挥华玉、蓝几人手舞足蹈,齐声叫喊,“杜宝茗,加油!”杜宝茗听到喊声,朝宝宝等人招手示意。 宝宝爬到凳子上站立,对着杜宝茗举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大声叫道,“胜利属于你!”一脚踩歪,差点摔下地去,唬的身后的岳铁军抱起他,连声问道,“摔着了没有?” 宝宝回头见杜宝茗一脸的担心样子,忙举手示意,“加油!加油!” 华玉见了宝宝打的手势,好奇的问道,“你打的那手势是什么意思?” 宝宝告诉他,“就是胜利的意思!” 华玉转身现学现卖的又教给蓝和小虎子。 冷天聿望着宝宝上串下跳,不由的摇了摇头,“这个小家伙,一点也不安宁。”走进来时,冷天聿本想拉着宝宝坐于一起,可宝宝坚决不干,“不行!那么多人看见。要是哥哥杜宝茗得到头名,人家会嫉妒乱说话,以为我与你认识,你私下放水呢。……再说,你身旁坐的那些都是肥头大耳,官场的丑八怪,我才不要和你坐在一起……” 其实宝宝心里是如此想的,“和你在一起,要是你的对手见了,还不拿我当箭靶呀,那我岂不是太冤枉了。搞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这个身体还小,偶的势力也不强大,还是韬光养晦点的好。等长成大树就不需要怕了……” 高台上,杜宝茗十指轻舞,挑起轻细琴弦,琴声清亮,一曲〈梅花三弄〉如潺潺流淌,宛转悠扬。他边弹边唱,“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 琴声停止仍余音不绝。听得众人很有些荡气回肠,不禁有些痴了。半响,场中欢声雷动,发出惊喜欲狂的叫好声,“好!太好听了!”“简直闻所未闻此曲!” 评判们到后台商议去了。不一会儿,于军走上高台对众人宣布,“下面请此次才艺比赛的主监考八皇子殿下,宣读获得此次才艺比赛各类项目头名的人员名单。” 冷天聿身着一件衣领处绣着繁复花纹的淡紫色衣裳,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上高台。 他拿着手里的稿子宣读,“......首先我要感谢此次才艺比赛的各位评判和全体工作人员,感谢他们认真负责,圆满完成了此次比赛的全部事务,尤其是首席评判陈如松夫子,不顾年迈,不分昼夜的批改比赛卷子,感谢那些为此次比赛提供良好服务的工作人员……感谢各位踊跃参赛的人员,尤其是不惧路途遥远,来自他国的参赛学子。才艺是不分国家不分种族的。……感谢为此次比赛提供赞助的热心商贩,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我们才能取得此次比赛的圆满胜利。……” 自古至今,都是重农轻商,商人的地位在天庆乃至其他四国,一直很低下。现在八皇子殿下居然在这样的场合公开赞扬商贩。那些商贩听后,心理别提有多高兴和自豪,“以往官府让我们捐钱捐物,从来也没说过我们一声好听的, 此次比赛虽然也是出钱赞助,但毕竟也是给自己的商铺做了宣传,比之以往钱打水漂不知好上多少倍,皇子殿下今日还在众人面前,特别是学子们面前夸奖我们,还要奖于牌匾,老天啊,八皇子殿下简直就是个大大的好人!” 下 面的学子纷纷议论八皇子说的那句“才艺是不分国家不分种族的。”,“听听,八皇子说的多有水平呀!”“以前还说他拜师都没人收呢。”“就是那些大师也说不出这样深邃的话吧。” 陈如松则是因八皇子的话震撼,“才艺是不分国家不分种族的。简直说的太好了!” 冷天聿停顿了一下,抬头扫视了一眼宝宝坐的方向,继续说道,“最后要感谢的是浴血沙场的天庆将士们!在坐的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吧,昨日下午,就在各位参赛学子坐在考场里,安静的书写笔试卷子时,风陵大将钱家华率领十万风陵大军,偷袭入侵我天庆国境。我天庆将士奋不顾身,英勇杀敌。打的入侵敌军死伤无数,风陵大将钱家华被当场斩杀于清风关,俘虏敌军万人。……” “好!打的好!” 场下的众人响彻云霄的叫好声再次打断冷天聿的讲话。 于军招呼众人,“大家安静!请殿下继续讲话。” 冷天聿说道,“……获得此次才艺比赛所有项目的头名是来自洛城的杜宝茗!他不只获得了诗文、书画、琴棋总分第一,而且还夺得了诗文项目、书画项目、琴棋项目的头名。” 听到此处,场下是一片的惊叹声。 “……获得此次绣花项目头名的是范丽花。获得制衣项目头名的是朱影梦。获得木器项目头名的是谷冬天,获得……”冷天聿终于宣读完手中拿的稿子。 陈如松代表评判上台讲话,他说,“……我最后要告诉诸位的是,此次才艺比赛的所有题目俱出之八皇子殿下之手!殿下乃是颖悟绝人!” 全场一片沸腾,震耳欲聋,全场都响起,“八皇子,高人!”“八皇子,战神!”“八皇子!了不起!”“八皇子!堪比大师!”把个冷天聿叫的差点坐不住,“都是宝宝搞出来的!怎么全成了我的功劳。” 柳林崇拜的望着冷天聿,“爷!想不到您出的题目连那些饱读诗文的学子都难倒了呀,呵呵~~~~看以后那些什么饱学之士,还敢骂我们是不识大字的武夫了……” 于军则心潮澎湃的望着正笑嘻嘻与华玉说话的宝宝,喜上眉梢,“自此,再无人会说爷是可怜的无师之士了。” 杜宝茗站在高台上等待领奖时,岳铁军抱着怀里捧着一束鲜花的宝宝,走到台前。 “宝宝!”杜宝茗一眼望见宝宝,眼开眉展的一把接过宝宝,使劲的在他的小脸蛋上不停的亲着,亲的宝宝痒痒的,不住的叫,“形象!注意你的形象!杜公子。” 上台颁奖的冷天聿瞧见杜宝茗与宝宝的亲热劲,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差点没忍住,跳过去抢人。好在宝宝见颁奖的人来了,赶忙爬到岳铁军背上,溜走了。 杜宝茗好不容易才避开围绕自己喋喋不休,不停讨教的各国学子,四处查看宝宝的踪迹,远远的瞧见黑豹,身后跟着小卫抱着虎子,“黑豹!”杜宝茗喊道。 “汪汪!”黑豹兴奋的冲过来,扑到杜宝茗怀里。 小卫嘴里叫着“宝茗哥哥!”也抱着小虎子走过来。杜宝茗接过小卫手里的虎子,逗着他,“小虎子,谁把你救出来的?” “是宝宝哥哥带着黑豹把我救出来的!宝宝哥哥和黑豹可厉害了。”小虎子奶声奶气的说话。 杜宝茗狠狠的亲了一下小虎子,向小卫询问道,“虎子被人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卫回道,“就是北洹城里最大的娼倌——回春馆。他们拐了上千名孩子,只救出八百七十人,其他的孩子都被折磨死了……” 他最后恨恨的说道,“那些人真是可恶!竟然丧心病狂的在“豪客来”想掳走宝宝。要不是八皇子连夜派兵冲进回春馆,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孩子要死在他们手里。” “你说什么?宝宝差点被人掳走?怎么没人告诉我?”杜宝茗听到此言顿时吓的跳起来。 小卫发现自己一激动,说漏了嘴,放低声音,支支唔唔地说,“是宝宝不让告诉你的。说是怕影响你比赛情绪……”他心想,“坏了坏了,宝宝再三叮嘱,不让告诉宝茗哥哥这个事的,这下完了,一会准被宝宝骂了……” “黑豹!走,去找宝宝。”杜宝茗心急如焚,立即下令黑豹带他去找宝宝。 冷天聿颁奖下来,就盯住了宝宝,“宝宝,晚上你定要与我一起去吃饭。不然怕是要露出破绽。”他不安的说。 宝宝嘿嘿坏笑了两声,望着神情忐忑不安的冷天聿安慰道,“安啦,会陪你一起去吃饭的。看把你给难成那个样子,至于嘛。” 冷天聿一听大喜,抱起宝宝就亲上一下,“好宝宝,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不知道,那个陈老夫子一直盯着我问个不停,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宝宝抿嘴笑了笑,“他呀,我觉得他其实蛮可爱的。为人也还正直,好学不倦。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夫子。” 宝宝正和冷天聿说笑玩耍,黑豹“汪汪”叫着过来,见到宝宝叫的更欢。宝宝往黑豹身后望去,“是哥哥来了!”宝宝高兴的叫道,“哥哥!” 冷天聿一个不防,怀里的宝宝被杜宝茗一把抢过去,抱在怀里,“你有没有伤在哪里?让我看看……”杜宝茗边询问着宝宝,边翻起宝宝的衣服查看身体。 “你在干什么呀!”宝宝急的扭着身体不住的叫嚷,“我没受伤!你别掀我的衣服,这里有人在!” 冷天聿见宝宝叫嚷,忙上前阻止杜宝茗,“杜公子,你想让宝宝生病吗?你这样掀看他的衣服,风吹到不太好吧……” 杜宝茗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宝宝搂紧他的脖子,不住的轻声安慰他,“我真的没事,他们根本没碰到我身子。聿哥哥和大哥就赶到了。真的没事。……” 杜宝茗这才抬起头,眼睛里已是溢出了泪珠,“真的没受伤?”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啦!”宝宝态度非常诚恳的大声回答。他趴在宝茗的耳边轻声说道,“不相信,回到房间再让你检查检查好了。” 杜宝茗紧张崩溃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他抱紧宝宝不住的颤抖,“宝宝,宝宝,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 宝宝无奈的望了望冷天聿,继续柔声安慰杜宝茗,“哥哥,你别紧张。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就是怕你知道会紧张,我和大哥才商量先不告诉你,否则你怎么比赛呢。”宝宝拍了拍宝茗的背,用兴奋的语气说道,“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最棒的!”他在宝茗的脸上亲了两下,得意洋洋的说,“你是我的骄傲!杜宝茗公子!” 杜宝茗被宝宝的话一下子给逗笑了,笑骂道,“你这个活宝!” 宝宝吐了吐小舌头,做了个大鬼脸,故意奶声奶气的唱起歌,“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是个宝,投进哥哥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杜宝茗听后高兴的不停的抱住宝宝亲着。冷天聿实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酸水上涌,上前从杜宝茗怀里一把抢过宝宝就跑。 酉时,八皇子冷天聿在“豪客来”蓬莱厅的二楼“迎春轩”设宴,席开十桌。宴请此次才艺比赛的评判、工作人员,提供赞助的商铺老板以及获得各个项目的前三名选手。 三楼 “锦华轩”里也席开两桌。主要是岳铁军、华玉、蓝、柳林、严劲和小卫、虎子以及冷天聿手下的将领等二十人。 柳林缠着严劲不停的打听,“听说爷拜师了,夫子是谁?你见过吗?”见严劲摇头不知,他疑惑的又说,“我也觉得奇怪呢,来北洹前都没听说此事,这才到北洹几天时间,就冒出了夫子。见那陈老夫子的神情,似乎爷的夫子学问很大呢。” 喝了一口酒,他继续盘问严劲,“听说回春馆里的密室确实隐蔽,是吧?严劲几次张口想说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一想到殿下的严令,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柳林见严劲不答话,一个劲的喝酒,好奇的又问道,“听人说,那天晚爷走进回春馆时,手里还抱着个丑小孩?” 华玉正好走过,听见此话,不高兴的一下子跳起来,“你才是丑八怪!不准你这样说宝宝!” “扑哧”柳林刚喝进嘴里还未咽下的一口酒顿时喷出,“你说什么?那个丑小孩是宝宝?他为什么要装成个丑丑的小孩子?”他不解的追问道。 华玉拿眼斜了他一下,“当然是为了安全!连这都不懂,真是个笨蛋!” “你!好,那你说说看,那天晚上宝宝去干什么?”柳林没好气的问道。 “是宝宝”华玉刚想说出那晚的事情,就被蓝阻止了,“你忘了八皇子当日是怎么交代的?难道你想害死宝宝吗?”蓝严肃的说道。 “我才没这个意思。只是看他说宝宝,才忍不住的……”华玉越说头越低下。 柳林指着华玉与蓝,惊讶的问严劲,“到底怎么回事?你都不愿意告诉我那晚发生的一切。连这两个小家伙都不告诉我。”他站起身狠很的跺了跺脚,“我问爷去。” 严劲忙拉住往门外走的柳林,“是爷下的封口令,谁都不准提起岳小公子,违者军法制裁!”他看着柳林严肃的说道,“刚才华公子说漏了嘴,你只能放在心里自己清楚。再不准与第二人谈及此事。否则,爷知道了,可是真要处罚的。” 柳林这才恍然大悟,有些明白过来,望着严劲,询问,“难道是?” 严劲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心里清楚就好!别多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0章 华玉家书 三月十九日晚,“豪客来”蓬莱厅的二楼“迎春轩”。高朋满座。八皇子冷天聿在此设宴,宴请此次才艺比赛的评判、工作人员,提供赞助的商铺老板以及获得各个项目的前三名选手。暂代北洹太守的于军以及北洹府衙的一些未涉案官员作陪。 晚宴前,冷天聿已与杜宝茗交谈过一番,杜宝茗谈及陈如松夫子询问是否与八皇子殿下师从一人时,一旁的宝宝一手捂嘴笑,一手指着冷天聿说道,“此乃老夫所收关门弟子也!”说完自己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杜宝茗笑骂道,“小小年纪,称什么老夫。就没见过象你这样老气横秋不拿自己当孩子看的小鬼头。”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宝宝,拿眼光扫视了一眼两人,伸了伸舌头,说道,“别顾着说我,商议一下晚宴的事吧。” 三人最后商议,陈如松老夫子如有问题交于宝宝应对;其他评判则杜宝茗应付。于军负责搞定那些商铺老板以及工作人员。 宝宝抓紧时间,给冷天聿做了一番恶补,宝宝曰,“临阵磨刀,不快也亮。”至于他能记住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因 “迎春轩”里最多只能摆下10张桌子,而才艺比赛的评判、工作人员,北洹府衙的官员,以及冷天聿幕下将领,满打满算正好也就十桌人,故将一干人等安排在此入席就坐。 提供赞助的商铺老板,以及获得各个项目的前三名选手约二十人,则被安排到 “夏雨轩”入席。 八皇子冷天聿一行数人走进“迎春轩”时,才艺比赛的八名评判、全体工作人员和北洹府衙的官员,以及冷天聿幕下数位将领,早已等候多时。众人见八皇子殿下到来,忙起身相迎。 冷天聿连忙招手示意众人坐下,“不必客气!今日宴请诸位,主要是对几日来,诸位的辛苦劳动表示感谢,并无他意。” 冷天聿接过于军手上拿着的一叠信封,一一递于在坐的各位评判手中,“此乃大家几日辛苦劳动之报酬。千万别嫌弃。” 于军也拿着一叠信封分发于在坐的各位工作人员,北洹府衙的官员,以及冷天聿幕下的数位将领。 接过信封的众人个个喜笑颜开。对八皇子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冷天聿看着众人感恩戴德之神态,心中不由的夸奖宝宝,“不愧是聪明绝顶的宝宝,如此说法做法也能想到。” 决赛那日,冷天聿在高台上所读的那篇稿子,是宝宝亲笔书写。宝宝为冷天聿解释了一番文中大意后,逼着他将稿子熟读后才放人。 今日此番动作,宝宝曰,“收买人心。恩威并重。不能老拿棍子打人,要学会给人点甜头才是。这样人家才会记得你的好嘛……” 看着喜笑颜开的众人,只有宝宝愁眉苦脸,心疼的不行,“那可都是偶的钱呀!”虽然发报酬的建议是宝宝自己提的,但看着这么多的银子飞走,他还是心疼的想掉眼泪。 酒酣耳热之时,陈老夫子抚摩着下劾雪白的胡须,旧事重提,“杜公子,可曾与尊师会面,言及老夫所提之事? 一声清脆绵柔的童音响起,“哥哥有与夫子提起此事。”围桌而坐的众人俱拿眼向声音出处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杜宝茗怀里抱着的宝宝。 见众人屏气慑息,望着自己,宝宝粲然一笑,说道,“家师确实有将八皇子收为关门弟子,只是哥哥经日与家师不曾相见,并不知晓此事。” 陈老夫子惊讶的看向宝宝,“你不就是那日街头的小公子吗?莫非小公子也是稻钣先生所收之弟子?“ 宝宝用力的点点头,正色回道,“正是。陈老夫子还是叫我宝宝吧。”他示意杜宝茗将自己放下地。 宝宝走至陈老夫子面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陈老夫子容禀,家师言说,陈老夫子为人最为正直,急公好义,若不是今日事起仓促,急于处理,定与陈老夫子见上一见,……故此,请陈老夫子谅解。” 陈如松听完宝宝之言,摸着胡须冁然而笑,“稻钣先生言重了,老夫可担当不起哟。” 宝宝自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书信,双手捧于陈老夫子面前,“此乃家师亲笔所书,让学生交于陈老夫子一观。” 陈如松接过信后打开一看,“《师说》”。立即迫不及待,一目十行,将信文迅速地看了一遍,心服首肯地说道,“卓绝千古之作也!” 抬头见一桌子人俱疑惑的盯着他,陈老夫子干脆拿着手中的书信,摇头晃脑地大声诵读出声,“……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於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见一桌子众人皆如痴如狂的样子,宝宝心里暗笑,“小样,还搞不定你们这些古人!这可是名列“唐宗八大家”之首的韩愈,韩文公所着之经典《师说》耶。” 宝宝心中暗自庆幸,“亏了偶没穿越到那些大师名家所处之朝代,否则不是没地方显摆?现在多好哟,偶小小的来个盗版,就把人迷的七晕八昏,再瞧瞧那些老古人望着偶的眼神哟,简直是崇拜的不行……” ] 见陈老夫子与在坐的几位评判忙于樽酒论文,无人注意到自己三人,宝宝歪着头,笑眯眯地伸出两手,对着冷天聿和杜宝茗作了个胜利的手势。 冷天聿喜笑颜开的过来要抱起宝宝,被宝宝闪身躲过,“忘记晚宴前说好的?今晚不让你抱!” 杜宝茗见此,笑的眼开眉展,一边将宝宝抱起,一边说道,“就是就是。宝宝今晚只能归我抱。” 三人正说的起劲,就坐于“夏雨轩”宴席的数名获奖学子,推门进来于众人敬酒。 一轮酒后,身着紫袍,风度翩翩的钟见文走至冷天聿面前,再次举杯敬道,“此次比赛,所有考题均出自殿下之手,实在是令吾等震撼。世人传言皆不可全信也。请殿下满饮此杯中酒,学生尚有疑惑欲讨教殿下。” 听到此言,宝宝忙示意杜宝茗抱着自己挤上前去,“诶呀,人家不来了啦。吃个饭都不安宁,请教来请教去的,搞的那么酸。” 见众学子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后,宝宝歪着头笑了一笑,“我给诸位大哥哥出个对子好吗?只要你们之中有人答出,才可继续与聿哥哥讨教,否则今晚谁都不准再说什么讨教之类的话语,如何?” 宝宝说完后,见无人答话。他扫视了一眼众学子,故意不罢休地大叫道,“难道你们几个大哥哥,害怕答不出我的对子吗?” ] 几名学子彼此用眼神对视商议了一下,身着紫袍的钟见文朗声说道,“如此,就请小公子出题吧。” “蒽。”宝宝假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自己的题目,“我出的是上句,请各位大哥哥接下句: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这是题于现代无锡惠山听松坊,顾端文公祠内的对联上句。此名句为明朝进士,因创办东林书院而被人尊称“东林先生”的顾宪成所作。) 众学子开始根本没拿宝宝这个小孩子当回事,听完宝宝说的对子上句,方知走了眼,“这个小家伙居然是真人不露相!”左思右想也没想好怎么对上下句,众人只得垂头丧气的回到“夏雨轩”宴席就坐,继续商议。 等最后一名学子走出,宝宝笑嘻嘻的挥舞着小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耶!搞定!” 挂肚牵心,坐立不安的冷天聿,方才若释重负、痛快淋漓的安心于宴席,与幕下将领,推杯把盏,大口喝酒。 至止酒足饭饱,宴会结束,那些学子也没一人对出下句。回“陶然居”的路上,杜宝茗问宝宝,“下句是什么?” 宝宝笑问,“哥哥是否已经胸有成竹,说出听听吧。” 杜宝茗回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宝宝拍手叫道,“对的好!真不愧是我绝顶聪明岳宝宝的哥哥!”他趴在杜宝茗的耳边悄悄说道,“我写的答案下句也就如此一般哦。” 天庆国的都城——京洲,位于天庆国的中心地带。是天庆国最大的城市,也是天庆国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 这里有全国最高的政治首脑居住地——皇城。最多的衙门府邸和多如牛毛的商家馆舍。既是军士将领驻守最多之地,也是高官贵胄群居之地。城中街道两旁的店铺栉比林立, 京洲城的南部是世家大族高官贵胄的群居之地。鳞次栉比,富丽堂皇,府邸一座连着一座,雕梁画栋,檐角重重。门口的石狮子,朱门高台,更是显露居住人家的身分高贵。 在这一座接一座红墙碧瓦,飞檐重顶的高门深院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位于皇城右方的一座豪华大气的大宅院。大门上有一块字径盈尺青石刻的横匾,上镌“华府”,这里就是天庆有名的世族豪门大家——当朝太后华酝萌之母家哥哥,太师华酝罡的府邸。 华府内亭台水榭,奇山怪石,七步一院,八步一楼,还有美丽的湖泊——真不愧是当今天庆国最有权势的世族豪门之家。 ] 天启元年二月,天启帝冷郁鲮下聘相国华酝罡之女华秋悦为正后,赐金册宝卷,谒宗庙告祖,配享宗祠。帝后尚算是琴瑟相谐。唯一的遗憾,则是皇后体弱,立为中宫不到五年就因病去逝,年仅二十有一。华皇后至死无出。 ] 太师华酝罡只育有独子华秋岗。华家至华秋岗这代,已经四代单传。华秋岗已四十有五。因其战功显着,被先皇封为宣威将军,驻守西部边城。天启十八年,天启帝封其为宣威候,统领西军。 往日逐队成群,亚肩迭背的华府门前,如今却是门禁森严,大门紧闭。太师华酝罡已卧病床塌数十日,不见外客。 自三月十日华家的小祖宗——即华太师的心肝宝贝,孙子华玉丢失之时起,华府就处于一片芝焚蕙叹,情凄意切的悲戚之中。年已六十有一的太师华酝罡,更是时常黯然销魂,老泪纵横。 华玉乃宣威候华秋岗之独子,太师华酝罡之爱孙。华秋岗婚后几年无子,那些年,华府里也是沉浸在一片悲戚之中。 华太师整日里额蹙心痛,愁上眉梢,就连身为太后的华酝萌(华相的妹妹),也四处求神问佛,遍寻灵丹妙药。迫于无奈,华秋岗于婚后5年纳妾室柳氏、于氏,华府里接连有了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直到华夫人生了华玉——唯一的华家小少爷。华府里才有了欢声笑语,华太师欢欣若语,整日里笑逐颜开的。 虽说华玉顽皮恶劣之极,可毕竟是华太师的宝贝孙子心头肉,华家的快乐之源。如今华玉不见,似深深的将华太师之心头肉狠狠挖起,让他痛入骨髓,痛不欲生。 一想到心肝宝贝华玉,太师华酝罡就凄然泪下,泪干肠断。宣威候华秋岗接到家中报信,于三月二十日返回京洲。父子相见时抱头痛哭,泪迸肠绝。 因受到打击过大,年迈的华太师夫妇俱卧床不起。华秋岗无奈之下,只得强打精神,请假回家,处理家中事务。 三月二十五日戌时一刻,一名身着北军军服的壮年汉子在华府门外敲门求见。来人言道,“华家小公子有书信带来,交于华府家人。” 华家守门的门丁听到失踪多日的小公子有信带来,连滚带爬的飞驰进府报信。匆忙间,差点撞翻了宣威候华秋岗手里端着的药碗——他正想将药端进屋里送与父亲华太师。 “不长眼的混蛋!”华秋岗气的一脚将那家丁踹翻在地,骂道,“赶去哪里找死!眼睛不长。” 翻倒在地的家丁,捂着肚子急忙回道,“禀侯爷,….外面….有人…有小公子…..” 华秋岗听到“小公子”三字,连忙追问道,“是小公子被送回来了吗?” 家丁摇了摇头,喘了喘气,回道,“来人说有小公子书信!” 华秋岗忙把地上的家丁扯起,急问道,“来人现在何处?” 家丁指着大门的方向,说道,“我让他先在门外候着……” 华秋岗急急吼道,“还不快去请进来!” 正倚着床头坐起,等着儿子华秋岗端药进来的华酝罡,听到屋外的动静,边唤道,“岗儿,可是有玉儿的消息?”边挣扎着下地出来。 华秋岗嘴里边应着,边急步进屋,“父亲,……报信人称有玉儿书信带来。” 听到此言,黯然神伤的华酝罡似久旱逢甘雨之人,拽住华秋岗的衣裳不放,“来人在哪?快快传进来!” 随家丁进来的报信之人正是八皇子冷天聿派遣之人——幕下将领严劲。 严劲走进华府书房时,强撑着病体起身的太师华酝罡已与其子宣威候华秋岗等候在此。 严劲进屋向两人行礼致意后,从怀里掏出一封薄薄的书信,递于宣威候华秋岗,“此乃华小公子亲笔所写的家书……” 没等严劲把话说完,华秋岗就立马起身,伸手拿过书信,急不可待,一目十行的阅览起来。不消一刻,惊喜欲狂的华秋岗就看完了书信。他对着华太师连声说道,“父亲,玉儿找到了!玉儿安全无事!是八皇子救了玉儿!……” 华酝罡一听此言,大喜若狂,老泪纵横,“天佑我华家!玉儿终于有了下落……”他转而感激的对严劲说道,“请将军回去代老夫向八皇子殿下致谢,就说老夫全家对殿下的恩德,铭感五内,感深肺腑。今后殿下如有差遣,华家上下定不负所托!” 严劲听到此话后,又从身上掏出藏于怀里的厚厚一叠书信,交于华太师,“此乃八皇子殿下让属下亲手交于太师之信,请老大人阅览。” 华太师看信之时,一旁的华秋岗与严劲热情的交谈起来,“玉儿现身处北洹,身体可好?可有顽皮?” 严劲认真的回道,“华公子如今身体尚好,并不顽皮。”见华秋岗置疑的目光,严劲接着正色说道,“我不知道华公子从前是如何顽皮的,但在北洹所见之华公子,却是目达耳通,敏而好学。言谈举止,俨如读书人一般知书达礼。” 华秋岗不由的更加疑惑,“你嘴里说的人确实是小儿华玉吗?我怎么觉得象是在说别人家的儿子?从前玉儿在家无一天不出门惹祸……” 严劲适才恍然大悟,不禁笑道,“那是从前,华公子也算是福惠双修的有福之人了。此次在北洹他已拜于一高人名下。侯爷尽管放心,华公子的才识绝不会在京洲那些有名学子之下。” 华秋岗眉花眼笑的连声问道,“此话当真?是玉儿自己自愿拜师学艺的?” 严劲非常认真的答道,“确实。侯爷若是不信,幕将愿与侯爷打上一赌,彩头由侯爷自定。幕将就赌华公子不出10年,定成为京洲知名才子!” 华秋岗闻此言后,欢欣若狂,放声大笑,“好好!我就等他十年!看我家玉儿成为京洲知名才子!” 闻讯而来的华家老夫人,在华家少夫人钟书兰搀扶下,正走至书房门口,听到儿子华秋岗的话后,忙叠声问道,“岗儿,可是玉儿有消息了?” 华秋岗忙起身相迎,“回母亲的话,玉儿已被八皇子所救,过几日就返回京洲……” 听完华秋岗的述说,华老夫人开眉展眼,笑逐颜开的说道,“谢天谢地,天佑华家!总算玉儿平安无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1章 封为瑞王 太后华酝萌年轻时,貌美如花,秀冠京洲。引得无数年青士子为之折腰,上门求亲的高门望族不计其数。却因被天福皇帝冷酉秉看中,最后只能花落皇家。 年已四十有五的天福皇帝冷酉秉,是天庆国的第二代皇帝。当年天福皇帝下聘华家之女华酝萌为皇后,赏赐金银珠宝无数。册封华氏为后的仪式,是天福皇帝冷酉秉登基以来,首次在宫外举行的隆重非常之册封大典。 华酝萌出嫁那日,京洲城里万人空巷,凤轿所过之处,布衣百姓和衣甲鲜明的武士跪伏一地。 年仅十六岁的华酝萌自入宫后,十五载夫妻,天福帝冷酉秉对她宠冠后宫。唯一的缺憾,则是中宫无出。 当今皇帝冷郁鲮乃前朝陈贵妃所生之子。陈贵妃本就体弱多病,硬撑着生下皇子冷郁鲮后,更是如霜打一般常年卧床养病。陈贵妃苦苦地勉力硬撑了八年,还是不幸的离开了人世。 天福帝心痛皇子冷郁鲮年仅八岁就失去母妃,孤苦无依,故将冷郁鲮交由入宫不满一年的中宫抚养。华酝萌尽心抚养皇子冷郁鲮长大成人,母子感情尚属融洽。故而在天福皇帝冷酉秉病逝后,中宫华氏及其母族全力支持年仅二十三岁的皇子冷郁鲮登上皇位。 天启皇帝登基后,尊先皇天福帝的中宫华酝萌为圣母皇太后。给予华家极大的恩惠,华家一时荣宠极盛。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宫深院中的风起云涌,波涛暗礁是局外人永远无法参透的。豆蔻年华的华酝萌双脚踏进宫门的那刻起,就注定一生要葬于这杀人不见血的深宫之中。因此,华酝萌也只能将终生不能生育之遗憾埋于心底。 总算是上天保佑华家,侄儿华秋岗的独生儿子——华玉降生了,这个身上带着华家血亲的孩子出世,给太后华酝萌带来了快乐和幸福。 太后华酝萌将这个华家五代单传的宝贝疙瘩——华玉,视若亲生。对他的宠溺超过了任何一个皇室子弟。华玉的失踪,似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华太后失魂落魄。连日来华太后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三月二十六日卯时未到,宁寿宫的管事太监高公公,就早早候在了太后寝宫的西次间里等候觐见太后。 一听到里间卧室里有点儿动静,高公公连忙吩咐宫女红儿进去禀告。 华太后昨儿夜里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入睡。深夜一梦,梦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华玉一个劲的唤着自己,喜不自禁的华太后连忙上前想揽住华玉入怀,……..惊醒后才发觉竟是黄粱一梦。 华太后掀起床帐,正欲唤人进来。宫女红儿听到动静进来禀告,“高公公有急事求见太后,说是事关太师府,已等候多时。”华太后一听到太师两字,连忙吩咐将高公公带进来。 未等高公公行好礼站正,华太后就连声问道,“可是有玉儿的消息传来?……” 高公公恭敬地应道,“昨儿深夜,太师府有信送来,言说今晨太师与侯爷欲入宫给太后请安。具体事宜,待太师进宫后亲自报告与太后知晓。” 华太后惊诧道,“近日来,太师哥哥身体不妥,已卧床休息多日。哀家昨日曾差遣太医院派人去华府查看病情,派去的太医回来禀告,说是太师急怒攻心,尚需卧床休养多日。这才不过一夜,怎么就能入宫请安了?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宜,才使得哥哥不顾自己身体不适,一大早的就急着入宫来与自己会面相商。” 华太后想到此处,急忙吩咐高公公立即安排太师和侯爷及早入宫,相商事宜。昨晚接到宝贝孙子华玉的家书后,急火攻心,多日卧床不起的华太师就似吃了神丹妙药一般,病容一扫而过。 八皇子遣人送来的那封书信,详细叙述了如何发现北洹城的回春馆是拐卖孩童的窝点的;自己如何接到密报,率领官兵冲击春馆,解救被拐卖孩童的;如何在回春馆里发现密室,进而在密室里发现已昏厥太师孙子华玉的;如何发现密室里的书信资料,进而抓捕风陵国埋伏天庆国的那些奸细的。如何利用回春馆里收缴的情报,伏击入侵敌军的。如何率领北洹四万天庆驻军,打败风陵十万入侵敌军,斩杀风陵大将钱家华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八皇子冷天聿将在回春馆的密室里,收缴到的天庆皇室中人与风凌国奸细相勾结之罪证——来往信件,令部下严劲交于华太师之手。写信之人就是指使贼人绑架华玉的幕后黑手! 华太师看完书信后,当场气的咬碎了半颗牙齿——这个混蛋,居然敢指使贼人将我的宝贝孙子绑走,他简直就是打算断我华家之根! 为了能够身登大宝,竟然绑架华家的命根子——玉儿,要挟于华家。使得我华家投鼠忌器,不得不支持他。万幸玉儿得遇八皇子,才能幸免于难,否则我华家必定要受其要挟…… 华太师与儿子商量了一晚,准备进宫再与太后商议应对之法。只是当时已近深夜,只好派人报信给太后宫中的管事太监高公公,让其告知太后,第二天一早入宫觐见太后。 宁寿宫里,大门紧闭。除了高公公和太后当年带进宫的陪嫁丫鬟苏嬷嬷,太后宫里其余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被赶出宫门,守在院子里。 华太后看完太师带来的书信,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孽障!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更不把我们华家放在眼里。好啊,他想断我华家的根,我就先要了他的命!…….” 得知是八皇子救了华玉,华太后连声说道,“多亏了这孩子,若不是他,怕是我们再也见不到玉儿了。……既然他对我华家有恩,我们就应好好报恩才是。……” 三人仔细商议好应对事态发展的措施后,方才放松下来,谈笑了几句。华秋岗将昨晚严劲叙说的话语讲述了一遍,华太后高兴的说道,“真想不到,玉儿经过此番磨难,能有此奇遇,足见他之福分,所谓否及泰来嘛。呵呵~~~~~~~~” 二十六日午时天庆都城,京洲城内。京畿卫全体出动,在城内大肆搜查,抓捕人犯。骠骑将军上官峰带领500名羽林军将士,包围了二皇子冷天凌的府邸,将二皇子府邸里的男男女女,一干人等全部锁拿至天牢关押。 皇城里接着传出惊人消息:一向得宠的二皇子冷天凌之生母——德妃柳云仪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自冬月以来一直缠绵病榻,罢朝数月的天启皇帝冷郁鲮则发布了一道圣旨: 立已故的淑妃所生之子——六皇子冷天玄为太子。天启帝冷郁鲮因病罢朝期间,由太子监国,太师华酝罡和相国林伟成辅佐太子,共同处理国事。 二皇子冷天凌与风陵国勾结,图谋叛乱。被贬为庶人,暂押天牢。待全部罪证搜集完备后,再依天庆律法予以制裁。 八皇子冷天聿奋不顾身,英勇杀敌,以区区四万天庆将士与风陵十万入侵敌军对阵,消灭敌军数万人,将风陵大将钱家华斩杀于清风关,俘获敌军万人。扬我天庆之威名。特加封八皇子冷天聿为瑞王。并将已查封的原二皇子冷天凌的府邸赐给八皇子冷天聿作为皇子府邸。 闻听此讯,京洲城内一片哗然,“想不到那紫眼睛的八皇子竟然是个了不起的豪杰!”“区区四万人打败敌军十万大军,真是了不起!”“想不到一向被皇帝宠爱的二皇子会与敌国勾结,图谋叛乱,真是狼子野心。” 更有与华府有往来密切之人透露,“听说华家的小祖宗——华玉,已经找到了。他是被二皇子指使贼人绑架的!” 回过神来的人们纷纷议论,“难怪华太师提起二皇子恨的咬牙切齿,原来是他指使贼人绑走那华家小祖宗的呀。” 朝中官员们私下议论道,“想不到此次到是让六皇子捡了个大便宜去。白白的得了个太子位。” “是呀。本来华家还犹豫不定,不知道是支持二皇子呢,还是七皇子。” 一位官员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华家不支持七皇子呢?” 一个知道内情的官员悄悄告诉他,“据说华家那小祖宗遭贼人毒手时,曾被七皇子的王妃撞见。可那女人因曾与华家小公子口角过,故而隐瞒了此事,直到东窗事发……” “原来如此,真是女人误事。若不是七皇子王妃计仇,早早将华家小公子被绑之事报与华家知晓,这太子之位早就是七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六皇子冷天玄的府邸,众人弹冠相庆,庆贺六皇子荣登太子之位。六皇子的母舅陈梦平抚着下颌的胡须,得意不已,“一箭双雕,摆平了两个对手,得来全不费功夫。” 六皇子冷天玄不解其意,疑惑的问道,“舅舅,你说的一箭双雕是什么意思?” 陈梦平掩饰的咳嗽了几声,回道,“老夫是说那华家小公子——华玉失踪一事,让二皇子和七皇子都牵涉在内。太后和华太师动怒,转而支持你。……” 冷天玄恍然大悟的说道,“怪不得舅舅如此说法,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呢。” 几家欢笑几家愁。皇子冷天寒府邸。七皇子冷天寒大打出手,将王妃慕容雪打的鼻青脸重,仆到在地,还不肯罢休,“该死的贱人!敢误我大事!为了一点点口角之争,竟然断送我前程,你去死吧,贱人!…….” 府邸里的一干人等,谁也不敢上前劝阻。眼看着再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一个机灵的家丁跑去尚书府邸报信,将吏部尚书刘聆——七皇子冷天寒的母舅请来,方才将暴跳如雷的七皇子劝阻下来。 朝廷需派官员至北洹为八皇子冷天聿宣布圣旨,宣威候华秋岗欣然受命。 宣威候华秋岗在华太后和华家上下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欣然受领任务。宣威候华秋岗顾不上好好准备行装,接到圣旨后,立即就动身前往北洹。 在这个通讯事业十分落后的架空古时代,尽管京洲城里闹腾的很厉害,可要等到京洲的消息传到偏远的北洹城时,尚需一定的时间。 才艺比赛结束后,宝宝等人并没有急于回洛城,而是按照原先预定的计划,留在北洹处理一些事务。宝宝与岳铁军、杜宝茗等人商议后决定,成立 “锦绣坊”、“如意家私”。 三月二十日,才结束才艺比赛的北洹城里又是一阵喧哗,两家名为“锦绣坊”、“如意家私”的商铺,分别在北洹城中各处,张贴招收工人的启示。 奇怪的是除两家商铺的东家不同,各自招收的工人数量、性别不同外,两家商铺的启示上都将东家和工人的各自权利义务明确告知。 比如说按在商铺工作的年限给工人增加工钱。工人如超额完成核定任务的,在核定的工钱基础上增加一定数量的银两奖励,反之,完不成核定任务的,将在核定的工钱里扣发一定数量的银两作为处罚。工作中有创新的工人,给予一定的银两作为奖励等等。工人如在雇佣合同期内私自离开商铺的,将被追究责任。 启示上还特别注明一条保密条款,规定所有商铺被雇佣的工人,必须保守商铺的秘密,不得对外透露任何事关商铺之事。违反者,不但本人要被开除,亲属和担保人也要受到牵连。此后均不得在商铺继续工作。被开除的工人还要支付巨额的赔偿金。并且东家所属的所有商铺都将不再录用被开除之人极其亲属。 启示上还写明,被雇佣人必须有二个以上的保人做保。工作的前三个月为试用期,东家将根据工人在这三个月里的工作表现,核定工钱。 “锦绣坊”、“如意家私”的招工启示上所列条件,引得北洹城民极其兴奋。人们奔走相告,有的甚至急忙回家通知,身在外地的亲朋好友快回来报名。自愿上门与“锦绣坊”、“如意家私”签定雇佣合同的工人数不胜数。所有曾报名参加绣花、木器等才艺比赛的人员,都来 “锦绣坊”、“如意家私”报名当工人。 招工启示张贴出去不到三天,报名人数就大大超过了,“锦绣坊”、“如意家私”启示上所定的招收工人数。超额完成招工计划。 “锦绣坊”的女管事杜彩衣和“如意家私”的管事杜木锋分别代表东家与各自招收的工人签订了长期雇工合同。 三月二十六日,“锦绣坊”、“如意家私”正式开张。 宝宝将自己花了几个晚上所画的图纸分别拿给“锦绣坊”的管事杜彩衣和“如意家私”的管事杜木锋,吩咐他们按图纸指导工人,开始制作衣服和打造家具。 原本“锦绣坊”、“如意家私”的开业没这么快,宝宝一直犯愁没地方找那么多的工匠,没想到才艺比赛让宝宝有了灵感,如果能吸引那些工匠来参加才艺比赛,不就可以有机会找到那些我需要的工匠了吗? “呵呵~~~~~~~~得来全不费功夫呢。”宝宝一念即此,就得意非凡,“嘿嘿,瞧偶多聪明哟,一下子就把那些手艺好的工人统统囊括门下。……” 暂代北洹太守的于军,对获得才艺比赛头名的杜宝茗十分赏识,再三邀请他至北洹太守衙门协助自己处理府衙相关公务。 杜宝茗原本打算陪在宝宝身边,不想涉入官场。故而再三推却。见于军一脸的犯难,在场的宝宝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了句话,“朝里有人好当官, 要是哥哥有机会当个县官、府官什么的,一来宝宝可以跟着沾光,无人敢欺负;二来哥哥也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为治下的百姓谋取更好的生存条件。” 听完宝宝一席话,杜宝茗低头思忖了半响,方才点头答应接受于军所请。为免家人担忧,杜宝茗派人赶回洛城家中报信。不知是杜宝茗没有交代好呢,还是派回去报信的人说漏了嘴。 在洛城的杜临一得知宝宝差点被贼人掳走之事,心急如焚,立即动身赶往北洹。非得亲眼看到宝宝平安才放心 。 宝宝是杜临独生爱女杜月娥所生之女。当年,盈盈十六的杜月娥,温婉柔顺,雪肤花貌,貌似天仙,被好事的京洲人私下誉为“京洲第一美人”。 杜临在京洲太医院任太医时,与武威将军周亦刚交好。两家曾为月娥与周家二公子周争威定下亲事。周争威的母亲朱氏——周亦刚的第一任夫人因病去世后,周亦刚续娶的夫人陈氏,不喜杜月娥出身小家碧玉,故趁武威将军周亦刚驻守边城之机,强与杜家退亲。 杜月娥伤心不已,无奈之下只能入庙拜佛烧香,求神保佑。心绪不宁的杜月娥,在“普济寺”上完香回府之时,与时任刑部尚书的林伟成相撞。 林伟成早就听闻“京洲第一美人”之传闻,一直苦于无缘见面。两下相撞,正恼怒欲骂人的林伟成,一见到雪肤花貌,貌似天仙的杜月娥当场就失了魂魄。 林伟成时年已四十有三,家中已有一妻三妾,育有三子一女。林伟成几次到杜家上门求亲,均被杜临婉拒。不死心的林伟成买通杜家下人,趁杜月娥出门赴闺阁女友之约时,迷昏杜月娥,玷污了月娥。之后又强娶月娥入门。 不满十七岁的杜月娥被迫成为林伟成的第五房妾室。 虽然林伟成对强娶入府的杜月娥爱如珍宝,视若明珠,但被迫嫁入林家的杜月娥,却总是忧郁寡欢,愁眉不展。林伟成对杜氏的宠爱也惹恼了林家大夫人李氏和其他妾室。 趁林伟成离开京洲至苍国公干。林老夫人——即林伟成的母亲,在李氏和几位林伟成的妾室挑唆下,将怀有七月身孕的杜月娥赶到京洲郊外的别院处居住。李氏还指使下人给杜月娥下毒,致使杜月娥早产生下不足月的女儿。 见杜月娥生下的只是个女婴,母女两人情况不妙,李氏方才完全放下心事,假惺惺的为月娥请医续药,并派人去杜家报信。 幸好一向与月娥交好的三夫人秦氏得知消息,马上差遣儿子贤正,连夜偷偷跑去杜家给杜临报信。 杜临接到报信赶到林家别院时,正赶上将月娥生下的不足月女婴救活。已经昏迷的月娥,也许是感觉到了亲人到来,她强睁着无神的眼睛,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杜临抱起女婴,望着爱女不舍的目光,忍不住泪如泉涌。杜临向月娥保证定会好好养育孩子。杜月娥听完此话,含恨闭上了双眼。貌如天仙的杜月娥,不得不离开这个人世,离开自己刚刚降生的女儿。杜月娥去世时年仅十八。 杜临抱着刚降生的女婴找到林老夫人,强烈要求将孩子带回杜家养育。林老夫人嫌弃月娥所生不过是个不足月的女婴,在林伟成大夫人李氏的劝解下,点头同意将女婴交给杜临抱走,并言明:从此以后,此女婴与林家再无任何牵连。 林老夫人和李氏惧怕林伟成追究杜月娥的死亡原因,怪罪自己。故而隐瞒事实真相。他们面对再三责问的林伟成,推委说是杜月娥自己要求去郊区别院居住的,所以一旦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救治,导致母子双亡。 杜月娥所生之女婴就是宝宝——一个带有前世现代三十年记忆的婴儿。杜临为这个不足月的女婴取名“杜宝宝”,意思就是“杜家永远的宝贝”。 自此,重生后的宝宝隆重登场。 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独生女儿杜月娥使杜临夫妇悲痛万分,但女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孩子——宝宝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一线光明。 八年前,也就是天启十四年的九月,在月娥去世后一个月,杜临辞去了太医院的职务,带着宝宝和家人离开了京洲这个伤心之地,回到老家洛城。 得知娘亲月娥因貌如天仙,才被无良色狼父亲强娶后,更因为自己前世里因绝色的容颜所受到的囚禁伤害,宝宝心里总奢望此世愿为相貌丑陋一女子。 二岁从镜子里看见自己一副祸水容颜,宝宝懊恼的一个劲儿的骂老天不长眼。为了不再因容貌遭受伤害,宝宝暗自早早做好防备,掩饰自己的容貌。 为了不让外人看见自己的真实面目,三岁的宝宝与爷爷奶奶正正经经的做了一番深层次谈话,达成一致意见:制造一个假的杜宝宝形象,除了杜家至亲之人,不让任何外人看见杜宝宝的真实面目。杜临以杜宝宝先天不足,需要长期卧床养病加以掩饰,为此还专门安排人假扮长期养病的“杜宝宝”。 为掩人耳目,杜宝宝在外行走之时均以男装装扮,并以前世的名字“岳宝宝”作为行走江湖之名。没想到这样的安排后来还真派上了用场。 此后,宝宝先后救了岳铁军、小卫、蓝等人。他们俱坚决要求跟从宝宝姓岳。在外行走时,宝宝以岳铁军弟弟自称。 与杜宝茗的关系则是这样解释:岳铁军与杜宝茗是结拜兄弟,所以作为岳铁军弟弟的宝宝,称呼杜宝茗为二哥。 杜宝茗原名林贤正,是天庆相国林伟成的二公子。杜宝茗的母亲秦氏,出身商家。嫁与林伟成为第三房妾室。当年杜月娥被迫嫁入林家后,一直忧郁寡欢,愁眉不展,秦氏同情月娥的遭遇,总是开解于她。两人关系较为融洽。 当年大夫人李氏趁林伟成离开京洲至苍国公干之机,下手暗害月娥。幸亏秦氏得知消息后,连夜差遣儿子贤正,偷偷跑去杜家报信。才使得杜临赶到林家别院之时,尚能赶上救活月娥生下的女婴。杜临夫妇为此心存感激,至今时常提起此事。 杜临离开京洲时,曾让人送信给秦氏,告知此事。秦氏得信后,带着儿子贤正偷偷的到杜家送别。 临分手时,杜临拿出一块刻有“杜临”字样的玉佩送于秦氏,言道,“今后如有差遣,只要持此玉佩到洛城杜家所开的药铺“泰来堂”即可。”也就是这块玉佩,才使得宝宝得以将落难街头的贤正认出。 千万别忘了宝宝虽是个婴儿,却是个带着前世几十年记忆的婴儿哟。所以杜临拿着玉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记忆绝佳的宝宝当然一下子就能记住了。 当年林伟成从苍国公干回到天庆后,听闻月娥死讯,顿时痛哭流涕,哀伤不已。 一年后,林伟成偶尔在花园里听到家中下人私下聊天,聊及月娥死亡一事蹊跷。大怒之下,一再追查月娥死因,发誓定要为其报仇。 大夫人李氏听闻林伟成之言行,胆战心惊。正寻思解脱之法。突然听到下人报信,曾见到秦氏与杜家有来往。李氏心中怀疑秦氏知晓自己暗地所作之勾当。为免秦氏说出自己加害月娥之事,李氏先下手为强,她买通府中下人,令其指证秦氏母子下毒害死杜氏。 气急败坏的林伟成闻听此讯,当即下令将秦氏母子关入地牢,严刑拷打。当晚李氏又指使家丁,火烧地牢,妄图杀人灭口。好在那家丁几年前,曾受过秦氏恩惠,故而在放火之前放跑了秦氏母子。 秦氏母子逃出林府地牢后,一路飘迫,受尽磨难,秦氏不幸病死。14岁的林贤正依着母亲死前的叮嘱,好不容易到了洛城。在街头拿着当年杜临送于母亲的那块玉佩,四处寻找“泰来堂”时,被娼馆的老鸨看中,硬要将他带回娼馆当小倌。贤正死也不从,被娼馆老鸨所带打手殴伤,那些打手正准备将他拖回娼馆时。岳铁军抱着四岁的宝宝路过此处,眼尖的的宝宝一眼发现地上掉下的玉佩——正是爷爷当年送给秦氏那块刻有“杜临”字样的玉佩。 宝宝见此,马上喝令他们住手,谁知道那些打手见到漂亮的宝宝,反而想把她也抓去当小倌倌。 只听的宝宝一声大叫“给我狠狠的扁他们!扁的他们满地找牙去。”(宝宝心说:小样的,看我小就想欺负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不去欺负人家就已经好了。)宝宝身后突然冒出6个大汉,顿时打的那些打手满地找牙。那家娼馆自然后来也是被宝宝给毁的不留一丝痕迹。 宝宝将林贤正带回了杜家,见到了杜临夫妇,自此留在了杜家。 宝宝诱拐贤正“要不要和我一样姓杜?做我的哥哥?我可是天下最可爱最可爱的妹妹哦,你要是不要,以后可别后悔。”(宝儿前世里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害的宝儿看见别人的哥哥,姐姐就眼红的不得了。重生至今已经拐了个岳铁军当哥哥。总想着还得去认个8个9个的哥哥姐姐过把赢,有事没事的还有人可欺负着玩。现在既然遇见一个送上门的哥哥,宝宝怎么样也想把他拐到手。) 傻傻的贤正怎么能料到宝宝的心思呢,看见这么个漂亮可爱的宝宝脑子早就成糨糊了,楞楞的当了宝宝的便宜哥哥。宝宝说服了杜临夫妇,认了贤正。还给他改了名字——杜宝茗(这个名字是宝宝的绝作)。宝宝还让这个新哥哥足足背了三天的“哥哥守则”。大致意思就是:当哥哥的要听妹妹的话,以妹妹的话为准则。 可以说没有宝宝,就没有今天文武双全的杜宝茗。应该说是宝宝儿造就了今天的杜宝茗。是宝宝将前世所学一点点的默写出后,装订成书,让哥哥学习,领略。经常将自己在前世里所读之书说出与哥哥交流,使得杜宝茗受益不浅,才能够获得此次才艺比赛所有项目的头名。 美目流转、乖巧爱笑,更兼古灵精怪的宝宝,使杜宝茗走入了一个幸福快乐、充满希望的崭新世界。 杜宝茗把宝宝看成是自己生命中的那一缕阳光,是宝宝给了他新的生活,让他从黑暗里看见光明,他非常珍惜现在的一切,珍惜身边的家人,更怕失去这一切。他发誓:今生今世他杜宝茗的生命将为宝宝的生命而生存。所以才会得知宝宝差点被掳走,会受惊若狂。 确定自己重生于人世,宝宝就珍重的发誓:为自由而斗争,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绝不给任何人有左右自己命运的机会。 因为前世经历过幼年失去双亲,成年后又与爷爷奶奶等至亲家人分离的痛苦,重生后的宝宝特别珍惜身边的家人。他发誓尽自己的力量守护身边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2章 宝宝赌气 三月二十八日,杜临带着管家杜福,在万里镖局四名护卫护送下,来到北洹城的“豪客来”客栈。“豪客来”是宝宝私下置办的产业。 再世为人的宝宝,把赚钱作为人生的首要任务。他认为,要想牢牢的自己掌握住命运,钱要越多越好。有钱才能办自己想办的事,比如说雇佣人手,需要钱吧;收买杀手需要钱吧;养活一家老小需要钱吧等等,需要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有了足够钱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开办学校——宝宝前世里曾想当名幼稚圆老师。比如开办医院——成年后的宝宝,曾想当名合格的外科医生。比如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他想起被迈克囚禁,失去自由的5年就生气。 刚刚开始宝宝显示出的,与年龄不相符合的不凡智慧,让杜家至亲之人感到惊讶,发展到现在对宝宝的精明异常,时常语出惊人,早已是习以为常。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宝宝,不时的会想出赚钱法子,疯狂的往怀里搂钱。见钱眼开的宝宝,财迷的习性让身边的人渐渐熟知。 此次北洹之行对于宝宝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赚进了不少银子。 从公布的帐面上看,此次才艺比赛收支基本平衡,并无多少银两结余。可实际上宝宝却是大大的捞了一票,否则他怎么有钱让“锦绣坊”和“如意家私”开张呢。当然喽,外人是无法弄清楚实际的收支情况的——宝宝前世里可是个做帐高手,如今重操旧业,这些古人怎么可能看出其中的秘密。 遥想当年,宝宝回到香港与爷爷奶奶骨肉重聚后,为打理父母留下的家族企业,宝宝经过了几年艰辛无比的工作学习,直至能够胜任自己的角色后,才正式接管了父母名下的家族企业。宝宝前世里先后取得了世界知名大学的金融博士学位、法学博士学位和医学博士学位。并具有注册会计师资格和精算师资格。 杜临到达北洹时,正赶上宝宝与八皇子冷天聿闹别扭,将上门求解的冷天聿拒之门外。所以才使得杜临与八皇子冷天聿没有遇上,甚至也没听到宝宝及其身边的人提起涉及八皇子冷天聿的话题。不然的话,也许八皇子冷天聿也能见到当年的救命恩人——杜临太医。 假如冷天聿与杜临相遇,了解他与宝宝之间的关系,也许能在日后宝宝因事发怒,一气之下与冷天聿断绝交往的情形下,求杜临出面劝解一番。总之,这些都是后话。 杜临赶到的当日,正是宝宝因伤风卧床休息之时。心急如焚的杜临顾不上休息,忙着为宝宝扎针,开方子抓药、熬药,喂宝宝喝药。总算杜临来的及时,才没使宝宝的病情蔓延下去。三日后,宝宝终于可以下地玩耍了。杜临这才放下心来。 宝宝当初想着将回春馆自己接手过来,过把当娼馆老鸨的瘾——他一直想尝试一下经营xx场所的感觉。 谁知,前日晚饭时,宝宝不知怎么随口说了句“想把回春馆接手过来,自己当老鸨。” 顿时就遭到了在场的众人群起而攻之,纷纷指责他,“小小年纪不学好。”“现在就想xx宿妓,长大了怎么得了。”等等…… 就连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二哥杜宝茗也气的第一次骂了他,“不学好!” 八皇子冷天聿则是更加过分,居然把抱在怀里的宝宝翻转过身,脸朝地的趴在他腿上,挥掌狠狠的打了宝宝两下小屁股。 护弟心切的杜宝茗和岳铁军急忙将宝宝从八皇子的魔掌下抢救出来,虽然被打的地方不是很疼,但宝宝觉得丢了面子,哭泣不止。 在场的众人俱变了脸色,杜宝茗心痛的将宝宝抱在怀里连声哄着。华玉和蓝对着冷天聿大骂他,“混蛋!”岳铁军则气的和冷天聿动起了手。柳林等人见势不好又上前去帮八皇子。双方混战,大打出手,祸及“豪客来”蓬莱厅。 看着众人混战,房间里的家具损毁,才止住哭声的宝宝又心疼的放声号啕大哭,吓的打架的几人忙停下劝解宝宝。 宝宝言说,“想让我不哭也行,拿银子来!否则免开尊口!”熟知宝宝习性的杜宝茗和岳铁军连忙从身上掏出银票交给宝宝。见冷天聿还是傻傻的站立不动,气急败坏的宝宝又是一阵大嚎,惊的杜宝茗和岳铁军干脆上前按住冷天聿,上下一阵翻腾,将找出的银票统统拿与宝宝,嚎啕大哭的宝宝这才止住了哭声,抹了一把眼泪,拿起银票恨恨地转身走人,懒得理他们了。 生气的宝宝边走边想,“加上前世的年纪,老娘都快奔四的人了,居然被个古早人打屁股,气死偶了!想当初,杀人如麻的迈克,也只是囚禁我,不给我自由。可从来没舍得打我一下呀。混蛋冷天聿,竟然敢打我的屁股,我要是不报复回来,我就不是岳宝宝!” 从今晚的场面,宝宝吸取教训,“以后开办色情场所,绝对不与他们商议。自己私下让人悄悄进行。TNND,偶想当老鸨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们这些男人从来不去娼馆妓院?等着瞧吧。偶一定要开家最大最豪华的娼馆,气死你们这些臭男人!。” 一怒之下,宝宝干脆懒得理踩冷天聿。冷天聿几次上门求见,都被宝宝拒之门外。杜宝茗、岳铁军和华玉等人对他动手打宝宝感到十分生气,无条件的站在宝宝一边,支持宝宝不理睬八皇子。于是几人联手,根本不准冷天聿接近宝宝身边一步。 宝宝当晚气得拿钱走人,临走时忘记披上风衣,路上被夜风一吹,倒霉的宝宝不幸伤风。这下子,自然而然,罪魁祸首当然是由冷天聿担当了。现在别说是让他靠近宝宝身边了,就连“陶然居”的门也无法走进去一步。 一方要进去,一方不让进。双方你来我往,闹个不休。无奈,“豪客来”客栈的郑老板亲自出面,非常抱歉的将八皇子一行请出“豪客来”。他说道,“殿下再闹下去,怕是会要了宝宝公子的命。小公子先天不足,带有心疾,不能受气的。现如今,患上伤风,需要修养。假如……再吵闹下去,小公子无法安心休息,怕是命不久矣……” 冷天聿闻听此言,想起第一次与宝宝相遇时,宝宝心疾发作的情形,思虑再三,最后咬牙搬出“豪客来”客栈,住到北洹官家驿馆。 二十九日,连续三天没见到宝宝面的冷天聿,在房间里心神不宁,坐卧不安的来回踱着步。于军进来禀告,已召集北洹一些有名学子、氏族大家和北洹的一些官员,在北洹太守府衙里,共同商议如何处置回春馆场所和安置无家可归的被解救孩子之事。 冷天聿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出去,“还是先处理公务吧。” 于军劝解道,“殿下不必着急,小公子的身体会好起来的。我听说昨日有位前太医院的太医,正给小公子医治。”他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我也询问过杜公子,他说小公子正慢慢恢复着,已无大碍。” 冷天聿听后喜出望外,“如此,我就放心了。”他懊恼的用自己的右手打了左手一下,“你说,那晚我为什么要打宝宝呢?现在想到我曾动手打了他两下,就恨自己……” 于军好言劝道,“殿下,过去的事情不要想了。再说此事小公子也确实有错在先嘛。” “就是就是。我也是为宝宝好嘛。”总算为自己找了个好理由的冷天聿这才有了点笑意。 北洹府衙里,到会的众人讨论热烈,纷纷提出自己的观点。 有的说,“把回春馆卖了,得的钱拿来养那些无家可归的被解救孩子吧。” 有的说,“卖回春馆的钱由谁负责管理?如果钱被人挪用了怎么办?” 更有人说“干脆把那些没人认领的孩子,送给富裕人家好了。”. ………………………………………………………………………………. 杜宝茗坐在一旁,只是静静的听着众人的发言,并没有说什么。所有的人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于军说道,“除了杜公子在坐的诸位都已发表了自己的高见,杜公子也说说自己有何高见?” 杜宝茗站起身,拿眼扫视了在坐的众人一圈后,说道,“学生有一点浅识,说出来与诸位大人共商之。” 于军与冷天聿轻声商议了两句后,朝杜宝茗点点头,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宝茗环顾了四周一圈,说道,“…..我认为,将处置回春馆场所与安置无家可归的被解救孩子放在一起加以考虑比较妥当。……可以这样,所有报名的人,上交一份详细的计划,计划里要有如下内容:如果安置被解救的孩子?接手后的原回春馆场所之用途?等等。” 杜宝茗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道,“……组成一个评判小组,对报名之人的计划进行评估,打分,并征求被解救孩子们的意见。……得出的分数,按得分高低公布,得分最高者为胜出者。” 杜宝茗的话刚刚说完,就得到在场众人的一致喝彩,“说的好。”“这样的设想,真不错,难怪能获得才艺比赛的头名。” 冷天聿也大为高兴,站起身来连声说道,“这个想法很不错,就这样办好了。”他和于军两人商议了一会,于军站起来宣布,“杜公子刚才所说的想法非常不错。殿下决定,就按杜公子说的这个方法。……由杜公子负责,具体实施。……” 会议结束后,杜宝茗起身正准备往门外走去,被冷天聿叫住,“杜公子,请留步。” 杜宝茗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冷天聿,冷声问道,“不知殿下找学生有何要事吩咐?” 冷天聿尴尬的朝杜宝茗看看。于军上前打着圆场,说道,“杜公子请稍坐片刻,本官有事想与公子交谈。” 杜宝茗在于军身边坐下后,问道,“不知大人找学生所谓何事?” 于军朝冷天聿看了一眼,笑着问道,“几日未见小公子,甚是挂念。不知小公子身体可安好?” 见于军说起宝宝,杜宝茗紧绷的脸稍许放松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宝宝今日早起好多了,已能下地玩耍了……” 一旁的冷天聿听到宝宝可以下地玩耍,高兴的咧了咧嘴角。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杜宝茗问道,“宝宝这几日可有提到我?” 杜宝茗扳着脸,不高兴的讽刺道,“在下与宝宝均出身寒门,实在高攀不起皇子殿下。” 冷天聿闻听此言后,懊恼地拉长着脸,紧紧抓着座椅把手,“我……” 于军见状连忙开口接道,“杜公子,可否听我一言?” “大人请直言。”杜宝茗望着于军正色道。 于军站起身,走到杜宝茗的面前,看着他诚恳的说道,“杜公子博学多才, 见多识广,本府对你的才华非常佩服,也欣赏你的为人。只是那晚小公子之事,我也有几点看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宝茗点点头,说道,“大人请说。”他与于军相处几日,觉得他为人光明磊落,平易近人,,才思敏捷,没有什么官架子,对他的印象甚是不错。 于 军继续说道,“小公子年幼,一向语出惊人,每每所作所为令我等成年人为之汗颜……。那晚殿下实是被小公子的话给吓住了,他真怕小公子一念之下,真能做出那种事来。如此,气急之下,才会动手教训他。若是殿下不为小公子的安危着想,怎会如此?殿下的本意只是不想让小公子,再有那当娼馆老鸨之念头罢了。不知杜公子想过没有?若大家只是一味的宠溺于他,日后恐怕小公子真搞了个什么娼馆老鸨当也说不定……” 听 完于军说的一席话,杜宝茗低头认真地思忖了半晌,方抬起头对于军说道,“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宝宝此次实在是胡闹了点。只是他一向知道分寸。”其实想到宝宝的个性,怕是连杜宝茗心里都不敢确定,宝宝此次的念头是否会就此打消了,看来以后要加紧对宝宝的“监管”,不让他接触那些色情场所才是。 杜宝茗站起身,对着冷天聿行了一礼,正色道,“殿下的好意学生领会,只是宝宝从小至今,从无一人打过他。宝宝先天不足,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冷天聿打断他的话,急急说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对宝宝动手打他,请你尽管放心。” 见杜宝茗不再为那日之事生气了,冷天聿遂低声说道,“能否请杜公子劝一下宝宝,别再生气不与我见面。……” 杜宝茗笑了笑,回道,“宝宝那个臭脾气,一向如此。过个几日就没事了。殿下放心,今日回去后,学生会与宝宝说清楚的……” 冷天聿一听大喜,连声说,“谢谢。” 北洹城 “泰来堂”分店的管事王子松,是杜临的弟子。听说师傅从洛城来了,几次上门求见,欲向师傅请教医术,却因杜临忙于照顾宝宝,没空与其细谈。 四月一日上午,王子松再次求见杜临。他再三恳请师傅去“泰来堂”巡视,现场指导一番。杜临见宝宝精神尚好,遂答应与其一起去北洹“泰来堂”分店巡视一番。杜临走时再三叮嘱宝宝,“不得忘记吃药。” 在房间里闷了几日的宝宝,这下子终于解放了。正想着出门去什么地方转上一转,小卫抱着虎子,带着黑豹进来了。几日没见到宝宝的虎子叫嚷着,要宝宝讲故事。宝宝眼睛珠子一转,说道,“好啊,那就把华玉和蓝也一起叫上吧。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宝宝生病卧床的这几日,没办法给华玉他们几个上课。今天身体好些了,就想着给他们说上点什么。 华玉、蓝和小卫,还有虎子静静眼睛盯着宝宝,认真地听着宝宝讲故事。 讲故事前,宝宝很认真的告诉他们,“听完故事,可要回答问题的。答不出问题的,老规矩,做10个青蛙跳。听到没有?” 四人齐声答道,“听到了。”黑豹在一旁也跟着汪汪的直叫。 “今天的故事叫做《龟兔赛跑》。说的是一只乌龟和兔子赛跑的故事。从前呀,有一只乌龟……”宝宝绘声绘色的说起故事来。 领命到北洹宣旨的宣威候华秋岗,终于在四月一日上午到达北洹驻军大营。急于见到宝贝儿子华玉的华秋岗,一宣读完圣旨,就向八皇子冷天聿打听儿子华玉的下落。 冷天聿几日未能进入“豪客来”见宝宝,正寻思着找个什么机会进去当面见到宝宝说个明白。眼见到这个大好的机会就在面前,怎么也不打算放过。不顾宣威候华秋岗的再三谢辞,八皇子冷天聿异常热情的,亲自陪同宣威候华秋岗去“豪客来”找儿子华玉。 华秋岗心里直纳闷,“从前听闻八皇子为人冷酷异常,不善言词,不喜与人交谈,今日所见怎么与传闻相差如此之大?”他怎么也想不到冷天聿今日此举纯属假公济私之行为也。 一行数人堂而惶之的进入豪客来,到了陶然居,正巧今日院子里少了把门的人——都在里面听宝宝讲故事呢。 走进陶然居的院子,正想叫喊华玉名字的华秋岗,被冷天聿阻止。冷天聿示意众人不要说话,听听里面人在说什么。 “龟兔赛跑的故事说完了。现在我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乌龟能得到第一?兔子反而跑到乌龟的后面去了?第二个问题,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第三个问题,你们要向故事里的那个动物学习?”宝宝认真的提问问题。 蓝第一个举手,“我来回答第一个问题。……” 小卫第二个举手,“我来回答第二个问题。……” 见华玉不主动举手,宝宝点名道,“华玉,你来回答第三个问题吧。” 华玉吞吞吐吐的答道,“向乌龟学习。” 宣威候华秋岗的随同人员上官笑阳,在旁听到华玉此言,差点笑出了声。华秋岗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上官笑阳连忙自己悟住了嘴巴,才没发出声音,让里面的人发现。 (上官笑阳是骠骑将军上官峰的儿子,今年19岁,是华玉的堂哥。上官峰是宣威候华秋岗的姐夫。) “不能象兔子一样骄傲。”华玉总算回答完了,他用期望得到夸奖的目光注视着宝宝。 宝宝朝他点点头,夸奖道,“华玉回答的不错。要表扬。” 华玉听到表扬后高兴的咧嘴笑了。院子里站着的华秋岗也得意的点点头,只有不知道什么是龟兔赛跑的上官笑阳不屑的撇了撇嘴角。 “华玉,前些日子布置给你的问题想的怎样?”宝宝见华玉认真的点头后,方继续说道,“当日你被贼人下药迷昏,绑走之时,明明有不少人看见的,为什么却没有一人去你家报信?或者给官府报信?原因何在?” 华玉难为情的答道,“都是我平时欺负他们,他们才不愿意帮我。……” 宝宝说道,“你现在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错了?” 华玉答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去欺负别人了。……” 院子里站着的宣威候华秋岗,听完里面儿子华玉与那个娃娃的对话后,不由的深思,“那个娃娃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顽皮贪玩的玉儿如此乖巧听话?” 一刻后,听见里面传来两声拍巴掌的声音,“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下面我们自由活动好不好?” 小虎子不高兴的叫起来,“不好!宝宝哥哥好几天没唱歌给我们听了。我想听宝宝哥哥唱歌。” 华玉和蓝也应道,“宝宝唱歌!宝宝唱歌!” 宝宝无奈的答应,“好吧,好吧。就唱首歌给你们听吧。”宝宝清了清嗓子,唱道: 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 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天天我等着你, 等着你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小虎的哥哥, 带他去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 一曲唱完,大家高兴的一个劲儿叫好。宝宝笑说,“一会我教你们唱这首歌吧。” 虎子高兴的跳起来。宝宝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想起一首歌,不由的笑道,“我再唱首歌给你们听怎样?” “好!”大家开心的叫道。 宝宝招手让华玉过来,他找了块布盖在华玉头上。边唱边跳起新疆舞来,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让我看你的眉毛, 你的眉毛细又长呀, 好像那树梢弯月亮 你的眉毛细又长呀 好像那树上的弯月亮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让我看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明又亮呀 好像那秋波一模样 你的眼睛明又亮呀 好像那秋波一模样 …………………………. 随着歌声,宝宝扭起了腰、脖子,甚至还在原地快速旋转。站在窗台外面的那几个人,都就看傻了眼。 冷天聿是第一次看见宝宝跳舞,“宝宝到底还有多少惊讶给我?” 宣威候华秋岗望着笑弯了腰的华玉,“看来玉儿在这里确实过的非常开心,也比在家懂事多了。这个叫宝宝的娃娃究竟是什么人?” 上官笑阳更是看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似的,“这是跳的什么舞呀?从前可没见过的。真好看呢。”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3章 舌战笑阳 宝宝边唱边舞。他扭起腰、脖子,甚至在原地快速旋转。唱完最后那句“好像那苹果到秋天”时,宝宝走至华玉面前,伸出右手托起他的下巴,故意装出一副色咪咪的样子,“哇~好漂亮的美人,嫁给偶做老婆吧。” 华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两声响亮的,“不行!” 瑞王冷天聿(八皇子冷天聿已被天启皇帝封为瑞王。)和宣威候华秋岗从门外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嘴里还说着话。 华秋岗说,“我家玉儿不能给你当老婆!要嫁也是你给我们家玉儿当老婆!” 冷天聿则一把将楞住的宝宝抱进怀里,生气的瞪住他,“不许你娶华玉当老婆!” 反应过来的宝宝在冷天聿怀里扭着身子,两只手不停地拍打着冷天聿,嘴里生气的嚷道,“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你管呀!放开我啦,讨厌你!” “ 放开宝宝哥哥!你这个坏人!”小虎子第一个勇敢的冲上去,奋力的撕打冷天聿。接着蓝和小卫也扑过去,要从冷天聿的怀里将宝宝抢出来。 华玉见状也想上前帮忙,被华秋岗抱住,“玉儿!” “父亲!你怎么时候到的?”华玉高兴的抱住华秋岗一个劲儿地跳。他抱住华秋岗叫道,“父亲,快帮我去救宝宝!” 华秋岗转身朝冷天聿望去,见那被人称为“阎罗”的瑞王冷天聿,一向冷情的眼中,此时溢满了温情,嘴角含笑,正柔声劝说自己怀里一个劲儿撕打的娃娃——那个叫宝宝的孩子。 “瑞王不会伤害那孩子的。” 华秋岗回过身安慰儿子。华秋岗有些疑惑的问华玉,“为什么那孩子一个劲地打瑞王,瑞王反而一直在道歉?” 华玉恼怒的朝着冷天聿白了一眼,“谁叫他打宝宝屁股的。活该宝宝不理他。” 华秋岗好奇的问道,“那孩子是谁家的?为什么会被瑞王打屁股?” 华玉见冷天聿抱着宝宝跑出陶然居,连忙拉着华秋岗追出去,“等下告诉你。现在救宝宝要紧。!” 冷天聿抱住宝宝跑出陶然居,黑豹紧跟其身后。蓝、小卫、小虎子和华玉等人也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宝宝看到冷天聿跑的气喘吁吁,就是甩不掉身后的黑豹,开心的笑起来,“加油,黑豹!上,咬这个坏蛋!” 冷天聿看到紧绷着脸蛋的宝宝总算是笑了,忙向宝宝告饶,“宝宝,好宝宝,你让黑豹别追了吧。”见宝宝收住笑容,朝自己直翻白眼,他连忙说道,“没事,宝宝,只要你开心,就让黑豹继续追吧。了不起我让它咬上几口,就算是给宝宝解气。”说完,还朝宝宝献媚似的假假一笑。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宝宝不屑的扭过头去,根本不看他。 冷天聿见宝宝口气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都怪我一时冲动,宝宝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好吗?别再生气了。” 宝宝转过头,不满的瞪大眼睛,“那你打我屁股就算是白打了?” “那你说,要我怎么赔偿?我都听宝宝的。”冷天聿连忙一个劲的说好话。 “嘿嘿。”宝宝奸诈的笑了两声,拎起冷天聿的两只耳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什么条件都可以吗,不准反悔!” 冷天聿使劲的点点头,认真的回道,“不会反悔。”见宝宝总算答应与自己和解,冷天聿高兴的抱住宝宝在原地转了两圈,停下来后,他使劲的在宝宝的小脸蛋上亲了两下,“你这个小家伙!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脾气呢?你知道吗?我这几天可是一晚都没睡好,老是想到你哭泣的样子……” 中午,瑞王冷天聿在豪客来蓬莱厅的“紫云轩”设宴,宴请来宣旨的宣威候华秋岗一行人。 宣威候华秋岗不舍得与刚刚见面的儿子华玉分开。冷天聿也不舍得与刚刚和解的宝宝分离。 冷天聿想了想,马上吩咐身边的亲卫,叫人在“紫云轩”里给华玉、宝宝等孩子加一桌酒席,与自己几人在一个包厢里。 今日也算巧,岳铁军带人去城外办事,赶不回来吃中饭;杜宝茗这几日忙着写处置回春馆场所 和安置被解救孩子的方案,中饭一直是在北洹太守府衙解决的。 而早些时候,杜临派人回来送信,说是在“泰来堂”分店遇到一疑难病人,需要诊治时间较长,中饭就不回来吃了,叮嘱宝宝不要忘记吃药。 瑞王冷天聿与宣威候华秋岗等人正杯酒言欢之时。上官笑阳笑着走过来,靠着华玉身边,找了个椅子坐下。他好奇的问华玉,“你们说的什么乌龟、兔子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向乌龟学呀?” “宝宝哥哥说的故事名字叫龟兔赛跑,说的是一个乌龟和一只兔子比赛跑步……”虎子现学现卖,抢着把龟兔赛跑的故事告诉上官笑阳。 “原来是这么回事情呀,我说呢,玉儿这么聪明个人怎么会想去和乌龟学习呢。”上官笑阳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上官笑阳带着一丝兴味的目光,望向宝宝,“喂!小家伙,你从那里听来的这么有意思的故事。” 宝宝听到“小家伙”三个字,眉毛往上挑了一下,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上官笑阳,慢腾腾的回了一句,“老家伙,有什么指教的吗?” “啊?你是谁家的孩子?一点也不懂礼貌!”上官笑阳给宝宝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激的跳了起来,他指着宝宝的鼻子不客气地责问道。 宝宝毫不吝啬的送了上官笑阳一个大白眼,慢腾腾的又回了一句话,“你懂什么是礼貌吗?礼貌源于人的恭敬之心,辞让之心。一个连自己都不懂礼貌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给予你礼貌?简直是笑话!”宝宝把手中拿着的筷子“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 上官笑阳被宝宝一席话说的急赤白脸,半晌答不出一个字出来。一旁的华玉见此情景,大笑着拍拍他的胳膊,“尝到厉害了吧?哈哈~~~~~~笑阳哥,你就认输吧。你呀,根本就不是宝宝的对手!” 小卫和蓝也笑出声,“活该,谁叫他自己去找事的。” 小虎子奶声奶气的说道,“宝宝哥哥是最聪明的人,他会说很很故事呢。” 另一桌上的众人被这边的笑声吸引,冷天聿和华秋岗循声望过来,见几个孩子都在开心的笑,只有上官笑阳一脸的懊恼样。 “什么事情笑的那么开心?” 华秋岗问道。 华玉连忙走过去,笑着将刚才上官笑阳与宝宝之间的对话学了一遍,完了还幸灾乐祸的说,“从前在京洲时,笑阳哥他们几个老是欺负我嘴笨,说不过他们.呵呵~~`现在遇上宝宝,半个字都回不出……” 华秋岗吃惊的问道,“那叫宝宝的娃娃,有这么厉害吗?” “父亲,你可别小看宝宝。宝宝懂得事情可多了。”华玉不高兴的对华秋岗说道。 冷天聿听完华玉所说,摇着头笑了笑,“那个上官笑阳,根本不知道宝宝的个性。宝宝本来心里一直不高兴,正没地方发呢,上官小子这时候送上门去,不被他整才有鬼呢。那个小家伙,没事都要整人,看来上官小子是要倒霉了。” 冷天聿抬头望去,见那上官笑阳象个猴子似的上串下跳,对着宝宝指手画脚,力竭声嘶。宝宝则是一副不动声色,好整以暇的模样,半晌才斜着眼睛不屑的瞪着上官笑阳,慢腾腾的回上一句好语如珠。 两人之间的唇腔舌战将身处房间里的众人都吸引过去。只见那上官笑阳半天才想出一句话,指着宝宝骂道,“无知小儿!” 宝宝站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歪着脑袋斜眼看着他,回道,“这么说你很有学识?请问有学识的老家伙,黄瓜、西瓜、南瓜、冬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什么越洗越脏,不洗有人吃,洗了没人吃?什么东西往上升永远掉不下来?”说完话后,宝宝顺手接过冷天聿递过来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又继续说了句,“请你回答。答不出来请别再过来烦我!” 宝宝心说,“脑筋急转弯,不信整不倒你!”这下子,房间里除了宝宝、华玉这帮孩子,另一桌上的大人们也都绞尽脑汁,凝思苦想着宝宝出的题目究竟是什么。 总算是清静点了。宝宝抬头环顾四周,见华玉、蓝等人正用非常崇拜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呵呵~不必太崇拜我哦。不远的将来,你们也会有这么一天!”宝宝很臭屁的自我表扬一番,转回头又对华玉鼓励道,“玉儿小美人,你现在已经大有进步了。” 宝宝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华玉的胳膊,“不过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学尚需努力!继续努力学习吧。”宝宝套用了一句孙大总统的话。 “ 你说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费劲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的上官笑阳,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朝着宝宝大声吼道。 “自己笨就承认自己笨好了,何必说不存在?”宝宝对上官笑阳这个小屁孩,根本是不屑一顾。 闻听宝宝此言,上官笑阳放低了点声音,仍不服气的说道,“那你将答案说出来!” 宝宝狡黠的朝着他看了看,问道,“我要说的出来怎么办?你总要有所表示吧?我可不白白当人老师的。” “你想怎么样?”上官笑阳有些气馁的问道。 宝宝非常诚恳的答道,“偶不想怎么样,只是不能白白的告诉你答案。拿银子来吧,看在银子的份上,我提供答案给你。” 上官笑阳很有些看扁宝宝,“那你快说吧,要多少银两我一会都给你。” 宝宝刁钻促狭的说道,“一个问题一千两银子,三个问题三千两银子。以后你只要见到我,不论什么场合,都要称我为师长,执弟子礼。如何?” 上官笑阳瞪目结舌的看着宝宝,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宝宝促狭的对他笑了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古人尚有一字之师的说法,偶今天教你三个问题,难道当不得你老师?” 见此情景,冷天聿忙过来打圆场。他将宝宝抱在自己膝上坐着,软声劝解道,“宝宝,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为难上官了。毕竟他是华玉的哥哥。总得给华玉个面子不是嘛。” “ 好吧好吧,看在你和小玉儿的面子上,我就不要他叫我老师了。但是三千两银子一分也不能少,否则免谈!”宝宝财迷的习性暴露无异。 接过上官笑阳苦着脸递过来的银票,宝宝高兴的在银票上亲吻了一下,举手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耶!” 上官笑阳苦着脸,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三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了吧?” 宝宝笑着说道,“傻瓜!水!年龄!” 上官笑阳一听就跳了起来,指着宝宝,“我已经给了你银票,你为什么还要骂我?” 宝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不是在告诉你那三个问题的答案吗?” 上官笑阳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不能吃的瓜是——傻瓜?越洗越脏的东西是——水?往上升掉不下来的是——年龄?” “不是这个是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宝宝没好气的翻了他一下白眼。 在 场的众人听完答案,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 冷天聿拿手指点点宝宝的小鼻子,宠溺的柔声说道,“你呀,宝宝!现在满意了吧。”他轻声对着宝宝耳朵说道,“那上官小子可让你整的要哭了呢。” 宝宝得意的说道,“谁让他没事找事惹到我的。不整他整谁。嘿嘿。” 未时,豪客来。一处较为偏僻的凉亭里,瑞王冷天聿正和宝宝在这里闲聊。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黑豹,紧挨着宝宝脚边,宝宝小手一下一下的轻轻顺着黑豹身上的毛。 眼下正是桃花灿烂的季节,深浅不一的桃花挂了一树又一树。一阵风儿吹过,粉粉的桃花花瓣迎风而起,飘飘洒洒的撒满了一地。看着这一情景,宝宝不由的站起身,将手伸出凉亭外想接些桃花花瓣,他嘴里还哼起了前世大陆非常流行的一首歌〈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有我可爱的故乡, 桃树倒映在明净的水面, 桃林环抱着秀丽的村庄 啊!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 ………………………….” 冷天聿入迷的听着宝宝优美的歌声,有些迷惑地盯住宝宝,“宝宝唱的歌词不仅从没听人唱起,就连曲调也是闻所未闻。” 冷天聿起身靠近宝宝,伸出双手将宝宝环抱在自己怀里,贴近宝宝的耳边疑惑地问道,“宝宝,你唱的歌真很听,我从未听到过这样的歌词,是谁教你唱的?” 宝宝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你当然不可能听过这样的歌。我也是第一次唱起呢。” 冷天聿闻言大吃一惊,“难道这首歌是宝宝你自己所作?” “当然不是我作的。是一个名叫蒋大为的着名歌手所唱。只是他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罢了。”宝宝诡秘的回道。 冷天聿有些似懂非懂,“原来宝宝是跟那个蒋大为学的……宝宝上午所跳之舞也是跟他学的吗?” “不是。那是一个少数民族的舞蹈。”宝宝回答道。 冷天聿好奇的问道,“是什么民族?说来听听。我怎么从前都没见过有人跳起这样的舞蹈。” 宝宝想了想,就将在书籍上看到的和自己所能了解到的一些关于维吾尔族的大致情况,解说与冷天聿,“在羌国的西北边陲有一座白雪皑皑的天山,天山脚下聚居着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维吾尔族。维吾尔族原是游牧于北方和西北贝加尔湖以南、额尔齐斯河和巴尔喀什湖一带的游牧民族。由于受部落间战争的影响,各个部落的分支逐渐迁徙到西北地带(也就是西域一带),曾先后被称为“韦纥”、“乌纥”、“袁纥”、“回纥”、 “回鹘”、“畏兀儿”,以后改为“维吾尔”。“维吾尔”也就是“团结”、“联合”的意思。 维吾尔族的服饰色彩鲜艳,图案古朴,非常的漂亮。花帽,就是维吾尔族美丽的标志之一。那里的姑娘很美丽,……” 宝宝前世曾在新疆考察投资,为此在新疆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因此他对于自然资源和生物物种非常丰富,旅游环境和人文资源别具异彩的新疆情有独钟。对能歌善舞的维吾尔族人更是欣赏的不得了。 一说到新疆和维吾尔族,宝宝就滔滔不决,“……那里有“云海佛光”、“变色湖”、“浮木长堤”、“湖怪”等胜景、绝景,堪称西域之最佳景色,堪比仙景!那里有白雪皑皑的奎屯山、高耸如云的友谊峰。湖周重峦叠嶂,山林尤如画屏。不同的植物群落层次分明,色彩各异。 每至秋季更是万木争辉:“金黄、殷红、墨绿各呈异彩。”林中灌木叶茂,枯叶朽木上苔藓、野草遍生。林间空地草甸如菌,山花鲜艳。风平静波时,湖水似一池翡翠,随着天气的变化会更换不同的色调,自晨至起换变着风采。每当烟云缭绕,雪峰、雪山若隐若现,恍若隔世。七八月份雨后清晨登上湖南段的骆驼峰则可观赏到佛光奇景。 那里有烟波浩淼的罗布泊,清澈的河流。人们可以在碧波上泛舟捕鱼,在茂密的胡杨林里狩猎,沐浴着大自然的恩赐。 那里还有“天山明珠”盛誉的天池,湖水清澈,晶莹如玉。四周群山环抱,绿草如茵,野花似锦。挺拔、苍翠的云杉、塔松,漫山遍岭,遮天蔽日。……” 淅沥哗啦的说了一大通话后,宝宝向往的眯起眼睛,挥舞着小拳头,非常坚定地大声保证,“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去那里住上几年,好好领略大自然的风光……”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新疆和维吾尔族的介绍,摘自网络百度词条。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14章 父子交心 四月一日辰时,北洹太守府衙公告张贴处,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称对原回春馆场所的处置将与被解救孩子的安置问题,两项事宜合并处理,告示还称: ……组成有北洹太守府衙官员、当地项儒(指博学之士)和有名望之氏族大家等人共同参与的评判小组。 评判小组成员的名单如下:XXX、XXX、XXX、XX、XXX、……。 所有欲取得原回春馆场所之人士,到北洹太守府衙处报名时,需交纳押金一万两。必须在报名时,将如何安置被解救孩子的方案提交评判小组。由评判小组根据方案的可行性,并征求被解救孩子们的意见后,予以打分。如报名后,不提交安置被解救孩子方案之报名人,将没收其已交纳的押金。…… 得分最高者为优选者。如有两名以上人士并列第一,将再增加一场由评判小组成员担任考官的当面考试。面试时由评判小组成员,就对原回春馆场所的处置将与被解救孩子的安置问题,提出问题,由参加面试的人士回答问题。……然后评判打分,得分最高者为优选者。 报名时间:四月一日辰时三刻至申时一刻止。 杜宝茗处置原回春馆场所,与解决被解救孩子的安置问题这些思路,受宝宝影响很大。就连告示的出笼,他也曾拿与宝宝逐字研究后最后定稿。 此公告一张贴出来,就得到了北洹民众的赞扬和支持。人们纷纷议论此事,就连刚到此地的宣威候华秋岗等人,都有所耳闻。华秋岗了解此事的前因后果后,对方案的提出者——杜宝茗赞许有加。 “这个年轻人很有头脑!” 宣威候华秋岗听完华玉对回春馆场所和被解救孩子的情况一番解说后,十分欣赏杜宝茗对此事提出的处理方案。 见父亲夸奖宝宝的哥哥杜宝茗。华玉即炫耀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拿出对父亲卖弄,“杜宝茗与宝宝的大哥岳铁军是结拜兄弟,所以宝宝也称呼他为二哥。这次才艺比赛,就是这个杜宝茗获得了全部项目的头名呢。……” “怪不得能想出如此耐人寻味的处置方案。” 华秋岗恍然大悟。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连忙询问华玉“玉儿,你拜在哪位大师门下?能否告知为父。” 华玉一副傲睨得志的模样,得意洋洋的告诉父亲,“玉儿已拜于稻钣先生门下。” 华秋岗想很长一会,并也没有想出那个知名大师的名字是这两个字。不禁有些废然而反,“他并不是知名大师吧。那些知名大师里面可没这个名字?” 见宝贝儿子对他谈及的那些知名大师,一副的不屑一顾之神态,华秋岗只能克制自己,平心定气,用缓和的语气对儿子慢慢说道,“玉儿,你说的这位师长名字,为父从前从来没听说过。不知这位先生的才学品德如何?” 华玉察觉到父亲的疑惑不解,忙打断父亲的话,“父亲放心,这位稻钣先生虽然不如你说的那些大师有名,但绝对不比他们学问低。刚才说到的那个杜宝茗,杜公子就是他的弟子。就连北洹书院的院主陈如松,陈老夫子都对稻钣先生赞誉有加,称其所作是卓绝千古之作呢。” 华玉说完一席话后,见父亲还是不很相信,便又说道,“父亲若是不相信玉儿所说,去陈老夫子处细问一番即可。总之,除了拜在稻钣先生门下,其他的人我一概不认其为师长!” 见华秋岗一副心思重重的模样,华玉有些恼了。说话的声音也不由的高起来。 华秋岗听完华玉所说,忙对华玉平心静气的安抚道,“玉儿,父亲也是为你好嘛。你知道吗?自从你不见的那日起,爷爷奶奶,我们华家一家老老小小,全都急的茶饭不思。你爷爷更是急火攻心,多日卧床不起,你姑奶奶也急的睡卧不宁……总算是得知你平安的消息,我们一家子老小才放了心。得知你已拜入师长门下学艺,我们都闻之欣喜,玉儿终于长大懂事了。” 见华玉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华秋岗继续说道,“你要拜师学艺,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但你总要让我们对你所拜师长,有所了解吧。父亲怕你再被坏人伤害…” “我先生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华玉大声的朝着父亲吼道。他激动的拉住父亲的胳膊,“父亲,你知道吗?要是没有先生,我早就死了!即使被瑞王从密室里救出来,也是一具尸体。” “你说什么?” 华秋岗大吃一惊。当日严劲来府邸后,只是大致的将华玉获救的经过述说了一遍,其中详细过程并无涉及。 华秋岗将流泪哭泣的儿子抱在怀里,不断的安慰道,“玉儿,别怕,父亲在这里保护你,以后再没有人敢伤害到你。” 见华玉平静了一些,华秋岗方轻轻询问道,“玉儿,你慢慢的将自己被人从京洲掳走说起,将这些日子里的遭遇统统都告诉为父知晓。” 华玉将头靠在父亲肩上,一字一泪的说起自己如何被人绑架的经过,以及在贼人手里的那些天,如何受到污辱和殴打,说起自己落在风陵夏姓阉人之手后,如何被他折磨,性虐,夏姓阉人如何在得意忘形之时告诉他,要将他送给风陵国某贵人当娈童。自己如何求告无门,寒毛卓立,槁木死灰的。说起自己被先生与瑞王在密室救起时,因被闷的太久而昏迷过去…….. 华秋岗胆战心惊的听着华玉字字含泪叙说,他紧紧的抱住怀里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玉儿,还好…….还好你被救活过来,不然让我们怎么活……上天保佑,玉儿得救,否则,我们华家真的是要断根了…….” 华玉将头抬起,用手狠狠的搽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对华秋岗激动的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是先生救了我!是先生给我扎了针才救活了我,再晚一刻我的小命就没有了。见到先生的第一面,我就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他的衣服不放,……..先生后来把我带到了豪客来, 住在陶然居,还教我读书懂道理。” 华秋岗感慨万分的说道,“谢天谢地,总算玉儿你现在平安无事了,为父一定要面见你先生,好好感谢他对你的救命之恩。” “先生不会见你的!先生说世名累人,不愿意太多人知晓他。”华玉摇了摇头,对华秋岗说道,“先生甚至不准任何人提起那晚在回春馆,他所做的一切事情。父亲知道吗?回春馆里除了那个姓夏的阉人,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密室的入口在什么地方。那姓夏的宁愿受刑,也不吐露密室一个字,是聪明绝顶的先生想出了办法才找到密室入口。若不是先生那晚在场,玉儿恐怕就死在密室里了。后来有大夫给我检查身体时说起,如果在密室再待上一刻才被找到,或者即使找到密室,在场之人里也没人懂医术,如今都不会有活生生的玉儿存在!” 华秋岗为儿子捏了一把汗,此时百感交集地说道,“是为父错怪你了。玉儿的眼光不错,能拜在这位恩高义厚,至诚高节,学富才高的师长门下,是玉儿的福气,也是我们华家的荣幸。” 他转而一念,想到一个问题,“玉儿可曾听闻别人谈论,回春馆那晚,你先生是究竟是如何才找到那密室入口的?” 华玉放低声音,一脸的神秘,对父亲说道,“瑞王当晚下了封口令,禁止任何人谈论先生在回春馆内所行之事,违者以军法制裁!我是后来断断续续听蓝说的。父亲,玉儿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的。你发誓。” 见华秋岗郑重其事的发过誓后,华玉才慢慢的将自己听说的一些情况告诉了父亲。 听完华玉的叙述,华秋岗顿时神怿气愉,消愁释愦。他心悦诚服的说道,“玉儿,为父真为你感到高兴。能够拜在这位稻钣先生门下,是你的荣幸,也是我华家的荣耀。那日严劲还曾说过,十年后,玉儿定能成为京洲知名才子。哈哈~” “那是肯定的。我家先生无论是才智学识,还是兵法谋略都属当世奇人!”华玉昂然自得的说道。 听到华玉此言,华秋岗惊喜万状,急忙问道,“玉儿是说,你先生还懂得兵法谋略?” “是的!我家先生可厉害了。瑞王能够把风陵大万大军打败,完全是我家先生的功劳。那晚我也上了战场,亲眼看见那风陵大将钱家华是如何被斩杀于清风关的。…….”华玉兴奋的将那天战况一五一十的说与父亲知晓。 说完后,华玉又再三叮嘱父亲,“这事可只有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说给别人听的。” 听完华玉对那日清风关之战,一番惊天动地,动魄惊心的叙说,华秋岗简直是闻所未闻,他惊愕失色的连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瑞王能以区区四万人马就打败了风陵入侵的十万大军之众。” 他抱住华玉急切的问道,“玉儿,你能否帮为父安排,与你先生会次面?” 华玉使劲的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摊出双手,说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先生说一不二的。若是违反,他会将玉儿逐出师门的。” “那就别去找你先生吧。” 华秋岗生怕儿子好不容易才拜为师长的绝世高人,让自己给搅和跑了。 他冥思苦索了很长时间,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了,不由的怅然若失,长叹一声“看来为父与你先生,无缘相见。真是太遗憾了,失之交臂!” 华玉见父亲这副痛心棘首的模样,忙劝解道,“父亲,别太难过,我听说先生曾送给瑞王一本兵法书——《三十六计》,还有一个叫沙盘的作战用具。只是瑞王一向藏的隐秘,从不拿与外人看。若是父亲有办法能从瑞王处借来一观,也多少能解父亲的失望之情吧……” “啊?玉儿所说真是让为父喜出望外。无论如何,为父亲定要好好与瑞王请求,请他原谅我不情之请之罪,将你先生送于他的礼物拿出一观,也算是慰情胜无吧。” 华秋岗从军多年,才兼文武,笃实好学。他一向对兵法书籍爱之如宝,每到一处,就会命人四处收集与兵法有关的书籍资料。如今听华玉说起瑞王手中的那本自己闻所未闻的兵法书——《三十六计》和叫沙盘的作战工具,禁不住心痒难安,恨不得马上就去找瑞王。 人逢喜事精神爽。八皇子冷天聿这几日喜从天降,喜事连连。朝廷特派宣威候华秋岗一行人来北洹宣旨,表彰八皇子冷天聿率部大败风陵入侵敌军,晋封八皇子冷天聿为瑞王——至今为止,天启皇帝所生皇子,晋封为王的仅只他一人而已。可见皇恩之浩荡。 宣威候华秋岗一行来人,还携带有大量的劳军物品,犒赏北军官兵。冷天聿所辖之北军官兵闻听喜讯后,俱喜出望外,收到分发的劳军物品时,更是欢天喜地,惊喜欲狂。 八皇子冷天聿更是不必说了。自他与宝宝和解后,整日里是眼笑眉飞,满面的春风得意。走起路来更是一副神清气爽,怡然自得的模样。 于军、严劲和瑞王的亲卫们,得知宝宝已与瑞王和解,再看看自家爷那张喜笑颜开的脸面后,俱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出来,“上天啊,总算是雨过天晴!” 前几天心情不爽的瑞王殿下,是看谁都不顺眼,到处的找人寻衅撒气,就连严劲和于军都被瑞王借了个事由,给臭骂一通。身边的亲卫和其他属下受到的波及不计其数。那几日只要见到瑞王,那个人不都是贴着墙边,屏住呼吸,低眉顺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给瑞王撞见,又得吃一顿排头。 众人见瑞王情绪终于好转,一副的神清气爽,怡然自得模样,均不由的喜笑颜开,“爷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于军和严劲等人更是不住的祈祷,“宝宝啊宝宝,你可千万别再和爷置气了,不然受苦的可是咱们这些人呀……” 柳林十分不解,大声的嚷嚷个不停,“爷生气与那个娃娃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一个八岁的奶娃娃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敢惹的咱们爷不开心?” 亲眼目睹宝宝这个八岁童儿,在围剿回春馆和大败风陵入侵敌军之时,表现出来的机智伶俐,颖悟绝人的严劲,早已深有感觉,“爷自从遇见了宝宝那娃娃后,整个人就变得有精神多了。爷的一生,会因为宝宝这个娃娃而更加光彩!” 严劲连忙阻止柳林的叫嚷,靠近他低声说道,“柳兄,宝宝在爷心里绝对是占了最重要的位置,所以爷才会因为宝宝生气而情绪低落。” 见柳林睁大眼睛不满的瞪住自己,严劲一把拽住他,找了个僻静地方,严肃的盯着柳林,说道,“我可以把其中原因告诉你,但你必须发誓,一会儿,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准大声嚷嚷,也不准与第二人说起。” 柳林听他此言,连忙举手发了个毒誓。然后死死的盯住严劲的嘴巴,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震天动地的奇事来。 严劲先将宝宝那晚在回春馆所作所为细细的说了一遍给柳林听,而后又将宝宝送给瑞王的礼物——作战用具沙盘和兵法书之事也说了出来。最后他还告诉柳林,此次能够大败入侵的十万风陵大军,就是依照宝宝所定之计策进行的。 听完这一切的柳林,当场成了木头,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天哪!这些都是那个奶娃娃所为?……”见严劲厉眼瞪视着自己,才省起自己刚发过的毒誓,连忙用手悟住自己的嘴巴,轻声说道,“我的妈呀,他还是个娃娃吗?简直就是一小仙人!” 自此以后,只要柳林一见到宝宝,他马上就会以一种敬若神明般的眼神注视着宝宝,搞的宝宝毛骨悚然——妈呀,他那是什么眼神呀,简直是拿我当庙里的泥胎神佛看。 其实宝宝可真是冤枉了人家柳林,人家那可是在用非常非常崇拜的眼神注视着宝宝你呢。 宣威候华秋岗带来的圣旨内容主要有以下几点:其一,是让瑞王(也就是八皇子冷天聿)随宣威候华秋岗,一同回京洲向天启皇帝面圣谢恩,其二是汇报大败入侵风陵大军的详细经过情况;其三,是为天启皇帝——也就是瑞王的皇帝老子祝寿。四月十六日是天启皇帝冷郁鲮的四十五岁寿诞。 这是冷天聿自12岁离开京洲到边城从军后,至今首次接到让他回京洲的旨意。虽然圣旨上是以让他回京洲向天启皇帝面圣谢恩,汇报大败入侵风陵大军的详细经过情况为主要目的,附带让他这个自小离家从军的儿子,回京洲参加皇帝老子寿诞的意思。但是接到旨意的八皇子冷天聿,还是差点掉了眼泪——这么多年来,皇帝老子总算还记得他这个远在边城的苦命儿子,虽然记起的过程够长久的,但总也是记起他了不是嘛。 守得云开见日出——多年来的期盼终于得到了回应。这是宝宝给他带来的好运。 领了旨意,冷天聿就屁颠屁颠地寻思送什么样的寿礼,才能好好体现一下孝顺儿子的孝心呢。属下为此准备了不少的礼品单子拿给他过目,但冷天聿怎么也觉得不称心——太普通了,根本就体现不出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心意嘛。 最后还是聪明伶俐的宝宝,大包大揽的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费力事,宝宝已说下大话——皇帝老子的寿礼由他搞定,绝对会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寿礼。这让冷天聿彻底的放下悬着的心事。有冰雪聪明,百伶百俐的宝宝出面,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搞不定的。 几日来,冷天聿简直忙的是手忙脚乱,第一,他要着人将大败入侵风陵大军的详细战斗经过书写出来,以便于回京洲递交兵部备查。第二,要命令得力手下清点被俘虏的风陵将士人数和缴获的武器装备。第三,要命人准备车辆、安排押运将士人数,将那些俘虏的风陵将士和被缴获的武器装备运回京洲,交由朝廷处置。第四,处理原回春馆的场所和安置被解救的孩子。第五,命属下做好准备,将涉案的北洹府衙官员押送到京洲,交由刑部处置。 天 启皇帝的诞辰是四月十六日。就是说,瑞王冷天聿最迟必须在四月十六日前到达京洲,方才赶得上给他皇帝老子祝寿。 因为随行的人马过多,按正常的时间路程根本不可能按时回到京洲。瑞王冷天聿与宣威候华秋岗经过再三商议,决定四月八日辰时,从北洹城出发赶赴京洲。 宣威候华秋岗曾几次到北洹驻军大营找瑞王冷天聿,打算开口问他借阅兵法书——《三十六计》和作战工具——沙盘,却都因瑞王忙于公事,身边且挤满禀告任务的属下而作罢。每次华秋岗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以至于他一回去见到华玉时,总是忍不住的长吁短叹,弄得华玉一见到父亲拉长了脸回来,就知道又没借阅成功。 四月三日午时不到,宣威候华秋岗,又是一脸的晦气从陶然居外走进来,华玉见状,知道又是没借阅到手。见父亲几日来总是长吁短叹的,华玉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拉住华秋岗的胳膊,说道,“父亲,你别着急,我来替你想办法吧。” “你有办法能帮我借来一阅?” 华秋岗喜出望外的望着华玉。 华玉思忖了一会,对父亲说道,“我这些天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到是给我想出一个人,只要他肯出面向瑞王开口,瑞王定会同意借给父亲一阅的。” 华秋岗抓住华玉的胳膊,急忙问道,“玉儿,你快说,到底是谁,为父现在就去找他出面与瑞王说说。” “是宝宝!”华玉看着华秋岗认真的回道,“只要宝宝肯与瑞王开口,瑞王一定会同意借给父亲一阅的。” 华秋岗一听华玉此言,顿时翻然醒悟过来,“诶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呢。瑞王对这个小东西到是宠溺有加的很哟。再说了,这本兵法书和那个什么沙盘,原本也是他送给瑞王的嘛。” 一想到此,华秋岗立马站起身就要去寻宝宝,“我现在就去找这个小家伙,让他与我一起去瑞王处。呵呵~~~~~这下我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华玉连忙阻止父亲,“父亲,请听孩儿一言,以后见到宝宝时,绝对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说他小!什么小家伙啦,小东西啦,小娃娃啦,都不可以的。否则你不但达不成心愿,还会惹恼宝宝。” “啊?还有这样的事?他本来不就是一个八岁的娃娃吗?还不让人说他小?为什么呀?” 华秋岗愕然不解。 “父亲,反正你千万记得我说过的话就是了。”见父亲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华玉连忙又说道,“父亲,你知道笑阳哥哥为什么会被宝宝整的那么惨吗?就是因为他竟敢当面说宝宝是小家伙。” “玉儿,你说笑阳就是因为说宝宝是小家伙,才被他整成那样的?”一想到上官笑阳被宝宝整的狼狈样,华秋岗也不敢再拿华玉的话当耳旁风了。 “笑阳只说了他一句小家伙,就被捱去三千两银子,还非逼着笑阳称他为师长不可——不是瑞王出面说和,怕是笑阳的脸都没地方放了。也难怪了,笑阳知道那小家伙的厉害——近几日干脆就躲着那孩子,一听见宝宝的名字就闪的比兔子还快。” 华秋岗答应华玉,“玉儿放心,为父记住你说的话了。一定不会犯忌讳的。”他边说边要起身去寻宝宝。 “父亲,别急。宝宝出去吃饭,一会才能回来。我们先去吃饭吧,我会先和宝宝谈谈这个事情,若是宝宝答应,我自会告诉你的。”华玉拽住华秋岗的胳膊一起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三十六计》 四月六日午时,瑞王冷天聿在豪客来蓬莱厅的“飞雪轩”设宴,宴请宣威候华秋岗一行人员,以及北洹太守府衙所有官员和辖下的北军将领。 一是为宣威候华秋岗一行人送行;二是犒赏辖下所有北军将领;三是向有关人员通报对原回春馆场所的处置和被解救孩子的安置情况。 宴会上,暂代北洹太守之职的于军,向在场众人通报了对原回春馆场所的处置情况和被解救孩子的安置情况。他说,评判小组成员对所有报名人士提交的方案进行了认真的审阅,询问了被解救孩子的意见,评判小组成员最后一致认为“吴鸣居士提交的方案最为妥善,因此为得分最高者。 于军还将吴鸣居士提交的方案向在场诸位做了详细的介绍,他说,“吴鸣居士提出,建立一个名为“树仁”的管所,安置这些被解救的孩子。内容如下: 其一,为这些被解救的孩子请些先生,给他们上课。这些先生既包括那些书院夫子,也包括那些有才艺之人,书院夫子可以教会孩子们读书写字;有才艺之人可以教会孩子们一技之长,以求他们成年后能有一技旁身,能够养活自己,在社会里生存下去。 其二,将所有被解救的孩子按年龄分类。十岁以上的孩子,必须学会打理自己日常的生活杂事,比如洗刷自己的碗筷,打扫自己住处的室内卫生等等。十四岁以上的孩子,必须适当参加“树仁”安排的轻微体力劳动。年满二十岁的孩子,必须离开“树仁”,自己出外谋生。“树仁”将不再为他们提供任何生活保障。 其三,已经成年,且已经出外谋生之人,必须在自己参加工作后,每年向“树仁”捐献其一个月月银或者一个月的俸禄,回报多年来社会各界人士和“树仁”对他们的仁慈之心。这笔捐款将用于 “树仁”收容无家可归的孤儿之用。 其四,“树仁”保证,以后每年将会接收部分无家可归的孤儿,以减轻朝廷在这方面的负担。 其五,关于对原回春馆场所的处置,鉴于此处对于那些被解救孩子的负面影响过大,不宜用做今后安置被解救孩子之居所,故打算接手后,改做其他用途,或者转让他人。 于军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就一片喧哗,“这个吴鸣居士的方案不错!”“是呀,是要让那些孩子学会生存之道,总不能让人家养他们一辈子吧。”“是呀,瞧人家考虑的多周全呀。” 宣威候华秋岗也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这个吴鸣居士考虑的不错。这样处置确实为朝廷解决了不少问题。更何况他还准备每年接收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是个善心之士。” 他说完这话,想起一个问题,连忙问坐于身边的瑞王,“这个吴鸣居士是何许人也?从前可没听说这个名字。” 瑞王摇了摇头,“只说是个隐士,不愿意出头露面。不过豪客来的掌柜到是愿意出面为他做保。想必不会是个假的吧。” 冷天聿想着自己近几日忙前忙后的,也没顾上陪宝宝。自己虽然忙里偷闲的到了陶然居几次,但都没见到宝宝——宝宝神神密密的不知在做什么,陶然居里居然几天没见他人影。 一心想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逮到宝宝,好好询问一下,他帮自己准备的寿礼究竟如何了。所以,刚一吃好午饭,瑞王冷天聿拔腿就往陶然居奔去。于军、严劲和柳林见状也急忙跟在他身后紧随着。宣威候华秋岗一见瑞王急忙忙的出门,想到自己的心愿还未了呢,连忙也紧紧的跟在瑞王身后。 为了自己答应冷天聿的事情,宝宝可是费了很长时间思考,才有了一个好点子。为了将想象变为实物,这个几天,宝宝可是费了一番工夫,干脆画好图,就住在“七巧坊”里,看着师傅现场制作,修改。今日总算是终于大功告成。 把玩着手里的物件,宝宝不自主的觉得开心,“不知道冷天聿看见这些礼品,会是个什么模样?会不会激动的热泪盈眶哟…….” “宝宝!宝宝!你在房间里吗?”外面传来华玉的叫声。 宝宝从里间走出,边拉开门,边应道,“是小玉儿吗?我在呢。你快进来吧。” 华玉几日未见到宝宝,心里一直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此时见到宝宝,马上急不可待的拉住宝宝的手,急急的说道,“好宝宝,帮我个忙可好?” 宝宝见他一副的心急火燎的模样,不由的奇怪,“什么事情能把你急成这个样?坐下来慢慢说吧。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不推辞。” 华玉被宝宝强按着坐下后,双眼期盼的盯着宝宝,“好宝宝,是这样的,我父亲一向对兵法书籍爱之如宝,每到一处,就会到处收集与此有关的书籍资料。那日听我说起瑞王有本《三十六计》,却是他闻所未闻之书,就一心想着去与瑞王商借此书一阅,可谁知父亲几次去找瑞王,都没机会开口。父亲几日来是长吁短叹的,弄得我都受不了……好宝宝,求你去与瑞王开口说说,将那书借与我父亲看看好吗?就只半天。要不一个时辰也好……” 宝宝拿眼翻了一眼华玉,打断了他的求告,“得了吧。少来这套。还不是你自己惹的祸事?要是你不告诉你父亲,他怎么会知道这事?” 见华玉眼泪汪汪的,象是要哭的样子,宝宝连忙说道,“打住!千万别掉眼泪,我可受不了你。” 华玉听此话,象是有些希望,马上将低垂的头抬起,拿眼睛死死盯住宝宝,“宝宝,你是答应了帮我吗?” “安啦。又不是什么大事,见了瑞王我自会与他说。你快把眼泪搽搽,省的人家看见,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宝宝无奈的递给华玉一块手绢。 “宝宝!宝宝!”瑞王一边叫着宝宝,一边从门外进来。 “呵~~~~说曹操,曹操就到呢!”这下可把宝宝乐坏了,捂着自己的嘴巴看着进来的瑞王直笑。 瑞王差点没给宝宝给笑楞了,“宝宝这么喜欢见到我呀。一见我来,高兴成这个样子。” “少臭美!别自我感觉太好哦。”宝宝送了瑞王一个大白眼。 瑞王冷天聿将宝宝抱在怀里,下巴顶在他的头顶,“宝宝可有想我?我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你呢。你都干什么去了?” “自然是去约会美人了呀。不然能干什么去?”宝宝油腔滑调的回道。 冷天聿拿手点点宝宝的小鼻子,“你这个小家伙,年纪小小的,就知道和美人去约会了?长大了怎么了得。” “你也是美人呀!我现在不就在和你约会吗?”宝宝斜眼看着他,皮皮的笑说。回头见华玉正期盼的望着自己,宝宝对冷天聿说道,“你跟我去里间,我有重要事情和你说。” 冷天聿一听,马上抱着宝宝起身进了里间。宝宝示意他把自己放下地后,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雕花的木头匣子,放在桌子上。 见冷天聿一副疑惑的模样,宝宝用嘴巴朝他一努,“偌,自己打开看看吧。黑色的匣子是给你皇帝老子准备的寿礼。紫红色的匣子是给太后准备的礼物。自己看看是否称心。” 冷天聿听完此话,小心翼翼的先打开了那只黑色的匣子,只见匣子里面放着一本书,书名为《奇谈杂论》。他打开书的第一页,是目录,第一章是世界人种分类,翻开第一章的内容,里面对不同的人种有详细的介绍,并附有画像。第二章是人种的语言;第三章是自然地理,“自然地理是研究自然地理环境的组成、结构、功能、动态及其空间分异规律的学科。”此章中有对自然地理的详细解释以及自然地理学的研究对象是什么?第四章,是自然地理环境。“自然地理环境,包括只受到人类间接或轻微影响,而原有自然面貌未发生明显变化的天然环境,和长期受到人类直接影响而使原有自然面貌发生重大变化的人为环境。”此章详细介绍了什么是自然地理环境。 大致将此书翻阅了一遍后,冷天聿非常感激的看着宝宝,“宝宝,这份寿礼简直是太好了!让我怎么谢你……” “先别说谢不谢的,送你皇帝老子的寿礼,还得加上那把缴获风陵大将钱家华的战刀。太后的这份礼物你也打开看看,有什么不满早点说。”宝宝打断冷天聿的话,认真的说道。 冷天聿打开紫红色的的匣子,见里面也放着一本书,拿起一看,书名为《心经》。 “这本《心经》,是佛家修行的密籍。是指引修行人从心里如何去修行的密籍。听华玉说,华太后喜欢念经拜佛。匣子里面还放有一串挂珠——挂在颈上的佛珠。是我自己画好图,找七巧坊的师傅用玛瑙精心制作而成,至此一串哦。你看看,这些珠子色泽匀净,彼此间色彩变化不大、温润细腻、光洁晶莹。每颗子珠的直径一般在一厘米左右。每二十七颗子珠间嵌入一颗隔珠,在母珠的下方还配有编织精美的“中国结”与翡翠挂件组合而成的“佛头穗”。一共108颗玛瑙。可费了我不少银两呢……”宝宝一说到钱,就心疼的不行, “赚钱不容易,这下子可就哗哗的没了呢……” “这些钱我出!”冷天聿看见宝宝那副心痛难舍的模样,连忙安慰他。“我一定会多给你些的。” 宝宝一听冷天聿的话,立马笑逐言开,朝着他伸出手,“钱拿来,钱拿来。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哟。” 冷天聿抱过宝宝,狠狠的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我的小财迷!一定给你钱。多多的,可以了吧。” 宝宝连连点头,开心的笑了。他突然想起华玉所托之事,忙对冷天聿说道,“你把那本 《三十六计》背的如何了?一会我可得考考你,背不出来可要受罚的。” 冷天聿连忙回道,“我已经背的很熟了。一会你就考吧。” 宝宝笑眯眯的说道,“若是背出来了,我有奖励的!”歪着头想了想,宝宝对冷天聿说道,“聿哥哥,你去了京洲,一定要去华玉家看看。给他爷爷华太师道谢。我帮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带去。” 冷天聿不解的看着宝宝,“为什么要我去给华太师道谢?是我救了华玉,他的宝贝孙子。他该给我道谢才是。” 宝宝朝着他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你以为你这个瑞王是怎么来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是你那皇帝老子奖赏给你的吧?如果不是因为你救了华玉,即使你打了再多的胜仗,你那皇帝老子也不会想到你!他的身边可不缺什么儿子。” 冷天聿一听到宝宝的话,顿时呆住了,“是呀,从前我打了那么多的胜仗,可从来没得到朝廷的什么奖赏,父皇也从来没下旨让我去京洲给他祝寿。……难道真如宝宝所说的那样?……” 他看着宝宝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什么异样来,可见到的却是宝宝肯定的点点头,他一下子蒙了,“亏我还自接到圣旨后高兴几晚睡不着觉呢,总以为父皇终于想起了我这个苦命的儿子,原来还是空欢喜一场,如果不是宝宝点醒了我,我还沉浸在美梦里不得自拔……………….” 宝宝看他一脸的难过样,走近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说道,“你别怪我说话刻薄,一下子打碎了你的梦。” 冷天聿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宝宝你没有恶意。我要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若不是你点醒我,我还会继续在梦里不得自拔,什么时候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我就是怕你被人伤害!你虽是个皇子,但毕竟从小就离开了皇宫。你与皇宫里的那些人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你是个浴血沙场的铁血汉子,但并不适应暗箭伤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院。此次回去,自己千万要小心。”宝宝深深的为他担心着。 “你难道不与我一起去京洲吗?”冷天聿急了。 宝宝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你搞清楚呀,我可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呢。我哥哥要回洛城家里,我怎么能不一起回去?再说我一点也不喜欢皇宫大院,什么时候被人害死都不知道……………” “不许说死!”冷天聿连忙阻止,他搂着宝宝,急急说道,“我不想和你分开。诶呀,我现在老是忘了你的真实年龄。你可比我聪明多了。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被人赞扬,被封为什么瑞王……” “安啦,别再说了。我相信你会凭自己的努力得到世人的认可!”宝宝鼓励道。 俩人在里间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外面那些人实在耐不住寂寞,纷纷地叫嚷,“宝宝出来!”惹的黑豹也汪汪的拼命叫,爪子在门上一个劲的抓。 “出来了。一点也不让人清净会!”宝宝和冷天聿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眼尖的宝宝发现躲了自己几天的上官笑阳,居然也出现在众人之间,不由的好笑,“咦,什么时候冒出了你这棵葱?” 吓的上官笑阳连忙闪到宣威候华秋岗的身后躲起来,伸出半个脑袋,说道,“听说这里热闹,我也来看看。”见宝宝朝自己挑了挑眉毛,他连忙告饶道,“好宝宝,我认输了还不行吗?以后我保证绝对绝对不叫你小家伙了!” “那你现在叫我什么呀?”宝宝故意瞪大眼睛朝着他大声问道。 “啊?那……我……”上官笑阳一下子让宝宝问的答不上话来。 华玉连忙上前劝道,“宝宝,你别再吓笑阳哥哥了。” “嘿嘿~~谁叫他敢惹我的。小样,不修理修理他,怎么让他认识我呢。”宝宝奸诈的笑着说道。 上官笑阳让宝宝弄的哭笑不得,一旁的众人则是乐坏了。“宝宝。”华秋岗拉了拉华玉的手,华玉连忙叫道, “宝宝。”见宝宝朝他望去,华玉朝瑞王方向夹了夹眼睛。宝宝点头示意收到。 “大家安静,宝宝有话和大家说。”宝宝搬来一张凳子,自己爬到凳子上站着。瑞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着宝宝的腰。 “今天到的人不少,我建议大家玩个游戏如何?”宝宝环顾四周,说出自己的想法。 “宝宝!你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了。”华玉一听马上急了。 宝宝朝他眨了眨眼,“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忘不了。”见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宝宝继续说道,“把桌子、凳子搬些到院子里去。华玉去把小卫和蓝也叫过来。” 一会儿工夫,小卫和蓝就被华玉叫来了。宝宝说道,“游戏是这样的,我要出个考题,前些日子我借了本书给瑞王,让他抓紧时间背下来,好尽快还给原主人。今天是对他的测试,也是对华玉、小卫和蓝的测试。” 宝宝停下来见大家都认真的听自己说话,他接着把规则说了一遍,“瑞王背书——《三十六计》,华玉、小卫和蓝听写。你们写字的三个人可以挑选在场的某一位,为自己的合作伙伴——由他为你磨墨,做后勤工作。书写而成的书呢,可以由你们自己选择是否愿意送给合作伙伴。大家有意见吗?” “没意见!”宣威候华秋岗高兴的第一个大叫出声。严劲等人也都叫道,“没意见。”柳林搞不清楚状态,不知道什么是《三十六计》,一旁的严劲悄悄的解释给他听后,他大张着嘴巴狂热的瞪着宝宝,“仙人呀,他不知道兵法书是现今社会的至宝吗?随随便便就让我们大家得了便宜哟。今天来的太是时候了,看样子,从今以后,宝宝这里无事也要来经常转上几转才是。” 一柱香的工夫,众人就已经组合完成。宣威候华秋岗自然是和宝贝儿子华玉一组;严劲和小卫一组;柳林则是和蓝一组。于军对此没什么兴趣,自己不想参合;上官笑阳则是没人合作。华玉安慰他道,“反正我写下了,回去拿给笑阳哥看就是了。”这才让他哭丧的脸面恢复了正常。 宝宝悠然自得的指使上官笑阳,“去,上官,给我们泡杯茶来。” 上官笑阳拿手指指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的问道,“叫我去泡茶?” 宝宝斜眼望着他,懒洋洋的问道,“怎么?支使不动你吗?小阳阳!” “啊?我去,我去还不行嘛。”见宝宝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上官笑阳吓的连忙跳起,飞快去找茶具泡茶了。 “黑豹!去院子外面盯着,不许任何外人接近我们院子一步!”宝宝对黑豹下令。宝宝刚说完此句话,黑豹“嗖”的一下就冲出了院门,跑到离院门十步路的院外站着,大大的狗眼盯着院门。“别光在一个地方站着,四周都去看看。”宝宝想了想,又对黑豹大声叫道。黑豹听完宝宝说话后,慢腾腾的绕着院墙转去。 刚刚泡了茶过来的上官笑阳见此,惊讶的看着黑豹叫道,“那狗竟然听得懂人说话呢!” 宝宝回头朝他呲牙笑了笑,“当然,比起某些笨蛋来,我的黑豹自然是最聪明的。”见上官笑阳气的咬牙切齿的,宝宝冷冷地说道,“别对号入座,自找不痛快。” 见众人准备好了,宝宝对瑞王说道,“可以开始了。你慢慢背。每一条,背两遍。让他们三个写字的可以跟上你的速度。” 宝宝转而又对着写字的三人说道,“这样的速度还跟不上,可别再怪我。全部写好后,拿给于军大人批改,错一个字跳5个青蛙跳,以次类推!” 宝宝朝瑞王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瑞王背道,“第一计 瞒天过海。......第二计 围魏救赵。......第三计 借刀杀人。……第四计 以逸待劳。......第五计 趁火打劫。……第六计 声东击西。……第七计 无中生有。……第八计 暗渡陈仓.。……第九计 隔岸观火。…… 第十计 笑里藏刀。……第十一计 李代桃僵。……第十二计 顺手牵羊。……第十三计 打草惊蛇。……第十四计 借尸还魂。……第十五计 调虎离山。…… 第十六计 欲擒故纵。……第十七计 抛砖引玉。……第十八计 擒贼擒王。……第十九计 釜底抽薪。……第二十计 混水摸鱼。……第二十一计 金蝉脱壳。…… 第二十二计 关门捉贼。……第二十三计 远交近攻。……第二十四计 假途伐虢。……第二十五计 偷梁换柱。……第二十六计 指桑骂槐。……第二十七计 假痴不颠。…… 第二十八计 上屋抽梯。……第二十九计 树上开花。……第三十计 反客为主。……第三十一计 美人计。……第三十二计 空城计。……第三十三计 反间计。…… 第三十四计 苦肉计。……第三十五计 连环计。……第三十六计 走为上。…” 直到瑞王清清楚楚的背到第三十六计 走为上,宝宝开口说道,“非常好,一字不漏,一字不错。我很满意。一会给你奖励。” 于军将三人书写的《三十六计》一一拿过审阅,“华玉有六个错字,蓝有一个错字,小卫全对。字体是小卫和蓝写的比较清爽,而华玉则是歪歪扭扭的。” 听完于军所说,宝宝笑着问华玉,“华公子,你认为如何?” 华玉红着脸,低声说道,“我认罚!我重新抄写一遍清爽的,再去做三十个青蛙跳。”蓝也自己愿意去做五个青蛙跳。 华秋岗见此傻了眼,“宝贝儿子竟然会自己认错受罚,这可是从前没有的事情。可见玉儿是真心向学,一心向上了。” 宝宝见他们两人都自愿受罚,高兴的点点头,让他们自己去。他朝着瑞王提问道,“还记得清风关之战,用的那一计吗?” “第二十二计 关门捉贼。”瑞王答道。 华秋岗非常感兴趣的问道,“此话怎讲?” 于是瑞王冷天聿对华秋岗说起了那日之战况,两人说的起劲,引得一旁的柳林、严劲和上官笑阳都一个劲儿的踊跃加入。瑞王说的不过瘾,请示宝宝同意后,高兴的带着众人一起看沙盘,实地论战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章 北洹别离 四月八日辰时,北洹城的城门外,已聚集了不少为瑞王等一行送别之人。他们中有的是北洹城的地方官员,也有的是瑞王辖下的将士,更多的则是得到消息后,自发的到城门处为瑞王送别的北洹民众——里面最多的是被解救的孩子家人;慕名而来的学子,得知才艺比赛的出题之人是瑞王,许多学子大大改变了对瑞王的看法。连北洹书院的院主陈如松老夫子都夸奖瑞王的才学高世骇俗,能有几个人比的上陈老夫子的?想来是没有人敢质疑陈老夫子的话语吧。如今的北洹学子,再也没有人会把瑞王当成是只能带兵打仗的武夫。学子们期望能有机会与瑞王讨教自己学业上的不足。 黑色的大旗在风中飘扬,上书有大大的“北军”字样。大旗在清晨的凉风中飒飒作响,分外醒目。旗秆底下,一匹矫健的战马上,跨坐着身穿黑色盔甲的瑞王。 瑞王冷天聿举目眺望北洹城头,“宝宝,再见!” 他心里暗暗的与宝宝道别。而后轻轻地一勒略微烦躁地身下战马“乌雷”,大声下令道,“出发!” 就见那“乌雷”轻轻挥动前蹄,激起阵阵轻尘,接着便如银光闪电般向前飞驰。后面的大队人马紧随在瑞王其后,往京洲方向奔去。 回京洲的一路上,瑞王冷天聿与宣威候华秋岗两人谈天说地,相交甚欢。 自从那日,瑞王冷天聿兴冲冲地带着宣威候华秋岗和严劲等部将到驻北洹大营中对着作战模型——沙盘,重现当日大败入侵风陵大军之战况。双方均表示想见恨晚,彼此对对方感到佩服有加,欣赏的不得了。 瑞王冷天聿对年已四十有五的宣威候华秋岗早已神交已久。12岁从军的他,对大名鼎鼎的宣威将军华秋岗早已敬慕已久,只是苦于没机会走近这位在天庆国家喻户晓,勇猛无比,浴血沙场的大将军。 宣威将军华秋岗,镇守西部边城数十年,保天庆国百姓享太平日子,教西歧终不得过边城半步。 尤记得天启十八年,宣威将军华秋岗一战成名天下知。华秋岗在寒风关以数百里奔袭的二万二千人马,打败了西歧四万铁骑,当场斩杀统领大军的西歧王子,逼得西歧国主送上,“保证在位期间西歧人马不得进入天庆境内”的求和书。朝堂上龙颜大悦百官称颂,天启皇帝特封他为“宣威候”。 宣威候华秋岗对八皇子冷天聿并不了解。一是因为他常年驻守西部边城,很少在京洲;二是他即使有机会参加皇宫里的宴会,也无法与八皇子冷天聿有所交集。因为这个八皇子冷天聿自6岁起,就被人视为“妖孽”,但凡皇宫有宴会,他也不会有资格参加。三是八皇子冷天聿12岁起,就随武威将军周亦刚北上从军,此后再没回过京洲。 冷天聿这个不受宠的皇子,早就在人们的视线里淡化了。若不是此次他碰巧救了华玉——这个华家五代单传的宝贝疙瘩,怕是至今也不见得会有人能记起他这个八皇子吧。 宝宝还真没说错,冷天聿的这个瑞王,是在华太后和华太师力主之下,才被晋封的。否则即使他打的胜仗再多,也不可能封个王爷给他的。此乃典型的“投之以梨,报之以桃。”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宣威候华秋岗自然不会把他这个向来不受宠的皇子放在心上。若不是华家的宝贝疙瘩——华玉被八皇子冷天聿所救,使得宣威候华秋岗父子以及华家上下,俱对这个以往从未放在心上的八皇子冷天聿感激不已。出身天庆最有权势的世族豪门华家的宣威候华秋岗,根本不可能会对八皇子另眼相看,更别说是与之倾心交谈。 音信全无,失踪多日的华玉能安全找回,都是八皇子冷天聿的功劳。华太后和华太师因此再三思量,“八皇子的大恩,怎么得也是要还的。” 世间之事,人算不尽,天算得尽。领命到北洹宣旨的宣威候华秋岗,听了宝贝儿子华玉的哭诉后才了解到当时的危险状况,当日若是这位八皇子冷天聿稍稍晚上一刻,才率领将士冲进回春馆的话,怕是如今自己就只能抬着宝贝疙瘩玉儿的尸体回京洲了——那可真让华家断根了。一想起此,宣威候华秋岗就全身颤抖——自家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也没这么害怕过。可玉儿的凄惨遭遇,却让自己这个铁血汉子几乎咬断了牙根。自此,宣威候华秋岗对刚刚晋封为瑞王的八皇子再没有一丝丝的怠慢和轻视——人家不管怎样,都是玉儿的救命恩人呀! 华秋岗更没料到,瑞王冷天聿的手中居然有一本闻所未闻之兵法书《三十六计》。奇货可居——使得爱书如宝,具有尚武精神的宣威候华秋岗垂涎三尺。为此他几次三番的亲自找上门去,想与瑞王商借。但总是事与愿违,瑞王的身边总是围绕了禀告公物之人。 华秋岗一次次的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尽管如此,他还是锲而不舍,绝不死心。以至于最后还是华玉,实在不忍见到父亲长吁短叹的模样,求了宝宝,才让华秋岗了却心愿。 华秋岗也没料到瑞王会对宝宝如此俯首听命。不但将《三十六计》背诵出来,让华玉三人听写书写而成,还因宝宝的一句话,起意带着自己去看沙盘——清风关的作战地形模型。 第一眼见到惟妙惟肖的清风关之地形模型时,华秋岗简直是当场震惊住。哦,不单单是他一个人惊呆了,还有柳林、严劲等人,所有见到这个清风关之地形模型的人,全都呆立于当场——这就是沙盘,作战地形模型。到底是那位旷世奇才具有如此之高世骇俗的才华。 那日北洹驻军大营里的瑞王部将,与宣威候华秋岗等人,围着沙盘——清风关作战地形模型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互相交流彼此的作战经验。 瑞王冷天聿与宣威候华秋岗两人是开心见诚,越谈越投机,欲罢不能,想见恨晚,最后竟结为莫逆之交。这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耳闻不如目见。 在与瑞王冷天聿的接触中,宣威候华秋岗察觉到,这位自小被人视为“妖孽”,幼年起受过很多磨难的八皇子,确实如传闻中一般,不苟言笑,冷酷无情。 而在那个八岁娃娃——宝宝的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八皇子居然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他会柔声细语的哄着宝宝,任宝宝撕打撒泼,却不变脸色。 北洹书院院主陈如松老夫子对冷天聿的夸奖,也足以让华秋岗惊愕失色。“京洲传闻,八皇子因受其“妖孽”之名所累,致使京洲所有知名大师都将他拒之门外,不愿收其为弟子。” 可这个被京洲所有知名大师拒之门外的八皇子冷天聿,却在不被人知晓的情况下,让别具慧眼,旷世奇才的稻钣先生收为门下弟子。冷天聿的绝世才华在这次北洹的才艺比赛中得以显露头角,赢得评判和众学子的一致赞赏。 当然,最值得华秋岗得意之事,还是儿子华玉脱胎换骨似的转变。这个以往以整人为乐,顽皮恶劣之极的宝贝儿子华玉,竟然会因其字写的不清爽而自请受罚,可见他改变之大。这次的磨难,对于这个自小泡在蜜糖水里的宝贝儿子,打击不小,使得他一下子懂事不少。已得教训的他,如今是身体力行,痛改前非。 师长的教诲确实令华玉收益非浅,华玉从心底里崇拜自己的师长。现在他开口闭口都是“我先生说的怎样怎样………”可见这位大师在玉儿心目中的地位之崇高。 而那位聪明伶俐,花样百出的小家伙——宝宝,更是给华秋岗留下了不可磨灭之深刻影响。且不说他是怎么把自己那从不吃亏的外甥上官笑阳,给整的狼狈不堪。单说那小家伙能不动声色的让瑞王自觉自愿的将《三十六计》背诵出来,让玉儿书写后交于自己的这份度量,就不得不令自誉见多识广的华秋岗为之钦佩。 华秋岗曾私下里向儿子华玉打探宝宝之事,可华玉只是抿一抿嘴角,笑了笑,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一句话就给打发了。再说的多,就惹恼了宝贝儿子。 最可气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华玉,居然因为宝宝不同去京洲而嚎啕大哭起来,叫嚷着,“宝宝不去京洲,我也不回去。我要和宝宝在一起。” 谁劝也也没用,只得把那个小家伙找来。那小家伙来到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再哭,成了丑八怪,我可不要你了!”就立马让玉儿止住了眼泪,乖乖的去整理东西回京洲。 两个小家伙躲在房间里,还关起房门,唧唧咕咕的说了半天,之后的玉儿彻底恢复正常,回京洲的一路再没借由闹事。 春风煦煦,草木生长,百鸟闹春。 华玉悠然的躺在宽敞的马车里,委靠在锦缎软垫儿上,半眯着眼睛思索,临走前宝宝与自己说的那番话,他说,“华玉,一个人的一生中,面临多种选择,就像走路到了三岔路口,选一条什么样的的途径,或者是什么都不选,就只是站着不动,那也是每个人的自由。从这点看,命运在我们自己手里。但实际上无论我们选择如何的结果,假如自己不努力,不争取,即使是命中注定的结局,也会有所变革。” 宝宝还说,“华玉,你有无仔细的考虑过,若你不是出身于天庆最有权势的世族豪门——华家,若你不是华家五代单传的宝贝疙瘩。假若你只是个出身贫苦家庭的孩子,将来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或者说,若是失去了华家强大权势的庇护,你华玉能否继续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常言道,“富不过三代。”接下来的人生该如何走下去,华玉,你要仔仔细细的考虑周全!我不希望我收的弟子将来只是个不懂人间疾苦的纨绔子。” 宝宝曾经为华玉讲述了《纨绔恨》和《八旗子弟》的故事。宝宝再三的告戒华玉,“一个人不是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和艰苦奋斗,而是仅仅凭血统关系,躺在祖先的福荫之下,享受特权,闲逸度生,是终究会衰颓腐败下去不可的。“前车虽覆,后车之鉴”,自命特殊,高人一等,自以为可以置身于国家律法之上,吃喝玩乐,逍遥度日,以至于利欲熏心,巧取豪夺,肆意横行,无视国家律法,最后必将落得众人摇头、身败名裂。” 福 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华玉心里思忖,“此次被人绑架,短短十六天,遭受之磨难,是自己十三年来之总和。至今一想到那十六日的经历,还是会心惊胆跳,毛骨悚然,入夜难眠。此次遭受磨难,最大的收获则是在北洹与宝宝的相遇、相识——若不是绝世才华,聪慧伶俐的宝宝出现,自己怕是与那些孩子一样的下场,不是被贼人送入风陵沦为贼人的娈童,就是被折磨致死不在人世了。” 与宝宝相处时日越长,华玉就越崇拜宝宝,他越来越舍不得与宝宝分开,他发誓要向宝宝学习,不再依赖家族,躺在父辈的福荫之下,享受特权,闲逸度生。他要做个与宝宝一样的人,被身边所有人喜爱,受人尊敬,被人崇拜之人。 被北洹书院院主陈如松陈老夫子称为“旷世奇才”的稻钣先生,也就是宝宝!宝宝答应收下自己这个顽劣弟子,愿意为自己“传道受业解惑”,是华玉最开心得意之事。瞧着吧,不久的将来,我——华玉,一定会成为名满京洲的知名学子!那时候,就不会有人背地里指着脊梁骂自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一想到美好的未来,华玉不由的笑咧了嘴,“京洲,等着华玉吧!”他攥紧拳头,学着宝宝做“加油”状。 四月十五日午时,北洹,豪客来陶然居。 岳铁军、杜宝茗和宝宝刚刚商议完如何返回洛城的具体事宜。宝宝伸了伸懒腰,笑眯眯的说道,“总算可以回洛城了!爷爷奶奶一定想我想的不得了呢。” 宝宝身体已无大碍,不放心奶奶一人在家,一定要让爷爷四月八日先回洛城,自己则和两位哥哥留在北洹处理完最后一些后续事宜。 宝宝向爷爷保证,四月十六一定起身返回洛城家中,与爷爷奶奶团聚。 杜宝茗和岳铁军也再三为宝宝做保,绝对不让宝宝再劳心劳力,杜临这才依依不舍的与三人告别,临走时还再三叮嘱宝宝,“按时吃药!注意休息!”,遂带着护卫,返回洛城。 商议完事情,杜宝茗低着头一语不发,端着手中的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小口后,抬起头望着宝宝张嘴欲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哥哥,你想说什么事情?”宝宝眼尖的发现了杜宝茗的异状,忙询问道。 杜宝茗眉头轻皱,盯着宝宝,淡淡地说道,“宝宝,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对那个八皇子冷天聿会那么用心?帮他举办才艺比赛,帮他出考题,甚至帮他应付那些评判和学子?还帮他打仗,送他兵法书籍和沙盘,临走的时候又帮他准备礼物带回京洲送人……” 宝宝静静的听完杜宝茗的话后,轻轻抬起头,不急不躁的说道,“哥哥,我知道你其实心里一直存有疑问,一直在等你来问我呢。只是我没想到,哥哥居然这么能忍,可以忍到今天才开口问我。” 他转头朝岳铁军笑问道,“大哥怕是也一直有关疑问要问我,对吧?”见岳铁军点头后,宝宝收起笑容,正色道,“那我现在就把原因告诉你们。” “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两位哥哥有没有想过,当初若不是八皇子相助,连夜派军队包围回春馆,防止了贼人将窝藏的孩子转移他处。若不是他派手下官兵冲进回春馆,逼着老鸨带路找到那些孩子,小虎子和那些被掳走的孩子们,单单凭我们自己手上的人马,能否将他们毫发无损的救出来?绝对不能!是不是?” 宝宝停顿下来,望着岳铁军、杜宝茗两人,见他两人点点头表示同意后,宝宝接着说道,“在回春馆的密室里,收缴到了风陵奸细与天庆国朝廷之人勾结的罪证,及时获知风陵将派十万大军入侵我天庆国境内。而驻守北洹的天庆军队只有区区四万人马,就是这四万人马,也不能全部用于对付入侵之风陵大军。还要留出部分人马防范羌国突袭。在这样危险的情形下,那个冷天聿竟然还能够为了我们几人的安危,准备派手下部将护送我们回洛城去。你们说,这样的人我应不应该帮他?” 杜宝茗听此,急急问道,“那宝宝你从来未曾告诉过我这些呀……” 宝宝看看岳铁军,再看看杜宝茗,笑言道,“既然我当时没同意冷天聿的提议,留了下来。以后也就没再告诉你们,事情都过去了。若不是你们今天问我,我也不打算说出来呢。” 杜宝茗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疑虑顿消,看向宝宝,眼里焕发出柔和的神光,说道,“原来如此,哥哥还以为你喜欢上了八皇子呢。” 宝 宝歪着头吐了吐小舌头,对着杜宝茗眨了眨眼睛,“天哪,哥哥你吃醋吃的未免太早了点吧,宝宝今年可只有八岁呢,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不会是打算让我现在就嫁出去给人当童养媳吧?” 杜宝茗一听宝宝此话,顿时急红了脸,笑骂道,“宝宝!看你说的什么呀,怎么童养媳都出来了?”他转而向岳铁军寻求支持,“大哥,你也不说说宝宝。” 岳铁军脸上露出淡淡的笑,笑容从容温和,仿佛暖到心里,“宝茗,好像宝宝这个样子与你平时的宠溺大有关系吧,只要你保证以后绝不再凡事都依着她,对她不再不问是非,一概百依百顺的话,我今天就站在你一边,好好帮你一起教训一下我们的小宝宝。” “不会吧,两位哥哥打算今天和宝宝来个秋后算帐吗?”宝宝跳了起来,“你们两个大男人,要联手对付我这个小妹妹,太过分了吧。等着我回家告诉爷爷奶奶去。哥哥们欺负我。”说完,宝宝居然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哭了起来,“呜,偶好可怜哟,真真是可怜没人爱的人呢。……”。 杜宝茗见状连忙上前搂住宝宝哄道,“宝宝别哭,哥哥和你闹着玩的,并不是真的打算说你,都是哥哥不好,要不,你打哥哥几下出气好了。” “那你以后不准叫大哥教训我!”宝宝不依,别哭泣边说出条件。 杜宝茗连连点头答应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大哥说你了。” “说话算数?不算数是小狗狗!”宝宝一点也不客气,继续提要求。 杜宝茗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我保证说话算数,不算数是小狗狗。”他发完誓,用右手抚摸着怀里宝宝的头发,柔声道,“这下满意了吧?快把头抬起来,让哥哥看看眼睛红了没有?” 宝宝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拿下捂住脸的双手,狡狯的笑了,“哈哈~~哥哥又被我骗去了。哥哥真笨!” 杜宝茗把他拉近自己,狠狠的亲了她两下,“你这个小坏蛋!就会耍人玩。”其实杜宝茗也知道,宝宝定是假装哭的,可他心里还是舍不得宝宝受一点点委屈,明知道宝宝是假装的,也只能宁信其真了。 一旁的岳铁军望着杜宝茗,无奈的摇了摇头,“面对天真可爱的宝宝,怕是谁也舍不得教训她。尤其是杜宝茗,简直就是将宝宝视如珍宝,惜之如命。今日若是自己听了他的请求,真的说了宝宝一句什么不好,宝茗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和自己理论的人咯。” 依在哥哥杜宝茗的怀里,宝宝心里暗暗思忖,“自己这样帮冷天聿,其实并不全是因为上面所说的那些。无独有偶,冷天聿的身世与前世的自己十分相似。都是六岁左右失去亲生母亲;亲生父亲有若无一般。冷天聿的母妃虽说不是他的父皇亲手杀死的,但也差不了多少——若不他父皇听信谗言,将冷天聿母子打入冷宫,放任不管,冷天聿的母妃也不会年纪轻轻惨死在冷宫里了。冷天聿与自己两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只在于,前世的宝宝,身边所有的至亲都先后离开了她,而冷天聿父皇则娶了一大群的大小妃子,生了一大群的子女——只是这些冷天聿的所谓血亲,与他向来并无半分感情,多年来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宝宝不耻的暗骂道,“什么狗屁血亲,简直就如陌路人一般。” 宝宝潜意识里总当自己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在她眼里,22岁的冷天聿则是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小弟弟一般。 宝宝是属于那种“遇强则硬,遇弱则软”的个性,她同情弱者,喜欢帮助弱者。而对于那些强势者,宝宝向来都是寸土不让的。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宝宝也不会主动去找事,若是他们找上门来,那就对不起了,宝宝会利用各种手段,打击对方,直到对方认输,或者自行消失。否则将会致死方休。 人的生命虽然脆弱如蒲草,但却也是风摧不折的。人的精神和尊严永存。人类的心正是凭借着希望而得到宽慰,一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一个人成长的过程不仅是肌肉和体格的增强,而且随着身体的发展,精神和心灵也同时扩大。象季节的飞逝一样,人生的哀乐也是变换不停的。” 宝宝无法完全忘却前世里发生过的一切,所以当她遇到了与自己身世相同的冷天聿时,才会不由自主的为他出谋划策,凡事为他考虑周全。这些是基于她本能的反应——当然这些,是坚决不能说与任何人知晓的。包括自己身边至亲的亲人——宝宝怕他们会因此而坐卧不安,不停乱想,“宝宝什么时候又会穿越到其他时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7章 重返京洲 四月十五日申时三刻,瑞王冷天聿一行终于到达了天庆国都城——京洲。这几日华府里是天天派人到城头处观望等候,此时华府派来等候接应的人,正在城头观望时,远远望见有一队人马打着黑色的北军大旗朝城门处走来。 他连忙拉了拉身边的几人,手指着前方示意,“你们看!你们看!那是什么?”另外几个华府下人见状,连忙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是北军大旗!是瑞王到了!侯爷和小少爷回来了!” 几个人顿时乱成一团,好在府里的二管家华永福正带了几个府中下人走上城头,见此情况立刻喝道,“吵什么呢?在家怎么吩咐你们的?全都忘记了吗?” 一个胆大的下人忙上前禀告道,“二管家,是瑞王的人马到了!你看,在那里!”他用手指着那北军大旗处。 华永福一见那迎风飘逸的黑色大旗,立马吩咐几个府中下人兵分两路,一路迅速回华府报信,另一路人马则随着自己朝着行进过来的那队人马迎上去。 宣威候华秋岗骑在马上,远远看见华府的二管家华永福带着府中下人朝自己迎上来,忙跳下马走上去。 “见过候爷,奴才给侯爷请安。”二管家华永福和下人给华秋岗行过礼后站在一旁。华永福正待说话,回头见小少爷华玉从马车里掀帘露出脸来,华永福连忙走上去给华玉行了个礼,他惊喜的连声说道,“小少爷总算是平安回来了,老太爷近日一直都在念叨您,盼着您早日回府。” “福叔,我爷爷奶奶身体可好?我娘好吗?”华玉询问华永福家中的情况。 “老太师和老太太都安好。夫人也安好。就是一直都挂念您哪,我的小少爷。”华永福乐的合不拢嘴。他向华秋岗禀告,刚才已派人回府里去通知了。几天前太师就吩咐府里早早安排好,府里这个几天二十四个时辰里,天天都派有人手在城门处等候,一旦发现王爷、侯爷和小少爷的踪迹,就兵分两路,一路人马上回府中报信,一路人则等候接应。 府里晚上将安排宴席,给远道而来的众人洗尘。华永福禀告道,“老太师已吩咐奴才带了些府中的下人们,去将瑞王府邸给重新整修了一番。太师还命奴才先将瑞王及随从人员送回瑞王府洗漱一番,等他们少时休息片刻后,再接他们去华府赴宴。” 华秋岗点头称是,他走近瑞王,将父亲的一番交代告知他,并征询他的意见。瑞王不由的心中感激,爽快的回道,“老太师考虑的极为周全,甚和本王心意,便依老太师的安排,本王随华 管家回府邸洗漱换换衣装,一会便去华府,定当面感谢老太师一番好意。” 瑞王冷天聿遂与宣威候华秋岗暂时告别,在华府二管家华永福的引领下,往自己的府邸方向继续行进。 宣威候华秋岗则命余下的人马立即驶往城南华府。马车驶在宽阔的官道上,在两旁百姓的噪杂声中前行。华玉掀开车帘朝外面张望,秦氏当铺、迎宾楼、如月坊……一家家熟悉的店铺招牌从他眼前一晃而过,是那么的熟悉,似是自己一时一刻都未曾离开过京洲一般。令人心惊胆跳的十六日惊魂之旅终于过去了,华玉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不由的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叹息,他低声说道,“京洲城我终于回来了!” 华府里的众人一接到报信,就在华太师的率领下,呼啦啦的全体出动,焦急地等候在华府大门口外。有眼尖的华府下人远远望见了一辆马车在数位骑马之人护卫下,朝华府门口方向驶过来,连忙大声叫嚷起来,“来了来了!”引得门口的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望了过去。 “父亲!孩儿幸不辱命,将玉儿平安接回!”宣威候华秋岗一见到等候在府门口的华太师,急忙跳下了马,向父亲施礼问安。 华太师高兴的连声问道,“玉儿呢?快把玉儿叫出来让我好好看看……” 坐在马车里的华玉听见爷爷的叫声,急的从车里掀起帘子就要往外跳。“玉儿!爷爷的心肝啊……”华太师注意到了马车的动静,转头看去,一见是华玉正要从马车里往外跳,连忙上前接住他,紧紧的抱住他,激动的一下子流出了眼泪。 “爷爷!玉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呜…………那些坏人骂我打我,还不给我吃饭,还说要我把卖到风陵去…….”华玉见到最疼爱自己的爷爷后,止不住地开始放声大哭,这些日子里受到的委屈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听到华玉的哭诉,在场的华太师夫妇和府中女眷也都陪着落泪。华玉的母亲——侯爷夫人更是哭的晕了过去。一旁的丫鬟连忙将她搀扶进府里去了。 “父亲,有什么话还是进屋里再细说吧。这里毕竟是大庭广众之处……”华秋岗见状,忙上前劝解。他转头吩咐管家,“来福,还不快快让人上来搀扶老太爷和老太太进家里去。” 华秋岗将一个劲儿抽泣的华玉拉进怀里,为他搽去脸上的泪痕,悄声道,“玉儿,有什么委屈进屋里说去,别在门口让外人看了笑话去呀。快去劝劝爷爷奶奶,让他们别难过了……” 华玉听了父亲此言,这才点点头,收住了泪。他使劲的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走到爷爷奶奶身边劝解了几声。华太师和老太太这才慢慢恢复正常,吩咐府中管家,赶快将准备好的物品搬出来,让华玉去去晦气再进府里去。 华府下人在府门口点燃了鞭炮,炸的满地都是纸屑。华太师的夫人拿着缠上各色花纸的笤帚轻轻地抽打了华玉六下后,让华玉跨过正对华府大门处,放置的那一只火盆后,将自己穿的外衣全部脱下扔在火盆里烧毁。 一旁伺候的下人忙服侍华玉穿上外套,背起他往府里华玉的住处飞快的跑去。华玉回到自己房中还要用釉子叶煮的水好好的洗澡,才算是彻底把晦气除掉。 太师府的二管家华永福带着瑞王一行人,不一会就到了瑞王府邸——原二皇子冷天凌的府邸,现被皇帝赐给八皇子冷天聿作为瑞王府邸。 华永福边走边向瑞王解说,“自皇上下旨将此府邸赐予王爷殿下,老太师就令奴才带些手下,负责将此府邸重新整修一番,以便王爷回京洲时居住。现在王爷府邸中的那些丫鬟、仆人也是奴才按老太师的吩咐为王爷安排的,王爷回府邸后,若发现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尽管吩咐奴才,奴才一定竭尽全力令王爷满意。………” 冷天聿一边听着华府二管家华永福的禀告,一边四处观察,他发现自己的二哥(二皇子冷天凌)不愧是个会享乐的人。这个原二皇子府邸占地真是不算小。府内分南苑和北苑。 北苑为男眷区,有五楼四厅三院。五楼分别按其位置座落的方向称为东风楼、西风楼、南风楼、北风楼,中间最高的三层楼则是摘星楼,是府邸主人议事和居住之处。四厅分别春风厅、夏雨厅、秋霜厅和冬雪厅,是娱乐、招待宾客住宿与用膳之场所。三院为稻香院、飘香院和荷香院,是府中管家、家丁护院和丫鬟的住处。 南苑为女眷区,有一榭三阁三轩,一榭为怜云水榭,是原二皇子正妃所居。三阁分别为醉霞阁、旖霞阁、紫霞阁,是二皇子的侧妃和宠妾居处。三轩为镜月轩、问月轩、映月轩,是府中其他女眷居住之处。 瑞王冷天聿听完华永福的解说后,大致搞清楚了府邸之中院落布置,瑞王低头思忖了一会,对华永福说道,“华管家,辛苦了。老太师为本王所做的这一切,本王感同身受,待会本王见到老太师时,定会好好地向老太师致谢。” 见华永福恭恭敬敬的跟在自己身后,瑞王停顿下脚步,转回身去,对他和蔼地说道,“华管家,本王此次随行人员并不是很多,为了办事方便,你看能否将本王的那些手下将士,与本王安置在同一个院落里居住,或者靠近的院落居住?” 华永福听后连忙回道,“回王爷的话。奴才这就去吩咐手下按王爷的意思,重新安排住处。” “华管家,本王的要求是否让你为难了?如果为难就算了。。。。。。” “禀告王爷,一点不为难。奴才这就马上吩咐人去安排。王爷若有什么不满之处,尽管提出来,奴才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到令王爷满意为止。太师曾下严令,务必使王爷感到满意才行。”华永福毕恭毕敬的回禀。 瑞王府刚刚整修过一番。瑞王爷今天是第一天入住自己的王爷府邸,府内的下人们在管家华永福的指挥下,虽忙忙碌碌但也有条不紊,各自做着自己份内的事。 瑞王洗漱出来,已有一会儿工夫。此时他穿着白色长袍,闭着美目倚在红木云头雕花椅上,一名亲卫站在瑞王的身后为他打理长长的湿头发,于军站在瑞王身边刚刚禀告完一应事务处置情况。 冷天聿带有老茧的修长手指在雕花椅的把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心里却想着洗漱前拆阅的书信——宝宝在北洹时曾交给他一只密封好的匣子,宝宝当时言明,匣子里放有几封书信。要他到达京洲城之后方能打开密封的匣子,拆阅匣子里放置的第一封书信。第一封书信里会注明第二封书信拆阅的时间,依次类推,匣子里共有三封书信。 瑞王一进入房间后,就将跟随之人,包括身边服侍的亲卫统统的打发出去。他急急地拿出随身携带的那只密封匣子,拆除匣子上的密封条后,打开匣子,拿出最上面的一封书信,认真地阅读。 宝宝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瑞王今日遇见的事情,他在信中写到,“……华家必定对你救了华玉一事心存感激,因此会在某些方面为你做些安排,你尽可放心领受,但需记住,凡事多听多看少说。对于朝廷的派系之争,不了解的最好不要轻易表态,以防站错了队,被人暗地里嫉恨加害之。……” 宝宝建议冷天聿可以多请教与华太师,听听他的意见,毕竟华太师在朝中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他的看法代表了朝中权贵,尤其是华太后的意见。 宝宝最后提醒冷天聿,“善气迎人,亲如弟兄;恶气迎人,害于戈兵。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京洲与哪些官宦接触,不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对付敌人,官场之中,杀人的刀子是不见血的,无论遇到什么人和事,都须冷静处理。无论你怎样地表示愤怒,都不要做出任何无法挽回的事来。自我控制才是强者的本能。切记切记!” 华永福将瑞王的那些随行人员,重新调整安置好居住处所后,自己便亲自双手捧着,宫里前日派人送来的瑞王爷之礼服,迈着小碎步送到瑞王房间。 华永福双手捧着王爷的礼服杵在门边轻声叫门,“禀告王爷,奴才华永福给王爷送礼服。” 瑞王清朗冷酷的声音响起来:“华管家,进来吧。” 震峰把房间门打开后,华永福捧着王爷的礼服走进去,“禀告王爷,这是前日宫里特地派人为王爷送来的礼服,明日进宫谢恩时要穿此礼服……” 震峰上前接过华永福捧着的礼服,拿与瑞王面前让其细看了一会。瑞王仔细的翻看过后,朝着华永福点点头,以示明了。 华永福接着又继续禀告道,“禀告王爷,老太师已派府里管家来接王爷去华府赴宴。现华府大管家已在王府大堂内等候,不知王爷何时可以动身前往太师府……” 瑞王一边站起身示意于军为自己取衣服更换,一边对华永福说道,“劳烦华管家特地送来礼服……马上吩咐人去告知大管家,少待片刻,待本王更换好衣裳,即刻前往太师府。” 华玉泡在用釉子叶煮的水里,彻彻底底地把自己给好好的清洗了一番,才跨出了浴桶。丫鬟香巧服侍他穿上早已准备好的里外一身新衣裳,就催着他快去府中大堂见华太师。 华玉刚一脚迈出自己住的院子门,身后就紧跟上了八个身体强壮的护卫。华玉不耐烦的说道,“就香云跟卓伺候吧,其他人别跟着我!不过是在自己府里,又不出门……” 身后跟着的香云一边急急叫道,“少爷!”一边跪在了地上。身后跟随的仆人和护卫也纷纷跪在了地上。 华玉回头见了,歪着头不解的询问道,“这是干什么呀?你们怎么都跪下了?” 香云低着头回道,“回小少爷,老太爷有令,此八名护卫是给小少爷配的,负责小少爷的安全。但凡小少爷一走出此院门,护卫们就必须紧跟着少爷身后保护。老太爷再三吩咐,若是小少爷出了府门,还不至此些人手,务必要多带人手跟着,再不许有上次的事情发生。……若是奴才们劝阻不力,定以家法严惩不怠。……若奴才们言语上有所冒犯,千万请小少爷体谅奴才则个!” 说完这样一番话后,香云立即在华玉面前连连叩头谢罪,身后跟随的仆人和护卫等人,也纷纷跪下叩头。 “诶……我知道了。都起来吧!想跟就跟着吧。”华玉无可奈何的说道。他心想,“这次被人绑架,不至是自己吓坏了,爷爷奶奶,上上下下一家子人,怕是都给吓的不轻。否则也不至于搞了那么多的护卫跟着自己。” 想想以后走到那里,身后都得带着这样一群人,华玉就觉得不自在。“若是出门在外想去解手呢?难道这些护卫也跟着我一起解手吗?天啊,那实在是太可怕了吧。”华玉坏坏的想到一个问题,不由的一脸苦相。 华府大堂。 华太师、宣威候华秋岗和华玉正在叙谈返回京洲的这一路情况。华太师抚摸着华玉的头发询问道,“玉儿,这些日子可是受苦了哟。快把受到的委屈告诉爷爷,爷爷定与你出气,绝不轻饶那些伤害你的贼人!” 华玉听到爷爷此言,好不容易忍了半天的泪水又唰唰的落了下来,他边哭泣边喊道,“爷爷爷爷,玉儿差点点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再也回不到京洲了。”一旁的华秋岗听到儿子如此凄惨的哭声,也忍不住落泪。 华秋岗见儿子哭的说不出话,遂出声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儿子讲述的遇救经过,详细的告诉了父亲。华玉则边哭泣边对华秋岗的叙述加以补充。 华太师听着心肝宝贝华玉的哭诉,心痛的直落泪,“玉儿呀,爷爷的心肝宝贝。爷爷可一点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罪!你说的对,若不是瑞王去的及时,爷爷就再也见不到玉儿了。……若真是如此,那可非要了爷爷的老命不可哟。” 华太师原以为八皇子冷天聿只是撞上那伙贼人,顺手将自己的宝贝孙子救下的。心中虽说是对八皇子救下玉儿铭感五内,感激不已。但华家此后为八皇子冷天聿所做的一切,则是对他救回华玉的补偿,应足以抵偿他之情意——华太师与华太后商议,借八皇子冷天聿打败入侵风陵大军之机,请求天启皇帝加封八皇子冷天聿为瑞王,并将查封的原二皇子冷天凌的府邸赐给八皇子冷天聿作为府邸。 为便于瑞王(八皇子冷天聿)入住,华太师特地吩咐华府里的二管家华永福率一些下人为瑞王府邸重新整修一番。 华太师心下认为,作为救回华家宝贝孙子的感恩图报,华家为瑞王冷天聿所做的这一切也足以令他感激涕零了吧。 但此时玉儿的哭诉和儿子的叙述,才使得他清楚的知晓,“八皇子冷天聿对于华家的恩惠绝对是恩重如山,恩若再生。若不是人家八皇子冷天聿果断的下令攻进贼窝,找到密室,晚个一时半刻的,自己的宝贝孙子,华家五代单传的根就彻底毁了!瑞王不至是救回了玉儿的性命,简直就是救了华家全家人的性命。” 一想到自己的心肝宝贝曾经命悬一线,危在旦夕,华太师就忍不住肝胆欲碎,捏一把冷汗。思即此,华太师不由的感慨万分,“瑞王对华家德重恩弘,恩同再造!我华家定将铭记瑞王的恩德,恩恩相报。” 华太师转念又想到了原二皇子冷天凌,“那个畜生!真真罪该万死!老夫起初还以为他们只是将玉儿掳去作为人质筹码,要挟于华家。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仅虐待我的宝贝玉儿,还想把玉儿送入风陵国做娈童,简直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还有德妃柳云仪这个贱人,一样罪不可逭,老夫一个也不会宽恕他们!” 华太师不停的安慰华玉,搂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心里暗暗想到,“幸亏当初听了妹妹的话,要等玉儿回来后视玉儿所受之遭遇状况,再行处置德妃母子及其同伙手下一干人等。近些日子,风陵国派使臣来京洲谈判战俘交接和战争赔偿事宜,带来了风陵国王的书信,那风陵国王派使臣私下传话与老夫,请求老夫高抬手,留他们母子一条命,给他们一条生路。与二皇子冷天凌交好的一些官员也为他说情。就连冷天凌居然也敢托人带口信给老夫,让老夫高抬贵手呢……..” “哼哼”,华太师冷笑了两声,不由的思忖,“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二皇子冷天凌母子被废的真相——就是因为他们指使贼人绑架我的心肝宝贝孙子华玉,得罪了我华家!我怎么可能饶恕那个畜生!” 恐怕冷天凌自己都蒙在鼓里,他指使贼人绑架华玉的书信并没有毁去——他在信中再三交代贼人将书信毁掉,却不曾想到那贼人为了留下把柄,以便今后能够控制他,并没有照他信中所说去做。那封书信在密室里被瑞王缴获后,命报信的严劲送交京洲华太师手中,至此才有了德妃和二皇子母子被废之事发生。 华太师即使原本打算留下德妃母子之性命的,此时听了宝贝孙子华玉的哭诉后,绝对不可能再有宽恕他们之念头存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章 瑞王献礼 京洲城呈规矩的长方形,其布局严密整齐。内外共三城,即皇城、内城和外城。城内北面为皇城,皇城的外围是内城,内城的外围则是外城。 皇城周长十里,建有楼台殿阁,建筑雕梁画栋,飞檐高架,曲尺朵楼,朱栏彩槛,蔚为壮观,气势非凡。城门都是金钉朱漆,壁垣砖石间镌铁龙凤飞云装饰,内置房舍五千余间。皇城是一座全封闭的城池,周围围有高大的皇城墙,墙高一丈八尺,下宽六尺五寸,上宽五尺二寸。 皇城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南区有相国议事都堂、吏部、礼部、刑部等天庆国最重要的中央衙门。中区是皇帝上朝理政之所,重要的建筑有太和殿、集英殿、文华殿、武英殿、天机阁等;北区是皇帝和后妃们居住、举行祭祀和宗教活动以及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称为“后宫”,重要的建筑有乾清宫、宁寿宫、坤宁宫、养心殿等。 整组宫殿建筑布局谨严,秩序井然,寸砖片瓦皆遵循着等级礼制,映现出皇权至高无上的权威。 天启二十二年四月十六日,京洲皇城里春山如笑,满园春色。一阵微风拂过,桃红似锦,柳绿如烟,显得分外妖娆。 因是天庆国第三代皇帝——天启帝冷郁鲮的四十五寿诞。整个皇城,都格外用了些红色绸布妆点了一番,添了些喜庆色彩。 自去年冬月以来一直缠绵病榻,无法上朝的天启帝,今日终于在太和殿露面接受朝中文武百官的朝拜和邻国使臣的朝贺。殿内满是王公贵族,肱骨大臣,后宫佳丽,邻国使臣。典礼官的唱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待瑞王冷天聿一行人进入殿堂之后,一室的喧哗突然安静了下来。殿内众人皆安静下来,定睛注视着刚走进殿内之人,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被称为瑞王的那个年青男子的身上,不少人暗暗在心里说道,“瞧,那就是曾被视为“妖孽”的紫眼八皇子!” 只见那站于殿堂之中的年青男子,身着紫色袍服,一副挺拔健硕不夸张的身材,细长锐利却冷情的眼睛,线条优美透着薄情的双唇,脸上露出睥睨一切的神情。 瑞王冷天聿朝着高高坐于太和殿金椅上的天启帝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朗声说道,“儿臣天聿恭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是八皇子冷天聿自十二岁跟随武威将军周亦刚去边城从军后,首次在太和殿面见自己的父皇。天启帝看着站立殿下的年青王爷——这个被他遗忘于脑后十年的八皇子,念及不久前华太后和华太师对这个八皇子的赞赏之言,天启帝不由的稍稍面露一丝慈祥,他轻轻抬了下手示意下站的瑞王免礼。 瑞王直起身后继续恭恭敬敬的对着十年未见的父皇说道,“为恭贺父皇寿诞,儿臣特地准备了三件寿礼献上,以尽儿臣之孝心。” 天启帝朝着站于身旁后伺候的李公公点了点头,李公公唤来两个小太监走至瑞王身后,接过瑞王随行之人手中捧着的寿礼,一一打开展示。典礼官唱礼道,“瑞王进献寿礼《奇谈杂论》书一本;《世界人种》画一张;《清风关大捷》画一张。” 天启帝喜好阅读各类书籍,对绘画有着较高的造诣。此时他一听典礼官唱礼,即刻站起身走至书画处观赏,边看边温和地发问道,“皇儿,此本《奇谈杂论》和画作是何人所着?此画作是什么手法,似乎是朕从未见识过的画法?” 瑞王回道,“禀父皇,书与画作都是奇人稻钣先生所作。据先生所述,此画法称做西洋画法。它是出自西方——一个与我们完全不同的陌生国度的产物。那里的绘画体系与我们的传统绘画体系完全不同,简称西洋画。西洋画以透视和明暗方法表现物象的体积、质感和空间感,并要求表现物体在一定光源照射下所呈现的色彩效果。油画颜料厚堆的功能和极强的可塑性是其他画种无法比拟的,它的这种特性使油画在观感上产生出能与人们思想情感共振的节奏与力度。在运笔的作用下,塑造不单是完成造型的任务,而且也对画面的肌理效果产生着直接的影响。……” 瑞王将从宝宝那里学到的东西死记硬背,现学现卖,统统拿于自己的皇帝老子面前显摆。侃侃而谈,哄的天启帝一愣一愣的,心里不由的对这个十年未见的皇子感觉不一般了,“想不到,当年在京洲无法拜入名师门下的八皇子,如今居然会懂得这些……。” 天启帝走至《世界人种》的面前,仔细一瞧,惊诧道“皇儿,这些都是什么人呀?怎么头发有红有黄,眼睛有绿有紫,肤色有白有黑?” 瑞王连忙回道,“禀父皇,这个世上不至是有我们这样的黄色人种,还有白色人种和黑色人种呢。稻钣先生所着那本《奇谈杂论》里,就有对世上不同人种的详细介绍,并附有画像。这副《世界人种》的画,就是先生根据书中描述的不同人种容貌所作。父皇您瞧,这些白肤色,金发碧眼的人物就是白色人种,这些黑肤色的人物是黑色人种,黄肤色的人种则是黄种人。……也有的是混血人种,比如父母一方是白色人种,而另一方是黄色人种,……” 天启帝听到此处,心中有些明白过来,他拿起那本《奇谈杂论》细细的翻阅,细读了好一会儿,方才放下手中的书。 “皇儿,你受苦了!”至此,天启帝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个皇子确确实实是自己的骨肉,而不是什么妖孽。他拍了拍瑞王冷天聿的胳膊,温和的安慰道。 “谢父皇体恤,儿臣不苦。”冷天聿听到天启帝的这句安慰话语,比得到什么奖赏都来的高兴。他兴高采烈的对天启帝继续禀告,“父皇请看,这是稻钣先生的即兴之作《清风关大捷》,先生将当日清风关之战,栩栩如生的再现,这个被斩杀的敌军大将就是率领十万大军入侵我边关的风陵大将钱家华。……” 天启帝看到《清风关大捷》的画作之上还题有一首诗,不由的大声念出,“烽火照京洲,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阕,铁骑绕龙城。雪暗调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好!写的好极了!”他一一观赏瑞王进献的寿礼,高兴的眉开眼笑,喜逐颜开。 李公公按天启帝旨意将瑞王等人安置好,搀扶着天启帝走上大殿之上的金椅就座。天启帝环顾四周,见殿内群臣因对瑞王进献的寿礼不甚了解,纷纷议论个不停。 天启帝笑了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遂吩咐李公公,“将瑞王进献的寿礼让人抬着,绕殿内一周,给在座的众人见识见识,瞧瞧有谁能对此说出个名堂来吧!” 李公公高声将天启皇帝的旨意宣示,遂命六个小太监尊旨意,两人一组抬着瑞王进献的寿礼,绕殿内四周行走,展示给殿内就座的王公贵族,肱骨大臣,后宫佳丽,邻国使臣一干众人观看。 无论是王公贵族,肱骨大臣,还是后宫佳丽,邻国使臣皆屏气凝神,聚精会神的仔细观赏,殿内一干众人,观后俱面面相觑,面露惊诧神色。更有甚者不断的惊呼,“亘古奇闻!这个稻钣居士简直就是旷世奇才!”殿内一时之间,窃窃私议声不断。 一白胡子老者起身躬身朝着瑞王坐处行礼致意后,高声说道,“下官能否请教瑞王一事?” 坐于瑞王身旁的宣威候华秋岗低声告诉他,“白胡子老者乃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胡秋云,在京洲城里号称才学见识第一位的胡老夫子。” 冷天聿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个胡老夫子,为人固执已见,当年也是拒收自己入门的大师之一。好在自己早有准备,并不至于惊慌失措。” 宝宝早有先见之明,对今日殿堂可能遇见的一些状况,早就预先对瑞王冷天聿进行了一番强化训练。就连准备的寿礼,宝宝也是想了又想,本来打算送那把缴获的战刀作为寿礼,宝宝觉得似乎不太妥当,才临时换下,改为两幅画作——现在看来,换下的效果简直大好。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胡老夫子再次高声道,“瑞王殿下,不知能否为下官解惑?” 瑞王站起身,朗声回道,“胡掌院有话请说,本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秋云躬身朝着瑞王行礼致意,高声说道,“下官请教瑞王殿下,此位稻钣居士是否就是北洹才艺比赛之头名杜宝茗之师长?” 瑞王朗声答曰,“正是同一人。据本王所知,北洹书院陈院主对稻钣先生的才学十分赞赏,称其大作为卓绝千古之作也!” 胡秋云抚摸着下颌的胡须,点头称是,“下官听闻瑞王殿下此次主办的北洹才艺比赛,非常令人回味。尤其是出自王爷殿下之手的试题,更是叫人钦佩之极,老夫愿与殿下讨教一番。” “胡掌院乃京洲城里号称才学见识第一位之人。胡掌院如此不厌其烦,不耻下问于本王,真让本王有点百感交集,感今怀昔之感慨呢。今日之筵席乃为父皇寿诞。本王不意喧宾夺主,若有什么与此寿诞不相关之话题,还是留待日后再说吧!”说完此话后,瑞王也不等人回答,就大刺刺地坐下了。 胡秋云本想再询问瑞王一些问题,但见瑞王如此说话,不得不怏怏然地坐下。这个老夫子一向引以为傲的才知学识,在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稻钣居士面前,竟然豪无施展之地,不得不让他有些惭愧。 殿内的王公贵族,肱骨大臣,后宫佳丽,邻国使臣对稻钣居士的两幅画作大为欣赏,赞不绝口,“稻钣居士妙笔生花,出神入化,画作之中的人物,栩栩如生。” 天庆的武将对《清风关大捷》画作之中,那些天庆将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打击入侵敌军之神态赞赏不已。 那些王公贵族,肱骨大臣,邻国使臣则对《世界人种》之中那些各色人种感叹不已,“这个世上真有那些不同人种存在呢。”尤其是对画中似天生尤物,顾盼生姿,丰神绰约之女子。这些色男人更是垂涎三尺,恨不得画作上的那些绝色女子马上走下画来,让自己抱入怀里。 夜幕降下,半空中皎洁的月亮将柔和的月光洒入大地。贯穿京洲城的庆河水面之上,船来船往,川流不息。西城边上几间华丽的楼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其中一家门楼上高搞悬挂着大红灯笼,在灯笼光的映照下,红墨描金,装饰精美的“舞衣醉坊”四个大字,显得格外醒目。 远远望去,只见那“舞衣醉坊”的门口,连续不断的倚红偎翠之人进进出出。门楼之处,更是挨三顶五闪现香车宝马的风流影子。门楼内人声鼎沸,袅袅余音,莺歌燕语,丝竹乐曲,不绝于耳。“舞衣醉坊”是京洲城内最大的青楼娼馆,寻找风流的人,追逐刺激的人,一入夜便纷纷涌来,喧闹声直到启明星出现在天边才会慢慢地消去。 “ 舞衣醉坊”在京洲城经营多年,是京洲城里最具盛名的青楼娼馆,娼馆老鸨长袖善舞,甜嘴蜜舌,加上其背后牵扯着的豪门氏族权势极深,极少有人敢在此闹事。有知情人曾酒后私下与友人说,此娼馆的幕后老板实为朝中某权臣……。 “ 舞衣醉坊” 里装饰的美轮美奂最豪华的包间,外间里有几个身穿艳丽衣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衣醉坊”之青楼女子,正陪着几个年轻贵胄喝酒唱歌,寻欢作乐,众人谈空说有,夸夸其谈,玩的不亦乐乎。 里间一个身着鲜红衣裳的女子坐与稍显纤瘦的男子膝上,靠在他怀里,两人你来我往的打情骂俏,那女子被男子强喂了杯酒入口,呛了半晌才止住,微敷了些白粉的桃花面上因剧烈的咳嗽而泛起了红幕。女子依靠在纤瘦的男子的怀里,娇嗲的说道,“爷就会欺负奴家,奴家不来了……” 那男子笑着用嘴唇碰了碰怀里女子的脖颈,一手搂紧膝上女子的细腰,一手伸进女子裙里乱摸,猥亵的说道 “小妖精,省点力气吧,不要累坏了身子,你那两下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爷,耿彪回来了。”门外传来禀告声。 纤瘦的男子坐直身体,整了整衣服,说道,“让他进来。” 身着侍卫服饰的壮年汉子推门进来,朝着里间坐着的纤瘦的男子跪下叩首,“禀告七殿下,奴才无能,未能完成任务,请殿下处罚!”耿彪伏地再三叩首谢罪。 “行了。起来说话。说说看,是怎么回事?”七殿下(也就是七皇子冷天寒)不耐烦的说道。 耿彪站起身,低着头继续禀告道,“奴才去瑞王府邸递上请帖,言明七殿下邀请瑞王赴宴。但王府管家回说,瑞王因近日水土不服,身子不适,故而无法赴宴。……” 冷天寒听完耿彪禀告,气的将手中端着的茶杯一下子给摔在了地上,“妖孽!紫眼妖孽。现在轮到你摆架子耍威风了。#*........(一大串的骂人话就省略掉吧)” 外间的正玩耍起劲的几个人,听到冷天寒的摔杯子声和叫骂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走了进来,见状问清事由,纷纷劝阻七皇子。 御林军都尉刘哲晖(吏部尚书刘聆之子)上前劝说道,“殿下莫气,下官听说那瑞王自到了京洲,除了接受过华家的请帖,去赴宴外,未曾受过其他任何一家请帖赴宴。也许真是他身子不适,才不得不推却吧。” 翰林院侍读慕容磊(七皇子正妃慕容雪之兄长)也劝说道,“确实如此,听说就连前日里太子的邀约也被瑞王婉拒了。” 礼部员外郎林贤德(相国林伟成之子)则带点神秘的意味说道,“听说宫里那位,有意为瑞王选一门好亲事。你们没瞧见京洲城那些有女儿的官宦们正急着四处托人,想千方百计的与瑞王府邸扯上点关系,好与瑞王粘上……” 七皇子半信半疑的问道,“真有此事?” 林贤德使劲的点点头,肯定的回道,“肯定没错。是我娘昨日从宫里回来后,偷偷与我爹商议时,被我偷听到的。” “这么说来,瑞王拒绝赴宴,兴许只是为了躲开那些说媒之人吧。可他并未成婚生子,至于躲避吗?”七皇子疑惑道。 “舞衣醉坊”的红牌翠凤吃吃的笑了两声,拿手捂住嘴,娇嗲的问道,“听说那瑞王长的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正是年青体壮之时,怎么从未成婚?难不成有什么隐疾不成?或是个未开荤的童男子?” 御林军都尉刘哲晖带着鄙夷的口气说了句,“依我看,那瑞王怕是真有隐疾!” 众人皆盯住他发问,“此话怎讲?” 七皇子更是急不可待的催道,“有什么知道的快快说出来,别卖什么关子!” 刘哲晖这才不紧不慢的,笑嘻嘻的说道,“从北洹参加才艺比赛回来的人传说,瑞王在北洹时身边有个小娈童,瑞王对他简直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宠爱的不得了。更有人私下里传说,“回春馆”的人瞎了眼睛,竟然想把瑞王心爱的小娈童掳走,惹火了那紫眼妖孽,才使得他派人围剿了“回春馆”。……” “ 有这样的事?怎么此次瑞王回京洲时,未见其身边带有什么小童?”七皇子不解的问道。 刘哲晖回道,“据说瑞王为了那小娈童的安全,严禁身边人泄露他的行踪和藏身之处。此次到京洲也是为了顾虑他的安全,才没带他一起来。” 翠凤好奇的问道,“那小童儿难道长的似天仙一般,才使得瑞王当个宝贝似的藏起来不让人见。难道没有人见过那童儿吗?” 一个身着绿色衣裳的妖艳女子撇了撇嘴,不屑的接了句,“什么天仙,怕是长的丑八怪一样,见不得人才是真的。” 翠凤见众人面面相觑,不由的惊诧道,“看来瑞王真把那童儿当宝贝藏起来了,还真没人见过那童儿呢。他叫什么名字怕是无人知道吧?” 刘哲晖歪着头想了想,沮丧的摇了摇头,“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过人,也不知道那童儿的叫什么名字。” 七皇子懊恼的使劲敲了一下桌子,“如果知道了那童儿的名字,兴许能够找到那小娈童!”他站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后,下令道,“传令下去,如有人知道那小娈童的名字,爷我重重有赏!” 耿彪应声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吩咐下去。”他转身走出房间。 身着绿色衣裳的妖艳女子偷偷的打量了下七皇子,低下头使劲的咬着手上拿着的手帕,见没人注意自己,她又偷偷的打量七皇子。 七皇子眼角余光扫视到她的举动,冷天寒用手指着她,“过来!” 绿裳女子忸怩着刚刚走近七皇子,就被七皇子一把拉进了怀里,“说说看,刚刚为什么偷看爷?嗯?”他使劲的一手将绿裳女子的双手扭在身后,一手抬起那女子的下巴,七皇子冷酷的眼神死死的盯住她的眼睛。 那女子疼的不住的叫唤,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翠凤见状正想过来劝阻,刚一张嘴,就见七皇子冷冷的眼神扫了自己一眼,吓得翠凤半晌没敢吭声。 “还不从实说!”七皇子恶狠狠的朝着怀里的绿裳女子喝道。 “奴家…….全说……出来,请爷…..先松松手吧。”绿裳女子不停的哭泣。 七皇子这才放开那绿裳女子扭着的双手,冷声说道,“你什么时候进的“舞衣醉坊”?原是干什么的?从实招来!有一个字说错,爷就立马要了你的命。” 那绿裳女子瘫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哭哭啼啼的说道,“奴家原是在北洹回春馆挂牌的翠柔.。” 七皇子一听绿裳女子说的第一句话,即刻阻止她继续往下说,他吩咐翠凤带着其他人到外间等候,里间只留下自己和慕容磊、刘哲晖、林贤德四人。 冷天寒见慕容磊关上房门后,点头示意刘哲晖将地上的翠柔扶到椅子上就座。冷天寒沉声对翠柔说道,“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爷不会亏待你的。” 翠柔朝着他害怕的点点头,慢慢地把当初回春馆如何被围剿,自己如何在回春馆里被人抓住后关押,如何与回春馆的老鸨关押在一起,老鸨与自己如何诉说那些话,一五一十全部都说了出来。 冷天寒等翠柔说完后,追问道,“那小童儿叫宝宝?确定吗?” 翠柔肯定的点点头,“是的,老鸨听到瑞王是这样唤怀里抱着的小童儿的。老鸨当时还鄙弃的说了句,那么难看的丑小孩,瑞王居然还会拿他当宝贝,真是有病!” “你说那小童儿长的难看的很?”慕容磊疑惑的问道。 翠柔低头想了想,抬起头说道,“那晚上,只有老鸨进入大堂见过瑞王和那小娃儿。这些事情都是我和老鸨关在一起的时候,老鸨告诉我的。老鸨说,那孩子长着一张蜡黄的小脸和两只无神的小眼睛,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可瑞王却拿他当个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不住的轻声软语地安慰他。瑞王对他言听计从,老鸨的胳膊就是被那小童儿叫人砍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诗词选自唐朝杨炯《从军行》,其中西京改为京洲。特此说明。 原文:“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阕,铁骑绕龙城。雪暗调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章节目录 第19章 滞留京洲 天启二十二年秋,京洲。 西风落叶,一叶落知天下秋。 为祝贺天启皇帝四十五岁寿诞,瑞王冷天聿自四月八日于北洹启程,赶赴京洲。至今已滞留京洲四月有余。 当初出发时,瑞王冷天聿本打算待父皇寿诞庆典仪式一结束,就立即返回北部边城驻军大营的。可谁诚想事与愿违,滞留京洲已四月有余,却迟迟无法返回北疆。最令冷天聿无法忍受的是,长时间与宝宝分离,不能见到他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小宝宝,使得他寝食难安。 与宝宝分离的这些日子,夜深人静时,冷天聿常常会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与宝宝相识后的点点滴滴。 “广博学识的宝宝,刁蛮任性的宝宝,足智多谋的宝宝,机灵过人的宝宝。……宝宝!”不知有多少次午夜梦回,冷天聿都是喊着宝宝的名字惊醒过来。 每个人的命运都各有不同,不能逃避,但也无法强求。冷天聿一直认为自己所受到的种种苦难,是老天给予他这个紫眼“异类”的惩罚,因此他只能默默接受,未敢有过半分怨恨。是广博学识的宝宝,使得他明白了自己之所以经历苦难的真相——是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为了掩盖自己的无知故意污秽他。多年来压在冷天聿心上的沉重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足智多谋的宝宝,不仅仅让冷天聿自己了解到事实真相,还将事实真相公布于世,让所有的人都能了解,不再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 才 艺比赛、清风关大捷、京洲献礼,足智多谋的宝宝一次次令冷天聿震惊不已,冷天聿感觉到了一种掌握住天下至宝的狂喜,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他的才华机智,刁蛮任性与随时随地不时冒出来的,广博学识以及那与年龄不相衬的精明早就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 人的生命是宝贵的,也是灿烂多彩的。而生命需要阳光。阳光是生命的美丽载体,只有生命中有了阳光,生命才会变得绚丽多彩。有了阳光才有生命,而拥有生命与阳光,是每个人的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与幸福。 冷天聿自遇见宝宝那刻起,就将宝宝视为自己生命里那缕不可缺少的阳光。冷天聿二十二年来的全部快乐,也比不上与宝宝在北洹十多日所享受到的快乐, “宝宝是属于我的阳光!有生之年,我绝不放手。”冷天聿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没有笑声,没有快乐的日子,他发誓,“要紧紧抓住宝宝不放”。 瑞王冷天聿六岁被打入冷宫,八岁与母妃死别,十二岁从军边城,一直到二十二岁在北洹与宝宝相遇。不客气的说,瑞王冷天聿是个对感情分不太清楚的菜鸟。 冷天聿现在也弄不清楚自己对宝宝究竟是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自己喜爱宝宝的笑声,喜爱宝宝的歌声,喜爱宝宝的刁蛮任性,喜爱宝宝的聪明过人,……总之,所有宝宝的一切,他统统都喜爱得不得了。他舍不得宝宝伤心难过,舍不得看见宝宝哭泣,那会让他感到心痛欲碎。他不喜欢看见宝宝与他以外的任何人、动物亲热,比如黑豹——看见宝宝与黑豹亲热,冷天聿就觉得牙酸。比如杜宝茗——看见宝宝与被称作其二哥的杜宝茗在一起亲热,冷天聿的酸水就一个劲的往上冒。对宝宝要娶别人当老婆,冷天聿更是一百个反对,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行——宝宝笑言要娶华玉当老婆,冷天聿立马表示反对。他也不管两个男人是否能够成亲,反正先反对到底。(除了家人至亲,宝宝在人们眼里自然还是个男孩子。) 说是瑞王冷天聿拿宝宝当弟弟看吧,确实不像。那有当人家哥哥的吃醋吃成那样的。说是瑞王拿宝宝当恋人看吧,好像也没这个概念。若有的话,瑞王也不至于一口答应皇帝老子娶妻成亲,滞留京洲准备当他的新郎官了。 其 实明白人应该看得出,瑞王冷天聿只是从来没有与人谈情说爱过,他现在还弄不清楚自己对宝宝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自冷天聿十二岁从军边城军营,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是雄性男人,常年居住在刚性之军营中。即使偶尔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找个娼馆□发泄一回,也与感情无关。何况冷天聿顶着个紫眼“妖孽”和“阎罗”的恶名,又有哪些名门闺秀,淑女佳丽有这个胆量敢与他在一起谈情说爱,亲亲我我的,怕是未见到他这个“阎罗”面,都闻风而逃,逃之夭夭。 天启帝十年后,在太和殿之上见到被自己遗忘多年的八皇子冷天聿——这个当初被他丢弃于冷宫的孩子后,心里难免有些愧疚。一方面是冷天聿进献之寿礼起了一定作用;另一方面是华太后与华太师在皇帝面前,不断地对冷天聿的加以赞赏起了作用;更多的则是天启帝多月卧床修养,变得似乎有点人老心慈了些——他对于自己当年轻信谗言,狠心将丽妃母子打入冷宫之举动感觉愧疚。如此情形下,天启帝对这个自己当年亏待的儿子,不免起了些补偿心里。 天启帝询问瑞王后得知,他至今尙未娶有一房妻室。天启帝遂命相国林伟成负责此事,为瑞王挑选才德兼备的名门闺秀作为妻室。一时间,朝中那些家有待字闺中女儿的王公大臣和京洲豪门氏族们,纷纷将家中女儿画像和生辰八字托关系送入瑞王府邸,或千方百计的与相国林伟成拉上关系,以期望能与瑞王这个朝廷新贵攀上亲。 为使瑞王能安心在京洲成亲,天启皇帝特地下旨晋封宣威将军周亦刚为“宣威侯”。下令尚在家中修养的宣威侯周亦刚,即刻启程返回北部边城驻地,暂时掌管北军大营,待瑞王成亲后再返回京洲。 自卑是一种性格缺陷,人的自卑性格的形成往往源于儿童时代。与成长经历特别是童年经历有关。人的一生不能说漫长也不能说太短,但真正对人产生深刻影响的关键时期就那么几个,其中童年经历的影响尤深。心理科学的研究已证实,不少心理问题都可在早期生活中找到症结,自卑作为一种消极的心态也不例外。 自卑,顾名思义,主体自己瞧不起自己,它是一种消极的情感体验。在心理学上,自卑属于性格的一种缺陷,表现为对自己的能力和品质评价过低。自卑和自满正好是两种完全相反的心理品质,却都是年青人常有的心理表现。 自卑的前提是自尊,当人的自尊需要得不到满足,又不能恰如其分、实事求是地分析自己时,就容易产生自卑心理。一个人形成自卑心理后,往往从怀疑自己的能力到不能表现自己的能力,从怯于与人交往到孤独地自我封闭。本来经过努力可以达到的目标,也会认为“我不行”而放弃追求。他们看不到人生的光华和希望,领略不到生活的乐趣,也不敢去憧憬那美好的明天。 瑞王冷天聿其实就是个自卑的人。他记忆里的童年时代,爱别离苦,备尝辛苦,留下记忆最多的则是人们敌视、鄙弃的目光和污秽的漫骂。成年后的他,虽然奋勇杀敌,浴血战场,立下赫赫战功,取得实际掌管北军之权力,自此再没有人敢当面辱骂于他。但人们注视他的目光,还是夹杂着歧视和轻视甚至是鄙弃的眼神,视他为异类。即使身为自己的血亲家人——父皇和兄弟姐妹们,也不曾将他视为同类人一般看待。 瑞王冷天聿的婚姻也为此受到挫折。如他这样一般年龄的皇室子弟,早已就娶入门好几房妻室,生了不下一个子女。只有他,这个父不疼,母不在的可怜皇子,无人问津,虽年已二十有二,却未曾娶上一房妻室入门。瑞王现如今苦尽甘来,喜从天降,天启皇帝眼里终于有了他这个皇儿存在。 天启二十二年五月十八日,天启皇帝下旨,为瑞王冷天聿选妻成亲。 顿时,朝中不少王公大臣和京洲豪门氏族卯住了劲,削尖了脑门想与瑞王扯上关系,攀上亲事。更有甚者,京洲待嫁的那些名门闺秀、淑女佳丽纷纷假借名目,利用各种社交场合与瑞王接近,套近乎。有的胆大女子,更是在家人的引领下,自己找上瑞王府邸,自荐家门。 一时间,瑞王府邸门口宝马香车连绵不断,进出府邸衣香鬓影频繁。被这般多粉白黛黑,靡颜腻理,傅粉施朱,婀娜多姿的名门闺秀主动接近的瑞王冷天聿,见到那些以往趾高气扬,不屑一顾的淑女佳丽待自己如此毕恭毕敬,含情脉脉,和颜悦色,和蔼可亲。简直就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香风熏雨考验的瑞王冷天聿,在这些桂馥兰香的熏陶下,终于给迷晕了头,仿佛已是七晕八昏,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按宝宝的话说吧,冷天聿就是一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财主进城,见到城里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一下子迷晕了头,不知道自己行进的方向在那里。 常言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具有自卑心理的人,总是过多地看重自己不利和消极的一面,而看不到有利、积极的一面,缺乏客观全面地分析事物的能力和信心。有自卑心理的人大都比较敏感,容易接受外界的消极暗示,从而愈发陷入自卑中不能自拔。 冷天聿由于过去所经历的苦难,造就了他自卑的心理。虽然与宝宝结识后,宝宝一直正面灌输他积极向上的概念,鼓励他把压力变动力,奋发向上,取得成功,不断增强他的自信、摆脱自卑。但冷天聿心底深处,多年羁留下的暗影,却不那么容易一时半刻就能消失掉的。一有诱引,就会引起自卑心理呈现。 天启皇帝对八皇子冷天聿的补偿心理,在冷天聿的婚事上得到了最大的体现。而瑞王冷天聿自卑的心态,则表现在对于那些相亲女子的态度上。 按宝宝的话来说,招惹那些女子,实际上就是冷天聿的虚荣心在作怪。“脚踏多只船,用情不专,一心三用,大色狼一个!”宝宝恶狠狠的跺着脚骂道。(这是宝宝知道冷天聿相亲之事种种恶形后之原话。) 虚荣心很难说是一种恶行,然而一切恶行都围绕着虚荣心而生,都不过是满足虚荣心的手段。若是冷天聿知道因他一时的虚荣心作怪,招惹那些相亲女子,生出种种事端,导致他与宝宝之间产生隔阂,致使宝宝怒而断交,几年不见踪迹,打死他也不敢招惹那些女子。嘿嘿~,这些自然都是后话了。 如今的天庆国号称盛世,连着几年风调雨顺,民富心安,有所谓千古第一明君,千古第一治世诸多称号,但很妙的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号称千古第一的腐败官场,千古第一奸相。 这位奸相,就是相国大人林伟成。林伟成出身豪门世家,曾在都察院任掌印给事中,又入翰林院学士,调入六部负责具体事务,为吏部侍郎,后又转任刑部尚书,升到如今的文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 这位相国大人表面为官清明廉正,内里却是阴险毒辣,睚眦必报之人。他纵横官场多年,收贿无数,门人弟子丛生。 经过几十年的官场翻滚,林伟成早已在天庆国的文官系统里生出无数枝丫,奈何此棵大树一直屹立不倒。所以虽时常有御史奋起上奏弹劾相国,却因一直没有什么有力之实证,最后都也只能不了了之。京洲城中的清明人士,对林伟成其人是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但在官面之上,却没人敢当面撩拨于他。 相国林伟成今年五十有三岁,共娶有六房妻妾,育有四子一女。 大夫人(正妻)李氏,出身高门大族。李氏父亲是安国公李纪元,哥哥李力禹是江淮巡抚。妹妹李月洁嫁与吏部尚书刘聆为正妻。李氏育有一子贤德(时年二十五岁)和一女玉宝(时年十岁)。 二夫人王氏,出身小家碧玉,原是林伟成的通房丫鬟。王氏育有一子贤亮(时年二十岁)。 三夫人秦氏,出身商家。育有一子贤正(时年十八岁)。传闻秦氏与其子贤正,因妒生恨,八年前趁林伟成离开京州至苍国公干之时,下毒手害死了林伟成最最宠爱的五夫人杜氏。伤心欲绝的林伟成查知此事后,气急败坏之下,将她母子二人严刑拷打并关入地牢。后因地牢离奇起火,母子二人被火焚致死。 四夫人陈氏,原是大夫人李氏的陪嫁丫鬟。 五夫人杜氏,当年被誉为京洲第一美人。其父杜临原为太医院的太医正。有知情人私下里传说,当年林相用尽了手段才将杜氏强娶入门。林相对其爱如珍宝,视如珍宝,宠爱之极,可惜杜氏红颜薄命,身怀7月身孕时,被林家妒妇秦氏下毒害死。林相至今对杜氏仍难以忘怀,他在书房内一直悬挂有自己亲笔画就的杜氏画像。 六夫人刘氏,最为年轻,今年年仅二十,原为一名歌姬,只因其外貌与杜氏有几分想象,被林相一眼看上后,即纳为妾室。生有一子贤廉(时年二岁)。 天启帝命相国林伟成负责为瑞王选妻之事,要求林相为瑞王挑选的妻子符合,才德兼备,容貌秀丽,出身名门氏族等等条件。 接旨后,林伟成一直在心中盘算,借此机会一定要拢住手握兵权的瑞王。遗憾的是自己家中女儿尚且年幼,否则怎么也轮不到别人家的女儿当此现成王妃。朝中大小势力、门阀林立,不能光是剪除异己,更多的尚需拉拢。不能收归已用的要毫不留情地击溃,一旦成了气候,不论是人还是物,再想改变就难了。长久以来的明争暗斗,林伟成很明白这个道理,像是一棵树的成长,当它只是一株小树苗时,也许不费什么劲就可以连根拔起,可如果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想要铲除就绝非易事了,若是砍去,自己也要费劲力气,大伤元气,更有可能因为大树的盘根错结,斩草除根也不可能干净。经过长时间吸纳,他对现有人手还是比较满意的,门下各路高手、清客、谋士不少。 眼下,天庆朝内正处于动荡不安时期,天启皇帝自冬月以来就一直缠绵病榻。 二皇子冷天凌因与风陵国勾结,图谋叛乱。已被贬为庶人,现关押天牢。等待皇上最后的裁决。一向得宠的二皇子冷天凌生母——德妃柳云仪因此牵连,已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六皇子冷天玄立为太子(已故的淑妃所生之子)。天启帝冷郁鲮因病休朝期间,由太子监国,太师华酝罡和相国林伟成辅佐太子,共同处理国事。八皇子冷天聿晋封为瑞王,掌管北军大营。 “如果能把掌握军权的瑞王拉拢住,自己这方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林伟成思来想去最后下了决定,不管怎样,肥水不落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瑞王妃的位子怎么也得让属于自己一方的人占住才是。只不过府邸女眷之事,还得找自己家夫人商议才是。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哪里搞的清楚,自家亲戚、门下弟子家中尚有哪些女儿待字闺中。 刚刚下朝回府的林伟成,一边往书房方向走去,一边吩咐管家去把大夫人请来。林伟成进入书房刚一坐定,就见大夫人李氏急冲冲地走进书房。李氏一进房就急不可待的对林伟成说道, ] “老爷,我娘家妹妹刚刚来府邸,有事求老爷帮忙。” 林伟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悠悠的问道,“哦,她说了什么事吗?” 李氏笑嘻嘻地看着林相,兴奋地问道,“听说皇上已把为瑞王选妻的事儿交由老爷主办了,是真的吗?” 林伟成摸摸下颌的胡须点点头,他不解的望着李氏, “嗯,确有此事。你妹妹来府的目的难道与此事有关?” 李氏站起身为林相杯子里续水,她态度异常认真地盯着林相说道,“老爷还记得吗?我娘家妹妹的长女就是乐媬(乳名媬媬)。她今年刚满十九岁。现还待字闺中,未曾许配人家。若是老爷能做主将她嫁与瑞王为妃,岂不成全美事一桩。既能攀上瑞王这棵大树,又能了却妹妹的心愿。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小时候倒是见过那孩子几回,现在大了,不知道相貌如何?是否配得上瑞王。…….”林相沉吟半晌不语。 李氏见林相低头思虑,遂大包大揽说道,“老爷请放一百个心,乐媬的容貌在京州城里是数一数二的,琴棋女红,样样俱会。见过她的人都称赞她娇柔妩媚,聪慧过人,钟灵毓秀,锦心绣口。妾以为乐媬是绝对配的上瑞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章 全歼山匪 洛城位于天庆国的西北部,天庆国着名的洛江环绕了洛城的大半个城区,洛城因此而得名。滔滔的洛江水终年川流不息,葱郁的山林、翠碧的田野衬托着紫红色的土壤,红绿相映成趣,显得分外妖饶。洛城被誉为“天府之地”。 洛城地处丘陵状盆地,这个盆地面积约十万平方公里,不但形式完整,而且是一个标准的构造盆地。四周崃邛山、龙棋山、大灵山、雾山及大娄山环绕,多紫红色砂页岩,故有“紫色天府”、“红色天府”之称。这一带,不仅是天庆国最重要的粮食丰产区,还盛产甘蔗、棉花、蚕丝、茶叶、油菜、药材和多种水果。 天启二十二年七月,经瑞王荐举,朝廷颁令于军就任北洹太守一职;杜宝茗就任灵山县令一职。 灵山县位于洛城的北部,距离洛城约一百五十百里,与羌国相距直线距离不足百里。是天庆国北部的一个重要军事要地。 八月八日,已就任灵山县令的杜宝茗为庆贺宝宝的九岁生日,特地从灵山县赶回洛城。杜宝茗一行人途经大灵山“风灵谷”时,突然遭遇到上百名山匪的拦路打劫。幸亏当初杜宝茗上任伊始,宝宝不顾他的再三反对,坚持为他配备了二十名随身护卫。虽然这二十名护卫的武功不算最出众的,但他们每人身上都携带有三颗宝宝研制成功的“火雷”——有点类是于现代的手雷。训练有素,反应敏捷的护卫们,见势不好,迅速拿出携带的“火雷”纷纷扔向山匪。随着轰隆隆的“火雷”爆炸声,上百名山匪当场死伤大半,仅存的几个没死山匪吓破了胆子,一下子就逃得无影无踪。 得知哥哥宝茗遭山匪袭击,极端护短,睚眦必报的宝宝气得一下子蹦了三尺高,恶狠狠地挥舞着小拳头喊道,“既然想找死,就成全他们。” 宝宝与两个哥哥商议,一方面派人去大灵山“风灵谷”一带摸清山匪老巢,一方面命人加紧赶制“火雷”。 不久,派出去侦查山匪情况的人回报,“山匪人数约二千人左右,看上去似乎不像是普通山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山匪之间交谈的语言也不是天庆国语言,有点像是羌国语言……” 听完禀告,宝宝心里不由的一紧,急忙拿出地形图仔细查看,“哥哥,你们来看。”宝宝指着地图上的“风灵谷”,对两位哥哥说道,“这里的大灵山“风灵谷”是北疆通往内地的必经通道。内地运往北疆的粮食、物品等一切装备都必须途径这里才能送过去。若是敌国派小股军队潜入这里,偷偷地占领了“风灵谷”一带,就能切断北疆与内地的一切联络。……” “宝宝,你是说那些山匪可能是敌国军队?”杜宝茗有些惊慌的问道。 岳铁军接上说道,“我觉得不是可能,而是肯定!那些山匪在这里出现不过刚刚不到一个月,从前我们镖局经过那里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山匪影子。一般山匪都是一群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根本谈不上什么训练有素,号令统一。但这些山匪却似乎不一般,除了将年迈的老者当场杀死外,他们将所有被抢劫的物品和人员统统掳走,从不留下任何痕迹。此次之所以能被我们抓住尾巴,一是这一个月来,他们连连得手,有些得意忘形,以为再无对手,故而忘记隐藏自己的踪迹。二是当天抢劫的山匪基本上都被 “火雷”炸死了,没死的估计也吓的差不多了。跑回去报信的人怕是也不会有了。” 宝宝非常认真的看着两个哥哥,说道“大哥分析的不错,我也这样想的。我觉得那些山匪很有可能是羌国军队。羌国是个游牧民族组成的国家,国民基本上是游牧民,他们生活的节奏也是由他们的羊群、马群、牛群和骆驼群而调节。为寻找水源和牧场,他们随牧群而迁徙。他们的君主,在冬季到来之前会召集全体游牧民课校人畜。他们往往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耕地边缘,侵袭人畜和抢劫财产,然后在任何还击可能来到之前带着战利品溜走。当他们被追赶时,他们的战术是引诱别国军队深入大戈壁滩或是草原荒凉之地,然后在自己不遭埋伏的情况下,以雷雨般的箭惩罚追赶者,直到他们的敌人被拖垮,被饥渴弄得精疲力竭,他们才一举而消灭之。” 杜宝茗用崇拜的眼光注视着宝宝,“宝宝,你怎么懂得那么多的事呀。” 宝宝笑嘻嘻的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说道,“我是天上下来的小仙人呀,所以我什么都懂呀。” 岳铁军和杜宝茗被宝宝的怪样子,一下子给逗笑了。三人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岳铁军询问道,“宝宝,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事不宜迟,趁那些山匪现在对我们还没有防范意识。我们要立刻行动,消灭他们!”宝宝抬头注视着岳铁军,语气严肃的问道“大哥,你手上现在有多少人可以出动的?” 岳铁军低头盘算了一会,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回道,“镖局里可以拿出手的人最多五百人吧。” “五百人。一个人对付四个山匪应该没问题吧?”宝宝思忖再三后,朝着岳铁军问道。 “若是一个人可以拿到两颗“火雷”的话……”岳铁军盯着宝宝,有些不好意识地低声说道。 宝宝拍着小手笑道,“好!那我就给你们每人三颗“火雷”怎么样。”见岳铁军高兴的站起身,宝宝示意他坐下后,放慢语气,继续缓缓地说道,“但我有个条件,必须把那些山匪引诱到山下后再打。山上的匪巢要给我完完整整的保留好才行。” “宝宝的意思是将匪巢占为己有?”杜宝茗兴奋的大声问道。 “宾果!哥哥说的对极了。匪巢里一定有很多他们抢劫来的财宝,以后那些可都成了我的哟!”宝宝得意洋洋的笑眯了眼。 “小财迷!”岳铁军和杜宝茗看到宝宝的财迷样,又好气又好笑的骂道。 宝宝翻了一下大白眼给他们两人,“最主要的是我打算将那里当成我们护卫军以后的秘密训练基地。”宝宝背起手在地上来回的踱着方步,嘴里念念有词,“还是老人家说的对,落后就要挨打。在这种冷兵器时代里,偶搞点小小发明,就够那些古早人喝一壶的了。嘿嘿,亏的偶有先见之明哦,早早给护卫们配置了火雷,否则的话,宝茗哥哥怕是要吃大亏了呢……” 八月十二日,宝宝九岁生日。 午时一刻,宝宝和杜宝茗率领四百五十名镖局护卫赶赴“风灵谷”设伏,岳铁军则带着五十名镖局护卫,化装成返乡的富商家眷,赶着几十辆马车,在距离“风灵谷”尚有一里路之处停下歇息。山匪得到错误信息,二千多人倾巢而出,妄想大捞一票后回山上过中秋。却没承想到,轰隆隆的爆炸声,将他们统统的送进了死亡墓地。 宝宝成了实实在在的“金主”,匪巢的宝库里堆满了山匪们抢劫而来的金银珠宝。缴获的文书资料里显示,这些山匪确确实实是羌国军人假扮的。他们受命偷偷潜入天庆,意欲配合羌国大军入冬前对天庆的大规模侵袭。 “万里镖局”是洛城最大的一家镖局。地处洛城城南。镖局的后院有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院门正中间匾上写着“闲适”两个字,院内有三间屋子,中间是正厅,东厢房为寝居,西厢房为书房,布置的甚是典雅。两间厢房各有一道门与正厅相通,正厅的墙上挂有一幅洛城全景画。 宝宝此时在书房里刚刚看完两封书信。这两封书信是京洲的瑞王和华玉两人分别派专人送给宝宝的。书信是昨日(八月十七日)酉时送到的。两封书信的内容基本上大同小异,主题都是关于瑞王之亲事。 瑞王冷天聿亲笔所写之书信,是派亲卫震峰专程送到洛城万里镖局,并指明要亲手交予宝宝。信中大幅内容写的都是冷天聿对宝宝的思念,信的最后一句才写道,冷天聿已定于九月初八与刘家小姐(乐媬)成亲,恭请宝宝与其兄长务必去京洲观礼。 华玉亲笔所写的书信,则是由上官笑阳专程携带至洛城万里镖局。上官笑阳手持宝宝当初交予华玉的信物,到万里镖局求见宝宝,并交付书信。信中的内容,华玉除了稍稍交代了自己的回家之后的学习情况,大篇幅的内容都是发泄对瑞王亲事的不满。信中说,那个刘家小姐根本就是一坏女人,……信中说,上官笑阳的妹妹上官云凤怎么怎么好,……信中说,为了阻止瑞王的亲事,他已与瑞王口角闹翻,他请求宝宝出面阻止瑞王的婚事。他在信中居然还对宝宝使用激将法,“要是你都没办法阻止亲事,我也只能作罢。” “小屁孩!以为过家家呢。人家的亲事可以随便阻止的吗?没听老人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这个小华玉,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断人姻缘之事,偶是不能做的哟,那简直是罪过罪过。”宝宝嘴里念念有词,眼睛珠子一转,“嘿嘿,不过呢,主要是那刘小姐没得罪我,我犯不着去出这个头。不然的话,凭我的智慧,怎么也能搞的亲事不成。” 突然,宝宝似乎想起了什么,赶忙将丢在桌子上的书信又拿起来仔细研究起来,“什么?这个刘家小姐竟然是林伟成大夫人李氏的外甥女。也就是说,是李氏那个嫁给吏部尚书刘聆的妹妹所生之女。”宝宝将头靠在椅背上回忆起哥哥说过的一些往事,李氏与她的妹妹都坏极了,经常会趁林伟成不在之机,暗地里欺负月娥娘亲。……那个叫乐媬的女孩子还经常将月娥娘亲的衣裙用刀子划破……。 “王八蛋!就凭你与林伟成那恶婆娘的关系,我就不能让你日子好过。就凭你曾经欺负过我娘亲和宝茗哥哥,我就不能让你顺顺利利的嫁给冷天聿,做什么王妃!”一想起宝茗哥哥的遭遇,以及宝茗哥哥讲的月娥娘亲受人欺负之事,宝宝就气的咬牙切齿的大骂。 宝宝发誓,“只要有我杜宝宝在一天,你们这些欺负过我娘亲和我家人的坏蛋,就别想有什么舒心的日子过!” “嗯,我要仔细的盘问一下来送信的那两人,摸清情况,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宝宝思虑再三,决定仔细盘问震峰和上官笑阳后,再定计策。 宝宝先去震峰住处看望,寒暄了一番后,震峰就急着催促宝宝准备行装,跟自己出发去京洲观礼。 宝宝笑眯眯的摆摆手,说道,“不忙不忙,我还有点疑惑想要问你呢,问清楚了再走也不迟吧。” 震峰急忙表示,“您赶紧问吧,我一定好好回答。” “你保证你说的都是真实的?不会有假话?”宝宝认真的盯着他问道。 “我保证不说假话!”震峰举起手做宣誓状。 宝宝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放下手。“你们王爷为什么急着成亲?是不是对人家小姐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情?”宝宝不怀好意的问道。 “啊!您怎么知道的?王爷再三叮嘱不让告诉您的……”震峰惊的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望着宝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宝宝愤怒的拿手指着震峰喝道,“千万别告诉我,是你们家王爷强暴了人家姑娘。那真算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你们王爷这个人!” “我们王爷没有强暴她!”震峰看着宝宝愤怒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叫道,“坏了坏了,王爷再三叮嘱不能让宝宝知道这事的,可宝宝早就知道了呀,根本瞒不住的。我早对王爷说了,什么事情也别想瞒住这个小仙人的。” 有些平静下来的宝宝,朝着震峰和缓的说道,“你不用急,一五一十的把你们王爷与这个刘小姐交往的经过,详详细细的全部告诉我,一点也不准遗漏!” 震峰连连点头称是,他扶着宝宝就座后,诚恳的说道,“小公子,请您千万别动怒。来此前,王爷再三交代,不能让您气着了。万一您有个什么好歹,王爷可是会要了我的命呀!” 宝宝拿出衣袋里的药丸服下,半晌才慢慢的低头舒出一口气,“我不生气!你们王爷的事情是他自己找身上的,与我无关。我懒得理他。”他抬头望见震峰一脸的为难,遂抬手招呼他坐下,“你慢慢说吧,我没事了。” 震峰遂开始将皇帝下旨为瑞王选妻开始说起,说到京洲众多王公大臣、豪门氏族如何争相与瑞王攀交情,说到那些名门闺秀、淑女佳丽如何假借各种社交名目接近瑞王,说到那些胆子女子如何自己找上瑞王府邸的,说到林相国如何出面为刘家小姐保媒,说到华太师如何出面为上官小姐保媒,说到两位小姐如何争锋相对的,一直说到刘家小姐怎么出现在瑞王房间的床上。 “那刘家小姐与何人一起到了瑞王府邸的?当日晚上她为什么没有回自家府邸?”宝宝问道。 “她是与其兄长和七皇子殿下一起到王府里来的。当日晚上是我把他们一行人送出王府大门的。可不知道怎么搞的第二天早上,竟然会在王爷的寝房床上发现她。”震峰疑惑的回道。 “被发现的时候,那刘家小姐表现如何?是害怕呢?还是怎么样?”宝宝继续发问。 “第二日辰时不到,七皇子殿下和刘家公子就来府邸找王爷。他们也不等人通传,就自己闯进了王爷的寝房,结果就发现……那刘家小姐见到人,只是捂住脸一个劲儿的说,没脸活了…..王爷还在一旁昏沉沉的睡着,唤了半个时辰才醒过来。”震峰将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宝宝。 宝宝又询问了震峰不少问题,然后将两只胳膊搁在桌子上,两只手撑着头,不停的眨巴着大眼睛想呀想的。震峰不敢打扰宝宝,只能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思考着的宝宝。 半晌后,宝宝方才放下支起的胳膊,站起身,朝着震峰说道,“我敢断定,你们家王爷是被人陷害,被迫戴上那顶绿帽子的。” 震峰一听宝宝此话,顿时激动的跳将起来,“小公子,小仙人,你一定有办法帮我们王爷解脱的。那个姓刘的女人简直是太可恶了。 &*&(都是骂人的话,就不打出来了。)” 宝宝摆摆手,阻住了他的骂声,非常严肃的注视着他,说道,“要想为你们王爷洗脱耻辱,并不是很难。只是需要你的配合。你可愿意按我的吩咐去做一些事?” “我愿意,小公子,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就是。”震峰拍着胸部保证道。 宝宝看着他认真的说道,“第一,我吩咐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只能你一人知道,不得告诉任何人。即使是王爷也不准说。你做得到吗?” “为什么连王爷也不能告诉?”震峰不解的问道。 “我们要演一场大戏,绝对不能惊动对方。只能私底下去查证一些证据,若是告诉了你们王爷,惊动了对方,还能达到我们的目的,抓住对方的把柄吗?”宝宝为他解释。 震峰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我明白了,小公子,一切照你的吩咐做。” 宝宝见他明白了,遂继续说下去,“第二,我要你回去后,告诉你们家王爷,就说我很生气,不愿意去京洲观礼。……第三,你回去后,秘密调查府里的所有人员情况……第四,将那晚上和第二日早上,所有在场之人,尤其是王府中人的行踪都一一查清,特别是他们的经济状态。比如有无突然变得有钱之人,……第五,派人秘密跟踪刘家小姐,将她与何人交往,约会之处等等情况都记录下来。第六,……………”一口气说了六条,宝宝才歇下来喝了口水,他抬头看着震峰,问道,“你若是有什么疑问,不解的,现在可以问了。” 震峰十分崇拜的看着宝宝,恭恭敬敬的对着宝宝行了大礼,“小公子,震峰是个粗人,好听的话震峰不会说,也说不来。震峰只能在此给小公子您行个礼,谢谢您为我们王爷做的一切。他日小公子但凡有任何差遣,震峰上刀山下火海,也必定在所不辞!” 宝宝见震峰的一副的严肃样儿,不由的笑了,他上前拉住震峰的手说道,“OK!我记住了,震峰哥哥。你以后别小公子小公子的叫了,太生分了吧。就叫我宝宝好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我建议你和上官笑阳一起搭伴回京洲,毕竟你们的用意都是一样的。华玉也是发现了那刘家小姐不是个好人,才派上官特地送信给我,让我帮助王爷赶走那刘家小姐……” 震峰一听这话,高兴的点头答应,“既然宝宝您这样说了,那我就和上官大人一起返回京洲。”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章 京州之行 天启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二日。 深秋的清晨,雾气淡淡的,如薄纱,笼罩着官道前方的路面上。官道两旁的树木上的叶子都已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阴郁地站着。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皱纹,无情的秋风剥下了它们美丽的衣裳,它们只好枯秃地站在那里。因时辰还早,路上空空荡荡没有人迹。 远远的,扬起一阵尘土,伴随着马蹄的哒哒声,越来越近。一队人马,簇拥着两辆马车,往京州方向行驶。这队人马虽然只有几十人,却个个气势不凡,带着一股凛冽之气,横扫千军之神态,英姿焕发的雄姿俯视四周。 宝宝躺在按自己设计制造而成的马车里,闻着马车空间内散发出的淡淡颤木香味,依靠在柔软的被褥上,一边用手轻轻抚摩着伏卧在身边的狼犬小贝(黑豹的后代),一边迁思回虑,思患预防。 那日宝宝从震峰处出来,又去了上官笑阳居处。宝宝仔细的询问了上官笑阳一些情况后,对瑞王在京州目前的状态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对华太后、华太师以及华家所代表的一方势力,在瑞王亲事上的态度有所了解。 宝宝经过几番忧深思远,殚思极虑,方才在与震峰和上官笑阳告别之际,拿出自己研精覃思,深思熟虑写就的书信分别私下交与两人,他再三嘱咐上官笑阳,“上官公子,这封书信务必交与华玉手中,由他亲拆阅读。”而将书信交于震峰时,则要求他发下毒誓,保证一切听从宝宝信中安排行动,未得宝宝允许,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情况。 其实宝宝完全可以,将自己对刘家小姐失身事件的看法和判断写于书信,交震峰带回后交予瑞王手中。凭冷天聿对宝宝的信任度,见信后,必定会深信不疑。查找证据,以拒绝刘家小姐之亲事。 宝宝不愿意让冷天聿知晓自己对此事的判断,完全是出于为自己的目的考虑,才以那些什么为了找出刘家小姐的破绽,抓住刘家的把柄等等冠冕堂皇之类话语,震慑震峰,要挟他不得不听从自己计划,不得向瑞王说出真相。 宝宝最根本地目的,就是要利用此次事件,让瑞王冷天聿受到一次深刻的挫折教育。使之明白,鲜花美女,灯红酒绿的日子不是轻易就能够享受的。套句宝宝的原话,“香风熏雨,糖衣炮弹也是会打倒人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宴席可吃。” 挫折是对人勇气的最大考验,以此为机可看出一个人能否做到败而不馁。挫折既可使意志薄弱者消极、妥协;也可使意志坚强者经受教训,在逆境中奋起。每一种挫折或不利的突变,往往都会带来较大的转机。失败挫折更能使优秀人物从中崛起。人生经历的困境、磨难、失败都是获得成功的必经之路。 宝宝一向认为,人生就如一条漫长的旅途。既有宽阔平坦的大道,也有崎岖不平的小路;既会遇到鲜花灿烂,鸟语花香的明媚春天,也会遇到百叶凋零,寒风刺骨的肃杀严冬。人生中遇到挫折,是在所难免的。人生旅途上每个人都会遭受挫折,生命的价值就在于坚强的闯过挫折,冲出坎坷!失败的终点往往是成功起点。只有敢于正视失败,敢于拼搏之人,才能够采摘到成功的鲜花——那朵远在天边的奇葩。人生就象奔流的大海,没有岛屿和暗礁,就难以激起美丽的浪花。 九月初一申时。 华玉坐在书房里,手执着毛笔悬在半空。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桌子上摊着的书本内容,而是宝宝那张精致灵动的小脸,和那双古灵精怪,闪闪发亮,又黑又圆灵活的大眼睛。自北洹与宝宝结识,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五个月的时间,但宝宝给予他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上官笑阳当日一返回京州,立马就赶到华府,将宝宝临别时拿出的书信,交予华玉。华玉看到宝宝信中写到,“……断人姻缘是不好的,我是不能去做的。”不由的一脸的懊恼。他咬着牙继续看下去,慢慢地脸色渐渐的好转起来,“……不过呢,胳膊肘是要往里弯的。既然那个刘家小姐得罪过你,我一定帮你出口气,搅了这门亲事。……”信中还给华玉分配了几项重要任务,要他务必完成。 华玉看完信后,立即按宝宝信中所说计划,找到爷爷,与其商议如何行事。华太师听完华玉的建议,不由的大喜过望,“如此好的计划安排出自谁手?按此行事刘家与瑞王的亲事必定不成。” 华玉笑曰,“这样好的计划自然是出自我家先生之手。” 华玉拜师时,宝宝与他有言在先,“一个能思考的人,才真是一个力量无边的人。别人能教你的,你去跟别人学。我只教你别人无法教你的一些东西。” 宝宝还告诉华玉,“知识不多就是愚昧;不习惯于思维, 就是粗鲁或蠢笨;没有高尚的情操,就是卑俗。如果你希望成功,当以恒心为良友,以经验为参谋,以当心为兄弟,以希望为哨兵。”(其实,说白了,就是宝宝不打算像教哥哥宝茗那样去教华玉。因为宝宝的时间很宝贵,她要忙着赚钱!经营防身网络。) 当初华玉一回到京洲,马上向爷爷和父亲请求,马上为自己请老师,教授自己琴棋书画等学识。华玉还表示,以后自己每年都要单独去洛城住上一段时日,跟随师长学习知识。 华太师起初一听完华玉所言,即表示不同意。宣威候华秋岗倒是表示可以接受华玉的要求。华太后知晓后,也表示不能同意华玉离家外出求学。他们一方面是怕这个华家五代单传的宝贝疙瘩,离家外出会再遇见什么不测;另一方面则是对那个什么稻钣先生闻所未闻,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老师,居然要华家的宝贝疙瘩远离京洲去他门下求学。 华玉没有像从前那样,达不成目的就又哭又闹的撒泼,他只是认认真真地将宝宝与自己讲述的《纨绔恨》和《八旗子弟》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给姑奶奶、爷爷和父亲听,最后他还把宝宝留给自己思考的几道题目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华太后、华太师和宣威候华秋岗听了华玉的讲述,沉思了很久很久。经过华太后、华太师和华秋岗三人的反复考虑,商议,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华玉每年离开京州到洛城,跟随稻钣先生求学,只是沿途之中必须有专人护送,至安全地带。保证不干涉华玉从师求学,不妨碍华玉求学。保证不打扰华玉师门,为难其师长。” 华玉将宝宝每次布置的作业,都认认真真地完成。而后将作业和自己学习中遇到的疑虑写在书信上,交予来人带回洛城,交予宝宝。宝宝则会在下封回信中给予解答,并布置新的作业。 华玉经常将自己从宝宝处学到的新知识说与姑奶奶、爷爷知晓(华玉的父亲已回西部边城驻地)。华太后和华太师看着华玉的才智学识一日千里,与日俱增,人也越来越明理懂事,心里俱对华玉的师长稻钣先生敬佩不已,“能使华玉服输低头臣服,这个先生真不简单!” 短短的时日里,往昔那个京洲城里顽皮恶劣之极的小霸王,在宝宝的教诲下,逐渐成为一个笃实好学,学而不厌,博文约礼之少年。如今华玉走至京洲街头,再无人会当他如瘟神一般避而远之。 华家上下一干人等,也越来越喜欢自家这个懂事的小少爷。华太师提起这个心肝宝贝疙瘩,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巴。宫里的华太后更是天天盼着华玉进宫,为她讲述新奇事儿。一句话,今日的华玉,再不是以往人见人厌的讨厌鬼了。 依在椅背上,华玉的脑海里时时呈现出宝宝那清脆悦耳的声音,“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华玉,你想做什么样的人?” “我要作人杰!”华玉不由的喊出声来。这一声喊叫,让华玉清醒过来,他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下,“诶!也不知道宝宝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京州?真的好想好想宝宝。宝宝,今日你能到京州吗?” “小玉儿,你真有那么想念我吗?嘿嘿,不会是叶公好龙吧!” “宝宝!”华玉似乎听到了宝宝奸诈的笑声,连忙睁大眼睛站起身往门口望去,只见一身着蓝色衣裳的九岁左右童儿正施施然的站在书房门口,笑望着他。他的那张小脸精致灵动,凤眉准鼻,一头乌黑顺发在头上绑了结,上面还嵌了块蓝色水晶,他那两只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闪闪发亮,灵活的眼波中,非但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智慧之光,更现出了古灵精怪的天性。” 华玉高兴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上前紧紧地抱住那童儿不停的叫道,“我不是在做梦吧!老天显灵了耶。” 宝宝拽住华玉的两只耳朵,叫道,“够了,够了,快放我下来了,我头都给你转昏了呢。”随后进屋的蓝,赶忙上前接过宝宝放下。 “蓝!你也来了!”华玉一见到蓝,开心的抱住蓝大叫道,“太好了,太好了,见到你们,真开心。” 铁卫从门外走进来,见此情景,撇了撇嘴,“见到我就没有高兴的表示吗?” 跟在铁卫身后的狼犬小贝也兴奋的一个劲儿的“汪汪”直叫唤。 “铁卫!”华玉一边惊喜的与来人打着招呼,一边吩咐侍童营儿、霖儿端水泡茶,招待贵客。 几个人寒暄一番后,宝宝示意铁卫带着小贝克出去盯着,三人关起门开始商议事情。宝宝询问华玉,“交代的事情进行的怎样?” 华玉兴奋的回道,“已经有眉目了。跟踪刘乐媬的人回来禀报,那姓刘的女人经常去城东一处别院男子幽会。经常去的男人有七皇子冷天寒。昨天监视后院门的人还发现,有一神秘男子从后院门进了别院。那男子长的较俊美,肤色白净,身长玉立,衣服穿着贵气,似不是一般人家出身之人。姓刘的女人在这个男子面前十分温顺,一直点头称是。据监视人禀报,那神秘男子随从身手很高,跟踪之人无法太过接近目标。所以没有查到他的落脚之处。”华玉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吩咐加派人手,务必找到他的落脚之处,查处他的真实身份。爷爷那里我也已经说妥,……”华玉滔滔不绝地把自己收到信后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统统向宝宝做了汇报。 宝宝也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打算。三人商议结束才发现,夜幕已经慢慢降临。华玉紧紧拉住宝宝的手不放,不住的说道,“宝宝,住我们家可好?我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你说,别住外面的客栈行不行。” 宝宝与蓝对视了一眼后,想了想说道,“住在你家里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家门庭高深,外人进出不是很便。不利于我们与外面的联系……” “那就住到我家城东的别院去,离这里不是很远,平时不会有人去打扰。”华玉死死盯住宝宝不放,亟不可待地要宝宝当场表态,“我现在就叫人去安排,我和你们一起搬过去住,遇事也好有个商量。宝宝,你看这样行吗?”华玉用期盼的语气一个劲儿地求着宝宝。 蓝点点头,表示可行。“那就按华玉说的去半吧。”宝宝想了想,最后点头同意。宝宝招呼铁卫进来,低声吩咐了他几句话,转过头对华玉说道,“我们还有些行李在客栈,你派人跟小卫一起去拿过来。另外,我们住在你家里,必须有个说法才行,不能让你家人和别人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能对我爷爷他们实话实说吗?”华玉不解的问道。 “现在还不行,不能暴露宝宝的真实身份,怕有危险。”蓝坚决阻止。 华玉一听事关宝宝生命大事,马上懂事的符合蓝的意见。“宝宝的安全第一!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再打算。” 三人最后商定,宝宝的新身份是稻钣先生的弟子,也就是华玉的师兄。宝宝改名为佳嘉(假假)。 当天晚上,宝宝等人就住进了京洲华家的城东别院。宝宝在这里运筹帷幄,发综指示,如大将一般,指挥若定。 九月初三巳时。 深秋的大自然界,留下的是一片凄凉的景象。今儿里天气带着几丝萧索的味道,不知不觉间路边树木上的叶子都凋落了。乌鸦在低空盘旋,突然,它绝望地叫了一声飞走了。一种惆怅的感觉向人们的心头袭来,勾起无限的愁绪。 华玉、宝宝、蓝和小卫坐着马车,铁岩等人拿着礼盒,抬着抬架,去往“普济寺”祭祀。礼盒和抬架里装着祭祀用的 “牺牲”(猪、羊)、“粢盛”( 粮食五谷)、酒和鲜嫩的果品蔬菜等祭品。 祭祀是为了祈祷平安,保佑一方风调雨顺,或消灾灭病,超度亡灵。祭祀的对象就是神灵。人们相信万物有灵。因而对神灵顶礼膜拜,求其降福免灾。祭祀就是按着一定的仪式,向神灵致敬和献礼,以恭敬的动作膜拜它,请它帮助人们达成靠人力难以实现的愿望。“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人们把这一人间的通则加于神灵身上,便成为祭祀的心理动因。所以,祭祀从本质上说,是对神灵的讨好与收买,是把人与人之间的求索酬报关系,推广到人与神之间而产生的活动。 宝宝九岁生日那晚,奶奶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的女儿月娥(也就是宝宝的娘亲)对她说,“想念宝宝。”清醒后的奶奶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一走方道士为其解梦,曰,“你的亲人在阴间受苦,需在世血亲之人,去往死者墓葬地方圆不出百里处之寺庙,念经求佛,超度亡灵,方可使该亡灵安息。” 为此杜临夫妇本打算携宝宝去京洲“普济寺”祭祀。只是杜夫人出发前一日不小心闪了腰,不能出行。而杜临为了医治老伴,也不得不留在洛城。 但祭祀大事又不能不去,夫妇二人拉住宝宝是前叮咛万嘱咐,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并再三叮嘱负责此次护卫的铁岩等人,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心肝宝贝,不得有失。 送信的震峰和上官笑阳返回京洲后,万里镖局的护卫们纷纷禀告,洛城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之人,他们到处打探万里镖局情况。镖局屋子周围和门口,也经常发现不三不四的人在盯着。 “凡事先往最坏处思量。”这是宝宝的危机意识。联想起此番去京洲后的一番动作,宝宝与哥哥商议,“万里镖局不能再用了。即使镖局继续经营下去,大哥和镖局里的那些熟面孔之人, 也不能再在镖局里出现。我到京洲若是引人注目,很快就会连累到这里。即使有瑞王和华家的庇护,我得罪过的那些人也会利用各种卑鄙手段下黑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想办法将那些与我之间关系显露过的人,统统转入暗处,或者休养一段时间,待风头过去再做打算。……” 岳铁军和镖局里的几个堂主,对宝宝的提议都表示完全同意。因此,岳铁军留在洛城处理万里镖局之事。杜宝茗在灵山任县令一职,此次也不能跟随宝宝出行京洲。此次去京洲,只有鹰堂堂主铁岩带领二十名护卫,跟随宝宝行动。除此以外,一起去京洲的还有蓝、小卫和狼犬小贝。 马车里的宝宝,没有参与华玉、蓝和小卫三人的说笑,他只是静静靠在光滑柔软的软缎靠垫上,思考着,“生活中常常是这样的,流言一传十,十传百,会把任何伟大的、造福于民的,经过苦苦思索,历尽种种磨难才获得的思想,歪曲成于己、于真理都无益的邪说。生活本身就是五花八门的矛盾集合——有自然的也有人为的,有想象的也有现实的。人的聪明和自己的明智及道路的选择,往往是在失败之后。哼!有的男人只要被人一奉承,使得自己的骄傲与欲望获得了满足,就极容易上当。冷天聿这个纯纯(蠢蠢)才,就属于这样的笨蛋!活该他吃了暗亏上个大当。”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2章 寺庙祭祀 九月初三上午。 华玉领路,宝宝带着蓝和小卫,以及铁岩等人拿着礼盒,抬着抬架,去 “普济寺”祭祀,为母亲杜月娥的亡灵超度。礼盒和抬架里装着祭祀用的 “牺牲”(猪、羊)、“粢盛”( 粮食五谷)、酒和鲜嫩的果品蔬菜等祭品。知道宝宝要去“普济寺”祭祀,华玉提前一日就派人前去“普济寺”做了周密安排。 “普济寺”的历史已有一百五十二年。“普济寺”的创建人,首任住持——清澄法师,乃一代高僧。(住持又称方丈、住职。原为久住护持佛法之意,是掌管一个寺院的主僧。《圆觉经》卷上云:“一切如来,光严住持。”禅宗兴起后寺院主管僧人称为住持。道教也称道观中的负责人为住持。“住持”之语义为 “安住之、维持之”。原意指代佛传法、续佛慧命之人,后被用来指称各寺院之主持者,或长老。此词用在寺职称谓时,又称寺主或院主。由于住持之住处称为“方丈”,故“方丈”一词亦被引申为住持之意。) 年轻时的清澄法师博学多艺,才华出众,朝中王公大臣曾三番五次的请他出山为官,都被他予以拒绝。他潜心佛学,甘于淡泊,不贪安逸,不务奢华。他曾经一个人粗衣菲食,十年不下山,在草房茅棚中苦心修行。在淡泊之中,使僧格不断地升华、滋长。清澄法师深得天庆国人的尊敬,德辉照耀于世。 清澄法师为一代高僧禅宗。他在世六十余年间,建造了“普济寺”。当年清澄法师曾在“普济寺”内结七念佛,建念佛道场。一时间各国名士,高僧禅宗,纷纷齐集该寺,“普济寺”由此成为着名道场。当年的“普济寺”不只是天庆国香火最最鼎盛之庙堂,也是各国之中香火最最鼎盛之庙堂。 现任住持清木法师,乃为前任“普济寺”住持清照法师的嗣法弟子,“普济寺”至于他,已是第三任的“普济寺”住持了。当年“普济寺”首任主持清澄法师圆寂后,其嗣法弟子清照法师法继任住持法师——是为第二代“普济寺”住持。 “普济寺”至今已建寺一百五十二年。这期间,“普济寺”曾在一次暴风雨袭击中遭受到雷击后引发起火,烧毁了古柏和部份殿宇。先皇在世之时,“普济寺”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盗匪抢劫,盗匪临走之际,纵火烧寺,僧众四处逃散,殿宇遭到了严重破坏。“普济寺”经过此次重创后,再无能力对寺院进行较大的修茸建造,积日累久,香火渐次衰弱。“普济寺”越来越走向衰弱,逐渐香火日少,已是日暮途穷之际。 如今的“普济寺”多处殿宇被毁,最着名的那座佛塔也已被盗匪毁坏严重,现在仅剩些断壁残垣,呈现一片废墟。“普济寺”里尚且算得上完好的仅剩下三间大殿、六间厢房和钟鼓一楼。当年香火鼎盛之时,僧众多达百十人之多。而今仅有六个僧人看看门而已。 年已半百的“普济寺”的住持清木法师,得到华家贵宾到寺里祭祀的消息后,早早的带着寺内众僧人候在了山门处(山门是寺院的一般称呼,指寺院正面的楼门)。前日里一收到华家来人通传,“有贵客要来寺里祭祀,……务必好生接待。”清木法师就赶紧吩咐寺内众人将寺庙里里外外给好好的打扫了一遍,法器全部都揩拭了一番,生怕有什么遗漏,引起华家小少爷的不满。 清木法师一来是怕得罪朝廷重臣华家;二来是知道华家的这个小少爷是个难惹的小霸王;三来是寺里这两年根本就没有人来寺里烧香礼佛,逐渐衰弱,香火日少,早已是日暮途穷之际。现突然有个与华家有涉的豪客要来寺里烧香礼佛,清木法师自然是欣喜不已。 宝宝一行人下了马车,步行至 “普济寺”山门。见到等候多时的清木法师等僧众,华玉刚想上前为宝宝作介绍,就见宝宝轻轻合起双掌,手指并拢,手肘自然弯曲,置于胸前约呈四十五度,态度谦逊,语气恭谨地向清木法师表示歉意,“有劳大师等候。” 清木法师也两手当胸、十指相合,合十为礼,以示敬意。他见宝宝态度谦逊,语气恭谨,对这个小脸精致灵动的漂亮谦和小童印象感到非常之好。清木法师带着宝宝一行人,缓缓地走进“普济寺”里,沿路为宝宝等人介绍寺里的建筑。 宝宝举目观察“普济寺”,除了山门看似还算齐备,里面的大部分建筑都已毁损严重。山门入口供着一尊笑脸迎人的弥勒菩萨,代表欢喜迎接信众来山。进了山门,迎面有一座四天王殿,里面供奉四大金刚,表示佛门虽然注重慈悲,但是慈悲要有力量。 “世间往往以强欺弱、弱肉强食,这时就需要金刚威严去对治魔道的猖狂。因此,修行的人除了要有菩萨的慈悲心肠,也要有金刚怒目的威势,要恩威并济、宽严合度,才能使正法久住。山门就是佛家告诉人们;是由凡入圣、由迷到悟、由暗到明的门槛。”面对华玉等人的疑问,宝宝将自己前世所了解的一些佛门知识,现场发挥,侃侃而谈。 聪明睿智,博学多才的宝宝一番解说,华玉、蓝和铁岩等人倾耳而听之下,纷纷表示收益非浅,对寺庙里供奉的各种神佛有了新的认识。始终陪同一旁的清木法师更是惊异之下,对宝宝的博学赞叹不已, “小施主对佛法教义领会之深不在老衲之下……” 清木法师有心对宝宝试炼一番,他对宝宝询问道,“小施主,何为佛?” 宝宝回道,“佛就是觉者。”见华玉等人面露不解,宝宝继续解释道,“佛是一个理智、情感和能力都同时达到最圆满境地的人格。也就是说,佛是大智、大悲(或谓全智、全悲)与大能的人。换句话说,佛就是一个自己已经觉悟了,而且进一步帮助其他的人也能够觉悟,而这种自觉(觉)和觉他(行)的工作,已同时达到最圆满境地的人。” 宝宝停顿了半晌,又说了一句,“成佛没有捷径,修行是点滴功夫,不经一番寒澈骨,焉得梅花扑鼻香。” 清木法师听闻宝宝此话,连连点头称是,“小施主所言极是。” 走进“普济寺”正殿,宝宝一眼望见,宝殿正中供奉着一尊佛像。上香、叩首后,宝宝接过铁岩等人手中的祭品,一一亲手放置供桌之上后再次叩首。清木法师颂经、祈福。宝宝拿出自己亲笔写就的祭文,语声琅琅的颂读完后。又拿出自己亲笔默写的《报父母恩咒》,念念有声, “南无密栗多,哆婆曳,莎诃。 南无密栗多,哆婆曳,莎诃。 (nā mo mi li duo,duo po yi,suo hē。) …………………………………………………….. 父母十大恩情: 第一恩、怀胎守护恩; 第二恩、临产受苦恩; 第三恩、生子忘忧恩; 第四恩、咽苦吐甘恩; 第五恩、回干就湿恩; 第六恩、哺乳养育恩; 第七恩、洗濯不净恩; 第八恩、远行忆念恩; 第九恩、深加体恤恩; 第十恩、究竟怜悯恩。 ……………………………………………………………………………………………………… 身后的跪拜着的华玉、小卫、铁岩等人,伴随着宝宝的颂念声,想起父母对自己的种种恩德,不由的个个泪流满面。 焚香、化表等祭祀仪式结束,宝宝及众人三叩首后退出正殿。宝宝又至大殿的东西两单逐一礼拜。宝宝前世的奶奶皈依佛门多年,是个虔诚的佛门弟子。宝宝在她的熏染下,对佛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宝宝曾经对佛教有过一段时间的潜心研究,得益非浅。尤其是宝宝在被迈克囚禁孤岛的那五年里,她几乎每天晨起都要诵读经书,夜晚需听着佛教音乐才能入眠。 站在“普济寺”着名的佛塔废墟前,望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宝宝沉思片刻后,对清木法师询问道,“大师,吾看寺庙毁损极其严重,为何不加以修缮整理一番?” 清木法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回道,“小施主,老衲不想瞒你。不是老衲不想修缮寺庙,实在是无能为力也……特别是经历过那次大规模的盗匪劫难,僧众四处逃散,殿宇遭到严重破坏,本寺此次遭到重创,几乎是毁灭性的劫难。传至老衲时,寺院的香火已是渐次衰弱。寺院再无能力对此进行大规模的修茸。……小施主见山门似是比较完好,那也得益于九年前京洲一位杜施主捐资修缮。可惜,那位善心的施主已经离开了京洲多年,经年未见其踪迹了。……”清木法师说完,道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眼见寺庙日暮途穷,已是回天无力,清木法师黯然失色,长声叹息,“老衲有负师尊所托,无力振兴……” 宝宝不解的问道,“普济寺怎么也不至于落败至此呀,据说从前不是僧人众多,香火鼎盛之极吗?” 清木法师见宝宝此问,不由的悲愤填膺,唉声叹气道,“不瞒小施主,本寺原有一本镇寺之宝——《心经》。是本寺首任主持清澄法师在雪山神尼处学习三年后,亲笔抄录而成。以往天庆各地乃至各国的名士、高僧禅宗,每年都会纷纷齐集本寺,结七念佛,建念佛道场,诵读经书。可自从本寺遭遇盗匪劫难,镇寺之宝——《心经》也不翼而飞,从此不见其踪迹。故而那些名士、高僧禅宗也不再来本寺。……” 宝宝曾听爷爷谈起过“普济寺”清木法师,说他,“慈悲为本,积德累仁,曾在杜家遭受劫难时,对杜家施以援手,德重恩弘。”故而,宝宝对清木法师一直心怀敬意,听到清木法师心伤不已,宝宝突然想起未来社会里那些香火鼎盛的寺庙情景,心中忽而有了一个念头升起,宝宝转身正面对着清木法师说道,“大师,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清木法师言道,“小施主有话尽管请说。” 宝宝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四周应该无人听得见两人谈话,遂说道,“吾想与大师商议一下,今后“普济寺”的修缮和一干僧众的日常用度所需费用,俱由吾来支付。” 清木法师听到此处,惊诧的睁大了双眼瞪视着宝宝,“施主请再说一遍,老衲方才未曾听清施主所说之事。” 宝宝逐字逐句的又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上一句,“大师方才未曾听错,吾是这样说的。” 见清木法师满腹狐疑,狐疑不决的模样,宝宝缓缓地继续说道,“大师不必担心《心经》丢失,普济寺缺乏镇寺之宝。吾可以将家中所藏《心经》、《金刚经》、《药师经》、《大悲咒》、《报父母恩咒》等经书典藏赠送给普济寺作为镇寺之用。” “施主所说确实?”清木法师激动的弯下腰,眼睛死死地盯住面前的宝宝,双手抓住宝宝的肩膀。 宝宝诚恳的朝着清木法师点点头,态度认真的为他解疑释惑,“大师是否认识原太医院的太医正杜临,杜大夫?” “老衲认识。杜施主与施主有什么关联吗?”清木法师不解的问道。 宝宝笑着望着他,接着往下说道,“不瞒大师,吾正是杜大夫的家人。此次前来普济寺,吾是受了爷爷奶奶叮嘱。一是为了娘亲超度祭祀;二是受长辈所托,看望大师。吾见大师触景生情,对寺庙损毁之状伤心不已,心中不忍,故而才会对大师说出上述一番话来。” 清木法师至此方才恍然大悟,他忙将宝宝带至方丈居室坐定。两人继续就方才的话题交谈下去。他高兴的问起杜临夫妇的情况,再三要求宝宝回去务必将他的问候带到。即时,清木法师始对宝宝这个九岁童儿所说之语表示相信,他说道,“施主,若有什么打算,尽管请说。” 宝宝考虑了一会措词,看着清木法师诚恳的说道,“吾有一个条件,普济寺的修缮、建造要按我的设计建造;以后寺庙外围建造的店铺产权全部属于我。………….”宝宝与清木法师侃侃而谈足足一个时辰,直到斋饭时辰到了,僧人进来请示,两人才结束交谈。 未时三刻,宝宝在寺里稍事歇息了一会,就带着蓝和小卫在寺庙周围,四处走动,探看附近地形。华玉因家中有事,吃过斋饭就带人返回城里去了。宝宝见此地无甚事,也吩咐铁岩先带着其他人回别院等候,以免错过洛城家中之人送信。 走了约半个时辰,宝宝对普济寺的地理位置基本上有了了解。走至普济寺后山时,宝宝见后山高地上,建有一间凉亭,凉亭里摆着一张圆形的石头桌子,四周摆放着几只石头凳子。“去凉亭里歇歇吧。”宝宝边说边走进凉亭里,正准备找个干净的石凳子坐下。 蓝急步上前拦住了宝宝,“不能坐下去!石头上太凉了。等我去拿几个软垫过来垫着。”话音刚落,蓝转身就要去拿东西。 “别急着走呀。”宝宝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了蓝,“蓝,麻烦你把我的筝也拿来吧!我想弹。谢谢!”宝宝朝着蓝双手合十致意。 蓝点点头,飞快得奔出去拿东西。小卫在一旁笑曰,“蓝就是勤快。瞧瞧他现在的轻功是越来越好了。” 宝宝白了她一眼,凶声凶气的说道,“你就会欺负人家老实人!什么跑腿的事情都叫蓝去做,懒婆娘!看以后谁敢娶你回家。” 小卫故作不解状,“咦,好宝宝,不是您教我的吗?有男人在的时候,体力活儿都得让他们干去。这个叫做绅士风度的体现嘛。我可是按您的嘱咐去身体力行的哦。” 宝宝双手叉腰跳脚叫道,“那也不能老是欺负人家老实人!怎么没见你指使铁岩他们几个干活呢?你这种行为绝对是恃强凌弱地。”宝宝坏笑的望着小卫,“不过呢,也许可以有另一种行为可以解释哦。” 小卫疑惑的问道,“什么行为?” “嘿嘿!”宝宝奸诈的笑了两声后,突然大声地对着小卫的耳朵吼道,“就是你喜欢他呀!”说完就跑离小卫远远的地方站住,朝着小卫调皮的做鬼脸。 小卫的脸刷地一下涨的通红,她惊醒过来,立马跳起脚去追打宝宝,“你个坏孩子!就会胡说八道,看我抓住你非打你的屁股不可!” 宝宝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叫道,“就是就是,谁叫你老是支使他作这做那的,不是喜欢人家是什么呀……”回头见小卫羞的眼泪水都快掉出来了,宝宝忙举手投降,“不说了,开个玩笑而已嘛,瞧把你急的眼泪水都滴出来了。” 见小卫生气的不理自己,宝宝背着手摇头晃脑的说了句,“女人嘛,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小卫一听宝宝此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又好气又好笑的拿手指着宝宝说道,“难道你不是女人吗?说什么话呢。” 宝宝笑嘻嘻的朝着小卫做了个大鬼脸,说道,“偶才不是女人呢。偶现在最多是个小女孩,未成年人。不能算是女人的。” “什么是未成年人?”小卫难住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关于寺庙、佛教的一些定义、解释均摘自中国佛教网和百度词条。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23章 雁过拔毛 京州北郊,盘擎山如卧龙般蜿蜒绵亘。“普济寺”,就座落于在盘擎山中峰之上。盘擎山连绵数百里,千岩万转,景致幽雅,山色秀丽壮观,主峰高千丈余,陡峭且奇险。站在“普济寺”的后山凉亭,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南可观京州城景致,西可见绵延曲折的庆河,北可瞻普济寺里的着名佛塔(可惜已经被盗匪损毁),东有古朴森林相对。 已是深秋时节,一草一木,一沙一土,也透出一股萧瑟冷冽之气。 申时,“普济寺”后山的小路上正走着几个成年男子。突然,身着黑色衣裳的侍卫头领模样的人做了个手势,一行人顿时停了下来,那人对护卫在中间的身着白色衣裳的男子低声禀告道,“太子殿下,您听!山上似乎有琴声传来。” 身着白色衣裳的男子(天庆国的太子冷天玄)静静地倾听了一会,面露惊喜的连连称赞道,“袅袅梵音,抚慰情愫,滋润心灵!”他抬脚就往山上疾步走去,嘴里吩咐道,“快点上去,我要看看是谁在弹奏!” “普济寺”的后山的凉亭里,宝宝将筝放置在石桌上,自己坐于垫了软垫的石凳上,靠近筝首。曲肘置手于筝弦上,头部略微俯视,仪态自然大方。一曲宁静、清淡、脱俗、高雅的《禅院钟声》旋律从她手下的琴弦里发出。 传统的弹奏筝的技法主要是以吟揉滑按,以韵朴声为其主要特色。但随着社会的发展,筝的弹奏技法也有了发展。至现代社会,筝的弹奏技法已广泛地借鉴和吸取其它乐器的技巧来丰富自身的表现手段。从双手弹奏到特殊音响的表现,从五声和七声音阶的排列到特殊音阶的排列都大大丰富了筝的表现能力。 宝宝手下弹奏出的音乐旋律,起始是很深沉的慢板,旋律哀怨、迟疑而又带有期望之情;渐渐的宛然从慢的节奏中渐渐活跃起来,含蓄地表现了人们展望未来,对光明的企盼。一旁的小卫和蓝听着宁静、清淡的音乐,觉得心旷神怡,不禁有些痴了。一曲终了,两人还沉浸在那袅袅的梵音一般似的,回不过神来。 冷天玄上了后山,站在离凉亭稍远一点的大树后,边细细倾听宁静、清淡的音乐,边打量凉亭里正在弹奏的人——“好漂亮的孩子!只见那孩子约有八、九岁的模样,身着绯色衣裳,仪态自然大方,一张小脸精致灵动,长长的黑发飘飘,如流动着的黑缎,黑发上面还嵌了块紫玉,小嘴殷红可爱,两只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冷天玄今日幸运的一饱眼福,见到的宝宝竟然是“原装”——宝宝今日完全是以真实面目显于人的,一是祭祀超度娘亲的亡灵,自然应该是真实的自己。二是宝宝事先了解过,普济寺平时并无闲杂人等进出,没有必要掩人耳目。遗憾的是凡事总有意外,这不,宝宝难得不改装出门一次,就被人遇上了。 一曲终了,冷天玄情不自禁的拍手叫好,“神乎其神,令人心荡神迷!” 突听得陌生人声音响起。蓝和小卫立刻警惕的跃起身,迅速地护在宝宝前面,“什么人?”小卫喝问道。 只见一身着白色衣裳的男子边笑着走近凉亭处,边说道,“过路人。听到如此神乎其神之曲,故而特来见识一番。” 身材魁梧,脸廓线条极深,散发着无形威严的黑袍男子正要上前,被冷天玄的摆手阻止。他示意跟随自己的随从不要妄动,自己笑着继续说道,“不请我进凉亭里坐坐吗?我可有些累了呢。” 宝宝见状站起身来,他一面示意蓝和小卫让开,一面笑眯眯的朝着对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者是客,怎么能让客人站着说话呢。” 宝宝适才已偷偷的仔细观察了对方一番。他观察到从后山上来的几个人身材魁梧,目露精光,尤其是那身着黑袍的男子,身材魁梧,脸廓线条极深,散发着无形威严。为首的白衣男子乌发轻拢,面容如玉,身上佩戴的玉器价值不菲。他的脸上更有种睥睨一切的神情。 “后山的小路可不怎么好走,这些人上来后,竟然一点疲倦的神态都未曾显露,可想而知,这些人的武功不弱呢。”宝宝心里嘀咕着。 冷天玄坐下后,一边对着宝宝柔声询问,“小公子可否告知,刚才弹奏的是何曲?”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石桌上的筝弦。 宝宝眼尖的发现白衣男子拨弄筝弦之时,衣袖里似乎露出了点黄色的布料。宝宝研读过天庆律法,知道天庆律法规定,“除了皇室中人,任何人不许着黄。”自己投生的这个架空大陆,具有严内外,明等级,辨尊卑的社会属性。这个白衣男子居然敢身着黄裳,必定是个皇室成员了。只是不知道他在皇室里会是怎么样的角色? “管他是个什么人,遇见我宝宝,怎么也得让他放点血出来才行。”雁过拔毛!见到人家的好东东就心痒难忍,这是宝宝的特性。宝宝心里暗自打着如意算盘。对冷天玄的询问充耳不闻。 冷天玄见宝宝对自己的询问置若罔闻,不由得提高声音,再次询问,“小公子可否告知刚才弹奏的是何曲?” 一旁的小卫轻扯了一下宝宝的衣裳,走神的宝宝才回转过来。宝宝笑眯眯的问道,“好听吗?” “好听,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冷天玄毫不吝啬地夸奖。 宝宝笑眯眯的继续问道,“想知道是谁写的曲子?想知道曲子的寓意?” 冷天玄连连点头称是,“愿闻其详。”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宝宝笑眯眯的再次问道。 冷天玄慎重的再次点点头,表示是的。 “有什么理由,我一定要告诉你?”宝宝收起笑容,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啊?你……”冷天玄给宝宝摆了一个乌龙,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黑袍男子不满的指责宝宝说道,“谁家的孩子,那么刁钻。” 宝宝眼皮也没有抬的回道,“那家的老伯,恃强凌弱。” “你说谁恃强凌弱?”王浩宇气急败坏的问道。 宝宝曼声曼气地说道,“就是你!老伯。你眼睛瞪的那么大干什么?牛眼看人呀。” 一旁的小卫和蓝没有忍住,“噗”的一声笑出了声。冷天玄也被宝宝的话给逗的笑了起来,黑袍男子指着宝宝,“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一个字来。 “什么你你你的,结巴子呀。”宝宝用怜悯的眼神朝着黑袍男子看了两眼,语气深沉的说道,“身体上的残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上的残疾。老伯,别太和自己过不去,节哀顺变哦……” “哈哈~~~~~”冷天玄看着宝宝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一番言词,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出声,在场的众人也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只有黑袍男子又气又恼,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冷天玄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他注视着对面的漂亮孩子,只见他那闪闪发亮,灵活的眼波中,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智慧之光,更现出了古灵精怪的天性。冷天玄温和的对宝宝询问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 “宾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宝宝伸手打了个响指,对着冷天玄说道,“这位公子,请问你上酒楼喝酒,去饭庄吃饭要付钱吗?” 冷天玄点点头,“当然要付钱的。” 宝宝继续问道,“那么你请老师上课教你学识,是否也要付束修(束修——古代学生与教师初见面时,必先奉赠礼物,表示敬意,名曰束修)?”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冷天玄恍然大悟,心说,“原来这漂亮孩子是个小财迷,想问我要钱呀。”他朝黑袍男子示意,拿出约一两重的两个小金元宝放在石桌上,“这个可以吗?” 宝宝拿起小金元宝掂了掂,脑子里飞快地算起来,“一个小金元宝=十两银子=一千个铜钱。一个六品官员的年俸也不过四十两白银。恩,不错。”他举起手里的一个小金元宝,笑眯眯的和冷天玄谈条件,“一个问题一个。” “你太贪了吧!”黑袍男子叫道。 “还给你!我不回答问题,也不拿金元宝总可以吧。”宝宝生气的将手里拿着的金元宝,放在石桌上面,大声的说道。 “诶,别生气了。我说话算数。只要你能回答出我的问题,这两个元宝就送给你。”冷天玄见小人儿生气的嘟起嘴,连忙好言劝说了一番。 小卫也假意上前劝说了半天。只有蓝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心里暗笑,“宝宝今天是要拿他们当肥羊宰了。” 在众人的一番好言劝说下,宝宝总算是不再嘟嘴生气了。他朝着黑袍男子凶狠的瞪了一眼后,说道,“算了,我大人大量,不和小鸡肚肠的人一般见识。” 黑袍男子刚想回嘴,就被冷天玄的眼神制止。冷天玄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不愿意看见漂亮小人儿生气。即使知道他是装生气的,心里也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宝宝在石凳上挺直直身体,正色地对冷天玄询问道,“那我开始了?”见冷天玄点头。 “《禅院钟声》、音乐家崔蔚林。”。宝宝说完就将石桌上的两个小金元宝拿过来,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冷天玄等了一会儿,不见宝宝说下文,不由的询问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一个问题一个元宝。两个问题两个元宝。你不会准备赖账吧?”宝宝瞪大眼睛看着冷天玄。 黑袍男子叫道,“就这几个字,就要两个金元宝?你未免太贪了。” 宝宝拿白眼翻他,不屑的回道,“愿赌服输!难不成你们想欺负我这个小孩子,赖账不成。” 见两人又要争吵起来,冷天玄忙摆手示意黑袍男子熄火停战,自己又拿出了两个金元宝,对宝宝无奈的说道,“算你有道理。你把这首曲子的寓意告诉我,这两个元宝就送给你。”见宝宝开心的伸手过来接元宝,冷天玄笑着拉着他的小手,轻轻的拍了两下,“我可有言在先的,不许故意使坏,说一半留一半的。” 宝宝开心的接过两个金元宝,笑眯眯的对冷天玄说道,“安啦安啦,我可是守法的天庆国民哟。” 宝宝整整衣裳,故意“哼哼”的清了清嗓子,才正色的说道,“你们听到的这首曲子叫做《禅院钟声》,是一位名叫崔蔚林的着名音乐家创作而成。寓意表达遁世修佛之人与世无争的超然冥想。……” 宝宝的解说完,见冷天玄满意的点头称是,遂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公子,这个元宝给的不算冤吧。这世上怕是只有我,才能回答出方才的问题。”宝宝心说,“《禅院钟声》可是由粤乐音乐家崔蔚林创作于抗日战争末期的作品,古人什么可能听过这曲子,知道曲子寓意。” 冷天玄想了想,“小人儿说的不错,这个作者的名字是从来都没有听说的。曲名也是第一次听到。元宝算什么,只要小人儿高兴就好。不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他想到此,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叫什么名字?”宝宝放下手里的元宝,好奇的看着他。 “我姓冷,你可以叫我玄哥哥。”冷天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考虑都没有考虑一下,心里想到的话立马脱口而出。 “我姓吴(无),叫佳嘉(假假)。”宝宝看了他一眼后,继续说道,“我叫你冷公子好了。” “为什么不叫我玄哥哥?”冷天玄不解的问道。 宝宝抬眼看了他一下,问道,“叫你玄哥哥有什么好处给我?” 黑袍男子一听宝宝此言,马上嚷道,“我们公子让你这个小鬼头,叫他玄哥哥是给你多大的面子,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宝宝不屑的耸了耸肩,送了黑袍男子一个大大的白眼后,大声说道,“想当我哥哥的人很多。你别以为让我叫人一声哥哥是件容易的事情。” “让你叫声哥哥也有条件?”冷天玄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当然。”宝宝大声的回道。他示意小卫,“你把当我哥哥的条件告诉他们。” “是!”小卫大声应道,上前一步,面向冷天玄大声地背起宝宝制定的《哥哥守则》:第一,小公子永远是对的!不准打骂小公子。第二,与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小公子所需的一切银两开支均由当哥哥的支付。第三,小公子有错的时候,参照第一条执行。 “完了?没有下款了?”听完小卫背诵的三条条件后,冷天玄笑了,“我都同意接受,现在可以叫我玄哥哥了吧。” “玄哥哥!你可别后悔!”宝宝一边笑眯眯的说道,一边把手伸到冷天玄的面前摇晃着,“红包拿来!” 冷天玄不解其意,“什么红包?” “咦?我叫你玄哥哥,是白叫的吗?当哥哥的不是应该给弟弟见面礼的吗?”宝宝故作生气的瞪大眼睛。 冷天玄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解下身上挂着的一块玉佩,递给他,“佳嘉,这个就权当玄哥哥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宝宝不高兴的接过玉佩,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怎么不给个金元宝什么的,那多实惠呀。这又不能吃不能喝的,……不过,可以拿去换钱的吧……” “ 不行!绝对不能拿去换钱,必须挂在自己身上。”冷天玄听到宝宝的嘀咕声,又好笑又好气,一边厉声喝止,一边将玉佩从宝宝手里拿过,自己亲手给他挂在身上。他看着宝宝那个财迷样,不由的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佳嘉,小小年纪,你怎么就钻进钱眼里去了呢。” 宝宝白了他一眼,“钻钱眼里有什么不好呀。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是怕你变坏,才问你要钱的。” 黑袍男子大笑出声,“那你不也是男人吗?难道你就不会变坏?” “我现在只是个九岁的男孩子而已。还算不上是男人呀。”宝宝站起身,朝着黑袍男子不屑地说道,“哼。连男人和男孩子都分不出,没救了你!” 在场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冷天玄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佳嘉。哪来那么多的词。” “你这个尖嘴利牙的小鬼头!你以为你真的懂得比我多吗?”黑袍男子不服气的嚷道。 一直没有出声说话的蓝,第一次冷冷的出声说道,“我们小公子懂得东西一定比你多的多!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就怕你输不起。” “赌就赌!谁怕谁。”黑袍男子忍不住朝着宝宝大声的叫嚣。 宝宝狡狯一笑,说道,“我出道题目给你做,你若是答不出,不但要给我一个金元宝,以后还要称我为先生。反之,你若是答出了问题,我就给你一个金元宝,以后称你为先生。如何?” 黑袍男子向冷天玄望去,见他点头表示同意后,方才回道,“好,一言为定。” 宝宝正色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曾经在军队里任职过。”见黑袍男子点头,宝宝继续说道,“那我就给你出个与军队有关的题目吧。你来说说,作为一个指挥官,有哪些致命的弱点是要不得的?” 听完宝宝的题目,在场的众人,尤其是冷天玄和黑袍男子的脸色突变,神情突然紧张起来。冷天玄看着玩弄着金元宝的宝宝,脑子里不停的翻腾,“佳嘉究竟是谁家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题目?难道是有人指使他在这里故意接近我的?不,不会的。……”他沉思了一会,与黑袍男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招手让宝宝走近,冷天玄将宝宝搂进怀里,低声问道,“佳嘉,这个题目是谁叫你问的?” “不是他和我打赌,让我出的题目吗?”宝宝不解的回道。 “你能回答出这个题目吗?”冷天玄严肃的看着宝宝问道。 “我自己出的题目,怎么会不知道答案。切,小看我。”宝宝不满的送了冷天玄一个大白眼。 见冷天玄一副阶级斗争的模样,宝宝不禁有些奇怪,“难不成,你们都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他转念一想,“糟糕,偶忘记这个架空大陆的人,都拿兵法书当珍宝一样看。这里根本没有《孙子兵法》。坏了坏了。难怪这小子对我产生疑虑……” 冷天玄见怀里的佳嘉走神,不由的紧了紧手臂,“佳嘉,你能告诉我这个题目的答案吗?” “可以呀。”宝宝拿手指着黑袍男子,“只要他认输,我就说出答案。” “好!我认输!你说出答案。”黑袍男子豪爽的说道。 “那你把元宝给我!”宝宝赶忙伸出手,要元宝。 冷天玄没好奇的拍了宝宝的小手一下,“你这个小财迷!不会少你的。” “不行不行。一手交金元宝,一手教答案。”宝宝不高心的嚷道。 冷天玄无奈的让人拿出两个金元宝,交到宝宝的手里,“这下满意了吧。可以说了。” 宝宝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他叫我先生的事就算了吧。钱是不能不给我的。”见冷天玄眼睛死盯着自己,宝宝吐了吐小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好吧,我说出答案就是了。” 宝宝遂一本正经说道,“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按我们通俗的话说,指挥官有五个致命的弱点是要不得的:只知硬拼,就有被杀的危险;贪生怕死,就有被掳的危险;刚忿急躁,就有被轻侮的危险;清廉自好,就有被污辱的危险;宽仁爱民,就有被烦扰的危险。以上五点,是指挥官的致命弱点,也是用兵的灾害。发生军队打仗失败和将帅被杀,都由上述“五危”引起,是不可不予充分重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古筝的资料,来自《中国古筝网》和《古筝演奏教程》。 将有五危,摘自《孙子兵法》。 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24章 镖局遭袭 洛城。 那日宝宝在洛城城门处送别了震峰和上官笑阳之后,刚刚回到万里镖局。镖局里负责警卫的护卫们就来禀告,“近来洛城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之人,他们四处打探万里镖局情况。今日镖局院子四周和附近,竟发现不少来意不明之人在探头探脑的张望。” 敏感的宝宝似乎感觉到了危险逼近。他想到此番去京洲的一番行动,必定会将自己与瑞王、华玉之间的关系,彻底地暴露于世人面前。而朝堂之中那些与瑞王和华家对立的势力,也会因此将自己视为瑞王和华家一派之人。为了打击瑞王和华家,他们肯定会对瑞王、华家以及与他们站在一起之人,暗中进行打击伤害。他们也必定会采取卑鄙下流的举措,不择手段地伤害对手。宝宝并不害怕自己将会遇到的打击和暗算,他害怕的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的安危因此会被波及。 一想到可能遇到的危险和伤害,宝宝立马找到哥哥商议,“要将万里镖局与我们之间的联系切断。否则,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连累到镖局和镖局里的所有人。” 宝宝经过再三考虑后,说道,“我有三个建议,一是立即关闭万里镖局,彻底切断与我们兄妹有关的一切线索。凡万里镖局与我们兄妹有牵连的那些兄弟们,必须统统撤离镖局,到山上训练基地或转到其他产业去。二是,成立新的镖局,并到洛城府衙报备。那些曾代表万里镖局露面过的兄弟们,不得在新的镖局里担任任何职务。三是,原万里镖局的居住处全部予以出卖,选择新的落脚点,作为新镖局的居住处。要求镖局里的所有兄弟们,一律统一口径,不得露出破绽。以免惹祸上身。” 岳铁军和镖局里的所有堂主,对宝宝的提议都表示完全同意。 宝宝前世的经历,留给她不少的经验和教训。因此,当宝宝发现自己重生于这个架空大陆后,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强大武装力量,以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安全。第二个想法则是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等到宝宝稍大一点的时候,她就不断与爷爷沟通,建立起第一家企业——“奇巧坊”, “奇巧坊”专门负责制作宝宝设计的各种各样新奇百怪的产品,然后将产品拿到市场上去贩卖。通过几年的运作,“奇巧坊”现在已经是声名远扬,不仅仅是天庆国内的商贩争相与“奇巧坊”订货,就连其余四国的商贩也纷纷上门来找“奇巧坊”订货。“奇巧坊”的收益越来越好。 宝宝还动员爷爷杜临广收门下弟子。后又与爷爷商定,在天庆几个大都市里相继设立 “泰来堂”分店,将杜临门下已出师的弟子分派各个分店担任店主,负责分店事宜。杜临则带着未出师的门下弟子每年轮流到各个分店坐堂、看诊,为当地的百姓消除病疼。 为了实现自己建立一支强大武装力量的梦想,宝宝三岁时就怂恿爷爷去奴隶市场购买奴隶。就是那年,在岚城的奴隶市场上,宝宝被岳铁军那双不屈的眼睛打动,逼着爷爷从奴隶主手里,买下了受尽□的这个战俘奴隶——前南越大将军。从此,宝宝如虎添翼,加速了实现自己梦想的步伐。而岳铁军,这个前南越大将军,这个昔日的战俘奴隶,也因此获得了新生。后来,宝宝又与他结拜为兄妹。岳铁军自愿抛弃自己过往一切,改姓岳(宝宝前世里姓岳)。 与岳铁军结拜后,宝宝将自己的想法慢慢地告诉了大哥。岳铁军为宝宝的设想感到震惊和自豪,“只有天资聪敏的宝宝才敢有这样的想法!” 当一名铁血战将,指挥麾下军队,一直是岳铁军梦寐以求的理想。可惜南越的亡国,毁了他的一切,现在他一听到宝宝的设想,高兴的跳了起来,“我要训练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岳家军!” 宝宝当场给他浇了点冷水,“大哥,你先别高兴的那么早。这个事情八字还没一撇,我们现在连一百个人都达不到呢。即使将来有了人手,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张扬出去,只能长期处于秘密状态。否则,我们就等着被朝廷当成反贼绞杀吧。” 两人经过周密的商议,决定一方面由岳铁军出面,建立“万里镖局”,以镖局需要武师、护卫为由,公开招收人手。另一方面派人去各大奴隶市场购买奴隶,招收贫寒家境子弟,收容无家可归的孤儿。各种途径招收来的人员,正式进入镖局之前,都必须经过三个月的试用期。若是没有通过这三个月的试用期,将不再留用此人。岳铁军会出面给他一些银两,打发他走人。 宝宝只留可用之人,她并不会因为某人可怜而留下他。宝宝不是个善心之人。原因在于,宝宝前世吃过善心之苦。宝宝曾救助过一名可怜的残疾人,将他带于自己身旁,一直十分信任他。谁知,他却为了自己苟延残喘的性命,出卖了宝宝和宝宝的家人。宝宝前世的爷爷因之而死。宝宝至今都记得前世爷爷曾对她说过的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恶之人也有可爱之处。” 宝宝平时并不住在万里镖局,他一直住在杜家,只是有事商议时,才会在镖局出现。即使是公开在镖局露面,宝宝一般也是经过稍稍的化装,变换容貌。所以,除非是镖局里自己人,外人是很难认出他的。因此,宝宝离开洛城去京洲时,并没有惊动万里镖局门外盯梢之人。 宝宝上京洲去了。岳铁军带着镖局里的兄弟,开始处置万里镖局一些未尽事宜,他们悄悄地将一些重要物品,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先搬入郊外的一处屋子里放置,然后等所有的物品搬齐后,再一起运往山上的秘密训练基地。 八月二十五日,晚饭刚一吃好,岳铁军就带走了镖局里的大部分人,匆匆的赶往郊外物品藏匿处,将所有物品带上后,运往山上基地。此时的万里镖局,只剩下了十二个警卫和十多名厨房佣人、杂役人员。 戌时一刻,一批黑衣蒙面人潜入了万里镖局,四处探察宝宝所在。镖局的警卫发现了黑衣蒙面人,双方发生激烈的冲突。与山匪一战,制造出的火雷全部用尽。新的火雷还来不及配发给镖局警卫。冲击镖局的黑衣蒙面人约有五十人,而留守镖局的警卫只有十二人,剩余的则全是厨房佣人和杂役人员。 为了给岳铁军等人报信,留守镖局的全体人员,不管是镖局警卫,还是厨房佣人、杂役,统统都拿起了身边趁手的器具,与侵袭之敌搏斗。掩护两名镖局警卫逃出去报信。一场激战后,剩余的镖局人员寡不敌众,纷纷伤亡倒地。 得到消息的岳铁军带人埋伏在黑衣蒙面人退走的必经之路上,打了他们一个伏击,五十名黑衣蒙面人死得死,伤得伤,一个也没能逃走。此次对决,万里镖局死了五名警卫,伤了四十多人(包括厨房佣人和杂役)。更为遗憾的是,岳铁军在与领头的黑衣蒙面人搏击中,受黑衣人暗算,重伤倒地。岳铁军迅速被手下送入“泰来堂”急救。 经过审讯得知,这批黑衣蒙面人是一个叫“黑煞帮”的帮会成员。他们这次的任务,是要杀死一名叫“宝宝”的小孩子。金主是京洲城的一位刘姓小姐。 闻讯而来的杜宝茗听此信息,顿时惊慌失措,“那个刘姓小姐,肯定就是刘乐媬那个恶女!一定是她知道了宝宝的存在,起了杀心。快去通知宝宝!”他急的立马要自己亲自上京洲找宝宝去。 杜临喝止了他,“慌什么!凭宝宝的机智,她还奈何不了宝宝。你没听到吗?那些人连宝宝的相貌都搞不清楚,怎么害她?你这样慌张,反而会误事!” 最后还是杜临做主,立即派铁郓等五人,去京洲给宝宝送信。告知洛城发生的一切。临走前,杜临再三叮嘱报信之人,“一定要小心行事,告诉宝宝事情之前,一定要先让他吃下随身带着的药丸,以防意外。” 铁郓等人快马加鞭赶到京洲城时,已是九月初三未时一刻。铁郓等人一入城门就直奔“悦来客栈”。此时,宝宝几人早已搬离客栈,到华家别院居住。客栈里只有一名华家仆人天天留守,以免错过洛城送信的家人。 铁郓在华家仆人的带领下,赶到了华家别院。却只见到华玉一人在家。宝宝此时在“普济寺”逗留未归。铁岩外出也未归府。华玉听到洛城发生之事大惊失色,慌乱之下,未作思虑,立马书写了一纸书信,叫家仆赶快送去“普济寺”交予小公子,并速接他回府。 铁岩回来时,送信的家仆已坐着华府的马车走了好一会儿。听闻华玉信中所书话语,铁岩大怒,“你是想害死我们家小公子吗?你不知道他有心悸,不能受到刺激?赶快给我备马!迟了非出人命不可。” 华玉吓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忙叫着家丁备马。铁岩抢过马缰飞身上马,向“普济寺”方向奔驰而去,华玉也赶忙随后骑马紧跟其后。 “普济寺”寺后的凉亭里,宝宝刚刚说完《孙子兵法》里的“将有五危”。趁着冷天玄等人在沉思中,宝宝起身走出凉亭,四下张望,他似乎看见华府下人在四处找寻什么人,宝宝示意蓝去看看,“也许是华玉派人前来接我们回府。” 半柱香的工夫,蓝急匆匆的带着一名华府下人走来,“小公子,这是我家小少爷给您的书信,让您看信后速速回府。” 宝宝边接过书信,边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那下人回道,“小公子家里有人来了,刚到府里。” 宝宝打开信后,见信中写有这样几个字,“镖局被毁,请速速回府商议。” “大哥!”宝宝心悸突发,再无精神支撑,他的身子往后栽倒。早在宝宝吩咐蓝去前面查看之时,冷天玄就暗暗的在观察他的举动。见蓝带着送信的华府下人过来,冷天玄也没有声张,只是更加注意他们之间的动静。一直到发现宝宝看信后神色大变,他道一声不好,立马起身奔过去,正好接住宝宝后仰的身子。 冷天玄接住宝宝后,见他脸色煞白,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急于知道宝宝的情况,正准备拍醒他,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就听见小卫和蓝的尖叫声,“别碰他!”“您别碰他!” 小卫尖叫着奔至冷天玄身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宝宝,轻轻的对冷天玄说道,“求您,现在千万别碰他,最好您把小公子平放……” 蓝上来后,立即盘腿坐于地上,朝着冷天玄伸出双手,“把小公子交给我!” 冷天玄轻手轻脚的将宝宝轻放与蓝的腿上,小卫也马上盘腿坐于蓝一起,两人将宝宝平放在两人腿上,小卫连忙拿出宝宝衣袋里的药丸,塞进宝宝的嘴里。可是宝宝紧闭着嘴巴,怎么也塞不进去。小卫和蓝急的眼泪直掉。 疾奔而来的铁岩见此情况,连忙跪在地上,对着宝宝的耳边轻声而语气坚定的说道,“宝宝!岳大哥没死!他还活的好好的!” “宝宝!宝宝!是我不好,是我瞎写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呀!”跌跌撞撞在后面赶来的华玉,见到昏迷不醒人事的宝宝,吓的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个丧门星!嚎什么嚎?我家小公子是仙人投胎,怎么也不会有事的!”小卫气的大骂华玉。 铁岩想起铁郓特地从洛城带来的药丸放在自己身上,连忙拿出来,他一边在宝宝耳边说着,“岳大哥没有死!”一边将药丸塞入宝宝嘴里。 晕厥过去的宝宝,慢慢有丝意识复苏,他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坚定的说道,“岳大哥没有死!”宝宝下意识的张嘴叫出声,“大哥!”药丸总算是送进了宝宝的嘴里。一炷香后,宝宝慢慢地有了意识,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 苏醒过来的宝宝,第一眼看见的是跪在他身旁的铁岩。 “岳大哥没有事!”铁岩见宝宝苏醒过来,激动的告诉他。 “谢谢你,铁岩哥哥!刚才我有听见你说的话。”宝宝虚弱的吐出了几句话。 “你别说话了,多歇息会吧。”蓝阻止宝宝再说话。 “宝宝!吓死我了!呜………………………”华玉上前哭诉道。 铁岩狠狠的瞪了华玉一眼,“还不都是你,没有说清事情原委,害的我们家小公子犯病。” 宝宝见华玉急的又要哭出声了,连忙笑着劝道,“铁岩哥哥,别怪小玉儿了。他也是无心的。都怪我自己这个身子不争气,怨不得小玉儿的……” “宝宝,你别说话了。我们都知道了。”蓝劝阻道。他白了华玉一眼,“你也别哭了。宝宝怕吵的。” 闻讯而来的清木法师将宝宝安置到自己的寝室内休息。 除了小卫留在宝宝身边照顾,其余的人都被铁岩打发出房。 “太子殿下!您刚才……一直在这里?”刚刚松懈下来的华玉突然在会客堂里看见了冷天玄,不由的大惊失色。 冷天玄抿了抿嘴角,淡淡一笑,“我可早就看见你了呢。” 华玉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呀,太子殿下,刚才我光顾着紧张宝宝了。” 冷天玄端起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后,缓缓地说道:“没关系,我不会计较的。毕竟是人命关天嘛。” 华玉笑嘻嘻的上前拱手行了个礼,说道,“还是太子殿下大人大量,如此华玉多谢了。” “你与生病的孩子很熟悉吗?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是叫佳嘉呢?还是叫宝宝?”冷天玄盯着华玉冷声问道。 “啊,糟糕。一时情急,忘记在家商议过的事情了。根本没有顾上是叫宝宝还是叫佳嘉。”华玉见冷天玄死死盯这个问题不放,不免有些心惊,他灵机一动,回道,“他的大名叫吴佳嘉。可我们都喜欢叫他宝宝——就是我们大家的珍宝。” 冷天玄听完华玉的回话,脸色方才有些好转,“原来是这么回事情。”他继续盘问华玉,“他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从前都没有听说过?” 华玉听此问话,不由的笑了起来,“他是我的师兄。刚从洛城来京洲不到三天,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听说过呢。” “你师兄?难道他也是那个稻钣先生的弟子?”冷天玄惊诧不已。 华玉非常崇拜的说道,“是的。他可是最聪明的人呢。比我懂得东西不知道多几百倍。” 冷天玄现在才彻底放下心中的疑虑,“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博学多才,聪明过人,原来是稻钣先生的弟子呀。” 恢复过来的宝宝出来与众人相见后,就急于回府见洛城送信来的家人。冷天玄再三相邀宝宝去筵席,宝宝都坚辞不受,无奈之下,冷天玄只能作罢。想约改期。 与清木法师作别时,宝宝拿出从冷天玄处敲诈的六个金元宝交予他,“这个给寺里作为香油钱吧。” 清木法师喜出望外,“多谢施主!适才华少爷已经派人送来了不少食油、大米、白面和蔬菜,布匹等物品……” “大师不必在意。日后,我还准备来寺里小住几日。如有需要,但讲无妨……”宝宝两手当胸、十指相合,合十为礼,拜别清木法师。 黑袍男子见宝宝把从他们手里敲诈的金元宝随手都捐给了“普济寺”,顿时呆住了,“那个小财迷,竟然会把金元宝送给老和尚,真是奇迹呀。” 冷天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他根本不是个小财迷。他其实就是在故意捉弄你。谁叫你得罪了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章 京洲绯闻 华玉交代香巧等人好好服侍铁郓。可铁郓却让华府下人招呼其他四人先行休息,自己只是简单的洗漱一番,吃了点食物,不顾香巧的再三劝说,直挺挺的站在别院门口等待宝宝回来。 铁郓一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蓝,就冲到马车前,急切的叫道,“小公子!小公子,你可回来了!” 小卫给他使了眼色,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有什么话进屋里再说!” 铁岩翻身下马疾走过来,进入马车里把宝宝抱起,一直将宝宝抱进寝室床上放置好,他回头见到一脸急色的铁郓,说道,“让小公子先歇息会,刚才心悸又发作了一回,幸好有你带来老爷子的药丸,不然麻烦可大了……” “不必惊慌,现在我已经好多了。蓝你去门外盯着,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打扰我们。”宝宝缓缓的说道。 小卫紧张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宝宝,脸上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宝宝,你还是多歇息一会吧。” 宝宝举起手摇晃了一下,“没事了,我感觉好多了。铁郓哥哥从洛城特地赶来,一定是有要紧事。”宝宝边说边要慢慢的起身。 一旁的小卫连忙上去扶起宝宝,指挥铁岩将被褥放到床头,让宝宝靠着舒服点。 宝宝招呼到,“客套的话也别说了,铁郓哥哥先说说家里的情况吧。镖局出了什么事?” 铁郓一下子跪在了宝宝床头连连叩首,“小公子!你一定要想个办法为我们镖局的弟兄报仇!” “起来说话!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下跪叩头。”宝宝见状厉声说道。 铁岩和小卫忙上前将铁郓拉起。宝宝问道,“我大哥写的书信?” 铁郓起身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交于宝宝,“此信是老太爷写的。” “这么说,我大哥还是出事了?他现在究竟如何?”宝宝急问到。 “岳大哥受了伤,伤在右臂,暂时不能写字。所以此信是老太爷所书……”铁郓将岳铁军的情况,向宝宝做了详细的解释。 宝宝这才拿起爷爷的书信仔细的阅读起来。看到爷爷信中告诉他,大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后,宝宝紧张的情绪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紧闭了一会双眼,缓缓睁开后,又继续的往下阅看手中拿着的书信。爷爷信中写到,“宝宝在家时与众人商定的计划,趁此机会正好实行,我们已经着手关闭万里镖局,转移镖局人员事宜。现已基本上将镖局里的所有人员,俱妥善安置好。......”看到此处,宝宝总算真正的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事。 宝宝看完爷爷的书信后,闭目沉思了一会,方睁开眼睛,注视着铁郓询问道,“镖局里死亡的人员是否都已妥善安葬?伤亡的人员中,是否还有生命危险?” “我离开洛城时,镖局里的死亡人员都已妥善安葬,入土为安。多亏老太爷救治及时,伤亡的那些人员,已基本上脱离了危险。我临来时,老太爷再三交代我转告小公子,家里的一切事宜他会妥善安置好的。让小公子尽管放宽心。自己多保重,注意安全,尤其是要多休息,少劳累……”铁郓絮絮叨叨的把杜老爷子交代的话,珍重其事的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宝宝两手交握在一起,恶狠狠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让我查出是谁干的,绝不轻饶!” “是京洲一个刘姓小姐买通“黑煞帮”干的。那刘家小姐要对付的人是小公子呀。那天……”铁郓在旁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详详细细都告诉了宝宝。 听完铁郓的详细叙述,宝宝恼羞成怒,愤怒到了极点,“本来我还想到那刘家小姐,只是个闺中女子,并不打算给她太多的难堪。原来只是打算在迎亲的三日前,将收集的证据交给瑞王冷天聿,由他派人交给刘家,使得刘家自己顾及脸面,不得不主动退亲,黄了这门亲事罢了。没想到,这个刘家女人,比我做的更狠,竟然买凶杀人!伤我家人。” 宝宝越说越生气,他用力的捶打了一下床板,“好啊!既然她不要脸了,我就成全她!小卫立刻去把华玉找来,我有急事要他去办。” 小卫出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华玉找来了。宝宝招呼华玉坐下,对他说道,“小玉儿,我们要重新制定作战计划。你马上进宫,去找你的姑奶奶,……” 华玉一边听着宝宝吩咐,一边连连点头,“我早就说过,她绝对是个坏女人。当初她和七王妃亲眼看见我被人绑走,都不告诉我爷爷他们,害得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要不是遇见宝宝你,我早就活不成了。……” 华玉非常坚定的对宝宝保证,“宝宝,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你交代的事情。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和刘家出个大丑!让她从此后在京洲没脸见人。” 九月初四巳时,瑞王府。 冷天聿坐在书房中,目不转睛的翻阅着书桌上放置的宝宝亲笔书写的《三十六计》。随着书中那熟悉的字迹,冷天聿喃喃出声,“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无中生有……暗渡陈仓……隔岸观火……笑里藏刀……李代桃僵……顺手牵羊……打草惊蛇……借尸还魂……调虎离山……欲擒故纵……抛砖引玉…… 擒贼擒王……釜底抽薪……混水摸鱼……金蝉脱壳。…… 第二十二计关门捉贼。” 一直念到“关门捉贼”时,冷天聿方放下手中翻阅的书本,站起身背着双手在屋里踱了几步,宝宝古灵精怪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点点滴滴,历历清晰。冷天聿望着书房的窗户外,遐想万千,“宝宝……一回到京洲,我就出了那么大的一件糗事。难怪你会生我的气。……” 那日震峰回来报告,“禀告王爷,小公子不愿意来京洲观礼。” “他是否有书信交予你带回?”冷天聿急切的问他, 震峰吞吞吐吐地回道,“回王爷,小公子不愿意写书信。他说……” “宝宝说了什么话?快说。”冷天聿追问。 震峰脸色怕怕的,“回王爷,小的不敢说。怕惹王爷恼怒。” “宝宝到底说了什么话?快说!”冷天聿发怒。 震峰的脸色更难看了,“回王爷,小公子说……他说…..小公子骂您了。” “他究竟说了什么话?都说出来,本王恕你无罪。”冷天聿急的对震峰大声吼道。 震峰咬牙下了决心,“这可是王爷让属下说的,若是惹恼了王爷……” “啰嗦什么,本王都说了恕你无罪的,还不快快说来。”冷天聿气急败坏地喝道。 震峰低着头闭上眼睛,咬着牙,语气低沉的说道,“小公子说,王爷是个大混蛋!见到女人就发情,脚踏多只船,用情不专,一心三用的大色狼一个!” 冷天聿的脸色随着震峰的禀告,渐渐变白发青,他咬着牙问道,“宝宝还说了什么?说下去!” 震峰下了决心,干脆全都说出来算了,他学着宝宝左手叉腰,右手指点着前方,“小公子这样说的,你们王爷就似乎是一只乡下老鼠进城,被城里的花花绿绿迷昏了脑袋,觉得京洲城里灯红酒绿,十里洋场,美不胜收。回去告诉你们家王爷,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宴席可吃!吃了人家多少,就得吐给人家多少,甚至更多。不过也是的,你们家王爷现在可是名扬京洲内外的黄金单身男人,有的是名门闺秀,豪门贵族自愿找上门去扒着你们王爷。可我岳宝宝不稀罕!也绝不会上赶着粘着他,我根本看不上他那样的大色狼!你回去告诉他,岳宝宝只是一介平民孩子,高攀不起位高权重的瑞王爷,更犯不着去京洲城丢人现眼,我更懒得看他那副暴发户的嘴脸。……祝你们家王爷心想事成,高枕无忧。瑞王府里到处彩旗飘飘,随处可见漂亮女人,生上百十个孩子,最好把他吃穷了!” 一想起那日震峰回来禀告的情形,冷天聿的心情就再也无法平静,“宝宝真的生气了。不然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办呢,要是宝宝以后都不搭理我了,我的生活将失去欢声笑语,失去明媚的阳光,幸福的源泉,那可怎么是好呀……我怎么就搞出了这么一桩糗事呢。宝宝上次生气,只不过没有理睬自己几天,自己就如失魂落魄般一样难受。如今,不知道宝宝会如何反应……”冷天聿越想越为自己与宝宝之间的关系感到忧虑,越想越烦恼,顺手拿起书房里的茶具就往地下摔去。 “乒乒乓乓”书房里传来一阵阵的摔打声。守在书房门外的震峰、明蔚不由的互相对视一眼,“王爷又在摔东西了!”震峰无奈的摇摇头。 “今天这是摔了第几次了。不知道又是什么地方惹爷不称心了。震峰,你从洛城回来,究竟向王爷禀告了些什么?惹的王爷近几日来,一直阴沉着脸,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明蔚疑惑的问道。 “洛城的岳家小公子不愿意来观礼。”震峰低声解释。 “难怪王爷心情不好了。我告诉你一件事。”明蔚贴近震峰的耳边,悄悄的告诉他,“你去洛城的那日晚上,七皇子殿下请王爷去 “如意坊”喝酒,就因为在坐的刘家小姐骂了小公子一句,“小娈童”,差点没被王爷给当场掐死呢。要不是七皇子殿下和刘公子死死拉住了王爷,那坏女人就死了,也不用嫁给我们王爷当王妃了。……” 震峰惊闻此事,不禁的呆住了,“那女人怎么知道小公子的?又怎么会骂出那样难听的话?” “哎呀,现在京洲城里到处都在传说,说我们爷有个心爱的小娈童,名字叫 “宝宝”,相貌长的丑的不行。”明蔚一脸的神秘样。 “王爷知道这事?”震峰问道。 “王爷就是听说了此事,生气的不得了。前日里在酒楼里吃饭时,王爷无意间听到酒楼里有两人在说这事,气的王爷当场发飙,将那两人从二楼的窗户扔了下去。……”明蔚继续八卦。 震峰急的跳脚,“坏了坏了。要是让小公子知道了这样的绯闻,一定更生气了。这可怎么是好呀。” 明蔚看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什么坏了,小公子远在洛城,没有人告诉他,京洲的传闻他怎么会知晓?真是杞人忧天!” “你知道什么。小公子这个几天就会到京洲来的!”震峰气急败坏的叫道。 “你说什么?小公子要来京洲?”明蔚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不是禀告王爷,小公子不愿意来京洲观礼吗?现在怎么又要到京洲了?” 震峰无可奈何地摇晃着脑袋,“小公子让我发过誓,不准将此事告诉王爷。我可怎么敢告诉王爷呢…….” 他抬起头注视着明蔚,“你可不能告诉王爷!否则……”。他见明蔚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眼睛直眨巴,十分奇怪,禁不住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王爷!”明蔚大叫一声,躬身行礼。 震峰回头一看,完了。王爷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后的书房门前,“王爷,您都听见了。”震峰低下头,蚊子叫似的。 “你给我进来!”冷天聿冷冷的说道。 明蔚朝震峰歪着头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示意他自求多福,明蔚贴近他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王爷听的时间可不短哦。” 瑞王怒目切齿,冷酷的眼神瞪视着震峰,积威震慑之下,震峰不得不为之屈服。震峰把宝宝当日所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都说完了?还有没交代清楚的地方吗?”冷天聿冷冷的扫视了下站的震峰一眼。 “属下发誓,小公子说的就是这些了。还有…….还有就是小公子有封书信交予上官笑阳带给华家小少爷。信中内容属下不知。”震峰偷眼打量了王爷一眼,见王爷横眉怒目,厉眼瞪视着自己,吓的他连忙低下了头。 冷天聿沉思了一会,突然发问,“宝宝来京洲打算住在何处?” “悦来客栈”震峰冲口而出,听到王爷的“呵呵”的笑声时,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他慌忙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王爷。 冷天聿怒目而视着震峰,故意没好气的沉声说道,“哼哼!小家伙故意气我。你不但不劝说,还帮着他隐瞒。你知罪吗?” 王爷震怒之下,震峰吓得立即跪在地上请罪,情急之下他慌忙出言辩解道,“王爷恕罪。小公子说,只有按他的计划行事,才能找出刘家小姐的破绽,抓住刘家的把柄。小公子亲笔所书的计划在此,请王爷核查。”他说完后,将藏于自己身上,宝宝临别前交予他的书信拿给王爷阅看,以示自己清白。 冷天聿一把夺过震峰手里的书信,逐字逐句的一一细读,“真是聪明的好宝宝!”不一会儿,看完书信的冷天聿就眉开眼笑,心情大好,“哈哈~~~~~,我就知道凡事都别想逃过宝宝这个小仙人的眼睛。” 冷天聿即刻命令震峰马上带人去“悦来客栈”查探消息,“一有小公子的下落,立即回来禀告。不得延误。否则必定以军法予以制裁!” 震峰领命走出府门,正准备去“悦来客栈”时,王府的门卫叫住了他,“大人,请留步。华府来人找您。” 震峰与华府来人交谈了几句后,来人告诉他,“我家小少爷请您去别院,有急事相商。”震峰一听此话,立刻反应到,“难道是小公子到京洲了?这可怎么是好?王爷那里已是无法隐瞒下去了,否则会被军法制裁的。可我当初在小公子面前发过誓的呀。小公子要是生气怪罪于我,这可怎么是好呢……” 震峰急的只想跳脚,他左思右想,最后下定决心,“左也是难,右也是难,反正左右都是难,豁出去了,反正王爷那里也没办法隐瞒下去了,全都坦白算了,省的被王爷抓住军法制裁。小公子那里,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小公子能放我一马,别再追究……”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章 别院相逢 九月初四未时,华家别院。 洛城万里镖局被袭一事,宝宝受到的打击和心里压力是非常严重的。虽然宝宝心悸发作,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当晚在众人的劝说下,宝宝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可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晚上,她都无法真正入睡,他的脑子里不停的思考着,“如何保护家人不受伤害……” 次日天刚蒙蒙亮,宝宝就急于起身。 华玉昨日进宫去探望了姑奶奶(华太后),又回到华府与爷爷(华太师)商讨了一些事宜,晚上也就没有回到别院安寝。华玉心里一直惦记,担心着宝宝的身体情况,今日一早起来,就赶着回别院看宝宝。 宝宝听完华玉搜集的一些消息后,对计划又做了一些相应的调整。他吩咐华玉派人去瑞王府邸通知瑞王的亲卫震峰,到华家别院来相商事宜。 午时未到,宝宝突然感觉自己眼睛朦胧,昏昏欲睡。他稍稍吃了一点点清淡的食物,就去寝室里休息。临睡前,宝宝叮嘱小卫,“如震峰来了,务必叫醒我。” 宝宝刚刚进房休息不到半个时辰。守门的华家下人来报华玉,“瑞王到。” 众人面面相觑,“瑞王怎么来这里了?” 华玉急忙出迎,“不知瑞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 “宝宝在那里?快带我去见他!”没等华玉将一番客套话说完,就被急不可待的瑞王打断。 闻讯出来的蓝剑眉拢蹙,深瞳微敛处生出丝惊怒, “我们家小公子不劳王爷惦记!” “住嘴!敢如此对我们王爷说话!”跟在瑞王身后的明蔚听到此言,立马扑上前去,伸手就要抓搡蓝。 一旁的震峰拦住了他。蓝对明蔚的所为嗤之以鼻,没好气地说道,“王爷又怎样?你以为我们家小公子会稀罕。” 听到吵架声的小卫,急忙出来劝解,“诶呀,你们吵什么吵啊?宝宝好不容易刚刚入睡,你们这样会吵醒他的”。 华玉忙将一干众人带至另一处院落歇息。吩咐下人端茶倒水,言谈中,华玉将昨日宝宝心悸发作之事告知了瑞王。 冷天聿刚一听到洛城万里镖局被袭,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华玉,“宝宝受伤了吗?”他一把拽住华玉的胳膊问道, 蓝在一旁怒瞪了瑞王一眼,语气峻冷的沉声说道,“若不是小公子早一天就易容出门了,怕是也会遭到毒手。现如今,镖局里死得死,伤的伤,就连大公子都重伤在身。”蓝狠狠瞪了瑞王一眼,“都是你要娶的那个毒女人干的好事!” 瑞王大吃一惊,“你是说,是刘家小姐指使人去镖局杀人的?” 华玉眼角斜睨,眼里,满是讥讽和愤恨的神色,“王爷,我就早告诉过您的,那个姓刘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人,你还不相信,现在如何?就是她买通“黑煞帮”去洛城杀宝宝的!……” 冷天聿听完华玉的叙述,恐慌的感觉如阴云一般盘旋在头顶上,萦绕不散,“那个该死的女人,她竟然敢去杀害宝宝。要是宝宝受到什么伤害,我定饶不了她!……”他笃的一下站起身,扯住华玉的衣裳叫道,“带我去看宝宝,我要去看看宝宝!” 小卫悄悄地深吸一口气,上前劝说到,“王爷请稍安勿燥,昨日知道镖局出事后,我家小公子心悸发作,夜里睡眠不好,好不容易才刚入眠,王爷若是此时去打扰小公子,怕惹的小公子不喜吧…….” 瑞王这才无可奈何的坐于一旁,过了一会,他微微昂首,两只眼睛紧紧盯在小卫的身上,仿佛要把他刺穿一般,“本王保证不吵醒宝宝,请你带我去看看宝宝吧。我有五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是胖了还是廋了……” 蓝立即挡在门口,恶狠狠的盯住瑞王说道,“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不能让他进寝室看宝宝。”蓝挡在门口,恶狠狠的盯住瑞王说道。 冷天聿冷哼了一声,眉头往上挑了挑,硬邦邦地说道,“本王和宝宝都是男人,不存在什么授受不亲。” “你知道……”刚想出口说些什么的蓝被小卫拦住了,小卫低头思忖了一下,“若是不让瑞王去看一眼宝宝,怕是他不肯善罢甘休,在此吵吵嚷嚷的,蓝气怒之下,不知道会说些什么不妥之话出来,看宝宝的情形,似乎对瑞王并无太深的怨恨……” 侍立一旁的震峰于心不忍,站起身来走到小卫的身旁,劝说道,“小卫。你就让我们王爷进去看小公子一眼,讨个心安。……” 小卫思忖再三后,方点头答应,“王爷,只能悄悄的在外张望一下,否则会扰了小公子的安眠。” “我保证不把宝宝吵醒。”冷天聿忙出声说道。 “小卫!不能让他进去!”蓝不依道。 小卫正色道,“王爷对小公子向来关怀备至,此番心情,小卫能够领会。如此,小卫就领王爷悄悄的地去张望小公子一眼好了。” 小卫停顿了一下,拿眼睛死死盯住蓝,严厉的说道,“你不许大声说话,若是把小公子吵醒了,看我怎么对付你。你有什么不满,等小公子醒来由他定夺好了。” 蓝抬起眼睛飞快的瞟了小卫一眼,见小卫神色凌厉,惊惶的连连摆手,“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就等公子醒来再说好了。” “别轻饶了那些坏蛋!”宝宝此时正梦见岳铁军和镖局里的那些弟兄们,血淋淋地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诉说。要她决不能手软。宝宝眼见大哥浑身鲜血淋漓,倒在血泊中,不由的急的她哭叫出声,“大哥!大哥!” 瑞王冷天聿站在窗外本打算悄悄的看一眼宝宝就离开,可一望见那躺在床上的漂亮小人儿,眼睛就再也舍不得移开,“宝宝,五个月了,我总算又见到你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了!小家伙瘦了,脸色也苍白的……” 瑞王趴在窗台上,将眼睛贴在挖破的窗户洞上,使劲的往屋里张望。身后的小卫轻扯了几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快快离去。可不知道瑞王是故意装的,还是真没有注意到,一味的置之不理,眼睛死死的贴在窗洞上,注视着床上的宝宝。突然听见宝宝的尖叫声起,“大哥!大哥!” 瑞王惊惶失措间,使劲一把推开关闭着的窗户,飞身跳进屋里。他急闯到床前,将宝宝拥进自己怀里,不住的轻声安慰道,“宝宝不怕,聿哥哥在此。” 小卫和听到宝宝尖叫声的众人冲进屋里时,只见瑞王尤自抱着裹住被褥的宝宝坐于床上,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拍哄着,“宝宝不怕,宝宝不怕。” 众人见此状况,不免面面相觑。蓝怕吵醒宝宝,也不敢大声责骂于瑞王,只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心里骂道,“这个大色狼!就知道占宝宝的便宜。” 宝宝睡梦之中,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冷天聿见了,十分心疼,他叹了口气,伸手拭去他的泪水,柔声道“都怪我,宝宝。没能好好保护你,竟然让那个坏女人伤害到你。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报仇。只是你千万别怨恨我……” 京洲城里最具盛名的名门闺秀有四人,毒女——刘乐媬(吏部尚书刘聆之女),以心狠手毒而得名;淑女——华梦楠(宣威候华秋岗之六女),以容貌秀丽气质端庄贤淑得名;才女——陈冰倩(兵部尚书陈梦平之女),以聪明机智,机敏过人而得名;辣女——上官云凤(骠骑将军上官峰之女),以惯常舞刀抡枪,脾气火爆而得名。 刘乐媬乃吏部尚书刘聆之嫡女,今年年满十九岁。刘乐媬出身豪门权贵之家,其父任吏部尚书刘聆,其母李月洁为刘聆的正室夫人。外公乃安国公李纪元;舅舅李力禹时任江淮巡抚;姨母李月容嫁于当朝相国林伟成为正室。刘乐媬身世显赫,长相极为出众,聪慧过人。 可惜此女艳若桃花,心如蛇蝎。年纪轻轻,却刁蛮任性,心狠手毒。对待府中下人,非打即骂。凡有得罪过她之人,她从来都是赶尽杀绝,不留丝毫后路给对方的。府里的下人遇着她均有胆战心惊,心惊肉跳之感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得罪这位刘家大小姐,遭其毒手。除非必要,下人们对这位大小姐俱是避而远之,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刘聆的大夫人李月洁依仗自己娘家的势力,在刘府中一贯盛气凌人,骄横跋扈,即使是贵为其夫婿的吏部尚书刘聆平日里也只能对她礼让三分。 刘乐媬仗着母亲的宠爱,在府里为所欲为。即使是自己的那些个同胞兄弟,与其相遇,也要让她几分。不敢与她正面冲突,生怕遭致大夫人的责罚。因为刘乐媬惯会讨巧取乖,口齿伶俐,颇得其大姨母李月容——相国夫人的宠信。刘乐媬时常借由到林府串门玩耍。 当日林贤正(如今名为杜宝茗)在林府之时,时常遭到刘乐媬的欺辱。刘乐媬一直对其大姨母李月容,得心应手的玩弄阴谋之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李月容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对她起到了很好的言传身教之榜样作用。 当年年仅十岁的女孩子,亲眼目睹了一派端庄贤淑,大家闺秀风范的姨母李月容是如何口蜜腹剑,两面三刀,顺顺利利的将那个被姨夫爱如珍宝,万千宠爱为一身的京洲第一美人——杜氏打落凡尘,沦为一捧黄土掩盖之冤魂的。又是如何在事后信口雌黄,指鹿为马的陷害秦氏母子。 她至今都牢记姨母的教诲,“要想出人头地,为所欲为,就不能让任何人踩在你的头上!”为此她学以致用,无所不及。哪怕是对待自己府邸里的丫鬟下人,只要有人称赞那位人长的漂亮,她就会想尽办法毁坏此人的容貌,赶出府邸。她绝不容许任何人在任何地方比她有一丝丝的出色。 她的恶名慢慢的传至府外,一些与刘家门当户对的权贵之家,听闻她的恶行后,都对其避而远之,更别提会至刘家上门求亲了。门户低的,刘家夫人又怕委屈了自己的女儿。时至她年满十九岁,高不就低不成,尚在闺中无人问津。刘家夫妇着急万分,一直苦思对策。 此次瑞王选亲,简直是天降甘露,给了刘家夫妇一个莫大的喜悦。在林伟成的再三举荐下,瑞王不得不勉强答应加以考虑。 刘乐媬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闺阁女子。在与瑞王冷天聿谈婚论嫁之前,曾与几名男子有过纠缠不清,其入幕之宾中就有七皇子冷天寒。刘乐媬与瑞王冷天聿初次照面后,为瑞王英俊面貌,健壮体魄所惑,渐渐地迷恋上了瑞王冷天聿。一门心思的非他不嫁。但瑞王却一直对她态度不冷不热,意欲不明。京洲其他豪门世家对瑞王一直是虎视眈眈,争相巴结这位高权重的瑞王,妄想与瑞王攀亲。 刘家闻报,“华家一力支持上官云凤嫁与瑞王为王妃。”为此,刘家母女找上相国夫人,商议对策。不愧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长袖善舞,身经百战的奸诈之人,那相国夫人李氏听得刘氏母女哭诉之后,稍转眼珠,就为她们出了一个栽赃嫁祸之主意。 经过几番商议。那日晚上由七皇子出面指使人买通了瑞王府邸的下人,悄悄地打开了瑞王府边门,放刘乐媬入府,……而后,第二天一大早,七皇子和刘家公子故意到瑞王府邸找瑞王办事,借此诬赖瑞王,逼使瑞王不得不同意娶刘乐媬入府为妃。 设计诬赖瑞王的那天晚上,刘乐媬发现酒醉的瑞王嘴里不停的叫着 “宝宝”。百般疑惑的刘乐媬回去将此情况告诉了七皇子冷天寒和大哥刘哲晖。大哥脱口而出,“看来瑞王对那个小娈童真是宠爱万分呢。” 在刘乐媬不停的逼问之下,刘哲晖不得不将自己所知情况告诉了她。刘乐媬听后气怒不已,自己在瑞王眼里居然还没那个丑丑的小娈童重要。不久,被七皇子买通的瑞王府的下人来报信,瑞王已派自己的亲卫震峰去洛城接那小娈童来京州观礼。 从来都是争强好胜的刘乐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她使人找到“黑煞帮”的帮主,让他立即带人去洛城教训那小娈童。让他从此不敢接近瑞王。 派出去的人马跟着震峰刚刚离开京州,当晚在“如意坊”玩乐时,刘乐媬一句“小娈童”的话语,遭致瑞王雷霆之怒,若不是七皇子冷天寒和刘乐媬的大哥刘哲晖拼死抱住瑞王,刘乐媬恐怕会被暴怒的瑞王当场掐死。 从未受过此种羞辱的毒女刘乐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她将自己遭到羞辱的原因全部算于“宝宝“这个小娈童身上。她连夜飞鸽传书,下令袭击万里镖局,杀死可恨的小娈童。 前些日子,侍候刘乐媬的丫鬟觉得自家这位大小姐情绪开始变化无常。早晨起床后,常有恶心、反酸、食欲不振、呕吐等现象发生。喜欢酸(杏脯)、辣食物等。刘乐媬自己也总感到疲惫、乏力,没有兴趣做事情,整天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脾气更是见涨,时常因一点点小事而发怒。就连最宠信的贴身丫鬟纺儿都被她找茬打了一顿板子。好在今日里起来,刘乐媬没有恶心、反酸、食欲不振、呕吐等现象发生,这位大小姐一下子变得心情好了很多。 刘乐媬正坐于梳妆台前,让丫鬟纺儿给自己梳妆打扮。大哥刘哲晖兴冲冲地从外面敲门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封请帖,“妹妹,七殿下明日午时在“迎宾楼”宴请京州的一些知名学子,请你也去参加,凑个热闹。” 刘乐媬接过请帖看了一眼,懒洋洋的回道,“我没兴趣去。” “妹妹真的不打算去吗?我可听说七殿下给瑞王也送了请帖去,人家瑞王可是一口答应,要去参加的哟。”刘哲晖微微一笑。 刘乐媬极其疏懒地回过头去与刘哲晖,缓缓绽开一抹明艳娇俏的笑容,“明日午时,我去迎宾楼!”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7章 计上心来 迎宾楼是京州城里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平日里就宾客如云,今天更是亚肩叠背,高朋满座。未到午时,一共两层的楼阁就早已是桌无虚席,人潮拥挤。 迎宾楼里今日举行“赛诗会”。京州城里不少学子,汇聚在此,以文会友。喜好舞文动墨的七皇子冷天寒,则将迎宾楼全部包下。午时在此宴请与会的一些知名学子和京州城里的达官贵胄。 瑞王和华家小少爷已接受了七皇子冷天寒的邀请,届时俱会到迎宾楼与众人共进午餐。听闻这个消息,学子们心潮澎湃,群情鼎沸,纷至沓来。皆想亲眼目睹被世人称赞为才华超众,文武双全的瑞王丰采。 自参加北洹才艺比赛的那些学子们返回京州后,众说纷纭。学子们常常一边叙述比赛试题,一边交口称誉瑞王于北洹才艺比赛中,显露出来的高世骇俗的才华学识。京洲学子,均以相识瑞王为荣。 有知情人透露,“瑞王和华家小少爷俱为世外高人稻钣先生门下之徒。”一时间,京洲内外聚讼纷纭。交相称颂才华超众,文武双全的瑞王为年青英杰。绝世高人稻钣先生的大名更是响彻京州内外,引得世人广为传颂。 有人私下传闻,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胡秋云,是京洲城里号称才学见识第一位的胡老夫子。曾上门试探瑞王学识深浅,却被瑞王亮出的几道题目所震,自此不敢小瞧于瑞王。 遗憾的是,瑞王性情冷酷,不愿与人多有交往,非不得已,甚少参与各种宴请。世人既想与之相交,又十分惧怕他的铁血手段。曾有人私下打赌,“若能说动瑞王兴致参加宴请,愿出千两银子。” 昨日宝宝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惴惴不安的瑞王冷天聿。“你出去!”宝宝开口说道。 早已候在一旁伺机而动的蓝,趁机上前从呆楞着的瑞王冷天聿怀里,抱出被被褥裹的牢牢的宝宝,嘴里还不忘落井下石,“早说了让你离我们家小公子远点的!请吧,王爷殿下。” 冷天聿听到“砰”的关门声,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铁青,心里似是被人重击了一拳,“宝宝他不想看见我!” 一会儿工夫,穿戴整齐的宝宝打开寝室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你们没吃饭就过来了吧?”宝宝边说边带头往大堂走去。 冷天聿的思绪还沉浸在宝宝那句“你出去”的话语声中,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的震峰看了瑞王一眼,忙轻轻的推拉了他一把,嘴里回道,“王爷一听到小公子的讯息,饭也没顾上吃,就赶过来了,谁知道……” 宝宝突然停下正往前行走的脚步,回头问道,“你不是发过誓,不将我的行踪告知王爷的吗?” “宝宝,你恨我是吗?都怪我,害了你……”回过神的冷天聿喃喃的说道。 宝宝歪着头看着冷天聿,“你又瞎想什么?我恨你干什么?” 冷天聿不可置信的死死盯住宝宝,“你没有怪我?” 宝宝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怪你什么?” “镖局被人袭击之事,你一点都没有怪罪我吗?”冷天聿望着宝宝的脸,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宝宝没好奇的说道,“是你叫人去袭击镖局的吗?” “当然不是!”冷天聿大声的答道。 “那不就结了。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何必怪罪于你。我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宝宝两手插腰,恶狠狠的大眼睛瞪着冷天聿,不耐烦的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宝宝你真是明辨是非的小仙人。”冷天聿高兴的一把把宝宝举起,刚想举着他转圈圈,突然想起刚遇见宝宝时发生的那一幕,连忙又小心翼翼的把宝宝轻轻的放下,抱在怀里。 冷天聿刚想去亲亲宝宝的小脸蛋,就被宝宝用手档开,“不准碰我!哼,谁叫你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妖精鬼混的?脏死了!” “宝宝,我下次不会了。你就别生气了。”冷天聿忙一个劲的说好话。 宝宝用两只小手在冷天聿的脸蛋上使劲的拍了几下,恶狠狠的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做错了事情,就要惩罚,这叫奖惩分明,懂不懂?嗯。若是再讨价还价,休怪我加重处罚!” 冷天聿低低笑了,将他拥紧,喜不自禁地说道,“只要你不是不理我,怎么样的处罚都可以。” 宝宝见瑞王等人还没吃午饭,忙叫人拿些食物来让他们充饥。席间华玉提起九月初五,迎宾楼的“赛诗会”。 宝宝沉思了一会,问道,“你是说,明日里有个赛诗会,在迎宾楼里举行?” “是的。听说七皇子已经将迎宾楼全部包下,明日午时宴请参加赛诗会的众学子。我也收到了一封请帖。”华玉答道。 冷天聿也出声说道,“冷天寒也给我送了一封请帖,我没有搭理他。” “也就是说,明日里京洲城里那些知名的学子都会到场?看热闹的人也会不少了?”宝宝神色认真的再次问道。 “是的。每年的赛诗会看的人都不少。”华玉答道,他不解的望着宝宝,“宝宝,莫不是你明天也想去看热闹?” “不许去,那里人多嘴杂,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当心被人抢走。”冷天聿出声阻止道。 宝宝斜睨了他一眼,傲然说道,“我有个想法,你们看看如何。我想趁明日这个机会,彻底揭穿刘乐媬那个毒女人的面目。……” “太好了!宝宝。这个主意太妙了。如此一来,绝对让刘乐媬那个毒女人没脸在京洲城待下去!”华玉听后一个劲地拍手叫好。 冷天聿也点头称是,“宝宝不能露面,让人知道了太危险了。” 宝宝盯着他,眼角斜睨,眼里,满是讥讽嘲弄,“现在满京洲的人不都在传说,你瑞王有个叫宝宝的丑丑小娈童吗?我以真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谁会想到我就是那个宝宝?” 冷天聿一听宝宝此话,脸涨的通红,“宝宝,此事与我无关。也不知道是哪来传出的谣言……”看着宝宝气鼓鼓的脸蛋,冷天聿心里直犯嘀咕,“我是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呀。” 宝宝面沉如水,不动声色的说道,“我当然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但传出此事之人,定是那晚曾在回春馆大堂之中见过我易容的人。……” 冷天聿略一思忖,说道,“确实如此,只有那晚上,宝宝易容成个丑丑的孩子。那晚上,在场之人,除了我们自己人,就只有那个账房先生和老鸨了。可那两人都已经被我处死了。”冷天聿百思不得其解。 宝宝淡淡一笑,“账房先生到死都是一个人关押一处的。可是老鸨却是与别人关押在一起的。……” “你是说,此话是老鸨说与关押一处之人知晓后,那人又将此话传了出去?”冷天聿蹙眉,眼睛中略过一层寒意,沉声说道,“宝宝你放心,即使是挖地三尺,我也会找出那个讹言惑众之人。将他撕成碎片,以解你心头之恨!” 宝宝笑了笑,拍了拍冷天聿的手,“别那么紧张,现在当务之急,是明天的大戏,我们一定要准备好一切道具,好好的唱上一出。” 华玉兴奋的接道,“宝宝说的是,我们该好好计划周全。” 众人在一起商议明日如何分工行动,好不容易将所有想到的事宜全都商量妥后。华玉正想叫人进来分配任务,宝宝突然想到一件事,“聿哥哥,从现在起,你要吩咐府邸里见过我的那些亲卫,称呼我“吴佳嘉(嘿嘿,就是无假假)。不能再叫我宝宝了,你也一样,记住,不能叫错名字。否则,日后绝对没有清净日子可过的。” 冷天聿脸脸点头称是,“我会吩咐下去的,当然是以宝宝的安全为第一。” 九月初五巳时,太子府邸。 太子冷天玄舒服的坐在书房里的红木雕刻椅上,审阅奏章。他手执着朱笔悬在半空。“当今的朝政看似祥和,实际上已经陷入了风雨摇曳之中。治国之道本应是文武兼修,可天庆朝堂上下,却只重文不重武。国境四周异国一直虎视眈眈,视物产富饶的天庆国土为碗中肥肉,意图寻找机会下手。朝中权臣只知道争权夺利,根本无心关注边城防务。依附相国的那些官员,更是只图搜刮百姓,无心为民办事。朝中此种风气,实在是可悲可叹!” 自从父皇三月下旨,“孤因病罢朝期间,由太子监国,太师华酝罡和相国林伟成辅佐太子,共同处理国事。”太师和相国两派之间的对立日趋严重,早些时候,双方还会顾及彼此的颜面,不过是私下里做些小动作,扯一下对方的后腿罢了。 如今为了瑞王的亲事,双方居然撕破颜面,在朝堂之上公开对立吵嚷,大动干戈,简直是斯文扫地。起初太师一派极力推荐上官峰之女上官云风为首要人选,相国一派则极力推荐刘聆之女刘乐媬为首要人选。双方为了争取瑞王的王妃为自己一方的人选,采取各种手段,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达到拉拢瑞王,使之成为自己一方的同盟军,不惜采取各种卑鄙手法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世间之事,人算不尽,天算得尽。刘家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瑞王入了套。不仅让他与刘乐媬这个毒女生米煮成了熟饭,竟然还被七皇子冷天寒和刘家大公子捉奸在床。事已至此,华太师一方只能拍胸顿足,望尘莫及。 作为冷天玄一方的考虑,是一点也不希望瑞王与刘家或上官家,任何一方联姻成功。此举,严重威胁到了冷天玄太子的地位。只是冷天玄目前自己手中所能掌握的力量,远不足以震慑双方,为了保存自己一方的实力,只能收敛锋芒,隐蔽自己,以图将来,谋取大业。 目前看来,刘家小姐即使嫁入瑞王府,贵为王妃,前途也甚是堪忧,并不见得会有什么好待遇。前几日暗人来报,在 “如意坊”玩乐的瑞王,不知何故突然野性大发,露出凶神恶煞之状,差点没把那刘家小姐——自己未来的王妃,当场给活活掐死。瑞王几日来,情绪恶劣,动辄发怒。朝堂上下的一干官员更是不敢轻易招惹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这个“阎罗”当靶子砍。 瑞王府邸的暗人则禀告说,“瑞王曾派近身亲卫震峰亲去洛城办事,回来后不知道震峰回禀了瑞王什么事,惹的瑞王当场发飙,推翻了屋里的桌椅家具,打烂了屋里的不少摆设。” 奇怪的是,昨日晚上该暗人又来禀告,“瑞王自午时前匆匆出门,一直至戌时方回府。瑞王面带笑容,似乎心情很好……” “启禀太子殿下,王侍卫候在门外,等候传见。”跟随冷天玄多年的秦公公轻声禀告。冷天玄一早就命身边的得力亲卫王浩宇,派人去探查瑞王昨日的行踪。此时一听王浩宇来了,忙说道,“快传!” 亲卫王浩宇( “普济寺”跟随冷天玄身边的黑袍男子)进来,正准备跪下,向冷天玄叩首。冷天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跪下,“免了,还是把你查到的事情赶紧告诉我吧。” 王浩宇躬身行了个礼,朗声禀告道,“谢太子殿下。启禀殿下。属下去打探的情况是这样的,瑞王昨日午时不到,就带人匆匆地赶到了华家别院。一直逗留至戌时才离开。据华家下人私下诉说,华家别院目前,只有华家小少爷华玉和其师兄(吴佳嘉),及其几名随从人员居住此处。瑞王到别院后,与华家小少爷和吴公子在一起相谈甚欢。……另外,我得到消息,瑞王和华家小少爷都已接受了七皇子的邀约,今日午时去迎宾楼参加宴席。” 听完禀告,冷天玄缓缓的站起身,闲散的在屋子中来回踱着步,“你是说,瑞王和华玉都已明确接受七皇弟的邀约,今日午时去迎宾楼?” 冷天玄感到有些疑惑不解,“冷天聿回京州几月,除了非不得已的宴请,他几乎是不接受任何宴请的。一般人也因惧怕他那铁血冷酷的个性,甚少敢与他接近。只有华玉,因在北洹被冷天聿所救,且与冷天聿同拜于世外高人稻钣先生门下,与他有所来往。前些日子,因为冷天聿选择了刘家小姐,华玉还吵上门去大骂了一通。两人此后一直再无来往。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冷天聿与华玉能和好如初?” 王浩宇继续禀报,“启禀太子殿下,奴才已查探清楚“如意坊”那日瑞王发怒的原因。” 冷天玄神色喜怒不辨,冷声道,“说。” “那日晚上,七皇子邀约瑞王至如意坊喝酒作乐。在座的有刘家大小姐刘乐媬,其兄长御林军都尉刘哲晖,翰林院侍读慕容磊(七皇子正妃慕容雪之兄长),礼部员外郎林贤德(相国林伟成之子)等官员。席间,七皇子问道,听闻皇弟派亲卫震峰去洛城接人来京州观礼?瑞王点头称是。刘家大小姐突然冒了一句话出来,才惹的瑞王殿下暴怒。揪住她大打出手。” 冷天玄听至此处,不由的来了兴趣,“那刘家大小姐究竟说了什么话,惹的我八皇弟暴怒?” “那刘家大小姐说道,不就是去接那个叫宝宝的小娈童来京州观礼吗?王爷还真是看得起他呢。瑞王听完此话,出手就是一巴掌,打的那刘家大小姐当场倒地不起。七皇子挡住了暴怒的瑞王。众人好不容易才劝说的瑞王重新坐下喝酒,谁知那刘家大小姐也不是个良善的性子,她从地上一爬起来,就破口大骂,不就是个小娈童吗?看把你给宝贝的,明儿里我就叫人杀了他。瑞王听到此话,顿时暴跳如雷,冲上前去死死地掐住了刘家大小姐的脖子。掐得那刘家大小姐直翻白眼,眼看快不行了。七皇子慌忙招呼在场的众人上去拉的拉,扯的扯,费劲力气才把瑞王的手给颁开……” “如此说来,这个叫宝宝的小娈童在我这个八皇弟的心里位置不一般呢。居然会因为他狠心对付刘家大小姐。我这个八皇弟的喜好倒是不同凡人一般呢。”冷天玄一动不动地站着想了一会,忽而一笑。 “启禀殿下,京州城里还有些关于瑞王的传闻,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王浩宇禀报。 冷天玄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 王浩宇低着头回禀道,“坊间传闻,瑞王在北洹时,身边带有一个长的丑丑的小娈童,名唤宝宝。年约七、八岁左右。瑞王爷对这个名唤宝宝的小娈童,言听计从,宠爱无比。” 冷天玄眉头轻皱,淡淡地说道,“传闻未必可信。” 冷天玄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八皇弟冷天聿自小被紫眼所累,世人皆视其为“妖孽”。就连曾经宠爱他的父皇都因之嫌弃他,将他们母子打入冷宫。八皇弟的母妃死后,十二岁的八皇弟无奈只能离开京洲,去边城从军。十年来未曾听到父皇提到他一次。自己也只是听闻他行事胆大,肆意妄为,且睚眦必报,坊间因此送他阎罗的外号。本以为苦命的八皇弟,这辈子只能待在边城凄苦的过上一生。谁料到好运气的他,竟然在北洹救下了被贼人绑架的华家小少爷华玉。还打了个漂亮的胜仗。父皇在太后和太师的极力保举下,晋封他为瑞王。” 冷天玄面无表情,低着头在房间里慢慢的来回踱步,“从前那些有名望的饱学大师们,都曾拒绝收他为门下弟子,使得他一度求学无门。可谁也没想到的是,他和华家的那个小霸王,竟然入了世外高人稻钣先生的门下。北洹才艺比赛使得他才华显露,学子们纷纷以结识瑞王为荣。就连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胡秋云,这位京洲城里号称才学见识第一位的胡老夫子。如今也对他另眼相看。……” “福祸因果,相互联系。”冷天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正想开口对王浩宇吩咐什么,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忙抬起头看着王浩宇说道,“你刚才说瑞王的那个心爱的小娈童叫宝宝?” 王浩宇回道,“启禀太子殿下,坊间传闻那个孩子是叫宝宝。” “你还记得那日在普济寺,佳嘉心悸发作时,华玉哭唤他什么?不是也是叫他宝宝吗?”冷天玄兴奋的说道。 “是的。记得殿下还曾特地问于华家小少爷,那小公子的名字。华少爷回说,叫小公子宝宝是因为视他为珍宝。……” “佳嘉是华玉的师兄,那么他和瑞王也是同出一门了。会不会传闻里说的宝宝就是佳嘉?”冷天玄分析。 “可传闻都说那小娈童长的丑丑的。佳嘉公子可是长的似天上仙子般漂亮呀。两者怎么可能是同一人呢?”王浩宇吓了一大跳。 冷天玄轻轻抬起头,不急不躁,“你怎么看佳嘉这个孩子?” 王浩宇低头想了一会,方抬起头回道,“回殿下,属下觉得佳嘉公子天资聪敏,聪慧过人,博学多才,那日他所说的将有五危,是属下闻所未闻的。属下因此断定,假以时日,他必是位国家栋材!” “你有没有发觉,佳嘉这孩子身上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使得遇见他的人,都想靠拢他身边,宠爱着他,不想让他生气。”冷天玄微笑着说道。 王浩宇想到那日在普济寺之事,不由的也笑了笑,“确实是的,哪怕他刁钻任性,伶牙俐齿,得理不让人,也不会真往心里去。” “若是我那个八皇弟对上了这个小家伙,你觉得会是个怎么样的情形呢?”冷天玄问道。 王浩宇低着头思忖了一会,笑道,“属下认为,即使是铁血冷酷的瑞王爷,见到了那个调皮的小家伙,怕是也拿他没办法吧。”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按殿下的分析,今日那个小家伙也是要去迎宾楼凑热闹了?” 冷天玄胸有成竹地说道,“正是。立马派人去华家别院传信,就说我欲请他们师兄弟同去迎宾楼看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8章 扬名立万 京洲城内街道极为宽广。通往迎宾楼的这条主街道约有三十丈左右宽,街道两旁的店铺栉比林立,各式各样锦缎做成的店铺招牌,高高的悬挂在店铺门脸上端,秋风一阵,吹的锦缎呼呼作响。 这条街道是京洲城里最繁华的商业地段。街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两旁店铺里的摊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种货品。沿街小贩的叫卖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不愧为天庆的都城,热闹非凡。”宝宝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往外张望。一旁的华玉则不住口的介绍,“那家就是如意坊。那是悦来客栈,那是宋记饭铺,……” 远远的看见前面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热闹非常,华玉兴奋的说道,“前面就是迎宾楼了!宝宝你看,……” “你刚才叫我什么?”宝宝转回头厉声问道。 华玉反应过来,急忙解释,“对不起,宝宝。啊啊,对不起,佳嘉,是我错了。一时忘形……” 宝宝斜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没记性!是不是要我给你来上几个毛栗子,你才记得牢呀?” “不要不要,我发誓一定不会再叫错了。”华玉双手护住自己的头,害怕的连声叫道。 宝宝奸诈的笑了两声,“嘿嘿,小样。看把你给吓的。” 昨日大家商定:瑞王为一组,宝宝和华玉为一组,自行去迎宾楼会合。至迎宾楼后,必须听从宝宝的指令,配合行动,不得有误。 今日早上起来,宝宝和华玉等人吃好饭,准备妥当,正想出门时,太子府邸下人送来请帖,说是太子殿下请他们师兄弟同去迎宾楼看热闹。 一边将手里的请帖递给宝宝,华玉一边苦着脸说,“太子殿下也来凑什么热闹呀。……” 宝宝接过请帖看后,却乐的一个劲儿的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宝宝见华玉一副疑惑的样子,嘿嘿一笑,说道,“小玉儿,请个德高望重的见证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啊!我明白了,宝宝的意思是让太子殿下当今日迎宾楼之事的见证人。”华玉一下子想通了宝宝话语里的含义,不由的跳了起来,拍手叫好,“太好了,有了太子殿下这个人证,量那毒女再怎么狡辩也无人会相信。” 华玉仔细地想了又想,不免有些担心,“太子殿下为人一向谨慎,凡事不会轻易表态,若是他……” “嘿嘿~~”宝宝奸笑两声,小手轻轻的拍拍华玉的胳膊,“有我在,再谨慎的人也得表态!今儿里,咱们玩票大的,乐呵乐呵。” 华玉听到宝宝此言,转而一想,“是呀,有我们智勇双全的宝宝在,什么难关都不在话下。” 宝宝歪着头想了想,对着华玉认真的说道,“小玉儿,今日里迎宾楼的赛诗会,你可得好好的露上一手。这可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时机,错过了这店可没那村哦。” 华玉吓了一跳,立马推拒道,“宝宝你还是饶了我吧,别让我去丢人现眼的出丑,我自己的底子自个儿知道……” 宝宝气的狠狠的敲了华玉头上一个重重的毛栗子“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什么时候我有看错人的地方?” 见华玉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宝宝缓和了语气说道,“人生成功的秘诀就是当好机会来临时,立刻抓住它。一个人一定要有自信!自信懂不懂?自信是成功的首要诀窍。这几日,我翻阅过你所作的全部文章,不比那些所谓的名家学子低。” 华玉捂着头,惊愕的盯住宝宝的眼睛,“真的?宝宝认为我的文章写的不错?你没骗我吧?” 宝宝没好气的瞪着他说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说假话的吗?” 宝宝气的又想上去打他,华玉吓的连忙求饶,“我错了,宝宝。我错了,你别再打了,再打我的头,我就成了傻瓜了。” 宝宝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我看你现在也跟个傻瓜差不多了,自己对自己都没有一点信心,不是傻瓜是什么?” 终于,马车缓缓在迎宾楼的门口停下。宝宝看到马车停在了一处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前,门楼上有一青石刻的横匾,上镌“迎宾楼”三个端正大气的字,这里就是有名的迎宾楼。这座小楼装修得雕梁画栋,富丽堂皇。门口用青石铺就的台阶,上了台阶迈进门槛,是宽敞亮堂的大堂,大堂右侧就是通往二楼厢房的楼梯。“看来这个迎宾楼还是有些架势的。”宝宝打量了一番。 早就来此帮忙张罗的七皇子府邸的管家刘全,一听到眼尖勤快的店小二叫说,“华府的马车来了。” 刘全连忙热情地从店里迎了出来,就见从这辆有着华府标记的豪华马车里,下来一位年约十五、六岁俊眉朗目,身着蓝色衣裳的小公子和一个年约八、九岁身着绯色衣裳漂亮可爱的男孩。刘全一双眼睛滴溜溜一转,就认出这头前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小公子就是华太师的宝贝孙子——京洲城里有名的小霸王。只见那华家小公子紧紧拉着那位年纪尚小的男孩,一副讨好的脸色不住的对那孩子问长问短。 刘全心里疑惑不已,脸上却不露出半分,迎上前去殷勤地点头哈腰,道:“华公子,里边请里边请。这位小公子是……?” “哦,这位吴公子,是我家的贵宾。”华玉说了一句,拉住宝宝就往里面走。小卫和蓝,以及跟着华玉的那些随从,紧跟在其身后也往里面走去。 迎宾楼平日里是京城世家才子结社论道的地方。据说这位迎宾楼的大掌柜也是位尊师重道,博学多闻之人。前年九月初五,在此举办了一场赛诗会,得到京洲学子们的响应,更有不少外地学子闻风而来,此后一发不可收,每年的九月初五,京洲学子都会聚集迎宾楼,一展所学,比试高下。 犁木桌椅,珠玉屏风。此时大堂里满是一派学子们高谈阔论或手执书卷的景象。更有不少身着花色绚丽的名门闺秀也在其中。这个架空大陆的时代,有点类似于唐朝年间,风气比较开放。对于男女之间的交往,比较宽松。 宝宝见那些女子巧笑嫣然,顾盼生辉,秋波暗送,不由的笑嘻嘻的对华玉说道,“不少美女耶!小玉儿,赶紧的挑几个回去做老婆。” 华玉早就让宝宝经常撩拨的习以为常,见状故意装出一副垂涎三尺的痞子样貌,将宝宝给搂进怀里,贴在他耳朵边嬉皮笑脸的说道,“弱水三千,偶只取一瓢饮。” “小玉儿,学的不慢嘛。”宝宝斜视了华玉一眼,老气横秋的说了一句,“孺子可教也。” 华玉顿时气苦了脸,身后的小卫和蓝一下没忍住,霎时笑了出声。“华公子,您还是认了吧,什么时候您也不会是我们家小公子的对手哟。”小卫在一旁火上浇油。 宝宝和华玉进入大堂,虽然年纪尚小,但两人与身具有的天生气质风度,依然出类拔萃,再加上七皇子府邸的管家刘全一路的点头哈腰照应,两人进入大堂时引得众人一阵瞩目。 有认识华玉的学子私下里与身边人介绍,“看见了吗?那个身穿蓝色衣裳的小公子就是华太师的心肝宝贝,从前是京洲城里有名的小霸王。可自从他拜入世外高人稻钣先生门下后,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俨然是一位笃实好学,博文约礼之少年……” 也有人炫耀自己的消息灵通,“这华家小少爷与瑞王同出一门,他们的师长就是稻钣先生。” 有人则等着看好戏,“谁知道这华家小少爷是否真的被稻钣先生收入门下,今日与他比试一番。试试他的深浅。” 华玉拉住宝宝的手,慢慢地踱着步子,一张一张的仔细阅看张贴在大堂四周,学子们书写的诗文,“怎么样?有信心吗?”宝宝扯了一把华玉的手,盯住华玉的眼睛,虽轻声但坚定的问道。 华玉抬头张望了一下大堂里人声鼎沸的景象,看着宝宝的眼睛,低声而有力的答道,“有!即使失败,我也不会灰心。我记住你说过的话,失败是迈向成功应付出的代价。”宝宝用力的握了一下两人拉着的手,开心的笑了,“这才是我喜欢的华玉!” 华玉拉着宝宝走至一处摆放笔墨的八仙桌前,侍童小霖上前帮他磨墨。早已注意华玉举动的学子们,纷纷围拢过来。听着周围学子们议论纷纷,华玉紧张的头上冒出不少汗滴,宝宝在旁边赶紧为他打气,“加油!华玉,必胜。” 华玉沉吟片刻,摇笔即来,一挥而就。一学子在旁将华玉所书写的诗文大声的读出: 《秋思》 天庆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北洹。 “好诗!”“不错!”“看来华家小少爷真的是拜在稻钣先生门下了。”“能够写出此诗文,不简单呀!”“名师出高徒嘛!”没等华玉放下手中的笔,围绕四周的学子们就已是赞不绝口。 “胡老夫子来了!让他老人家给评评。”有学子大声嚷道。人群立马让出一条通道,号称才学见识第一位的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胡秋云,胡老夫子慢悠悠的抚摩着下颌的白胡须,笑吟吟的走上前来。 胡老夫子将华玉所书写的诗文读了一遍,连声称赞道,“华少爷拜入稻钣先生门下时日不长,就能写出如此好的诗文。真叫老夫汗颜无地,稻钣先生真乃旷世奇才。门下高徒才气过人。”他将华玉写的诗文高举起,大声说道,“老夫以为,目前为止,老夫所观诗文中,华玉公子此文当得最佳。” 宝宝举起小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耶!华玉,好样的!” 华玉紧紧地抱起宝宝,激动的叫道,“我行的!”宝宝安慰的拍了拍他,笑嘻嘻的说道,“现在相信了吧,听我的话没错!” 忽听到有人高声说道,“我们聪慧过人的佳嘉小公子不打算写上一首吗?” 紧接着是胡老夫子带着惊诧的声音,“太子殿下!” “给太子殿下见礼!”一干众人统统都跪了下去,只有宝宝一人还站立着,一旁的华玉轻扯了几下宝宝的衣角,宝宝朝他做了个鬼脸后,转头故意娇嗲的对着冷天玄叫道,“玄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冷天玄示意众人免礼,嘴角带了点笑意,缓缓的踱着步子朝宝宝走过来,“佳嘉,来了好一会儿?” “嗯,佳嘉还以为玄哥哥失信不来了呢。”宝宝送了冷天玄一个鬼脸。 冷天玄宠溺的点了一下宝宝的小鼻子,“你呀!”他牵起宝宝的小手,走到放置笔墨的八仙桌子前,笑着对宝宝说,“佳嘉,你来写上一首诗文,让玄哥哥看看可好?” 宝宝低垂着头,用脚前碾着地,心里暗思,“偶今日要是写诗的话,一不留心将人家千古名士之作借来一用,定会压了华玉一头。岂不是令小玉儿白白失了此次出名的机会。嗯,偶今日坚决不能写诗文的。” “不好!佳嘉今日头疼,不想作诗。”宝宝歪着头嘟起嘴,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道, “佳嘉将以往做过的诗文念上一首,玄哥哥替你书写可好?”冷天玄温和而又坚定的说道。 “搞什么呀,这家伙今天是盯上我了?哼,偶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别想勉强偶!”念起此,宝宝抬起头,故作天真无邪状,拉着冷天玄的胳膊摇晃,撒娇道,“玄哥哥,佳嘉今日对诗文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不过佳嘉倒是想到了一个对子,不妨说出来,让在场的名士哥哥们试试可好?” 冷天玄静了静,唇边仍淡挂着笑,“哦?看来佳嘉的对子怕是不那么好对上的吧。若是有人对上呢,佳嘉打算如何奖赏?” 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半晌才苦着脸,伸出一个小手指,“若有人答出,佳嘉就送他一两银子。” “佳嘉公子,你也太吝啬了点吧!”身着黑袍的王浩宇忍不住地叫道。 “这年头挣钱不容易,省着点花吧。”宝宝转头看见是那天在普济寺见过的黑袍男子,生气的朝着他翻了一个大白眼,“要是你对上了,我送你二两银子好了。” “你……”王浩宇被宝宝呕的说不出话来。 冷天玄忙制止两人继续斗嘴,他拉起宝宝的小手轻轻地抚摩,“玄哥哥很想再听听佳嘉的琴声,不过佳嘉今日头疼……” 宝宝边把小手抽回,边笑嘻嘻的说道,“若是有人对上了佳嘉的对子,佳嘉也就豁出去,舍命陪君子。为在场的众人献上一首曲子,这样可好?”见冷天玄点头,宝宝急忙又说道,“那若是无人对上呢?” 站立冷天玄身后的胡老夫子抚摩着胡须,不屑的口吻说道,“小公子但说无妨,这里有这么多的名士学子,怎么会对不上你这个小娃娃出的对子?” 宝宝听到小娃娃三个字,心里呕的不行,再不肯善罢甘休,“难说哦。为了预防万一,咱们还是先说定的比较好。” 冷天玄轻摇一下头,无奈的问宝宝,“那你说怎么办?” 宝宝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若是无人对的上佳嘉的对子,在场的每个人都得拿出一两银子送给我!” “得寸进尺!你太过分了!”又是王浩宇第一个反对。 “你要给我二两银子!”宝宝指着王浩宇大声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对上的话,我也送你二两银子呀。公平合理,权利义务平等。”宝宝对着他不耐烦的说道。 冷天玄沉吟了片刻,神情轻微一动,“就这样说定了。” “总不能没个时辰限制一直等到有人对上吧?”宝宝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要是不限制时间,我不是得在这里等上一天? 冷天玄思忖了一会,说道,“一炷香!如何?” “好。”宝宝答道。宝宝朝着摆放笔墨纸张的八仙桌方向一努嘴,“喏,我说玄哥哥写,如何?”冷天玄朝着王浩宇看了一眼。王浩宇会意,立即走至摆放笔墨纸张的八仙前,为冷天玄写字,坐好准备。 宝宝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说道,“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读音: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 冷天玄一挥而成,将宝宝说的对子书写完成,悬挂在大堂墙上。围观的众学子七嘴八舌的念完,即刻陷入沉思。 宝宝唇角逸出丝丝笑意,朝着华玉得意的做了个手势,心里暗自偷笑,“这可是千古名对哦,若是真有人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对上了,偶还真是佩服他呢。” 迎宾楼里的众学子个个都在苦思冥想,只有宝宝笑眯眯的东转转,西逛逛,眼看着一炷香燃尽,还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宝宝得意的对着冷天玄笑嘻嘻的说道,“玄哥哥,这个太难了,要不我再出几个简单点的吧。” 冷天玄深锁眉头,并未答话,一旁的王浩宇接话道,“小公子说来听听。” “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 冷天玄答道,“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 宝宝:“盗者莫来道者来。” “闲人免进贤人进。”一人高声应对。 听到说话声,在场的众人不由的俱朝说话之人望去,宝宝干脆爬到凳子上站立,一眼就看见了冷天聿,他这样的人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一副高大挺拔,健硕不夸张的身材,一双细长锐利却冷情的眼睛,线条优美透着薄情的双唇,身着紫色的锦缎袍服,领子袖口处绣着金黄色的祥云暗纹,在众人的簇拥,脸上露出睥睨一切的神情… “瑞王殿下!”有认识的学子叫道。就见瑞王环顾四周,望见了站立凳子上宝宝,眸光一闪,大步流星的过来,一把将宝宝抱在怀里,说道,“站那么高也不怕摔着!” 转身见华玉站在一旁,冷天聿不满的朝着华玉生气,“你怎么不看着点?让他爬那么高去。” 宝宝不高兴的贴近冷天聿的耳朵边轻声说道,“你怎么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地方?你忘了昨天答应我的。” 冷天聿适才醒过神,“糟了,昨日宝宝再三说,别让人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他愧疚的眼神看着宝宝,“对不起……” 宝宝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算了,见机行事,记得配合我。” 宝宝故意大声说道,“师弟,快把佳嘉放下来。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华玉所作《秋思》选自唐·张籍的《秋思》 原文是这样的:"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章节目录 第29章 揭穿阴谋 宝宝一语惊人。 “师弟”两个字,令迎宾楼里不解内情的众人顿时傻了眼。迎宾楼的大堂霎时,四下鸦雀无声,一片沉寂。 宝宝诧异地抬起头,发现众人的眼光齐齐集中在自己身上,众人的眼神中闪烁着惊讶、震撼、欣喜、不可置信等复杂的情绪。宝宝调皮的冲着众人眨了眨眼,送给众人一个可爱的笑脸。 瑞王冷天聿将宝宝放下地,走至太子冷天玄面前,给他见礼后说道,“佳嘉给皇兄出难题了,皇弟代他给皇兄陪个不是,他调皮惯了……。” “与佳嘉无关。”冷天玄打断了冷天聿的解释,面带微笑地说道,“佳嘉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宝宝出声抗议道,“不准说我可爱!” 见冷天玄和冷天聿一副疑惑的样子,宝宝斜眼看着两人,送了个鬼脸给他们两,低声嘀咕,“可爱就是可怜没人爱呀,佳嘉有那么惨吗?” “调皮鬼!”冷天聿蹲下身子,宠溺的点点宝宝的小鼻子,“有这么解释可爱的吗?枉费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意。” 冷天玄压抑不住露出嘴角的笑意,轻轻摆了下手,示意道,“没关系,只要佳嘉开心就好。不过佳嘉是不是该履行诺言,弹奏一首曲子让玄哥哥听听呢?” “佳嘉出的对子,还有一个没人对上哦。”宝宝伸出一个小手指笑嘻嘻的说道。 冷天玄拿手指点了一下冷天聿,“有文武双全的瑞王在此,还怕对不上?”他心想,“若冷天聿对不上,丢脸的是你们同个师门的师兄弟……” 宝宝气的牙疼,“MMD,居然给姑奶奶玩这手。这个对子还真没告诉过冷天聿呢。哼,想让偶栽倒,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脑子一转,对着冷天玄笑眯眯的说道,“这样吧,给瑞王殿下一炷香的时辰考虑,佳嘉为大家弹奏一首曲子,如何?” 冷天玄呵呵大笑,忽然大声说道,“如此甚好。来人,为佳嘉公子备琴。” 王浩宇答应一声就准备去拿琴,被宝宝阻止,“不烦劳侍卫大哥,佳嘉车上带了琴。” 他转身招呼小卫,给她使了一个眼神,“你去车上把我的那把琴拿来。” 小卫出去不一会儿就双手捧回一个长布袋。宝宝见状,笑眯眯的走到瑞王跟前,指着大堂前面的专门弹琴的高台,对他说道,“劳烦把我抱到那上面去。” 冷天聿抱起宝宝,看着震峰跳上高台,四下里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高台上放置的桌椅器具,示意无事后,才将宝宝放置在高台上的椅子坐好。宝宝在被琴桌挡住的死角处,将自己手里捏着的纸条塞到冷天聿的手心,朝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 宝宝出的第一个对子,在场的众人答不出,冷天聿和华玉也一样答不出。但是跟着宝宝时间最长的小卫能答出。这自然是宝宝曾与她说起过。小卫与宝宝默契很好,宝宝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宝宝的意思。所以宝宝让她出去拿琴,她就在车上把自己记的对子下句写在纸条上,趁交琴之机,放在了宝宝的手里。 宝宝将布袋里的琴拿出来后,在场众人见后,又是一阵喧哗,只见那琴呈半月牙弯形状,六角形状的琴筒蒙以蟒皮,筒上装琴杆,杆顶设二木轸,木轸至琴底张弦,以竹张弓,马尾纳二弦间。 有学子高声问道,“请教佳嘉公子,这是什么琴?” 宝宝扫视四周一圈,清脆的嗓音答道,“此乃胡琴。前身名奚琴,奚琴因出自羌国北方一个叫奚人的游牧民族而得名。”宝宝见冷天玄走至高台前坐下,对他点头示意,“佳嘉今日献上一曲为在座诸位助兴,希望大家喜欢。” 宝宝觉得椅子太高了,自己的脚不能着地。招呼蓝拿一张方凳上来,他将方凳躺倒地上,自己坐上去试试,感觉还行。遂朝蓝点点头,让蓝将手中拿着的软垫放置躺倒的方凳之上垫着。 宝宝左手按弦,右手拉弓,使马尾与琴弦磨擦而发音,他调好了音,右手放松、弯曲呈半握拳状,将弓根部位放在食指第三关节处,食指自然弯曲轻扶于弓杆之上。拇指用指面按在弓杆上方靠近食指第三关节稍左的位置上。中指和无名指伸入弓杆与弓毛之间。宝宝眼睛微闭,“今日这种场合,拉什么样的曲子呢?干脆就来上一曲台湾电影《英雄少年》的主题曲《得意的笑》。” 一阵欢快的乐曲声响起,宝宝随着琴声,放开喉咙故意粗声唱道,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 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名和利啊什么东西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世事难料人间的悲喜 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爱与恨哪什么玩意 船到桥头自然行 且挥挥袖莫回头 饮酒作乐是时候 那千金虽好 快乐难找我潇洒走条条大道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笑看红尘人不老 把酒当个纯镜照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求得一生乐逍遥 …………………………………………………………………………………. 胡老夫子惊讶的往着高台上放声高歌的九岁童儿,嘴里不住的念叨,“他怎么能唱出这样的歌来?稻钣先生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夫子呀……” 冷天玄此刻半弓起身,眼神中闪烁着惊艳、震撼、欣喜等复杂的情绪 手指缓缓地转着水杯不语,看着高台上那唱歌的漂亮小人儿,“这个佳嘉,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让人吃惊的才艺留待我去发掘。佳嘉,你越来越让我不想放手……” 王浩宇则大张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瞪着宝宝,“这小家伙真是博学多才!难怪主子说那小家伙身上有种特别的吸引力,遇见他的人,都想靠拢在他身边,宠爱他。幸亏他是个男娃娃,要是个女娃娃,长大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的青年豪杰。” 大堂里的一干众人,听完宝宝所唱的歌词后,也都议论纷纷,“歌词写的不错,有点意思。” “小小年纪就有此意念,了不起。” “稻钣先生门下的弟子嘛,名师出高徒!” “神音妙韵。”一名学子高声赞道。 瑞王冷天聿,将已写好对子的纸张,交予震峰去张贴在大堂的墙上。他笑着走至高台前,望着台上的宝宝,他那潭水样深邃的眼睛中,满满地荡漾着足以令人沉溺的温柔,“可以下来了吗?” “嗯。”宝宝站起身,正准备将胡琴收拾好,装进布袋里,一道高亢的女子声音在二楼响起,“慢着。” 宝宝举头望去,就见一名身着红色的艳妆女子站在二楼楼梯口,手扶扶梯正走下楼来,身后跟着个丫鬟。宝宝见此女打扮的浓妆艳抹,艳丽无比,不由的悄悄询问华玉,“那女人是谁?” 站立高台一旁的华玉悄悄的告诉宝宝,“那个女人就是毒女刘乐媬。” 宝宝听此话,豪不客气的将刘乐媬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见她身材臃肿,眼睛有些水肿,仔细观察,“脸上还长了些雀斑。涂了那么厚的一层白粉也没盖住。” 宝宝继续向华玉询问道,“那个毒女,以往有这么胖吗?脸上也有黑斑吗?” “从前见她好像没有这么胖的,最近这三个月好像突然发胖起来的。至于脸上的黑斑嘛,从前我是没有见过。”华玉疑惑宝宝问这些。 宝宝对着华玉眨了两下眼。转身见那该死的毒女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心里暗自发狠,“死女人,敢惹上我,一会就要你好看。” 宝宝转过身,正对着走近的刘乐媬,他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孩子模样,大声问道,“孕妇大娘,刚才是您叫我吗?”见刘乐媬听到此话一副惊愕的神态,宝宝坏心眼的又再次故意大声问道,“请问这位孕妇大娘,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刘乐媬顿时恼怒无比,她凶神恶煞的扑至高台旁,气的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宝宝,尖叫道,“你个死孩子,刚才说什么?” 宝宝一脸的无辜,“孕妇大娘,你肚子里有小娃娃在哦,你不能生气发怒的,否则会影响他的发育哦。” 迎宾楼的大堂内再起喧哗,众人不可置信的望着两个正在争吵的一大一小。大的女人是脸红耳赤,声音尖利,一副的泼妇模样;小的男孩则天真无邪,态度温和,彬彬有礼。 王浩宇知道刘乐媬一贯心狠手毒,生怕她会伤害到宝宝,忙走到冷天玄身后,俯身请示,“殿下,是否……”冷天玄抬手示意他稍安勿燥,看看情势再做打算。 突然,刘乐媬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嚷,找了一张凳子就要往高台上摔。瑞王冷天聿见此忙把宝宝抱下高台,护在自己身后,怒喝道,“你这个恶女人想干什么?” 冷天玄见状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走过去厉声喝止,“堂堂大家闺秀,如此撒泼,成何体统!还不快快退下。” 早就被宝宝的话语气的快疯掉的刘乐媬根本顾不上什么体统不体统的,她尖声哭叫道,“太子殿下一定要为乐媬做主!是这个死孩子羞辱我的。” 一旁的宝宝不等冷天玄发问,就故作委屈的回道,“佳嘉没有做错什么呀。佳嘉见这位大娘身怀有孕,怕她有所闪失,才出言提醒她的,谁知道她不但不领情,还辱骂佳嘉。” 宝宝扑到冷天玄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呜………玄哥哥,她刚才好凶,还要拿凳子砸佳嘉呢。佳嘉好害怕哦。呜………佳嘉要回家去,不要待在这里了。呜……” 冷天玄见状,心痛不已,怒瞪了刘乐媬一眼。他念及宝宝竟然称刘乐媬这个待字闺中的大小姐为孕妇大娘,心里不由的暗暗发笑,“这个调皮的小家伙,捉弄了人家,还反咬人家一口。” 太子冷天玄与七皇子冷天寒一向是面和心不合,背地里一直较劲。刘家又是冷天寒一派的得力干将,对于宝宝在大庭广众之下捉弄刘家大小姐之举,冷天玄的心里真是舒畅无比,但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公正的神态。 冷天玄假意训责宝宝,“佳嘉是你不对哦。刘大小姐尚未出嫁,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你怎么能一口一个孕妇大娘的?难怪刘小姐气怒之下要打你了。听玄哥哥的话,去给刘小姐陪个不是,这个事情就算完了。” “不行。”刘乐媬的尖利声音。 “不行。”宝宝清脆的童声。 冷天玄疑惑不解的看着宝宝问道,“为什么不行?” 宝宝手指着刘乐媬大声叫道,“我没有错!玄哥哥你看她,脸上长着孕妇才有的妊娠斑,身材臃肿,我敢确定,她肚子里一定有一个三月大的娃娃。佳嘉为什么不能叫她孕妇大娘?” 瑞王冷天聿一把将宝宝从冷天玄的怀里拽出,急切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那女人肚里的娃娃有三个月大了?” 宝宝使劲的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一字一字的说道,“她确实怀有三个月大的娃娃。不信的话可以找大夫来诊脉验证。” 七皇子冷天寒等人今日早早就来至迎宾楼,见离午时还早,几人就在二楼包房里摆开牌局耍钱玩。刘大小姐喝多了茶,急着如厕。遂带着丫鬟芳儿出了包房。谁知走至楼梯口的栏杆处,眼尖的丫鬟芳儿看见了瑞王正站在高台前,与那台上的小童儿说笑。 刘大小姐心里非常嫉恨宝宝,见到同宝宝一般的男童儿,心里总犯嘀咕。故此一见,连忙高声喝止,她盘算着拿这个小童儿出口恶气,报复瑞王那次差点掐死自己。可没料到,那孩子竟然如此厉害,寸步不让。让自己撞到石头上一般,碰的自己痛苦不堪。 七皇子冷天寒等人得到店小二报信,急忙赶来。 几个男子从二楼上跑下楼梯,其中一人正是刘家大公子,御林军都尉刘哲晖,只见他边跑边高声叫道,“别听这个坏孩子说的。他在说谎!我妹妹没有怀孕。” 七皇子冷天寒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呀,我八皇弟和刘小姐本来就准备成亲了。反正早晚是一对小夫妻,有了娃娃也必定是八皇弟的,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如此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宝宝高声叫道,“我从来不说谎!” 他转身又扑进冷天玄的怀里,哭叫起来,“玄哥哥,他们冤枉佳嘉!你一定要帮我。我没有说谎,那女人肚子里真的怀有三个月大的孩子了。” 瑞王冷天聿见宝宝又哭又闹,虽然他知道这些都是宝宝的计策,但见到宝宝如此哭闹,心里还是跟个针扎一般疼,真想把宝宝抱在自己怀里好好地哄他,但他又不能这样去做,目前他只能按宝宝事先吩咐的去做。 瑞王走至刘乐媬面前,厉声责问,“本王尚未与你成亲,何来三月大的娃娃?” “那晚……在瑞王…..府邸不是我们已经……同房……”刘乐媬羞红了脸,吞吞吐吐的言道。 “既然是你第一次与本王同房,那么请你告诉本王,那日是几月初几?”瑞王一点也不留情面的继续责问。 “这……”刘乐媬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下一字。七皇子冷天寒想上前打圆场,被瑞王冷天聿冷酷的眼神吓住。 瑞王冷天聿恶狠狠的盯住面前的刘乐媬,“本王告诉你,那日是八月十日!请问刘小姐,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本王哪来的三个月大娃娃?”冷天聿怒极刘乐媬这个女人让他在宝宝面前出丑,一脚踹翻了她,“你竟然敢栽赃给本王,本王杀了你!” 刘乐媬大声的哭喊着,“我没有怀孕!我没有娃娃……” 宝宝将手里正拿着喝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有理不在声高。既然这位孕妇大娘说佳嘉诬赖她,那么为了证实佳嘉所说属实,建议去多找几个大夫来为这位孕妇大娘诊脉。若是佳嘉错了,愿受任何律法处罚。” 宝宝靠在冷天玄的怀里不住的哭闹撒娇,“佳嘉最恨别人说佳嘉说谎。玄哥哥一定要帮佳嘉证实,佳嘉没有说谎。” 冷天玄是巴不得冷天聿与刘家大小姐的亲事不成,见宝宝闹个不休,正中下怀。他安慰宝宝一番后,命王浩宇立即派人去太医院传几名太医来迎宾楼为刘乐媬诊脉,以证实宝宝说话是否属实。冷天玄站起身对迎宾楼里的众人高声说道,“为示公正,我已派人去太医院传太医来此,为刘小姐诊脉。若有一方有不实之词,意图毁损他人名誉,将依照律法予以严加处置。” “我不要诊脉!我不要看大夫!”刘乐媬见势不好,顿时尖叫起来。转身就往迎宾楼外跑。 瑞王冷天聿一个箭步挡住她的去路,恶狠狠的骂道,“你敢跑?本王就地宰了你!”他吩咐震峰也立即去找几个有名的民间大夫来迎宾楼,为刘乐媬诊脉。 七皇子冷天寒还想说写什么予以阻止。他刚要开口,就被太子冷天玄冷冷的话语给堵住,“七皇弟与刘家有什么隐情,但说无妨。只除了太医诊脉一事,其他任何事我们兄弟都好商量。” “这……”冷天寒支吾了半天,只得叹息而退。 刘家大公子刘哲晖见事不好,遂向太子求饶道,“殿下,请顾及臣父和相国大人的颜面。” 宝宝在旁讥笑道,“你妹妹做下的丑事,与相国大人何干?难不成是相国大人手把手教唆的不成?” 刘哲晖怒道,“小小年纪,说话尖酸刻薄。你家的大人不曾教过你吗?” 宝宝大眼一瞪,小嘴一撇,立刻反讥道,“佳嘉父母早死,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刘家小姐倒是有父有母的,怎么就被教养成个奸诈、残忍、□、不识羞耻的公共马车呢。” 宝宝其实是想说公共汽车的,可惜古代没有汽车,说了他们也不明白,所以宝宝干脆临时改为公共马车了。 刘哲晖闻言不禁一楞,一时无言以对。 华玉好奇的插话问道,“佳嘉,何谓公共马车?” 宝宝为他解释道,“公共马车就是指什么人都可以坐的马车。” “可刘小姐又不是马车?”华玉非常好学,一个劲的追问不休。 宝宝只能继续解释,“就是指那些不守妇道,与男人私通的女人。”见华玉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宝宝大声说道,“公共马车就是指不拒绝任何男人上她床的□女人!” 毒女刘乐媬再无以往嚣张跋扈的气焰,她一个劲儿的往哥哥刘哲晖的身后缩,嘴里不住的嚷道,“死孩子诬赖我,我没有怀孕。……我不让大夫诊脉……” 宝宝不屑的扫视了她一眼后,慢悠悠的出声说道,“由不得你诊不诊脉!不过呢,若是你现在当场写下供状,承认自己身怀三月娃娃,放你回家也不是不可以。怎么样?愿意写下供状吗?” 七皇子冷天寒上前指着宝宝,厉声喝道,“你这个死小鬼,那里冒出来的。居心叵测,在此出言无状,黑白颠倒,惹是生非。” “谢谢七皇子殿下夸奖!佳嘉不胜荣幸。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七皇子殿下愿否与佳嘉赌上一赌?”说至此,宝宝放慢语调,高声说道,“佳嘉愿以项上人头作为赌注,若是大夫为刘小姐诊脉后,确定刘小姐无有身孕,佳嘉愿意自刎当场!七皇子殿下,您呢?愿意拿出什么作为赌注?或者说七皇子殿下知道内情,不屑与佳嘉一赌?” 冷天寒听完宝宝言辞,虽然气的浑身发抖,但又拿宝宝没办法。太子和瑞王摆明了态度,是坚决站在那死小鬼一边的。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两人对立。他无奈之下,只能忍气吞声,私下吩咐管家刘全速去给相国林伟成报信,希望相国大人能有办法挽回此种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胡琴的一些资料,来源于《中国二胡网》。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佳嘉出城 迎宾楼里双方对决,宝宝大获全胜。 瑞王命震峰找寻的五名京洲富有盛名的大夫,到达迎宾楼后,依次为刘家大小姐诊脉,结果均为“已怀有三月身孕。” 依照太子殿下的传召,太医院立即派遣了三名太医(当然这三名太医均是太子指定之人,属于与太子亲近人之范畴。)三名太医诊脉的结果,与五名民间大夫的诊脉结果,完全一致,均为“确实已怀有三月身孕。” 太子的亲卫王浩宇,刚一宣布完八名大夫的诊脉结果。迎宾楼里顿时一片喧哗,在场之众人纷纷指责刘家大小姐的卑鄙行径,“嫁祸瑞王。”“狼子野心!”“□!” 也有人将矛头指向刘家,“子不教父之过,堂堂官宦之家,居然养出如此□龌龊女子……” 更有人将矛头指向相国林伟成,“堂堂一朝相国,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不折手段,将如此不守妇道女子强加于瑞王之身,简直是我天庆的悲哀……” 年老体弱,行动缓慢的胡老夫子,则被迎宾楼里连番的闹剧折腾的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连连摇头不已,“……浪子野心,混乱皇室血脉,此心可诛!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一见王浩宇跳上迎宾楼大堂的高台,未等他宣布诊脉结果,宝宝就悄悄地扯了扯华玉的衣裳,示意他立马走人。当宝宝和华玉,小卫和蓝避开闹腾的人群,走至门外马车停处,还能听见迎宾楼里人声鼎沸。 此时,迎宾楼大堂里的一干众人,在太子殿下的默许之下,纷纷对刘家及其附庸,谠言直声,声罪致讨。刘家兄妹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声罪致讨,不得不饮恨吞声,躲进了迎宾楼二楼的包房里。兄妹两人在包房内将门窗抵死,缩在墙角落里不敢露头。 七皇子冷天寒与几个死党,则站在楼梯口处,忙于应付吵吵嚷嚷的众人,对他们一味地好言相劝。……事后听说,至此一次,迎宾楼损失惨重…… 宝宝和华玉在马车上方才坐定,不由的两人相视一笑,双双举手击掌,“耶!胜利!” 华玉高兴的在车里不停的打滚,“太好了,太好了。刘乐媬这个毒女,这回是死定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华玉滚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坐直身子,询问宝宝,“宝宝,你怎么看得出来那女人怀了三月身孕?” 宝宝对他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的回道,“这个功劳可得归功于你。还记得那日你曾告诉我,两个月前,这位大小姐感觉自己胃口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她因此怪罪于厨娘,将那厨娘毒打一顿,赶出了刘府……..” 华玉点点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你听了之后,让我想办法收买刘乐媬身边的丫鬟,并把她们带来见你。”说到此处,华玉有些明白过来,“难道你是从那两丫鬟的禀报里,发现了什么问题?” 宝宝笑了笑,说道,“是呀,就是从那两个丫鬟的诉说里,我才能判定出,刘乐媬怀有三月身孕。” 华玉无比崇拜的看着宝宝,“天啊!宝宝。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连这个也能判定出。” “这么说来,瑞王找来的五名大夫,也是你预先就已安排好的?”见宝宝点头,华玉恍然大悟,拍手说道,“我说呢,震峰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就找了五名大夫过来为那女人诊脉。” 宝宝洋洋得意的自我夸奖道,“没这点本事,宝宝我怎么配当你的老师!” 其实宝宝当初不过是从华玉的话里看到了一丝机会:刘乐媬吃什么吐什么……这不是有点怀孕的症状吗?宝宝前世生活的社会里,女人怀孕生孩子是常见的事情。即使是未出嫁的大姑娘也会对怀孕有些常识。更何况宝宝自己也曾怀有过二月身孕。现在宝宝所处的架空大陆,毕竟是个封建社会,再怎么开化,也不可能如前世社会一般。说不定刘乐媬的这些症状就怀了身孕的反应,只不过她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宝宝起初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让华玉将已收买的刘乐媬身边的两个丫鬟带来见他。顾虑到她们会害羞,宝宝特地让小卫身着女装去询问她们两人。小卫拿着宝宝交予自己的纸条,按纸条上罗列的问题,一一的询问两人,有些问题,就连小卫这个备受宝宝“胡言乱语洗脑熏陶”的胆大女子,看了都会不好意思,脸红不已。但在宝宝的严令之下,她不得不咬牙坚持询问至最后一个问题,并将丫鬟的回复一一记录下来,拿去禀报宝宝。 一丫鬟的供述里说道,“……大小姐葵水已有三月未至。……呕吐发生在二个月前,现在已经好多了。大小姐近两个月来喜吃酸辣之食物……” 另一丫鬟的供述里则说,“……近两月,小姐的脸上突然长出了一些黑色斑点,小姐气怒不已,常常为之发怒,打人。……腰身胖了不少,以往的一些衣物都无法穿下,现时间穿的衣裳全是最近时日里新做的。……” 当日宝宝看完上述询问记录,开心的大笑不止,“天助我也!毒女人,看你这回怎么死翘翘的。”刘乐媬居然送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把柄,宝宝做梦都笑出声呢。 华玉一想到当初在迎宾楼被贼人绑架之事,就气的咬牙切齿,“刘乐媬,你这个毒女。你也会有今天。”他拉住宝宝的手,乐滋滋地,“宝宝,今天这么一来,那迎宾楼里的物件怕是让众人给损毁不少了吧,我还故意的砸了几个杯子呢……” 宝宝拿眼斜瞅了他一眼后,吃吃的笑道,“还不是为了替你报仇,连人家瑞王冷天聿的脸面都给损了去。怎么着?还不满意?” 华玉嬉笑着握着宝宝的手摇晃了两下,“怎么会呢,我实在是太满意了!只是我怕事后让瑞王知道了,迎宾楼里这场大戏的目的,并不全是为了整那毒女人……” 华玉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我那师兄当然不会对师傅您如何不敬的,但小的我怕瑞王殿下会拿我开刀呢……” 宝宝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冷冷的说道,“怕什么?有我在,还怕他会吃了你?他给我们家惹来那么大的麻烦,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敢找我茬试试。” 宝宝略做停顿,继续说道,“从你叙述被贼人绑架之事的经过来看,我对迎宾楼之人就有所怀疑,特别是监视刘乐媬的人回来禀报,她与迎宾楼老板过往密切。华玉,从现在起,你要派人盯住迎宾楼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迎宾楼里的老板、账房先生和经常出外的伙计。......如有意外,也能够及时应付。” 华玉点头,“我记住了。宝宝。我会派人盯住他们的。说不定我被绑架那次,也是他们从中使坏……” 两人在车上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马车停在了华家别院门口,华玉正要起身下车,宝宝突然出声阻止了他,“小玉儿,先别下车,让我想想……” 宝宝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抬起头严肃的对华玉说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住了。要赶快搬至其他安全地点。若是刘家报复起来……” 华玉听后不免心惊,脸色遽然大变,“你的意思是说,刘家可能会派人来下毒手?” “不是可能,是一定!你忘记他们是如何对洛城万里镖局下手的?”宝宝神态严峻的厉声说道。 华玉一下子慌了神,“那可怎么是好?怎么办呀?宝宝……” 宝宝瞅了他一眼,喝道,“慌什么?现在还没到你慌的时辰。你马上吩咐下去,要下人马上收拾东西,立刻搬回府邸居住。回府后,你要立刻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全部告知你爷爷,并要他即刻下令加派人手,对府邸四周加强警戒,以防不测……..” “宝宝,你呢?你难道不与我一起回华府吗?”华玉急扯宝宝的衣裳。 宝宝神秘的一笑,“师父有急信来,命师兄吴佳嘉即刻返回。华玉,你记住,日后不管何人问起佳嘉的行踪,你都如此回答。明白了吗?” 华玉明白过来,“你是说吴佳嘉离开京洲,再出现的人就是宝宝?” “小玉儿,你不笨嘛。”宝宝扭了一把华玉的脸蛋,笑嘻嘻的说道。 华玉还是担心不已,“宝宝,你真的要出城门?万一被刘家的人发现……” “你放心,他们现在还顾不上管我的行踪。我现在马上就带着小卫和蓝出发,明日再进城与你联系。你自己多加小心。”宝宝说完话,起身就准备下马车。 “宝宝,你晚上住哪里去?”华玉拽住宝宝的衣裳不肯放手。 宝宝转过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华玉,我说过明日会去找你,就必定会去。至于晚上的居处,我已有打算,你尽管放心好了。” 宝宝握住华玉的手,慎重的说道,“华玉,我相信你,一直视你如兄弟,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你定要记住我说过的话,把我交代你去办的事情办好。” 华玉用力的点了点头,举手发誓,“宝宝,你放心,我一定按你吩咐的去做。”他停顿了一下,使劲的闭了一下眼,“我发誓,这辈子都视您为师长,决不会令您失望。” 通往京洲城门的大道笔直宽敞,道路两旁等距离地种植有银杏,罗汉松等树木,道宽约二十丈,地面以青石铺成。 午时一刻,一辆四架乌木马车朝着京洲北城门疾驰而来。这个点上,是进出城门人数最少的,一见有车辆朝城门处驰来,守门的官兵不由的打起了精神,有眼尖的远远发现车上有华府的印记,不由的大喜,“华府之人向来出手大方,每次过往城门,总是会给弟兄们意思意思……” 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马车徐徐停了下来。车帘一掀,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十五、六岁身着青色衣裳的少年。那青裳少年下了马车后,又一转身伸手从马车里抱出了一位年约八、九岁,身着绯色衣裳的男孩。 “好俊俏的孩子!好像小仙人一般。”守城兵刘老实几乎看呆了,盯住那男孩的脸一直目不转睛。一旁的守城兵陈阿牛捅了他两下,他也没有反应。一个劲的直愣愣地瞪着那小仙人。 马车上下来的一大一小,二个人与赶车的车夫拱手告别后,正准备朝着城门处走来。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声的喊叫,“等等!佳嘉!” 听到喊声的众人不由的朝来人望去。那二人也立马回身望去,就见一位年约十五、六岁俊眉朗目,身着蓝色衣裳的小公子,骑着一匹红色大马朝着城门处,飞驰而来。 守城兵陈阿牛惊叫,“那是华太师家的心肝宝贝——华家小少爷。”有次他执勤时,给这小霸王让道迟了一步,被这小霸王给抽了两鞭子,现在想起来,都感觉有些痛呢。此时,见华玉飞驰而至,他不由的心惶惶,“那小祖宗难不成是来找那小仙人的麻烦?” 就见那华家小少爷骑至,伫立一旁的,一大一小两人处,勒马立止。华玉一跃身从马上跳下,急走两步到那绯色衣裳的男孩面前,二话不说就行了个大礼,“让华玉送您一程吧!” 宝宝面带微笑,手下使劲,狠狠地掐住华玉胳膊,“不是让你不用来了吗?怎么不听话?家里都安置好了吗?” 华玉忍住痛答道,“我实在是舍不得你走,忍不住过来看看。” 宝宝无奈的说道,“好吧,我们一出城门,你就回府,再不能如此莽撞行事。可听明白了?” 华玉再三保证,一定听话,宝宝这才放下了一直掐住华玉胳膊的小手,故意大声的说道,“华玉,佳嘉此次接获师命,离开京洲,返回北洹。你定要与聿哥哥相处融洽,不得相争不休。否则我定会告知师父,逐那个生事之人出师门的。” 华玉也大声回道,“请佳嘉师兄放心,华玉一定铭记在心。请佳嘉师兄回到北洹师父身边后,代华玉向师父问安,就说过些时日,华玉一定亲往北洹,服侍师父,以尽弟子之义务。” 两人寒暄一阵,宝宝与华玉珍重告别。即刻朝着城门外,头也不回地大步行去。小卫上前与华玉道别后,也紧随宝宝身后行去。看着二人的身子走出了高高的城门,渐渐的走远。华玉泪流满面,依依不舍的向着宝宝的背影处不停的挥手告别,直到一点人影子也看不见为止。 这一场面,让躲于墙角处的陈阿牛惊诧不已,他扯了扯刘老实的衣角,“那是华家小少爷吗?他怎么会对那漂亮娃娃如此大礼参拜?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刘老实摇了摇头,也感觉疑惑不解,“只隐约听到华家小少爷称那小仙人是师兄什么的。” 岳铁岩一接到蓝的报信,就立刻准备了马车,等候在北城门外不远的隐秘地段。此时见到出了城门的宝宝二人,心里压住的大石头方才放下,仔细查看宝宝二人身后并无人跟踪,他才和蓝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小公子,你们总算出来了。我真怕你们遇上什么麻烦……” 宝宝对岳铁岩说道,“我们四人车上谈,叫赶车的弟兄在外看着人。” 宝宝先上了马车,岳铁岩、小卫和蓝也相继跟着上了马车。四人坐定后,岳铁岩吩咐赶车的兄弟,慢慢的将车赶往普济寺的方向。 宝宝不仅将目前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又将自己认为可能发生的几种情况也说了出来。宝宝说完后,岳铁岩、小卫和蓝三人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岳铁军打破沉寂,开口问道,“小公子是否打算再入京洲?” 宝宝立刻回道,“我答应过华玉,明日入城。” 岳铁岩急道,“小公子刚才不是分析过吗?会有危险的。” 小卫和蓝也表示不同意宝宝再入京洲。蓝拉起宝宝的小手,急切的说道,“宝宝,我们马上回洛城去。京洲太危险了。我实在是不放心你。” 宝宝望着三人严肃的脸面,不由的笑了笑,“何必如此紧张?再次入京洲,又不是我们原来的三人。你们放心好了,明日再入京洲,我们要化装成另外三人,没有任何人能够认出我们的。从此时起,吴佳嘉此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宝宝停顿了少许时间,又继续说道,“只是要苦了你们几位,在京洲的日子里都得易容才成。不能让那些有心人察觉出一丝可疑,否则会前功尽弃……” 岳铁岩和小卫、蓝,三人相视一眼后,不再反对宝宝的决定。宝宝又把自己对普济寺的打算说了出来。引得岳铁岩和蓝一阵惊诧。只有小卫,早已在宝宝一贯奇离古怪,异想天开的思维方式熏陶之下,见怪不怪。 岳铁岩惊问,“在佛庙里也能卖东西?不是对神佛的玷污吗?” “神佛也要人间香火供奉。再说了,我说的这些也是我在书本里看来的,还有些是我那些师父说的。”宝宝不得不如此解释。 岳铁岩早就听闻小公子的师父“电视和电脑”是大大的奇人,既然小公子的师父都认为没有错的事情,那么肯定是对的喽。” 至于蓝,他对宝宝是言听计从,宝宝决定的事情,他自然是坚决的执行者。除非此事涉及宝宝的性命,他才会极力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1章 逃离王府 京州西郊的一处清幽雅致,粉墙环护的院落。出院门约百米,就是贯穿京州城,最着名的那条庆河。宝宝背着手,踱着方步,慢悠悠的在院子里四下打量环境闲逛。 “这个院落里的房间不少呢。可以住下几十号人。地下以青石铺就甬路,曲折游廊相接。沿着碎石铺成的小路走到头,居然是一片池塘。池岸边种植有一排杨柳,可惜现在已经掉光了叶子。池子里似乎还有不少鱼在游来游去,……” 宝宝不敢靠近水池,只是站在远远的假山处,往池塘处轻轻的瞟上几眼。前世里五年被囚禁孤岛的经历,使得她对船和水都有着极度的恐惧感。所以宝宝从来不坐船,她一上船就会陷入极度的恐惧中,潜意识里会认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自己被囚禁五年,四面环水的孤岛上,处于求救无门的地步。 宝宝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此种状况属于一种心理疾病。若是不加以治疗,或许会成为此生中最致命的弱点。但她潜意识里却一直抗拒着,对此心里疾病进行治疗……她乐观的认为,“若是自己不愿意上船,谁也无法强迫自己。既然没有上船的可能,又何必去做那样痛苦不堪的治疗……” 任何人在危险到来之前,都能激发自已的潜能来躲避危险。宝宝潜意识里感觉到将要临近的危险,并因此做出了迅速的反应。 在赴京州的路途中,宝宝就与岳铁岩商定,由他出面在京州城内和城郊分别购置一处隐蔽院落,用于藏身。此事除了宝宝和岳铁岩知晓,并无告知他人。其一是宝宝觉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个人只知道自己份内的事情即可。其二则是因为宝宝自己当初也没有预料到,这两处院落真的能够派上什么用场。 幸亏宝宝此次出门,携带了不少金银财宝——说起这个,还真的要感谢那些山匪,若不是洗劫了他们,宝宝也成不了小富婆呀。嘿嘿~,宝宝现在真可谓是财大气粗了。 迎宾楼的那场风波,令本来在京洲城,就已声名狼藉的刘家大小姐刘乐媬,更是臭名远扬。世人皆唾骂其“荡妇”,“公共马车”(学宝宝所言)。吏部尚书刘聆夫妇受其女连累,被华太后当众责骂,“养女不教,父母之怠。” 刘家父子备受一干同僚的挖苦嘲笑,不得不称病躲在家中。就连堂堂的相国大人林伟成也被太后重责,“……将此孽种嫁祸瑞王,混乱皇室血缘,相国大人居心何在?……” 天启皇帝恼怒刘家此番做作使得皇家蒙羞,本欲下旨严惩刘家,但在七皇子冷天寒、相国林伟成一派势力的极力阻扰下,不得不做出了一些让步。 天启二十二年九月初八。天启皇帝下旨: ……刘聆之女刘乐媬,生性淫荡,不守妇道,招蜂引蝶,珠胎暗结,竟设计嫁祸瑞王,意图混乱皇家血脉,其心可诛。……念其年幼,责令其削发为尼,入“感化寺”修行,终生不得出寺门一步,违者严究。 ……吏部尚书刘聆,教养子女严重失职……谪其官职至凉州任知州。(凉州是天庆最南边的一个荒凉之地,与苍国临近。) ……都尉刘哲晖调离御林军,即日赴西部边城任职。 ……相国林伟成负失察之责,罚其俸禄一年。 …………………………………………………………………… 此番对决,太子冷天玄和华太师取得胜利,获得京州大部分官员的支持。七皇子冷天寒和相国林伟成则一败涂地,受刘家牵连,名誉毁损。 参加迎宾楼赛诗会的学子们,亲眼目睹同出绝世高人稻钣先生门下,才高八斗的师兄弟瑞王、华玉、吴佳嘉三人的精彩表现,为之赞叹不已。一时间,京州学子纷纷广为传颂瑞王的对子,华家小少爷——华玉公子诗文和吴佳嘉公子唱的那首歌词。学子们更是以能拜于稻钣先生门下为己念。 而佳嘉的一些言词,如“公共马车——人人可上的马车”、 “可爱——可怜没人爱”已成为京州学子学习运用最为广泛的新词,人人得以知道此新词为荣——此为世外高人稻钣先生门下高徒吴家嘉公子所出。 人逢喜事精神爽。华太师连日来是喜眉笑眼,笑逐颜开。迎宾楼的一场赛诗会,不仅使得刘家小姐嫁给瑞王的美梦破碎,吏部尚书刘聆因此被贬,相国林伟成损失了一个有力的臂膀。与刘家有关的一干人等多少都受到牵连,就连一向老奸巨猾的相国林伟成这次也被大大的损了脸面。而自己的心肝宝贝孙子华玉,却因赛诗会上的一首诗文,一举成名。成为京州学子争相结识之对象。就连号称才学见识第一位的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胡秋云,胡老夫子都对自己这个宝贝孙儿赞誉有加。 念及此,华太师不由的万分感谢稻钣先生,“不愧为绝世高人!自己这个以往顽皮恶劣之极的宝贝孙子小玉儿,都能在其教导下成为如今这样一个博文约礼,才华超众的翩翩少年。” 九月初十。天启皇帝召华太师进宫,再次商议瑞王的亲事。天启皇帝斟酌再三,决定接受华太后和华太师的提议,将上官峰之女上官云凤嫁与瑞王为王妃。 宝宝易容成一名普通面貌的孩子,九月初八日再入京州。原本打算居住于华府,却被闻讯赶来的瑞王冷天聿抱于怀中不放。 冷天聿硬是抱着宝宝一路出了华府,上了自己的马车,一直驶入了瑞王府邸。宝宝气怒之下本想吵闹,但她转念一想,反正也住不上几日,就要返回洛城家中。也也不想为这些与冷天聿发生争执。 瑞王冷天聿早就在自己寝房的隔壁,打理好了一间卧房专门留给宝宝住的。此次将宝宝“抢进府邸”正合了自己的心愿。府邸下人私下里嘀咕,“一向冷酷不语,冷霜满面的王爷,自小公子住进王爷府邸之后,脸上的冷霜不见了,嘴角也显露出丝丝微笑。尤其是对着小公子时,更是柔声细语,温和的不行……” 宝宝住进瑞王府邸已有五天。她有些纳闷,“怎么华玉一次都没来王府找自己?” 宝宝一说起,要去看华玉,冷天聿就打岔,一会是不安全了;一会是华玉不在家了。更奇怪的是,冷天聿在家时粘着宝宝,跟前跟后的不说,冷天聿不在家时,宝宝居然出不了王府大门,前天刚出走至王府大门,就被人拦了回来,说是王爷有令,为保证小公子的安全,不得让小公子一人出门云云。这样的感觉,令宝宝心情很郁闷。 九月十四日辰时一刻,天启皇帝派人来传召,瑞王冷天聿进宫商议国事。 宝宝闲着无聊,遂带着小卫(小卫现在已换为女装)在王府里四下闲逛。她边走边与小卫评论,“真不愧是王府 ,峻檐雕墙,画阁朱楼,游廊深榭,小桥流水,假山怪石。” 宝宝心里暗自羡慕不已,“冷天聿可真是赚到了,凭空得了这么大一所豪宅,若放到前世社会去的话,怕是要值得上千万票票哟。” 两人走了一会儿,宝宝感觉累了,打算转回去休息。却发觉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那条路。两人又往前行走了几步,宝宝发现前面有一粉垣,有数株树木遮映,隐约露出几间房,走至院门处,就见那院门的上方挂着一匾,匾上写有“醉霞阁”三个大字。透过虚掩的院门,隐约听见里面女子的说笑声。宝宝和小卫对视一眼,示意她上前去问路。 小卫上前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只见院落宽畅整洁,迎面是一间大堂,左右各有两间正房。大堂里坐了五名衣着艳丽服饰的年轻貌美女子,除了两个正端茶倒水侍候的丫鬟,她们的身后均站立着一名身着下人服饰的丫鬟。 “冷天聿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的女人在此,排场还不小呢。哼,典型的饱暖思淫欲!”宝宝皱了皱眉头。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闯进此处?”一个正说笑的绿衣女子,转头发现了宝宝、小卫,站起身来厉声呵责。 小卫忙回道,“请小姐息怒,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我们两人在府邸里闲逛的时候,一不小心迷路了,走不回去自己的住处,见这儿有个院子,就过来看看,想找个人问路。不好意思,打扰小姐。” 堂内说笑的其他女子也都站起身,走至门边打量宝宝两人,见他两人穿着并不是府中下人服饰,有些疑惑。一个红衣女子问道,“你们住在府里何处?” “摘星楼。”小卫答道。 粉衣女子惊诧的叫道,“什么?摘星楼。他们居然说是住在摘星楼?” 蓝衣女子不相信的语气,“怎么可能?那可是王爷居住的地方,平时连红姐姐都不得进入呢。” 红衣女子,“这个小孩子长的丑丑的,怎么可能住进摘星楼,一定是说谎。” 绿衣女子鄙弃的语气,“别是王爷的小娈童吧。我可听说王爷就喜欢长的丑丑的小童儿,那个叫什么宝宝的娈童,不就长的很丑很丑嘛。” ………………………………………………………………….. 听得小卫的回答,艳丽女子们悄悄的议论。红衣女子等她们几个把想说的讽刺挖苦,说的差不多时,才假意阻止了她们的议论。 红衣女子再次发问道,“你们确定是住在摘星楼?你们与我们王爷是什么关系?” 绿衣女子则在旁厉声说道,“不老实说话,小心板子伺候。” 小卫本来就性子急,脾气火爆。开始她并不想生事,强按着自己的火气,一一回答对方的问话,本想问好了路就马上走人。可谁知,遇见这些个人模狗样的女子,非但没有一点点同情心,还说的那么难听,尤其是竟然敢骂宝宝。她转头探询的望了一眼宝宝,请示她,“可否整整她们?” 宝宝点点头,示意,“可以。” 绿衣女子见小卫不但不理睬自己的问话,反而回头去和那身后的丑小孩使什么眼色,遂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准备推搡小卫,“你敢不答我的话。” 小卫一侧身子,让过绿衣女子,绿衣女子冲劲大了些,刹不住脚,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宝宝笑眯眯的走近她,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踩在她的手上,“哎呀呀,这位大娘,地上又没有什么银子,你扑在地上干什么呀?也不怕衣裳搞脏了。” 宝宝装作一副天真浪漫的神情继续说道,“哦,我知道了,反正脏衣服也不需要你自己洗,所以你喜欢经常扑在地上玩泥巴。” 在场的女子一下子被宝宝逗乐了,想笑又不敢放声笑,怕得罪那绿衣女子。她们纷纷拿手绢捂着嘴巴偷偷地笑着。 绿衣女子气急败坏,“小王八蛋,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非让人打烂你的屁股不可。”她边说边想爬起身来。 宝宝提起小脚狠狠地在那绿衣女子的屁股上踢了几脚,“臭三八!找死。敢打我的屁股,看我不先打烂你的屁股。” 绿衣女子的话,让宝宝顿时想起了那次被冷天聿打屁股的事情,“混蛋一家人!上次的事还没算完,现在又来这一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啊,我倒是看看究竟谁打谁……” 宝宝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见到这些个冷天聿养在府邸的女人时,心里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此时,再听到那些女子风言风语的一气瞎说,“竟然把我当成娈童?”宝宝压抑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红衣女子见绿衣女子吃亏,忙招呼众人上前帮忙。众人听令,一哄而上,小卫见势不好,连忙拿出身上带着的药粉朝那些冲过来的女人撒去。那些女人害怕小卫撒的是毒药,不敢上前追逐两人。 小卫拉着宝宝飞快的跑出“醉霞阁”好一会儿,宝宝才使劲摔开了小卫,紧拉着自己的手,“你想跑死我呀。” 小卫忙解释,“对不起,宝宝,我怕那些坏女人追上来。” “怕什么?追上来又能把我怎么样?吃了我不成?”宝宝生气的嚷道。 “她们要是真的打你屁股怎么办?瑞王爷又不在这里,等他回来就晚了。你不是常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嘛,今日里你是怎么了?”小卫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宝宝。 宝宝越想越生气,跳起来说道,“我不要住在这个破地方了。我们马上搬出去,找别的地方住去。” 小卫想想,也怕今天那些女人,以后会趁瑞王不在家时,找上门来生事。忙答应着去收拾东西。收拾好东西,小卫正准备去找管家安排车辆时,被宝宝阻止,“别告诉府里人,我们自己悄悄的溜出去。” 小卫看着宝宝,不解其意,“为什么不能告诉管家?难道我们自己走出去?” 宝宝瞅了她一眼,嘲笑道,“你还没有发现吗?我们两人被软禁在这里了。没有冷天聿的命令,我们根本出不去府邸。” 小卫一听宝宝此话,不由的大吃一惊,“瑞王这样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软禁我们?” 宝宝暗暗恨道,“我不是没有见过自由天空的古代女子,凡事只能认命。我宝宝既不会随遇而安,也绝不会听天由命。” 宝宝冷笑了一声,“哼,冷天聿以为打着为我安全的口号,我就会相信他的好意。我平生渴望的就是自由。若是没有自由,宁愿不活在这世上。” 小卫听完宝宝言词,霎时吓的脸色铁青,“宝宝,你可千万别瞎想。没到那个地步。我们可以出去的。” 宝宝安慰的握住小卫的手,“我知道。也只是说说而已。车来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轻易言败。”见小卫的脸色稍好转一些,宝宝拉着她回到房间,“我们这样是出不去府门的,要改装一下才是。” 小卫担心不已,“既然王爷交代过,府邸里的人都会注意到你的。只要你一接近府邸大门,就会被发现……” 宝宝思忖片刻,突然叫道,“我有主意了。既然冷天聿交代他们注意的是小男孩,那我就打扮成女孩,大摇大摆的走出王府大门。” 小卫惊喜的拉住宝宝的手,“宝宝!你真聪明!” 不一会儿,两人就改装好了。小卫出去张望了一下,“太好了,摘星楼附近没有人。”冷天聿曾下过严令,除了他自己身边跟随的亲卫,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摘星楼。今日冷天聿出门,带走了震峰和明蔚。其他的守卫都不敢太接近摘星楼。四周正好无人,让宝宝他们钻了个空子。 瑞王府邸看守府门的守卫,远远的见府里走出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两个人,不由的看呆了,“这个小姑娘长的真水灵。”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其实就是宝宝。他们只记得王爷交代过,“不能放出府门的那个男孩子,样貌丑丑的。”却不知道宝宝真实的样貌是如何的。 午时不到,瑞王派人传话,“本王留在宫中与父皇一起用餐。好生服侍小公子吃饭休息。” 管家接信后立刻命人将王爷传话告知小公子。谁知去传信的下人却回来禀报说,“摘星楼里不见小公子的踪迹。”管家又忙命人在府内四处寻找宝宝踪迹。谁知领命去寻找的下人,均回复不见两人踪迹。 管家这下慌了手脚, “这个居住“摘星楼”的小公子,虽然样貌长的不佳,但却是王爷心头的一块肉。王爷一见他就眉开眼笑的,对他说话柔声细语。就连饭菜口味也是吩咐厨房按小公子的口味做。小公子到哪里去,王爷都是跟前跟后的。王爷甚至私下里再三嘱咐自己,要保证小公子的安全,不得放小公子一人出府邸。现如今,王爷出门不久,自己却把个小公子看丢了,这下可要坏事了。王爷的脾气可不好惹哟。” 管家无奈又将府邸下人全部召集一起,严令众人再去府邸边角仔细寻找,细细查访蛛丝马迹,有任何可疑都不准放过。 不一会儿,一个去“醉霞阁”察访的下人回报,“大约巳时一刻,小公子和小卫姑娘曾经闯进醉霞阁,并与几位王爷侍妾夫人发生争吵。寄翠夫人还被小公子踩坏了手。小卫姑娘向几位夫人们丢了毒粉……” 管家一听完下人禀报,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刚才说,小公子闯进醉霞阁,与那些个女人发生争吵?” 下人点点头,“小人一去查问,那些夫人们就纷纷哭诉……她们还要求王爷严办小公子……”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严办?我看是王爷严办她们几个才是。”管家恨恨的说道。他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下可有了替罪羊。只要把小公子说成是与那些女人争吵后失踪,王爷也就不会怪罪与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2章 巧遇华玉 小卫牵着宝宝的手,一路不回头的走出了瑞王府的大门。估计离瑞王府邸大门有些距离了,两人才松开紧紧握住的两只手,相视一笑,举手击掌,“耶!胜利大逃亡。”宝宝得意洋洋的说道。 “汪汪!汪汪!”突然宝宝身后传来一阵狗叫,宝宝疑惑的回头一瞧,“小贝!”他抱起狼犬小贝,四下张望。 “快上车!”一辆急驶而来的马车上传来华玉的叫声。宝宝和小卫连忙爬上马车。不等宝宝和小卫完全坐好。华玉就吩咐道,“快走!” 华玉仔细的将女装打扮的宝宝,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吃吃的笑个不停,“宝宝,美女哟。刚才见你们从府里走出,我都看傻眼了,心下还想啊,哪来的漂亮女孩,怎么从来没见过呢。要不是小贝一见到你们就跑下了车,一路跟着你们,认出了你们,我还真不敢相信是你们两人呢…….” 华玉有些不解,“宝宝你们两人干吗这副打扮?形迹鬼祟的溜出瑞王府?” 小卫恼怒地说道,“不打扮成这样,如何出的了瑞王府邸?”她狠狠的白了华玉一眼,“这几天,你怎么不进王府来看我们……” “不是我不去看你们,是我进不去瑞王府呀。”华玉大叫冤枉。 宝宝微微一愣,皱了皱眉,“进不去瑞王府?此话怎讲?” 华玉神情激动,“这个几天里,我都到瑞王府上门求见,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每次都被人给挡了。我说只是求见小公子,府邸的门房不是说小公子随王爷出门了,就是说小公子不在家。反正每次都有一大推的理由说出来,可就是一次也没让我进去府门。我还一直在纳闷呢,宝宝你们出去玩吧,也不可能天天都出去玩。我左思右想了一晚,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索性今日一大早就躲在瑞王府大门盯着,看看是否能够堵住你们。可一上午就只见到瑞王爷带着几名亲卫出门上马,并未见到你们两人出门,……” 小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瑞王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不让华玉进府来看我们。也不让我们出府……” 华玉惊愕的睁大眼睛,瞪住小卫,“你是说,你们一直在瑞王府里,从来没有出过门?” “我们被软禁在瑞王府里,连大门都出不去。若不是宝宝聪明,我们今日怕是还出不来。”小卫忿忿的说道。 “怪不得,宝宝穿成这样……”华玉此时才彻底明白过来,他握住宝宝的手开心的说道,“幸亏我把小贝带出来了,不然你们两人这身装扮,我还真认不出。” 宝宝握了握华玉的手,轻轻说道,“华玉,谢谢你。” 华玉连忙说道,“宝宝,你别这样说。只要是对你好的事,我都会去做。住我们家去。有我姑奶奶和爷爷在,量他瑞王也不敢乱来。” 小卫也盯着宝宝的脸,迟疑的说道,“宝宝,你说该如何是好?” 宝宝皱着眉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又展颜一笑,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就先到小玉儿家去住几天。” 宝宝盘算着,离九月十九日还有五天,只要过了十九日,自己就远走高飞了,那些想找麻烦的人,从此再也没地方找人…… 太子府邸。 午时刚过一会,书房内静悄悄的,太子冷天玄正烦躁地将手中拿着的书籍,乱翻一通。秦公公屏声息气的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被太子发现了责骂自己。 冷天玄此时心里烦躁不已,那日自迎宾楼出来后,就再也找寻不见佳嘉这小家伙。细细盘问华玉后才知晓,佳嘉已离开京州,返回师门了。初始怀疑华玉故意隐瞒实情,故而派出了不少属下四处查探。谁知手下之人回报,佳嘉当日确实是从北城门出城的。守城的士兵也曾亲眼目睹华家小少爷与那漂亮男孩哭别。暗人回报,瑞王当日与华玉发生剧烈争吵,瑞王冷天聿大声责骂华玉,不该让佳嘉走。若不是闻讯出来的华太师极力劝阻,两人还差点动起了手…… 冷天玄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小东西,简直是聪慧过人!迎宾楼的一场口角之争,居然轻易的就把瑞王与刘家的亲事给搅黄了。这门亲事曾经令自己伤透脑筋……谁也没料到,就这么让这个小家伙一句孕妇大娘,给了结了。呵呵~~~~~~”想到此处,冷天玄不由的笑出了声。 “可惜啊。这小家伙手脚还真快,一转身人就不知道去向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冷天玄一思及宝宝对可爱的新解释,又不由的笑了一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东西,就是让人忘不掉。” 侍立一旁的秦公公,眼见着太子殿下一会生气,一会发笑的,不禁愣仲,“今儿这太子殿下是怎么了?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的……” 突然听得门外有人说话,秦公公忙出门查看,“王都尉。” 来人正是太子殿下的亲卫头领,御林军都尉王浩宇。就见他对着秦公公,拱手施礼,“秦公公,请向太子殿下禀报,下官有要事……” 不等王浩宇说完,里面就传来冷天玄的声音,“浩宇,进来吧。” 王浩宇正要下跪,被冷天玄制止,“看你这幅急匆匆的模样,怕是有什么急事,快快说来。” 王浩宇躬身行礼后,方抬起头禀报道,“这几日一直跟踪华家小少爷的暗人来报,华家小少爷连续几日都上瑞王府邸吵闹,嚷着要见什么宝宝小公子,但都被瑞王府的下人打发了。今日辰时华家小少爷又命人赶了马车,早早地躲在瑞王府大门不远处。辰时一刻,宫里来人召瑞王进宫商议亲事。不久,瑞王就带着几名亲卫骑马离开了王府。巳时三刻,瑞王府里走出两孩子。大的男孩约有十五、六左右,小的是个漂亮女孩,约八、九岁光景。……暗人已将两人样貌记下……” 冷天玄听完,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暗人有将两人的样貌画下吗?” 王浩宇边回答,“有。”边将手里拿着的纸卷打开,平铺在冷天玄面前的书桌上。他边展开手里的画卷,边解释道,“按殿下的吩咐,我特地找了有绘画长技的暗人去盯住华家小少爷,只是时间仓促,只有一个侧面……” 冷天玄仔细地注视着画卷上的两人,特别是那个小女孩,他似乎有种熟悉感,他思前想后,也想不出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孩子。冷天玄踱着方步在屋里走来走去,猛一抬头,发现秦公公正死死盯着书桌上的画卷出神,仿佛对画卷上的人物有些熟识一样。 “你认识画卷上的人?”冷天玄突然发问。吓的秦公公浑身一哆嗦。 秦公公愣仲一会,才意识到太子殿下在跟自己说话,他忙恭敬地答道:“奴才,奴才并不认识。” “不认识?嗯?狗奴才敢不说实话?”冷天玄猛地提高了嗓门。 秦公公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道,“奴才……奴才只是觉得画卷上,这漂亮小姑娘的眼神,似乎与那佳嘉公子的眼神一般……” 冷天玄没等秦公公的话说完,就急急扑到书桌上,盯住那画卷细细察看。半晌后,冷天玄开心的大笑,“还是你这奴才眼神好啊,若不是你看的仔细,又让这小东西溜走了。”他见秦公公还吓的跪在地上发抖,走上前去轻轻的踢了他一下,笑着说,“起来吧。今日里你这奴才功劳不小,下去找总管挑上两样物件,作为赏赐。” 秦公公忙不迭地一番谢恩,走出书房。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浩宇继续禀报道,“刚才瑞王府暗人来报,瑞王府走失了一名叫宝宝的小公子和其随从卫姑娘。这名小公子来到王府大约有五日。暗人回报,瑞王对这小公子宠爱有加,百依百顺,但令人不解的是,瑞王特地下令府邸护卫,不得放那小公子出府门一步。……” 冷天玄听后,沉思了半响,开口说道,“宝宝……佳嘉……,这个宝宝会不会就是佳嘉?”他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遂继续分析道,“一定是的。我这个八皇弟真不简单呢。看来就是他将佳嘉一直藏于王府之中。害的我们找寻不见。若不是我们一直派人盯住瑞王府和华玉,怕是也无从得知…..只是,守城兵亲眼目睹佳嘉出了城门,什么时候又给他关到府邸里去了呢?”想到此处,冷天玄突然站直身子,“浩宇,传令下去,我们现在就去华府,我怕再一耽搁,八皇弟会找上华府,掳走小家伙。” 华府。盈玉轩 。 豪华的房间。阳光透过半卷着的细竹窗帘,照射进屋子里的家具上,使得满屋子的木制家具均呈现出一片的金壁辉煌。从窗户朝外望去,假山绿荫,曲径流水,景致十分不错。 宝宝懒散的躺在靠窗的木榻上,半眯着眼睛,与华玉和小卫,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正在聊天说笑。原先屋子里伺候的那些丫鬟、侍童、和侍卫武师一干人等,早在华玉带着宝宝、小卫进来之时,就被华玉统统赶出了院子,只让他们在院门外守候,不得进入院内。 华玉下了严令,“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踏入院内一步。” 丫鬟香巧面朝着“盈玉轩”的院门正与丫鬟香云叙话,香云突然大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香巧见她神色不对,忙转身回头,她一见,“天哪,是太师老人家和另外几位贵人。”她忙想向来人下跪请安,却被一身着黑色衣裳的年轻贵人阻止,那黑裳贵人示意守门的众人不得声张,自己与华太师,还有一身着白色衣裳男子,三人轻手轻脚的进入院门。 此三人正是太子冷天玄、华太师和御林军都尉王浩宇。 冷天玄怕惊动了华玉和宝宝。故而他一入华府,就吩咐府中下人不得大声喧哗,将他到来的消息传了出去。华太师闻讯出来,冷天玄告知他,过府来找佳嘉公子。 华太师愕然,“玉儿的师兄不是早就已经离开京州,返回师门了吗?” 冷天玄微微一笑,沉声说道,“不然,据我所知,佳嘉公子今日刚刚入贵府,与太师大人的宝贝孙子华玉在一起。” 冷天玄见华太师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遂笑曰,“太师大人可愿随我同去华玉住处一探究竟?” 三人一路行往华玉的住处盈玉轩。快到之时,眼尖的王浩宇就远远望见院外站立着一大群的护卫、丫鬟、下人。 华太师奇道,“玉儿怎么把那些下人都给赶出了院子?” 冷天玄却和王浩宇对视一笑,“定是小家伙在里面。” 冷天玄向华太师建议,“先别惊动了院子里的人,我们去听听小家伙们在谈论些什么要紧事情,把这些个下人都给赶出来了。” 在华太师的示意下,守在盈玉轩院门处的下人们,悄悄的给来人让出了一道通道,让他们悄然进入盈玉轩中。 冷天玄、华太师、王浩宇三人一进入盈玉轩,朝着有说话声的屋子贴近。将接近屋子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华玉,“宝宝,那日在迎宾楼,太子殿下要你作首诗文,你为何拒绝?” 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还不是为了你。你也不想想,那日若是我们小公子真作了首诗,还轮得到你成名吗?” 华太师听到此言,气的胡须一翘一翘的,“这该死的小女子,竟敢如此说我家的玉儿。”他正想发话,却被冷天玄拉住了手。示意他暂且别冲动。又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传来。 华玉,“哎呀。我怎么这么笨呢。连这样的问题都想不到。我就说嘛,宝宝文采那么好,怎么可能因为头痛就不作了呢。太子殿下都说了,以往作的那些诗文也可以拿来一用的呀。可还是被宝宝赖掉了哟……” “小玉儿,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出风头的感觉如何呀?美不美?”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冷天玄不由的攥紧了拳头,“真的是佳嘉的声音!” 华玉喜悦的声音,“简直太棒了。好多以往遇见我就躲的学子,现在都主动来与我打招呼呢。连胡老夫子都夸奖我不错呢。我爷爷这些日子高兴的不得了,走路都笑呵呵的。” 宝宝,“是吗?你肯定是因为你爷爷,是因为你的诗文得到众人的赞誉,才高兴的吗?难道不是因为冷天聿与刘乐媬的亲事被我们搅黄了,林伟成那老混蛋被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的原因吗?” 华玉,“也有这个原因。林伟成那个老混蛋,每次在朝堂上都和我爷爷作对,宝宝你要帮我想个好办法,下次把他整倒台算了。” 宝宝,“小玉儿,你确定要这样做?你想过没有,若是林伟成真的倒台了,你爷爷只怕会死的更惨!你们华家都会因此而倒霉。你也不可能再是什么华家小少爷了。” “宝宝,你为什么这样说?”华玉惊问。 宝宝,“你见过跷跷板吗?你知道跷跷板是如何保持平衡的吗?”过了片刻后,宝宝的说话声再起,“你爷爷和林伟成就好像是跷跷板的两头,如果这头翘高了,另外那头的结局不会乐观。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华玉,“我好像有点懂了。” 宝宝,“慢慢会想通的。这就是跷跷板的互惠原则。” 屋外的三人听完佳嘉的一番言词,心里震惊不已,“这个孩子竟然有此眼力,将朝堂之上的势力格局看的一清二楚……” 华玉,“听说皇上给瑞王选了上官云凤做王妃。” 宝宝,“别在我面前提那个王八蛋的名字!” 华玉,“对不起,宝宝。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前几日也和瑞王吵架过的,要不是我爷爷拦住他,他还想打我呢。” 小卫,“那混蛋王爷,真不是个东西。见色忘友,见利忘义……” 佳嘉,“呵呵~~看不出来哦,我们小卫说起成语来是一套一套的,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 小卫,“小公子,我是在帮你呢,你怎么嘲笑起我来了呢。” 宝宝,“嘿嘿,别生气。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古人云,结交非贤者,难免生爱憎。以后离他远点就是了。” 华玉,“其实瑞王人也不坏,起码他救过我的……” 小卫,“我们小公子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当日若不我们小公子聪慧过人,及时找到密室入口,你早几百年就憋死了。哼!” “好啦,过去的事情别提了。当日若不是有冷天聿在,即使我们知道了密室入口,也无法救出华玉。冷天聿确实是华玉的救命恩人。小卫,华玉,你们两人给我记住,以后这件事情谁也不准再提起,知道了吗?” 小卫,华玉,“知道了。” 宝宝,“小玉儿,现在接近你的人一定不少,但你要记住,善人同处,则日闻嘉训;恶人从游,则日生邪情。谨慎交友!一个人在顺境中交朋友,也许只需费一举手之劳;但是在困厄时寻找友谊,简直比登天还难。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的能力。” 华玉,“宝宝,你说一个国家里最重要的是什么人?” 宝宝,“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为舟;民为水。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这个意思就是说,有了民众,才需要建立国家;有了国家,才需要有个君主来统治这个国家。国家是为民众建立的,君主的位置是为国家而设立的。国以民为本,也就是说国家政治,一切应以民众为根本。……” 华太师听的出神,耳朵渐渐往墙壁贴过去,却不小心撞到了墙壁旁边放着的花盆,“咣当”一声,引得屋子里面的华玉跑了出来,“不是说过不得允许,不准……” “爷爷!太子殿下!王都尉!”华玉惊讶的发现屋外站立的三人,顾不上行礼,急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华太师故意责骂道,“玉儿,不得无礼。还不快快与太子殿下见礼。” 冷天玄摆了摆手,“不必了。是佳嘉在里面吧。”冷天玄边往屋里走去,边叫道,“佳嘉,怎么不出来见玄哥哥?” 宝宝懒洋洋的从木塌上站起身,慢腾腾的说道,“玄哥哥,我膝盖痛,可没办法与你见礼……” 冷天玄喜道,“我是该叫你佳嘉呢?还是该叫你宝宝?” 宝宝瞅了他一眼,说道,“随便你喜欢。反正名字就是一个代号。” 冷天玄开心的将宝宝的小手握住,笑嘻嘻的说道,“刚才我在屋外可是听到不少小佳嘉的惊人言谈呢。” 宝宝使劲将小手抽回,送了他一大白眼,“偷听别人私下言谈,可不是什么君子行为吧。”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3章 普济寺传言 京州城里近些日子有个关于“普济寺”的传言,传的几乎满京州城人都知道了。传言中说,有一走南闯北的商人。几个月前从京州运送货物去北方贩卖。途径京州北郊的盘擎山密林时,不幸遭遇黑雾包围,几经折腾,也无法出此密林。一干众人又饥又渴,皆悲哀的以为命将在此休也。正在众人哀叹不已之时,忽然听得一阵阵佛音响起,众人循着佛音响起之处望去,只见那盘擎山的山顶上,突然闪现出一道白光,一个容貌十分美丽的白裳女子出现在山顶,那女子轻轻地将手一挥,笼罩着密林的黑雾就消失不见了。众人这才能够走出密林,转危为安。等到众人回头望向山顶时,就见那美丽的白裳女子,已慢慢消失不见。众人发现,那美丽的白裳女子,消失的地点正是“普济寺方位”。商人发愿,“若这批货物顺利出手后,定将回京州寻找那美丽的白裳女子。” 该商人的这批货物运至北方后,很快就以高价脱手。一个月后的月圆之夜,该商人于梦中再次见到了盘擎山的山顶上的,那个救过自己的美丽白裳女子。只见那女子对他说道,“我乃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此番在普济寺修炼……” 商人第二日早起,非常清晰的记得梦中情景。他专门寻找了一位绘画高人,将自己见到的那美丽的白裳女子样貌诉说与他知晓,几经修改,绘画高人终于按商人描叙的白裳女子容貌,绘制出了一幅画像。天天挂于房间,日日祭拜。 商人出高价让“奇巧坊”,按他提供的观音画像,制作出一批陶瓷观音像。运至京州,全部捐献给了普济寺。该商人不仅向普济寺捐献数额大笔的银两作为香资,准备为普济寺重修被损毁的殿宇,还出高价将京州最有名望的绘画大师请到普济寺,让他按照自己提供的观音画像,将观音绘于“普济寺”正殿的墙壁处,以供世人瞻仰朝拜。 有人为了得到确切的证实,曾特地去普济寺向住持清木法师求证。结果走至普济寺山门处,就被寺庙里的僧人婉言谢绝进入,并告知其,“本寺正在大修,暂不接待访客。敬请施主于本月十九日,来本寺参加正殿开光仪式。”那人还想询问些其他讯息,但僧人却一概不答,只是微笑合十为礼。 九月十八日申时,华府盈玉轩。 宝宝懒散地依着身后的软靠垫,坐于铺着软垫的木榻之上,小手一下一下,轻轻的抚摩着小贝。站立一旁的蓝正悄悄的向她说些事情。突然,门外传来华玉的叫声,“宝宝!告诉你一个新奇事儿。” 蓝连忙停了说话。就见华玉兴匆匆的嘴里说着话,走了进来,“蓝!你也来了!”华玉见到蓝,十分的开心,转而对宝宝说道,“太好了,蓝也来了。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普济寺看热闹了。” 宝宝与蓝对视一笑,问道,“小玉儿,你有听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华玉忙把自己在外面听到的关于普济寺的传言,告诉了宝宝。最后他有些疑惑地说道,“上次我们去寺里,怎么没有听主持法师提起这事?” 蓝笑着看了宝宝一眼,笑着说道,“也许上次我们去的时候,那商人还没有去还愿吧。” 华玉拉着宝宝的手问道,“是这样的吗?宝宝。” 宝宝抿着嘴笑,“也许就是这样的。你打算明天怎么去看热闹呀?” 华玉在宝宝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后,接过香巧端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听说普济寺的山门处贴了一副公告,说是为了保护寺内的良好环境,使得殿宇建筑和绘画不易损毁,一律不准外带燃香进入寺庙,需烧香供奉的施主,只能使用普济寺提供的特制各类香。……若某施主捐献给寺庙的香资超过千两,普济寺将赠送该施主一尊观音像(观音像已由主持清木法师开光)。……为庆贺普济寺正殿重新开光,邀请各界善心人士亲临观礼。……” 宝宝听华玉说完话,沉思片刻后,说道,“小玉儿,普济寺正殿重新开光,我们明天去观礼,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佳嘉准备送些什么过去呢?”随着说话声,太子冷天玄说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侍卫头领王浩宇。房间里坐着的三人忙站起身,朝冷天玄行礼。 冷天玄伸手将准备行礼的宝宝,拉到自己怀里,笑着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佳嘉,你不是膝盖疼吗?免了吧。” 宝宝瞅了他一眼,嬉皮笑脸的说了句,“我每次见到玄哥哥,膝盖都会疼的呀。” 冷天玄笑骂道,“你这个调皮鬼,我知道你心里在琢磨什么。好了,玄哥哥准你以后见我都不必下跪行礼,可以了吧?” “嘿嘿”,宝宝奸诈的笑了两声,靠在冷天玄的怀里讨好的说道,“我就知道玄哥哥对我最好了。舍不得我吃苦嘛。” “你个小家伙,下跪行礼就是吃苦?那你以后要是见了皇上也如此耍赖吗?”站立一旁的王浩宇对宝宝的行为嗤之以鼻。 宝宝朝王浩宇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语气认真的回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最讨厌下跪叩头,若是有人一定要我如此,我宁愿躲着一辈子都不见他!” 宝宝转过身子,拿眼睛瞪着冷天玄,一字一字坚定的说道,“若是想让我对你下跪叩首,我从此以后都不会见你面。”见冷天玄想阻止自己说下去,宝宝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继续说道,“你们几人别以为我是在说笑话,我是认真的。我说到做到!” 王浩宇听完宝宝的一番话,脸色铁青,抿紧嘴唇,“你想找死!敢说出此大逆不道之话语?” 宝宝硬邦邦地大声吼了回去,“民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有种你就杀了我!你以为我稀罕和你们这些人交往?我宁愿和从前一样,在无人知晓的乡野里过自己宁静的生活,也好过现在这样你争我抢的,惶惶不可终日。……”宝宝越说越激动,脸色越来越煞白,口唇青紫 。 蓝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将宝宝从冷天玄的怀里抱出,平放在木榻上。迅速从宝宝的衣袋里。找出她随身携带的药丸,塞进她嘴里,一个劲地劝慰她,“宝宝,别气别气,我们以后不理他们就是了。你千万别生气了……..” 华玉见状,气的将王浩宇狠狠的推了一把,恶狠狠的对他说道,“宝宝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一定要你抵命!” 蓝厉声的责骂华玉,“你还有空去理那些没用的。还不赶快叫人去告诉小卫,让她马上去请大夫!” 华玉一听也顾不上骂人了,急忙吩咐下人去厨房告诉小卫,让她马上出府请大夫去。 王浩宇被此变故吓的瞠目结舌,“这,这,这是……何故?” 太子冷天玄也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也给惊愕住了,半晌才发问道,“佳嘉如何了?” 华玉用手抹了抹眼泪,凄然一笑,说道,“宝宝有很严重的心悸,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受到任何刺激……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华玉狠狠的瞪了王浩宇一眼,“都是你不好。若不是你乱说话,宝宝也不会生气。你以后给我离宝宝远点,不准再招惹他。” 冷天玄不悦地扫视了王浩宇一眼,走至木榻旁边慢慢坐下,他轻轻的拿起宝宝的一只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心里不住的祈祷,“佳嘉,你快醒来。”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阵大声的喧哗声,王浩宇循声望去,就见瑞王急如星火般的冲了进来,身后紧跟着进来的是,急的满头大汗的小卫和一位拎着药箱的大夫。冷天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坐立不安,嘴里还不住的念叨,“宝宝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华玉不满的扯了一把小卫,“你怎么把瑞王带进府了?” 小卫无奈的回道,“你不是知道吗?瑞王这几日天天都守在华府门口。刚才一见我出门,他就紧紧跟着,一路跟到了药铺,一听说宝宝心悸犯了,他就跟疯了似的冲进府里,谁也拦也不住的。” 大夫给宝宝扎了几针,冷天聿心痛的不行。恶狠狠的眼睛死死盯住大夫扎针的手,把个大夫吓得不轻,好不容易等他把针□,已是满头大汗淋漓。 冷天聿进来后光顾着盯住宝宝看了,根本没有顾上有什么人在场。此时见大夫说了句,“不碍事了。”方才松了一口气,回过了神。方才看见太子冷天玄也在此,忙与冷天玄请安,兄弟两人寒暄了几句。 宝宝住在瑞王府的第三天一早,瑞王冷天聿就得到属下禀报,“昨日深夜,城东的一家院子突然起火,有几间屋子被烧毁。听说那是属于华家的别院。……官府派人查探后,结论是不慎起火。” 冷天聿一听到“华家别院”,当即吓了一大跳。吃过早饭后,他瞒着宝宝,带人骑马赶去城东出事现场查看。当他到了出事地点亲自查看后,生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被烧毁的几间屋子正是宝宝居住的那间和相邻的屋子!” 经过仔细探查,冷天聿发现,现场留有贼人故意纵火杀人的痕迹。起火的几间屋子门窗都被人从外面封死,四周的地上还散落着没有烧完的柴火,……” 震峰惊愕,“爷,这是准备要活活烧死小公子呀。何人如此歹毒……” 冷天聿用力的握紧自己的拳头,凶狠的说道,“让我查出来是谁做的,我非活剥了他的皮!” 回府的路上,冷天聿叮嘱随行的亲卫,“不得将此事告知小公子知晓!为了保证宝宝的安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放小公子一人出府邸,违者军法制裁!” 明蔚迟疑地问道,“爷为什么不让小公子知道此事?爷不让小公子出府邸,小公子可是要生气的!……” 冷天聿斜睨了他一眼,冰冷的气势令明蔚顿时无语。冷天聿绷着脸说道,“宝宝有心悸,不能受刺激。这件事情我自己能够处理,就不要让他知道了。至于他会生气……”。冷天聿闭上眼,沉思了片刻,睁开眼睛说道,“宝宝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 冷天聿十四日那天一早就被皇帝老子召进了宫。一是朝廷收到来自隐藏于羌国的暗人急报,“羌国军队似乎有往南(与天庆交界的边境)移动的迹象。……”天启皇帝急于征询冷天聿这个北军主帅的意见。二是商议冷天聿与上官家的亲事。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年羌国军队在冬季到来之前,亦即十月底左右,都会越过天庆边境,对天庆境内进行侵袭,主要目的是抢劫人畜和财产。但羌国以往并没有在九月初就开始往南移动军队的先例,如今此举动,不知是何原因。故而暗人急速将此情报传回国内。 瑞王冷天聿在皇宫里与皇帝老子商议完正事,正准备走人。谁知这皇帝老爸也不知怎么搞的,突然上演一出慈父怜子,硬是留下冷天聿陪着自己用完膳,才放他出宫。 冷天聿回到瑞王府邸,已是当日未时。他刚一迈进瑞王府大门,就听见府邸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吵嚷声。他朝震峰使了个眼神,“去看看,出什么事了。”自己带着明蔚和其他几名亲卫,急匆匆的往摘星楼的方向奔去。好不容易将宝宝关在府邸里五天了,聪明的宝宝一定已看出什么地方不对了吧。今日在皇宫里,冷天聿就觉得自己有些心绪不宁,他不住的安慰自己,“宝宝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冷天聿还没走到摘星楼,半路上就被管家给拦住了。管家一见到瑞王,立马跪地求饶不止。 冷天聿有点感觉不太好,厉声喝道,“出了什么事?快说!” 管家伏地不敢起身,战战兢兢地回道,“禀报王爷,小小公子……不见了……” 冷天聿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出声问道,“何时不见的?府邸里面全部都找了吗?” “午时前王爷派人从宫里传信,奴才就命下人去告诉小公子,谁知下人回报,小公子不在摘星楼里。奴才又吩咐全府的人员都出动去找寻,结果……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小公子和卫姑娘。”管家结结巴巴地回禀。 冷天聿沉吟一会,慢慢地冷静下来,“府邸的门房守卫有无发现可疑的人员出入府邸?” 管家回道,“奴才已询问过门房守卫了,他们回说,并无什么可疑人员出入。” 震峰边走过来,边大声说道,“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冷天聿点头同意后,震峰继续说道,“刚才属下仔细盘问过门房守卫,有一守卫言说,巳时三刻,有一年约十五、六岁的男孩和一年约八、九岁的女孩,手牵手地出了府邸。那女孩子长的非常漂亮,似小仙子一般……” 震峰偷偷看了瑞王一眼,“依属下看,那两人应该就是小公子和卫姑娘了。府邸众人并无见过小公子的真实容貌,所以……” 冷天聿听着震峰的话,紧皱的眉头慢慢张开,“这么说来,宝宝不过是一时兴起,溜出府邸玩耍一阵罢了。等他玩够了,就会自己回府……” 突然,一群莺莺燕燕的艳妆女子,在一绿衣女子的率领下,蜂拥而至,齐齐地跪在瑞王冷天聿的面前,一边嘴里嚷着,“王爷!您可要为贱妾做主!” 一边大声哭泣。 跪在地上的管家,见这些女人竟然自己过来送死,不由的心里暗暗讥笑,“哭吧,一会更有你们哭的呢!” 冷天聿一皱眉头,心中有种说不清缘由的厌恶,“宝宝找不到了,你们过来凑什么热闹……” 寄翠夫人(绿衣女子)见瑞王只是皱皱眉头,并无什么反应,遂仗着自己比较得王爷的宠爱,上前抱住冷天聿的小腿,哭诉道,“王爷,您可得给奴家做主呀。那个坏小孩居然把奴家的手给踩伤了,以后让奴家怎么给王爷弹琴呀……” 冷天聿用奇怪的眼神,瞪着寄翠问道,“你说的什么坏小孩?现在那里?快快告诉我!” 寄翠大喜,认为王爷终归是最宠爱自己的,那小娈童这下逃不了一顿教训了。她慌不择口,“就是那叫宝宝的小娈童!他把……” 没等寄翠把话说完,冷天聿就一脚踹翻了她,恶狠狠地说道,“你刚才说宝宝是什么?谁告诉你这些混帐话的?说出来,我要打烂他的嘴!” 寄翠见状不好,连忙跪地不住的求饶。其余的那些女子也吓的一个劲儿的求饶。冷天聿厉声威胁众女子,“日后再让我知道有人敢对宝宝不敬,我就赶她出府!统统给我滚!” 跪在一旁的管家见那些女子爬起来就准备逃跑,急忙出声阻止,“禀报王爷。小公子就是与他们发生争吵之后,才不见的呀……” 冷天聿听到管家的话后,立刻大声喝住众女,“给我回来!一个也不许走。” 他走至管家面前,说道,“起来回话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给我仔仔细细的说清楚。” 寄翠见势不妙,想阻止管家,“奴家没有和小公子争吵……” 冷天聿一脚踢翻寄翠,怒道,“本王让你说话了吗?贱人!” 管家遂将自己查证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禀报与瑞王。冷天聿越听,脸色越难看,“怪不得宝宝会逃出府,原来都是让她们给气走的!”冷天聿盛怒之下,将醉霞阁里的所有女人全部赶出了瑞王府。 冷天聿当日派出大量人手在京州城内,四处寻找宝宝的下落。等到他确知宝宝在华府时,已是当日深夜。 第二日一早,瑞王冷天聿去华府接人。宝宝不但不愿意跟他回府,见都不愿出来见他一面。而华玉为了报复在瑞王府吃的闭门羹,居然不准他这个堂堂的瑞王爷进入府邸看宝宝。冷天聿忍不住发怒与华玉争吵。 闻讯出来的小卫,冷冷的对冷天聿丢出一句,“我们小公子说了,与王爷殿下非亲非故,不敢劳您大驾探望。”再来一句,“王爷若是想让小公子不得好,尽管天天来此吵闹。”说的瑞王顿时蔫了,不再上门吵闹。只是每天在华府门口徘徊。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4章 瑞王受教 怕人多会打扰到宝宝。华玉再三相请太子和瑞王去书房就坐。太子见宝宝一时半刻还不会醒转,遂答应了。但瑞王却坚持守在屋外,不愿意离开一步。他说,“我要等到宝宝醒来!” 半个时辰后,守候在木榻旁的小卫和蓝,惊喜的发现躺在木榻上的宝宝,眉毛一蹙,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慢慢扬起,一双清澈莹润的大眼睛慢慢睁开了。 “宝宝醒了!”小卫和蓝开心的扑上去不住的问候,“宝宝,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胸闷的感觉?” 宝宝笑了笑,说道,“干什么呀?不过是好好的睡了一觉。有什么好紧张的。扶我坐起来吧。” 一直守在屋外的瑞王冷天聿听见动静,急忙冲了进来,“宝宝!你总算没事了,我……” 小卫站在榻前拦住冷天聿,没好气的瞪着他说道,“我什么我?还不是让你们给气的!不让我们出王府,你按的什么心?” 蓝也上前挡在冷天聿的前面,紧盯着他,竭力压抑着胸口的怒气,“瑞王爷,请你别再打扰我家小公子!” 震峰急忙上前劝解道,“小公子,你误会我们王爷了。是王爷怕你遇到危险才不让你出王府的,这可是王爷的一番好意…….” “你们王府里的那些坏女人辱骂小公子,也是王爷的一番好意?”小卫看着瑞王,冷冷的说道。 “那个…..”震峰被小卫噎得说不出话。 “我已经把那些女人都赶出府了。宝宝,你别生气了!”冷天聿被小卫和蓝挡住看不见宝宝,只能不住的解释。 几个人你来我往的,吵得宝宝头痛不已,不得不出声阻止他们的争吵,“好了,都别吵了!除了瑞王留下,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小卫和蓝担心宝宝,不愿意出去,宝宝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笑着说道,“你们还怕我让人吃了?放心,只是把该说的话说完就好。” 冷天聿本想紧挨着宝宝坐,但宝宝冷冷的看着他,指着木榻对面的凳子,“坐那里!”硬是不让他接近自己。 冷天聿怕再惹宝宝生气,无奈之下,只能在凳子上就坐。他一边坐下,一边轻声说道,“宝宝,我真的不是要把你关在王府……”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宝宝语气冷冷的说道。 冷天聿惊喜的看着宝宝,“那你不会因为我不让你出府生气了。我就知道宝宝是个最讲道理的人。” 他高兴的想把凳子挪到宝宝旁边,被宝宝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实坐在那里!乱动什么?” 冷天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宝宝面无表情的脸,讨好的说道,“我知道那些女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已狠狠的教训了她们,你别再生气了……” 宝宝斜睨了冷天聿一眼,冷冷地说道,“生气?至于吗?我可没那闲功夫与不相干的人生气。你最好明白一点,你是你,我是我,你做什么,我无权干涉。我要干什么,是我的自由,你根本无权干涉我的一切!” 这是宝宝与冷天聿相遇以来,第一次用这样冷冷的语气,与他明白的划清界限。冷天聿霎时感到心头一阵剧痛袭来,面如死灰,他祈求的目光看着宝宝,“宝宝,求你别说这样生分的话。我的心好痛。” 冷天聿不顾宝宝的反对,上前蹲在木榻旁,拉起宝宝的小手,“宝宝,我做错了什么,你尽管骂我。我一定会改,只求你别不理我,好吗?” 宝宝怒道,“放手!我没有原谅你之前,不准你碰我!” “宝宝!你会原谅我的?”冷天聿一听宝宝此言,连忙退回凳子上去。他认认真真的说道,“宝宝,你尽管把我的不是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 宝宝瞪着他看了一眼,长长的叹息一声,“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有担待的男子汉。可是你的所为却令我极为不齿。人无贵贱,只有品德高低之分。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世界的道德规范。一个男人,关键是他有否强烈的责任感,这是一种意志的考验,也是男人的首要修为。也许让男人不花心很难且不人性,但一个男人不管怎样,都应该做到洁身自好。……你瞧瞧你在京州的时日,都成什么样子了?” 冷天聿低头不语。 宝宝看着他,又说,“人生的旅途中,我们会面临着不少选择,选什么样的人生,是每个人自己的自由。未来是根据人们的希望和坚信成形的。一步错,则步步错。……你的心有多大的地方,可以容纳那么多的女人?你真的爱过她们吗?你上娼馆妓院玩耍,养女人在府邸,是你的私生活,你的自由,更是你认为的快乐。但你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你想过没有?有一天你遇上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她一旦知道了你过往的那些荒唐,是否还能接受你?……” 宝宝瞅了冷天聿一眼,冷冷的说了句话,“若我是女儿家,绝对不想嫁给你这样左拥右抱的好色男人!” 太子冷天玄和华玉走进盈玉轩时,守在院子里的小卫和蓝等人并没马上发觉,等他们发现了太子,冷天玄已经站在了房门处。小卫、蓝和震峰均不敢公然阻止太子靠近屋子,急得三人不停的打哑语。太子冷天玄静静地站在房门处,听着里面的谈话。 宝宝清脆的声音,“你要养多少女人,是你的事情。但你最起码要管好自己的女人!管好自己的家!一支军队的统帅,要想治理好自己所属的军队,一定要治理好自己的家庭。要想治理好自己的家庭,一定要先修养好自己本身的德行。要想修养自己本身的德行,一定要先端正自己的心意。此所谓欲治其军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你若是无法做到身心端正无私,不能好好地修养德行,怎么能够治理好家庭?治理好军队?” 小卫故意一脚踩歪,“哎哟!”的叫了一声,打断了屋里宝宝与冷天聿的谈话。冷天玄不得不出声说话,以示自己到来,“宝宝,刚才你的那番高论,能否再说一遍让玄哥哥知晓?” 宝宝接到小卫的眼神,明了冷天玄大约已经听到了后面一些,反正她也没打算藏私,故而干脆的回道,“这句话的原文是,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我将国改成了军……” 九月十九日,普济寺。 重修的普济寺正门上方横悬着,长方形黑底红字匾额,上书“普济寺”三个大字。山门前有石狮一对,竖眉鼓目,纯真威武,雕刻精致。 山门左右两侧的联语为“大振三通暮鼓,惊动灵山方外客。”“仙敲一响晨钟,唤醒苦海梦中人。”(嘿嘿,不好意思哦,联语是宝宝从台湾台南大仙寺盗版而来的) 今日普济寺山门大开,主持清木法师率领全寺僧人,早早的在山门处等候贵客到来。清木法师的心情十分激动,“普济寺终于又有了镇寺之宝——《心经》!这都是宝宝(这是宝宝再三要求的)的功德。……” 辰时一刻,华玉代表师尊稻钣先生,向普济寺捐献了经书。经书为稻钣先生亲手抄录的《心经》、《金钢经》(全名能断金刚般若(borě)波罗蜜多经)。 普济寺的正殿两侧墙壁外侧,用木制栏杆,将行人与壁画隔离出一定的安全距离,以防止行人不慎损坏壁画。 辰时三刻,正殿开光仪式。 随着正殿两侧墙壁悬挂着的帷幕徐徐拉开,在场的众人眼睛顿时一亮,纷纷跪拜叩首。只见那壁画显现出栩栩如生的四幅观音画像。画里的观音菩萨,头戴珠冠,身着白色衣裳,眉目如画,国色天姿。 如意观音,右手持如意,象征事事如意,立于莲花上,安定人心。 持莲观音,两手持莲茎,内心世界园觉无碍,远离欲望。 合掌观音,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观音合掌微笑敬礼,耐心倾听,尊重他人。 持经观音,即声闻观音,声闻是闻佛音教导而开悟,以其大愿,引导众生开大智慧。 宝宝按事先计划好的。一早就安排华玉去了普济寺送经书。自己则和小卫、蓝随后易容出了华府。明日一早宝宝就要离开京洲返回洛城,她必须利用今日这点时机,对继续留在京洲,打理产业的楼伯等人,做一番交代布置。 华玉特别交代过府中上下,住在盈玉轩的小公子宝宝,是他请来的贵宾,任何人不得怠慢,否则家法从事。宝宝住在府内几日,府中下人亲眼目睹,自家小少爷是如何恭敬地,对待这位相貌不好看的小公子(发生别院失火事件之后,众人力劝宝宝掩去真实面貌,以防贼人追杀。),有两个下人只是怠慢了这位小公子的随从,就被小少爷重打了一顿板子,赶出府去。这么一来,华府上至管家,下至仆役,再无一人敢轻视怠慢这位贵宾。 盈玉轩的下人见宝宝三人准备出门,急忙跑去通知了管家。管家让人备好马车,在府门口候着小公子。他再三交代车夫小心行事,千万别伤了小公子,否则小少爷回来一定不依。 宝宝一行三人上了停在华府门口的马车,蓝吩咐车夫将马车驶往京洲城里最繁华,商铺最多的地段。车夫听令将马车赶往通源大街。在通源大街侧向的一个巷口,蓝吩咐车夫将马车停下。蓝和小卫下车后,又小心翼翼的将宝宝抱下了马车。 蓝拿出一块碎银交予车夫,吩咐说,“我们家公子要逛逛店铺,暂时用不上马车。劳烦你在这附近的茶摊喝茶歇息,千万别乱走开。我们一会就回来的。”车夫接过碎银满心欢喜,连声道好。 宝宝一行三人,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在通源大街的青石板路上行走着。宝宝不住的张望着街道两旁的建筑物, 街道上身着古装的行人,行驶的车马,街道两旁叫卖的小商小贩,敞开门庭的商铺摊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 “不愧为天庆的都城。比起洛城和北洹,京洲繁华多了。到底是有权有钱的人居住最多的城市,商机自然也是最多的”宝宝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市,不由的想笑,难怪那些穿越人到了古早人时代,都玩的风生水起,感情是这里有着无限商机啊。聪明点的未来人,稍微动动脑子,就会有个赚钱的点子。只是关键得有启动资金。而自己在资金方面却是无需忧虑的。嘿嘿~~还真的感谢那些倒霉的山匪呢,为自己送来那么大笔的银两。 想到未来,宝宝感到兴奋。我要让脑子里设想的全都成为现实,让我的家人和我喜爱的人们,过上幸福的生活。宝宝前世里看穿越小说时,也曾幻想过自己身着古装,置身于古人中间的滋味是何样的。如今真正站在古代街道,注视着来往如梭的古装男女,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建筑,宝宝止不住地想仰天大笑,“世界真奇妙!” 三人故意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不时的走进走出。不一会儿,见到悬挂着“奇巧坊”匾额的一家店铺。宝宝笑嘻嘻的带头走了进去。店铺里的伙计一见来人,忙迎上来招呼,询问客人来意。 蓝拿出一张单据对店伙计说道,“我们公子想来此订购些货品。” 店伙计将单据递交给柜台里端坐的账房先生,账房先生一见单据内容,忙从柜台里走出,非常客气的将宝宝三人请入后堂。账房先生边吩咐下人为客人上茶,边抱歉的说道,“公子的货品非比寻常,老朽尚不能做主,请公子稍候片刻,我去将掌柜的请来,亲自与公子商议。” 宝宝点头,表示同意。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弱,年约五十多岁,鬓发灰白的老者,匆匆地带着账房先生走进来。小卫一见来人,高兴的迎上去叫道,“李……” 宝宝打断了小卫的话,说道,“李掌柜,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商议如何?” 李掌柜忙点头应道,“公子,请跟我去后院,那里比较清静,不会有人来打扰。”李掌柜将三人引至一个清幽雅致的院落。小卫和蓝守候在院门,宝宝随着李掌柜进入屋子。宝宝刚一坐下,李掌柜立马跪下请安。 宝宝连忙制止,“李伯!我不是说了嘛,以后见面不得如此。” 李掌柜不依,“小公子是老奴的主子,给主子行礼是天经地义的……” “李伯!你再这样,宝宝可真要生气了。”宝宝故意不高兴的嘟着嘴。 李掌柜这才作罢。他正想将奇巧坊在京洲一年来的经营情况,详细的向宝宝禀报,被宝宝阻止。宝宝说道,“我只想知道几个数据,一是这里的店铺如果购买下来,需要多少银两?二是京洲奇巧坊到目前为止,除去房租,伙计工钱和货物成本、运输开支后,纯利润有多少?” 听完李掌柜的禀报,宝宝沉思了片刻,说道,“李伯,我想在京洲建立一个奇巧坊的货品制作点。……需要的工匠,由你负责招收。……订立契约时,一定要让工人清楚了解契约上的条款,特别是违背契约必须承担的后果。……” 半个时辰后,小卫在屋外禀报,“公子约的人到了。”宝宝示意李掌柜退下。吩咐小卫将来人带进屋里。小卫为来客泡好茶后,退出屋子。宝宝一边示意来人不必下跪行礼,一边出声招呼道,“楼叔,这些日子辛苦了。” 被宝宝称为楼叔的人,是一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壮年汉子。听得宝宝此语,他激动的站起躬身行礼道,“公子言重了!是奴才份内的事,公子何说此话?” 宝宝示意他坐下,说道,“楼叔,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把你当奴才下人看待。你的奴契早已烧毁,再不会有人把你当奴隶的。” “公子!奴才早已发誓,从公子救了我的那时起,我就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求公子不要赶我走…..”楼叔跪在地上不住的朝着宝宝叩首。 宝宝忙将楼叔拉起,他急道,“宝宝何时说过要赶你走的话?” 楼叔这才起身,惊喜的盯着宝宝,“公子不赶奴才走了?” 宝宝跺了跺脚,生气的说道,“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相信你,才让你来京洲独挡一面做事。”宝宝见他又自称奴才,不由的沉下脸,“你要再说什么奴才不奴才的,我现在就赶你走!” 楼叔委屈的说道,“那公子为何一定要让我改姓楼?不让我继续跟着公子姓岳?” “天啊!”宝宝又好气又好笑的拍打自己的额头,“你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让你做的这个事情,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所以才让你假装姓楼,只是骗骗外人的嘛,” “是这样呀!”楼叔这才放下心事,对着宝宝说道,“我这些日子都难过的晚上睡不好觉……” 宝宝见此方觉得,以后不能完全用与现代人处事的方式,来对待这些纯朴的古早人。她笑着对楼叔说道,“我今天特地找你来,是有事要交代于你。一是,你做的那些事情,除了我们几人知道,不得再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人发觉你与杜家的关系。二是在普济寺后山修建一处院子,你要按照我给你的图纸,亲自监工,尤其是重要的内部构造……三是要注意招收我们需要的人手,收集信息。……所需银两找铁郓支取。……” 楼叔对宝宝交代的事项,一一点头,表示记在心里。他听到宝宝明日就要返回洛城,不舍得对宝宝说道,“我一定会按公子交代的去做。请公子回府代我向老太爷问安。”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上官云凤 京洲城最具盛名的四位名门闺秀,如今风头最劲的当属辣女——上官云凤(骠骑将军上官峰之女)。 瑞王选王妃,起初上官云凤与刘乐媬都是候选人之一。京洲不少人还为此私下设局开赌下注,赌两名女子究竟谁有幸嫁与瑞王为妃,成为瑞王府的女主人。 毒女刘乐媬,因其心狠手毒,声名狼藉,不被世人看好——谁愿意娶这样一个女人当老婆?什么时候被她害死都不知道。半数以上人都押注在上官云凤身上。 世事难料,双方正争斗不已之时,突然传来消息,瑞王妃的人选居然是刘家大小姐刘乐媬。一时间,京洲传闻四起。 有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神勇威武的一代“战神”瑞王爷,竟然也难逃过美女的诱惑。”还有人说,“瑞王是被人陷害,迷迷糊糊的被人抓奸在床,不得不接受了与刘家大小姐——刘乐媬的亲事。”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 瑞王冷天聿与刘家小姐刘乐媬的大婚已成定局,成亲之日定于九月初八。可谁知世间之事总是变化多端,世事难料。迎宾楼赛诗会上的一个口角之争,竟然引发了一场风波,使得刘家骗婚的阴谋彻底败露。瑞王与刘家的婚事成了梦幻泡影。刘乐媬则被皇上下令削发为尼,入“感化寺”修行,终生不得出寺门一步。家人也受其连累,父亲官职被谪,哥哥出京洲赴西部边城从军。 前几日,宫中传闻。天启皇帝斟酌再三,决定接受华太后和华太师的提议,将上官峰之女上官云凤嫁与瑞王为王妃。上官云凤顿时成为世间女子最为羡慕的对象,“神勇威武的一代“战神”瑞王爷,可是个相貌堂堂,文武双全的英雄豪杰呀。” 上官云凤终于得偿所愿,美梦成真。上官云凤今年刚满十六岁,以惯常舞刀抡枪,脾气火爆而得名——辣女。她从小不喜女红,却喜欢舞刀弄枪,象个男孩子一般玩耍。她是上官峰的大夫人华氏所生之嫡女。华氏是华太师的长女,宣威候华秋岗的姐姐。上官云凤容貌娇丽无双,深的上官峰夫妇的宠爱。因其是上官府中年纪最小的孩子,全家上下都拿她当个宝。凡事也多让着她,养成了她说一不二的刁蛮习性。 上官云凤第一次是从父亲上官峰的嘴里,听到了对八皇子冷天聿的名字。当时上官峰正与儿子上官笑阳谈论清风关之战。当日上官云凤听父兄谈论这场战役时,就将八皇子冷天聿的名字深深的刻在自己心上。 八皇子冷天聿是多么的神勇威武啊,你看他面对十万入侵敌军,英明果断,巧妙的运筹帷幄,以区区四万人马的天庆官兵与来犯的十万风陵大军相搏,歼灭敌军7万人。赢得了清风关大捷。你看他当场诛杀风陵大将钱家华。俘虏敌军三万人。八皇子不愧为“战神”。 上官云凤从那时起,就悄悄的四处打听与八皇子冷天聿有关的事情。当她从北洹返回的学子嘴里听到八皇子冷天聿,在北洹才艺比赛中所出的试题,她更是为这个八皇子而倾倒——瞧!人家八皇子多有才华呀。 八皇子冷天聿被封为瑞王,回到京州后,上官云凤几次三番的寻机与瑞王套近乎。她甚至逼着堂弟华玉,定要他一起去瑞王府找瑞王,为自己说了不少好话。瑞王冷天聿看在华家的面上,更是看在华玉的面上(宝宝有交代,师兄弟之间要精诚团结),对她到是态度温和,以礼相待。瑞王此举更是令上官云凤欣喜万分,魂牵梦萦,“瑞王对我并不是没有感觉呢。他不讨厌我的。” 惊闻瑞王与刘乐媬的亲事成定局,上官云凤伤心之极,躲在家里痛哭了好些天不肯出门。迎宾楼的一场风波,使得刘家的阴谋败露,毒女刘乐媬被逼入空门,削发为尼。成全了瑞王和上官云凤的大好亲事。 喜从天降,上官云凤听到突如其来的消息之时,一时间仿佛恍如梦境,半晌后才泪如泉涌,惊喜若狂。连续几天她都高兴的合不拢嘴,晚上做梦都笑出声。 但是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这日,丫鬟巧儿悄悄的向她禀报了一件与瑞王有关的事情。巧儿神秘的禀报,“听说呀,瑞王在北洹时有个宠爱之极的娈童,名叫“宝宝”,……刘乐媬只是骂了那宝宝一句“小娈童”,就被瑞王差点掐死。……从前这些事,大家都只是传说,谁也没有真的见过那叫宝宝的。可这次的事情,却是真的。前些日子,这个宝宝不知怎地来了京洲,瑞王将他接进王府,和他一起住在王府里的摘星楼。听说他呀,虽然容貌不佳,年纪不大,却心机很毒,依仗王爷的宠爱,在王府里是横行霸道,蛮不讲理。只是与王爷的侍妾发生一点点口角,就故意装成受人欺凌,逃离王府。使得瑞王为此勃然大怒,不但下令将那侍妾活活打死不说,还将府邸里的那些无辜牵涉的女人全都赶出了王府……。” 上官云凤听完巧儿的禀报,对着巧儿怒目而视,破口大骂,“你从那里听来的这些胡说八道?竟敢诽谤王爷。看我不撕烂了你嘴巴!” 巧儿见上官云凤发怒,急忙跪下磕头求饶,“小姐,巧儿对您一片衷心,怎么敢在您这里乱嚼舌头根,确实是真的事情,巧儿是怕小姐以后也会被那小坏蛋伤及,才特地禀报小姐的。小姐若是不信,尽管派人去瑞王府打听打听,以证实巧儿是否胡说.。” 上官云凤听巧儿此言,不由的信了一大半,“巧儿跟着自己好几年了,一直对自己忠诚不二。她是不会故意来欺骗自己的。” “但是,瑞王这样一个英雄,怎么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呢?其中一定有什么……”上官云凤站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会的,瑞王不会这样的,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巧儿见上官云凤这般模样,不由的急道,“小姐,府里黄管家的外甥女,原是在瑞王府里当丫鬟的,此次也被瑞王赶出府….”巧儿偷偷的抬起头,望了一眼上官云凤,见她并无制止自己的意思,遂低下头大着胆子继续说道,“黄管家的外甥女云儿,此次也被牵累,让瑞王赶出了王府。她没地方可去,投奔黄管家来了,现在府里厨房当粗使丫鬟。” 上官云凤眼睛一亮,“好啊,你赶快去把她给唤来,我要好好询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上官云凤吩咐巧儿马上去厨房把云儿唤来。 不一会儿,巧儿就带着穿着府邸粗使丫鬟衣裳的云儿过来禀报。上官云凤不耐烦的挥挥手,不等云儿给自己行完礼,遂大声喝道,“云儿,把你怎么进的瑞王府,在王府里干什么差事的,因何被赶出王府,一一老实说来,若有半句谎话,我立马拿鞭子抽死你!” 云儿吓的伏地连连跪拜,嘴里哭道,“云儿绝对不敢欺瞒小姐,若有半句谎话,云儿愿意死在小姐的鞭子下。” 上官府的黄管家是云儿的远房舅舅。当初是他把云儿介绍去瑞王府当差的。云儿在瑞王府,给瑞王的一个侍妾寄翠夫人当贴身丫鬟。当日宝宝逃离瑞王府后,瑞王追究其逃离王府缘由。管家为己脱罪,遂将自己了解到的双方争吵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禀报与瑞王知晓。瑞王因此怪罪府内与其争吵的众女身上。盛怒之下的瑞王,当日不但命人将侍妾寄翠活活打死,还将醉霞阁里的所有女人全部赶出了瑞王府。 云儿为人伶牙俐齿,口蜜腹剑,深的主子寄翠夫人的宠信。云儿在瑞王府当差时,仗着主子寄翠得宠,与其主子寄翠狼狈为奸,欺善怕恶。云儿在瑞王府里也算是个人物。主子寄翠被瑞王打死后,丫鬟云儿也挨了一顿板子,被瑞王赶出了瑞王府。 为了生计,云儿不得不再次找到在上官府当管家的远房舅舅,求其收留自己。黄管家见其还算伶俐,遂将她安排进入上官府做个粗使丫鬟。云儿将自己的这一切遭遇都算到了宝宝身上,她对宝宝怀恨在心,恨之入骨,发誓定要寻机报复宝宝,为自己讨回公道。 趁着上官云凤询问自己的机会,云儿故意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将宝宝说成是个居心险恶,恶迹昭着,恶积祸盈的娈童小人。云儿故意痛哭流涕的,将自己身上衣裳掀起,露出被瑞王命人打的伤痕,诬陷是宝宝这个穷凶极恶,十恶不赦的恶徒所为。 上官云凤听完云儿的一番哭诉,再看看云儿身上确实伤痕累累,心里已然相信了云儿所说,“宝宝确实是个居心险恶,心机狠毒的小坏蛋。为了瑞王的声誉,自己一定要找机会教训教训他,不然只怕自己日后嫁入王府,也要受他伤害。……” 上官云凤为此下了决心,为了瑞王的声誉,为了自己日后入主王府不受其伤害,定要找机会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叫宝宝的小娈童。上官云凤见小云长的眉清目秀,口齿伶俐,为人还算机灵,就将她调到自己身边当个丫鬟。 上官云凤询问云儿,“是否知道宝宝现在藏身何处?他的容貌究竟长的如何?年纪多大?” 云儿摇头,“那日他逃离王府,不知去向……不过他的容貌长的不怎么好看,大约八、九岁。” 上官云凤鄙视的看着两个丫鬟,“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他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别是故意来挑唆我的吧。” 巧儿和云儿连忙跪下,齐声回道,“巧儿(云儿)不敢欺瞒小姐。” 上官云凤嗤之以鼻,“我就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还能翻上天去!王爷再怎么宠爱他,也会有个节制。” 巧儿讨好的接道,“小姐马上就是王府的女主人了,量那小坏蛋也不敢怎么对付小姐。” 上官笑阳正好走来找妹妹云凤,听到此话,笑问“你们在说谁是小坏蛋啊?” 上官云凤摆手让云儿出去。她一边吩咐巧儿为哥哥上茶,一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们刚才正在谈论瑞王的那个小娈童。” 上官笑阳好奇的问道,“小娈童?我怎么不知道?” 上官云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外面都传开了,你一点也没听说?那个小娈童叫“宝宝”,听说王爷对他宠爱无比,还说他是王爷从北洹带来的……” 上官笑阳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水,听见“宝宝”两字,不由的“噗”的一下,口里的茶水喷了出来,上官云凤吓了一跳,叫道,“你怎么喝水的?” 上官笑阳看着妹妹,心里疑惑,“云凤从那里听到这些的?” 一旁的上官云凤越想越生气,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骂道,“别犯到我的手上,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正在沉思的上官笑阳惊了一下,看着怒容满面的妹妹,“小妹,谁惹到你了?生这么大的气?” 巧儿上前说道,“还不是让瑞王爷的那个小娈童气的……” “你给我住嘴!”没等巧儿话说完,上官笑阳就喝止了她,“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尤其是在瑞王爷的面前。”上官笑阳曾被瑞王、舅舅下过封口令,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北洹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与宝宝有关的事情。 上官云凤瞪大眼睛看着哥哥,“为什么你要这样说?” 上官笑阳看着妹妹,认真的告诉她,“小妹,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以后你不要说宝宝的那些坏话,尤其是当着瑞王和华玉的面。”他见云凤一脸的不以为然,遂加重语气,“小妹,听我一言,你若是想稳稳当当的嫁入瑞王府,千万别与宝宝发生冲突。” 上官云凤见哥哥这副严肃的神情,不免有些不服,“只不过是个小娈童罢了……” “小妹!”上官笑阳见云凤不受教,气急叫道,“你若是不想嫁给瑞王,就尽管按自己的性子闹去!”上官笑阳原是来叫云凤去普济寺看热闹的,被云凤一搅和,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气冲冲的走了。他急着去找华玉商量,“千万别让云凤和宝宝对上,宝宝虽然年纪小,却聪慧过人,又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两人若是对上了,倒霉的一定是云凤。” 上官笑阳的一席话,不但没有令上官云凤听进去,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你们越是不让我招惹他,我就越要去招惹他!我到要看看,这个小坏蛋有什么妖术把瑞王迷住。” 她突然想起哥哥刚才说的话,“以后你不要说宝宝的那些坏话,尤其是当着瑞王和华玉的面。”哥哥为什么要这样说?华玉?难道堂弟华玉也与宝宝认识交好?对了,瑞王救过华玉,他们两人关系一向不错的……会不会在华府?” 上官云凤猛然想起前日去华府看外公时,在华府里听到两个下人的悄悄话,“盈玉轩现今住了个小公子,咱们家小少爷对他呀,那可真是好得不得了呢……”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盈玉轩看管的很严,外人都不准靠近。小少爷说了,若有违令,家法从事。” “……连瑞王都不得进去…” 上官云凤心想,哥哥的意思是华玉护住那小坏蛋的。若是那小坏蛋真的在华府,自己要去教训他,一定要避开华玉。反正外公家里,自己是常客,外婆、舅妈一向疼爱自己。华府里的人,除了外公的心肝宝贝华玉,自己不敢得罪外,其他的人那个敢违背自己的意愿?哼,到时候,看那个人敢护住那个小坏蛋。 她叫来巧儿,让她派个得力的下人去华府打听一下,盈玉轩里住的客人走了没有?今日是否在家?华家小少爷是否在家? 一个时辰后,巧儿进来禀报,华家小少爷一早就去普济寺送经书了,大约要在寺里吃了斋饭才返回。盈玉轩里住的客人带着两个随从出门,还未回府。不过听说客人走时交代过,午时返回。华府管家特别交代厨房,专门为客人留下饭菜。…… 上官云凤吩咐巧儿,“我们吃了饭就去华府找那小坏蛋。你别把我的鞭子给忘带了。” 巧儿有些犹豫,她低声劝说,“刚才三公子不是说了嘛,让小姐千万别与那小坏蛋起了冲突,......” 上官云凤朝着她眼睛一瞪,“你是我的丫鬟,还是他的丫鬟?听我的还是听他的。我说要去就一定要去的。”她拿手指着巧儿骂道,“看把你给吓的那个样子,人还没见到呢,就没胆子了?去把云儿也叫上,让她去认认人,省的弄错了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6章 无事生非 从奇巧坊里出来,宝宝吩咐蓝去通知铁岩,让他与属下准备好旅途所需的必备物品,务必于明日辰时三刻,在京州城的北门外等候宝宝三人,一同离开京州返回洛城。 宝宝和小卫二人回到华府盈玉轩时,早已过了午时。香云等人一见宝宝回来,马上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出。让宝宝和小卫两人用餐。 宝宝一个上午筹划的事情不少,感觉有些疲劳。稍微吃了点饭菜,宝宝就觉得有些支持不住了。小卫见宝宝脸色不好,忙服侍她吃下药丸,将她抱到床上休息。狼犬小贝过来摇了摇尾巴,静静的趴伏在宝宝的床榻前,守护着睡眠中的宝宝。小卫吩咐香云,让她约束盈玉轩的下人,不得在院中大声喧哗,以免吵扰宝宝休息。 小卫走出宝宝寝房,将门轻轻的关上。轻手轻脚地拿出放着刺绣工具的小萝,轻手轻脚地坐到外间的木榻上,边干活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一个时辰前还嚷嚷着要去华府教训人的上官云凤,现在到是一句话也不说了。只是站在自家院落里手拿着皮鞭,一下一下的击打着树干。丫鬟巧儿和云儿屏气敛息,侍立在一旁。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上官云凤出声,云儿悄悄的扯了扯巧儿的衣裳,巧儿不解的回头看着云儿,云儿拿手指了指上官云凤,又指了指了院门,意思是“小姐走不走呀?”巧儿摇头,表示“不知道。” 云儿示意巧儿,去问上官云凤,巧儿摆手不去。上官云凤一回头,发现两个丫鬟在打手势,她一瞪眼,“你们说什么?” 巧儿吓的一低头,“没有说什么……” 云儿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回答道,“云儿是在问巧儿姐姐,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趁上官云凤没注意,轻轻的推了巧儿一把,“巧儿姐姐,你说对吧?” 巧儿抬头见上官云凤瞪着自己,不得不点头称是。见上官云凤一副心思重重的神色,巧儿不免有些担心,“小姐,您有什么心事?” 上官云凤用力的挥起手里的鞭子,抽打着身旁的树木。她将鞭子丢在石桌上,心情烦躁的说道,“我一想到那个胡作非为,心机狠毒的小坏蛋给瑞王脸上抹黑,就恨不得马上去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不敢那么放肆。” 巧儿忙劝说道,“小姐,您可要多想想三公子的话呀。三公子是您的哥哥,他不会害您的……” 上官云凤气恼道,“若不是听他了的话,我早就去华府找那小坏蛋了。” 云儿故作不解的问道,“不知道三公子说了什么话,让小姐如此烦恼?” 上官云凤懊恼地说道, “他不让我去找那小坏蛋的麻烦。……” 云儿听后,心里一阵失望。好不容易说动上官云凤,以为可以借机教训教训那小娈童一顿。谁知道三公子会来搅和,也不知道三公子说了什么厉害话,让上官云凤不敢去找那小娈童的麻烦。云儿咬牙切齿的不肯罢休,无论如何也要说动上官云凤。云儿故作遗憾的神态说道,“云儿从前曾听人说起过小姐……” 上官云凤一听此话,不由的兴致来了,“说我什么?” 云儿说道,“他们都说上官小姐是个女中豪杰。容貌美丽,心底善良,为人正义,嫉恶如仇。”她停了一下,偷眼看了一下上官云凤的脸色,见她面露喜悦,才又接着说道,“还说您艺高胆大,不惧坏人。可是……” 上官云凤急忙追问道,“可是什么?说呀!” 云儿故意吞吞吐吐地低声说道,“可是云儿怎么觉得您像是有些害怕那个小坏蛋似的……” “我怕他?我怎么会怕他呢?”上官云凤一听云儿的话,顿时气的大声叫道,“我堂堂一个上官家的小姐,还会怕那个不入流的小坏蛋。” “那小姐怎么不敢去教训他呢?”云儿在旁煽风点火。 上官云凤伸手拿起石桌上的鞭子,叫道,“好啊,现在就跟着我去华府,让你们亲眼看看,我怎么教训那个小坏蛋。” 巧儿见状,忙拉了一把云儿,“云儿你少说几句不行呀!” “小姐小姐,您千万别听云儿的,你忘记三公子说的话了,您这样会惹恼瑞王爷的呀。”巧儿拉着上官云凤的胳膊,苦苦的劝她。 云儿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的看着巧儿,“小姐是为了瑞王爷的声誉,才想去教训那个小坏蛋的。小姐一心为王爷着想,王爷怎么会生小姐的气呢?再说小姐马上就要嫁给王爷当王妃了,王爷怎么也不至于为了个小娈童,伤了小姐的面子吧。” 上官云凤觉得云儿话说的有理,遂大声的对巧儿喝道,“还不放手?想让我拿鞭子抽你不成。” 巧儿虽吓的放了手,但还是站在上官云凤的前面挡着,“小姐,巧儿真的怕您会惹恼王爷呀……” 上官云凤看着巧儿,心想,“巧儿这丫鬟,跟了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此番做法也是为了自己好。哥哥说的也许没有错,可是自己不亲眼见到那小坏蛋,总是有些不舒服……” 巧儿哀求的看着上官云凤,“小姐,求您了……” 上官云凤缓声说道,“好了,巧儿,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我答应你,只是先去华府看看,我不主动生事就是了。”巧儿想想,也只能如此了。随着上官云凤出门。 上官云凤带着丫鬟巧儿和云儿,到了华府。门房见是上官小姐,正准备进去通传,被上官云凤阻止,“现在不过未时三刻,外婆和舅妈还在休息,不必去打扰她们了。我自己进去找六小姐好了。” 上官云凤平时经常出入华府,门房也就不再多言,随她自己去了。 上官云凤与华家六小姐华梦楠(宣威候华秋岗之六女)交好,华梦楠比上官云凤大一岁。五个月前,天启皇帝已下旨,封华梦楠为太子妃;陈冰倩(兵部尚书陈梦平之女)为太子侧妃。 华梦楠为人端庄贤淑,知书达礼,性格柔和。她听完上官云凤的一番诉说之后,柔声劝她,“云凤,我觉得笑阳哥哥说的有一定道理。你千万不能莽撞,遇事需冷静。若真的惹恼了瑞王,以后你们怎么相处? 我们女人,只能被男人所左右。命运如何,由不得自己全然掌握。……” 上官云凤听了华梦楠的劝说,心里不免有些委屈,“是呀,这个世上,有点身份地位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不消一会,上官云凤就神色怏怏的与华梦楠告辞。 上官云凤无精打采,塔拉个脑袋往府邸大门处走,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云凤姐姐,云凤姐姐!”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华家最小的一个女儿——今年十二岁的,华家九小姐华梦圆。 这位九小姐的母亲,虽是宣威候华秋岗的一位不得宠的妾室。但这位九小姐年纪小小,嘴巴很甜,甚是乖巧。她从小就喜欢粘着华玉,颇得华家的心肝宝贝——华玉的喜欢,有了华玉的保护,这位九小姐在华府里自然也就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上官云凤见华梦圆招手叫自己,不免有些好奇,“这小丫头,平素可都喜欢躲着自己的,今日里怎么自己找上来了?”她走过去,问她,“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华梦圆睁着大眼睛看着上官云凤,“云凤姐姐,你怎么就走呀?” 上官云凤回道,“嗯,没什么事情,就回家去了。” 华梦圆笑嘻嘻的拍着小手,嘴里说道,“嘻嘻,云凤姐姐说谎,你是想到玉哥哥那里看那个小公子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玉儿那里看人?”上官云凤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小丫头。 华梦圆笑嘻嘻的说道,“因为瑞王哥哥也经常去玉哥哥那里,看那位小公子的呀。” 华梦圆放低嗓子轻轻说道,“云凤姐姐,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哦,玉哥哥那里住着的小公子可凶了,他连瑞王哥哥的脸都敢打呢……” 上官云凤听后,霎时傻在那里,“什么什么?那个小坏蛋还敢打瑞王的脸?他真是要翻天了!” 华梦圆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不停的说,“……小公子要休息,盈玉轩的人都不敢出声说话,生怕吵扰他呢。若是有人吵扰了他,可是会被打板子的……”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上官云凤抓住华梦圆的衣裳问道。 华梦圆不解的睁大眼睛看着上官云凤,“云凤姐姐,什么真的假的?我可告诉你呀,你现在可千万别去玉哥哥的盈玉轩,不然会被打板子的。” 上官云凤气的吼道,“我现在就去看看,看谁敢打我板子。” 华梦圆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云凤姐姐,求你了,千万别过去……” 巧儿和云儿也上前劝说上官云凤,“小姐,还是回家去吧。” “都不准开口说话!”上官云凤大声喝道。她用力的挥了挥手里的鞭子,恨恨的说道,“我现在就去盈玉轩!” 上官云凤气恼巧儿一再的阻扰自己,用力的将她一把推倒在地上,叫嚷道,“谁再敢挡住我,别怪我拿鞭子抽他!”她怒气冲冲的甩着手里的鞭子,大步朝着盈玉轩方向走去。云儿见状,心里暗自高兴,急忙紧跟在官云凤的身后。 华玉去普济寺,带走了盈玉轩里的大部分护卫。盈玉轩只留下丫鬟香云、香巧和两个守门的小厮小武和小福。小武和小福守在盈玉轩的院门外,两人正低着头小声闲话家常,小武偶而抬头突然发现,上官云凤手里拿着鞭子,气势汹汹的带着人朝自己这方向过来。 小武忙拉了一把小福的胳膊,“糟糕。那小姑奶奶是奔我们这里来的。可怎么是好?” 小福也慌了手脚,“哎呀。少爷现今不在家,她这是冲着谁来的?” 小武推了小福一下,“我先应付着,你快进院子向香云姐姐禀报,讨个主意。” 小福转身进了院子。小武面带笑容的迎上上官云凤,恭敬的行礼,说道,“见过云凤小姐。不知小姐有何差遣?” 上官云凤手拿鞭子指着小武,说道,“你让开,我要进院子里去。” 小武故作疑惑神态,“我们少爷不在,不知云凤小姐进去有何贵干?” 丫鬟云儿上前用力地推搡小武,想将他推离院门,“你个奴才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小姐的事。我们小姐想进去就进去。” 小武见对方不过是个丫鬟,不免有些生气,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们少爷有令,不经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盈玉轩一步。” 华家九小姐华梦圆气喘嘘嘘的跑上前,拽住上官云凤的衣裳劝道,“云凤姐姐,我们走吧。我早说过,玉哥哥的院子不能随便进的。快走吧,吵扰了里面的小公子,可是要挨板子的呀。” “住嘴!”上官云凤暴跳,举起手里的鞭子,朝着挡在院门前的小武挥去,“还不让开?当心我打烂你的头!” 小武虽疼的直掉眼泪,也不肯把挡在院门前的身子移开,他心里想,“现在最多被你打上几鞭子,也不至于要命。若是我放你进去,扰了小公子。少爷回来定会要了我的命。” 上官云凤见小武抱着头,硬是挡在院门前,不由的大怒,举起手里的鞭子就要朝小武身上挥去。被刚赶到的巧儿拉住,巧儿好言劝道,“小姐,打狗还要看主人。您这样让玉少爷知道,怕是不好。” 云儿冲着巧儿不服气的说道,“我们小姐是府里老太太的外孙女,也算是这个府里的主子,打个不长眼的奴才算个什么事?” 巧儿生气的对着云儿喝道,“你是怕事情闹的不够大?非要挑出事来。” 华梦圆上前笑嘻嘻的说道,“算了吧,云凤姐姐。这几个奴才眼睛里除了玉哥哥,没有其他人的。您呀,就忍气走吧。” 上官云凤听后怒气上升,高声叫道,“都给我滚开,本小姐今天是非进这个院子不可!”她高举手里拿着的鞭子,指着小武骂道,“你这个狗奴才再不让开,我就打死你!” 小武双手抱头,靠在院门上。害怕道,“这下怕是要给这姑奶奶打死了。” 身后的院门打开了,香云带着小福从院里走了出来。就听见香云不卑不亢地淡声说道,“不知哪个奴才招惹了上官小姐,使得上官小姐在这里要打要杀的?”香云见上官云凤放下手里的鞭子,遂继续说道,“若真是这院子里的那个不长眼的奴才惹恼了上官小姐,香云一定去禀报老太太和太太,依华家的家法严加处置。只是上官小姐要进这院子,却是万万不能的。非是奴才们故意为难上官小姐,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少爷已下过严令,不得擅放一人进去。违者依华家家法处罚。敬请上官小姐体恤奴才。” 香云言辞虽极为恭敬,态度却不卑不亢,神色平静,举手投足皆与一般奴才不同。上官云凤曾在华老太太那里见到过香云,知道香云原是华老太太身边的得力丫鬟,深的老太太的宠信。华玉得救回来后,老太太见香云平素处事干脆利落,特地将香云指派给了华玉,担任盈玉轩的管事。上官云凤听了香云的一番言语,气势不由的收敛了一些。巧儿也在旁好言劝说,“……毕竟,这里是华家。若是真惹恼了玉少爷,双方争吵起来,老太太脸上也不好看…….” 上官云凤心里也在思忖,“若是和华玉相比,外公外婆定是不会偏向自己。算了,还是回去吧。可就这样回去,自己的面上实在是不好看……” 正在左右为难之时,丫鬟云儿跳出来叫道,“我们家小姐怎么着也是和府里的主子沾亲带故,总比个坏人强吧。你们怎么胳膊肘都往外拐?偏帮着坏人一起欺负我们家小姐?敢情是觉得我们家小姐善良可欺。” 这下子,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华家九小姐华梦圆不干了,冲上去狠狠地推了云儿一把,大声说道,“你说谁帮着坏人?你说呀!你说呀!” 云儿被她推搡的,又不敢与她动手。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去, “咚”地一声撞到站在院门前的香云身上。没有任何防备的香云,被撞的往身后虚掩着的院门倒去,眼看着就要翻到在地上,院门里站立的一位姑娘,伸手将香云接住扶起。香云站起身,忙向那姑娘致谢,“谢谢卫姑娘,幸亏有你,不然香云定会摔的很难看。” 小卫淡声回道,“不必客气。只是伸手之劳。”她打量了一下站立在院门外对持的众人,冷声问道,“请问香云姑娘,这是为何?” 小卫一现身,云儿就认出了她,云儿指着小卫对上官云凤叫道,“小姐,她就是小娈童身边的丫鬟,那天打人,她也在场。” 小卫听到云儿的言词,不由的脸色一变,身形微动,眨眼功夫就从院门里站到了院门外,她冷厉的目光瞪视着云儿,厉声喝问,“你刚才说什么?” 云儿见状急忙躲在上官云凤的身后,回道,“说你是和那娈童一伙的……” 没等云儿的话说完,就听见 “啪!”的一声,云儿被小卫送了一个五指山贴在脸上。上官云凤见状拦住了还想出手的小卫,两人动起了手。云儿也上前想帮着上官云凤,被小武拦住。眼看着场面一片混乱。香云急的直跳脚,既怕上官云凤伤了小卫,也怕小卫伤了上官云凤。那个伤了都不好交代。 “翻天啦!都给我住手!”一声高喊传来。眼尖的小福高兴的大叫道,“少爷回来!”他连滚带爬迎上正朝这边过来的华玉,哭嚷道,“少爷,您再不回来,上官小姐就要闯进院子里去了……” 华玉见上官云凤拿着鞭子还在和小卫打架,气的从一护卫手里夺过皮鞭就冲了上去,他照着上官云凤劈头盖脑的几鞭子下去,打的上官云凤哇哇大叫,“你干什么打我?”华玉还想再给她几下,被上官笑阳拦住了。 华玉气哼哼地说道,“你敢跑我这里生事,我就敢打你!你信不信,你就是去爷爷奶奶那里告状,他们也会说我打的好!” “你进我的院子想干什么?”华玉不满地问道。 上官云凤见此情况,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讨不了好去,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她怕惹恼了这个小霸王,自己还真招架不住。她偷偷的给哥哥打了个眼色,求他帮忙。上官笑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刚想开口说话。 华梦圆笑嘻嘻地抢先说道,“玉哥哥,嘻嘻,是这样的。云凤姐姐只是想去你院子里看望一下小公子……” 小卫冷声道,“他们是存心来生事的!非亲非故的,来看什么?” 收到下人禀报的六小姐华梦楠也匆匆赶到,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就被华玉冷眼瞪了一下,“关你什么事,要你来凑热闹。” 华梦楠微微一颤,愣愣地盯着他,“自从玉弟得救回来,对自己的态度变得生硬不少。日常也总是一副不爱搭理自己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何处得罪了他,让他这般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返家前日 华玉恼怒上官云凤不听劝阻,竟敢带人到盈玉轩吵闹。他下令护卫将巧儿和云儿按在地上狠狠的打。自己则拿着皮鞭追打云凤。上官笑阳等人上前劝阻,俱被华玉厉声喝止,“谁敢拦着,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这小霸王一发疯,可真没人敢惹……” 盈玉轩的院门缓缓地打开,丫鬟香巧从里面走出。她走到华玉身边禀报,“少爷,小公子让奴婢来传话,此事到此为止,让他们走吧。” 上官云凤见华玉手拿着鞭子盯着自己,连忙躲到上官笑阳的身后。刚一伸头,见华玉的冷眼扫视过来,吓的她使劲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华玉见了,冷冷地讥笑道,“你刚才不是要打要杀的吗?现在怎么没胆子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笨女人!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也不想想,若不是宝宝,你能如愿成为瑞王妃吗?” 华玉将手里的皮鞭丢给身边的护卫,恨恨的说道,“看在宝宝的面上,饶了你这次。滚!以后不准你再来盈玉轩。” 上官笑阳与华玉相商,想进去面见宝宝道谢。一旁的香巧回道,“小公子特地让我来与上官公子道谢,多谢公子及时去通知少爷,才没将事态闹大。小公子言说,今日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请上官公子谅解。” 上官笑阳无奈,只好带着妹妹云凤回府。路上上官笑阳气的指着上官云凤的鼻子骂道,“云凤!我怎么和你说的?你没脑子是不是?我不是再三叮嘱你,不要来生事!你怎么还是来了?” 上官云凤低声嘀咕道,“我没想来生事的。只不过想进去看看那小娈……” 上官笑阳没等云凤把话说完,就拿手捂住了她的嘴。他贴近上官云凤的耳边,恨恨的说道,“管好你的嘴!若是被瑞王知道你来找宝宝闹事,不会轻饶了你!” “哥哥!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老是帮着外人气我。怎么说我也是未来的瑞王妃,瑞王怎么可能为了那个小坏蛋对付我?”上官云凤不服气的回道。 “哼!”上官笑阳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若你不是我妹妹,我还真懒得管这码事!”他拿手指点在上官云凤的额头,骂道,“你最好记住一点。你在瑞王心里根本比不上那个宝宝来的重要!” 六小姐华梦楠眼见一场不可避免的争斗,被小公子一句话就制止了,内心惊诧不已,“玉弟的性子向来崛犟,不服人管。自小被爷爷宠爱,家中上下无人敢违逆他的要求。虽说遇难回来后,张扬的性子收敛了不少,但惹恼了他,发起疯来也没任何人敢去制止他。自己也是怕云凤惹恼了他,后果不可收拾,才会急急赶来劝解。刚见他那样子,真怕压不住他发疯……真没想到,那个小公子竟然有这个能耐,一句话就让玉弟放下了皮鞭。这个小公子,定不是寻常人,不然一向眼空四海的玉弟又怎么可能对他言听计从。” 其实上官云凤在院外刚一吵嚷,宝宝就被惊醒了。宝宝的睡眠一向比较浅,稍许声响就会被惊醒。小卫一见宝宝被吵醒,气的要出去理论,被宝宝制止,“去打听清楚来人是谁?因何事吵闹。” 当宝宝知道在院门外吵闹的人是冷天聿的准王妃——上官云凤时,不免感到可笑,“冷天聿的女人怎么都和我较上劲了?小妾闹的不够,再来一个准王妃吵上门。古代人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点吧。就因为我现在男装,居然就说我是娈童?NND,这不是存心呕我嘛。……这些古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呀,明明是冷天聿惹的事,找我干什么?有能耐找冷天聿去算账呀。……” 宝宝有些恼怒的朝小卫摆摆手,“你不许插手!尽管让她吵,就当看戏好了。瞧瞧这个名门闺秀能闹出点什么彩来。” 宝宝不准小卫插手管,小卫只得忍气和香巧一直站在院门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香云被推倒,小卫才不得已伸手扶住香云。听到云儿侮辱宝宝的话,小卫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怒气,上手打了她一巴掌。 眼见自家少爷回来,发怒动手打人,在场众人谁也不敢阻止。丫鬟香巧怕闹出事来,忙去找宝宝求援。宝宝听了香巧的禀报,也不希望华玉真的伤了上官云凤,将事情搞的不可收拾,遂吩咐香巧出去传话给华玉,让上官兄妹走人。 小卫将自己在外面听到的言语,在宝宝面前,一五一十的学说了一遍。宝宝听后,沉思了片刻,询问道,“依你看这个上官云凤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小卫想了想,回道,“她不象是个心机很深的人,今日之事应是有人从中挑唆。” “宝宝!”华玉边叫边走进来。 宝宝示意小卫去开门。华玉进来就扑到宝宝身边,拉着宝宝的手问长问短,生怕宝宝受了什么委屈。 宝宝拍拍华玉的手,笑道,“安啦。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容易碎的。你这小子,未免霸道了点吧,那鞭子打在人脸上不是破相了吗?你让她怎么去当新娘子呀。” 华玉余怒未消,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你让香巧出来传话,我非打死她不可。她真是胆子不小,敢到我的院子里来闹事……” “毕竟是自家亲戚,别伤了和气。你对上官云凤多少有些了解,你觉得她是那种不分是非,胡搅蛮缠的女子吗?”宝宝问道。 华玉说道,“平素里还算懂事。按理说今日她不该如此闹的……” 宝宝忽笑了一声,淡声道,“定是听了什么人的挑唆,才吵上门来的吧。若是为了心里那点儿吃味,闹上一闹也不算什么事。只怕是有心人背后使坏。” 两人谈笑了一会,宝宝从身旁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华玉,“送你一个礼物。” 华玉打开盒子,“是个黑色的镯子。” 宝宝把镯子拿起,对他说道,“你的武功不怎么样,这个是我特地去奇巧坊定制的,给你防身用的。”宝宝将镯子的用途一一解说,有迷药,有解毒药丸,还有几根铁针,刀片。他让华玉熟记后,将镯子拆卸回复原状。 华玉兴奋不已,“这是宝宝你设计的?” 宝宝微微一笑,“喜欢吗?” “喜欢极了。宝宝你对我太好了!”华玉开心的抱着宝宝叫道。 “嘘……”宝宝示意他小声点。宝宝一边将镯子给他带在左手腕上,一边轻声嘱咐他,“小心点,别让人知道这个镯子的秘密。记住,不到危机时刻,不要轻易使用。……”宝宝告诉华玉,自己明日一早要离开京州,返回洛城。 华玉问道,“是否要告诉瑞王?” 宝宝摇头,“不要告诉任何人。”宝宝已打定主意,为趋避风险,此次离开京州后,隐形埋名,韬光养晦,发展自己的事业,再不与皇室人员有任何牵连。 华玉又问,“镖局被毁,以后我怎么和你联系?” 宝宝想了想,说道,“我回洛城安排好后,会让人带信给你,告诉你新的联系地址。你记住,这个新地址除了你,不得让任何人知道。” 瑞王府。 瑞王冷天聿情绪低落的坐在书房里。这几日去华府见宝宝,都被拒之门外。华府里的人不是说宝宝出门去了,就是说他身子不好,不宜见客。冷天聿心里知道,宝宝这是和他在怄气,不愿意见到他。 冷天聿搞不明白的是,宝宝为什么非要小题大做?他和自己府内的小妾争吵了几句,自己偏帮着他,不但将那个带头与他争吵的小妾打死,还把当日参与吵闹的那些女人都赶出了王府。自己对宝宝如此珍爱,宝宝怎么就不理解自己?动不动就不理睬自己。更可气的是,他不但与华玉整日混在一起,还与太子冷天玄打的火热,竟然叫他“玄哥哥。”冷天聿越想越懊恼,那日自己向宝宝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可宝宝却对自己嗤之以鼻,冷笑道,“那是你的家务事,与我无关。” 冷天聿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宝宝是属于我的,决不能让宝宝离开我的身边。”眼看着宝宝与自己渐渐疏离,冷天聿寝食难安。他不愿意看见宝宝与别人在一起亲热,更害怕有一天宝宝会摔开自己,不知去向。 瑞王冷天聿心中思绪万千,难以平复。正胡思乱想之时,管家进来禀报府内几件事务处理。管家禀报完后,见王爷一直没有反应,不由的偷眼看了看他,小声的叫道,“王爷。” 瑞王这才有些清醒,“就按你说的去做,不必再来禀报了。” 管家应道,“是。”转身退出书房。走到书房门口,管家想了想,又转回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似是有什么心事?不知道小的能否为王爷解忧?” 瑞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若是有一个宝贝,大家都喜欢怎么办?” 管家答道,“自然是谁能得到,就属于谁。” 瑞王又问,“若属于我的宝贝,跑到别人家去不肯回来呢?” 管家身形一顿,脸色微变,“王爷这是指小公子…..” 瑞王恨恨地咬牙说道,“他和我怄气!至今不愿回府。” 管家低头敛目想了想,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瑞王,“王爷,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瑞王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地打量了一番,沉声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管家犹豫半晌,终于说道,“……小的觉得王爷宠爱小公子并没有错,但凡事都依着小公子的性子,会使得他忘乎所以,不把王爷的威严放在眼里......小的以为恩威并重才是。常言道,棍棒底下出孝子。也许对小公子严厉管教一番,他也不至于如此……。” 半晌,瑞王长叹一声,说道,“你不了解宝宝的个性,我只怕这样一来,反而会使得他逃的更远。” 管家说道,“您是天庆的王爷。他还能逃那里去?即使是逃了,不是还有家人吗?他就不怕家人……” 瑞王打断他的话,“别说了,本王还不想做到那步。”冷天聿知道,宝宝虽小,但性子刚烈,若是到了以他家人要挟的地步,只怕宝宝即使不得不留在他的身边,也会恨他入骨,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冷天聿只想将宝宝好好的留在身边,并不想让他恨自己。 管家刚一出书房。震峰就急匆匆的进来禀报,“王爷,派去华府的暗人来报,上官云凤刚去盈玉轩找小公子闹了一场。” “你说什么?上官云凤去找宝宝吵闹?”冷天聿大惊失色,急忙问道,“宝宝有伤到吗?” “上官云凤被挡在盈玉轩的院门外,小公子根本就没出院门。好在华少爷回来的及时,动手打了上官云凤,将她赶走。”震峰禀报。 “糟了糟了。宝宝这下更要和我怄气了……”冷天聿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震峰见状,提醒道,“王爷,不如借机去探望小公子?” 冷天聿大喜,“说的对。本王现在就去探望宝宝,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让我去见他。” 冷天聿带着震峰急匆匆的到了华府。在盈玉轩的院门外遇见了华梦圆——华家九小姐。 “瑞王哥哥。”华梦圆甜甜的叫道。 冷天聿随口问道,“九小姐怎么不进院子?” 华梦圆嘟着嘴,生气的说道,“玉哥哥和小公子关着门亲热,不让人进去打扰。” 冷天聿笑道,“你这个小丫头,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是亲热?” 华梦圆仰着头,叫道,“我当然知道,他们两人抱在一起亲嘴,不是亲热是什么?” 冷天聿一听脸色大变。震峰在旁忙出声喝道,“小孩子不准乱说话!” “我没说谎!那小公子说要离开京州,玉哥哥伤心的哭呢。”华梦圆硬是不承认自己小,干脆把自己偷听到的事情都抖落出来。 冷天聿气的握紧了拳头。震峰担心的看着他,“王爷,怕是小公子家里有急事,刚做的打算,还没来得及告诉王爷……” 冷天聿一想有这个可能,自己好几天都没与宝宝见过面了。这才放松下来。示意震峰去禀告。正在说笑的宝宝和华玉,听到瑞王来了,不由的相视一笑。宝宝原本不想见冷天聿的。可一想也许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时,不管怎么样,也算是相识一场。也就点头答应了。 冷天聿在正堂刚一坐下,就见宝宝和华玉手牵手的从后堂出来。冷天聿眸光微变,站起身抢上前要拉宝宝入怀。宝宝一扭身避开。华玉将宝宝安置在瑞王对面的座位上,自己坐于宝宝的身旁。香云进来上过茶,站立一旁。 华玉问道,“瑞王大驾光临,不知何事?” 冷天聿见两人手牵手的出来,心里不是个滋味,再看看宝宝出来,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和华玉眉来眼去的,更是火冒三丈。但他又不得不压抑自己的火气,沉声说道,“本王是来看宝宝的。请华少爷回避,本王有话要与宝宝单独说。” 华玉转头看宝宝,宝宝朝他笑了笑。宝宝正色地对瑞王回道,“不知王爷要与小民说些什么?小民自觉没有什么秘密需要隐瞒华公子的,王爷但说无妨。” 冷天聿气的差点跳起来,“你……”他看着对面待理不理的宝宝,不得不忍住气缓缓说道,“宝宝,你定要与我如此生分吗?连聿哥哥都不肯叫了。我想和你单独说话都不行吗?” 震峰在旁说道,“小公子,我们王爷一听说你有事,急得什么都不顾的跑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王爷!” 宝宝面色平静地看着冷天聿,“小民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单独说的。不过既然王爷有这个要求,小民服从就是。”宝宝对华玉说道,“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见华玉面露忧色,宝宝伸手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华玉带着香云、小卫退出了正堂。震峰也退出了正堂。宝宝端坐椅子上,看着对面的瑞王冷天聿,正色道,“王爷,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冷天聿从座椅上跳到宝宝的面前,两手抓住宝宝座椅的把手,将宝宝圈在自己怀里,他低下头死死的盯着宝宝,不说一句话。宝宝见状,干脆把眼睛闭上。半晌,只听得耳边一声长叹,冷天聿幽幽地说道,“宝宝,你要和我怄气到什么时候?” 可惜,冷天聿的声音再温柔,也不会令宝宝迷失。宝宝睁开眼睛,冷声说道,“小民怎么敢和王爷怄气?” 冷天聿目不转睛地一直注视着宝宝,听完宝宝这番言词,冷天聿不住的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宝宝,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满意?你明明知道我在意你,这世上也就你这个小家伙敢跟我怄气,动不动给我脸色看……” “你只需做自己的事情,别来管我!”宝宝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说道,“我没有和你怄气!你别老是自作多情好不好。” 冷天聿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慢慢荡漾开一丝笑意,“既然你没有和我怄气,现在就和我搬回王府去。”他伸手要将宝宝抱起。 宝宝紧紧抓住座椅把手不肯松手,两只脚乱踢,嘴里叫道,“我不要你碰我!你走开!” “这不是和我怄气是什么?”冷天聿一边笑嘻嘻的说话,一边将宝宝抓在座椅把手上的小手颁开,他不顾座椅上乱蹦乱踢的宝宝,将宝宝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不住的说道,“好宝宝,闹也闹了,怄气也怄的差不多了。我们和解好不好?” 宝宝气的差点晕过去,“MMD,这混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怎么老自以为是?姑奶奶又不和他过家家,谈情说爱,什么怄气不怄气的…..要不是这个小身子,姑奶奶早就跑了……”宝宝想来想去,来硬的自己不占优势,拿他没办法。还是来软的,无论如何今天把他给哄走。反正明日一早,自己就远走高飞,与他再无瓜葛。想到此,宝宝也就不再吵闹,慢慢的安静下来思考如何打发他。 冷天聿见怀里的宝宝不再出声吵闹,心里暗自一喜,“这小家伙总算是消停了。”他轻轻的拍着宝宝,柔声说道,“宝宝,答应我,不怄气了好吗?”连续问了几句,趴在他肩膀上的宝宝就是不出声搭理他。冷天聿感觉自己肩膀处的衣裳似乎有些潮湿,“潮湿!”他忙把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宝宝放下,脸对着自己,这一看,冷天聿心痛极了,就见宝宝紧咬着嘴唇,大眼睛里不住地往下掉泪珠。“宝宝,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任他说什么,宝宝只是不出声。冷天聿的眸光在宝宝脸上探寻,掩不住一丝忧虑,“宝宝,别哭了,你身子受不住的。只要你不哭,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宝宝这才抬头看了看冷天聿,边抽泣边说道,“你欺负我!” 冷天聿苦笑道,“我不好。宝宝说怎么罚就怎么罚。” “写一千遍“我欺负宝宝,我错了”这次我就放过你。”宝宝说道。 “好,我现在就写。”冷天聿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处罚不算回事,只要这小家伙不怄气了,别说一千遍了,五千遍都会写。 “不行!”宝宝哭叫道。 冷天聿忙问原因,“别哭别哭,都听你的。” 宝宝说道,“吃过晚饭才能开始写,不写完不准睡觉。” 冷天聿不得不认输,“我算是服了你这个小家伙。你这是存心整我,不让我睡觉。” 这下宝宝不乐意了,“是你自己要我处罚的,不愿意算了。” 冷天聿急忙说道,“我愿意认罚。”见宝宝白了自己一眼,冷天聿笑嘻嘻地抱住宝宝使劲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宝宝气得伸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骂道,“色狼!不准亲我。” 总算等到冷天聿起身道别。宝宝正待转身回屋,又被冷天聿叫住。已经走出正堂的冷天聿走至宝宝面前,将宝宝抱起,凝神注视着宝宝,沉声道,“宝宝,我不会放手,这辈子你别想摔开我!” 宝宝微微一愣,抬眼朝他望去,见冷天聿面无表情,眸光发冷,心中微微不安,“这什么跟什么呀?难不成他还真准备拿我当娈童?难道他知道了我明日要走?……即使知道又何妨,难道他敢不让我回家去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8章 防范措施 震峰偷眼看了看神情肃穆,唇角紧抿的瑞王,不免有些疑惑,“王爷适才不是已与小公子和解了吗,为何还是心事重重?” 瑞王恨恨地说道,“那个小家伙怕是打定主意要与我分道扬镳。” 震峰脸色愕然,“王爷此话怎解?属下见今日小公子并未同以往那般与王爷生气翻脸,吵闹不休……” 瑞王剑眉微皱,眼中露出一丝忧虑,“本王倒是宁愿宝宝与我吵闹一番,这说明那小家伙心里在意本王。但宝宝今日与本王在一起时,竟然对上官云凤去盈玉轩吵闹一事只字未提,这倒让本王心里忧虑不安……” 震峰更加不解,“小公子不计较上官小姐吵闹一事,不正是好事嘛,说明小公子体谅王爷的难处,不把上官小姐吵闹之事算在王爷身上……” “你不了解那小家伙的性子!”瑞王打断了震峰的话,沉声说道,“他只会对自己在意的人发脾气耍性子,若是他不与本王计较上官云凤吵闹之事,说明他也不再把本王放心上。” 看着以往总是满眼带笑,眉眼弯弯将自己视如亲人的宝宝,今日面对着自己时,却透着强烈的疏离,即使将他紧紧的拥入自己怀里,如此贴近相对,也仿佛面前耸立着一道坚实巍峨的高墙,隔阂如深壑。冷天聿心如刀割一般,“宝宝,你怎能如此对我?……” 幼年失去母妃,在冷宫里遭受苦难磨练的冷天聿下定决心,让自己变强,不再受人欺负。十二岁的他,就跟随武威将军周亦刚去北疆从军,十年间,冷天聿成为威震沙场的大将军。他统领的北军以军纪严明,所向无敌着称。 他的神经早已被鲜血浸泡得坚韧如钢铁。严峻的生存环境造就了冷天聿不苟言笑,肆意妄为,睚眦必报的残暴个性。世人惧怕他的冷酷,私下里送他“阎罗”的称号。即是在不断追逐权力的过程中,得到的一时快感,也不会令冷天聿冷酷的心有丝微感觉。他不快乐,几乎不笑,他把自己藏在阴冷黑暗的世界里。 遇见宝宝的那刻起,冷天聿突然有了快乐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冷酷的心也变得温暖了许多,他黑暗的世界里有了阳光。宝宝带来了快乐,带来了笑声,带来了明媚的阳光。才艺比赛、 清风关大捷、京洲献礼、揭穿刘家阴谋,足智多谋的宝宝给了冷天聿一次又一次的惊喜,冷天聿与宝宝在一起,充满着掌握住天下至宝的狂喜。才华机智的宝宝,刁蛮任性的宝宝,广博学识的宝宝,冷天聿满心满眼都是宝宝。 冷天聿尽管没有受过正统的皇室教育,但他出身皇家,处于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封建皇权至上的社会,他没有接受过民主、平等、自由、人权的教育,他不懂得什么是爱?更不知道如何去爱?他只知道一定要把自己要的纳入怀中,占为己有。冷天聿清楚的明白,此生若是失去了宝宝,自己将重新进入黑暗的世界,再没有快乐可言。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没有笑声,没有快乐的日子。一想到宝宝要逃离自己,冷天聿就眸光发冷,咬牙发狠,“宝宝,我不会放手,这辈子你别想摔开我!你若是敢逃,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冷天聿回到王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监视华府,他吩咐部下,“一旦发现小公子有出行的迹象,立即将他拦住。不得让他离开京州。”第二件事是要明蔚立即带人在京州城内四处查找,洛城万里镖局一干人的下落,“一旦找到立即就地关押。”第三件事则是派人带上宝宝的画像,去城门守卫处传令,“不准放小公子出城。” 冷天聿见众人纷纷领命出去,只有震峰还楞楞的站在一旁,没有动身,他沉声问道,“震峰,有什么问题?” 震峰回过神来,偷偷地看了王爷一眼,犹犹豫豫的说道,“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王爷……属下怕……冒犯了王爷……” 冷天聿双眼微眯,淡淡道,“有什么事情想问就问吧。本王恕你无罪就是。” 震峰吸了一口气,方出声说道,“属下想知道,王爷视小公子为何人?亲人?朋友?还是其他?” “震峰为何会有此问?”冷天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震峰犹豫半晌,终于说道,“若王爷将小公子视如亲人和朋友,就没有理由扣留小公子,不让小公子返家。难道真像世间传闻所说,王爷将小公子视如娈童……” “你给我住嘴!”冷天聿大怒,将手中拿着的书本砸向震峰。 震峰跪地连连叩首,“请王爷恕罪!震峰无意冒犯王爷,震峰只是真心为王爷着想。若王爷执意阻止小公子返家,只怕会引起世人非议,更使得小公子恼怒。震峰知道王爷是真心喜欢小公子,怕失去他,所以想留住他在自己身边。但如此一来,恐怕小公子只会与王爷越来越疏远,两人的关系会闹的更僵,最后不可收拾。请王爷三思。” 冷天聿长叹一声,沉声说道,“震峰,你以为本王愿意走到这一步?本王若不拦住他,依小家伙的性子,本王从此就别想见到他了。”他站起身,看着窗外冷声说道,“是小家伙逼的本王如此做的。不管他怎么恼怒本王,本王也不会放手!” 震峰伏地不起,“王爷三思!”震峰跟随瑞王多年,深知王爷对小公子的心思,从见到小公子时起,王爷就留了心,直到如今,王爷对小公子已是刻骨铭心,志在必得。出于私心,震峰也希望小公子能够陪在王爷身边,给王爷带来幸福和快乐。但自己虽与小公子接触时日不长,也看出小公子年纪不大,却有自己的主见,轻易不会改变决定的事情,小公子的个性刚烈,只怕到最后会落得两败俱伤,伤人伤己……。 华府盈玉轩。 宝宝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拿着杯盖轻拨着杯中的茶叶。一举一动看似随意,却十分的优雅。蓝和小卫侍立两旁,见宝宝听完蓝的禀报后,一直沉思不语,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宝宝将茶杯放在身旁的几案上,轻声问道,“蓝,你刚才说,回来的路上遇见官兵正四处搜查洛城万里镖局之人?” 蓝回道,“是的。我从城外回来,路过悦来客栈的门口时,正好遇见店伙计从里面出来,他拉住我,悄悄的告诉我这件事,嘱咐我小心点。” 宝宝又问道,“我们镖局的人都出城了吗?” 蓝看看宝宝,说道,“按你的吩咐,镖局的人几日前就已全部出城。我刚才回来,发现华府门口突然多了不少陌生人,暗处似乎也有不少人在。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冲着谁来的。” 宝宝苦笑了一声,心说,“若是自己判断无误,这些人应该是冷天聿所派。他到底想干什么?监视我的出行?难道他想阻止我离开京州?他是王爷,有这个权利决定一个平民的生死。”一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社会,是个皇权至上,不折不扣的封建王朝,宝宝就不由的骂自己蠢,“明知道这些皇室人员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自己还傻乎乎的被粘上了,这下想摔都摔不掉了……” “宝宝,我不会放手,这辈子你别想摔开我!”一想到冷天聿临走时说的话,宝宝就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怀疑我是女的?不会的。不是怀疑我的性别,他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拿我当娈童,养在身边当宠物?不会的,以往接触冷天聿,他没这个爱好。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喜欢就要绑住我?那他不是和当年的迈克一样……”宝宝一想到疯狂的迈克就止不住浑身颤抖,五年,失去自由的五年…… 宝宝下意识的紧攥拳头,暗暗发誓,“这一世绝不让任何人控制自己的生命和自由。若是生命的延续是以失去自由为代价的,我宁愿不要这生命!我要自己掌握命运!决不再让任何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宝宝对蓝和小卫指着凳子,示意两人坐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准冲动。蓝,你晚上送封信到奇巧坊给李掌柜,让他通知所有曾与我一起露面过的人,全部撤离京州,隐藏行踪。不管我在京州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许滞留京州!听懂了吗?” 蓝腾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大声说道,“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不走?你想等着被人抓住后,拿来要挟我?”宝宝恶狠狠地瞪着蓝,厉声说道,“记住,只有你们全部安全撤离,我才不会有任何伤害。别让你们成为我的包袱!” 蓝看着宝宝,再看看小卫,“真是这样吗?宝宝,你不是骗我?” 小卫担心的看着宝宝,“你真的这样认为吗?你已经知道监视我们的人是谁派的?” 宝宝面色平静地看着两人,沉声道,“若是我没判断错,应该是瑞王的人。他不想让我离开京州。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们只要记住我交代的事情。” 见两人低头不语,宝宝厉声说道,“我要你们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按我说的去做。否则,以后不要再来见我。” 小卫和蓝见宝宝说出如此重话,不得不含泪发誓,保证按照宝宝的吩咐去做,不违背她的意思。 宝宝看见小卫欲言又止的神情,笑道,“想说什么?尽管说。” 小卫问道,“宝宝,虽然瑞王被人称为阎罗,说他冷酷无情,肆意妄为,睚眦必报,但我看他对你却是非同一般,关心备至,就连平时大声点说话都不曾有过。你怎么生气吵闹,也没见他皱下眉头,可见他对你喜爱之极。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逃避他?就算你现为男儿身,与他在一起被人说成是娈童,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吧,再说你又何尝在意过别人的言辞?其实要是瑞王知道你是女儿身,一定会将你娶进王府……” “呸呸!说什么呢?越说越没样子了。就是他知道我是女儿身,又怎么样?我就一定要嫁给他吗?别说是当小老婆了,就是当大老婆,当王妃,我也不会嫁给他。我才没兴趣与别人共用一个男人。”宝宝没好气的说道。 小卫劝说道,“自古以来的礼法就是如此,男子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寻常之事。凡是闺阁女子都得忍受,就算是一般人家的男子,也免不了娶上一房小妾,更何况他贵为王爷,多娶几房妻妾也稀松平常得很,只要王爷心中爱你,又何必在意其他……。” 宝宝对着小卫翻了个大白眼,冷冷说道,“别拿我与那些女人相比,我绝不会像那些闺阁女子一般,去遵守什么狗屁的礼法,任人摆布,和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过一辈子。我更不会听天由命,将命运交由别人掌握。即使是我的至亲家人,也别想肆意摆布我。我此生的愿望,就是要遨游天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让自己活的更有尊严更自由自在。” 宝宝缓缓地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继续说道,“我不打算与冷天聿有任何暧昧关系。即使是没有那些女人存在,我也不会想嫁他。我更不想和皇室之人有所牵连,惹祸上身。我原本想悄悄的离开京州,从此再也不与他们来往,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竟然让他察觉出来……算了,福祸因果,相互联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量趋避就是。若是死劫,只求尽力而为。” 冷天聿现在也许不是很明白自己对宝宝的感情。但宝宝怎么可能不明白冷天聿对自己的感情呢。虽然宝宝现在的身躯,只是个九岁的娃娃。可在前世里的她毕竟已是近三十的“老女人”了。经历过迈克那样的疯狂之爱,宝宝怎么敢再让自己陷进去。随着冷天聿表现出对自己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宝宝内心的恐慌不断加深,她害怕此生再遇上如迈克一般的男子,以爱的名义束缚自己。所以如此情形之下,宝宝才会打算逃离京州,躲开瑞王冷天聿。 只是宝宝没有发现,冷天聿对她已是刻骨铭心,所以才会对她的一举一动,情绪变化观察入微。冷天聿毕竟是个久经沙场之人,他若是不动声色,刻意观察,宝宝又怎么能够察觉。何况宝宝也没料到冷天聿对自己逃离之事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小卫知道自家这个小姐年纪虽小,但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决定的事情,就是老爷和两位公子也不能轻易让她改变。虽说自己和小姐相处两年,小姐时常出现惊人举动,自己也是见怪不怪。但此番小姐说的这些关于女子嫁人的话题,还是头一遭,小卫为小姐的大胆直言给震惊,“世上哪个女子不想嫁给瑞王为妃,获得瑞王的宠爱,可小姐居然因为惧怕瑞王的爱,会令她失去自由,为此不惜设法逃避瑞王。” 蓝敬慕的目光久久的注视着宝宝,“此生得遇小姐,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将以自己的生命保护小姐,不受任何人伤害。” 华玉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请帖,交与宝宝,语速略快地说道,“太子殿下特地派人送来,再三交代务必请你晚上去太子府邸参加宴会。” 宝宝接过请帖看了看,问道,“都有哪些人参加?什么名目?” 华玉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我打听过了,只是请了几个世家子弟,没有什么大名目,只是个一般的聚会吧。” 宝宝眉头轻皱,淡淡地说,“你觉得今晚宴会,瑞王会去吗?” 华玉摇摇头,回道,“前几次,送了请帖给瑞王,他都没来。现如今,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也就不送请帖给他了。” 华玉看着宝宝,有些担忧的说,“宝宝,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瞧你脸色不是很好。若你不想去参加晚上的宴会,就不要去好了。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不满,我会帮你说的。” 宝宝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华玉,发觉他脸上的担忧之意,说道,“没事,别担心。我想晚上还是一起去吧。太子殿下邀约了几次,我都推脱有事没去,这次若是再不去,他怕是真要生气怪罪了。” 宝宝安抚的拍了拍他,问道,“你六姐是未来的太子妃,晚上她也会去吗?” 华玉漫不经心地回道,“应该去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宝宝仔细瞧了华玉半天,笑着问道,“小玉儿,你好像不太对头哦,老实交代。你和六小姐之间结仇了吗?” 华玉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刚一张口又不说了。见宝宝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苦笑道,“本来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实在是憋的慌,再不找个人说说,这心里都难受死了。几次想和你说吧,又怕你听了之后笑话我。” 宝宝眼皮也不眨一下,静静地说,“现在想说了吗?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笑话你呢?再说了,都是自家人,若不违反什么大的原则问题,没必要计较太多,人家总是女孩子嘛,你得多让让,绅士风度知道吗?” “什么呀?她想害死我,你知道吧。”华玉叫道。 “你说什么?”宝宝喝问道,她拽住华玉的隔壁,厉声说道,“快说,是怎么一回事。” 华玉见状,忙把自己心中一直疑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宝宝。宝宝听完华玉所说,沉思不语,半晌才出声问道,“你刚才说,你被绑架那日,之所以会去迎宾楼,是因为六小姐叫丫鬟给你报信,陈公子约你在迎宾楼会面,你才会去的。而你去了迎宾楼不但没见到陈公子,还被贼人迷昏带走。” 华玉皱着眉,气愤地说道,“我回来后,特地去问过陈公子,当日约会之事。可陈公子却说当日并无叫人送信来约我。我回家问六姐。她言说是那人送信来时,被她和丫鬟遇上,当时还有九妹在场。我私下又去问九妹,九妹却说从来没有这回事。我将六姐的丫鬟抓来拷问,那丫鬟也说当日并没见过送信之人,只是六姐要她传信给我,将我骗去迎宾楼。” 华玉恨恨地说道,“这个坏女人,竟然想要害死我。还与我是同胞姐弟呢,要不是怕我娘伤心,我早就掐死她了。” 宝宝又问道,“那个丫鬟如今还在吗?” “死了。”华玉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死的?何时死的?”宝宝追问道。 华玉想了想,说道,“我把她关起来的当天晚上,自杀死的。”见宝宝疑问的眼神,他又补充道,“是服毒死的。” 宝宝眉头轻皱,淡淡而言,“当时关起来的时候,没有搜查她身上吗?知道是什么毒药吗?” 华玉犹豫一下,慢慢地说道,“奇怪的是,当时我明明叫人搜过她身上,并没有发现藏有什么毒药。我爷爷叫人查出,那丫鬟吃的毒药叫铃砉。爷爷不让我声张此事。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华玉拉着宝宝的手,急切地说,“宝宝,你给我出个主意,好好整整那个坏女人。” 宝宝看了他一眼,静静地说,“整她干什么?你就那么肯定她就是坏人?若她真的害过你,你爷爷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她害你,有什么好处可得?只怕是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有害处吧。既然这样,她要害你干什么?” 华玉看着宝宝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害我的另有其人?” 宝宝点点头,“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否则你爷爷不会这样处理。只是这个害你的人还藏在暗处,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宝宝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又问道,“那个陈公子是什么人?你们平时来往很多吗?” 华玉笑了笑,说道,“他是兵部尚书陈梦平的公子,叫陈青碾。他的妹妹就是号称才女的陈冰倩,未来的太子侧妃。” 宝宝想了想,看着华玉说道,“你那个九妹,为人如何?” 华玉笑道,“她呀,一个小丫头。我倒是比较喜欢她的。天真可爱,嘴巴很甜。不过府里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她,也许是嫌她出身低贱吧。” “我看不见得全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询问过小卫和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今日上官云凤吵闹时,你那个九妹在旁可起了不小的作用呢。小小年纪,口才不错。”宝宝轻皱眉头,继续说道,“我偷眼观察了她一会,她给我印象不是很好,特别是眼神,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反正不是好感觉。倒是你的六姐,眼神清澈干净的多。” 宝宝抬手阻止了华玉的解释,严肃的对他说道,“不管将来结论是什么,你最好小心一点,对那个陈公子,和你的那个九妹,要特别警惕,经过他们手的东西,最好不要入口,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你的那只手镯,危急时候也许可以派上用场,自己注意别让人发觉。”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9章 智救质子 九月十九日晚。 太子府邸的晚宴虽然算不上什么大规模,但收到请帖的世家子弟和名门闺秀,大多数都早早的到了。恢弘华丽的大殿中,太子冷天玄高踞大殿主位,身着龙袍头戴珠冠,蟒龙玉带缠腰,尽显皇家气势。 太子冷天玄一手握杯,一手在座位扶手轻点。他望着右手边尚空着的第一个案几坐席,心里暗自不快,“华家姐弟和佳嘉现在还没有到……难道是佳嘉又找什么借口推脱不成?” 冷天玄冷冷地看了身旁的秦公公一眼,沉声问道,“哪个奴才去的华府?问问他是怎么办事的?” 秦公公小心翼翼的回道,“回主子,是小宽子去送的。老奴现在就去把那小崽子找来。” 不一会,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太监,就被秦公公恶狠狠的扭着耳朵过来了。那小太监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奴才给主子请安。” 秦公公上去踢了他一脚,骂道,“你是怎么去华府送的信?还不从实说来。” 小太监吓得哭出声来,“奴才去华府送信,信确实交给华少爷了。” “小公子那封呢?交给谁了?”秦公公追问道。 小太监惊得连连后退,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秦公公怒道,“咱家不是再三交代,要亲手交与小公子手上的吗?” 冷天玄面色平静,眸光发冷地看着小太监,“还不是从实说。” 小太监边哭泣边说道,“是华少爷不让我见小公子的。他说小公子被气病了,刚吃药歇息呢,不能叫起的。” 秦公公见冷天玄一双眸子冰冷的盯着自己,吓得上去又踹了小太监一脚,“昨日还好好的呢,被谁气病的?”他见小太监傻楞楞的,急的上前扭住他的耳朵叫道,“你倒是快说呀!” “上官小姐今日去了华府,在盈玉轩外大吵大闹。华少爷得信回来才把她赶走…….”小太监哭哭啼啼地禀报。 冷天玄收敛了眼光,刚想说话。只听见负责迎宾的知客一声高呼:“华玉少爷到!华梦楠小姐到!佳嘉公子到~”人声鼎沸的大厅刹时安静了两秒。 见太子听见高呼的名字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大殿里的一干众人目光都注视着门口。片刻后,一个身着白色锦衣,面如冠玉的美少年与一位身着白衣长裙,显得飘然出尘的女子走入大殿。太子侍卫首领王浩宇怀里抱着一个全身被披风包住的孩子,紧跟在两人身后进入。 一个小太监连忙过去招呼,将三人引领到右手边尚空着的第一个案几坐席处。王浩宇放下怀里的孩子,将披风拿下,露出一身红衣的九岁男童。只见他,长长的乌黑头发中间编了一根三股辫子,辫子上方插了一根玉籫。一张精致灵动的雪白小脸上,两只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闪闪发亮。灵活的眼波中,更现出了古灵精怪的天性。领口、袖口、裤脚边、衣襟边都用白狐毛镶了一圈。 众人见华家姐弟进来后,规规矩矩的给太子跪下见礼。可那孩子只是站在一旁,却没有行礼。太子见状不但没有怪罪,还走下来将那孩子抱上主位。不明情由的众人纷纷私下打听,“那孩子是谁家的?” 冷天玄将宝宝抱在怀里,暖暖地说道,“佳嘉,受委屈了吧。” 宝宝把头靠在冷天玄的肩膀处,嘟着嘴说道,“玄哥哥,你说我冤不冤呀,瑞王的女人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她们怎么不去找瑞王算账,打人赶人,这些事都是他做的呀,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冷天玄安慰道,“别理那些没脑子的女人。” 宝宝把头抬起,看着冷天玄认真地问道,“玄哥哥,你的那些女人会不会也来找我麻烦呀?” 冷天玄用手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笑道,“想哪里去了?玄哥哥的女人怎么会找你的麻烦。” 宝宝斜睨着眼睛,朝他做了个鬼脸,“我可事先声明,若是你的那些女人找我麻烦,别怪我整她们哦。” 冷天玄大笑道,“好。只要有人真敢来惹你,你尽管整就是了。要是不解气呀,玄哥哥帮你。如何呀?” 宝宝连忙伸出手指,“拉钩!” 冷天玄不解其意,“什么拉钩?” 宝宝干脆把他的手拿出来,找出中指与自己的手指勾在一起,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话不算数的是小老鼠。” 冷天玄笑问,“为什么是小老鼠?” 宝宝白了他一眼,说道,“因为我最讨厌小老鼠呀。” 宝宝见秦公公探询的表情,忙对冷天玄说道,“玄哥哥,宴会开始了,我要下去坐着吃东西。” 冷天玄拉住他,“再问一句话,你晚上准备了什么节目?” 宝宝回头朝他神秘的一笑,“现在不告诉你!” 宝宝走到华玉身边坐下。两人边吃东西,边四处张望。华玉悄悄的把大殿里靠前案几坐席上的人,一一介绍给宝宝知道。宝宝边听边对号入座。左手边第一个案几坐席上的两人,是陈家兄妹(陈青碾、陈冰倩)坐席。只坐着一位身着粉色衣裳的女子。 “长的还不错呢,正点。怪不得冷天玄会娶她当小老婆。”宝宝嘀咕。 不一会儿,宝宝就见那身着粉色衣裳的陈冰倩,身姿摇曳,如弱柳扶风般,第一个走至冷天玄面前敬酒。宝宝看了华玉一眼,华玉也拉着姐姐上前去给冷天玄敬了酒。宝宝吃了不少东西,又见敬酒的人越来越多,闹哄哄的,不免觉得头昏脑胀的,他站起身对华玉说道,“小卫带着小贝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要去看看。” 华玉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和姐姐交代了一句,也跟着宝宝走出了大殿。华玉叫住一个路过的小太监,让他带路去找人。按照规矩,随从人员不得进入大殿,只能在殿旁的休息厅里等候。宝宝刚一走到休息厅门口,小贝就从里面高兴的窜出来,不住的围着宝宝打转。 宝宝对华玉说道,“我还不想马上进去,想在外面转转。你先进去吧。你姐姐一个人在里面不太好,今晚你可是护花使者呢。” 华玉有些担心,“你不熟悉这里……” 宝宝笑道,“这里可是太子府邸呀。又不是我一个人,小卫也在。还有小贝呢,要是遇见坏人,也不怕。” 华玉无奈,只能再三叮嘱宝宝小心。他让宝宝稍等片刻,吩咐小太监回去拿披风给宝宝穿上。宝宝无聊的绕着走廊走到了大殿的后方,好像听到有人哭叫的声音。宝宝转身对小卫说道,“你听见哭叫声了吗?” 小卫点头,手指着右边方向,“好像是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宝宝穿上小太监拿来的披风,指着哭声传来的方向问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小太监看了看,回道,“那是后院,平时没什么人去的。” 宝宝吩咐他,“我听见那边有哭声,你带我们过去看看。” 小太监看到太子对宝宝十分亲热,心里早有了讨好意愿,见宝宝吩咐,立即满口答应。带着两人往后院方向赶去。 顺着哭叫声,宝宝走近了一间院子,听到里面的惨叫,宝宝一脚踹开了院门,里面的情景令宝宝愤怒到了极点,三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正对一个躺在地上的裸体男孩施虐。 “你们这些畜生!”小卫上前一掌推开一个男子,宝宝上前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盖在地上的男孩身上。 大概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有人过来,三个男子吓得呆楞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见来人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和一个九岁的男孩。他们又嚣张起来,“管闲事,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分量。” 一个男子走近宝宝,惊喜的叫道,“好个漂亮娃娃!”他伸手就想将宝宝抓过去,被小卫一掌打翻在地上。 小太监急得在旁叫道,“你们不可以乱来的,这位小公子是我们太子殿下的贵宾……” “贵宾?我怎么不知道。”一个男子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男孩,说道,“这个玩具可是太子的小舅子送我们玩的,你们扰了我们玩的兴致,就要赔偿我们。”另一男子气势汹汹的一巴掌将小太监打倒在地上。 宝宝拉了小卫一把,“别跟他们废话,放倒了再说。” 见宝宝已抱着小贝蹲下,小卫对着三名男子迎面撒了一把药粉过去,片刻时间,三名男子都倒在了地上。 宝宝站起身,上前拿脚踩在一名男子的身上,“王八蛋!想抓我,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哼。”他拿出身上藏的小刀,将三名男子的衣服全部割破,命令小太监,“把他们的衣服全部扒光光。” 小卫难为情的捂住脸。宝宝笑道,“有什么好害羞的呀。当他们是脱毛的猪一般看就是了。”他想了想,又拿出刀把三名男子的头发给割了一大把下来。 “你认识他们?”小太监吓得一边摇头,一边直打哆嗦。宝宝朝他看了一眼,安慰道,“怕什么呀。除了我们几个,又没其他人看见。再说了,真出了事,推我身上就是了。”小太监这才放下心事。 宝宝叫小太监把扒下来的衣服堆在一起,招手让小卫拿出药水洒在衣服上,一会功夫,衣服全部化成了灰。宝宝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孩,问道,“你还能走的动吗?” 那男孩吃力的说道,“能。”小太监把男孩慢慢地从地上扶起,给他披上宝宝的披风。小卫和小太监两人扶着男孩慢慢的走出了院子。宝宝带着小贝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临走时,宝宝在每个男子的身上都狠狠的踹了两脚,“下次再让我遇上,可就没这么便宜放过你们了。哼!” 宝宝带着小贝走后,一名黑衣男子从围墙旁边的一颗大树上跳入院子,他在三名男子周围查看了一番,也学着宝宝在每人身上踹了两脚,笑道,“这么有趣的小孩,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小太监带着人进了一间屋子,又去拿来了热水。宝宝对小太监说道,“谢谢你,今天辛苦你了。” 小太监受宠若惊的回道,“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你叫什么名字?”宝宝问道。 “奴才叫小宽子。”小太监回道。 宝宝说道,“小宽子,麻烦你去大殿把华家小少爷请过来。再去找几件衣服和好的治伤药来好吗?” 小宽子连连点头称是。宝宝走到床边看躺在床上的男孩,小卫号了下脉,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宝宝说,“气血两虚,心劳体弱,真不抵邪,要好生休养才是。” 见小卫红着脸拿出手巾,准备给那男孩擦身。宝宝忙说道,“还是我来吧。” 小卫红着脸说道,“小….公子,怎么能让你做这个事呢。我自己行的。” 宝宝笑道,“看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安啦,我来吧。我是大夫嘛。医者父母心。”宝宝拿过小卫手里的手巾,轻轻的为那男孩擦身,见那孩子身上满身都是伤痕累累,全身上下无一处好的皮肤,都是性虐的痕迹。宝宝边擦边掉泪,“这些畜生!” 跟着小宽子进来的华玉见宝宝拿着手巾在为人擦身,忙上前阻止道,“宝宝,你怎么能干这些事?”他狠狠的瞪着小卫,骂道,“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家公子的吗?” 小卫委屈地说道,“是公子自己要做的。我都说了自己会做的……” “做点小事,何必大惊小怪的。”宝宝说道。 华玉坚持不让宝宝动手,吩咐小宽子为那孩子上药。他拉着宝宝的手往外走,“太子叫人到处在找你,快跟我回去。” 宝宝叫道,“你别急呀。这里的事情先处理好。你去看看,那受伤的人你认识吗?” 华玉叹了口气,不得不回身走到床边,惊叫出声,“啊……他是西岐的五王子萧棅濬,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住在陈青碾的别院里吗?” 宝宝皱皱眉头,问道,“他是质子?”见华玉点头称是。宝宝不解的问道,“既是质子,怎能如此虐待?不怕引起西岐人的反感吗?” 华玉不以为然地说道,“得宠的王子怎么可能送来当质子。既是不得宠的,自然西岐也没人管他。” “那也不能这样待人家。一点人性也没有。没有专门给外国人住的驿馆吗?”宝宝问道。 华玉回道,“有是有的。但是萧棅濬的事情不一样。礼部郎中陈青碾,就是负责这些外国质子的。我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 “都没人管吗?”宝宝气愤的问道。 “他父亲是兵部尚书,妹妹又是太子侧妃,谁会惹他?我看啊,除了太子和瑞王,别人怕是说了也不顶用的。”华玉摇着头说道。 宝宝气道,“那王八蛋,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你以后少和他搅活在一起,当心你什么时候也被他害了。” 躺在床上的男孩子醒了,他挣扎着起来,对宝宝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宝宝劝道,“你再休息会吧。”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了,一会被陈郎中知道了,不定怎么修理我……” 宝宝气的跳起来叫道,“他敢!”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不停的念叨,“我要想个法子出来……” 转了几圈,宝宝停了脚步,对萧棅濬说,“我有办法了。你现在和我们一起进去,坐在一起。那姓陈的肯定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欺负你。至于晚上嘛,我再想办法,反正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萧棅濬心有余悸地看着宝宝,“会连累你们的……” “嘿嘿.”宝宝奸诈的笑了两声,“最好他来找茬生事,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的修理他。”华玉听后也连连点头说好。 小宽子刚把萧棅濬扶下床,太子府邸的侍卫头领王浩宇就闯了进来,“小公子,你让我们找的好苦。快跟我走吧,殿下都发火了……” 宝宝朝他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不好意思哦。走迷路了,还好遇见个朋友把我带过来。”见王浩宇伸手过来要抱自己,宝宝将身子避开,指着萧棅濬说道,“你力气大,帮我把这个朋友抱上一起走。” 王浩宇看见宝宝指着的朋友,竟然是西岐的五王子萧棅濬,不由的楞住了。宝宝见状,生气的跺着脚叫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抱上人走呀。不怕你家太子上火烧房子吗?” 王浩宇心想,“按这小家伙的话去做,殿下想必也不会责怪我的。”他抱起萧棅濬边走边跟宝宝交代,“殿下叫人找了你很长时间,酒杯都摔了两个,你进去可要好好和殿下认错……” 宝宝回道,“我又没错,不过是在外面转了转,迷路了而已……” 一行人刚一走进大殿。就听见,“找到了,找到了。”秦公公窜上来一把抱起宝宝,激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小祖宗呀,总算是找到你了。可把主子急坏了……” 宝宝趴在秦公公的肩膀上偷偷的瞄了瞄冷天玄,“嘿嘿,好像气的不轻耶。” 秦公公把宝宝刚一放下,宝宝就扑到冷天玄的怀里,“玄哥哥,刚才人家在外面转呀转的,就迷路了嘛……” 宝宝偷偷地看了一眼冷天玄,见他铁青着脸,一点笑容也没有,心虚的对着冷天玄伸了伸小舌头,做着鬼脸。冷天玄见状又好气又好笑,虽拼命的压制住自己的笑意,但还是被聪明的宝宝发觉了。 宝宝连忙再接再砺,继续撒娇耍赖,“玄哥哥,你不要把脸拉的这么长好不好?人家还以为欠你很多银子呢。” 冷天玄一听到银子,不由的想起第一次见到宝宝时,被宝宝讨要银子的情形,再也忍不住的“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轻轻的扭了一下宝宝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你这个小家伙,就会调皮。到处跑,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对不起,害玄哥哥担心。”宝宝起身抱住冷天玄,在他的脸颊旁轻轻地亲了一下。冷天玄乐得大笑。宝宝老脸皮地对自己心说,“嘿嘿,还是色诱比较管用哟……” 见冷天玄笑的开心,宝宝忙提要求,“玄哥哥,我刚才在外面迷路,遇见一个好心的朋友,把我带回来的。我想让他和我坐在一起可以吗?” 冷天玄想想,来参加宴会的人应该都没什么问题,也就点头答应了。宝宝一见冷天玄点头,开心的抱住他又亲了一下。“免费赠送一个吻!” “太子表哥。”宝宝听到有人叫冷天玄,起身一看,身着粉色衣裳的陈冰倩,端着酒杯站在面前。宝宝趴在冷天玄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句,“一个漂亮女人来找你约会,我先回避。”站起身就准备走,被冷天玄拉了回去,冷天玄笑道,“不准再跑外面去。在位子上老实待着。” 宝宝苦着脸点头,“我保证不乱跑了。”冷天玄这才松了手放他走。宝宝走到华玉身旁,拍了他一下后,坐在华玉和萧棅濬中间的位子。华玉忙问道,“太子答应了吗?” 宝宝得意的回道,“搞定。”华玉高兴的伸出双手与宝宝击掌,“耶!” 一旁的西岐五王子萧棅濬忧虑地看着宝宝,宝宝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安慰道,“太子答应了,你放心的坐在这里吃东西。你多大了?” 萧棅濬回道,“十五岁。” 宝宝笑了笑,指着华玉说道,“华玉十四岁,我九岁。你最大。以后我叫你濬,你叫我宝宝。怎么样?” 萧棅濬轻轻的回道,“好。” 陆续有人走到大殿中间的空地上表演才艺。陈冰倩上前用筝弹奏了一曲《流水》,赢得了不少叫好声。宝宝冷笑道,“技巧倒是不错,可惜没什么感情。”他对华玉说道,“好好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华家姐弟上场,华家六小姐华梦楠弹琴,华家小少爷则是吹笛。一曲《梅花三弄》琴声轻洄、笛声清彻,彼此应和互答,如潺潺流淌,宛转悠扬。第一遍曲子两人合奏,第二遍时,华玉手拿笛子,合着华梦楠的琴声唱道,“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 曲终声止,全场一片叫好声。太子冷天玄招手将华玉叫过去,询问他从那里得来的曲子,华玉回身指指宝宝。冷天玄又说了几句话后,华玉走到宝宝面前,说道,“太子殿下叫你过去。” 宝宝对冷天玄说道,“我有个合作伙伴在外面,不能进入大殿。让我怎么演呀?” 冷天玄问道,“一定要那人进来,才能表演吗?” 宝宝叹气道,“肯定的。我本来很想给你露一手的。让你震呆呢,可惜……” 冷天玄想了想,说道,“好吧。就让他进来好了。”他吩咐王浩宇去把小卫带进来。宝宝对王浩宇叫道,“告诉小卫,还有演出的乐器也要搬进来的。还有我的狗狗…..”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0章 修理色狼 礼部郎中陈青碾得意洋洋的从殿外进来,“今晚又赚了三千两银子。想不到看上西岐五王子的人还真不少。萧棅濬毕竟是出身西岐皇室,虽然不得宠,但容貌俊美,一身的细皮嫩肉还真让人心动。若不是他被送来京州当质子,落在自己的手上,几经调教,成了自己控制的傀儡。到哪去找这样听话的赚钱玩具。” 陈青碾的父亲陈陈梦平现为兵部尚书,姑母陈梦蘅是已故的淑妃。陈淑妃在世时十分宠爱陈青碾这个娘家侄儿,经常将其召入宫中。六皇子冷天玄与陈青碾年龄相差不大,幼时在一起玩耍,两人的感情还不错。身边的人都知道冷天玄与陈家的关系,轻易不敢在冷天玄面前诉说陈家的是非。冷天玄对陈青碾的恶行虽有所耳闻,但看在母妃的面上,他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当不知道。 陈青碾也算是个饱读诗书之人,长的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但此人性情阴沉、性格暴戾,尤其喜好男风。依仗家族权势,在京州城里横行霸道,即使是一些世家子弟也深受其害。曾有传闻说他看中某位世家公子,向其求欢,被人家当场拒绝。陈青碾竟然色胆包天,在一次宴会中强行将其带入家中,囚居一月之久。对方家长上门要人,被陈家恶仆打伤。有心告状,却无一个衙门敢接状纸,最后只能忍气吞声,搬离京州远避他乡。 陈青碾依仗其父的高超手腕,就任礼部郎中一职,负责管理在京州的他国质子。陈青碾利用手中的权利,任意欺压侮辱作为质子的西岐五王子萧棅濬。他不但自己对这可怜的孩子进行猥亵性虐,逼迫他成为自己的性奴。还将萧棅濬当成小倌送与朝中的一些官员玩乐,赚取钱财。 今晚被宝宝修理的那三名男子,就是陈青碾的金主之一。陈青碾已向他们每人收取了一千两银子的玩耍费用,说好宴会结束时交还人。 陈青碾拿了钱从后院出来,在大殿附近的路上,遇上了臭味相投的好友李云航(江淮巡抚李力禹的大公子)。李公子随父离开京州已有四年,此次刚回京州不到二天。陈青碾意外见到李云航,欣喜万分。两人找了个僻静地聊了半个时辰,直到妹妹陈冰倩派人来寻。 大殿里一群身着舞衣的女子,随着优美的音乐旋律正在翩翩起舞。虽然王浩宇听令去殿外找小卫,宝宝想想心里还是不踏实,自己带来的乐器比较大,马车放不下,只能将它拆卸分装,不知道小卫一时能否装好。宝宝准备与华玉打个招呼去殿外看看,却发觉萧棅濬拼命的把头往下低,都快钻到案几下去了。 “你怎么了?”宝宝轻轻地碰了碰他,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他……他…..来了…..” 萧棅濬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全身颤抖着。 宝宝忙抱住他的肩膀,不住的安慰道,“别怕。”他用眼神询问华玉,“怎么回事?” 华玉抬了抬下巴,示意宝宝看殿门方向,那里刚进来两个男子。华玉低声说道,“紫袍的男子是陈青碾,青袍的男子是李云航。” 宝宝见萧棅濬恐惧的都快趴地上去了,不免心酸,他对华玉说道,“这样不行,得让他避开姓陈的。” 华玉招手唤来小宽子,询问道,“殿旁有无空闲的屋子可供人歇息?” “有的。”小宽子答道。 “有无小门可以出入大殿?”宝宝问道,见小宽子点头。宝宝立即吩咐小宽子前面带路,自己和华玉将萧棅濬搀扶起,往殿后的小门处走去。走近小门,宝宝就让华玉回去照顾姐姐。 宝宝和小宽子将萧棅濬扶到殿旁的一间屋里安置好。见宝宝起身,萧棅濬拽住他的胳膊不放,“别走……我怕……”。 宝宝不住地安慰道,“你别怕,我去给你找个护卫守着门,不让坏人进来。……”萧棅濬这才慢慢地松了手。 宝宝走到门外,将手指伸入嘴巴,打了响亮的口哨。片刻间,听到传唤的小贝飞驰而来,紧跟在它身后而来的是,被哨声惊动的侍卫头领王浩宇和几名侍卫。 “小公子,刚才的哨声是你?”王浩宇哭笑不得。 宝宝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是在唤我家小贝过来啦,没想到会惊动你们。”见王浩宇转身准备往回走,宝宝忙叫住他,“先别走呀,我还有事找你呢。” 王浩宇停下脚步,回身问道,“小公子尽管吩咐。” 宝宝用手指着身后的屋子,认真的说道,“我一个朋友身子不适,在屋里歇息。我想问你借两个侍卫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他。这样可以吗?” “开什么玩笑?”王浩宇一脸愕然,以为宝宝说笑话。 宝宝回道,“我没开玩笑。这点小事,不至于要找玄哥哥吧。” 王浩宇见宝宝一脸严肃的瞪着自己,心想这点小事也没必要惊动殿下,也就点头答应了。他吩咐身后的两名侍卫,让他们听宝宝的命令行事。 宝宝带着小贝进屋,见萧棅濬将自己缩在床角。宝宝伸手拉住他的手,说道,“别怕,你看,这是小贝。”萧棅濬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宝宝。宝宝让他摸摸小贝的头,告诉他,“我让小贝在屋里陪着你,还找了两名侍卫守在门外,不会有坏人进来的。你在这里睡一会,宴会结束时,我来接你一起走。” 萧棅濬紧张的瞪着宝宝。宝宝看着他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陈青碾带走你的。”宝宝考虑到萧棅濬的神经已经崩的太紧,一时无法松懈,遂从衣袋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萧棅濬,示意他接过去,“吃下去,好好休息。你太紧张了。” 萧棅濬看着宝宝,“这个孩子,真的能救我吗?若是……”一想到陈青碾那个恶魔,他一把将宝宝推开,“你快走吧,别让我连累了你……” 宝宝爬上床,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说道,“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对付那三个坏蛋的!相信我!相信自己!” 萧棅濬盯着宝宝的眼睛,见那两只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勇气和信心。他不由的伸手拿过宝宝手里的药丸,塞进嘴里,朝宝宝用力地点了点头。 宝宝命令小贝在屋里守着。叮嘱萧棅濬等自己出去后,就将屋门顶上。宝宝走出屋子,对守在屋外的两名侍卫再三交代,“我会来接他走的。除了我,不准任何人进去。” 陈青碾心情十分愉悦。他边端着酒杯喝酒,边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猎物。他看见了坐在对面坐席上的华玉,不免有些心痒难忍,“要不是顾忌华家的权势,这个华家小少爷,早就成了我的人了。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压在身下……” 陈青碾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看见对面的坐席上,有个漂亮的红衣娃娃。“好漂亮的娃娃!肌肤如玉,眉目如画,一双翦翦水眸,惹人怜爱!”他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红衣娃娃看,一边询问身边的妹妹陈冰倩,“华玉身边的红衣孩子是谁家的?” 陈冰倩朝对面看了一眼,一脸的鄙弃神情,不屑的说道,“不过是个娈童罢了。” “我去看看。” 陈青碾听完妹妹说的话,兴奋地立即站起身,去找对面的红衣娃娃。陈冰倩见状,一把没拉住他,急的说了一句“别去招惹他。”陈青碾步伐如飞,根本就没听到。 陈青碾进入大殿的时候,宝宝恰巧没和太子冷天玄粘在一起。陈青碾不知道这个红衣娃娃就是冷天玄常挂在嘴边的佳嘉。否则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去惹事。陈青碾惧怕自己的太子表哥,很多事情都瞒着冷天玄。 华玉姐弟两人在与太子冷天玄交谈。宝宝一人正摇头晃脑的品尝食物,“这个不好吃……恩…..这个不错……” 陈青碾端着酒杯,一脸的淫笑走过来,靠着宝宝身边坐下。宝宝斜眼看了他一眼,没理睬他,自顾自的继续吃东西。陈青碾看着宝宝雪白的漂亮小脸蛋,手痒痒的伸过去。 “干什么呀?”宝宝一巴掌打掉他的魔爪,狠狠的拿眼睛瞪着他。 陈青碾不知羞耻的笑说,“宝贝,哥哥陪你玩游戏好吗?” 宝宝朝他露了个笑脸,嗲嗲的问道,“玩什么游戏呀?” 陈青碾见宝宝露出笑容,心里得意不已,“看来我的魅力不小呢,这小东西都被我迷上了……”他从身上拿出一快玉佩,在宝宝眼前晃了两下,诱惑道,“只要你让哥哥好好抱抱你,这个玉佩就送给你了。” 宝宝故意睁大眼睛,高兴的叫道,“真的吗?这么漂亮的玉佩送给我?” 陈青碾笑容满面地将手里的玉佩,放在宝宝的小手上,趁机握住了宝宝的小手,“现在就送给你了。” 宝宝用力挣开他的手,不高兴的问道,“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吗?” 陈青碾惊讶,“这个还嫌不好?” 宝宝站起身,与他拉开一点距离,生气的说道,“你当我没见好东西吗?滚滚滚!量你也拿不出值钱的玩意来。玩不起就走人!懒得理你。” 陈青碾哈哈大笑,“你这小东西胃口不小嘛。”他从身上又拿出一只玉镯放在案几上。宝宝看也不看,用鼻子哼了两声。陈青碾不免有些疑惑,“小宝贝,你要什么?自己说出来吧。” 宝宝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要银子,多多的。” 陈青碾一听乐了,忙将身上的银票拿出两张,放在案几上。 宝宝背着两只手站着,嘟着嘴嗲嗲地说道,“小气鬼哥哥,为什么只放两张呀?全部拿出来嘛。” 陈青碾听了宝宝嗲嗲的声音,骨头都快酥了。他伸手要将宝宝抱入怀里,“你跟哥哥出去玩,哥哥身上的银子都给你。” 宝宝躲开他的魔爪,故意说道,“你先把银票放在案几上,我就跟你出去玩。” 陈青碾心想,“我把银票放在这里,先把这娃娃骗上手玩会再说……谁敢拿我的东西。”想到此,他将身上的一万两银票全部拿出来,放在案几上。伸出两只爪子,“小宝贝,这下可以到哥哥怀里来了吧。” 宝宝笑眯眯的点点头,抬头看了一下大殿的情形,“嘿嘿,这个节目怕是要结束了呢。”他装作害羞的模样,背着两只小手,一小步一小步的往陈青碾处挪去。 陈青碾伸着两手,淫邪地笑着。眼看着漂亮的红衣娃娃,就要属于自己了,他得意的大笑。大殿里的歌舞恰巧结束,跳舞的女子正退出大殿。静穆的大殿里,突起笑声,众人皆面露惊愕。 “啊!!!!!!!!”笑声未止,一声响亮的尖叫声起,接着,就听见,“混蛋!”“畜生!”的叫骂声和碗碟砸碎的声音。眼尖的人看见,华家的小少爷和一个红衣孩子正与倒在地上的一个紫袍男子厮打。 歌舞结束时,太子冷天玄正和华家姐弟说话。突起笑声,令冷天玄皱了皱眉。听到尖叫声,华玉脸色突变,立即冲过去。冷天玄见状,也跟着华玉走了过去,见众人围观。冷天玄厉声喝道,“都回到自己坐席上去。”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冷天玄看见躺在地上的男子,被宝宝和华玉打的满身都是酒水和糕点。宝宝还用两只穿着皮靴的小脚,狠狠的在那男子的下身上踩了几脚。边踩边骂道,“王八蛋!以为我好欺负呀。玩死你!” “够了!佳嘉!”冷天玄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出声喝止。宝宝假装没听见,又踩了陈青碾两脚,被冷天玄拉住,“不准再动手了。” 宝宝抬起头,一脸的疑惑,“我没动手,只是动脚。” “动脚也不行。”冷天玄沉声说道。 “他欺负我,我为什么不能动脚?”宝宝不满的看着冷天玄。华玉在旁生气的叫道,“这个混蛋,竟然欺负宝宝。我非打死他不可。” “表哥,别放过这个小东西。”冷天玄喝止了宝宝,陈青碾以为机会来了,趁机出声。冷天玄此时才看清楚,地上的人居然是表弟陈青碾。他曾风闻陈青碾好男风,难道是他打佳嘉的主意…… “哼。怪不得他欺负我,你不但不管,还不让我踢他,原来你和这个混蛋是一家人呀。以后别想我叫你玄哥哥!”宝宝气哼哼的甩了冷天玄的手,转身往大殿门口走。 冷天玄抱住宝宝不放,“你告诉我,他怎么欺负你的。” “你看那些东西!”宝宝指着案几上银票和玉佩,对冷天玄说道,“他趁我一个人在吃东西,拿这些东西诱惑我,要我和他出去玩……”最后,宝宝哭泣道, “他自己脱裤子……还摸我的屁股…..” 冷天玄听了宝宝哭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冷冷的目光瞪着陈青碾。陈青碾在秦公公的帮助下,刚从地上爬起来。陈青碾的裤带已被宝宝偷偷松掉,他一起身,裤子全部掉到了地上,一下子成了光屁股。秦公公惊的一下子松了手,大殿里的女子羞红了脸,纷纷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冷天玄见此情况,心里认定陈青碾意图不轨,欺负宝宝。冷天玄抱着宝宝沉着脸,上前狠狠的踹了陈青碾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陈青碾疑惑的看着冷天玄。见冷天玄怀里抱着那个红衣娃娃,眸光发冷地死死瞪住自己,怒道,“你这个畜生,胆子不小。竟敢当着孤的面欺负佳嘉,找死不成!” 陈青碾不解的叫道,“佳嘉是谁?”他指着冷天玄怀里抱着的红衣娃娃,吃惊道,“他就是佳嘉?我……表哥!饶了我这次吧…..”陈青碾不住的求饶。陈冰倩急的也上前不住的求情。 宝宝不干了,叫道,“不准饶他!”他对冷天玄说道,“这个坏蛋当着你的面都敢做坏事,私下里还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说不定,他在外面还打着玄哥哥的名义干坏事呢。玄哥哥的好名声都被他败坏了。”宝宝趴在冷天玄怀里又哭又叫,“今天不狠狠打他一顿,我不依的。” 冷天玄见状一边好言哄着宝宝,一边下令秦公公立即将陈青碾带下去,狠狠地打他二十大板。宝宝示意华玉去盯着他们执刑,偷偷地塞给他一包药粉,让他让人洒在陈青碾的伤处。“让他尝尝辣椒粉的滋味。”宝宝坏坏的偷笑。 陈青碾嚎叫了两声被拖出大殿。陈冰倩双手掩脸哭泣着跑出去。太子冷天玄高踞大殿主位,神色平淡,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示意继续表演歌舞。只有趴在冷天玄怀里的宝宝,从他越来越收紧的双手,感觉出他在拼命压抑胸中的怒气。 宝宝心里暗自说道,“不好意思啦,在你的宴席上捣乱一把。不过呢,谁叫你那坏蛋表弟来招惹我……奇怪的是,我没那么大的力气能把陈青碾一下推倒呀,肯定是有人在暗地里帮了我,不然陈青碾被我和华玉打的时候,不但没有回手,叫都没叫一声。直到冷天玄走近他身,才突然说话……” 冷天玄此时的心情简直是糟糕透顶。他自己也无法弄清楚,一贯做事小心谨慎,对人防备心很重的自己,怎么会一遇见佳嘉就失去了分寸?难道说,这个小家伙是自己命中的克星……冷天玄抱着宝宝的双手越来越紧,怀里的小家伙不舒服的“嗯”出了声,冷天玄连忙松了松手臂,低头深深的注视着怀里的小人,嗅着他身上阵阵清淡的药香…… 宝宝抬起头,正好看见冷天玄瞪着眼睛看自己,他不由的也瞪大了眼睛,“玄哥哥,生我的气了?今晚不来参加宴会,也不会遇上那个坏蛋,受他欺负……”。 “玄哥哥没生你的气。我只是……”冷天玄叹息一声,脸贴着宝宝的小脸,“佳嘉,我该拿你怎么办?” 侍卫头领王浩宇过来禀报,“小公子用的乐器已经装好。” “玄哥哥,你还想看我表演吗?若是没兴趣,就算了吧。”宝宝情绪低落,无精打采的说道。 冷天玄好奇宝宝用的什么乐器,需要装那么长时间,遂吩咐道,“去抬进来吧。” 四名侍卫抬着“乐器”进来。冷天玄惊讶的发现,这个乐器由好几只军鼓和军镲组成的。从外观上看去就像一排架子上挂着很多鼓。 宝宝告诉他,“这叫爵士鼓,起源于一个叫美国的国家。它是一套以鼓为主的组合性打击乐器。”宝宝拿起鼓棒示范性的敲击了几下,歪着头看他,“想看我表演吗?” 冷天玄沉声说道,“好。看看佳嘉带来什么样的震撼。”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1章 瑞王的要挟 瑞王府邸。 瑞王冷天聿刚一吃好晚饭就带着震峰进了书房。冷天聿拿出一叠纸放在书桌上,自己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吩咐震峰为他磨墨。震峰苦着脸边磨边问道,“王爷,您真打算写一千遍那些字?” 瑞王抬头看了震峰一眼,问道,“为什么不写?这是宝宝给本王的任务。” “您不是说,小公子准备离开京州了吗?还写它干什么?”震峰十分不解。 冷天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本王也是想赌一赌,究竟宝宝的心有多硬。真希望是本王判断错了……” 戌时一刻,书房外传来禀报声。瑞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震峰出去询问。不一会儿,震峰进来禀报道,“王爷,跟着小公子的暗人禀报。晚上小公子与华家小少爷一起去了太子府邸。” 冷天聿抬起头,放下手中写字的毛笔,问道,“可知是去干什么的吗?” 震峰回道,“太子府邸今晚有个宴会,邀请了不少世家子弟和名门闺秀。听说还有什么才艺表演。”他见王爷脸色不好,忙又说道,“太子前日曾派人送来请帖,王爷当时……” 冷天聿哼了一声,沉声说道,“当时是当时,谁知道宝宝会去……”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踱了几步,见震峰的神色有点奇怪,遂沉声问道,“还有什么事?说!” 震峰看了看瑞王,忍住笑意,将暗人跟着宝宝去太子府邸后院,看见的事情,告诉了瑞王。瑞王听后大笑不止,“你说那个小家伙把三个大男人的衣服不但给扒光了,还给毁了?他还把人家的头发给割了?” 震峰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了看王爷,心想,“小公子可别什么时候对王爷也这样……” 冷天聿想来想去,不是很安心,“不行,本王得去太子府邸,看着那小家伙。没准他会沾花惹草……” 临出门时,冷天聿突然想起一个事来,“晚上宝宝穿的什么颜色衣服?” 震峰摇头,回道,“不知道。” “还不去问清楚!”冷天聿大声吼道。吓得震峰连忙去找人,他心里嘀咕道,“这小公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有什么讲究吗?” 等到瑞王爷换了一身红袍走出王府大门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震峰跟在瑞王身后,不住的小声嘀咕,“为什么王爷要换红袍呀……” 冷天聿一脸的神秘,对震峰说道,“嗯……宝宝有次说过,两个穿同样颜色衣服的人感情会很好的。……” 震峰好奇,“说过吗?我怎么没听到这样的话。不过我记得小公子有次说的是情侣装,就是一对情人穿的服装……” “情侣装就情侣装吧,反正就是说明两个人感情好。”冷天聿不耐烦解释。 瑞王冷天聿急冲冲地到了太子府邸。他阻止了知客通传,自己带着震峰直奔大殿。还没到大殿门时,就听见大殿里传来一阵阵,激扬完美,节奏感很强的鼓声。冷天聿刚一迈进大殿里,就看见身着红衣的宝宝,背对着左边坐席,脸斜对是大殿的门口。小卫则坐在一旁弹着琴。红衣宝宝,十分神气显眼的,在一排军鼓后面,举起手里的鼓锤。灵活地运用手臂、手腕及手指,尤其是手腕及手指,使双手与鼓棒成为一体,自然地运动鼓棒,轻松自如。跟在瑞王身后的震峰见此情景,惊愕的张大嘴巴,半晌都发不出一个字。 众人耳听着融入了流行元素的激扬完美的鼓声,看着似红衣精灵般的宝宝,灵活运用手臂、手腕及手指,挥舞自然地运动鼓棒。宝宝单独演奏了一遍后,随着悠扬的琴声,对着架子鼓上装的传音话筒,宝宝唱道,“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 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 冷天聿整个身体都被厚重的鼓声所震撼。他惊愕地望着宝宝,如同红衣精灵一般,小手拿着两只鼓棒,灵活的运用手臂、手腕及手指,自然地运动鼓棒,轻松自如敲击着身前的大鼓。额头上绑着的红头带,随着头部的剧烈运动而飘动。冷天聿此时此刻,深深的被震撼了,他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一遍一遍的喊着,“宝宝!宝宝!我的宝宝!” 随着宝宝的最后一下敲击,演奏完满结束。全场霎时欢声雷动,众人齐声叫好。宝宝得意洋洋的晃动着小手里拿着的鼓棒,笑嘻嘻的看着高踞大殿主位的冷天玄。 刚从震撼声中惊醒的冷天玄跳下高台,冲过来一把抱起宝宝,狠狠的亲着他的小脸蛋,惊喜的叫道,“佳嘉!你真令我震惊!” 宝宝正想自我夸奖几句呢,就被人一把从冷天玄的怀里抢了过去,“别乱抱我的宝宝!” 反应快的人叫道,“瑞王!” 宝宝在瑞王的怀里扭着身子,“放我下去!” “不放!我一不在,你就让别人乱亲你!”冷天聿气的拿手拼命的摸冷天玄刚才亲的位置。 “人家都看见了!”宝宝气的叫道。 “看见怎么样。”冷天聿一意孤行,越抱越紧。宝宝让他抱的气都快透不过来。 冷天玄见状上来劝阻道,“八皇弟,把佳嘉放下来。他都要喘不过气了。” 冷天聿见状只是松了松手,对冷天玄打了声招呼,“我带宝宝回府去了。”不等冷天玄回话,抱起宝宝就往殿门外走。 “我不要跟你走!”宝宝大叫道。 冷天聿宠溺的目光看着怀里的宝宝,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宝宝身边的蓝,已经在王府里等着你呢。”宝宝心一跳,抬起头来看着他,似乎有些疑惑不解。 冷天聿眸光闪动,继续注视着宝宝,说道,“灵山县令杜宝茗不日将调任邶城太守。”宝宝浑身一震,恶狠狠地死死瞪住他。 冷天聿虽然见怀里的宝宝,如自己所愿般,不再吵闹。但他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如此一来,宝宝心里肯定是恨透了他,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冷天聿一手在宝宝背后轻抚,轻声说道,“宝宝,跟我回府。只要你不逃离我,我什么都依你。” 宝宝实在是没料到,冷天聿竟然会拿杜宝茗来要挟自己。“冷天聿,你太可恨了!居然算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顾忌到杜宝茗和蓝的安危,宝宝不得不忍气吞声的跟着瑞王冷天聿走。离开太子府邸之时,宝宝把西岐五王子萧棅濬也带上了。没等冷天聿发表意见,宝宝就命令他,“明天你去办手续,让西岐五王子萧棅濬也住在瑞王府。” 冷天聿不高兴的问道,“为什么要让他住进我的府邸?” 宝宝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冷冷的说道,“你不愿意是吧?那我也不要住你府里去。” 冷天聿刚想说话,震峰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冷天聿气的“哼”的一声,跳下了马车。萧棅濬见状吓得又颤抖不已,宝宝忙搂住他,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亥时, 一名黑衣蒙面男子,从瑞王府后院围墙飞身跃出。闪身进入城北一处偏僻院落。屋里一名等候已久的褐衣男子单膝着地,恭敬的叫道,“头领,您总算是回来了!” 一脸肃然的黑衣男子,冷漠而威严。他点了点头,冷冷地问道,“其他人都按时回来了吗?遇见什么情况?” 褐衣男子恭敬的回道,“回头领的话,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都已按时回来。一切顺利。” 黑衣男子沉吟了一会,冷冷地说道,“传令下去,此次任务由我亲自执行,任何人不得插手。违者以门规论处。” “属下听令!”褐衣男子微微皱了皱眉,闪身离开。 昏暗的烛光下,揭去蒙面的黑衣男子,呈现出一张俊美阳刚面孔。一想到晚上在太子府邸发生的事,他一贯冷漠威严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丝丝笑意。若是被他的那些属下看见,不知道会惊吓成如何模样了呢。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一想到今晚在太子府邸看见的事情,黑衣男子就不由的想笑。也不知怎么搞的,身为杀手组织头领的自己,居然会为了那个可爱的孩子免费出手。“到底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幸好自己好心帮他善后,不但在那三名男子身上动了手脚,还在那姓陈的身上动了手脚…… 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 太子府邸。坐在书房里的太子冷天玄,一脸肃然,眼神分外冰冷。侍卫头领王浩宇和秦公公小心翼翼地侍立一旁。半晌后,冷天玄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重重的摔上桌面,厉声说道,“好啊,孤的后院竟成了污秽的淫乱场所。你们两人,一个身为府邸的总管,一个身为侍卫头领,倒是告诉孤,你们是如何给孤管这个家的?嗯?” 惶恐不安的秦公公被冷天玄冰冷的目光盯得跪在地上,身上冷汗一阵阵的冒。王浩宇跪在地上低声说道,“属下有罪。请主子责罚。……经查,那三名世家弟子是陈郎中带入后院,……西岐五王子萧棅濬不知被人救走。被询问的三名男子,均对当晚被袭之事无任何记忆……。不过……”说到这里,王浩宇偷偷的抬起头看了冷天玄一眼,没有说下去。 冷天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沉声问道,“不过什么?说下去。” 王浩宇又低下头说道,“属下认为是小公子将人救出的。因为属下去找小公子时,西岐五王子萧棅濬正与他在一起。……临走时,小公子将萧棅濬也带上了马车。” “就是这些?”冷天玄问道。 “还有就是那三名男子的衣服全都被扒光,周围除了尚有一些布条依稀可见,不留半件衣裳。三名男子的头发也被割了不少……”王浩宇强压制住笑意低声说道。 冷天玄听到此时,已经没有了怒气,却忽然轻笑出声,“这个小家伙!除了他怕是没有人会这样胡闹……” 京洲城今年真是热闹非凡,近日里,人们茶余饭后又多了个津津乐道的话题:先是当晚参加太子府邸宴会的世家子弟传出消息,京州城的头号花花公子——陈青碾,陈大公子,在宴会上恶习不改,意图染指红衣小公子,惹恼了太子殿下。被太子下令当场打了二十大板。全城一片哗然,纷纷拍手叫好。 跟着第二日又有消息传出,怒气冲天的瑞王率人闯进兵部尚书陈梦平府邸,将尚卧床修养的陈大公子(陈青碾)暴打一顿,陈大公子的双手被折断。起因居然也是为了给红衣小公子出气。这消息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纷纷打听这个红衣小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居然可以使得太子殿下为了他,不顾已故的淑妃情面。 使得号称“阎罗”的瑞王打上陈府。 天气越来越冷,树枝也渐渐地枯委凋零。宝宝站在院中假山上眺望远方。身后不远处,瑞王冷天聿长身而立,呆呆地看着她,初升的阳光照射在假山上的小人儿身上,仿佛为其披上了一件金色的霞衣。突然一阵秋风吹过,宝宝单薄的身子似乎摇晃了一下。吓得冷天聿急忙飞身跃起,将宝宝抱下。他不停的问长问短。宝宝却只字不答,面无表情的转头根本不睬他。 冷天聿心知肚明,虽然小家伙跟着自己回府已有五日,但他一直怄气,不理睬自己。那晚从太子府邸回来,冷天聿本想将西岐五王子萧棅濬安置在稻香院。谁知那萧棅濬紧紧抱住宝宝的胳膊,死活不放手。侍卫刚一碰触其身,萧棅濬就哭叫不已。在宝宝坚持下,冷天聿不得不默许萧棅濬暂留摘星楼。 冷天聿抱着宝宝在饭桌旁坐下。饭桌上摆放着各式精致小菜和两碗热腾腾的粥。两名丫鬟从外面进来,捧过舀了净水的黄铜小盆,递上擦手的俊白丝巾。冷天聿亲自将宝宝的小手浸入水中洗好,用丝帕擦手。冷天聿舀起一勺粥吹得凉一些,尔后放到宝宝的嘴边。 宝宝紧闭嘴巴狠狠地瞪着他,冷天聿拢起眉峰,脸上漾满了柔情与疼惜,他轻轻的拍着宝宝的背,柔声说道,“宝宝,乖,张嘴吃饭。” 宝宝暴汗打个抖,混身起鸡皮疙瘩。他挣扎着要下去,冷天聿大手死死的搂住他的腰,令他动弹不得。宝宝气的把脸转到一边不看他。冷天聿将自己的脸与宝宝的小脸贴在一起,轻声唤道:“宝宝,五天了,够了。你不要再怄气了。” 宝宝冷哼一声,使劲将头朝后仰,小手用力的去推冷天聿的脸。冷天聿抓住他的小手,含在自己嘴里。宝宝惊愕的骂道,“变态!” 冷天聿虽然不清楚“变态”是什么意思,但他心里明白,宝宝一定是在骂自己。他脸色一变,眸光闪动,突然重重的咬了宝宝的小手一下,疼的宝宝“啊”的叫了一声。冷天聿放掉宝宝的小手,将宝宝的脸对着自己,看着眼泪汪汪的宝宝,内心不由的一阵心痛,“宝宝,宝宝,你到底怎样才肯和我说话?” 宝宝叫道,“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 冷天聿顿时脸沉了下来,冷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聿哥哥就是你的亲人。” 宝宝猛地一惊,心中惊疑不定,抬头望着他,大声说道,“我有哥哥!我家在洛城!” 冷天聿两手捧着宝宝的脸,面色平静地看着宝宝,沉声说道,“你听着,洛城万里镖局已经不存在,你大哥岳铁军至今生死不明。洛城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了。我已让人为你上报户籍入册,以后你就是我瑞王府的人,这里就是你的家。至于小卫和蓝,我已让人送他们去邶城杜宝茗那里。” 宝宝心顿时沉到谷底,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叫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才不要做什么瑞王府的人。我要去邶城二哥那里。” 冷天聿将宝宝紧紧的抱在怀里,漫不经心地抚弄宝宝的头发,视宝宝的怒气于不见,只是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宝宝,你已是我府中之人,哪里也不能去的。” 宝宝又急又愤,使劲地从冷天聿的束缚里挣出,手脚并用,乱踢乱打,哭着骂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去你他妈的狗屁王爷,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我讨厌你!我恨你!” 冷天聿双眼微眯,眉宇之间突现利光,轻声笑道,“骂人可不好啊,宝宝。”见宝宝不住嘴的骂他,脸色阴沉的冷天聿用力将宝宝扯进他的怀里,干脆低头狠狠地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宝宝的嘴。 宝宝吓了一大跳,心中又急又气,刚想张口呼叫,却被冷天聿顺势而上的唇舌很快堵住了话语。冷天聿火热的舌尖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飞快地探进去,与宝宝小小的舌尖紧紧地纠缠住,不管宝宝的小舌尖往何处躲避,都牢牢地跟随着,几乎就没分开过,一直这样缠绕着,吸吮着,宝宝使劲扭头都避不开他仿佛无穷无尽的需索。直到冷天聿发觉怀里的宝宝全身瘫软,脸色煞白,满腔的欲火才如同被一桶冷水当头淋下。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2章 迷乱的情感 冷天聿对宝宝一直有着异于常人的独占欲。起初看见宝宝与他人的亲昵接触,冷天聿只是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不至于无法忍受。但那晚在太子府邸,亲眼目睹宝宝与太子冷天玄的亲昵,冷天聿的胸口仿佛有万只蝼蚁嘶咬,他被心中莫名升起的妒恨感冲袭得难以招架。也因此知道,自己对于宝宝的独占欲已经强烈到连自己都意外的地步。无法容忍别人替代自己的地位,那个呵护者、守护者的地位只应属于他!宝宝的欢乐、开怀、气恼、愤怒、甚至仇恨都应该是属于他的,不愿更不能与其他人分享一丝半点。 “宝宝是属于我的!”冷天聿只觉此番能将宝宝置入自己怀抱,内心喜悦不已。虽说拿杜宝茗性命作为要挟,此类阴谋算计手段损了点,但效果确是显着的。至于宝宝的怒气,只要自己多加抚慰便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对宝宝的只有爱护之心,并无恶意。尤其是容不得别人欺负宝宝,所以一听说陈青碾意图染指宝宝,顾不上会被父皇责罚的风险,就带人闯进堂堂的兵部尚书陈梦平府邸,把尚卧床修养的陈大公子(陈青碾)暴打一顿,狠狠的教训了他一番。 宝宝跟随冷天聿回到瑞王府,已经五天了。可这五天里,宝宝对王府里的任何人都有问有答,唯独对瑞王爷冷天聿,不是横眉冷对,扭头走人,就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任凭冷天聿如何面带微笑,低三下气,柔声细语,好言相求,无奈宝宝就是油盐不进,一概不理。 眼见宝宝与身边的下人小卫、蓝玩耍时,流露出的娇媚笑容。甚至在那个刚结识的西岐五王子萧棅濬面前,也不吝啬露出眼中的笑意斐然。而面对冷天聿时,却只有冷漠和疏离。冷天聿心头痛楚汹涌,如同被挖去心头肉一般难以忍受。他私心里再也不想看见宝宝与别人接触太多,太过亲密无间,只想将宝宝置于自己的守护之下,不让他人窥视。五天时间,冷天聿满腹的牢骚与不痛快,忍受心被针扎般痛,已经到了极限。 昨晚,被嫉妒之心迷失自我的瑞王冷天聿,终于下令将西岐五王子萧棅濬从摘星楼赶出,安置到稻香院去。将小卫和蓝押送去邶城杜宝茗处,不准他们再守在宝宝的身边。呵护者、守护者的地位从此只属于他一个人! 冷天聿原本以为,失去依靠的宝宝会因此投入自己的怀抱,可没想到,这小家伙不但绝食相抗,还辱骂自己。气急败坏的冷天聿当时只想堵住宝宝的小嘴,不让他再骂出难听的话。却没料到,一触及宝宝粉嫩的唇,就爱极了唇齿间的那分清甜气息,忍不住霸道的探入宝宝口中,攻城掠地,与里面甜美的丁香小舌共舞。冷天聿清晰地感觉到下腹的阵阵燥热,两腿间的欲望已经抬头。 直到冷天聿发觉怀里的宝宝全身瘫软,一抬头看见宝宝煞白的脸色,吓得冷天聿神情大变,满腔的欲火如同被一桶冷水当头淋下,顿时慌了手脚。好在他不过楞了数秒,马上就反应过来。大声的吼叫道,“来人哪!快去找太医!……” 经历过无数次艰难险境的瑞王冷天聿,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曾面对数十万敌军都未乱了阵脚的“战神”,此时却似溃不成军,惊恐万分。 守在屋外一直注意倾听门内动静的震峰和明蔚,听得屋里王爷的这一声吼叫,明蔚马上飞奔去传太医,震峰则急忙入内,看主子是否用得着。 “太医……太医呢!快,快找太医来。”冷天聿怀抱着宝宝,睁着一双血红的眼对进来的震峰疯狂大吼,让震峰觉得王爷随时会扑上来撕碎自己。 震峰突然想起曾见过小公子心悸发作时,岳铁军等人的处理方法。急忙上前大声告知王爷将小公子平放入床榻上,在小公子的衣袋里找出药丸,塞入小公子的嘴巴里。 当明蔚死死拖曳着已上气不接下气的周太医,连在门口通报下都省了,急切地闯入门内,刚好与站在门后吼叫着“快找太医!”的瑞王撞了个正着。冷天聿充耳不闻明蔚的一再禀报,继续吼叫着“快找太医!”其狂乱程度让地上跪着的俩人惊讶异常。 震峰不得已再次上前对着王爷大声叫道,“王爷,太医已找来了,小公子耽误不……。”未等他言语完,冷天聿已一阵风般的将跪在地上的周太医拉到了床边。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快!别让宝宝离开我……” 从冷天聿发现宝宝心悸发作,到惨厉呼喊派人找太医,到震峰闻声入内等候差遣,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却让冷天聿体会到了未曾有过的惊惶不安。周太医对鼎鼎大名的瑞王早有耳闻,却未料到传闻中冷酷暴戾的瑞王爷,会因一个九岁孩子的生存与否如此惊惶不安。 周太医哆嗦着身子,时不时的擦掉额头冒出的冷汗。这是他第一次发觉太医竟是如此危险的职业。看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孩子,再看看一旁面色阴暗的瑞王爷。他心里非常清楚,“若是这孩子真有个什么万一,自己恐怕真要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小家伙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快说!不要像个木头似的仵在那!”冷天聿怒吼道。自宝宝昏倒在冷天聿的怀里,至今已过了半个时辰。宝宝却一点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若是宝宝醒不过来,你就去给他陪葬!”冷天聿明显的动了杀机。 从人中、百汇等穴位传来的刺痛感,犹如一道强光注入灵台,宝宝情不自禁地呻吟一声,却不知道,这一声呻吟,不只让屋里在场的众人惊喜万分。更让一旁提心吊胆的周太医生生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把命保住了。” 冷天聿只觉心底高兴莫名,他微露宠溺笑容,扑到床榻上对着宝宝低声殷切地说道,“宝宝,你总算醒过来了。” 宝宝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慢慢地扬起,两只又黑又圆的大眼睛,罩着迷茫的神色,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一般。片刻后,发出一声声凌厉的尖叫,“啊…….啊…..滚开!……” 冷天聿见状忙伸手想安抚他,谁知宝宝见他伸手,不但越发叫的凌厉,还手脚挥舞,乱踢乱打,疯狂一般。直至瑞王走出屋子,宝宝才慢慢停止尖叫。如此几次三番,宝宝根本不让冷天聿有靠近自己的机会,冷天聿不得已只能暂且作罢。 冷天聿冲着周太医怒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宝宝为什么不让我接近他?” “回禀王爷,小公子是未足月出生的,体质原本就比常人较虚弱的多。再加上受到刺激,从而引发了心疾才导致昏迷。还有……”周太医吞吞吐吐的似不敢往下说,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瞄着冷天聿。 “还有什么?继续说下去!”冷天聿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是!”周太医忙不迭地回道,额头不时的冒出虚汗,他哆嗦着抬手用衣袖将汗珠拭去。“小公子患的是心疾,心疾是无法完全根治,只能靠日常调养配上药物的控制来抑制心疾的发作。……不能食用太过油腻荤腥的食物,身体不能够太过劳累。切忌心绪受到任何刺激,大喜大怒大悲都有可能引发心疾的发作。……”说到此处,周太医偷眼不住的打量瑞王,支支吾吾的几次张嘴欲说又止。 冷天聿见此,声音更冷了,喝道,“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在冷天聿满是杀意的冰冷目光盯视下,周太医额头上霎时又冒出的不少冷汗,他颤抖着声音说道,“若是小公子近几日受刺激,致心悸再次发作的话,生命将不保……”说完上述话后,周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落慌而逃。 “宝宝被我吓坏了吧,真对不起……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呀……”直到晚上宝宝睡着,冷天聿才敢走进屋里,坐到床边仔细的看着宝宝。他轻轻地抚摸着宝宝苍白的脸颊。当发现宝宝昏倒在他怀里的那刻,冷天聿似乎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当看见宝宝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生气。冷天聿觉得天地间的一切突然变得冰冷无比,自己全身的温度霎时降到了最低点。 冷天聿握起宝宝的小手放置在自己微颤的唇边,感受着他的气息,双眼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宝宝昏睡中的精致的小脸。精致秀气又挺直的鼻梁,殷红的小嘴,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柔顺的盖在眼下,不管看多久都不会看腻。…冷天聿嗅着宝宝身上发出的淡淡的药香味,缓缓俯下身去,看着宝宝粉嫩的唇片刻,终于还是抵挡不住记忆里那甜美的诱惑,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将自己的唇覆盖上去。在宝宝粉嫩的唇上面轻柔的来回厮磨着,缓缓地探入舌尖舔砥。 “啊!”冷天聿几乎是逃离般的从屋里冲出,急匆匆的落荒而逃。冷天聿原以为早上的那阵子欲望只是碰巧而已,现在发现自己对宝宝竟然是真的有欲望,这一刻他内心惊骇不已。只是那么轻轻的,甚至连吻都算不上的碰触,竟然就让自己全身发热,清晰地感觉到下腹的阵阵燥热,下腹两腿间的欲望已经抬头。十二岁从军上战场,十年来浴血沙场,与士兵同吃同住。行军打仗,驻守边城再缺女人,他也从未对任何一个男子有过欲念。更何况他现在已是堂堂的瑞王,多的是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的女子为自己暖床,怎么可能对个九岁的男孩产生欲念。 “乱了,乱了。”冷天聿独自坐在书房里,关门思索。想否定当时升起得是欲念,但越是如此,脑中就越发清晰的思及,宝宝唇齿间的那分清甜气息和甜美的丁香小舌,冷天聿只觉得全身热气都向身下一点聚拢,不由的恼羞成怒,挥掌劈碎了桌子后,直奔舞衣醉坊而去。 瑞王府的后门外,一架马车静静的停着。 突然,瑞王府一直紧闭着的后门打开了,从里面闪出一名瘦小男子,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对后面打了个手势,一名怀抱孩子的青衫男子随后走出,走上那架马车。等候已久的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立刻朝前方急驰而去。一名浑身透出冰冷凉意的黑衣男子则从暗处闪出,一路跟踪马车而去。 周围黑漆漆的,隐隐的觉得有些阴森。白日里热闹喧嚣,人群拥挤的街道,此时空寂无人。突然,一辆马车驶过,车轮滚动声在寂寥的街上悠悠响起,打破了一片沉寂。穿过几条巷子,又拐了几个弯。马车驶进城西的一处偏僻院落。马车里下来两人怀里抱着孩子,进入一间屋子。片刻后,两人又从屋里抱着孩子出来上了马车,将马车赶走。那名黑衣男子见状,紧跟在马车后面。 鸣翠轩,“舞衣醉坊”最豪华的房间。粉色的纱帐将房间隔成两半,纱帐前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纱帐后面是一个四扇的贵妃出浴图的屏风,屏风后面便是浴室。房间的地上平铺着红毡。瑞王冷天聿斜靠在床头上,欲望鼓胀着,令他只想好好的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谁知连找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竟然都引不起自己的欲望,难道自己的身体对女人失去了兴趣!不得已,冷天聿又命老鸨去找几个小倌过来。 不一会儿,老鸨就带着五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华服少年进来。冷天聿抬眼望去,只见那些少年举止轻慢,一种销魂的诱惑感浑然天成。冷天聿招手命其中一名少年靠近自己,他捏起这一少年的下颚。少年亦柔顺的随着力度扬起脸,无力般任双唇微微开启,似睡似醒的目光流转在冷天聿的身体各处。冷天聿擒住他的双唇, 低下了头吻上了他, 眼前却浮现出宝宝那张精致的小脸和殷红的小嘴…… 冷天聿一把将少年推开,叫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不行,还是不行……不管是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的烟花女子,还是俊美的少年小倌,竟然都引不起自己的欲望,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宝宝那张精致的小脸和殷红的小嘴,一念记宝宝唇齿间的那分清甜气息和甜美的丁香小舌,冷天聿只觉得全身热气都向身下一点聚拢,欲望鼓胀着,无处发泄,他的身体难道对女人失去了兴趣! 冷天聿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不!他已经疯了......不正常,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他没有丝毫办法去阻止自己心中对宝宝无止境的遐想,更无力去阻止自己疯狂滋长的欲望。一闭上眼睛就浮现出宝宝那粉嫩的嘴唇,以及自己与宝宝那甜美的丁香小舌的缠绵。啊......他快给自己的幻觉给逼疯了!每时每刻......这些甜美的记忆都在不停的焦灼着他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 “宝宝!我要去找我的宝宝!”冷天聿猛地从床上跃起,一阵风似地冲出鸣翠轩。守候在屋外的震峰和明蔚见状也急忙跟着瑞王飞驰而出。冷天聿刚一上了马车,就吩咐震峰,“快!回府!” 冷天聿下了马车,就直奔“摘星楼”。 已近午夜子时,院里十分幽阒,一阵夜风吹过,只有衣袂随风飘动,发出丝丝的声音。这细微若蚊呐的声音似乎打破了一院的寂静。远远望去,屋子的窗口黑洞洞的,似黑夜神的嘴般狂放无忌地大张着。还没走进院子,冷天聿就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的心不由“咯噔”一下,眉头紧拧了起来。虽然离屋子并不远,冷天聿还是迫不及待地提气,一阵风似地向屋子冲去,心里还不断地安慰自己,“宝宝在睡觉。” 冷天聿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房内冰凉冷寂,床榻上没有自己熟悉的宝宝身影。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升起,似滚热的烈火在身上无情地烧灼冷天聿的心。方才还兀自镇定的心一下慌乱起来,他大声喊道,“宝宝!宝宝!”微颤的声音若抛入无底洞的石子般悄没声息地湮没在一室的黑暗。 震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案几旁,摸出火石,点燃了屋里的蜡烛。只见屋里一片凌乱,宝宝的外衣丢在床榻上,鞋子丢的东一只,西一只。冷天聿疯狂的吼着,“护卫呢?护卫!” 明蔚进来禀报,“院子四周的护卫都中了迷药,据属下查看,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王爷!后院发现情况!”一名护卫禀报。 冷天聿闭了闭眼,心中微痛,他沉声说道,“……传本王的令,立即命人封锁各处城门,查找宝宝的下落……”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若是哪个敢伤害宝宝,本王灭他九族!” 京洲城九门被重兵把守,朝廷的密探们分布到了京洲的各个角落,风声鹤唳。一队队京畿卫士兵挨家挨户的搜查。 深夜子时,有人禀报,城北微翠山的半山处,发现一辆马车。冷天聿立即骑马飞驰赶去。在此处查找的头领刚跪下欲说情况,冷天聿已越过他直接走到马车旁边。马车周围零散扔着撕碎的衣服料子,冷天聿随手拿起一块,在昏暗的灯笼映照下,突然看到上面有点点血迹,再往地上看去,草叶上也沾有血迹。他见状一惊,瞳孔猛得收缩,霎时感到有把尖刀在使劲的往他胸口刺去。紧捏着布料的双手微微颤抖,脸瞬间白了,一身的热血迅速冷却,刺骨的寒气顿时袭遍全身。 站在瑞王身后的震峰清晰的看见,冷天聿不住颤抖的双手。他心中暗暗吃惊,急忙上前禀报道,“王爷,属下已经四下查找过,附近只有两具成年男子的尸体,并无小公子的……” 冷天聿听完此话,猛地抬起头来直看着震峰,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光彩,“继续命人查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3章 云宝山庄 天启二十二年九月,瑞王下令诛杀“黑煞帮”。不到三天的时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帮派“黑煞帮”就灰飞烟灭,一千三百四十二人帮众无一幸免被官兵诛杀。江湖传言,瑞王的一个心爱之人被掳,现场留有 “黑煞帮”证物…… 十月三日,缠绵病榻近一年的天庆国的第三代皇帝,天启皇帝冷郁鲮终因药石无效而驾崩于德阳宫。太子冷天玄(六皇子)执帝玺登基于崇政殿,改元天德,史称天德皇帝。天德皇帝继位时年方二十五岁。亦即天庆国的第四代皇帝。 天德皇帝下令全国举丧三月,挂白幡。酒肆、青楼、戏院等娱乐场所皆停止营业,违令者斩。 天庆帝位交接混乱之际,羌国大皇子拓跋锭率领二十万之众突然南下,入侵天庆国土。沿途守将怯敌,开门揖盗,不战自溃,羌军连夺两城。一时人心惶惶,朝廷哗然。危急时刻,瑞王请命,亲率天庆十万大军急驰边城阻敌。 瑞王专横猛狠,身先士卒,大大激发了天庆男儿的豪情战意。迅雷般的收复失地。一月后,终在红石谷一战中击溃入侵敌军,斩杀入侵敌军首领羌国大皇子拓跋锭。羌军溃退千里返回羌境。瑞王自此镇守边疆,亲代天子戍边。 天德二年三月,天庆国第四代皇帝冷天玄下聘宣威侯华秋岗之女华梦楠为天德帝正后,赐金册宝卷,谒宗庙告祖,配享宗祠。 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德皇帝登基后,为巩固帝位,大封百官、后宫。先皇七皇子冷天寒被封为寿王。九皇子冷天景被封为宁王。最是无情帝王家,帝王家的风起云涌,波涛暗礁永远不是外人可以参透的。 天德三年九月六日午时。 岚城最大的酒楼月岚楼的大厅。北面搭了一个小小的台子,红色的绸布铺了个案几,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黑须男子,正在上面眉飞色舞地说书。只见那男子手持一柄折扇,正讲到兴头上,“……现今江湖道上最有名的几家分别为统领北方地盘的追风堡,堡主神龙不见首,据说此人是枭中之雄,群枭之霸。……其二是统领南方地盘的云宝山庄,庄主萧天云,天性冷酷,相貌不凡,武功顶绝,做事不依常理,手段恨绝,极不好惹,江湖中人人避之不及。剑一出手,必定见血。云宝山庄就在这岚城之中。……” 靠窗的一张桌子,坐着一大一小两人。 身着黑袍的那位男子约二十六、七左右,五官俊美,英俊不凡,神色却是冷漠至极。身着淡紫衣裳的男孩年约十二、三岁左右,小脸精致灵动 ,一双黑琉璃珠般的眼睛,灵活的眼波中,更现出了古灵精怪的天性,周身更是散发着卓人出众的气质。 那男孩听着说书先生说书,突然转头瞪着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黑衣男子,认真的说道,“哇~~,云哥哥,看不出来哟,你好有名的呢。” “噗”,黑袍男子,亦即云宝山庄的庄主萧天云,忍不住把喝进嘴里茶水喷了出来,他眼中含笑地望着那紫衣孩子,说道,“宝宝,你定要如此取笑大哥吗?别人不知道山庄由来,你怎么能不了解云哥哥呢?云宝山庄可是云哥哥为你所建的。” “嘿嘿。”宝宝摇晃着脑袋撇着嘴,眼睛扑闪扑闪着实吸引人,“人家和你开个玩笑嘛,真没幽默感。” 萧天云宠溺的看着宝宝,,幽黑的双眸里笑意浓重,“你呀,哪天不拿云哥哥开涮,就不舒服,淘气鬼!”他见说书先生已经结束,对宝宝说道,“吃饱了吗?可以回家了吧。”见宝宝点头答应,萧天云招呼坐于身后一桌的手下去结账,自己带着宝宝出了月岚楼,坐上马车,回云宝山庄。 三年前,万里镖局遭“黑煞帮”偷袭,岳铁军受了重伤,万里镖局关闭。宝宝赴京州后与瑞王相遇,瑞王不舍得放宝宝回洛城,借此机会为宝宝入籍瑞王府。宝宝不愿意失去自由,寻求出逃方法。 奇巧坊的掌柜李伯在华玉的帮助下,易容成周太医 ,利用宝宝心悸发作,进入瑞王府。当晚,趁瑞王去舞衣醉坊之时,用迷药将摘星楼四周的护卫迷倒,将宝宝和西岐五王子萧棅濬救出。 宝宝和西岐五王子萧棅濬当晚进入城西的那处偏僻院落后,并未随马车离开。而是利用暗道进入了隔壁院落。 马车里两人由万里镖局镖师易容而为,目的原本是想引开瑞王的注意力。但马车行驶至城北微翠山时,遭到“黑煞帮”的伏击,幸得尾随马车之后的萧天云救援,才得以脱险。“黑煞帮”两名人员被萧天云杀死。 萧天云是杀手门的头领。他会到京州,完全是因为杀手门接到一个任务,“五千两银子杀死一个十岁的男孩。” 萧天云起初并不在意此事,只是由于打探消息的手下禀报说,京州一位刘姓小姐曾出钱请“黑煞帮”杀这名孩子,“黑煞帮”损失五十多余人,却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此番京州的这名买凶金主,特地找上了杀手门。虽然出钱的金主换人了,但被杀的对象还是这个孩子。 萧天云为此感觉十分好奇,“为什么那些人要杀死一个十岁的孩子?”他觉得自己要亲自去观察观察这个被杀的对象。 太子府邸的晚宴上,他看见了被杀的对象——宝宝,一个身着红衣的漂亮孩子。他跟着宝宝,不仅亲眼看到了宝宝是如何将三名欺负西岐五王子萧棅濬的男子,割去衣服和头发。还亲眼看见宝宝是如何作弄陈青碾的。陈青碾摔倒在地上和口不能言,都是萧天云的杰作。 萧天云至今都清晰的记得,那晚的宝宝如同红衣精灵一般,小手拿着两只鼓棒,灵活的运用手臂、手腕及手指,自然地运动鼓棒,轻松自如敲击着身前的大鼓。额头上绑着的红头带,随着头部的剧烈运动而飘动。他感觉原本如坚冰般冷冻的心,被厚重的鼓声所震撼,渐渐地溶化。他渴望靠近那红衣精灵。 萧天云自幼失去双亲和家人,被杀手门的头领收留,随着一次次的杀人,他变得越来越冷酷和坚狠,年仅二十岁就成为杀手门的头领。那晚在太子府邸,他第一次有了真正快乐的感觉。所以当晚回到驻地,他就吩咐手下,“此次任务由我亲自执行,任何人不得插手。违者以门规论处。” 宝宝被瑞王带入王府后,萧天云每天都会不由自主的偷偷去看宝宝。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下手杀死这个可爱的孩子。冷酷的心第一次动了善念。当他发现“黑煞帮”准备袭击宝宝时,萧天云愤怒了,他发誓要保护这个孩子。所以当他看见宝宝和西岐五王子萧棅濬在周太医的帮助下逃出王府,紧随马车之后保护。 后来宝宝和萧棅濬在萧天云的护送下,回到了洛城。一路相随,萧天云觉得心灵深处的那份孤寂和脆弱,皆因有了灵动快乐的宝宝存在而慢慢消失。他觉得宝宝的出现,让他原本黑暗的生活里有了一缕灿烂的阳光,让阴云密布的他感受到了春风般的和煦和温暖。心灵深处那份孤寂和脆弱皆因宝宝的存在,而慢慢消逝。只要看见宝宝的笑容,他的心便特别安祥。 宝宝前世里也曾做过杀手,所以宝宝非常能够理解萧天云对温暖阳光的渴望。宝宝思忖再三后,与萧天云做了一次长谈。他说道,“……每个人的人生必定有一番历练,那些痛楚,虽然当时很难过,但都没能伤害我们的灵魂。这世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不属于我们,包括我们的身体,身外的一切。我们能永远记住的,只有我们的感情。……但是作为杀手,出卖的却是自己的灵魂,总有一天,灵魂会渗透冰冷,然后,就是末日。人要知道自己,接受自己,不要做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不要违背良心,这样才会快乐一生。” 宝宝诚恳的对萧天云说道,“我知道云哥哥受过不少磨难。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假如我们造成了别人的苦难,早晚自己也会是那苦难的承受者。天网恢恢,没有人能够逍遥在外的。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一世世托生于自己的仇家,承担自己仇杀所遗留的祸端吗?” 萧天云经过反复的挣扎考虑,最后接受宝宝的建议,解散杀手门。改换门庭做正当的生意赚钱。在宝宝的支持和策划下,仅仅三年时间,云宝山庄成为江湖上人人不敢窥视之地。萧天云和他的那些兄弟们,也终于能够在阳光下正常呼吸。 萧天云牵着宝宝的手,一路说笑着走出月岚楼时,月岚楼前的长街上正驶过一行马车。一阵清风吹过,掀起了马车窗帘的一角,惊动了马车里微眯双眼的华服男子。他懒洋洋的扯起窗帘朝外望去,恰好看到从月岚楼走出的一大一小两名男子。华服男子顿时睁大了双眼,起身趴在车窗上,衣袖下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紫裳少年那张漂亮的脸蛋,心中又惊又喜,“好漂亮的孩子,若是将他送给主子,定能得到主子的奖赏……” 华服男子隔帘对外吩咐道,“阿大,派人跟着那紫裳少年,查清他的身份住址,将他带回别院。记住,别让人发现了。” 驶往云宝山庄的道路上慢悠悠的驶来一辆马车,车厢外形装饰简洁,关闭严实的车门看不到里面的一丝的情形。车夫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马车后面跟随着两匹俊马,高高的昂着脖子,马背上分别坐着身着青衫的两个男子,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势。 马车的空间很大,车内散发着淡淡的颤木香味,座位上铺了一层软软的棉垫,触手柔软舒适之极,整个马车内部装饰恰到好处。萧天云见宝宝一脸困顿,眼皮不住打架的样子,忙伸手揽过宝宝,让他舒服的依在自己怀里。 萧天云被宝宝可爱又迷糊的样子吸引住,他深邃的目光久久的注视着宝宝:起初,对于宝宝只是存在着难以言表的兴趣,想要了解这个独特孩子的背后,潜藏着怎样的可人儿。然而,太子府邸晚宴上初见,惊才绝艳的红衣精灵,令自己这个冷血杀手都为之动心,不舍得这可爱的孩子被人伤害。随着越来越多的相处,自己发现这个只有十岁的机敏孩子,竟然拥有少有的聪慧,见解独道博览群书。他的那些想法,简直可称的上是惊天地、泣鬼神。即使是偶尔漫不经心的话语,也席卷了自己全部的理智。这样的宝宝怎么能不蛊惑自己的心神。萧天云不由自主的对宝宝有了越来越多的牵绊。 宝宝睡得十分香甜,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笑吟吟地一脸得意洋洋,嘴角甚至流着一点点口水。萧天云见此景微微一笑,心里泛过一丝惘然的柔情,轻叹一声,情不自禁的慢慢低下了头,忍不住在宝宝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你是我黑暗生活里的一缕灿烂阳光。与你在一起,才有快乐的感觉。看见你的笑容,心灵深处的那份孤寂和脆弱才会慢慢消逝,心才会得到安祥。难怪那些见到过你的人们,会被你所吸引。人称阎罗的瑞王,更是将你爱若至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置入自己的怀抱。” 萧天云双眼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宝宝的稚嫩小脸,在他尖挺的小鼻子上轻点了两下,“冷天聿那个笨蛋,怎么会看不出来你是个漂亮的女娃娃呢?” 萧天云心里温柔平静,他轻轻地握着宝宝的手心,陷入沉思: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安宁和快乐的感觉。这个小小的可人儿,不可思议的令自己放下了以往的那些恩怨情仇,坦然面对心里真情, 有了他,便是有了世界。就算天崩地陷,为了保住手里这点温暖,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好好的守护你。……真想一生一世……就这样守护在你的身旁……。 宝宝睡得微微打鼾,对萧天云这番心理活动自然是无法知晓。想到自己三年来不断努力,终于等到宝宝对自己全然的敞开信任,对自己放下防范之心,将自己视如亲人,萧天云不免兴奋,握起宝宝的小手放置在自己的唇边,感受着宝宝的气息,下意识的咬了他的小手一下。 “你没肉吃呀,拿我的手当骨头啃!”被咬醒的宝宝没好气地朝着萧天云翻着白眼,萧天云笑着吻了吻他的发顶,说道,“咬痛你了?对不起呀。” 宝宝气的抓起萧天云的手指狠狠的咬了一口,见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两个小小的齿印,眨巴着大眼睛,得意洋洋的看着萧天云笑咧了嘴。萧天云笑着点了点宝宝的小鼻子,“这下不生气了吧。……” 忽听得车外一人说道:“庄主,车后有人跟踪。尚不清楚是何方人马。” 萧天云脸色一变,沉声说道,“做了他们……” 宝宝摇手阻止了萧天云,他眸色澄明如水,淡淡地说道,“我们今天不回山庄,去客栈住下。派人去查清跟踪的是何方人马,他们的住所再做打算。” 萧天云看了看宝宝,那眼色复杂难懂,但还是沉声对车外候着的人,吩咐道,“听见没有?按小公子说的去办。” 宝宝转头看了看萧天云,见他眼神闪烁,似有所虑,不由的握住他的手,出声问道,“我不希望你有事情瞒着我。别拿我当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看。” 萧天云突然抱紧宝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宝宝,你可不可以别这么明锐,有时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若是我告诉你,我已经是个四十岁的老女人了,你相信吗?”宝宝出声打断了萧天云的话,笑着说道。 萧天云笑意盈盈地搂紧怀里的宝宝,拿下巴摩挲着他的发顶,哈哈笑道,“宝宝又说笑话。” 宝宝支起身,面对着萧天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萧天云望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淡然,眼中没有什么波澜,心中微微一动,暗暗有些不妙的感觉,忙笑着说道,“宝宝,你千万别生气,不是我想瞒着你,只是……” “此事与我有关?不然你也不会想着瞒我。”宝宝不由涩然地笑了笑。他朝身后的椅背依靠去,半响之后,方微启嘴唇,淡淡地道,“福祸因果,相互联系,无法趋避,就只有面对。” 心里叹了口气,脸上闪烁着震惊和一丝复杂的光芒,轻声说道,“从前只是听说外地的一些男孩突然不见了,前些日子发现岚城也有几个孩子突然不见,前天,天鹰堡秦老堡主的孙子也突然不见了,……我派出去的人查探过,那些丢的孩子都是十岁以上的男孩,相貌俊秀,且名字里都有个宝字……” 说到这里,萧天云的眼光忽然变得凌厉,冷声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是你呀,宝宝。” 他拿手轻轻的抚上宝宝的脸,深吸一口气,说道,“有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宝宝握住萧天云的手,忽然轻声打断他,“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我此生此世永远最讨厌的就是成为别人的禁脔。若是失去了自由、独立、平等与尊严,我的生命也将会窒息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夜探魔窟 天德三年九月十二日。 江南风光旖旎如画。由于地理位置环境,江南自古就是渔米之乡,经济繁荣远远超过北方。楚洲,是江南风景最优美的城池,也是最繁华的城池。高大气派的城门丝毫不比京州逊色。 时值黄昏,整个城市都在落日的余晖中泛着一层朦胧的晕红,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梭,一片繁华景象。 从楚洲城的南门外,不急不缓地驶入两辆马车。马车上并没有显着的标记,赶车的车夫都是一身黑色的短衣打扮,神情冷淡,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宝宝第一次来楚洲城,多少有些新鲜感,忍不住掀起马车窗帘,睁大眼睛朝四周张望。街路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常,满街的行人中不乏俏丽修身、颜色绚烂的华服男子闪过,女儿家则个个身着花色绚丽的大袖衫,轻纱蔽体,丰腴白皙的身段隐约可见,脸上或浓妆或淡抹,巧笑嫣然,顾盼生辉。街道两旁的店铺栉比林立,游人的欢声笑语,沿街小贩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自是热闹非凡。“果然名不虚传!”宝宝望着窗外的繁华景色,不由得叹道。 六天前在岚城,云宝山庄庄主萧天云携宝宝出游时,发现被人跟踪。萧天云甩掉跟踪之人后,立即派人迅速查清跟踪之人的底细。昨日接报,那名跟踪之人是一个华服男子的手下。华服男子随行车队里,携有好几名十岁左右的男孩。华服男子一行人马进了楚洲城城东的一处宅院。 宝宝听后,不顾萧天云的极力反对,坚持要亲自赴楚洲城调查此事,救出那些被掳的孩子。几经争执,在宝宝保证注意安全,不单独行动的前提下,萧天云才勉强答应宝宝的要求。云宝山庄的三庄主丁永山率数十人已先行赴楚洲城,打探华服男子的底细。萧天云和宝宝则假扮成云水城的一对富商兄弟,带着家仆数人至楚洲城采购货品。 为了掩人耳目,萧天云一行人马没有入住云宝山庄在楚洲城的居住处,而是住进了楚玉客栈。楚玉客栈,是楚洲城里最大的客栈。厅堂楼台,装修得简朴大方,不失细致文雅。楚玉客栈独特之处在于,前院主要为一般来往客商提供住宿。后院则有三间幽雅的院子,可供富豪之家数十人居住。萧天云早已提前派人定下了东华院。 楚玉客栈地处楚洲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客栈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此时有两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眼尖的客栈伙计连忙迎了上来。头一辆马车里当先走出来的是一位眉目清癯的中年男子,随后下来的是两位悠然秀雅的粉裙少女。后面的车帘一动,下来一位容貌英俊,身形挺拔,身着墨色锦缎袍服的男子,他有双深邃锐利的双眼,挺拔的鼻梁,令人感到他是一个成熟英俊且意志坚定的男人。 墨色锦缎袍服的男子刚一下车,又回身去车里抱出一裹着白色大披风的孩子,一路走进客栈后院。客栈里进进出出的人们见那孩子一张小脸精致灵动,肌肤似雪,眉目如画,更有一双黑琉璃珠般的大眼睛。眼睛均直勾勾地盯着那孩子,纷纷发出赞叹,“好漂亮的孩子!” 抱着孩子的墨色锦缎袍服男子,一路上都被许许多多的人投以惊讶的目光, 起初他还面无表情的并不在意,直到聚集在那孩子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时,他才不耐烦的用锐利双眼环视了周围一圈, 这人不怒而威的气势浑然天成,不意外的令原本沸扬扬的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那孩子见此情景,似乎唯恐天下不乱,遂带着几分促狭和顽皮,笑了起来。那精致的容貌,怎么看都让人看不够。当下客栈里一片混乱,人们四周更是发出连绵不断的抽气声,甚至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萧天云一脸的无奈,嘴角微微勾起,将脸贴在宝宝的那张小脸蛋上,轻声说道,“我现在后悔让人看见你的真实面目了。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人看见!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我……” 宝宝 笑吟吟伸出如莲花般的玉手,掩住萧天云的嘴巴,带着软软鼻音的嗓音,说着撒娇的话语, “我一向觉得和云哥哥在一起,是最有安全感的。怎么云哥哥自己倒是没了信心呢?” 楚玉客栈东华院。 这是一间清幽雅致的院落。绿柳周垂,藤牵蔓引,粉墙环护。院落东侧一排有三间正房,六间厢房。西侧下风口处有一个小小的茅厕,外面置了一个石缸,里面盛满了水供人清洗用。 沐浴出来的宝宝,舒适的躺在房内卧榻上。听见门外传来丫鬟秋云清脆的声音,“鹰队飞鹰队长求见。 “进来吧。”宝宝示意丫鬟夏菡去泡茶,自己起身穿上了外袍。 不一会儿, 绣着朵朵精致牡丹的屏风后,传来恭敬的话语,“属下飞鹰,拜见小公子。” 看着打扮成客栈伙计模样的飞鹰,宝宝神色平静地说道,“你们队的人都到了吗?楚洲城近日有无异常情况?” 飞鹰必恭必敬地答道,“接到公子的命令,鹰队前天已全部到达楚洲城。客栈里东华院附近也安排了我们的一些人。……我们的人查到一些关于那些男孩子的情况。那些孩子被送进了城东的一处院落,那里看守很严,平常人很难混进去。昨天晚上我派人去试探过,人刚一进去,不出一炷香,就被发现……,还惊动了官府……,据查,那处院落的主人是安国侯家的二管家。” 宝宝疑惑的问道,“安国侯?” “安国侯李力禹的府邸在楚洲城南。安国侯李力禹,先皇在世时曾任江淮巡抚。天德皇帝登基后,被封为安国侯。其父安国公李纪元,已去世多年。安国侯的大妹妹李月眉嫁与相国林伟成为妻;小妹妹李月洁嫁与原吏部尚书刘聆为妻……”飞鹰将调查到的情况详细的禀报给宝宝。 宝宝静静地望着桌上茶杯飘着的雾意,略皱了一下眉头,看着飞鹰问道,“安国侯府邸现在是何人主事?府邸之中都有哪些主要成员?” 飞鹰面色沉静,声音平和地回道,“安国侯年初带着夫人去了京州,未再返回,据府里人透露,说是身体欠安,在京州休养。安国侯府邸里现在主事的是小侯爷李云航(安国侯李力禹的大公子)。……” 宝宝沉思了一会,心下隐约有点模糊不清的感觉,遂又问道,“李云航此人在楚洲城的风评如何?有无什么特殊的癖好?” 飞鹰愣了愣,正想说话,恰在此时,听得帘栊响处,萧天云自外面掀帘进来。他见宝宝屋里有一客栈伙计,不免一愣,打量了一下,却没说话。宝宝亲自泡了茶端给萧天云,对他笑着说道,“这是飞鹰。” 飞鹰恭敬的给萧天云行了个礼,“飞鹰给萧庄主请安。” 萧天云淡笑了一下,说道,“不必多礼了。坐吧。” 萧天云端起茶浅尝一口,清香扑鼻,饮之满口生香,不由赞道,“好茶!真是好茶啊。这茶里似乎有茉莉的清香呢。” 宝宝微微勾起嘴角,随意的变换了自己的坐姿,双手交错的支在下巴下面,大眼忽闪忽闪,“云哥哥真聪明,这茶里确实放了茉莉花呢。” 萧天云将茶盏放在几上,眼睛看着宝宝,不动声色地说道,“宝宝有什么新消息收到?接下去是不是有什么行动计划?” 宝宝心里一惊,抬头去看萧天云,见他眼中隐约有忧愁之意,连忙起身走至他身旁,拉着他的胳膊娇嗔道,“这不是正准备听飞鹰说嘛。” 宝宝眼睛珠子转了转,挑了挑眉, 将头伸到萧天云面前,对着他狡黠一笑,轻声说道,“哥哥是见我和飞鹰说话,吃醋对不对?” “噗哧”, 萧天云忍不住失声笑了。他将宝宝揽进怀里,轻点着他的小鼻子骂道,“你这顽皮鬼,就知道瞎说一气。” 宝宝见萧天云笑了,心神一松,大大地喘了口气。转头见飞鹰低着头,似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遂笑着说道,“飞鹰,接着往下说吧。” 飞鹰眼神闪烁,似有所虑,抬起头看了看宝宝。宝宝笑着回头看了萧天云一眼,对飞鹰正色说道,“萧庄主不是外人,我视他如同家人一般。在他面前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飞鹰神色一顿,心中惊疑顿消,正色回道,“飞鹰尊令。…….据说小侯爷李云航为人阴戾,极为凉薄。性格暴戾、心机深沉、对待对手的手段极为狠辣。……他与兵部尚书陈梦平的大公子陈青碾交好,关系非同一般。……” 萧天云低头思索良久,半晌后方才出声说道,“我也曾耳闻小侯爷李云航一些事,此人依仗其父的宠信,在楚洲向来是目中无人,肆意妄为,好色成性,喜好男风,不但府内养了不少姬妾和男宠,还经常在外欺男霸女,伟亵侵犯良家女子。……侯府的下人也私下里诉说他骄横无理,暴戾成性,府邸内杀奴逼件之事时有发生……” 宝宝手指拈起自己的一缕头发,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深思半晌,沉声道“……我怎么感觉那些孩子被掳似乎与安国侯府有些关联,…….你们看,这样安排是否可行,城东的那处院落,由云宝山庄的人负责监视,对进出该院落的人员情况都要查探清楚;飞鹰的手下,负责观察安国侯府……观察的范围扩大到侯府附近的院落。……我想,城东的那处院落,还是需要派几个武功高的人进去查探一下,看看到底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 萧天云赞同地颔首一下,沉声说道,“我想晚上亲自去城东的那处院落查探一下……” “不行!”宝宝立马跳脚表示反对,他咬牙切齿,拿手指着萧天云,忿忿地嚷道,“你不准去!” 萧天云呵呵一笑,将宝宝伸着手轻轻握住,柔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哼!”宝宝气鼓鼓地将头撇向一边,不搭理他。 当夜亥时,如玉盘般的皓月堪合在深邃的天幕,水银般的月光倾洒在大地。城东的一处院落。忽然,一个黑影如飞鸟般从院墙头掠过,稳稳地落到了院子里。 身着黑衣,蒙着脸的萧天云猫着腰,将身形隐在房脊后,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环境。从高处鸟瞰,才发现这处院子布局精妙,似迷宫般,错综复杂,心中不免有些骇然。院内漆黑一片,唯有后院处,似乎有一点点忽明忽暗的烛火从窗缝里透出,远远望去仿佛幽冥之光,诡秘阴森。 萧天云没有丝毫犹豫,如蜻蜓点水般轻巧地掠过一片屋脊,向院内唯一的那处光亮之处飞跃过去。他跃上屋顶,伏下身子,细细观察周围的情况。透出光亮的地方是一个位于整个院落的后方右侧的小院子,这个小院子的围墙略高于一般的院墙。萧天云惊异的发现,这个小院子的院墙外护卫人员众多,院子里却没有一个护卫。 “院子里居然没有一个护卫?”萧天云尽管疑惑不已,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又摸了摸怀中的毒镖,纵身跃进院里。 院子中央耸立的屋子,虽只有一层,但层高却高于一般的屋子。屋子左右两侧无窗。萧天云轻轻一跃,身子在空中矫捷地一个翻转,双脚稳稳地勾住了屋檐,人如猴子捞月似地倒挂在檐下,他双手攀着屋外的廊柱凝神细听,确认屋内并无一丝动静,方攀着廊柱象条蛇般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敏捷地一翻身,如兔子般轻轻一纵,攀上屋后的窗,轻轻的撬开窗户插销,翻入屋里。 萧天云点燃手里的烛火,四下打量,发现自己所处的屋子堆满了杂货。推开屋门,外间居然是一间寝居。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幔雕花大床,粗壮的雕花床腿,厚实的床栏,繁华簇锦的床架,厚重的帐幔美轮美奂。正对床的墙壁处摆放着一面精致的铜镜,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红地毡。 手触摸到屋子的墙壁时,彷佛感觉墙壁上张贴了不少纸。萧天云不免有些好奇。遂再次点燃手里的烛火,靠近墙壁仔细查看。接着烛火,萧天云看清楚了墙壁上的张贴的原本都是一张张人物画。画中的人物居然都是身着红色衣裳的宝宝。 “天啊,这......这些画的居然都是宝宝!”萧天云心中不由的震惊万分。 突然,萧天云听见外面有细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急忙将手中的烛火熄灭。一个满带着恭谨的声音悠悠响起,“主子,奴才已将人安置在宴乐厅。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静寂了一会,方响起一个阴沉的男子声音,“这次带了几个回来?” “回主子的话,只找到四个稍好点的,只是还要调理一番才能送来……”满带着恭谨的声音回道。 阴沉男子恨恨的声音,“你怎么办事的?出去那么多天才找了这几个回来?……也不知道那娃娃最后落在了谁的手里,至今都没有下落。”脚步声稍适停留,阴沉男子的声音,“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再找你来。” 萧天云从脚步声中听出,那男子走进了寝居旁边的屋子。遂如离弦的箭一般 “嗖”地一下,溜到了那男子进去的屋子外。萧天云慢慢地直起腰,用剑将窗帘布割了一个口子,向内望去:屋里的灯火通明。只见那屋子中间高高悬挂着两盏宫灯,屋中四角还各摆放着一盏落地高脚琉璃宫灯。也许是怕光亮透出,屋里的窗户都用厚厚的窗帷掩住了。地上铺了一层红地毡。屋子的正中间放着一只大大的军鼓。 萧天云见屋里一时没人,急忙轻轻的钻了进去,躲在窗帷后面,从布的缝隙里往外看,屋子的正北面放置了一个松鹤延年图样的大插屏,正中间空地上还放着一只超过普通军鼓十倍的大鼓。大鼓的两侧各有一张放着吃食的案几。不一会儿从屋子右侧的珠帘后面,走出一名衣襟半开,身上黑袍松松的披在肩上的男子。身后跟着出来一红衣男孩。 萧天云见那男子年约三十四、五左右,中等个子,长相平凡,眼角微挑带着几丝冷意,浑身散发出一种邪气。那男孩年约十岁光景,身着红衣,走到大鼓旁边站立。萧天云只觉得这种情形十分诡异,彷佛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黑袍男子在那红衣男孩的身旁席地而坐,一手端起案几上的酒杯,一手拍了拍那红衣孩子的皮股,说道,“宝宝,开始吧。” 就见那红衣男孩拿起放置大鼓上的两只鼓锤,对着大鼓敲击起来。嘴里还唱着歌,“……风流人生, 仙方可救, 满怀忧一时愁, 饮时歌醉时魔……” ……黑袍男子将那红衣男孩身子往前一推,红衣男孩的身体就被推倒趴在大鼓上,他的手渐渐潜进孩子的衣襟,一把扯下了孩子的裤子,抚摸着雪白的肌肤,低着头殄吻着孩子的身体,……那孩子仰躺在大鼓上,双腿被大大的张开,高高地架在黑袍男子的肩头上……那红衣男孩因黑袍男子疯狂的行为而受到了惊吓,不停地呼喊着,双手拼命的挣扎,凌厉的尖叫哭泣声响彻夜空。……那黑袍男子不顾孩子的反抗,死死压住他的身体,嘴里还不住的叫喊道,“宝宝!宝宝你是我的!……” 萧天云被眼前看到的诡异一幕惊呆了,他拼命地捂住自己张大了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震惊之下,顾不得注意脚下,一个不小心,脚踩上了挂下的窗帷布,碰倒了摆放在墙角处的落地高脚琉璃宫灯,惊动了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注意到屋里有些不同寻常,立刻大声喊叫道,“来人!抓贼!”这突兀地高声喊叫,划破了沉寂的夜空,打破了刚才院子里死水般的平静。 萧天云见势不好,身子微略一侧,手中的镖如天际的流星般朝屋里的宫灯处射去,灯火通明的屋子顿时漆黑一片。萧天云早已看准方位,此时就地一滚,朝着屋子中间扑去,暗中运气一掌打翻黑袍男子,如闪电般抢过已被折磨的无声息的孩子纳入怀中,身子如轻燕般跃出。他扑进那间墙壁上贴满画的寝居,扯下床架四周悬挂着的红幔,将赤果果的孩子包裹好,捆在自己背上。萧天云不顾情势危急,点燃火种,将寝居墙壁上的画全部扯下丢入火中,方从堆满杂货的仓屋窗户里翻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5章 救援行动 “快救火!我的画!我的宝宝……”伴着寝居里闪烁的火光,黑袍男子发出声声惨厉的嚎叫,如地狱厉鬼般的哀嚎声响彻寂静的夜空。不消片刻,院子里就响起了嘈杂的人声。 趁着众人都去救火,萧天云足尖点地纵向院墙外飞奔。可惜,行到几丈外的花园处,被赶来救火的几名护卫撞见。他们第一眼看见带着蒙面黑巾,身上背着“大包裹”的萧天云时,楞怔了片刻。稍事反应过来后,立马扑了上去,嘴里还高喊着,“有贼!快来抓贼!”一时间,人声四起,如潮的青衫人纷纷朝这边围堵而来。 萧天云从怀中掏出毒镖,略一运气,毒镖便如离弦的箭般迅猛地向来人飞速袭去。随着刀剑“哐当”、“哐当”的落地声,四、五个青衫护卫当场倒地不起。 萧天云一边不停地寻找出院之路,一边不时地向身后的追兵掷出毒镖。随着追兵越来越多,萧天云的身上携带的毒镖已所剩无几。萧天云借着远处迅速移动的火把照亮,暗暗地观察了下四周环境,刚才还是一片空荡荡,悄然静寂的地方,一下子涌出了不少身着青衫的人影。 远处被众多护卫簇拥着走过来的黑袍男子,眼神中满是恼怒,他手指着萧天云,语气狠戾狂妄,厉声对护卫喝道,“拿下此人!我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断!” 听到黑袍男子狂妄的声音,萧天云嘴角一扬,冷狞地笑了笑,轻蔑地回道,“想抓我,也要问问我手里的剑是否答应。”萧天云的话语,让围着他的那些青衫护卫听了,犹如掉入冬日的冰凉彻骨的河水,寒颤不停。 青衫护卫摆出合围阵势对着萧天云,铁桶般将萧天云围个水泄不通。他们手中均拿着刀和剑,一步步地渐渐向萧天云逼近。萧天云冷冷地望着他们,缓缓地抽出了身上的长剑。只见那萧天云手中一道白光泻下,月光下剑上锋芒闪烁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线。清冷的白光如幻影般在空中划过,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般,伸出魔爪收殓魂灵……一场纷杂的乱战,地上留下一片断碎的肢体和倒地哀号不已的伤者。 在院落外负责接应的云宝山庄三庄主丁永山,听到院落里传出的喧哗声,连忙带着几名山庄弟兄闯进院落援救萧天云。青衫护卫或持刀或拿剑,向被围的云宝山庄众人袭去。短剑利快攻,长剑利远击,如此近身肉搏显然不利于萧天云,更何况他还背上还有孩子需要保护。饶是萧天云武功卓绝,一时间也没能冲出包围圈来。 一边是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一边是为生存活命而拼挣,这场恶战双方杀得天昏地暗、酣畅淋漓。遍地都是断肢残体,哀号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凄然嘶鸣,响彻夜空。对阵双方都很清楚,此刻自己面临的是一场没有任何退路的生死之战,在这残酷的厮杀搏斗中,任何胆怯退缩,就意味着失去生命。 亥时一刻,楚玉客栈东华院。 宝宝躺在床榻上与火儿玩耍。二年前宝宝在龙棋山玩耍时,救回一只受伤的小红狐狸,宝宝给它取名为“火儿”。 火儿是只雌兽,尖尖的嘴巴,有一对大大的耳朵,四肢较为短小,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火儿的体重大约不到十公斤,体长不到七十厘米左右,尾长到有五十厘米长。爪子很锐利,跑得速度非常快,喜欢玩水和爬树。尤其喜欢吃各种食物,肉类、水果…… 宝宝手里拿着一块肉脯逗着火儿,看着火儿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停地跳上跳下地抖动,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宝宝开心的笑个不停。火儿跳了几次都没抢到肉脯,眼睛里露出些许不满,它歪着脑袋,生气的用小爪子拍了两下宝宝的脚。宝宝这才将手里的肉脯递给了它。火儿高兴的两只狐狸眼立马眯成了一条缝。正玩的起劲,夏菡近前悄声禀报,“飞鹰有急事求见。” “快请进来!”宝宝连忙说道,起身下床穿好鞋子,整理好衣裳。 飞鹰进来对着宝宝弯腰单腿下跪行礼,宝宝连忙叫道,“快起来坐下,都是自家兄弟,哪来的那么多的虚礼。” “谢小公子。”飞鹰低着头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宝宝见他额头上微微冒出了点汗,似乎很紧张的神态,好奇的问道,“我长的很吓人吗?” “ 当然不是! 小公子俊秀漂亮,就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飞鹰抬起头看着宝宝,认真的说道。 宝宝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飞鹰,“那你为什么低着头不敢看我呢?” 飞鹰顿时象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耷拉着头,不时用眼角余光瞄一眼宝宝。浅浅的红晕爬上了面颊,欲言又止,“不是的……” 宝宝见状,忍不住失笑,一边说着“好了啦,和你开个玩笑,别当真。说正事吧。”一边接过夏菡手里的茶杯递给飞鹰。 “说吧,有什么急事?”宝宝意态平和地看着飞鹰。 飞鹰微微昂首,看着宝宝回道,“邶城茗公子的侍卫蓝来楚洲办差,得知小公子在此,急欲求见。” “好啊。人在哪里?快去请来。”宝宝高兴的说道。飞鹰刚走到门口,被宝宝叫住,“派人去把铁岩找来见我。” 飞鹰走出屋子,不一会儿,就带着一名身着蓝衫,年约十六、七岁容色俊美的男子一同进来。蓝衫男子一见到宝宝,立马就跪倒在地上连连叩首,“都是蓝连累小公子,……” “蓝!”宝宝为蓝衫男子的行为震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跳下椅子,使劲的拉起跪在地上的蓝,生气的叫道,“搞什么名堂嘛,快起来说话。三年没见面了,有好多话要说呢……” 蓝抬起满是泪水的面容,抱着宝宝边哭边说,“我们当初还以为你……现在总算好了。三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夏菡上前劝道,“蓝公子快别哭了,今日相见是件高兴的事。我们小公子经常念叨着你和卫姑娘呢。……小公子可受不住您这么伤心……。” 蓝想到宝宝的身子一向不是很好,自己若是一味的伤心,只怕会引得宝宝心绪不宁,遂止住了哭泣,拉着宝宝坐下说话。 蓝告诉宝宝,三年前他和小卫被瑞王冷天聿派人押送出了京州,一路上,瑞王的人好吃好喝的服侍他们两人,无一点虐待行为,只是不准他们两人逃跑。一直到了邶城,将他们交给任邶城太守的杜宝茗(宝宝的二哥)。 不久,在邶城接到宝宝失踪的消息。众人商议一起去京州寻找宝宝。不料想,杜宝茗急火攻心,晕倒在地。一场大病,使得杜宝茗缠绵病榻五个月之久,去京州的打算只能作罢。……后来遇到一个化缘和尚,给杜宝茗开了一剂药方,才使得杜宝茗的病体逐渐康复。三年来,杜宝茗非但自己没有离开过邶城一步,也不准府邸里的任何人离开邶城……在邶城没有收到任何宝宝的讯息,所以众人至今都不知道宝宝生还的消息…… 前些日子,杜宝茗手下的人在邶城抓获两名羌国奸细。审讯奸细后得知:天庆 “黑煞帮”真正的幕后主人是羌国的一名皇族成员,“黑煞帮”三年前虽然遭到瑞王的血腥诛杀,但死的都是些小喽啰,主要的几名首脑人物仍健在。……奸细还交代出,楚洲的安国侯府也与“黑煞帮”有关联……。 蓝和三名手下是一路跟踪两名羌国奸细到楚洲的。蓝到楚州分坛接头时,不仅见到了分坛负责人铁岩,还遇见了飞鹰。叙谈中才得知宝宝尚在人世,蓝不由得惊喜万分,喜泪交加。一听说自己日思夜想的宝宝就在楚州客栈,蓝顾不上天色已晚,当即拽着飞鹰飞驰而来……。 宝宝和蓝久别重逢,心中开心不已。他一边吩咐夏菡去把萧天云和刘管家请来,一边招呼秋云去搞点吃的过来,大家边吃边聊。 “公子,大公子不在屋里。只有刘管家和两个小厮在。”去请萧天云的夏菡回来禀报。 宝宝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抬眼看着随夏菡进来的刘管家,“他去哪里了?” 刘管家连忙低下头,心中愁绪万千,“庄主走时再三叮嘱,不准把他晚上出去探查之事告诉小公子……”他抬起头看着宝宝,有些讪讪地笑了笑,说道,“庄主只是出外随便转转,一会就回来的……” 宝宝将手里端着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一脸冰霜,一字一顿地喝问道,“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嗯!”虽然他说话带着孩子稚嫩清脆的嗓音,却暗含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威严。 刘管家不由自主地双膝跪下,上身匍匐在地,丝微踌躇后,方才低声回道,“回小公子的话,庄主……庄主去城东的那处宅院查探情况。” 宝宝眉头一皱,一丝怒意毫无遮掩地泻出来,“他走了多少时辰?带了多少人手去?” “亥时走的,现在约有半个时辰。三庄主和十多个兄弟也一起去的。”刘管家被宝宝充满怒意的冷俊面容震住,低头恭顺的回答宝宝的提问。 宝宝听完刘管家的话,举盏抿了口茶水,低头思忖片刻,对地上跪着的刘管家缓缓说道,“你起来吧。回去准备些吃食和伤药,也许一会用得上。你交代下去,若是有人盘问探查,好好应对。……你在院子里守着,有什么情况及早禀报。” 刘管家恭顺的应了声,“尊令。”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出屋子。 秋云进来禀报,“铁坛主来了。” “快请进来。”宝宝沉声说道。 铁岩跨进屋里,立即向宝宝躬身行礼,“小公子安好。” 宝宝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对铁岩说道,“坐吧。” 夏菡和秋云走到屋外,守着门防止有人突然闯入。飞鹰拿出地图平铺在桌子上,将城东那处院落和安国侯府邸的大致位置,指点给宝宝看。宝宝趴在地图上仔细的看了会,直起身站在地上。他双眉紧锁,一手轻点下骸儿,一手环抱于胸前,沉思了一会儿,走至桌旁,举手招呼三人,“过来这里。” 宝宝手指点着地图对飞鹰沉声说道,“现在我命令,飞鹰立即率领鹰队全体人员赶去城东此处宅院救援,……最好是能够将那些被掳的孩子一起救出来。……别忘了检查身上需带的防身武器装备。记住,此次行动进入城东此处院落后,所有队员只能使用“泪弹”,不准使用带有响声的火雷,以免响声惊动官府,救援行动受阻。……所有人安全撤离院落后,发一颗信号弹出去。……最后,我要交代的是务必注意安全!” 飞鹰躬首行礼,恭谨地回道,“属下尊令!”转身出门而去。 宝宝手按着地图对铁岩说道,“你的任务有三个,一是,派人在城东此处宅院外围接应飞鹰,援救云宝山庄行动人员。并负责将受伤人员转移到安全地方安置。二是派人去城南安国侯府放火制造骚乱,设法阻止侯府侍卫队出行,减轻飞鹰他们那面的压力。三是看见城东发出的信号弹后,派人去官府报信,就说在城东发现土匪……” 铁岩躬首行礼,恭谨地回道,“属下尊令!” 楚洲城东宅院。 黑袍男子见萧天云等人武功高强,自己手下虽人手众多,一时也无法迅速将对手抓获,反而白白死伤不少人手。他不得不放弃活捉对手的念头,遂下令手下速速去调集弓弩手过来,欲将萧天云等人全部射杀。 突然,“嘘!”一声口哨响起,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同时飞过来数十颗黑点,在高空中划出流畅的线条,准确地落入青衫护卫中间,随着一连串“嘭、嘭、嘭、”黑点落地,即刻迸裂散发出阵阵浓烟 ,青衫护卫顿时被浓烟呛得得流泪不止,剧烈咳嗽,喷嚏不止。包围萧天云等人的青衫护卫只顾着捂眼睛,抱脑袋,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烟里有毒!”黑袍男子被身边的两个护卫架着往后跑。 飞鹰指挥手下队员跃到萧天云等人身边,将浸有解药的口罩递给他们带上。飞鹰低声对萧天云说道,“在下飞鹰,奉小公子令来接应您,请速速撤离此处。” 萧天云对飞鹰点点头,诚挚地说道,“多谢飞鹰兄弟。”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指示自己的手下迅速撤离。 气急败坏的黑袍男子恼羞成怒,他下令所有的弓弩手,都对准背着孩子的萧天云射箭。一时间,密集的箭雨一阵紧接着一阵,射向萧天云。黑袍男子还夺过身边弓弩手的弓箭,迅捷地抽箭拉弓,瞄准萧天云的背影,咻的一声尖啸,铁箭笔直地飞射出去,力道强劲。萧天云耳听风声不对,忙将孩子护到身前,自己却没能躲过箭镞,箭镞没入他的体内,鲜红的血液顷刻湿透了衣裳。飞鹰将身上仅剩的一颗“泪弹”朝身后的追兵丢了过去,背起萧天云,带着众人一起跃出宅院的院墙。飞鹰与埋伏在宅院外围的接应人员会合后,点燃了一颗信号弹。 铁岩带着众人,穿过一条巷子,拐过两个弯,来到一处偏僻院门。早已等候在此的接应人员一见铁岩,忙打开院门迎上前来。众人跟随铁岩身后,过回廊入花园,沿着花园边的游廊七转八弯,来到正堂。 铁岩对众人慎重交代道,“请各位兄弟马上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换上我们准备好的衣裳。跟着这位黑虎兄弟从右侧角门出去。有伤在身的兄弟,包裹好伤口后,跟着洪山兄弟从正门出去,门口有马车等候。所有的孩子交由我们护送到其他安全地方安置。……” 门口早已停妥好几辆马车,每辆马车都有一车夫坐于车前赶车。这些车夫均着青衣,身材魁梧,吐吸绵长,很明显都有功夫在身。一见有人从宅院里出来,略一点头,遂将车门打开。飞鹰将萧天云仔细放下,送入车厢之中。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立刻朝前方急驰而去。 一架马车刚停在了楚州客栈后院的偏僻角门处,紧闭着的角门就打开了。宝宝带着蓝和秋云已在此等候多时,蓝帮着飞鹰将车厢里昏迷过去的萧天云抬了下来。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立刻又朝来路急驰而去。 宝宝迎上前急切地问道,“萧大哥受伤了?” 飞鹰微阖眼帘,难过地自责道,“是飞鹰的错,没能将萧庄主……” “别把什么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能够将他带回来,已是大功一件。有什么事回东华院再说,”宝宝打断飞鹰的自责,吩咐秋云关好角门速回院子。 宝宝转身欲走,突然眼角好似发现了什么,他忙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放在鼻子下嗅嗅。秋云关好角门,准备招呼宝宝一起回东华院去。却发现宝宝蹲在地上用手摸东西。 秋云上前小声问道,“有东西掉了吗?” 宝宝缓缓站起身,将手伸在秋云的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借着空中的皎洁的月光,秋云看见宝宝的手上似乎沾了不少血迹,她吃惊的抓起宝宝的手,“你受伤了?伤在那里?” 宝宝摇手说道,“我没受伤,这不是我的血。应该是萧大哥身上滴下的。” 秋云心下骇然,不由打了个寒颤,她看着宝宝说道,“若是官府顺着血迹,马上就会找上我们这里……” 宝宝若有所思地来回踱了会儿步,对秋云说道,“你现在马上去找蓝,一起带着火儿,顺着他们马车回来的方向去查看一番,地上的血迹从何时出现的?……在血迹出现的附近人家里偷几只鸡回来,记住,要活的带回来。进了东华院后,再让火儿咬死那些鸡……” 丝丝疑惑从秋云那双向来恭顺的眼眸中射了出来,她迟疑片晌,问道,“为什么要去偷人家家里养的鸡呀?那多不好……” 宝宝对着她诡异地一笑,微眯双眼,沉声说道,“这个我自有用处,也许明天你就会明白。现在时间紧迫,废话少说,立即执行任务去!”说至最后,宝宝的声音逐渐变得冷厉。 秋云恭谨地应道,“属下尊令!”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6章 巧过搜查 夜色如水,清辉宣泄。楚州街上人迹罕至,店家均打烊歇业。只有店铺外高悬着的灯笼,在夜风的吹动下不时的来回摇晃着,昏暗摇曳的光晕映照周围不大的范围。万籁俱寂,在这静寂的黑夜中唯有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楚州客栈里通往后院贵宾级客房----东华院的长廊拐角处挂着两盏灯笼,幽暗的烛火忽明忽暗地散发出昏黄的光亮,那淡淡的光晕弥漫在狭窄幽深的长廊中,显得分外鬼魅阴森。 东华院里漆黑一片。最南边的一间屋子里灯火通明,为防止外面有人张望,窗户和门缝都被布帘遮的严严实实,不让屋内的光线有一丝泻露出去。 宝宝从外面进来时,夏菡早已和刘管家将这间准备手术的屋子用醋熏消毒了两遍。夏菡熟练的将宝宝医疗箱里所带的医疗器械都用沸水酒精消了毒。宝宝在外间换好消毒过的手术衣服,走进里间。 宝宝将萧天云的沾染血迹的衣服用剪刀剪破脱光,擦干净他身上的血污,检查了一下他背部受伤的部位,给萧天云喂了抗生素药丸和自己制作的生血药丸,怕他在手术中突然醒过来,给他打了一针麻醉药。 虽然前世里宝宝经历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手术,但此世里的宝宝却只有过两年在动物身上操刀的实践经验,萧天云的手术则是宝宝在人身上操刀的第一例。好在宝宝的心理素质很不错,心稳手稳,眼明手快。下刀精准,下刀的速度也快,已经跟宝宝配合默契的夏菡,熟练而沉着地将宝宝所要的各种器具递到他的手边,并替他抹去额头和鼻翼上渗出的点点汗水。 当萧天云身上的箭镞被完整地取出来时,宝宝忍不住心里一阵轻松,“看来偶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嘛。” 宝宝以羊肠线一层一层地认真缝合好萧天云的伤口,最后还打了个标准的手术结。洒上药粉用消毒过的白绫一圈一圈地包扎好伤处,已是半个时辰后了。宝宝吩咐夏菡将用过的刀剪针钳等手术器具略冲了一遍,放进沸水里消毒 。他走出屋子,告诉众人手术很成功,命令众人全部去休息。晚上由他和夏菡、秋云守着萧天云。 宝宝其实累得当场就想趴下,可一想到萧天云此刻还在危险期内,自己一点也不能懈怠。宝宝咬着牙坚持下去,好在经过三年的修养锻炼,宝宝现在的身体好了很多。夏菡和秋云实在不忍心看着宝宝如此受累,再三劝说他去休息。宝宝坚决不允…… 宝宝守了萧天云一夜,待到他逐渐平复之后,才在黎明前,俯于软榻前和衣歇息了一小会。 卯时,宝宝忽然从梦中惊醒,彷佛听见身旁 低微的呻吟声。他连忙起身坐至萧天云的床前,拿过萧天云的手腕下指取脉,察觉他的脉象已然沉稳有力之后,宝宝轻松的吁了一口气。 “宝……宝……”萧天云眼睛死死的盯着宝宝,微微牵动嘴角,费力地提气说话,发出嘶哑的声音,“你……守了……我……一夜……” 宝宝看着刚刚醒来的萧天云,他一脸浓重的虚弱与疲惫,这样的萧天云是她认识以来头一次见到。宝宝心如刀割,鼻子一酸,脸上却不得不装出开心的模样,“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你伤成这样,一定要听话好好休息。”说到这里,宝宝故意停顿了一下,对着萧天云做了个凶狠的神态,恶狠狠地说道,“等你伤好了,我可要和你好好的算算账!为什么要瞒着我晚上偷偷出去?” 萧天云心疼地看着宝宝写满爱怜藏匿担忧的脸因熬夜而失去了平日的光华,心里一阵难受,他吃力地笑了一下,低声说道,“让刘…..管家…来……” 宝宝伸手堵住了萧天云的嘴巴,生气的喝道,“不准说话!继续睡觉!” “不……你去……休息……”萧天云冲着宝宝吃力地笑了一下,依旧勉强自己再次开口说话, 宝宝看萧天云满头大汗,咬紧了双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责怪道,“伤口很疼吧,是我忘记了,麻药效果已经过去了。”说罢,宝宝起身到药箱里取出一颗带有止痛睡眠的药丸,塞进萧天云的嘴里,又拿来水杯喂他喝了点水。替他细细地掖好被子,笑着轻轻的拍了拍萧天云的面颊,“云哥哥,你乖点哦,宝宝唱歌给你听……” 宝宝轻轻的哼起印度尼西亚的民歌《星星索》, 风儿呀吹动我的船帆, 船儿呀随着微风荡漾, 送我到日夜思念的地方, 呜喂风儿呀吹动我的船帆 ………………………………………………………………. 萧天云听着宝宝哼的歌曲,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紧皱着的眉头慢慢展开,尽管他一直看着宝宝不愿意闭上眼睛,但最终还是抵不过药物的催眠作用,不得不缓缓合上疲惫不堪地双眼,进入睡乡。而我们可爱的宝宝呢,也同样被自己的优美的歌声催眠入梦。 九月十三日辰时,楚州客栈东华院。 飞鹰带着一个小伙计来送早膳。刘管家借故有事找小伙计去做,将那小伙计打发走了。飞鹰闪身进了萧天云住的最南边的房间。当飞鹰看见疲惫不堪地宝宝,那张因熬夜而失去了平日光华的小脸,他心痛不已,连声责骂夏菡和秋云两人,“你们两个是怎么照顾小公子的?看把小公子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夏菡和秋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自责道,“都是我们不好,没能劝住他……” “吵吵什么呢?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宝宝出声阻止他们,见三人都朝着自己瞪眼睛,宝宝吐了吐小舌头,举手做投降状,“是我不好,下不为例好不好?” 三人被宝宝的怪样搞的哭笑不得。飞鹰慎重其事的对宝宝说道,“小公子,此次临来之前,老爷子和堡主再三叮嘱属下,务必要督促小公子按时吃药休息,不得劳累。……” 宝宝非常认真的点点头,态度诚恳地说道,“宝宝一定服从管教……” “小公子,你……”飞鹰见状有些不安,浅浅的红晕慢慢爬上了面颊。 宝宝连忙摆出严肃端庄的表情,微微抬手示意,说道,“安啦安啦,谈正事要紧。飞鹰,说说看,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了……” 飞鹰抬眸望着宝宝,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昨晚在城东那处宅院,救出的二十二名被掳孩子,都已安全送出楚州城。那些孩子每个人身上几乎都是遍体鳞伤,……据查问,其中确有个孩子是天鹰堡秦老堡主的孙子---秦如峰。……安国侯府有一只上千人侍卫队,昨晚他们接到报信后,集合准备出发时,……铁坛主派人去安国侯府后院厨房、柴屋点火。但当时侍卫队只留了小部份人手救火,大队人马继续赶赴城东。……铁坛主事先派人在路上设伏,阻止他们行程,延误了他们到达的时间,使得我们能够从城东宅院安全撤离。…….官府收到报信后,去了城东那处宅院,……据说并无什么收获。……听说安国侯府也去官府报了案,说是府邸里去了贼人,偷了府邸重要的物品,贼人当场中了箭镞,受了重伤。要求官府派人连夜搜查受伤之人。……城里大部分地方昨天夜里都已被官府搜查过。……楚州客栈及附近尚未搜查,据说未搜查的原因是楚州客栈里,当晚有苍国来天庆的使者入住,官府怕搜查起来骚扰了苍国使者,引起纠纷……客栈周围也已被官府派人团团围住。……想是今日官府定要来人至客栈搜查,只怕到时候萧庄主的伤势如何掩盖过去?”说到最后,飞鹰有些担忧的看着宝宝。 宝宝一手手指支着太阳穴,一手手指不停地在椅把上敲击着,想了想后说道,“山人自有妙计,不必惊慌。夏菡去把我箱子里压在最低下的那件肉色防护衣拿来,马上给大哥贴身穿上。飞鹰,你酒带来了吗?没有被人发现吧?” 飞鹰点头道,“带来好几瓶,都已交给刘管家了。没有人发现。”他疑惑不解地问道,“不知小公子要这些酒有何用途?” 宝宝看着飞鹰,并不意外他的问话,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已交代过刘管家,将那些酒洒些在萧大哥睡觉的屋子里和外面院子过道上,…….等萧大哥吃完早饭后,再给他喝两杯。……这样即使萧大哥脸色看上去苍白,没血色,也只会被当是昨夜酗酒过量而已,不会被怀疑为其他原因。” 飞鹰有些讶异地扬扬眉,柔和地一笑,目光含着赞赏,“小公子考虑的确实不错。只要萧庄主不赤身露体,就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他身上的伤。” 宝宝眸光一闪,似想起什么,神色一凛,侧头看向秋云,“秋云,昨夜交办的事情如何了?那些鸡被火儿藏哪里去了?” 秋云回道,“火儿一路叼了只回来,早起我去看了看,路上还掉了不少鸡毛呢。那小东西将几只鸡咬死后,拖到了放杂物的那间厢房里去了……” 宝宝眨眨眼睛,得意的笑了笑,“好好奖励一下它,今日里还要靠它演一出好戏呢。” 古木圆桶抬进浴房,一桶桶热水注入,宝宝仰 躺在冒着蒸腾热气的浴桶里,感觉真是舒服极了。他想着蓝说的那些话语,“皇上大婚的第二日就下旨查访小公子的下落,各个地方郡守府尹均收到一幅小公子的画像,画像上附有一枚玉佩图样,……..言说,若有人见到画像上之人,或者看见佩戴此图样玉佩之人,需报与当地官府。皇上将予以重赏。……” 宝宝用手撩拨水面上浮动的花瓣,不免有些疑惑,“冷天聿找我嘛倒是情有可原,可冷天玄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忽然,他猛的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难道是冷天玄已经知道那个所谓的“稻钣先生”就是我?……是的,只有这个原因,冷天玄才会下令动用官府力量查探我的下落。……” 洗漱完毕,宝宝独坐桌前,手捧一杯香茗,清幽的茶香,糅合在袅袅升腾的热气中。宝宝思忖再三,世上所有的事物总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只有运用变化,才能不为变化所控制,处处被动,疲于应付。 重生于这个时代已经十三年了,算计、利用、阴谋、杀人,人世间的丑恶和黑暗,自己都经历过了。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里,皇权之下,若是自己仅仅想作为一个普通人般的生活,不被外界打扰,怕是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无能为力。不想伤害别人,更怕自己受伤,所以才要努力的去掌握名利和权势,可一旦与名利、权势有染,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不会被名利和权势所伤及。 宝宝紧抿的双唇缓缓漾开,将手里端着的茶杯重重的放于桌上,站起身来,也罢!凡事都有利有弊。是福也是祸,是祸躲不过。只不过看每个人如何去对待此事而已。认为是福的人,看到的自然是福气。认为是祸的人,看到的自然是灾祸。……自己根本没必要去担心那些未知的事。本想一直这样藏身民间,但听了萧大哥从城东宅院里探查回来的情况看,小侯爷李云航对自己竟然不怀好意,意欲图谋。…… 宝宝越想越懊恼,气的大骂道,“NND!原以为在古代作为个漂亮女人,会遭遇不测,危机重重。没想到一个长相出色的漂亮男孩子,也会存在着大大的危险性。这些古早人竟然男女不忌,比起几千年后的现代人还要开放的多……看来,若是自己不找个强有力的靠山,什么时候被人抓去吃了都有可能。虽然自己现在比起三年前来,手上掌握了不小的实力,但比起官府势力,还是远远不够的。 “小公子,你洗好了?”夏菡走进来,一边说话,一边开心地帮宝宝整理身上的衣裳。 宝宝歪着头看了她一下,微微笑道,“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大哥醒了吗?” 夏菡低首回道,“都已按小公子吩咐的处理妥当。大公子已经醒了,刚吃好早膳。” “我去大哥那里。夏菡,你将那块一面有龙型图案,一面有个“玄”字样的玉佩找出来,拿来给我带上。”宝宝边吩咐,边抬脚走出房间。 巳时。 萧天云躺在里间的床榻上听宝宝说自己的下步计划。夏菡和秋云守在外间。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院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撞开了,然后是人声嘈杂的声音,看来有不少人闯了进来。其中一人喊道,“奉命抓拿窃贼,屋里的人都出来!” 宝宝和萧天云对视了一眼,“来了!”遂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招呼了一声“出去看看。”两人一前一后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挤着十几个官兵,为首的一名将领青盔蓝甲,嘴里正不干不净的乱骂着,叫其他人搜索另外几间屋子。他看见屋里走出身着价值不菲衣裳的萧天云和宝宝两人,眼前一亮,“好俊美的两位公子。”遂脸上堆起笑容,过来说道,“打扰两位公子了,这个本官有职责在身,奉命抓拿窃贼,请予配合。” 萧天云上前行了个礼,神色平和地问道,“大人贵姓?幸苦大人了,请大人屋里坐坐吧。”他转身对夏菡吩咐道,“快去给大人上茶。” 那将领上下打量了萧天云一番,沉声说道,“本官姓齐,公子贵姓?何方人士?” 萧天云制止住刘管家等人的异动,向齐统领做了请的姿势。边走边说道,“我姓萧,这是我弟弟。我们兄弟两人来自云水城,准备来楚洲城采购一些货品回去销售。” “哦,那就打扰了。本人奉命要抓拿一名逃犯,所以请两位公子见谅。”齐统领一点也不客气,一挥手,想想又转身对搜查的士兵说道,“兄弟们手脚轻点。”他手下领队的听了命令,带着几个人进去搜旁边的几间屋子。 “齐大人,可否告知小的,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萧天云拿出一张银票悄悄地塞在齐统领的手里。 那个齐统领将银票悄悄的收进自己怀里,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听说昨晚有名黑衣窃贼闯入安国侯府邸,窃取了侯府里两件重要宝物。据说那个窃贼受了箭伤。……太守大人下令,一定要抓到人犯找回宝物。” “不会吧?这下子不知道要牵扯到多少人呢?”萧天云眉头锁紧。 齐统领看来也很为自己担心,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侯爷府方面已经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戒严。每家每户都要仔细搜查多出来的人口和失踪的人口。唉,上面发一句话,我们这些干活的也只好跟着做了。昨夜里忙了快大半夜。今日里天还没亮又该爬起来到处搜查抓人了。” “这事也闹得太大了吧?怎么重要的宝物,需要封锁城门戒严吗?”萧天云想到这肯定是小侯爷李云航的主意了,他实际上就是想借着封锁城门之际,慢慢的搜出袭击城东宅院的人和那些被救出的孩子。 有个士兵进来报告,院子里几间屋子都眼睛搜查过,没有发现受伤的人。齐统领和萧天云打了个招呼,准备收队回去了。 临走时,萧天云上去悄悄地塞了点银子给他。齐统领开始执意不肯收。 萧天云说道,“这些是给大人手下那些兄弟喝茶的茶水钱。弟兄们都幸苦了。” 那齐统领听了此话,也就乐呵呵的收了下来。 齐统领带了手下的人刚出院子,就被院门外的一批来人给堵了回来。领头的男子身着锦衣华服,年约三十四、五左右,中等个子,长相平凡,眼角微挑带着几丝冷意,浑身散发出一种邪气。身后跟着约十五、六名侍卫。 萧天云身体一僵,紧紧抓住宝宝的手,轻声说道,“是安国侯府的小侯爷李云航。” 宝宝微笑着看着前方,平静的说道,“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别紧张。” 李云航脸色铁青,一双眼全是杀气,后面跟着十五、六个气势汹汹的锦衣侍从闯进院子。手指着院子里站着的众人,张嘴就要手下上前绑人。刘管家上前与他们理论,被推到在地上。 “请问这位大人,我们究竟犯了什么国法?要如此对待我们?”一个孩子稚嫩清脆的嗓音说道。 李云航一怔,转头看向说话的孩子。他一见到站在屋门前,身着紫裳的宝宝,眼睛顿时瞪的大大的,分明有着惊艳之意。只见他呆呆地望着宝宝,半晌后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你!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冲上前去就要抱住宝宝。 宝宝不着痕迹地闪身避开他的魔爪,说道,“你是谁呀?有话好好说嘛,别动手动脚的。” 李云航忙站住说道,“你别害怕,我站住不动就是了。我是安国侯府的小侯爷李云航。”他看着宝宝笑得不好怀好意,一双桃花眼在宝宝身上放肆地打量,眼神挑逗,举止轻浮。 萧天云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言语恭谨有礼的说道,“这位大人,请屋里坐着说话。” 进屋坐下后,宝宝神色自然,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小侯爷,不知道今日来有何贵干?” 站在李云航身后的一位侍卫厉声说道,“你们窝藏窃贼!” “这是说那里话?什么窃贼?你指给我们看呀。”萧天云温雅地一笑,和缓地问道。 李云航寒眸冷浸浸地瞧着萧天云,冷冷地说道,“我们是沿着客栈后院偏僻角门处的血迹找到这里来的,你们说不是窃贼,这血迹怎么解释?” 宝宝依在萧天云的怀里,用怨毒的眼神瞅了瞅李云航,没好气的说道,“照小侯爷的话说,不管是什么血迹,只要有就是窃贼?那杀猪杀羊的,都是窃贼了?” “这….” 李云航眼波掠过一丝疑惑,侧头仔细看着宝宝,“你的意思是这血迹不是人血?” “我的意思是你们最好搞清楚,再抓人。”宝宝用平和的口气对李云航说道。宝宝站起身,朝着李云航笑了笑,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实地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吗?” 李云航一见宝宝对自己笑,心中不由的欢喜莫名,连忙应道,“那就依你之见,去实地看看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7章 昭凡报信 校尉齐统领,名齐昭凡,生得魁梧高大而不失儒雅,右边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面容棱角分明,为人性情粗豪义气。齐昭凡本名叫范昭启,今年已有二十五岁,是二十年前享有盛名的岚城 “范家落华轩”家主之子。当年的落华轩名声显赫,富可敌国,因此招致奸人馋谄。奸人买通小人陷害范家,诬蔑其与逆党共同谋逆,被朝廷当即下令满门抄斩,家产全数充公。 家中被抄那天,五岁的范昭启正巧带着侍童钟儿,一早就偷偷地溜出了家门,去岚城郊外玩耍。玩的起劲错过了时辰,一直到了天黑才想起回家。进城的路上遇见一熟悉的邻居大妈,悄悄的拉住他,告诉他范家已经被满门抄斩。让他千万别进城里,赶快逃跑。 十岁的侍童钟儿听闻此讯,当即死死拽着嚎啕哭泣的范昭启,转身拼命往城外偏僻地方跑去。可怜的范昭启转眼间就从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成为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孤儿。好在侍童钟儿,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有主见。他对范昭启建议,去邻近的夙州城投奔老爷的好友孟老爷子。 钟儿出身贫寒,吃苦能干。他带着范昭启一路乞讨、流浪,几经周折才到了夙州城。找到了孟老爷子。孟老爷子收留了范昭启主仆。为防意外,给范昭启改名为齐昭凡。齐昭凡在孟家一住就是十多年,在这期间,孟老爷子特地请了私塾先生和武师为他施教。齐昭凡刻苦磨练拳脚功夫,举箭穿杨一样不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查出真相,为家人洗刷冤屈,讨回公道,杀死奸人。 孟老爷子的独生女儿嫁与京洲世家——文家公子为妻,婚后生育一子,名文浩徵。文浩徵八岁时来到夙州城外公家,文浩徵比齐昭凡年纪小二岁。两人相处八年,亲如兄弟,彼此感情深厚。 天启十八年春,十八岁的齐昭凡从军去了南疆。成为老将军齐素轩麾下的一名士兵。齐昭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勇猛杀敌,屡立军功。深的老将军齐素轩的赞赏。他右边额头上那道伤疤,就是当年在战场中寒剑浴血,拼死从敌人手里救出了齐素轩的见证。 天启二十一年夏,齐素轩从南疆调任后,举荐齐昭凡到楚州任职。 天启十八年,齐昭凡走后的当月,十六岁的文浩徵也离开了夙州城,回到京洲与父母团聚。文浩徵才华横溢,俊美无伦,性格倔强,容貌极为出众。深受京洲世家子弟的喜爱,被誉为“玉面公子”。京洲世家子弟纷纷争相与他结交为荣。 兵部尚书之子陈青碾,为人阴戾,个性凉薄。性格暴戾、心机深沉,不仅好女色,而且更好男色,无论男女,只要略有几分姿色,被他看见都会成为他的猎物。文浩徵一到京洲就被家人告知,一定要其远离陈青碾。陈青碾早就耳闻文浩徵俊美无伦,容貌极为出众。无奈文浩徵总是对其避而远之,让陈青碾只是闻其名,不见其人。 天启二十年春,在一次赏诗会,躲避不及的文浩徵被陈青碾撞见。陈青碾一见到面貌俊秀,气质高雅的文浩徵时,就不顾羞耻的当场向其求欢。文浩徵性格倔强,向来不齿人品低劣的陈青碾所为,当即严词拒绝,厉声呵责陈青碾的下流行为。 天启二十一年春。陈青碾几次设计暗地里绑架文浩徵,都被文浩徵躲过。色胆包天的陈青碾,干脆在一次宴会中,公开指挥家仆强行将文浩徵掳入家中藏匿。囚居一月之久。文浩徵父母上陈家要人,被陈家恶仆打伤。文家有心告状,却无一个衙门敢接状纸。文浩徵被陈青碾折磨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才丢出府门外。文家耗尽家产,最后只能忍气吞声,搬离京州回到夙州城。 文浩徵的父母被陈家恶仆打伤,家产耗尽,心中一直忧郁难解。回乡旅途劳累,回到夙州城后不久,就双双去世。留下身体机能受损严重,瘫痪床上的文浩徵和年迈的外公孟老爷子。 齐昭凡听闻噩耗,多次赴夙州城看望文浩徵,都被拒之门外。文浩徵不愿让齐昭凡看见遍体鳞伤,瘫痪床上痛苦中沉沦的自己,他更不愿意拖累年迈的外公。文浩徵曾经多次想寻死,都被外公救下。遗憾的是,孟老爷子得罪了当地权贵,被其暗算,一夕之间商铺倒闭。孟老爷子气急攻心,吐血身亡。齐昭凡操办完孟老爷子的后事,不顾文浩徵的一再反对,将他接到楚州亲自照顾。 齐昭凡鼓励文浩徵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雪恨。齐昭凡在靠近楚州府衙的明乐胡同租下了一间小院子。前后两进四间屋子,旁边有柴房和厨房。 齐昭凡从军后钟儿一直留在孟家,此时也跟着一起来了楚州,服侍文浩徵。为隐瞒身份,文浩徵改名为郑浩文。 齐昭凡已经查探清楚,当年陷害范家的奸人就是天庆豪门刘家。范家不满刘家的一再借机敲诈勒索,气头上说了几句气话。就被刘家怀恨在心,设计陷害,致使范家满门满门抄斩,家产全数充公。而刘家之女刘芝蕾入宫为妃,生下七皇子冷天寒,被封为容妃。刘家之子刘聆,因此步步高升,就任吏部尚书。刘家显赫权势一时。 齐昭凡经常托人打探京洲的消息,得到的消息总是令人失望之极。夜深人静之时,两人时常叹息,朝中奸臣当道,不知何时才能为家人洗刷冤屈,手刃奸人,报仇雪恨。 天启二十二年十月,齐昭凡和郑浩文收到了二个好消息,一是吏部尚书刘聆,因教养子女严重失职,被皇上贬到凉州任知州。(凉州是天庆最南边的一个荒凉之地,与苍国临近。)其子刘哲晖被调离御林军,至西部边城从军。其女刘乐媬,被责令削发为尼,入“感化寺”修行,终生不得出寺门一步。相国林伟成负失察之责,被罚俸禄一年。 二是兵部尚书陈梦平之子陈青碾,被太子责打二十大板。卧床休息期间,瑞王又带人闯进堂堂的兵部尚书陈梦平府邸,把尚卧床修养的陈大公子(陈青碾)暴打了一顿,还当场折断了陈青碾的双手,将他狠狠的教训了一番。 齐昭凡和郑浩文高兴的一晚上没睡觉,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郑浩文心思缜密,他分析说,刘家的被贬与陈青碾的被打,其中定有原因,恐怕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之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齐昭凡兴奋不已,一再说若是真有此人,那他就是我们两的恩人,我们定要找到他,好好谢谢他。 天德二年三月,天德皇帝大婚的第二日,颁下圣旨。下令各州府查找一名叫岳宝宝(又称吴佳嘉),岳小公子,吴小公子的十岁男孩。……身着红衣的十岁男孩画像和玉佩图样。……如有人发现,告知官府,皇上将予以封官、黄金万两等等重赏。 齐昭凡四处托人打探消息。不久后身边的一名亲卫(他家中一房远亲在安国侯府邸当差)悄悄的告诉他,据跟随小侯爷李云航身边的人私下与人说,刘家的被贬和陈公子的被打,都与一名岳公子有关。这公子年纪不大,只有十岁左右,相貌俊秀漂亮。他足智多谋,机灵过人,学识广博,才华横溢,是世外高人稻钣先生的高徒。当今皇上(当日还是太子)和瑞王对他极为宠爱。…… 那人还说,……刘家小姐曾与瑞王有过婚约。却因为在迎宾楼,刘家小姐与岳公子发生争执,……导致婚约取消,刘家被贬。陈公子在太子府邸的晚宴上调戏岳公子,两人发生厮打,被太子当场下令责打陈公子二十大板。瑞王闯入陈家殴打陈公子,就是因为要与岳公子出气。…… 那人叹息道,可惜呀,好人不长命哟。好好的一个小公子,被人从瑞王府邸掳走,至今下落不明。……当日在出事现场,因有 “黑煞帮”的物件遗留现场,瑞王愤怒之极,下令诛杀“黑煞帮”。 短短三天,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黑煞帮”就灰飞烟灭,一千三百四十二人帮众无一幸免被官兵诛杀。……皇上、瑞王还有华家,至今都不放弃寻找这位岳公子的下落…… 那人神神秘秘的告诉齐昭凡,三年前在太子府邸的晚宴上,岳公子身着红衣在宴会上敲击“军鼓组合”演奏了一曲。令在场众人大饱眼福,叹为观止。……小侯爷李云航对那红衣娃娃一见钟情,朝思暮想。四处派人打听那孩子的情况……书房里挂的到处都是身着红衣的岳公子画像。……近年来,小侯爷着了魔似的命人四处寻找与岳公子相貌相似的孩子…….最后那人吱吱唔唔地说有些话真是说不出口,总之就是小侯爷祸害了不少好人家的孩子。 齐昭凡与郑浩文曾经探讨过岳公子的生死问题,郑浩文坚持认为,“岳公子一定活着,他足智多谋绝对不会轻易死的。”郑浩文甚至有个可怕的想法,他觉得岳公子并不是被人掳走的,而是自己逃出王府…… 齐昭凡曾特地背起郑浩文去府衙公署,翻看岳公子的画像。郑浩文依据自己的记忆,非常艰险的拿笔作了一副岳公子的画像,放在家中时时观看。他们两人希望有一天能够找到岳公子,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齐昭凡奉命到楚州客栈搜查疑犯,在东华院遇上萧家兄弟,起初见到相貌出众的萧家兄弟他只是稍许关注了点。可那位萧家小公子,给了他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小公子。他心下踌躇,不住的翻腾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见到小侯爷李云航气势汹汹地带着锦衣侍从闯进院子,齐昭凡心里一惊,他怕相貌出众的萧家兄弟,会成为小侯爷李云航的猎物,受其祸害。他停下往院外走的脚步,留在院里。希望小侯爷会因他的存在,收敛一些自己的恶行。 楚州城里无人不知道,小侯爷李云航家世显赫,平日里喜欢抡枪弄剑,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在身。他为人阴戾,个性凉薄。性格暴戾、心机深沉、对待对手的手段极为狠辣,是出名的不认人。世人称其为冷面无情霸王。他生活糜烂,整日里与一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喝玩乐,□宿妓,夜夜笙歌。这位小侯爷不仅好女色,而且好男色,无论男女,只要略有几分姿色,都可能成为他的泄欲之物。近年来更是变本加厉,强掳民女少男,府邸中豢养了不少娈童男宠。当地官府却不敢轻易惹他,因为他是尊贵的安国侯府的小侯爷,姨丈又是相国林伟成。处置他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小侯爷李云航闯进院子后,立即指挥手下绑人。齐昭凡心里着实为萧家兄弟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然而世事难料,风云变幻,眼看着小侯爷李云航听到萧家小公子开口说话,转眼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换成了一副笑容,李云航惊呼着,“是你!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往人家小公子身上扑去。虽被小公子喝止,但性格暴戾的李云航居然没有翻脸。此情形让齐昭凡感到十分诡异。 李云航的侍从驱赶齐昭凡一行人出去,不准他们继续待在东华院里。齐昭凡无奈,只能带着手下士兵出去。齐昭凡吩咐士兵继续按计划搜查,自己赶回明乐胡同家中,将在楚州客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郑浩文。 郑浩文紧皱着眉,突然出声问道,“那小公子多大的年纪?相貌如何?” 齐昭凡愣了一愣,回道,“看上去古灵精怪的,容貌极好,大约有个十二、三岁的模样。虽然年纪小,但却叫人不敢轻视,他身上彷佛有一种存于灵魂深处的高贵气质。” 郑浩文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说道,“你去把岳公子的画像拿来仔细看看吧……” “你是说这位萧小公子就是岳公子?”齐昭凡心头乱跳,手禁不住死死捏紧。急跳起来去找画像出来。齐昭凡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画像,不停的喃喃自语,“天啊,我说怎么这小公子看上去那么熟悉呢。原来与画像上的岳公子很相像!只是脸蛋稍长了点。……” 齐昭凡猛然想起东华院之事,心头一惊,说道,“若是小侯爷将他带进府去,可怎么是好?得赶快找人报信……。” 郑浩文心中一沉,沉吟道,“小侯爷一定会阻止将此事上报朝廷,……知州与侯府又是狼狈为奸……若是我们在京洲就好了,可以托朝中大人,给皇上报信……” 齐昭凡听到此话,眼睛一亮,说道,“我听说皇上派专使来楚州接苍国使者入京洲。……我出去打听一下专使住所,设法把岳公子的消息传出去。” 郑浩文再三叮嘱他,“小心行事。” 担任此次接待苍国来访使团(苍国三皇子)的正使是沈良庭(天庆礼部侍郎),沈良庭年约三十,曾任太子伴读。当今皇上登基后,就任礼部侍郎。他才华出众,机敏过人,深得皇上的信任。担任副使的是林贤德(天庆礼部员外郎,相国林伟成之子)。 午时,楚州驿馆后院,正使沈良庭的居处。 沈良庭手捧一杯香茗,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如翡翠般碧绿的嫩叶,顺着升腾的热气漂浮而上。 身旁站立着一名肃穆恭敬,腰有佩剑的侍卫。这名侍卫身材魁梧,脸廓线条极深,浑身散发出无形威严。 沈良庭将手里的茶杯放于一旁的案几上,轻声说道,“浩宇,此次皇上派你来楚州调查盗用赈灾银两一事,现在可有什么头绪?” 装扮成普通侍卫的王浩宇(时任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冷冷地回道,“目前还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夙州知府龚霖凡失踪多时,一直没有下落。市面传说盗用赈灾银两私分的账册在他手里。……为此,皇上特命我暗查此事。” 沈良庭用幽深的眸子望着院子里随风飘着的树叶,缓缓说道,“还没有小公子的下落吗?” 王浩宇微微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语气中充满无奈地说道,“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诶……” 他突然觉得身后似乎有道锐利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立马转身喝道,“什么人?快出来!” 一个驿馆仆役打扮的男子小心翼翼的从院门外走进来,也许是极少遇见这种场合,他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低头恭敬地回道,“是…….奴仆,不知道大人有什么需要?” 见他举止诡异,王浩宇眸光一沉,冷冷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想探听什么?” 男子怯生生地跪在沈良庭面前,他抬头偷偷地看了沈良庭一眼,口里支支吾吾地说道,“奴仆听说这里有位大人是从京洲来的贵人,故…….想来见见……。” 王浩宇与沈良庭对视了一眼,迈步走到那男子的身旁站立,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见大人有何事?”他指着沈良庭说道,“这位就是礼部侍郎沈良庭大人。你究竟有何事找大人?” 跪在地上的仆役抬起头,用不大置信地目光打量了一下沈良庭,再次确认道,“真的是沈侍郎,沈大人?”得到沈良庭的肯定后,男子双膝跪下,上身匍匐在地,言辞恳切地说道,“属下是楚州府衙的校尉齐昭凡。这是属下的名牌,请大人查验。”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名牌递给王浩宇查验。 王浩宇查验后,对沈良庭点了点头,示意名牌不假。王浩宇扶起地上跪着的齐昭凡,将名牌递还给他,沉声问道,“不知齐校尉这身打扮,作何解释?” 齐昭凡微微低头,略一思忖,终于还是抬眸,走到沈良庭面前,躬身说道,“请大人恕属下冒犯,实在是事情紧急,迫不得已作此打扮。若属下不这样打扮,怕是根本无法见到大人面。” 王浩宇眉头一攒,神色平和地说道,“齐校尉请直言无妨。” 齐昭凡目眼睛注视着王浩宇,一脸肃严地说道,“属下发现岳公子的下落,请大人即刻派人前去保护……迟了,恐岳公子遭受奸人伤害。” 王浩宇对这个消息似乎感到十分震惊,他惊诧地望向齐昭凡,稍愣一下,用不大置信地口气问道,“你确定此人确实是小……岳公子?” 齐昭凡注视着王浩宇,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小公子看上去古灵精怪的,容貌极好,大约有个十二、三岁的模样。虽然年纪小,但却叫人不敢轻视,他身上彷佛有一种存于灵魂深处的高贵气质。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他身上的玉佩。” “那还等什么?”沈良庭从椅子上刚起身,王浩宇的身影已经从眼前一闪即过,冲出了院子。沈良庭笑着摇了摇头,对齐昭凡说道,“若此番顺利找到岳公子,齐校尉可是立了大功。皇上定会重重奖赏你的。我们快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8章 斗智斗勇 李云航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宝宝这个精致灵动,肌肤似雪,眉目如画的漂亮小人儿,自己原本暴戾的个性,凉薄性格居然会消失不见。人称手段狠辣,铁石心肠的冷面无情霸王,在面对这个小人儿时,平生首次,有了不忍之心,只想好好呵护这个漂亮孩子,不让他有丝毫伤心难过。曾记得,三年前在太子府邸初次遇见惊才绝艳的红衣娃娃,在众人眼中,绽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夺目光彩。有多少次,自己恨不得翻遍天下,将那红衣娃娃找出来,深深藏入怀里,让他那种稀世之美,只为自己所拥有。 李云航笑呵呵的看着宝宝。三年来苦思冥想今日终于有了着落。所有的烦躁和空虚,骤然间都消散无踪。嗅着小人儿身上淡淡的药香,瞬间令他心境祥和,仿佛有一种从未名状的渴望,在这一刻,俱找到了归属和答案。李云航吁出一口长气,心里有种想拥抱宝宝的欲念,但他还是理智的收回了自己伸出一半的手,“现在还不是时候,……消失三年,活生生的,会说会笑,顾盼间神采飞扬,眼眸中溢彩流传的小人儿,如今终于站在我的面前。我可不能再把这个娃娃给吓跑了。……” 皇上和瑞王算什么?即使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我只要在没有人认出宝宝的身份之前,就将宝宝藏匿于府邸之中,不让他在外人面前显露,任谁也无法从我怀里抢走他。李云航想到此,只觉的心底高兴莫名,对美好的未来骤然间充满期待。他死死盯着宝宝不放,这张脸,这双眼睛,梦中看了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清醒这般近的站立小人儿的身旁,李云航只觉的宝宝黑琉璃珠般的大眼睛,眼眸盈盈,宛若清澈见底的一潭泉水,使得自己深陷其中。 李云航在心里迅速的盘算着,此番找到宝宝,要如何不动声色的将他纳入自己的怀抱里。要如何好好的安置他,宠爱于他。令他明白,自己是他这一生中,唯一不变最爱他的人。李云航面对宝宝微露宠溺的笑容,“小东西,你再怎么挣扎、反抗、怨恨,最终也必然要投入我的怀抱,属于我的禁脔。现在就先暂且都随他的意吧。” 李云航霎时间觉得无比喜悦,呵呵笑了起来,他从椅子上起身,伸出一只手,“那我们一起出去看看,那些血迹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吧。” 宝宝心想,“TMD,今日姑奶奶怕是要用美人计,出卖色相才能早点打发了他们,否则时间拖的太长,大哥身子受不了……” 想到此,宝宝只好将手伸过去给他握住,李云航高兴的握住宝宝的手,对萧天云说道,“大公子就不必去了,在这里候着消息吧。” 萧天云清彻刺骨的眼光如鹰隼般牢牢盯向李云航的手,宝宝趁无人注意时,转身对萧天云装了个鬼脸,朝李云航努努嘴。萧天云明白过来宝宝的意思,妍然一笑,站起身说道,“宝宝年幼不懂事,请小侯爷多多体谅才是。” 宝宝故作生气的跺着脚叫道,“我可一向很懂事的哦。大哥乱说话,罚你待在屋里不准出门。”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又说道,“秋云跟我一起去,夏菡留在这里监督大哥,不准他出门。” “对了。”宝宝将李云航拉着的手甩开,怒嗔他一眼,气嘟嘟的边走边说道,“刚才你带的那些人把刘管家推倒在地上,要你赔医药费!” “好好,我赔医药费就是了。”李云航赔着笑脸,追上去拉起宝宝的小手。紧跟着李云航身后的那名侍卫,见此状不由的皱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顺着点点血迹的痕迹,一路到了院子里放杂物的厢房。推开房门,“嗖”的一下,一只红色的小狐狸从房里突然窜了出来,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房间里的地上四处散落着点点血迹和鸡毛。还有啃剩的鸡骨头和一只死鸡。侍卫进房里去翻找了一遍,除了死鸡,根本没有什么受伤的人影。 宝宝看着地上死鸡,眉头一皱,“秋云,这是怎么回事?昨日东西搬进来时,有这些脏东西吗?” 秋云急忙走到跟前,看了眼地上的东西,回道,“回禀小公子,昨日奴婢锁门时,还未曾见过这些东西。……会不会是火儿干的?……” 李云航双手抓住宝宝的手,握得紧紧的,笑着说道,“火儿是谁?” “去把火儿找来。”宝宝气的要甩开李云航的手,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秋云急走两步站到院子中间,拍了拍手掌,朗声叫道,“火儿,出来!” 秋云的话刚一落地,一个红色的毛球“嗖”的一下窜到了她的肩膀上。众人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只见她蹲在秋云的肩膀上,一个小脑袋扭了扭,露出一双黑亮的圆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四只短小的爪子缩起,一条大大的尾巴不停的扫来扫去。 宝宝使劲扳开李云航握住的手,一手插腰,一手指点着红狐狸,生气的骂道,“火儿,那些鸡是不是你偷的?” 被唤作火儿的红狐狸看见宝宝愤愤的神态,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立刻泪光闪闪的。 小狐狸弓起身子低下头,小爪子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吱吱地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是的。” 宝宝生气的举起小拳头,作势要打小狐狸,“你怎么不学好?去偷人家的鸡?” 小狐狸看见宝宝的小拳头,吓的浑身颤抖起来。它弓着身子,眼泪掉个不停,不时的伸出两只爪子在眼睛上摸一把,望着宝宝,吱吱地叫了两声,似乎很委屈的模样。不一会儿,小狐狸的眼泪就将秋云肩膀上的衣裳搞湿了一块。在场的众人见此情形,都惊讶万分,“好通人性的小狐狸呀。” 宝宝上前,伸出手轻轻的抚慰它,神色复杂地看一眼小狐狸,轻声道:“人家找上门来了,火儿你说怎么办吧?” 小狐狸泪汪汪地舔舐宝宝的手心,似乎说,“都是你让我做的坏事!” 小狐狸突然跳到秋云的身上,在她腰里扒拉出一个钱袋出来。 小狐狸得意扬扬的将钱袋交到宝宝手里,黑亮的圆眼睛盯着宝宝,发出吱吱的讨好声。 宝宝吃惊地说道,“火儿的意思是赔钱给人家?” 小狐狸跳上秋云的肩膀,忙不迭地点点头,用它滴溜溜的目光注视着宝宝,不住的吱吱地叫了几声。 宝宝招手将小狐狸抱入自己怀里,摸摸它的小脑袋,说道,“以后不可以去偷人家的鸡了。我不喜欢,这样不是好孩子。” 宝宝挠挠火儿身上的皮毛,抱着它走到李云航的面前站立,自然的抬起头看着李云航,诚恳的说道,“小侯爷,对不起呀。我们家火儿管教不严,偷了你们府里的鸡。您看这样可以吧?侯府里丢了的鸡,我们按市价的三倍折成银两赔偿给你们可好?” 李云航哭笑不得看着宝宝,眉头渐渐靠拢微拧,表情一滞,脸上渐渐透出一股青色,木着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这……” “我们侯府根本没有丢过鸡。用不着公子赔偿银两。”跟着李云航身后的那名侍卫,一副冰冷漠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宝宝一听此话,不由得怒从心起,当即抱着狐狸蹦高地跳了起来,高声叫骂道,“既然不是你们府里丢了鸡,干么要大张旗鼓的找什么窃贼?真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看你们是存心来这里找茬的吧。” 宝宝怀里的小狐狸直起身子,一双黑眼睛滴溜溜地转,爪子挥舞起来,小脑袋伸出对着那个侍卫吱吱的叫嚷了两声后,一个劲儿的朝着他吐口水,似乎在指责他是个坏人。 “找死!”那侍卫气恼一个畜生居然也敢对他吐口水,上前就要动手去抓宝宝怀里抱着的小狐狸。 宝宝侧身避开,小狐狸的大尾巴趁机狠狠地扫过那侍卫的脸,小狐狸不但拿爪子在那侍卫的手上狠狠的抓了一下,还对那侍卫露出了挑衅的嗤笑,颇有些张牙舞爪的味道。 “够了!退下!”李云航见那侍卫手放在腰间准备拿暗器,生怕他伤及宝宝,急忙上前喝止住。他见宝宝撅着嘴,气嘟嘟的模样,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流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他伸手在宝宝的小鼻子上点了点,“宝儿,你也闹够了,别再生气了。” “你说算了就算了呀,你们这么多的人二话不说闯进来,要找什么窃贼,到处乱翻东西不说,还把刘管家打伤了。现在没有找到窃贼,就这么一句话,就算没事了吗?”宝宝不满的大眼睛瞪着李云航,颇为不忿的嚷嚷道。 李云航一脸有趣地看着宝宝,满是笑意的眼神透出宠溺,“那宝儿说该怎么办才好?” 宝宝闻言忽地把头抬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奸笑,“这可是你自找的哟,李云航。待会你可别叫苦哟……” 火儿看见宝宝脸上露出那一抹熟悉的奸笑,身子立马抖了抖。它突然从宝宝的怀里跳出,跳到秋云的肩膀上,吱吱地大叫。它得意地扬了扬小爪子,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在宝宝脸上直打转。宝宝将秋云的钱袋丢给了小狐狸,小狐狸又讨好的交给了秋云。 宝宝略略偏头,伸出手去拽住李云航的袖子,挑了挑眉毛,开口说道,“小侯爷的意思是说,让我拿主意?” 李云航伸出手将宝宝拽住自己袖子的小手握在手心里,表情暧昧的看着宝宝微笑着,“嗯,有什么要求说吧。” 宝宝拿眼角瞅了瞅李云航,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我的要求不高。只有两条,一是打伤刘管家的凶手,要给刘管家赔礼道歉,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二是你们的人闯进来硬是诬陷我们这里藏有窃贼,还进屋乱翻东西,让我们受到了惊吓,要赔偿给我们一定的精神损失费。” “哼!死小子,你还真敢开口呢!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侯府什么时候给人赔礼道歉过?更甭说赔偿什么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紧跟着李云航身旁的那名侍卫凶狠的瞪着宝宝,嘴里不干不净的大声骂道。 “小侯爷,请管好你们家养的狗,别让它到处乱吠!”宝宝用力甩开李云航的手,扭头就往屋里走。蹲在秋云肩膀上的小狐狸,挥舞着两只小爪子,冲着阿虎吱吱的叫嚷,似乎帮宝宝骂阿虎。 “死小子!……”那侍卫气的当场发飙,冲过来就要一掌打向宝宝。李云航上前一步将宝宝护在身后,沉声喝道,“阿虎,别和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侍卫阿虎铁青着脸色,恨恨的攥紧了拳头,退后了两步。他心里再恨的牙痒痒的,也不敢公开违逆小侯爷的意思。 李云航轻轻地将宝宝揽进自己怀里,爱恋的抚摩着宝宝的头发,轻声说道,“宝儿,别生气了。我都答应你还不成嘛。” 宝宝状似依赖的伏在李云航怀中,一双眼睛里却冰冷的让人发寒,“死色狼!老娘的豆腐是能让你白白吃的……”宝宝从李云航怀里抬起头,将小手伸到李云航面前,一双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了, “拿来拿来,银子拿来!” 李云航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畅快的小人儿,“嗬,怪不得瑞王叫他小财迷。这小东西还真是见了银子就笑眯眯呢……”李云航对侍卫阿虎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身上放的银两拿出来给宝宝。 阿虎心头微微一滞,有点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小侯爷,“还真给他银子呀?”阿虎的此句问语,无疑是代表了除小侯爷以外的所有侯府之人此时的心声。 李云航心里有丝不快,沉了脸色,却没有作声,冷眼朝着阿虎扫了一眼。阿虎见自家小侯爷此神态,不得不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出来,数了两张递给宝宝,嘴里颇为不忿的讽刺道,“看看清楚!” 阿虎此举,令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傻楞住了,“这简直是天降红雨,事情诡异的令人无法置信,那孩子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小侯爷都能够答应……”更有喜好拍马溜须的人,在心里暗暗打主意,“看来小侯爷是把这漂亮孩子放心窝窝里了,以后只要和他挂上边,定能得到小侯爷的宠信……” 宝宝斜眼瞄了阿虎一眼,根本没把他手上的银票放进眼里。只是冲着李云航撇了撇嘴,鼓起腮帮子不屑地说道,“打发叫花子呢。哼!”小狐狸吱吱的叫了两声,拿爪子挠挠自己的脸颊,似是嗤笑般的看着阿虎。 阿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牙关咬了又咬,又将手伸进怀里将那一叠银票掏出来,在原先两张银票上又加两张,再次递给宝宝,恨恨地说道,“这下够了吧!” 宝宝扭头看看阿虎手里拿着的银票,那张满是欢喜的小脸儿顿时苦了下来,他对着阿虎一龇牙,两只小手在李云航的身上一通乱打,“小气鬼!当我三岁孩子,耍我玩呢……” 小狐狸火儿看见宝宝生气,也在秋云肩膀上直起身子,爪子挥舞起来,吱吱的大叫两声后,对着阿虎直吐口水。 李云航轻轻搂住宝宝,将他的头贴于自己胸前,摩挲着他的头发,心下深深的叹息,“也就是你这么个小家伙,敢这么嚣张的对待我这个冷面无情霸王。明明知道这小家伙是存心找自己麻烦,也甘心情愿的吃这个哑巴亏。虽然自己心里清楚,此时怀里的这个狡猾倔强的小家伙,并不是真心投入自己的怀里,只是在与自己在做戏罢了。但不管怎么样,此时能够拥着这个漂亮的小人儿入怀,倾听他那细细的喘气声,心中真的感觉快乐无比。” 见小侯爷李云航好言好语的不住安抚宝宝。阿虎不由的眉头紧锁,犹疑不定地看着李云航,张嘴原想说些什么,后来又闭上了嘴巴。李云航斜睨了阿虎一眼,冷冷地说道,“怀里的那些都拿给宝儿。” 阿虎的脸色愈加难看,半响方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尊令。”从怀里将那一叠银票全都掏了出来,递到宝宝面前。 李云航轻轻的拍了拍宝宝,宠溺的说道,“宝儿,别生气了,快起身拿着银票吧。” 宝宝心下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乐得心花怒放,强忍着不让自己喜形于色。慢慢的从李云航的怀里直起身子,冲着他一龇牙,对他做了个忿忿的鬼脸。小狐狸见状吱吱的叫了两声,“嗖”的一下,从阿虎的手里抓过银票讨好的用两只爪子捧给宝宝。 宝宝立刻眉眼放松的笑了开来,对着小狐狸骂道,“你到是抢的快呢。” 小狐狸委屈的低下头,将银票往秋云怀里扒拉。秋云羞恼的拍了它一下,骂道,“你这个小色鬼!”小狐狸丢下银票,“嗖”的一下跑走了。 “小公子,到吃药的时辰了。”夏菡从屋里出来,朗声招呼道。 “知道了。”宝宝一边答应着,一边从李云航的怀里慢慢的退出。他笑着对李云航说道,“对不起,失陪了,小侯爷。我要回屋里吃药去。” “嗯!我陪你去。”李云航眉眼间含着清浅的笑意,温柔地牵着宝宝的手往屋里走去。李云航走了两步,回头对阿虎吩咐道,“去院子外候着,我一会就出来。” 宝宝将药丸吃下,又喝了几口温水送下,此刻正慵懒地坐在圈椅里。李云航站在宝宝身旁,温润地对他说道,“宝儿,跟我一起回侯府。” 宝宝抬头看着李云航,展眉浅笑,朗声问道,“小侯爷请给我一个好理由。” 李云航嘴角绽开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丝丝缕缕的寒意随着嘴角散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宝儿可知道,为什么人家都称我冷面无情霸王吗?你再怎么顽皮,也只能在我的容忍限度内才是。” 宝宝将桌子上的梅花盏拿起,送到嘴边啜了口清茶,淡淡地说道,“小侯爷不必那么委屈,我也当不起你的所为容忍。小侯爷若是愿意遵守我的游戏规则,我们可以继续交往下去;若不然,只有请小侯爷放手,以后不必再来打扰我。” 李云航猛的走到圈椅前,两手撑在椅子把手两边,将宝宝圈里怀里。他噬血的笑意噙在嘴角,邪魅的双目精光流射,投向面前坐于圈椅中的宝宝,“宝儿,别忘了这里是楚州!我若真的想把你怎么样,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心!” 宝宝随意的端起茶盏喝了口茶,低垂的浓密睫毛挡住了他眸光里冰冷的寒光。他叹了一口气, 冷冷的说道,“小侯爷一定对我的情况打探的很详细了吧。”见李云航点头,宝宝继续的说道,“那么你一定对我的身体状况也够了解了吗?依我的情况,也许好好活下去到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但若是我想死的话,应该不算是什么难的事吧。” “你!你居然如此威胁我。”李云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被宝宝的话语震动。 一抹腥腥笑意缓缓地爬上了宝宝的嘴角,“我就是威胁你,你能拿我怎么样?生命的价值不依赖我们的所作所为,也不仰仗我们结交的人物,而是取决于我们自己本身。所以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来决定。” 宝宝将手里端着的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眼睛冷冷地盯着李云航,一字一字的说道,“任何人都别想控制我的生命和自由。若是有一天我被迫成为笼中鸟,失去了自由,那么我宁愿放弃我的生命!我要自己掌握命运!决不让任何人决定我的命运!” 李云航身子一僵,继而伸手揽住宝宝,用下骸儿轻轻摩索着宝宝的头,语气柔缓,但又充满无奈地说道,“宝儿,你千万别做傻事啊。我不会再逼你了……” 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爬上了李云航的嘴角,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幽深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宝宝,这个小家伙,就像一只鼓起了浑身刺的刺猬一样。一点空隙都不留给人,真想拔光他身上所有的刺。……若不是知道这个小家伙,患的是无法完全根治的心疾。若是心绪受到任何刺激,生命都将不保。……自己那能让他如此嚣张,早就将他绑入府中,压在身下好好的疼爱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9章 遭遇疯子 李云航越想心里越懊恼,他用力地将宝宝扯进他的怀里,伸手托起宝宝的下巴,恨声道,“宝儿,你是吃定我不舍得你受到伤害,才敢如此的威胁我。好,我今日就放你一回。这全是因为我爱你!在意你!可你千万要给我记住,凡事莫要过头了。” 宝宝神态平和的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小侯爷您的厚爱我消受不起,我可不可以恳求小侯爷您将这些所谓的爱和在意,统统收回,送给那些需要的人。请恕宝宝年幼,不懂得欣赏什么情和爱的,只想平平淡淡的和家人在一起过日子。希望小侯爷别再来打扰我们。” 李云航神色一顿,百味交集地看着怀里漂亮的小人儿,冷淡疏离的眼神,沉声说道,“宝儿,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楚州!是我安国侯府所在的楚州。你既然被我遇上了,就该认命。别尽想着如何逃离我的身边。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人称为冷面无情霸王吗?那是因为我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若不信,尽可以去街头寻问任何一个楚州人,我是怎么对待那些不听话的人的……你最好别再惹恼了我,乖乖的听话才是……” 宝宝冷冷一笑,狠狠地瞪着李云航,“我若是不听你的话,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我从来未曾有过交集,何来什么在意?什么爱?就因为你看上了我,喜欢上了我,我就应该同样喜欢上你?屁话!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好骗是嘛。” 李云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一下自己暴躁的情绪,再次挑起宝宝的下颌,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宝儿,三年前在京洲太子府邸,我就见过你。从那一刻起,你这个红衣精灵就刻在了我的心底。当听见你出事的消息,我都快疯了。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不停的在纸上画你的模样,夜夜祈祷能在梦中与你相遇。如今,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了你,你说,我怎么能够放手?” “您真的是疯了!”宝宝看着他一言不发,半晌后才静静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宝宝伸手将下巴上李云航的手打掉,冷冷一笑,说道,“小侯爷似乎忘记了宝宝的年纪和性别了。在此我再提醒您一次,宝宝是个十三岁的男孩。小侯爷心里愿意怎么喜欢宝宝,是小侯爷自己的事情,我也干涉不了。但宝宝有自己的感情和喜好,决不接受任何人强加于身的感情。宝宝有自己的路要走,日后还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光宗耀祖。宝宝永远也不愿意成为某个人的禁脔。” 李云航冷冷地看着宝宝,眼神阴沉而深邃,一丝怜惜隐入冰冷中,“宝儿,不管你是男是女,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人,属于我李云航。这就是你的命。我忍受了三年无尽的相思煎熬,生不如死。如今终于找到了你,与你相逢,我怎么可能放手。你休想甩开我,这一辈子我就是要缠定你。” 李云航伸出手在宝宝的脸庞上轻轻的划过,“记住,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你永远也别想逃离我的身边,你是我的人,此生此世,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哪怕是前世要凌迟活剐,死后要上刀山下油锅,来世托生入畜生道,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总之,你这一生一世,决计逃不出我的手心。是好是坏,也只能陪着我一起度过。” 宝宝眼睛里掠过一丝鄙夷,盯着李云航一言不发。良久,才突然地宛然一笑。看着李云航眼中出现了迷离的神色,宝宝举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轻声说道,“小侯爷看中宝宝的就是这张迷惑人的表皮吧。若是这张迷惑人的表皮被划花毁损了,您还会如此在意宝宝吗?您若是执意要逼迫我,宝宝将不惜毁了这张脸!” “你敢!”李云航霎间沉下了脸来,将宝宝紧紧地抱在怀里。李云航一只手牢牢地托住宝宝的后脑,强迫宝宝仰起头来回应他,低头狠狠地吻住宝宝的红唇。李云航带着满腔的怒气,带着三年来的朝思暮想,不顾一切的想要吞下眼前的甜美。李云航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全身的血液集中涌上头部,此时的他已没有了理智。 直到将宝宝的两片唇瓣蹂躏得红肿不堪,偿到嘴里的铁锈味,知晓宝宝的红唇已经破裂出血,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 李云航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的小宝儿,你可给我听好了。若是你身上少了一根汗毛,你在意的那些身边人,就会少掉一只手。若是你敢伤害自己,我就将你在意的那些人全部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明显处于弱势时,千万不要逞口舌之利,否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平时的骄傲和威严受到冲击的时候,心理也会出现不正常的现象,这也同时反应在其行为上。 宝宝懊恼极了,真想找块豆腐去撞撞死算了。NND,你说谁不好惹,竟然惹到一个疯子。被占了便宜,吃尽豆腐不说,身上藏的那么多的武器、迷药什么的,居然一点没有用武之地。都怪这个破身子,到现在也长不大,害得偶两只手被这个色狼死死抓住,一点也挣不开。MD,宝宝连死的心都有了。这下亏大发了…… 宝宝被李云航吻得险些背过气。他气急败坏之下,挥舞小手扇了李云航一巴掌。李云航铁青了脸,死死地抓住宝宝的小手,愤怒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小东西,你敢打我。” 宝宝毫不畏惧地盯着他,“我就是打了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是杀了我还是活埋了我,请便。反正我也活的不耐烦了,与其活在这里受你侮辱,还不如死了好……” “你给我闭嘴!以后不许再说出这样的话。”李云航气得浑身发抖,心头肉宛若被人狠狠剜了一块去,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将宝宝恶狠狠地禁锢在自己胸膛上,气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对谁这样在意过,也从来没有对谁手软过,唯独对你如此。你难道就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我的心吗?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吗?” “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感受。每个人,总会有一两件舍弃一切也不得不去做的事,而对于我来说,自由绝对比爱来的更重要一些!”宝宝冷冷地看着李云航,微微蹙眉,眼神中流露出近乎怜悯的神态。 李云航摸着宝宝的脸颊,一呼一吸之间,俱是满满的疼和愤懑,他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眼眸里充满了惊诧、不信和深深的痛楚,他缓缓摇头,喃喃地说道,“小家伙,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就凭你的兄长,就能够保护你,使你获得你想要的自由吗?宝儿,你丰采卓绝、机敏聪慧、充满自信,你是如此的生动和耀眼,看见你的人都会想要把你占为己有。你怎么也躲不过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没有人能躲得过该经历的事。……还是乖乖的在我的怀抱里吧。” 宝宝快要气晕过去了,与这个立于万万人之上,自幼接受的又是封建统治阶级意志教育的小侯爷是怎么也无法说通的了。他就与当初的迈克一样,一味的要求别人接受他的一切,却不顾忌他人的感受。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痛苦不堪的就是,你一点也不喜欢的人,不愿意接受与他有关的任何东西,可人家偏偏一定要强迫你收下,还要一副爱你至深的模样。 “啊!”宝宝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李云航惊得神情大变,他吃惊的看着宝宝煞白的脸色,两只又黑又圆的大眼睛此时已经闭上。全身已经瘫软,两只小胳膊无力的垂下。 “宝儿!宝儿!你怎么了?”李云航一迭连声地抱住怀里的宝宝问道。 “快把小公子平放到床榻上!”被李云航撵出屋子,候在门外的秋云,闻声闯了进来,一见此情形,连忙叫着让李云航将宝宝平放在床榻上。 秋云从宝宝的衣袋里找出药丸,塞进宝宝的嘴里。又跑去叫来夏菡,拿出银针对着宝宝身上的几个穴位扎下。半晌后,宝宝煞白的脸色,才开始慢慢的恢复正常。夏菡和秋云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一旁,满头的大汗也顾不上擦一把。 “发生了什么事情?宝宝为什么会心悸发作?”萧天云慢慢地从门外走进来,神色严峻的问道。 秋云紧抿双唇,狠狠地瞪视着李云航,说道,“是小侯爷惹得小公子情绪激动,致使心悸发作。” 萧天云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双眸似冰彻入骨的寒潭般,冷冷地注视着李云航,“小侯爷,舍弟年幼,若是无意冒犯了您,由我这个当大哥的向您赔礼。还请您高台贵手,放过舍弟,别与小孩子一般见识。”萧云天在床榻旁边坐下,紧紧地将宝宝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他用如鹰隼般阴戾地目光瞄了瞄李云航,露出讽刺的意味,直视他道,“小侯爷贵事繁多,无需在此耽搁。秋云,送小侯爷。” “小侯爷,请吧!”秋云用一种挑衅的眼光瞅了瞅李云航,冷冷地说道。 李云航拍了拍衣衫,走至床榻旁看看躺在床上至今未醒转过来的宝宝,身形略顿,不发一语。半晌,才收敛了目光,轻声说道,“今日是我的不是。若是宝儿醒转,请遣人告知我一声。”说完他就转身走出门去。 秋云跟在李云航身后,眼看着他带着数名侍从走出院门,才返身回屋里禀报。 阿虎见小侯爷出来,忙上前禀报,“师爷派人来报信,府里来了贵客,请爷速速回府。” 李云航轻轻皱了皱了眉头,眼睛渗着阴沉深思的表情,边走边对阿虎交代道,“留下两人守着这里,别让闲杂人等进出打扰了。若宝儿醒转,速速遣人回来给爷送信。” 阿虎对宝宝捉弄自己,心里一直气愤不安,此番听了小侯爷的话,不免有些懊恼和疑惑, “爷,不过是个长相出众的小娃娃,爷要是喜欢的紧,将他带回府里去就是了。何必如此……” “你懂什么?宝儿不同于别人。他是爷的心爱之人。……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你交代人给我看好了这里,别把人给看丢了。”李云航声音也变得和往常一样阴沉冰冷。 秋云进屋禀报,“李云航已带着人走了。不过他在院门留了两个人下来守着呢。” 宝宝一听马上睁开了眼睛,起身坐了起来。他对着萧天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叹息道,“唉,总算把那个疯子给打发走了。简直快把我给气昏了。……” “宝宝,现在你感觉怎么样?”萧天云担心的问道。 “安啦,我没事。假装心悸发作的啦。”宝宝狡狯的一笑,转头对着夏菡气嘟嘟的说道,“你就不能轻点扎阵呀。” 夏菡哭笑不得看着宝宝,“小公子,我都快被你给吓死了,怎么能知道您是假装心悸发作的呢。” “嘿嘿。怎么样?我装的像吧。”宝宝得意洋洋的说道。 萧天云俊秀的笑脸显露出无比的真挚和甜蜜,漆黑发亮的眼睛凝视着宝宝,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关切和浓浓的爱意。他宠溺的轻轻点了一下宝宝的小鼻子,故作生气的模样正色道,“以后再装病之前一定要先告诉大哥。大哥刚才心都提起来了。” “大哥,若是让你们知道是假装的,你们的神情有可能那么真实吗?真是的。”宝宝笑眯眯的看着萧天云。 宝宝下床穿上鞋子,逼着萧天云到床榻上歇息,他给萧天云身后放了两个软垫靠着。自己爬上一旁的软榻半躺着,无声的又打了个哈欠。他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点心,一边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对萧天云说道,“大哥,伤没有好之前,尽量不要乱动,要多休息。否则我可要生气的。” 萧天云嘴角微微露出笑容,随意地和宝宝聊起夜探城东宅院,遇见的事和人。夏菡出去给刘管家熬药,秋云也有事情去了院子。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屋子里的气氛也越发地显得温和平静。萧天云突然发现屋子里只有自己的说话声,好一会儿没有听见宝宝搭腔了。抬头朝软榻上望去,眼里露出了然的神情,就见那半躺在软塌上的小人儿,已疲累的蜷着身子睡着了。旁边的小几上散落着几块吃剩下的点心。 萧天云起身从床榻上拿过一床薄毯,轻轻的盖在睡在软榻的宝宝身上。睡梦中的宝宝似乎感觉到了温暖一般,轻轻皱皱眉头,撅着小嘴,小脸稍稍蹭蹭枕头继续沉睡。萧天云的手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了过去,轻轻拨开宝宝脸上凌乱的发丝,若有所思地凝视一会儿宝宝那张疲惫的小脸。心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把宝宝给累坏了。” 萧天云心疼宝宝一夜未眠,吩咐众人不要弄出大的动静,以免将宝宝吵醒。为了让宝宝多睡会,午膳也没有叫起他。只是将饭菜热在锅里,以备宝宝起来吃。 萧天云守着宝宝,刚躺上床榻没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吵闹的声音。屋里的人都愣了下,萧天云紧皱着眉头,示意秋云将自己扶起来,到外面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齐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情?”萧天云一出屋子,就见到上午曾来搜查过的齐统领,带着一名身着朝廷正二品官员服饰的男子和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袍侍卫走进院子。黑袍侍卫的脸廓线条极深,浑身散发出无形威严。 十几个身着制服,腰里别着刀剑,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士兵以肃穆的姿态站在院墙边和院门处。 众人在正间厅房里就坐。秋云为众人奉上茶后,侍立在萧天云身后。齐昭凡为双方作了介绍。 萧天云躬身行礼之后,看着锦衣长袍相貌清秀的沈良庭,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沈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沈良庭坐下后环视四周,微咳一声,又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 “萧公子家居何方?家中尚有什么亲人?来楚州有何贵干?” 萧天云面带诚恳,态度亲和,非常配合的回道,“小的是云水城人,经商。家中父母双亡,只有兄弟两人。此次到楚洲城是来采购货品,回去销售。” “你弟弟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能否唤他过来让本官见见?”不知不觉,沈良庭的语气已经温和了很多。 “舍弟名萧宝宝,今年十三岁。只是上午受了点刺激,心悸发作,现在还在沉睡中,怕是不能来见大人,请大人见谅。……”萧天云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心里有一连串的疑问,这位大人似乎对宝宝的兴趣很大呢。难道真像宝宝分析的那样,是皇上所派之人…… 站在沈良庭身后一直沉默的王浩宇突然开口,“请问萧公子,宝宝是你的亲弟弟吗?” 萧天云微微吃惊看着这名身材魁梧的黑袍侍卫,回道,“不知大人此话是何意?” 齐昭凡心里是急得要命,一直没机会插嘴说话。听得他们三个能你来我往,就是不涉及主题,心里别扭的不得了,此时再也无法憋住,脱口而出,“萧公子,大人是来救你们的。那小侯爷不是个好人,我见他对小公子不怀好意,恐他伤害小公子,特地去找了大人来的……我见过小公子身上带的玉佩。” “请萧公子问问宝宝,是否知道王浩宇?”身材魁梧的黑袍侍卫再次出声说道。 萧天云听到此话,全身一震,眼睛闪了一下,看着身材魁梧的黑袍侍卫说道,“我不确定宝宝是否知道……因为他三年前头部受过伤,丢失了一些记忆……” “此话当真?”萧天云的手臂一疼,见是那身材魁梧的黑袍侍卫抓着自己的手。他双眉皱着,满脸不信和担心,“小公子受过伤?是你救了他……带我去看看他……” 厚重的门帘被无声的撩开。萧天云和身材魁梧的黑袍侍卫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他脸廓线条极深,浑身散发出无形威严。黑袍侍卫走进屋里。惊醒了软榻上睡觉的一只红色小狐狸。小狐狸听见脚步声,张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了看,看见是萧天云。立即露出一副极度惬意的模样,做了一个貌似打哈欠的动作,两眼一阖,竟然又躺下睡过去。 黑袍侍卫在软榻旁边站定,看着软榻上正在沉睡的小人儿。心里喜悦万分。他激动地凝视着那张乖巧恬静的睡颜,尖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巴,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柔顺的盖在眼下,撅着小嘴,沉睡中柔嫩的小脸,心里不住的叫道,“是小公子!是他,总算找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50章 安全保障 终于睡醒了,宝宝这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确切地说,宝宝是被小狐狸火儿吵醒的。小狐狸大概是饿了,一个劲儿舔舐宝宝的小手,不停的骚扰他。宝宝睁开眼睛,轻轻的伸手挠了挠小狐狸的皮毛。小狐狸得意的发出吱吱的讨好声,不住在床榻上跳来跳去。 一直守候在外间屋子里的夏菡和秋云,听到动静忙走了进来。见宝宝醒了,秋云忙出去拿吃的进来。夏菡则服侍宝宝起来沐浴更衣。 夏菡轻声地向宝宝禀报,“……齐校尉确认小公子正是皇上下旨寻找之人。……为免小公子遭受小侯爷毒手,……找到担任接待苍国来访使团(苍国三皇子)的正使的礼部侍郎沈良庭大人,恳请沈大人援救小公子。……沈良庭大人和一个黑袍侍卫一直在等候小公子,此时正与大公子闲谈叙话。……” 宝宝微微蹙眉想了想,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该来的躲不掉。传令给飞鹰和铁岩坛主,让他们小心行事。绝对不能让朝廷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以及与我之间的关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他一边对着镜子打理自己,一边对夏菡低声吩咐,“交代下去,若是任何人问起三年前的事,俱按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口径应对。……千万别给人抓了什么把柄去。” 萧天云的居处正厅。 萧天云与沈良庭,王浩宇、齐绍凡四人环桌而坐,喝茶谈笑。沈良庭号称京州第一才子,确实称得上见识不凡。萧天云则是在宝宝的熏陶下,对诸多事物皆有自己不凡的见解,彼此觉得话语投机,畅谈不已。 谈及宝宝心悸发作缘故。萧天云脸色微变,似气又恼,继而无奈。他谈及小侯爷是如何闯入院子搜查嫌犯,打伤刘管家;看见宝宝后,如何神情变化;又是如何威逼宝宝与他回府的恶劣行为等等……宝宝因此情绪激动,导致心悸发作。 沈良庭和王浩宇瞠目结舌,瞪着眼睛瞧着萧天云,不敢相信他说的关于小侯爷的那番恶劣行为是真实的,以为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丝玩笑的成分。可惜,一点点都没有。 齐绍凡闻言很认真的点头符合,接口道,“小侯爷做出此恶劣行为,一点也不奇怪。楚州路人皆知,小侯爷为人阴戾,个性凉薄。性格暴戾、心机深沉、对待对手的手段极为狠辣,是出名的不认人。人称他为冷面无情霸王。他好色成性,但凡有几分姿色之人,让他看见,都可能成为他的泄欲之物。他强掳民女少男,府邸中豢养了不少娈童男宠。……我听侯府下人传说,三年前在太子府邸的晚宴上,…小侯爷对那岳公子一见钟情,朝思暮想。四处派人打听岳公子的家世……据说,小侯爷的书房里挂的到处都是身着红衣的岳公子画像。……小侯爷还命人四处寻找与岳公子相貌相似的孩子……此次见到岳公子后,定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沈良庭和王浩宇交换了一个眼神。沈良庭会意地开口说道,“……皇上的旨意,找到岳公子后,要岳公子即刻去京州面圣。目前如何保障岳公子在楚州的人身安全,以及将他安全的送入京洲,是最关键的。我们从京洲带出来的人手不多,现下还要保障苍国使团的安全,分不出更多的人手。……萧公子你们能否搬去驿馆与我们同住,到时候也一同返回京州。这样既可以保障小公子的人身安全,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萧天云不说话,神情微变,眉头紧锁,低头沉思几秒,抬头看着沈良庭说道,“谢谢沈大人的好意。不过此事要等在下问过舍弟意见后,才能答复大人。” 沈良庭略一思考,沉声道,“也好。”他转头看着齐绍凡问道,“齐校尉怎么看?” 齐绍凡略微意外地看了看沈良庭,见他脸上少见的严肃,忙认真回道,“别得到是没什么,只是怕小侯爷不肯罢休。做出什么要命的事来,防不胜防。 王浩宇一声冷笑,眯起眼睛射出阴沉的光,沉声说道,“我就不信,他敢将小公子掳走,与皇上作对。” 萧天云低下头,举茶盏泯了口茶水,含润片刻,吞下后,方开口说道,“……侯府里有一支上千人的侍卫队。小侯爷私下也养着一批打手。若是小侯爷使暗着,暗地里掳走舍弟,藏匿于暗处。然后再来个死不认帐,如此一来若是找不到舍弟,也只能拿他没法子。皇上也不能将他随便治罪。安国侯府毕竟在楚州经营了这么多年,当地多数官员都与侯府有牵连。” “这倒是个大问题呀。” 沈良庭寻思了一下,确实如此。但是左思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无奈之下,王浩宇建议听听岳公子的意见。沈良庭闻之却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在他看来,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即使真的足智多谋,机灵过人,也不过是比同龄人聪明一点而已;至于什么学识广博更是世人误传误信罢了。反正他是不会相信的。但在王浩宇一再坚持下,沈良庭也就抱着姑且一试的念头同意了。 隐隐听见屋外脚步声,渐渐地由远而至,众人俱用眼光注视着屋门处,只见从屋外徐徐步入一神采翩翩的少年公子。 这少年公子年约十二、三岁,还未束冠,身着华贵而清雅的淡粉色锦衣。衣服的下摆和袖口均用深粉色丝线刺绣,作为点缀。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短褂。头发用一镶嵌着紫水晶的银环束上。看上去华贵而俊美。 “宝宝。可感觉好点了吗?快来见见沈大人……”萧天云笑着起身迎上去,拉着少年的手一一的为他介绍在座之人。 宝宝礼貌地向在座诸位,微笑颔首,慢步走到萧天云身旁,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刚坐下的刹那,宝宝突然觉得有目光灼灼。倏然转头,正正望进一双感觉熟悉的深沉黑眸。 “老伯,你好啊。”宝宝看着黑袍男子,诡异的一笑。 “你……你认得我是谁。”王浩宇微微一怔,狐疑地瞧着宝宝,不动声色地说道。这是宝宝第一次见面和他斗嘴是叫的。可他现在是易容过的呀,这可是连好友沈良庭当初都没看出来的呢。 宝宝朝他斜了一眼,抿嘴笑道,“剥了皮我都能认出你。你的那双眼睛出卖了你呢。” “呵呵~~~~小公子果然聪慧!” 王浩宇恍然大悟,起身走到宝宝面前,“一别三年,小公子历经风波,……总算是天随人愿,让我能够在此与小公子相见。……这几年来,皇上也甚是思念小公子,常常与我谈起当年之事……” “……多亏大哥路过出事之地,救起了我。带我一起回了家。当初我头部受伤,丢失了部分记忆,……直至如今,才慢慢恢复,尚有些无法记起……此次与大哥来楚州,主要是采购些材料,寻些商机……”宝宝详细地向王浩宇叙述这些年的经历,以及此次来楚州的目的。(当然多是半真半假的) 王浩宇将几人在这里商议之事告诉宝宝,询问道,“小公子认为如何较为妥当?”沈良庭一直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听着宝宝与王浩宇说话。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被京州不少人赞誉的天才神童。说实话,他心里对这位岳公子很不以为然,此时听见王浩宇的提问,忍不住用那双灿若寒星的黑眸注视着宝宝。好奇他的回答究竟会是什么。 宝宝耸耸肩,环顾四周众人,眼神深处一丝趣味一闪而逝,狡慧的一笑,说道“何必废那么多的心思,就将本公子的安全保障交由安国侯府全权负责好了。让侯府负责人签署一份保证书,以侯府之人全部的身家性命为代价,保证本公子在楚州居住期间和赴京州路途之间的安全,若有差池,追究侯府一干人的责任。” “侯府?保证书?”听完宝宝的话,在场的四人都叫了起来,沈良庭的脑子转得最快,他惊讶的看着宝宝,这真是个充满灵性的孩子。他不只是聪明,而是睿智。这样一来,小侯爷不但不敢暗地里掳人,还要时时刻刻保证他的安全,使他不受到任何伤害,否则的话,倒霉的将是安国侯府一大家子人……难怪皇上会对他念念不忘,执意要寻找到他。 九月十四日申时三刻。萧天云带着宝宝一行人,一起去了楚州城里最大的酒楼——“荷芳轩”。荷芳轩据说是一个不知名的北方富商出资在楚州修建的。酒楼一共有三层,远远看去,比附近的其他建筑要高出许多。生意甚为兴隆,虽说管理服务方面固然是招引客人喜欢的地方,据说这里的精美的菜式才是最吸引人的根源。 走进一楼是间宽敞的大堂。摆放着数十张可容纳十人左右的八仙桌子。饭桌之间无任何隔开物,以最大的限度承载接待能力,是为纯吃饭性质的客人准备的。 沿着大堂中间通往二楼的木结构楼梯上到二楼。二楼的布置有些像现代社会里西餐馆的卡座。各个桌子之间用花木盆景掩遮,算不上是独立包间,但毕竟是有物相隔。环境雅致,吸引了不少文人雅士在此聚餐。 依旧从木制楼梯上至三楼。三楼主要是贵宾包厢。大堂被分隔成几个大小不等的包厢。不同于二楼仅以盆景花木作隔,三楼以木板相隔成独立房间,杜绝外人的窥探目光。三楼定有最低消费标准,针对的消费群体多为权贵之流。虽然价格昂贵,但权贵之人大多自恃身份,互相攀比,不愿意丢失面子,所以三楼的包厢都是提早几天就已经预定完了。 店伙计热情地将包厢门推开,萧天云礼貌地微笑颔首。他牵着宝宝的手走进预定的包厢,忍不住暗暗赞叹,这个叫做青莲的包厢装饰得雅致无双,墙上挂着的字画风格自成一派,颇是不俗。这间包厢的位置很好,打开窗户便是池塘垂柳,凉风徐徐,不像对面的包间正对街道,有些嘈杂。 包厢内传来兴高采烈的呼唤,“萧老板,你们终于来了!快过来坐!”早已等候多时的荷芳轩岳掌柜(铁岩)、威远镖局的丁老板(云宝山庄的三庄主丁永山)、奇巧坊的杜掌柜(飞鹰)、蓝忙不叠的起身相迎让座。宝宝亦含笑和在场的众人打着招呼。 突然,一只高大的黑色狼犬,猛的扑向宝宝,萧天云一惊,急将宝宝拉入身后,挥掌就要向那狼犬劈去。 “别打!”蓝急忙挡下萧天云的手,叫道,“是小贝。”只见那狼犬的颈背之上的皮毛竖直,呲着牙瞪着萧天云,仿佛要择人而噬般,眼中泛着的绿光,让人不寒而栗。 “小贝!天哪,长的这么大了,我都不敢认了。”宝宝从萧天云的身后钻了出来,迎上那只狼犬。狼犬上前咬住宝宝的衣服下摆,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此时听到宝宝的声音后马上就松了口,朝着宝宝摇了摇尾巴。宝宝上前抱住狼犬的脖子,伸去手去抚摸着他身上的皮毛,笑着说道,“三年了,小贝你还记得我呀。” “狼犬,一生只忠诚于一个主人。所以小贝只要听到你的声音就会记得你。”蓝在旁解释道。 不管刻意不刻意,有些人只要一出现,便总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自然而然的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就算不论外貌风姿,单单凭着见识谈吐,宝宝也足以成为众人的中心。特别是经过城东宅院的救援行动,宝宝成了云宝山庄众人眼里的神童。和众人聊了一会儿,见小贝和火儿初次见面,在包厢里闹腾的太厉害,宝宝不好意思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说是带着那两个小家伙出去逛逛。秋云和夏菡随后服侍。蓝不放心也跟着走了出去。 楚州城街道两旁的店铺比鳞皆是,街路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常。游人的欢声笑语,沿街小贩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城市充满了生命力,到处都生机勃勃。街路上跑的马车样式也新颖别致,每个路人都匆忙而充实。 “楚州确实是个繁华的城市。”宝宝在二楼趴着街路的窗台上往外张望。 宝宝发现街道对面有一家奇怪的商铺。招手唤来了店伙计打听,“那间“来必有”商铺是干什么的?怎么笑着进去的客人,出来都是哭丧着脸呢?有的还被店里的伙计推搡着赶出来的?” 那店伙计抬起头朝外看了看,悄声对宝宝说道,“公子,那家店铺可千万不能进去的。我们本地人都知道,那店铺的老板人称“刘剥皮”。谁要是在那店铺门口站上一站,也要被那刘老板剥上一层皮。所以从不愿意从那家店铺门口走。……那店铺的刘老板与安国侯府有亲,经常强拉路过的外地客商进去吃饭,而后对那些外地客商敲诈……曾有人不服,与他打起官司,可最后倒霉的却是别人,……谁也不敢得罪侯府不是嘛。……那家店铺原是一位陈姓老板的,被姓刘的施诡计抢占了去的……” “公子,那个刘剥皮那么坏,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才是。”秋云气得满脸涨得通红,忍无可忍地在一旁不住的跳脚叫道。 夏菡柔声劝阻道,“秋云,你就少火上浇油了,你还嫌公子不够烦心的嘛。” “去看看,找点乐子也不错呀。”宝宝狡狯的一笑,边说边抬脚往楼下走。 秋云边忙将火儿抱进怀里,跟在宝宝身后追去,边得意的朝着夏菡笑道,“跟公子找乐子去。” 夏菡摇了摇头,无奈的和蓝一起跟着下了楼梯。 “来必有,哼,是来必宰吧。”宝宝站在店铺门口,抬头看了眼门廊上方的店铺招牌。站在店铺门口的伙计,远远看见身着华服的外地少年公子,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走过来。早早的迎上前去,满脸赔笑的将宝宝一行人带入自家店铺内。宝宝见店铺里的几个伙计偷偷的打着眼色,心中暗暗得意,“呵~想拿我当肥羊宰?也不瞧瞧偶是谁。待会偶要是不宰得刘剥皮吐血,我就不叫岳宝宝!” 宝宝慢步踱到大堂正中间的桌子边,随意的找了张凳子坐下,招呼蓝等人,“出门在外,没那么多的讲究,都坐下吧。” 蓝顺手取了桌上的茶壶给宝宝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和夏菡、秋云倒了杯水。宝宝拿着冒着热气的茶水,边打量着四周环境,边懒洋洋的对站立一旁的伙计说道, “你们这里有什么可吃的,说来听听。本公子有的是银子,就怕你们这没我吃的。” 那伙计点头哈腰的说道,“我们店铺名字就叫来必有,意思就是客人想吃什么,我们这里都能有。就是您老想吃龙肝凤胆,我们老板也能给您弄来……” “那好!”宝宝高声打断了伙计的话,拍手叫道,“还是你们老板有豪气!真让我佩服!不过呢……”他突然皱了皱眉头,怀疑的看着伙计,“若是我点的东西没有,怎么办呢?难道要你们老板赔偿我的损失不成?” “谁这么大的口气?”一个长的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从店铺后面,摇晃着身子走出来。一个伙计忙凑上去,趴在他耳边悄悄的和他咬起了耳朵。半晌后,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走至桌旁,说道,“若是你点的东西我这里没有,我就赔偿你的损失,让你白吃一顿好了。” “你做的了主吗?”宝宝不屑的看着这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说道。 “当然做的了主,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刘剥皮一挺肚子,拍着胸部说道。 “那好,不过光吃一顿还不够。”宝宝拿出一个钱袋,打开后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在刘剥皮的面前扬了一下,说道,“我把这张银票先压在你这里,若是我吃的满意,不但照价付饭费,这一张银票也送给你了。” 刘剥皮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么好的事情都有。”刚想伸手去拿银票,宝宝又收回了手,说道,“不过呢,若是我点的东西没有,吃的不满意,刘老板不但要将这张银票还给我,还要赔偿我两倍的银票。刘老板看这样如何?” 刘剥皮心想,“在这楚州城里,除了小侯爷,谁敢惹上我。就是我现在答应了你的条件,一会做不到,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还敢和我较真不成。”他看看相貌出色的宝宝,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好漂亮的孩子,…给他们吃了下了药的饭菜,然后把他献给小侯爷,小侯爷定会好好奖赏我的……他的那袋子银票都属于我了……”想到这里,刘剥皮立马笑眯眯的点头答应了宝宝的条件。 为了慎重其事,宝宝还与刘剥皮当场立下字据,作为凭据。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51章 智斗刘剥皮 宝宝脸上露出表情暧昧的微笑,神秘兮兮的对着秋云眨了眨眼睛。“秋云,还是你来点几个菜吧。” 秋云躬身行礼之后,应道,“秋云尊令。”她朝着一旁等着点菜的伙计说道,“仔细听好了,我可开始了。凤凰蛋、悄悄话、步步登高、游龙戏凤、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银芽盖被、绝代双骄……” 随着秋云报出的菜名,刘剥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个菜,他店铺里别说是一个也没有,就连菜名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刘剥皮大声叫停,怒气冲冲的对着宝宝叫嚷道,“你是存心来找茬的?世上哪有这样的菜?” 宝宝耸了耸肩膀,故作惊讶的看着刘剥皮,“刘老板这里没有这些菜吗?你的伙计刚才还告诉我,你们店铺里怎么样的菜都有,即使是龙肝凤胆都可以拿出。怎么这些个家常小菜反而拿不出来呢?” 刘剥皮紧皱了皱眉头,不相信的追求道,“你说的这些菜都是家常小菜?你说来听听。” 宝宝面带诚恳态度亲和,非常配合的解释道,“凤凰蛋的材料是熟鸡蛋裹了肉末儿;悄悄话的材料是猪口条和猪耳朵;至于步步登高嘛就是竹笋炒排骨呀。”刘老板你开了这么大的一个店铺,不会连这些最普通的菜都不清楚吧?” 宝宝嘴角微微上扬,嘲弄的看着刘老板,不满的说道,“刘老板,我们可是事先说好的,若是你的店铺里没有我要吃的菜,现在趁早告诉我,我也好找别家去吃。不过那样的话,你可是要赔偿我的损失的哟。” 刘剥皮神色窘迫,张口结舌好半天才出声说道,“我……我们店铺里什么都有,怎么会没有这些个普通菜呢,你等着吧,一会就上来。”他走到后面厨房,交代厨子先炒凤凰蛋、悄悄话和步步登高。至于其他的菜,量那小子也没口福吃了。这个黑心的刘剥皮,准备在这些先上的菜里放下迷药,迷倒宝宝几人。 蓝守在宝宝身旁,秋云抱着小狐狸在店堂里四下逡巡了一圈,小狐狸的尖鼻子闻到店铺门口有股香甜的烙油饼味道,一个劲儿的吱吱叫着,吵着要过去。秋云无奈只能抱着小狐狸走到摆放在店铺门口的烙油饼处,准备给小狐狸买个油饼解馋。秋云过去时,烙油饼处正围着不少人看热闹。 只见一个伙计正拉扯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道,“吃了我们店铺的油饼,还敢不付钱!” 那女孩子一个劲的哭叫道,“我没有吃!我没有吃!”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从人群外钻了进来,扑上去撕拉伙计的手,想救出那个哭泣的女孩,他大声叫道,“我妹妹没有吃你们的油饼,为什么要付钱。” 听到吵嚷声,刘剥皮带着几个店铺的伙计从店堂里走出,一边走一边骂道,“什么人够胆包天,敢来我的店铺闹事。” 见自家店铺的老板出来了,那与两个孩子拉扯的伙计顿时气壮如山,他高声叫道,“老板,这俩孩子站在我们油饼处好长时间,吃了我们不少的油饼,还不肯付钱。” “你说谎!”那男孩子大声反驳道,“我妹妹只是在摊子前站了一会,根本没有吃你们的油饼。” 那个伙计头上的青筋都快迸出来了,“你们站在摊子前闻了很长时间油饼的香味直流口水,就应该付钱。这是我们店铺的规定,不信问我们老板好了。”他回头讨好的朝着刘剥皮,“老板,我说的对吧。” 刘剥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阿二说的一点也不错,我们店铺的规定就是这样的。门口有块牌子早就写好了的。谁叫你们自己不注意看的?阿二,拿那块牌子给他们好好瞧瞧,省得人家说我们欺负小孩子。” 阿二连忙在烙油饼的炉子后面,拿出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免费品味!” 那男孩子见了木牌,立刻出声叫道,“你们木牌上不是写的免费品味吗?” “嘿嘿。”阿二奸诈的笑了两声,伸手在木牌上点了一下,“小子,你看看这个是什么字?连起来不就是“不免费品味!”吗?” “你们怎么能这样阴险?”那男孩子不服气的吵骂道。 “天哪,这个老板真奸诈。难怪人家都叫他刘剥皮!”周围围观的人们纷纷私下议论着,但畏惧刘剥皮的后台硬,不敢出面大声指责他的恶劣行为。 刘剥皮眼睛一瞪,双手插腰,凶神恶煞的对着围观的人们,抬高声音破口大骂道,“去去去!吵什么?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的。有本事去衙门里说去。我这牌子上早就写清楚了,这叫事先告知。谁让有人不长眼睛的。不管怎么说,今天要是不拿钱出来,就别想走人。” 那男孩子瞪着一双狂怒又恐惧的眼神,愤怒的朝着刘剥皮骂道,“我们没有钱给你们。”他拉起倒在地上的妹妹,掉头就要往人群后面跑。 “给我抓住那两个小崽子!”刘剥皮恶狠狠的命令伙计把两个孩子抓过来,他抬眼打量了一下两个孩子,冷笑道,“没有钱?就把你们两个给卖到娼倌里去!总之,我今天是一定要收到钱的。”见那男孩子拼命挣扎,刘剥皮上去就要用脚踹他。被身后上来的一个人来拦住了,刘剥皮回头一看,坐在店堂里的少年贵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自己身旁。出手拦住自己的是他身边的那个阴沉着脸的男子。 “刘老板,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和个孩子动手呢?” 宝宝绷着个脸表示着他的不悦。 刘剥皮一看是自己的金主,忙陪着笑脸说道,“刚才的情形您也见着了,您说我该不该问这小崽子要钱?” 宝宝奇怪地看了刘剥皮一眼,神色平静的开口说道,“当然应该啦。刘老板并没有做错什么。” 刘剥皮得意的冲着围观的人们高声说道,“你们听见了吗?这位贵公子都说我没错呢。”他露出狰狞的面目,对着跪在地上的两孩子说道,“听见了吧……” 宝宝和颜悦色地打断了刘剥皮,开口说道,“刘老板,他们要付你多少钱呀?” “二两银子!”刘剥皮黑心的说道。他就想那两孩子拿不出钱最好,可以把他们两个卖掉。 围观的人群里又发出阵阵议论,“二两银子,足够一般人家过上三个月了。这个刘剥皮真是黑心肠呀。”“他是明摆着要害那两孩子。”很多人都在骂宝宝,“长的漂亮的小公子,怎么和刘剥皮穿一条裤子。” 刘剥皮对宝宝说道,“公子,我要这个钱还算公平合理吧。” 宝宝笑了笑,回道,“嗯,不错。这个价格还可以。”刘剥皮止不住笑地看着围观的众人,正得意的拉开大嗓门准备说话。 宝宝举手阻止了刘剥皮。他示意蓝去把跪在地上的孩子拉起来后,转身对刘剥皮说道,“这两孩子也怪可怜的,看他们的衣服穿着,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这样吧,这个钱我来出好了。” 刘剥皮一听,止不住笑地看着宝宝,“好啊。只要公子愿意帮他们出这个钱,我没有意见。” 宝宝依旧从身上拿出一个钱袋打开后,将里面的银票都拿了出来,一张一张的在刘剥皮面前点了起来,“一千两、二千两、……一万两。”宝宝点完钱袋里的钱,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对刘剥皮说道,“这些银票太大了点,找起来比较麻烦对吧。” 刘剥皮高兴的搓着双手,点头哈腰地说道,“是呀是呀。这么多的钱,都够买我这样的好几个店铺了呢。” “秋云,还是把你身上装散银两的钱袋拿出来吧。”宝宝将银票全部装进钱袋里面,又放回了身上。伸手向秋云要来一个钱袋,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银子,宝宝将银子全部倒在店铺门口的柜台上,一五一十的数起来,“五百六十两!”刘剥皮在一旁涨红了脸,心急的报出数字。 宝宝慢慢将柜台上散落的银两装进了钱袋,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睁开眼睛对着刘剥皮说道,“你都看见了吧。我有的是钱。”他将两个钱袋都拿了出来,在刘剥皮的眼前晃动了几下,和颜悦色,装不经意的开口问道,“刘老板,刚才看清楚了吗?这两个钱袋里一共有多少钱?” 一想到这些银子很快就会全部归属自己,刘剥皮就得意的不得了,他难掩脸上得色,用手指戳着钱袋说道,“这个里面有一万两,这个里面有五百六十两。” “若是我要用这些银两买下你的店铺,以及里面所有的东西。这些银两是否够用?”宝宝用非常礼貌的,温和轻柔的声音问道。 刘剥皮,这个被银子诱供的脑子短路的家伙,得意洋洋地回道,“当然够了。还多了不少出来呢。” 宝宝看着刘剥皮,语气有些试探地问道,“我用这两个钱袋里的银两,买下你这间店铺如何?” 没等刘剥皮回答,秋云和蓝就急的叫道,“不行,小公子!这个破店铺那要这么多的银两。”夏菡也摇头表示反对。 周围围观的人们鄙弃的看着宝宝,“真是个败家子!谁家有这么个儿子可真是倒霉透了。……” 刘剥皮被这意外的好消息给惊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忙拉住宝宝,一个劲儿地说道,“我同意,我现在就卖给你!”他生怕宝宝反悔,立马要伙计去找来地保,写下店铺转让的契书。 路过此处的齐绍凡吃惊的张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他怎么也想不到,聪慧过人的岳公子,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见宝宝正准备挥笔签署名字,他忍不住冲了过来,死死扯住宝宝手,不让他签名,说道,“公子,你怎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这个契约不能签的。” 齐绍凡用如鹰隼般阴戾地目光狠狠的瞪着刘剥皮,“你这个奸诈小人!” 刘剥皮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他恼怒地对着齐绍凡吼道,“这不关你的事情,不要你多嘴。”他硬是指挥店铺的伙计挡在齐绍凡的身前,等宝宝名字签署好。刘剥皮得意的拿起自己那张契约,含笑说道,“好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宝宝淡淡的笑着,虽然如春风般柔煦,却让人感到一种暗藏在背后的冷厉。他从身上依旧那处那两个钱袋,在刘剥皮眼前来回晃动了三下,问道,“还记得这里面有多少银两吗?” “一万五百六十两!”刘剥皮边回答,边伸手要去拿钱袋。宝宝侧身一闪躲开他的爪子。 宝宝一脸闲静,从容地望向刘剥皮,淡淡地说道,“好啊,既然银货两清。现在就请刘老板马上走人吧!” “你什么意思?”刘剥皮用手指着宝宝,怒意斑斑地质问道。 宝宝用一种挑衅的眼光瞅了瞅刘剥皮,高声说道,“我说请刘老板马上走人,这间店铺现在归我所有!” 刘剥皮恼怒的大声地叱问道,“你银两还未付给我,店铺怎么会归你。” “咦。你刚才不是已经看了两次钱袋里面的银两吗?多看的那次我也不想问你还了,你现在马上给我走人!” 宝宝静静地望着他,双眸闪过一缕得意的神色。 刘剥皮狠戾地瞪着宝宝,吼道,“我只是看了钱袋里的银两,又没真正收到银两。” 宝宝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们的契约上的条款可是这样写的哟,不免费看对方的钱袋。” 刘剥皮连忙拿出自己怀里放着契约书,颤抖着两手,难以置信地再三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蓝走过去,好心的用手指在契约书上点了一下,“喏,不是这里清清楚楚的写着吗?刘老板的眼睛没有问题吧。”蓝笑着讥讽道。 “你……你敢耍弄我!”刘剥皮猛地扬头侧目,恨意斑斑地瞪着宝宝,双眸射出两道怨毒,忿恨的光芒。 宝宝一张脸立时阴沉下来,旋即只听他冷笑道,“跟你学的这招!我就是耍弄你,你敢怎么样?去找小侯爷帮你出气吗?哈~”宝宝拿着一个钱袋在他面前晃动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知道这里面一万两银票是谁给我的吗?就是小侯爷昨天才给我的呢。有种你去告状呀,看他会不会帮你。” 刘剥皮听到宝宝此言,立时如被五雷击中般,怔傻当地,片刻后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银子,我的店铺……”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阵阵笑声,“太好了!这个刘剥皮总算是倒了大霉!” 齐绍凡闻言哈哈大笑,脸色遽然好转,“岳公子这一手可真够漂亮的,看刘剥皮以后还怎么欺负人。”但他一想到刘剥皮与侯府的关系,遂有些担心,“只是这刘剥皮的表妹毕竟是小侯爷的五夫人,……” 宝宝吩咐秋云去拿些油饼装好,招手唤那兄妹两人跟他到店堂里。宝宝笑着说道,“告诉哥哥,你们两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霞。”小女孩回道。男孩子崇拜的看着宝宝,“我叫明远。漂亮哥哥,你好聪明哟!” 宝宝眼尖的发现那男孩子脖子上掉出一块玉牌,似乎与宝茗哥哥带的一样。遂温和的对明远说道,“你带的这个玉牌好漂亮呀,能让哥哥看看吗?” “哥哥喜欢尽管看吧。”明远走近宝宝,拿起玉牌说道。 宝宝拿起玉牌翻看着,背面刻有特别的“杜”字样,果然与宝茗哥哥带的一样,宝宝记得爷爷曾告诉过他,持有这种玉牌之人,必然是与杜家有关联之人(杜家此种玉牌只送给与杜家人有恩惠之人)。宝宝指着明远脖子上挂的玉牌,态度平和的问道,“明远,这快玉牌是谁给你的?送你玉牌的人现在在哪里?” “这个玉牌是娘亲送给我的。娘亲病了好多天,我们没钱看大夫,买吃的。……我和妹妹只能讨些吃的回去……”明远伤心的告诉宝宝。 宝宝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别担心,哥哥给你准备些吃的,带回去给你娘亲。” 宝宝拉着夏菡到边上,悄悄的与她交代了一下。示意秋云将手里的袋子,递给蓝,对蓝说道,“蓝,你和夏菡带着这袋油饼,送明远兄妹回家。” 临走时,宝宝拉着明远的手,说道,“明远,这位夏姐姐懂医术,哥哥让夏姐姐去给你娘亲看病好吗?” “谢谢哥哥,谢谢夏姐姐。”明远高兴的说道。 瘫坐地上的刘剥皮,见秋云将油饼装进袋子,交给明远兄妹带走。急得大叫道,“那是我的油饼!不准带走!” 小贝冲到刘剥皮面前,皮毛竖直,呲着牙咆哮。吓得刘剥皮顿时闭了嘴巴。 宝宝 不屑的朝他一哼,厉声说道,“这里所有的东西现在都属于我了!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管不着!” 宝宝逼着刘剥皮把钥匙交出来。 他拎着钥匙对齐绍凡和秋云招呼道,“我们去库房里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好东西。” 齐绍凡悄悄的问秋云,“秋云姑娘,小侯爷昨天真的给了岳公子一万两银票吗?” “是呀。那一万两银票确实是小侯爷拿给公子的。不过呢,嘿嘿。”秋云得意的笑了两声,悄悄的对他说道,“是公子问小侯爷要的赔偿费。” 齐绍凡大吃一惊,“公子如此做法,岂不会惹恼了小侯爷?” 秋云白了他一眼,吃吃笑道,“我们公子是谁呀?从来都是不吃亏的主。别说是小侯爷了,我们公子当年还从皇上那里也诈出了银子呢……” 章节目录 第52章 荷芳轩〔上)(倒V) 一辆挂有安国侯府标识的豪华马车,徐徐的停在荷芳轩的门口。马车两旁骑着马与之同行的四骑亦停了下来,四名侍卫跳下马后,其中为首一人向车里人道,“爷,荷芳轩到了。”里面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马车里先出来一个眉目清癯,瘦削身材的中年男子,然后一个十五、六岁的侍童从马车中探出身来,将里面的小侯爷李云航扶下马车。 从荷芳轩店堂里走出两名腰里别着刀剑,身材高大的墨色衣衫男子。热情的迎上刚下马车的小侯爷,对他躬身行礼后,其中一人笑着说道,“我们主子特派小的在此迎候小侯爷,小侯爷楼上请。”他伸手作请势,边走边继续说道,“我们主子已在包间里等候小侯爷多时。” 李云航朝着墨色衣衫的男子点点头,微咳一声,说道,“有点事情耽搁了,劳烦你们主子久候。”遂在众人的簇拥下,往荷芳轩里走去。 “小侯爷!小侯爷!”从街路对面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高声叫喊。 李云航马上皱起了眉头,停下脚步,回身望去,街路对面急速的跑过来一名店伙计打扮之人。阿虎在旁禀告,“爷,是五夫人兄长刘老板手下的人,刘老板在对面开了一家饭铺。” 来人在李云航面前跪下,连续叩了几个头,气喘嘘嘘的说道,“小侯爷,快救救我们老板吧。有人在我们店铺闹事,把我们老板给骗惨了…….” 阿虎心想这几天还真是邪了门,怪事一件接着一件,他哑然失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你难道不清楚,你们刘老板与我们侯府的关系。有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去你们店铺闹事。再说了,从来只有别人上你们老板的当,你们老板怎么可能被人骗?” 阿二急得满头大汗,眼泪都掉了出来,“小的叫阿二。小的确实没有说谎。那个骗人的小公子现在还在我们店铺里,要赶我们老板走,说这个店铺属于他了。……”阿二偷偷的抬眼看了看小侯爷,又说了一句,“那小公子还说,小侯爷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说……” “他还说了什么?”李云航皱着眉头,脸色猛然沉下,阴沉沉的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他还说……小侯爷有什么可怕的,他才不怕什么小侯爷。”费了好大的劲,阿二才添油加醋的将话说完。 阿虎气地咬牙切齿,怒喝道,“爷,让属下去看看,是那个活腻了这样嚣张!敢不把我们侯府放在眼里。阿虎非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李云航眉头紧皱,眼眸中含有深深的恼意,他冷冷的说道,“也好,阿虎你带两个人去看看。事情办好了,速速回来。” 宝宝带着齐绍凡和秋云在来必有店铺里面四处转了一圈,刚刚从后面库房里出来。还没走进店铺大堂,就听见一声怒斥传来“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这里闹事?” 刘剥皮一见阿二带着小侯爷的侍卫统领阿虎和两个侍卫一起进来,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气势嚣张的大声嚷嚷道,“给我把那个混蛋捆起来,好好的揍一顿!敢和我刘爷爷较劲,非好好收拾他不可!”几个店铺伙计听此言,即往店铺里面进去抓宝宝。 外面围观的人群见阿虎等人过来,顿时象开了锅一样沸了起来,心里不由自主的为宝宝担心起来,“糟了,这几个人都是侯爷府邸的侍卫,看来小公子要吃亏了……” 宝宝一动不动沉着的站在店堂中间,盯着那几个叫嚣之徒,踞傲的说道,“谁说要收拾我的?过来试试看!” 他傲慢的口吻,临危不惧的气势,顿时将那几个冲在前面的伙计给震住。小贝则皮毛竖直,虎视眈眈的瞪着来人凶狠的咆哮着。 那几个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手,幸幸然退到了一边。 “口气不小……”阿虎怒气冲冲地推开围观的人群,带人走进店堂。一眼看见站在店堂中间的漂亮小公子,怔了一下,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怎……么会是你?” 宝宝对阿虎的到来并无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似的,淡淡一笑,说道,“怎么不能是我。你们小侯爷派你来,是打算抓我去坐牢呢,还是想将我就地打死呀?” 阿虎心想,我们爷把这小祖宗当宝贝一样看,怎么舍得抓他去坐牢,更别说是舍得动他一手指头了。我算是明白了,这小祖宗就是个耍弄人不要命的主。昨日里他能硬让爷拿出了一万两银子当赔偿费。若是我今日不小心得罪了这小祖宗,他定会在爷的面前找我的茬。罢了,我还是回去禀报爷处理吧。想到此处,阿虎缓步上前拱手致礼,恭敬的说道,“小公子何出此言?我们爷对小公子疼爱都来不及,那里舍得委屈您。只是这刘老板是我们爷府中内眷之兄长,看在我们爷的面上,若是他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小公子海涵。” 宝宝闻言淡淡一笑,并未如他所料般息事宁人,反而朗声说道,“难道刘老板与你们侯府有亲,就可以罔顾朝廷律法,侵吞我的银两,不履行与我签订的出卖店铺的契约?本公子懒得管他是什么内眷外眷的,两条路,交店铺给我;或者将银两退还给我,并赔偿我的损失。否则的话…….” 宝宝随手抓起身旁桌子上的一个碗碟,狠狠的摔在地上,高声骂道,“哼哼,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敢跟我玩阴的,看我不砸破他的狗头!” 阿虎闻此言微微色变,瞥了刘剥皮一眼,目光不善的悄声责问道,“刘老板,是不是你又使老手法骗了这位小公子?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将银两拿出来还给他。千万别得罪了他,我这次也帮不了你……” 刘剥皮的笑容立刻凝在脸上,脸上有些讪讪的分辩道,“我这次真没有拿他一分银两,确实是他设计下套陷害我。”他一边谄媚地低声下气讨好阿虎,一边有点不敢致信地问道,“那小混蛋与小侯爷……” “我劝你最好别在爷面前乱说话,省得被爷教训。那小公子也是爷的宝贝。”阿虎打断了刘剥皮,诡异地朝他笑了笑,凑到他的耳边耳语一番。 刘剥皮听后一愣,脸上马上皱成苦瓜,伸手往怀里掏了半天,才摸出几锭碎银子和两张银票递给阿虎,恳求道,“我这次真的是被冤枉的。…你告诉我爷在那里,我自己去找爷说说。” 阿虎接过一看,一张五十两,一张一百两,加上碎银子也不过一百六十两左右。他没好气地瞪了刘剥皮一眼,撇嘴道,“爷现在就在对面荷芳轩的三楼会客,你若是不怕扫了爷的兴,就尽管去好了。只一条,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齐绍凡站在宝宝身后悄声说道,“那刘剥皮怕是要去找小侯爷诉苦呢。” “就怕他不去。齐统领,请你去把这里的里正和地保找来,将这桌子的三盘菜拿东西装了找仵作去验验。验证结果一出来,马上拿来给我。我在对面荷芳轩的三楼青莲包厢里等你。”宝宝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齐绍凡身边神秘地说道。 阿虎笑着走过来,打着圆场,拱手朗声道,“小公子,你看今日天色已晚,还是与我同去晚膳。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行商议可好?” 宝宝冷哼一声,一脸严肃,正色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公子就给刘老板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最迟至明日巳时,刘老板必须履行契约,将店铺交与我。否则休怪本公子不讲情面。” 宝宝走至店铺门口处停下,回头高声说道,“刘老板,这间店铺里,包括库房里的所有物品我都已经清点过了,若是敢私自藏匿和损坏,均需十倍赔偿于我。” “小贝,走了。”宝宝唤道。众人眼见情形都惊愕不已,一个绝色少年公子,身边陪着一个俏丽的丫环,身后跟着一条高大的黑色狼犬,狼犬的身上还端坐着一只红色的小狐狸,这么奇异的情形令所有人叹为观止。 这位绝色少年公子究竟是谁?他到底有什么来头?竟然敢扫小侯爷的面子?还畜养狼犬和狐狸作宠物。众人都在猜测他的身份,对他感到惊讶和好奇。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入荷芳轩。 荷芳轩三楼最西头的一间包间,包间门框上方悬挂着一素雅小匾,上面写着“荷香”两字。字迹飘逸如浮云出岫。 进到房中,内堂宽畅,靠近街路的外墙处是一溜雕花梨木长窗,轻纱窗帘随风微微荡漾。 墨色衣衫男子推开房门刚一出声禀报,房间里原本神态悠闲依着梨花木椅子的白色锦袍的男子,就起身热情的迎上前来,“小侯爷,请坐。” 李云航面向白色锦袍男子扬扬眉,微笑道,“今夜叨扰金公子。”他指着身后那位眉目清癯,瘦削身材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位是我府邸的韩先生。” 李云航与金公子是通过好友陈青碾认识的。据陈青碾叙说,他与金公子是相交多年的好朋友。金公子为人大方豪爽,颇有些见识。每次来楚州都会投其所好的给李云航送些礼物,深得李云航的欢心。此次他来楚州,还特地带了两个十一、二岁的漂亮男孩送给李云航。 金公子年约三十岁,身材高大。脸部犹如大理石雕刻般的线条,有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鼻梁挺拔。寡情的薄唇显示出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成熟男人。金公子是位纵横南北的富商,经营的货物品种很多,基本上都是各国所需的紧俏之物。天庆有他名下的好几家店铺。据说羌国、西岐和苍国也均有他名下的店铺设立。 “听说苍国将派出使团到京州与朝廷商议结盟之事?”金公子一边轻捏着酒往嘴边放,一边不在意的拿些话题出来闲聊。 闻言,李云航莞尔一笑,放下手里拿着的筷子,看向金公子,淡淡的说道,“嗯,是有这么回事情。据说是由苍国的三皇子担任此次赴天庆的使团正使。朝廷派来迎接的苍国使团的官员是礼部侍郎沈良庭和礼部员外郎林贤德。” “我听人说这沈良庭大人,曾任太子伴读,才华出众,机敏过人,深得皇上的宠信。那位林贤德大人,则是相国林伟成之子。”金公子好像忽然想起似地转头笑问道。 李云航一听,愉悦地呵呵轻笑出声,说道,“金公子说的一点也不错。想不到你一个商人,居然对朝廷官员的情况了如指掌。真让我佩服呀。” 金公子脸上堆起笑意,呵呵笑着回道,“小侯爷过奖了。在下只是在酒桌上道听途说罢了,当不得真的。”他解释道,“我们经商之人多认识一些朝廷官员,很有用场的。” 李云航朝他挤挤眼睛,不介怀地轻笑着说道,“林贤德是我姑母之子。找个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往后在京州也有个熟悉人认识。”金公子喜出望外,连忙端起酒杯敬李云航。 韩先生到房间外面去了一趟。回来后凑到李云航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李云航皱了皱眉头,放下手里的筷子,不高兴的说道,“怎么搞的?阿虎去了居然没把事情办好?”他挥手示意身后站着服侍的侍童颜儿出去叫人。 阿虎进来后恭敬的向李云航施了一礼,说道,“爷,您找小的?” 李云航眼神阴沉地盯着阿虎,逼人的气势让他根本抬不起头来,“阿虎,你怎么办事的?居然让人找到我这里来了。” 阿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低声回道,“小的去了刘老板的店铺,原本是想将那闹事之人狠狠教训一顿,送入府衙大牢。……可是…….又怕…..”他抬起头,偷偷的张望了一下四周,房间有外人在。遂吱吱唔唔的没往下说。 “怕什么?说下去!”李云航微眯起双眸,神情瞬间转冷,沉声喝道。 “小的是怕爷舍不得那闹事之人受委屈。”阿虎咬咬牙关,说了出来。 听闻阿虎所言,韩先生不假思索地出声责骂道,“阿虎,你真是白跟了爷这么多年!你何曾见过爷有舍不得让人受委屈时?” 阿虎心说,那是从前。爷确实没有任何舍不得之人。即使是爷的至亲友人,若是他们触怒了爷的忌讳,也一样翻脸不认人,谈不上舍得舍不得。只是如今的情形却难说的很。他低着头轻声建议道,“爷还是先看看刘老板与对方签订的契约再做决定吧。” “去把他叫进来吧。”李云航语气中充满了冷意,冷冷地说道。 刘剥皮一进房间,就扑通跪倒在李云航的跟前,苦求道,“求爷给小的做主!” 李云航闭了闭双眸,紧皱着眉头,冷哼一声,问道,“将你与那人签的契约拿给爷看看。” 刘剥皮从怀里拿出契约递给李云航,嘴里絮絮叨叨的将事情经过大致的说了一遍。当然了,他所说的情况自然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李云航神色愕然的看着手里的契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死盯着买主名字,“萧宝宝”。张口结舌,喃喃道,“居然是他。……那闹事之人就是他。” 阿虎低声应道,“确实是萧家小公子。所以小的才没……” 李云航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夸奖道,“做的不错,阿虎。”他停顿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宝儿他……他看上去还好吗?” 阿虎闻言很认真的回道,“他气色还不错。”他眨了眨眼睛,神秘地小声说道,“小的瞧见萧家小公子也进了荷芳轩……” “他去了哪里?”李云航闻此言,立马站起身追问道。 阿虎回道,“小的适才去打听过了,萧大公子今晚定下三楼的青莲包间宴请一些客商。”他犹豫片刻,看出主子急欲见人的神情,遂说道,“小的去把小公子找来吧……” “爷!爷!求您帮帮小的吧。小的此次确实没有占到一点点的便宜呀……”刘剥皮觉得情形对自己好像很不妙,小侯爷看了契约后的反应,出乎自己的预料。连忙大声哭求不止。 李云航紧皱着眉头,厌恶的朝他喝道,“吵吵什么?一间破店铺,让你卖了上万两银子,还嫌不满意。” 刘剥皮被小侯爷此言,阻的张口结舌,一时半刻也发不出声。半晌后才哭叫辩解道,“小的冤枉!小的一分银子也未曾拿到手呀……”他抱住李云航的小腿,哭求了一会后,又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都是那小混蛋给我设计下的套,……爷定要帮我出这口恶气,将那小混蛋好好的教训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自即日起入V,这是本人的第一篇可以加入VIP的文章,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我会更加努力更新的。开V价格是千字三分,友情提示:建议网银,手机便捷,但是手续费用高,划不来。 章节目录 第53章 荷芳轩〔中) 荷芳轩三楼“荷香”包间里,刘剥皮满脸愁苦,一字一泪的痛诉遭人谋骗之事。小侯爷李云航的脸色随着刘剥皮的叙述而不断的变化,最后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态,他拿起手里的契约反复看了看,神色愕然的说道,“不免费看对方的钱袋。契约上确实是这样写的呀……” 一向见多识广的金公子听完刘剥皮的叙述后,震惊万分,面露惊容。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睛里微露出愕然、钦佩的眼神,说道,“这个人可真是个奇才呀。这样的主意都能给他想到。本公子真是自愧不如呀……”他倒是对此人十分感兴趣,叹道,“本公子倒真想见见这个奇才呢。” 韩先生脸上依然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眼睛里闪过一缕道不清是何种情绪的眼神。心下暗忖, “此人定是个心机深沉,诡计多变之人。” 李云航对此却并无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似的,得意不已,心里暗喜, “这个聪慧过人的小家伙是属于我的……” 刘剥皮此番吃了大亏,对宝宝是恨之入骨。为了博得小侯爷李云航的支持,他不遗余力的煽风点火,嘴里唠唠叨叨,念叨个不休,说个不停,“……那小混蛋口出狂言,说是昨日还从爷的手里拿了一万两银票呢。爷,您听听看,他这不是在往爷的脸上抹黑嘛。您可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阿虎硬着头皮到“青莲”去找宝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话说尽,宝宝就是不肯答应跟他过来。还是在场的其他几位客商帮着说话,宝宝才勉强同意了阿虎的邀请。带着秋云跟着阿虎一起来到“荷香”。 阿虎和宝宝、秋云刚走到荷香房门处,就听见刘剥皮在里面口出秽言。秋云气的一脚踹开房门,冲过去要打刘剥皮,被宝宝拉住。宝宝右手拿着一把折扇,轻轻的敲击自己的左手。边往房里走,边出声发问道,“能否告知本公子,刘老板打算教训谁呀?” 听得清亮童稚的一句问语,众人皆转头望去,顿时心下赞叹不已,“真是难得一见的绝尘之资!” 金公子抬眼仔细端详着宝宝,眼中微露惊讶,似没有想到说话之人竟是个绝色少年。他自负见过美女靓男无数,却从来没有如此失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说话之人。好一个富家公子。粉装玉琢,眉目如画,面容莹白如玉,小小的嘴唇殷红欲滴。微微一笑,梨涡逗人,犹带着一股娇气。胜雪的白衣随风而动。虽然年纪不大,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但他那飘逸出尘的气质犹如高贵的天神。 “宝儿!”小侯爷李云航一见来人情绪激动,立马从椅子上跳起,兴奋的扑了过去,紧拉住宝宝的左手,将他扯到了自己身旁就座,不住的问长问短。 “放手!痛不痛呀。”宝宝皱皱眉头,用手里的折扇狠狠的敲了一下李云航的手。李云航吃痛,忙不叠的松了手,目光却舍不得移动分毫,一时之间显得手忙脚乱。李云航开心的揽着宝宝肩膀,一一的为他介绍在场众人。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宝宝与刘剥皮有过节,他唯独没有介绍跪在地上的刘剥皮。 宝宝哼了一声,故意拿起手里的折扇,在刘剥皮的头上重重的敲了两下,“这矮一截的是什么人呀?” 刘剥皮怒极,嚎叫一声,举起拳头就要往秦宝宝身上捶下,李云航见状连忙叱喝道,“住手,不准伤他。” 宝宝伸脚在刘剥皮身上踢了一脚,扯过李云航当盾牌。他对着刘剥皮吐舌吊眉做了个鬼脸,“你倒是说说看,打算怎么教训我呀?” 刘剥皮碍于小侯爷的命令,当然不敢对宝宝有所举动,只能气的瞪着一双老鼠眼,不停的直喘粗气。他虽然低垂着头,显得很恭敬的模样跪在地上。但他心里却是又气恼又后悔不迭,气恼的是明明自己吃了大亏,却拿这混蛋没办法;后悔不迭的是,早知道这个小混蛋不是个善茬,打死他也不愿招惹上这小混蛋。……。他听到宝宝此言,抬头偷偷看了李云航一眼,瞥见小侯爷对那小混蛋一幅宠溺的模样。忙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全是一场误会呀,都是自家人,……我怎么敢教训您呢。这不是往爷心上扎刀子嘛……” “呸!谁会和你这禽兽是一家人!” 宝宝瞪了刘剥皮一眼,撇撇小嘴,狠狠地骂道。大概是想想骂得不够过瘾吧,宝宝又冷冷的出声言道,“你这个禽兽,穿了衣服是衣冠禽兽!不穿衣服是禽兽不如的混蛋东西!” 众人闻言后均目瞪口呆,啼笑皆非。金公子脸色怪异的摇了下头,嘴角不时的抽搐一下。阿虎忍俊不禁,偏又不敢出声,一双肩膀只憋得抖个不停。 “宝儿。我刚才已教训过他,我看今天这事……”李云航脸上顿显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揽住宝宝,强自镇定地笑着打圆场。 宝宝听闻此言后,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嘴角微微翘起,唇边涟起浅浅梨涡。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柔声说道,“哟,这可真是胳膊肘往里拐呀。就因为他是你的小舅子,你就是非不分,罔顾朝廷律法,帮着他联手欺负我!”说到这里,宝宝猛的甩掉李云航的手,气冲冲的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懒得理你!” 李云航见宝宝生气要走,忙将他连人带双手整个圈在怀里。他似乎不想惹怒宝宝,不住的好言相劝。但宝宝面无表情,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眼中的幽怨仿佛要透过他的胸腔,刺透他的心。李云航见状只能无奈地叹道,“……宝儿,我怎么会帮他欺负你呢。你若是真要那间店铺,我就做主让他送给你……” 宝宝闻言气结,暂时放弃挣扎,用那双大眼睛狠狠的瞪着李云航半晌,板着脸鄙夷的冒出一句,“我一不偷,二不抢,花自己的银子买间店铺,倒是我的不是了。非得变成你做主让人送的?” “你没根本就没付我银子,你是个混蛋骗子!”刘剥皮气急败坏的叫嚷。 宝宝斜睨着刘剥皮,鄙视之意犹胜言表,“我若是没付银子给你,你从何处知道我有一万五百六十两银子?你若不是心存不良,欺诈于我。那间破店铺能值这么多的银子?我这里可是有证据,证明你当时是强行将店铺卖与我的。” 宝宝拿起桌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水,以不容置否的语气继续说道,“你敢发誓说,你没有拿到我的一分银子?你猜,若现在叫人当场搜你的身,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我交银子给你的时候,你没有仔细检查过吗?忘记告诉你一句了,我交给你的银票上,可都有我做的记号呢。” 刘剥皮听闻此言,犹如晴天霹雳,浑身发寒,硬生生地打了几个颤,身子更是往下缩,头低的更低了,“这小混蛋居然留了这一手。”起始为了博得小侯爷和在场之人的同情怜悯,他一口咬定,没有拿到宝宝一分银子。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宝宝在开始交给他的一千两银票上,就动了手脚,做了记号。这要是真的搜身,铁定会被搜出露馅。 宝宝毫不留情的继续痛打落水狗。他不徐不缓的说道,“我这里有你们店铺的五名伙计,以及当时在场的五名围观民众署名的证词,证明你当时确实清点了我钱袋里拿出的一万五百六十两银子。这个事实,你想赖也赖不掉。有理走遍天下,我可不怕和你去官府打官司。” 李云航接过秋云递过的证词,仔仔细细的阅看证词。他越看脸色就越青,最后他显然是气极了,抬拳狠狠的朝刘剥皮那张脸孔揍去,将他打翻在地。李云航眸光一沉,阴戾地冷冷低吼道,“你胆子不小,竟然敢骗我!” 说又说不过宝宝,打又碍于小侯爷挡着不敢打宝宝,刘剥皮这个堂堂的七尺男儿,眼睁睁的拿宝宝就是没办法。狡诈的刘剥皮眼见形势对自己明显不利,若此时不低头认错,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遂不顾李云航拼命踹自己的脚,锲而不舍地紧抱住他的腿,哭叫道,“小的错了!小的鬼迷心窍,请爷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刘剥皮见李云航沉吟不语,明白关键还是在宝宝身上。他转而面对宝宝痛哭流涕,边打着自己的耳光,边说道“公子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次吧。我明日定将店铺交与你。” 宝宝却连看也没看刘剥皮一眼,淡漠地用手上的折扇敲击着桌子。半晌后才出声道,“好吧。既然你肯承认自己错了,这店铺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算算另一笔帐吧。”宝宝转头看着地上的刘剥皮,问道,“你应该记得,还欠我三千两银子吧。” “这是怎么回事情呀?”李云航闻言有些错愕,也有些讶异,更有着疑惑。这刘小舅子怎么和宝宝对上了?还有一笔欠款? 金公子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宝宝。他叫宝儿?当真是人间至宝。他好似金童下凡,带着一股天生的富贵气派。一头长及腰际的黑发,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美男子,不知会有多少女子要为他单相思了。看着他不时的露出天真无邪,又古怪的笑容。顽皮如斯,耍弄得刘剥皮狼狈不堪,不禁莞尔失笑。这样可爱的小家伙,倒是第一次遇见呢。金公子现在可是对宝儿非常有兴趣。 “这……”刘剥皮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抽搐了几下。嘟嘟囔囔的说道,“那些菜明明都是根本不可能有的,怎么能算是我输呢……” “我们公子点的都是些最普通的家常菜,你自己笨就承认自己笨好了。”秋云忍不住抢白刘剥皮。 刘剥皮一边谄媚地低声下气说好话,一边非常委屈的语气对李云航说道,“爷,您听听这些个菜名是什么? 凤凰蛋、悄悄话、步步登高、游龙戏凤、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银芽盖被、绝代双骄……他们点这些个菜名让我上菜,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吗?” 在场众人心中对此也不免有些疑惑好奇,俱狐疑地瞧着宝宝。金公子脸上的笑容虽有些挪揄,但仍不动声色地说道,“是呀,这些个菜名我也没有听说过呢,能否请教一下,这些都是什么菜?” 宝宝抬头瞥了金公子一眼,淡淡的说道,“秋云,你来告诉他们吧。” “遵命。”秋云心领神会地笑笑,遂挺直身子,用清脆的嗓音说道,“凤凰蛋(即熟鸡蛋裹了肉末儿)、悄悄话(即猪口条和猪耳朵)、步步登高(竹笋炒排骨)、游龙戏凤(鱿鱼炒鸡片)、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海带炖猪蹄)、银芽盖被(黄豆芽掐头去尾的白梗上面盖了一层摊鸡蛋)、绝代双骄(即青辣椒+红辣椒)……” 听完秋云一番言词,在场一干人等俱愕然不语,心道,这些菜怕是连自己也无法猜出。难怪那刘老板要叫苦连天了。 宝宝似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心中明了,他微微皱眉,沉声说道,“愿赌服输!也许你们有人会觉得我做的过分。说实话,原本我只打算和这姓刘的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见财起贪念,对我暗下毒手,意图谋财害命!” “你胡说!血口喷人!”刘剥皮一听此言,急得从地上立马蹦了起来。 宝宝冷冷地勾起唇角,有些鄙夷地瞧了眼他,径自反问道,“我真的是在胡说吗?你当我不知道?你在那三盘菜里动了手脚,加了些不该用的佐料进去。我说的对吗?”宝宝越说越气愤,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盏摔到刘剥皮的身上。 宝宝接过秋云递过来的几页纸张,举在手里,“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吗?这是官府的仵作对那几盘菜进行检验后,得出的结论——菜里有剧毒!你是不是想说那个仵作一定是被我买通了,才会这样写的。我告诉你,整个楚州城里所有的官府仵作都在这个上面签署了名字!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你怎么会知道菜里面有毒?”刘剥皮被宝宝此举彻底打蒙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不轨行为,早已让宝宝发觉。更不曾预料到,宝宝有这样的神通,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这么多的证词取证。他想向小侯爷求援,抬头却见小侯爷恶狠狠的目光,狼一般的瞪住自己,吓得他顿时瘫倒在地上。 “幸好我的小狐狸拼命抓我的手,不让我吃那些菜。不然我一定死翘翘!”宝宝恨恨的说道。他恼火地朝李云航瞪了一眼,理直气壮地吼道,“他这样对我,你现在还要劝我放过他吗?告诉你,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自己看着办吧!”宝宝站起身,扭头又要往外走。 “不!我不准你走!”闻言,李云航痛苦万分的将宝宝紧紧的抱入怀中,深深地注视着宝宝,那眼波满含复杂的心绪,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一丝冷寒,…… 吸入胸腔的气息,宛若利刃般,割划着他,“差一点,差一点,又要见不到宝儿。”想到此处,李云航脸色一沉,右掌猛拍一下椅子的扶手,怀抱着宝宝蓦地站了起来。他一脚将刘剥皮踢了个跟头,狠历地说道,“你这个狗东西!竟敢伤害我的宝儿,我绝不饶你!”他对身后的阿虎打了个手势,“别再让我看见他。” 阿虎立刻带着人上前将瘫倒在地上的刘剥皮拖出了房间。阿虎心生警惕,告诫自己,以后千万别招惹那小祖宗,凡事尽可能顺着他,不然一定会死的很惨。 金公子心生警惕,这个小家伙身边定有个处事老练,谋略超常之人为他出谋划策,设计周全。否则量他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怎么也不可能有此等能耐。金公子心底暗忖,为了达成自己的大业,定要不择手段将这个谋略超常之人揽为己用。 “哎哟,我头有点晕了……”突见宝宝捂头。 李云航神色立变,慌忙就座,将怀里抱着的宝宝横放于膝上。忙不迭的问道,“宝儿你怎么了?”关切和焦虑溢于言表。 秋云急步上前,边从宝宝衣袋里拿出药丸,塞进他嘴里,边说道,“都是让那混蛋给气的……” 金公子震惊地睁大双眸,直觉得有种诡异:向来个性凉薄,性格暴戾的冷面无情霸王李云航,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家伙,眼眸中竟然会流露出温柔、真切的关怀。 金公子神情古怪的上下打量着吃下药丸,闭着眼睛靠在李云航肩上的宝宝。眉头微锁,犹豫了一下,金公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小公子是怎么了?” 秋云回道,“我们家公子先天不足,身子不好有心悸。不能有过激的情绪波动。大夫再三交代过,一定要让公子保持心情平和,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她恨恨的骂道,“要不是那个姓刘的混蛋,我们公子也不至于这样。” 宝宝睁开眼,缓缓说道,“秋云,别告诉大哥……我歇息一会就走。”他脸上转瞬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接着又说道,“别忘了拿我的扇子。” “秋云明白。”秋云眼神中带着些促狭之色,点头应道。遂上前拿起桌子上的扇子,随手打开一下,正面反面看了看,将它收起。 “噗!”一直神色平和,保持优雅风度的金公子突然喷出一口嘴里含着的茶水。引得众人都疑惑不解的抬眼看他。金公子指着秋云手里拿着的折扇,一幅呆若木鸡,瞠目结舌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54章 荷芳轩〔下) 气度不凡,面色平和的金公子,此番举止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向来不露声色,注意保持优雅风度的他,不仅毫无礼貌的从嘴里喷出茶水,还震惊地睁大双眸死盯着人家的丫鬟身上,一幅瞠目结舌的表情。 众人疑惑的将目光转移到金公子手指的方向,丫鬟秋云身上。秋云似乎并不知情,见众人眼神俱往自己身上扫视,眼波掠过一丝疑惑,感到有些惊讶不解。她豁然转身面对金公子,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畏缩,没有恐惧,更没有卑微。她神态平和,眼皮也没眨一下,沉着的问道,“金公子,有什么问题吗?” 象丫鬟秋云这种经常跟在宝宝身边的人,早已在宝宝日积月累的洗脑下,观念里鄙弃了那部分所谓的尊贵低贱概念。所以面对这些达官贵人,秋云没有一点自卑低贱的感觉。 金公子怔了怔,温雅地笑了笑,指着秋云手里拿着的折扇,和缓地说道,“这折扇上面写的字你认识吗?” 秋云似笑似笑的瞅了他一眼,面色沉静,声音却依然平和的回道,“认识。不就是写着我是恶霸,我怕谁!这几个字吗?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闻言一愕,均露出满脸惊讶,继而脸上闪烁着震惊、狐疑和一丝复杂的光芒。沉寂半晌后,方才恍然大悟的爆发出一阵笑声。 金公子眉头轻皱,一脸的惊讶。他不大置信地上下打量了秋云一番。他没有料到秋云居然会如此坦然,毫不在意的读出折扇上所写的字。他微微愕然,继而又赞赏地笑了笑,说道,“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秋云瞥了金公子一眼,淡淡的说道,“这折扇上的字和画都是我们公子半个时辰前亲笔所作。至于这其中的含义嘛,……”秋云环顾四周,抿嘴笑了笑,说道,“请公子自己想吧。” 李云航好奇的要过秋云手里的折扇,打开一看,忍不住发出一阵暴笑。就见折扇的正面写着这样几个大字“我是恶霸,我怕谁!”反面则是画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头像,身子却是一个挥舞着大钳子,横行霸道的大螃蟹。那尖嘴猴腮的男子与刘剥皮简直就是如同一人。 “宝儿,这是你的杰作?”李云航揽住宝宝,眼含笑意的用下骸儿轻轻摩索着宝宝的头。 宝宝闻言忍不住嘴角微弯,露齿一笑。他睁开大眼睛,白了李云航一眼,瘪了瘪嘴,没好气地说道,“是我画的,你有怎么意见?” 李云航见宝宝盈盈笑意如花般在脸上绽放开来,禁不住看呆了。半晌才用手又将宝宝揽进怀中,在他耳畔笑说道,“你这个小家伙,就是喜欢捉弄人。我可不敢有什么意见,只要你开心就好。” 秋云上前站至宝宝身旁,轻声说道,“小公子,进药的时辰到了。” “嗯,该走了。”宝宝闻言起身告辞。 李云航闻言眉头一皱,望向秋云的眼色有些不善。他将宝宝紧紧的搂在怀中不放,轻叹一声,对宝宝说道,“宝儿,再陪我坐一会好吗?我保证坐一会儿,马上送你回去。” 宝宝显出为难的神色,无视李云航越来越暗沉的脸色,说道,“我要是不过去吃药,大哥会生气的。他以后就不让我出门玩了。” 李云航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喘气声越来越粗,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宝宝忍不住轻呼出声。李云航才猛然醒转般地放松双手,眼神渐趋柔和无奈,沮丧地叹了口气,失望道,“宝儿,你还在记恨我。” “我才没有那么小家子气呢。只要你不再犯错,我自然不会去翻旧账。”宝宝不以为意,娇嗔的说道。 金公子不时的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李云航和宝宝二人你来我往,窃窃私语,若有所思。 见李云航不放人,秋云宛儿一笑,上前劝说道,“小侯爷,小公子的药可不能耽搁,身子骨要紧。您看这样行吗?奴婢陪小公子去喝药,顺便禀明大公子,让小公子再过来玩会。” “是呀,总得让人家好好养养身子才是,吃药可不能耽搁。”金公子看着宝宝,冷澈的眼眸掠过一阵暖暖的笑意,语气轻和地劝说道。 李云航眯起眼睛,放松了环抱宝宝的双手,无奈地说道,“宝儿,喝好药可一定要过来呀。” 宝宝见状又好气又好笑,怒目娇嗔,边走边说道,“你烦不烦呀。多大的人了。再这样,以后懒得理你。” 宝宝和秋云刚一走出房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噗哧”的笑声。金公子边笑边说道,“云航兄,小弟可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温柔似水的模样。不过是个男孩子,至于这样痴迷嘛?”停顿了一会,他又说道,“你不是一直在找那个红衣娃娃吗?有什么新的消息吗?依小弟看,这人怕是早就不在了,三年过去没有一个音信,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哈哈~你说错了。”李云航一阵大笑。他端起酒杯喝了下去,看着金公子得意扬扬的说道,“我的红衣娃娃找到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想不到吧。” 金公子闻此言惊讶万分,不禁脱口问道,“你真的找到了吗?在那里?”他面上的盈盈笑意一下收敛了,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对面而坐的李云航,恍然大悟道,“红衣娃娃就是宝儿?” 李云航得意万分,连连点头称是。金公子若有所悟地看着喜笑颜开的李云航,口里喃喃自语道,“难怪你今天表现的如此怪异,简直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荷芳轩青莲包间。 宝宝带着秋云一进门,蓝和夏菡就迎了上前。宝宝领头进入右边一个小巧别致的房间。他边招呼三人坐下,边说道,“长话短说,把你们查到的情况简略的说一下。” 夏菡和蓝对视了一眼,夏菡轻声说道,“明远的母亲叫柳儿,曾是宰相林伟成五夫人杜氏的陪嫁丫鬟。明远身上带的玉牌是杜氏生前送给柳儿的,让她出林府后凭此玉牌到杜家找杜老爷子。……杜氏被大夫人李氏所害。李氏惧怕真像被林伟成知道,将柳儿交由亲信带到荒郊处死。那人为多赚些银子,私下起意将柳儿卖入妓院。为免李氏知晓,故将柳儿交由人贩子带至南方一带贩卖,柳儿才幸而逃过死劫。……柳儿假装温顺,服从,趁机逃出人贩子管束。一路飘零,贫病交加,晕倒在路上,被一过路书生救起。这个书生名叫龚霖凡。……两人成亲,生下两个孩子,明远和明霞。 龚霖凡任职夙州知府。奇怪的是龚霖凡已经失踪多时。据柳儿叙说,有黑衣人闯到他们家中翻什么账本,还要追杀他们母子三人。柳儿有病在身,我已经给她看过脉,服下药。现在他们的处境很危险。我和蓝商议后,暂时将他们母子三人安置在附近一家破民居里。” “夏菡,还得辛苦你跑一趟。你现在马上持我的手令去找铁坛主,让他马上派人去和你一起去把柳儿母子三人接到我们的分坛安置好。传令下去,柳儿是我们杜家的人。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他们母子三人的安全。”宝宝听完夏菡的禀报,立刻做出安排。夏菡恭敬地向宝宝鞠躬行礼,领命走了出去。 蓝不顾宝宝的劝阻,坚持要行礼。宝宝气的送了他一个大白眼,“三年不见,你倒是懂事起来。你若是以后再这样,就别来见我。烦不烦你这样?” “公子……你真的一点也不怪我吗?”蓝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你怎么又来了?都和你说清楚了呀,被冷天聿逮住,完全与你无关的。”宝宝跳起来狠狠的敲了蓝头上一个栗子。他瞥了一眼蓝,撇了撇嘴,娇嗔道,“快说正事!” 蓝那如湖水般深幽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宝宝,微拧眉头,轻声说道,“我刚才在荷坊轩,发现有名羌国奸细,曾进入荷香。那人身着墨色衣衫,身材高大,腰里还别着一把剑。” 宝宝沉吟半晌,说道,“那人是金公子的侍从。据李云航介绍,金公子是一名富商,附近的几个国家都有他名下的店铺。据我观察那姓金,不像是天庆人。若他的侍从是羌国人,会不会他也是羌国人。如果他是羌国人,此时来楚州有何目的?.....”宝宝突然想到一个事情,苍国的使团在楚州,准备去京州签署结盟协议,若是苍国的使团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这个结盟怕是会成泡影…… 宝宝皱皱眉头,思忖片刻后,对蓝说道,“ 我怀疑羌国人来楚州是想破坏苍国与天庆结盟之事。” 蓝听闻此言,顿时惊呆了,禁不住脱口问道,“那怎么办?” 宝宝起身,在房内来回踱着,似在思考什么,良久,才沉声缓缓说道,“齐绍凡在这里没走吧?你把我的这番话告诉他。就说是我的主意,让他马上将此事,告知沈大人。也好及早做好防范措施。” 宝宝深深的叹口气,又说道,“你是否听说过夙州知府龚霖凡此人?风评如何? 蓝低头想了想,回道,“曾听宝茗公子说起此人。他言道,龚霖凡为人正直爽朗,义薄云天,急公好义,疾恶如仇,是个好官吧。……柳儿曾说起,龚霖凡的失踪似乎与盗用赈灾银两私分之事有关。因为那些黑衣人到他们家翻找账册时,曾有过字言片语,谈及赈灾银两。……对了,柳儿还说,她夫君不见的前一天,曾与她交代过,若是他有一天突然找不到了,定是被人害了。要柳儿隐名埋姓,远走他乡,养大两个孩子。不要为他报仇。因那仇家势力太大,无法斗过。……柳儿追问他,害他的人究竟是谁?龚霖凡只说了一个字“候”就再也不肯说了。” “侯”宝宝斟酌了一阵,摇了摇头,难道是姓侯的?好像没听说天庆有这样的姓氏呀。……宝宝眼睛一亮,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会不会是什么侯府?” 蓝闻言神情一凛,满眼地疑惑直直看向宝宝,“您刚才说什么?” 宝宝双眉微颦,急切地对蓝说道,“你去把铁坛主叫来,我有急事找他。” 不一会儿,铁岩和蓝急匆匆的走进来。铁岩对宝宝恭谨地说道,“小公子。请您放心,属下已吩咐人手去将柳儿母子三人接来分坛,定会好好安置他们。……” 未等铁岩说完,宝宝便打断他的话语,阻止道,“事出突然,先不说这件事。立即传红色令给燕部,一是立即查清夙州知府龚霖凡的所有情况(何时入朝为官,交友情况,失踪时间,失踪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是否与人结仇结怨?失踪前处理的最后一件公务是什么?……越详细越好。二是查清楚州所辖地方,驻有多少个封为侯爷之人?个人的情况、家庭情况,为人风评如何?” 宝宝的话语一出,铁岩脸上没有任何怀疑神情,立即应声道,“属下即刻就去传令。”他们这些担任坛主之人,都是早年被宝宝从奴隶场上救下的。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了对宝宝惟命是从,从未责疑过宝宝的任何决定。因为他们相信,宝宝是上天派来救助他们脱离苦难的仙人。 “还有一件事情交给你,你立即派人去摸清安国侯府邸关押重犯之处所。”宝宝叫住铁岩,又分配给他一件任务。 宝宝走到萧天云的身边坐下,靠着萧天云的肩膀,侧着头,闭起眼睛想到刘剥皮的下场,唇角勾起一抹玩弄的笑容。眼波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狡黠。他附在萧天云的耳边轻声问道,“大哥,你伤口疼吗?药丸吃过没有? 大哥,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我赚了一个大便宜呢。那个对面店铺的刘剥皮,被我狠狠的修理了一顿。事情是这样的……” 宝宝得意扬扬的将自己的英雄事迹叙述了一遍。最后还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个店铺,我已经打算好了,好好装修一下,拿来开个美容用品专卖店。就专门卖我们今天晚上拿到的这些产品……以后我还准备研发些新的产品……大哥,你注意检查过吗?那些装东西的瓶子底下,都有一只飞舞的蝴蝶图案。这是我专门设计的商标,防止别人盗卖。……我想好了,新成立的这家“蝶彩坊”,专门经营美容产品,就放在你的“云水山庄”名下。它的管理和收益全部属于你,由你掌握。” 萧天云转头定定地望着宝宝,将宝宝的小手紧紧的握住。眼神中有一抹感动,一抹心疼,还有一抹焦虑、疼惜和担忧。他轻轻的用自己的额头碰碰宝宝的额头,柔声说道,“宝宝,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和我的弟兄们所做的一切。……你出资为我们建立了一家镖局,一家绣坊。教会我们如何管理这些产业。让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能够成家立业,再也不要以命博命。现在又要给我们……大哥不能再要你的钱了。……”萧天云微颤的声音泄漏出他此时激越的心情。 宝宝用手掩住萧天云的嘴巴,他转过身子,将头倚在萧天云宽厚、坚实的肩头,娇嗔地说道,“大哥这样说话,是拿宝宝当外人看吗?宝宝很伤心哦。” “大哥从来不曾拿宝宝当外人看。宝宝,你别生气,大哥以后再不说这样的话,让你伤心了。”萧天云满含愧疚,急忙柔声安慰宝宝。他温柔的眸光满含痛悔之意,伸出手臂将宝宝轻轻的揽在怀里,用下骸儿轻轻摩索着宝宝的头。 “大哥记住,下次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宝宝认真说道。 萧天云欣慰地点了点头,“大哥保证。” 宝宝高兴的拉着萧天云的手说道,“宝宝拿大哥当自家人看待,才会处处为你们打算。……镖局毕竟存在着风险,获利空间也不是很大。这家“蝶彩坊”,绝对是个非常赚钱的产业。这样的话,你们再也不要为养儿育女发愁了。女人也可以到“蝶彩坊”做工赚钱。……对了,大哥回去以后,可以告诉手下的弟兄们,以后他们够入学年龄的孩子,可以到“树仁书院”就读。……只要凭大哥的印信就可以了。” 听完宝宝所言,萧天云顿时惊呆了,满眼地疑惑的看着宝宝,不解地问道,“宝宝,“树仁书院”可不是一般的书院,他不仅是我们天庆的读书人做梦都想进入的书院,也是周围邻国的学子梦想进入的书院。它的大门简直比皇家学院的门都难进,怎么能够凭我的印信就行呢?” 宝宝笑了笑,肯定的说道,“我说行就一定能行,因为这家书院的院长就是我呀。从前因为事情太多,一时间也没功夫花费太多的精力考虑。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有料到,这个书院现在能够有这样的名声。” 萧天云震惊地睁大双眸,一幅古怪的神色上下不住的打量宝宝,半晌后脱口说道,“宝宝,你还有多少惊奇等着大哥。”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天德皇帝(上) 天启二十二年十月三日,缠绵病榻近一年的天庆国第三代皇帝,天启皇帝冷郁鲮因药石无效,驾崩于德阳宫。太子冷天玄(六皇子)执帝玺登基于崇政殿,改元天德,史称天德皇帝。天德皇帝继位时年方二十五岁。亦即天庆国的第四代皇帝。天德皇帝登基后,为巩固帝位,大封百官、后宫。其七皇弟冷天寒(先皇所出七皇子)被封为寿王。九皇弟冷天景(先皇所出九皇子)亦被封为宁王。 天德元年,天德皇帝登基初始。羌国国主拓跋丹见其皇权未稳,遂命大皇子拓跋锭率领二十万之众突然南下,大举进犯天庆国境。 天庆边城守将胆小怯敌,开门揖盗,天庆守军不战自溃,羌军连夺两城。一时间天庆国民人心惶惶,朝廷一片哗然。至此危急时刻,瑞王冷天聿毅然请命,亲率天庆十万大军急驰边城阻敌。 瑞王亲披战甲,身先士卒,率领英勇善战的北军官兵,迅雷般收复失地。几番恶战之后,两军均有损伤。一月后,瑞王率军与羌国入侵敌军于红石谷对决。一场激战,当场斩杀羌国入侵敌军首领(大皇子拓跋锭)。羌军闻风丧胆,丢兵卸甲,溃逃千里。天庆获胜,收复所有失地。 瑞王自此镇守边疆,亲代天子戍边。 天德元年十一月,西岐国王萧擎病危。西岐众王子夺位,朝中大乱。二王子萧棅翺趁都城空虚,京畿防卫薄弱,起兵叛乱,逼宫夺位,南面称帝,史称伪王。三王子萧棅傟以“讨逆”之名发动兵变,领十万之众进军都城,包围王宫。萧棅翺被逼自尽。萧棅傟身登大宝,史称韶王。 天德二年三月初九,天庆国第四代皇帝冷天玄下聘宣威侯华秋岗之女华梦楠为天德帝正后,赐金册宝卷,谒宗庙告祖,配享宗祠。 礼部侍郎钟祢之领旨亲送聘礼至华府。穿着红色喜服的送聘队伍从皇宫出发,如同巨龙一般望不见其头尾,穿过京州城的繁华街市。将数不胜数的绫罗绸缎、布帛纱罗、金银珠宝、珍珠首饰,翡翠珊瑚、玛瑙玉器、珍品古玩等众多的珍奇异宝送入华府。一路摇曳金光闪闪的珠光宝器吸引了全京州人的眼球,羡煞了众多的闺阁女子。 四月初八,京洲城里万人空巷,家家张灯结彩,喜气冲天。街路两旁站满了摩肩接踵看热闹的人群,把凤轿所过之处围得水泄不通。喜齐洋洋的鼓乐声、鞭炮声响彻京洲城。 龙旌凤翚,雉羽宫扇,四十六名内侍抬的金辂凤銮轿,迎进了天德皇帝的慧明皇后——华梦楠(华府六小姐),天庆后宫的女主人。 头顶红喜帕,身披凤冠霞帔的华梦楠稳稳端坐凤銮轿中,后面跟着迎亲官员、太监、宫女、会同皇后仪仗。抬着她的嫁妆,绵延数里。十里红妆,再没有哪个女子能如她一般嫁得如此风光。沿途观者如潮,尾随始终者,大有人在。凤轿所过之处,布衣百姓和衣甲鲜明的武士跪伏一地。 踏上铺了红地毡的御道,穿过重重宫门,终于到了凤栖宫。按天庆国的祖制,凤栖宫是历代皇后的寝宫。是属于华梦楠的皇后殿。皇宫内四处张灯结彩,充满了喜悦的气氛。 头顶红喜帕的新娘华梦楠端坐在凤栖宫东暖阁的床上。 数人宽的花犁木雕凤大床上铺着一床大红鸳鸯戏水锦缎被,细长的珍珠流苏,雕木廊架,丝幔垂地。温暖明亮的夜明珠镶嵌在乳白色的灯柱里,显得无比的华贵。殿内燃着许多红色烫金双喜字儿大蜡烛,上面的图案均是龙凤成祥或者花好月圆。十二名宫女垂手环侍两旁,殿内殿外虽有为数不少的宫女、太监脸带笑容侍立,却几乎鸦雀无声。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喜庆的音乐。 天德皇帝亲手为新娘华梦楠掀去红喜帕,喝合卺喜酒 ……滴水檐下挂着大红的宫灯,殿外长廊上宫女、太监静静的侍立。 沉香慢燃,帷帐低垂。丝幔帐内,数不尽的缠绵之意,道不尽的温柔急切。明黄的龙袍,红绸小衣散落帐外猩红的地毯上,软烟罗胸巾飞离。羞云怯雨后,天德帝拥着滑如凝脂的娇躯,温情细雨话家常。 ………………………………………………………………….. 天德帝轻吻着华梦楠的眉角,温和的说道,“楠儿,朕以后就叫你楠儿可好?” 初经人事的华梦楠,羞红了脸,低低的回道,“嗯,臣妾听皇上的。” “……楠儿,朕知宣威候才兼文武,对他一向比较欣赏。听闻他喜欢收集兵法书籍,手上有不少珍本。楠儿可知,宣威候最珍爱的是哪本书籍?”天德帝抱着华梦楠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华梦楠强忍着身上的酸痛,柔声回道,“臣妾从不过问父亲的公事,对……此并不知晓。若不然……等玉弟进宫,臣妾相询便可知晓。” 天德帝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柔声劝慰她道,“楠儿,不必费心找华玉相询。朕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华玉,近来可好?听说佳嘉出事后,他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可好些了?” “唉,说起臣妾这个弟弟呀,真是一言难尽。” 华梦楠鼻尖一酸,眼眶已尽湿,她忙忍住伤心,说道,“对不起,皇上,是臣妾的不是。不该提起不开心的事来……” 天德帝轻轻吁了一口气道,“无妨,你若是想说,就说说吧。朕现在也睡不着。”他近日里接到一个消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彻夜难眠。此时,全当她说话催眠用,反正他也不打算真往心里去。 突然,耳朵里听见一个名字,令他顿时清醒,“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天德帝抓紧了华梦楠的手臂。 “刚才我说的是……上次住我们家的那个小公子是玉弟的救命恩人,所以他出事后,玉弟茶饭不思,日夜哭泣……”华梦楠忍住手臂的抓痛,柔声回道。 天德帝笑了笑,问道,“为什么说佳嘉是华玉的救命恩人?从前不是都说是瑞王救了华玉吗?” 华梦楠犹豫了一会,方才回道,“臣妾有次到书房找爷爷有事,偶然听到爷爷和父亲、玉弟私下谈起那位小公子之事,才得知的。玉弟再三叮嘱爷爷和父亲,不得对任何外人说起此事。”她偷偷看了眼天德帝,吱吱唔唔,一幅想问有不敢问的模样。 很淡的笑了笑,脸色稍有变动转眼却是平静,“楠儿,朕是你的夫君,怎么会是外人呢?不过,为了让楠儿放心,朕保证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人。” 他把华梦楠拉入怀中,轻抚她散开的黑发,轻轻说道,“楠儿,继续说下去。” 随着华梦楠柔声叙说,天德帝的脸色越来越青,他暗暗用力攥紧拳头,努力调匀呼吸,不让身边的华梦楠发现自己的异样。……原来那个在北洹被当成是冷天聿娈童的小家伙宝宝就是佳嘉(宝宝)。是他机智的破了回春馆的密室,救出了华玉。却将救回华玉之功归于冷天聿,华家因此感激冷天聿,极力支持冷天聿封王。……是他为冷天聿出谋划策,成功的举办了北洹的才艺比赛,冷天聿自此改变了不学无术的形象,备受学子的赞赏,天庆学子争相与其结识。……冷天聿手中那本绝世兵法《三十六计》竟然也是小家伙所赠。……清风关大捷还是与他有关,冷天聿在他的帮助下,以少胜多,打败了入侵敌军,赢得了胜利。得到了父皇的奖赏,封为王爷。……返回京州为父皇祝寿,大概还是小家伙为他出的主意吧,否则凭冷天聿的脑子,哪可能会想到送那些个礼物…… 时间在浓情蜜意中流失。深夜子时, 所有的柔声细语都渐渐平息下来。华梦楠伏在沉香枕上,早已沉沉睡去。天德帝冷天玄目光深沉如水,神色复杂的躺在床上,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前些日子,收到北军大营中的暗探送回的情报,言及发现瑞王冷天聿手中有一本绝世兵法《三十六计》,不知从何处得到的。天德帝下令暗部对此进行调查。暗部回禀,发现宣威候手里也有这样一本兵法书籍。 于是乎,大婚之夜,天德帝虚情假意的一番温存,打动了久居深闺,不知世人险恶的单纯(蠢)女人华梦楠。天德帝此番用意,目的是想从皇后华梦楠这里,得到宣威候收藏的兵法书籍中,有否这本兵法书籍,此书籍从何处得到的。天德帝没想到,一番甜言蜜语,居然让他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意外,知道了一个秘密。 他神色间微带愤怒,恨恨的心说,难怪,冷天聿把那个小家伙看的如此紧张,虽然凡事宠溺迁就他,但也不顾小家伙的拼命反对,将他死死的抓住不放。当初自己还以为冷天聿只是爱那小家伙漂亮的容貌呢。若是早知道小家伙是如此的聪慧过人,超人的胆略谋划,拥有绝世的才智学识,自己怎么不让给冷天聿。定会死死的将小家伙置入自己的怀抱,成就自己的大业。 “现在,什么都完了……三年前,那个让自己震撼不已的红衣精灵,突然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天德帝遗憾的叹息了一声。 忽然,天德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呼吸瞬间微微一滞,“……据说当时冷天聿派人将出事地点仔仔细细的搜查了好几遍,并没有发现小家伙的尸体。出事地点只有两具黑煞帮人员的尸体。冷天聿据此判断,小家伙被黑煞帮掳去谋害了……据说小家伙的房间里也留有黑煞帮的物件。……同时消失的还有西岐五皇子,瑞王府中并没有发现异常……不对,既然小家伙如此聪慧过人,他就不会坐以待毙。……他曾经说过,喜欢自由的生活,讨厌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以他的本事,只要他不愿……应该还不至于遭人迫害。一定是他自己逃出去的!……” 天德帝眼里蒙着一层沉思,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他立马出声唤人进来,服侍他起身穿衣,下令摆驾承乾宫。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天德皇帝(下) 天德二年四月初九,凤栖宫。 帷幔低垂,纱帘飘飘,殿内的龙凤红烛已经烧尽。华梦楠醒来时,天色才刚有些微亮,床榻边却已不见昨夜温存之人。华梦楠艰难的坐起身来,掀开锦被瞧了一瞧,身上满是昨夜留下的痕迹。自己这个样子,怕是根本下不了床。守在殿外的宫女听到动静后,捧着洗漱用具和衣物悄无声息的鱼贯而入。 女官惜云低着头,在旁恭敬的禀告道,“禀皇后娘娘,……皇上在承乾宫处理政务。” 华梦楠闻报微微一愣,心下一阵黯然,脸上顿起彷徨迷茫之色,“天庆开国以来,就定下规矩,册立皇后,需要罢朝三日。难道朝中出了什么大事,皇上昨夜才丢下新婚的自己……” 随华梦楠陪嫁进宫的贴身丫鬟皓月见状,在旁轻扯一下华梦楠的衣角提醒了她。华梦楠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我是华家的小姐,怎么能如此在人前失态。” 华梦楠心中默然唉叹片刻,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轻声启齿,“本宫知道了。吩咐下去,用完早膳本宫即刻去宁寿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风拂杨柳海棠绽,露滴红泪牡丹开。高高耸立的黄墙红瓦,宣示着帝王不容轻视的至尊地位。 宫墙内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九曲连环,雕龙四壁,无不体现出皇家至高无上的威势。 宁寿宫。 “皇帝新婚之夜弃皇后于不顾,深夜赶至承乾宫处理政务。”太皇太后显然已经知晓了此事。此时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一旁的红木茶几上,经过后宫无数阴谋算计,不动声色的脸上隐隐有了铁青的怒色,“小高子,你说说看,这算是什么事?皇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国家大事,非得深夜赶至承乾宫。” 侍立身旁的高公公,恭谨的回道,“老奴打探过,皇上赶至承乾宫后,即刻召见了禁军统领王浩宇。之后,王统领就匆匆忙忙的带了不少人手出了宫,看样子是去抓什么人的。……只是……”高公公偷偷的抬头看了太皇太后一眼,吱吱呜呜的没说下去。 太皇太后闻言心中一动,淡淡说了一句,“怎么不说下去了?” 高公公上前一步,靠近太皇太后的耳边,轻声说道,“……昨儿晚上皇上和皇后娘娘闲聊了很长一会,……只隐约听到皇后娘娘提到小公子、宝宝、华玉少爷和北洹、瑞王什么的,那奴婢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具体内容听得不是很清楚。后来皇上就唤人服侍他起身,摆驾承乾宫去了。” “照你这么说来,根子出在楠儿身上?……皇上在和她闲聊时,发现了什么,才起身走的。”太皇太后静默了,她的心里更是有些悲哀。难道楠儿忘了自己身为华家人应有的责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身为华家女儿,不得侵害家族的现有利益,要尽可能保证家族获得的更大的利益,这是身为华家女子的悲哀,也是责任。 翠帷步辇宫车在宁寿宫门前稳稳停下。一个尖细的嗓音道,“宁寿宫到,请皇后娘娘下轿。” 上来一个太监打起翠帷车帘,华梦楠扶了皓月的手,慢慢的下了车,抬头瞧见宫门处一群人迎了上来。几经周转,转进东暖阁。接着一个太监挑起了帘子,上来两个宫女扶住华梦楠的手,将她搀扶进去。 太皇太后看到只是微微一笑,对华梦楠说道,“坐吧。楠儿今天到的早,太妃们和各位嫔妃都还没有到,先陪哀家聊会,那些个大礼大敬的事暂且先放一放。” 华梦楠微感羞涩一笑,那笑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她轻轻答道,“是。”面对太皇太后(自己的亲姑奶奶),华梦楠心里还是非常惧怕的。也是的,华家的这些个小辈,除了华玉,又有哪个不怕这位高权重的姑奶奶。 太皇太后见华梦楠一脸茫然,继续说道,“楠儿不必奇怪,你是新妇刚进宫,按规矩是要跟长辈行三跪九叩大礼奉茶请安的。” 华梦楠起身恭敬的答道,“是。太皇太后教育的极对,楠儿记下了。” 太皇太后转头看了高公公一眼,高公公心领神会的将殿内侍立的宫女和太监打发出去办事。 太皇太后一脸慈祥的看着华梦楠,轻轻的说道,“楠儿,现在只有我们娘俩,不必太拘束了。”华梦楠轻轻的答应。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太皇太后端起一盏茶,慢慢啜了一口,神情是不慌不忙的问道,“楠儿,昨晚凤栖宫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皇上不到天亮就离开了凤栖宫?” 华梦楠愣了很久才反映过来,心中无奈,也只能微微一笑回道,“昨晚凤栖宫并无发生什么事。皇上因有紧急政务需处理,才深夜离开凤栖宫。皇上早已派人来与臣妾传过话了。” 太皇太后淡淡的笑了笑,脸色稍有变动,转眼却是平静的说道,“是这么回事情呀,哀家还以为是楠儿说话惹恼了皇上呢。皇上对你好吗?” “楠儿昨晚并无惹恼皇上,只是随便和皇上聊了些家常。皇上待楠儿很好,他很……温柔……”华梦楠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垂下头。 太皇太后听罢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吗?那姑奶奶就放心了。楠儿给姑奶奶说说,昨晚上你和皇上都聊了些什么话题?” 华梦楠微微一愣,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笑了笑,她欠了欠身子说道,“只是说了些平日里在家中看的一些书什么的,并无什么重要的话题。” 太皇太后目光稍转,用满是深意的目光看了华梦楠半响,方平和的说道,“楠儿,哀家与你身上流着一样的华家血脉。你身为华家的女儿入宫为后,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家族兴亡的担子。你应该明白什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吧。华家女儿,不但不得做侵害家族利益之事,还要尽可能保证家族获得的更大利益。否则失去了家族的支持,你这个皇后的位置也将不保!” 华梦楠闻言垂下眼睑,回忆昨晚自己所说话语,心中惊慌不已,“皇上深夜离开凤栖宫,难道会是因为我说的某句话使他不满……可他昨晚对自己如此爱恋,温存,他是我的夫君呀……定不会是因为我说的话……” 太皇太后见华梦楠的目光里闪现出一缕自责伤痛,思量片刻,加重语气说道,“皇上是你的夫君,也是这宫里其他嫔妃的夫君。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后宫是皇上的后宫,后宫佳丽三千都属于皇上。你要记住,你的夫君也是一国之君。皇上永远不可能专情于一个人身上,即使你是皇后,也不可能例外。日子长了你就会知道,这后宫里的嫔妃们都是出生在世家大族的,家中多有封诰。女人之间的争斗,远比真刀实剑来得残酷锋利。自古帝王均无情。一个真正的帝王,爱美人,但更爱江山,若两者摆在他面前让他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前者。楠儿,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华梦楠越听心里越发寒,“难道皇上昨晚真是因为我说的话才走的?”她不由的抬起头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看着太皇太后,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 皇上他……就不会有真的喜欢的人吗?” “即使有,那个人也绝不会是你!你最好别做什么美梦。”太皇太后瞅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她心下思忖,新君王此人,年轻深沉,其城府之深无人可测。 哼,温柔?怕是别有目的套你的话吧。这个傻孩子,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 突然高公公走了进来,贴近太皇太后耳边悄悄的禀报事情,就见太皇太后的那张经过岁月摧残以及后宫无数阴谋斗争淅沥后依旧保存完好的脸上隐隐有了铁青的怒色。待高公公禀报完刚一走出殿外,太皇太后的眸子一沉,面色一寒,拿起一旁红木茶几上放着的茶盏重重的摔在地上,对着华梦楠厉声呵责道,“你还不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昨晚说的话一一道出,让哀家了解实情后知道怎么补救。难道你想害死玉儿?害死我们华家几百口子人吗?” 华梦楠闻言顿觉心中一股寒气自脊背升起,惊得她直冒冷汗,一下子跪坐在太皇太后跟前,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喃喃说道,“楠儿没有做对不起华家的事,……楠儿没有想害死玉弟……” 太皇太后脸色一沉,冷眼一扫,恼怒的说道,“你给我闭嘴!哭什么?还不快说!” 华梦楠低下头,脸上泪珠滚落,哭得肝肠寸断,肩膀不住的颤抖。她边哭泣边把自己昨晚与皇上闲聊之事一一道出。 听完华梦楠所述,太皇太后立即将高公公唤来,吩咐他即刻出宫给华府传信,告知此事。高公公领命立刻退出殿外。 太皇太后端起高公公刚吩咐人送进的茶盏,慢条斯理的啜了一口,方才说道,“起来吧。你可要把哀家说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在这个后宫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出于利益的结合。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所有的人都只是一枚棋子,区别只是在于是这个棋子是被谁所持有的。自古多情空余恨。管住自己的心,不要让它轻易失去。” 申时,承乾宫东暖阁的书房。 天德皇帝在御案后坐下,却没有理会上面的折子。秦公公在一旁躬身立着。半晌,听到皇上出声问道,“小秦子,依你看,佳嘉这家伙到底是逃了还是……” “回禀陛下,依奴才看,小公子聪慧过人机智多谋,依他的喜动不喜静的性子看,定是不愿被管束,才设计逃走的吧。”秦公公想了想,实话实说道。他从小便跟了皇上,是内侍近臣。 “朕也如此想。唉……想不到这个漂亮的小家伙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从前朕却一点也不曾知晓。当初朕初遇他时,对他的印象就非常深刻。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子引力,使得人都不自觉的想接近他,宠溺他。”天德皇帝起身慢慢的踱到窗前,注视着窗外。 “陛下,禁军王统领在殿外求见。” 太监小宽子跪下回禀。 “快传他进来。”天德皇帝明显精神一振,高兴的说道。 禁军统领王浩宇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陛下圣安。” 天德皇帝手一挥,叫起。他急切的问道,“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王浩宇恭敬的说道,“回禀陛下,臣已查到当日小公子出走的一些线索。……当日小公子心悸发作时,瑞王府急忙派人出府请大夫。王府侍卫在半路上巧遇太医院的周太医,于是把周太医带入王府给小公子看病。当晚,周太医又从正门进入瑞王府,给小公子送药,却再没有出来。瑞王回府后才发现小公子和萧皇子(西岐五皇子)都不见人影。小公子的寝室里显得很凌乱,像是有外人进入过。……地上留有黑煞帮的一枚标牌。……在城北微翠山的半山处,发现一辆马车,马车周围零散扔着撕碎的衣服料子。出事的附近有两具成年男子的尸体。……当晚有人看见曾看见过,有一辆马车停在瑞王府的后门处,接了王府里走出的两人上车驶离。这个时辰与周太医去王府的时辰大致相同。属下特地找了周太医询问,他言说当日并未去过瑞王府给人看病,而是去了华府,给华家小少爷华玉看病。……瑞王因此判断是贼人伪装成周太医,掳走了小公子。……臣对此有点疑义。” 天德皇帝沉吟了一下,这件事当初他也有所了解。只是没有如今这般仔细分析调查。他神色凝重起来,说道,“有什么想法,你就实说吧。” “臣遵旨。”王浩宇恭敬的答道。继续说道,“臣大胆猜测,这个假周太医是与小公子合谋之人,就是他帮助小公子逃出了王府。还有华玉公子也应是知情人,不然怎么会如此巧合,真的周太医当日恰巧是被华府请去看病?” 此话一出,书房内顿时一片沉寂。 半晌后,天德皇帝沉声说道,“传旨,召华玉即刻进宫。” 天德皇帝从华玉处得知证实,当初确实是宝宝叫人传信给他,要华玉当日务必将周太医请至华府中,拖住周太医几个时辰,以保证假周太医顺利混进瑞王府,将迷药交给宝宝,行动前将守卫迷晕。当晚假周太医混入王府,顺利的将宝宝带离王府。至于宝宝离开王府后,去了什么地方,华玉说他也不知道。宝宝没有告诉他。也从来没有和他联系过。 华玉事先已得到太皇太后的传信,知道宝宝的事情已泄露。好在华梦楠并不知道宝宝就是稻钣先生,否则事情会变得更麻烦。宝宝出走之前已预料到,也许会事发泄露。所以他早将事情败露后可能遇到的几种情况,以及处理方法全部告知华玉,并与华玉商定了对策。 当晚,天德皇帝颁旨查访岳宝宝(吴佳嘉)公子的下落。将宝宝的画像发往各地官府,画像旁还有一枚玉佩图样。天德皇帝宣布,若有人找到宝宝下落,将予以重赏。 章节目录 第57章 聪慧过人 天德三年九月十五日,楚州。 辰时不到,齐绍凡就赶到了楚州客栈东华院。沈良庭和王浩宇邀约宝宝见面,商议要事。齐绍凡奉命来接宝宝前往见面地点。 走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在楚州城南的一处宅院的侧门处停下。宝宝带着秋云、蓝从马车里掀帘出来。众人抬眼一看,这处院落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高墙深院,与平常人家的府邸没有什么区别。 待到走进院内,穿过两道门,才知道院内别有洞天,非比寻常。屋宇突耸,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绿树成荫,青青的柳丝,宛若少女的发丝,低垂着。在微微扬起的清风中,摇曳生姿。 经过粉墙长廊, 跨过花园的拱月门,眼界豁然开阔。鲜花丛林,烟霞泉石,幽异非常。一阵阵或清丽,或穠艳,或幽冷的芬芳,随着阵阵柔煦清风四处飘逸,令人闻之欲醉。极大的一座花园,园中各种名贵花木,松柏成屏,草木萋萋,苍翠葱茏。四面空廊迂回,竹帘密密低垂,一湾清水徐徐淌过。宛似仙境。 花园中心有一座建造精巧,六角玲珑形状的凉亭。小桥通若耶之溪,四周花木假山环绕。远远望去,凉亭中隐约有几个人影晃动。没等宝宝等人踏上那细细窄窄的小桥,凉亭中已有人迎了出来。等候多时的王浩宇就迎了出来。 “小公子到了。”王浩宇满脸欣喜,从凉亭里快步迎上前来。 “王统领,你好。”宝宝微微一笑,淡淡的回道。 略一颔首,王浩宇面带微笑回转身,带着宝宝三人走进凉亭。解释道,“小公子见谅,事情紧急,故一早请你移步来此相商。” “王统领,不必如此客气。”宝宝面带微笑边走边回道。 凉亭中摆放了一张案几,案几上摆了一套茶具,四周摆放着几张竹椅。见王浩宇和宝宝三人进去,亭中就座的两人站起身,看向来人。只有身着白衫的男子斜斜的倚着椅背,依旧保持着慵慵然的姿态。 宝宝一边耳听王浩宇的介绍,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亭中三人。未起身的白衫男子是沈良庭。他左边站立的男子名柳天行,身着一袭蓝衫,斯文俊逸,一双黑眸幽深四海。右边的男子名洪钢,身材魁梧结实,皮肤略黑。 宝宝不卑不亢,泰然自若的对他们颔首说道,“你们好。”他意态平和,眼中笑意斐然,虽年龄不大个子不高,但其存在于灵魂深处的高贵邈远,却让人不敢轻薄。 身材魁梧结实的洪刚一边大大咧咧地打量宝宝,一边笑嘻嘻地说道,“王大哥,这小娃娃就是那个皇上下旨查找的岳公子?”他转而对宝宝笑嘻嘻的说道,“喂!娃娃,你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说来我听听。” 宝宝闻言心底冷冷一笑,将怒意深深隐藏于双眸之中,淡笑着回道,“我若是说了,你听的懂吗?弱智!” 王浩宇见宝宝眉头一皱,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意,心下没来由一咯噔,暗暗叫了声,“糟糕,小公子最恼人家叫他小娃娃,偏偏洪钢还当他面叫。”他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小公子机智过人,浩宇早就有所领教。洪钢你若是把小公子当小孩子看,一定会看走眼的。” 洪刚一个劲儿的追着宝宝问道,“什么是弱智?” 宝宝狡黠一笑,大眼忽闪忽闪,一本正经的回道,“严格地讲,弱智是一组症状,是由某些疾病或其它有害因素引起的。比方说一个人思维能力低,缺乏抽象思考能力、想像力和概括力;言语能力差,只能讲简单的词句;情绪不稳,自控力差;意志薄弱;交往能力差,难以学会人际间交往;情绪不稳,自控力差;等等诸如此类,就是弱智的特征!” 众人断没想到宝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脸上表情变幻。洪刚的眼睛瞪的差点没跳出来,其他人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声,人人憋得满脸通红。 宝宝生怕自己前面说的医学术语太深奥,洪刚理解不了,很好心的又用通俗白话为他解释了一遍,“日常生活中,我们通常把某些笨蛋、傻瓜比喻成弱智。” 这下子,众人再也忍不住笑意了。秋云扑哧一笑,手捂着肚子笑得弯了腰。柳天行手指着宝宝,忍不住暴发出一阵阵响亮的笑声。王浩宇初为一愕,继而恍然大悟,仰头大笑不止。齐绍凡和蓝笑得直捧腹。就连面无表情的沈良庭都哑然失笑。只有洪刚气的脸色铁青,眼中两簇火焰熊熊燃烧,恶狠狠的瞪着宝宝,一副咬牙切齿,欲哭无泪的模样。却不敢对宝宝怎么样。 “好了好了,不过是个玩笑罢了。”沈良庭笑着说了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尴尬。他端起茶盏,目光诡异的一直盯着宝宝,半晌才淡淡的出声说道,“岳公子不愧是博学多才之人。” 宝宝心中一片宁和,意态从容坚定,目光沈静的看着沈良庭,语气平和的回道,“沈大人过奖,我这点才学不过雕虫小技,着实搬不上台面的。沈大人号称京州第一才子,博学多才。不愧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朝廷栋梁之材。宝宝自愧不如。”宝宝心底冷冷一笑,暗说道,“你给我酸,我比你还酸呢。看看我们谁酸过谁!” 沈良庭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宝宝,感觉到这个十三岁的孩子身上,散发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一种存在于灵魂深处的高贵邈远。这孩子眼波流转处,睥睨众生,红尘无色。 王浩宇转过头,和颜悦色地对宝宝说道,“小公子,三年未见,皇上甚是挂念。皇上有旨,找到小公子后,立即护送小公子赴京州面圣。本官已做安排,近日就派人送小公子赴京州。” “抱歉,对王统领的好意宝宝只能心领。目前宝宝尚未有赴京州之打算。”宝宝闻言,脸色猛然沉下,挑了挑眉,沉稳而坚定的语气不带一丝犹豫。 在场众人断没料到宝宝会说出这样一番不顾利害之话,顿时脸色锐变。洪钢第一个跳起来,手指着宝宝,一脸的不可置信神情惊叫道,“小家伙,胆子不小,你敢违抗圣旨!那可是死罪!” 宝宝抬头瞥了他一眼,冰凉凉的眼眸里,含着一缕不屑。他淡淡的说道,“请问各位大人,我一不拿朝廷俸禄,二不贪赃枉法,只是年纪尚幼,不愿远离家乡和亲人,难道这样就是违抗圣旨?死罪难逃?我不知道天庆国的律法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一条。” 宝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衣裳上的褶皱,不着痕迹地环顾了四周一圈,见各人脸色阴晴不定。他心底冷冷一笑,不动声色的说道,“若各位大人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告辞了。” 宝宝说完话后,面色一沈,回转身抬腿就走。 在场众人一鄂,诧异地看着宝宝,半晌说不出话来。洪钢手指着宝宝的背影,嘴里喃喃的说道,“不是吧,他真的是一点脸面也不给呀……只是想逗逗他嘛……” “小公子,你千万别生气呀。他们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王浩宇急忙拉住宝宝,陪着笑脸,一个劲儿的解释。 柳天行见状噗哧一笑,满脸笑容的看着宝宝说道,“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宝宝回转身,踱了两步。他的唇边虽浮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脸上却透出冷漠和隐隐的高傲,看着柳天行淡淡的说道,“年纪不小,智商太低。” 众人闻宝宝此言面面相觑,惊讶地看着宝宝,目露疑色。还是好学生洪刚第一个发言,态度认真的问道,“智商是什么意思?” 宝宝露出顽童准备戏弄别人特有的狡黠笑容,口齿清晰,笑意盈盈地为众人解释道,“智商就是智力商数。智力通常叫智慧,也叫智能。是人们认识客观事物并运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闻言众人均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不已。柳天行更是面孔微微泛红,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不已。嘴里喃喃自语道,“我真是自找的挨骂……” 秋云见状扑哧一笑,说道,“活该,谁叫你们自己找不自在的。想和我们家公子斗,再去修炼十年吧。” 王浩宇面孔微微一红,搓着双手,困窘的干笑两声,脸上有点尴尬,欲言又止的模样。出声说道,“对不起,小公子。你看这个……” 宝宝啜了一口僮仆献上来的香茗,正色道,“好了,说正事。我很忙的,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闲聊。” 洪刚刚想说什么,被沈良庭阻止。沈良庭看着宝宝,语气认真的说道,“昨晚岳公子特让齐校尉给沈某报信,言说在楚州荷芳轩发现羌国的奸细。岳公子怀疑羌国奸细来楚州的目的,是想破坏苍国与天庆结盟之事。” 沈良庭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沈某想问岳公子的是,公子怀疑的依据是什么?” 宝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第一,被蓝认出的那个羌国奸细是一位金姓商人的侍从。我看那金商人和他身边的侍从,个个都身材高大,不太像是天庆人。天庆人少有这样身材高大之男子。第二,那金商人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的身上有一种卓然霸气。他身边的侍从,对他的态度过于恭敬。第三,金商人对苍国使团很感兴趣,他不住的将话题引到这上面去。” 沈良庭微怔了怔,沉思不语,只是盯着宝宝看,眼里有未曾退却的惊奇。王浩宇不由得抬眼看了沈良庭一眼,转头向宝宝问道,“小公子,那个羌国奸细是谁认出来的?” 蓝走上前一步,说道,“是我。我曾是公子的侍从。三年前被瑞王送到邶城,现在是邶城杜太守的侍从。奉命与两名同僚一路跟踪羌国奸细,查探他的接头人。这才一路跟到了楚州。不想竟然让我和公子巧遇。昨晚在荷芳轩,我又发现了那名羌国奸细进了一间包厢——青莲。公子正巧也在那间包厢里。” 宝宝接上去说道,“昨晚那姓金的商人在青莲请安国侯府的小侯爷李云航吃饭。李云航知道我大哥当晚也在荷芳轩请客,让人来请我过去。当时在场的有金商人和两个侍从;小侯爷和他府邸的韩先生,侍卫头领阿虎和一个小侍童。还有就是我和秋云。” “若是羌国奸细真要破坏苍国和天庆结盟,他会怎么做呢?”柳天行有些疑惑不解。 “如果你是苍国国王,当你知道你派去的使团在将要缔约结盟的国家里发生意外,你会怎么想?苍国人会怎么想?尤其是那个三皇子,若是他有点什么意外的话,绝对是个大麻烦。”宝宝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不管怎么说,一定要保证苍国使团安全到达京州。”王浩宇不由得眉一皱,深深吁了口气。 沈良庭靠在椅背上,看似悠闲,看着宝宝的眼里却有着复杂的光。沉默良久,方才说道,“为今之计,是要让苍国使团早日启程,赴京州才是。只是楚州至京州的路途,最少也需要五日时间。诸位想想看,有什么稳妥的办法,既能够保证使团安全抵达京州。又能躲开羌国奸细的毒手。” 洪刚声音中颇有急切的说道,“羌国奸细最多也不过几个人,我们多派些军队一路护送就是了。他们若是来了最好,刚好一举消灭。” “不妥。他们不会明着来,只要暗地里搞些下毒,暗杀之类的把戏,防不胜防。再说了,谁知道我们里面有没有他们的暗藏奸细。”柳天行摇摇头,坚决反对洪刚的主意。 王浩宇闻言一怔,眸子一暗,他偷偷的看着宝宝,几次欲言又止。沈良庭依旧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悠悠的敲着案几。洪刚沉不住气的走到宝宝身边,笑意盈盈地向他作了个揖,“小公子有礼了,请问小公子有什么好的主意?” 宝宝细细咀嚼玩味,眸子深处精光一闪,嘴角边突然划上了奇异的笑,出声说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什么意思?”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宝宝笑着解释道,“示之以动,利其静而有主。迷惑对方,取得胜利。”宝宝接着又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典故,作为故事讲述了一遍给他们听。 众人闻此言后,怔怔的盯着宝宝看,眼里满是惊诧、敬佩之色。 王浩宇由衷地赞叹道,“小公子确实聪慧过人!博学多才。” 洪刚更是拍着宝宝的肩膀大声赞道,“我算是服你了!小公子。” 秋云上前用力将洪刚的手打掉,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骂道,“也不看看自己壮的像头牛,把我们公子都给打坏了。” 洪刚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头,道歉道,“对不起,一时忘形。” “没关系的。不过你以后最好还是轻点,我可真的给打趴下了。”宝宝笑着回道。 沈良庭啜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宝宝,说道,“岳公子,能否具体说说应该如何实行此次行动方案?” 宝宝眉头微微一皱,身子向后仰了仰,沉声说道,“最好是兵分两路,一路明的护送使团,大张旗鼓的从楚州出发。……一路暗的护送使团,将真正的使团人员化装成经商之人。……两路人马错开时间出发,明的那路等另一路即将安全抵达京州之时,再行出发。……要让整个楚州的人都有这样看法,就是苍国使团的人员有意在楚州逗留几日,吸引羌国奸细的注意力。” 停顿一下,宝宝略一思索,又继续说道,“最近楚州有没有什么大的活动?比如说花神节等之类的民间大型活动,这样的话,使团逗留楚州的理由会更加充足,更让人相信。……朝廷来此接应的正使沈大人和副使要继续留在楚州。…… 此次行动计划必须保密,一旦泄露出去,后果怎样,各位比我更清楚。……我个人认为除了今日在场之人,知情者的范围最好不要再扩大,以防万一。” 等宝宝把话说完,只见四下一片寂静,众人脸上均是一懔,露出惊鄂之色,眼中闪现狂喜神情。 章节目录 第58章 治病救人 九月十五日未时。从城南宅院出来,宝宝带着秋云、蓝上了马车。齐绍凡骑马跟在马车后面。马车行驶在笔直宽阔的大街上,整个街面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大都神情悠闲的闲逛着。一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富家弟子,缓缓纵马而行,一路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马车两边的车窗很大,用同色的黑纱蒙着,车里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外面的状况。从外面却一点也看不见马车里边的情况。马车刚过楚州府衙门前,宝宝看了一眼秋云。 秋云会意的出声叫道,“齐校尉,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秋云姑娘请说。”齐绍凡在车窗旁应道。 “齐校尉,曾听你说起,你家就在这附近是吧?”秋云问道。 齐绍凡闻言心中一动,得知岳公子身边的夏菡姑娘医术较高,他曾在秋云面前提过,求她帮忙请夏菡上门为表弟郑浩文医治。秋云给他出主意,让他去求岳公子。可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对岳公子开口提此事。现如今秋云这般问话……齐绍凡心中一喜,连忙回道, “是的,就在府衙后面的明乐胡同里。请秋云姑娘禀报公子一声,是否到我家去歇息一会?” 秋云转头看了看宝宝。宝宝对她微微一颔首。秋云笑着说道,“好啊,请齐校尉前面带路。” 从王浩宇嘴里,宝宝了解到,当日李云航为搜查嫌犯,带人闯进宝宝一干人所居住的东华院。齐绍凡担心宝宝受到伤害,潜入驿馆找到沈良庭、王浩宇求援。并带着王浩宇、沈良庭等人及时赶到东华院。 当时,对于齐绍凡的一番举止,宝宝起初有点疑惑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潜入驿馆寻找朝廷来人求助。其目的却只是为了救助自己这个素不相识之人。看了燕部呈报的对齐绍凡的调查材料后,宝宝才算是搞明白了。这齐绍凡八成是因为自己整了刘家和陈青碾,把自己当成恩人看了。 看到郑浩文(文浩徵)的调查材料,宝宝的心情沉重无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俊美无伦,对未来充满希望,才华横溢的年轻男子,只因为自己天生的俊美容貌,招惹祸端上身。受尽侮辱,至今不得不在生死线上苦苦的挣扎。看到郑浩文的遭遇,宝宝如同看到自己的前世一般。出众的相貌,带给自己的不是好运,而是灾难。所以,为了曾经遭遇过的那段相同经历,宝宝决定要帮助郑浩文重新站起来,给他勇气和支持。 人世间瞬息即逝的事物,一旦有缘相遇,定会在人们的心里激起无限的喜悦。如果花儿盛开不凋谢,我们能永远活在人世间,那么久别重逢便不会吸引人动情。所以,爱花赏花,说明人们对花木的无限珍惜;花开花落,方能显出生命的璀璨光华。每一朵花,只能盛开一次,只能享受一次绽放的热烈和温柔的生命。我们人类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只能来到这个人世间一次,只能享受到一次生命的火花。生命是一去不复返的。一放手,你就永远找不回来。就如同那些树木上凋零的落叶一般,零落成泥碾成渣。 马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停了下来。齐绍凡面有难色的解释,“明乐胡同的巷子窄小,马车进不去,所以只能将马车停在离胡同两百米的十字路口处。” “没关系,大家散散步也不错。”宝宝微微一笑,不在意的说道。 众人跟着齐绍凡一起走进胡同深处的一间小院子。钟儿听见声音从屋里迎了出来。见状急忙张罗着从屋子里搬凳子,烧开水招待众人。 齐绍凡微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对宝宝说道,“对不起,屋子小,坐不下人,只能委屈公子在院子稍坐会儿。” 宝宝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齐绍凡,发觉他脸上的担忧之意,安慰他道,“齐校尉不必为难,坐在院子蛮好。”他站起身,对齐绍凡轻声说道,“说实话,其实我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你表弟的。” 齐绍凡听到这里微微吃惊,有些愕然地望着宝宝,疑惑地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秋云微侧头,眼睛对着他调皮的轻轻眨了两下,笑着说道,“是我告诉公子的。你不知道,公子的医术要比夏菡姐姐高出很多呢。” “真是太好了。谢谢公子!谢谢秋云姑娘!”齐绍凡这才恍然大悟,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就要带着宝宝往屋里去。谁知走到屋门处时,他有些迟疑的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宝宝,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似的,非常为难的神情。 宝宝心中暗自思忖了一下,轻声问道,“是不是你表弟他,惧怕见到陌生人?” “公子,你怎么会知道的?” 齐绍凡一愣,觉得非常意外。 宝宝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平和的说道,“对他的事情,我有所耳闻。请你进去后将我下面所说的话转告他:我们既然到这个人世间上走一回,就得珍惜生命的价值。在某种意义上说,生要比死更难。死,只需要一时的勇气;生,却需要一世的胆识。生命是珍贵之物,死是最大的罪恶。不要深陷于曾经遭遇苦难的往昔岁月里,因为那些往昔岁月再也不会重新回来。我相信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个不畏强权,坚韧刚强的人!我更相信,你会好好的把握现在。因为现在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你定会以一个堂堂正正的大丈夫气概去迎接如梦如幻的未来。笑着面对生活,面对人生,面对未来。我,岳宝宝,为认识郑浩文这样的朋友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公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说的这些话。浩文他真的是太苦了……”齐绍凡听完宝宝的一番话,顿时眼中泪光闪烁。他现在真的是对这个岳公子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齐绍凡眼里含着泪光,走进屋里,在郑浩文的床榻边轻轻坐下。借着窗缝里透出的一丝光线,郑浩文发现了他眼里的泪珠,不由的大吃一惊,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这样了?刚才外面来了些什么人?” “浩文……是岳公子在外面。我请他来给你医治身体的。他医术高明……”齐绍凡眼中含着热泪,抚着他的头发,颤声说道。 “不!不要让他进来!我没脸见他的……我太脏…..”没等齐绍凡话说完,郑浩文就挥舞着双手,情绪激动的尖叫起来。 齐绍凡急忙上去紧紧的抱住他,不住的安慰他道,“浩文,你别激动,听我说。没有你的同意,岳公子不会进来的。……” 好一会儿,郑浩文的紧张的情绪才慢慢的放松下来。齐绍凡握住他的手,语气缓和的对他说道,“浩文,你别激动。下面我说的这些话,都是岳公子让我转告你的话。是他刚才在外面对我亲口说的。你仔细听好了。”见郑浩文点头同意后,齐绍凡才看着郑浩文的眼睛,慢慢的,一字一字的,将宝宝说的那些话叙说一遍给他听。 随着齐绍凡嘴里吐露出来的一字一句,郑浩文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顺着脸颊落在枕上。慢慢的,他的眼泪就如泉水似的,直往下淌,止也止不住。最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齐绍凡只是紧紧的抱住他的身子,并不出声劝解,因为这样痛哭淋漓的发泄,对于精神压抑已久的郑浩文来说有很大的益处。 郑浩文自从陈家受辱回来后,就未曾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他把所有的痛苦和悲哀都深深的藏在了心底,脸上却从不流露出一点痕迹。但不管他怎样表面伪装的坚强无比,心理和生理上却将他被侮辱的后遗症,无处不在的暴露出来。 那些暗无天日被侮辱的支碎破离片段,时常出现在郑浩文的脑海里,让他恐惧的夜不能寐。“一夜夜身体在陈青碾的身下被迫扭动释放,那个恶魔不顾自己的哀呜,不断的将自己五脏六腑顶出身体的粗暴蛮横,以及那个魔鬼在兴奋间喷在自己耳边的粗喘辱骂……”成为郑浩文此生的噩梦,不断的侵袭他的记忆。让他无法安宁。 为了家人和绍凡,他不能轻易的抛弃自己的生命。他害怕陌生人,从不让他们见到自己,一是他认为自己脏,身子被恶魔□侮辱,像个男娼一般的暗无天日的屈辱经历,让他觉得自己脏透了。他把自己缩起来,不愿意看见除家人意外的任何外人,怕弄脏了人家。二是他害怕。陈青碾用行动让他把男人这样的生物怕到了骨子里,让他的心理上十分惧怕同性的强健身躯和粗重呼吸。他再也不敢走出屋子,不敢见陌生人。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明媚的阳光,只能天天躲在阴暗的屋子里苟延残喘。 郑浩文为宝宝的一番话语感动的放声痛哭。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未曾谋面的岳公子,清楚的了解自己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仍然对自己说出那番语重心长的话来。郑浩文能够感觉到的,岳公子说的都是些发自肺腑之语,他并没有因为被侮辱□而看轻自己。相反,他还为自己能够坚韧的活下来,感到骄傲。他说,自己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半个时辰后,情绪平静下来的郑浩文,终于点头同意,让宝宝进屋为自己检查身体。尽管郑浩文早有知道宝宝是个十三岁的男孩,但当他看见走进屋子的宝宝,还是非常惊诧,“这个孩子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身子单薄瘦弱。 小脸精致灵动,肌肤似雪,眉目如画,更有一双黑琉璃珠般的大眼睛。窗缝里透入的一缕阳光,好似为这个谪仙般的小人儿镀了一层光环,干净圣洁的让人不敢亵渎。” 宝宝跟着齐绍凡后面一走进屋子,就觉得这间屋子空间十分狭窄,光线昏暗。屋里空气浑浊而潮湿。屋子里靠墙摆放了一张普通的木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两张圆凳子,再无其它物件。床榻上厚厚的被褥里躺着一个人。 齐绍凡搬了张凳子放在床榻边,指着宝宝为床榻上的郑浩文介绍道,“浩文,这就是岳公子。”又转头为宝宝介绍道,“这是我的表弟郑浩文。” 宝宝对他微微点了下头示意,齐绍凡颔首表示收到,转身走出了屋子。两人进来之前,宝宝与齐绍凡商定,让宝宝和郑浩文单独在屋里交谈一会。 “天哪,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呀。原本绝世出众的脸庞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不等的伤痕。曾经丰采夺目的脸庞,瘦的颧骨高耸,脸色蜡黄,双目呆滞。该死的陈青碾!”宝宝暗骂一声,稍许平静了一下后,走上前去对着郑浩文微微一笑,说道,“浩文哥哥,你好。我是宝宝。我们认识一下好吗?来。浩文哥哥把手伸出来,我们拉拉手。从现在起我们就做个好朋友好吗?”宝宝微笑着向郑浩文伸出手去。 郑浩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睁大眼睛看着宝宝,想伸出自己的手,又怕伸出去,他喃喃自语道,“我脏……我脏……” “不,在宝宝眼里,浩文哥哥干净依旧,纯洁如莲,出污泥而不染。污秽肮脏的是那些恶魔,畜生。”宝宝仍然微笑着伸着手,目光坚定的看着郑浩文,给他勇气,鼓励他战胜心魔。 郑浩文顿了顿,问出心中藏匿的疑惑,“真的……不嫌我脏?” 宝宝用肯定的目光注视着 郑浩文。等了好一会儿,郑浩文终于将不住颤抖的手伸给了宝宝,宝宝双手紧紧的握住他瘦骨伶仃,冰凉冰凉的手。宝宝压抑住内心的伤感,硬逼着自己露出一丝微笑,看着郑浩文说道,“浩文哥哥,我一定尽全力帮你治疗。让你能够重新站起来。” “我……我不想……出去见人。我怕丢人。……”郑浩文声音微弱沙哑,他显得很紧张,肩一直是紧绷的,没有放下来过。 宝宝在床榻边的圆凳子上坐下,双手仍然和郑浩文的手握在一起没放开。他语气尽量缓和的说道,“浩文哥哥,丢人的不是你,要害怕的更不应该是你!你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是让自己的身体快快的好起来,重新站起来。你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让你的敌人害怕你。” 郑浩文听到宝宝此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激动的抓紧宝宝的手,“我一定要让那个恶魔得到报应!” “说的好。浩文哥哥,你要记住哦,人越胆小软弱,就越会被别人欺负。这一点你可要好好的向我学习。别人对你有一份恩,你要还他十份恩;别人对你有一份仇,千万别客气,一定要还他一百份!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一贯的做人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宝宝狡狯一笑,趁热打铁,拼命把自己的那套“邪恶”理论灌输给他。 “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郑浩文心猛地一颤,抬起头,见宝宝勾了勾嘴,淡淡一笑。一双星眸灿亮。郑浩文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看着宝宝,他黑色的眼睛里,映出渴望自己强大的期盼,“帮我……我要强大起来。” 宝宝闻言,心下一喜,心里微微一宽,笑意盈盈的看着郑浩文继续说道,“浩文哥哥,你看那腊月里的寒梅,无论经过多少冬日的酷寒折磨,却不屈服,依旧昂首怒放,暗香逼人,淡定而勇敢。我们要像寒梅一样,无论经历多少苦难,都要含笑面对人生。你说对吗?至于那个姓陈的,你权且当他是条恶狗好了。难道说人被狗咬了一口,还要去咬回来不成。你放心,以后一定会有机会,把那条恶狗给宰杀的。”宝宝洒然一笑,表情却是一脸笃定。 郑浩文轻轻叹了一声,虚弱不堪的微微一笑,笑容明净而招人心惜。他说道,“我真的能够等到那一天吗?” “是的,你一定能够等到那一天。我向你保证。”宝宝说出这话时,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透出坚定无所畏惧的光芒,像雨后拨开厚厚云层的那束阳光,明亮且充满了希望。一瞬间,似乎连整个昏暗的屋子都亮堂起来。 郑浩文的心里顿时像是燃起了一把熊熊的烈火,渐渐温暖着那颗冰冷的心房。郑浩文感动的握住宝宝的小手。充满了喜悦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这个谪仙般的小人儿。这个给他凋谢的生命带来璀璨阳光的少年。他温暖的笑容,就像黎明前的那第一道曙光。这喜悦一丝丝的透着爽快,一下下的刮去了沉积在心室里的尘埃。 郑浩文感动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他对宝宝真挚的说道,“宝宝,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更要谢谢你对我说的这些话。你放心,我一定努力让自己重新站起来。成为一个真正的勇者。” 宝宝鼓励的点点头。对着他调皮的眨眨眼睛,说道,“现在我们开始变强的第一步,治疗身体。来,请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诊脉。”宝宝忍住心里的伤感,为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身体。他的身体上仍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鞭痕、烙伤以及被性虐后的各种伤痕,青紫交加。简直令人惨不忍睹。 “浩文哥哥,治疗过程会很痛苦,你能够坚持下去吗?”宝宝认真的问道。 “我不怕,我会坚持下去。” 郑浩文展颜一笑,意气风发,坚定的回道。 宝宝开心的笑了,笑意深浓。为郑浩文的重新振作,为着他的美好未来。宝宝思忖再三,决定要为郑浩文制定一个详细的治疗方案,尽快使他身体恢复健康。 宝宝是红着眼睛从郑浩文的屋子里走出来的。他自问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更不会轻易的掉眼泪(当然了,宝宝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故意装哭,掉眼泪。是绝不能算在内的)。 看见往昔丰采夺目,俊美绝伦被誉为玉面公子的郑浩文,如今变得脸色蜡黄没有丝毫血气,瘦的颧骨高耸,脸庞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不等的伤痕。尤其是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鞭痕、烙伤以及被性虐后的各种伤痕,青紫交加。令人惨不忍睹,血泪盈襟。霎时,宝宝的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底深处,一下子涌了上来。女儿有泪不轻流,只是未到伤心处。 宝宝站在院子里仰起头朝天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没有人能躲得过该经历的事。既然自己早就下了决定,绝不向命运低头。那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该爱就爱,不去压抑、束缚自己。不再让自己留下遗憾。” 临出门时,宝宝想了想,还是对齐绍凡说道,“你一会先和浩文哥哥打个招呼,我想把浩文哥哥接到楚州客栈去住,一是这屋子潮湿对他的身体不利。二是方便给他做心理和身体上的治疗。三是那里可以帮忙的人手多些。” 齐绍凡刚开口说了一句客气话,就被宝宝打断了。宝宝说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一切为了浩文哥哥的身体能够早日恢复健康。” 一回到楚州客栈东华院,宝宝就去找萧天云商议。宝宝不仅将郑浩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萧天云,还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打算,征求萧天云的意见。 萧天云听后,二话没说。马上就要叫人去明乐胡同把郑浩文接过来。宝宝拉住了他,张大眼睛看着他问道,“大哥,你不怪我这样多管闲事吗?” 萧天云啜了口茶,他的手习惯的在宝宝头上摸了下,微笑着说道,“这怎么能算是管闲事呢。玉面公子之事我也曾有耳闻,当时也甚是同情他的遭遇。只是没有起过去帮他的意念……你也知道,从前大哥干的是什么活。” 宝宝连忙打断萧天云的自责,说道,“大哥何必自责。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现如今我们好好合计一下,怎样能够让他彻底走出心底的阴影……” 楚洲客栈东华院的院子里,东侧一排有三间正房。考虑到尽可能让郑浩文能够居住的舒适一些,萧天云坚持从朝南的这间正房搬出,搬到了朝北的这间正房居住。将阳光充裕的这间朝南的正房,让给了郑浩文居住。宝宝仍旧住在中间的正房里。 章节目录 第59章 吐露真相 萧天云端着茶杯,貌似欣赏着茶叶在杯中起起伏伏,但稍加留意就可发现,萧天云此时的神色有些恍惚。刚才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心头突地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突然让他觉得甚是寒冷。 萧天云抬眸看向案几对面的宝宝,几次鼓起勇气欲问出心中疑惑,话到嘴边却心中有些犹豫,顿了一下,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宝宝一边瞧见萧天云神情有些恍惚,微微一愣,心中怔了怔,却没开言。但心中不由得添了几分疑惑,“大哥,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顿了一下,宝宝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大哥, 你在想什么呢?”没想到,他连叫了好几声,萧天云都没反应过来。 宝宝干脆站起身,大声的对着萧天云叫道,“大哥!你有什么心事?” 萧天云这才被声音猛然惊醒,转头看着宝宝,微微一笑,问道,“宝宝刚才叫大哥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大哥刚才在想些什么?” 宝宝看着萧天云,乖巧的一笑,眼底藏着些许探究。 “大哥没有想什么。”萧天云轻轻的说了一句,表情看起来淡淡的。 宝宝根本不相信,“大哥说谎。若没什么心事,为何这般模样?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我……你……”萧天云张口欲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他紧盯着宝宝,脑子里纷乱复杂想到的却是宝宝为郑浩文检查身体的各种画面。令他顿时不知所措,垂下了头。 宝宝觉得萧天云今日的反应似乎有点太不似平常了,几次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他判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一向不动声色的大哥如此模样。他静静的望着桌上茶杯轻轻飘着的雾意。心里暗自思忖,“大哥到底在想什么?和我有关?还是他对把郑浩文接来有想法?” 半晌后,宝宝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出声问道,“大哥,是否不同意把郑浩文接来这里?” 萧天云闻此言眉头一皱,有几分生气的说道,“宝宝,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大哥是那种嘴里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两面三刀之人吗?” “对不起大哥,是我不好。不该这样问你。那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为什么不开心?” 宝宝眼神轻轻一瞟,从萧天云的身上一闪而过,笑容中带着几许狡狯。见萧天云涨红了脸,欲言又止的神情,宝宝心头突地一闪,他有些明白了。 宝宝微微一挑眉,看着萧天云,眼神纯净如水,语气也平和沉静的说道,“大哥心里有个疑惑:宝宝这个未出嫁的女孩子,却为一个男子检查身体,这简直是难以想象之事。对吧?” 萧天云闻言,吓了一跳,一口水差点呛在嗓子里。他眼睛大睁着盯着宝宝,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的?” 宝宝气得皱了一下眉,朝他白了一眼,长吁了口气,说道,“我猜猜就知道了。大哥,你若有疑惑就开口问我,别闷在心里自己找难受。” 萧天云难为情的低头笑了一下,下意识的往案几挪了一□子。略加沉吟后方才开口问道,“宝宝,你刚才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就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才……虽然别人现在当你是个男孩子,但我知道你是女孩子呀。你怎么可以给……检查身体呢。这对你的名节有损。……难道宝宝打算以后嫁给郑浩文不成?” “呸!呸!”宝宝闻言吓倒,一口水呛在嗓子里。他心里这个别扭呀,气得他狠狠的瞪了萧天云一眼,说道,“谁说看了男人的身体就一定要嫁给他的?不知道什么是医者父母心嘛。若按你的说法,我从前当医生时,不知道看了多少个男子的身体呢, 是不是要把我切成几十块分给每个男人呀?什么屁话!”宝宝气的连粗话都骂出来了。 “你什么时间看了那些男子的身体?”萧天云神情悲哀的紧紧抓住宝宝的手臂,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厉声问道。 宝宝一窒,口中微微惊呼一声,马上意识到自己说出某些不该说的话。他低下头陷入沉思。一阵彻骨的寒意突然间传来,宝宝不自主的轻轻哆嗦了一下。他一抬头,见神情阴郁吓人的萧天云,正死死地瞪视着自己。他的那双黑眸里有一份冷冷的哀痛,有一份内疚和怜惜。 “宝宝,你不想对大哥说吗?”萧天云面沉如水,轻声而严厉的问道。 “事情大条了哟。”宝宝心里直叫糟,看来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哥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了。左思右想,宝宝投降了,“告诉大哥算了。省得以后遇见此类事情,还得找理由解释。” 宝宝对着萧天云淡淡一笑,面上的表情平和沉静,声音沉静的说道,“大哥,本来我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因为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理解和接受。下面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一点谎言。你听的时候,最好保持冷静。除了你,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即使是我的至亲家人,也没有人知道此事。” 萧天云心中一紧,抓住宝宝手臂的手不由得放松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宝宝下面要说的事情,必定会是个惊天的消息。他想阻止,但心里却更急迫的想要知道,宝宝的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宝宝微微一笑,表情平和,不带任何波澜,不紧不慢地说道,“也许你不相信,但这确实是事实。我一出生就带着前世的记忆。我至今都清晰地记得,我在前世里的生活,家人,以及学习过的各种机能。前世里我是个医生,……” 萧天云震惊地望着宝宝,猛地一把将宝宝搂进怀里,力气大得让宝宝痛呼出声。从宝宝的语气里,他感同身受的疼痛。他哀痛的问道,“宝宝,前世里的你,就是为了自由才粉身碎骨的吗?难怪,你一定要从瑞王府逃出来……当初,我还不能理解……” 萧天云略略一顿,手轻柔地落在宝宝的脸上,眼光里充满了宠溺和爱怜。他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宝宝,沉声说道,“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爷爷从不把你关在家里。他曾经对我说,梦中有个神仙告诫他,千万别管束你,让你自由自在的生活,才能长寿。……宝宝,我不管你是否带了前世的记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亲人。大哥发誓守护你一生,决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申时三刻,小侯爷李云航派府中家仆送来请帖。邀约宝宝明日巳时到侯府游玩。侯府来人刚一说明来意。萧天云立刻就冷哼了一声,下颌紧绷,脸上寒烟顿起,眼角处凝结着厚厚的冰霜。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的十分诡异,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宝宝轻轻的伸手握住了萧天云的手,眨眼示意自己心里有主张。萧天云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记,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宝宝手里拿着请帖,微笑着问侯府家仆,“除了过府游玩,小侯爷没有提起其他事情吗?比如说,明天府里还邀请了哪些达官贵人?”一旁的刘管家塞给那家仆手里一点银两。 那家仆眉开眼笑的回道,“回禀公子,小侯爷好像还说到房契什么的……明天还有一个姓金的贵客,他就住在府邸里面。” “回去告诉小侯爷,明日我去赴约。”宝宝说道。 戌时三刻。月影悄上东山,如一双清寂的眼眸,在渐深的夜下洒照着安静淡然的银光。蓝充当临时车夫,宝宝带着秋云和夏菡坐在马车里。马车一路沿着人迹罕至的窄街小巷行驶。考虑到郑浩文目前的身体状况,特别是他目前的心理承受能力。宝宝特地选择夜深人静,街路上行人稀少之时,去接郑浩文。 起初,郑浩文一听到要接他去楚州客栈,怎么样都不肯同意。他还是惧怕见到生人。 宝宝耐心的劝说他,“……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如果总是执着于此,恐怕你一辈子都会活在彷徨和迷茫里。从现在开始,你只想努力经营你在这个世间的人生——无论是只能再过一天,还是要过一辈子……” 宝宝向他保证,没有得到他的许可之前,不会让任何生人见到他。 楚州客栈东华院。郑浩文住的这间正房面积较大,约有四十多平方米左右大小,隔成内外两间。 外间主要是用于房主人日常活动和会客。外间的角落处摆放了一个放置脸盆的木架;房子中间摆放了一张漆了红漆的圆桌和几个圆形杌凳。靠窗的地方放置了一张软榻。 里间是寝房,房间靠墙放了一张雕着兰花的大床,淡雅朴素。床头旁摆放了一张制作精巧的床头柜,柜子不高,中间一层抽屉,下面是柜子。最上面放着一些点心水果和茶水,供郑浩文随时取用。窗前放置了个条桌,桌下摆放着一把红木理石面鼓凳,旁边放置了一个软塌,软榻上可以睡一个人。里间的地上宝宝特地让人铺了薄薄一层毛毡,以免郑浩文不慎摔下地时能起到保护作用。房间整体给人的感觉比较清爽。 凉夜如水,静谧如烟。东华院朝南的正房,里间床榻上铺了一层柔软的被褥,郑浩文舒适的躺在床榻上。透过尚留有些许缝隙的窗户,遥望浩瀚的星空 。月夜朦胧,薄雾似纱,一轮弯月悬挂天际,散发出柔和的月光。一晃过去四年。四年来,郑浩文第一次夜晚躺在床上,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和害怕,心中只是一片宁静和安然。 在这寂静的夜晚里,郑浩文不断地回忆起自己以往的岁月。他想起了自己牙牙学语,无忧无虑的少儿时代;想起了欢歌笑语,恣意飞扬的少年时代。也想起了因为侮辱和欺凌,使得原本纯真善良的他对自己丧失了自信,变得胆怯懦弱。四年里没有走出屋子一步,没有见过一个陌生人。甚至不愿沐浴在阳光下。他甚至悲哀的认定,自己是个被上天抛弃掉的人。今后的岁月都将这么躺在床上度过,一直到自己的躯体离开这个人世间为止。 郑浩文怎么也没想到,宝宝——这个谪仙般的小人儿,会如天神般降临在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暖阳般的双手,驱走了包围他的层层阴霾,解救他逃出生天。让他全身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宝宝语重心长的一番柔声细语,如春雨柔柔滋润了他干涸枯裂的灵魂。郑浩文的内心深处不再害怕,他发誓要让自己重新站起来。做一个笑对命运挑战,不惧、不恐、不惊的真正勇者。 郑浩文感到,宝宝身上有种自然散发出来的卓然气势,让宝宝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臣服他,自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效忠于他。他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高贵傲然,令人着迷。宝宝仿佛是天生的强者,傲然立于天地间。宝宝有一种魅力,让他身边的人不知不觉的快乐。 郑浩文将宝宝说的话牢牢地刻在了心上,“所有的坏人都是纸老虎。看起来很凶狠,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只要你从心理上藐视他们,仔细找出它们身上的弱点,就能狠狠地打击它们,消灭它们。甚至能够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 九月十六日巳时。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停了下来。宝宝掀帘下车,抬眼一看,“哟呵,安国侯府可真是有钱没地方使了,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都镶满了金钉,外加两个口衔金色圆环的金狮子头。” 门前立着一对一人多高的大石狮,门上有匾额“安国侯府”。宝宝边往里走心里边嘀咕,“若是能把这些金子抠下来,那该多美呀。” 小狐狸火儿深谙宝宝的心理,一下车就扑到大门上去抠金子,抠了几下白费劲,气得它“叽叽”的叫唤。狼犬小贝不屑的朝火儿看了一眼,甩甩尾巴跟着宝宝身后往里走。 侯府门口早有几个家仆等候着,一见宝宝等人到了,便恭敬的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小厮急忙转身往府里跑去报信。 “奴才李柒拜见萧公子。萧公子,请进。”从门里小跑出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青花缎衣着的中年人,白面团似圆脸,细眯眼,中等身材略微有点偏瘦。 “你们小侯爷呢?”宝宝边说话,边打量着那个李柒。 李柒正侧着头偷偷的打量宝宝。不知为什么,那对眯缝眼一下瞪得好大,嘴里轻轻发出“咦”的一声。估计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忙敛了那份惊讶。他对宝宝说道,“小侯爷有事,特地吩咐小的出来迎接公子。小的是侯府总管,公子以后有事尽管找小的便是。” 宝宝四处张望,“这姓李的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呢。瞧瞧!这侯府的占地面积可真够大的。 依山傍水草茵绿地,亭台楼榭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怪石,还有美丽的湖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就是不知道这府邸里关押人犯的地牢、水牢、暗室之类的地方会建造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60章 侯府探秘 阿虎总觉得小侯爷此时的神色有些怪异,把他叫来书房干站着,自己却不出作声。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小侯爷琢磨不透的眸子还盯着手中端着的茶盏,不知在那想什么?府里其他的下人见小侯爷脸色阴晴不定,都不敢靠前,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小侯爷。 阿虎正在思忖间,小侯爷李云航突然开口对他说道,“萧公子快到了,你去和管家交代一声,让他盯紧点府里干活的下人们,别在萧公子的东西里放些乱七八糟的调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阿虎虽感觉有些奇怪也不便多问,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李云航的眉毛拧成一团,脑子里不断反复思考着刚才收到的京州密信。事关紧急,此密信是目前尚在京州养病的其父安国侯李力禹亲笔所书,交由身边的亲卫星夜兼程,马不停蹄的从京州连夜送到楚州的。 李力禹信中写到,……皇上颁旨,命安国侯李力禹全权负责保障岳公子(即云水城萧家二公子)在楚州逗留期间,以及赴京州路途间的人身安全。其父信中还告诉他,据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不仅已经确认:云水城的萧家二公子,就是三年前失踪的岳宝宝(吴佳嘉)公子。皇上还得到消息,岳公子目前就在楚州城游玩,小侯爷李云航与其关系慎密……。皇上十分不悦。 李力禹告诉他,当日皇上召见时,神态严肃,措词严厉。不仅严命其父确保岳公子的安全,不得使岳公子受到丝毫伤害。皇上甚至暗示其,若是在此期间岳公子受到丝毫损伤,安国侯及其家人将会被牵连。若是岳公子出现意外事件,安国侯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命都将为其陪葬。为此,李力禹在信中不得不慎重的告诫李云航,为了我们安国侯府上上下下这一大家子人命着想,你千万别去打那小家伙的主意。否则被那小家伙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李力禹信中还叮嘱李云航,皇上已派密使赴楚州一带调查盗用赈灾银两一事。要他抓紧讯问龚霖凡,早日从龚霖凡的口中得到账册的下落。找到账册将其销毁。 李云航恨得牙痒痒的,“皇上这招可真够绝的。把宝儿那小家伙的安全交给我爹,竟然还以我全家的性命相挟,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我动他吗?” 李云航昨天可是将如意算盘都打好了。今日邀请宝宝过府游玩,只要在吃的食物里下点料,迷晕宝宝。就可以将宝宝永远的留在府邸之中。即使事后有人向官府报案,官府例行公事追查宝宝失踪之事。今日受邀来侯府之人(都是李云航的狐朋狗友),也都会为小侯爷李云航作证,证明当日亲眼看见宝宝确实出了侯府……此事最后肯定会不了了之,除了自己再没有人知道宝宝的下落。 一个丫鬟在书房外禀报,知州大人派人送信,他即刻陪同礼部侍郎沈良庭大人、礼部员外郎林贤德大人一行数人到府里来探望小侯爷。现已从驿馆出发,半个时辰内准到。李云航闻言急得跺脚,对那丫鬟喊道,“马上去把五夫人和管家找来见我。” 李管家一见宝宝进门,就抱歉的告诉他,小侯爷尚在书房处理公事,暂时不能来陪他玩。不过呢,小侯爷特命管家陪着宝宝在府里四处逛逛,看看府里的风景。 宝宝很大度的表示,小侯爷处理公务要紧,他不会介意的。宝宝还表示,最好是也别劳动管家的大驾,随便找个府里的下人陪着自己在府里四处逛逛,游玩一番就行。 管家闻言面带难色。正巧阿虎过来传令,小侯爷唤管家去书房。宝宝趁机甩下管家,叫了一个过路的丫鬟当临时向导。 宝宝看似漫无边际,轻松自如,沿着迂回曲折的走廊随意的漫步。走廊下的池水碧波荡漾,片片浮萍携手相依,随着微风轻舞。宝宝边走边思索,“……已确定当日带走龚霖凡的人就是李云航身边的侍卫阿虎。……龚霖凡没有交出账册前,性命应是没有危险的。只是夜长梦多,情势变化之下,很难确保李云航恼怒之下,不动手灭口。……为今之计,还是要早点将他救出来才是。” 狼犬小贝和小狐狸火儿,一会东一会西,一会前一会后的乱跑。夏菡紧随着宝宝身后,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的地形。今日来此赴约的目的,一是要将侯府地形记熟,绘制成图,便于日后行动。二是要设法找到侯府的密室所在位置,救出被关押的夙州知府龚霖凡。 一旁的秋云不停地与小花(那侯府丫鬟)说些家常里短的事。见小花眼馋的盯着自己带的手镯。秋云眼睛一转,马上将手镯拿下套在了小花的手腕上。小花得了个大便宜欢喜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感谢秋云。 秋云故意嘟了一下嘴,不依不饶的说道,“小花妹妹,可别再谢来谢去的。今日也是咱们姐妹俩有缘遇上了。这手镯就全当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对了,妹妹。你在府里是做什么的?” 小花有些害羞,脸微微一红,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回道,“我是府里负责扫地的杂役。不然也不会和姐姐在这遇上呢……” “这么大的一片都是你自己扫吗?那可太辛苦了。”秋云轻叹了口气,面带同情的说道。 “那倒不是全部。”小花用手指着左边凉亭的方面,说道,“凉亭的那边,就不归我扫了。” 小花悄悄的张望了一下周围,见附近没人,又轻声的告诉秋云,说道,“姐姐,你可千万记住了。凉亭的那边是不能过去的。要是不当心走了过去,会要命的哟。那边的院子里,有一条很凶的大狗,生人进去它就咬。去年,我的一个小姐妹就是被它咬死的……”小花说着说着,想起惨死的小红,不由得伤心掉泪。 夏菡和宝宝会意的对视了一眼。夏菡嘴里发出信号,将小贝和火儿唤回了身边。夏菡蹲□子逗它们玩耍。宝宝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情况,遂对夏菡悄悄的打了个手势。夏菡立即手指着小花刚才说的那个方向。在小贝和火儿的头上,轻轻的拍了拍。不等夏菡站起身,小贝和火儿就跑没影了。 秋云拉着小花的手,劝道,“妹妹,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有这份心,已经很不容易了。告诉姐姐,你家中还有怎么亲人吗?” 提起死去的家人,小花红了眼睛, 她低声回道,“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对不起,姐姐不该提这话题,让你伤心。”秋云闻言心下难受,将小花拥抱住,急急诚恳地安慰道,“你还有我这个姐姐。告诉姐姐,你在府里过的好吗?会有人欺负你吗?” 小花心里冒出一股暖意,感动的拉着秋云的手,说道,“姐姐,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我平时与府里其他人很少接触。以前还好……”说着说着,小花一脸悲泣之色,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无奈的说道,“只是前些日子,不小心得罪了五夫人身边的宁红姐姐,她整天找茬和我过不去。昨天还找了个守卫欺负我,幸亏有人经过,我才得空脱身跑了……” 秋云闻此言,一脸怒火,恨恨说道,“若是让我遇上了,我非好好修理他一顿。” 夏菡上前一步,柔声劝阻发怒的秋云,说道,“秋云,你别忘了这里可是侯府。你可别给公子添麻烦。” 突然,前面凉亭传来了小贝的狂叫声。秋云和夏菡听到叫声,马上飞奔过去。等到宝宝带着小花慢悠悠的走过去,就看见小花说的那条很凶的大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快活不成了。小贝气焰嚣张的张着大嘴,凶狠的瞪视着面前的几个手持刀剑的黑衣侍卫。火儿则不时的在旁边跳来跳去。 宝宝睁着一双乌亮亮的眼睛,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首的黑衣侍卫,面色紧绷,眼神迸射出冰冷的寒意,厉声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来?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 宝宝微微一笑,回道,“我们是小侯爷请来的客人。”宝宝用手指着原来站的方位,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不知道这里是禁地。但我们一直在那里玩,也并没有来这里吧。只是我们家的这两个小家伙不懂事,乱跑一气罢了。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需要什么赔偿尽管开口,我一定不会赖账的。” 也许是宝宝的笑容太过明媚,也许是想不到抱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黑衣男子怔愣了一下,脸色也跟着柔了下来,沉声说道,“不管怎么说,伤了大黄,不是用银两就能解决的。” “不能用银两解决,那用什么解决?难不成再去找一只大黄来赔你们?”秋云一拧眉,冲着黑衣男子吼了起来。 “谁叫你们的狗把大黄咬死的。就把你们的狗赔给我们!”站在后面的一个胖胖的黑衣侍卫出声叫道。 小花听到这个胖胖的黑衣侍卫的声音,吓得身子直哆嗦。趁人不注意,悄悄的将自己的身子往秋云身后躲。却没料到,小花这样小心翼翼,却被那胖胖的黑衣侍卫发现了。他冲过来就要揪打小花,小花吓得尖叫不止。秋云见状,趁他不备,伸脚在他腿关节处狠狠地踢了一脚,那侍卫一个不留神,顿时倒在了地上。秋云立马又在他身上狠狠地踢了两脚,嘴里骂道,“想找姑奶奶的麻烦,去死吧你!” 旁边站立的那些黑衣侍卫,被这突发事件给惊呆了,一脸的惊愕。稍时反应过来后,就要冲上前来抓秋云。惹恼了小贝,小贝一阵狂叫,将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侍卫给扑倒在地上。火儿也在那些黑衣侍卫的身上乱跳乱抓,留下一道道的痕迹。 夏菡护着宝宝退到凉亭里,面对那些黑衣侍卫,冷冷的警告道,“我劝你们最好马上住手,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夏菡转头对小花说道, “小花,马上去把你们小侯爷请来!” 小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跑去。却被那个胖胖的黑衣侍卫挡住,他抓住小花的隔壁,阴沉沉的看着夏菡,说道,“想跑,没那么容易。谁能证明你们是我们爷请来的客人?就算你们是府里请来的客人,擅自闯入府里的禁地,杀死大黄。爷也不会轻饶了你们!”他转头对那些黑衣侍卫叫道,“别听他们胡说。若真是府里的贵客,怎么不是管家陪着他们,就只是这么个扫地的小丫头在。我还就偏不信这个邪!把他们全都拿下了,交给爷发落。” “说的不错。”宝宝心下冷冷一笑,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说道,“有气势。小爷我就喜欢欣赏有胆识的人。”宝宝面色一沉,利光一闪,目光炯炯的瞪视着围站在凉亭外的那些黑衣侍卫,沉声说道,“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现在退回去,我可以不再计较。否则,休怪小爷我和你们过不去。” 宝宝话语落地,众侍卫全身的汗毛像突地被冰块砸中,一个激灵冷颤后,都警觉地竖了起来。 刚从后面院子里走出来的一个黑衣侍卫,起初听见一个清脆的童声口出狂言,不免有些好笑,“一个娃娃,也这么嚣张。”当他一抬头看见站在凉亭里的宝宝时,顿时神色一怔楞,“刘剥皮当日就是被这个娃娃整惨了。”他急忙扯住身边的人低声告诫了几句,转头回后面院子里去。 侯府里的侍卫几乎都知道,刘剥皮是被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给整倒的。但除了当日在场的几个侍卫,很少有人见过那个孩子。认出宝宝的那个侍卫就是当日在场的其中之一。那些个黑衣侍卫一听说此时站在凉亭里的这个孩子,就是当日整倒刘剥皮之人,都悄悄的溜走了。因为谁都不想被当成靶子,挨人整。 只有那个胖胖的黑衣侍卫,仍在出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奶娃娃,敢出言威胁你爷爷……” 没等他骂完,火儿就跳到他头上,往他脸上狠狠地抓了两下。秋云冷哼一声,幽黑的眼神如雄鹰般锐利,森森怒意在眉宇间熊熊燃烧。她一字一句,冷冷的说道,“给你脸,你不要脸。你这是想找死呢。你放心,今天一定成全你!” 秋云朝着小贝打了个手势,小贝立刻放了地上的那个黑衣侍卫,向那个胖胖的黑衣侍卫猛扑过去,立时将他扑倒在地上。小贝张大嘴巴,露出尖厉的犬牙,凶狠的瞪着他。只等一声令下,就咬断敌人的咽喉。 “快住手!”李管家一边跑过来,一边嘴里喊着。他气喘嘘嘘的站立一旁,半晌才说出话来,“误会,都是误会。公子啊,看在奴才的面上,就让狗把他给放了吧。” 秋云眉毛一挑,冷哼一声。入到李管家耳朵,又是一惊,越发得战战兢兢。秋云冷冷说道,“放了他?你没来之前,他一直对我们公子喊打喊杀的。我们一早就解释,我们是小侯爷请来的客人。你听听他说的什么?他不相信不说,还想把我们拿下,对我们公子下毒手。李管家,你们府里的人都是如此对待请来的客人吗?” 李管家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安,小侯爷早就对他有过交代,“一定要好生接待这位萧公子,不可有丝毫怠慢。”李管家已有耳闻,这个萧公子可不好惹。阿虎曾私下里告诫过他,千万别得罪了这位小祖宗。 夏菡冷冷一笑,一脸愤恨的上前说道,“我们入府之时,管家不曾有过交代,府邸里哪些属于禁地,外人不能靠近。……即使我们走错了地方,也不至于扣上该死的罪名吧。何况我们并没有走错什么禁地,错也不过是一只狗跑错了地方。与你们府里的狗发生争斗,咬伤了对方罢了。……我们公子好言相说,一定赔偿损失,要多少银两都给。怎么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好。你们府里的狗是金子铸成的?要人命换才是?” 秋云走近地上躺的那侍卫旁,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见他目光杀气腾腾逼来。那当中的怨毒,直叫人胆战心惊。秋云不屑的啐了他一口,骂道,“不服气怎么的?有本事就使出你的威风呀。” 宝宝看了一眼管家,淡淡的说道,“请管家把此人交给小侯爷处置。并转告小侯爷一声,我心情不好,告辞了。”说完,冷冷一笑,走下凉亭,朝出府方向走去。 李管家抽了口冷气,脸色抖变。他瞪大了眼看着宝宝离去的背影,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小跑步追上宝宝,几乎颤不成声的说道,“公子,请看在老奴的份上,消消气吧。……”他心里明白,今日若是萧公子走出府邸,小侯爷算账找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宝宝的眼里突然寒光一闪,凌厉地像一把锋芒逼人的宝刀。吓得李管家心里猛地一颤,像大雪压了枝头般冰凉一片,不敢再出言相劝。 紧跟宝宝身后的夏菡,面色凝重冷峻,一双冷目犀利地扫视了他一眼。 小贝趾高气扬,昂首挺胸,踱着方步,慢慢的走在夏菡身后。火儿则蹲坐在小贝身上,东张张西望望,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秋云拉着小花走到李管家面前,秋云说道,“管家,我们公子这次带出来的人手太少,我看小花比较勤快。想借去帮几天忙……” “尽管带走好了。没什么问题。”李管家没等秋云说完,连声答应说好。他暗道,“这样看来,萧公子是不会到小侯爷面前告自己的状了。小侯爷那里最多挨一顿骂而已。” 章节目录 第61章 离开楚州 宝宝一脸怒气,带着人离开安国侯府,甚至都没与小侯爷做告辞。坐在马车里,秋云嚷嚷着去楚州城的店铺逛逛,消消肚子里的怨气。 小花目瞪口呆地看着秋云递给自己的各式各样糕点,久久缓不过神来。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能吃上有钱人吃的这些糕点。 消灭了两块样式精致的小点心,秋云抹抹嘴巴上粘的渣滓,满足的呼了口气,对小花说道,“小花,还有什么想要吃的?尽管说。姐姐给你买。” 宝宝找了个借口,打发秋云带着小花在街路上继续逛。自己则带着夏菡和蓝进了奇巧坊。宝宝一走进奇巧坊的后院,等候在此的铁岩和飞鹰立刻恭敬的站起行礼。宝宝颔首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宝宝把侯府里观察到的情况细说了一遍。拿着纸笔,略一沉吟,将自己记忆里留存的侯府大致概况,画了一张地图。宝宝不仅在图上标明侯府内的一些明显建筑物,侯府的禁地区域。还将自己发现的,那些暗处侍卫的站立方位也一一在图纸上做了注解。暗处的黑衣侍卫怎么也没想到,被吵架声吸引,他们也只不过头稍稍的探出了一下,就被有心的宝宝发现了。 拿着宝宝刚画好的地图,飞鹰和铁岩痴痴然看了半晌。铁岩激动地凝视着宝宝的双眼,兴高采烈的说道,“小公子真行!不过才进了一次侯府,就将情况摸的清清楚楚。有了这张图,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行动,把人救出来。” 飞鹰也连连点头称是。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兴奋的讨论着晚上的行动方案。飞鹰微微一侧身,发现宝宝不声不响地靠在靠椅上,微眯着眼睛,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飞鹰见状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低声问道,“小公子可有什么心事?” 一直沉声敛目的宝宝闻言,睁开眼睛看了看飞鹰,沉吟一会,忽道,“我有个想法,说出来你们听听。禁军统领王浩宇现在楚州。我了解过,他是受皇命,来楚州调查盗用赈灾银两一事的。王浩宇一直在暗地里追查账册和查访龚霖凡的下落。我刚才在考虑,是不是把龚霖凡被关押在侯府的消息,透露给王浩宇。让他去侯府救出龚霖凡。” 飞鹰听到这里微微吃惊,有些愕然地望着宝宝,疑惑地问道,“公子为何要这样做?” 宝宝一抬头,看着二人微微一笑,说道,“你们想过没有,我们救出人后的结局和王浩宇救出人后的结局是否一样?对于老百姓和龚霖凡本人来说,哪一种结局会更好一些? ” 铁岩眉头微锁,状似犹豫,想了想,还是出声说道,“王浩宇是代表皇上来查案的,若是由他去把龚霖凡救出,不仅可以拿到龚霖凡手里的那些账册,也可以查清盗用赈灾银两的真相。这样做的好处一是皇上可以处罚那些黑心肠的贪官。二是可以洗清龚霖凡所受的冤屈,还他一个清白。……若是由我们去把龚霖凡救出来的话,就不可能有这样的结局。” 飞鹰先是一脸不可思议,随即脸上多了些思索的表情,怔怔地望着宝宝,说道,“公子果然心思缜密,考虑周到,飞鹰受教了。” 宝宝淡然一笑,眼神灼灼,平和的说道,“我去找王浩宇商议。你们等我的消息。有一点请你们都要牢牢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特别是让人发现你们之间的实际关联。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这几家店铺本来都是属于公子名下的。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是逆贼谋反,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飞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宝宝冷冷一笑,说道,“如果你是楚州知州,当你有一天突然发现你管辖的地域里,为数不少的商品制造技术和商品销售渠道都被同一个人所垄断,而这个人不仅拥有众多的财富,还拥有一大批各种各样的优秀人员。他跺跺脚,方圆百里都要不得安宁。这个人的存在,已严重影响到了你的权威。那个时候,你会怎么想?你们以为江南第一富商、范家落华轩、风云堡这些个世家名门,真的是因为谋逆?与乱党勾结?才导致满门抄斩,被毁于一旦的吗?” 飞鹰和铁岩闻言顿时瞠目,面面相觑,惊讶地问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原因?” 宝宝沉声说道,“朝廷是不会任由某一家族独自做大的。任何一个掌权的统治者,都不会允许他的地盘里有挑战他权威的人和家族存在。江南第一富商、范家落华轩、风云堡这些个世家家族被灭门,全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那些掌权者的统治地位。若是我们不加以掩饰,任由真实情况暴露于世人面前,我敢肯定,不出两年,我们的下场也会如同江南第一富商、范家落华轩、风云堡一般。绝对不会比他们更好些。” 铁岩、飞鹰两人闻言恍然大悟,惊讶地对宝宝说道,“怪不得公子一定要把店铺、作坊等产业分别挂在不同的人名之下。我们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宝宝神态严肃的看了他们一眼,认真的说道,“新皇登基后,为牢牢控制皇权,朝堂之中势必会有一场大规模的权力交接,清洗异己行动。不要以为我们一门心思经商,不参与朝廷官场争斗,就可以安稳度日。如今这局势未稳,鹿死谁手还未可分晓。若要自保,不仅要积蓄一定的能力,还须有风险意识。若我们毫无防备之心,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所以,我们必须暗地里也建立一股自己的势力,才能保障我们自身的安全,享受快乐的人生。” 夜色渐临,楚州官驿里灯火璀灿,宾客满座。山珍海味流水般地端上了桌子,音乐悠扬不断,场中舞伎薄纱掩体,翩翩起舞, 一派笙歌作乐的奢靡。 明日一早,礼部侍郎沈良庭将与其他礼部官员一起陪同苍国使团赴京州。因此,沈大人今晚特地在此设宴,宴请小侯爷李云航、楚州知州以及楚州当地府衙的主要官员。一是对众官员表示谢意,二是向众人提起辞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已渐入佳境。在场的官员早有耳闻,这位礼部的沈侍郎乃当今圣上的宠臣,借此机会纷纷上前与其攀谈、敬酒。坐于主位的沈良庭自始至终从容淡定,面带笑容无一丝不耐烦。他对答有度,言谈风趣,令众人如沐春风,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凑过去敬酒,宴会气氛甚佳,美酒佳馔,觥筹交错……一干人放开胆子尽情畅饮。 安国侯府。 夜深人寂,若大的安国侯府邸皆笼罩在墨一般黑的苍茫夜色中。如钩的明月悄悄的躲进了墨黑的云层深处,吵闹的鸟雀也早已安睡。 夜空中,风猎猎而起,七、八道黑色人影如流星划破天际,飞鸟般掠过高耸的院墙,落进重重黑雾掩盖下的侯府内。黑色人影几个腾挪,迅速接近侯府禁地,他们一边小心翼翼的潜伏在侯府关押人犯的院落外,一边不住四下张望,查看动静,反应极是机敏。 突然,黑色人影跃起,几道寒光闪过,电光火石之间。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看守密室的侯府守卫就身中飞刀倒在了地上。两道黑色人影迅速闯入密室,其中一人守候在门口,另一人立刻将地上遍体鳞伤的男子背起跃出。不一会儿,黑色人影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得干干净净。侯府院落内只余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九月十七日辰时,天庆接待正使礼部侍郎沈良庭,副使礼部员外郎林贤德陪同苍国使团离开楚州,起程前往京州。楚州知州率府衙一干官员护送使团出楚州十八里地后便折回,将沿途护送使团的任务,交给了禁军护卫队。齐绍凡所属部属百名军士,领命协助完成此项护送任务。 使团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马车,载人载货共计十五辆左右。沈良庭坐在头一辆马车里闭目养神,真正的苍国使团昨日就已离开了楚州,自己这一行人马,不过是为了麻痹对手,掩人耳目。他全副心神都放在此行的任务上,随着马车的起伏似要睡着了,心里却在盘算着许多事情。 此时,安国侯府邸内却乱成了一团。昨晚小侯爷在官驿处尚感酒兴未足,又带着阿虎和几个狐朋狗友,去了楚州最有名的妓院“翠云楼”继续寻欢作乐,猜拳行令,眠花宿柳。 清晨,去密室换班的侯府守卫,进入侯府禁地的院子时,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侯府侍卫尸体,慌忙跑去报告小侯爷。才知道小侯爷昨晚并未回府。情急之下,管家派人四处查找小侯爷的下落。过了大半个时辰后,才在“翠云楼”找到了自家的小侯爷。小侯爷却因酒酣卧床迟迟未醒。等到小侯爷真正清醒,已过了巳时。 管家低着头,神色惊惶的向小侯爷禀报,昨夜有贼人偷偷潜入安国侯府内。现已确定,潜入的贼人不仅盗走了书房里藏匿的一些重要文件,还闯进了侯府禁地,杀死了密室看守,救走了密室中关押的重要人犯。 李云航闻言急红了眼,立即派阿虎去给楚州知州送信,告知此事。要他立即下令封锁城门,一方面要派出手下人马楚州城里四处查访线索,挨家挨户的搜查可疑人犯。另一方面要在楚州通往各地的路口派人设伏拦截。 李云航心里清楚,“龚霖凡被人救走,此事非同小可。若账册被他交与皇上,那可就麻烦大了。一定要尽快的抓住他。”楚州城一时间谣言四起,民众私下议论纷纷。 “李兄,可有找到什么线索?”金公子挂着邪魅的笑容,如妖魅般从外面飘了进来。 李云航看着他,眼眸中有一丝波动,“金老弟,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金公子微微一笑,眼波中闪过一丝诡异,在李云航耳畔低语道,“李兄,我查到一点线索。昨夜潜入府内之人,已经离开了楚州城。……”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救走人犯的贼人混在苍国使团之中……”李云航眼波掠过一丝疑惑,侧头仔细打量着莫测高深的金公子,细细思忖着这个可能性。他眼神一闪,确实有这个可能,只有使团的随行车辆出城门时,不需要检查。他抬起头问道,“金老弟,把你的计划说说吧。” 九月十七日午时。 从楚州通往京州的官道上,缓缓行来一队马车。最前面和最后面一辆均是相对普通点的马车,车上插着一面“威远镖局” 的小旗。中间三辆是古朴不失豪华的马车。马车的两边分别跟着十多名骑马的青衣男子。全是一身护卫打扮,这些人步履稳建,行走沉稳,吐吸绵长,很明显是都是功夫不错之人。这些人想必已是赶了一夜的路程,身上的衣裳隐约沾了一层尘土,却没有歇息,依旧继续往向前行去。 郑浩文慢慢支起身子环顾四周,才知道自己现在置身于一辆豪华马车中。 这马车宽敞而舒适,车内散发着淡淡的颤木香味。车内四壁都贴了一层薄薄的土布。自己躺的这半面,身下铺着柔软的棉布被褥,被褥里面铺了层蚕丝。触手光滑柔软,十分舒适。车上还放有几个柔软的绣花抱枕。对面放置着一张小小的红木矮几,钟儿正趴在上面休息。车内还装有暗格,放着书籍、食物和饮用水。 两边的车窗很大,用同色的黑纱蒙着,外面的状况看得清清楚楚,从外面却是一点也看不到车里边。那赶车的马夫技艺很不错,马车行走间很少感觉到颠簸。郑浩文随手抽开两个,里头有蜜饯糖果,各色点心,甚至于丝帕,堆得满满地。 “这个宝宝呀!也不怕被自己这个累赘给拖累了。此番定是宝宝趁着自己昨晚吃药后熟睡过去,让人把自己抬上了马车。看来他是铁了心,一定要把自己随行带着走。唉……想想也是的,绍凡若不是让自己拖累,早就可以有个好前程。此番要是自己不随宝宝去京州,只怕是绍凡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去这次机会。就当是给自己一次机会吧。”郑浩文暗自鼓起勇气,对自己说道。 郑浩文非常欣赏宝宝。他与萧天云及其宝宝身边的其他人,也相处得非常融洽。郑浩文发现宝宝在很多事物上的看法常常与自己一致。 知己难求。郑浩文通过这几天与宝宝之间的交流沟通,仔细观察宝宝与自己,与身边的其他人之间的和睦相处。通过观察,不仅让他见识到了宝宝的这一面——有责任有担待,聪明果敢,高深莫测,精明犀利。宝宝见识之广,常常令他惊讶不已。神采飞扬,光华流转的宝宝,更是吸引人们的眼球。更令他大开眼界的是,由此见识到了宝宝可爱的另一面——典型的“小财迷”、“见钱眼开”,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及其护短,睚眦必报。 郑浩文喜欢充满活力的宝宝。佩服他,被他感动,所以他愿意听从宝宝的安排。根据宝宝制定的治疗方案。郑浩文每天除了扎针、上药、治疗和睡觉,每天还必须到屋子外面活动,晒晒太阳。郑浩文曾想反对出去晒太阳的,可一看到宝宝故意装出的那副凶狠样子,瞪视着自己,他也就笑着接受了,“宝宝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能够尽快的恢复身体健康。”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有间驿站” 云宝山庄是江湖黑白两道少数几个最有实力的帮会之一。尤其是庄主萧天云,被世人称为枭中之雄,群枭之霸。江湖人传其相貌不凡,武功顶绝,做事不依常理,手段毒辣,极不好惹,处理问题时的那份果决凶狠,常常令人震惊。他的剑只要出手,必定见血。因此江湖中人人避之不及。 “威远镖局”,是一家成立不到三年的新镖局,总部设在岚城。“威远镖局”的镖师们个个都武功高强,少有敌手(宝宝有言,镖师都是干过杀手的,武功能不高强嘛。嘿嘿)。镖局的薪酬丰厚,有一整套管理严谨的规章制度。“威远镖局”自成立以来,接手的任务还未尝有过失手。江湖上曾有传闻说,“威远镖局”是属于云宝山庄的旗下分支机构。 “威远镖局”近一、二年来渐渐的在押镖这一行中闯出了名声。一是因为他们对所接的“镖物”有严格的规定。比如说:托镖的主人对交付押运的贵重镖物要提供合法的来源证明,否则不予接镖。二是“威远镖局”的镖师武功高强。至今为止,前去打劫的强盗无一得手。所押的货物也没有遭劫。所以尽管“威远镖局”的托镖价格比起一般的镖局收费来说,要昂贵的多。还是有越来越多的商家找上门去。随着经营业务的扩大,“威远镖局”兼并了一些经营不善的小镖局,在南部一些大的城镇里相继设立了镖局的分支机构。开展押镖生意的商业运作, 进一步扩大了威远镖局。 已是深秋,空气中透出微薄的寒意。官道两旁树木上的斑驳枝叶,也差不多消逝殆尽了。人在旅途,总会遇到不少想象不到的苦楚。尤其是饥渴之时,来上一杯干净的热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对出门在外的人来说,都有着不可抵挡的诱惑。 宝宝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支起身子撩开车帘向外看。 此刻,她非常想念前世的汽车、飞机等等的高科技产品,想着想着,心情降至冰点。有些烦躁的问道,“离最近的驿站还有多少时辰的路程?” “回小公子,前面不远就有一个驿站。属下已着人前去安排,等我们到了驿站后,稍时歇息,用过午膳再行出发。”飞鹰在车外回道。 萧天云看着慵懒靠着软垫的小人儿,黑幽的眼里满是暖暖的笑,“宝宝,不耐烦了吧。还有些路程,再躺着歇息一会吧。昨夜你可是忙了大半宿。” 宝宝挎下眼角,撅起水色双唇,说道,“我是担心你们几个身上有伤的病人。浩文哥哥和龚霖凡是没得选择,必须要带走他们。大哥你完全可以留下好好养伤的。为什么非要跟出来受罪?” 萧天云没有丝毫的迟疑,出声说道,“大哥知道宝宝很聪明,可宝宝不会武功,要是遇见坏人怎么办?虽然大哥身上有伤,但对付三、五个坏人并不成问题。无论如何,大哥都要在你身边保护你。大哥,不想失去你。”萧天云拉着宝宝的小手,看着他认真说道,“大哥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宝宝尽管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大哥落入他人之手。大哥即使是死,也绝不让自己成为别人要挟你的筹码!” 宝宝闻言,吓了一跳,厉声说道,“大哥!不许你这样想!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办法脱离险境。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让我们大家伤心。”盯着萧天云点头答应了自己,宝宝紧绷的神经才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午时一刻,威远镖局的一行车队徐徐停下。马车旁与之同行的青衣骑士亦停了下来,纷纷从马上跳了下来。早已等候在驿站门口多时的威远镖局的镖师楼平,见镖局车队到了,连忙迎上前来。宫飞磊特地安排他提前一步到驿站,为众人安排午膳。 马车刚一停下,宝宝就急不可待的掀起车帘要跳下车。一旁的飞鹰急忙伸手把他抱下了马车。刚从马上下来的两个黑衣护卫——萧天云的两个近卫,熊卫均和崔远岛也连忙过来将马车里的萧天云扶了下来。 “有间驿站”——宝宝抱着小狐狸火儿,不住的打量着眼前这间陈旧的驿站。这间驿站大概是这方圆几十里唯一可见到的一所建筑物。官道两侧,目光可及之范围,皆是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稍远些的地方似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这间驿站一共建有二层,外观比较陈旧。但就其建造规模来看,应该也算是间不小的驿站。特别是它地处官道,来来往往的行人比较多,生意比较红火。尤其是到了吃饭的钟点,一楼的大堂里,已是闹哄哄的坐满了客人。店伙计穿插在客人中间,点菜倒酒,整个大堂里十分热闹。 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宫飞磊挥动着双手,招呼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众人停下脚步。他指着站在身旁的楼平,大声的对众人说道,“请大家伙跟着我们这位兄弟进驿站,到二楼上用午膳。稍时歇息一会,还要继续赶路。争取酉时前赶到镜城落脚。” 宫飞磊话说完,就吩咐楼平头前带路,领着众人进入驿站二楼就餐。 店伙计小来子正为一桌客人点菜,忽然发觉整个大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来子顺着客人的眼光看过去,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一行客人……哇,来的这批客人中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真是奇怪的组合……几乎大堂中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们身上。一直看着这批客人上了楼,大堂才又恢复成吵闹的样子,都议论起这批刚到的客人来。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问身旁坐的人,“看他们的衣着打扮,非富即贵。怕是朝廷里哪个当大官的家人吧。否则怎么请的起威远镖局的人护送。” 靠墙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几个江湖人打扮的,不住口的低声议论。一个体形胖大,狮鼻海口的中年男子说道,“你们发现了没有?若是论起武功的话,那穿紫杉的男子,比那威远镖局的镖头,怕是只高不低。可他身边那个漂亮男孩,却是个没练过半分武的普通孩子,看上去下盘虚浮。” 旁边坐的一位体格魁梧的汉子,接着说道,“确实如此。那紫杉男子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男子,也是会家子,功夫不弱。倒是那个带着面罩,被人抱着进来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将黏了一身的热情目光甩在身后,倘若目不斜视般径自走上二楼。二楼上除了威远镖局的镖师和此次护送的贵客。再没有其他外来人员。楼平已代表威远镖局将驿站的二楼包间全部包下。热情地店伙计刚把一间包间门打开,狼犬小贝就突的一下子窜了进去。等秋云和小花把手里拿着的软垫在椅子上放好,钟儿才把怀里抱着郑浩文,轻轻放在椅子上坐下。 宝宝走到郑浩文身边,一边伸手拿起他的手腕细细诊脉,一边轻声询问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感觉情况不错,宝宝满意的对他点点头,说道,“一会吃好饭,别忘了吃药。” 宝宝站起身边往门口走去,边对萧天云说道,“大哥,我去夏菡那边看看情况,你们先吃,不用等我。”等在包间门口的飞鹰,见宝宝出来。遂带着他走到隔壁的一间包间门口停下。飞鹰一边敲门,一边叫了声“夏菡。公子来看你们。” 宝宝走进包间时,老太太(即柳儿易容)和两个孩子正守在一位老丈的旁边不住的哭泣。夏菡红着眼睛轻声的向宝宝禀报这一路上,老丈(龚霖凡易容)的情况。宝宝走上前伸手拿起老丈的手腕,为其细细的诊了一下脉后。遂轻声的吩咐夏菡,饭后给龚霖凡再加上两种药丸。若是路上龚霖凡感觉身上伤痛难熬,就给他吃一颗止痛药丸。 宝宝对柳儿劝说道,“柳姨,你心里的痛,我完全能够理解。但为了龚叔的安全,我还是要恳求你,目前一定要将这些伤痛深深埋入心底,绝对不能流露出半分来,以免被追兵察觉我们的行踪。我们现在还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万万不能出半点差池……明远和明霞还是跟着我吧,你和夏菡好好照顾龚叔。” 午时一刻刚过,从楚州城内骑马飞驰而出,一大队身着暗青软甲的安国侯府邸的侍卫。一脸阴沉的小侯爷李云航也骑着马跑在队伍的最前列。他现在的心理简直是又气又急。 巳时三刻,李云航和金公子在府邸里刚刚商定好,如何拦阻苍国使团,抓捕脱逃人犯的计策。正准备吩咐阿虎去召集人马出发。被李云航派去楚州客栈监视宝宝动向的侍卫,慌慌张张的赶回来禀报,“住在东华院的那位小公子莫名失踪,突然消失不见。” 李云航听到急报时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叫着莫名失踪突然消失不见?他百分之百的肯定这小家伙是早就准备好跑掉的!” 他真心诚意的对待宝儿,没想到他却早就私下安排布置逃跑。亏他还以为正靠近小家伙,了解他,给他时间让他能够慢慢的爱上自已。宝儿逃跑,他根本不会喜欢我,也不会爱上我!这个念头似尖刀一遍又一遍地刺穿着李云航的心。他只觉得心里一阵痛过一阵,恼怒、不甘、失望、痛苦千般滋味在心头萦绕。这一刻他深深地后悔,为什么昨日不铁了心的让管家给那小家伙下药,迷昏了他。要想着打动他的心,一心想着等那小家伙自己就范。 李云航只觉得心痛万分,觉得难堪之极,浑身都气的颤抖。他现在回想起,小家伙那些待他的笑语盈盈都是故意假装的!靠近他怀里的温柔也全是为了敷衍自己。李云航咬牙切齿地怒道,“宝儿!等我抓到你时,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我会捆住你的双脚,让你再也走不出房间一步!”李云航的手掌用力的拍在桌面,桌面上竟被他生生的印了一个掌印。他不顾管家的再三劝阻,执意带走府邸里的全部侍卫,出城去追逐宝宝。 有间驿站。 刚吃好午饭,宝宝微眯起双眸,站在包间的窗口旁边,享受着深秋暖暖的阳光。突然,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宝宝一睁眼,举目远眺,果然看见官道上黄沙滚滚,七、八名身着红衣的骑士,风尘仆仆地朝驿站赶过来。走近了才发现,其中两个红衣骑士的马背上还横放着两个面朝地之人。宝宝轻声唤道,“大哥,你来看看,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萧天云站起身走到窗前,张望了一眼后,说道,“是赤炎堡的人。赤炎堡虽然地处镜城,但是在枫洲这一带势力很大。是白道上名气比较大的一个门派。堡主名叫洪炎,年约五十左右吧。洪炎有六个老婆,为他生了六个儿子,八个女儿。此人在江湖上以“仁义”着称,号称仁义大侠,名声很大。” 宝宝微笑一手撑着下巴,说道,“真的?假的?白道不一定就是好人,黑道也不见得都是坏人。浪得虚名的人这世上可不少呢。……咦,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怎么被人打得那么惨?”宝宝突然发出疑问,手指着刚刚进入驿站院子的那群红衣骑士。两个横放在马背上的人,被红衣骑士一点不手软的摔在了地上。那些红衣骑士还不停地用脚狠狠地踹地上的人。地上的人却没发出一声喊叫。“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样做?”宝宝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说道。 不一会儿,红衣骑士在院子里消失,走进驿站的大堂。宝宝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伸了伸懒腰,走到郑浩文旁边,问道,“浩文哥哥,吃饱了吗?别忘记吃药。”萧天云起身吩咐两个近卫分头去把飞鹰和宫飞磊找过来。 “乓!乓!”门外传来重重的拍打门的声音。郑浩文吓得身子一哆嗦。指着面罩示意钟儿快给他带上。宝宝生气的皱了皱眉头,示意秋云去开门。秋云站在门口刚把房门打开,两个红衣骑士就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接着,后面挤进来两个红衣骑士,还顺手把手里拖着的两个浑身鲜血粼粼的人丢在包间的地上。 郑浩文一见此景,被刺激的惶恐不安,不由得尖叫起来。宝宝连忙抱住他不停地安慰。秋云也连忙安抚住小贝和火儿。 以往威远镖局为了和气生财,一直与赤炎堡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对方事务。彼此也没有什么大的过节和来往。所以尽管萧天云心里的火气直往上涌,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用那如利剑般的凌厉的眼神瞪视着对方,冷冷的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方才在楼下时,驿站的掌柜和店伙计就一再地向红衣骑士们解释,“二楼早都被威远镖局包下了”。可这些个红衣骑士在枫洲向来都是蛮狠惯的,根本没把掌柜的解释当回事。他们不顾掌柜和店伙计的劝阻,气焰嚣张的闯上二楼。一间一间的包间敲门查看,若是包间里有确有身着威远镖局服饰的镖师在场,他们也就不再进入。 正巧宝宝他们的这间包间,镖局的镖师一个也没有在场。萧天云的两个近卫刚刚离开。房间里除了萧天云看上去壮实一点,其他人小的小,病的病,要不就是女人。所以那些红衣骑士的气焰顿时嚣张起来,嘴里不干不净的嚷嚷着,要宝宝他们几个人赶快滚蛋。把包间腾出来给他们用。 小花害怕的缩在房间的角落里。那两个血人正好丢在她的面前。其中一个血人的手还碰到了她的鞋子。秋云走过去搂住小花,说道,“别怕。姐姐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小花用手指指地上的血人,颤抖着声音说道,“他们太可怜了……” “乒!”见那些红衣骑士如此嚣张,宝宝气得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碗,朝着红衣骑士的身上摔了过去。嘴里大声骂道,“滚出去!你们这些禽兽!穿了衣服是衣冠禽兽!不穿衣服是禽兽不如的东西!想死就去跳河!少在这里碍眼!TMD你们算是哪颗葱,跑到这里来装蒜!” 看着宝宝的娇美怒颜,迎上宝宝凌厉的眸光,听着宝宝出口成章的大骂声,那些红衣骑士禁不住微微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为首的红衣骑士凶狠的目光逼射着宝宝,厉声喝道,“哪家的娃娃,毛还没长齐,就学会骂人了。看我不撕了你这张惹祸的嘴!” 宝宝被激怒了!一开始他对这些红衣骑士就没什么好感。若不是现在急着赶路,不想生出什么事端来。他早就想去找这些红衣骑士的麻烦了。没想到他们到自己找上门来了。宝宝心里不断地咆哮出狂风暴雨般的怒火,他慢慢举起带着肉色手套,攥成拳头的右手,用极冰极寒的目光盯视着对方,冷冷的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好!那我们就来试试看,是你撕了我的嘴,还是我要了你的命!” 宝宝一边冷冷的说着话,一边将紧攥着的右手突然对着那些红衣骑士潵出一把白色的粉末。萧天云等人一见宝宝举起右拳,早已做好了防范准备。秋云也伸手捂住了小花的口鼻。 不消片刻,站在房间里的几个气焰嚣张的红衣骑士就摔倒在了地上。宝宝走过去一脚踏在为首的那个红衣骑士身上,恨恨的骂道,“什么白道,什么狗屁仁义大侠。没听说什么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依我看呀,这下梁歪了上梁也正不到那里去!” “说……的……好!”地上一个血人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宝宝奇怪的看着地上的血人,“怎么他没中迷药?”遂走过去拿起他的手腕给他诊脉,“……原来他的体内已经中了好几样剧毒,我潵的迷药对他不起作用了。” 检查完地上两个血人身上的伤势。宝宝站起身,对秋云说道,“你去夏菡那里取些疗伤的药品过来,再问她要两颗二号解毒丸。” “点了他们的穴!”飞鹰刚一进屋,就把手里拎着的两个红衣骑士,摔在地上。跟在他身后进来的熊卫均,也把手里拎着的两个红衣骑士丢在地上。 “一个也不准放走!”萧天云沉声说道。 “一共八个人。都让我们拿下了!”宫飞磊带着崔远岛走进来禀报。 章节目录 第63章 改道枫州 天庆全国共设立十五个州。一州的最高长官称为知州,每个州管辖区域内设有五个城。一城的最高长官称为太守,每个城管辖区域内设有十个县。一县的最高长官称为县令。 天庆的军队编制,基本情况相当混乱。既有国库出银子供给的固定常备军,主要作用于守护边境,对外作战,如北军、南军、西军、东军和禁军。也有地方出银子供给的边军,主要作用于维护当地秩序(隶属地方府衙的军队,由当地最高长官掌握。)还有一些王族公侯、富贵官宦人家中供养的私人卫队,用于保护自家府邸的安全。天庆朝廷给予地方官员相当大的人事权力,根据其地方府衙建制规模的大小和经济实力,允许其在一定的条件下自主招募士兵,充实边军。 十五日申时,真正的苍国使团人员乔装成商队,悄悄的离开了楚州,踏上了赴京州的路途。柳天行、洪刚率禁军护卫队随行护送。 十六日晚,沈良庭、王浩宇、萧天云和宝宝等人,按计划兵分三路。其一,当晚沈良庭在官驿设宴,宴请小侯爷李云航和楚州当地府衙的一些重要官员。麻痹对手,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力。其二,王浩宇带人潜入安国侯府邸后,在密室里救出了昏迷的龚霖凡,并拿到了安国侯涉嫌违法的几封书信文件。其三,萧天云带人在安国侯府的院墙外面接应王浩宇。为免节外生枝,要连夜把龚霖凡送离楚州。 十六日亥时,打着威远镖局旗号的一行车队离开了楚州。王浩宇、萧天云和宝宝一行人,带着郑浩文和易容后的龚霖凡一家四口,混入威远镖局的车队里顺利的出了楚州城门。 当晚,王浩宇曾收到暗部送来的情报:称发现大批携带刀剑,来历不明之人正往楚州方向聚集,其意图是打算伏击“苍国使团”。因此,一出了楚州城,王浩宇就与萧天云、宝宝告别,带着蓝和自己的三个属下,骑马先行赶往镜城借兵。 “有间驿站”以南属于楚州管辖的区域。以北则属于枫州管辖的区域。镜城归属于枫州辖区,与楚州交界。镜城的最高长官是太守,当地边军数量约有二千人左右。 九月十七日辰时,沈良庭与 “苍国使团”一行人员从楚州起程,踏上返回京州的路途。 九月十七日午时一刻,李云航率领侯府卫队近千人,骑马出了楚州城,上了北上京州的官道。不多时间,宝宝就在“有间驿站”接到了燕部的飞鸽传信,告知他李云航的这一动向。 王浩宇临走前曾与宝宝说过,十七日午时,他会遣人来“有间驿站”与宝宝一行人会合。现在早已过了午时,王浩宇派遣的人却迟迟未达。宝宝情绪不宁的在包间里来回的踱着步子,他突然停下脚步,朝宫飞磊发问道,“总镖头,从楚州骑马至镜城,大约需要多少个时辰?从镜城至这间驿站,大约需要多少时辰?” 宫飞磊稍许思索一会,沉声回道,“从楚州骑马至镜城,大约需要四个时辰左右。从镜城骑马到这间驿站,大约只需不到两个时辰就够了。” 宝宝还想说些什么。明远走了进来,对宝宝说道,“哥哥,夏姐姐让我来找您,请您赶快过去看看……。” 宝宝急匆匆的带着明远赶了过去。夏菡一见宝宝进去就急忙说道,“公子,龚大人刚一醒来,听说王大人去了镜城, 就立刻情绪激动起来了……” “你别急,慢慢说。” 宝宝走近龚霖凡的身旁,劝慰道。见他越是激动,就越是吐字不畅,连忙开口说道,“您先别急,我来说。对的您就点个头。……您认为王大人去镜城借兵会有危险?镜城的太守也参与了此次盗用赈灾银两?” 龚霖凡使劲的点了两下头。宝宝想了想又问道,“除了镜城,距离我们现在位置最近的一个城市是哪个?” 龚霖凡吃力的吐出两个字,“枫……州……” “枫州,州府衙门所在地。镜城就是属于它的管辖。”宝宝沉思了一会,突然出声问道,“现任枫州的知州为人风评怎样?是否与此次盗用赈灾银两有关联?” 龚霖凡吃力的回道,“他刚……到任….三个月。……曾任……北洹……太守。 ………并……无听……到…..” “北洹太守?是不是名叫于军?”宝宝突然出声打断了龚霖凡的话。见龚霖凡一脸凝重的模样,宝宝不动声色地问道,“大人是否心里疑惑,我如何知道北洹太守于军之名讳?” 龚霖凡点头称是。宝宝站起身,如释重负地笑笑,对龚霖凡说道“三年前我在北洹时曾与于大人相识。那时他还在瑞王的北军里任职。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他为人还不错……。” 宝宝对夏菡吩咐道,“赶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临出门,宝宝又回头说道,“大人尽管放宽心,我们一定会把您安全送到京州。” 宝宝把龚霖凡刚才说的情况告诉了萧天云、宫飞磊和飞鹰三人。不等他们发表意见,也顾不得解释许多。就急急得朝宫飞磊出声问道,“总镖头,这里去枫州除了官道,有无其他小路通往枫州,能够尽快赶到枫州?若是我们现在转道去枫州,大约多少时辰能够到达枫州?” 宫飞磊略一沉吟,回道,“这里去枫州有一条小路,马车不能走,骑马倒是没关系,大约两个时辰就够了。去枫州,倒是不必经过镜城了,但也要再往前行个三十里地,才能转道去枫州。去枫州起码还要走上个四个时辰。” 萧天云闻言一个怔愣,悄悄的扫了宝宝一眼,眼底眉梢滑上一丝深思,“宝宝,瞧你一脸笃定,定是有了好的策略谋定。说出来听听。”飞鹰也在旁兴奋的附和,只有宫飞磊面带疑惑的看着宝宝。 宝宝 瞧着他们兴味方浓的模样,也就不转什么弯子,大大方方说道,“王大人至今没有音信传出,镜城之行恐怕是凶多吉少。据龚大人说,除了镜城,距离我们最近的城市就是枫州。现任枫州知州的于军于大人,三年前,我在北洹时曾与他相识,他为人还不错。我这样打算:请总镖头派一个熟悉道路的镖师与飞鹰一起,持我的亲笔书信赶去枫州,面呈知州于大人。请于大人发兵援救,把龚大人一家安全的送到京州。” 飞鹰闻言一怔,幽暗的眸子神色复杂地凝望宝宝,“公子!那于军原是瑞王的部属,与瑞王的关系一向亲近。若是让他知道了公子你的消息,就等于是瑞王知道了一样呀!……” “宝宝,若是瑞王还想把你关起来怎么办?你就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萧天云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狠狠的瞪了宝宝一眼。 “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走过眼前的这个难关再说。如果不这样做,等李云航带人追上来,我们大家谁都走不掉了。”宝宝皱了皱眉,隐藏在如水秋波下忧郁,凝成一片薄雾。雾虽薄,那愁却是浓的,浓到了心底。 萧天云微眯着眼睛,一声不吭,眼里那抹不动声色的沉思,叫人像是掉进深不见底的无底洞里,摸不透他的心思。一时间,屋子里竟安静了下来。宝宝走近他的身边,摇晃着他的胳膊,轻声说道,“大哥,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岔路口,面对几种不同的选择。我们只能选择当前最需要的。大哥放心,现在的局势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既然皇上要用我,他就一定会阻止瑞王。”萧天云想了想也只能认同宝宝的看法,他看着宝宝的眼里有无可奈何的娇宠。 威远镖局的一行车队离开有间驿站时,增加了三个人——为首的红衣骑士(赤炎堡堡主洪炎的五公子洪泰),受伤的两个年青男子——顾有声和谷平远。宝宝下令把剩下的七名红衣骑士捆绑一团,丢进驿站的猪圈里喂猪。 躺在马车里的顾有声向萧天云和宝宝陈述了自己的遭遇: 枫洲所辖五城之一的青城,有一富商名顾里全。此人从商多年,家财万贯,是青城着名的酒楼“福乐全”的老板。顾里全生有一子一女,子名顾有声,今年刚满十八岁。女名顾有莲,今年满十六岁。 顾里全年轻时喜好舞刀弄剑,四处游历,他家中殷实,为人仗义,因此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朋友。赤炎堡堡主洪炎就是其中的一个。洪炎年轻气盛,有一次因口角动手,打伤了当地的县令之子,被官府抓捕入狱。顾里全得知此事后,花费不少银两,为其打通关节,保全了洪炎的性命。在洪炎的一再请求下,顾里全与他结拜为兄弟。 洪炎经此一役,收敛不少。近些年来,随着赤炎堡在江湖上的名声逐日升涨, 洪炎与官府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密切。自从三年前,他将自己年仅十八岁的三女儿送给花甲的镜城太守当小妾后,赤炎堡的势力在枫洲一带得到迅速发展。尤其是在镜城区域内,由于得到镜城太守的默许,官府一般不会出面干预赤炎堡行事,赤炎堡的气焰更是嚣张之极。欺男霸女时有发生。顾里全不满洪炎所为,尤其是不耻他将女儿送与太守为妾之行为,故与其近年不通来往。 三个月前,赤炎堡堡主洪炎的五公子洪泰带人到青城玩耍,在“福乐全”酒楼吃饭时,偶遇顾有莲。顾有莲貌美如花,洪泰一见顿失魂魄。洪家几次上门求亲,均被顾里全以“小女已与他人定亲”为由拒绝。洪泰贼心不死,趁顾有莲与谷平远成亲之日,强抢顾有莲回赤炎堡。顾有莲因受辱而自尽。顾里全亲自到镜城赤炎堡找洪炎理论,洪炎不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冷嘲热讽,一顿挖苦,将顾里全赶出赤炎堡。洪泰则带着手下在半途拦截顾里全,对他拳打脚踢。 顾里全回到青城的当晚,就因伤势过重,气急攻心而亡。其妻受此惊吓,一病不起。强撑了三日后,也离开了人世。在外拜师学艺的顾有声,闻讯匆忙赶回家中,发誓要为家人报仇。顾有声和谷平远含泪送别亲人后,到官府状告洪家,“强抢民女,逼死人命。”洪家得知后,洪泰当晚就带人到了青城,放火烧毁顾家房屋,打伤顾有声。在顾家家仆的帮助下,顾有声和谷平远逃到了偏僻的山村藏匿起来。可没想到,前几天洪泰竟带人找到了那个山村,两人落到了洪泰手里。 一路上,顾有声和谷平远两人被洪泰一伙拳打脚踢,受尽侮辱和折磨。为掩盖事实,骗取围观百姓的信任,洪泰一伙人诬称他们两人是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了不让他们两人出言为自己辩驳,还不断地给他们两人身上下毒。…… 枫洲。 天庆地广物博,尤以东南部枫洲管辖区域内风光最为绮丽,气候较为宜人。物产比较丰富。这里的先天条件优越,百姓多安乐。人口较为繁多,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是天庆的富庶之地。 枫洲现任知州于军,原是一名家境贫寒的穷书生。为谋生,曾在街头摆摊,为人书写家书。偶遇瑞王,得瑞王赏识入北军,成为瑞王帐下谋士。三年前经瑞王举荐,就任北洹太守。于军在北洹任职期间,将北洹所辖区域治理的井井有条。城务治理出类拔萃,断案简单明快。原本不算富庶的北洹一带在他的努力下,成为天庆富庶安康之地。于军得到了北洹当地民众和官员的一致称赞。于军在就任北洹太守期间,政绩特出,深得皇上的赏识。因此三个月前,当枫洲前任知州离任,知州一职空缺待补之时,皇上下旨,命于军升任枫洲知州。 枫州。 清清山泉,涓涓流溢。自山隙间涓涓而下的山泉水,点点滴滴,丝丝缕缕,汇聚成清可见底的小溪水。灿烂的阳光,透过浓密茵茵的树荫,洒进林间,给乌黑湿潮的泥土上留下了斑斑驳驳的光影。斑驳参差不一的金黄色光线,郝然绽现在深棕色树干,仿若盛开的朵朵杜鹃花一般。 出枫州城南门,顺着曲折小路前行,跨过窄小的石桥,沿山路上行,就是枫州着名的枫山,枫州因此山而得名。上行的山路两侧,风景绮丽。奇松峻石,疏枝淡影。繁茂草青,古木参空。若站在半山腰处远眺,周围峰峦叠璋,薄烟缭绕,清婉如幻,恍然步入仙境一般。 十七日申时,枫州知州于军亲自陪同一行贵客赴枫山游览。为首的贵客是个年约二十五、六岁,身着深紫色的锦缎袍服,领子袖口处绣着金黄色暗纹的男子。此人身材高大,气宇轩昂,有一双细长锐利却冷情的眼睛。相貌英俊不凡,却神色冷漠,举手投足无不彰显大家风范。其周围跟随护卫的侍从人员约有近百人,个个身着黑色军服,身材魁梧,腰间佩刀,眼露精光,神色严峻。路人见之皆避于一旁,生怕招惹是非在身。 走到半山腰处的“观枫亭”时,枫州知州于军向那紫衣男子请示道,“王爷,是否在此歇息一会?”原来这紫衣男子就是天庆国大名鼎鼎的战神——瑞王冷天聿。 冷天聿微微颔首。 此刻他正眯着眼睛,双手抱胸眺望远处。这样的姿势更加突显出他那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 三年前,宝宝在瑞王府邸失踪后。冷天聿一怒之下,剿杀“黑煞帮”。他将宝宝送的《三十六计》揣在怀里,奔赴边关。冷天聿一路攻杀,不眠不休,无所不用其极。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生怕一停下来,自己会失控。沙场征战,每天都看到是血淋淋的厮杀。冷天聿失去了笑容,话也说的越来越少。他只觉得从身到心,都累得不堪多言。冷天聿甚至开始贪恋杯中之物,常常喝得大醉,以此来忘却失去宝宝的痛苦。 冷天聿常年沙场征战,身上曾多处负伤。尤其是天德元年“红石谷一战”,冷天聿虽当场斩杀了羌国入侵敌军首领(大皇子拓跋锭)。可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几乎不愈。三年来,他戍守北疆,那里的气候寒冷,严重危害了他的身体健康。致使旧伤复发。皇上特地颁旨,强令他回京州休养半年。北疆军务暂时交由副将严劲代理。 瑞王冷天聿一回到京州。皇上就立即召集太医院的全部太医,为瑞王诊疗。太医均言道:瑞王系积满忧伤,思绪过度,肝气郁结,除了吃药治疗,最主要的还在于他本人,一定要放松情绪,化解压力;注意生活作息规律,保证充足的睡眠。有太医建议,瑞王去气候宜人的南方走走,对他的情绪放松更有益处。 冷天聿其实原本并无心情出外游览,恰好此时接到枫州知州于军的书信,内容涉及宝宝失踪的秘密,令冷天聿怦然心动。冷天聿因此连夜启程赶赴枫州,意图揭开心中疑惑。 章节目录 第64章 枫州求援 穿过花丛,沿着蜿蜒向上的山间小径,远远看见那枫山“观枫亭”的四周,站满了身着黑色军服的侍卫。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腰间佩刀,眼露精光,神色严峻。欲上山游览的游人,见此状皆转头下山,生怕招惹是非在身。 “观枫亭”中,英俊不凡,神色冷漠的瑞王冷天聿不动声色,看似目光注视着亭外傲霜怒放的菊花丛。实则是在倾听身旁枫洲知州于军的轻语。 于军说道,“……去年皇上大婚不久,就颁旨给全国十五个州府,下令各地官员务必仔细查找小公子的下落。…….下官便心生疑惑,想不通皇上为何如此做法?难道说皇上已确定小公子不是被贼人所掳?……为解心中疑惑,下官自此即开始注意查访,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得让下官查到了一些线索……” 冷天聿闻言一愣,随即催道,“什么线索?快说来本王听听!” 于军看了看瑞王的脸色,小心谨慎的轻声说道,“……下官刚到枫洲就职不久,受邀去一位部属家中参加喜宴。……喜宴气氛不错,同桌的几位喝了酒后,话也慢慢的多了起来,互相谈些坊间趣闻。不知怎的谈到了小公子在瑞王府失踪之事……同桌里有一位来自京州的客人,也许是喝多了点吧,突然出声说道,……当年瑞王府邸丢失的那个小公子,并不是被贼人所掳,而是那个小公子自己设计,与外人联手从王府逃走的。下官闻言心中震惊不已,却故意装作对他的所言,一点也不相信的模样。并呵责他休得胡言乱语。谁知那人见下官不相信他所言之事,立刻言之凿凿的发了个重誓,说道,……是华皇后(华家六小姐)在和皇上闲话时,无意中说漏了嘴。把在娘家私下里听到的,那些小公子的事儿告诉了皇上。包括小公子在北洹参与的诸事……皇上连夜派人查证,还为此传了华玉公子进宫……皇上颁旨查找小公子。……那人还说,华玉公子因此与其六姐(当今皇后)翻脸,……太皇太后宠爱华玉公子,对皇后也不待见……” “此话当真?那人确实如此说的?” 冷天聿乍闻于军此言,不由大惊,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定定地望向于军。一时间,一片静寂,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 好一会儿,冷天聿方抬高头,双眸微眯,微微升高的声音,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其实本王心里对宝宝被掳之事又何尝没有过疑惑呢。……只是本王不忍这么想……并不是未曾怀疑过,只是不忍去怀疑…….。因为本王怎么也是闹不明白,宝宝他究竟为何要逃离本王?本王待他如心头肉一般,生怕委屈了他半分,可他不但不把本王放在心上……居然如此狠心的逃离我……” 冷天聿胸中的惆怅和期待,顿时被一股腾生的闷气取代,“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家伙,竟不是被贼人掳走,而是他自己设计逃走的!”害得他这几年一直沉浸在无底的伤海里,随波沉浮。冷天聿猛然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粗实的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 “宝宝!宝宝!”冷天聿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就微微的痛一次。“为什么我对他那么好,他却能用这样一种近乎残酷的态度离开?”当初一发现宝宝在王府里消失,冷天聿几乎恐惧到了崩溃边缘!什么理智几乎都没有了。他派出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找那个小家伙……可是全部一无所获…… 冷天聿象是在立誓一般,挥舞拳头,咬牙切齿的恨恨说道,“宝宝,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抓到你!你这次若是给我抓到,我定要把你用金链子牢牢的锁上,拴在我的身边,一步也不让你离开我!” 冷天聿突然眯紧的眼睛忠实的显示出此刻主人的狂怒。 “王爷!万万不可如此念想!”一旁的于军听闻瑞王怒语,顿时大惊失色。他顾不上揣摩瑞王此刻的忿怒情绪,急急上前劝说道,“恕下官出言冒犯王爷,若是王爷找到了小公子,还是如同三年前那般对待小公子,只怕是小公子宁死也不愿留在王爷身边!……这样的结局,恐怕并不是王爷想要的吧。” “你何出此言?还是你知道了什么内情?快说!”冷天聿闻言紧紧抓住于军的胳膊问他,语气虽然很轻,但是那其中的阴森则是显而易见。 于军脸色一暗,欲言又止。他闭了闭眼,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瑞王,低声说道,“请王爷阅看,此乃杜宝茗大人给下官的书信。” 冷天聿眼睛一亮,抬眸看了看于军,拿过书信。打开一看,信里面还夹了一张字幅,上书“不自由 毋宁死!”六个大字。冷天聿一怔,眉眼间隐约有些不愉,神色疑惑的瞪视着于军,沉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于军眉头一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和缓的说道,“请王爷耐下性子听下官述说。……当日下官听闻那人所言之事后,立即写信给邶城太守杜宝茗,相询此事。当初下官在北洹时,曾与杜大人相处过一段时日,彼此还算投机。下官知道杜大人与小公子一向关系亲厚。若真有此事,小公子迟早会与他联系。……” 冷天聿追问道,“那杜宝茗信中可曾说起宝宝现在何处?” 于军的脸色变得很奇怪,声音有点颤抖的说道,“杜大人给下官的回信里,夹带着这张写有“不自由 毋宁死!”的字幅。杜大人信上告知下官,这是小公子三岁时所写的…… ” 好不容易才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完,于军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这上面的字是宝宝所写?……”冷天聿死死盯着手里这幅“不自由 毋宁死!”的字幅,声音有点慌乱。他此时已经失去冷静,紧皱着眉头,急急拿出杜宝茗给于军的回信细细阅看。 “……我不否认,王爷确实待宝宝很好。他为宝宝所做的一切也确实令我们感动。……王爷强制宝宝滞留京州,使得宝宝更愈逃离他。……宝宝个性倔强,三岁时,宝宝要出去玩耍,长辈们担心他的安危,把他关在房里不放他出门玩耍。宝宝一气之下,不但以绝食相抗,还写下这样一张字幅。……此后,为了他的身体,更为了他能够快乐,长辈们再也不曾阻止他。好在宝宝虽然年纪不大,但他行事一向有分寸,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宝宝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受世俗阻碍。他不喜欢被人当成笼中鸟,想飞不能飞,想叫不能叫,被人牢牢的束缚着。那样的日子他会觉得活得很累,每天生活的很幸苦,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整天透不过气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才是宝宝想要的生活!……所以,王爷要把宝宝关在王府里,禁锢他。宝宝当然不会认同!……这就是宝宝逃离瑞王府的真相!”冷天聿看着手里的书信,头低的很低,眼神深得看不清楚其中的情绪。他的脸色变得慢慢有些泛白,只觉得一颗颗冷汗从额头冒出,一点点的滚落下来,直落到心底。 “府邸里的管家也好,周围的部属也好,当初这些人都说他对小家伙过分纵容,一再建议他怀柔要用,规矩也要立,要把小家伙不羁的性子调教得服贴,就一定要用张弛有度的非常手段。所以他才下了狠心把小家伙强留在身边,结果呢?结果换来的是小家伙不辞而别,三年音信全无!原来如此!小家伙把王府当成了关他的笼子!他想要在自己的天空中飞翔。…..不自由 毋宁死!小家伙怕是真做的出来。……好险,若是真到了那么一步……”冷天聿想到这,痛苦的闭上眼睛,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晃了几下,往后一靠。 于军见状不好,连忙上前扶住了瑞王。于军额上早已沁出细碎的汗珠来。他出声劝慰道,“……小公子聪慧过人,才学兵法表现样样不俗。下官在北洹所实施的一些策略,多得益于小公子。……下官猜测,此番皇上查寻小公子下落,目的也是看中小公子不凡的才识。……王爷,请恕下官直言,小公子个性倔强,吃软不吃硬。若是再见小公子,王爷还使从前那般强硬手段,只怕是事与愿违……王爷斟酌。” 十七日酉时。 马车奔驰在宽阔的官道上,道路旁侧的树木、绿草野花,青山绿水,从眼前一晃而过。 残阳如血,映红了半空。绚烂艳丽的晚霞,赶在黑暗来临前,绽放出自己最后的灿烂辉煌。 闭着眼睛懒洋洋趴着的狼犬小贝,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突然竖起耳朵,体毛倒竖,神情肃穆的立起。蓦地,一阵阵急促响亮的“得得得”马蹄声由远而近,悠悠传入耳际。萧天云不由的心中一紧,与宝宝相视一眼,掀起窗帘远眺。只见遥远的地平线处,尘烟弥漫。两骑人马,正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渐行渐近。 见镖师打扮的成寒林(鹰队的副队长)骑马迎上,来人猛勒马缰,就听那两匹马长嘶一声,前蹄一扬,人立而起。那马上的汉子却稳如磐石,神色自若,可见骑术端的非比寻常。成寒林与那两汉子同时跳下了马。头前的那个汉子亲热的与成寒林拥抱,彼此寒暄了几句。 成寒林转身领着那两人走到宝宝的马车旁。成寒林兴奋的禀报道,“公子,枫州分坛铁陨坛主求见。” 宝宝未等马车停稳,就打开车门跳下了车。他挥挥手笑着说道,“铁陨,来得很快呢。一路辛苦。” 身着一袭青色长袍,长身伫立的铁陨上前握住宝宝的手,说道,“小公子,属下接到飞鸽传信,立马带人赶来。只怕耽误事呢。” 宝宝微微颔首,说道,“我刚接到飞鸽传信,李云航带着人一路穷追不舍,怕是很快就会追上来了。飞鹰去枫州搬援兵,即使是一切顺利,要到这里仍需好几个时辰。所以我们要想方设法,坚持到援兵的到来。铁陨,你对这里的环境比较熟悉。依你看,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易守难攻?” 铁陨低头思索了一会,说道,“再往前走二里地,有一段道路比较狭窄,地势比较险要,道路两旁的高坡上则是望不到头的密林。当地人称其为“老虎嘴”。车辆到了那里,只能一辆一辆的过,过了那段,路面就开阔许多。只要守住路口,坚持几个时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宝宝上车与萧天云商议后,下令立即赶路。一行车队起程到了“老虎嘴”,将马车赶进“虎嘴”里面最开阔的地方停下。 萧天云、宝宝、铁陨、成寒林和宫飞磊五人悄悄的商议了一会,统一认识。宝宝正色道,此次行动,我任总指挥,萧大哥任付总指挥。全部人员分成四个小队,每一队有一名队长。你们三个任队长。一切都要听从命令行事。违令者将受到处罚。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1)所有威远镖局的人员编成一队,由宫飞磊任队长。宫飞磊的任务一是立即把威远镖局的镖师服饰换成黑色衣裳,收起威远镖局的旗子。二是负责在外围保护郑浩文等病人和伤员的安全。 (2)成寒林所带的鹰队编成二队,由成寒林负责。任务一是把马车的车身卸下,装好防护板,以免车内人员被外来的刀剑伤及。二是用五辆马车围成一个阵势,并在中间搭好三顶帐篷供大家轮流歇息。三是守护老虎嘴的第二道防线。 (3)铁陨所带人员编成三队,仍由铁陨负责。任务一是抓紧时间到老虎嘴外布阵。二是负责守护第一道防线,阻止敌人攻击。 宫飞磊、成寒林和铁陨三人领命,立即分头行动去了。宝宝忽的又想起一个事情,忙找到秋云,说道,“我们出来时带的弓弩和 “小火雷”你收到那去了?找出来全部交给铁陨。告诉他节约着点用,别一下子全都丢出去。” 宝宝看见郑浩文有些情绪紧张的模样,微微一笑,安慰道,“浩文哥哥,别害怕。这辆马车的外面是特殊的材料做的,能够挡住刀剑和箭头。你们在车里面很安全,不必担心。我们只需在这里坚守到明日辰时,援军就一定会赶到。我把火儿留下陪你,有什么情况火儿也顶个用场。宫大哥他们也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言语一声。” 十七日酉时一刻,枫州。 古道南边远远传来一阵清脆而又急骤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而近,古道两旁的摊贩店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纷纷避让。疾驰而来的两匹飞奔入城。马上的汉子嘴里大声喝道:“让开了!让开了!” 众人见两匹快马如此急迫,居然驾马入城,一时 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两名汉子一路大呼小叫,吆喝连连,接连冲过了几条大道,霎时眼前现出了一座高耸的朱红大门,门上高悬雪亮明镜。此处正是枫州的府衙。枫州最高官员知州办理公务之地。两名汉子猛勒马缰,从马上飞跃下来。 这两名汉子正是正是领命来枫州知州衙门送信的飞鹰和楼平。站在府衙大门处的守卫,见有人走近,出声喝止道,“来此何事?” 楼平抹了抹汗上前一步,急急的说道,“小的是威远镖局的镖师,特地从楚州赶来,有急事求见知州于大人。麻烦官差大人帮小的通传一声。” 那守卫没好气的骂道,“知州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飞鹰脸色一变,忍不住插口道,“我们确实有急事求见于大人!麻烦你进去通传一声。”见那守卫一脸的不耐烦,欲挥手打发自己。飞鹰一双眼立刻锐利如电般瞪视着他,沉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耽误了正事,小心你头上的吃饭家伙!” 那守卫气的要上前推搡飞鹰,被飞鹰一把揪住了胳膊。另外一个守卫见状要上来帮忙,被楼平挡住。四人正争吵不休之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院内传来,“老王,出了什么事?” 那个守卫老王急忙告状道,“伍参军,这刁民在这里无理取闹!” 飞鹰不卑不亢的对那伍参军拱手施了一礼,朗声说道,“参军大人,非是小民无理取闹。实是事出有因。小民特地从楚州赶来,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要面见知州大人禀告!小民这里有一拜帖,麻烦参军大人代为转交知州于大人。于大人见到此拜帖,必定会立刻召见小民的。小民在此等候。” 枫州知州府衙内院。 厅堂里一片笑语欢腾,众人大碗喝酒,大啖美食。瑞王冷天聿坐于主位,虽英俊不凡,却神色冷漠,不苟言笑,与这热闹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枫州知州于军笑着陪坐在一边,不时的提起个话题聊着。 突然伍参军气喘咻咻的进来厅堂,悄悄的禀报于军道,“府衙前有人求见老爷,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启禀。他还交给下官一个拜帖,说是老爷一见此拜帖,必定会召见他的。”他边说边将手里拿着的拜帖递给于军。 于军打开拜帖,眼光一扫,顿时脸色大变,立刻说道,“来人现在何处?快快去请了进来!”说完正欲起身,转头一见瑞王神情恍惚的模样,于军略一沉吟,将手上拿着的拜帖递给瑞王,“王爷,请看看这个。” 瑞王疑惑的看了于军一眼,接过拜帖打开一看,顿时大吃一惊,上书“北洹旧友 宝宝”。瑞王激动的抓住靠椅的扶手,瞪着于军,“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他站起身,一拂袖便急匆匆的冲出厅堂,于军急忙紧跟在瑞王身后。 走出厅堂,转过右首一溜超手游廊,迎面遇上伍参军带着两名年青汉子走过来。伍参军见瑞王和知州大人迎出来,慌忙停住脚步。上前禀告道,“就是他们两人,要求见知州大人。” “宝宝在哪里?”瑞王没等人话说完,上前就揪住飞鹰追问宝宝的下落。于军见状忙上前劝阻,他悄悄的劝说了瑞王两句,而后看着飞鹰说道,“本官就是枫州知州于军,不知你有何事一定要见我?” “我家公子危在旦夕,请大人速速发兵救援!”飞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及地。 于军和瑞王相视一眼,俱疑惑不解。于军问道,“你家公子是谁?” 飞鹰回道,“我家公子就是三年前在北洹时与知州大人相识的岳宝宝。……” 章节目录 第65章 “老虎嘴”重逢 禁军统领王浩宇带几名随从,持令赴镜城调兵。宝宝一行人马在与王浩宇约定的地点,久候王浩宇等人,却渺无音讯。宝宝心生警戒,一面即刻派飞鹰、楼平从小路赶赴枫州向知州于军求援,一面率领人马立即转道枫州。 飞鹰和楼平赶至枫州府衙时,知州于军正设晚宴,宴请南下休养的瑞王冷天聿。接到飞鹰急报,“宝宝遇险”。瑞王闻讯顿时急的发狂。未等飞鹰话语落地,冷天聿就沉着脸喝到,“震峰,立即集合本王的亲卫队,准备出发。” 不一会儿,震峰一脸严峻的过来禀报,“王爷,亲卫队已整装待发。” 冷天聿眸光凛冽,扫向全场,所到之处,如秋风横扫,寒气迫人。所有队员,无不感到一股强劲的冷意嗖嗖地窜过。冷天聿沉声说道,“本王与震峰率领亲卫一队、二队从小路赶去救援。明蔚你率亲卫三队、四队从官道赶赴救援地点。于军你率枫州边军赴镜城,彻查镜城太守。鸽组负责联络各行动队。” 冷天聿对小侯爷李云航紧追宝宝不舍,倍感疑惑。他不解的问飞鹰道,“为何那李云航要对宝宝紧追不舍?” 飞鹰气哼哼的脱口而出,“那混蛋根本没安什么好心,一直意图染指我家公子。…….他抢了不少男孩子养在别院里。还把他们打扮成我们公子的模样,□猥亵他们……我们曾救出一些孩子,但也有不少孩子已被死在他的手里。他的别院里挂了不少公子的画像,那晚也被萧大哥一把火给烧毁了……” 冷天聿越听越生气,“李云航这混蛋,竟然还害的宝宝心悸发作。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能饶过他……” 当晚,许多枫州百姓都亲眼目睹身着黑色军服的一队队铁骑气势汹涌,所过之处,无不旋起阵阵烟尘。他们腰间佩刀,眼露精光,策马从枫州城门呼啸而出。犹如草原雄鹰,呼啦啦疾驰而过,气势磅礴。而队列最前面脸孔刚毅,容貌俊奇的男子更是令人难以忘怀。百姓们目睹他们远去的身影渐渐成了漆黑的小点,漫漫地晕散开去,融入茫茫的夜色,如水中击起的浪花般掠去,趋向平静。 云慢慢遮住了月,暮色深浓,夜幕逐渐笼罩下来。深秋阵阵凉风涌起,在山林中来回扫荡,发出阵阵凄惨阴厉的呼啸。空寂无人的山路上突然响起阵阵的马蹄声。冷天聿脸色冷峻,浅锁眉头,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扬鞭,策马疾驰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山路不过丈余宽,马儿在其上急速奔驰,如风驰电掣般。冷天聿纵马拼命地往前狂奔。他的心跳得猛烈,都快蹦出胸腔了,心心念念只有一个念头“宝宝,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你一定要等着我……” “老虎嘴”,是从楚州城通向枫州的唯一通道。道路狭窄,两旁高坡陡峭,为伏击的最佳地点。 天色已全然黑,月华如练,寒照长夜,清辉落影悄然覆上心底,带着无尽的幽凉深黯。冰凉的秋夜,月婵娟在黑丝绒的夜幕中静静地注视着大地。依稀借着天上缓缓展开的月光可以看到道路两旁高坡上的一片黑忽忽密林,整整一片连绵到远方,望不着边际。夜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淡淡野花清香。夜空中划过流星,宝宝在心中默默许愿,希望飞鹰能够顺利求得援军,及时赶来解救众人。 成寒林根据宝宝的指令,派出人手到密林里割了不少藤蔓和杂草回来,用这些藤蔓和杂草扎成人偶形状,把这些个假人偶耸立在道路两旁。铁陨带着人在老虎嘴入口处挖下陷阱,在道路两旁的山坡上埋伏,准备阻击追袭而来的敌人。宫飞磊则指挥着威远镖局的人,制作长矛和竹箭,以作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血战来临前。萧天云坦诚的向在场众人说了将会发生的战事,要求大家一定要密切配合,打好这一场仗。他最后正色对大家说道,“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到天亮,援军就一定能够到达这里,解救众人脱困。但是如果坚持不了,落到李云航的手上,大家的性命都将不保。” 宝宝则挥舞着拳头,朗声说道,“身为猎人面对凶狠的虎狼,不光是要靠技巧和实力,还要拼气魄。 越是凶猛的虎狼,它们对人们的心理变化也就越敏感。猎人如果在虎狼面前流露出胆怯,下场就是被虎狼扑杀。只有表现出比虎狼更强大更不可战胜的气势,才能让那些凶狠的虎狼不敢轻举妄动。狭路相逢勇者胜!”在场的这些汉子,都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之人,他们凝神细听后,心中慢慢升起了必胜的信念。 秋云奉命拿出宝宝新研制出的十只弓弩和“小火雷”。抓紧时间当众为大家作使用说明和战前培训。在场一干众人起初见到这些武器,露出惊讶万分的神情。就连见多识广的宫飞磊也面露疑惑,他从前连听都不曾听说过,更别是亲眼见到此种可连续发射出数十支箭矢的新型弓弩。乃至听及“小火雷”的用途后,众人心里都由衷的感到无比震撼和心惊胆跳,“天哪,这个小公子是何等聪慧过人,机敏狡诈。竟能制造出这些个厉害无比的武器。”见识到宝宝研制出来的新型武器,众人更是增强了必胜的信念。 十七日戌时一刻,有间驿站。 薄薄的月光几缕,漏进窗棱细碎的缝隙,将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空空旷旷的大地上,淡淡地染着一层月华朦胧的光晕,更显得夜的寂静。沈良庭站在驿站屋子的窗户旁,眺望远处。他的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但他的心里此刻却此起彼伏,难以平静。 沈良庭为人心机很重,城府极深,处事机敏狡诈。他具有敏锐的政治嗅觉,即使在不明白复杂缘由的情况下,一般也能依直觉做出最有利于他的判断。他原以为,王浩宇等人对宝宝所谓聪慧过人,博学多才的赞叹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谁知他越是与宝宝接触,便越是在心底里为这小家伙的惊才绝艳震憾,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但另一方面,沈良庭却又不免心生嫉妒,令他看不得那小家伙绽放出如此令人目眩神迷的智慧光彩。所以,对于宝宝提出的建议,他并不打算全然接受。而是依据自己的判断,决定行动计划。因为他私心里总想证实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太阳落山前,他们一行人马就到达了有间驿站。趁众人都在歇息,沈良庭的随身侍卫厉钢和厉强在驿站四处巡视了一圈后,回来即向沈良庭禀报道,“禀大人,公子在此留下信息:镜城有变,已改道枫州,并已派人去枫州求援。建议大人在此驿站过夜,不要去镜城,以免发生不测。”厉钢和厉强的真实身份是鹰队队员。宝宝写的密语暗号,只有他们懂得。为了便于联络,宝宝临走时特意将他们两人留下,跟随沈良庭车队行动。 沈良庭听完禀报,心下思忖,“镜城的太守一向并无大的差错,虽政绩平平,但也算是规矩,就连人也长得憨厚敦实,看上去眉目良善。实在不似那为害一方,不顾百姓死活,谋权造反之人。王统领至今尚无音讯,也许只是事出有因。与镜城城守并无关联……”想到这里,沈良庭遂下令,用过晚膳,歇息一会,继续起程赴镜城。 厉钢、厉强闻言大为吃惊,再三劝阻无果。一行车队再次起程前往镜城方向。到三十里处的岔路口时,探路的前哨突然发现路旁的林子里有动静。齐绍凡带人进去查探,发现了一名受伤之人。沈良庭一见此人,大惊失色,“此人正是王浩宇的副将……”平生首次,沈良庭差点失去方寸。好在他为人机敏,反应够快。略一沉思,立即下令车队掉头,迅速原路返回有间驿站。做好迎敌作战准备。 刚刚在驿站安置下来,就见李云航率领侯府千名侍卫骑马飞驰而来。李云航与林贤德私下交谈了几句,问明随行人员中并无伤员和孩子,立即上马飞奔而去。 齐绍凡见此情势,心中甚是担心宝宝和郑浩文一行人的安危,“若是龚大人和宝宝此番落入李云航之手,只怕是性命难以保全……” 老虎嘴道路两旁的山坡处。铁陨带着手下的人相继埋伏在各自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待猎物进网。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轻如蚊呐,细如丝竹般的马蹄声。随着马蹄声渐渐靠近,骑马之人的吆喝声也清晰的随着劲风传入耳边。“准备行动!”铁陨沉声下达命令。 宝宝站在山坡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脑袋观察下面道路上的动静。一旁的萧天云似乎有些担心宝宝,伸手将他紧紧拥进自己怀里。宝宝侧首看他,轻拍他的手,微微一笑说到,“大哥,我没事。不要别担心我。” 几十个佩刀的护卫将李云航护在中间。行至老虎嘴的入口处,李云航抬手,阻止了队伍的继续前行。他抬起头仰望老虎嘴入口处的地形,面露疑惧,似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铁陨等人屏息凝神,静待他们靠近。 一旁的阿虎疑惑的问道,“爷,怎么不继续往前走了?” 李云航的眉心撺成一团,有些担心的说道,“我觉得此处地势险要,假如有人在此设伏的话,一旦我们进入这甬道,情势对我们十分不利。”李云航边说着话,边用手指着两边的地势。 阿虎不以为意地顺着李云航手指之处瞥了两眼,回道,“爷的意思是怕有人在上面设伏?爷不是已然确定,萧家兄弟随行的人马不过二十人左右。现镜城已传信来,并未见到他们这一行车马入城。即使他们进入镜城,也会被官府当场拿下。小的以为,他们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还带着伤员,逃命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到在这里设伏?再说了,量他们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与官府作对。” 李云航低头思忖了一会,又抬头仰望了一下老虎嘴两旁的山坡,想了想说道,“传令下去,队伍继续前进。若遇车队,注意抓活的,千万别伤及萧家小公子。” 阿虎领命策马走到队伍前,手一挥,高声喊道,“小侯爷有令:队伍继续前进!若前方遇见疑犯车队, 注意抓活的。不准伤及萧家小公子。” 铁陨看着山坡下那些在道路上行进的人马,有部分已渐渐走入老虎嘴里。遂大喝一声道,“打!”高坡上,顿时飞射出五枚拳头大小的弹丸,如箭矢般准确的坠落在正行进在道路上的骑士群中。霎那间,“轰”、“轰” 的五道如闪电般的白光爆起,黑烟散射,震地震天的横空惊雷,响彻云天,一阵子地动山摇。当场炸死几十人,吓得李云航的侯府卫队哭爹叫娘,狼狈逃出老虎嘴。 铁陨等人早已见识过火雷的威力,对此并不感到惊奇。但萧天云、宫非磊等威远镖局之人,还是首次眼见火雷的威力如此巨大,惊诧万分。他们坚守此地,等待援兵到来的信心顿时倍增。萧天云拥紧宝宝,不住声的说道,“宝宝!你真厉害!” 侯府卫队的人马猛然听到如雷震巨响,战马吃不住这样的惊吓,不安地人立而起,马上骑士不少被甩下马来。队伍一时大乱。除去被火雷炸死的人以外,被惊马踏死踏伤的不计其数。 李云航被此惨状惊得呆如木鸡。眼见那爆起的火光,耳听那巨大的声响,他心中暗自思虑,“这不知名的怪物,威力竟如此厉害。足以在大型战场上形成足够的杀伤力。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有此本事,将它制造出来。若是将此人笼络住,必能成为己方争夺霸业的好助力。” 瑞王冷天聿一行人马,远远听见前方传来五声如雷般的巨响声。飞鹰神色严峻的上前对瑞王说道,“王爷,看来公子他们已经遭遇追兵。这两声巨响就是公子研制出来的火雷爆炸声响。” “那还等什么?加快速度,全速前进!”瑞王快马加鞭,身先士卒,驰骋在骑兵的最前列。铁骑像划过黑夜的雷电,像摧枯拉朽的旋风,风驰电掣般地往刚才爆炸声响的地方冲过去。飞鹰拿出一颗信号弹点燃后,扬手丢上天空。 站立在老虎嘴山坡上的宝宝,突见天空上显现一颗红色的信号弹。脸上顿时绽放出柔如春水的微笑,他高兴的拉住萧天云的胳膊叫道,“飞鹰回来了!援军到了!”众人听到宝宝的叫声,勇气大涨。纷纷拿起弓弩和石块投向下面的敌人。 李云航经过片刻的惊慌之后,开始冷静地部署。但是,已经晚了。他尚未部署完毕,尚未将自己的队伍集结起来。一支铁骑就从他们的身后凶狠的扑了上来。 明晃晃的战刀砍向他们的脖颈,枝枝利箭射向他们的胸膛。 铁陨见状,将手一扬,大声喊道,“弟兄们,我们的援军来了。跟我一起冲下去!”带着人就往坡下从去。成寒林见状也带着人随后冲了下去。宝宝死死拽住了萧天云,不让他下去,“你有伤在身,不能下去!” 瑞王的北军骁勇善战是出了名的,尤其是他的亲卫队,更是百里挑一,勇猛异常的汉子。李云航的侯府卫队,则一向养尊处优。根本不是瑞王卫队的对手。一时间,刀光耀月,箭矢似雨,血肉飞溅。断手断脚遍地都是,哀号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凄然嘶鸣,响彻夜空。 看着手下的人马越来越少,倒下的越来越多,李云航知道,今日大势已去,恋战无用,保存实力才是最要紧的。于是,他一声令下,调转马头,往楚州方向逃奔。瑞王命震峰率领亲卫队,紧随其后一路追杀,咬住不放。务必要将李云航活捉。冷天聿自己则急不可待的带着四名亲卫冲进老虎嘴,四下找寻宝宝的踪影。 萧天云见局势已基本上稳定,拉着宝宝从山坡上慢慢走了下来。楼平一见到萧天云,急忙上前说有急事欲向他禀报。宝宝不放心郑浩文,遂和萧天云道别,急步过去探望。宝宝只顾着往前走,没有留意身后的情形。他的身后紧随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手里紧握着一把匕首。宝宝走到郑浩文的马车旁停下,出声叫道,“浩文哥哥,我是宝宝,你开门让我进去吧。” 冷天聿正四处寻找宝宝未果,听见宝宝的喊声,不由心中大喜。连忙调转马头朝宝宝发出声音之处奔去。突地,冷天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慌乱,他发现宝宝身后有个人拿着匕首正欲刺向宝宝。就在那一瞬间,冷天聿从马上飞扑过去,将那人死死的压在身下,右手探出,迅猛地抓住那人握匕首的手臂,将匕首夺下。随后赶到的四名亲卫,将地上的人捆绑起来。 回过神来的宝宝,借着点燃的火把看清了那人面貌,惊讶的指着那人叫道,“阿虎,原来是你。你的主子也在这里吗?” 阿虎也算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到了此时,反而昂起了头,闭着眼睛,掷声道,“我们爷都是被你害成这样的!若不是爷一心喜欢上了你,怎么会三番两次的对你手软。由得你与人勾搭起来,谋害我们爷。”阿虎的马被炸死了,他本想躲起来,趁人不备时偷匹马逃走。他躲在一边听到有人议论道,此番全是宝宝的计策安排,才能打败小侯爷。阿虎顿时气急败坏。他一心想杀了宝宝,为小侯爷报仇雪恨。 “你放屁!你少把我和李云航扯在一起。李云航恶贯满盈,他完全是咎由自取!”宝宝闻言大怒,气得跳起脚骂道。 冷天聿一脸冷俊,双唇紧抿,唇角略微下弯,给人一种狠戾的感觉。他慢慢的踱到阿虎面前,寒眸冷浸浸地瞧着阿虎,说道,“你竟敢对宝宝动手,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鬼魅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里冷冽的寒风,寒刺骨髓,让人颤栗不已。 阿虎闻言心下骇然,额头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他微微一怔,接着咬紧牙关,慢慢从口中吐出一句透着阴狠狠毒的话来,“哼,你已中了剧毒,活不久了!” 宝宝听闻阿虎此言,急忙上前拉着冷天聿上下打量,不住的询问道,“你身上哪里伤着了?”一番仔细查看下,发现冷天聿的手上被匕首划了道小小的口子。宝宝急的一边从身上拿出解毒丸塞进冷天聿的嘴里。一边拖着冷天聿进入车厢。从药箱里拿出酒精为他消毒,在伤口上洒上药粉,然后用纱布包扎好伤口。 冷天聿笑眯眯的由着宝宝一番折腾下来,心里美滋滋的。他原本以为宝宝此次见到他,定要翻起旧账,或者与他大吵大闹一番,或者是不理不睬的躲避他。却没想到宝宝闻听匕首上有剧毒,竟会对他如此关心。他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狂喜,撼人心魄的喜悦在胸中荡漾。冷天聿一把将宝宝抱进怀里,宽阔的胸膛、坚实有力的手臂紧紧裹住宝宝,盈盈笑意如花般在他脸上绽放开来。冷天聿看着宝宝不住的说道,“宝宝!宝宝!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从前都是我的错,你别再生气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瑞王中毒 瑞王的亲卫队员个个都是久经沙场,历经百战的铁血男儿。但凡对敌作战,尽显其铁血心肠辣手腕。除了瑞王的军令,谁的命令都不听。李云航的侯府侍卫队遭遇上这些凶狠骠悍,骁勇善战的汉子,那里还有半分招架之力。不出半个时辰,侯府的侍卫队就全军覆灭,小侯爷李云航束手就擒。 当晚,瑞王在老虎嘴与宝宝相遇,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就接到报信,“……查镜城附近有一农庄系羌国设立的秘密据点,近日有大批羌国奸细入住此处。”瑞王立即下令集合队伍扑向目标。 上千名精神抖擞,昂首挺胸,弓箭齐备,腰挂战刀,面色冷肃刚毅的骑士,就像暗夜的草原上突然出现的狼群,疯狂地扑向镜城方向。将镜城南郊的一个农庄团团围住。一阵阵闪电般的白光爆起,震地震天的横空惊雷,响彻云天。突然的夜袭把那些在农庄里熟睡的羌国奸细打蒙了。不出半晌,战斗就顺利结束。近百名羌国潜入人员不战自溃,尽数降服…… 十八日清晨,镜城的城门刚一打开。排在进城队伍第一位的“威远镖局”一行车队,顺利通过守卫城门的士兵检查, 进入城内。今日的镜城与以往有些许不同。街道上不时的有官兵成队跑过,城楼上的哨兵也比平时多了一倍。对于出入城门之人的盘查很是严格。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宫飞磊按照以往走镖的惯例,带着一行车队入住 “镜月客栈” 。 “我撑不住了……。”宝宝一走进客栈的客房,立马爬上床榻找了个最舒服得姿势躺下。等到秋云端着洗漱用具走进屋子时,床榻上的宝宝已隐隐有鼾声传出。 萧天云见此状又是心痛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坐上床,抱起已进入睡眠状态的宝宝,把他的头枕于自己腿上。秋云打来了热水,萧天云自盆内绞了帕子,亲自细细的为宝宝擦拭脸部颈部和手脚,动作体贴温柔,像是早已做惯了这些事一般。随后进屋的宫飞磊等几名手下顿时看傻了眼,“这人真是自家那个刚戾狠毒,残忍邪肆,冷漠疏离的老大吗?” 萧天云抬头见宫非磊等人走进里屋,不悦地住了手,将巾帕递给秋云,并轻轻的把枕于自己腿上的宝宝移到床榻。他起身斜睨了宫飞磊等人一眼,冷声说道,“出去说话,别吵醒了宝宝。” 走至门口。萧天云又转头吩咐秋云道,“给宝宝身上好好擦拭一下,别忘了给他换上干净的睡衣。不然他睡不踏实。”宝宝平日里睡前都要洗了澡,换上丝绸睡衣才能睡得舒坦,今日恐怕是累的厉害,才会不管不顾的闭上眼睛睡去。但这样肯定是睡不安稳……。 萧天云生怕有人会不慎闯进院子,影响宝宝睡眠。遂命楼平在院门外守着,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入院子。 宝宝又累又困,一躺下来,立即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也许是几日来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更多的可能则是宝宝多日操劳,身心疲惫已达极点,直到黄昏时分,宝宝还没醒转的迹象。 眼看着时近黄昏,整个院落都在落日的余晖中泛着一层朦胧的晕红。夏菡、秋云两人心中均有些不安,秋云急得在院里转来转去,不住声的说道,“……公子睡眠一直未起,午膳也未曾用过,这眼看着快要用晚膳了,若是再不叫起,公子吃药都要被耽误了。……可萧庄主又不让我们去叫起……这可怎么是好?” 宝宝睡梦里似乎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接着迷迷糊糊地仿佛听到院内传来一阵响动,宝宝不由的悚然一惊,拼尽力气坐了起来,急声唤道,“秋云!” 夏菡和秋云闻声急急走进屋子,走到床榻跟前,凑上前来看着宝宝。宝宝睁开眼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秋云见宝宝醒了,连忙走出屋子,命人赶快准备热水,让宝宝沐浴。夏菡一边服侍宝宝更衣,一边轻声禀报道,“快到酉时了。先前萧庄主吩咐,公子这几日累得厉害,不忙着唤您起身,让您多睡会儿。……瑞王爷派人来了两趟,想接您去午膳,候了好一阵子呢。只是公子一直未醒,只能作罢。……沈良庭随“苍国使团”的一行车队已经抵达镜城,入住镜城官驿。” 宝宝突然出声问道,“蓝和王统领有消息吗?” 夏菡表情闪烁,半晌支吾不语。宝宝双眼如刃,直直地看着夏菡,沉声问道,“是不是蓝出什么事了?快说!” 夏菡抬眼见宝宝眼中似有怒气,不敢再加以隐瞒,低声回道,“……查探到消息:昨夜,枫州知州于军率军赶赴镜城,走至半途时,发现一昏迷之人倒在路旁。经确认此人正是身负重伤的禁军统领王浩宇大人。王大人清醒后,将在镜城的遭遇告知了知州大人。……现镜城太守以及府衙里涉案的一干官员,都已被枫州知州于军率军收监关押。准备将他们送与京州刑部审理。……蓝至今下落不明。据王大人说,蓝是为了掩护他逃跑,才一直在后面阻止追兵……” “传令下去,一定要找到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宝宝闻言后脸色大变,沉声说道。 萧天云和宝宝等人正在用晚膳。突地,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地,那脚步声离这儿越来越近,似乎是朝着这个院子来的。厅堂里的所有人不由的都放缓了用膳的速度。举箸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咀嚼的,嘴也不再阖动,端碗低首刨饭的,也抬起了头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这时候过来的是何人?院子里果然响起了一阵紧促的“咚咚咚”的脚步声。宫飞磊急忙站起身,走到门口去查看。 一个身着边军军服的汉子从院门外只身闯了进来,他不顾楼平的阻止,高声叫道,“小公子!我是齐绍凡!我有急事禀报。” 宝宝闻言一楞,连忙出声叫道,“快让他进来!” 齐绍凡走进屋子,神色极为紧张。他一见到宝宝,就急得上前抓住他的手,连声叫道,“小公子!您快去看看瑞王爷吧!王爷刚才在宴会上,突然晕倒,人事不省。情形很是不好…。找了几个大夫看了都只是摇头。我突然想到了小公子……急急的赶过来寻您。请您快去给看看吧。”因瑞王痛打了陈青碾,齐绍凡心里一直对瑞王怀有好感,所以一见瑞王情形不好,想起宝宝能够为郑浩文治疗,说不定也有办法救治瑞王。 宝宝闻此言心中一凛,大惊失色,楞了半晌反应过来。遂大声叫道,“夏菡!把药箱带上。跟我一起去看看瑞王!” 马车还未近镜城官驿,就看到离官驿尚有五十米的距离,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位整齐严肃的红缨士兵。一身材魁梧结实,皮肤略黑,身着黑色军服的年青军官,立在官驿门口。他的那双眼睛格外犀利,黑眸里不时有精光一闪而过。 “什么人?”红缨士兵见一辆马车徐徐停下,立刻出声喝道。 齐绍凡掀起车帘跳下马车,看着那红缨士兵,沉声说道,“车里坐的人是瑞王爷的贵客。在下奉王爷之命特地去请他们过来的。” “不行!知州大人有令,现在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官驿!” 红缨士兵毫无商量余地的一口回绝。 夏菡从车上下来,对那红缨士兵温柔的一笑,很有教养的,轻声细语的说道,“这位小哥,我们公子可是王爷看重之人,小哥这样怠慢,不怕王爷降罪下来吗?我看不如这样,小哥若是做不了主,就快去把知州大人或者能够做主之人找来。若是耽搁了我们进去,惹得我们公子恼怒起来,小哥只怕吃罪不起。” 红缨士兵愣了一下,这话听起来客客气气,但意思却一点也不客气,简单意思就是说,若是想大家都无事,就去找个管事的过来,若是不想去找人,又不想让他们进去,他们公子就要找自己的麻烦。 再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女子,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不算差,温柔的表情,淡淡的微笑,岸然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年纪不大,稳重大方,自然平和,有着家庭和生活环境所造就的典雅气质和淡然举止。 红缨士兵微微一愣,公事公办的说道,“好吧,你们在这等一会,我这就进去找长官请示一下。” “谢谢你,小哥。”夏菡微笑着道了声谢。 过了一会,一个身材魁梧结实,皮肤略黑,身着黑色军服的年青军官带着红缨士兵走了过来。那军官铁青着脸,透着煞气。他走过来冷冷的打量着夏菡,傲慢和不屑之意完全的不加掩饰。 “什么人!凭什么一定要进去。”年青军官的问话透着不讲理的蛮横,不是询问,根本就是质疑。 宝宝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带着调侃的语气,看着那军官说道,“哟,这不是明蔚大人吗?真是够威风的呀。”宝宝似笑非笑的看着明蔚说道。 明蔚先是一愣,继而着急的上前拉住宝宝说道,“小公子!怎么会是您呀。快快跟我进去,王爷可一直惦记着您呢。” 宝宝跟在明蔚身后,一路疾走冲至冷天聿居住的院子里。院里院外站满了来打探消息的官员。站在屋子外间的沈良庭、林贤德和四个瑞王的亲卫,见明蔚带着宝宝和夏菡进去,俱面露疑惑。宝宝顾不得与沈良庭打招呼,冲进了里间。四、五个大夫正围在一起研究病情,枫州知州于军、震峰站在床榻旁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宝宝冲至床榻前。见那纱幔垂下,影约有个人影躺在里面。床边一个身着黑色军服的亲卫正在拧湿毛巾。那人见了明蔚,慌忙起身施了个礼,撩起纱幔。宝宝望去,只见那瑞王冷天聿直挺挺的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眼周有些许充血,面色煞白,看样子似乎是中毒的症状。 宝宝神色严峻,低声对明蔚说道,“除了于军和震峰,把所有人都请出去!” 明蔚闻言立即摒退了其他人,房间里只留下于军、震峰、夏菡和宝宝一共五人。明蔚关上了里间房门。于军抬头见明蔚带着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进来,不免有些奇怪,刚想出声询问。 宝宝一边上前替冷天聿把脉,一边沉声对于军说道, “于大人,我是宝宝。事出紧急。王爷是中毒!救治王爷要紧。请您立刻下令,所有与王爷病情治疗无关之人,马上离开这里!派人在院子四周守卫,不准任何人进入院子。瑞王的寝房,除了我们五个人,任何人不得进入。……” “中毒?”于军、震峰闻此言顿时愣住,眼睛忽地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宝宝,问道,“小公子懂医术?” 夏菡闻言莞尔,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笑说道,“我们公子的医术确实很高,只是他轻易不出手。” “没错!是中毒!昨天王爷为了救我,被贼人的毒匕首划破了一道口子。我已给他及时吃下了解毒丸,包扎了伤口。按理说,今日不应该会发作是的…….王爷最近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说补品?药方之类的?”宝宝边诊脉,边询问震峰、明蔚。 震峰仔细想了想,抬眸望向宝宝,满眼地征询说道,“王爷常年征战沙场,身上原本就有多处旧伤。天德元年“红石谷一战”,王爷更是不要命一般冲杀在最前列,那次他身负重伤,几乎不愈。……北疆的气候寒冷,严重危害了他的身体健康,致使旧伤频频复发……。此次回京州休养,太医院的太医们给王爷看病后,一致认定,王爷是积满忧伤,思绪过度,肝气郁结,以至身体迟迟无法恢复健康。所以给王爷开了药方,每天都在吃……” 宝宝眉头紧皱了皱,与夏菡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夏菡上前去为瑞王诊脉,起身对他们三人说道,“把药方、药罐和拣好的药都拿来给我看看。” 宝宝仔细的查看药方和煎药的罐子,都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当他检查一包一包,包装好的中药时,发现了混在里面的剧毒毒草 “山茄子”(又叫三分三)。即使是懂医术之人,也不见得都能认出这种含有剧毒的毒草。 “好在毒素还没有扩散的太广……。目前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用针灸直接刺激冷天聿的身体机能和感官神经……。” 确认了冷天聿的病情,宝宝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扒开冷天聿的衣服,开始施针。 宝宝首先封住了冷天聿的内关、太渊、巨阙和心俞这几处要穴,确保冷天聿的肝脏安全。然后又在冷天聿的曲池、百会、绝骨和肾俞这几处穴位施针,大约过个十分钟左右,再将银针换施在关元、气海、膻中和水分几处穴位上。再等上十分钟左右,将银针换施在然骨、曲泉、行间和中极几处穴位上。 宝宝收起冷天聿身上最后几处穴位上的几枚银针后,冷天聿“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浓浓的黑血。宝宝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总算是,毒素基本上都被逼出来了。”收起护在冷天聿肝脏上的银针,宝宝拉了被子替冷天聿盖住□的背部。而后走到桌前,提笔开了一副清除冷天聿体内那点余毒的药方。 宝宝看了看时辰,估计冷天聿再有个半小时就能醒过来。遂吩咐震峰,立刻让人去准备清淡点的吃食,一是自己肚子饿了,急需解决温饱问题。二是待会王爷醒后可以用些膳食。 宝宝对震峰、明蔚交代道,“你们王爷的身体得慢慢调理,一定要注意忌酒忌累。我给他开个方子,一定要严格按照我的方子执行,作息时间要有规律,日常饮食要有节制……。” 震峰接过宝宝开的方子,低着头想了想,抬起眼眸看向宝宝,悲沉地说道,“小公子!自从三年前您自王府失踪时起,王爷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没有笑过一次,话也说的越来越少。常常喝得不醒人事,以此来忘却痛苦。……我们心里清楚小公子三年前的莫名失踪,才使得王爷一直思绪过度,郁郁寡欢。……若是要王爷好好看病吃药,还要请小公子多多费心才是……。” 说到此处,震峰猛地走上前一步,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宝宝,他的嗓音中深深隐藏着涌动的沉痛,“小公子,震峰不会说话,若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请您原谅。小公子,王爷是真心喜欢你,他很在乎小公子你的。震峰很想知道,当初您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王爷?让王爷如此痛苦……” 宝宝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若有所思地在房内来回踱了会儿步。 意态雅娴,行进时如湖水泛波。他细致的嘴角处微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震峰淡淡的说道,“我不否认,瑞王爷对我很好。他确实很在乎我。但是他的那种在乎方式让我感到窒息,喘不过气来。让我忍不住想远远的逃离他!也许你们不在乎有没有自由的日子。但我在乎!对于我来说,没有自由的日子,活则苟且。那绝对不是我要的生活!哀大莫于心死。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受不了,若是再这样和他待在一起,我迟早会疯掉。所以三年前,我才会不顾一切的逃离瑞王府。” 章节目录 第67章 瑞王之伤 犹如脑袋被人狠狠的敲打一击,冷天聿陷入了昏沉沉的梦乡之中。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宝宝颁开他紧握着的手,头也不回的离他远去。黑暗,四周都是黑雾重重,见不到一丝亮光。站在重重黑雾里的冷天聿,突然发现了一个极小的亮点,带来这无边黑暗中唯一一抹明亮。冷天聿飞速地奔向那处光明。他看到了从未看见过的最美丽世界。光明、清澈、天蓝如洗,一个如神似仙的漂亮小人儿站在碧绿的草地上,浑身沐浴着金色的阳光。虽然只是一刹那的闪亮瞬间,冷天聿还是一眼就看清了漂亮小人儿的面容——那是宝宝! 终于找到宝宝了,是天神在佑护他。冷天聿冲上前去紧紧的抱住小人儿,再也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他牢牢地抓住宝宝,不让这个小人儿再次溜走。冷天聿嘴里不住的念叨,“宝宝!别离开我!……” 热,非常的热,热得就像是在火炉里焦烤一般,冷天聿微微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浑身热得难受,但是他却一下也不能动,不能睁开眼睛,即使他用尽了力气,四肢却宛如枯死的木头般,毫无反应。想要挣扎着从火炉里逃出,却如同被锁链禁锢住一般,无法动弹一下。冷天聿似乎感觉有人在远处喃喃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却总是感觉听不清楚,距离太远,太远了,远得他难以企及,无法回望。 他的意识渐渐的模糊开去,朦胧中有人喂他吃药,只是被他吐了出来。后来醒一会昏一会,但他的意识里似乎知晓,床榻边一直有人守着他。不断地在他耳边低语,声音犹如世间最美的歌咏。感觉到手上微微的刺痛,冷天聿闷哼了一声,徐徐睁开了双眼,“这里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屋子里灯火通明,却看不见半个晃动的人影。冷天聿闭了闭眼睛,想起梦中头也不回,离他远去的宝宝,心里不禁一阵巨痛。他只觉得全身乏力,酸痛难受,仿佛散了架一般,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更令冷天聿惊诧的是,自己的左手里竟紧紧的抓着一只莹白玉手。 冷天聿支起身子,眼睛费力的睁开望去,终于看清了莹白玉手的主人,“长着一张精致灵动的小脸蛋,眉目如画。”就见那黑黑的小脑袋在床榻边蹭了两下,睫毛颤巍巍地动了动,眼皮终于打开。冷天聿拼命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声叫道,“宝宝……是宝宝……” 宝宝坐在一张小凳子上,静静地趴在冷天聿的床边。乏了便靠在床榻边打一会儿盹。也不知到了几更天,隐约感觉床上的人动了动,宝宝睁开眼睛,初醒时毫无焦距的眼神对上冷天聿的一双充满惊讶的黑亮亮眼睛。 “你醒了。”小脸精致灵动的宝宝,笑眼弯弯地望着冷天聿,问道,“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想不想喝水?”一边说着话,宝宝一边伸出自由的那只手,在冷天聿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轻拍了两下,说道,“把你的爪子放了,我的手腕都给你抓疼了。” 冷天聿轻吟了一声,放松了紧抓着的手。挣扎着想自己坐起来。宝宝忙伸手扶起他,把柔软的棉被和枕头全放在他身后靠着。然后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端过来。递到冷天聿的唇边,小心地喂他喝水。 冷天聿嘴里喝着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宝宝看了半晌,见宝宝神色自然,全无异常,方才柔声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绍凡赶去客栈报信,说你出了意外,突然晕倒,不省人事。……我带着夏菡过来。好在我们到的及时,若是再耽搁些时间,你可真要有大麻烦了。”宝宝起身把茶杯放回桌上,倚着床榻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冷天聿,说道,“三年不见,你的身体怎么成了这副德行?” 听到宝宝关心的话语,冷天聿分不清到底是惊还是喜,只觉得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温暖了自己冰凉的心房。看着宝宝那一汪秋水朝自己一弯,他的唇边笑容微荡。 见冷天聿一副欲说话的模样,宝宝劝阻道,“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必现在说。你的体质还太差,需要多休养。”说完宝宝捂嘴打了个哈欠,顺手把冷天聿身上盖的被子掖了掖,靠着床榻边坐下。 “你受累了。躺下来睡吧。”冷天聿很自然地轻轻拥着已是睡眼迷朦的宝宝。宝宝累极了,虽明知冷天聿此举甚为不妥,也顾不上去纠正。一沾枕头便合上眼沉沉睡去,丝毫不防备身边人。冷天聿看着怀里熟睡的宝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乐,嘴角浮上一丝笑容。他闻着从宝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清淡的药香味。下巴紧贴着宝宝的头发,低声呢喃道,“宝宝,三年了,总算又让我见到你了。…….” 就这么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宝宝一早就带着夏菡回到了“镜月客栈”,他陪着萧天云一起用了早膳,检查了他的伤口,为他重新换药包扎好。又逗着小贝和火儿玩耍了一会,宝宝踱着步子,慢慢走进了郑浩文的屋子。 郑浩文正靠着床榻上与齐绍凡聊天。见宝宝进来后齐绍凡一直愣愣地打量他。宝宝嫣然一笑,俏皮地说道,“嗨!齐帅哥,是不是看我这个天下第一的大美人看傻眼了。” 郑浩文闻言大笑不止,说道,“是呀是呀。任谁看到这么可爱的宝宝不会看傻眼?没看人家瑞王都舍身救美嘛……。” 宝宝愕然,继而咯咯发笑,说道,“好啊,浩文哥哥现在也学会拿宝宝寻开心了,看我不修理你。”宝宝边说边上去要咯吱郑浩文痒痒。郑浩文急忙扯过齐绍凡挡在身前,嘴里继续笑说道,“我又没说错,宝宝何必如此。” 宝宝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跳着脚,气哼哼的说道,“我现在才发现,浩文哥哥与火儿根本就是同出一家——属狐狸的,狡猾狡猾的。” 闻宝宝此言,齐绍凡和郑浩文对视一眼,不由得又是一阵大笑。郑浩文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自从遇见宝宝起,自己似乎就不断的在变化中。宝宝说得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没有人能躲得过人生的磨练。人的一生必然会有苦有甜,有艰辛也有成功。但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伤害到我们的灵魂。所有遭遇到的痛楚,也许当时会很难过,但在那极致完美的终点上回首眺望,都只不过是一个闪亮的瞬间罢了,它所反映出的是我们的毅力和勇气。” 宝宝召集属下飞鹰、铁郧等人,商议查找蓝的下落和下一步部署。思及瑞王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下毒之人也未查到。宝宝一面令秋云带着火儿立刻去瑞王身边,以防瑞王被人再次下毒伤害。一面令飞鹰派人带着小贝在镜城四处查找蓝的下落。听闻铁郧请示如何处理洪公子? 宝宝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立即说道,“立即审讯姓洪的,问清楚他们赤炎堡的暗道、地牢、密室之类的地方……” 或许是忐忑不安的心事终于得以解脱,令冷天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又或许是宝宝身上散发出来的药香具有安神作用吧。三年来,冷天聿第一次睡了一个又香又甜的好觉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时,已是太阳高照,阳光透过白纸糊的窗棂射进来,格外灿烂夺目。冷天聿眨眨眼,转动一□子,发现怀里拥着的宝宝已无踪影,不由的心中一惊,又恼又怒,双拳紧握,狂跳起来,“来人!”。 守在外间的瑞王亲卫队长震峰和明蔚两人,听到里间传来瑞王的喊声,急忙走了进来。震峰惊喜的问道,“爷,您醒了?” 明蔚眼见瑞王脸色不是很好,急急问道,“爷是不是身子感觉不适?爷这是…….”瑞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明蔚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失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震峰、明蔚两人心中不由上下忐忑,原本轻松的心情又一点点凝重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偷偷瞟看着瑞王那张山雨欲来的脸。枫洲知州于军轻轻掀起门帘走了进来,见状若有所思,心下了然。 于军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走至床榻边低低的禀道,“……下官已封锁消息,对外宣布,王爷昏迷,是因昨晚贼人毒匕首刺伤,引发旧伤复发,……王爷此番得以脱险,小公子的功劳自然是第一的。……但楚州府衙齐绍凡校尉也是功不可没,若不是他当时在场,眼见情势危急,便急中生智去找小公子报信,这才使得小公子及时赶到,为王爷去毒疗伤……。小公子昨晚守了王爷一夜,现在王爷所用膳食和药方,均是按小公子吩咐所做……小公子因随行人中尚有病人需要诊疗,故而返回客栈查看。小公子临走之时有过交代,要下官等人好好照料王爷用膳,按时吃药。王爷不得生气,不得下床乱跑……”听闻于军所言,冷天聿琐碎烦闷慢慢的烟消云散,墨黑的眼睛微眯,乐得心花怒放,强忍着不让自己喜形于色。 冷天聿淡淡的扫了于军一眼,缓缓说道,“……齐绍凡?他似乎对宝宝很了解,本王尚且不清楚的事,他却能知道。传他过来,本王对此人有些兴趣。” 半个时辰后,身着军服的齐绍凡和抱着小狐狸的秋云,跟在明蔚身后走进瑞王的寝房。瑞王头仰靠着身后垫着的软被和枕头,注视着走进来的两个陌生男女,墨黑的眼睛微眯,里面一抹光芒稍纵即逝。 明蔚指着年青女子禀报道,“这位秋云姑娘,是小公子的人。小公子特地命她来照顾王爷的。” “秋云见过王爷。”秋云放下小狐狸,落落大方的上前一步,与瑞王见了礼。瑞王微微一颔首。秋云又正色说道,“来此前,公子有令:(1)为防贼人暗下毒手,王爷所有近身之物须得奴婢检查后,方能使用。(2)为使王爷身体早日安康,公子特制计划一份,主要是有关作息、食材、治疗…..望王爷配合遵守。”秋云把地上的小狐狸抱起,介绍道,“这是我家公子养的火儿。它能帮我们查出食物里是否有毒。” “这小东西有这么厉害吗?”明蔚听闻此言,立刻眉眼放松,笑着走近秋云身旁,伸手要去逗弄火儿。秋云闪身躲过,嘴里说道,“小心火儿抓你!它的爪子上带有剧毒。” 明蔚这才罢手,悻悻然的停下。他生气的发现,那只小狐狸居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睛里似乎带着不屑的表情,瞪视着自己。瑞王这一人一狐的模样,不由得唇角轻扬。 冷天聿打量着齐绍凡那张有些谨慎的脸,眼中无情无绪,“你叫齐绍凡?本王此次得以获救,齐校尉功不可没……。只是不知你是如何知晓宝宝懂得医术?” 齐绍凡上前,衣襟一振单膝跪行了个军礼,恭敬地说道,“下官就是齐绍凡。只因小公子与我有恩,故而对他的情况一向多有关注……” 瑞王无声无息的掠了下嘴角,抬眸问道,“有恩?坐下慢慢说与本王,是怎么一回事。” 齐绍凡爽朗的应道,“下官遵命。……当初表弟被陈青碾折磨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父母被陈家恶仆打伤,却无处伸冤……家产耗尽,不得已返乡…… 后双双去世。表弟身体机能受损严重,瘫痪于床上……。当日下官奉命去楚州客栈搜捕嫌犯,在客栈里遇见小公子…….。小公子特地到下官家中,为表弟诊治病体……为不耽搁表弟的治疗,此番,又执意带着表弟一同赴京州……。” 瑞王听完整个讲述,略一思考,开口问道,“是你第一个发现了宝宝?你怎么认出他的?” 齐绍凡回道,“下官见过小公子的画像和身上的玉佩。最主要的是一种感觉,小公子周身似乎散发着卓人出众的气质,优雅贵气,虽年龄不大,身上却流露出非凡的威严,令人无法忽视。” 冷天聿薄唇扬起个缓缓的轻弧,微微颔首道,“说的不错。” 齐绍凡继续兴奋地往下说道,“小公子此番又让下官大开了眼界!……小公子不仅部署了老虎嘴的伏击,他设计制造出的“火雷”和“连发弓弩”,更是让下官叹为观止……。” 冷天聿闻言目光一动,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诧异。震峰与明蔚对视互看了一眼,两人素来默契,明蔚目光如盯着齐绍凡追问道,“什么是火雷?连发弓弩?齐校尉能否为我们解说一番?” “……弓弩的凹槽是连动装置,一支打出去以后……滚动,然后下一支会自动填补。每次至多十支连动。我们现在使用的弓弩一次只能发射一支。比之小公子制造的,不够准确,操作也比较繁琐……。火雷,一次可以炸死炸伤数人,十分厉害……”随着齐绍凡清晰明了的叙述,在场的众人快速进入状态。明蔚差点被口水呛到,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微微张了又合。等齐绍凡刚一结束话语,小小的房间里像炸了锅一样。 震峰激动地大声说道,“爷,我们军队若拥有这种火雷和弓弩,一定能够直捣羌国都城!活捉羌王。” “小公子的智慧谋略简直令人震惊!”于军若有所思。 瑞王眼神深处一丝得意一闪而逝,“宝宝——不愧是他生命里的第一缕阳光!三年未见,这个小家伙,不但令人有种惊艳的感觉。脑袋瓜里更是不知道藏了多少让人捉摸不透,为之疯狂的无穷宝藏。” 午时,秋云为冷天聿端来了膳食。听说这些膳食都是按宝宝吩咐做的,冷天聿心里美滋滋的,二话没说,心情愉快的用完午膳。吃完了却睡不着了,左等右等都不见宝宝人影,冷天聿心里不觉的烦躁起来。冷着脸剑眉微颦,手指在床榻上轻轻扣着,许久都不发一言,闷闷不乐的躺在床榻上,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屋顶。一侧的震峰、明蔚见此情形也不敢多说,只得静立在侧。屋里安静了半晌,外间房门处传来“吱呀——”一声,冷天聿嘴角微微上勾,抬头朝门口望去,笑容马上凝在脸上。 秋云端着药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小声说道,“王爷,请服药。” 冷天聿眼神一黯,手上缓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接过药碗,一口喝完。秋云低下头,迟疑了几秒,低声说道,“我家公子随行人员里,尚有几名病人。公子要为他们检查诊疗,估计再有个半个时辰,公子就会过来了。” 突听到门口珠帘哗啦一声响,宝宝缓缓的走了进来。边走边问秋云,“药吃了吗?” “禀公子,王爷刚刚服药。”秋云回道。 宝宝轻轻地踱到床榻前坐下,拿过冷天聿的手腕诊起脉。冷天聿看着宝宝,嘴角微扬,笑意涌上了眼,眼睛顿时生动起来,脸上忽然焕发了光彩。柔声问道, “宝宝,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上辈子学的。”宝宝瞟了冷天聿一眼,嘴角挂了丝诡异的笑容回道。 章节目录 第68章 “出山”条件 赤炎堡,地处镜城,是江湖上名气比较大的一个门派。只要是武林中人,肯定听到过这个名字。否则就不算是一个称职的江湖人。赤炎堡虽然比不上追风堡、云宝山庄等大门派,但谁也不敢否认它在江湖武林中确实占有一席之地。尤其是赤炎堡的堡主洪炎,在江湖上向来以“仁义”着称,号称仁义大侠,名声可谓是响当当的。洪炎膝下有六子八女,门下还收有不少弟子,其中不乏有两个称的上是武林青字辈中的佼佼者。 多年来,赤炎堡在堡主洪炎的苦心经营下,势力日增,使赤炎堡从一个小小的组织,成为江湖上的一个大帮派,堡主洪炎更成了远近闻名的人物。尤其是近年来,堡主洪炎与官府相处越来越融洽,所以在天庆南部一带,不论走帮的、卖艺的、保镖的,无论你是黑道、白道,只要你脚踏上这方圆百十里地,就一定要到他的门下投下拜帖,送上礼物,才能平安过境,安心谋生。否则,很难想象会遭遇到什么灾祸。 天德三年九月二十一日,江湖武林上爆出最大一则传闻,莫过于赤炎堡遭官府围剿,毁于一夕之间。从此自江湖武林中除名。此则传闻被人一传再传,转述之间更是添加无数个细节。听闻之人而后再津津有味地加以复述着,其生动之处宛若亲眼目睹。什么父子情仇,夺妻之恨,什么参与谋逆,贼人一党;还有什么私自扣押朝廷官员等等,简直都可以成为一部案头灯下的传奇小说。 甚至有好事的江湖人私下悬赏查证,“赤炎堡惨遭灭门毁帮的原因何在?这样一个大帮派,究竟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导致官府丝毫不顾忌武林人士的立场,夜袭赤炎堡,对其堡中之人铁血剿杀,令堂堂一个武林帮派一夕之间灰飞烟灭,惨遭灭门毁帮之祸。” 天德三年九月二十六日,天庆与苍国签署盟约。柔仪公主冷天媛嫁与苍国太子夜奇峻为太子妃。柔仪公主冷天媛乃先皇天启帝的玉淑媛所生之女,亦是当今天德皇帝之皇妹。 天庆都城京州北郊的普济寺。近年来不仅成为天庆国香火最最鼎盛之庙堂,也为各国之中香火最最鼎盛之庙堂。坊间传闻,几年前,有一隐姓埋名之富商,向普济寺捐献了数额大笔的银两作为香资,为普济寺重修被损毁的殿宇,并出高价将京州最有名望的绘画大师请到普济寺,由他执笔绘画,把栩栩如生的如意观音、持莲观音、合掌观音和持经观音四幅观音画像,绘于“普济寺”正殿的两侧墙壁处,画中的观音菩萨,头戴珠冠,身着白色衣裳,眉目如画,国色天姿。使得瞻仰朝拜之善男信女每每留恋忘返。 几年前,普济寺正殿重新修缮开光之时,京州才子华玉公子(华太师之孙)还代表其师尊稻钣先生,向普济寺捐献了经书。经书为稻钣先生亲手抄录的《心经》、《金钢经》(全名能断金刚般若(borě)波罗蜜多经)。 天德三年十月二十八日未时,一身着紫裳的男子在一群侍从簇拥下,正沿着普济寺内通往寺后半山处凉亭的小路上缓缓而行。只见那紫裳男子乌发轻拢,面容如玉的脸上更带有种睥睨一切的神情。行至后山凉亭不远的一颗大树旁时,他挥手示意跟随众人止步,自己独自一人继续缓步前行,行到凉亭处方才止住脚步。一边倾听曲调优美的音乐,一边仔细打量着凉亭内正在弹奏之人。 凉亭内,一身着绯色衣裳,仪态自然大方,年约十二、三岁的小公子正在抚筝, 乌发明眸,雪腕绯裳,肌肤似雪,眉目如画,阳光斜斜映在颊上,一片光华,容貌绝色夺目。一双黑琉璃珠般的大眼睛,长长的一头黑发,随微风轻轻飘逸,如流动着的黑缎,黑发上面还嵌了块紫玉。 一双莹白玉手舒指撩拨,十指轻舞,一曲明快、典雅、曲调优美的《锦上添花》从莹白玉指下飘出,乐声清脆圆润,旋律变幻莫测,表现出欢乐向上的情绪。令人听得很有些荡气回肠,不禁有些痴了。 一曲终了,紫裳男子情不自禁的拍手叫好,“神乎其神,简直令人心荡神迷!” 绯裳小公子伸出手,笑眯眯的说道,“我弹琴可不能白听哟,请付银子!” 紫裳男子微微一怔,缓步走进了凉亭,指着绯裳小公子笑说道,“三年未见,想不到佳嘉还是不改财迷本性。” 绯裳小公子眨眨眼睛,摇头晃脑的说道,“唉,真是一家不知一家苦哟。难道玄哥哥没听说吗?没钱寸步难行。没什么也不能没钱,有什么也不能有病。为了今后的生机着想,我自然是要把财迷本性坚持到底的。” 原来这紫裳男子就是天庆当今的天德皇帝冷天玄。这绯裳小公子就是岳宝宝(又称吴佳嘉)。 冷天玄眼一眯,冷冷的眼光扫来,沉声说道,“朕是叫你岳宝宝呢?还是叫你吴佳嘉?嗯。” 宝宝心里一动,站起身来,脸上不动声色的回道,“名字只是个代号,皇上愿意怎么叫都可以,小民并不在乎。” 冷天玄眼睛严厉的瞪视着宝宝,冷冷的问道,“可朕在乎!说!当初你为何要欺瞒于朕?” 宝宝冷冷地看着冷天玄,声音尽量平和地说道,“小民惶恐,当初皇上与小民初识,似乎也未曾明示真实身份。”见冷天玄皱着眉站在前面,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眼神阴沉而深邃,一丝怜惜隐入冰冷中。 宝宝神色不卑不亢,冷冷的接着说道,“如此看来,皇上今日召见小民,就是为了与小民秋后算账?既然如此,就请皇上降罪于小民吧!” “哦?宝宝要朕降罪于你,你可是想清楚了?”冷天玄他盯着宝宝看了半饷,表情终于缓和起来。此时他说话的语气虽仍严厉,但宝宝注意到他的嘴角轻轻弯起来一点。 宝宝没说话,只是盯着冷天玄,突然宛然一笑。然后轻声说道,“小民惶恐,请问皇上是准备将小民凌迟处死呢?还是大卸八块,抛尸荒野?” 说完就看见冷天玄眼睛收缩了一下。 冷天玄站着瞪着宝宝,眼里还是不可置信宝宝居然会不求情。他突然一伸手把宝宝扯进怀里,宝宝正要挣扎,就听见冷天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着,“你这个小家伙!至今还如此嘴硬。难道你就不曾有过半点愧疚?嗯?自行谋划从瑞王府逃离,销声匿迹三年,你可知道朕有多担心你吗?” 冷天玄抱着宝宝在凉亭里的凳子上坐下,他的神情变得柔软起来。冷天玄伸出手在宝宝的脸庞轻轻划过,弹弹宝宝的额头,低低地笑了两声,“你这个小家伙,若不是朕让人四处找你,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来见朕?” 宝宝早有准备,幽怨的轻叹一口气……,慢慢的抬起头对上冷天玄那双深邃难解的眸光,轻声说道,“小民惶恐,皇上对小民的好,小民一直铭记在心。只是皇上国事繁忙,日理万机,小民顽劣,喜好玩耍,又怎敢轻易打扰?故此……” “打住!宝宝你是存心惹我生气吗?一口一个小民,皇上,以后还是称呼玄哥哥。”冷天玄拉着脸打断了宝宝的话语。 宝宝虽心里鄙弃的暗道,“不是你自己一口一个朕的吗?”宝宝面上却故意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半侧着脸垂下头,有些忧愁的神态,低声说道,“那…….我以后见……玄哥哥……要不要……下跪叩头?……我可会……膝盖疼……哦。” “你这个小家伙!原来还是想着从前的那个什么膝盖怕疼的理由。”冷天玄闻言微微一笑,弹弹宝宝的额头,柔声说道,“好吧。玄哥哥就准你以后若非必要的场合,宝宝可以不必行叩拜大礼,如此可好?” 宝宝大喜,转身与冷天玄面对面,开心的欢呼了一声,“谢谢玄哥哥!”露出让人目眩神迷,为之疯狂的妩媚妖娆。 宝宝嫣然一笑,真是百媚丛生,令人怦然心动。冷天玄被这眼前无限的风情震撼,突然俯身迅速的在宝宝面颊上亲了一下,暗道,“宝宝,你若是个女子我定纳你为妃,三宫六院独宠你一人!” 宝宝突然被袭,心中骇了一跳,他疑惑的看着冷天玄眨了眨眼睛。冷天玄看宝宝心不在焉,皱着眉头低头思索的样子,不知不觉中嘴角钩起一丝笑意。他轻轻搂住宝宝,一边爱惜的抚摸着他头发,一边又好似自言自语的念叨,“三年不见,宝宝的个子并未长高多少。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娃娃……” 宝宝借故起身倒了杯清茶递给冷天玄,不落痕迹的脱离冷天玄怀抱,走出凉亭观赏周围景色。冷天玄若有所思地望着宝宝的身影,眼睛不觉察地闪过一抹寒芒,端起茶杯轻尝一口后放于石桌上。冷天玄起身缓缓走至宝宝身边,轻轻揽住宝宝的肩膀,幽幽叹了一下,眼睛盯着宝宝,认真问道,“宝宝,三年前是你自己设计逃离瑞王府的?你能否告诉我,当初你为何要逃离瑞王府?是不是瑞王府里有人欺负你?” 宝宝看着冷天玄深邃的眼眸中泛出迫人的光彩,烁亮如星的眼睛透露出疑问和探寻。淡淡地说道,“三年前确实是我自己设计逃离瑞王府的。逃离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当作宠物一般关在笼子里,失去自由。那样的日子会让我感到窒息,喘不过气来。所以我当初才会不顾一切的逃离瑞王府。假如我当初不逃离,只怕早已发疯,或离开人世了。没有自由,活则苟且。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冷天玄听闻宝宝话语身体一僵,震惊地睁大双眸,死死盯着宝宝,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宝宝努力保持稳定的声音,眼睛定定得看着冷天玄,一字一字的缓缓说道,“不自由,毋宁死!” 冷天玄闻言一怔,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紧紧的拥抱着宝宝。好象有什么拼命要压抑住一样,可最后冷天玄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宝宝的头发。冷天玄抬眸望入宝宝的眸中,想看穿他的想法,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宝宝眼眸一池毫无波动的幽潭。宝宝脸上却依旧挂着冷然的神色,就连眼眸也毫无情绪波动,冷淡的宛若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空气里流淌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冷天玄没说话,宝宝也没出声。 宝宝状似依赖的伏在冷天玄的怀中,一双眼内却冷清的叫人心寒。他下意识的紧攥拳头,暗自发誓,“这一世,绝不让任何人控制自己的生命和自由。决不再让任何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戌时,承乾宫东暖阁的书房。 暮阳早已沉入西山,重重叠叠的宫脊飞檐烘托得朦胧绰约,庄严而神秘。院落夜沉沉,承乾宫东暖阁的书房内灯光氤氲,桌上的清茶袅袅散发着烟雾,祥云纹青龙瑞兽香炉里袅袅升起淡淡细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龙涎香的味道。 身着家常明黄色便袍的天德皇帝冷天玄就坐于桌案后的龙椅上,有些魂不守舍,思绪不知飞向何处,久久不见他翻阅奏章。半晌后,冷天玄轻轻的掀起官窑青花斗彩茶盖,微微低着头啜了一小口。 再次见到倾国倾城,澄澈清华的宝宝, 冷天玄竟有种惊艳的感觉。若不是早知宝宝是男儿身,真会将他看作绝世美女。看着那小家伙行事从容不迫,气度威冽高凌,心思聪慧, 顽皮狡猾的本性时不时的,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这样的宝宝,整个人都会发光般紧紧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冷天玄鬼使神差的居然只有一个念头,“绽放出如此令人目眩神迷光彩的小家伙,只应该属于我!” 所谓当世名士,所见多矣,从没有一人让冷天玄感到心折。但从冷天玄了解到宝宝在北洹的那一番所为起,帝王的直觉令冷天玄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小家伙,要让这个惊才绝艳的小家伙,成为自己开疆扩土,政务改良,巩固皇权的得力谋士,成就自己的千古帝王之业。他原就知道,宝宝是一块稀世珍宝,却没有料到,这稀世珍宝竟是如此的心思聪慧毓敏,令人震惊。 冷天玄自小就立志成为皇位的继续人。所以在冷天玄以往的生活经历中,任何事情都需经过精密谋划,熟虑深思,方才实行。宫廷谋权、朝堂争斗,每一桩每一件,无不和鲜血、生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忽略任何细微末节,都将导致功亏一篑,强者才能长久地生存下去。因此,争权夺利,谋划算计,几乎成了冷天玄生活的全部内容。夺取政权,中原逐鹿更成为冷天玄毕生追逐的目标。这是一个王者的心思,也是权谋者的算计。 皇家是没有什么骨肉亲情天伦之乐的,这话虽不绝对却也相差不远。身为皇室子弟,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已,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无能为力。怕自己受伤害,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带上面具,与人周旋。冷天玄变得深沉复杂,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何时有过真正的笑容。朝堂上表面的平静无波,掩饰不了朝堂外的暗潮汹涌。那一张张隐藏了真实目的,义正言辞的面孔,究竟有多少真心实意,值得相信? 与宝宝的相遇相识,完全是一次意外。宝宝年纪虽小,但阅历丰富,冷天玄与他谈古论今,宝宝对事情总有一翻独到的见解,甚合冷天玄的口味。 回忆与宝宝相处时的乐趣,常常成为冷天玄忘却烦恼的良药。可惜,当初冷天玄被宝宝的伪装所迷惑,使得他与宝宝错身而过,白白浪费了三年大好时光。 想不到,此番随着宝宝的出现,这小家伙的一番动作,再次令冷天玄刮目相看,真假苍国使团,安国侯府探密,密室营救,老虎嘴之战等等。尤其是在普济寺临别时,宝宝出手送了冷天玄一个大礼包——一封书信,上书宝宝出山相助的条件。看看这小家伙都写的什么。……………特提出以下条件: (一)、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宝宝的私生活。凡是涉及宝宝个人有关的事宜,如婚胭嫁娶,生儿育女、改姓换性等等,均由宝宝自己负责处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干涉。 (二)、不得以宝宝的至爱亲朋相挟,逼迫宝宝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三)、宝宝身体不好,要求不坐班。——即不需要每天上朝报到,每天只工作三个时辰,若是超过三个时辰,则需加倍支付给宝宝俸银。每工作五天,放假二天。 (四)、支付宝宝的俸禄越多越好,总之是不能少。宝宝现在没有地方居住,要求解决一间宅院。 未尽事宜,另行商议。(还有条件,等想到了再提。) ……………………………………………………………… 一想起小家伙当时那副睿智而又温和淡定的模样,冷天玄就气的直咬牙切齿,心里思忖,“那小家伙摆明了是不会轻易低头的,搞不好这条件就是他故意写出来为难朕的。若是不答应他的条件,那小家伙说不定正好有借口溜之大吉。……若是答应他的条件,这简直就是荒唐之极。……” 天德皇帝冷天玄,其实是个刚戾狠毒,骨子里带着冷漠疏离,从不主动招揽任何人的冷酷之人。对于他不喜欢的人或事,他连施舍半点感情都不愿意。但是宝宝却有如天边飞鸿一瞬间在冷天玄的心上留下深刻的一道痕迹。若是没有听到宝宝对三年前逃离瑞王府的解释,冷天玄现在恐怕也不会感觉如此为难。 “不自由,毋宁死!”宝宝此言,令冷天玄心悸。他沮丧的发现,宝宝此言绝对不是随便说说而已,而是一种誓言。虽然与宝宝相处的时日并不长,但冷天玄确知宝宝的个性,绝对不会听天由命。若是自己强迫他留下,只怕是真的会逼死这个小家伙。可是若是不答应他的条件,那小家伙就会一去不返。如天上的白云一般,飘逸洁白,虚无缥缈,遥远不可及,再也触摸不到。冷天玄第一次发现自己坐拥天下,威仪滔天,面对宝宝这个小人儿却仍有无可奈何,无法可想,无计可施之时·····” 章节目录 第69章 宝宝出山 天德三年十月初二,天德皇帝下旨,封忠君护国的杜宝宝为护国侯。因其高才绝学,才华横溢,屡有功绩,特授其为文华阁大学士。 十月初三上朝的时候,天德皇帝在朝堂上当众宣布,成立直接为皇帝辖制的机要部门——国事处,由护国侯、文华阁大学士杜宝宝任国事处主办,为皇帝顾问,参预机务。朝堂之上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满朝文武纷纷四下张望,却未曾见到有这么一位大人出列谢恩。 走出朝堂的文武百官,纷纷向旁人打听“此杜宝宝是何许人也?”居然能够得到皇帝的如此厚爱,升迁速度可谓之飞速。一时间,杜宝宝成为炙手可热之人物,不少官员心里暗自盘算,下朝后要即刻前去拜访这位新鲜出炉的护国侯。 巳时一刻,崇政殿御书房。 身着绯衣的宝宝,懒洋洋地将头仰靠在紫檀木雕花贵妃椅上,嘴里不住的嘀咕到,“玄哥哥,你还没告诉我,给我多少俸银呢?” 冷天玄寒着脸走到宝宝身旁,拿手敲敲他的头,咬牙说道,“你这个小财迷!怎么老是把钱放在嘴上?难道我会少你的银子不成?” 宝宝闻言立刻将头抬起看着冷天玄,眉眼放松笑开来,“嘿嘿,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我比较讲究落袋为安嘛。”见冷天玄面色青寒,冷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宝宝连忙举手做投降状,“好嘛,我不说了。” 冷天玄被宝宝的怪样逗笑了,龙颜又舒展了开来,沉声说道,“说说看,你对目前形势的看法?” 宝宝低头沉思了一会,往上瞟了冷天玄一眼,说道,“那我就不客气,直言相告乐。若是有什么措辞不当,冒犯了皇上,请多多包涵。” 冷天玄的凤眼微微眯起,靠在椅上,手指慢悠悠的敲着桌面,说道,“尽管直言,朕不会怪罪于你的。” 宝宝淡淡的笑了笑,抬眼看着他,神态认真的说道,“臣以为,皇上现在最大的忧患大致有三:其一是政令贯彻不畅。朝中文武大臣多为先皇时的老臣,思想守旧,不愿意接受新生事物,不思改革,依靠卖老。每每朝廷新的举措常常因他们阻扰,而难以推行下去。其二是国库日渐空虚。税赋收入日益减少,国库开支却日益增大。其三是缺乏对武装组织(亦即军队)的绝对控制权。军队里的低、中级将领任免权掌握在少数权阀手中。这些权阀任人唯亲,只会提拔自己门下亲信和家族子弟。而真正纵横沙场英勇杀敌,为天庆建立了辉煌的功勋的将士却得不到提拔和奖赏,长此下去,必将影响军队的士气和战斗力。” 听闻宝宝的这一席话,冷天玄的脸上闪烁着震惊、狐疑和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定定地看着宝宝,眼神骤然变得分外冰冷,心中暗忖,“这小家伙怎能将朕心中忧患说的一点不差,……”冷天玄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低低地笑了起来,锐利的视线里却毫无笑意,他看着宝宝缓缓问道,“你有什么解决之道?说与朕听听。” 宝宝端起官窑青花斗彩茶杯,手指轻轻掀起茶盖,优雅地在空气中划一个弧度,盖沿在杯口轻碰了几下,微微摇着头啜了一小口,神态平静的说道,“第一个问题,涉及到现行的朝廷官员选拔任用制度——“世袭、推举制”。现行的朝廷官员大多数是从各地高门权贵、士族门阀子弟中选拔出来的。他们的子弟无论优劣,都可以做官。而许多出身寒族,身份低微却有真才实学之人,却不能进入朝堂,无法为朝廷效力。士族门阀势力强大,官员任用所凭准则仅限于门第出身。造成“上品无寒族、下品无士族”的现象。严重影响了朝廷对人才的提拔使用。不但堵塞了民间人材,还让士族得以把持朝廷的人事任免权,影响皇帝的权力,导致朝廷政令贯彻不畅。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改“世袭、推举制”为“科举制”,即对现有的官员选拔任用制度进行改革。” “快说说何谓科举制?”冷天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宝宝,兴奋得语调都开始发抖了。 宝宝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说道,“所谓科考制就是朝廷通过分级考试选拔官吏的一种制度。科举可以分成文举和武举两种,通过文举选拔文官,武举则选拔武将。朝廷通过出具一些有关国家政治、经济、军事和社会生活方面的试题,考核参选者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按考试成绩选拔人才。不论出身、贫富皆可参加科举。这样不但大大拓宽了朝廷选拔人材的范围,给了那些出身寒族,身份低微却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晋升的机会,也将大大打击士族门阀势力。如此一来,皇帝将朝廷的人事任免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政令也得以贯彻畅通。这种政策对维持整体社会的稳定有相当的作用。相对于世袭、推举这一官员选拔制度,科举考试无疑是一种公平、公开及公正的方法,大大改善了朝廷的用人制度。对于文化的普及和民间的读书风气,亦起了相当的推动作用。” 冷天玄只觉听完宝宝的一席话,受益匪浅,他按捺不住的心潮澎湃,正想开口询问。宝宝却又突然出声说道,“目前条件不成熟,不是全面推行科举制度的恰当时节。若是现在强行推出,势必会引起士族门阀的强烈反对,引发朝堂纷争,影响国家稳定。我个人认为,最好是先在某个一、二个州进行改革试点。条件相对成熟后,再全面推开。选择试点的条件,一是当地的知州,有改革创新的意识,愿意接受新生事物。此人效忠朝廷,不为士族门阀所控制。二是当地的官员正好面临着撤换、补员、换血和调整。三是对朝廷出台的有关改革一系列政策,坚信不疑。及时领会朝廷意图,并认真执行贯彻。只有这样,才能使改革顺利进行,取得最大成效。” 冷天玄死死盯住宝宝没说话,眼睛闪着莫名其妙的光芒,暗道,“宝宝此番话语,放眼整个天庆国,文韬武略能与之比肩者,还真是再无第二人。好在这胸怀惊世绝学,百年难遇的小家伙总算是不负自己的苦心,终于归于自己旗下,否则可就真成了心腹大患了。”冷天玄深思半晌,抬起头眼色复杂地看着宝宝,出声问道,“宝宝小小年纪,是从哪里学的这些深奥国策?难道都是令师所授?” 宝宝闻言看向冷天玄,见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不由的耸了耸肩,回道,“嗯,师父曾到过很多国家,我刚才说的“科举制”就是来源于一个叫中国的泱泱大国。” 冷天玄看着宝宝,见宝宝回答认真仔细的神态,心里也就信了宝宝所言。冷天玄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与邶城太守杜宝茗是什么关系?据说邶城和北洹实施的许多举措都出自你之手?” 宝宝闻言不知不觉中嘴角钩起一丝笑意,回道,“这是审讯我吗?嘿嘿”宝宝奸诈的笑了两声,见冷天玄直直的瞪着自己,有点气愤不安的神色,忙站起身,一本正经的低头回道,“回禀皇上,邶城太守杜宝茗乃是为臣的哥哥。邶城和北洹实施的大部分举措确实出自为臣之手。” 冷天玄的眼光里充满惊异的神色,定定地看着宝宝,“你还有什么惊人举动,是我所不知道的?今日里都老实说出来。” 宝宝朝着他吐了吐小舌头,做了个鬼脸,说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可我今日不想说呀。” 冷天玄看着宝宝这幅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边用手指着宝宝,边摇着头说道,“你这个调皮鬼。” 他起身慢慢的踱了两步,转过头,漫不经心地对宝宝说道,“朕刚才突然起意,擢升邶城太守杜宝茗为楚州知州。在枫洲和楚州两地试行改革试点。朕确信于军和杜宝茗是此次试行改革的最佳人选。宝宝以为如何?” 冷天玄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定定地看着宝宝。 宝宝微微一愣,思索了一会,方点头说道,“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也只能是这两处地方比较适合。不过,在此之前,最好能够安排与他们两人面谈一番,让他们能够领会皇上的真正意图。如此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冷天玄靠在椅背上,看似悠闲,看着宝宝的眼里却有着复杂的光。他开口说道,“你能否谈谈,如何才能取得军队的控制权?” 冷天玄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宝宝,其中气势,势在必得。 宝宝心里思忖,“到了这一步,一点不说是肯定过不了关的。但我也不见得全都说出来呀,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才是。省得以后没有退路可走。” 宝宝索性站起身,侃侃而谈,“奖励军功。即军队将领的提升,按其在战场上获得的军功,以及在军队服役的年限为主要条件。使那些真正纵横沙场英勇杀敌,为天庆建立了辉煌的功勋的将士们可以得到提拔和奖赏。奖励军功,将直接威胁到士族门阀的地位,利益也会迅速地做新的调整,社会内部积蓄的力量被有序地利用和疏导,“群雄并起”的局面也会得到有效控制。这一条政策将有效地刺激天庆的经济发展和军事力量的扩张,赢得更多的经济和政治权益。无论其出身寒族或身为奴隶,只要其在军中表现突出,取得军功,就应该论功行赏,给予奖励。朝廷要建立完善的机制,不仅对那些在战场中牺牲的将士给予奖励,还要对其家人给予抚恤安抚,……实行兵役制,无论出身贵贱,年满二十岁以上的男子必须服满两年兵役,家中独子的除外。……士族子弟不愿服兵役者,可以支付一定数量的银两……严厉处罚那些既不服兵役,又不缴纳银两之人……..。” 冷天玄轻轻鼓掌,眼里闪着欣赏的光。他站起身走到宝宝的身前,盯着宝宝的眼睛,唇边笑意缓缓的显出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宝宝所述朕从前是闻所未闻。宝宝,真乃天庆国之良臣。得遇宝宝,乃我朝之幸也。” 午时,天德皇帝仍然兴致勃勃,不肯放宝宝离去,硬是将宝宝留于宫中一起用午膳。菜陆续上来了,宝宝连忙动动筷子,一心放在酒菜上,“嗯,这御厨真不是盖的,蔬菜爽口清脆,肉类不腻不油。当皇帝的确实够享受的。” 冷天玄略带玩味的观察宝宝一副好吃的模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慢慢荡漾开一丝笑意,那笑意愈染愈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神色一动,突然出声问道,“如何才能使国家变得富裕?” 宝宝送了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道,“食不言,寝不语。我饭还没吃好,免谈。” 冷天玄微微偏过头假装喝酒,弯弯的嘴角却险些把酒漏出来。总算等到宝宝吃饱喝足,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一旁伺候着的太监、宫女急忙进来把碗碟收拾下去。冷天玄又叫人上了茶和再拿些点心出来,缓缓的喝了一口茶,说道,“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宝宝喝了一口冷天玄递过来的茶,想了想,缓缓回道,“天庆多年以来一直实施“倡导农桑,轻视经商”的国策。朝廷和百姓俱依赖产生于土地的微薄财富,但是农业生殖财富的速度毕竟是非常缓慢,所以朝廷的财政状况从来就没有好过。而财政恶化,将会导致横征暴敛,暴敛又会引发暴乱,造成国家的不稳定。要增加国家税赋收入,使国家富强起来,就必须改变以往“重农轻商”的观念。不重商业只重农业的国家很难成为富强的国家。商业为兴国之本,既要重商多商,也是辅助农桑。商业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运转调配社会所需的各类物资,补缺拾遗。必须让天下有序地争利。合理的机制是让人们从事商业竞争,这种竞争带来的结果就是国家的富强,社会的繁荣和国民的幸福。因为商业竞争是创造财富的竞争。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让商人个个都能尽力发挥其所长。民富国才强盛,关键不是加重税赋,而是民众富裕,国家税收才会增长。当然了,所有的事物都在变化之中。只有运用变化,才能不被变化所控制,处处被动,疲于应付。” 冷天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盯着宝宝看。他的嘴角边突然划上了奇异的笑,“说说看,具体可以采取哪些措施?” 宝宝给了冷天玄一记“你又故意审问我”的眼神,淡淡地说道,“一是朝廷统一铸钱。二是对一些影响民生民计大的生产物质资料,实行国家控制专卖。如盐、铁、金矿等等物质,采冶和销售全部由国家垄断。以增加国库收入,巩固中央集权制度。三是鼓励有钱人出钱买官(这个官只是一种爵位名称,朝廷不付其俸禄,也不能世袭)和银两赎罪(对于一些量刑较轻,于社会危害不大的嫌犯,可以用金钱、劳力等形式赎免所判刑罚的一种刑罚方法)。四是在保证农业生产充足的情况下,鼓励种植农业以外的农产品和工、商业的发展。奖励开垦荒山荒田。五是由朝廷出面在在边境开通关市,派遣官员,维持市场秩序并征税。通过关市,开放一些边境商贸交易,与邻国游牧民族进行贸易,互换商品。带去他们向往却无法创造的各种生活物资和奢侈品。官府征税,对国家财政收入亦有所补益……。” 冷天玄突然想到个一个问题,出声问道,“在边境开通关市,与邻国游牧民族进行贸易。假如邻国那些商人是奸细装扮的,潜入我天庆窃取情报,这又应该如何是好?” 宝宝微笑着看着冷天玄,声音清晰明朗,“我们也可以通过关市获取情报呀。比如说,羌国商人突然来我天庆采购大量粮食,可能会是两种情形,一种可能是羌国内发生灾祸,购粮用于国民赈灾;一种可能是军队有行动,购粮用于军队贮备。” 宝宝起身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了一番,拿起桌案上放置的一个青花瓷器笔筒,对着冷天玄问道,“皇上可知道这个笔筒在我们天庆需要多少银子买一个吗?不知道吧?” 冷天玄闻言心一动,迎上宝宝的目光。 宝宝抬起头,定定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闪烁着,调皮而开朗,宝宝冲着冷天玄笑了笑,说道,“打个比方说吧,在市集上购买一个最一般的青花瓷器笔筒,大概只需要一两银子。但是这样的青花瓷器笔筒,拿到羌国的都城去卖,即使三十两银子也不够的。”宝宝又从身上掏出一块丝绸绣花手帕,说道,“这块手帕,成本不到十个铜子,但若是拿到羌国去卖,则可以赚到五两银子。……羌国和西歧的马匹比我们天庆的优良,只有通过边境开通关市,与他们进行贸易,才可能从他们的手里换回大量我们所需要的马匹和毛皮。” 冷天玄稍微一想,已然明白,嘴角微微露出点笑容。宝宝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眼睛转了一圈。笑眯眯的问道,“想不通,慢慢想吧。不过我倒是有点事儿要向皇上禀报来着。” 冷天玄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宝宝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说道,“你还会有事儿要向朕禀报的?快快说来。” 宝宝一挑眉,对着冷天玄嫣然一笑,眼中光波流动,笑眯眯地说道,“你写写道圣旨给我,要别人不准刁难我。我要自己去各个衙门里选调需要的手下。” 冷天玄一听这话,差一点儿就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他指着宝宝,半晌才说到,“你可真能想的出。” 章节目录 第70章 恤商法令 天德三年十月初四,朝廷颁诏,擢升邶城太守杜宝茗为楚州知州,正五品。当日朝堂之上,天德皇帝态度严肃的对文武百官颁布旨意,“……各个部门必须全力配合“国事处”的工作,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若有存心刁难者,一经查证属实,克去其官职,……严惩不贷。” 倍受众人注目的“国事处”,自此走上天庆的历史舞台,在天庆历史上写下了不可磨灭的光辉篇章。国事处官署设在位于崇政殿东侧的一所偏殿,殿门上悬挂着天德皇帝亲笔书写的“国事处”匾额,红底金字,格外醒目。整间官署装修设计简捷大方,宽敞明亮。都是按照宝宝画好的图纸装修的。房间里面的书柜、办公桌椅等家具,均由 “如意家私”制作而成。地上铺了一层地毡,正厅里摆放了一张可坐下二十人的长形会议桌椅,便于集中开会时使用。每间办公室里均按二人一间设计,摆放着两张办公桌和一排书柜、文件柜。华玉、齐绍凡、柳天行、洪钢等人成为国事处的首批官员。 根据天德皇帝的授意,国事处主要有如下职责: (一)拟订并组织实施天庆国社会发展中长期规划和年度计划。……统筹协调国家社会发展,研究分析国内外形势,提出国家发展的目标、政策,提出综合运用各种措施和政策的建议…….。 (二)负责协调解决影响国家发展的重大问题,……负责组织重要物资的紧急调度……。 (三)负责审核、决定朝廷各部门的经费开支、发放。……各部门重大经费的开支必须事先经由国事处审核批准,方能至户部领取、使用……。 (四)承担规划国家重大建设项目和生产力布局的责任,拟订国家固定资产投资总规模和投资结构的调控目标、政策及措施,衔接平衡需要安排朝廷投资和涉及重大建设项目的专项规划。安排资金,引导民间投资的方向……。组织开展重大建设项目稽察。 (五)承担国家重要物质商品总量平衡和宏观调控的责任。……拟订国家战略物资储备规划,负责组织国家战略物资的收储、动用、轮换和管理,会同有关部门管理国家粮食、棉花和食糖等物质的储备……。 …………………………………………………………………………………… (十)承办皇帝交办的其他事项。 十月初六,国事处发布了第一道公文,宣布在国事处下设宣传署。负责对国民宣传朝廷有关政策和律法。 十月初七,宣传署发布第一号公告。要求国内所有的说书人均需到居住当地官府登记备案,免费领取上岗证。方能继续说书。无证的说书人,将不得继续说书。……持证上岗的说书人,其说书的内容必须经过当地官府审核,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故意散布谣言,传播危害国家、危害社会的流言,制造混乱。不得公开渲染凶杀、□故事。说书人有义务配合官府,宣传朝廷的政策和律法。 十月十八日,晨光初起天际,崇政殿前三通鼓响,宣德门缓缓洞开,两列御林军手执戈矛先行护道排列,明甲玄胄威武不容逼视。鼓声刚停,禁钟响起,天庆凡三品以上官员均肃衣列队入宣德门,待鸣鞭后,分左文右武鱼贯入宣德门行叩头礼,然后登阶循廊分两排侍立,准备按部奏事。 金銮殿上龙座飞金,庄严盘设,节钺堂堂,随着仪仗一对对一列列的进入宣德门,殿门前响起三声清脆的鞭响,接着传来经过特殊训练内侍的一声高亮喊声:“皇——上-——驾——到!”悠长透亮传闻于承天门内外,刹那间,文武百官同时叩跪,大殿霎时寂静无声。 气势恢宏的金銮殿上,身着龙袍的天德皇帝冷天玄神态漠然,端坐于金銮殿,他冷冷的俯视金銮殿下站立的文武百官。冷天玄昨日与宝宝商定,今日早朝由宝宝出面奏请执行 “恤商”法令。眼看这时辰差不多了,却还没见到宝宝的身影。冷天玄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他不动声色的看了身边的秦公公一眼,秦公公心领神会的招呼小宽子走近身旁,附耳与他说了两句话。小宽子立马躬身退出大殿。 不一会儿,内侍尖尖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国事处主办、护国侯杜宝宝携宣传署主办华玉求见……。” “宣!”天德皇帝沉声说道。 早在天德皇帝下旨,封杜宝宝为护国侯,兼国事处主办,以敕命的方式通告各部,朝中官员多数已心中有数,“护国侯杜宝宝深得皇帝宠信。”不少人都急于四处找门路,与其牵扯上关系。但杜宝宝其人却一直神龙不见其尾,从来就没上过一日早朝。如今总算是得以相见。大殿里如一片寂静,所有在场之人眼睛全都盯着殿门…… 当宝宝和华玉在内侍的引领下缓步行进大殿时,朝中阖然一静,接着掀起一股小小的骚动。众人皆盯着场中的两位俊俏官员。身着红色官袍,个子稍高这位年青官员,自然就是华太师的宝贝孙子——华玉,朝堂中的大部分官员对他都比较熟悉。而个子稍矮的这位,身着深紫色的绣仙鹤官袍的年少官员,应该就是皇上的宠臣——护国侯杜宝宝。只见他眉目如画、眸如墨画、娇若凝脂、风姿卓绝,一张皎若明月的脸庞光晕流转,美得动人心魄。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之声。第一次见到宝宝的文武官员,对这个粉妆玉琢、俊美得不似尘世中人的绝色少年,心中满是惊叹,“这护国侯简直就是个绝色美人嘛,……想不到世上竟有这般粉妆玉琢男子?难怪皇上对他如此宠爱……” 站立文官左首第二位的宰相林伟成,险些惊叫出声,他死死盯着护国侯的面容,心中犹自惊疑不定,“这护国侯的容貌怎会与月娥如此肖似?简直是月娥再世…….” 宝宝一边缓缓走进大殿,一边悄悄的朝四周打量了一番,约摸有个三十多人,正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按官阶大小分别站立在大殿两侧。除在外有公务赶不回的,天庆的所有政坛精英都在此大殿之上了。 按照内侍的引领,宝宝站在左首第五位。宝宝察觉到有人仿佛在盯视着自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稍稍转头向左边瞟了一眼,左首第二位的老者,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看。神情里不但包含着爱慕、怜惜、企盼、懊悔,还略有一丝哀伤欲绝的神情。 宝宝稍一思索,心中有些了然,“这老头大概就是宰相林伟成。哼,他心中定是疑惑不解……看我和月娥娘亲长的如此相似。那又如何?他就是知道真相,我也不会承认!……”宝宝恶狠狠的朝他瞪了一眼,估计林伟成没想到宝宝居然会毫不客气的瞪他,见此状不由的一怔。 天德皇帝对文武百官私下议论视而不见,宝宝、华玉则淡定沉静的站在文官左首队列里,一脸从容自如,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宝宝抬首瞧见瑞王神色惊诧,紧盯着自己看,遂对着他微微一笑,轻眨了眨眼。 天德皇帝冷天玄沉声问道,“杜爱卿、华爱卿,欲奏请何事?不妨直言。” 宝宝立马向前一步,出列,躬身说道,“臣领旨。臣要奏请的事宜是请求皇上发布“恤商”法令,在保证农业生产充足的情况下,鼓励种植农业以外的农产品和工、商业的发展。……取消对工商业者入仕为官的限制,取消对商人流动的限制,取消征收高额商税,采取合理的税收制度管理商人。……取消对商人穿衣,建房,乘车的歧视性规定。……. 鼓励商人与外国贸易,商人出资用于公共事业达到一定程度可获得爵位。…… 制定出合理的规则,以规范社会行商秩序。对商人征收合理的税费,以充盈国库……..。” “恤商”法令?听闻杜宝宝此言,朝堂之上顿起喧哗,文武百官一片震惊,议论纷纷。礼部洪尚书既惊且怒,第一个跳出说道,“无知小儿,重农抑商乃是自古以来老祖宗留下的古法。……臣坚决反对“恤商”法令。” 吏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一干文官老臣纷纷出列支持礼部洪尚书的意见。华太师抚摸着下颌的胡须不动声色,林伟成眼中怨怼之情闪现,做沉思神态。武将队列里,众人见瑞王不表态,纷纷做旁观状,不发表言论。百官各具神情,宝宝在扫视之间尽收眼底,纤毫毕现。宝宝和华玉对视了一眼,两人神情自若, “这些状况早在预料之中,两人在国事处里已就可能遇见的状况做过一番演练。” 宝宝走出队列, 从容静慧,朗声反驳道,“圣人云,天下为治,王道乐土矣。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柱石)民也。士,国之栋梁……;农,国之根基……;工,国之助力……;商,国之血脉……。长期以来,我们实施的自给自足,已经往往不能自足,惟有通过商品交换,才能更经济的实现自己的需要。这是符合人类发展和社会进步的规律,大势所趋,势不可挡。商人的出现,改变了民众的消费观念、生活方式乃至审美观。……商人将百姓多余的物品流通出去,又将百姓及朝廷急需的物品贩运进来,满足民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生活需要。……商业如一只无形的手,可以运转调配,补缺拾遗。……商业和经济的发展和繁荣进一步推动了社会进步,非暴力地化解或消除了某些社会矛盾……若按大人所说古法必须依从,那么请问大人,古人钻木取火,树皮遮体,大人为何不学之?……综上所述,臣以为,祖宗古法当遵,但不应一味的抱守旧例,历史在向前发展,作为社会精英的各位大人们,更应该顺应时代潮流。” 宝宝的说话声音不算大,却让人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 华玉向前一步,出列,朗声说道,“臣赞同杜大人所言。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商业的本质就是交流与交换,通过商品交流,我们可以得到我们所需要的商品。一个好商人于国于民有着非常大的作用。商人一样可以以商报国。……古人云,商兵合一。……一支远行他国的商队比一支远征的军队,所带来的影响更大更深远……。” 吏部柳尚书毕竟宦海浮沉几十年,很快便镇定心神,抬头对皇上一副良臣模样,出列跪倒,“启禀皇上,万万不可听信谣言……商人重利,多奸诈小人,为谋私利,欺诈民众,如何能将尔等地位提高?” 宝宝向前一步,出列,神色自若的说道,“柳大人所言差矣,……据臣所知大多数商人并不都是唯利是图,重利轻义之辈。大多数商人都坚持价格公道,诚实经营,公平交易。提倡买卖自由,薄利多销,互惠互利。不少商人对桑梓之邦和寄居之所的公共慈善活动同样热心。比如他们中有人出资为乡民造桥修路;捐资救灾赈济等等。商人通过做生意,互通有无。……商人开办企业,招收工人,使部分失地平民免于饥谨流离,对稳定国家治安也起了不小的作用……。臣以为不但不能重农抑商,还要重商多商。” ………………………………………………………………………………… 一番唇枪舌战,反对“恤商”法令的众臣在伶牙俐齿的杜宝宝面前,均败下了阵,一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瑞王冷天聿却越听兴致越浓,不觉站直身子,凝神细听殿上辩论。 天德皇帝当朝下旨,即日起在全国颁布施行“恤商”法令。 吏部尚书、工部尚书等反对“恤商”法令的文官老臣纷纷出列,直挺挺地跪于大殿之中,匍匐在冷天玄脚下,泪眼嚎啕,“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请皇上收回颁布实行“恤商”法令的成命……。不可率性妄为,宠信奸逆,听信谗言,弃国家于危难之中,抛黎明于水火之中,以致千秋万代之后为万人唾骂……” 天德皇帝冷天玄敛眉,面色阴郁,隐隐有不悦之意。却听到礼部刘尚书尚在继续嚎啕,“……微臣冒死进谏,请皇上立赐罢黜,明正典刑,以天下苍生,江山社稷为念啊——皇上。” 冷天玄厉目扫视殿下,手指着地下的刘尚书厉声喝道,“听信谗言?你所谓的谗言者指的是谁?”冷天玄面容铁青,怒意横生,眼睛中的内容阴晴不定,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带着狂热而骇人的暗魅深邃,压抑着。 宝宝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老臣,心里冷冷笑道,“冥顽不灵,固步自封,长跪不起似乎是忠臣的一惯做法。可惜,我却不会被感动!既然你们要玩,我就陪你们玩大点!” 他眯了眯眼睛,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出列走上前,沉声说道,“陛下,臣想请教各位下跪大人一个问题?请陛下许可。” 冷天玄闻言,见宝宝神色平静,心中一阵宽慰,沉吟片刻道,“爱卿但问无妨。” 宝宝神态自若的从队列里走出,目光环视一周,对上瑞王、华玉等满怀关切的目光,点头微笑以报;遇到刘尚书等不屑怀疑的眼光,则以清冷犀利的眼神逼视回去,令那些人忙不迭回转视线,不敢与之对视。宝宝沉声说道,“请问各位大人,你们反对“恤商”法令,无非是认为商人重利,为谋私利,欺诈民众。朝廷不应该给予他们平等的地位。按你们的想法,应该取消经商谋生之道,回归自产自销的小农经济。也就是说,我们天庆国内根本不需要商人的存在,是不是如此?” 见那些个老臣面面相觑,无人应答,宝宝冷笑两声,继续说道,“请问诸位大人,你们哪位的衣食住行不需要经过商人之手?若是没有这些商人的存在,你们就不怕自己的生活变得乱糟糟的吗?古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离开不商人的存在,却又否定商人的作用,简直就是掩耳盗铃,欺人太甚!什么以天下苍生,江山社稷为念,根本就是自己的私心在作怪,生怕人家过的比自己好。 臣请陛下作证,臣愿与反对“恤商”法令的诸位大人做个赌约,以十天为期。如果诸位大人可以做到,在这十天期间内,不与任何商人打交道。就请陛下停止“恤商”法令的施行,臣自愿辞去官职。若是诸位大人在这十天内,要与商人打交道,无法证明自己在日常生活不需要商人存在的。那么也请反对“恤商”法令的官员自动辞去官职。日后不准再有任何反对“恤商”法令之言行。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刘尚书等人闻言都呆如木鸡,张口结舌地看着宝宝,半晌反应不过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宝宝居然会棋行怪招,搞得他们骑虎难下。 冷天玄闻此言喜不自禁,笑容可掬的望着宝宝,见宝宝微露笑靥,容色端丽绝伦、美不可言,冷天玄的眼睛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颔首道,“朕以为杜爱卿所言即是,诸位大人意下如何?”冷天玄示意秦公公命司笔太监,立刻按刚才护国侯所言内容起草契约。 章节目录 第71章 月宝山庄 宣传署的职责主要是负责宣布传达朝廷的政策、律法。就朝廷实施的新政策向民众做出讲解说明,对国民进行教育。传播文化知识,宣扬新理念新思想,促进社会进步。宣传署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宣传部门、文化部门、新闻检查局的综合。 宝宝采取现代社会的广告效应,运用舆论的宣传导向,肆无忌惮的利用手中的权利,借说书人之口,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恤商”法令实施与否的争论。护国侯关于“恤商”的言辞,深得天庆商人的拥护。而 “恤商”法令的反对者,则受到了天庆商人,乃至其他各国商人的仇视。 参与赌约的礼部洪尚书等人家中的所有库房,当晚全部遭到洗劫,库房之中存放的日常生活物品一夜之内全部失去踪影。洪尚书等人无法,只能遣家仆至集市上购买所需之物品,但却遭到所有商家的异口同声回绝。曾有官员私下接济,被国事处派人查封。华玉代表国事处态度强硬,“为显示公平,保证结局的真实有效。赌约期间,任何人不得插手,敢于私下接济者,一律按奸细论处。” 在这一场“恤商”法令实施与否的论战中,以瑞王为首的武将,虽然表面上没有立场鲜明的参与其间,标明自身态度、立场。但实际上,却为国事处的行动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不到十天,洪尚书等人在家中断绝粮油,缺乏日常生活用品,无法得到补充的状况下,不得不承认了己方的失败。表示支持“恤商”法令的实施。礼部洪尚书被迫辞去官职,礼部侍郎沈良庭擢升礼部尚书之职。护国侯杜宝宝一举成名。经过此役的国事处,在人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三年前宝宝命楼叔买下京州北郊的大片土地。在此建造了一座月宝山庄。楼叔根据宝宝当初留下的图纸,耗时近三年,终于将月宝山庄建造完工。 整座月宝山庄背山临水,山庄背后便是如卧龙般蜿蜒绵亘的盘擎山。山上清泉,顺着山坡蜿蜒流淌,在山腰处汇集成一道瀑布倾泻而下,形成一汪清澈碧潭。这一汪清澈碧潭也被月宝山庄出资买下,成为自己山庄里的一道风景。竹管将山泉引入山庄各处,成为山庄的生活用水。泉水甘洌清澈,宝宝常道,“比矿泉水可是好的更多呢。” 山庄里分为住宅区,办公区,宾客区,读书区,娱乐区、习武区六个区域。住宅区里建造有相连的八个院落。中间稍大的一个院落,是给杜临夫妇居住的。另外几个院落分别是岳铁军、杜宝茗、宝宝和萧天云所住,还有三个院落空置。与宅院相连的是个花园,春天的时候,花园里绿树成荫,园中奇葩满园,竟相开放,花团锦簇。花园的四周修建了许多假山与凉亭,便于人们歇息。 三年前。楼叔将此大片土地和山林买下来之后,为掩人耳目,在山庄附近建造房子,并将手下之人,逐渐迁入居住。月宝山庄俨然成了一个小城池。方圆百十里地的农田、树林和山地,都属于月宝山庄所有。 楼叔谨记宝宝当初所言,挑选出精于农事的奴仆在山庄及其附近的山上种植果树竹笋,在农田里种植小麦稻谷。楼叔还让人挖了一口人工湖,养殖鱼虾等,他常常嘴里念叨着,“小主子,该来看看这山庄了吧……” 冬月初一巳时,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到了京州北郊的月宝山庄。门高大宽阔,两旁各蹲着一只巨大的石狮,门椽上方挂有一块篇额,上书“月宝山庄”。山庄的总管杜福得到消息,早已带着山庄的仆佣数人,分列两队站在大门两边恭迎众人,齐声说道“恭迎主子回府。” 宝宝早已派人回来传信,让杜福将住宅区里空置的三个院落好好打扫,整理一番,方便来人居住。杜福吩咐人带着郑浩文、柳儿一家四口去住宅区里空置的两个院落里,并一再嘱咐下人好好照顾贵客。 众人都是第一次来月宝山庄。这山庄外表看起来并不考究,只是院墙比一般的院墙要高了很多。其他的看来与平常的农庄没有什么区别。待到走进山庄里面,才知道别有洞天。 宝宝陪着萧天云穿过几道门,走到了一个写着“水云轩”的院落。“这个院子就是萧主子的居处。这四个丫鬟、小厮是负责这个院子开水、扫地、清洁杂务的。水灵是领班,有什么事情吩咐她就可以。”杜福恭敬的说道。 一个年约十六、七岁,梳着双髻,两眼弯弯的丫鬟,缓步上前,甜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躬身行礼道,“奴婢水灵,见过萧主子。”她的眼睛里有着同龄人少见的成熟。 一进院门,就可以看到一棵劲挺的铁树栽在院子中间,使整座宅院显的生机盎然。整个院子显得素淡清新、自成一格,不似时下众多园囿,极尽奢华之能事,结果俗丽不堪。 院子里建有主人房、客房、餐厅、小厨房、浴房。走进主人房的正厅,也称会客厅。厅里摆放几张奇怪的椅子,坐下去软软的,很舒服。宝宝介绍说,“这是奇巧坊的新产品,叫沙发。可供来人歇息。” 正厅的左边是书房,大约30平方的屋子,中间用书柜隔成两个小间。里间摆放了一张软榻——宝宝介绍说这叫“沙发床”,累了可以躺在上面休息。用来当隔墙的书柜正面朝里间,可以放些重要的文件和书籍。 外间靠窗户的地方,摆放了一张大书桌——宝宝介绍说这个叫“写字台”,桌台左边是个小柜子,右边则是四只抽屉,可以放些日常用品。镂空的大门窗高雅贵气,细细闻去,有些墨汁香味,简单典雅,感觉很是舒适宁人。 正厅的右边有一道门通往寝房。寝房的外间,可用于侍卫守夜时居住,摆放有可折叠的沙发床。里间是主人的寝房,摆放了大衣柜,衣柜上装有一面大的穿衣镜,所有房间的地面上都铺了一层木地板,寝房的地板上特地铺了一层地毯,床是特制加宽加长的。 寝房外间的一侧墙壁被打掉,装了扇推拉门。宝宝将门打开,是一间浴房,中间用玻璃隔成了两半。里面围了一个小池子,墙上装了个淋浴的喷头。外间安装了一个小小的便池和一个洗手池,洗手池边装置了个木架,上面摆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宝宝示范给萧天云看,“……这个是水箱,只要箱中注满水,这个阀门就会升起,水就不再放进来。解手后,将这个拉绳一拉,水箱里的水就会流出将秽物冲下去。水箱的水没了,阀门下降,就会自动注水。”说完,宝宝让萧天云自己操作一遍。 萧天云对此房间里的所有设施感到满意的不得了。笑着问宝宝道,“什么时候搞了一个这么一个窝?真的是太好了。” “三年前,在京州时,看中了这个地方,正好当时手上也赚了一大笔钱,就干脆拿这笔钱买了这里的一片土地,让人在这里建造山庄。我决定要来京州的时候,才命人开始装修房间。房间里的家具,是刚做好不长时间的。短期内,我怕是不能离开京州了,只能把爷爷奶奶从洛城接来京州居住。以后我们全家人团聚,就到这里来。这里清静,不会被人打扰。”宝宝笑眯眯地对萧天云谈自己的想法。 “全家人团聚”萧天云闻此言,不由的心中一悸,正眼望着宝宝,用力把宝宝搂进怀里,萧天云湿润着眼睛,喃喃的轻声说道“谢谢,谢谢宝宝。自从我被人送进杀手门的那一天起,我就再没了家人。我从来没想到还会今天,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团聚的日子……。” “大哥,我们以后每个节日里,全家都会团聚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宝宝安慰道。 冬月初一申时,杜临夫妇在岳铁军的护送下,安全抵达京州北郊的月宝山庄。当晚酉时一刻,杜宝茗带着蓝和小卫也安全抵达月宝山庄。经过三年的分离,杜临夫妇又见到了心中挂念的几个孩子,全家人终于又能团聚在一起。 当杜临夫妇与柳儿相见时,彼此都大吃一惊。杜夫人惊诧的看着跪于身前的柳儿,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柳儿?”柳儿抱着杜夫人的大哭不止,“夫人,夫人,柳儿总算又见到您和老爷了……” 杜临惊诧不已,“柳儿,当初月娥曾嘱咐我们一定要把你带回杜家,收为义女。……月娥去世后,忙于她的丧事,我再三追问林家大夫人,她俱告诉我,说是你已经与人私逃走了……我虽不信,奈何寻找无着。我也曾私下托人去林家打探过,都说林家并无柳儿此人……” 柳儿哭诉道,“当初小姐被大夫人下毒早产,大夫人惧怕林老爷回来追究。……派家仆下手杀我灭口。只是那家仆为赚银钱,故而将我卖与人贩子……卖到南方。……幸被我家老爷遇见,获救。…….我夫君此番多亏贵人相救,才能来京州与老爷相逢……。” 杜夫人命人把柳儿搀扶起来,再三劝慰,柳儿才止住哭泣。杜临与夫人商议一番后,转头问柳儿道,“月娥有遗言,要我们收你为义女。你可愿意认我们为父母?” “柳儿愿意。柳儿愿意代小姐好好孝顺老爷夫人……。”柳儿确实当年曾听闻月娥说起此事。她与月娥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感情非常好。 杜临又征求龚霖凡的意见,“龚大人是否愿意?” “晚辈愿意。”龚霖凡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他知道宝宝与杜家必定有关联,否则当初宝宝不会对柳儿母子施以援手。更不会把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人世间。他觉得宝宝有治世之才,聪明能干,伟略雄才,与宝宝在一起,常常受益匪浅。尤其是关于“恤商”法令实施与否的一场论战,杜宝宝扬名天下。 晚宴后,杜临夫妇、龚霖凡夫妇、郑浩文因身体状况,早早的去歇息了。剩下岳铁军、萧天云、杜宝茗和宝宝四人,怕打扰别人,干脆移到岳铁军居住的院落里,继续喝酒聊天。 岳铁军、萧天云、杜宝茗 三个人年纪相差不多,却因为宝宝的缘故成了兄弟。其中牵涉千丝万缕,说不清也道不明,却一起放开自己,喝着最淳烈的酒,开怀畅饮。宝宝兴致勃勃,让人拿出乐器,唱起了一曲《潇洒走一回》: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 宝宝唱着潇洒走一回,自己的心绪也快乐的在慢慢舒展着,融化在如水的月光之中。岳铁军和萧天云两人在月光下飞舞清冷的剑光,杜宝茗则用筷子敲着碗为宝宝打着拍子。 月色依然如水般清亮,杜宝茗支起身体,不顾自己酒后稍微头疼的头,死死的注视着宝宝,他的眼中隐有泪光闪烁,“宝宝,三年了,哥哥终于又见到你了……哥哥当年差点就随了你去了……”杜宝茗神情显得孤独和寂寞,衣角被风吹的无声无息地飞扬。宝宝似乎感觉到杜宝茗的注视,缓缓地歌声渐止。宝宝转过身来,微笑着望着杜宝茗,见杜宝茗那清澈幽黑的眼睛看着自己,嘴角溢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瞬间将孤独和寂寞掩盖,露出温柔而爱恋的光芒。 宝宝走到杜宝茗身旁,靠近他坐下。半晌后才幽幽一叹,说道,“宝茗哥哥,对不起。害你担心……以后不会了。”宝宝轻轻的说着,语气中包含着种种的歉意和内疚。 杜宝茗闻此言,微微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他伸出胳膊,温柔的将宝宝纳入怀中。宝宝把头伏在杜宝茗的怀里,倾听他的心跳声。嘴里喃喃的说道,“有家人的感觉真好啊…….”宝宝深深吸取着杜宝茗身上那温暖如春的气息。 冬月初三,“长至节”。“长至节”是这个架空大陆的一个传统节日,也是一个较大的节日,各国对这个节日都很重视,曾有“长至节大如年”的说法,而且有庆贺长至节的习俗。羌国、西岐国有“长至节”宰羊,吃饺子、吃馄饨的习俗。风陵国、苍国在这一天有吃糯米团、长线面的习惯。天庆国在这一天则有全家欢聚一堂共吃赤豆糯米饭的习俗。 各个国家在“长至节”这一天还有祭天祭祖的习俗,皇帝在这天要到郊外举行祭天大典,百姓在这一天也要向父母尊长祭拜。主要是这里的人们认为到了长至节的这一天,虽然天气还处于寒冷的季节,但离春天的到来已经不远了。这时候,外出的人们都要回家过长至节,表示年终有所归宿。民间认为每年长至节这天是全家人团聚的节日,因为这一天要祭拜祖先,如果外出不回家,就是不认祖宗的人。 古人认为长至节这天是阴阳二气的自然转化,是上天赐予的福气。天庆又称长至节为“冬节”,官府要举行祝贺仪式称为“贺冬”,例行放假三天。史书上有这样的记载,“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择吉辰而后省事。”所以这三天朝庭上下要放假休息,军队待命,边塞闭关,商旅停业,亲朋相互拜访,以美食相赠,快乐地过节。 天还没亮,宝宝就被夏菡和秋云叫起。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穿着女装的宝宝,就被人带到了祠堂行祭祖礼仪。在祖先遗像前,陈列供品,供陈糕、饼、水果等供品。然后杜临夫妇、岳铁军、杜宝茗、萧天云、宝宝等人按长幼的顺序上香跪拜点着香烛。 祭祖是我国古代流传至今的传统风俗之一。一方面是源于“百善孝为先”和“慎终追远”的传统观念,在节日对祖宗先辈表示孝敬之意和表达怀念之情;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人们深信祖先神灵可以保佑子孙后代,使子孙后代兴旺发达。 吃过早膳,辰时还不到。杜临夫妇就带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去普济寺烧香。宝宝曾为母亲杜月娥在普济寺捐资建造了一尊金身观音像。 收到消息的普济寺主持清木法师率领全寺僧人,早早的在山门处等候贵客到来。昨晚杜临再三交代宝宝,“今日祭祖,必须要以真实面目祭拜……去普济寺,也不能改装。”无奈之下,宝宝今日只得身着一袭淡紫女裳,头戴面纱遮掩面容。好在今日随行之人中只有岳铁军、杜宝茗、萧天云和秋云、夏菡是知情人。不然其他人非被惊吓住不可。 宝宝心中一个劲儿的嘀咕,“今天可别遇上瑞王、皇帝那些人哟…….偶当护国侯还没当够呢……..” 世间之事,人算不尽,天算得尽。越怕撞见熟人,就越是要撞见。宝宝搀扶着杜临,柳儿搀扶着杜夫人,从普济寺的正殿走出没两步,紧随其后的岳铁军等人就与欲进正殿的瑞王一行人相遇。岳铁军、杜宝茗、萧天云等人连忙上前与瑞王见礼,众人躬身一拜,就准备离开。 “站住!本王话还没说完。”见他们想走,瑞王叫住。紧跟着瑞王的震峰和侍卫们,便会意地将他们几个人团团围住。瑞王手指着前面身着一袭淡紫女裳,头戴面纱遮掩面容的女子背影,开口问道,“前面出去那几人是否是你们一起之人?宝宝在那里?” 杜宝茗强作平静,恭恭敬敬的回道,“是的。那些是下官的爷爷奶奶和姨母、表弟妹。宝宝……宝宝有点事情未来。” 瑞王眼睛里闪过淡淡的疑惑,眼神一动,说道,“哦,既是杜知州的长辈在此,本王理应拜见。请杜知州前面带路。” 杜宝茗心中叫糟,却又不得不去,只能边走边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72章 御史弹劾 且说瑞王冷天聿,踏步正准备进入普济寺的正殿,却迎面撞见从普济寺的正殿里出来的杜宝茗、岳铁军和萧天云一行人。见这些人中并没有宝宝,冷天聿便随口问起宝宝的去处。没成想,一贯沉着冷静的杜宝茗等人听闻此话,竟有些慌乱。引得瑞王不由的有些疑惑,越发的注意起杜宝茗和萧天云的神情。 瑞王环顾四周,发现刚从正殿出来的一拨人中,有一身着淡紫女裳,头戴面纱遮掩面容的女子背影与宝宝的背影十分相似。询问杜宝茗方知晓,那一拨人俱是杜宝茗的家人,瑞王越发的好奇心大作。逼着杜宝茗立时带着自己前去一见其家人——瑞王心中有个期望,杜家若是真有个女子与宝宝容貌相似,他就一定要把她娶进王府。 杜宝茗推脱不掉,萧天云、岳铁军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今日出来,在杜夫人的严令下,不但宝宝被迫换上女装,就连更换的男装都不准带出。宝宝在外面所作的很多事情都是瞒着杜夫人的。近年来,随着宝宝年纪增长,快要及笄。杜夫人开始常常念叨,希望宝宝在家当个淑女,学习女红,学习做一个大家闺秀。她生怕宝宝装男人装习惯了,没有了女子品性、气质,以后会嫁不出去。天庆的女子多早婚,女子一般会在及笄的当年成婚。若不是宝宝坚决抵制,并以逃家相要挟,估计杜夫人早就将宝宝的亲事订下了。 岳铁军、杜宝茗和萧天云兄弟三个,都不愿意早早的把宝宝嫁出去,所以在这一点上三人达成一致意见,结成同盟。除非宝宝自己愿意,否则坚决不让宝宝离开杜家。眼看着瑞王的此番举动要惊动杜临夫妇,三人心里着急的不得了,却又无计可施。震峰带着侍从早已将杜宝茗等人团团围住,连报信都没机会。 行至半路时,一个小沙弥急匆匆的过来给宝宝报信,“师父让我给小姐报信,几位施主正陪着瑞王一起赶过来……。” “谢谢你,小师父。”宝宝感谢道。 夏菡则从手里提的篮子里拿出二包糕点,递给小沙弥,“拿去和几个师兄弟吃吧。” “啊?瑞王过来干什么呀?这……..可怎么好?”秋云惊叫。 宝宝狠狠的瞪了秋云一眼,低声说道,“嚷嚷什么?怕奶奶听不见吗?你留在这里,给我们打掩护。夏菡跟我去把瑞王打发走,不能让他跟我爷爷奶奶碰面。” 趁杜夫人不注意,宝宝与夏菡悄悄的掉头往回去。 杜临一行人在普济寺主持清木法师的亲自陪同下,穿过两道门,左穿右拐,不久就来到一清静的小院子里。清木法师吩咐小沙弥为贵客上茶,安排斋饭。杜夫人刚坐下,就发现宝宝不在,忙问秋云,“小姐呢?” 秋云回道,“小姐路上看见一处景色不错,带着夏菡去转转,一会儿就过来。小姐特地交代奴婢代为禀报老太爷和老夫人。” 杜夫人正想说些什么,被杜临打断。杜临说道,“让孩子去转转吧。别管束的太紧。” 宝宝总算在第二道门外遇到了杜宝茗一行人。宝宝堵住门口,装作不认识瑞王的样子,只是和三位哥哥打了招呼,“哥哥,这么慢呀。爷爷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让我带着夏菡过来看看。” 瑞王见到身着一袭淡紫女裳,头戴面纱遮掩面容的年轻女子,眼前一亮,愣愣地盯着宝宝看,眼睛里闪烁着莫名其妙的光芒。杜宝茗恭恭敬敬,不落痕迹地对宝宝介绍道,“小妹,过来见过瑞王爷……。” 不待杜宝茗说完,宝宝就打断了他的话。紧皱着眉,咬牙切齿地说道,“瑞王爷?就是那个三年前把宝宝哥哥强行留在王府的那个瑞王吗?我早就想找他了!” “你找本王有什么事?” 瑞王按耐不住好奇的问道。 宝宝故意尖着嗓子,气势汹汹的对着瑞王嚷嚷道,“你凭什么把我的宝宝哥哥留在王府,不让他回家?你自己都有了大老婆,小老婆的,还想打我的宝宝哥哥的主意。我可告诉你,宝宝哥哥是属于我一个人!不准你对他动什么心思。” 听闻宝宝此言,众人人都张口结舌地看着宝宝。瑞王冷冷地看了宝宝一眼,沉声问道,“你是宝宝的什么人?”他的眼睛里充满着自嘲的神色。 宝宝上下打量了瑞王一下,笑得像个花痴一样,双手插腰尖声叫道,“宝宝哥哥是我的未婚夫!我是他的未婚妻!” 岳铁军和萧天云对视一眼,差点没笑出来,赶紧低下头,“这个小家伙,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小妹住嘴!休的对王爷无礼!”杜宝茗装作很生气的模样,怒骂道。 “哼!我告诉爷爷去,哥哥骂我……”宝宝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带着夏菡转身就走。杜宝茗连忙上前给瑞王一个劲儿的陪不是,道歉。 瑞王定定地看着杜宝茗,眼睛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半晌后,他突然疑惑地看着杜宝茗,厉声问道,“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宝宝与她真的有婚约存在吗?” 迎着瑞王凌厉的眼神,杜宝茗恭恭敬敬地回道,“刚才的女子确实是下官的小妹宝儿,她自幼就与宝宝订过亲事。宝宝与小妹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瑞王闻言敛了笑容,整张脸抽搐起来。他狠狠地瞪了杜宝茗一眼,掉转身子快步往回走。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回山庄的路上,岳铁军、萧天云和杜宝茗兄弟三个一看见宝宝,就止不住的大笑不已。宝宝看看他们笑得花枝乱颤的脸,气哼哼的骂道,“笑什么笑?看谁再笑,我就一巴掌把他拍得没脸出门见人!” 也许冷天聿自己也闹不明白,怎一听到宝宝订了亲事。他的心就猛然的抽痛,心底冒出的满腔怒火和酸楚之意怎么也按捺不住。原本以为自己初始对宝宝的喜爱,只是一时的占有欲,时间久了,就会慢慢淡漠。……三年前,宝宝的失踪,几乎使自己丧失理智,若不是战场征伐,耗费大量的精气,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渡过三年的漫长时光。 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宝宝了,是天神佑护他。谁曾想到,三年后一次随意的南方之行,竟能让自己再次与宝宝相逢。三年的时光,宝宝越发的炫目耀眼,令人爱不释手,让冷天聿得到莫大满足,充满了骄傲和自豪。冷天聿和宝宝在一起,那些莫名的烦躁和空虚,竟然一下子就消散无踪了。宝宝身上淡淡的药香,令冷天聿心境祥和,烦躁不安得心绪得以安宁、平静。 冷天聿在镜城毒发晕倒,宝宝闻讯急急赶至。他为冷天聿亲自诊治开方,去毒疗伤。为防止贼人暗中加害冷天聿,宝宝指派自己的贴身丫鬟秋云来照顾他。无论是返回京州的旅途,还是回到京州的日子,宝宝都对冷天聿的身体健康花费了大量精力和时间。一想到这些,冷天聿的笑容便会由唇边蔓延到眼里,荡进心里去。 宝宝总会在不经意间给他带来无比震撼。宝宝就似身藏着神秘百宝箱,每次掏出的玩意都是人间珍宝,每次都会给世人带来巨大的震撼。却在见到下一个时,更为惊叹!金銮殿上的宝宝,不畏众多老臣围攻,沉着应战,反应敏慧,侃侃而谈,斗智斗勇。立于大殿上的宝宝,神采飞扬,惊才绝艳。他的一颦一笑,都绽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这样的宝宝,令冷天聿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以冷天聿的敏锐和他对皇兄冷天玄的了解,让他对宝宝日益受到皇上宠信之事,心中有种恐慌不安的感觉。冷天聿心下十分清楚,以往接触不多之时,皇兄就对宝宝有些许好感。……时至今日,皇兄注视宝宝的眼神里,充满了喜爱之情。据宫中传递的消息,皇兄近日里时常召见宝宝,就连午膳都是两人一起……。三年前的失误险些酿成一辈子的遗憾,同样的错误,冷天聿绝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冷天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他必须牢牢地抓住宝宝,不让宝宝再次从自己身边溜走。这世上有了宝宝,他眼中便只有宝宝,这世上若无宝宝,他便一无所有。 良辰美景奈何天,悲伤快乐谁人知。 月上中庭,夜深人寂。瑞王府书房内。清雅高贵、丰神俊朗,身着黑色衣袍的瑞王冷天聿,头仰靠在桌案后的椅背上,性感的薄唇紧抿,棱角鲜明的俊脸黯然,眉头紧皱,有些失神地望着屋顶,心中黯然,半晌不出一声,“宝宝,你的亲事真的订下了吗?” 震峰皱着眉,带着担忧的神情偷偷的打量瑞王。见瑞王爷拉着个脸,脸色铁青,神色阴沉。心里不住的嘀咕,“看来护国侯定亲的消息对王爷的打击委实不小…….王爷今晚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震峰忐忑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偷看一眼瑞王,欲言又止。瑞王斜睨了震峰一眼,不冷不热地问道,“有事?” 震峰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叩首道,“震峰该死。不该扰乱王爷思绪。只是见王爷愁眉不展,震峰心中不安,不知能否为王爷分忧……。” 瑞王淡淡看了震峰一眼,似笑非笑的,“这里没有外人,起来说话。” 他顺手拿起桌案上的一个精致的玉器把玩着,稍时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的说道,“震峰,依你看,我该拿宝宝如何是好?” “王爷恕罪。……震峰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王爷想把侯爷当成什么人?”震峰说完偷偷的瞄了瞄瑞王,见他正在沉思,看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生气。遂继续说道,“侯爷毕竟身为男子,总要娶妻生子,不可能与王爷相守一辈子。” 瑞王的眼神有些凝重起来,眼角有点抽搐,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惜宝宝身为男子,若是个女子该有多好……。本王一定会娶她入府为妃。” 想到宝宝要与她人相亲相爱,自此不再与他有所关联,冷天聿就有种莫名寂寞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在心中扩散开来,随着那股寒冷浸入了四肢百骸。 是的,寂寞孤独。虽千万人围于身侧,却仍然感觉形单影只,寂寞无人。 天庆朝廷目前实施的政务改良,多出自于护国侯杜宝宝之手。这些政务改良,大大触及了士族豪门的既得权益。为了阻止改革的继续实施,保住自己的既得权益,反对改革的先皇老臣和士族豪门联手,利用一切机会,打压支持改革之人。国事处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而护国侯杜宝宝更成了他们围攻的对象。他们造谣诽谤,煽动不明真相的民众闹事。甚至利用各种名目,在朝堂之上攻击护国侯。 冬月二十六日早朝。剑眉星目,仪表不凡的天德皇帝冷天玄,身着龙袍不怒自威,端坐于金銮殿上。他冷冷的俯视着殿下站立的文武百官。 御史崔君然一脸浩然正气,首先站出来上呈表章弹劾护国侯,他慷慨激昂的说道, “……西澹所辖之区域,于今年冬月二十日遭遇特大雪灾,民房塌陷数百间,西澹太守差遣信使,紧急赴京州求援。呈表章泣求朝廷火速拨发赈灾款二十万两,以解燃眉之急。……护国侯食君之禄,不为君分忧。不仅私下向西澹来使索要贿赂,还授意国事处迟迟不予审核,故意拖延赈灾款的拨发。……引发西澹一带灾民闹事。” 崔君然似乎一派铮铮铁骨,忠心耿耿,正义凛然的模样,所说话语令人感觉荡气回肠,“……皇上,微臣身兼御史,职责所在,不得不冒死相谏。……护国侯杜宝宝延此举实属大逆不道,罪不可恕。……护国侯自入朝为官以来,屡屡败坏朝纲,结党营私,言行失察,贪污纳垢,广揽大权,徇私舞弊。……故微臣冒死进谏,请皇上以天下苍生,江山社稷为念,立赐罢黜护国侯,明正典刑。”说罢,御史崔君然毅然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俯首再三言道。 听完御史崔君然所呈表章,朝堂之中顿时一片震惊,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天德皇帝听了表章,既惊且怒。他虽料到那些朝中权臣和士族豪门,极力反对政务改良,总是寻机阻扰政务改良的实施。新旧观念的对决乃是迟早的事,却不曾想他们竟会借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摆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正人君子模样,弹劾宝宝。好在昨日宝宝已与自己商议过对策,现下倒不如暂且静观其变。冷天玄冷眼扫过殿下一干文武百官,王者风范十足,不动声色的问道,“确有此事?崔御史你核实过吗?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昨夜崔君然在宰相林伟成家中,已得其指示,定下计谋。是以见到天德皇帝一脸愠怒,心中欣喜不已,言辞凿凿似乎确有其事的奏道,“臣已核实过,所奏之事确凿无疑。” 头发花白的户部尚书林墨廉紧接着出列奏道,“……重大经费的开支必须事先经由国事处审核批准,方能至户部领取、使用……。故而西澹特使虽多次来户部催要赈灾款,但未得国事处的审核批准,臣不敢擅自违章拨放款项……。陛下明鉴。” 华太师一语不发,暗暗摇头,“到底是年青无知,一点也不懂得官场潜规则。只知道一味的推行新政,犯了众怒。虽然看在玉儿的面上,老夫不会出面为难护国侯,但也决不会相帮于他,华家的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瑞王见状担心不已,看看左右,竟无一人站出来帮着护国侯说话。他心中忧虑,生怕皇帝听信弹劾,正要出列为宝宝分辩。突然听得内侍尖尖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响起,“启奏皇上,护国侯在大殿外候旨传召。” “宣他进来。”天德皇帝立刻下旨宣召护国侯进殿。 在内侍的带领下,轻衫飘诀,风华绝代的护国侯杜宝宝,神态淡然自若的走进大殿,风韵十足地朝皇帝躬身行礼,“微臣拜见吾皇万岁。” 天德皇帝冷天玄微微蹙眉,狠狠的瞪着护国侯,冷冷的问道,“护国侯,你可知罪?” “回皇上,微臣不知犯有何罪?请皇上明示。”宝宝勾扬起嘴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抹顽色,朝冷天玄躬身行礼道。 天德皇帝冷天玄阴沉着脸,一把将案几上一卷折子摔下,厉声说道,“自己看看去!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宝宝上前捡起地上的奏章,一目十行,快速的用目光扫过奏章上的内容。宝宝微微皱起眉头,“嗯,好样的。自己找上门来讨修理呢。看我今天怎么废了你这个狗屁御史!” “护国侯,你可知罪?”见宝宝看的差不多了,冷天玄淡淡的问道。 宝宝嘴角微勾,眼底带着几分刁顽之色,朝冷天玄躬身行礼回道,“回皇上,微臣确实有罪。” 他的声音清脆,一点也没有被弹劾的心虚。 见护国侯如此坦然的承认罪名,大殿中的文武百官不由眼中一顿,面露惊诧。瑞王冷天聿差点没给宝宝这话给气晕过去。 宝宝不动声色,继续言道,“如若微臣有罪,那么御史崔君然崔大人就是个千古罪人!” 崔君然怒目瞪视着宝宝,恶狠狠的说道,“你别血口喷人!” 天德皇帝登时面露奇色,惊问道,“爱卿,此话从何说起?” 宝宝目光环视大殿四周,缓步走至殿前,眼中精光一闪,绝美的玉容上如若上了一层冰霜,盯着崔君然看了一阵,才冷冷地说道,“血口喷人?请问御史崔大人,你可知晓,西澹今年冬月二十日受雪灾地区准确方位?民房倒塌究竟多少间?受灾的民众人数多少?” “这……”崔君然吱吱唔唔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故作姿态的拂袖哼了一声。 宝宝见崔君然被自己问住,暗中浮现出一抹讥诮。他冷峻的目光轻轻的在文武百官身上扫视,目光越发严厉清冷。宝宝突然朗声问道,“请问各位在场的文武百官,有哪位能够回答出刚才的提问?”从未见过护国侯发威时的模样,此刻给他冷峻的目光轻轻一扫,不少官员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半晌无人应答,宝宝傲然说道,“启奏陛下,据微臣调查,今年冬月二十日,西澹一带根本没有遭遇特大雪灾。所谓的民房塌陷数百间,根本是谎言!冬月二十日,只有太守家中的鸡棚因需重修,人为将其扒倒。至于所谓的西澹一带灾民闹事,则是因为西澹太守,为给其小妾在城南一带修建别院,强行派人将居住在那一带的平民房屋给扒倒,引起民众的不满。西澹太守竟派府兵前往镇压。……西澹太守的种种恶劣面目,为路过此地的宣威候及其部属亲眼所见。……西澹太守不思悔改,竟假冒灾情派人至京州贿赂个别朝廷重臣,妄图骗取赈灾款。” 见崔君然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宝宝再接再厉,继续出击,“至于本官收受西澹来使的贿赂,完全是为了麻痹对方,取得他们的信任,获取真实材料。此事早已向皇上禀报过。” 宝宝故意装出一副惊诧的神色,叹息了一声,说道,“不过呢,确实有朝廷重臣与西澹太守相勾结,妄图骗得赈灾款后,予以私分。微臣这里有罪犯交代的口供在此,呈请皇上御览。”宝宝拿出衣袖里藏着的奏章,双手高高举起。 章节目录 第73章 朝堂风云 天德皇帝翻看护国侯呈上的 一一例数过取证材料和疑犯供词。犯罪事实表露无疑,证据确凿。遂铁青着脸,怒意横生,怒瞪着御史崔君然,拍案厉声骂道,“崔君然!你刚才不是告诉朕,你所奏之事确凿无疑吗?那么朕看到的这些口供又是什么?你如此胆大包天,恣意妄为,竟敢与贼人合谋,意图骗取赈灾款。为达目的,竟不择手段,罗列莫须有的罪名,故意陷害朝廷重臣,贪赃枉法,无视朝纲,欺君罔上。你该当何罪?” 天德皇帝暴怒,崔君然见状心中一颤,直惊得魂不附体,身子觳觫不已,脑门上的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掉……匍匐在金銮殿下,泪眼嚎啕,不停的磕头,“臣有罪,臣失察……。”崔君然言辞恳切,一副悔意盈然的模样。 风云突变,金殿上响起一片惊呼之声,此起彼伏。金殿上渐渐人声嘈杂起来,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又一次齐刷刷地汇聚在护国侯身上,而这些目光中,夹杂着喜悦、怀疑、高兴、忧虑等诸般神色。有的人喜笑颜开,面带微笑;有的人咬牙切齿,目露狰狞之色。与崔君然交好,或受过其“恩惠”的官员则像下饺子一样噼哩噗噜的跪了一地,连呼“皇上开恩。” 宰相林伟成朝户部尚书林墨廉微微眼神示意。林墨廉接到心领神会,立马出列上前一步,奏道,“启禀陛下,老臣有本请奏。” 天德皇帝眼中微微一冷,不动声色的点头允许。 林墨廉遂接着说道,“陛下,崔大人自受皇命担任御史大夫,身负监察百官之职起,为官清明,执法如山。……先后惩处百多名违律官员,因此也得罪了不少官员及其家人。依老臣之拙见,此次纯属贼人借机报复,故意暗中捣鬼,迷惑崔大人的视线,致使崔大人失察,陛下明鉴。……先皇在世时,对崔大人颇为赏识,信任有加。望陛下……。” “如此说来,林墨廉林尚书似乎非常了解此次西澹之事的真相?能否请林尚书当着皇上和诸位朝廷重臣面,将事情经过说个清楚明白!”户部尚书林墨廉的奏情突然被护国侯杜宝宝毫不客气的清悦温朗的质问声打断。 林墨廉呐呐半晌,勉强出声回道,“老臣并不了解西澹之事的真相,无法解释……。” 护国侯的一句话噎的林墨廉当场哑口无言,引起朝堂之上不少老臣的不满,百官有些喧闹,“小子如此嚣张无礼,动辄打断老臣的请奏,一点不尊重老臣…….。” 但见皇上对此却无任何不悦,深知皇上对护国侯的宠信无人能敌,只得暗自咬牙忍气吞声。 宝宝冷冷一笑,高声说道,“既然林墨廉大人并不了解西澹之事的真相,那么林大人又有什么根据说此次崔君然大人犯错,纯属贼人暗中捣鬼呢?莫非林墨廉大人知天命通鬼神,有神祗暗示林大人?或者是林大人与崔大人私下交好,故而深信崔大人为人清明。遂不顾事实真相,为其辩解脱罪?或者…….” “不是的……不是的……。”林墨廉闻言连连摇头,瞬间脸色变来变去,无言以对。宰相林伟成见状面色阴郁,隐隐有不悦之意,暗自骂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华太师则低着头,微眯着眼睛,任凭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宝宝唇线上扬,笑容中有说不出的嘲讽。美眸中万点寒光迸射,敏锐凌厉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在御史崔君然身上来回扫过。宝宝神色平和,淡淡的说道,“既然林大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此次崔君然大人弹劾本官之行为,纯属贼人暗中捣鬼,造成弹劾失察。……依据我朝律法,诬告他人什么罪名自己就要承担什么罪名。崔御史崔君然,你幸苦罗列给本官的那些莫须有之罪名,就原封不动的拿回去自己用吧!” 宝宝朝着天德皇帝躬身行礼,朗声奏道,“皇上,请为微臣做主,依律惩罚诬陷诽谤之人,还臣清白!”宝宝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令金殿之上的百官不觉耸然动容。 天德皇帝表情深沉,眼光一闪,点名叫道,“大理寺卿聿启束。朕问你,依照我朝律法,崔君然诬陷诽谤护国侯,当如何量刑?” 大理寺卿聿启束出列,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皇上,依据我朝律法,诬告他人什么罪名自己就要承担什么罪名。崔君然御史大夫弹劾护国侯的罪名,全部要自己承担下来。……按律其罪当斩,株连九族。” 大理寺卿聿启束此人刚直严正,执法如山,不畏权势。素来不参与任何派别,处事公正,论理不论情,在朝中颇有威望。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刑部尚书严其笙接到宰相林伟成的暗示后,并没有立即出列替崔君然出言维护。他偷偷的察言观色一番,见天德皇帝面色微沉,不由的踌躇了好一会儿,方不得不咬牙出列。他上前一步,躬身奏道,“启禀陛下,……依我朝律法,崔君然确实罪不可恕。……..但崔君然御史弹劾护国侯之行为,只是他履行职守时的失察,请陛下宽之处罚。……崔君然大人为人正直好义,朝堂上下百官无不为之赞叹。……尤其是天启十七年,面对位高权重的镇南侯沈云浩通敌谋逆之事,崔大人铁面无私,以社稷江山为重,不徇私情,依律弹劾。……因而先皇在世时,对崔大人颇为赏识,信任有加。……微臣希冀陛下能体念旧情,对崔大人从轻发落。” 低下顿时应和者连连附声:“吾皇宅心仁厚,还请三思。” 宝宝神情严峻,闪烁着嘲弄光芒的眼神,冷冷的扫视了刑部尚书严其笙一眼,宝宝冷冷的说道,“严尚书!严其笙!刑部尚书严大人!你身为主管全国刑罚政令及审核刑名机构的刑部尚书,熟知我朝律法,理应做维护国家律法威严的执行者。怎能带头罔顾国家律法的威严,如此草率的轻言什么从轻发落?严其笙,你身为刑部尚书,无视朝廷律法威严,竟敢以所谓旧情要挟当今皇上!长此下去,上行下效,势必造成我朝有律不依,违律不究,执律不严!朝纲混乱。你简直居心叵测!不怀好意!” 宝宝上前一步,脸上转瞬闪过一丝狡黠的笑。他向天德皇帝躬身行礼,朗声说道,“启奏皇上,微臣以为严其笙身为刑部尚书,竟然无视朝廷律法威严,罔顾职守。为江山社稷安危,为朝廷稳定,臣奏请皇上将其立即罢免!并追究其违律罪责!” 护国侯义正言辞的一番言语,如晴天霹雳,一下子轰晕了刑部尚书严其笙。轰的他背脊僵硬,半晌都无法动弹。刑部尚书严其笙顿时涨红了脸,不禁瞠目结舌,欲哭无泪。他没有料到,护国侯不但不把他这个刑部尚书看在眼里,还当堂给他来了个下马威,让他难堪。严其笙在刑部任职多年,自然熟知律法典籍,虽然护国侯的一番话语,言辞凌厉,但却无丝毫破绽可找,令严其笙欲辩无词。 听闻小小年纪的护国侯,对待刑部尚书严其笙如此不留情面的说辞,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不由的为之心惊,数人惊呼失声道,“小小年纪,狂妄之极!”朝堂之上一时间竟然压抑的宛如风雨欲来。与崔君然、严其笙交好之人不免都拿怨恨仇视的目光一直瞪着这个年轻后进。宝宝透澈淡静的眸光,冷冷的扫视百官,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瑟缩和退避神情。 宝宝嘴角勾起冷笑,静听大臣辩驳声落,他闪亮锐利的眼神毫不畏惧的环顾大殿四周。继续奏道,“启禀皇上,此次收到西澹特使所呈表章,国事处所有人员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按程序审核西澹赈灾所需款额,准备尽早将审核结果转至户部,予以拨发,救灾民于水火。岂料,当日深夜,国事处值守人员收到举报信,信中揭露西澹此次灾情纯属无中生有……..。国事处召集处务会商议决定,为确保朝廷赈灾款落到实处,立即派人去西澹一带实地调查。……经国事处专员查证,西澹太守贺鸿临任职期间,多次谎报灾情,骗取朝廷巨额赈灾款。期间曾有多名正直官员向朝廷举报崔君临之恶劣行为,但举报的数名官员,先后均遭到御史罗列的各种罪名弹劾,或被降职、或被罢免官职,或者甚至失去生命。……微臣查知其中必有蹊跷,故而命人继续查找有关证据。……经查,西澹太守贺鸿临与御史大夫崔君然私下往来频繁,贺鸿临曾是崔君然的伴读。…经国事处查证,御史大夫崔君然家中既无任何祖业祖产继承,又无经营任何产业,只凭崔君然一人的俸禄为生。而崔君然的俸禄一年不过千两银子,养活其一家十口人尚且不是很宽裕。……..但据知情人举报,目前在御史大夫崔君然名下的良田有上千亩之多;宅院达到数十六座;家中妻妾多人,仆佣上百人。……据国事处查证,崔君然多年来依仗担任御史丞、御史大夫,负监察百官之职守,不仅不为朝廷分忧,履行职守。反而利用其举奏百官的错失和违律之职权便利,向涉案官员索取大量贿赂,……不择手段的捞取金银财富,以饱私囊。置朝廷律法威严于不顾,公权私用,玩弄权术,结党隐私。为达到消除异己之目的,不惜为朝廷忠臣捏造谋逆叛臣之罪名,伪造虚假证供,强加与他人头上!制造冤案假案,欺君罔上,其心可诛……!” 御史大夫崔君然的脸上神情随着护国侯的言辞,有了很大的变化。不断交错显示着屈辱、难堪、忿怒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护国侯居然不把他这个御史大夫放在眼里,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从前皇上都没给过自己如此难堪。纵横官场几十年,经历了无数次的朝廷清洗,都不曾倒下的自己,居然在这个十三岁的少年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不仅败得一塌糊涂,还没有任何回手之力。自己所有的家底,都被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查的一清二楚,了如指掌。自己所有的算计,都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对方小小年纪,却谋略过人,没有任何预兆的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崔君然双眸微眯,面容铁青,呼吸急促, 额上不断渗出的汗珠泄露了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朝堂之上的众文武百官,听闻护国侯口齿清晰的一句一句的表述,列举事实证据。不得不为顾盼间神采飞扬的护国侯,拥有冷静果断的头脑,智慧过人的谋略倾倒。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要做就一击命中,要么就不做,决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是宝宝的行事原则。为了今天的一击命中,燕部整整忙碌了一年,寻找证人,收集证据。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宝宝停顿了一会,语气缓和的继续说道,“……贺鸿临供述,天启十七年,所谓的镇南侯沈云浩通敌谋逆案,根本就是崔君然制造的一起冤案!……崔君然为泄个人私愤,勾结敌国奸细,将其伪造的所谓通敌书信,交由贺鸿临利用自己进入沈家之便,藏于暗处。……而后,崔君然指使贺鸿临出面,买通被沈家赶出的下人陈XX,让陈出面举报镇南侯沈云浩谋逆……。崔君然以此借口带人进入沈府搜查,取得所谓的谋逆罪证。……崔君然一面在沈家人面前扮演知己好友,骗取沈家人的信任。一方面指使亲信对沈家人严刑逼供,妄图令沈家人屈打成招,达到自己的目的。……崔君然故意栽赃陷害镇南侯沈云浩,致使我朝爱国忠臣镇南侯沈云浩,蒙受不白之冤,惨遭灭族之祸……。” “你胡说……。”崔君然恶狠狠地瞪着宝宝,尖声高叫。 宝宝睁大眼睛怒视着崔君然,手指着他高声骂道,“崔君然!你这个人渣!败类!妄披一张人皮!你若真的是问心无愧,又何必在家中设法坛每日求佛念经,以求心安?……崔君然!我告诉你,你再如何烧香求佛,也洗不去你双手沾满的鲜血!你以为事隔多年,证物被毁损,就万事大吉了吗?你可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你与风陵国奸细相勾结,栽赃陷害镇南侯沈云浩,真得是天衣无缝吗? 你任职御史大夫期间,被你捏造莫须有的罪名,弹劾致死的我朝无辜官员就有三十八人之多。证据确凿,你别想抵赖!” 耳闻朝堂之上私语窃窃,宝宝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神泰自如。他冷冷一笑,看着崔君然淡淡说道,“崔君然,本侯问你,天启二十二年三月,华太师的孙子华玉在京州究竟是被何人所绑票?” “你……”崔君然惊闻此言,知道大势已去,不得不垂下头,身子似泄了气般瘫软地上。 一直置身事外的华太师,听闻护国侯此言,初始还一脸震惊,面呈不信之色,但见崔君然此状,自是明白护国侯所言确凿无疑。华太师、宣威候立刻愤恨狠决的死死瞪着崔君然,似要将他吞噬一般。华太师一想到当日自己的宝贝孙子失踪之痛,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当堂跳脚对着崔君然破口大骂一通,“崔君然!你这个混蛋!枉老夫还拿你当同僚看,你竟暗地使坏……。” 朝堂上波谲云诡,变幻莫测。护国侯的淡淡数语,登时令朝堂上的双方势力来了个巨大的扭转。以华太师、宣威候为首的华家支持者,一改往日保持中立,置身事外的举止,立场鲜明的站到了护国侯的一方,力主严惩崔君然,“……崔君然败坏朝廷风气,贪赃枉法,无视朝纲,欺君不忠。崔君然罪行昭然,身为御史大夫非但不严于律己反而知法犯法,罪不可恕!依律处罚。请陛下明鉴!” 既不属于华家一派,也不属于林相一党,一直在两派之间左右摇摆的官员,面对天德皇帝对护国侯日盛的隆宠,心底澄明,自然不会去触霉头。跟着皇帝老大总是没错的。察言观色之下,也极力主张对崔君然严惩不贷。 天德皇帝冷天玄坐在龙案之后,俯视着殿下百官。目睹朝堂情势突发变化,他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目光炯炯地盯着宝宝风华绝代的面容,见他神情极为坚定,眼中那抹淡然隐露的自信,叫人觉得不容置疑,随即了然的微眯了下他那狭长的凤目,“这小家伙心思机敏,才智超群,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公开与崔君然为敌。只是昨日他为何未曾与朕提起关于此事的片言只语?……反正朕早就看这个崔君然不顺眼了,趁此机会换了他也不错。” 当下,天德皇帝猛的拿起奏章拍在龙案上,大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整个殿中阖然一静,众臣都怕天德皇帝发怒的时候被当成出气的,全部屏息低头站着不出声。天德皇帝冷天玄沉声说道,“立即将崔君然革去官职,查抄崔府,崔君及其家族所有人员关押天牢,没收其所有财产……由大理寺卿聿启束负责审理此案……。” 接着,冷天玄难抑恼怒的对林伟成说道,“林伟成,你可知罪!” 林伟成闻言慌忙上前一步跪下,皱了皱眉斟酌回道,“老臣愚钝,不明圣意。” 天德皇帝目光深沉一如瀚海,滴滴不露,犀利的眼神瞪视着殿下之人,“林伟成,你身为宰相,竟对崔君然利用职权之便,屡屡陷害朝中无辜官员之恶劣行为没有丝毫警觉,…昏聩误事,罚俸半年。” 查抄崔君然一事震惊朝野,崔君然在朝中亦有诸多亲信。但无奈护国侯此番所为实在是雷厉风行,半点拖沓机会都没有,弄的崔君然的亲信手下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御林军按名单抓获。崔君然素来倚仗手中权势,肆意打压异己,朝中不少正直官员对此敢怒不敢言,此刻崔君然一旦倒台,这些个官员暗地里都拍手称快。国事处经此一役,名声大振。引来不少蒙冤民众上门求助。 朝堂之上登时变了天, 经过此事,文武百官见到护国侯杜宝宝再也不敢小瞧,随意出言指责。而是小心翼翼,生怕被护国侯盯住了,查找自己的把柄。宝宝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我行我素,只在政务上用心,常是深更已过人还在灯下。 章节目录 第74章 事涉军队 宝宝初到京州之时,天德皇帝曾出资为他 “买下”一处私宅(这处私宅是一年前楼伯出面购置下的)。此次,崔府被查抄,宝宝借机向冷天玄讨要银两和赏赐。冷天玄笑着点头答应了宝宝的要求,不但将原御史大夫崔君然的府邸赏赐给他作为“护国侯府邸”,还奖赏了一大堆金银珠宝给他。 御史大夫崔君然的案子,牵连了好几个部门的官员。因为事情牵连越来越大,很多官员都心惊胆跳,生怕自己也有瓜葛牵连。眼见当今皇上对护国侯如此宠信,亦纷纷携带贵重礼品,私下登门拜访护国侯,寻求帮助。一时间,造访护国侯府邸的文武官员川流不息。坊间流言蜚语顿起,“护国侯喜好钱财,上侯府拜访千万不能空着手去,最好是带着银票……。” 随着御史大夫崔君然被革职查办,京州城各种流言四起。有人说护国侯杜宝宝虽年纪不大,但却高深莫测,才智过人,为忠臣翻案,劳苦功高。也有人说护国侯此人心眼太小,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不就是御史大夫崔君然弹劾了他吗?至于非要对人家赶尽杀绝,不死不休的地步……。更有人说护国侯就是依仗皇上的宠信,才敢算计崔君然……。甚至有人说护国侯与瑞王爷关系暧昧……。 其实,帝王们的深谋远虑,从来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君权利益。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就是这个道理。一个人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杀掉或者落下个比别人更惨的下场。 古语有言,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世上没有永远一成不变的东西,只有永远得不到的。天启皇帝在世时,对崔君然非常信任。崔君然担任御史大夫一职,利用监察百官之权,排斥异己,暗中不知道结怨多少对手,碍于崔君然的权势,不得不隐忍不发。然天德皇帝登基以来,崔君然隐隐的觉得新帝不甚看好自己,每每对自己提起的弹劾予以驳回。崔君然敏感到自己大势已去,气焰收敛不少。他甚至想过要辞官还乡,以图全身而退。可惜,这个决心他一直很难下。毕竟权力,可以让人沈醉。而人一朝踏上此路,成王败寇,绝无回头之路。 朝堂上的风起云涌,波涛暗礁永远不是外人可以参透的。天启皇帝在位时,朝政就多为门阀世家,士族豪门所把持,各派势力盘根错节,即使是高踞金殿之上,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如果得不到这些门阀世家,士族豪门的支持,恐怕连皇位都坐不稳。而这些门阀世家,士族豪门为了各自的权益,时常在朝堂之上陷入争斗,相峙不下。现今的天德皇帝冷天玄,心怀大志,早就图谋将朝政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自登基以来,一直寻求如何削弱门阀世家,士族豪门势力之途径。 应该说冷天玄是一个拥有雄才伟略的君主。至少他懂得作为一个英明的君主,最需要得到的就是治国的人才。所以当他得知宝宝才华出众,具有治国之才,就果断坚决的做了决定,“一定要把宝宝收为己用。”即使宝宝开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为达目的,冷天玄也只能咬牙暂且答应下来。好在宝宝确实不负冷天玄所望,小小年纪却心思缜密,所思所作,均不同于常人。智慧过人,处事老道,且善于掌握人心动向。冷天玄有次突然有个念头升起,不由的冒出一身冷汗,“若是宝宝怀有恶意,或是加入自己的对手行列,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好在自己下手的快,宝宝愿意帮助自己。否则……” 冷天玄之所以如此重用宝宝,除了宝宝自身的才能令他佩服,宝宝所提出的策略均符合他的心意。最重要的还是宝宝在朝中没有错综复杂,盘根错枝的关系链。因为宝宝既不是出身于强大而复杂的门阀世家,也不具有士族豪门之背景(嘿嘿,皇帝并不是知道宝宝其实是宰相林伟成之女。只不过即使林伟成想认,宝宝也没有这个打算。)。不必担心宝宝将来会受制于那些门阀世家,或士族豪门,沦为他们利益的代言人。而宝宝身后的杜家新贵,则远远未成气候。朝堂之中,护国侯杜宝宝如同独苗一般,无所依靠,唯有依附皇帝。……即使是宝宝日后不听话,不为皇帝所用,除去也不废什么力气。毕竟拔掉一颗孤树,比起毁掉一片树林要容易的多。(当然,这些都只是天德皇帝冷天玄自己的美好愿望,他不知道宝宝私下暗藏的实力远远高出那些士族门阀。这是后话。) 天德三年腊月,原御史大夫崔君然被查实犯有诛杀忠良、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无视朝纲,欺君不忠等大罪二十款之多。款款罪名,均成诛族之祸。 天德皇帝大怒,责令抄没原御史大夫崔君然家产,绞杀崔君然以及三子二婿于狱中,族中男子凡在三服之内,年满十六者,一律弃市。女子及其弱男一律发配边疆为奴,永世不得入仕。其族人限日迁出京州,流放北疆。曾经红极一时的御史大夫崔君然及其家族就这样一下子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天德皇帝以皇榜昭示天下,为先皇时期被冤枉谋逆叛臣的镇南侯沈云浩平反昭雪。遗憾的是当年被冤杀的沈家上下一门四十四口人,再也无法生还,全部成为刀下之冤魂。令人欣慰的是,沈云浩之幼子沈云飞当年因在外学艺,得友人报信,才得以幸免于难。天德皇帝冷天玄亲自召见了沈家遗孤沈云飞,得知其武艺超群,故而晋封其为镇南将军,统领禁军护卫大队。 天德四年正月初四傍晚,所有身在京州的天庆军队中的高级将领,包括宣威候华秋岗、武威侯周亦刚等戍守边疆,尚在休假期内的军队高级将领都接到天德皇帝的旨意,“各位将领务必于正月初五巳时前,到达皇宫内的崇政殿东侧国事处官署。” 初五巳时不到,崇政殿东侧的国事处官署里,正厅里的长形会议桌四周就坐满了宣威候华秋岗、武威侯周亦刚等二十多名天庆军队的高级将领。众将领有的神情严肃的沉思不语;有的则几人围拢一起,畅谈各自感兴趣的问题;也有的交头接耳,打探消息。众人口里出现最多的名字则是护国侯杜宝宝。 一名戍守边疆的将领喜不自禁,非常兴奋的发表自己的看法,“……护国侯简直说到我们心上去了。本官从军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收到朝廷发放给军人的节日补贴。……这是我们身为军人的光荣!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朝廷心里有我们这些军人的存在,他们没有忘记我们这些保卫祖国的军人!” 旁边的将领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一名羽林军统领故作神秘的压低嗓子说道,“……这是护国侯代表国事处向皇上提请的奏章。……这次包括边疆的诸位将士都能在过年前拿到补贴,全是因国事处制定了严厉的措施,要求每个经手补贴发放之人都要将详细人数和领取补贴数额,书写清楚,上交国事处备查。一旦被国事处查出有人延误时间,或者扣发、冒领,那人可就倒霉了。……各位可别小看护国侯,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精明犀利,眼光独到。朝堂之上连那些个老臣的面子都敢驳……。” “皇上驾到!”突然一道太监的尖细声音从外面传来。 众将领闻声急忙俯拜,三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天德皇帝声音不大,却让人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随着皇帝身后进来的有瑞王、护国侯、华玉以及国事处的几名官员。 天德皇帝两汪高深莫测的深潭,扫视了下站的众将领,沉声说道,“今日召集众爱卿来此,主要是国事处将要拟定的有关律法,涉及到军队和诸位将士的权益。……故此,将众爱卿召集来此,听取一下你们的建议。” 天德皇帝冷天玄把宝宝拉到身旁,向众将领介绍道,“这位就是护国侯,由他为众爱卿解说。”也许是皇帝也觉得自己在场,众人情绪过于紧张吧,他介绍完护国侯后,就带人离开了国事处官署。 在场的将领中,大部分都是从戍守的边疆边远地带回来探亲休假之人。没见过真人时,就已听说了不少关于护国侯貌美如玉的传言,不少人虽已有了心理准备。没料到,亲眼目睹声名远扬的护国侯杜宝宝,对这个眉目如画、粉妆玉琢、风姿卓绝,俊美得不似尘世中人的绝色少年,还是惊讶不已,吃惊的大张着嘴巴一时间无法合拢。厅内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之声,“好容貌!” “月娥!这孩子与月娥如此相像,他与月娥到底是什么关系?”威远将军周争威眼前一亮,愣愣地盯住站立黑板前那丰采卓绝的绝色少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其妙的光芒。 充满自信、机敏聪慧的宝宝站在会议桌旁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他面朝众将领,朗声说道,“请诸位都坐下吧。”瑞王带头在最靠近宝宝身边的椅子就座。众将领见状也纷纷落座。 宝宝看着下面那二十多位官阶不小的军队将领们,看着他们对自己不以为然的眼神,宝宝微微一笑,语速放慢了不少,朗声说道,“诸位在座的将领,都是浴血沙场,从军多年的军人。是我天庆的栋梁,国土卫士。本侯有个问题想向诸位请教一下:假设自己是一支军队的统帅,你要怎么做才能使这支军队增强战斗力?” 宝宝注意到有个大胡子将领若有所思的眼神一直装着不经意落在自己身上。他装着不知道的神情,伸手往那大胡子处指道,“请这位将领说说吧。” 瑞王回头看了一眼,低声告诉宝宝道,“那人是戍守西疆的威远将军周争威,武威侯周亦钢的儿子。” “周争威。这个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哦,想起来了,是与月娥娘亲从小定亲过的那个男人。嘿嘿,月娥娘亲没缘分的未婚夫,怪不得他一直盯着我看,大概是觉得我跟娘亲长的比较相像吧。”宝宝闻言偷偷的在暗地里幽默了一把。 相貌豪放,身量挺拔的威远将军周争威高声说道,“……军队纪律森严 ,功过赏罚分明 。” 宝宝点点头,示意周争威坐下。他嫣然一笑,眼中光波流动,朗声说道,“刚才这位将军说的很好。要是我们天庆的军队成为一支最强大的,最具有战斗力的军队,就必须具有这样几个条件:一是军队必须有铁的纪律,令行禁止,步调一致。二是功过赏罚分明。三是拥有优良的武器装备 。四是能够保障后方及时补给粮草。五是拥有一些具有深谋远虑,运筹帷幄的统领。……这些条件里,最主要的一个字就是人!组成军队的是人,执行纪律的是人,拥有武器装备的是人,保障补给的也是人,具有深谋远虑,运筹帷幄的统领还是人!所以说,人的因素是最主要的。……如果不能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矛盾激化,结果是什么呢?——可能会导致这支军队军心不稳,最后四分五裂。这样的军队不需要敌人来打,自己就已经打败自己了。”原本持怀疑态度的将领们或沉思,或交头接耳议论,他们对护国侯的一番言语渐渐有了兴趣。 “……我们的军队缺乏有效的危机应对系统。将领的军事素质高低残差不齐。军事人才储备不足。……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诸位将领以为如何?”为震住下面那些将领,实施下一步计划,宝宝大言不惭的背了一段《孙子兵法》。效果显着极了,宝宝口齿清晰的叙述,把在座的所有将领给镇住了,全场霎时像炸了锅一样。 “没想到护国侯对兵法也很有研究,可否细说一二。” “侯爷说的不错,战争,确实是国家的头等大事,……” “拥有优良的武器装备确实能增强军队的战斗力……。” 瑞王冷天聿顾不上房间还有别人在,忍不住拉住宝宝埋怨道,“宝宝,你刚才说的这些,从前可没对我说起?这个又是什么兵法?” 宝宝送了冷天聿一个大白眼,若无其事地回道,“你从前问起过我吗?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吧。《孙子兵法》。” 冷天聿看着宝宝,笑眯眯的问道,“宝宝,一会散了,你可得跟我好好探讨一番才是。” “王爷,您这样可不太好吧。要探讨也得算上我一个才是!”宣威侯华秋岗出声抗议。 宝宝转过注意力不可至信的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和瑞王的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原本还对自己抱不以为然态度,持怀疑心态的将领们全都簇拥上来。个个情绪激动,成了热血青年。一道道炙热的视线死死缠住宝宝。希望能够从护国侯这里得到更多的兵法知识。 宝宝一边示意华玉分发文书,一边高声说道,“诸位将领请就座。我知道大家都是带兵的人,对兵法都很感兴趣。有机会的话,我一定非常乐意与诸位探讨。……国事处奏请皇上的表章中,提出建立一所军事学院,……为我们的军队培养军事指挥人才,让我们的将领通过进入军事学院学习。学到更多的兵法知识。……现在我们的任务是请诸位就手上刚刚拿到的文书,提出建议。……文书在两个时辰后交回,任何人不得将此文书带出国事处官署。违者视如盗取国家机密……。” 瑞王翻看了手中拿到的文书,“军功奖励法、军人抚恤法、兵役法、天庆军事学院情况介绍,包括学院章程、课程设立、招生简章等等。”大致情况,瑞王都已了解,详细的内容今天第一次看到。冷天聿越看越惊诧,他佩服的看着宝宝,“这些都是你的主意?”若不是碍着这里这么多的人在,他早就把宝宝抱进怀里好好亲他几下。 宝宝轻笑着点了点头,低声问道,“王爷有什么指教,尽管说出来。宝宝洗耳恭听。” 冷天聿炙热的视线死死盯住宝宝,若不是碍着这里这么多的人在,他早就把宝宝抱进怀里好好亲他几下,“这个聪明果敢,见识过人的小家伙,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关于军事学院的介绍文书,令所有的将领心动不已,“……不读书,不懂得兵法,是没有办法带好部队的。……优先招收军队立功将士,具有分队指挥的实践经验,在战斗训练中达到标准的将士。……由曾纵横沙场英勇杀敌的天庆将领,或曾隐身幕后运筹帷幄,为天庆建立了辉煌功勋的武将担任军事学院的教员,…….为天庆培养出卓越的军事人才。” , 章节目录 第75章 孙子兵法 《军人抚恤法》、《兵役法》、《建立天庆军事学院》得到了80%以上军队高级将领的赞同。但与军队改革关系最大的《军功奖励法》却遭到了大多数军队高级将领的坚决反对。天庆军队的高级将领中,只有瑞王冷天聿、宣威侯华秋岗、禁军统领王浩宇三人表示赞同实施《军功奖励法》。 宽大的御座上天德皇帝冷天玄翻阅着桌案上的文书,脸色越来越阴沉,显然这样的结果,与自己预期的相差太大,他的情绪不免低落,狠狠的拍了一下桌案。内侍宫娥吓得个个屏声息气,不敢弄出半点声响。偌大的宫殿安静沉肃。 一旁贵妃椅上懒懒靠着的宝宝,见状撇了撇嘴,扬着眉笑着说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改革本来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按军功奖励、授爵,被提拔的大多数军官都是出身寒门之人,直接危害了那些士族门阀的权益。他们要是会同意的话,才有鬼呢。不过呢,我也没指望他们会同意呀。这样的结果倒是与我预期想的差不多哦。” 冷天玄听到宝宝的话,显然很是惊愕,他沉思一会,问道,“看来宝宝心里早就有了什么对策?” 宝宝一本正经地缓缓说道,“瑞王、宣威侯、王统领分别是北军、西军、禁军的统领,既然他们表示赞同《军功奖励法》,就先在这三支军队里施行军功奖励。……以后这三支军队的粮草补给,武器装备配置,统统由国事处拨发。其他的军队仍然维持原状,……。” 说道这里,宝宝故意顿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冷天玄,狡狯一笑,“若是南军、东军里的那些下级军官听到了有关军功奖励、授爵的宣传,而自己所在的军队却因为上层军官的不赞同,致使自己不能公平对待……。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冷天玄冷哼着,冰一样的眼神射来,顿了一下,冷冷的说道,“会造反!会内乱!这不是朕想要的!” 宝宝从椅子上站起身,敛了敛衣服,淡淡地说道,“那就把预防工作做在前面,找人做好那些下级军官的工作,……假借军队将士闹事的借口,将军队的统帅权拿到手。这个结果不正是皇上想要的吗?好在这几支军队本身的战斗力并不是很强,驻守之地近期也不会有太大的异常……但必要的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好。” 冷天玄的神情漂移不定,看着宝宝半晌却没说话。但脸色却渐渐平和下来。他似笑非笑地撇了一眼宝宝,淡淡说道,“国事处并没有银子,怎么保证三支军队的补给?粮饷发放?” 宝宝坐下端着茶杯,喝着茶慢悠悠的说道,“只要皇上同意,成立天庆国家银行,发行国债。不就有银子了吗?” 冷天玄眼睛闪了一下,深深看宝宝一眼,非常感兴趣的说道,“什么是国家银行?国债又是什么?朕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这些?” 宝宝留意到冷天玄奇异的目光,只能无奈地轻笑着说,“这些是从师父那里听来的。他周游各国时,曾经见过。……国家银行就是由国家设立的一家专门办理与银钱有关的机构。国家银行它主要的功能就是吸收民众存款、给商人发放贷款等等。通过银行吸收存款支付少许利息,把民众手里多余的银子吸收起来,可以聚集大量的资金,用于国家建设。可以通过贷款给商人,收取利息取得利益。……至于国债就是由国家发行的一种债券,是国家为筹集财政资金而发行的一种政府债券,是国家向投资者出具的、承诺在一定时期支付利息和到期偿还本金的债权债务凭证,由于国债的发行主体是国家,所以它具有最高的信用度,也容易被民众认可。国家可以发行为期一年的短期国债,也可以发行为期十年的长期国债。” 冷天玄虽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让人觉察不出他内心的震撼。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兴奋和玩味,死死盯着侃侃而谈的宝宝。宝宝所说话语,他越听心里越是惊异。逾加浓厚的占有欲在他胸口 翻腾,“再也不能放了这个小家伙,他是那么出色,出色得让朕不能不敬佩他的才智。” 天德四年正月初十,京城里贴出黄榜,公布了朝廷成立“天庆国家银行”的的决定,国家银行的办事程序和国家银行的招工简章。天庆国家银行归属国事处管辖。 正月十五日,京城里再次贴出黄榜,公布了朝廷将于正月二十日——二月二十日,为期一个月的时间,发行期限为X年的国债,利息XX。面额分别为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不等,此次发行的国债主要用于天庆军队建设……。并以加急公文形式将黄榜下送到各州知府,限定时间尽快组织完成发行任务。 天德四年正月十六,朝廷颁诏,擢升夙州知府龚霖凡为御史大夫。任命郑浩文为天庆国家银行行长。当日朝堂之上,天德皇帝冷天玄神态严肃的就军队变革,颁布如下旨意,“……根据诸位军队将领的意见,朕决定在北军、西军和禁军三支军队里,施行军功奖励法、军人抚恤法,军事学院的学生也将从这三支军队的里选拨优秀将士入学。……为及时掌握有关进程,从下月起,北军、西军和禁军的粮饷补给,武器装备配置都将由国事处负责拨发。其他不施行改革的军队将士待遇不变,仍然按照以往的旧例继续执行……。” 当日退朝之后,瑞王冷天聿、宣威侯华秋岗、禁军统领王浩宇等率领自己所属部队三品以上武将一起来到国事处官署。宝宝率领国事处的一干官员将众人迎进厅堂就座。 宝宝站在黑板前面,冲着下面就座的众人眨着圆滚滚的大眼睛,露出顽皮狡诘的神色,让人不禁会心一笑。宝宝拍拍手掌,笑眯眯的说道,“从今日起,我们国事处与诸位将领将成为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我代表国事处全体人员,向诸位将领保证,一定为你们做好后勤保障,为你们及时拨发所需军费,也为你们配置最新的武器装备。……我保证在座诸位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与国事处的合作绝对是愉快的。……我建议,北军、西军和禁军三家各派出一名粮饷、武器管理的人员,与国事处人员组成一个后勤部,专门负责领取自己所属部队的粮饷补给和武器装备。及时将所在部队的军费开支和武器损耗情况提供给国事处,便于掌握情况……。待会,我们国事处将赠送给诸位将领一点小礼物,作为见面礼。希望我们大家合作愉快。” “礼物?见面礼?是什么呀?拿出来看看……。” 性急的柳林第一个叫出声来。 宝宝双眉一挑,却没有回答。他看着柳林,眼神一闪,那透着熟悉的戏谑意味的微笑,让柳林不由的心惊一颤。柳林低下头,缩了缩身子,正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才不会让宝宝拿自己当靶子修理。却见宝宝笑眯眯地对国事处的人招呼道,“去里面把准备好的礼物都拿出来。” 不一会儿,瑞王冷天聿、宣威侯华秋岗和王浩宇的面前各放了一只箱子。宝宝冲着他们三人孥孥嘴,“自己打开看看吧。” 瑞王冷天聿第一个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一个不大的盒子。宝宝介绍道,“这个是国事处刚刚研制出来的第一批军用指南针,是用以判别方位的一种简单仪器。它可以用来测定方位、距离、坡度(俯仰角度)、高度,里程,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夜晚,都可以使用。具体的使用方法一会我们去演武场,由专人负责为诸位演示。有详细的说明书提供,是用以判别方位的一种简单仪器。为了方便军队夜晚行军或者作战使用,我们还在指南针的相应部位涂有荧光粉,另外指南针上的黄铜镀铬反光镜除了可以辅助读数,还可以强烈的反射阳光。在紧急状态下,可用以向远处发送救援信号或警戒信号……。” “天啊!这可是个好东西呀。以后我们打仗再不怕迷失方向。” “这可为我们解决了大问题!” “是呀是呀。确实是个好东西!国事处的人真聪明!” 柳林又高声叫道,“这个好玩意是谁想出来的?我们一定要好好请他喝酒才是!” “除了我们护国侯,谁能有这样的心思?”华玉扬起脸,冷静的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了的自豪。华玉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一会我们去演武场看的那些新的武器,也都是他画了图纸让人制造的。” 未时,云破天开,阳光渐渐驱散笼罩在天空的乌云,洒照在大地上,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勾勒出一片辉煌。京州城东的禁军大营演武场上。瑞王冷天聿、宣威侯华秋岗、禁军统领王浩宇率领手下一干将领,正兴致勃勃的地观看国事处官员介绍新式武器——经过改造的弓弩。 普通的弓箭有效射程不超过百步,单发一支后就需重装,使用起来比较麻烦,一般臂力不大的人还无法使用。而经过改造的弓弩,凹槽是连动装置,每次至少可以五支连动,一支打出去以后……滚动,然后下一支会自动填补。使用起来比较简便,一般人也能够轻松使用。有效射程却能达到三百步左右。即使在射出二百九十余步后仍能入榆木半笴,劲道很大,威势慑人。 护国侯补充说明,“……这种弓弩只适用单兵携带,还有一种规模更大的弓弩,需要固定在城墙上的,叫做守城弓弩。射程更远,可达到九百步左右。目前还在试验中,一旦通过性能测试,我们国事处将派专人去诸位将领的戍守之地安装。” 宣威侯华秋岗面有疑色,这不能怪他,他可从来没听说有这样的弓弩。他转念想了想,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杜侯爷,那么大的弓弩,你们打算怎么运送到边城?万一,半途中被敌人抢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掉脑袋的呀!” 柳林在旁边急道,“是呀是呀。这样的新武器,可不能让敌人抢去了。”他话话刚出口就看见宝宝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一个咯噔,神志一片清明,暗道一声,“糟糕,我又乱说话了…….” 宝宝莞尔一笑,光彩夺目,他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眼露渴求解释之色。遂朗声解释道,“诸位不必担心,即使让人抢去,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用,他们手上没有图纸。因为我们运送到边城去的只是一些弓弩的零件,到了目的地后,再由我们的技术人员把这些散装的零件,拼装后形成的弓弩。” 演武场上观看新式武器演练的将领们,看完演示后,一脸兴奋的围着国事处的官员热烈的交流,相互切磋,互通有无。他们对自己即将拥有的这种武器抱有浓厚的兴趣。军营男儿似乎对武器总有些喜好,但凡喜好陷到了一定境界,就变得比较专精,而专精则非常容易发展成痴迷。 此时此刻看到这些……立刻脚底生根,十匹马也拉不走了。如果说,原本他们心里还多少对国事处抱有点看法,以为护国侯不过是容貌长的漂亮,才能得到皇上和瑞王的喜爱。那么此刻起,护国侯在他们心里的地位绝对是高大无比的。——你想想呀,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有护国侯这样的聪明的脑子,随便动动,就想出来了指南针呀、弓弩呀这些宝贝。 见众人都围拢在一起,兴奋地谈论新式弓弩的作用。宝宝则一个人慢慢的踱着步子,远离人群,观察四周环境。阳光毫无遮拦的铺泻在他的身上,宝宝的心情觉得舒畅许多,他不禁张开双臂对着蓝天伸了伸懒腰。他笑意盎然的转过身,却突然发现瑞王冷天聿和宣威侯华秋岗两人站在一旁微笑看着自己。 一直渴望与宝宝探讨兵法的宣威侯华秋岗,老是寻思着从宝宝的嘴里掏出点新鲜玩意出来,这些天一直阴魂不散的缠住宝宝。趁这个机会,他又凑上来了。华秋岗笑嘻嘻的看着宝宝问道,“杜侯爷,……” 宝宝举手打断了华秋岗的话,一副苦相,无奈的看着他,“得了您,华侯爷,我可真是怕了您。千万别什么杜侯爷的,我听着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您还是叫我宝宝吧。” 瑞王看着宝宝难得吃瘪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指在宝宝的鼻子上点了点,笑道,“宝宝,原来你也会有无奈的时候呀。哈哈~~~~~~” “看我无奈,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宝宝狠狠瞥了一眼过去,站在那里赌气瞪着冷天聿。 冷天聿顿时收敛了笑意,苦着脸道,“怎么会呢,我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华秋岗看着冷天聿的模样蓦然笑出声来。他走至宝宝身边,拍了拍宝宝,一本正经的说道,“宝宝,怪不得我们家玉儿说,宝宝要是不开心,瑞王就心慌……” “乱说!”宝宝绷着的一张苦瓜脸,终也忍不住笑出来。他的唇边、凝着一朵如水笑靥,恍惚的,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俏皮。宝宝悄然挑挑眉梢,不急不缓的问道,“两位大人都是军队的统帅,请问你们,身为一支军队的指挥者,有哪些致命的弱点是要不得的?” 对宝宝的问题,冷天聿深沉的眸中有丝惊奇,却未曾多问,他想了想缓缓说道,“只知硬拼,不懂得谋略。” “刚忿急躁,处事不冷静。”华秋岗眉梢轻轻淡蹙,也淡淡说了一句。 宝宝眸中光玉般清灵一转,微微一笑说道,“孙子曰,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孙子——就是《三十六计》的作者?我那本书上怎么没见过这些。”冷天聿闻此言心中大奇,面露惊讶之色。 “他写的兵法书又不止一本。”宝宝清雅俊逸的面容上不动声色地笑。 “宝宝!你都没有告诉我。”冷天聿脸上神情不断变化,看着宝宝的眼中充满期待。 “看过的书太多太多,我那能都记得清清楚楚?再说都已过了一世,时间太长,早忘的差不多了。”宝宝瞳眸流转,话中带了几分刁顽之色。 华秋岗眸中笑意微微一敛,浓眉微蹙,看定宝宝急道,“宝宝,你能记得多少就告诉我们多少,如何?” 宝宝歪着头看着冷天聿和华秋岗两人,唇角逸出丝笑意说道,“我还真没见过象你们两这样好学之人呢。好吧,我想想看,能背出多少算多少。先说好,我只说一遍,你们能记多少算多少,今日之后不准再缠我。” 冷天聿和华秋岗对视一眼,齐声回道,“可以。” 宝宝唇角似是淡淡掠过一笑,旋即不再言语,背着两手满满的踱了几步,淡淡说道,“……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章节目录 第76章 清明时节 宝宝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当年的先见之明——建立了一所“树仁学院”,依照自己对社会需求的考量,在学院里设立了“商科”、“工科”、“文科”、“武学”“医学”等等科目,收容无家可归的孤儿和穷苦人家的孩子入学就读,一方面为自己名下的产业培养了大批可用人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聚集力量,更多的保护自己及其家人。 自宝宝入朝到国事处任职以来,他利用公开对外招收人员,或通过在官府任职官吏的举荐,将“树仁学院”毕业的不少学生,通过公开或者秘密的方式,慢慢的渗入天庆官府、军队之中。其一是为了给朝廷增加新鲜活力,自己也有不少好帮手。其二则是为了实现他的“掺沙子”计划——让自己的人慢慢进入天庆朝廷的各个要害部门,为自己日后的安全撤离,做好准备工作。其三也是解决学生毕业后的就业问题,让他们能够生活的更好。 为博得军队将士的好感,得到军队将领的大力支持。在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大力支持下,国事处先后建立了军队服装厂——负责军用服装、被褥等用品的生产。兵工厂——负责武器的研制和生产。军人子弟学校——招收军人子弟入学就读。立有军功的将士子弟可以免费入学就读。军人医署——为军人设置的专门医署。 天德四年二月,宝宝亲自率领国事处的一批技术人员,到戍守北疆的北军防地、戍守西疆的西军防地进行了为期二个月的实地考察。了解当地的植物生长情况,蕴藏的矿产资源情况,以及人们的生活环境。针对戍守防区的情况,提出不同的处理方案,以获得最大的成效。 天德四年四月,护国侯杜宝宝与瑞王冷天聿、宣威侯华秋岗经过再三商议,双方达成秘密协议:“在北军和西军分别成立北军产业部(简称军产部),和西军产业部。负责管理所属部队资产,以及产业经营。国事处派员指导产业部工作,提供所需资金。国事处在北军产业部和西军产业部,分别占60%的股份。北军和西军各占40%股份。……双方按此比例分红,承担风险……。” 产业部的职责主要有以下几条: 一是抽调部分军队将士,开垦荒地。由产业部出面将开垦出来的荒地租给无地的农民,让农民在荒地上种植小麦、玉米和棉花等农作物。产业部与租地的农民签订租地契约。规定租地农民每年向军队缴纳低廉租金,收成分几成上缴军队,几成由农民自己所有。再有多的农作物由产业部按市场价格收购,激发租地农民的积极性。 二是抽调部分体弱士兵,在戍守之地的附近山地,种植果树等经济作物。派出技术人员,指导戍守军队进行大棚养殖。种植的紧俏菜蔬果品除了供应军队将士以外,多余的部分由产业部负责销售。 三是在边境设立贸易互市,默许本国国民与邻国国民进行民间贸易交流,以本国生产的商品换取他国的物质。抽调部分将士组成一支护卫队,为往来商旅提供有偿保护。 不比似乎很寻常,一比方觉非寻常。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率先实施军功奖励法、军人抚恤法等新法的北军、西军、禁军,无论是在加强军队的战斗力方面、或者提高将士的军事素质、以及改善部队的武器装备和生活条件方面,都取得了巨大的成效。 天德四年九月,天庆皇家军事学院正式成立。天德皇帝冷天玄兼任皇家军事学院院长,瑞王冷天聿任皇家军事学院副院长,护国侯杜宝宝任皇家军事学院教务处主任,负责皇家军事学院的日常事务处理。 部分军队功臣子弟和来自戍守北疆军队、南疆军队的一些年青军官,以及来自禁军的部分军官,计一百五十人入学就读,成为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第一届学员。 皇家军事学院不但聘请了一批因身体原因退出现役的原军队高级将领担任教官,还聘请了宣威侯华秋岗、武威侯周亦刚等一批军队现役高级将领担任教官。这些曾纵横沙场英勇杀敌,为天庆建立了辉煌功勋,广富盛名的军队高级将领,通过军事学院的课堂将自己积累的大量战略、战术、兵法军事知识,以及个人指挥战斗的宝贵实践经验传授给年青军官。使得这些年青军官获益非浅。 护国侯杜宝宝将上一世书上看到的经典战役,兵法谋略,加以编排组织,运用风趣的语言、适当的比喻, 使学生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掌握知识。他还把自己的现代理念灌输给学员,找机会给他们“洗脑”。他告诉学员,“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大智中产生大勇,理解中加强信心,是最坚毅的大勇与最坚强的信心。勇气是不限人的,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能够勇于面对自己,即使是面对天地、鬼神,只要不惧怕、不恐慌,勇于献出一切,乃至于自己的性命,你便是一个有勇气之人,而你的精神,就是勇气!……人类所有的力量,只是耐心加上时间的混合,所谓强者,是既有意志,又能等待时机……。” 护国侯讲述的内容,不仅吸引了全院学员,也吸引了学院的教官们,大名鼎鼎的“战神”瑞王,更是每课必到。只是令人遗憾的是,护国侯公务过于繁忙,每十天只能来讲上一个时辰的课。 从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学员,充分运用发挥军事学院所学知识,渐渐的在军队中显露头角,成为军队的栋梁之材。天庆皇家军事学院为天庆培养出一批又一批卓越的军事人才。 天德四年十月,军功奖励法、军人抚恤法、兵役法等新法在全军推行实施。朝廷颁布律令,国家指定军队后勤部负责安置伤残军人,为军人遗属、生活困难的军人亲属提供必需的生活费用。这一律令的颁布实施,使得军人地位在天庆得到了空前的提高,“从军光荣”不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体现。天德皇帝冷天玄自此得到了大多数军队将士的一致拥护,获得了登基以来军方首次最强有力的肯定支持。 天德五年正月,京城里贴出黄榜,朝廷公布了“仕商联姻,扶助农工,开放边境贸易市场,鼓励商人走出国门”等等一系列律令。 二月五日,京城里再次贴出黄榜,宣布为皇帝选秀,——这是天德皇帝冷天玄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此次选秀轰动了整个京州城。皆因此次选秀,允许被朝廷授予诚信商家、爱国商人等荣誉称号的商家女子,均可参与选秀。 二月二十五日,清明节,亦称“鬼节”——是悼念亡人之节,是和祭祀天神、地神的节日相对而言的。按照天庆的习俗,清明祭祀的参与者是全体国民,上至皇帝大臣,下至平民百姓,都要在这一节日祭拜先人亡魂。朝廷律令规定,自二月二十三日——二月二十七日,官员放假五日,便于朝廷官员归乡扫墓。 清明之祭主要是祭祀祖先和去世的亲人,表达祭祀者的孝道和对死者的思念之情。天庆习俗有清明节迎请城隍神的做法。即在清明节这天,城隍神要坐大轿出巡祭厉台,举行专祭厉鬼的祭台会仪式,祭祀那些饿鬼、幽鬼孤魂,意在安抚孤魂野鬼,防止它们成为恶鬼作乱,其场面十分盛大热闹。 京州祭扫坟墓不在清明当天,而是在临近清明的“双日”进行。清明祭祀主要是墓祭。在墓地祭祀,祭祀者离祭祀对象最近,容易引起亲近的感觉,使生者对死者的孝思亲情得到更好的表达和寄托。扫墓时首先整修坟墓。其做法主要是清除杂草,培添新土。这种行为一方面可以表达祭祀者对亡人的孝敬和关怀,另一方面,在天庆百姓的信仰里,祖先的坟墓和子孙后代的兴衰福祸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培墓是不可轻忽的一项祭奠内容。 天庆习俗,清明时节,长辈不能给晚辈祭扫坟墓。 二月二十四日巳时,只有杜宝茗和宝宝两人带着供奉祭品,带着少许随从人员,坐着马车到京州郊外杜氏墓地去为秦氏(杜宝茗生母)和杜月娥祭扫坟墓。杜氏墓地里现在所设立的秦氏和杜月娥的坟墓,只是衣冠冢(没有尸骨,只埋着死者的衣冠的坟墓)。 杜宝茗和宝宝两人亲自动手将坟墓整修了一番,从车上搬下祭品,供奉在两位母亲墓前,又把带来的纸钱挂烧。杜宝茗搂住宝宝在两位母亲墓前说道,“娘,杜姨,我和宝宝现在生活的很好。希望你们在天堂(这是宝宝坚持说的)也生活的很好。我会好好照顾宝宝的,请你们放心。” 宝宝则说道,“秦姨,娘,你们放心,我一定给哥哥找个好老婆,争取让哥哥今年成家,再多生几个娃娃……。” 杜宝茗听到宝宝此言,差点没晕过去。他死死捂住宝宝的嘴巴,硬是把她给拖走。到了马车上,心里有气的宝宝气哼哼的骂道,“杜宝茗!做了知州胆子都变大了。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杜宝茗从牙缝里挤着声音,说道,“为什么告诉娘和杜姨,让我今年一定要成家生孩子?我才不想那么早成家!” 宝宝装模做样的想了想,又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杜宝茗,半晌后说道,“杜大人,您现在可是朝廷里数一数二的黄金单身汉呀。人长的帅,学问又好。据说现在京州城里有不少士族豪门之女都盯上了您,想着与您攀亲呢。” “你!你这个小财迷。你是不是收了谁家的好处,打算着把我给卖给人家?”杜宝茗一听宝宝此言,差点没急的跳起来。他抓住宝宝气哼哼的追问。 宝宝朝他做了个鬼脸,“嘿嘿”一笑,说道,“原本我还没想到呢,谢谢你提醒了我。以后有人请你约会,我都要收费的……。” “你……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杜宝茗气的牙痒痒的,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对着宝宝冷冷一笑,说道,“宝宝,你要是敢给我找女人,我就马上去告诉瑞王,你的身份。看看谁会先成家!” “杜宝茗!你敢!看我不修理你。”宝宝顿时傻了眼。 “哈哈~”杜宝茗看宝宝气鼓鼓的模样实在可爱,一伸手搂住宝宝,轻轻的捏了他的小鼻子,笑着说道,“谁叫你故意气我的?” “好哇,杜宝茗竟敢威胁我?”宝宝转过身子看着杜宝茗,弯起嘴角,眼神却带着些许戏谑的说道,“杜大人,若是皇上亲自给你指婚呢?你也敢说不要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宝茗眼中闪烁着惊诧,脸色阴阳不定。他 英气的眉宇间腾起淡淡忧愁,连声追问道,“宝宝,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快告诉我!” 宝宝故意装着没听见的模样,靠近车窗往外张望,他发现郊野间人群往来不绝,人人手上都拿着柳枝,不觉有些好奇,“咦,为什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柳枝?” 杜宝茗朝车窗外看了看,为他解释道,“京州一带有清明时节,插柳戴柳这样一种说法。柳在人们的心目中有辟邪的功用。受佛教的影响,人们认为柳可以却鬼,而称之为“鬼怖木”,观世音以柳枝沾水济度众生。所以在清明时节,当地百姓为防止鬼的侵扰迫害,而插柳戴柳。” 杜宝茗想到宝宝刚才说的话,不禁有些担心,忙抓着宝宝又问道,“宝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宝宝此时悠闲的坐在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杜宝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宝宝心里笑个不停,面上却直接选择装傻,问道,“什么问题呀?” 杜宝茗急道,“不就是皇上指婚的事嘛,你从哪里听到的风声?” 宝宝见状再也忍不住笑意,连忙低下头拼命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露馅。杜宝茗无意中扫了宝宝一眼,见宝宝拼命的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由的疑惑, “宝宝,你怎么了?”杜宝茗轻轻拍了拍宝宝的肩膀,顿觉宝宝在轻轻发颤,他大惊失色,连声叫道,“宝宝,宝宝!” 可那颤抖不减反而更为剧烈,杜宝茗心下生疑,稍稍用力将宝宝的身子扳正,却见宝宝正捧着肚子,笑得缩成一团。杜宝茗见状虽松了口气,却也恼怒异常,捏着宝宝的小鼻子恨声道,“你这个小坏蛋!存心捉弄我,是不是!” 宝宝笑的脸色酡红,艳若桃李,见杜宝茗生气,宝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忙扑进他的怀里嗲嗲的说道,“好哥哥,人家和你闹着玩的嘛。” 杜宝茗闻言,哭笑不得,只得认栽。宝宝从小就有不少异想天开的奇思妙论,再加上他不拘的潇洒从容性子。很多时候玩心不改,总有那想也想不到的灵动调皮,常常以作弄别人为乐。杜宝茗从来都是拿宝宝这个妙语连珠惹人疼的宝贝蛋没办法,谁叫自己是他的哥哥呢,每次都必须有点宽容心态忽略掉这小家伙天性上喜欢捉弄人的恶质。 章节目录 第77章 白衣仙子 岳铁军的妻子二月份即将临产生孩子,这是杜家第一个将要出世的第四代,全家人都兴奋不已。所以正月十五一过,杜临夫妇就急急的赶回洛城。萧天云也在十天前收到山庄急件,匆匆赶回岚城处理庄内事务。杜宝茗清明前夕赴京州公干,赶上假期,遂决定在京州歇息两天再返回楚州。 清明时节,万物复苏,气候宜人,自然界到处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从杜氏墓地祭祀出来,宝茗和宝宝两人商议,索性大家午膳也不要回月宝山庄去了,找个清静的地方去踏青、野炊,呼吸新鲜空气,让大家都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 马车向着京州东郊奔驰。伴随着马车的行进,宝宝撩开了车帘,旁侧的树木、绿草、青山绿水、碧空白云,一晃而过。春风拂面,暧阳高照,今日正是明媚大好天气。郊野四处都可见到成群结队嬉游的男女老少。不时的传来在郊野上玩耍追逐的孩子们的开心的笑声。从装束上看,既有身穿绫罗绸缎者,也有身穿粗衣麻布者,大部分人脸上的神情是安详宁静的。 突然,宝宝感觉地面微微抖动着,从后方远处传来阵阵闷响,渐渐地,一阵急迫、响亮的“得得得”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宝宝从车窗侧目回望。看见一群人马,从车旁纵马而过。为首之人骑着一匹红聪俊马,一身的黑衣,紧跟在其后的,则是一身耀眼的雪白,束起的长发时不时的被风间或吹起。 “罗庆,可看得清楚刚才过去的那些是什么人吗?”宝宝掀起窗帘,沉声问道。 侍卫罗庆在车外低声回道,“回主子,那些侍从的服饰上,都有个“狮头”,依此看来,那些人应是崴王府的。只是崴王的府邸远在东酃,一向很少到京州来。” 宝宝沉吟片刻,吩咐道,“派人盯住他们,查清他们来此的目的,与何人接触……。” 杜宝茗一脸诧异地看着宝宝,一双黑眸愈加幽暗深邃,他有些担心的问道,“宝宝,那些人有什么问题吗?” 宝宝大咧咧地拍拍宝茗看似坚实的肩膀,笑容璀璨的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哥哥对崴王了解多少?你可知道东军的实际掌权人是谁?” 杜宝茗垂着眼缀茶,若有所思地看着宝宝,“我到楚州任职以来,对崴王府之事有所耳闻。崴王名冷郁洵,是先皇冷郁鲮的最小的兄弟,亦即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小皇叔。先皇在世时,崴王非常得其宠信,不但将天庆比较富裕的东酃一带,划为崴王的封地。还将东军的统帅权交给崴王。当今皇上对崴王也多以安抚为主。……崴王府的人丁不是很兴旺,崴王虽娶了七八个老婆,至今只有王妃所生的一个儿子,其余的六个女儿都是妾室所生。……世子冷轩,今年二十一岁,自幼喜爱舞刀弄枪,不喜诗文书画,脾气火爆,崴王对世子是百依百顺,甚是宠信。据东军众人透露,崴王近年来因为身体状况,很少处理公务,世子冷轩,渐渐掌握了军中大权,成为东军中的实际掌权人。” 宝宝闻言后,神情自若,浅笑着出声又问道,“哥哥可听说过,那世子冷轩平时多与谁交好?” 杜宝茗面有忧色,回道,“据说是世子冷轩与安国侯李力禹的大公子李云航关系密切,李云航曾是冷轩的伴读。”说到此处,杜宝茗脸色一凛,紧紧盯着宝宝的眼睛看了半晌,哑声叹了口气,反握住宝宝的手说道,“宝宝,我曾听闻,冷轩私下多次对人扬言要找机会修理护国侯。……冷轩的武艺高强,身边的侍从也多武艺不凡。你可千万要当心点,别和他硬拼。” 宝宝闻言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淡淡回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只要他不来惹我,我也不会去找事。若是他自己找上门来,我也绝不会手软。硬碰硬也许我不是他的对手,但论起其他的,我可不见得输于他。” “宝宝你……。”杜宝茗微微一怔,有些焦躁地叫道。 宝宝看着宝茗嫣然一笑,黑眸里瞳彩熠熠,“哥哥,你放心啦。你怎么时间看见你妹妹我吃过人家的亏?”看着杜宝茗一愣怔,宝宝唇角弯出个好看的孤度笑地越发柔和。 马车奔驰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停止。杜宝茗把身着白色裙装的漂亮女孩——宝宝扶下了马车,又体贴的拿了一件短披风披在宝宝的肩上。宝宝抬头望去,“哇~~~~~漫山遍野都是粉色的桃花树。好漂亮的桃花林!”举步向前,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醉人的花香。一条山间小溪蜿蜒潺潺,清浅的水面上不时有粉色的花瓣飘落。 随行的侍从和丫鬟们也是一脸的愉悦,欢喜的笑闹个不停。小狐狸火儿和狼犬小贝更是一头钻进了花林里,追逐玩耍起来。触目之处全是粉色的桃花,看着脚下青草如荫,溪水飘香。宝宝有种回到大自然的放松。 “快来看呀,这里的桃花好漂亮!”宝宝留连着满山桃花,时时伸出手去拂一路桃花,发上,衣上尽是粉色的花瓣,娇颜若桃花,笑容如春风。宝宝大声的欢叫着在桃花林中跑来跑去,看到山坡上有几枝特别鲜艳的桃花从岩石后伸出来,宝宝双手拎起裙角,小心翼翼的往坡上爬。杜宝茗生怕她摔倒,一个劲儿的关照她“小心点,小心点。” 站在山坡上,往下俯视,眼前是一片粉色的花海,微风轻轻吹过,激起片片粉色的花瓣迎风扬起,桃花的粉红与湛蓝的天交织着,构成一幅怡人的景色。心细的夏菡早拿了软垫铺在草地上,让宝宝歇息。宝宝伸手轻轻的抚摸身边生机盎然的乡野小绿,一片清新的春景,令人怜爱不已。微风送来一阵阵淡淡的花香,宝宝惬意的伸了伸懒腰,身子依在哥哥宝茗怀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要是不用费尽心思的活着,不用面对朝堂的是是非非,该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杜宝茗伸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宝宝的小鼻子,转过身来看着宝宝微笑,“小小年纪,就这样喜欢长吁短叹的,小心变得像奶奶一样满脸皱纹……。” “好啊,等奶奶从南方回来,我就告诉她,哥哥你在背后说奶奶坏话。”宝宝嘴角带着狡狯的笑意,故意威胁哥哥。 见宝宝突然笑得诡异,杜宝茗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宝宝,出声问道,“你就知道编排人,我什么时候说过奶奶坏话?” 宝宝对着杜宝茗做了个鬼脸,一字一字怪声怪气的说道“你刚才说的呀。你说奶奶满脸皱纹——就是说奶奶不漂亮——就是说奶奶坏话。”宝宝说完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她蓦地站起,捧起散落在地上的桃花瓣洒在宝茗的头上。不等宝茗伸手拉住她,宝宝就起身躲到桃花树后对住宝茗做鬼脸。惹得宝茗哭笑不得,指着他连声气道,“你……你看看自己还有个女儿家的样子吗?” 宝宝吐了吐小舌头,做淑女状一本正经回道,“怎么没有?偶是淑女耶!”薰风吹起宝宝乌黑的秀发和雪白的衣裳,山谷里响彻一阵阵愉悦的笑声。 用过午膳,众人又笑闹了好一阵子。宝宝就着溪水洗洗手和脸,背靠树干,嘴里哼着一首旋律优美的曲子。杜宝茗的眉毛微微挑起,笑道,“宝宝哼的什么曲子如此好听?” “想听吗?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希望》。”宝宝唇角轻勾,凤眸微眯,噙着笑,神采风扬的看着杜宝茗。伸手接过秋云递给的吉他,边弹琴边唱道,“ 看天空飘的云还有梦, 看生命回家路路程漫漫, 看明天的岁月越走越远, 远方的回忆的你的微笑, 天黑路茫茫, 心中的彷徨, 没有云的方向。 希望的翅膀, 一天总展开, 飞向天上。 ……………………………………………………………………………….. 桃花山脚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依坐着一个大胡子男人,面向远方,半眯着没有焦距的眼睛,仰看蓝天。他的大腿弯曲着,一只手里拿着个酒壶,不时的往自己嘴里灌。另外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嘴里不时的念念有词,“月娥……月娥……。” 宝宝清脆的歌声,惊动了大胡子男人。大胡子男人循声沿着蜿蜒的山间小径走上半山腰处,抬头向上望去,见桃花坡顶,端坐着一个白衣男子,一边弹琴,一边温柔的望着跳舞的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边唱歌,边轻轻的舞动着手里拿着的红色长绸,“…… 希望的翅膀一天终张开, 飞翔天上, 分开的感伤想飞的彷徨, 有天跑出想像, 心中一个梦想雨后彩虹, 画在天空。” “是月娥!月娥!”大胡子男人,亦即戍守西疆的威远将军周争威,惊喜万分,一边大声的叫着“月娥”,一边拼命往坡顶上跑去。 罗庆没有看错。刚才与宝宝一行人马擦肩而过的那些人马确实是东酃崴王府邸的侍从,为首之人就是崴王世子冷轩。 冷轩此番到京州一是尊父命赴京州皇家陵墓祭祀祖先。二是想与护国侯当面较量一番。因崴王当初坚决反对在军中推行的新法改革,引起东军大部分官兵的强烈不满,军中险些发生兵变。虽迫于压力不得不在军中实施新法改革,崴王及其亲信却一直消极对待,对国事处和护国侯非常不满,时常借机诋毁。崴王世子冷轩,则把其好友李云航父子犯罪被抓入狱,皇上降旨削爵抄家之事,全部算之宝宝头上,对宝宝心怀不满,一直寻机找茬意图报复。此番赴京州,冷轩心中早有预谋,定要好好羞辱护国侯杜宝宝一番,为好友李云航出一口恶气。 崴王曾随先皇征战天下,战功赫赫。被先皇封为崴王,东酃一带为其封地。握有东军兵权,爵位世袭罔替。其世子冷轩勇猛神武,武艺高强,狂野、孤傲、深谋远虑。其身边的千人亲卫队,均为世子亲自在军中挑选,心甘情愿受他驱使,对他忠心耿耿。亲卫们所穿服饰上均绣有狮头,因而得名 “狮队”。 冷轩到京州已有五天。在这五天里,他一直派人私下查访护国侯杜宝宝的行踪,了解他的有关情况。随着手上调查资料的增多,每个人眼里看到的杜宝宝都是不一样的,自然对他的评价也大不相同:如寿王冷天寒、陈青碾等人怒骂杜宝宝是“一肚子坏水的小混蛋!不过是个以色媚惑他人的娈童……”而瑞王、宣威侯则对杜宝宝赞赏有加,称其 “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才高八斗、是一个绝世天才。”就连吃了杜宝宝大亏的李云航至今都对他念念不忘,称其“非常可爱的小家伙。”再三叮嘱冷轩千万不能对其有一丝一毫的伤害。更多的传闻,则是说其容貌出众,深得皇上和瑞王的宠爱……。 冷轩现在对杜宝宝仇恨的心理视乎不如以往那么严重,倒是好奇心增加不少。他想亲眼见识下这个护国侯杜宝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只是到了京州五天,却一直没有机会与护国侯见上一面。他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得知,护国侯杜宝宝身体欠佳,需要静养,故而谢绝一切上门拜访求见者。打探消息回来的人禀报说,就连瑞王都吃了闭门羹,被拒之门外,不得入见。冷轩闻言惊诧不已,“这小子真够胆大包天的,竟敢连瑞王都不买账。他到底凭什么如此嚣张?” 根据天庆律令,二月二十四日卯时,崴王世子冷轩与京州的所有皇室成员一起到皇家陵墓参加了皇家祭祀祖先的仪式。 巳时,祭祀仪式方一结束。“今日春光明媚嫩柳成形,莫负今日韶光虚度……。”十五岁的宁王冷天景就悄悄的拉着崴王世子冷轩,带着一些随身侍从骑马到京州东郊的皇家别院去赏花玩耍。 京州东郊的皇家别院建有一座高高的掬花台,高台上还修建了一个别致的八角凉亭。站在八角凉亭里,举目眺望之处皆是盛开的桃花树,故而取名为望桃亭。 申时,望桃亭中传出阵阵笑语,五六个士族豪门的子弟,正围坐在宁王冷天景、崴王世子冷轩旁边,观看他们两人的对弈。冷天景看着棋盘的形势,哭丧着脸,有气无力的说道,“看样子,这一局我又是难逃一败了。” 冷轩一边品尝着奇珍异果,一边轻轻放入一粒黑子,心中十分惬意,“哈哈”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宁王天姿禀赋,更何况又有名师的指导,只要勤加练习,必能成为此中高手。” 冷轩站起离开棋局,立于望桃亭中,举目眺望,景色极美视野极佳。满山遍野的桃花盛开,艳如朝霞,灿若锦缎。微风拂面,花香似有还无,偶有粉色的桃花瓣沾衣,暗香盈袖,更惹人遐思。突然,冷轩的耳畔间好像听到一阵阵令人神魂迷醉的歌声,间或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声音飘飘渺渺若有若无。冷轩诧异的漫步于四处仔细倾听,想要找出歌声出自哪里。 宁王冷天景也起身来到冷轩的身侧赏起花来。忽然眼尖的冷天景,手指着掬花台正对面的那片桃花山,惊讶的大声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顺着宁王冷天景手指的方向望去,众人惊诧的大张着口合不上,掬花台正对面的那片重重叠叠的粉色桃花林中,一位白裳飘飘,眉目如画的仙子在满地粉红的花瓣上,随着琴声且歌且舞,手挥长长的红绸漫天飞舞。 冷轩的目光随着那一道白色的身影移动,只见那白衣仙子身躯娇小,舞姿轻盈飘忽。回首顾盼,垂在两旁的衣袖随风轻摆,乌黑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红红的绸带翻卷,飘绕的绸花,似波浪飘舞,欢快活泼,令人不禁有种惊艳的感觉。 那白衣仙子似乎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把头一转,阳光斜斜的映在她那娇美妩媚的颊上,一片光华,衬托出仪态万千的绝世姿容。众人皆不由的一怔,眼中分明有着惊艳之意。 “天哪! 真是个倾国倾城、丽容无双的绝色佳人!”冷轩顿时呆住,他自负见过美女无数,却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白衣女子。仿佛天地之间,尽皆失色,眼中唯有那容貌绝世的白衣仙子。 许是对面桃花林中的白衣仙子听到了掬花台上众人的叫喊声,那白衣仙子面朝掬花台嫣然一笑,整个人似山间精灵般一个闪身,隐入桃花林中霎时不见了踪影。 好一会儿,不死心的冷轩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现在他的心神已被对面桃花林中的那个白衣仙子摄住,只想能够再多看见她一会儿。连宁王冷天景的叫唤也没有听见。冷轩的神色自若,安静如一泓深潭,眼里却交错出现着种种复杂的神色。他的心底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仿佛有种从未名状的渴望,只是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动了。他心里迅速盘算着如何将那白衣仙子找到后,据为己有。想到此,冷轩立刻沉声吩咐亲卫,“速去查明,那白衣女子是哪家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云仙楼(上) 被酒精侵蚀的周争威睡意越来越浓,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留存的最后影像是,重重叠叠的粉色桃花林中,身着白裳,貌美如花的杜月娥伫立在满地粉红的花瓣上,衣袖随风轻摆,乌黑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回首顾盼,嫣然一笑…… 悄悄的跟随在周争威身后的亲卫周梓峰,眼看着自家主子醉眼迷蒙的倒下,再也顾不得被周争威发现后责骂,急急的跃上前去,轻轻的摇了摇周争威,想把他唤醒。但是周争威却像烂泥一样的摊着,没有任何反应。周梓峰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派人观察周围情况的罗庆,发现了威远将军周争威欲往山顶的举动,急忙禀报给宝宝知晓。还未等宝宝有所动作,周争威就支持不住的倒在了地上。宝宝和宝茗见状,对视了一眼,急忙赶到了出事现场。经过宝宝一番检查,确定周争威只是醉酒,身体没有其他损伤。宝茗遂吩咐身边的两名侍卫,与周梓峰一起把周将军抬上停在山脚下的自家马车上,嘱咐车夫陈伯把周将军送回威远侯府邸。 梓峰终于在富伯的帮助下把周争威扶上了床。富伯瞧见周争威躺在床上喘着酒气,嘴里不住的嘟哝“月娥……”。不由的摇头叹息道,“真是作孽呀……苦了二公子……” 朦胧的梦中,灰色的迷雾很大,散发着忧伤气息的杜月娥温柔地看着他,慢慢的消失在眼前。周争威急的一边去追赶,一边大叫出声,“月娥!”用力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却是熟悉的帐子和家具——原来是一场梦。 周争威揉了揉头坐起,好象昨天喝多了些,现在酒意还有些,头有些晕晕的。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在桃花林中见到的杜月娥,一个人靠在床头抱头苦思,没有看到梓峰进来。直到梓峰走到床前问道“将军,可以起床了吗?” 周争威才惊醒,他立马翻身下床。梓峰服侍他穿戴得差不多了,才招呼守候在门外捧着洗漱用品的丫鬟进来。忙碌了一阵子,伺候着周争威洗漱完毕。梓峰又吩咐人送早膳进来。 周争威一边拨着碗中的菜,一边问道,“梓峰,昨天在桃花林,你可看见一个非常漂亮的白衣女子?” 梓峰看着周争威回道,“将军是指杜大人的妹妹——杜小姐吧。昨天幸亏遇见杜公子他们,不但帮我把醉倒地上的公子抬起,还把他们的马车借给我们用,送我们回府。” “杜大人?”周争威疑惑的问道。 “就是楚州知州杜宝茗。杜大人昨天是带着妹妹去桃花林游玩的。过两天他就要返回楚州……。” 梓峰禀报道。 周争威思忖了一会,对梓峰吩咐道,“你让人私下打听一下杜公子家中父母的详细情况。再让富伯准备一些礼品,我要亲自上门去致谢。” 残阳如血,绚丽明艳的晚霞映红了天边,地面所有的建筑物上都镀了层柔和的金色,氛氲上点点亮红的光芒。 阵阵微风,捎带着一阵阵原野的青草气息似有若无,拂面而来,柔和且冰凉。街面上走过的俏女子,锦衣罗袂随风舞动,犹似春日的蝴蝶,翩牵灵跃。 站在“云仙楼”前的威远将军周争威,根本无心赏览京州春夜风情,心绪不宁的踱着步子,不时的抬起头查看动静。他不安的沉声问道,“梓峰,你确定杜大人接了帖子接受宴请?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到来?” 梓峰神态认真的回道,“回禀将军,确实是杜大人亲自接的帖子,答应晚上一定来。” 梓峰偷偷的看了眼周争威,压低声音说道,“……现在酉时都不到呢,将军也性急了点吧。” 周争威狠狠的瞪了梓峰一眼,“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快去路上迎迎去!别是走错了地方。” “走错地方?怎么会?”梓峰闻言顿时傻了眼,将军您也想象太丰富了点吧。别说是京州城里的人了,只要是有点地位的天庆人,有谁不知道“云仙楼”的? “云仙楼”的老板林墨云,是户部尚书林墨廉的亲侄子,也有人私下言道,户部尚书林墨廉才是酒楼的真正的老板。前几年,林墨云还是个到处混吃混喝,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哪来的资金开酒楼? 更别说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云仙楼”就成为了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甚至京州官面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你想找户部拨银子,就必须到“云仙楼”宴请户部官员。虽然“云仙楼”的东西贵的吓人,宰你没商量。但下面来办事情的人为了尽快办好事,拿到所拨的银子,也只能自认倒霉挨宰了事。 四名黑衣侍卫骑马护卫着一辆黑色马车在“云仙楼”门口停下。梓峰迎了上去,与罗庆打了个招呼。身着宝蓝衣裳的杜宝茗从马车上下来。 稍适,一双如莲花般的玉手从车内缓缓伸了出来,眨眼间,一张皎若明月,娇若凝脂的绝世容颜从车内探身出来。蓝衣翩诀,风姿卓绝的少年公子在杜宝茗的搀扶下,一撩衣摆,姿态优雅的缓缓下了马车。 “护国侯!”周争威惊讶的走上前去见礼。 宝宝笑着说道,“周将军,不必多礼。本侯还要多谢将军请我和哥哥来此吃饭呢。” 周争威眼神内发出惊诧的光,直直盯着杜宝茗和宝宝两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侯爷和杜大人是兄弟?杜小姐不来赴宴吗?” 宝茗低头,却禁不住弯起嘴角,淡淡的说道,“侯爷是下官的义弟,也是下官未来的妹夫。舍妹身子一向不是很好,大夫叮嘱晚间风寒,尽量少出门的好。将军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宝宝淡淡一笑,宛若午后温和绚烂的一丝阳光,接过话题说道,“是呀,宝茗哥哥的妹子,自幼与本侯定亲,是本侯的未婚妻子。本侯与宝茗哥哥一家是多年的知交。” 一名小二殷勤地迎上来, “客官,几位?” 罗庆拿出银子扔给跑堂小二,小二接过不菲的小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乐得小二鞍前马后的拼命讨好伺候着宝宝一班人。随着小二的招呼,他们一行人穿过了大堂上了楼梯,进了二楼的一间叫做碧落的雅间。 “云仙楼”给宝宝的印象就是奢华,整个酒楼装潢精美,家具都是用紫檀木做的,珠玉屏风,金箔画梁,摆设豪华考究。宝宝拿起莹白亮泽的瓷器瞅着,不由得叹道,“难怪人家都说“云仙楼”里吃一餐,要顶平常人家一年的生活费还多,感情是让我们吃装修呢。” “何谓吃装修?”周争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兴味。 宝宝忍不住莞尔,眼里闪射着玩笑的光说道,“吃装修就是指酒楼的老板把酒楼里的这些物件费用和装修费都算进菜肴里去,使得菜肴价格贵的离谱。” 在场众人顿时哑然失笑,均点头道,“原来如此。” 周争威快活地大笑了起来,“杜侯爷就是比下官见多识广。下官还是头一次听到吃装修这个词呢。听人说,这里的菜肴确实贵的吓人,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就餐。” 宝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歪着头看着周争威说道,“周将军尽管放心大胆的点菜、吃饭、喝酒,不必心慌手抖,担心你一年的薪俸都不够付账。我们现在先说好,今儿里吃饭,您请客,我付账。” 周争威闻此言,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宝宝,良久,嘲讽一笑说道,“护国侯是看不起下官?认为下官拿不出付账的银两?” 宝宝神色自若,直视着周争威的眼睛说道,“我若是看不起将军,现在就不会和宝茗哥哥坐在这里,与将军说笑。正是因为我们不想把将军当外人看,宝宝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宝宝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把玩了一会,语调仍然波澜不惊,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将军今晚请客,并不只是为了昨天的那一点点举手之劳吧。而是将军心中有所疑惑待解,我说的对吗?” 周争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宝宝,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含有无比锐利的震惊,“你知道些什么?” 店小儿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他们点的菜送了上来。杜宝茗在一旁微笑着建议道,“边吃边聊吧,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肚子喂饱再聊。”宝宝一边说,一边舀了好几勺海鲜汤,吃罢,还啧舌摇头,放下了汤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周争威见宝宝放下了汤勺,不由得问道,“怎么不吃了?” 宝宝戏谑地眨眨眼,故作愁眉苦脸的说道,“还没有我们家秋云烧的好吃嘛。海鲜?哪里有呀?真是个大大的奸商!” 周争威闻言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仍然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呀。” 他苦笑了一下,暗忖道,“看来这个护国侯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难怪坊间传闻这位护国侯锦衣玉食,穷奢极侈,无论是身上穿的用的,俱要与众不同的精细。” 杜宝茗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笑笑着解释道,“将军请多包涵,宝宝和舍妹一样,早产儿,天生不足,身子一向不好,都是靠药物精养,所以对吃的食物多挑剔。将军见谅,宝宝并无恶意。” 宝宝眼角朝宝茗扫过,掩饰不住淡淡的笑意。宝宝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朝宝茗眨了眨眼睛。 周争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见杜宝茗语气殷切诚恳,神色不似作伪,心里不免信了宝茗的话。他情不自禁地看向宝宝,“难怪皇上会特准免予侯爷上早朝。” 周争威转换了话题,说道,“请恕我直言,我见杜侯爷和杜小姐与我的一个故人容貌十分相似,故而有些好奇。杜侯爷和杜公子的父母现在何处?能否告知?” 宝宝吁出一口气,脸色一正,看着周争威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想打听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保证,今晚你听到的事情,除了你自己,不得告知任何人。” 周争威闻言脸上微微变色,他眯起眼睛看了宝宝半晌,竟有些不敢置信。好一会儿才出生说道,“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出今晚知道的事。” 宝宝的口气已经恢复到往常的平和,他缓缓的说道,“将军是想打听杜月娥的下落,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此处,周争威的心里忽然产生了期盼,心脏陡然砰砰跳个不停。周争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宝宝,急切的问道,“是的。杜侯爷能否告诉我,她究竟是生是死?” 宝宝有些伤感的声音,缓缓的叙述往事,“杜月娥在十三年前就被人下毒害死了。杜月娥曾生下了一个不足月的女孩子,当时林家老夫人见孩子救不活了,又是个女孩子,就做主将孩子送给杜月娥的父母,让他们带走。……后来,孩子被救活,杜月娥的父母带着孙女回到了老家洛城……。” 绕是周争威的性子再沉着冷静,此刻也不禁有些动容。他眉头一锁,脸色冷峻,眼里闪出凌厉之光,紧紧的攥着拳头,厉声问道,“是谁,究竟是谁害死了月娥?” 宝宝借力地靠在宝茗的肩膀上,强忍着眼泪,恨恨的说道,“是林伟成的大夫人!就是她让人下毒害死杜月娥的。也是她怕事情败露,嫁祸给宝茗哥哥的母亲秦姨,……害得秦姨死不瞑目。我不会放过她的!” 杜宝茗眼里含着泪珠,终于控制不了情绪下意识地吟了一声,“宝宝!”他一手环住宝宝的腰,一手握紧了宝宝的手。 周争威看着宝宝,欲言又止。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宝宝脸上看,似想看出什么端倪。良久,他犹豫着说道,“昨天在桃花林看见的那个杜小姐,就是月娥的女儿?” 杜宝茗淡淡地说道,“舍妹宝儿就是杜姨的亲生女儿。只是她身子一向不好,全靠药物调理着,需要长期静养,几乎不与外人接触。当年杜姨无奈嫁入林家,一直是爷爷奶奶心中的伤痛,杜姨去世后,杜家与林家再无任何瓜葛。林家人都以为妹妹随杜姨一起去世,我们杜家人也根本不想将妹妹还给林家。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知道杜姨当年还有个亲生女儿活在人世。若不是妹妹昨日看见了周将军的情形,今天我们也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周将军,希望周将军谨记自己的承渃。” 周争威闻言略显惊讶,意外地看了宝茗几眼,疑惑的问道,“月娥的女儿叫宝儿?她知道我?” 宝宝意味深长地看了周争威几眼,脸上是高深莫测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是的。周将军,宝儿还让我带些话给你。宝儿说,冥冥之中,老天的手在操控一切,他左右着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就连你反抗命运的苦苦挣扎,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所以,有时认命也是一种认真生活的态度。……缘分天定,我娘和周将军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如果周将军因为我娘的早逝而亘亘与怀,至今不谈婚嫁,岂不是让我娘在天之灵不得安宁?周将军既然那么深深的爱着我娘,就该想到,我娘那么善良,如果让我娘知道周将军过的如此不幸福,她又怎么会安心去投生呢?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情不必后悔。子欲养而亲不待——有些事情不能后悔。” 章节目录 第79章 云仙楼(中) 林墨云在云仙楼隐密的后院豪华包间里开出酒席,请了几个相投的世家子弟聚会。在座的除户部尚书林墨廉的四公子林隐石之外,其余六个也都是京州士族门阀子弟,或将门之后,或官宦世家,平日都是性情相投,私交极好,彼此之间称兄道弟。他们经常聚集在云仙楼一起寻欢作乐。今日会酒,明日观花,甚至聚赌票倡,无所不至。这些世家官宦子弟胆大妄为,无恶不作。 尤其是林隐石,乃是户部尚书林墨廉的宠妾所生之子。其同胞妹妹亦选入宫中为妃,颇得皇帝的宠爱。这林隐石倒也生得仪表堂堂,清俊不俗,只因自小受其父母兄姐的溺爱,一向是不学无术,如今长到二十二岁,仍是一事无成。整日里只会寻花问柳、赌酒票倡。他与陈青碾、堂哥林墨云在一起狼狈为奸,吃喝票赌,欺男霸女,什么坏事都少不了他的一份。京州百姓暗地里给他取了个别名叫做“林混球”。时常有容貌漂亮的少男少女被他们看上后,他们便指使手下侍从将人强掳来这云仙楼猥亵歼蝇。碍于这些世家子弟背后的家族权势,那些受害者往往只能忍气吞声,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即使是有人不畏强权,敢于报官,最后也往往是官官相护,不了了之。云仙楼俨然成了这些生性浪荡的纨绔子弟厮混狎玩,藏污纳洉的肮脏之地。 此时,云仙楼隐密的后院豪华包间里,一个名唤眉儿的歌妓手抱琵琶在席中弹奏唱曲。房间里的一干纨绔子弟毫不避讳的逗趣取笑。有的怀抱妖媚少年,有的怀抱香艳女子,不知检点的摸手摸脚,抱腰抚黗,挑逗调戏,猥亵戏弄。甚或亲嘴咂舌,纵情纵性。熟知这些纨绔子弟习性的一众倡机小倌更是献情承欢,撒娇放嗲。众人正杯簧交错,划拳斗酒,浪言龈态,饮酒取乐。忽听小厮进来禀报,“陈轻林公子来了。”一个身穿着华衣锦服,头发用一块碧绿色的玉环束起,年纪约十六、七岁的贵族公子,一脸痞气的走了进来。 林隐石一见来人,皱眉说道,“轻林,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你青碾哥哥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陈轻林在林隐石身边的位子坐下,笑着说道,“堂哥被崴王世子冷轩拉去别处喝酒取乐,今晚不能来这里了。他让我转告诸位一声,让我们玩的开心点。”这个陈轻林,乃是兵部尚书陈梦平的侄子,陈青碾的堂弟。他刚从潭州老家来京州不到三个月。陈轻林的性子浮滑跳脱,与其堂哥陈青碾性情相投,又因其外相清俊,举止风流,深得陈青碾、林隐石宠爱,关切呵护,彼此情意倒是十分深厚。 林隐石一手搂住陈轻林的腰,一手端起了酒杯凑到他的嘴边,涎着脸说道,“轻林,你来晚了,让哥哥我等的心急如焚。你若是不说出个好理由来,可得罚你多喝几杯才行。来来来,先把哥哥手里这杯给干了。” 陈轻林展颜一笑,接过酒杯,仰脖子一口喝干,谁知喝急了些,一下子又呛住了,连咳嗽了几声。林隐石忙替他捶背,嘴里骂道,“喝这么急干吗?又不是第一次喝酒。” 眉儿放下手里的琵琶,盈盈立起身走过来,替陈轻林又斟满一杯。娇笑道,“奴家也等的陈公子好是心焦,公子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奴家可是不依的哟。” 陈轻林笑嘻嘻地亲眉儿的手一下,把眉儿拉在怀里,“我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嘛,才晚到一会儿而已。今儿里哥哥好好陪你耍耍……” “去去去,别打扰爷跟小林子说话。”林隐石一把将眉儿从陈轻林的怀里拽出。他“嘿嘿”一笑,把陈轻林抱在腿上,把脸贴在他脸上。一只手抱着陈轻林的腰,另一只手伸进陈轻林的衣裳抓住他的XX,缓缓地开始逗弄起来。嘴里还调笑道,“小林子你老实说,为什么到得这么晚?是不是瞒着哥哥在外面偷腥?”其他人也起哄叫嚷着,要陈轻林老实说出晚到的理由,不然就扒了他的衣服,让他当众为大家表演一场“现场秀”。 陈轻林吓了一大跳,又怒又惊,一手使劲拽住林隐石的手往衣裳外拉,嘴里连声告饶道,“隐石哥哥行行好,放过轻林这一回吧。我老实说还不成嘛。刚才我在偏厅的走廊处,看见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小美人,一时看得忘了形,才耽搁了时间。求您大人大量,饶了轻林这一回吧。” 林隐石哪里相信他说的话,一张嘴含住陈轻林的耳垂,轻轻吸吮了一下。“嗤嗤” 的嬉笑道,“那小美人有我们小林子漂亮吗?编瞎话也不编个好的出来。” 陈轻林委委屈屈的瞅林隐石一眼,轻轻的拿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噘噘嘴不高兴地说道,“我真的没有骗你!跟他在一起说话的那个人我认识,是京州新开的一家专卖绸缎的商铺掌柜。前几天,堂哥还带着我一起去那商铺买过布料做衣服。不信,你可以去问堂哥有没有这回事。” “看来小林子说的不像是假话……”林隐石眼神莫名其妙的闪动着,沉默半晌不语。 陈轻林忍不住抬头瞄了林隐石一眼,正巧看见小厮青儿刚刚从门外端了酒壶送进来,喜得他指着青儿说道,“他从那偏厅的走廊走过,也看见过那小美人,不信你问问他去。”遂对青儿叫道,“青儿,刚才在那偏厅的走廊,是不是有个倾国倾城的绝世小美人在与人说话来着?” 端着酒壶进来的小厮青儿闻言吃了一惊,又见林隐石眼光扫过自己,忙上前俯身一拜,回道,“陈公子所言不假,奴才刚刚在那偏厅的走廊处,确实看到一个容颜及其美貌的小公子,真正是比画上的小仙人还漂亮。和他说话的那人是“锦绣坊”的掌柜。......奴才已经打听过了,那小公子姓岳,是洛城人。家中有一兄长是经商的。故而与锦绣坊的掌柜熟悉。……今晚是他哥哥请一个什么将军吃饭,他不耐烦听他们说话,才溜出来在院子里四下转转。” 众人闻言各自露出色迷迷的表情,纷纷嚷着要出去把人掳来耍弄一番。林墨云见状不由的一乐,“哈哈”大笑道,“我们今天玩个有趣的游戏,谁先把那个小美人搞上手,带到这里来,谁就是最大的赢家。不但这个小美人的头筹归他使用,输的人每个人还要拿出一千两银子给赢家。这个主意怎么样?” 众人一听都大声叫好。陈轻林想了想问道,“那以多少时辰为限呢?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吗?” 林隐石笑道,“一个时辰为限。不能用迷肴,也不能把小美人给打晕了。要靠自己的甜言蜜语说动那小美人才算数。”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有人叫道,“论起甜言蜜语,谁也比不上我们林公子呀。” 等到房间里的一干众人都走了出去,林隐石才慢腾腾的走了出去。一个林隐石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心腹,名唤秦炯的侍卫,守在门口。见林隐石出来,上前贴近他的耳边,轻声的跟他禀报了几句什么话。林隐石听罢愉快地低笑了笑,说道,“今晚最大的赢家肯定是我!” 二楼“月仙”雅间里,宝宝正与锦绣坊的王掌柜、以及京州的另外两家绸缎商铺的李掌柜、于掌柜一起说说笑笑。 “哐当——”一声,门突然被云仙楼的一名小厮猛力推开,随后一名身穿红色锦袍,上好的蜀缎,绣着片片桃花,手里握着把折扇的男子,闯了进来。紧跟他身后的是两名佩刀的黑衣侍从。 正背对着门的锦绣坊王掌柜“霍”地转过身子,惊诧的看向来人,“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 李掌柜、于掌柜也惊讶的站起身,张口结舌地看着来人,顿时惊慌失措,面色大变,心底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慌,“怎么是这个林混球!这下子岳公子要遭殃了。” 宝宝则神情倨傲的抬眼看了一下来人,继续悠悠地摇着手里的茶杯,似乎对突然冲进来的人视若无睹一般。 林隐石一进门正对着宝宝,马上被他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勾去了魂儿,全无顾忌地打量着他,眼中波光闪动,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和占有欲望。“小林子一点也没有说错,真正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宝贝儿。这样长的比女子还漂亮的男儿,倒是第一次见到。若不是他这一身的男儿打扮,谁都会把他当成是个俏女子。……这个小美人,我定要将他弄回家里好好藏起来,不能让给别人。”林隐石眼睛里闪烁着莫名其妙的光芒,死死地看着宝宝,象匹野兽随时要扑过去一样。 宝宝到京州虽然有个几年,但他除了与自己交好的几位朝中官员有所来往,几乎不与他人交往。即使是上朝处理公务,也多是三天打渔二天晒网,很少去朝廷公署办公。平时出门也多易容乔装,除非是身边几个亲信好友,一般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京州人几乎都知道护国侯杜宝宝长的绝世容颜,但却没有几个人真正见过他。所以林隐石这些纨绔世家子弟,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所谓的岳公子,实际上就是护国侯杜宝宝。 跟着林隐石进来的几个人似乎也没想到雅间里有这么一个乌发明眸,雪腕蓝衣,长的明眸皓齿,梨雪清滟,花容月貌,娇嫩绝色的少年公子。一个个眼前一亮,愣愣地盯住宝宝,早就看呆了。见这少年公子,一双大大的眼睛灵活闪动,显得格外精灵调皮,长长的黑发如流动着的黑缎飘逸,殷红可爱的小嘴。面对着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林隐石等人看得如痴如迷,垂涎欲滴,竟连嚣张的话也说不出来。 王掌柜不得不轻咳了一声,语气殷切诚恳的问道,“请问你们是什么人?进来有何事吗?”一旁的李掌柜悄悄的附耳告诉他,这人就是户部林尚书最宠爱的四公子。 林隐石失魂落魄的死死盯着宝宝呆看。身后的秦炯,若有所思的眼神一直装着不经意落在宝宝身上,见状忙上前轻轻扯了扯林隐石的衣裳提醒他。林隐石反应过来,有点恍惚,走上几步在宝宝身旁的位子坐下。喜不自禁,笑容可掬的说道,“小美人,家父是朝廷的户部尚书,这家云仙楼的掌柜就是我的堂哥。只要你听哥哥的话,陪哥哥好好玩玩,要多少银子哥哥都可以给你…….。”他说着说着就伸手过来要摸宝宝的手。 宝宝不落痕迹地让他的手扑了个空,不待他说完宝宝就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眨眨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的说道,“哦,我听说户部是朝廷专门管钱的部门,确实很有油水。不过那都是朝廷的钱,即使你老子是户部尚书,也不可能把朝廷的钱当成你们家的钱拿来用吧。”宝宝冷冷地看了林隐石一眼,眼睛里充满着嘲讽的神色。狡狯一笑,说道,“陪你玩玩,不是不可以。我倒是怕你玩不起,付不起玩的代价!” 听出宝宝的言下之意,看着宝宝眼睛里流露出熟悉的狡狯神色。锦绣坊的王掌柜心里暗暗发笑,“这个林混球,竟敢招惹到我们小主子的头上,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他笑眯眯的招呼众人坐下。李掌柜、于掌柜皱着眉,带着担忧的神情疑惑地看着王掌柜,不明白他怎么现在这个时候还一点也不慌张,神态自若。 林隐石眼中生光,嘴角微微的牵起,顿时来了兴趣,他轻轻的拍了拍宝宝的手,笑道,“只要你说的出条件,哥哥都能满足你。小美人,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说着伸手过来想抚摸宝宝的脸。 宝宝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闪了闪,避开林隐石的魔爪,拿了杯水慢慢的喝着。他的眼角朝林隐石扫过,吐了吐小舌头,嘻嘻一笑,说道,“亲兄弟明算账。没有谈好价码以前,林公子请先别忙着动手动脚的。”宝宝伸手为林隐石倒了杯酒,对他颔首示意道,“林公子,请。” 林隐石细细端详着宝宝的眉目,一双黑瞳凝烟若雪,涵碧如水,低浅的流转。他看得早就魂飞天外。愣了一会,林隐石一扬眉端起酒杯喝尽了,阴阴地痞笑道,“好聪明的小美人。行,哥哥就依了你这个要求。”他心里盘算,“现在小美人提什么要求都先答应下来,只要能把这小美人弄到手就行。等小美人成了我的人,还不是我说了算,随我摆布……。” 宝宝给林隐石又倒了好几杯酒,林隐石都是一干而尽。见他动也不动地凝望着酒杯,眼睛也慢慢的恍惚起来。宝宝暗自好笑,“看姑奶奶怎么陪你好好玩一场!”宝宝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看着外边的夜色。半饷突然说道,“我要这个云仙楼!”宝宝淡淡地说,声音出奇的平和。 林隐石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盯着宝宝突然大笑起来,“小美人,确实要价不小。” 宝宝缓缓转身面对着林隐石,敛了敛衣裳,淡淡然地看着他说道,“黄金万两。” 林隐石愣了下收住笑容,一蹦起身叫道,“你……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宝宝坐下后把玩着手上的杯子,慢悠悠地说道,“怎么?林公子玩不起?玩不起就给我立刻走人!”宝宝眼睛一闪,依然若无其事地笑,笑得云淡风清。 林隐石闻言色变,本来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嘴边,他睁大了眼睛瞪视着宝宝。脸上虽还是笑着,那面皮却板了起来,还变了色。一旁的秦炯见状出声说道,“你这是存心耍弄我们公子玩……” 宝宝朗声打断了秦炯的话,“主子还没说话,当奴才的插什么嘴!难怪古语有云:狗仗人势!”宝宝的语气里满是嘲弄。见秦炯被气得满脸涨红,咬牙切齿的模样,宝宝撇了他一眼,走到他的面前仰看着他,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宝宝扯了扯秦炯的衣角,示意他蹲□子,伸手抚上秦炯的脸庞,淡淡对他说了句,“你难道想动手打我不成?” 秦炯使劲的摇了摇头,愣愣地看着宝宝,眼神里分明有些迷惑和意乱。宝宝冲着他“嘿嘿”一笑,狠狠地用力推了他一下。没有防备秦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宝宝转身坐回自己的位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众人一下子都被宝宝的举动傻了眼。刚从地上站起来的秦炯不可至信地瞪着宝宝。宝宝则朝他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秦炯混身一震,瞅着宝宝大大的眼睛灵活闪动,容光明艳,清纯俊秀的俊俏模样,一时间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宝宝站起身,拍了拍手,说道,“王掌柜,时辰不早了。我要去找哥哥回家。”他走到门口,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出房门没有几步路,林隐石就带着侍卫追了出来。林隐石跟在宝宝身后一个劲儿的说东道西,胡搅蛮缠,想要宝宝跟他一起去后院的豪华包间喝酒玩乐。宝宝沉着脸不高兴的嚷嚷着,让他滚蛋。林隐石把宝宝拉到怀里,凝视着宝宝,眼睛里混杂着迷惑的神采,他死死的抱住宝宝不放。酒气熏人的脸凑过去想亲宝宝,宝宝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高声骂道,“你这个混蛋,找死!”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云仙楼(下) 云仙楼通往后院的偏厅里,有个小木楼梯可以往上到二楼。二楼对着小木楼梯的雅间门楣上挂着一方素雅小匾,上书 “玫红”两字。 进到房中,一方宽畅内堂,两面皆是梨木雕花长窗,清透琉璃灯照耀下,整个房间都光彩明亮。 今晚,镇南将军沈云飞在此宴客。宴请瑞王冷天聿、禁军统领王浩宇和宣传署主办华玉。四人围坐在房中摆放的黄梨木八仙桌旁,吃着精致小菜喝着水酒,一边说说笑笑。 瑞王冷天聿看起来似乎有些消瘦了几分,高大挺拔,健硕的身形中散发出清峻的气度,难以捉摸的深邃紫色双眸,透出清冷的目光,线条优美透着薄情的双唇,偶尔些微挑起,算作是表达过笑意。 华玉笑眯眯地给冷天聿把酒斟满,打趣道,“王爷今日似乎心情不佳?华玉自问近日未曾得罪过王爷呀?” 冷天聿眉头一皱,望向华玉的眼色有些不善。他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声问道,“宝宝究竟得了什么病,需要在家卧床静养,闭门不见任何人?就连本王也不得入府探视?” 冷天聿越想就越是疑窦丛生,心中原本便带着的几分不安逐渐扩大开来。 华玉微微一怔,眼睛朝冷天聿瞟了一眼,说道,“王爷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呀。”华玉夹起一片肉片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才继续说道,“宝宝有心悸,身体一向不好,需要好好调养,尤其是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这些情况想必王爷您也早已知晓。可是宝宝自从入朝为官,主持国事处以来。根本无法得到正常的作息保障。国事处大小事务,军队的新法改革,军事学院的创建,改善军队将士的生活待遇和政治待遇,武器装备的革新等等,几乎每一样都要经过宝宝的手,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蜂拥而至。宝宝忙起来就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每一样新政策出台,宝宝都要带着我们一班人日以继夜的计算有关数据,查找论据。彻夜挑灯、废寝忘食是家常便饭。……导致他劳累过度,身体虚空,不得不卧床静养。”华玉拿起面前的酒杯,痛饮一口,凑到冷天聿身边神秘地笑道,“其实这些日子宝宝人并不在京州城里,而是去了一处隐蔽的乡野,那里比较适应他调养身子。” 沈云飞闻言恍然大悟,眼中闪过诧异之色,问道,“华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些日子杜侯爷并不在京州府邸,而是去了一乡野处静养。怪不得侯爷府邸不让任何人进入探视,原来是这么回事情。” “原来如此。”沈云飞笑着和王浩宇交换了一个眼神。王浩宇会意地笑着说道,“宝宝自从到了京州以来,为了我们天庆的国富民强 ,动了不少脑筋,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新点子和新想法,使得我们天庆在逐步改良中获益甚多。尤其是我们这些天庆军人更是获益良多。短短一年时间,我们的军队武器装备得到了很大的改良,将士们的生活待遇和政治待遇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军人的军事素质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增强。我相信,不远的将来,我们天庆军队,将是一支最具有战斗力,装备最优良,军人素质最高的军队。我们的军队将战无不胜!” 华玉柳眉微剔,堪堪隐忍心中火气,带着怒意的声音说道,“想不到的是宝宝为了我天庆的国富民强,煞费苦心,运筹帷幄,废寝忘食,强撑着病体亲力亲为,以致于心力交瘁、殚精竭力。可是那些卑鄙小人还要不时的在暗地里使绊,用暗箭伤人 。甚至买凶潜入侯府意图刺杀宝宝……” “什么时间发生的事?”冷天聿闻言脸色有些异样,眉宇间似隐着怒意,他伸手一把抓住华玉的手腕。厉声喝问道,“宝宝有无受伤?快说!”冷天聿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华玉,喘气声越来越粗,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华玉只觉的手腕上一阵疼痛,忍不住痛呼出声,“放手!”冷天聿方才猛然醒转般地松了手。 华玉眉头纠成一团,脸上马上皱成苦瓜,叹了一口气说道,“王爷尽管放心,宝宝没有受伤。刺客当场被抓住了。宝宝此番布置也是为了抓住幕后指使者。这些消息,我……我也是才得到的。” 华玉偷偷瞟了一眼冷天聿越来越暗沉的脸色。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宝宝今日已经返回京州。” 冷天聿闻言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握在手里的茶杯紧了紧。他没好气地瞪了华玉一眼,沉声问道,“消息可靠吗?你怎么知道?” 他无声无息的掠了下嘴角,脸色有所变化,眸中也略有缓和。 “茗哥——杜宝茗,杜大人说的,不会有错的。王爷若是不相信,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去侯府探视宝宝?”华玉见冷天聿闻此言后,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心中不由的暗笑不已,脸上露出狡狯笑容,方一抬头,正对上沈云飞审视玩味的目光。华玉忙收回眼神,不动声色地伸手夹了几口菜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动作十分优雅。 王浩宇坐在沈云飞近旁,此时扭头见他若有所思,叫了他两声,仍不见回应,便用手指捅了捅,疑惑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都没反应。” 反应过来的沈云飞神情轻微一动,眸中幽深微亮,轻吐了口气,看着王浩宇说道,“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了一些家人往事……。昨日我在家人坟前祭拜时,告慰九泉之下死不瞑目的家人们,朝廷已为家父洗刷了冤屈,并为他平反昭雪。这么多年了,沈家被冤死的那些冤魂,总算可以在九泉之下安息了……。”沈云飞长身而立,举起酒杯,朗声说道,“云飞代表九泉之下的沈家人,敬各位大人!感谢各位大人扶助无辜,伸张正义。 冷天聿一口喝干了酒杯里的酒,沉声说道,“云飞客气了。本王所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宝宝——护国侯和华公子,若没有他们国事处劳心劳力,花费一番心血去调查勘实,取得证据。你们沈家想要平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崔君然在朝堂里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党羽众多,若没有皇上的大力支持,没有拿到充分的证据,是很难搬倒他的。” 王浩宇也接着话说道,“说起护国侯杜侯爷,浩宇对他打心底里尊崇、敬服。你们看他年纪不大,可他才学广博,为人处事成熟老练。心思聪慧毓敏,行事从容不迫。容貌出众,真正是倾国倾城,就连女子也找不出比得上他那容颜的。……遗憾呀,若是杜侯爷家中有个与他容貌一样的姐妹,谁都会想据为己有。上门求亲的人可真正是要打破头了。哈哈~” “呵呵~”华玉唇角逸出丝笑意,略带醉意的说道,“有什么可遗憾的?真正爱上宝宝的人才不会在意他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宝宝更不是在意这些。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情爱之事无关男女,无关老少,无关贫富,从古至今有老的爱上少的,也有富家公子钟情贫民女子,自然也有男子喜欢上同为男儿身的……。” 突然,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喧哗,中间夹杂着清脆的骂人嗓音。接着小木楼梯口响起了一阵“咚咚”下楼梯的脚步声,渐渐的消失。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凝神静听。沈云飞起身推开对着云仙楼后院的雕花木格窗,依在窗台上向外张望。借着悬挂于走廊上的灯笼映照,他望见一个黑衣侍卫正怀抱蓝裳少年往后院疾走,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黑衣侍卫搀扶着步履不稳的红袍男子。那红袍男子看上去是喝了不少酒,脚下有些蹒跚不稳。 “咦,你们看!”突然,沈云飞眼睛直直的瞪着窗外,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眼睛直直的瞪着窗外,“那人怀里抱着的好像是杜侯爷呢,他们到后院去干什么?”沈云飞手指着通往后院的走廊。 “真的是宝宝!”华玉一眼看见蓝裳少年头上束发的银环。稍许呆愣一会,反应过来,猛地冲出房门直奔小木楼梯而下,嘴里一边大声的喊叫来人。 瑞王冷天聿急忙唤来侍卫刘英下令道,“立即召集卫队,命令玄队将云仙楼四周围住,不准放走一个人。赤队进入云仙楼搜查,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沈云飞一听瑞王要召集王府亲卫队,不由的心中一惊。转眼之间心念电转,忙上前劝阻道,“王爷请听下官一言,这云仙楼毕竟是在京州城里,天子脚下,不宜出动王爷自己麾下的亲卫队大肆行动。以免被言官借由弹劾,无事生非……。”沈云飞没有说下去,但是两人却都心中雪亮,像冷天聿这样手握重兵的王爷,在都城调动兵马本就忌讳,一旦天德皇帝心中起了其他猜疑,怕会惹出些无谓的麻烦。 王浩宇立刻接话道,“云飞所言极是。还是由下官出面,召集京畿卫处理此事为好。王爷放心,下官一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交代。”他眼神偷偷扫过瑞王冷天聿的脸,竟隐隐带着萧杀之意。王浩宇暗自摇了摇头,“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去动护国侯,真正是嫌自个儿命太长……” “好,那就按王大人说的去办。刘英,跟我走。”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不待王浩宇回复,瑞王冷天聿就飞身从房间的窗户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草地上。刘英和两名亲卫也紧跟在冷天聿身后也从窗户一跃而下。两人沿着鹅卵石子小路一路前行。越往后去,越是安静。 穿过一道青砖院墙,走了几步便看见一个院子。关闭的院门上方悬有一写着“享乐院”的小匾。冷天聿和沈云飞对视了一眼,沈云飞会意的点点头,两人飞身跃进了院子。院子里有一栋两层阁楼,燃着黯淡的烛火,映在窗格子间的窗纸上,闪闪跳跳。冷天聿加快了脚步,绕过几丛芭蕉,推门刚一走入阁楼。就听见“啊!”的一声凌厉的尖叫自楼上传来。 “是宝宝的声音!”冷天聿闻声心中一紧,持剑飞身抢上二楼。他一脚踹开松鹤细雕漆红木门,手挥利剑削落红珊瑚细珠串帘,冲进了豪华无比的里间,眼见一名□裸的男子坐于床榻上。 林隐石茫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刚刚从床榻上坐起。他现在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听到踹门声响转过身子站起,瞪住冷天聿喝问道,“你是何人?胆子不小,竟敢闯进我的房间?” “混蛋!”没等林隐石话说完,冷天聿就上去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若不是要问出宝宝的下落,冷天聿真想马上一刀宰了他。“宝宝在那里?快把他交出来!”冷天聿冷冷地一动不动地怒视着他,一双眼睛里充满野兽般的恨意。 林隐石这才看清楚,踹翻自己的人竟是瑞王冷天聿。他顿时傻了眼,“我怎么惹上了这个煞星?”他知道瑞王向来是六亲不认的,当年因为陈青碾得罪了他,瑞王竟然带人闯进陈府将陈青碾一顿好打,打断了他的双腿。陈青碾现在提起瑞王都吓得脸色发青。“王爷饶命!有话好说……”求饶的话刚刚说了一句,见瑞王一双眼睛血红,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自己,吓得林隐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随冷天聿身后冲进来的华玉,在房间里四处查找,在一处窗帷里发现了垂软地俯在红地毡上的宝宝。华玉惊叫道,“宝宝在此!” 冷天聿闻言一个箭步过去,跪在地上把宝宝抱起。只见宝宝一头青丝散落在脸上,衣衫开裂,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手腕上赫然有着好几道深深的紫色的淤痕。雪白粉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无一丝表情地紧闭双目,嘴角挂着一丝新鲜的血迹。冷天聿心下紧绷,心痛如绞。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把宝宝包裹好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贴近宝宝耳边不住的柔声唤着他,“宝宝!你不会有事的!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发誓,绝不轻饶那些伤害你的人!……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随着冷天聿的呼唤,宝宝柔软的睫毛颤着,在冷天聿和华玉若惊若惶的目光中,宝宝的双目终于睁开了一线, 但是宝宝只是睁开了眼,目光涣散而迷蒙,过了片刻,他又合上了眼,身体仍似在逃避着什么无法缓解的恐惧般轻轻挣动。“宝宝!是我,是你的聿哥哥!别害怕!”冷天聿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宝宝喊着,他抱得如此紧,直让宝宝感觉到一阵窒息。 宝宝在一阵轻颤中终于睁开了眼睛。宝宝似乎好不容易调好焦距,才对上了冷天聿的视线,紧抿着的小嘴,大睁着眼睛望着他,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充满了恐惧,绝美的小脸白里泛青。宝宝一待看清楚瑞王冷天聿焦急的面容,立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聿哥哥,……他们侮辱宝宝……” 华玉跪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宝宝许久,有一点难过从心口生出,丝丝缕缕慢慢变成整片扩散开来。他难过的说道,“宝宝,……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决不轻饶了这些畜生!”只觉四下俱静,满是萧杀,华玉的眼睛却舍不得从宝宝身上移开片刻。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见杜宝茗从门外冲了进来,嘴里喊道,“宝宝!”紧跟在其身后的是周争威,罗庆等人。杜宝茗一眨不眨地盯着冷天聿怀里那脸色苍白的小人儿。一个箭步扑过去,伸手就要从冷天聿怀里抱出,“把宝宝给我。” 冷天聿闪身避过杜宝茗,募地站起,眼睛微眯,冷冷的对他说道,“杜宝茗,你这哥哥是怎么当的?宝宝被人掳走都不知道?我若是晚来一会,宝宝不知会出什么事…….”冷天聿恨恨的说道,“杜宝茗!你还敢来问我要宝宝。嗯?” 杜宝茗闻言满眼惊慌地看着宝宝,眼底隐隐现出恐惧。一时间只觉的天旋地转,脚下一软,从未失态的他竟然一个踉跄,跌坐地上,再也无力起身。杜宝茗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愧疚和懊悔,抬头看着宝宝说道,“对不起,宝宝……是哥哥不好。” “宝茗哥哥!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出去方便,遇见一个熟悉人,多说了几句话。谁知道在这云仙楼里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宝宝急欲挣脱冷天聿的怀抱,奔到杜宝茗的身边,却被冷天聿死死抱住,哪里挣脱得开。他看见杜宝茗受惊吓,脸色煞白,一头的冷汗涔涔,不觉心痛,喊道,“哥哥你,你没事吧?我没受到什么伤害,你别担心。” 冷天聿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怀里的这个小人儿,他如何能舍得放手?如何舍得让人伤害他?他忽然把宝宝横抱起,宝宝大惊,挣扎着要跳下来。冷天聿低下头看了宝宝一会儿,俯下头吻了吻他的眼睛,轻轻说道,“宝宝乖,别动。让我抱着你吧。这样抱着你,我才安心一些。” 他的身形微微颤抖,安慰地轻轻拍拍宝宝,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不会再放手的!” “你说不放手就不放手呀。哼。”宝宝皱了皱眉头,对冷天聿的话嗤之以鼻。宝宝偷偷地在心里鄙视自己,“真没用,居然被人家占了姑奶奶的便宜。”后来想想,看来冷天聿对自己还真是很在乎,就让他占占便宜吧。权当是支付抢救费用……宝宝趴在冷天聿的怀里做了个鬼脸,心里暗叹道,“诶……偶都上三十的人了,还要装小孩子哭,真是太难为情了哟……” 冷天聿眉毛一扬,喝道“刘英,派人去给沈云飞大人传个信,务必仔细搜查云仙楼,查找所有可疑形迹,把云仙楼里的所有人都带回去严加审讯,本王怀疑他们背后有人指使,故意冒犯护国侯。……关闭云仙楼。本王要知道谁是真正的幕后指使人!” 章节目录 第81章 科举考试 当晚,京州城情势汹涌,一列列的火龙纵横交错的在夜色下穿行,一队队衣着鲜明铠甲闪亮的官兵从军营里急驰而出,将云仙楼团团围住,云仙楼里上至掌柜、下至厨娘、伙计几十号人,转眼间就被如狼似虎的持刀带枪的官兵全部锁拿关押大牢。每一个当晚曾在云仙楼出入过的客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受到了严厉的盘查。城内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明兵暗卫,京畿卫官兵还冲入了京州的一些贵族豪门和官宦的府邸,进行大规模的搜查和抓捕人犯活动。这个突发事变,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使得京州城里的各种处于灰色或黑色势力一下子都乱了套。人们纷纷四处打探消息,查问究竟。 有知情人透露,在云仙楼就餐的护国侯遭遇贼人袭击…….瑞王大怒,不仅当场将一干恶徒抓获,封闭云仙楼,还下令封锁城门,搜捕恶徒余党和幕后指使人。据说这些个贼人都藏身于一些贵族豪门和官宦府邸之中,为首之人为林姓公子…… 户部尚书林墨廉闻之此事惶惶不安。他心里清楚,传闻中的这个林姓公子,恐怕就是自家的那个四儿子林隐石。其实林墨廉对自己四儿子的一些行为,多多少少有些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当回事情。不过就是与一些官宦子弟吃吃喝喝,玩了些贱民罢了,即使是有个把闹事的,也都依仗着自己的权势给压了下去。可林墨廉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胆大妄为到了这个地步,不但玩到护国侯的头上去了,还运气坏得被瑞王和禁军统领王浩宇等人当场撞见,这下子这事怕是难以善了了,搞不好,自己这身官服脱了不算,全家怕是都要被他害死了。 林墨廉深知当今皇上对护国侯的宠信,已经到了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地步。虽然自己的女儿入宫为妃,得到皇上的宠爱。现在还怀上了三个月的身孕。但这些若是与护国侯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自家的女儿不但帮不了林家,成不了林家的保护伞,还会受到林家的牵连,被皇上厌恶,甚至会被打入冷宫。 再加上瑞王——一想到瑞王,林墨廉更是身上的冷汗直冒。瑞王对护国侯一向护短,若是有人敢伤害护国侯,瑞王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林墨廉至今都清晰的记得,几年前,瑞王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才与兵部陈尚书交恶,不但打断了其爱子陈青碾的双腿。还逼得陈青碾无法在京州安身。林墨廉不得不做了最坏的打算,明日早朝时就向皇上请罪,希望皇上看在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放过自己,放过林家。可惜,林墨廉还是低估了护国侯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次日朝堂之上,天德皇帝冷天玄闻报之后,果然雷霆大怒,于殿堂上掀翻龙案,当堂怒责户部尚书林墨廉教子无方,责令其停止官职,归家反省。户部尚书暂由沈良庭担任。擢升柳天行为礼部侍郎,暂时主理礼部日常事务。天德皇帝还颁旨捉拿曾参与过云仙楼掳辱良家男女等恶行之官宦子弟入狱。责令刑部审理此案,决不姑息。 林墨廉不满皇上对此事的处理,更为担心沈良庭接任户部尚书之后,马上宣布要对户部历年的往来账目进行核查。他联合一些家中子弟被收押入狱的贵族豪门和朝中大臣,向皇上提交表章,不但要求终止审理护国侯被袭击一案,释放出被关押的涉案人员,并污蔑诽谤护国侯是妖孽……。他们甚至以辞官相要挟,要求朝廷撤销国事处,取消军队的新法改革。这是天庆有史以来第一次声势最为浩大的辞官浪潮,林墨廉等人沾沾自喜,以为如此一来,大批的朝廷官员辞官,朝廷就不得不屈从于自己的要求。 他们这一招,宝宝早就有所提防,就怕他们不来。自家的学生毕业后还正愁无处安置呢。这下子可好了,不少官职腾了出来,皇上高兴都来不及呢。 出乎林墨廉等人意料之外的,天德皇帝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当场就笑眯眯的对林墨廉等人的辞呈表示许可。同时,天德皇帝提拔了一大批底层年轻官员,限令林墨廉等辞官者必须在三日之内,到自己原来的官署,办理所有公务移交手续。 接着,第二天天德皇帝便在京城里贴出了黄榜,公布了朝廷将推行科举考试的决定,宣布朝廷将从科举考试中,选拨人才,补充官员。并以加急公文形式将黄榜发送到天庆各州府衙,限定时间尽快组织初试。黄榜上公布国事处负责此次科举考试的一切事宜,包括出试题、试场安排、考试人员的住宿等等。 为杜绝当地士族门阀、贵族官宦压制人才的现象,天德皇帝颁旨,“……鼓励民间有知人士积极参与科举考试,……今后,组织民间学子参与科举考试的态度是否积极,所辖区域参与科举考试的人员数量多寡、优劣,都将直接影响该地官吏的升迁。……压制学子参与科举考试之人,将受到严惩。” 实行科举考试的目的是为朝廷从民间提拔人材。当前天庆的朝中官员全部是通过九品中正制推举上来的,然而推举的权力却把握在士族门阀和贵族官宦手中,推举的官员不可避免地成为士族门阀、贵族官宦的保护伞。而科举规定做到了不论出身、贫富皆可参加。这样不但大为扩宽了朝廷选拨人材的基础,还让处于社会中下阶层的知识分子,有机会透过科考向社会上层流动。给了寒门子弟晋升的机会,这将大大打击士族门阀和贵族官宦的势力。这种政策对于维持整体社会的稳定起了相当的作用。 虽然不少大臣在朝堂上的反对科举考试,但看到天德皇帝对科举考试的决定不容置疑,全力支持的态度,知道再怎么反对都动摇不了皇上的决定,更不会影响事情的发展。何况皇榜已颁布,科举考试已是势在必行。反对的声音也就惭惭地平息下来。科举考试按照步骤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 宝宝左思右想,要想名留青史或者实现一番理想,总要付出一定代价的,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什么可以白吃的宴席。自古以来凡是倡导改革之人,似乎都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比如商鞅,尽管他的改革使得秦国军队成为当时代最强大的军队,自己也没落的个好处,最后还不是被五马分尸。又比如说那个王安石,最后也是落得个众叛亲离,郁郁而终之下场。还有那个什么戊戍六君子,血溅菜市口,死不瞑目。从来也不可能有一个帝王自始至终,一如既往的信任一个臣子。那些臣子要么生前风光,死后被掘坟墓。要么就是生前凄惨,死后风光。反正这帝王的宠爱就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说什么没有了,就什么时候没有了。要想生存下去,不被人算计,就要学会算计别人,预防在先。原本宝宝打算隐藏自己的实力,不显露才华,让人完全摸不透自己的底细,好好的在这一世潇洒的走上一回。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躲了三年,还是被奸诈的皇上给找上了,既然躲不过,就只能不躲了。宝宝既不想做权臣,也不想救国救民的理想主义者。他只想能够与自己的家人和所在乎的朋友一起快乐的生活。 人们总是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孜孜以求,对于自己早已拥有的却不屑一顾。宝宝总结了那些变法失败者的教训,总体来说就是“识人不清,用人不明,手中没有自己可以依仗的势力。盲目的做愚昧忠君臣子,依靠不能依靠的弱者,相信不能相信的帝王承偌。没有提供足够的利益吸引追随者,无法持续的团结既得利益者。”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依靠,所谓的特殊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虽古人有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说法,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手中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指挥,所谓巧妇难解无米之炊,心中有再多的计划谋略,若是没有足够强悍的实力,没有充足的人力资源,再怎么有本事的人也无法将那些计划谋略一一实现。 宝宝从不认为做一个单纯善良、与世无争的好好先生,就能让自己的对手放弃争斗,让自己有可能从权力斗争剧烈的朝堂中全身而退。他一向认为,对手肯放过你,唯一的原因就是你的存在不再对他造成任何威胁。这是他在前世里生活了近三十年用鲜血得出的经验。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势力太大虽然可保一时荣华,但也容易招惹君王的忌讳,一个搞不好恐怕就会惹来灭族之祸。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只有不循套路,诡异莫测,根据对手的情况变化而迅速做出改变,根据所处的形势,具体分析具体运作。这靠的就是经验,而不是诡辩和书本上的东西。宝宝从来不做不切实际的尝试。因为他知道,虽然任何人在危险到来前都能激发自已本身的潜能躲避危险。但是人生是一场无休、无歇、无情的战斗,命运有它的神秘的权利,它可以利用这种权利,打击我们的精神生活。凡是够得上称为人的人,都得时时刻刻向无形的敌人作战。只有最伟大最坚强的意志,才能抵抗命运的挑战。 在皇权为天的古代,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平民的生存都将会成为难题。 所以,组建一支只忠于自己的武装力量,是非常重要的。这种事在宝宝一发现自己重生于这个世上,就开始被他考虑于计划中。一个合格的谋略家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详细的计划。 宝宝可以对敌人出手狠辣,赶尽杀绝,绝不容情,他可以对伤害自己的亲生父亲痛下杀手,斩草除根。但对于那些跟随他的忠诚属下,热血男儿却怎么也放不下。 他们相信他,崇拜他,为了他的一个愿望,背井离乡,隐性埋名。甚至为了他的一个命令舍弃所有,出生入死。所以,为了这些忠诚的属下,未来有个光明的前途,宝宝一定要将自己的计划做到万无一失,十分周全才行。宝宝有时候暗自思忖,难怪那么多的人喜欢追逐权力。权力这玩意,确实可以让人沈醉。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和处处受制于人的感觉,是多么的不同呀。某种时候,利用手中掌握的权利,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使得自己心愿达成。 当人们已经习惯了某一样事物,对此早已经定下了它的情形,一般在不需要非要做出改变的情况下,若是有人强行去改变这一惯例,即使施行者的初衷是为了得到更好的结果,人们一下子也是不可能接受的,这是不变的定律。因此,在制定科举考试的细则时,一方面为了不引起那些士族门阀、贵族官宦的特别反感和抵触,缓和矛盾,使这次科举考试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宝宝建议天德皇帝对那些士族门阀、贵族官宦做出适当的让步,采取一些折中手段,适当放宽那些士族门阀和贵族官宦子弟进入复试的条件,给他们享有一定的优惠,稍许顾全一些他们的面子。另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的那些有才智的属下,能够利用这个机会正大光明的进入朝廷,展示自己的才能。 宝宝在制定的科举考试细则里做出了一些规定:士族门阀、贵族豪门和有功名的官宦子弟参加科举,可以不必经过初试,直接到京州报名参加复试;每位正五品以上大臣可举荐一人,直接进入复试。正三品以上大臣可举荐二人,直接进入复试。正二品以上大臣可举荐三人,直接进入复试。正一品以上大臣可举荐五人,直接进入复试……。 宣传署不仅将科举考试的报名须知、细则等相关规定,编辑成通俗易懂,文字朴素,简明易懂,念起来朗朗上口的顺口溜,印发给说书艺人,让他们以说书形式予以广泛宣传,还制作了一批宣传科举考试的宣传画,张贴在各个城市、交通要道。向天庆国民广为告知朝廷举办科举考试,从民间选拨人才之事。 宝宝和国事处的一班人马变得越来越忙。一方面科举考试的考题要出,要寻找合适的考生居住场所和考试场所。另一方面,还要应付瑞王时不时的关心“骚扰”、体贴探班。经过云仙楼事件,瑞王现在似乎成了惊弓之鸟,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就如临大敌一般。生怕宝宝再有个什么意外。宝宝现在简直是有苦说不出,既不能说出事情真相,又不能对瑞王置之不理。 宝宝入朝为官以来,一直与冷天聿保持一定的距离,若即若离,时远时近的。再加上皇上和华玉还时不时的要与他抢夺宝宝,搞的冷天聿有时四五天也见不上宝宝一面。冷天聿一直郁闷的不得了,脾气越来越暴躁。此番云仙楼事件一出,正好给冷天聿找到了借口,整天有事没事的粘在宝宝身边,恨不得把宝宝给拴在自己的裤腰上。 宝宝对于被自己利用了一把的冷天聿,难免有些心怀内疚,对于冷天聿的一番行为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只当没看见算了。可谁料到,冷天聿居然得寸进尺,借口“保护”干脆连晚上也赖在了侯府,就差没把家当给搬进侯府了。宝宝现在忙于准备科举考试之事,根本顾不上将冷天聿驱逐出境,而宝宝身边的贴身丫鬟秋云,因得了杜临夫妇的私下交代,一直惦记着为自家小姐找个好相公,这瑞王要才有才,要相貌有相貌的,更加上他几次救助宝宝。秋云认定,这瑞王确实是把自家小姐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遂下了决心要将自家小姐和瑞王拢到一块。她坚决支持冷天聿入住侯府。宝宝无可奈何之下,也就随他们愿意怎么搞,只要保证自己的真面目别被冷天聿撞破就行。 四月一日,“树仁学院”宣布,“树仁学院”将向朝廷捐赠二十万两银子,用于帮助家境贫寒的学子参加科举考试。家境贫寒的学子,一旦进入复试,其参加复试所需的路费、生活费、考务费以及在京州考试期间的住宿费用等等一切费用均由“树仁学院”支付。天德皇帝闻报大喜,当即决定给予 “树仁学院”十个进入复试的名额。在“树仁学院”的带动下,不少热心商人也纷纷向朝廷捐赠银子,用以资助学子参加科举考试。 皇家军事学院的第一批学员,经过短期的培训后,领受任务,携带密封好的初试试卷,在衣着鲜明,铠甲闪亮的军队官兵护送下,奔赴天庆十五个州府衙门所在地。每十人负责一个州,他们将作为督考专员,负责监督和指导各州府的初试,掌握当地参考学子和考场情况。 四月六日,天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科举考试正式拉开帷幕。巳时,天庆境内十五个州府衙门所在地,同时举行了科举考试的初试。督考专员当众将密封完好的试卷拆开,分发给各位考生。每位考生要在试卷的封面上,书写自己的姓名、年龄、性别、有无入学堂(有无请先生)、入学(读书时间)、婚否、从事过何种职业等详细履历。 初试的试卷卷面有一百道题目,每题计一分,卷面满分为一百分。一百题全部是以判断题的形式出现,考生只需按照自己对题目的理解,在题目后面的括号里,书写“对”或“错”。试题涵括策论和律法、国史与文识、军事、农业水利和商论,内容可以说几乎涵盖了天庆朝的方方面面,天文地理,社会人文,历史军事,文化习俗皆在其内。 四月十六日,复试名单公布。天庆十五个州共计三千七百名学子进入复试。复试报名时间为四月二十日——四月三十日。复试时间定于五月六日。 由国事处出面,“树仁学院”出银子。不仅将查封的云仙楼改成了 “聚贤楼”,还买下了周围的一些民房,加以返修改造,并进行了简单的装修,每间寝室里放置了六张单人床铺,用于安置那些赴京州赶考的学子。家境贫寒的学子,入住食宿一律免费。家境好的学子,可以自由选择居住地,费用自理。 “聚贤楼”的大堂里,经常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学子,边吃饭边就某一个问题进行争论,各自发表自己的见解,看法。万事皆由心生,一样的话,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思,不少家境好的学子喜欢“聚贤楼”的气氛,即使不在此居住,每天也会来此就餐,畅谈自己的见解。 云仙楼被袭事件发生后,天德皇帝立即命令上官笑阳率二十名龙骑尉负责保护宝宝的安全。镇南将军沈云飞则负责科举考试期间,“聚贤楼”及其周围一带的安全防护。复试报名刚刚开始,临近州县的赴考学子们大都已经到了京州。“聚贤楼”里随处可见学子们高谈阔论或手执书卷的景象。 四月二十二日巳时三刻,宝宝戴着墨镜与郑浩文、镇南将军沈云飞一起身着便装来到“聚贤楼”。夏菡、秋云、蓝等人在后面跟随着。高原带着侯府的旋风卫队数十名侍卫都穿了便装隐在人群中。上官笑阳则带着身着便装的十多名龙骑尉预先守候在 “聚贤楼”,见了宝宝等人来到,忙迎了上去。 宝宝几人虽然衣着素净,但与身具有的不凡气质风度,出众的容貌依然是出类拔萃的,而宝宝带着墨镜更是令人瞩目。一行人进楼时引起学子们的一阵瞩目,沈云飞示意掌柜的不要对自己一行人行礼,不要泄露自己等人的身份。掌柜会意的为众人找个临近窗户,清静的桌面就座。为他们添了茶送上了点心。见宝宝入座后也不摘下墨镜,众学子便以为宝宝怕是眼睛有问题了,随不再当成一回事情,注意他。宝宝凝神听了一会儿,听着周围举子们谈论着学问文章,也有人在评策论国事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侯爷纳妾”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受到万人瞩目的。即使是将自己的绝世容颜加以遮掩,宝宝那与身具备的高贵风姿气度,还是自然而然的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倾听着四周的赴考学子们的高谈阔论,评策论事。探讨学问。宝宝时而轻皱了皱眉头,时而嘴角轻抿,微微含笑。他微眯起双眸,享受着春风和煦的触感,端过茶徐徐的喝了一口,突然感觉到背后似乎有道灼灼目光。宝宝倏然回头,正正望进一双深沉黑眸。原来在那学子中间有一个气度不凡的紫衣男子,正毫无顾忌地拿一双深沉黑眸直射而来。宝宝微微挑了挑眉,不避不让,直直的望着那紫衣男子。半响后,宝宝朝着他扁扁嘴,径自回头,继续喝茶,宝宝心下暗自得意,“哈~偶带着墨镜呢,奈看的清爽偶吗?” 那厢的紫衣男子大概是没成想宝宝会有如此举动,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头上浮出一道青筋,一向严肃的俊脸铺了层胭脂红,说不出是尴尬、是无奈、还是恼羞成怒。眼神深处一丝趣味一闪而逝,“有意思。这小子居然不怕爷。”见那带黑镜的孩子不但不怕自己锐利目光,半点波澜没起,还敢冲着自己扁扁嘴巴。为掩饰自己的情绪,紫衣男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嘴唇微动低声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海宁,去查查那脸上带着黑镜的孩子底细。” 海宁应了一声,立即起身离开了。 突然一阵喧哗声起,渐渐的朝大堂方向过来。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皆聚集在门口。“各位爷,我们聚贤楼现在主要是接待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客房也不对外包租。要不这样,小的送各位爷去迎客楼如何?迎客楼离这里不远,出门往东稍走几步就到了。那里环境比起这里要好不少呢。” 大堂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啪!”的一个巴掌声,接着就是一阵大骂,气焰嚣张的不得了,“我家公子也是赴考的学子,怎么不能住在这里?告诉你,我家公子想住那里就住那里!想包租客房就包租客房,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怕我家公子出不起钱吗?我家公子有的是钱,你敢不让我们住?我可警告你,要是冲撞了我家公子,我把你这座楼都给拆了。” “狗仗人势!”秋云脸上顿时变色,站在身就要往外走,看来是已经动了气。 “坐下!”宝宝低声的喝止住秋云,微微颔首,示意高原出去查看个究竟。 “各位爷,我们聚贤楼可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赶出去的道理。这都是国事处大人们的规定。再说——哎哟!”门外传来小二的一声惨叫,这回连郑浩文和沈云飞的怒气都压抑不住,火气一个劲儿的往上冒。 几个身材魁梧,腰间佩刀,神情倨傲,嚣张的家仆簇拥着一个穿着、佩饰无一不华贵的锦服男子走了进来。那身着蓝裳锦服的男子,看起来身长玉立,眉目清朗,长的还算过得去啦。只是胳膊揽着一个少年,一双眼睛恁地不老实,一进门正对着郑浩文,马上被郑浩文俊美无伦,极为出众的容貌吸引过去,丢了魂儿一般,全无顾忌地打量着郑浩文,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色迷迷的猥琐目光盯着郑浩文看。郑浩文察觉后,眼光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把头转过一边。 蓝裳锦服男子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看了看四周,直直的向郑浩文这张桌子走过来。郑浩文微微皱眉,那蓝裳锦服男子却毫无退走意思,径直走到郑浩文身前,笑着说道,“在下杜文仲,见过三位公子,不知文仲是否有兴与三位同桌共酌?” 郑浩文不由得眉一皱,身子向后仰了仰。秋云见此景眉梢子一扬嘴角一撇,黑墨般的眸中闪烁着明显的厌恶和鄙夷。冷冷的出声说道,“我家主子不屑与禽兽相交。” “丫头片子,找死!”蓝裳锦服男子脸色一沉,身后的一个狗仗人势的家仆立刻冲上来,挥手要打秋云。 蓝一个箭步上去挡在秋云身前,抓住那家仆的手腕用力扭过他的胳膊反剪身后。蓝看似身材瘦削,然手劲甚大,那家仆拼命挣扎也挣脱不掉。蓝手上一发劲,将那家仆整个人扔出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家仆整个人扑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呵呵~”宝宝忍不住笑了两声,站起身走上前狠狠地踢了那家仆一脚,故意提高了声调大声说道,“禽兽!穿了衣服是衣冠禽兽!不穿衣服是禽兽不如的东西。禽兽尚且有半点怜悯之心,而我一点也没有,所以我不是禽兽。” “哈哈~~”大堂中的众学子闻此言语顿时发出阵阵轰然大笑,紫衣男子也忍俊不止,不由得哈哈大笑。 杜文仲闻言气的脸色大变,瞋目怒叱,“小子,找死!” 不等宝宝发话,蓝一袖拂过去,狠狠的扇了他两个耳光,“啪!啪!”只听得两声响,杜文仲脸上顿时多了两个五指山。叱道,“你找死!敢对我家主子如此无礼!” 杜文仲捂住脸吼道,“你敢打我?” 蓝冷冷一笑,说道,“我不能教训你?”他一手劈开杜文仲无章法的拳头,提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杜文仲整个人顿时飞跌了出去,几个家仆和那少年没接住,重重的被他压到了地上。蓝长袖一挥,满眼寒意的说道,“再敢对我家主子出言无状,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那几个家仆大概看出蓝出手不凡,武艺高强。吓的再也不敢出声,只顾着把倒在地上的杜文仲扶起。 “算了,蓝。你怎么又忘记我说的话了?不知道什么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嘛。”顿了顿,宝宝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又道,“我们都是文明人,怎么能与禽兽一般见识?” 旁观的众学子闻言又是一阵子轰然大笑。紫衣男子也笑的不亦乐乎,眼里更带有几分兴奋。“这小子,骂人都不带脏字。”紫衣男子身后站着的侍卫忍不住笑道。 宝宝慢慢的踱着步子走到杜文仲的面前,一面走,还一面如唠家常地摇头叹道,“不知这位杜文仲公子是何方神圣?难道也是来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杜文仲顾不上怕掉衣裳上的泥土,仍是一副不知死活,嚣张的模样,“本公子可是与护国侯杜侯爷有亲,你小子敢对本公子不敬,小心你的狗命……” 闻言,沈云飞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看身边的郑浩文,两人对视了一眼,感到有些意外。秋云、夏菡则睁大了眼睛,瞪视着宝宝,眼里满是疑问不解,“主子什么时候认了这门亲,我们怎么不知道?” 宝宝扬手阻止蓝的发飙,眼神中闪烁着嘲弄的光芒,直直盯着杜文仲说道,“原来公子与杜侯爷有亲,那可真是失敬了。”宝宝耸耸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完全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这时右侧传来几声咳嗽,后侧那气度不凡的紫衣男子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瞥了杜文仲一眼,淡淡问道,“杜公子,在下车亁,仰慕杜侯爷已久,请问公子与杜侯爷是什么亲戚?能否为在下引见?” 在场的一些学子也纷纷兴奋地说道,“护国侯杜侯爷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听说此次科举考试就是杜侯爷一手策划,建议举办地。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就是由杜侯爷担任的。杜公子,快说说看,你与杜侯爷是什么亲戚?” 杜文仲见状摇了摇手中拿着的扇子,得意洋洋的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本公子的妹子,已经被杜侯爷相中,不久就要嫁入侯府………。” 听得杜文仲此言,宝宝刚端起茶杯喝进的一口水,“噗!”一下子全都喷了出来。站立身旁的蓝竟硬生生地打了个颤,脚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沈云飞、夏菡在一旁忍俊不禁,偏又不敢出声,一双肩膀只憋得抖个不停。郑浩文促狭的在宝宝附耳悄声问道,“杜侯爷,您这就不地道了。既然相中了人家的妹子,这么能不认这个便宜大舅子?” 刚从大堂外进来的高原听得此言生生地打了个颤,一脚碰到门槛上,差点被门槛绊倒。他痛的呻吟一声。众人循声望去,高原见众人目光注视着自己,遂勉强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使劲的抽搐了几下。 宝宝垂下眼睛,忍不住噗嗤笑了,“怪事年年有,今年最是怪事多,自家一个假男人,居然有人上赶着把自家妹子贴给自己,不知道下回会不会有人冒充自己的儿子女儿……”他越想越好笑,不由得放声大笑了起来。沈云飞等人见宝宝大笑,也忍不住笑意,跟着大笑不已。 杜文仲见了宝宝的笑颜,微微一怔,他疑惑地扬起眉毛,盯视着爆笑不已的宝宝,“你们笑什么?” “主子!叫人绑了这骗子送去刑部大牢!” 脾气火爆的秋云气得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水泼向杜文仲,清亮的眸子包含熊熊怒火。她使劲的跺着脚,恶狠狠地瞪着杜文仲,从齿缝里迸出声音,怒声骂道,“你这个骗子,竟敢当着我家主子的面行骗。我看你是活腻了……” 紫衣男子豁然转身面对秋云,看着她一脸怒不可遏的神情,疑惑不已的上下打量她,说道,“姑娘为何说杜公子是骗子?这与你家主子何干?” 秋云面色冷峻,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冰冷的声音里透着竭力的隐忍。她看着紫衣男子沉声说道,“因为此事我家主子一点也不知情。你们知道吗?我家主子就是护国侯,杜侯爷!”秋云突然以拔高八度的嗓子蓦地叫出声,连院子里的虫鸣似乎都被震慑了下去。 “啊?怎么会是这样的?”众人闻此言皆微微一怔,面面相觑。他们俱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呆呆地看着秋云一干人。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难不成那个带黑镜的小家伙就是护国侯杜宝宝其人?”紫衣男子牵动嘴角微微上扬,眉梢之上有着游丝般的笑意,他带着一脸探究的表情,好整以暇地抱臂怔怔地盯着宝宝。 郑浩文慢慢的站起身走到杜文仲面前,脸上的神色虽然是平和的,但眸中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怒意。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杜文仲,沉声问道,“杜公子,请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杜侯爷是如何相中你家妹子的?” 杜文仲蓦地回过神来,震惊地睁大双眸在宝宝身上不住的上下打量。面有疑色地盯着他半晌,才喃喃出声问道,“您……您就是护国侯,杜侯爷?”见宝宝颔首,杜文仲一个踉跄,几乎要站立不稳。一时间只觉有股冷气从心脏一直窜到脑门,“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呀。” 宝宝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眼中却有一丝捉挟的笑意,朗声说道,“本官正是护国侯,杜宝宝。如假包换。” 秋云的脸孔上浮现出一记不屑的冷笑,她轻蔑地睥睨着杜文仲,挑眉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吧。哼哼,胆子不小,竟敢当着我家主子的面诓骗……沈将军,把他们抓去刑部大牢好好关上些日子……” 沈云飞举手打了个手势,立刻上来十多个便装打扮的禁军护卫将杜文仲及其家仆团团包围起来。只等宝宝一声令下,就动手抓人。 “侯爷,小民真的没有说谎呀……”杜文仲见状心下震惊得难以言表,吓得他急忙跪倒在地上,连连叩首。他声色俱厉的喊道,“……确实是侯府的大管家找人上小民家中说媒的呀,他还收了小民家里不少的银两……” “慢着,杜文仲,你刚才说是侯府的大管家找的人去你们家?”宝宝打断杜文仲的话,厉声喝问道,“你把那管家的事情慢慢说与本官听。一个字都不要漏。” “是,小民一定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只是……”杜文仲脸色惨白,呆立半晌后,似是想明白了些什么,欲言又止地看着宝宝。 宝宝冷冷的盯着杜文仲,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种表情,或者一丝丝的狡诈和筹谋,可是,似乎看不出任何端倪。脸孔上浮现出一记不屑的冷笑,淡然说道,“你若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说出全部的事情经过。否则,我不保证过了这会,还会有什么耐心再来听你的解释。” “小民不敢有瞒侯爷。”杜文仲一听,愈加惶恐,低下头忙不迭地磕头。,“……坊间流传,侯爷要纳两个妾室,其出身并不限于官宦人家,商家之女若是容貌姣好也可以入选。不少人家闻知,都绞尽脑筋找门路,意图搭上侯府。……有一次在酒楼上喝酒,小民遇见一个官宦子弟,他言道,与侯府大管家交好,此事侯爷就是交由大管家具体负责。……小民在他的引荐下,见到了侯府的大管家,送上了妹子的画像,还有不少银两…….小民当时也怕被骗,遂要求去侯府亲见侯爷一面。……起初,大管家一直推脱说,侯爷出去办差,不在京州。……直到清明节前夕,大管家终于通知我,可以去侯府面见侯爷。那日我在约好的时辰去了侯爷府邸,进入侯爷府邸在大堂里喝茶等候了好一阵子,大管家才从内堂与一个丫鬟出来,那丫鬟言道,侯爷刚刚接到圣旨,进宫觐见皇上去了……。自此,小民深信不疑,先后几次又给了大管家不少银两。……大管家还说道,侯爷见到我妹子的画像非常满意,同意年底就将妹子娶进侯府……。” 章节目录 第83章 还人像 大堂里的众人不胜诧异,各自露出不同的表情。有的偷偷的上下打量着宝宝几人,有的疑惑的盯着宝宝看,有的急于知道事情结果, 也有的抱着一副想看好戏的样子。为预防意外,上官笑阳早已悄悄的带着龙骑尉一干人将众学子与宝宝等人远远隔开。 宝宝背负着手,走到窗边,抬手于额角,掩去几许刺目的光线。蔚蓝的天空一抹如洗,金色的阳光撒在大地,满院盛开的樱花千娇百媚。沉吟一会,宝宝端起茶盅缓缓的喝了一口,放下茶盅,看着杜文仲问道,“杜文仲,那个侯府大管家,为你引见之人,还有那个在侯府见到的丫鬟和当日在侯府的大堂里的物件摆放,你能回忆起多少?能否将那几个人的容貌描述清楚?” 杜文仲似乎都没听见,他两眼吊直,神情恍惚。身后的一个禁军护卫踢了他一下,喝道,“侯爷在问你话,还不好生回话!”遂把宝宝刚才的问话又重复了一遍。 杜文仲呆若木鸡,半晌才嗫嚅回道,“侯爷千万别见怪,小民此刻正五内颠翻,魂魄摇荡……容小民静思一晌,好好回忆一下,应该记得起那三人的长相和那日侯府大堂的物件摆放。”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恳求的目光哀苦地仰望着宝宝。 宝宝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杜公子请起,到一旁去稍作歇息。让店伙计沏一盅新茶送去,安宁一下杜公子散乱的神思。”宝宝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令人颤粟的凉意,直透杜文仲的脊梁。 宝宝挥手吩咐蓝去车上拿自己作画用的一应工具过来。又转身对高原吩咐道,“带杜公子的家仆去后院,一一盘问清楚。给弟兄们交代一下,不得动粗。再让人去找几个画师过来。” 宝宝走到桌子旁边,坐到椅子上,转脸对沈云飞、郑浩文说道,“你们怎么看这个事?” 沈云飞淡淡一笑,撩袍端坐于宝宝左手旁的椅子中,沉声答道,“依下官看来,杜文仲所诉似乎不像是作伪。恐怕是确有其事,只是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冒充府里大管家之名行骗。”他语气恭谨,气定神闲,不卑不亢。 宝宝抬眼看着郑浩文,眼中沉稳中透着精明。他淡笑着问道,“浩文,你对这杜家是否有所了解?” 郑浩文温和地笑了笑,神态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典雅气质,沉稳的态度不似他本来的这般年纪。他放下手里拿着的茶盏缓缓说道,“这杜文仲的祖上一向在北方发展,家族之中共有商号三十多家,广布于天庆各地和附近几个国家。分别为当铺、酒楼、马场和皮草行等。杜家以往垄断了北方的皮草和马匹经营,只是近年来崛起的追风堡,抢夺了杜家大量的市场,成为北方最大的皮草和马匹经营商。杜家的风光不再。……杜家百年基业,与天庆朝中也已是盘根错节,杜家商号在京州的生意人脉向来不错,与朝中权贵虽有来往,但并不密切。……杜氏家族与其他的家族一样,历代以来唯重头生,几乎所有的产业都由长房一脉执掌,杜氏传承到今第十代,家主杜雅琦,是杜文仲的父亲。杜文仲是杜雅琦所生之嫡长子。杜雅琦个性懦弱,身体不好,长期卧床养病。他十分信任自己的异母胞弟杜雅斋,大的事情伤基本都要征询杜雅斋的意见。尤其是他接任家主之位以来,杜氏家族的实际控制权渐渐为杜雅斋所掌握。不少家族成员对长房独揽大权早已心生不满,甚至有人提出要求杜雅琦将家主之位传于杜雅斋,而不是按规矩传至杜文仲。而杜雅斋为了巩固自己手中的权势,达到夺取家主之位的目的,近年来,频频与朝中某些权贵接触,关系密切……。”郑浩文边说,边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陈梦平,兵部尚书”几个字。谈笑间夏菡奉上茶来,郑浩文顺手将桌面上的字迹给抹了去。 “主子,您要的东西拿来了。”蓝拿着一个画箱过来禀报。宝宝挥手示意知道了。宝宝露出俏皮天真的神情,秀眉微挑, 唇边缓缓浮起一丝丝笑意,他对起身说道,“开始工作,看看这位杜公子究竟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什么样的惊喜。”宝宝神秘兮兮的眨眨眼。沈云飞疑惑地看着宝宝询问,而郑浩文却是带着深思的神情看着宝宝。 宝宝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大堂里的那一干学子身上,眼睛里的神色也有着熟悉的估量。宝宝招呼郑浩文到无人处低声的交谈了几句,就见郑浩文神情严肃的直点头。不一会儿,郑浩文和宝宝走上楼梯几步站立。郑浩文朗声说道,“诸位请安静一下,本官有几件事情向大家交代。这位是护国侯杜侯爷,杜侯爷与本官都是隶属国事处之官员,此次科举考试一切事宜均由国事处全权负责。今日侯爷与本官便装率人前来“聚贤楼”,原本是打算在惊扰诸位参考学子的情况下,了解一下大家的食宿情况和对科举考试的看法、建议。不料想,竟出了点意外,惊扰了诸位。烦请诸位谅解。” 诸位学子闻此言顿时喜不自禁,个个脸上乐得似盛开了花朵一般。嘴里纷纷嚷道,“哇,没想到杜侯爷亲自来看我们的食宿。”“哎,我说呢,怎么从没见过有如此气度不凡之人呢。”“怪不得能一下子识破那家伙的谎话……”…… 宝宝刚把伸手把脸上带着的墨镜拿下来,四周的声音立刻顿住,众人都张口结舌地看着宝宝。他们只觉得眼前一亮,愣愣地盯着宝宝看呆了,眼睛里闪烁着莫名其妙的光芒,“果然如传闻所说一般,护国侯确实容颜出众,倾国倾城之佳人!” 宝宝见状早已是习以为常,他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诸位学子,首先我代表朝廷、代表国事处所有官员,向大家问好。我相信,诸位来到这里,都是抱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我们天庆朝的繁荣富强,长治久安,都想有个机会可以走上朝堂,让自己的才学智慧和所学知识能够造福于天下百姓,为我们国家的繁荣富强出一份力量。……我代表朝廷、代表国事处全体官员,感谢诸位勇于参加科举考试。……由于我们天庆国是首次举办科举考试,国事处也是首次负责科举考试的一切事宜,为了更好的组织此次科举考试,避免发生一些错误和疏漏,今日我们国事处的一些官员,特地来此征求诸位学子的建议和意见。希望诸位学子畅所欲言,提出自己的见解和看法。以利于我们的工作能够更好的改进。”宝宝指着郑浩文介绍道,“这位郑大人是我们天庆国家银行行长,国事处的负责人之一。一会的商谈会由郑大人主持。”说完话,宝宝就走下了楼梯。 众学子马上转过注意力,霎时把郑浩文的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原本还算斯文的学子一转身全变成了热血青年,簇拥上来压得郑浩文全无反击之力,七嘴八舌的更媲美三姑六婆。 郑浩文的耳边全是噪音,声音大得甚至可以感觉的鼓膜有点痛痒,但是他却什么也听不清楚。郑浩文不得不伸出双手做出手势,要求大家停下先别说话。郑浩文朗声说道,“为了不耽搁大家的学习时间,我看这样吧,给诸位二炷香的时辰,大家按照自己所居住的州府区域划分,每个州府选出一名学子作为代表,共计十五名代表。二炷香的时辰后,本官在二楼“会贤厅”与诸位会合、商谈。不参加会议的学子,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让代表带到会议上来。” 蓝早已将画架支好,将从画箱里拿出的画纸放在画架上夹好,又将颜料,笔洗和炭笔(这些都是宝宝自己特地让人订做的。)高原把杜文仲带了过来。宝宝淡淡的扫过杜文仲可怜兮兮的眸光,沉声说道,“杜文仲,把你看到的大管家的容貌仔细的描述出来,比如说他的眼睛长的怎么样?与我们现在大堂之中的那些人的眼睛相似……总之,越详细越好。” 宝宝前世里喜欢画画,曾经到处拜访名师,并参加各种绘画培训班提高自己的绘画水平。经过多年的勤奋苦练,他的绘画水平有了很高的造诣,得到世界上一些知名画家的赞赏。宝宝尤其喜欢素描和国画。后来与家人团聚后,与一位警界前辈结为忘年交,在那位前辈的影响下,宝宝在紧张忙碌的工作之余,开始涉足研究模拟画像。模拟画像不像普通的绘画,不仅要求绘画人具备一定的绘画专业知识,还要有丰富的经验和科学的推断,要对口述人的表达有充分的领悟,才能让画出来的像和真人一样。而要作到这点确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而喜欢挑战的宝宝,则将攻克这一难关作为对自己的考验。为此,宝宝进修了心理学、刑事侦察学、解剖学、人种学等诸多领域的知识。宝宝根据掌握的丰富画像技巧,连就了一手通过口述给人模拟画像的绝活。所画的模拟画像也经历了由不象到有点象,再由有点象到真象的过程。面孔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外部标志之一。但一般人很难记清楚别人的面部特征,刚开始根据别人口述制作出来的模拟画像,很多时候都与真人面孔迥异,后来经过反复摸索,他已经能根据旁观者的叙述将人的面貌栩栩再现。 诸学子对郑浩文的提议纷纷表示赞同,不一会儿就按各自的所属区域,分成好几堆人,热情高涨的选举自己州府代表。二炷香的时辰还不到,十五名代表就已经选出。郑浩文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上二楼,大堂里一下子空荡荡了,除了宝宝一行人和杜文仲,就只剩下那紫衣男子与其身边的四名护卫。紫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眼神一直装着不经意落在宝宝的身上。慢慢的,已有些恍惚的紫衣男子,意图往靠近宝宝身边,均被上官笑阳所率领的龙骑尉死死挡住,不让他前进一步。紫衣男子无奈之下,不得不出声唤上官笑阳,“笑阳!” 上官笑阳抬起头,看了紫衣男子一眼,不由得一愣,眨眨眼睛,急忙走了过来。紫衣男子笑容可掬的说道,“笑阳,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说着说着就伸拳在上官笑阳的身上轻轻的捶了一下。 上官笑阳上前拍拍那紫衣男子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是世子你呀。你怎么会来此地?难不成世子也打算参加科举考试?”原来这个紫衣男子是东酃崴王世子冷轩。 两人说笑了一番,冷轩突然表情暧昧的微笑着说道,“笑阳,我久仰护国侯的人品才华,早就有心结识。可惜无奈总是错过时机。趁着今日杜侯爷在此,能否烦请笑阳帮我引见?” 冷轩的话里含有太多的意味,眼睛里的神色也有着熟悉的估量。“冷轩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若是拒绝他好像又说不过去……算了,反正护国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冷轩自己要去找不自在,随他去找好了……”上官笑阳带着深思的神情看着冷轩,思忖了一会。他迎着冷轩的眼神,轻笑着说道,“既然世子有这个打算,笑阳照办就是了。只是笑阳要提醒世子,这杜侯爷年纪虽然不大,但深得皇上和瑞王的宠爱,桀骜不驯到了极点,偏又喜欢记仇。世子最好小心,千万别惹恼了他,否则会被他修理的很惨。”说到这里,上官笑阳有些头皮发麻,他伸出手拽住冷轩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张望了一下,见宝宝没有发觉自己的动作,遂附耳悄声告诉冷轩道,“那小家伙整起人来,真真是千奇百怪,防不胜防。我可是吃过苦头的。是兄弟,我才提醒你,千万别让他知道。” 如何根据杜文仲的叙述画出那几名嫌疑人的真面目?宝宝自有心得。宝宝把杜文仲的口述提升到清晰的具体的理性层次,进行思考和整理。他不断的与杜文仲沟通,利用心理学知识启发杜文仲,使得杜文仲能够最大限度的将自己大脑中的感知记忆图像和内隐的记忆激活,准确的表述出那几名嫌疑人的每一个特征,这种表达越准确,宝宝笔下的人物才能越逼真,这样画出的人物画像才是真实可信的。 上官笑阳带着冷轩走到宝宝身边站立一旁。宝宝心无旁骛的画画,根本顾不上注意身旁来往的人。而上官笑阳和冷轩也怕打扰到宝宝画像,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肃穆不语,一直到宝宝将最后一张画像画好,递给杜文仲,“你好好看看这三张画像,是否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的。” 上官笑阳上前过来行礼,恭恭敬敬地对宝宝说道,“禀报杜侯爷,这位是东酃崴王世子冷轩。” “冷世子么?久仰世子的人品才华。今日幸会,真乃三生有幸。只是今日尚有些事务要处理,不便与世子多交谈,还请世子谅解。”宝宝嘴角微微的牵起,淡淡的说道。 冷轩微笑着低头看着宝宝,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早就听闻杜侯爷才智过人,我早就有心结识,以后咱们多亲近才是。”他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冷轩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护国侯,眉目如画、眸如墨画、娇若凝脂、风姿卓绝,一张皎若明月的脸庞光晕流转,美得动人心魄……比一个画技高超的画师描绘出来的美人图还要细致,充满灵性,眼里蕴含理性光辉,被琴棋诗画熏陶的雅贵气质,这样的人……难怪能够得到皇上和瑞王的宠爱,也难怪李云航栽在他的手上,也至死不悔,现在还心心念念的都是他。 杜文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中的画像,他的心里就像澎湃汹涌的惊涛骇浪,在不停的翻滚。这个有着绝世容颜的少年,虽然神色平和,却让他感到怵栗和危险。这种陌生的感觉自内而生,透过四肢百骸透过毛孔皮肤向外宣泄,却在临界边缘硬被种不知名的心悸死死堵住,生生停下。“害怕了吗?何叔早就劝说过他,要他千万别去招惹护国侯,可是为了自己和妹妹,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所以他才下定了决心,打探好消息,今日闯入聚贤楼面见护国侯……”他的心好像被轻轻的揪起来,反复揉捏,在不自不觉中跳得越来越快,迫得他呼吸困难……杜文仲狼狈地甩了甩头,避开护国侯的视线。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这样一败涂地。只是这样的一个眼神,就让他难以招架,溃不成军。 宝宝看着沉思不语的杜文仲,眉头渐渐靠拢微拧,用危险的轻和语气出声问道,“杜文仲,有何看法?”宝宝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盯住杜文仲,一边挥手示意身边的人……一旁侍立的沈云飞心领神会,行过礼转身走出大堂。 杜文仲目送着沈云飞离开大堂。回过头,思索了片刻,对上宝宝深邃难解的眸光,神色一正,语气微带激动的说道,“真是难以想象,侯爷的画像简直就是照着真人画的一般,没有丝毫需要修改的地方。……就是画像上的这三个人。” 不消片刻,沈云飞带着几个人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上前过来行礼,恭恭敬敬地说,“禀报侯爷,这几位都是找来的画师。” 宝宝微微颔首,心目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他将手里拿着的二张画像递给沈云飞,沉声说道,“令画师按照这二张画像,速速复制出十份画像,发给你手下的禁军。……传令给守城官,仔细搜捕出城人员,不得放走画像上的这二名男子。沈将军,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务必将这二名男子缉捕归案。” 蓝皱着眉,带着担忧的神情看着宝宝。宝宝思绪快速飞转的同时,又把脑袋里的资料整理一遍。方才对夏菡说道,“夏菡,立即带人回府邸,将小花关押审讯。” “小花?她……她与此事有关?”秋云闻此言愕然,大惊失色。定定看着宝宝的眼睛,半响后才镇定下来。心里惊慌不已,“怎么会是小花?怎么会是她呢?” 章节目录 第84章 天子门生 杜文仲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呈现。他的心中蔚然长叹……自己的父亲贵为家主,却在家族中的大小事务上,没有任何的决定权。自己和妹妹,作为为家主的嫡长子和嫡女,不仅在家族中经常受人欺辱,还要时时防范一个不小心会被叔叔找到借口,下毒手除去。父亲脸上从来都不敢对自己和妹妹流露出丝毫亲厚的表现。好在自己有个个性刚强,才智过人的母亲,她从小便严格地训练自己和妹妹,要如何将一切收藏在心底,喜怒不形于色。 为了生存下去,保有自己和家人的姓名,杜文仲不得不以一副荒淫无度,放浪形骸的面具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性情。周围的人对他到处招风惹蝶的荒唐行为和暴躁无比的坏脾气看在眼里,时间长了,都当他是个纨绔子,就连精明的叔叔,也当他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对他嗤之以鼻。近年来更是对他的那些个荒唐行为干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渐渐的放松对他的监视。 叔叔杜雅斋为了抱住兵部尚书陈梦平的大腿,硬是想将杜文仲未满十六岁的妹妹杜文婕送给陈尚书的儿子陈青碾为妾。杜文仲假装一味的赞同叔叔意见,出面劝说妹妹同意。这才换来了此次赴京州之行。让杜文仲有了这个机会走出杜家来到京州。 杜文仲对护国侯此人,私下做过详细的了解。他与母亲分析,护国侯才智过人,他不但深得皇上和瑞王的宠爱,也与华家交好。但是他与兵部陈尚书却是对头。在如今的天庆,除了他,只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敢于和陈梦平做对头之人了。自家只有依靠护国侯,才能彻底的来个大翻身,将叔叔杜雅斋扳倒,不再受到他的威胁和伤害。所以杜文仲暗地里吩咐母亲陪嫁过来的两个暗卫,杨叔和周叔,提前一步到了京州做些部署……巧的是,周叔几年前曾在楚州街头帮助过的一个小女孩——小花,居然成了护国侯府邸里的仆人。这才有了今日白天的那场戏…… 杜文仲总算是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成功的被护国侯带进了府邸——尽管是被捆绑成粽子一般带进侯府的,杜文仲心里还是乐的笑开了怀,他坏坏的想,“假如杜雅斋这个老贼知道如此严防之下,还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得罪了护国侯,会不会气得吐血……” 杜文仲被人带到一个偏僻的小院里,洗漱一番,用了膳食,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朦胧间,感觉到有人进到房间看着他,拿出他的手腕为他把了脉。不但喂他吃了苦苦的药汤,还在他身上用针刺了好长时间。 杜文仲好不容易睡醒了,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发现蓝站在床榻前,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阴沉而深邃,一丝怜惜隐入冰冷中。盯着他,突然出声说道,“睡醒了就起来,侯爷要见你。” 杜文仲跟着蓝一走进书房,立刻扑通一下就在宝宝面前跪下了,连连磕头。宝宝不耐烦的出声说道,“起来说话。” 蓝拉了杜文仲一把,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杜文仲这才看见书房里还有一位郑浩文大人和沈云飞将军在场。护国侯正悠哉游哉的依在椅背上淡淡的看着自己。 宝宝久久的打量着杜文仲,半天没出声,把杜文仲打量得心底有些发毛了,宝宝才淡淡的说道,“杜文仲,你说说吧,今天演的这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妹子和画像上二名男子现在都已在侯府里。看看你还有什么说辞要告诉我们的?”宝宝站起来,伸展一□体,慢慢的踱着步子走到杜文仲的面前。 杜文仲垂着双眼,久久没有出声。站起身来扑通一声就在宝宝面前跪下了,再抬起头来,泪水已经流了满脸。杜文仲泣声说道,“求侯爷救救小民的爹娘和妹妹!”说完话就跪在宝宝面前,连连的磕头不止,磕的额头上血渗出不少。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的就给人磕头。”宝宝厉声喝道。没有再理他,径自走回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子的茶盏喝了一口水,宝宝沉声说道,“我知道,你肯定遭遇了不少事,若不是走投无路,你也不会出此下策。不过,我不管你找上我,有什么目地。只一条,你要明白,我不是什么观世音菩萨,有求必应。我只帮助对我有用的人。这个世上,受苦的人比比皆是,我既没什么慈悲心肠去对他们一一表示同情,也没什么时间去了解他们是否确有冤枉,需要拯救。我只要你清楚,你要想得到我的帮助,前提是必须通过我的考核,符合我的要求。你若想摆脱当前的困境,就必须证明自己确有价值,值得我伸出手去拉你一把。也就是说,我在你身上的投资不会落空。总之,一句话,就是每个人的机会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蓝上前把杜文仲拉起来,按住他坐下椅子上,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嘴里嘀咕道,“有什么事情还不快点说……” 杜文仲垂着双眼,久久没有出声,等他抬起头来,眼睛里却是莹光闪闪,杜文仲轻声说道,“小民知道了……”杜文仲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要对护国侯表示自己的忠诚,告诉他自己不是个无用之辈。他不敢对护国侯有半点隐瞒。他必须将自己暗藏的力量以及自己暗地做的那些个动作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杜文仲从自己的父亲当上杜家家主说起,一直说到自己和父母、妹妹在杜家几十年来所受到的欺凌,以及目前的困难处境。他把自己长期以来在暗地里做的一些动作全都说了出来,把自己暗藏的力量也抖搂了出来。他还将自己暗中观察后掌握到的,叔叔杜雅斋与兵部陈尚书暗中勾结,狼狈为奸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宝宝。杜文仲还告诉宝宝一个新情况,就是叔叔杜雅斋的女儿杜文嬅已改名为陈文嬅,今年二月陈文嬅作为兵部尚书陈梦平的义女,已被选入宫中,并被天德皇帝封为美人。 杜文仲说完后,宝宝沉思了半响,转头看了看郑浩文和沈云飞两人。郑浩文和沈云飞微微颔首,表示与自己掌握的情况没有大的出入。宝宝的兴趣有点浓了,打量杜文仲的眸子里有点探究,“谈谈你自己的打算?若是我支持你,你想怎样进行第一步。” 杜文仲微斜过身,勉强清了清喉咙,平稳声线,直起身子与宝宝对望,见宝宝半眯着的眼中透出睿智深沉的光泽,心下暗惊,认认真真的说道,“小民想拜侯爷为师,跟着侯爷学习本领。这些年来,小民没有机会拜师学艺,认识的几个字都是家母偷偷教的。这样即使能够得到侯爷的帮助,日后夺回家产,凭小民的才学也驾驭不了,所以小民第一个心愿就是拜侯爷为师,好好学习。小民发誓,此生绝不背叛侯爷。” 听闻此言,宝宝看着杜文仲的眸子加深了几分,他转头看向郑浩文,笑得双眼弯弯的,“浩文,你怎么看?“ 郑浩文微笑着回答道,“确实是个聪明人。”他心中暗自感叹,这个杜文仲,到是个性情中人,一定有机会成为人上人的。不远的未来,这块粗糙黝黑的顽石就会在宝宝这个名师的雕琢之下,渐渐蜕变成圆润美玉,绽放出摄人的晶莹光华,一飞冲天。 “那就这样决定吧。杜文仲,你从现在起,就正式算是我的属下了。以后我会罩着你的。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不过还需要好好修养。目前暂时先和你妹妹一起在府邸里住下。这个几天我会让人来教你读书识字。等科举考试结束后,再做下一步安排。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习很多东西,会很幸苦。你坚持的下去吗?”宝宝虽然说话时笑眯眯的,但他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小民不怕苦!一定会坚持到底的。”杜文仲看着宝宝坚定的说道。他看着气韵投足,风采芳华都有一股超凡脱俗的味道护国侯,心里激动万分。此时此刻,他心上压着的大石头才算是彻彻底底的放下来了。 宝宝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他眼皮子也没抬一下,语气虽然缓和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叫上你妹妹跟你一起学习吧。她愿意学到什么程度都可以,不必强求。” 坊间传闻,当日在聚贤楼与护国侯当众认亲的那位杜文仲,杜公子。他的妹妹最后确实是被护国侯着人接进了侯府,据说是当日选亲确有其事,只是选亲的对象并不是护国侯罢了,而是护国侯的“哥哥”。护国侯曾经吩咐府邸的管家出面帮其 “哥哥”选亲,不料管家却会错了意,所以才会摆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还有人说,那杜公子兄妹二人现在就住在护国侯府邸。 这场闹剧终是风风光光地结束,那些个不风光的事也都给掩盖了过去。 五月六日,天庆十五个州共计三千七百名学子进入复试会场。五月二十六日,复试结果揭晓,一千六百名学子胜出,进入最后一轮考试。最后一轮决定性的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二场。 笔试又分为二场,第一场是按照试卷答题,考试时间为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才允许出试场,考试开始后半个时辰,不得进入考场。第一场笔试考试下来只有八百名学子通过,进入第二场笔试考试。 第二场考试则是在试场门口放置一只密封箱子,由考生自己伸手进箱子内抽取一个纸条,纸条上的题目就是该考生的试题。考生就这个题目提出自己的看法,加以论证,书写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字数要求不能少于三千字,也不能超过三千二百字,少于或超过规定的字数,都要被扣分。这场考试的时间为三个时辰。这场考试下来,只有四百六十名学子入围面试。 六月二十六日,科举考试的面试拉开帷幕。宝宝设定的面试考题共有以下十个试题,分别为:试题一,在进入面试考场的门口,放置一个倒地的椅子。试题二,自我介绍。试题三,谈自己的家庭情况。试题四,你为什么要参加科举考试?试题五,与上级意见不一致时,你会怎么办。试题六,下属给你难堪你该怎么办?试题七,如果你没有被录取,你有怎么打算?试题八,你有什么特长?比如兵法、文学、农业水利等等方面。试题九,你认为对下属的管理严厉的好,还是宽松的好?试题十,如果你被录取,你最希望到哪个部门去任职? 面试结果,在第一个试题上,“阵亡”——零分的就有三百多名学子。四百六十名学子进入试场的,只有不到一百五十名的学子将椅子轻轻扶起放正,归于原处。其他的学子进入试场,全都绕过倒地的椅子,视如不见。其实宝宝出这个试题,主要是想通过这个小小的测试,看看该名学子是否具有认真、负责、细致、严谨、按章办事等必要的习惯。第二试题的目的,是通过学子个人的自我介绍,看出此人说话是否条理清晰,层次分明,对事物是否能够切中要害。第三个试题,目的是为了了解学子的性格、观念、心态,是否具有责任感。第四个试题,目的是了解学子对入朝为官的真实想法。第五个试题,目的是了解该名学子处理问题的灵活性,以及能否服从命令。第六个试题,目的是了解学子是否能够虚心听取不同意见,认真调查和了解各方面的情况。第七个试题,目的则是为了了解学子,能否经的起失败的考验,再接再厉,继续努力。是否善于反思,具有进取心。第八个试题目的是…… 七月十六日,面试结果揭晓。四百六十名参加面试的学子,最后只有一百六十名学子真正胜出,取得首次科举考试的胜利。七月二十六日,成绩在前三十名的学子进入文华殿,觐见天德皇帝。参加由天德皇帝主持的最后一场考试——殿试,通过三十名的学子在这场考试中的表现,天德皇帝将会钦定第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和二甲前七名的顺序。 当天早朝结束后,满朝文武移步文华殿。天德皇帝冷天玄坐在文华殿内,前首正中高台上的龙椅,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随后入席。按照早朝的顺序各自在左右两排矮几后的软榻上落座。护国侯杜宝宝坐在左列首位,隔着大殿正对着瑞王冷天聿。 天德皇帝冷天玄微微颔首示意,宝宝起身对着门口站立的太监小宽子,扬了扬手,小宽子立即高声喊道,“召三十名学子入殿。” 时至处暑,天气闷热不堪。三十名学子早已在殿外等候了一个多时辰。此时三十名学子低着头依次进入文华殿内。众人不敢抬头,一进入殿内,就按照事先的演练,一起跪下,三呼万岁。 “免礼!”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声音有些兴奋,毕竟这些学子是第一批通过科举考试出来的精英。这些精英是属于他的门下呀——所谓的“天子门生”。 众学子闻皇帝此言皆是一凛,复又跪拜,叩首感谢圣恩,他们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激动之情。毕竟是第一次进入朝堂,觐见圣颜,耳闻圣言嘛。他们站起身,垂首而立,并不敢冒然抬头。古语有云:天颜不可冒犯,天威不可触怒。自古以来,帝王们在人们的心里就拥有绝对的权势与威仪,容不得他人稍有不敬。朝堂之上,即使是身为朝廷重臣,在上朝时亦不敢直视君王,哪怕君王问话,也只能低头回答。此时此刻的朝堂里,怕是只有拥有前世记忆的杜宝宝,才会把皇上没当回事吧。 名列前三十名的学子齐聚文华殿内,再加上三品以上的诸多文武百官,人数众多。但此刻,偌大的文华殿内却是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喧闹声,众人都在静静地等待威严的天德皇帝开启尊口。 身穿龙袍的天德皇帝冷天玄,坐在高高的朝堂龙椅上,贵气威仪。他打量了一下那三十名学子,然后侧身看着护国侯说道,“还是由杜爱卿来主持吧。” “臣遵旨。”宝宝起身,缓缓走至天德皇帝冷天玄德左下角站立,面对着殿内站立的三十名学子,朗声说道,“今日参加殿试的,是通过科举考试一路选拔上来的青年才俊,都是我天庆国万里挑一的人才。承蒙圣恩,你们才能站在这文华殿里觐见天颜,并接受圣上亲自提点检阅。所以,不管你们最后及第与否,也不管你们以后是否在朝为官,你们的身份,不仅是我天庆国首届通过科举考试选拔出来的优秀学子,也是我天庆后辈学子学习的榜样。你们是天子门生!是我天庆的骄傲。希望诸位好好想想,你们如何才能将这份荣耀保持下去。” 众学子皆是一凛,急忙出列跪拜于圣前,叩首感谢圣恩。宝宝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今日殿试的第一道题,考诸位的诗词歌赋。以二柱香为时限,各位需现场赋一首诗,并当场书写在试卷纸上。香尽之时便是停止答题之时。”宝宝遂又转身向冷天玄微微躬身说道,“臣斗胆,请皇上赐题。” “爱卿,”冷天玄的眼里诧异一闪而过,那张漆黑如墨的瞳孔随即了然的微眯了下。他微微一笑,说道,“就以秋天为题吧。” 不愧是天庆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还没等到二炷香全部燃尽,殿内的三十名学子均已完成试题。宝宝细细看了一遍众人的试卷,以岳迪益、杜狄毦、乐督舢的诗最为出色,而天德皇帝和一众的文武百官也都与护国侯的意见一致。 接下来的两道题,分别是考察三十名学子的为官之道,与人相处之道。对目前天下形势的分析和对天庆国时政的看法和建议。这三十名学子真不愧是天庆的精英人物,每个人对事物都有自己独到的分析与见解。尤其以岳迪益、杜狄毦、乐督舢三人的表现最为特出,他们对农田水利、祭祀礼仪、本朝的律法等等方面的见解最为新颖和深刻。 天德皇帝冷天玄看着这些学子,意气风发却又恭敬谦和的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不禁微微颔首,面露喜悦之色,“这几个人就是朕所需要的朝廷之才!只需给他们时间加以磨练,他们必将成为天庆国坚不可摧的栋梁。” 七月二十七日一早,京州城里便贴出了皇榜,昭告天下此次科举的最终结果。前三甲:状元岳迪益、榜眼杜狄毦、探花乐督舢。前三十名赐进士出身。所有参加殿试的学子统称为天子门生。 八月一日,天德皇帝在早朝上宣布,“成立天庆皇家学院……。朕担任天庆皇家学院的院长。护国侯负责天庆皇家学院的日常事务处理…..。” 当日,京州城里就贴出了黄榜,昭告天下成立天庆皇家学院。并同时宣布,科举考试中,经过复试面试胜出的一百六十名学子(包括三十名经过殿试的学子在内),都要经过天庆皇家学院学习、培训,才能进入朝堂。其中进入殿试的三十名学子,需在天庆皇家学院学习培训三个月,主要是学习和掌握朝廷的有关方针、政策和律法。学习处理朝廷官员处理日常公务的技能。并进行公文写作等方面的基本训练。三个月的学习结束后,授予其天庆皇家学院的毕业证书,毕业证书上加盖有天德皇帝冷天玄的玺印。这三十名学子将由朝廷统一分配至朝中各个部门任职……。 另外一百三十名学子需在天庆皇家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培训,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一百三十名学子可以根据自己的专长、爱好,选择不同的班级就读。每个班级选择教授的侧重点不同。有的是以学习和掌握朝廷的有关方针、政策和律法为侧重点。有的是以学习管理学、公共政策分析、社会调查与统计为侧重点。还有的是以经济、商业为侧重点。所有的入学学子都要学习作为一个朝廷官员应该掌握的处理日常公务的技能。并进行公文写作等方面的基本训练。一年的学习结束,考试合格者,授予其天庆皇家学院的毕业证书。毕业的学子将由朝廷统一分配至各个地方府衙任职。考试不合格者,可以重新补考一次,补考合格者准予其毕业,发给毕业证书。补考不合格者不予以毕业……。 分配至朝廷各个部门和府衙任职的学子,由于是刚刚步入朝堂,没有 工作经验,所以任职的第一年为试用期,试用期满,经国事处派员考核合格后,方能转正,成为正式的朝廷官员。考核不合格者,则会被免去官职,不予录用。所以对于这些刚刚步入朝堂的学子,需要尽快的适应工作,在政务上花费一番心血好好努力,要付出比一般人更多的努力,使自己能够更快的胜任职务。 八月二日,国事处在京州张贴公告,公告上这样写着,“……国家的兴盛,威服四海,除了国家物产富饶、拥有战斗力强大的军队,更因为有一批善守善统的良臣虎将守卫,以及不断完善的国家吏制与法度。要维护和推动这个体系,朝廷需要更多的优秀人才进入朝堂。今后还将定期每三年开设一次科举考试,设立国家书院,鼓励民间力量办学。通过竞争的手段,为朝廷统纳天下人才……。 ” 同日,朝廷还以皇榜昭告天下,宣布天庆皇家学院和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将通过考试,录取一批新生入学就读。天庆皇家学院的新生入学就读的期限为二年,取得毕业证书后,将由朝廷分配至各个部门就职,待遇与第一批毕业的学子相同。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新生入学就读期限为三年,取得毕业证书后,将由朝廷分配至天庆军队所属的部门就职。所有入围复试的学子都可以报名参加考试,接受挑选。报考天庆军事学院的学子将增设一门武考。内容有兵法和武艺测试。 八月八日,天庆皇家学院发布公告,经过考试,已经录取三百名学子为天庆皇家学院的学生。同日,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发布公告,经过考试,已经录取一百二十名学子为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新生。 君子坦荡,知己相逢。人的一生中总会遇见某些人,值得你用生命去信任。杜文仲经过三个多月的恶补,被护国侯杜宝宝授意郑浩文,安排他参加了天庆皇家学院的新生录取考试。成绩还算不错,没有落在最后一名,名次还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杜文仲进入天庆皇家学院就读,主要是侧重于学习商贸经济的运作和管理。课余时间,郑浩文还安排他进入天庆国家银行实习,边学习理论知识边在实践中运用所学的理论知识。 通过近两年来的军队改革和“恤商”法令的执行,天庆国内推行一系列政策,扶助农工,开放边境互市,鼓励商人走出国门,垄断各国物流……天庆渐渐的在周围几个国家里崛起,军事力量有了很大的加强。整个国家显得生机勃勃。经济飞速发展,国库逐渐丰盈,老百姓对当今圣上从心底里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感激和爱戴之情,民众爱国从军的情绪更是前所未有的高涨。天德皇帝冷天玄偶尔几次的“微服私访”,看到的京州城里皆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百姓们的脸上挂满了喜悦的笑容,嘴里由衷的说出对当今圣上的赞美之词,使得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心里不禁得意非凡,踌躇满志。 君王要的是版图、是物产,是天下太平地位稳固,而读书学习却是一个能让整个民族进步的媒介,一种动力。百姓是组成国家的根本,要让一个国家存在下去,必须依靠经济和武力,而要让一个国家的国民团结凝聚,靠的却是学习新的文化知识。只有通过读书学习,掌握新的理念,国民思想才能够进步,跟上时代的潮流,才能促使社会的飞速发展。 张榜天下,让天下的所有学子,通过科举考试的层层笔试、面试的选拔,直至文华殿参加由天德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考核,所取的士子便是天子门生。此举不仅为天庆朝廷网罗了一大批有用人才,也令天下学子闻知倾倒。首届科举考试的成功,使天庆国民对自家孩童的教育也有了新的认识,孩子的教育有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不管是士族门阀、贵族豪门,还是商家平民、寒门庶族,有条件的必定给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没有条件的也努力创造条件让孩子读书识字。 此次在科举考试中,呈现自己辉煌育人成就的“树仁学院”,不仅得到了天庆国民的瞩目,也得到邻近各国国民的瞩目。天德皇帝当日曾给“树仁学院”的十个复试名额。参加复试的十名“树仁学院”学生,全部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殿试,囊括前十名。状元岳迪益、榜眼杜狄毦和探花乐督舢,全部出自“树仁学院”。 一时间,天庆朝野轰动,“树仁学院”一夜成名。想报名就读“树仁学院”的学子,比比皆是。所有的学子皆以进入“树仁学院”就读为荣耀,他们挖空了心思,找尽了门路,都想谋取一个入学就读的机会,以期待在下一次的科举考试中取得好成绩。西岐、风陵、苍国和羌国的不少有志学子也纷纷来到天庆,要求进入“树仁学院”学习。“树仁学院”一时间人满为患。 经过再三思忖,宝宝召集了“树仁学院”的主要教学骨干进行商讨,宝宝提出到相邻的其他四国分别开办四所“树仁学院”的分院,解决学子就学问题。宝宝的提议得到了全体“树仁学院”教学骨干的一致赞同。 天德五年九月,“树仁学院”宣布,将在西岐、风陵、苍国和羌国的国境内,寻找合适的办学地址,开办“树仁学院”的分院。“树仁学院”此项决定,得到了西岐、风陵、苍国和羌国朝野上下的一致同意。各国的官方和民间都给予“树仁学院”非常优惠的办学条件,鼓励“树仁学院”在本国开设。为本国培养有用人才。 而在天庆朝廷方面,护国侯出面说服了天德皇帝。护国侯说道,“……要将我们的文化理念通过“树仁学院”传播给他们。一旦这些国家的国民接受了我们天庆国人的文化理念,他们就将从精神上被我们所同化,就算他们的外表长的与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脑子里所思所想,也和我们相差无几……通过文化交流,可以学习他们好的方面,改进我们的不足。了解他们的国家发展状态,有利于我们更好的采取防范措施……。” 君子坦荡,知己相逢。人的一生中总会遇见某些人,值得你用生命去信任。护国侯杜宝宝个人的名声更是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当今天下,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够得到所有国家的君主和国民一致的赞赏,除了天庆朝的护国侯杜宝宝之外,不做第二人想。天庆邻近的几国君主非常羡慕天庆拥有这么一个杰出的人才,亲眼目睹天庆近两年来的飞速发展,纷纷遣派朝中重臣,来天庆学习,意图将天庆的经验搬回本国能够为己所用。有的国家君主还一再的携带重金至天庆,希望能够邀约护国侯杜宝宝亲临本国,传授富国强兵之经验。 在天庆本国,护国侯杜宝宝的威望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士族门阀和贵族豪门都从骨子里看不起商人,一直认为商人是最低贱的职业。参加科举考试被天庆皇家学院和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录取的那些学子中,却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出身商家、寒门和平民之子。这些人当初就是冲着黄榜,带着将信将疑的疑虑之心来参加科举考试的。起初他们并不相信,通过考试,就能进入朝堂为官。但是他们的成功,尤其是那三十名进入殿试的学子的境遇,更是告诉天下所有的人,只要参加科举,只要你有真才实学,你就有机会进入殿堂,觐见天子,成为天子门生。就有机会出人投地,出仕入相,改变自己的一生。这些朝廷新贵们,以及他们的家人,都对倡导这一切改革的护国侯杜宝宝由衷的表示感谢。没有护国侯,就没有他们入朝为官的今天。 才华横溢,倡导改革的护国侯,其本人的文采、学识,绝世容颜,更是得到了天下学子的仰慕。尤其是护国侯所出的科举考试试题,形式新颖,蕴涵内容意义深远。得到了学子们的一致称赞。经过那些学子们的口口相传,护国侯杜宝宝成了京城中妇孺皆知的精英人物。走在街头,随便拉上个人询问,都能将护国侯的事迹说出个一、二来。 而在朝中,护国侯杜宝宝得到了天德皇帝的青睐宠信。俨然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近两年的军队新法改革,使得军队将士们的生活待遇和政治待遇得到了更大程度的改善,军人的遗属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戍守边疆的官兵更是获益匪浅,他们的住宿条件和生活条件得到了很好的改善。戍守边疆不再是令军队将士们感到恐惧和害怕。军队将士的薪俸也得到了不少增加。军队新法的实施,使得出身寒门、平民子弟,凭战功得以提拔上来。军队的战斗力和疑聚力有了进一步的提高。而原来反对军队实施新法改革的士族将领,当他们亲眼目睹军队实施改革后,军事力量和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时,也不得不承认新法改革是必要的。尤其是当他们得知,军队中的现在所有的新型武器装备,全部是出自于护国侯之手,是护国侯亲自设计,督造而成的,更是差点掉了下巴。对护国侯愈发恭敬,而且绝对是打心底里的恭敬。护国侯杜宝宝在天庆军队里的威信高涨。天庆皇家学院和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学生们,每天看着护国侯杜宝宝的眼神里都是□裸的仰慕和崇拜。 人总是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孜孜以求,对于早已拥有的东西却不屑一顾。对一个女人而言,尤其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女人而言,过于出众的相貌更像是一场灾难。 这一世宝宝原来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出人头地,引人注目之事。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形,已是骑虎难下,一旦被人发现了宝宝女扮男装的真相,那么绝对会惹来大麻烦,怀璧其罪的道理宝宝一向是很清楚明白的。尽管他现在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有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把握,但多出来的麻烦还是会妨碍他日后的宁静生活。 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所以宝宝从来不相信单纯的善意和与世无争就能让自己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全身而退。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在这样的情势下,宝宝不禁有些忧虑,他告诫自己, “日后行事定要多用些心思。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存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好的计划都可能会出现意外。虽然这些所谓的意外会成为乐趣的来源。但却不是自己需要的。既然已经重生,当然要拥有不一样的人生,要做和上一辈子不一样的事。” 一只在天空中翱翔的雄鹰或许会因为飞行时间过长,疲累而在绝壁上驻足俯瞰大地,或许会因为厌倦无休止的争食搏斗,而漫不经心的掠过平原、街市,但是雄鹰永远不可能像一只燕子或者家雀一般,甘于将自己的一切交付于他人之手等待被圈养。雄鹰可以因为新奇,有趣,或者一时的需要,而暂时成为别人眼中熟悉的家雀一般,但是作为雄鹰的那种骄傲,永远不可能使它甘于成为一个替身。人如果没到万不得已的绝境,让他去全心相信另一个人,或者以另一个人为自己的天,确实比较困难,尤其是曾经身为自私又自我的现代人杜宝宝更是如此。 宝宝牢牢记得,前世血的教训,“ 一时的软弱只会让更多的鲜活生命消失于世。”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皇帝要的是四海归心,天下兼容,无论身为护国侯的杜宝宝如何忠心,如何为天庆国效力,若是他在天庆国朝野的名声和威望超过了天德皇帝,这样一个臣子,绝对是帝王心中的一根刺,一个潜在的危机。这样的潜在危机是不可能被允许一直存在下去的。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势力太大虽然可保一时的荣华富贵,但是招来帝王的猜忌,恐怕就要成为灭族之祸了。权也好,利也罢,都是些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真正值得尊重和怜惜的是人的生命!……宝宝虽然自信,但却从来不自大。他做任何事情都要将能算计的算计进去,然后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智慧随时修补已发现和可能出现的一切漏洞,直到达到目的。 天德五年年底,第一批通过科举考试选拔出来的三十名学子,经过天庆皇家学院三个月的学习培训,取得首次由天德皇帝亲手颁发的《天庆皇家学院毕业证书》。三十名学子正式步入天庆朝堂,成为天庆朝野最引人注目的新贵。这批天庆朝堂里的新鲜血液,各有所长,见识不凡。更难能可贵是,他们身上没有一般年轻人那种冲动气盛,好大喜功的毛病,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将自己的工作干的风生水起,有声有色。这些人中,不乏名垂千古,为后人津津乐道的良臣名相。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天德六年三月,“树仁学院”在苍国的都城沧澜城设立第一所境外分院。同年五月,“树仁学院西岐分院“也在西岐的都城蓟城正式开班招生。同年七月,“树仁学院羌国分院”在羌国的都城钨钼城宣布成立。同年十月,“树仁学院风陵分院”也在风陵的都城蒿州城宣布成立。“树仁学院”这四所在境外设立的分院,聘请了大部分的教员都是当地的国民担任,所采用的教材,则是由稻钣先生主编的一套《论学》。教材内的文字朴素,简明易懂,念起来朗朗上口,渐渐成为各个国家私塾的启蒙读物。 宝宝早就让“奇巧坊”研制出几套活字印刷机器,成立了一个印刷厂,专门印刷刊物,书籍贩卖到各地方。尤其是“树仁学院”在境外分院的开设,带动了教材的大量需求,仅此一项,印刷厂的获利就高的吓人。 其实这套教材的编辑起因很简单,是宝宝当初为了教育北洹那些被救的孩子们所编写的第一本启蒙教材。后来 “树仁学院”里入学就读的孩子越来越多,孩子们寻求知识的欲望越来越浓,宝宝不得不组织人手,编写了一套十卷书籍的教材。其内容可以说几乎涵盖了当今天下的方方面面,天文地理,社会人文,历史军事,文化习俗皆在其内。 天德六年冬月六日,以崴王冷郁洵为主的,一些东军、南军的高级将领联名向天庆朝廷递请表章,要求朝廷给予他们的子弟特殊优惠,免试进入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就读。 同年冬月二十日,受天德皇帝的指令,国事处给予这些将领公开答复。主要内容如下,“…..国有国法,学院有学院的规章制度。所有要求进入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就读的人员,必须经过考试合格方能入学就读。这是不容置疑的原则问题,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权利,可以免试进入学院就读。……但考虑到你们这些将领从军多年,为天庆的安宁立下了不朽的功绩,经过国事处和皇家军事学院领导班子的再三商讨,皇家军事学院做出以下决定:为东军、南军的高级将领子弟举办一期军事研修班,期限为三个月。学习结束,考试合格者,发放结业证书。 ……进入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就读的人员,必须由本人签署一份《承诺书》,承诺自己在天庆皇家学院就读期间,保证遵守皇家军事学院的有关规章制度,遵守学院的纪律。……服从学院里教员的指挥。在此期间内,若有违反学院规定之任何人员,都将予以除名,不得继续在皇家军事学院里学习……。” 随着复函公文的还有一份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规章制度》和一份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入学须知》。 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规章制度里主要包含有以下内容,“……军容严整、举止端庄,遵守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有关管理规定。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禁在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内拉帮接伙,寻隙斗殴。不得使用带有侮辱性的语言辱骂他人……。” 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入学须知包含的主要内容有,“第一,进入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的人员,必须在大门口,将自己携带的武器,上交给皇家军事学院,由皇家军事学院派专人接收,出具收条,负责保管。学习结束后,凭收条领取自己的武器。任何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的人员,均不得携带任何武器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区域内,违者以军法论处。…….第二,所有在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就读的人员,一律不得携带随从侍卫人员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区域,在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学习期间的日常生活事务,均由自己动身解决。或者由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后勤人员提供保障。第三,进入天庆皇家军事学院就读的人员,相互之间不得以官衔称呼,必须以XX同学相称。……违反上述规定,被扣分三次以上的人员,将给予除名处理。每门课程学习结束,测试优秀者,予以加分奖励;测试不合格者,予以扣分。全部课程结束后,考试合格者,予以发放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结业证书;不合格者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昨天发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看见有读者的意见,上去看了,才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情,昨天发的文章里有很多的乱码字,文章前后不对应。我将那些乱码字删除掉后,系统却显示出,修改后的文章字数不得少于原来的文章字数。无奈之下,只能将下一章的内容提前。现将重新整理过的文章发上来。希望各位读者能够谅解。 章节目录 第85章 杮州之行 杮州是天庆王朝西北一带的着名交通要塞。它既是西北通往西岐、羌国的必经之地,又是贯通天庆两条内河——庆河与黑河的交汇之处,水路、陆路四通八方,南来北往的商旅,无不在此落脚。杮州是西北一带商贸最为繁荣的之地。而居于杮州城北五十里地杜家堡里的杜氏家族,则是这方圆百十里地商道上的响当当家族。杜文仲、杜文婕兄妹俩的父亲杜雅琦,就是这杜氏家族现任的家主。 天德六年冬月二十一日,罗庆奉命率 “虎队”护送杜文仲、杜文婕兄妹两人,离开京州城,返回杮州杜家探望父母。 天德六年冬月二十五日。宝宝带着大量的满载着年货礼品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州城,一路往北。宝宝要亲自赴杮州杜家,面见杜文婕的父母双亲大人,为哥哥杜宝茗求娶杜文婕为妻。夏菡和成寒林率领“鹰队”等数十人一路随行。 尽管宝宝等人装扮成寻常商旅,但那处处流露出的大家气度,及“鹰队”队员们身上透出的严峻气势,让一般的平民百姓望而生畏。路上的行人见了,虽不甚明了对方的来历,却也知道这些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惹得起的,通常都会早早地避了开去,即使遇见那三两起不长眼的毛贼土匪,欲行抢劫,又哪里是精锐的“鹰队”的对手?被罗庆等人顺手就给打发了去。 越往北走,天气越发寒冷,好在宝宝一行人使用的马车,全都是按照宝宝自己设计和制作而成的。车内的保暖设置和舒适程度都还不错。车内用软缎铺得软软的,宝宝与夏菡怀抱取暖之物,舒适的躺在马车内,不住的低声交谈着。 令宝宝兴慰之极的事,这个杜文婕居然也是个穿越人,只不过她前世里所处的时代是二00八年的中国大陆。 杜文婕前一世的名字叫诸葛月霞。诸葛月霞是个已有三十二岁高龄的未婚女子,时任中国大陆一家大型跨国集团公司的总经理。诸葛月霞是纺织机械行业的专家,对服装设计也有很高的造诣。 诸葛月霞前世里因车祸死亡。但是她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居然如同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魂魄穿越了时空,入主别人家的身体。而这个身体的主人,真正的杜文婕——时年仅十三岁。因与叔叔杜雅斋之女发生口角,被其推入水塘当场淹死。 好在诸葛月霞记忆里还有前世里三十多年的经历,不至于怎么惊慌失措。反正她在前世里也没有什么家人、亲朋好友可以留恋的,既然来了这里,也就想好好的生活下去。既来之则安之嘛。 可谁知,诸葛月霞也真够倒霉的,不久她就发现,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杜文婕,日子过的并不好。在家处处遭人欺凌不说,就连自己和哥哥身上都被人下了好几种慢性毒,身为家主的父亲更是被人死死的控制住,一言一行均不得自由。即使是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去探望都不得而见,更别说是见什么外人了。好在杜文婕的母亲很刚强、能干,她瞒着监视者,悄悄的在私下教自己的儿女读书写字。 在杜文婕(诸葛月霞,以下文中都称为杜文婕)的眼里,哥哥杜文仲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忍辱负重,以纨绔子弟的模样出现在外人眼前。多少次,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才敢偷偷的抱着妹妹流泪哭泣。杜文婕原本不是个好事之人,但眼看着自己与父母、兄长一般受尽欺凌,性命得不到保障,她也就慢慢的思忖脱离险境的方法。 杜文婕认为,只有离开杜家,才能得到救赎。于是她与母亲、哥哥暗中商议,寻找脱身机会。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得知叔叔杜雅斋为了抱住兵部尚书陈梦平的大腿,想将自己送给陈尚书的儿子陈青碾为妾。杜文婕假意不从,哭闹不休。母亲和哥哥杜文仲依计出面劝说后,杜文婕方才勉强同意,但坚持要求哥哥杜文仲随行。这才换来了赴京州之行。杜文仲、杜文婕兄妹才有了这个机会走出杜家来到京州,寻求支持者。 接着的一切,也都按杜文婕的计划进行下去。只除了他们没有想到,护国侯杜宝宝居然会如此爽快,一旦查明事实,就迅速的将杜文仲兄妹置入自己的保护下。 杜宝宝在第一次与杜文婕的单独交谈中,就敏锐的感觉到,杜文婕与自己一样,也是个来自未来的穿越人。……两人一见如故,感觉很投缘。宝宝当时就打了主意,一定要让杜文婕成为自己的嫂子——哥哥杜宝茗的妻子。 于是,在红娘杜宝宝的细心安排下,杜宝茗与杜文婕一见钟情,再见思念。随着时间流逝,两人之间相处的越来越和睦,彼此越来越情投意合。不久前,杜宝茗写信告知宝宝此事,并表示,“娶文婕为妻,此心不渝。” 杜临夫妇也对杜文婕这个未来的媳妇非常满意。希望他们的婚事早点能办。鉴于此,宝宝决定亲赴杮州杜家,面见杜文仲、杜文婕之父——杜雅琦,为哥哥杜宝茗求亲。 宝宝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担任杜文仲、杜文婕兄妹两人的坚强后盾、强有力的支持者,帮助杜文婕父亲,夺回其家主之位,并清理杜家家族之中的害人者。 冬月二十九日。离杮州愈来愈近,气温也就越来越低。官道上都冻结了冰,路显得越发打滑不好走,宝宝一行人的行速明显的慢了下来。原本计划着午时前就能到达杮州的,却哪知路上冻结了冰,很不好走,速度不得不有所减慢,一直拖延到酉时,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方才好不容易赶在城门关闭前,最后一个慢腾腾地入了城门。 罗庆早已焦急的守候在城门口,此时一见宝宝他们一行车队入城,喜出望外的立马迎上了前来。顾不上寒暄几句,就带着他们直奔杮州城里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客栈“豪客来”。 “豪客来”客栈是一家连锁客栈,天庆全国的十五个州府所在地,各个重要城镇、交通要道之地,都建造有一家“豪客来”客栈的分店在营业。各地方建造的“豪客来”客栈全部都是一个样式。屋宇雕楼、厅堂楼台,装修得既豪华大气,又不失细致文雅。 “豪客来”客栈的总店设在京州城。 杮州城里的这家“豪客来”客栈,是最近才刚刚建造起来,尚在试营业期间。各地的“豪客来”客栈不仅豪华,而且范围宽敞。虽然价格昂贵——一间房间一晚上的价格是普通客栈一个月的价格。但因其口碑不错,客栈里面的设施新颖,使用简便。饭菜可口,服务周到,居住舒适,尤其是客栈里面经常会举办一些大型的订购会议,吸引了大批的商贩竟相居住此处,做交易买卖。所以,“豪客来”客栈的客房基本上都得提前个几天预订,才能入住其间。赶上旺季,更得需要提前个半个月预订,且需支付定金。否则,甭管你是什么人,也一概恕不接待。 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宝宝和夏菡一行人,走进“豪客来”客栈里的豪华客房“陶然居”。房间里的火炕早已烧得暖融融,房间里也已备好热水巾帕等物,床铺被褥也收拾得干净舒适。 宝宝满意的对“豪客来”客栈杮州分店的掌柜颔首道,“罗掌柜,做的不错。我很兴慰。” 受到宝宝夸奖的罗掌柜,马上眉开眼笑的连声回道,“谢主子夸奖!主子能来此视察,是属下莫大的荣幸。主子先请歇息一会,待恢复过来,属下还有一番公事想要请教主子呢。” 罗掌柜朝宝宝躬身行个礼告退,一路上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站在宝宝身旁的罗庆,则将来此之后收集到的有关情况,以及自己的安排部署,详细的向宝宝做了禀报,他说道,“主子,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中。杜家兄妹两人已于昨天进入杜家堡。“虎队”四人随行。刚收到的消息,他们在堡内一切正常,目前为止,杜家兄妹还未见到杜雅琦夫妻两人。杜雅斋出门在外,估计最快也要到明日一早方能到达杮州……。” 宝宝抬头看了罗庆一眼,语调温和的出声说道,“坐下来慢慢说。……你了解清楚了吗?杮州目前的知州是何人担任?此人品行如何?” 罗庆在宝宝身旁的一个椅子上就座,继续禀报道,“……据属下了解到的情况,杮州目前的知州叫陈梦畋,出身士族大家陈氏家族。他是兵部尚书陈梦平之族兄。此人为官多年,心机深沉,老奸巨猾。对待异己手段果敢、措施狠辣,朝中有人暗指其与陈梦平兄弟两人,睚眦必报,是最不能得罪的两个狠角……。陈梦畋在杮州任职多年,再加上与陈梦平的关系,一番苦心经营之下,目前已有了一个不可小看的错综复杂,盘根错枝的关系链。……” 宝宝手擎一盏青玉茶杯,缓缓的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提问道,“陈梦畋与杜家的关系如何?特别是他与杜雅斋的关系如何?” 罗庆稍许思考了一会,回道,“……陈梦畋与杜雅斋两人狼狈为奸。陈梦畋为人色欲攻心,杜雅斋便投其所好,曾两次当场将陈梦畋在自己家中看上的小妾送与陈梦畋为妾。陈梦畋据此对杜雅斋倍加赏识,并大力支持杜雅斋在杜氏家族中的争权夺利之举措。……杜雅斋依仗陈梦畋的势力,将杜氏家族的一干产业玩弄于手掌之中。家主杜雅琦迫于其权势,为了妻子和子女的安危,不得不屈身服从杜雅斋之命。……目前杜雅斋实际上就是杜家实质上的真正家主。只是杜雅斋碍于杜家祖宗所订之家规,“不是长房嫡子不能居家主之位,若有违者,众人共谴谪……”尚不敢明目张胆的以家主自居。为了不使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杜雅斋一直指使人暗中给杜雅琦夫妇和杜文仲兄妹两人下毒。但好在杜雅琦的妻子对那些所下之毒多少有些了解,暗中配置了一些解药,用以解毒。只是被人监视的紧,一些解毒的药材无法拿到手,所以身上的一些毒并没有全部解除…..。” 宝宝站起身,慢慢的走了两步,又出声问道,“最近这两天,杜雅琦夫妇的境遇有无异常变化?” 罗庆回道,“……燕部派出的探子回报,自从杜雅斋得知,主子(护国侯)将杜文仲兄妹两人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后,似乎知道风势渐变,稍许收敛一些,对杜雅琦夫妇的看管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们夫妇的境遇比之以往稍许好些起来。日常生活待遇也有了一些提高。特别是这个两天,杜文仲兄妹返回杜家堡之后,杜氏家族中起了一阵阵的喧闹。昨日晚上,杜氏家族中,除了杜雅斋一房没有人出现过。其他几房都有人先后去探望了杜文仲兄妹。言谈中,对杜文仲兄妹与护国侯之间的关系多有探寻,有的干脆表明,“若杜文仲真的得到了护国侯的强有力支持,他们会站在杜雅琦一边……”也有人认为,“远水解不了近渴,怕是等不到护国侯出手,杜文仲兄妹就会被杜雅斋一房中人收拾掉……。” 闻此言,宝宝“噗嗤”一声轻笑,说道,“罗庆,依你看,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心理在作怪?” 罗庆想了想,语调仍然波澜不惊的回道,“依属下看来,这第一部分人,是对主子的为人有所了解之人,知道主子及其护短。若有人胆敢犯了您的忌讳,下场一定很惨。所以,只要一旦他们得知传闻属实的话,就一定不敢与主子作对,冒犯主子。另外的一部分人,说的话也不能算错。因为他们根本不敢想象到,主子会在这大过年的前夕,亲自来到杮州处理杜家之事。” 宝宝沉吟了一会,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务必严守秘密。不得打草惊蛇,不得让杜家堡的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以防引起杜雅斋的警觉,坏了我们的大事。” “属下明白。”罗庆躬身行礼后,领命走了出去。 浴室内,搁置着一个诺大的浴桶。宝宝闭着眼睛,仰着头斜斜的靠在浴桶壁上。舒适的浸泡在热气腾腾的热水中。他已经闭目了很久,一路旅途,虽然自己设计制作的马车比起一般的古代马车舒适度要高出许多,但也比不上现代社会里的高科技旅行工具——飞机、汽车、火车等舒适。几天下来,身子单薄的宝宝有些感觉疲累不堪,躺在浴桶里居然就这么的阖眼休息起来。 夏菡本来怕宝宝疲累,想进来帮他清洗,但被宝宝轻轻抬手制住。宝宝虽是个来自于未来开放社会之人,但其前世里养成习惯,不喜欢他人过多的涉入自己的私人空间。尤其是如洗澡这种更为私人之事,宝宝更是不喜欢别人插手。自从来到这是架空时代,宝宝自年满五岁起,就不准任何丫鬟和下人在自己洗浴时,随意出入自己的浴室。宝宝需要在这个空间,彻彻底底的完全的放松下来,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完全是属于自己的。 所以,尽管宝宝今天感觉自己很疲累,还试拒绝了夏菡的服侍,忍着四肢的乏力,勉强自己浸入浴桶之中。宝宝亟待一个人静静的呆着,理清自己思绪,将下一步按计划要走的步骤设计的更周密些。 感觉到浴桶里的水温降低不少,宝宝方才起身,自旁边木架上取下巾帕等物,大大方方擦干了身子,拿起边上放置的棉袍穿上,走出浴室。早已等候在外间的夏菡,急忙迎上来,用手里拿着的巾帕,挽起他的湿发,细细替他擦拭头发上的水珠。 宝宝站起来,伸展一□体,对夏菡说道,“你这几天也跟着受累不少。晚上就别跟着我出去了。自己在家收拾好,早点休息。” 夏菡沉吟了一下,缓缓放下巾帕,散开宝宝黑绸般亮丽优雅的长发,说道,“这次出来,秋云留在家中没跟着一起来,只有我跟随着主子出来。其他人对主子的习性不是很了解……出门在外,本来就幸苦,我能受得住,还是让我跟着主子一起去吧。不然我在家中也心神不宁的……” 宝宝闻此言,淡淡一笑,说道,“那好吧,既然你受得住,就一起去吧。你先别管我,自己去洗漱一下,换件出门的衣服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新开一个坑《悔不当初》,是为了参加比赛发文的。这篇文章是我原来写好的,只是最近拿出来修改后发表出来,不会影响目前这篇《凤凰涅磐之再生缘》的更新进度。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我新发的文章《悔不当初》。 章节目录 第86章 “逍遥醉坊” 杮州是天庆王朝西北一带商务贸易最为繁荣的城市,也是天庆王朝西北一带着名的交通要塞。南来北往的商旅,无不在此落脚。杮州城的人口目前已超过四十万,是天庆王朝西北一带最大的城市。城里处处显示出繁华锦绣,令人目不暇接,瓦肆酒食业尤为发达。 说起杮州城里最有名的地方,问上百十个人肯定有九十九个人都说是“逍遥醉坊”——杮州城里最大的一家勾栏X倌。如果你是来杮州城销金,不去“逍遥醉坊”一游,那么你就等于白来杮州一遭。 “逍遥醉坊”就坐落在杮州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逍遥醉坊”是这条街道上最高大雄伟的建筑,楼高三层,占地数倾。从外面观看,“逍遥醉坊”是红砖碧瓦,金碧辉煌。进入里面,更是雕梁画栋,极尽奢侈。 听到这里肯定有人会有疑问,勾栏倡倌各处地方都有,这“逍遥醉坊”有什么出奇的?的确,“逍遥醉坊”卖的东西和天底下所有的勾栏娼倌卖的基本上没有两样。但是就是那么一、二点的不一样就造就了它如日升天的名气。正如人不都是长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的吗?为何偏偏有的人看上去容貌出众、外表不凡?而有的人看上去猥琐丑恶、令人厌恶?就是因为每个人身上所具有的气质大不相同。 言归正传,这“逍遥醉坊”与其他的勾栏倡倌究竟差异在哪里呢?据某些去过众多勾栏X倌之风流人士概括总结,言道这“逍遥醉坊”与别家勾栏倡倌大不相同,差异有三: 其一,“月舞醉坊”里卖的酒是“女儿红”。这“女儿红”可是杜家堡名下酒坊酿制的最好之酒。整个天庆王朝的西北一带,乃至整个天庆王朝,提起这杜家堡的“女儿红“没有人不知道——据说多年前杜氏家族也就是依靠着这“女儿红”才得以发家……。天庆喜饮之人,莫不以畅饮 “女儿红”为快感。但如今,喜欢饮此酒的天庆男儿,恐怕都得上“逍遥醉坊”,才能喝到杜家堡酿制的真正 “女儿红”酒了。换句话说,就是“逍遥醉坊”已经将杜家堡一年出产的所有“女儿红”酒都给垄断了。除了在“逍遥醉坊”,天庆其他任何酒肆、勾栏X倌都别想喝到杜家堡的“女儿红”。 其二,“逍遥醉坊”荤腥不拘。只要你有肯销金,你就可以销魂。 “逍遥醉坊”就是有钱大爷们的天堂,这里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只要大爷您想要的,只要您出得起价钱,这里都会让您称心如意。只要金主出得起银两, 在“逍遥醉坊”里,可以得到金主想要得到的一切娱乐享受。金主只要花费银两进入“逍遥醉坊”后,就可以对“逍遥醉坊”里的所有唱机和小倌,在里面的任何场所,使用任何一种器具,采取任何一种手段,任意玩弄场急和小倌,前提是只要不把倡机和小倌玩死就好。“逍遥醉坊”里有十八、九岁左右的当红倡机和小倌,也有不满十岁的稚机稚倌,还有年龄在三十以上的成年倡机。总之,“逍遥醉坊”的老板为了满足不同风流人士的需求,手中控制和掌握着这些不同年龄层次的男女老少,利用各种手段逼迫他们出卖自己的肉体,为他们赚钱,成为他们的摇钱树。 其三,也就是令“逍遥醉坊”声名远扬的最关键的一点。这里就是有钱人的天堂,只要有钱几乎可以买尽世间的一切珍品。只要金主在这杮州城里相中了某人,并想与其一度春风的话。只要金主出的起价格,甭管此人是出身贵族官宦门第,还是士族豪门之家,“逍遥醉坊”都有办法在三天之内,将此人送到金主的床上,令金主了却心愿——与“心上人”一度春风。 人们来到“逍遥醉坊”就是来销金的,没有在乎自己到底是和什么人在做交易,来这里的人只在乎自己所花的银两究竟值不值得。 杮州城里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杮州城方圆百十里地儿,“逍遥醉坊”的老板是最不能招惹的。一旦招惹了他们,轻者会被弄到倾家荡产之地步,重者则会被搞到家破人亡之境地。不了解内情的外地人恐怕会有疑惑,“这“逍遥醉坊”究竟是何人所开?竟然有此权势?” 你只要询问任何一个杮州人,他都会慎重的告诫你,“千万别去招惹“逍遥醉坊”的老板,千万别在“逍遥醉坊”里闹事。不然吃亏的一定是你自己。因为这“逍遥醉坊”的老板就是陈青耀和杜文杰。” 陈青耀和杜文杰是谁?他们是两个畜牲!杮州的地痞恶霸,无恶不作的混蛋!提起他们两人的恶行,简直是恶迹斑斑,罄竹难书,杮州百姓不吃不喝,三天三夜也说不尽。 陈青耀,今年二十六岁,是杮州知州陈梦畋最宠爱的小儿子,性情骄纵不羁,为人残忍邪肆。而杜文杰,今年二十二岁。是杜家堡现在的实际掌门人杜雅斋(杜家家主杜雅琦的弟弟)的二儿子,他一向倍受父亲杜雅斋的宠信。一贯行事霸道张扬,性子喜怒无常,为人刚戾狠毒。陈青耀和杜文杰这两个纨绔子,自幼交好,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他们依仗父母的庇护,在杮州横行霸道,鱼肉乡民,无恶不作。是两个坏事做尽,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在杮州的名声更是令人如雷贯耳,臭不可闻。杮州百姓远远的看见他们,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生怕招惹上他们,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陈青耀和杜文杰两人每次出门,都随身带着大批的恶仆和打手,对自己看不顺眼之人,或者敢于反抗他们的人,他们常常唆使一般恶奴和打手,动辄以拳脚相交其身,甚至采取莫须有的罪名,唆使官府对他们进行打击报复。尽管有苦主几次三番的上告官府,却没有一任官员敢接他们的状子。所有的状纸都被官府推之门外,拒之不理。杮州百姓为此在暗地里都称呼陈青耀和杜文杰为“杮州煞星”,对他们恨之入骨,恨不能生吃他们的肉。 半年前这两个坏蛋也不知道是听了何人的建议,竟然依仗父辈的庇护,目无纲法,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不择手段的绑了许多清白人家的子女进这肮藏之地,逼良为倡。搞出了这么一个 “逍遥醉坊”的勾栏倡倌,更是做尽了伤天害理之勾当。 因有官府的默许支持,现今的“逍遥醉坊”不仅成了杮州城内风流人物,富家子弟寻欢作乐之地;也成了黑道枭雄趋之若惊,一掷千金之处所;更成了关内外盗匪销赃的重要窝点。而杮州百姓则对他们两人早已是怨声载道,恨之入骨。 马车在杮州城空荡无人的街道上慢腾腾的行驶,车轮碾压着大地,咕噜噜的响。宝宝斜斜地倚坐在马车里,伸手撩开窗帘,看着外面缓缓闪过的街景。因现在已过了戌时,宽近百步的街路两旁那些个店铺商坊早已关上了大门,往来的行人几乎没有。远处到是有一家点点灯火盛亮华丽楼坊。高挂着“逍遥醉坊”四个大字,红墨描金,上下装饰极为精美。 “虎队”头领成寒林手指着“逍遥醉坊”,对宝宝恨恨的说道,“主子,您瞧那里就是逍遥醉坊。据罗掌柜禀报说,杮州城里几乎人人都心知肚明,这逍遥醉坊都是用人的鲜血浇注成的。它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窟,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们的老板——陈青耀和杜文杰,就是两个大魔头!短短半年时间,他们的手里就害死了上百条无辜男女的性命。……若不是有杮州知州陈梦畋和杜雅斋那老混蛋在背后撑腰,陈青耀和杜文杰也不敢如此嚣张,草菅人命。” 宝宝听得眉头直皱,缓缓开口问道,“陈青耀?杜文杰?他们两人与陈梦畋和杜雅斋是什么关系?” 成寒林与夏菡暗中交换了眼色,成寒林回道,“陈青耀是杮州知州陈梦畋最宠爱的小儿子。杜文杰则是杜雅斋的二儿子。杜文杰的母亲宁氏是杜雅斋的三夫人。宁氏与杮州知州陈梦畋的大夫人是远房表姐妹。杜雅斋当初能够与陈梦畋勾搭在一起,宁氏功不可没。……月舞醉坊里养了一班恶奴和打手,经常强抢良家女子和男子,甚至还强抢幼儿。杮州百姓常常是敢怒不敢言。……陈青耀和杜文杰还经常指使手下人到各家店铺收受什么保护费,仅这个月,“豪客来”就被他们强收硬要去了三千两银子。罗掌柜因曾收到总部命令,暂时不能与他们翻脸,所以只能一直忍气吞声,熬到现在。……刚才出来时,罗掌柜还一直叮嘱属下,要属下千万别忘记将这些事情向主子禀报。……” 成寒林说这话时,实际上心上怦怦跳个不停。因为他担心主子会怪罪自己插手不属于自己管辖之范畴。 听完整个讲述,宝宝将目光自远处收回,见成寒林和夏菡偷偷的抬眼打量自己,那表情又是期待,又是担心的模样。不由得想笑。他按捺不住心中涌起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成寒林,你什么时候见过主子我吃了亏,不还手的?你家主子我,可是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信条的。前些日子严令不许出手对付他们,其一是证据不足,怕打草惊蛇;其二是一时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们,也就是时辰还未到罢了。现如今咱们都来到了这地儿,还可能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吗?古语有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吃进去多少,都要给我吐出来!不至是把原来的那些还给咱们,还要算上这些日子的利息!” 刚刚在听成寒林说时,宝宝便已经在脑子里整合自己要的信息。 一听宝宝此言,成寒林脑中忽然灵光闪现,他兴奋地摩拳擦掌,不无开心的说道,“太好了。属下听了罗掌柜说的那些事情,别提心里有多憋屈了。跟着主子以来,咱们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闷亏呢。这次怎么说,也得好好的收拾一下那些王八蛋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爬到咱们头上拉SHI拉NIAZO。” 夏菡触及心事心下黯然,在旁边轻轻柔柔地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属下也在旁听到那些客栈的伙计说了一些事情,真的是令人很气愤。逍遥醉坊里面的那些倡机小倌,几乎都是被他们强掳进去的。那些人中很多都是得罪了陈、杜两家,被他们弄的倾家荡产之人。也有不少人因为不甘受辱,自尽身亡。那些畜牲,真是不得好死!主子,您可千万别放过他们! ……主子,您是福星,一定能将他们救出火炕的! ” 宝宝心下一转,略一思索,心驰电转之间已有了主意。他抬头环目,对两人说道,“我原本打算明日进了杜家堡再见机行事。刚才你们所说之事,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启发。我刚刚稍微思忖了一会,这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们的一个大好机会。”宝宝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一下,狡狯一笑,继续说道,“你们说,若是我们今晚到“逍遥醉坊”去寻欢作乐,被“逍遥醉坊”的人欺负了。我们有没有理由在“逍遥醉坊”里大闹一场?借机捣毁“逍遥醉坊”这个魔窟,将里面被逼迫卖身之人全部救出。若是陈青耀和杜文杰那两个小畜牲也在场的话,那就更好了。我们可以狠狠的把那两个小畜牲给痛痛快快的狠狠扁上一顿,好好的为杮州百姓出上一口恶气。” 夏菡忍俊不住,偷偷的支案笑道,“打了小的,老的自然就会出来。若是我们打痛了那两个小畜牲,自然有人会去给那两个老畜牲报信,那时候……” “那时候,我们只要守在“逍遥醉坊”,就能等着他们上门来……”成寒林笑逐颜开,恍然大悟的接道。 宝宝邪邪地微微一笑,娓娓说道,“嘿嘿,我们要想个好办法,等到那两个老畜牲来了,借机收拾他们一顿。这样做的话,即使日后传到皇上耳边去,也找不到我们的不是。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怎么样?你们说,这样做可好?” “这条计策简直是太好了!”成寒林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宝宝,他高兴的不得了。 宝宝心思一瞬间转了几转,最后,他眯眯眼睛,“就这样决定了!”宝宝抬头看了成寒林一眼,说道,“成寒林,立即传令给罗庆、黑鹰,让他们马上来见我。” 宝宝挥挥手让成寒林退下了。 宝宝伏案疾笔写了封书信。成寒林带着罗庆和黑鹰进入马车时,宝宝已将书信写好。见三人进来,宝宝一边轻轻抬起将令牌和书信递与成寒林,一边不急不躁,沉声的下令道,“成寒林,带上两名队员,即刻持上我的钦差令牌和信件出城,亲自去一趟西军大营,凭我的令牌和书信,从大营里调遣三千名将士入城。记住,你务必在卯时前,率援军进入杮州城,将杮州府衙的府兵军营给围住,不准陈梦畋从府兵军营里调动出一兵一卒。……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属下遵令!保证完成主子交办的任务。”成寒林态度认真的领受命令下了马车,立即招呼两名下属骑马飞奔而去。 宝宝深吸一口气,冷静的吩咐道,“罗庆,你与你的属下从现在起,不但要继续监视杮州知州陈梦畋和杜家堡杜雅斋的动向,还要派出一个分队去监视府兵军营,一旦援军未到之前,发现府兵或者杜家堡的侍卫队出动,必须立即发出红色信号弹通知我。并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会合。”宝宝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一会你持我写的条子,去“豪客来”客栈找罗掌柜,领取“雷火弹”。每个分队领取一箱。”罗庆点头应道,微笑着走了出去。 见成寒林、罗庆都领了任务出了马车,鹰队的副头领黑鹰急得直瞪着宝宝,忍无可忍最后发问道,“主子……” 宝宝两眼弯弯,亮得象星星,他对着黑鹰狡狯一笑,说道,“急什么,有你的任务!你带上你的属下分批随我一起进入 “逍遥醉坊”。先别暴露身份,听我的命令行事。第一,派人将“逍遥醉坊”的所有出口全部堵住,从现在开始,只准进不准出。不准给我放跑一个“逍遥醉坊”里的人,尤其是那些打手和恶奴,我要全部活捉他们——让他们也尝尝当娼妓的滋味。嘿嘿~~。第二,派个人回“豪客来”客栈去,把火儿和小贝带到“逍遥醉坊”。给他们打扮一下,别让人一下子认出来,去闹事怎么能少了它们两个宝贝呢。第三,吩咐你的属下,仔细搜索“逍遥醉坊”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来往书信文书要全部收缴清楚。……” 马车停到了“逍遥醉坊”门口。宝宝在夏菡的搀扶下出了马车。他看着倚红偎翠,香歌艳舞,热烈喧哗,宝马香车宾客盈门,灯火辉煌的“逍遥醉坊”。忽然扬了扬眉,邪气地一笑,对侍立车旁的黑鹰沉声说道,“招呼大伙儿,都把招子放亮点。今晚我们就进去好好瞧一瞧,这远近闻名的销魂之地,究竟有个什么特殊的地方。日后回到京州,也能跟大伙儿摆摆龙门阵,不枉我们来了这一趟杮州。” “属下遵命!”黑鹰恭敬的应道。 “逍遥醉坊”的老窇春娘远远的望见自家门口来了一大拨人马,早就打发管事的迎了出来。进了“逍遥醉坊”的大堂,各色各样的彩纱飘舞,四周都点着上好的银烛,照耀着大堂里面亮堂堂的。举目望去,里面是一片的笙歌处处,莺莺燕燕,真是歌舞升平,莺歌燕舞,热闹非凡呢。 “这逍遥醉坊果然气派,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来形容它也不过分。单这个大堂少说也有个上千平方米。”宝宝缓缓走进大堂,不动声色的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大堂的中间留有一条过道穿过。宽大的木质楼梯,连接到一个特制的舞台上。舞台上正有两名身着透明薄纱的女子在舒卷云袖,覆手自如的舞动身躯。 一楼大堂显然是个喝花酒的地方,中间摆着八、九桌酒席,人声喧闹,所有人都在尽情的纵欲、喧闹糜烂…… “主子……”夏菡吃惊的发现,身边酒桌上有个身宽体肥的中年男子,脸上浮现着邪蝇的笑意,一双肥大的手正不安份的,如毒蛇般在怀里的一个妙龄女子完美而赤果果的身体上随意游走……。 章节目录 第87章 谁是煞星 “逍遥醉坊”三楼豪华包间内。满屋子都是一些华贵奢侈的摆设,这屋里的每一件东西,无不奢华到了极致。屋子里的四周摆放着火盆,取暖用具,使得整个屋子在严冬里也不感觉冷,反而有点温暖如春之感觉。角落里青铜铸就的灯座上,燃着硕大的蜡烛。照的整个包间里灯火通明,光影流离。 正对着软榻的屋子中间的空地上,两名身着透明纱衣的美貌歌舞伎,不停的摆动身姿,且歌且舞。随着她们的曼妙舞姿,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一件一件的被抛于地上,红果果的露在人前…… “逍遥醉坊”的大老板陈青耀光着脚,慵懒地依在铺着柔软兽皮软榻上,他的衣襟半敞着,露出肥硕的身体。身边的案几上摆放着不少山珍海味,身旁跪着一个身着红衣的美貌少年,正小心翼翼的侍候着他。不时的喂他吃些小菜,喝上一口小酒。 隔着案几的另外一边软榻上,躺着从西岐远道而来的西岐富商萧三爷。这位萧三爷,据说是与西岐的皇室有亲,经常往返于西岐和天庆之间。他与陈青耀交往多年,彼此甚是投缘,素来交好。西岐人的身材一般比起天庆人来要粗壮魁梧许多。 此时这位西岐来的萧三爷一边与陈青耀谈笑风生,一边乘着酒兴,努力的把怀里抱着白衣少年身上衣服全部红果果。不一会,那白衣少年的完美躯体已是玉体横陈,衣不遮体。萧三爷的衣襟也早已经大敞着,露出长满了黑毛的雄健胸肌。 萧三爷的脸上浮现着邪蝇的笑意,一双粗壮的大手用力的在少年完美而赤果果的身体上随意游走……。他被眼前的少年美色所沉迷,一面脸贴在少年莹白的玉体上蹭来蹭去,并用牙齿时时咬啮。他不时的用力吮吸着少年身体的芬芳。不放过少年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一面嘴里还不时的哼哼叽叽,“青耀兄弟,你的手段就是不一般。居然能把这小贱人的身体调理的如此娇柔无力。真是太好玩了!这次我可要多带几个人回西岐去好好玩玩……” 突然,萧三爷的手用力的掐住少年的玉体阿物儿,嘴里诡异的说道,“……小宝贝,你的身体果然很敏感呢,这样就兴奋了,爷还没舒服呢,你就想先舒服……果然不管教一下不行!” “啊……”伴随着少年一声脆弱的呻吟声。萧三爷右手中指毫无预警的突然伸入少年紧闭的身体……,一指、二指、三指…… 萧三爷粗壮的手指突然刺入,少年冷不急防,不由痛得满身冷汗淋漓,满眼泪水直流,他扭着身子叫道,“啊!好痛!不要!……” “不要?爷给你的东西竟敢说不要?看爷不好好整治你这个小东西。哈哈……” 萧三爷的身体已完全兴奋起来,他大力地分开少年的双腿,将自己已经完全涨满的欲望向少年的身后压去…… “放……放开我……” 少年浅浅的呻吟声却更让人销魂。“唔……啊……不……”细索的呻吟从少年的嘴里溢出。 陈青耀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身边演出的这充满蝇猥的一幕。看着萧三爷恣意凌越着那个漂亮的少年,陈青耀的心里也涌起一阵难忍的搔痒,欲望的火焰开始在他的血液中奔腾。他的眼里仿佛在冒火,心里也正在冒着一阵阵的邪火。陈青耀一伸手将跪在地上的红衣少年拉起,“好好的服侍爷!” 红衣少年心里无比憎恨陈青耀这恶魔,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出来。他只能妩媚的用自己的身体迎合陈青耀的索取,心里却在不住的告诫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屋子里充斥着低声的呻吟和腐烂暧昧的气息。 “耀哥,快跟我去大堂看看,今晚大堂里来了个绝世小美人!”杜文杰嘴里边说着话,边推门走了进来。屋子里面的声音和动作都已停了下来。浑浊的空气里充满着浓厚的靡乱味道,刺激着眼鼻。 萧三爷刚刚从旁边小房间净身出来,闻此言,拢了拢衣襟。他不可至信瞪着杜文杰问道,“什么绝世小美人,有比我刚才抱着的这个小宝贝漂亮吗?” 陈青耀哼了一声,也笑着说了一句,“文杰,今儿没喝酒吧?绝世小美人?不会是你看花了眼吧。这方圆百十里地的美人儿,不管是男是女,现在可全都属于咱们“逍遥醉坊”呢。还可能会有什么绝世美人……” 杜文杰眨巴着眼睛看着陈青耀,笑嘻嘻的说道,“真的,耀哥!我可一点也没有说谎。我平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美人,那可真算是天姿国色,颠倒众生!不信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若是我说的不错,这小美人到手后,一定要让我先玩三天才行。如何?” 这下子萧三爷也来了情绪,在一旁凑热闹叫嚷道,“若是真比我刚才抱过的小宝贝还要漂亮,我也要算上一份。走走走!先去见识见识再说。” “萧大哥,你这次送来的这批货,有没有麻烦、棘手的?不会带着什么尾巴来吧?” 陈青耀的神情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突然出声发问道。 萧三爷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陈青耀,而后若无其事地回道,“没有呀。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有就好。文杰,吩咐下去。让下面那些人最近都收敛一点,特别是对那些个京州来的人员,一定要查探清楚底细,不得轻易对他们出手,免得惹上麻烦……。我爹昨日还特地叮嘱过我,要我们近日多加小心,京州近日有捎信过来,信中说到护国侯那个小煞星,已经于多日前出京州往北行来,至今他们一行人的行踪不明。我爹怀疑他们是冲着杜家堡来的..….毕竟杜文仲兄妹确实是受到了护国侯的庇护,若是护国侯真要为他们出头,我们怕是都会有所牵连。所以我爹才会一再的嘱咐我们小心行事。千万别去再招惹上他,不然的话,必定会悔之不及。……说到底,就是那个煞星不是个好惹的主!虽然年纪不大,但动起杀心来,怕是比我们这些人都要狠。”陈青耀看了杜文杰一眼,低低地叹了口气。 萧三爷瞪大了眼睛,看了陈青耀好一会儿,方才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道,“青耀兄弟,我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听到你说软话呢。这个护国侯是什么东西啊,至于让你和你老子这么紧张?不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娃娃嘛,他能有多大的能耐?哈哈……. 横行大西北的青耀兄弟居然会被个娃娃吓住,真是太可笑了。哈哈……” 陈青耀抬手制止了萧三爷的狂笑,冷冷地说道,“你是没有尝到他的厉害!若是你有幸见到了,就不会如此不当回事了。你可知道林墨云的“云仙楼”是被什么人一夜之间弄倒的?户部尚书林墨廉为何被迫辞官?你是否知道楚州的安国侯是被什么人弄的削爵充军?你可知道我天庆朝的前任御史崔君然大人又是被什么人弄得抄家灭族的吗?” 见萧三爷疑惑的摇头,陈青耀顿了顿,一字一字的接着说道,“告诉你,这些事全都是护国侯杜宝宝弄得!都是他一手策划,布置的。” 萧三爷闻言一惊,手呆滞了一下,勉强笑道,“真有这样的事情?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娃而已,有这么厉害吗?” “耀哥说的一点也没错!那家伙简直就是个煞星。没事千万别去招惹他,听说那个小煞星还很喜欢护犊子,谁要是动了他手下的人,就如同动了他一般,非给找回场不可。是个一点亏也不能吃的主,更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尤其是那小煞星诡计多端,所以有不少人都栽在了他的手里。”杜文杰也在一旁插嘴道。 此时的“逍遥醉坊”一楼大堂。所有在座人的眼睛全都集中在就座于正中酒桌上的一个绝世容颜的富家少爷身上。只见那富家少爷长得是粉装玉琢,玉面朱唇,浅浅地埋在黑黑貂长绒领子里的肌肤,雪白娇嫩得胜过妙龄女子。一双眼睛明若秋水,额心上还长有一颗殷红欲滴的朱砂痣。微微一笑,梨涡逗人,犹带着一股娇气。一头长长的黑发高高挽起,仅以一根青玉簪固定,显得既飞扬且明快。 呵呵~~,现在这些人的目光注视着的那个富家少爷自然就是我们可爱的杜宝宝。只见宝宝唇角轻勾,凤眸微眯,噙着笑与身边就坐的夏菡轻声交谈着。风华绝代的杜宝宝,他那神采飞扬的风姿,发光般的紧紧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围着他打转。 突然,宝宝的眉头一紧,他的眼睛久久的注视着旁边一张酒桌的桌腿上,“SOS!这是属于我们团队的求救信号。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说,我们的人现在也有被“逍遥醉坊”捕掳进来的?”宝宝将手里拿着的筷子用力的放在桌子上,心里恨恨的念道,“哼!该死的“逍遥醉坊”,若是真敢对我罩着的人下手,就别怪我一点活路也不给你们留下了!”宝宝给黑鹰打了个眼色,暗示黑鹰注意那酒桌的桌腿。 黑鹰看后,微微点头示意“明白”,便假意解手,往大堂后边走去。不一会儿,黑鹰便回来站在身后轻声禀报道,“已命人顺着求救信号查探去了。” 陈青耀与萧三爷站在大堂隐蔽处,顺着杜文杰手指的方向望去——“好一个精致灵动,肌肤似雪,眉目如画的漂亮小人儿!称得上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三人霎时如雷击一般,呆怔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似是完全没了自主能力。此时不知道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好笑的话语,引得那位富家少爷嫣然一笑,眼中光波流动。顿时令观者有种惊艳的感觉!“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陈青耀迷着眼睛打量着那富家少爷,眼中全是估量,他沉吟了片刻,出声问道,“文杰,让人去查探清楚那富家少爷的底细。他是哪里人士?家中都有何人?姓甚名甚?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一定要查探仔细,别惹上什么麻烦就行。吩咐人守住他,千万别让那小美人从我们手里溜走了。” “耀哥,你刚才可是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反悔呀,小美人到手可得先归我玩三天才行……”杜文杰仍然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富家少爷发呆,一时还没从震荡中恢复过来。他嘴里一个劲的不住声念叨着。 见杜文杰对自己说的话半天没有反应,陈青耀推了杜文杰一把,这才惊醒了杜文杰。陈青耀将刚才说的那番话又重复说了一遍。杜文杰回道,“耀哥,春娘已去套过那小美人的话了。小美人姓夏,祖上是在南方经营绸缎布料的商人。父母早亡,家中还有三个哥哥,都在外面各自经商。家中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小美人此番是到甯城去探亲的。小美人身边只带了二名随从。……依我看来,这个小美人不像是个家里有什么大背景之人。” “你们玩好了,干脆卖给我带回西岐得了。我出一千两金子……。这样的小美人我也是头一次见呢。细皮嫩肉的,比起我的那个相貌出众的弟弟来,还要美上个几倍……”萧三爷摸了摸下颌的胡子,也在一旁邪邪地笑着。 陈青耀招手让一名管事走过来,他低声对那管事吩咐,“命人看住那个富家少爷,千万别让他给溜走了。叫人给那富家少爷吃的东西里面加点特殊的调料……”管事点头连连应道,急急的奉命办事去了。 “主子,豹队传来急信,萧棅濬在西岐与天庆的边境地带遭人袭击,护卫他的六名豹队队员中五名当场遇难。一名队员逃出报信,中途被我们自己搭救,现在那名队员身负重伤,急需救治。……人现在已在去往“豪客来”客栈的途中,片刻即到。……另据燕部回报,此次袭击与西岐三皇子萧棅骏有关。”黑鹰神情严肃的走近宝宝的身旁低声禀报。 宝宝一听便大怒,沉声下令道,“夏菡,你立即赶回客栈,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救活他!蓝鹰,护送夏菡回客栈,路上小心。”宝宝停顿了一下,继续沉声下令道,“黑鹰,传出一级红色令,命令所属各部务必尽快查探出西岐五皇子萧棅濬的下落,及时营救他出险境。命令燕部收集西岐三皇子萧棅骏的所有资料,以及与他有关的家人亲友相关人员的资料。……命令特种兵团立即赶赴与西岐接壤的边境地带埋伏,等候我下一步的命令。NND,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舞台上跳舞的歌舞伎刚刚结束一曲舞蹈。老窇春娘一扭一扭的走上舞台,她拿起一面锣“铛铛”的敲了两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春娘高声的向众人宣布,“下面开始的节目,将是一场现场的游戏活动。…………这次的对象是一名西岐贵族,年龄约二十一、二岁,容貌俊美,一身的细皮嫩肉……仍然按照我们“逍遥醉坊”以往的老规矩,谁得银子出得多,谁就排在第一个上台享受…… 听到这里,宝宝突然一个激灵,不禁反应到,“难道这个刻求救信号的人是萧棅濬?西岐的五王子。若真是他的话,他又怎么会被人贩子弄到这里来羞辱?难道是西岐三皇子萧棅骏故意如此羞辱他?近年来,萧棅骏为争夺王位,屡屡与支持四皇子的萧棅濬发生冲突。此次大概是见西岐皇帝快不久人世了,才加快了夺权的步伐。” 想到这里,宝宝牙关紧咬,心里恨恨的暗道,“……本来嘛,这王位不王位的,与我关系不大,我也根本懒得去插手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这王八蛋的萧棅骏居然敢暗中袭击萧棅濬,把我的五名队员都给杀了,这个仇却是不得不报了。MMD,你小子想要当皇帝是吧,姑奶奶偏不让你当。瞧我怎么修理你这混蛋……” 宝宝笑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把杯子捏在手里,细细打量了四周一圈,然后笑吟吟的,低声对身旁坐着的黑鹰说道,“我怀疑这个即将上台之人就是萧棅濬。让我们的人注意观察四周情况,随时听我的号令行动!……这桌子上的东西都是些加过特殊材料的,幸亏我们都没有动用过,否则麻烦就大了。” 两名“逍遥醉坊”的打手押着一名身着大红衣裳,头发披散着,嘴巴被口枷牢牢缚住,眼睛被蒙着黑布的男子走上了舞台。两名打手将这名红衣男子呈“大”字型对着众人绑在舞台上竖立着的一个可以转动的木架上。 两名打手分别拿出一根表面象蛇鳞一样上面沾着眉药的鞭子,在那红衣男子的前后站立好。当那走到木架转动起来,正对红衣男子背后的那名打手就举起鞭子对着他的背脊狠狠抽了下去,那男子竟然咬牙忍住,一点声音也不发出。轮番十几道鞭子下去,那男子背脊上的衣裳早就破裂开了,显露出鞭痕累累的背脊,那男子一头油亮的黑发散落下来,愈显得冰肌玉骨,竟然带出一些妩媚。他的头发被额头上溢出的冷汗浸湿凌乱地散在额前。这时候,老窇春娘扭着屁股走上了舞台, 将红衣男子正面对着堂下众人,慢慢的除去了红衣男子的蒙眼黑布。 “主子,真的是萧棅濬!萧公子!这可恶的逍遥醉坊!”黑鹰惊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直起身子。 宝宝敛住笑,一面给黑鹰使了个眼神,示意他镇静。一面慢悠悠地说道,“先礼后兵!让弟兄们听令行事。告诉弟兄们,一定要保证萧棅濬的安全。对逍遥醉坊的那些人渣、畜牲不必手下留情,尽管放开手脚,大开杀戒。我要他们统统去为我们死去的弟兄们陪葬!” 章节目录 第88章 求救信号SOS 已近亥时,“逍遥醉坊”里灯火通明,门口停了不少的豪华马车。众多身着锦衣绸缎的贵族官宦子弟,豪门富商,风流人士纷纷涌进了“逍遥醉坊”。 有的人甚至是从几十里地外特地赶来杮州的“逍遥醉坊”,意图一面观看“逍遥醉坊”每日的重头戏——现场春意表演,一面渡过美妙的销魂一夜。 “逍遥醉坊”的仆佣们身穿醒目的蓝色带白边的衣服,不住脚的迎来送往客人。今日来“逍遥醉坊”的客人似乎比平常日子里多出了不少人,使得这些仆佣们忙碌的连片刻歇歇脚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好在他们也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都自管自的,不慌不忙地给来客端茶递水,浑然不觉人多繁忙似的。所以,一切仍然显得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不时的有莺莺燕燕围在宝宝身边,只是他们个个弄得浓妆艳抹,身上的脂粉味道浓得呛鼻子,呛得宝宝咳嗽不已。黑鹰见状,立刻厌恶地皱起了双眉,从身上掏出几锭银子分给众女子,粗声粗气的将人给打发走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我家主子安静一会。”那几个女子拿到银子,立马眉开眼笑的,朝他们抛了一个媚眼,不迭地告退了。 一个身着玄色衣裳的侍从走近黑鹰,附耳与他低低的说了几句话。黑鹰走近宝宝身边,低声禀报道,“主子,我们的人已全部进入岗位。刻求救信号的人也已找到,是逍遥醉坊的一个小倌,名叫红檀。他也是被人在四个月前强行抓进来的。……萧棅濬被抓来的这几日,都是他在负责送饭送水,……他自己承认,是萧棅濬让他在醒目的地方刻上这些求救信号。因为逍遥醉坊将他们这些机女小倌看的很紧,平素里根本就不让他们随便出门半步,以放置他们借机逃跑。所以他只能暗中将这些求救信号刻在客人来往多的地方,比如大堂的墙壁、酒桌的桌脚上、厕所的墙壁上……希望能被我们的人发现……” 宝宝不动声色的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笑眯眯地给自己的酒杯里斟满酒,轻声吩咐道,“玄鹰,去和老窇说,让红檀过来陪我们。” “遵命!”玄鹰应道。玄鹰走近站在过道上的一个管事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他,低声的与他说了自家主子的要求。那管事朝着老窇春娘打了个手势,春娘扭着屁股走了过来。玄鹰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娴熟地塞给迎上前的春娘,顺手在她风韵犹存的脸上摸了一把,笑嘻嘻的说道,“听说你们这里的头牌叫红檀?我们家主子要让他过来陪着一起喝酒玩耍。” 春娘闻言,嘴角微微的牵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嘴里连声应道,“行行,奴家这就去把红檀唤来,好好陪着你们家主子。”红檀是这里的头牌,也是陈青耀平素里最喜欢的孩子之一,若是没有什么贵客来临,他平日里不会到大堂来陪客的。只是刚才陈青耀、杜文杰吩咐过春娘,“不管采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拖住大堂里那个漂亮的小少爷。无论那个小少爷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先满足他。只是不能让他离开逍遥醉坊。” “红檀来了。”不一会儿,春娘就带着红檀走了过来。 “红檀见过夏公子。”红檀笑眯眯的上前和宝宝等人打了个招呼。宝宝示意玄鹰给他挪个位子,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红檀原名于江,商家之子。其父原是杮州城的一家绸缎铺老板。只因今年三月初三那日,陈青耀与一帮子狐朋狗友一起到杮州郊外踏青游玩之时,撞见了也在此踏青游玩的于江一家子。陈青耀初见于江,就被于江的容颜给怔住,他也终在那一刻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惊为天人”。简直让他有种魂魄欲飞的感觉。于江那纤长挺直的项颈简直要使他发狂,直欲扑上去啃咬吸殒。 陈青耀本性色欲过人,初次见面就对于江垂涎欲滴。虽然当日于江在父母家人的护卫下,逃离了陈青耀的魔爪,但此后于江却一直被陈青耀纠缠不休。陈青耀几次三番的纠缠于于江,都被于江严词拒绝。陈青耀心痒难耐,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得到。每每白日日被于江严拒,到了夜间,陈青耀怀里揉啜着自家的娈童美妾,心里想的却是于江那垂坠衣摆掩盖下那双修长滚热的美腿,恰可盈握的细瘦腰肢。常常体热难耐下几乎一夜无眠。 陈青耀几次三番的纠缠于于江,口舌交锋不过几回合,于江句句不落人口实,既不得罪他,又明摆着不愿意与他交好。陈青耀恼羞成怒,干脆与杜文杰联手设下陷阱,故意让杜文杰出面,假借杜家堡之名与于家绸缎铺签订了一个订购大量绸缎布匹的购货契约,并预先支付给于父一万两银子为定金。于父南下采购了大量的绸缎布匹,高高兴兴的运回杮州。谁知道交货的前一天深夜,存放货物的库房,突然起火,一夕之间所有货物全部被烧毁。于家不但无法按时交付货物,还欠下了巨额钱款。陈青耀以债主身份出现,出面逼迫于家还债,逼迫于江卖身于他。于江抵死不从,被陈青耀指使家仆将其强抢到逍遥醉坊。趁于江昏迷之时,在卖身契上按下了玉江的手印。次日于江清醒来后,已沦为逍遥醉坊的小倌,从此改名为红檀。 起初,红檀宁死不从,被陈青耀折磨的死去活来,受尽了□。红檀曾几次自尽寻死,都因陈青耀看守的紧,没有得逞。后来逍遥醉坊的一位送饭的长者暗地里开导红檀,“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愁没柴烧。活下去,才能报仇雪恨。命都没有了,以后怎么报仇?”红檀这才改变了与陈青耀斗争的方式,慢慢佯装驯服,暗地里搜寻他们的犯罪证据,寻机逃出逍遥醉坊这个魔窟。 这个机会终于让红檀等到了。三天前,西岐来的萧三爷又一次带来了几个人,卖给逍遥醉坊。其中有个人竟然就是这位萧三爷的亲弟弟——萧五爷,名为萧棅濬。为了怕走漏风声,陈青耀把萧棅濬独自一人关在逍遥醉坊的隐密后院里,每天由红檀负责给他送水送饭。 同是天涯沦落人。红檀内心非常同情这位被自家兄弟出卖的萧五爷(萧棅濬)。尽着自己的最大努力去照料他,慢慢赢得了萧五爷(萧棅濬)的信任。萧五爷(萧棅濬)冷眼旁观了一天后,终于在次日清早红檀送早饭进来时,开口与红檀说了第一句话,“你知道护国侯杜宝宝吗?” 正准备把手里拿着的馒头递给萧五爷(萧棅濬)的红檀闻言浑身一颤,张口结舌地看着萧五爷(萧棅濬)。半晌红檀才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萧棅濬的手,激动的问道,“难道五爷与护国侯相识?”红檀的声音虽低,却有些许变调。 萧五爷(萧棅濬)眨眨眼睛,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说道,“是的。我与他几年前就相识了,还曾经一同逃难过呢……若是他知道我在此遇难,必定会派人前来营救。” 萧五爷(萧棅濬)平静的说着话语,眼睛清亮亮的。 红檀一蹦而起,兴奋的扯住萧五爷(萧棅濬)的胳膊,他正愁找不着护国侯的门路,“这下子真是太好了!“红檀表情愉快的在地上的石凳上一坐,滔滔不绝的说道,“……红檀曾听客人说起杜侯爷,说他为人非常仗义,尤其护短。若是有人招惹了他的朋友和家人,就如同招惹他一般,杜侯爷必定会狠狠的报复对方。那客人还说,杜侯爷是个绝对不会肯吃亏的人。做他的对手简直就是自己去找死……。太好了,不过五爷要是能够出去,可一定得把我也给带上走……” 红檀一脸紧张的盯住萧五爷(萧棅濬)。 “那是当然的!” 萧五爷(萧棅濬)认真的承偌。他看着兴奋不已的红檀,想起以往与宝宝在一起相处的日子,眼睛一亮,闪烁着欢欣的光芒,“……红檀,你说的不错。杜侯爷的口头禅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此番“逍遥醉坊”胆敢这么对我,杜侯爷知道了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只要消息放出去,不要三天,杜侯爷那里就会有回音……” “可是我们怎样才能把消息放出去呢?我们这些卖身之人都被那些打手看管的很严,半步都不能走出大门……”红檀冷静下来,皱着眉头,非常苦恼的说道。 萧五爷(萧棅濬)诡异地朝红檀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耳语一番,“别犯愁,我有办法把消息放出去。你来看……”萧五爷(萧棅濬)拿起一个小石块在墙壁上用力的写上“SOS”,然后他附在红檀的耳边,悄悄的告诉他,“你只要把这三个字符暗地里写在那些过往人群较多的地方就可以了。……只要过往的人群里有一个人能够看见这个求救字符,消息就会很快的被传到护国侯那里去了……。” “这三个字符真有这么灵光吗?”坐在石凳上红檀瞠目结舌,他眼睛死死盯着萧五爷(萧棅濬)。 萧五爷(萧棅濬)耐心的为红檀解释道,“这是护国侯亲自设计的求救信号,只要是与护国侯有关联之人,都会知道这个求救信号的重要性。”(拜托,萧五皇子,这个求救信号可不是杜宝宝那位神人设计的好不好,是他将前世里使用的国际求救信号照搬而来的。呜呜…….) 红檀方才恍然大悟。从后院出来,红檀就开始利用一切时机,暗地里将逍遥醉坊里的大大小小边角落里,凡是会有外人去到的地方,全都给悄悄的刻上“SOS”求救信号。 派去查探求救信号的人,已经悄悄的告诉了红檀,“我们主子要见你。”红檀激动的想哭,他真的没想到,这个“SOS”这么灵光,写出去不到两天,就有人来找他联络了。一想到终于可以逃离逍遥醉坊这个魔窟,红檀就激动的浑身颤抖不已。 为掩人耳目,宝宝故意亲热的搂住红檀的细腰,嘴巴贴近他的耳边,悄悄的说道,“我就是护国侯杜宝宝。” 红檀闻言,激动的身躯颤抖不已。整个身子霎时瘫软下来,全身都无力的倚靠在宝宝身上。宝宝把他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一点,低声喝道,“镇静点!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别让监视的人看出什么。……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跟在我身旁,以免被人伤害到。”宝宝轻轻的拍了拍红檀的背脊,“明白我的意思吗?” 红檀浑身一颤,头靠在宝宝的肩头,颤抖着声音回到,“红檀明白。”红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猛地转过头来,美丽的双眸凝望着宝宝,“这桌上的东西都被他们加了春药,千万不能碰的……” 与红檀对了一个眼神。宝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轻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们一点都没有碰过……” “主子,竞价开始了。”黑鹰低声禀报。 大堂四周的灯火一下子全灭了,只剩下舞台边的几个大的灯笼。两名打扮妖艳的女子,在舞台上扭动着身姿,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大堂里众人的动作也开始狂乱起来。老窇春娘站在舞台上高声说道,“现在竞价开始,初始价位一千两!诸位大爷如若觉得这个新人值哪个价位,就大声的喊出来吧。” 全场气氛完全被春娘带动起来了。 老窇春娘这个说法确实非常高明,在座之人不是贵族官宦子弟,就是富豪商贾之人,要不就是风流人士。如果自己喊价太低,既唐突了美人,也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这杮州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日后与别人碰面岂不丢脸,没什么面子。 场面很静,众人都在暗自思量、踌躇,有的低头盘算,自己手中的银两还富余多少?有的明知自己没胜算,也就拼命抓紧机会盯着舞台上的红衣男子猛瞧。 黑鹰早就忍无可忍,他看了看宝宝,宝宝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黑鹰立刻“腾”的一声站起来,高呼出声,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一万两!” 宏亮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震慑住大堂里的所有人。 “黄金!”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宝宝接着一声清脆的嗓音,如雷电般击中在场每个人的胸膛。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就连陈青耀和杜文杰都露出讶异的神采,傻愣在当场。全场一片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转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回身注目。 宝宝站起身,拉着红檀缓缓的走进舞台。黑鹰和玄鹰紧紧的跟随他们身后。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鸡一般,震惊的望着宝宝四人走上了舞台。宝宝一边示意玄鹰给萧棅濬松绑,一边走至舞台嘴角勾起妖媚的弧度,丹凤眼邪魅地瞥着台下的众人。宝宝高傲自得咧开嘴角,轻声漫语,声音轻柔如微风拂过,却如雷电般击中在场每个人的胸膛,“一万两黄金,我要买下这个人带回家!” “不可能!年纪小小的奶娃娃怎么可能拿的出一万两黄金?绝对不可能。有能耐现在当场拿出来,咱们大伙儿就同意你把人带走,否则你也留下陪我们大伙儿好好乐呵乐呵!”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彪形大汉站起身高声叫道。此人身边的两名侍从中气十足的嗓音直嚷嚷,叫人好生气恼。 “这些混蛋!”黑鹰气得要冲上前去与他们理论,被宝宝一个眼神予以制止。鹰队的所有队员都握紧身侧的拳头对那些叫嚷之人怒目而视。 红檀低声介绍道,“这人是羌人,经常来这里寻欢作乐。为人残暴,有特殊嗜好,我们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他玩弄致死……此人与陈青耀关系甚好,隔三差五的就会带着侍从来此,每次带来的侍从人数约有个二、三十人,看起来都有武艺在身,不太好惹。”红檀低声介绍。 宝宝冷冷的一笑,朗声说道,“呵呵~~小爷我就是钱多!小爷既然出得价还怕拿不出钱?”宝宝朝黑鹰微微颔首,黑鹰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叠子银票出来,从中拣出两张递给老鸨春娘。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宝宝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窇春娘,嘴角微勾,邪魅狡诈,“别忘记把他身上的药性给解了!本少爷可不需要哪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没的坏了自家的兴趣。” 众人再次惊呆,这个富家少爷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身边的侍从身上都能随身携带这么多的银票,真是有够厉害的。难怪一出手就是万两黄金! 春娘心中哭笑不得,“这红衣男子根本就不是准备拿来卖的!原先大老板再三交代过,这红衣男子只能放在逍遥醉坊的大堂里任人玩弄,绝对不能让人带出逍遥醉坊。”可老板头前也特地交代过,要满足这个富家小少爷的一切要求。“这……”春娘不敢私自做主,这银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吱吱唔唔的半晌也没个主意。眼见着那富家少爷脸阴沉下来,拍案起身。春娘眼角余光中却突然一亮,转目看去,“大老板……”接到陈青耀的点头许可,春娘才笑吟吟的接过黑鹰手里的银票,挥手吩咐两名仆佣上来,想带着红衣男子去洗漱一番。被黑鹰抬手阻止。 “没听见我家主子的话吗?先把他身上的药性给解了!”黑鹰不客气的厉声说道。老鸨拿出解药递给黑鹰,黑鹰暗暗的看了一眼红檀。见红檀颔首,方才把解药塞进萧棅濬的嘴里。把他交给玄鹰抱下舞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去。黑鹰在暗中朝自己的手下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分出人手保护好萧棅濬。 “至于你……”宝宝着那名满脸络腮胡须的彪形大汉,用手指勾勾了,做出让他走近的手势。那汉子得意的屁颠屁颠的跑到舞台下,站在宝宝的面前。宝宝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发出一声不紧不慢、风流露骨的笑吟,顿时令众人看得愣怔在当地。就像是沉醉于“女儿红”中醺然酣畅, 沉溺于美梦之中的笑意吟吟,沉浸于绝响天籁中的难以自拔……只想静静地看着这美貌少年。哪怕是受到他的一丝笑意的眷顾,也是无上的幸福。时间好像一瞬间停了下来。 宝宝伸出戴着手套的两手在那呆傻的彪形大汉脸颊上轻轻的拍了拍,笑眯眯看着他问道,“刚才你说什么?让小爷我陪着你们乐呵乐呵?” 宝宝菱唇轻抿,压出一道惹人爱怜的弧线,眼角含笑地挺直身子站在舞台前,步态飘摆却丝毫不显得做作忸怩。宝宝朗声问道,“还有哪位想让小爷我赔着他乐呵乐呵?” 章节目录 第89章 游戏规则 宝宝菱唇轻抿,压出一道惹人爱怜的弧线,眼角含笑地挺直身子站在舞台前,步态飘摆却丝毫不显得做作忸怩。宝宝眉梢微挑,朗声问道,“还有哪位想让小爷我赔着一起乐呵乐呵的?都站到台前来吧。” 离舞台最近的一张酒桌,站起来一位肥如硕猪却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男子,他已吃得微醉,摇摇晃晃地走到台前,举起手里拿着的酒杯,叫道,“我!大爷我也要一起乐呵乐呵!” “小宝贝,也算上我一份。”另外酒桌上的一个身穿锦缎长衫,尖嘴猢狲的小眼睛男子见状也趴到台前,看着宝宝垂涎三尺。 一个满脸皱纹,身着锦服的老头在侍从的帮助下,颤颤抖抖地来到台前。他死死盯在宝宝的身上,伸出一双干枯的爪子,妄想去抚摸宝宝的小腿。嘴里还不住的嘟哝道,“小东西,你要是肯好好的侍候我一场,我身上带的银子都送给你……。” “游戏规则都还没定好,就想占本少爷的便宜?找死吧你!”宝宝心中一阵恶寒,连忙闪身避开。此人如此轻浮无礼的动作,宝宝自是大为光火,他拣起先前打手丢在台上的一根蛇鳞鞭子一扬,挟一股劲风,狠狠的抽在那猥琐老头的爪子上。痛得那色老头“哎哟!”一声,立时倒在了地上。 宝宝盯视于他,露出鄙视的眼神,冷声哼道,“老不死的东西,站都站不稳,还想和本少爷玩。也不瞧瞧你那模样,一把老骨头,你说你,玩得动吗?” 满脸络腮胡须商人装扮的羌人挑眉一笑,心中大乐,走上前去。他看着刚被侍从扶起来的老头,嘲笑道,“哈哈~~钱老板,这位小少爷说的对极了,你那下面的玩意还能行吗?怕是早就不中用了吧。哈哈………” 在场的众人立时爆发出阵阵的哄堂大笑,不时的有人拿那老头开心,说些混浊的玩笑。 大堂里一下子轰动起来,所有的人都被宝宝那绝世容貌所吸引。一股脑儿的涌到了台前,他们盯着宝宝兴奋的叫嚷个不停。每个人淫亵的眼神都像是捕捉猎物的野兽…… 一直站在大堂隐秘暗处观察宝宝举止的逍遥醉坊的大老板陈青耀和二老板杜文杰见此状,再也无法按捺住内心的□骚动,从暗处走了出来。老鸨春娘一见自家的两位主子来了,连忙恭敬的迎了上去,低声的禀报了几句现场的情况。 “请诸位让让,我们家老板来了!”老鸨春娘面上带着惯有的职业笑容,一面与身边来往不断的销金客人开着各种荤素不拘的玩笑。一面用手中的纨扇掩住口,“嗤嗤”的偷笑着,“今日里老板心情好,自己一会可得多讨些奖赏才是。” 陈青耀和杜文杰面带笑容,迈着四方步子,心情愉快的朝舞台方向走去。他们一边与那些熟识的销金客人打着招呼,一边脚步不停的走上了了舞台。 喧闹的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盯着站在舞台上。有人暗自寻思道,“这逍遥醉坊的两位老板一出场,怕是不会再有自己的份了……” 陈青耀脸上一副亲切的笑容,急步上前走近宝宝的身边,伸手过去想要搂住宝宝的肩膀,“夏少爷,这是在做什么呢?” 宝宝故作无意识的闪身避开,他嘴角勾起妖媚的弧度,眼睛邪魅地瞥了陈青耀一眼。邪魅的笑道,“想不到本少爷的这具臭皮囊还真是招惹人呢,那么多的人都想陪着少爷一起玩耍。也罢,为了不扫大家伙的兴致,本少爷今日就好好的陪着你们玩个痛快吧。” “那感情好!本公子也算上一个。”陈青耀被宝宝妖媚的容颜惊的怔了怔,他淫亵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宝宝那精雕细啄的玉颜,内心的掠夺的渴望越来越浓。陈青耀脸上浮现着邪淫的笑意,有些自得的咧开了嘴角,“夏少爷这副倾国倾城的绝世身姿,就连见多了美人的本公子我,也心动不已呢。哈哈…….”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萧三爷也从后面挤到到台前,大着嗓门,高声叫道,“大爷也算上一个!这种好事情可不能丢下我!” 杜文杰早已被宝宝的绝世美色所沉迷,根本不理会在场众人的眼光。一双不安份的手,如毒蛇般伸向宝宝的身体随意游走……。他凑到宝宝脸上说道,“是呀是呀,哥哥也很有兴致参加的。” 宝宝身子向后一仰,避开了杜文杰的爪子。宝宝斜着眼睛瞅了杜文杰一眼,挥舞着手里的蛇鳞鞭子,冷眉冷眼的对他说道,“没谈好规则前,别动手动脚的!否则休怪少爷我翻脸不认人!” 宝宝生气的抿着嘴半晌不说话,黝黑发亮的眼神,以不屑地俯视的态度斜视着杜文杰。他的目光太亮,太耀眼,带着毫不留情好象能看透人心底的犀利锋芒。 杜文杰微微一愣,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沉下脸,上前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不懂事的小家伙。陈青耀在身后扯了他一把,并且使了一个眼神给他。杜文杰转念一想,“也是,反正今晚你这个小东西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就先随着你闹腾去吧。”杜文杰想到此处,眼睛望着宝宝,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陈青耀撇了杜文杰一眼,转而看着宝宝,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陈青耀伸手搂住宝宝的肩,笑道,“夏少爷,别和文杰生气了,继续说说你的游戏规则吧……” “把手放下!”宝宝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青耀,拿起手里把玩着的蛇鳞鞭子敲敲他的手,嘴角扬起,“一视同仁!比较好吧。” “好……吧……”陈青耀眼中闪过一丝的杀气,转而还是收敛了起来。他时不时盯着宝宝细细打量着,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 宝宝嘴角微勾,邪魅狡诈,手里把玩着蛇鳞鞭子,嘴角扬起,缓缓扫过众人,对着瞠目结舌的众人微微笑道,“这玩游戏嘛,自然得有个游戏规则才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宝宝声音轻柔,如细雨轻风拂面,瞳眸里却闪烁着幽诡之色。 众人闻言如被雷电击中一般,顿时四周一阵静默。一干销金客等纷纷集中精力,注意聆听下文。杜文杰面上露出迷惑之色,伸手扯住宝宝的衣袖,追问道,“快说说吧。你想玩什么样的游戏?设定什么样的规则?” 宝宝闪身避开杜文杰的爪子,瞪了他一眼,跺着脚娇嗲的骂道,“讨厌!把人家的衣袖都给扯破了!” 杜文杰闻言大笑,面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望着宝宝柔声说道,“扯破了有什么关系,哥哥给你买上个十件、二十件的,够你穿的。” 宝宝莞尔一笑,瞟了杜文杰一眼。轻声漫语,声音轻柔如微风拂过,“这个游戏是这样玩的,本少爷出一个题,只要在场的大家伙儿,有一个人能够答对题目的,本少爷就脱□上穿的一件衣服。但是本少爷出的题目,没有人答对的话,在场之人都得喝上一大碗的“女儿红”。第二道、第三道题目的规则都是如此。三道题目为限,本少爷出的三道题目,若是在场之人一道题目也没有答对的话,每个参加游戏之人都要输给本少爷一千两银子。若是三道题目有任何一人答对一道题目,本少爷就输给在场每人一千两银子。 ……这样的游戏可刺激?大家伙儿有兴趣参加吗?当然了,舍不得出银子的人就不必参加这个游戏了。” 杜文杰追问道,“要是三道题目都答出来了呢?” “若是三道题目都是一个人答对的,今晚本少爷就陪他来个一夜销魂!如何?” 宝宝笑嘻嘻的说道。 “如果这三道题目都有人答对,却都不是同一个人答对的话呢?”陈青耀迷着眼睛,微笑着盯住宝宝。 宝宝眼珠子转了几下,把下巴一翘,说道,“这样的话嘛,你们所有的人竞价好了。谁出的银子多,我就陪谁玩耍一晚上。这样可以吗?” “好!太好了!我们这么多的人,总有一个人能够答出你的问题。”众人一听这游戏简直太刺激了,顿时响起了销金客的一片叫好声。 宝宝伸手对黑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黑鹰立刻突然敛起了面上的笑容,双目如刀锋般扫过所有人,高声喊道,“安静!我们家主子话还没有说完。”黑鹰看着堂内众人那副猥琐□的丑态,冷冷一笑,“你们这些人注定要被我们家主子玩死为止!死定了!” 宝宝面带笑容,大堂内却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的等候宝宝说话。宝宝转过身子,美丽而清澈的眼睛望着陈青耀,嘴角掠过一丝略带戏谑的笑容。宝宝朗声说道,“陈老板,你看这样行吗?不参加游戏的人,包括那些个逍遥醉坊的仆佣、小厮……都退到大堂外面去。只有我们这些参加游戏的人在大堂内,可以把门关上,大家玩的尽兴点,如此可好?”。 “竟有这样的好事!”陈青耀还呐呐的有些不敢相信,他回头望了杜文杰一眼,想从他的脸上得到证实。杜文杰则激动的朝他一个劲的直点头。两人的眼中全都释放出愉悦的光芒。他们想不到今日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情,先是见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小美人,还没等他们设计好的诸般引诱计策用上,这小美人自个儿到先开窍了。自愿陪着大家伙玩乐。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事情呀。陈青耀直直地望着宝宝。见宝宝的眼中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怯懦,还充满着令人迷恋的高傲。这更引起了陈青耀掠夺的渴望。莫名地,陈青耀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耀哥!”“青耀!”陈青耀被杜文杰和萧三爷的叫声惊醒,回过神来,注意到台下的一干众人都翘首期盼的等着自己的回答。陈青耀面带笑意,扫过台下众人一眼,高声说道,“全听夏少爷吩咐,所有不参加这个游戏之人,统统都退出大堂。春娘,除了你和几个管事,留在大堂内侍候着添酒添菜……其余的人都让他们退出大堂……” 春娘答应了一声,连忙出声招呼着逍遥醉坊的姑娘、小子一起退出大堂。宝宝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控制不住的连续咳嗽了几声,宝宝刚想招呼黑鹰拿药给自己。却发现黑鹰去车上拿银票还未回来。宝宝抬眼一见身边的红檀,忙开口说道,“红檀,你到门口去找我的侍从,叫他把我的药带上两颗过来。” “这……我……”红檀支吾了半天,身子也没动一下。 宝宝见状,眉头一皱,望向红檀的眼色有些不善,“怎么?逍遥醉坊的红牌了不起呀。少爷我,居然指使不动你?去门口拿个药会死呀!”宝宝越说越生气,气得上前挥起鞭子就往红檀的身上狠狠的抽过去。 “哎哟……”红檀闪躲不及,背上被鞭子抽到。痛得红檀大叫一声,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不是小的不去拿,是坊里有规矩,小的不能出大门半步……”红檀躲在陈青耀的身后,哭哭啼啼的说道。 “哼!少爷才不相信你的鬼话!不过是叫你去门口车上拿个药回来,又不是走远地方去。故意推三阻四的,不把本少爷看在眼里。是不是嫌少爷出的钱少?”宝宝不依不饶的一个劲儿的跺着脚骂红檀。 陈青耀微微一怔,眼睛朝宝宝瞟了一眼,不经意间与老鸨对望了一眼。示意春娘上前解围。春娘接到指令后,连忙上来笑嘻嘻的为红檀解围,说道,“夏少爷,红檀说的没错。坊里确实有这样的规定。要不,奴家帮您去车上拿好吗?” “呸!你算什么东西!”宝宝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春娘的脸上。气势汹汹的大声骂道,“你当少爷是什么人呀?随便糊弄一下就可以了。我呸!今天这小子要是不给我去拿东西,我还就没完没了呢!”宝宝恶狠狠的跳脚大骂。 “哎哟……你怎么动手打人呢!”吃了大亏的春娘,捂住脸叫道。宝宝的脸色气得煞白煞白的,他拿起鞭子追打着老鸨,“MMD,少爷今天就打你。打死你最好!” 台下的销金客见状都不满意了。纷纷叫道,“陈老板,你就开口说句话,让这位少爷消消气得了…不然人家不陪着我们玩了……” 萧三爷的眉头纠成一团,“这都什么事呀,去拿就去拿吧。找个人跟着就是了。” 陈青耀拦腰抱住宝宝,见宝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连忙趁机抱住宝宝坐在台边放置的椅子。他一边拿起手帕轻轻为宝宝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安抚他道,“宝贝,别生气了。我这就让他去给你拿东西就是了。” 陈青耀转过头,凶狠的眼神瞪住红檀,厉声喝道,“没听见夏少爷吩咐的吗?还不快去给少爷拿药。我看你是皮痒欠收拾了。你居然敢不听客人的话,让夏少爷气成这样……” 红檀低头应是,急急的走出大堂,去给宝宝拿药。春娘紧跟在其身后,监视着红檀。陈青耀伸手过来捏住宝宝的下巴抬起,让宝宝正对着他的脸,“好了,不生气了。” “哼!”宝宝冷哼一声,挥手打掉了陈青耀的手。两只带着手套的小手狠狠的将陈青耀的脸往中间挤在一块,咬牙切齿的对他说道,“少给我来这套!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就是你在捣的鬼!想让我下不了台,不是吗?信不信,惹恼了本少爷,要你们个个都不好看!” 宝宝从陈青耀的膝上跳下,伸出手指对杜文杰勾了两下,“你过来!蹲下!” 杜文杰不解其意的蹲□子。宝宝上前狠狠的把他脸上的肉往中间一块挤,嘴里恨恨的说到,“想让本少爷丢脸,没面子?嗯?” 宝宝双眼对上杜文杰那肌肉扭曲的脸时,忽然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好好玩哦。”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一打尽 老鸨春娘跟在红檀的身后,看着他走到一辆马车前,跟车里下来的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话,那侍卫回过头去对着车里喊了一句话,春娘隔的远没有听清楚。春娘想着走近几步去,也许听见他们说些什么。谁知春娘刚一抬脚,准备走上前去,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粗壮汉子挡住了去路。也不知道是那汉子是真的喝多了还是故意来纠缠春娘的,他死死缠住春娘就是不放她走。春娘挣脱了几次都无法挣脱他的手臂。直到春娘见势不好,急的大声嚷嚷起来,一旁躲着的 “逍遥醉坊”的小厮们才连忙上来几个人把那汉子拉开。 好不容易脱身的春娘,抬眼望向门口停着的那辆马车,不禁大吃一惊,“马车不见了。”春娘霎时吓得一个激灵,“红檀这小子,别是被人拐跑了吧。”她吓得大冷天里出了一身的冷汗。春娘张口欲叫喊,又突然一下子全身松懈下来。原来刚才她眼角里扫过大堂入口处时,似乎看见了红檀的身影。她定睛仔细一瞧,确实是红檀,手里还捧着一只木匣子正准备往大堂里走呢。 红檀进入大堂走上舞台,本想将木匣子递给了宝宝。但见宝宝对自己翻了翻白眼,一副怒目而视的样子,吓得他只得将木匣子转递给身边站立的黑鹰。黑鹰高声叫道,“诸位静一静!我家主子有话要说。” 黑鹰手中托着个锦盒走至台前,锦盒上覆着耀目红绸。宝宝上前扯掉红绸,打开锦盒——锦盒里赫然是一叠叠厚厚的一千两银票。众人愕然,这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将这么多的银票随身携带,真是有够厉害的。 宝宝朗声说道,“现在参加游戏的人一共是一百二十人。每人一千两,共计一百二十万两。若是我输了,这一百二十万两银票就赔给诸位赢家。”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下诸人,嘴角微勾,邪魅狡诈的说道,“若是我赢了,诸位每人赔给我一千两银子,共计一百二十万两。两项相加,应是二百四十万两。为了怕有人赖皮,我建议选个人出来,这个人不能是参加游戏之人……就让他站在台上保管这些银票,权且当个见证人也好。游戏开始后,这台上除了我和这位见证人,其他人都得到台下去,以示公平。诸位以为如何?”宝宝大致讲了一遍,说完话后潇洒地走至红檀刚刚搬上台的木椅上坐下。 陈青耀听完宝宝的讲述,略一思考,开口说道,“这法子听着不错,只是这见证人嘛……就让春娘来当如何?” “不行!”宝宝斜靠在木椅背上,笑眯眯的摇晃着手掌,对陈青耀的建议表示反对。 “为什么不行?”陈青耀惊讶他的否定。 宝宝轻视的笑了笑,说道,“她若来当这见证人,一会谁来给大家端茶倒水?不会是陈老板和杜老板亲自来做这些事情吧?” “这倒也是的……”陈青耀并没有气宝宝说话无状。杜文杰对着陈青耀暗地使了个眼色,上前一步忙不迭的抢道“依我看,就让红檀站在台上看管着这些银票好了。他反正也不参加游戏。如何?” 宝宝斜着眼睛扫了一眼红檀,一双眼睛在灯光照耀下闪着一道深邃的眼光,“就依杜老板说的吧。”宝宝看着红檀的眼神里充满的不屑和鄙视,他口气不善的恨恨说道,“你最好别给我出什么纰漏!不然的话,休怪我修理你。” 红檀低下头,觉得自己快憋屈死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游戏开始,宝宝把三道题目的答案预先分别写好,放在木匣子里,交由红檀保管。宝宝与众人事先约定,每道题的答题时间为一炷香。超过这个时辰,即使答对了,也不能算是场下人赢。众人均表示同意。全场一片寂静,人人摩拳擦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舞台上,静等宝宝出题。宝宝朗声说出第一题,“有一群小鸡在菜地里乱窜,小鸡是谁的?” “菜地主人!”“鸡主人的!”“庄主的!”“农人的!”…… 一炷香过去,红檀拿出木匣子里的第一道题目的答案宣读,“答案是鸡妈妈的!”此言一出,四周皆惊。在场众人无一人答对。众人虽又惊又忿,但也找不到不当之处,毕竟这题目的答案是事先写好放置的,无一点作弊的可能。 众人无奈,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宝宝。宝宝开心的抿着嘴巴笑个不停。接着,宝宝朗声说出第二道题目,“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猜三个字。”宝宝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台下众人,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众人听完题目全都傻眼了,“这算是什么题目呀?”一炷香过去了,居然无一人出声应答。 红檀拿出木匣子里的第二道题目的答案宣读,“答案是两头牛!”读完答案后,红檀忍不住笑出了声。 台下就坐的陈青耀和杜文杰差点没气晕,“这TMD算是什么题目?什么人有这个本事答的出来。” 心里真是一把血一把泪地痛斥那个站在台上得意洋洋的小家伙奸诈狡猾。 “最后一道题目了,诸位加油哟。”宝宝得意的一双猫眼水波荡漾着,笑意满满,“嘿嘿,偶就不信整不倒你们!这些题目可是来自于未来社会的“精典”之作呢。凭你们这些笨蛋也能答对?”宝宝慢条斯理地说出第三道题目,“猪是怎么死的?”他的嘴角似笑非笑。 这下子全场热闹起来,不住的有人叫出声来,“被人杀死的! ”“撑死的! ” “病死的!”“饿死的!”“冻死的!” 宝宝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示意红檀拿出木匣子里的答案宣读,“答案是笨死的!”宝宝嘴角扬起,缓缓扫过众人,对着瞠目结舌的众人笑得无辜,“诸位,三道题目无一人答对,这个游戏我是赢家。”他拿起木匣子里摆放着的一叠银票,在众人面前抖了抖,随手一弹,“这些银票可都归我了!”宝宝将银票放好,盖好木匣子的盖子。他假装不着意的扫视了四周,见混杂在台下销金客人之中的玄鹰,举起手打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一切顺利。宝宝作势弹了弹衣裳上的灰尘,抬起头冲着黑鹰大声说道,“黑鹰,把银子收拾好,我们走人!” “不准走!”杜文杰第一个跳上台挡住宝宝的去路,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嘴角一直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充满了暗藏着的危险感。 “愿赌服输!杜老板想赖账不成?”宝宝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神态自若地看着台下各人的众生相…… 陈青耀若有若无地笑着,他懒洋洋地端起酒杯一口喝尽。垂下的眼帘却掩饰不了精光闪烁,带着一丝奇怪的神色,兴奋的,血腥的,“夏少爷不必紧张,不过是想请你喝上一杯“逍遥醉坊”特制的女儿红罢了。” 陈青耀举在手打了个手势,老鸨春娘立刻端着放置着满满一盅酒的托盘,走上了舞台,站在宝宝身前,笑吟吟的说道,“夏少爷,请!” 宝宝慢悠悠转过身来面对着陈青耀这边,眼神出奇地锐利,带着显露出来的强烈压迫感,声音很柔和却给人一种压迫感,“陈老板,说说看,你在这杯酒里放了一些什么特殊东西呢?” 他的语气揶揄,眼睛却冷冰冰地盯着陈青耀。 不等宝宝话说完,黑鹰突然上前一步制住春娘,拿起托盘里的酒盅,全部灌入春娘的口中后,才松开了钳制春娘的手。 满殿寂静,宝宝冷着脸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杜文杰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黑鹰一脚踹翻在地上,点了他的穴道。 陈青耀的脸色变成前所未见的阴沈险戾,可是很快平静下来,他从木椅上站起身,站在台下仰头盯着台上冷着脸的宝宝,带着暴雨前的狂怒,说道,“夏少爷,这是何意?你这是想跟我过不起吗?” 宝宝看了陈青耀一眼,眼神异常的炯亮,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深邃,慢悠悠地说,“我就是跟你过不去,你能奈我何?” 宝宝肆无忌惮的与陈青耀对侍着,整个大殿里顿时好象被低气压笼罩着一样,压抑地发慌。 不少人私下在为这位夏少爷担心,“这位漂亮的夏少爷真是不要命了,他怎么不知道陈老板的厉害,敢当面得罪陈老板。一会不知道怎么被那姓陈的混蛋修理调教。那孩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漂亮孩子……” “那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陈青耀气得大喝一声,声音嘶哑中带着尖锐,震得众人都不禁浑身一抖。他挥手招呼道,“来人呀!给我把这个小东西绑了拖下去,好好侍候他,让他懂得什么是礼貌。” 随着陈青耀的一声大喊,突然大堂外声音吵嚷,很快的变成兵器相交的声音。大堂内的众销金客人和逍遥醉坊的仆佣们顿时骚动起来,互相张望着,神情忐忑不安起来。不消片刻,大堂外就冲进来一队持戟挎剑的军士,将台下众人团团包围起来。 一个青盔银甲的将领匆匆忙忙走进来,上前对着宝宝单膝跪下,朗声禀报道,“禀报侯爷,逍遥醉坊里已被我们团团围住。……今日进入逍遥醉坊的嫖客有一百零四人,嫖客的随行人员有四十六人,逍遥醉坊的内部人员一百五十人,共计三百人。……除了大堂内的一百二十人在此外,其他共有一百八十人统统被我们抓获,无一人漏网……。” 满殿寂静,宝宝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朗声说道,“嗯,起来吧。将这些人全部带下去审问清楚。查清他们有何不轨行为……”宝宝往中间被包围的众人看了一眼,见那位萧三爷正被几名将士按在地上,用绳子狠狠的捆绑起来。后,又继续说道,“……尤其是对那些包藏祸心,图谋我天庆机密的敌国奸细,务必审问的清楚明白……他们来此的目的何在?究竟是与何人联络?……。” 宝宝这话一出,大殿里一片抽吸声,然后变得格外的安静。 大堂里的诸多销金客,心底里不住的嘀咕,“原来这小少爷居然是官家之人,看样子来势凶狠,势头不小呢。这下子,陈青耀怕是吃不了,全得兜着走了……” 陈青耀闻言浑身不觉察地一颤,他惊恐不安的盯住宝宝。显然这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令他有种灭顶之灾的感觉。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夏少爷,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老板以为我是何人?”宝宝冷冰冰地看着台下的各人不同的表情,嘴角带着一丝熟悉的邪魅与嘲弄,好象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 玄鹰一掌打向陈青耀,厉声叫道,“陈青耀,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们侯爷下毒!你该当何罪?” 黑鹰提起瘫倒在台上的春娘,将她扔在了台下,众多销金客的面前,“诸位看看,这就是喝下陈老板特意给我们主子准备的加料女儿红的结局。” “啊……看样子是中毒呢”“是呀,老鸨中毒了……”台下众人纷纷上前围观着春娘,只见春娘脸色泛着青黑,嘴唇呈现不乐观的紫黑色。大冷的天,她的发鬓间竟泌出了层薄薄的冷汗。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没有让人放毒药!……”陈青耀大惊失色,只觉得通体冰凉,冷汗顺着头发一滴滴滚了下来。 还没等陈青耀叫嚷完。黑鹰一个手势,立马从后面冲上来两名军士,将陈青耀一下子按到在地上,拿出绳子不由分说的将他狠狠的捆绑成一团。 两名军士站起身后狠狠的往陈青耀身上踹了两脚,嘴里还不住的骂道,“王八羔子!胆子不小,居然敢给我们侯爷下毒,找死吧你!诛你九族都不为过……” 陈青耀脸色发白,悠悠地往宝宝这方向看了一眼,颤抖着声音问道,“侯爷?……难道你就是……护国侯?” 他的眼神渐趋恐惧、惊惶之色,沮丧地叹了口气,“完了……这下子完了。” 宝宝冷冷的看着台下众人不同的表情,带着几分怒气,几分傲然,一字一顿地缓缓的说道,“你现在终于明白了?” 宝宝的阴沉着脸,眸光黑杳杳的看不见底,说不出来的无情森冷,带着暴雨前的狂怒,厉声喝道,“本官奉皇上旨意暗访各地州府,未曾料想居然会在杮州遇见一个胆大妄为的陈青耀。你不但公然下毒谋害朝廷命官。还和杜文杰狼狈为奸,强掳民间男女,逼良为娼,私设刑堂,随意拘押良民,公然贩卖人口。陈青耀,你该当何罪?” 陈青耀、杜文杰闻此言神色顿时变得黯然,两人表情复杂地狠狠地盯了宝宝一眼,带着莫名的悲哀和绝然。杜文杰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早知道遇见护国侯,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宝宝挑起了眉,眼睛深处藏着血色的杀气,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气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你们没有为非作歹,没有做过那么多天怒人怨之事,本侯也不会找你们麻烦!自作孽,不可活!” 满脸络腮胡须商人装扮的羌人突然捂住脸,冲到台前,对着宝宝吼道,“你这个小崽子,给我脸上做了什么手脚……” “找死!”没等他吼完,玄鹰就上去一脚踹翻了他。 “宇文成你就是个猪!笨死的猪!身为羌国的大将军,居然偷偷的潜入我天庆境内,图谋不轨。”宝宝冷冷笑着,故意顿了一会环视四周,才笑眯眯地说道,“宇文成,你说,若是本侯让人扒光了你的衣裳,剃光了你全身的毛发,再把你打包送回羌国,给你们大王,他会怎么想呢?” “杜宝宝,你敢。难道你就不怕挑起天庆与我们羌国的纷争吗?” 宇文成强做镇定的说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若是你们大王敢来招惹我,信不信我会踏平了你们羌国,宰了他!” 宝宝的目光锐利地象把利刃一般,寒意深深的透入宇文成之心肺。 “哎哟……”“哎哟……”陈青耀和杜文杰两人感觉到自己的两侧脸颊火辣辣的痛,皮肤绷的越来越紧,有些受不了。杜文杰被军士拉下台时,无意间看见了陈青耀的脸,“天哪,耀哥的脸怎么一下子肿的与猪头一样了……”陈青耀也发现了杜文杰脸上的秘密,“这……文杰的脸上怎么成了这样……” 两人至此反应过来,“这定是护国侯动的手脚。还有那个羌国大将军宇文成也是护国侯动的手脚。这人真是如传说中一样,诡异莫测……” 所有抓捕的重要人犯被关押到逍遥醉坊的地牢里。并对他们进行了审讯,从中获取有用情报。其他一般的人犯,则关押在逍遥醉坊的僻静后院里。宝宝召集鹰队主要的几位头领临时开了会。 宝宝靠着椅子背上,无声的又打了个哈欠,“这大半夜的不能睡觉还真是够幸苦的。”他觉得眼皮涩得不行,人却还是勉勉支撑着站起身,宝宝背着手慢慢在房里踱了两步,沉声说道,“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你们几人回去好好安排一下,留下少数的几个弟兄们值班,大多数的人都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恐怕还有一仗硬仗要打,我们要养精蓄锐才是。……关押陈青耀、杜文杰、宇文成和萧棅骏等重要人犯的地牢,要加强戒备,防止敌人里应外合,救走罪犯……。” 章节目录 第91章 公堂之上 深夜,狂风大作,屋檐下悬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激烈摇晃。从逍遥醉坊里走出一队侍卫,簇拥着中间一个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之人,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乌蓬油亮的马车。马车朝着“豪客来”疾驶而去,马车两边跟着十多名骑马持戟挎剑的侍卫,且一看就知道个个均是身手不凡。 自萧公子和红檀被送回来客栈的那刻起,罗掌柜心里就压抑不住的欣喜万分,“呵呵~~兔崽子们,等着吧。收拾你们的人总算是来了……。”他一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受的憋屈,心里的火气就直往上窜,不住口的想骂人。主子还没回来,他实在有些放心不下。遂亲自拿着掸子四处查看一番卫生情况。 此时,罗掌柜正在客栈后院的屋子里,一边掸着屋子里的灰尘,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让你们横行霸道!让你们恃强凌弱!让你们嚣张。……今天完蛋了吧。遇上我们主子,就是你们的末日到了!……” “掌柜的,来了!有人来了!”一个伙计急匆匆的跑来报信。罗掌柜顾不得提上灯笼,一脚高一脚浅的匆匆往大门处行去。还没走到大门处,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忽促马蹄声。那马声紧张而急促,约是十多骑的样子。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驶过来。不一会,一队人马护卫着一辆马车,徐徐的停在了“豪客来”客栈的门口。 罗掌柜连忙抢上前去,殷情的从车里扶下宝宝,“主子!”他见自家主子带着人回来,心里暗喜,“看来这逍遥醉坊一役比较顺利。”心里的闷气顿时发泄了不少。眉宇间满是愉悦之神情。罗掌柜亲自领着一行人到客栈后院安置下来。他见宝宝千里奔波劳顿,神色疲惫不堪,却仍然执意前去看望萧棅濬。罗掌柜痛惜不已,连连劝说宝宝,“……主子,保重身子,早些歇息。” 宝宝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我倒是想立马躺倒,两眼闭上,百事不管……可是不行,若是我此刻不去见他,只怕他是放不下心来,好好休息……” 进了屋子,只见夏菡正立在外间,宝宝连忙问道,“萧公子怎么样了?” 夏菡连忙将宝宝让到里间,口中说道,“好多了,只是一直不肯安稳的歇息,非得等着见主子一面不可…………萧公子身中剧毒,我已给他吃下解毒药,……萧公子身上多处受伤,伤口已敷药……性命算是保住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宝宝进入里间,见萧棅濬在红檀的帮助下,正挣扎着要从床榻上起身,宝宝连忙阻止,“濬!这是做什么?不好好躺着休息,起来折腾什么。”边说话,宝宝边在床榻旁边坐下。见红檀要给自己行礼,宝宝挥挥手道,“罢了,自己找个地方坐下说话。今晚上,大家伙儿都够累的,别再折腾了。” 萧棅濬从被子里拿出自己怀里煨着一个暖炉,笑意盈盈的递给宝宝,“宝宝,暖暖手吧。晚上风大。” 宝宝接过暖炉,轻轻的拍了拍萧棅濬的手,轻声说道,“濬,你受苦了……不过,你的苦不会白受,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轻饶他们!” “宝宝……这次又是你救了我……”萧棅濬怔了怔,敛了眼光,伸手抓住宝宝的手不放,他脸上的忧心之情难掩,涩然道,“……我想跟在你身边,不想离开你了……好不好……我真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每次都要连累宝宝你……我总被人欺负,那都是我的命不好……”萧棅濬越说声音越小。 当年萧棅濬与宝宝一起逃离京州,跟在宝宝的身边约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宝宝不但教会了萧棅濬一些防身的技能,还命人把萧棅濬送回了西岐国,帮助萧棅濬在西岐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为了保护萧棅濬,还抽调了自己的部属豹队六名队员,交予萧棅濬,作为他的贴身侍卫。 “什么狗屁命苦?”宝宝闻此言,立刻像炸了毛的火儿一样跳了起来,沉声的说道,“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输赢不过如此,怎么能动不动的怨天忧人?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是个命苦之人!” 夏菡也上前劝说道,“萧公子,我们家主子说的一点也不错。就凭萧公子能与我们家主子结识,成为好朋友,怎么说也不会是什么命苦之人!” 萧棅濬本来还有点魂不守舍。听到夏菡说的这番话,心里暗暗思忖,“是呀。若真是我命不好,怎么会遇见宝宝呢?看来并不是我的命苦。”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开了,马上觉得心中一轻。他敛起心神看向宝宝,微微一笑,不好意思的对宝宝说道,“对不起,宝宝。以后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宝宝恶狠狠的瞪着眼睛看着他,“以后不仅不能再说这样的话,连想都不能去想。听见了没有?再犯一次,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萧棅濬忙认真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和宝宝分手后,有好两年没有见到宝宝了, 这时候突然在杮州遇见到宝宝,萧棅濬心中感到万分喜悦,激动的不想与宝宝分开。他紧紧的握住宝宝的手,舍不得放开。 宝宝一手和他轻轻交握,一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说道,“濬,你身上的伤势不轻,需要多多休养才是。等你身子骨好些了,我们再细细的商谈。你看这样可好?”见萧棅濬欲言又止的模样,宝宝朝他瞪了瞪眼睛,故作严肃道,“不准说反对意见!” 宝宝站起身准备往屋外走,想了想又转过身子对红檀说道,“红檀,你可敢到府衙大堂上公开状告陈青耀、杜文杰两个坏蛋?” 红檀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宝宝,过了一会才一脸震惊的问道,“侯爷说的可是真的吗?让我去公堂状告陈青耀和杜文杰那两个混蛋?我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侯爷您没有骗我吧?” 宝宝看着红檀,认真的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没有骗你。我想让你出面,明日一大早去州府衙门,状告陈青耀和杜文杰,状纸我会让人为你准备好的……。不过,你要想好了。公堂之上,你可能会受到一些皮肉伤害,以及无法预料到的一些污言秽语、谩骂羞辱,这些你可会害怕?” 红檀一时百感交集,涕泪交加,他上前跪下,连连磕头道,“谢侯爷给小的这个机会,可以为受害的家人讨回公道!……小的不怕受到任何伤害,求侯爷为小的做主!……” 宝宝闻此言后,微微颔首,说道,“那好!……明日一早,我派人护着你去杮州府衙递上状纸,状告陈青耀和杜文杰。状纸我会派人写好,明日一早交给你。……至于到了公堂上应该怎么回话,玄鹰会教你。……你要记仔细了。……你放心,明日公堂之上,我会尽力护着你,不让人伤害到你……。” 红檀眼睛睁得大大的,激动的看着宝宝说道,“小的明白!谢侯爷肯为小的做主!”他“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 宝宝阻止红檀继续磕头,说道,“快起来吧!”夏菡上前把红檀拉起身。宝宝伸出手拍了拍红檀的胳膊,嘴角掠起一抹笑容,说道,“红檀,去歇息吧。晚上要好好养足精气神,明日才有力气与他们好好较量一番。” 刚从逍遥醉坊处理好事务赶回来客栈的黑鹰,进来与萧棅濬说了两句话。遂和宝宝一起回自己屋子歇息。黑鹰跟在宝宝身旁悄悄的禀报,“……刚刚收到罗庆那边派人送来的消息,杮州府衙、府兵军营和杜家堡目前情况一切如常,没有异动。……沈将军派来送信的人,也在半个时辰前到达客栈。……沈将军一行人马明日卯时前定能到达杮州……。” 冬月三十日。一大早的,杮州街头就到处流传着一个传言,“有一个不怕死的少年,今日要到府衙状告逍遥醉坊的两个老板……。”早已对陈青耀、杜文杰恨之入骨的杮州百姓们,虽然闻此消息后,众人均感到震惊,不可置信。但内心深处还是对此抱有一丝期望,遂纷纷赶去府衙门前观望。辰时未到,杮州府衙前的红栅栏外就已聚满了闻讯赶来的众多群情激奋之民众。他们拼命地往前挤着,都想占据个更好的有利位置,能够看得看清楚。有几个人甚至都快要坐到红栅栏上去了。 辰时一刻,杮州知州陈梦畋正在书房里翻看着前两日的京州来信。不料听到传来一阵急过一阵的鼓声,心中不由的好生恼怒,暗道,“哪里来的刁民,竟敢一大早的来骚扰老爷我的清净。”但碍于朝廷规矩,他也不敢太过怠慢,踱着四方步子,晃晃悠悠的上了公堂。两班差役直挺挺两旁站立,吼过一阵“威武!”,大堂上一片肃静。衙门外被红色木栅挡住众多围观百姓也被这肃穆气氛感染,静悄悄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师爷将状子递给知州陈梦畋。 陈梦畋刚看了几行字,脸色便阴沉下来,“……这状纸上的原告于江,只是个卖身逍遥醉坊的低贱小倌,而被告陈青耀、杜文杰(逍遥醉坊的两个老板),却是自己的儿子和杜雅斋的儿子。……于江状告陈青耀、杜文杰两人几大罪状。一是目无朝廷律法,私设刑堂,任意拘押天庆国民,逼良为娼。二是仗势欺人,为非作歹,横行霸道,鱼肉乡民,拦路行凶,寻衅生事……。三是与他国奸细勾结,盗取天庆国的情报,危害国家安全……四是为谋夺他人钱财,给人下毒下药……。五是毒杀朝廷官员,意图谋逆……。”看到后面,陈梦畋已是脸色铁青,手指颤抖不已,“这小子胆子不小,明明知道青耀是我的儿子,还敢公然到府衙状告他,这不是明摆着跟我做对吗?不知道这小子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如此与我叫板?” 陈梦畋越想心里就越往外冒火,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拿起状纸咬着牙就要撕毁,被一旁的师爷劝阻,轻声道,“老爷,使不得!这状纸上写的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在……。依属下看,这事不能再拖延了,万一这些证据落在某些有心人手里,可是要出大事的呀。……老爷不必生气,还是将那小子传来,把那些证据拿到手后,给他随便安个什么罪名,好好的收拾他……。”陈梦畋这才皱着眉头,命师爷带着文书去逍遥醉坊接人过来。 “别怕,侯爷一会就到!”玄鹰护送红檀(以下称于江)和刑名师爷郭卫坤走至府衙门口时,临分手时,他悄悄的在于江耳边说了一句。郭卫坤也轻轻拍了拍于江的肩膀,微微一笑,低声道,“按我们事先练习的那样说话就是了,不必把他们放在眼里。有侯爷在,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于江抬起头,紧攥着拳头,说道,“郭大哥放心,只要能为我家人讨回公道,惩处陈青耀、杜文杰这两个畜生,即使于江受些伤害,也无关紧要。” 知州陈梦畋端着身架从后厅里绕了过来,大刀金马地坐下。 高高坐着的知州陈梦畋将手中的惊堂木狠狠的一拍,啪的一声响清亮无比。他大声对跪倒堂下的于江喝道,“兀那刁民,你受何人指使,诬陷良民。还不快快从实招来!”公堂内外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些趴在红栅栏上的民众变得鸦雀无声,毕竟是没有人愿意错过这场好戏。 于江早就在刑名师爷郭卫坤的指导下,事先练习了一番如何过堂,在公堂上说些什么说词。此时听见知州陈梦畋的问话,便定一定心,抬起头清清朗朗的回道,“回大人!小人状纸上所述句句属实,并无一丝一毫的诬陷诽谤……陈青耀、杜文杰两人之恶行,在杮州乃人所共知。他们仗势逞凶,无法无天,欺男霸女,肆意欺辱手无缚鸡之力的良民……。小人虽出身贫贱,也是天子脚下的百姓。如今小人是忍无可忍,纵然陈青耀、杜文杰权势再大,小人也要舍得一身剐,状告他们。小人相信众口悠悠,乾坤朗朗,王法昭昭,谁也不可能一手遮天,视朝廷律法于不顾。……大人明镜高悬,还请为小人作主!” 陈梦畋一愣,想不到这个少年如此尖嘴利牙,气得他胡须乱颤,暗暗寻思,“这小兔崽子好一张利口,再审下去只怕是更加难收拾了。先用了刑,打掉他的狂妄之气。”当即把惊堂木一拍,喝道,“好个尖嘴利亚的刁民,既不肯从实招出,,休怪本官大刑伺候!”便发下令签,吩咐对于江用刑。 府衙外的百姓闻听知州大人,还没查探清楚案情,就要对原告用刑。府外看热闹的百姓们议论之声渐渐大声起来。有几人还扯起嗓子大喊道,“冤枉啊!” 刑名师爷郭卫坤走上前一步,向知州陈梦畋执礼一拱手道,“见过大人!学生乃状师郭卫坤,学生以为原告于江打不得!” 知州陈梦畋眯着眼睛看着堂下站着的状师郭卫坤,猜测对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挥挥手让衙役停了手,冷冷的问道,“为何打不得?” 郭卫坤脸上露出嘲讽意味十足的神情,他看着陈梦畋,高声问道,“敢问大人,依我朝律法之规定,被告未到场参与应诉,案件未审理完结之时,没有确凿证据表明原告状纸所列被告罪名不实,任何人均不得对原告动用刑罚。请问大人,你有什么理由要对原告于江动刑?难道说,大人与被告之间关系密切,所以才想要对原告屈打成招?大人如此做法,置我朝廷律法何在?置皇上何地?” 陈梦畋大吃一惊,看着堂下站立的那个脸上一片平静的状师郭卫坤。他气恼的不得了,脸一下就阴沉下来,冷冷的笑道:“一个小小的状师,也敢大言不惭的教训本官。多读了两天书,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哼哼。依本官看来,你和于江就是诬陷良民的同谋。谁说原告打不得?本官就偏偏要打!若是你再敢胡言乱语,只管掌嘴!” 立刻有两名衙役上前来拉于江,被郭卫坤挡住。陈梦畋见状恶狠狠的拍案怒道,“两个人都拖下去用刑。每人都给我狠狠的打上四十大板!” 眼见得几个衙役扑上来刚刚按住两人,忽听的堂下人声喧哗,一个参将闯了进来,大声喝道,“护国侯驾到!” “救命的来了!”郭卫坤和于江对视了一眼,心中大喜。于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内心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今日就要向这些害死自己家人的混蛋们讨回公道!” 慌得知州陈梦畋赶忙下堂迎接。便有两队持戟挎剑的军士分开堂前围观人众,身着紫色官袍的护国侯缓缓走上堂来,神情冷冽。他凝目四面一瞅,嘈杂之声顿歇,堂上堂下一片鸦雀无声。陈梦畋急忙上前参拜。护国侯一扬手,黑鹰即面朝堂外高声说道,“护国侯奉旨到各地查探民情……。” 陈梦畋恭恭敬敬请杜宝宝先坐下了,方回入堂上坐定。这时候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直琢磨这小煞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哪里还敢下令动刑,只拿眼偷觑着杜宝宝的神情。 杜宝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轻放下。淡淡的问道,“本侯在堂下已经听了一会。陈大人,怎能不问情由就要用刑?莫非大人真的与被告之间有牵涉,故而想要对原告屈打成招?杀人灭口?” 一番言词下来,陈梦畋已是浑身汗湿。全身都瘫软下来,含含糊糊说道,“这个……下官……” 宝宝懒懒的靠着椅背,对黑鹰扬了扬手,冷冷的说了句,“本侯昨晚在逍遥醉坊喝酒消遣,不想露了财,被贼人惦记上。贼人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本侯下毒,图谋不轨……。黑鹰,将罪犯带上来,交给陈大人。好好审审吧。” 章节目录 第92章 “如朕亲至” 护国侯杜宝宝懒懒的靠着椅背,对黑鹰扬了扬手,冷冷的说了句,“……黑鹰,去将那两名故意毒杀本侯的罪犯带上来,交与知州大人。……对了,还有他们的那些供述材料,也一并交与知州大人。”护国侯端着茶盏轻轻喝了一口,转头对着知州陈梦畋淡淡说道,“陈大人,请你依照朝廷律法,秉公处理此事,给本侯一个交代。” 知州陈梦畋陪着笑,说道,“侯爷稍安毋躁,下官定会依照朝廷律法,对谋杀侯爷的罪犯严加惩处,给侯爷一个交代。” 他心里有些心惊胆跳,“这又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撞上这个小煞星,只怕不死也得脱成皮。……最好别是自家的儿子……” 护国侯杜宝宝四下细一打量,看见于江带着枷锁被衙役按跪在地上,状师郭卫坤也被两名衙役扭着胳膊按着头。杜宝宝不动神色的淡淡问道,“你是何人?来此状告何人?” 于江跪在堂下,将护国侯的问话听在耳中。他心情激荡,几次三番欲要抬头相望,最后终是跪伏着没敢动。此时听见侯爷问话,于江遂鼓足勇气,抬起头迎着侯爷的目光,朗声回道,“侯爷明鉴!小人于江,乃是一介草民。小民向来良善软弱,不敢有本分害人之心。皆因有恶人看上小民,意图不轨,小民不从。那恶人依仗权势,恃强凌弱,与人合谋设下陷阱,陷害小民家人,……如今,小民全家除小民尚苟活在人世外,其他家人全都被恶人迫害致死。……小民为恶人逼迫,不得不卖身于逍遥醉坊为娼,受尽欺凌侮辱。……小民无法忍受一再的欺凌羞辱,今日特地聘请郭状师至府衙公堂,递状纸状告陈青耀和杜文杰两个伤天害理的恶人。但知州大人不知何故,一见状纸,竟不问案情的来龙去脉,更不容小民说上一句、半句话,就要对小民妄加酷刑,不但强行给小民带上这枷锁,还要责打小民四十大板……。郭状师与知州大人理论,知州大人居然令衙役掌掴郭状师,若不是侯爷突至,小民和郭状师怕是已经身遭不测……。小民不禁想问,知州大人如此置朝廷律法不顾,莫非知州大人的官势大得过朝廷律法?求侯爷为小民做主!” 护国侯闻此言后,眼神濯然,扬声道,“说得好!好一个官势大得过朝廷律法吗?”他一边说着,两道冷电似的目光只向知州陈梦畋射去,冷冷的问道,“陈大人,这人所说是否属实?” 陈梦畋微微一凛,知道这事往小了说连事儿都算不上,但如果护国侯真的咬住这点不放。自己确实会有些麻烦,陈梦畋此刻不想招惹护国侯,只得立起身来,躬身谢罪,一边忙叫人除下于江手上带着的刑具。一边命衙役放开被按住的状师郭卫坤。 忽然,先前领命前去逍遥醉坊接人的师爷满脸紧张地从堂外跑了进来,附在陈梦畋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什么话。陈梦畋的脸色立刻变了,双眼里寒光一射,却又有些隐约可见的畏恨。陈梦畋面露震惊之色,心头突突乱跳,恨得牙痒,蹙着眉头,却已想到了对策,只是还有些踌躇不定。 黑鹰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军士押着两名罪犯进来,跪倒在堂下。陈梦畋一见二人的面,顿时满面紫胀,傻了眼,“这不是自己的儿子青耀和杜雅斋的儿子杜文杰吗?怎么成了对护国侯下毒,图谋不轨之罪犯了?” 他脸部肌肉一阵扭曲,嘴里喃喃道,“这……不可能……” 护国侯闻言双目一寒,他盯着陈梦畋的双眼冷冷说道,“陈大人的意思是说,本侯说谎?故意陷害他人?”他的脸色带霜,眼中也闪过一丝噬厉之色。 满堂俱静。陈梦畋凝视着护国侯,满眼尽是惊惶之色,“……下官不敢有此想法……。”他皱了皱眉头,内心深处大有忧患,看来今天护国侯这个小煞星,是咬死青耀和文杰了。若是自己执意要护着他们两人,依照护国侯的性子,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一定是马上到来的强大压力。陈梦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到护国侯以往的狠煞作风,慢慢涌出一股苦涩之意,一股恐惧,不知道此次自己是否能够有惊无险,全身以退。身后的势力能不能保住自己。 “父亲!救救我!……”陈青耀跪行几步,拽住陈梦畋的衣角,哭叫道,“孩儿是冤枉的……孩儿没有想下毒害护国侯……”陈青耀见到自己的老子,以为自己终于有救,顿时心下欣喜万分。不禁忘记了自己目前已身为罪犯之处境,更忘记了护国侯的存在。 杜文杰自然也是有样学样。他跪在陈梦畋的身前,一副痛哭流涕之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不住的哭诉道,“大人,我们是冤枉的呀。……请大人为我们做主……洗脱罪名……” 师爷趁人不注意,轻轻的扯了扯陈梦畋的衣角,对他使了个眼神。陈梦畋看了他一眼,会意的点了点头。遂对护国侯拱手一礼说道,“侯爷,不过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还请侯爷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再说了,严刑之下必有冤屈……” “啪啪!”护国侯站起身微微笑着,双手击了两下掌,“陈大人明鉴,说的不错,严刑之下必有冤屈,此语,本侯深以为然。”宝宝阴沉沉的一笑,琥珀色的眼珠直盯着跪在地上的陈青耀和杜文杰,半透明的冷彻骨髓,他拍案怒道,“你们自己说,本侯的部属可曾对你们使用过任何一种刑罚?冤枉?本侯可曾冤枉你们什么?昨晚逍遥醉坊的老鸨春娘当众人面前喝下的那杯毒酒,是不是两位老板事先让人准备给本侯喝下的?只不过本侯命大,没有死在你们手上。不过,春娘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哟……。难道说,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这件事情,是本侯故意冤枉你们?你们逼良为娼、鱼肉乡民、私设刑堂、随意扣押无辜百姓,贩卖人口……这些事情,难道也是本侯故意冤枉你们?” 宝宝转头看了看陈梦畋,一根玉琢似的手指虚横在嘴唇下,笑得讥诮,他说道,“陈大人,看来你是心中存疑,以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受了什么委屈吧。你是不是心里在想,本侯对令公子严刑逼供,使得令公子屈打成招,不得已才写下这些供词?”护国侯停顿了一下,似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样吧。陈大人将你们府衙的仵作传上堂来,当堂为令公子陈青耀和杜文杰查验身体,看看有无刑讯的痕迹。……若是令公子和杜文杰身上有一点被刑讯之痕迹,本侯就当堂放过他们,不再追究他们下毒谋害本侯之事。反之,则是他们贼心不死,不知悔改,公然诽谤本侯,罪加一等!” 感受到护国侯话语里的杀机,陈梦畋无来由的心中一寒,眼角有些不吉利地跳了两下。只觉得自己后背一凉,汗毛直竖,“这……”他偷偷的打量着护国侯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可惊可怖,心中忐忑不安。护国侯的唇角近乎嘲讽的微笑,更加令他当下彷徨无计。 三名府衙的仵作上堂,对陈青耀、杜文杰两人的身体进行认真仔细的检查。查验完毕,领头的一名仵作上前禀报道,“两人身上并无一点刑罚痕迹。也无任何中毒迹象。”黑鹰遂拿来纸笔,命参与查验的这三名仵作亲笔写下刚才对陈青耀、杜文杰两人的查验身体过程、查验结果,最后在落款处签字画押。 陈青耀、杜文杰此时已是筛糠似的颤抖,昨晚他们两人被护国侯的手下人彻夜审讯,弄得精神几近崩溃,狼狈不堪。尽管那些侯府卫队之人,很讲文明礼貌,没有给他们两人动用那些伤及皮肉的粗暴刑法。但是一个晚上的疲劳审讯,却已使得他们两人的精神快崩溃了。熬到今日黎明前,两人俱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全部罪行一五一十的写成供述,签字画押。两人当日心里还抱有一丝念想,“传闻有误,护国侯再怎么聪慧,到底年纪不大,没有什么狠毒心肠,才不让手下对自己两人动用刑罚……若真的动起那些刑罚来,恐怕自己根本熬不下去…….”却不成想,即使不动刑罚,这种疲劳审讯也令他们两人受不了,乖乖的交代出犯罪事实。此时,听得护国侯的一番话,方才明白人家护国侯早就防了这一手……。 护国侯杜宝宝轻轻翻看了一下仵作写的书证,漫不经心的说道,“陈大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话语中含有一种冷彻骨髓的优雅从容。 对护国侯强烈的厌憎,夹杂着恐惧烧得陈梦畋眼睛通红,他恨恨的盯住护国侯,心里恨不得亲手掐死护国侯这个煞星。脸上却做出一副恭敬状,走下堂来,连连的给护国侯作揖打躬,期期艾艾的道,“侯爷明鉴,下官……无话可说……” 护国侯脸上闪着某种光彩,似笑非笑盯着陈梦畋的双眼,寒声说道,“陈大人虽然已经无话可说,可是本侯却是有话要说的。” 护国侯走至公堂正中,眼中闪过一丝噬厉之色,他看着陈梦畋沉声说道,“陈梦畋,据陈青耀、杜文杰等人供述,他们所犯一干罪行,全都是在你的庇护、纵容,甚至直接参与之下所为,也就是说,他们所犯罪行,均与你这位知州大人有关联。陈梦畋,你可知罪!”说到此处,护国侯杜宝宝的绝世容颜上忽然闪过一丝杀意。 陈梦畋眯眼看了护国侯一眼,故作满脸无辜地辩解道,“下官一向为官清正,不敢有任何贪赃玩法之行为。……不过是两个小孩子说的话,侯爷又何必当真……。”他唇角浮起一丝嘲讽之意,假意继续诚恳的解释道,“即使下官真有什么错处,也轮不到您护国侯的尊驾来此查处呀。……下官乃皇上亲授的一州长官,侯爷既非吏部长官,又非刑部长官,只是个国事处的主办官员。您根本无权对下官之行为进行处理。…侯爷今日在公堂之举,既是对下官的侮辱,也是藐视朝纲,藐视朝廷之行为,是对皇上的大不敬!是谋逆!不过下官为人气量一向较大,并不想与侯爷计较,只要侯爷您……” 护国侯微微眯眼看着陈梦畋,有些佩服他的反应能力,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找到对自己强有力的对策。不愧是陈梦平的兄弟,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可惜的是,护国侯杜宝宝根本就不是个一般人,所以陈梦畋这套,对他一点也没有作用。 杜宝宝不急不燥,缓缓回到椅子上坐定,他微笑着望着一脸得意的陈梦畋,沉声说道,“陈梦畋,本侯既然敢做,就意味着不怕任何风险。本侯劝你最好认清形势,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所犯罪行一五一十全都交代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到底,只能是死路一条!” 陈梦畋心头一寒。觉得这护国侯的话语虽然淡然,但实则无比阴寒。陈梦畋一则认为护国侯年纪尚小,对朝廷律法不如自己熟悉,自己有空子可钻。二则仗着身后有陈梦平和慧妃撑腰,再大的事情最后也会不了了之。三则为救儿子,拼上与护国侯扯破脸,拉他下水,让他弄上个藐视朝廷,对皇上大不敬之罪名。趁机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个小煞星。陈梦畋遂将心一横,咬牙喝道,“来人啊!将藐视朝廷,藐视皇上,触犯朝廷律法之人统统给本官拿下!” 只闻一阵腰刀出鞘之声,声声寒心,从后堂一下子冲进公堂多名持刀府兵。无数把利刀对住了高坐堂上的护国侯杜宝宝。散着森寒的刀光,黑鹰带人将护国侯、状师郭卫坤和于江三人护在中间。 这突发事变吓坏了所有在堂上的府衙官差和衙门外围观的百姓。有两名府兵上前去把倒在地上的知州大人陈梦畋搀扶起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就坐。陈梦畋见局势瞬间挽回,心中欣喜,唇角浮起一丝嘲讽之意,望着护国侯笑道,“哈哈~~,护国侯,你能乃我何!” 护国侯手指轻轻叩响案板,似乎十分满意目前的局面,抿了抿有些薄的嘴唇。似笑非笑望着他,“陈梦畋,你这样做,考虑过后果吗? 陈梦畋心想事己至此,也再无反悔的余地,将心一横,寒寒说道,“后果?后果就是侯爷您藐视朝廷,对皇上大不敬。不过,只要侯爷您肯承认陈青耀、杜文杰下毒之事纯属子午须有,本官就不与你计较。否则,休怪本官对你不敬!” 护国侯抿了抿嘴唇,似笑非笑望着他,“口气不小,陈梦畋,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本想放你一条生路的,谁知道你却不领情。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告诉你,陈梦畋,顽固到底,死路一条!” 护国侯突然厉声喝道,“来人!将犯官杮州知州陈梦畋拿下!本侯要将他押回京州交予皇上处罚!”话音一落,黑鹰带着十多名军士己是手持腰刀围了上来,刀风乱起,有两柄刀立即搁到陈梦畋的脖颈上,将他按倒在地上。 众人惧惊,想不到这护国侯根本不按寻常牌理出牌,居然当堂命人拿下知州大人。 护国侯面容上闪过一丝杀意,站起身来,冷冷盯着陈梦畋及其一干府兵,他的眼神是极冷静的坚定纯粹,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金牌高高举起,高声说道,“陈梦畋!尔等逆臣还不跪下!” “如朕亲至”!陈梦畋往前伸着脖子,看清牌子上写的什么后,震惊无比地颓然倒坐在椅子上,这块金牌就像是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他全身都瘫软下来,含含糊糊求道,“侯爷饶命……” 护国侯不为所动,示意黑鹰拿出圣旨宣读 “护国侯奉朕旨意,代天巡狩,沿途考核各州府地方吏治,查访民情,审理民间冤案。……朕亲赐护国侯一枚“如朕亲至”金牌,见官大三级,护国侯有权审理任何地方发生之案情。……为弹压不法官吏之行为,朕赐护国侯一柄尚方宝剑,对贪贿枉法之人可行先斩后奏之权力!” 堂上众人早被吓得魂不守舍。四周的府兵纷纷退后两步,将手中所持的利刃放了下去。 “陈梦畋!你胆子不小,竟敢命府兵对侯爷刀剑相向,全都拿下!”突然,公堂之外传来钦差卫队首领——镇南将军沈云飞冷酷的声音。 一阵急而不乱的脚步声后,身着盔甲全副武装的沈云飞已经从堂外走了进来,身后带着一大群钦差卫队之军士,声势煞是吓人。无数声闷哼似乎在同一时间内响起,只见大堂之上,拳风脚影相加,那些府兵根本来不及反抗,就已经全都被击倒在地,缴了械。 沈云飞恭恭敬敬的上前朝宝宝跪下磕头,语气沉重的禀报道,“下官失职,来晚一步,累侯爷受惊……。临出发之时,皇上再三叮嘱下官,务必要保证侯爷的安全……未曾想这陈梦畋,如此的胆大妄为,竟敢对侯爷出手,大不敬。……下官绝对不会放过他!……” 宝宝笑着挥手打断了沈云飞的话,朗声说道,“沈将军快快请起!本侯并无受到任何伤害,将军不必愧疚,本侯到觉得,将军到的正是时候,若将军到的早些,我们可是看不到这么一出好戏了。呵呵~~” 陈梦畋、陈青耀、杜文杰三人被军士押到了后堂继续审讯。宝宝临时召集沈云飞、成寒林、罗庆、玄鹰等将领开会商议下一步行动步骤。宝宝最后分配任务,其一,今日下午,罗庆带人随宝宝一起去杜家堡。其二,从西军调来的人马,暂由成寒林指挥。成寒林负责对杮州府衙的府兵进行甄别、收编,以及杮州城的治安管理。其三,黑鹰负责对陈梦畋、陈青耀、杜文杰等人的审讯。第四,玄鹰和于江负责对逍遥醉坊所有人员进行甄别、处置。第五,镇南将军沈云飞与郭卫坤负责受理百姓递交的状纸。处理杮州府衙日常事务,准备腊月三日对陈梦畋、陈青耀、杜文杰等人的公开审理。 郭卫坤是第一批通过科举考试选拔出来之人,在天庆皇家学院学习一年后,现在国事处实习。他在律法方面有所专长,此次护国侯是特地将他和另外几名实习官员带在身边,一路上对他们进行测试、考核。 午时,杮州府衙门外张贴出一张官府公文,上书,“……护国侯奉皇上旨意,代天巡狩,沿途考核各州府地方吏治,查访民情,审理民间冤案。……..定于天德六年腊月三日升堂审理原杮州知州陈梦畋、逍遥醉坊老板陈青耀、杜文杰之罪行。凡有冤情者,可于腊月三日前,向护国侯递状投诉冤情,地点设在……。” 这官府公文一出,一时间人人欢喜无比,个个喜笑颜开。护国侯一行人刚刚走出杮州府衙大门,一直围在衙门口不肯散去的众多杮州百姓们,爆出一片的欢呼声“护国侯!”接着,所有的人全都跪地不起,异口同声的高声说道,“求护国侯为杮州百姓做主!惩处陈梦畋!惩处陈青耀、杜文杰两个恶霸!” 护国侯含笑对百姓挥手致意。回头对黑鹰说了两句话。黑鹰站到高处运气高声喊道,“诸位百姓请起,侯爷让我给大家交代几句话,陈梦畋身为朝廷命官,却贪赃枉法,鱼肉乡民,……放任其子陈青耀和杜文杰等人横行霸道,逼良为娼……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触犯了朝廷律法。侯爷对此绝对不会姑息养奸,任其逍遥法外。大家尽管放心,侯爷一定会秉公审理,诸位百姓有什么冤情要申诉,请按照官府公文上所述办理……。”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昨晚发上来的时候,我也检查过一遍,并不见什么乱码字。谁知今日上来却见读者留言,表示不满。我这才发觉情况不对,再次表示歉意。现在我已重新发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93章 杜家堡(上) 年关将近,杜雅斋出门去外面收账之时,收到手下心腹的禀报,“杜文仲和妹妹杜文婕已于日前,返回杜家堡探望父母。兄妹两人身边还有几名侍卫与他们随行……。” 杜雅斋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哼,自家的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回来,有什么可怕的?看他那个没出息样,能翻出什么大的风浪。说来说去,不就是抱住了护国侯的粗腿吗?那又能怎么样?就算那个什么护国侯再喜欢护短,再怎么睚眦必报,愿意为他杜文仲撑腰,也不可能把手伸得老长老长,跑到这偏僻的杮州来吧。……毕竟是山高皇帝远,只要是不在那护国侯的眼皮子底下触犯他的忌讳,他也拿自己没办法不是嘛。哈哈~~” 天德六年冬月三十日,杜家堡。 今日一早在外收完账的杜雅斋返回了杜家堡。若是单单只就眼前看见的堡内平静状态,他一定还以为杜家堡的一切诸事平安,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此刻,杜雅斋却不再这样认为了。堡中表面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暗地里却似乎有一股暗潮涌动。此时已近午时,除了管家杜安元前来禀报堡中事务,堡中的其他人员却未曾见到一个人到来。平日里只要自己在家,就可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来形容自己院子里的热闹,而今日都已过好两个时辰,却仍然是门可罗雀,就连一向与自己交好,总是站在自己一边的最有力的支持者——四弟到现在也没有露面。这确实是个不正常的现象。 “堡中近日有什么事情发生过吗?” 杜雅斋抬起头,目光如炬,看着管家杜安元,用他一贯威严的声音说道。 管家杜安元犹豫了一会,半晌才说,“老爷,有个事情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心里没底。是这样的,二少爷遣人来说,醉坊里的酒存量不多了,让堡里赶快给送车过去。昨晚我派了堡里的杜成带着五个人押车去逍遥醉坊送酒。临走时,曾再三叮嘱过杜成,让他把酒送到后,一定要立刻返回堡里。堡里今日事情还有不少……可现在都过了午时,不但未见到杜成的人影,就连那些随他一起押车去的人也没见一个返回堡里的。老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出了事情?……若是杜成他们几个滞留在逍遥醉坊,二少爷怎么也应该派个人回来送信。……老爷,您看这事怎么办?……” “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杜雅斋闻言不由地心中一悸,正眼望着杜管家,一眨不眨地,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杜雅斋沉声问道,“难道你今日就没有再派人去逍遥醉坊查探究竟吗?”他注视着管家杜安元,目光中有疑问,也有不解。 杜安元叹了口气,恭敬的回道,“回禀老爷,今儿一大早起来,老奴得知杜成他们几个人还未回堡中,就立即派了杜运带了几个人赶去逍遥醉坊查探究竟,找寻他们。……”顿了顿,他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现今都午时了,不但杜成他们几个杳无音信,就连一早出去的杜运几人都一去无踪影,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回来的。” 杜雅斋的脸上闪烁着震惊、狐疑和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略一思索,发问道,“家主那里和文仲兄妹俩那里,有无发现什么异常动静?堡中近日有无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杜安元神色一凛,忙斟酌词句,小心地回道,“家主那里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一切如常。只是文仲兄妹两人每天都会去看望他们,在那里坐着说会子话,每次待的时间较长。据老奴派去侍候的下人禀报,他们在一起也只是聊些家长里短的,并没有涉及到什么特别的事儿。”说到这里,杜管家小心翼翼的看着杜雅斋,脸上的神色并不太好的接下去说道,“……文仲兄妹他们此次回来,还随行有四名侍卫。这四人,平素里总是与文仲兄妹他们两人寸步不离,近身护卫着两人。那四名侍卫,武功相当高强。除了听从文仲兄妹两人的话,其他人的一概置之不理,什么人的面子都不给。有次他们还差点与四少爷和五小姐动起了手。……老奴曾私下指使人与他们动手,试探过他们的身手。……依老奴看来,他们的身手有些高深莫测,浑身散发气魄,狠辣之外犹带戾色。老奴猜测,这四名侍卫只怕出身不是一般普通人家……。” “安元,你的意思是……这四名侍卫是护国侯派在文仲兄妹身边,专门保护他们的?”杜雅斋愕然地抬起头,看着杜安元。他沉着脸,带着玉石戒指的手指头笃笃地敲着桌案。 杜安元小心翼翼的,回道,“依文仲兄妹的身份,是不可能请得起这样身手的人做侍卫的。老爷您看呢?……” 看到管家杜安元惴测不安的眼神。杜雅斋不耐烦地打断他,刀锋般的视线直直盯在他的脸上,沉声询问道,“安元,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来。” 杜安元忙垂下头,恭敬答道,“……老奴私下认为,那四名侍卫也许是护国侯的亲卫随从,此次与文仲兄妹随行,是为了保护他们……。” 杜雅斋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锐利的视线里毫无笑意,他看着杜管家,缓缓的说道,“难道会是护国侯把自己府邸里的侍卫派来保护文仲他们兄妹?护国侯发现了什么?……这怎么可能。” 想了想,杜雅斋还是摇头否决了杜管家的疑虑。他皱了皱眉头,看了窗外一眼,“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亲自带人去一趟逍遥醉坊,顺便把文杰也一起接回家来。我有些事情要找他合计合计。”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吩咐道,“安元,立刻去办。” 未时,琦园。 杜家堡家主杜雅琦所住的地方是个独立的院落。里面种植着一大片的梅林,现在正是梅花盛开之时,一眼望去,满院子都是白色、粉色的梅花,不时的还有暗香扑鼻而来。 杜雅琦依坐在外间寝房的软榻上,杜夫人和杜文仲、杜文婕兄妹三人围着在他的身边。杜雅琦和杜文仲在轻声的谈论什么。杜夫人则和杜文婕在交谈着。 杜夫人用她温暖干燥的手捂着杜文婕的手,微显担心地看着她,“婕儿,小手怎么有点儿凉?” “婕儿很好,让母亲挂心了。”杜文婕微笑着回答,看着母亲眼中溢出的宠溺,她的眼里也微有了些雾气,闭了闭眼,眨去眼中的雾气,杜文婕笑着扬起脸,“母亲现在身子可好些了?今儿能下地走路了吗?” “好多了,今儿早上已经能够下地走几步路了。婕儿,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大夫真是身手不凡。母亲这老寒腿都好些年不能动弹了,想不到如今居然能够下地走两步路了。”杜夫人笑得双眼弯弯的,拉着女儿的手,说道,“多亏了你们兄妹,找到了侯爷,这苦日子总算是快熬出头了……”杜夫人慈爱地揽住女儿的肩,抚摸着她的背心。 “母亲不必挂心,再过二、三日我们就彻底解放了。……侯爷已离杮州不远了。”杜文婕把头倚在杜夫人的肩上,顺从地靠在她怀里。 “那就好。”杜夫人微斜过身,杜文婕直起身子与她对望,只见杜夫人微微眯着的眼中透出睿智深沉的光泽,不由的心下暗惊,“杜夫人,她会不会是觉得我不像从前那个软弱无用的杜文婕?为什么她的目光中有探究的意味?” “你们兄妹两人也要多注意身子骨。”杜夫人仍是笑得一脸的慈爱。杜文婕这才放下心事,“看来杜夫人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这屋里四人正聊着,门外有个侍卫脑袋一晃,喊道,“杜公子,属下有事情禀报。”杜文仲见是自己带回来的侍卫蓝虎,急忙起身应道,“快快进来!” 随同蓝虎进来的还有一个侍卫打扮之人。蓝虎恭敬的行了一礼后,说道,“禀报杜公子,侯爷刚刚遣人送信来此。这位是暗虎。” 暗虎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属下暗虎,奉侯爷之命,前来与公子联络。……大概还有半个时辰,侯爷就到达杜家堡了。还请公子准备一下,一会出门迎接侯爷大驾。侯爷吩咐过了,你父——杜家主身子骨不是很好,免其到大门跪迎……。目前外面的情况是这样的,杮州知州陈梦畋已被侯爷今早在府衙大堂,当堂拿下。侯爷已命人贴出官府公文,三日后公开审理陈梦畋的罪状。……逍遥醉坊的老板陈青耀和杜文杰因涉嫌下毒谋杀侯爷,也已在昨晚被侯爷拿下,关押在府衙大牢里。逍遥醉坊已被查封……。” “这都是真的吗?陈梦畋父子和杜文杰都被抓起来了。逍遥醉坊被查封了。侯爷即刻就到杜家堡了!”杜文仲闻言后,兴奋得说话语调都开始发抖了。他呵呵大笑,扑倒在父亲杜雅琦的怀里,激动的说道,“太好了。父亲、母亲你们听到了吗?侯爷就快到我们杜家堡了!我们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 杜夫人的脸上犹挂着眼泪,却又满是惊喜的说道,“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在做梦?陈梦畋父子真的被侯爷抓起来了。这真是太好了,真是恶有恶报!” 杜雅琦也笑得眉眼弯弯地,眼里复杂的光芒中多了一丝暖意,“马上就要雨过天晴,出太阳了!仲儿,好样的,这么多年来,父亲没有看错你!” 细心的杜文婕想了想,出声询问道,“暗大哥,侯爷对我们兄妹,可曾有过什么交代?” 暗虎垂着眼,躬身回道,“属下此次带进堡来共有十名侍卫,四名侍卫专门负责近身保护杜家主和杜夫人的。六名侍卫在院子里守护。侯爷要属下告诫你们,此刻起不得与近身侍卫分离半步,以免遭遇不测。侯爷说了,越是胜利在望,越是要提高警惕,以防对手狗急跳墙……。” “谢谢侯爷!侯爷为我们设想的真周到……仲儿,一会儿见到侯爷,可得好好感谢侯爷才是。”杜雅琦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一层水气。他的声音轻颤,带着些惊讶,又带着些了然。 “仲儿、婕儿,可听明白了侯爷的话?”杜夫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 杜文仲和杜文婕低声却坚定地回道,“孩儿明白,一定小心行事。” 突然,院子外面依稀传来一阵争辩声,夹杂着男人、女人的怒喝声、叫嚷声。“出什么事情了?”杜文仲和杜文婕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的站起身,“父亲,孩儿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怎么事情?”杜雅琦颔首同意。 杜文仲带着蓝虎、暗虎出来,发现赶热闹的都已经挤破了门,黑虎带着三名侍卫守在院门处,任那些小厮护卫如何喝斥,就是不让人进入琦园半步。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文玉弟弟和文晴妹妹。请问你们大驾光临这琦园有何贵干呀?难不成是特地上门来看我们一家四口的吗?那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呢!劳动两位大驾特地跑这一趟。”杜文仲笑嘻嘻的与站在院门外的堂弟杜文玉和堂妹杜文晴打过招呼,顺口说道。 杜文玉是杜雅斋的最小的一个儿子,妾室温氏所生。温氏共生育一子一女。女儿杜文嬅现已改名陈文嬅,今年二月作为兵部尚书陈梦平的义女。选入宫中,现已被天德皇帝封为美人。杜文晴则是杜雅斋最小的一个女儿,与杜文杰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杜文玉和杜文晴仗着母亲和兄姐宠爱,在堡中一向肆无忌惮,横行霸道。从前他们两人就经常狼狈为奸,以欺负杜文仲、杜文婕兄妹为乐趣,反正这堡里上下,也无人敢为他们文仲兄妹两人出头,即使他们的父亲杜雅斋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更不会因此而怪罪他们。所以,久而久之,他们两个人就经常性的没事找事的寻隙找茬欺凌文仲兄妹。当年杜文婕落水,也是他们两人的杰作。 “哼!杜文仲,你嘴上倒说得好听。”杜文晴尖声叫道,她手指着杜文仲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你眼里还有我们存在吗?” “文晴妹妹说笑了,我们就是眼睛看不见别人,也定会有你们两人的存在!”杜文仲冷冷的一笑,脸色一变,厉声说道,“当年不就是你们两人,把我妹妹文婕推下了水,让她差点丧命的吗?” 在他们的眼中,杜文仲一向是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主儿,何曾想到他也有这样声色俱厉的一面。杜文晴顿时吓了一跳,半晌反应不过来。杜文玉上前狠狠的瞪了杜文仲一眼,跳起脚高声叫骂道,“杜文仲,你这个孬种!你竟敢如此对我们不敬!小心我去告诉爹爹去,让他好好的收拾你一番。……就是小爷承认了,是我们推的杜文婕下水,你又能怎么样?难道你敢把小爷也推下水不成?” “你终于承认了,是你们两人做的缺德事!”杜文仲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两人,想是从来没有见过杜文仲有这种凛冽的眼神,杜文玉和杜文婕竟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微微的低下了头,不由得也有了三分怯意,“这孬种今日怎么变得如此强悍了?” 杜文仲皱了下眉头,轻哼了一声,一字一句地吩咐道,“那就好,今日我就要以牙还牙,把你丢进水里去好好尝尝味道!”他转头对蓝虎吩咐道,“蓝虎,送文玉少爷入水好好清醒清醒!” “噗通!”杜文仲的话音刚一落地,蓝虎就抓起杜文玉奔到琦园外不远的一处水塘边,将杜文玉狠狠的抛了下去。在场的那些杜家堡的小厮、护卫们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往日里谁都可以欺凌的文仲少爷,居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此心狠手辣,眉目间一股阴戾之气……” “救人呀!快去救人!”杜文晴见状吓得脸色苍白,顾不上再与杜文仲叫骂,就一边掉头跑向水塘,一边高声呼救,要堡里的下人去水塘捞人上来。一阵骚乱过后,总算是有两个护卫下到水塘去,把杜文玉从水塘里捞了上来。 有人在旁大声喊叫,“救上来了!玉少爷救上来了!”听到下人报信的温氏跌跌撞撞、哭哭啼啼的赶到了水塘边,见儿子浑身已经湿透,人事不醒,她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心中一惊,扑上去大哭道,“玉儿呀,你是怎么了?……” 杜文玉半晌才缓过气来,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气哼哼的说道,“是杜文仲干的……” 看得温氏心里一阵抽痛。她气得双手颤抖,“该死的杜文仲,你居然胆子这么大,敢伤害我儿子的性命。看我怎么待会怎么收拾你们一家四口!”温氏死死扯住杜雅斋的衣裳,哭骂道,“老爷,你可得为玉儿做主呀……不能轻易的饶了他们……。” 杜文晴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站在一旁,低着头说道,“爹,是杜文仲那个混蛋,叫人把玉哥哥丢到水塘里去的,爹,你这次一定不要轻易放过那个混蛋……” “你好好把事情经过给爹说清楚了,一句都别漏!”杜雅斋的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看着杜文晴。他的脸都气绿了,放在桌上的手捏得紧紧的,青筋毕现。 杜文晴拿眼扫了一下杜雅斋,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宁氏。温氏皱了下眉头,轻哼了一声,“文晴,你爹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快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再说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的。”杜文晴的话刚一说完,满座皆惊,杜雅斋也是一脸谔然,对当年杜文婕无缘无故落水,差点送命之事,杜雅斋并不知情。他抬眼看向杜文晴,那眼光锐利无比,带着一种研判,缓缓问道,“你是说,玉儿今日当众承认了当年文婕落水,是你们两人所为?”杜文晴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见父亲询问,立马打了个寒颤,低头承认道,“是……的。” “这些事你们是不是一直都知道?”看见宁氏和温氏点头,杜雅斋怒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隐瞒了这么些年。” “老爷……”宁氏和温氏两人对交换了一下眼神,柔声唤道,“当年文玉和文晴不过是不懂事的孩子,即使真的将文婕失手推下了水,也不是有心想害死她的……可今日文仲此举,分明就是想害死文玉!老爷,何必动怒?若是老爷觉得为难,不如报官处理……。”宁氏一脸忧心,叹了口气说道。 “今非昔比,你们懂得什么。”杜雅斋的脸色黯然,瞬间像是老了许多。他闭了闭眼睛,声音低哑地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们几个以后不许再去找文仲他们的麻烦……否则,吃亏的是你们自己。”杜雅斋脸上只有深沉的冷然,已经全不见半点怒气的痕迹。 “难道,玉儿的事就这么算了不成?”温氏颤抖着嘴唇,看着杜雅斋,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喃喃念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不要放过他……” 杜雅斋眼神复杂地看着温氏,“他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所以现在不去动杜文仲,不是不想为杜文玉报仇。只是因为现在杜文仲投靠了护国侯,不能轻易的去招惹他;二是目前堡内发生的事情,令他感到十分不安,在情况不明朗之下,还是静观其变,少招惹麻烦的好。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章节目录 第94章 杜家堡(中) 杜雅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眼中似已有忧色,搂着温氏的肩膀柔语轻声的安慰了她两句,嘱咐她好好照看儿子。不大会儿,杜雅斋就站起身子,径自唤道,“杜昺,随我去书房……”。扭头走出了温氏住的院子。 杜雅斋低着头在前面慢悠悠地晃着,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身后紧紧跟着他的贴身侍卫杜昺。杜雅斋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不断的思考着家里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走到岔路口,面对右边和左边分别通往琦园和书房的两条方向截然不同的小路时,杜雅斋突然记起,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未曾去琦园看望大哥杜雅琦了。“文仲兄妹两人回来后,也许会与大哥、大嫂透露些什么情况吧……” 杜雅斋稍微犹疑了一下,思忖着怎么想办法从大哥、大嫂的嘴里掏出点情报来,遂举步往右边那条通往琦园的小路走去。 远远的,杜雅斋望见堡内不少人朝着那素来冷僻的琦园方向急匆匆的跑去。杜雅斋疑惑的眼神看了贴身侍卫杜昺一眼,冷冷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多的人赶去那边做什么?我可不记得有取消禁令!”为免大哥利用家主身份私下与堡中之人结交,对自己不利。杜雅斋曾在堡内下过禁令,“家主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免打扰,没有我的许可,堡内任何人均不得随意进出琦园。” 杜雅斋慢慢的背着两手踱了两步,站到假山石上,仰头望天,虽是阳光明媚,大好的时光,但他的心里却如同乌云密布一般。良久,杜雅斋忽而幽幽地说道,“去找个人过来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明白。”侍卫杜昺应道,飞奔而去。 琦园地处杜家堡的偏僻之处,杜雅斋借口家主杜雅琦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为名,将他迁居于此处软禁,至今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这十多年以来,在杜雅斋的严密封锁下,琦园成为杜家堡里的一个禁地,防卫森严。杜雅琦根本不被允许出院子一步。即使是家主夫人和其子女要进入琦园探视家主,都必须事先得到杜雅斋的许可,方可进入院内。杜雅斋为人刚愎自用,阴狠毒辣,他对于违背自己禁令之人,处置的手段非常严酷,所以堡内上下人等鉴于这点,即使是有事要路过琦园门口,也常常会主动的绕路而行,生怕给自己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近半年来,市井传闻纷纷扰扰,大多数传闻都是围绕在护国侯杜宝宝身上。有人说:护国侯此人雄才大略,深受皇上的宠信,皇上对他言听计从。比如说科举考试,军队改革,成立皇家学院、皇家军事学院等等。都是出自护国侯之手。也有人说护国侯与号称“战神”的瑞王冷天聿之间关系暧昧,瑞王对他爱如至宝,处处加以维护,见不得别人对护国侯的一丝丝不敬。得罪护国侯之人的下场,比得罪瑞王爷的下场更惨上几百倍。比如说当年的“黑煞帮”被灭门;兵部尚书之子陈青碾被打;云仙楼的一夜易主等等。都是因为他们得罪了护国侯,才遭致瑞王爷的大肆打击报复。还有人则说护国侯此人年纪虽轻,却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一贯刁钻狡猾,桀骜不驯,对自己手下之人及其护短,且喜欢记仇,小心眼的不得了。若是被护国侯惦记上了的人,一定会被死的很惨……。 杜雅斋起初听到这些个传闻常常报之一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再怎么聪慧能干,也翻不了天吧。再说也不过是些市井传闻罢了,不值得相信。”杜雅斋的这个观念,直到半年前,才被杮州知州陈梦畋彻底打破。这位陈大人有次酒后慎重其事的告诫杜雅斋,“切莫小瞧那护国侯年纪轻,市井上的那些传闻并不是都是假的,最起码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90%全都是真实可信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千万别去招惹那个小煞星。那小子在京州可是出了名的霸道作风,狠煞起来不比那些土匪、黑道杀手弱!这些话可都是我兄弟亲口告诉我的。” 杜雅斋闻此言后,当场感觉浑身寒气逼人,仿佛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好险,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否则自己怕不是他和瑞王爷的对手……”杜雅斋听从了陈梦畋的劝诫,尤其是在得知杜文仲、杜文婕兄妹在京州入住护国侯府邸,被置入护国侯的保护之后,考虑到自己一家子人的安危,杜雅斋并不想与红透朝野的护国侯为敌。于是他不得不频频向大哥杜雅琦夫妇——现任杜家堡的家主夫妇示好。 在他的默许下,管家出面把杜夫人安置进入琦园,照顾杜雅琦的身体。反正杜夫人在长期的毒药侵蚀下,双腿早已残废,根本不能下地正常行走。——杜雅斋落得做个好人。琦园如今的看守也放松了许多,院中的看守已经全部撤到院外。对杜夫人和文仲兄妹的进出,没有太大的约束。所以,杜文仲、杜文婕兄妹此次返回杜家堡后,才得以天天进出琦园,探视自己的父母双亲。只是琦园再怎么放松看守,家主杜雅琦还是不准自行出琦园半步。因为杜雅斋害怕自己的大哥利用家主的身份,与堡中人私下勾结,谋夺自己现有的手中权力。 不一会儿,侍卫杜昺就带着堡里负责后院事务的管事杜安谡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见杜雅斋传唤,杜安谡忙敛眉恭敬的说道,“爷,您找小的?小的也正有急事要向爷禀报。” 杜雅斋板着脸沉吟不语,半晌才“嗯”了一句,出声问道,“琦园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乱糟糟的一片吵嚷声。忘记我说的话了?家主要静养,任何人不得在那附近一带大声喧哗,以免惊了家主。……你到底是怎么给我管这个后院的?嗯?” 这个……”杜安谡眼神里忐忑不安的,吱吱唔唔,半晌都没有这个下文,杜雅斋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他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杜安谡,非常气愤的斥责着,“有什么不好说的?快说!” 杜安谡眼珠子一转,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声回道,“……爷,小的也正是为了此事要找爷禀报。奴才刚刚得知消息,在琦园里服侍家主的那些下人们刚刚被文仲少爷从外面带来的人全部赶出了院子。听那些人私下交谈时言说,有什么朝廷贵人即刻要来看望家主,因此琦园内不许任何闲杂人等出入……” 杜雅斋哑然,随即大怒,一个耳光甩过去,骂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来禀报?” 杜安谡被打偏了脸,他手捂住自己的脸蛋,结结巴巴的回道,“小的也是才得知消息,立马就找爷来禀报……” “爷,杜管家说的确是如此,刚才属下撞见他时,他正急得四处打听爷的下落,说是有重要事情要禀报。”侍卫杜昺在旁轻声禀报道。 杜雅斋冷静了下来,定定神,恢复常态,冷冷的问道,“可知那所谓的朝廷贵人是什么来路吗?” 杜安谡皱着眉,期期看着杜雅斋,“回禀爷,小的……小的听说来人是……护国侯。” “护国侯要来堡里看望家主,此话当真?”杜雅斋打断杜安谡的话,迷着眼睛,不可至信瞪着他。 杜安谡脸上的肌肉一抖,忙回道,“小的私下里仔细查问过了,消息属实。堡内有人亲耳听见文仲公子与家主夫人说起的……。” 闻此言,杜雅斋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惶恐不安,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是护国侯要来杜家堡了!怪不得,怪不得……文仲今日敢如此对待文玉……他是有护国侯撑腰了,才不必装扮成一幅懦弱无为的模样了吧。”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轰”的一声在他的脑海里炸开。杜雅斋似乎感觉到晴朗的天空一下子变成了乌云当头,简直令他透不过气来。他觉得浑身仿佛一下子受到了冷厉的寒气袭入体内,冷入心肺。“怪不得,今日堡中的情况如此反常……。护国侯要来的这个消息怕是大哥他们一家早就已经得了吧。……如此看来,杜成、杜运定是撞上了什么不妙之事,才不能按时返回堡中的。……对了,那文杰呢,若是护国侯来此,文杰只怕是凶多吉少……听说护国侯此人是最恨的就是贩卖人口之事,当年北洹城的回春馆之所以被剿灭,据说也是因其贩卖人口,惹恼了这小煞星……这……这可怎么是好呀?”杜雅斋此刻内在心急如焚,可脸上却只能表现出若无其事一般。他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安谡,随我一起去琦园看看。” 琦园外面闹哄哄的。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堡内之人。在蓝虎等侍卫的护卫下,杜文仲亲自推着坐于轮椅上父亲杜雅琦,妹妹杜文婕则推着坐于轮椅上的母亲,一起走出琦园大门。 负责在琦园外面看守的堡里护卫见状,立即挡在了轮椅的前面,不准他们出去,“文仲少爷,没有斋爷的令牌,家主不能出琦园一步!” 蓝虎一掌拍过去,只听“碰”!“碰!”的两声,两名挡在轮椅前面的护卫均闷哼了一声,捂着胸口倒退出三四步去,而蓝虎却站立在远处,纹丝未移位置。两下一比较,高下立现。院外负责看守的那些堡中护卫惊疑难定,惶恐不安的瞪视着蓝虎,为他的武功感到意外,“这是什么人,有如此厉害的掌力!” “滚开!今天我们就是要堂堂正正的走出琦园,谁敢阻挡,休怪我不客气!”杜文仲声音中透着狠厉,冲着那侍卫大声的吼道。 这么多年来,为了生存,为了家人的性命,在杜家堡里,杜文仲从来不敢大声说一个字,不敢得罪堡内的任何人——即使是堡内的那些下人、小厮。杜文仲不得不小心谨慎的说话做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为自己和家人招惹来杀身之祸。他苦苦的压抑着自己的本性,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在叔叔杜雅斋的淫威下,小心翼翼的苟延喘息着,等待着时机,等待着天降救星,挽救自己和家人出苦海。上天怜悯!杜文仲兄妹在京州终于得到了护国侯的庇护——如今的杜文仲,有了护国侯这个强有力的后盾,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身着青色衣衫的蓝虎持刀指向挡路的侍卫,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沉声下令道,“挡路者,格杀勿论!” “是!”守护在轮椅两侧十多名身着青色衣衫的持刀者齐声应道,蜂拥而上。到底是护国侯麾下之人,个个身手不凡,不一会儿,围堵在琦园门口的堡中护卫,都被点了穴道,扔到了地上。 双方刚一发生纠纷,一名机灵的琦园护卫,见势不妙,掉头就跑,“真要是动起手来,堡里的这十多个看守琦园的护卫,恐怕根本不是文仲少爷带来的那些侍卫的对手。”他早早的跑去召集援兵过来。 大批赶来驰援的堡内护卫,还没到达琦园门口,就撞上了已走出院门的杜文仲一行人。而那些看守琦园的护卫都被人点了穴道,扔在地上。见此状,众人大惊失色,“什么人如此胆大,敢到杜家堡来闹事。把他们全部拿下!”一个护卫头领立刻高声下令,让杜家堡的护卫们上前攻击对方。 千钧一发之际,却听得一声低沉威严的喝令传来,“住手!”随着喊声,一队持戟挎剑的红缨官兵纷纷而至,一个身材魁梧,身着军服,气势不凡的将军缓步走来,只见他冷冷的扫了周围一眼,慢慢说道,“这是干什么?舞刀弄枪的,想造反?所有兵刃一律收缴。有违令者,格杀囫囵!”神态严峻的官兵听到命令,立马上前收缴那些杜家堡护卫手中的武器。 蓝虎和手下的队员,一听到来人的声音,立即收刀。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毫不犹豫,随后蓝虎带着自己的队员侍立在轮椅的两旁,冷冷的看着场中局势,仿佛适才的龙争虎斗,从未发生过一般的模样。 “他们手里的武器为什么不一起收缴?”一个堡里的护卫突然一个奥秘,“只有自己这方人员手中的武器全部被收缴,而对方那些人员手里拿着的武器却一把也没有被收缴掉。”他立刻不服气的大声叫嚷起来。其他堡内人员见状也跟着大声鼓噪起来。 将军面露冷笑,转身面对这个起头叫嚷之人,一个袖风,便让这人转了个弯,踉跄的扑向旁边一人,两人顿时扑在一块,倒向人群。登时乒乒乓乓摔倒了一大片。将军冷冷的责骂道,“本将军行事,自有道理。难不成,还要你们指教不成?” 杜雅斋闲庭漫步一般走过来,恭恭敬敬的对着那将军行了一礼,“小民杜雅斋,见过将军大人。堡内下人多出身乡野,不懂礼数,对大人多有得罪,还望大人恕罪。……天寒地冻的,还是请大人到中厅就坐喝杯热茶……” “叔叔事务繁忙,不敢劳烦叔叔大驾。……这儿自有家父和小侄招待大人。”杜文仲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杜雅斋的话,冷冷的说道。 沈云飞走到走到杜雅琦的轮椅前站立,他拱手向杜雅琦夫妇两人行了个礼,和缓的说道,“镇南将军沈云飞,拜见杜家主,杜夫人。本将军奉侯爷之命,先至一步,……侯爷体恤家主和夫人身子不适,命你们两人在正厅等候即刻,不必亲至门外迎接……” “啊……镇南将军沈云飞!”“侯爷!”众人闻言一片惊叹声。刚刚走到此处的杜雅斋,闻言竟硬生生地打了个颤。一旁的杜安谡也脚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杜雅斋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果然是护国侯的人……” 此时,杜家堡方圆五里之内已整肃一清,数千名持戟挎剑的红缨士兵整齐严肃地立在通往杜家堡大门的道路两侧。宝宝微微掀起马车的窗帘观察车外,这杜家堡果然不愧是北方的富豪。远远望去,这杜府确实是雄伟非凡,门前立着一对石狮,门上挂有匾额“杜家堡”。 得到消息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杜文仲、杜文婕兄妹侍立在一旁,与领先一步骑马到达的镇南将军沈云飞,正在低声交谈着。远远的望见打着护国侯旗号的一行车队徐徐行来。身着军服,气势不凡的沈云飞急忙迎了上前,亲自把护国侯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见过侯爷!”杜文仲、杜文婕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恭顺地引了护国侯穿过大院,护国侯的身后,则跟着一队浩浩荡荡,抬着补品、珠玉、绫罗绸缎之类礼品的官兵。众人绕过一堵青砖雕花的影壁,到了座北朝南的一座二层高的正厅。木质雕花门的正厅大门洞开着,宝宝缓步步入厅内,只见里面雕梁画栋,布置的甚至华丽富贵。 沈云飞指挥着钦差卫队的官兵,将正厅四周团团围住,不准杜家堡内的任何人随意靠近琦园。 护国侯的突然到来,堡中众人谁也没有料到,打了杜雅斋一个措手不及。琦园中原来侍候的那些仆妇下人,因是杜雅斋派遣来的眼线,为免他们中有人偷听,故而都被蓝虎指挥侍卫全部驱离出院子,防止他们探听消息。 章节目录 第95章 杜家堡(下) 杜家堡正厅。 护国侯杜宝宝身着一身精致的紫缎衣袍,乌黑的发束以珠冠,气定神闲地端坐于首座,他周身淡淡的,不张扬,却透着一份亲切、平和的味道,让人真是舒服的气息。夏菡垂首恭敬地侍立着他的身侧。镇南将军沈云飞和杜雅琦夫妇,以及杜文仲和杜文婕兄妹在底下陪坐。众人正在愉悦的叙谈着。 护国侯杜宝宝端起刚起案几上的热茶,边慢慢的用盖子拔弄着茶盏上面飘浮的茶叶。边朝着杜雅琦温和的问道,“家主和夫人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承蒙侯爷厚爱,不仅伸出援手救助小民儿女脱难,还派遣神医大夫不远千里来此为小民夫妇医治,如今小民身子已大有好转救。侯爷的恩德,小民永世难忘……,小民……小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侯爷才好!”杜雅琦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之情,精明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一层水气。一旁的杜夫人和杜文婕忍不住泪如泉涌。杜文仲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拳头,极力克制住自己浑身的颤抖。 “家主言重了。”护国侯杜宝宝扬起手,淡淡一笑,阻止了杜雅琦滔滔不绝的感激之词。他那幽如夜海般魅惑人心的黑亮眸子看了下首的众人一眼,柔声却坚定地说道,“家主不必将这些许小事挂在心上,本侯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这么说吧,杜少爷能够遇上本侯,也算是上天赐予的一种缘分吧。古人云,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宝宝勾起嘴角,端起茶盏徐徐的饮了一口,继续说道,“……个人的经历不过是外在的因缘。说实话,本侯特别敬佩服杜夫人。这些年来,试想,若是没有杜夫人这般的坚强意志支撑起这个家,没有她无怨无悔的陪伴和支持家主,没有她多年来历经风雨冰霜,含辛茹苦、谆谆教诲和养育一双儿女,私下里偷偷的教导他们读文识字,文仲就不可能有今天这般成就。” “侯爷说的极是。”杜雅琦神色和缓了很多,他转过头去情真意切,深情的眸子注视着杜夫人,眼神也慢慢柔和起来,“夫人……”。杜夫人眼角温热的液体淌过,杜夫人正要伸手拭去,却被杜雅琦温热的指尖轻柔拭去,“这些年来,苦了你……”杜雅琦伸出手与杜夫人的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他的手心火热得发烫,指尖却很冰冷,微微地颤抖着,杜夫人用力的握住杜雅琦的手,嘴唇克制不住的颤抖着。 “母亲……”杜文仲、杜文婕思及以往的苦难岁月,也禁不住珠泪满面。上前去跪在了双亲面前,抱住了他们的双膝。 护国侯杜宝宝拿起自己案几的那杯茶,吹了吹,一饮而尽,缓缓说道,“文仲,文婕,你们应该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伟大的母亲感到骄傲和自豪!” 杜文仲、杜文婕低垂着眼睑恭敬着答道,“侯爷说的是!” 护国侯接着说道,“今日能来到这里,是本侯与诸位的缘分,本侯自会尽其所能,顾全你们。本侯保证,今日定会给家主一个交代。绝对不会让家主这些年失去自由,被监禁之苦白受……。本侯绝对不会放过草菅人命、助纣为虐之人。”宝宝一字一句地慢慢说出自己的承诺,也让这承诺烙印在杜雅琦一家人的心里。 众人正在交谈着,突然厅外响起一阵阵喧哗。宝宝一挑眉,有些诧异,显然事情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还是开口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情?” 蓝虎微微一笑,朗声说道,“禀侯爷,外面来了不少人,都自称是杜少爷的叔叔们,说是与杜少爷是至亲家人……他们知道侯爷在此与家主一家人会面,也想趁机机会拜见侯爷……。” 杜文仲脸色一沉,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恨恨的说道,“什么叔叔们、至亲家人?从前怎么不见他们愿意认我这个可怜的侄子?现在一看风头不对了,又想来与我们攀亲……。” 杜夫人闻言,脸上微微变色,出声阻止道,“仲儿……再怎么说,他们也毕竟是你的叔叔呀……” “家主的意思,是让他们进来?”宝宝微微眯了眼,手指头点着桌面,沉吟片刻,抬起头,盯着杜雅琦询问道,“好吧,本侯欲借用杜家堡的这个场地,办一回公事,不知家主意下如何?” “侯爷……”杜文仲浑身不觉察地一颤,惊异地转过头来看着护国侯,没说什么,眼中却分明地闪过一丝疑问。 杜雅琦没有立刻回答,他犹豫不决地朝旁边静静坐着的杜夫人看了一眼,用眼神征求杜夫人的意见。见杜夫人微微颔首后,杜雅琦方才笑容可掬的回道,“一切听从侯爷的吩咐。” “让他们都进来吧。”护国侯杜宝宝对蓝虎打了个手势,微微上翘的嘴角勾出完美的弧线,展露出阳光似的笑容。不一会儿,正厅大门洞开,杜雅琦的那些同父异母兄弟、妻子、以及子女们,有秩序的列队走了进来。在杜雅斋的率领下,恭恭敬敬的依次向护国侯行礼致意,“小民杜雅斋(杜XX、杜XX、杜XX……)见过侯爷,侯爷万安。” 护国侯杜宝宝拿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眼睛转了一圈。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嘴角一直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充满了暗藏着的危险感。好一会儿,方才出声说道,“都起来吧。” 第一次见到护国侯——这个传奇人物的杜家堡的人们,都用奇异的眼光,偷偷的打量着端坐上首的护国侯,个个咋舌不已,“真不愧是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只见那护国侯,气质高雅,澄澈清华,气度不凡,神情淡淡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整个人散发着慵懒高贵的奇异气息 。杜雅斋有点怔住了,“这么一个粉装玉琢,玉面朱唇的俊俏少年,真的会是传闻里的那个心狠手辣的煞星?” 护国侯微张的一双眼睛犀利地看着台下的各人不同的表情,嘴角带着一丝熟悉的邪魅与嘲弄,好象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 良久,护国侯才冷冷的发问道,“哪位是杜雅斋?” 他微眯了眼,脸上却波澜不兴,目光闪烁着未定的情绪。 闻言,杜雅斋心底升起一点惶恐不安,他连忙出列恭恭敬敬对着护国侯行了个头,说道,“小民正是杜雅斋。” 护国侯杜宝宝冷漠犀利的眼光正正地把杜雅斋盯死。杜雅斋虽有些尴尬,但还是恭恭敬敬地低着头,等着护国侯发话。“你就是杜雅斋?杜家主的异母胞弟杜雅斋。市井传言,杜家堡的家主杜雅琦体弱多病,长期隐居静养,根本无法主理堡内外的事务。因此,这些年杜家堡内外的一切事务均由杜雅斋——也就是家主杜雅琦最信任的人,自己的同父异母兄弟杜雅斋,上上下下一手操持打理堡内外的一干事务。杜雅斋,这些传言可否属实?” 护国侯安静的问道,语气平和,不起波澜。 杜雅斋愣了一下,疑惑地睁大眼睛。护国侯这话虽说听起来不错,但听在自己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护国侯的话里的意思其实就是说,“这些年来,你杜雅斋利用家主杜雅琦对你的信任,趁机夺取了他家主的权力。”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护国侯,只见他神色自若,举止淡然,散发出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杜雅斋想了想,迟疑的回道,“属实,确实如此。” 护国侯微眯了下眼睛,面上依然平淡如常,冷冷的的语调,听不出任何的不妥,问道,“如此说来,这些年,杜家堡名下的所有产业运作都是置入你杜雅斋的指挥之下?”杜雅斋微微一愣,忙点头连连称是。 护国侯玩味的看着杜雅斋,表情深不可测,看不出喜怒。他继续询问道,“本侯听说,自从你杜雅斋代替家主杜雅琦主理杜家堡事务之后,杜家堡名下的产业,迅速扩张,利润成倍的增长。尤其是杜家堡名下的酒厂,生产出来的“女儿红”酒,这些年来独领风骚,喜好者数不胜数,以致于常常供不应求。本侯听人说到,此酒配方独特,通常只要饮过此酒一、二次,就会对其爱不舍手,酒不离口。杜雅斋,可有此事?” 闻此言,杜雅斋心里咯噔一下,忐忑不安的跳了两下,他努力的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表面上仍风轻云淡回道,“是的。确实如此。”杜雅斋的手心中隐隐出了些许汗意,“不知道护国侯突然提到女儿红、酒厂是什么意思……” 护国侯端起茶杯徐徐饮了一口,继续问道,“本侯还听说,这女儿红酒的配方是你杜雅斋苦心钻研几年,研制出来,可是真的?” 杜雅斋见护国侯射去满是笑意的眼光吓了一跳,脸上的肌肉一抖,咽了口水,央央地回道,“这……是……真的。” 宝宝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杜雅斋也是杜家堡最大的功臣。光凭着这女儿红,一年到头得到的暴利就数以千万计。那可真是个天文数字,不枉数钱数到手发抖。”说到这里,宝宝站起身,背着双手缓缓的走到仍跪在地上的杜雅斋面前,盯着他冷冷的打量了一番,不屑之意完全的不加掩饰。他接着说道,“本侯看见这么大把的银子得来如此容易,也不免有些心动难忍……。” “……侯……爷”杜雅斋闻言脸色愈加难看,半响方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他张着嘴呆看着护国侯杜宝宝。片刻,宝宝恢复了冷冷的语气,公事公办的又补充一句,说道,“……这么说吧,杜雅斋,本侯对你研制出的女儿红酒的配方非常感兴趣,想要拿来鉴赏一番,杜雅斋,你意下如何?” 宝宝的话语里明显透着不讲理的味道,不是询问、商量的语气,根本就是命令的语气。 听闻护国侯此言,除了家主杜雅琦一家四口脸上仍然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神态自若地喝着茶水。杜家堡的一干众人,顿时骚动起来,他们互相张望着,低着头窃窃私语着,个个神情忐忑不安起来。 杜雅斋咽了下口水,浑身不觉察地一颤,他惊异地抬起头偷偷的张望了一眼护国侯的神情。故作镇静的强压下心头的惶恐不安,回道, “……侯爷此令,请恕小民难以遵从。女儿红酒的配方乃杜家堡之重要机密,是关系到杜家上下百口人生计的命脉所在。……请侯爷高抬贵手,宽恕小民违令之举……。” 杜雅斋苦瓜着脸,身子颤抖不已,边说边不住的伏地磕头。 “啪~!啪~!……”静寂的厅内突然响起几声孤零零的掌声,护国侯边拍着巴掌边走回上首自己位置上就坐下。一双闪烁着冰冷带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杜雅斋,“杜雅斋,你真算的上是杜家堡人的可心人呀。” 杜宝宝拿起自己的那杯茶,缓缓的喝了一口放下。他慢悠悠转过身来面对着下首站立的杜家堡一干人。眼神出奇地锐利,带着平常绝对不会显露出来的强烈压迫感,声音很柔和却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你们,身为杜家堡的成员,可知道这个杜雅斋,掌权的这些年来,到底为你们带来的是什么吗?”他重重的把茶盏放在案几上,厉声说道,“是灾难!杜雅斋为你们杜家堡带来的是灭族之灾!” 这话一出,正厅内一片抽吸声,然后变得格外的安静。杜雅斋吓得身子一抖,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叩首道, “小民不知身犯何罪,侯爷如此危言耸听。求侯爷明言。” 护国侯杜宝宝的脸色变成前所未见的阴沈险戾,他的语气揶揄,眼睛却冷冰冰地盯着杜雅斋,“不知身犯何罪?好啊,杜雅斋,胆量不小呀。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护国侯杜宝宝睨一眼侍立一旁的夏菡,夏菡会意的递给他一份文书。杜宝宝简单的翻阅了一遍后,将它摔在了杜雅斋的身上,沉声说道,“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虽然他说话的语调平静,没有一丝波动,却令杜雅斋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背脊处往上升。 杜雅斋虽强压住内心的惊恐不安,脸上仍然平静如常,但看起来已是底气不足。他捡起护国侯摔在地上的纸张,仔细一看,顿时傻了眼,“这……这不是…….女儿红酒的配方嘛……” 闻言,厅内起了一阵喧哗,“……配方?侯爷手里怎么会有?”“你知道那配方里面到底是什么吗?”“我从来没有见过。” 杜宝宝盯着面前浑身颤抖的杜雅斋,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容。他带着难以言喻的深邃,慢悠悠地说道,“想不到吧,本侯手里居然会有配方!你更想不到,本侯发现了你们配方里的秘密。杜雅斋,你还敢说自己无罪吗?” 杜宝宝瞪着伏地叩头求饶不已的杜雅斋,脸色更是阴沉,眸光黑杳杳的看不见底,说不出来的无情森冷,带着暴雨前的狂怒,“……你为了牟取暴利,不惜伤害他人性命。在那女儿红酒里偷偷的加入了一种名为莺粟的毒品植物。这种加入莺粟的女儿红酒,会使得人们食用后,容易成瘾,产生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制性地使人不得不连续食用该酒,并且不择手段地去获得它。连续食用二三次后,就会有加大剂量的趋势,导致人们渐渐的慢性中毒,对该酒产生精神依赖性及躯体依赖性,严重危害了人们的身体机能。更为严重的是,还会造成食用人的呼吸困难,导致丧命。因为这种毒品植物对于个人、家庭和社会都会产生危害性结果,所以朝廷严令禁止此种毒品植物的种植、采摘和食用。而你,杜雅斋,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一己私利,竟罔顾他人的性命,置国家利益不顾,居然在这酒中加入莺粟,你根本是罪无可恕!……杜雅斋,你知道你给杜家堡带来的是什么吗?是灭族之灾!” “啊……侯爷饶命呀!”“侯爷饶命,这些事情与小的无关,都是杜雅斋一人所为。”“是呀是呀,都是他和心腹瞒着我们大家干的。” 在护国侯的呵责声中,杜雅斋没有说话,只是在地上重重叩了几个响头,声声入耳。他眼中的冷静渐渐散去,慢慢地冰冷下来,他全身不断地在颤抖着,脸色灰暗,眼睛全是通红的血丝,嘴唇却不由得微微颤抖着,不住的念叨着,“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杜雅斋突然想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连滚带爬的膝行到大哥杜雅琦的面前,苦苦的哭求道,“大哥,看在父亲面上,饶了弟弟这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真是孽障,家门不幸呀。”杜雅琦表情复杂地狠狠地瞪了杜雅斋一眼,眼睛里有什么压抑着,他的神色变得黯然,带着莫名的悲哀和绝然,沉思一会,长长叹了口气,苦涩的说道,“雅斋,你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很清楚的。……你触犯了朝廷律法,大哥也救不了你的……”杜雅琦无奈的摇了摇头。 护国侯杜宝宝挑起了眉,眼睛深处藏着血色的杀气,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气,挥手示意蓝虎把杜雅斋带下去。宝宝对沈云飞吩咐道,“沈将军,命人把他带下去,严加审讯,查出他的一切犯罪事实……” 面对杜雅琦的惶恐不安,护国侯杜宝宝安慰道,“家主不必担心,除了杜雅斋及其几个涉案很深的心腹,本侯带回朝中交给皇上依律处置外,杜家堡的其他人等,还是交由家主依据家规,自行处置好了……。文仲,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在此协助你父母处理堡里的事宜 ……。” 章节目录 第96章 魔鬼之花 莺粟(又称阿芙蓉),别名:罂子粟、御米,象谷,米囊,囊子。现代社会通常称其为罂粟(ying su),英文为:Papaver Somniferum, 拉丁文为:Papaver somniferum L。 莺粟为一年生植物,植株高60-100cm。茎平滑,被有白粉。叶互生,灰绿色,无柄,抱茎,长椭圆形。花芽常下垂,单生,开时直立,花大而美丽,萼片2枚,早落,呈银绿色,分裂或有锯齿。花瓣4枚,白色、粉红色或紫色,莺粟花绚烂华美,是一种很有价值的观赏植物。莺粟花落后,在顶端结成椭圆型的果实──莺粟果。果长椭圆形或壶状,约半个拳头大小,黄褐色或淡褐色,平滑,具纵纹。种子多数,很像死不了的种子,很小,肾形,花期4月至5月,果期6月至8月。 《本草》药典里言它功极繁茂,三四月抽花茎,结青苞,花开则苞脱,大如爷盏,罂在花中,须蕊裹之。花大而艳丽,有大红、桃红、红紫、纯紫、纯白色,一种而具数色。花开三日即谢,而罂在茎头,上有盖下有蒂,宛然如酒罂,中有白米极细。又名米囊花、御米花。古人咏莺粟多从其又名米囊花着笔。 取罂粟(莺粟)果划破表皮,会流出乳白色的果汁。果汁暴露于空气后干燥凝结,即变成褐色或黑色,这就是生鸦片——又叫阿片,俗称大烟,是罂粟果实中流出的乳液经干燥凝结而成。因产地不同而呈黑色或褐色,味苦。生鸦片经过烧煮和发酵,可制成精制鸦片,吸食时有一种强烈的香甜气味。吸食者初吸时会感到头晕目眩、恶心或头痛,多次吸食就会上瘾。 而生鸦片经过提炼后生成吗啡,吗啡再经化学药物提炼即生成海洛因——海洛因(Herion) 化学名称“二乙酰吗啡”,俗称白粉,它是由吗啡和醋酸酐反应而制成的,镇痛作用是吗啡的4—8倍,医学上曾广泛用于麻醉镇痛,但成瘾快,极难戒断。长期使用会破坏人的免疫功能,并导致心、肝、肾等主要脏器的损害。注射吸食还能传播艾滋病等疾病。历史上它曾被用做精神药品戒断吗啡,但由于其副作用过大,最终被定为毒品。海洛因在现代社会里被称为世界毒品之王,是全世界监控、查禁的最重要的毒品之一。 人类的祖先很早就认识了罂粟。据考古学家说,罂粟是新石器时代的人们在地中海东海岸的群山中游历时偶然发现的。五千多年前的苏美尔人曾虔诚地把它称为“快乐植物”,认为是神灵的赐予。古埃及人也曾把它当作治疗婴儿夜哭症的灵药。公元前三世纪,古希腊和罗马的书籍中就出现了对鸦片的详细描述。大诗人荷马称它为“忘忧草”,维吉尔称它为“催眠药”。起初人们种植了一些罂粟,只是为了欣赏它美丽的花朵。但是,当历史的车轮驶进十九世纪的时候,人类终于发现了罂粟竟是悬在人类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因为,它在为人们治疗疾病的时候,在让人忘却痛苦和恐惧的时候,也能使人的生命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毁灭。可悲的是,人类的自私与贪婪又一次战胜了理性与道义。早期的殖民者在禁绝本国人民吸食鸦片的同时,却把灾难引向了整个人类。 十九世纪中下叶,早已在本国禁烟的大英帝国在它的缅甸殖民地,发现了一个种植鸦片的好所在。从此,在世界的版图上逐渐形成了一个被后人称作“金三角”的地方。英国殖民者在“金三角”强迫当地的土着人种植罂粟,提炼鸦片,然后把它销往别的地方。到了二十一世纪,“金三角”已成了全世界声讨的焦点。那些无处不在的贩毒集团,在高额利润的引诱下,一个集团投降了,又一个集团顶上来。许多尽职的警员血洒战场……罂粟花被人类称为“魔鬼之花”。 天启二十二年八月,洛城的万里镖局被“黑煞帮”袭击之后,岳铁军立即按照宝宝事先定下的计策行事。一是,借万里镖局被袭事件,使该镖局自行消失在社会舞台,退出了人们的注意视线。切断了万里镖局与宝宝之间的一切线索。并再三叮嘱镖局里的所有兄弟们,一律统一口径,不得露出破绽,以免惹祸上身。二是,原万里镖局的居住处全部予以出卖,选择新的落脚点,作为新镖局的居住处。以一批新人、新面孔,重新成立了一家名为“旋风”的镖局。曾在万里镖局露过面的人员,统统撤离了洛城,到洛城郊外的秘密训练基地暂时隐蔽或转入其他产业去。三是,成立了“追风堡”, 岳铁军担任“追风堡”堡主。 当年宝宝与萧棅濬逃离京州后,在萧天云的一路护送下,顺利的返回了洛城。经此一役,宝宝总结了一些经验教训,“必须建立一个自己的根据地,进一步的扩大自己的实力,要建立一支强悍的武装力量,以实力来与对手较量。斗得赢就斗,斗不赢就走。”毛老人家曾经说过,“兵民是胜利之本。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话绝对是真理。事物的发展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谁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面临些什么。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自己掌握事物发展的主动权,主导事物朝着自己既定的方向行进。 经过一番实地探查,宝宝决定将“追风堡”的大本营设在了天庆北部边境的澹州。澹州城郊五十里处有个凌霄山。越过凌霄山往北,再走上个百十里地,就是羌国境内。而凌霄山往西八十里处则是西岐境内。凌霄山蕴含大量丰富的铁矿资源。宝宝命人买下连同凌霄山在内的方圆五十里地。将“追风堡”的大本营建在山腰处。还在此建造了炼铁坊和兵器坊。 天德三年,“追风堡”正式迁移至澹州。 “追风堡”的建造十分宏大,依凌霄山南麓山坡一路向上而建,建有宽阔的马车行道。堡内沿山而上建有回廊,有的地方平缓曲折,有的地方陡峭笔直,将堡内各处全部相连起来。走在回廊上,可以一路观赏到凌霄山的壮丽景致。“追风堡”里还有一个漂亮的大花园。花园里绿树成荫,花团锦簇,亭台楼阁俱全,有一个山泉积蓄而成的清澈天然湖泊。“追风堡”最多可以容纳下上万人生计。堡内修有一条地下暗道可以从山脚——堡内——山顶。“追风堡”的所有房屋、机关暗道的布局、外观园林都是宝宝亲手设计而成的。宝宝还命人在山上种植果树竹笋,开垦山下荒地种植粮食。宝宝说“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追风堡”未迁移至澹州之时,杜家堡号称北方第一大富豪,名下共有商号三十多家,广布于天庆各地和附近几个国家。分别为当铺、酒楼、马场和皮草行等。它是北方最大的皮草和马匹经营商。但随着“追风堡”进入北方商场,所涉入的商业领域与杜家堡有所冲突,双方为此一再的发生纠纷。开始,为了避免麻烦,“追风堡”的人员都一再的克制己方,忍让对方的无礼挑衅,尽量不与对方发生纠纷。但对方不但不收敛自己,反而变本加厉的嚣张起来。不但勾结官府在商战中采用各种不正当的手段,阻扰“追风堡”在北方的发展。还对一些无视杜家堡禁令,公开与“追风堡”合作的商家,进行残酷的打击报复——对这些商家采取恐吓、暗杀,直至灭门。 杜家堡一连串的血腥屠杀行动,引起了宝宝的高度关注,“一个普通的商家,居然手里掌握着如此众多的黑道高手,一夕之间就狠辣到灭了人家满门。这个家族的主事人,绝对不是个一般人。不过,我也不是个一般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 宝宝与岳铁军等人商议,决定对杜家堡的挑衅行为俱采取狠狠回击,他对众人厉声说道,“我们的人要具有一往无前,压倒一切敌人的气势,而决不被敌人的气势压倒!他们有官府的支持,我们明面上不与他们争斗。那我们就在暗地里对付他们。抢他们的物质、抢他们的钱财、烧他们的房子……总之,怎么能够打击他们就怎么去做。凡是他们反对的,我们就要支持;凡是他们支持的,我们就要反对。……” 杜家堡的嚣张气焰在岳铁军等人的一系列狠厉回击下,顿时消失无踪影。如今,在北方一带,追风堡已牢牢占据了第一大商家的位置。抢夺了杜家名下传统产业皮草和马匹经营的大量市场,成为北方最大的皮草和马匹经营商。杜家堡名下传统产业当铺、酒楼、马场和皮草行等三十多家商号,至今只余下酒厂、娼馆、酒楼等不到八家商号。杜家堡的风光不再……。 天德五年,在岳铁军、萧天云的全力支持下,宝宝成立了“风云集团”。风云集团下辖“追风堡”、“云宝山庄”、风云军团、商部、情报部(原来的燕部)、“树仁学院”六个分支机构。岳铁军担任“追风堡”堡主。萧天云担任“云宝山庄”庄主。 宝宝这些年,在朝堂之中玩的风生水起,自家产业的事情基本上都交与岳铁军和萧天云处理。此次若不是杜文仲刻意的找上门来,杜家堡的事情也绝对不可能会引起宝宝的注意,毕竟他每天忙于处理朝堂大事都来不及呢。 燕部收集来关于杜家堡和杜雅斋的情报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是,杜雅斋利用家主杜雅琦的信任,渐渐架空了他的权力,继而取而代之,独揽了堡中的大权。只是碍于杜家堡祖宗所定规矩,“非长房长子不得担任家主。” 杜雅斋才没有办法将家主之位取而代之。但是他以家主杜雅琦体弱多病,需要静养的名由,将他长期软禁在琦园,斩断了他与堡中所有人的交往……。 二是,杜雅斋独揽堡中大权之后,迅速的扩张、充实自己的势力。一方面在内部,因杜雅斋大搞任人唯亲,排斥异己,打击报复与己有不同意见之人,引起产业员工的不满情绪增加,不辞而别的人越来越多;而另外一方面在外部,近年来渐渐崛起的追风堡,抢夺了杜家堡名下传统产业皮草和马匹经营的大量市场,逐渐成为北方最大的皮草和马匹经营商。杜家堡名下传统产业当铺、酒楼、马场和皮草行等三十多家商号,至今只余下酒厂、娼馆、酒楼等不到八家商号。杜家堡的风光不再……。杜家堡的产业一度走入低谷。只能惨淡经营,稍稍维持生计。为此,杜雅斋一方面与杮州知州陈梦畋相勾结,不断的在暗地里使出各种各样的阴狠手段,打击报复反对自己之人;另一方面,杜雅斋到处重金悬赏能人异士,为自己出谋划策,寻找致富之路。 三是,杜雅斋在一名来自苍国的大师指导下,研制成功新的女儿红酒的配方。三年前,生产上市销售,异常火爆。杜家堡自此,仅靠一个酒厂生产出来的女儿红酒,几乎红透了半边天——人人争相购买此酒,女儿红酒的销售十分红火。杜家堡开始扭转入不敷出的局面。新品女儿红酒上市销售以来,在市集上一直十分抢手,常常供不应求。只要是喝过此酒之人,必定不会再碰其他的酒……。所以此酒的价格定的相当高,可以说是要近百两银子一坛。 四是,杜雅斋为人刚愎自用,阴狠毒辣。对于他的对手,通常都是手段阴狠毒辣,赶尽杀绝。而对与其交好的那些狐朋狗友,则称兄道弟,出手极是慷慨。即使是有人在酒宴中看上了他的侍妾,他也会当场将侍妾送与对方。……杜雅斋对其子女倒是十分疼爱,甚少打骂他们。其中最受杜雅斋宠爱的儿女则是妾室宁氏所生的儿子杜文杰和妾室温氏所生的女儿杜文嬅(改名为陈文嬅,今年二月作为兵部尚书陈梦平的义女。选入宫中,被天德皇帝封为美人。) 五是,杜雅斋平日里对堡中的所有人员,包括下人和仆佣并不怎么苛待,只要听从他的吩咐,他给的好处也不少。但若是不服从他的吩咐,那下场一定很惨。所以,长期的恩威并重威吓之下,堡内的所有人员对杜雅斋倒是言听计从,至少面上不会有半分的违抗出现。 女儿红酒之所以后来引起了宝宝的高度关注,源自于杜文仲、杜文捷兄妹的一次闲谈中。杜文仲言道,“……堡里对女儿红酒的饮用定有严格的规定,所有堡内人员俱不得饮用此酒,违者以家法严惩。……家里酒厂生产出的女儿红酒,即使是堡里举行宴会,也不见用上宴饮用。家宴所用之酒都是从外面另外购置的。……曾有家仆偷偷饮用了女儿红酒,被叔叔发现后,将其痛打一顿家法后,赶出了堡,从此不准其入堡。……即使是叔叔最宠爱的儿子杜文杰有一次偷偷饮用了此酒,也被叔叔用家法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经此一事,堡内人员再无人敢偷偷饮用该酒。” 镇南将军沈云飞疑惑不解的问道,“杜家堡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规定?自家酒厂生产的酒不让自家人喝,反而去买别人家酒厂生产的酒。即使这些女儿红酒再贵,再能卖个十两、二十两银子的,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他自己的儿子喝点酒,也要被家法打,世上有这样奇怪的父亲吗?” 宝宝的眼睛闪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本描写走私毒品的小说。小说里关于毒品集团内部管理有这样的一段话,“K所领导的毒品集团,内部对毒品的管理有一套相当严格的管理制度。他严令禁止集团的人员吸食毒品,违者将受到严惩。他也不准自己的亲属和子女吸食毒品。他的侄子有次偷偷的吸食毒品,被人发现报告到他这里。K亲自动手予以惩罚……” 宝宝随即下令,命令情报部(原来的燕部)一是立即派人潜入杜家堡,想方设法搞到女儿红酒的配方,查清里面所含的各类成分。二是查清楚女儿红酒的销售渠道。 不久,情报部传回消息,“配方已经拿到。女儿红酒主要销售到各个娼妓舞馆,小部分多经杮州知州陈梦畋之手,作为送礼佳品,送入朝廷某些官员府邸之中……。” 拿起女儿红酒的配方,宝宝一眼就发现了“莺粟”。宝宝怒不可及,恨恨的骂道,“这个可耻的败类!简直是丧尽天良!……”莺粟是一种带毒素的植物。动物例如奶牛吃了它,乳汁中也会含有毒素。 宝宝下令情报部一方面继续派人盯住杜家堡的动静,寻找种植莺粟的地点。另外一方面查清最近三年来死亡的官员详细原因。结果真的令宝宝和所有人大吃一惊,“这三年来,约有十多名与陈梦平或者陈氏家族有过节的官员悄然死亡。这十多名官员都是喜饮酒人士,生前都曾收到他人赠送的女儿红酒…… 宝宝率领人马临出京州北上时,再次受到了情报部派出探查莺粟种植地点的人员回禀,“已经在距离杜家堡不远的杮山隐蔽山谷内发现了大片的人工种植莺粟地。” 天庆上上代的皇帝老儿曾深受过莺粟的毒害,因此他下令严厉禁止天庆境内的莺粟个人种植,对莺粟的种植严加控制,除药用外,一律禁植。违者将处以极刑。若是添加在食物中贩卖与他人食用,不但其本人将被处以最严重的“碎尸万段”之刑罚,还要株连灭族! 腊月五日,杮州。 护国侯杜宝宝迅速的将原杮州知州陈梦畋和其子陈青耀,以及杜家堡的杜雅斋与其子杜文杰,审理定罪。他将审理四人的经过,详细的写了一份呈文,连同他们四人的供词,派遣专人送回京州,交与皇上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关于罂粟(莺粟)等有关毒品的知识,全部摘自于网络。 章节目录 第97章 生米熟饭 腊月初五巳时,杮州府衙后堂。 护国侯杜宝宝将审理四人的经过,详细的写了一份呈文,连同他们四人的供词,用蜜蜡封好后,交予镇南将军沈云飞,让他找一可靠的心腹,专程送回京州,面呈皇上。 沈云飞离开不到半个时辰,黑鹰急匆匆的从外面冲了进来,穿过回廊到至后堂。他朝着正在书房翻看文书资料的宝宝行了礼,呈给宝宝一封书信,封皮上印有红色的记号,急急说道,“主子,刚刚收到京州暗部传递的红色密件,十万火急。”说罢,黑鹰便退后两步垂首立在宝宝身后数步之外。 宝宝闻言,心中微微一惊,伸手接过密件。他并未急于将信件打开,而是仔细的将密件上密封印记检查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方才从头上取下一枚玉簪在封口处轻轻挑开,再将信纸倒出,见玉簪并未变色才安心的阅看起来。宝宝越看脸色越差,看完后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翻手为云,覆手是雨,这便是所谓的九五之尊。……明知道我与陈梦平那老贼不对盘,明知道宝茗哥哥一点也不喜欢那陈家小姐,还硬是要将那陈家小姐塞给宝茗哥哥当老婆。冷天玄,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以为自己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任意操控他人的婚姻,主宰他人的命运?哼哼,不过当了六年的皇帝,为君之道就运用的如此自如。屁股都还没有坐稳呢,就想对我耍弄起皇帝的威风?想趁着我不在京州之际,逼使宝茗哥哥接下圣旨,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想都别想!我离开京州之前,可是早就留下伏笔了呢。哼哼。” 宝宝转身慢慢的踱到书房窗前。只见在凌厉的北风凌虐下,枯黄的树叶都纷纷的坠落于地,看上去满眼的萧条、枯黄。一个个像是秃顶老头儿一般的光秃秃树木,经受不住寒风的袭击,摇摇欲坠。远处寒流滚滚,正酝酿着一场大雪,“看来是要变天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从宝宝出仕为官,担任国事处主办以来,为了天庆国的发展,提出实施了一系列军队体制、官员选拨、提高商人、寒门子弟地位等等诸多国策。这些政策的实施,虽然为天庆带来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给处于底层的天庆大多数的寒门官吏、百姓带来了巨大的政治收益和经济收益,得到了他们的极力拥护和支持,但同时也给朝廷内外的士族豪门、当朝权贵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夺取了他们的部分既得利益。严重影响和动摇了士族豪门、当朝权贵的崇高地位。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们仇视的对象,以及发泄愤怒的目标,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年来,宝宝和力主改革的国事处一众官员,一直置于风口浪尖上。针对他们而来的下毒、嫁祸、暗杀等等手段层出不穷,时有发生。以陈梦平为首的一些士族豪门,朝中权臣,更是时常对宝宝和国事处提倡实施的国策发起攻击和弹劾。……以往,碍于天德皇帝冷天玄、瑞王冷天聿对宝宝的宠信和保护,以及宝宝狠辣蛮横,睚眦必报的性格,一些攻击者明面上还不至于怎么太过分。只是没料想,宝宝前脚刚一离开京州,那些与宝宝作对的朝中权臣就发起了针对国事处和宝宝的猛烈攻击,一时间,弹劾、谏言多如牛毛,一些所谓的证据也雪片似的飞到天德皇帝冷天玄的案头。 “什么腐败?什么卖官受贿,什么收买人心?什么私下拉拢军队的将士,与他们私相授受、私铸兵刃?统统都是欲加之罪!”宝宝冷冷的哼了一声,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为了国家中大部分人的利益,自然就要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新皇登基后,为了牢牢控制皇权,自然而然的就要寻机对朝堂中的权臣势力进行清洗,这本来就是所有帝王的掌权的必经程序。踏上皇帝宝座的每一步路,无不和鲜血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宝宝思忖着,这个几年自己和国事处的风头出的多了些,难免引起某些人的不满。天德皇帝冷天玄大概也有此种想法,所以才会下旨命吏部尚书沈良庭负责对国事处和护国侯进行一番彻头彻尾的调查。美名其曰,“保护国事处和护国侯的名誉不受损害。” 宝宝在书房中踱着步子缓缓的走了两步,沉浸在自己的深思中,“冷天玄这位皇上大概是被陈贵妃(陈梦平的女儿)、陈美人(陈梦平的义女,杜雅斋的女儿)枕头风给吹晕了头吧。以为通过杜宝茗和陈青芜两人的亲事,就能解决两家的对立。真是做美梦!陈梦平那老贼,也不怕女儿嫁进杜家后被打入“冷宫”雪藏。……更重要的大概是冷天玄想借此机会,找出点国事处的不是出来,安插自己的亲信,彻底控制国事处。……嘿嘿,惹急了我,我就干脆辞官回家,反正自己的年龄也一年比一年大,这女人的性征也越来越明显,若不是自己常常借由不上朝堂,说不定早就被人发现了秘密……” 良久,宝宝恨恨的拍了下桌案,骂道,“NND,算盘打的倒是紧致,可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们想生米煮成熟饭,我就偏不让你们煮!……这回我若把他们煮饭的锅子给砸烂了,看他们到底还能使出什么绝招!把生米煮成熟饭!” 黑鹰站在宝宝身边,迟疑地看着情绪激动,脸色有些铁青的宝宝,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可是心里还在踌躇。宝宝似已经觉察到了,微叹一口气,“你是不是想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鹰一听宝宝如此说话,不禁脸上一红,低下头诺诺应道,“主子英明!” 宝宝蹙着眉头,一脸的凝重的出声说道,“刚刚收到暗部密报,……我们离开京州的这些日子,朝中针对国事处和本侯的弹劾时有发生。近日,有六名朝中大臣联名上书给本侯和国事处罗列了十大罪状。要求皇上,对本侯和国事处的一干官员予以严惩。……皇上为了缓和我们国事处与陈梦平那帮子老臣的矛盾,在陈贵妃的鼓动下,有意下旨将陈贵妃的妹妹,亦即国公陈梦平的幼女陈青芫指婚给宝茗哥哥为正妻……” 宝宝简单地将暗部的密报内容叙述了一遍,黑鹰闻言却越听越心惊,“皇上要给宝茗少爷指婚?对方还是陈梦平的小女儿?那文婕小姐怎么办?……皇上……为何要如此做?主子与那陈家一向不和,宝茗少爷一点也不喜欢陈老贼的女儿呀……。” “据说是那陈老贼的女儿陈青芜对宝茗哥哥一见钟情,要死要活,非要上赶着嫁给他不可。……皇上大概以为只要陈杜两家联姻,就能缓和一下彼此紧张的关系吧。”宝宝抛了最后一句话,目光凝重地看着黑鹰,“皇上心里其实也会有些坎坷不安吧,所以他才会趁着我不在京州的这些日子,传召宝茗哥哥赴京州公干,给他赐婚。宝茗哥哥碍于皇上旨意,不敢不从,只能乖乖的娶那陈青芜入门……。” 说到这里,宝宝深吸一口气,恨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等我们回到京州后,生米煮成了熟饭,也只得无可奈何的认了这门亲……。” 黑鹰闻言双眉紧皱,沉声回道,“主子,暗部送来的情报上言道,自皇上与华皇后大婚以来,对皇后不甚宠信。皇后至今没有任何生育的迹象,……后宫三千嫔妃中,陈老贼的女儿——陈贵妃倒是最受皇上宠爱的,再加上她入宫后先后生育了一子一女。母凭子贵,在后宫之中更是深得皇上的恩宠,气焰甚是嚣张。平素里,就连那华皇后也得让着她三分,不敢与她较劲。” 他说话的语气恭谨,气定神闲,不卑不亢。 宝宝的唇角突然轻轻扬起,眸中掠过森寒利芒,冷冷的说道,“哼,皇后愿意让着她,那是皇后的事情。敢惹到我的头上来,就休怪我出手不留情面!” 宝宝缓缓转身面对着黑鹰,敛了敛衣裳, 沉声说道,“黑鹰,立即去通知飞鹰,成寒林和罗庆半个时辰后来书房见我,有事商议。”宝宝意外的冷静,眼睛象似刚刚经过清水洗涤,明亮而清澈。 黑鹰领命一躬身,大步地走出了书房。他步出房间后,回身掩上门,正准备离去,就见夏菡端着茶盏走了过来,“怎么茶都没喝一口,就要走了?” “现在没时间喝茶。我有急事要去做。”黑鹰和夏菡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混蛋!”一声骂声从书房里传出。夏菡端着茶盏走进书房,见宝宝阴沉着脸,似乎心情很差。宝宝越想越懊恼,重重的在桌案上拍了一下,心内恨恨的说道,“TMD,龟儿子。居然暗算到我的头上来!趁我不在京州之际,摆我一道。想让我吃下这个哑巴亏,想都别想!哼哼,也不瞧瞧姑奶奶是个好欺负的人嘛。幸亏偶临离开京州时早就对此事有所预防,事先埋下了一些伏笔……” 一场绵绵大雪,给整个杮州的大街小巷都覆盖上了一层带着雪色透亮晶莹的反光,仿佛整个化为一个素白的世界。几乎是一夜之间,一个惊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杮州的大街小巷,使得整个杮州都为之轰动,“护国侯亲自到杜家堡替义兄杜宝茗下聘,求娶杜家家主杜雅琦之女杜文婕为其正妻。” 许多人惊诧不已,表示怀疑这个消息的可靠信,“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身为朝廷命官,堂堂的护国侯义兄,现任楚州知州的杜宝茗,居然会愿意娶一个不入流的商家之女为妻,且是正妻。这在整个天庆朝都是闻所未闻之事,简直是天下奇谈。” 腊月初六未时,杮州本就热闹的大街被堵得水泄不通,街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们。众人见那护国侯杜宝宝在镇南将军沈云飞的陪同下,亲自率领着一队抬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贵的药材,如意匣鹅笼酒海“鱼池”等等贵重彩礼的军士,浩浩荡荡的出城前往杜家堡去下聘。见此状,原本不相信的人也深信不疑,有人疑惑不解的叹道,“这护国侯真令人大开眼界呀!不但不反对自己的义兄娶一个商家之女,丢了自家的门风,还亲自去登门下聘 ,真是少见。” 立时,旁边一位相貌豪放,身量挺拔之人厉声呵责道,“你懂什么?侯爷说,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一个好商人于国于民有着非常大的作用。商人一样可以以商报国。……所以,侯爷才极力倡导颁布施行《恤商法令》。给予商人平等的地位。” “是呀是呀,《军功奖励法》、《军人抚恤法》、《兵役法》以及通过科举考试选拔朝廷官员诸如此类的国策颁布实施,都是护国侯建议施行的。皇家军事学院的成立也是在侯爷的主意。”一位军人模样的壮实男子也沉声说道。 杜雅琦夫妇对护国侯亲自登门下聘、求亲,惊诧万分。待到护国侯说明来意,杜家堡上下更是欢声雷动,“一是想不到护国侯会亲自登门下聘,为自家兄长求亲;二是想不到杜宝茗,这样一个现任楚州知州的年轻有为官员,居然会求娶一个不入流的商家之女为正妻。(杜宝茗曾任过邶城太守一职,在天庆北部一带深得百姓的尊敬和爱戴。)三是想不到护国侯不仅没有半点看不起商人的意思,还能够亲自登门下聘。” 杜雅琦夫妇自然是喜出望外,立马满口答应了这门亲事。 双方言明,“明年春暖花开之时,就是杜宝茗和杜文婕大婚之时。” 其实,按照宝宝原本心里的真实想法,“若不是那杜文婕也是个与自己一般的穿越人,若不是杜文婕与自己意气相投,自己才不会去管哥哥要娶什么人为妻。哪怕是哥哥要娶个十个八个小老婆,她也不打算干涉。毕竟那是哥哥的私生活嘛。但如今,为了自己有了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知己好友,宝宝遂决定“出卖”哥哥的性福,充当“女权”主义者,不但坚决站在杜文婕的一方,维护妻子一方的权利地位。还要极力阻止哥哥养“外婆”(外面的老婆)、“外子”(外面生的子女)。” 腊月初九,京州。 夜色降临,喧闹的京州城终于安静下来,繁华褪尽。瑞王府邸前的两盏照明灯笼照着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格外添了些清冷。一辆青衫篷布马车悄悄的在瑞王府后门停住。马车上跳下来一位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人,因为头上带着的斗篷,蒙住了他的头,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早已等候在王府门里的人迎上前来,低声说道,“您快请进,王爷已等候您多时了。” 蒙面人随着接应人到了王府内院,明蔚早已侯在那里,他带着蒙面人来到瑞王冷天聿的书房门前,低头沿打起的锦帘进了室内。蒙面人进入书房后,才将斗篷上的风帽拨下。借着书房内的灯光这才看清楚,原来这蒙面人竟然是易容后的华玉。华玉顾不上喝茶,将怀里藏着的密信交予瑞王,“王爷,这是宝宝刚刚派人送到的密信,” 腊月初十。 琼阁冬寒, 腊月微雪。天庆早朝肃穆的礼钟响起,似乎预示着揭开天际的曙光。远远的天边依稀渗出朝霞万道,映照在晨光中皇宫内连绵起伏的翠瓦叠金,琉璃碧檐的殿阁上,如同镀上一层赤橙丹彤的琼楼仙宇,威严耸立。 在肃穆的冬日里显得孤寂、冷峻,飞檐卷翘琉璃瓦上覆盖着寒风扫过的初霁冰冷,龙壁玉阶寒白耀目。 新任礼部侍郎华玉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直到天快亮了,才歪在软榻上稍许眯了会子眼睛。此时虽说精神上有那么些委顿,但一想到今日大朝会上即将到来的精彩时,脸上就不由得流露出得意的笑容,“陈梦平,你怎么也想不到吧。宝宝离开京州之前,已算到了你们要使用的那些烂招数,早就留下了对付你们的绝妙措施,……嘿嘿,你自己想要找不自在,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可怨不得别人哟。……” 昨日申时一看完宝宝的密信,华玉就为宝宝的神机妙算赞叹不已,“幸亏宝宝离开京州之时,就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预先与自己等人商议过种种对策,预先埋下伏笔。不然这次非要被陈老贼给摆了一道不可。…….若让陈老贼的阴谋得逞,自己根本就拿陈家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杜、陈两家联姻。若是那样的话,华家可真的是要开始倒霉了…….。” 想到宝宝再三劝诫自己的话,华玉暗自思忖道,“……宝宝说的确实有道理,若不是自己对六姐华梦楠一直存有心结,太皇太后也因为自己的缘故,对六姐甚是不喜欢,对其总是很冷淡。才导致如今后宫之中,她这个现任皇后不但一点权势也没有,还被个陈贵妃死死的压在头上……。宝宝说了,唇齿相依。六姐毕竟是我们华家的女儿,在自家里怎么欺负她,属于内部矛盾。但在外面被人家欺负,那就属于敌我矛盾,不能不管的。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自家人总是自家人,宁愿自己在家欺负她一百次,也不能让外人欺负她一次!” 章节目录 第98章 皇上指婚 腊月初十。 崇政殿前三通鼓响,宣德门缓缓洞开。天庆凡三品以上官员均肃衣列队入宣德门,待鸣鞭后,分左文右武鱼贯入宣德门。行叩头礼,然后登阶循廊分两排侍立,百官端正冠带,恭候皇帝上朝。 司礼太监尖声唱礼。身着龙袍的天德皇帝冷天玄皇帝缓缓的步入崇政殿。他端坐于金銮殿上,看着满朝文武三跪九叩,冷天玄特意的盯着文官队中那道颀长挺秀的身影——楚州知州杜宝茗,只见杜宝茗一脸从容自如,手持玉笏淡定沉静的站着。 天德皇帝冷天玄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这杜宝茗确实是一表人才,难怪青芜表妹非要嫁给他不可。……宝宝一向不喜欢舅舅和青碾,连带着对青芜表妹也没有什么好感。朕从前曾试探过宝宝的口风,刚一开口,就遭到他的剧烈反对。……朕今日若是强行给杜宝茗指婚,定会惹恼了宝宝。”冷天玄转而又想,“若是朕今日不给杜宝茗指婚,贵妃和舅舅那里也不好交代。……听说青芜表妹在家里茶饭不思,情绪不好……唉,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再说了,青芜是贵妃的亲妹子,也是朕的表妹。杜宝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楚州知州,青芜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他。……即使宝宝不喜欢,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吧……。” 天德皇帝冷天玄正在左思右想,患得患失,半晌沉思不语。秦公公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连忙出声轻轻的提醒天德皇帝道,“皇上!皇上!”冷天玄猛的惊醒,沉声说道,“众卿平身。” 众臣谢恩起身,分作两列站定。对刚才皇上的异常举止,百官心底起疑之人不在少数,他们纷纷你看我,我看你,面露疑惑之色,“皇上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上面发愣?” 坐在龙椅上的天德皇帝将所有的情绪掩盖住,冷冷的目光一一扫视下去,百官神情各具,纤毫毕现。冷天玄在扫视之间尽收眼底,自然将众臣的各种神态都看在眼里。殿内阖然一静,眨眼间便恢复如常。彷佛小小的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波水纹,很快又恢复如初。 各部依班奏事。杜宝茗立在文官后面一排,神思飞扬,脸上露出一丝渺远的微笑,“宝宝此次亲赴杮州杜家堡,为自己这个哥哥登门下聘求亲,求娶杜家堡家主子女杜文婕为嫂嫂。……宝宝快返回京州了吧。” 天德皇帝冷天玄嘴角挂着慵懒闲闲的表情,听着文武百官的呈报。他的目光带着毫不留情好象能看透人心底的犀利锋芒。 好不容易等到众臣的禀报告一段落。冷天玄迷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楚州知州杜宝茗可在殿上?” 杜宝茗闻言立即出列,躬身行礼道,“臣楚州知州杜宝茗 ,参见皇上。” 天德皇帝冷天玄认真的打量杜宝茗好一会,方才淡淡的说道,“平身。杜爱卿今年多大了?家中可有妻室?” 杜宝茗谢了礼,朗声回道,“禀皇上,臣杜宝茗今年二十有四,家中尚无妻室。”他偷偷的稍微抬了一眼,却发现皇上正玩味地盯着自己,仿佛在盘算着什么,杜宝茗心中暗自一惊,“这……” 朝堂上下闻言皆是一片哗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杜宝茗身上。从百官惊异变色的脸上看,想必他们也猜到了天德皇帝问话的用意,众人皆摒住呼吸,只等着皇帝说出下文。 “既然杜爱卿家中未有妻室,朕就替你指个好人家的女子为妻。”天德皇帝眼光从国公陈梦平的脸上扫过,停在杜宝茗的脸上,“朕记得陈国公家中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儿,容貌出众。朕就将她许配于你,择日成婚!” “老臣谢皇上恩典!”陈梦平看来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赶紧上前谢恩。 杜宝茗闻言,登时脸色顿时发白,双手绞在一起。他匍匐在地,叩头道,“谢皇上恩典!只是臣虽然家中尚未有妻室,但已于月前定下一门亲事。女方乃是国家银行行长郑浩文大人的义妹。” 杜宝茗偷偷的查看了一眼皇帝,见他面色微沉,连忙继续说道,“这门亲事是礼部侍郎华玉大人牵线,护国侯力主定下的。瑞王及国事处的诸位大人都可以为臣作证。……护国侯此次出巡,离开京州之时,曾当着郑浩文大人、华玉大人面言道,将于腊月初六亲赴杮州女方家中,替臣下聘求亲。……臣该死,辜负了皇上的好意……”杜宝茗心下微微有些怆然,“幸亏宝宝早就安排,不然自己非被逼得娶那陈青芜为妻不可。……皇帝赐婚,不答应就是抗旨呀。” 瑞王冷天聿察言观色,见冷天玄面色微沉,正待开口问话,当下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启禀皇上,楚州知州杜宝茗所奏之事确实如此。这门亲事当日确由华侍郎牵线,护国侯当场表示同意……。臣当日也在场。还送了一对玉佩为杜大人祝贺。” 郑浩文也出列证实道,“杜大人所说确实。杜侯爷临走前曾与下官交代过,此次出巡经过杮州时,将亲赴杜家为杜大人下聘求亲。” 陈梦平闻此言差点没气晕过去,“什么?护国侯腊月初六已经去女方家中下聘求亲?与郑浩文是结义兄妹?瑞王也在帮他们作证。”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又无计可施。 天德皇帝冷天玄目光炯炯地看着礼部侍郎华玉,“杜爱卿此话当真?此门亲事是华侍郎牵线而成?女方是郑浩文大人的义妹?护国侯确实于初六去女方家下聘求亲?” 朝堂中的文武百官也都紧紧盯着华玉、郑浩文、杜宝茗等人,表情各异。 华玉走出队列,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启禀皇上,杜大人所言字字属实。杜大人与郑大人义妹的这门亲事确实是臣从中撮合而成。郑大人的义妹为人贤淑聪慧,深得护国侯赞赏……。昨日臣入宫探望太皇太后,聊及此事,……太皇太后对此事也深表欣慰,特地为贺喜他们的亲事写了幅字,上书“佳偶天成”。这幅字现在就在臣的身上,臣还没有来得及送给他们……。”华玉边说边从袖内取出一份太皇太后写的一幅字双手呈上,“恭请皇上御览。” 秦公公接过太皇太后写的字幅,转呈给天德皇帝冷天玄。冷天玄打开后,略看了两眼,哈哈一笑,说道,“确实是太皇太后亲笔所书。既然杜爱卿已经定下了亲事,此事便作罢,哈哈哈!” 如此一来,天德皇帝也不能硬将陈青芜许配给杜宝茗为妻,毕竟女方是郑浩文的义妹,身份不低。又有太皇太后亲笔写的“佳偶天成”字幅祝贺。冷天玄只得作罢,准备打了个哈哈掩盖过去。他静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国公,请放宽心,他日朕定为青芜表妹指个好儿郎,定要胜过杜爱卿去!”冷天玄不得已只能转移了话题。 退朝后百官仍未散去,便有性情爽直之人开口向杜宝茗道贺,“恭喜杜大人,能得到护国侯如此青睐……”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护国侯杜宝宝与杜宝茗的真实关系,当然会感到费解,“怎么说,这护国侯也不至于亲赴女方家中下聘求亲吧。” 陈梦平一脸的晦气,拉着脸气哼哼的走出殿门。 华玉看了陈梦平一眼,唇角掠过一个讥诮的笑,挑衅地说道,“恭喜国公,今日皇上在朝堂上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日后定会为你家女儿指个好女婿。其实就凭国公的家世,青芜小姐也不愁找不到个好儿郎呀。国公你说下官说的对吧?” 承乾宫东暖阁的书房。 御书房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龙涎香的味道,微醺地入人口鼻。室中燃着温暖的火盆,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奉茶的小太监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刚走进屋内,片刻间便听得屋里传来哗啦一声大响。守在御书房门外的一排小太监整整齐齐的站立着,畏畏缩缩地将头拼命的往下低着,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天德皇帝的怒火会蔓延到自己身上。只是在众人不注意的瞬间,两个站在队尾的小太监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诡谲…… 皇上今日朝会回宫,面色极其难看,一句话也不说,怒气冲冲地甩袖步入御书房,谁也不见。没有人敢打搅,就连一向得宠的陈贵妃过来都被挡了回去,吃了个闭门羹。天德皇帝冷天玄一脸寒霜,烦躁的在御书房内踱来踱去,龙案上的奏章被他扫的满地都是,茶盏也被摔碎在地上,碎片溅的到处都是。内侍宫娥见状个个谨慎有度,偌大的宫殿安静沉肃。 太监小宽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刚站在御书房门外停下,微微的喘了口气。便听见屋里传来一声,“谁!”天德皇帝的声音瞬间响起,听在小宽子耳朵里,宛如惊雷一般,令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回,回皇上,奴才小宽子,有事禀报。”小宽子急忙回道。 “进来说话!”天德皇帝沉声说道。 小宽子战战兢兢,低着头走进了御书房。他悄悄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御书房内里除了皇上一个人在,其他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一个人影也没有。小宽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努力克制住自己恐惧的心理,站在御书房的桌案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口呼万岁,向天德皇帝行叩拜之礼。冷天玄脸上毫无表情,沉声说道,“起来吧。说说你打听到哪些事情!” 小宽子愣仲一会,意识到皇上在问自己话,心里不禁有些砰砰直跳。他连忙站起,退到一边低头回道,“启禀皇上,奴才出去四处打听过了。大致的情况是这样的……与杜宝茗大人结亲的女子名为杜文婕,今年年方十六,出身杮州一商贾之家。……杜文婕有一同胞兄长名杜文仲,投身于护国侯门下。现在皇家学院就读,据说其深得护国侯的赏识,安排他进入国家银行实习……。郑浩文大人与杜文婕结为兄妹,也是护国侯授意下为之的。据说护国侯对这位杜小姐十分赏识,常常与她一起有说有笑的……。”小宽子说到这里,偷偷的抬眼看了看皇上,又继续说道,“这门亲事也是在护国侯一力坚持下,才达成的。……因为……” 冷天玄听了,不耐烦的敲敲桌子,猛地提高嗓门大声喝道,“因为什么?快说!” “啊?”小宽子吓了一大跳,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垂头答道,“因为护国侯威胁杜宝茗大人说,若是他敢不娶杜家小姐为妻,他日后就不认他这个哥哥!……护国侯还说,将来杜大人与杜小姐大婚时,他将亲自策划,给他们来个不一般的婚礼仪式。震惊整个京州,甚至整个天庆……。” “不一般的婚礼仪式?震惊京州?宝宝真的是这样说的吗?”冷天玄愕然地抬头。 小宽子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的说道,“护国侯确实如此说过。这些事情都是奴才从侯府里的下人嘴里打探出来的。据他们说,那位杜小姐曾经住在侯府里有段日子了,护国侯与她之间相处甚好。侯爷有次甚至还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话?”冷天玄气得拿起桌子上放置的奏章,摔在小宽子的头上,骂道,“你这个死奴才!回个话都吞吞吐吐的。再说不清楚,朕干脆叫人割了你的舌头喂狗去!” 小宽子登时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跪下叩头,连声说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护国侯当时说了一句话,就是……就是……”小宽子闭着眼睛说道,“护国侯说了句,若不是本侯现在年纪尚小,没有打算成亲。而杜小姐又比本侯年长,耽搁不起。本侯宁愿自己娶她为妻!省得便宜了宝茗哥哥。……护国侯还说道,若是日后杜大人夫妇吵架,他是绝对站在杜夫人一边,反对强权,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 “呵呵~~这个宝宝呀。”冷天玄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玉扳指的手指头笃笃地敲着桌案,“反对强权,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如此说来,宝宝对这个杜小姐的印象十分好。朕认识宝宝至今,还未曾见过他对哪位女子这样感兴趣。哼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得到宝宝的赏识?朕也甚是感兴趣…….” 对事情经过大致上有了个了解,天德皇帝冷天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情绪也平和了许多。他冷哼了一声,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小宽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起来。还有什么事情要禀报的?” 小宽子顾不上拉扯整理身上衣服,赶紧爬起来,退到一边垂首而立,“奴才还有一事向陛下禀报。……奴才打听到,昨日华侍郎曾进宫觐见太皇太后,主要是商谈给太皇太后寿诞送寿礼等事宜,当时皇后也在场。……太皇太后在华侍郎的好言劝说下,决定将此次寿诞交给皇后承办……。” “皇后居然去了太皇太后的宁寿宫?华玉什么时候和皇后变得亲厚起来了?”冷天玄闻此言,脸上闪烁着震惊、狐疑和一丝复杂的光芒。 小宽子垂头小声答道,“……据皇后身边服侍的奴才私下传说,近些日子以来,华侍郎对于皇后的态度之所以大有转变,全是护国侯的从中劝说,多方调停。……因着华侍郎对皇后的态度有所转变,太皇太后对皇后的态度也和缓许多,据宁寿宫的奴才禀报,太皇太后也许可皇后每日去宁寿宫请安……。” 天德皇帝冷天玄一直在敲打的手指忽而停顿下来,端起桌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见小宽子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什么极难决断的事,嘴里喃喃的轻声说道,“……皇上,奴才听到一个有关护国侯的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冷天玄见状心里有些疑惑,眼底猛的闪过一道精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有关护国侯的传言?直说无妨,朕恕你无罪。”冷天玄冷厉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小宽子的脸上,看得小宽子心里直发毛。 小宽子极力控制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胆怯的目光偷偷的望了望皇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启禀皇上,奴才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护国侯遭歹人下毒,目前生死不明……,传闻还说,伤害护国侯的人与陈国公有关……” “砰啪……”茶盏被冷天玄挥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亮晶晶的碎片撒了一地。闻讯进来的秦公公看到脸色铁青的天德皇帝,顿觉一阵酷寒从脚底猛然升起,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冷天玄的声音如冷厉的寒冰,“去把王浩宇给朕速速召来!” 本应宁寂的大殿层层透出光亮,宫帷无风静垂,却遮不住深寒。 天德皇帝冷天玄手压龙案上早已凉透的茶盏,面色阴沉的看着跪了一地的几个人。当先一人,素布衣衫,正是禁军统领王浩宇。华玉、郑浩文陪跪在一旁,屋中静可闻针,风雨将至的平静沉沉压的人心悸。冷天玄似怒似笑,双目赤红,他的声音在大殿里不断回响着,震撼着宫殿内众人的耳膜,“外面的传闻都满天飞了,你们居然还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谁能给朕一个答案?护国侯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99章 虚惊一场 自腊月十日听闻护国侯杜宝宝遭歹人暗害之事起,天德皇帝冷天玄就立即下令朝廷各部抓紧与护国侯一行人马的联系。但所有各部禀报的消息都令人震惊万分。确切的说,自从护国侯一行到了杮州之日起,就彻底断绝了与京州各部的联系。现在无论是国事处、禁军、还是暗部都收不到来自护国侯一行人马的任何消息。冷天玄急了眼,严令王浩宇立即派人赴杮州查清护国侯的下落。 一连五日,不仅是瑞王冷天聿阴沉着脸,见谁都没有个好语气。就连高踞金銮殿龙椅上的天德皇帝冷天玄都是一脸的寒霜,朝堂之上,大臣们稍有不适之语,动辄遭致皇上的重责。慌得满朝文武俱不知该如何是好。有朝臣买通宫中太监,打探到皇上暴怒的原因,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护国侯丢了……” 腊月十五日。 早朝过后,天德皇帝冷天玄一脸的寒霜,在御书房召见瑞王冷天聿、禁军统领王浩宇、主持国事处日常工作的国家银行行长郑浩文和楚州知州杜宝茗。冷天玄再次询问各部找寻护国侯的下落有无眉目?众人皆摇头无语。冷天玄隐隐压抑着的怒火,沉声问道,“王浩宇,派出去的人员现在何处?有无情况回禀?” 众人皆满怀期望的望向禁军统领王浩宇。却见王浩宇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低声回道,“回皇上,臣尚无收到任何消息。” 一个时辰之后,瑞王冷天聿、郑浩文和杜宝茗三人脸色都有些凝重的从殿内走出。瑞王冷天聿阴沉着脸,眼神复杂。行至宫门处,瑞王突然转身挡在杜宝茗的身前,死死的瞪着他,问道,“杜宝茗,你给本王老实说,宝宝近日到底有无与你联系?” 冷天聿此时心中如煎似灼,明知杜宝茗根本不敢隐瞒宝宝的下落,但又怀有一丝希望。 郑浩文担忧地看一眼杜宝茗,杜宝茗朝他微微摇了摇手,示意让他放心。郑浩文有心想上前与瑞王解释,可却无法忤逆杜宝茗,挣扎了好一会,只能略微寒暄了几句,告退离开。 杜宝茗叹了一口气,眉间微微一动,对瑞王回道,“王爷,近日下官确实未曾收到宝宝的来信。不过,宝宝上一封信曾提及,待杮州事了就返回京州。下官计算着,会不会是宝宝正在返回京州的途中,所以才无信送回京州。……” 冷天聿闻言一喜,接道,“若是宝宝在返回京州的途中,那么他就有可能不再往京州捎信。” 杜宝茗心里暗暗思忖,“宝宝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可知道我们都担心你。你若是再无消息,只怕是大家都要急疯了……”他看着冷天聿期盼的眼神,只能继续安慰他道,“下官琢磨着,这一、二天内就应该有消息传来了。宝宝临走时曾对家祖保证过,腊月十六前必定赶回京州。因为腊月十六是家祖的寿辰。……只是这话,下官不敢当着皇上的面说,……毕竟是宝宝与家人间的私语……”杜宝茗低声的解释道。 “真是这样就好了。这个小家伙,真是让人担心。以后再也不准他离开京州一步。”冷天聿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笑意,紫眸中有了安定的沉着。他注意到杜宝茗担心的神色,遂说道,“你放心,本王理解你的意思。不会在皇上面前乱说话的。” 杜宝茗见冷天聿目光痴痴地望着远处,嘴里喃喃自语,“宝宝……”一脸苦笑的轻摇了摇头,“这个瑞王,真是把宝宝当成心尖一般疼爱……。可他并不知道宝宝其实是个女儿身呀。若是被人知道了宝宝的这个天大秘密,整个天庆朝堂怕是都要炸开了锅吧!试问,宝宝涉足朝廷这几年的成就,别说是寻常女子,就是世上的男子,又有几个人能够与之比肩共立?这世上又有哪家的女子能有她的这一番能耐?这样一个聪明伶俐、才智过人、头脑冷静的绝色女子,怎么可能会不令人怦然心动?” “王爷,下官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杜宝茗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想知道瑞王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冷天聿此时心中已全无刚才的怒气,沉声问道,“你想问什么?尽管说出来听听。” 杜宝茗看着冷天聿,半晌没有做声,不知道这话怎么问出口才好。冷天聿见状有些疑惑不解,问道,“你想说什么话?怎么又不说了?” 杜宝茗喟叹一声,低声说道,“王爷请恕下官冒犯之罪。……下官想问王爷,日后怎么看待宝宝?” 冷天聿一听这话,惊讶道,“本王如何看待宝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本王拿他当亲兄弟看待!” “可宝宝不是王爷的亲兄弟。宝宝总有一天要成家生子。那时候,王爷还会如现在这般对待宝宝吗?”杜宝茗再次发问道。这个 世上有多少情非得已?又有多少的无可奈何?假若这样的感情日后注定要伤及宝宝的,杜宝茗宁愿现在就得罪瑞王,冒险斩断了它。 “这……”冷天聿有些傻眼了,他从来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宝宝会娶妻生子,成为别人的丈夫。猛然一想到宝宝与他人拥抱在一起,冷天聿的心中就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刀捅入心脏,一呼一吸之间,俱是难以承受的疼痛。可自己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宝宝成家呢?天庆建国这么多年来,虽不禁止官员蓄养男宠,狎玩男色,但却从无一个皇亲贵族娶男人为妻。 杜宝茗的唇角浮起一丝冷冷的笑,他冷冷的说了句话,“王爷,您是个有家室之人。可舍弟宝宝还年幼,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下官不希望日后再听到什么有关于宝宝的绯闻出现。请王爷体谅下官爱护弟弟的心情。” 酉时。 眼看着两名御膳房的太监连滚带爬地退出承乾宫门,玉盘中的美食又原封不动的拿出来,殿门外站着的小太监们不由的皆拼命的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生怕皇上暴怒之下,火气会蔓延到自己身上。 转过廊阶,禁军统领王浩宇远远看见瑞王冷天聿从殿内走出来,脸上似笼着层严霜。沿着雪色冷清的龙台玉阶,急匆匆的走下。瑞王抬眼看见王浩宇,神色微微一变,不等王浩宇行礼,便急急问道,“王统领,可是有护国侯的新消息?” “镇南将军沈云飞现正在宫外候旨觐见。”王浩宇一边低声向瑞王禀报。一边示意殿门外守门的小太监进去禀报。 穿过殿廊进了内殿,内侍通禀后退了下去,王浩宇偷偷抬眼看了看天德皇帝,见皇上斜倚着龙榻,身上披着件棉袍,神色间倦意难掩。王浩宇连忙上前,俯身叩首,头顶传来天德皇帝冷天玄冷冷的声音,“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王浩宇忙回禀道,“启禀皇上,镇南将军沈云飞携带护国侯的亲笔书信,在宫外候旨求见。” 冷天玄闻此言大喜,放下手中看着的奏疏,对身旁立着的秦公公吩咐道,“快宣他来见朕!” 镇南将军沈云飞一路信步走来。他快走至承乾宫时,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惊呼,“沈将军!真的是沈将军呢!” 沈云飞闻声抬头一瞧,前方承乾宫外站着的一排战战兢兢的小太监里,其中一个管事太监模样的公公,大张着嘴巴,惊讶的盯着自己。 沈云飞皱了皱眉头,静静的注视着那些小太监,沉声问道,“小宽子公公?” 小宽子见到安然无恙的沈云飞,心中又惊又喜,眼眶逐渐有些红了,期盼的目光盯视着沈云飞,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拼命的压抑住自己,不敢问出口。只叫了一声,“沈将军。” 沈云飞见状,心下明白。遂朝着小宽子微微一笑,示意无事。小宽子见状大喜,心里顿时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趁着秦公公进去禀报,悄悄的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约略说了一遍,再三提醒沈云飞见到皇上时,回话定要小心,以免触怒皇上。 镇南将军沈云飞整了整衣袍,在一众宫人瑟瑟发抖胆怯目光中,从容地走进大殿,朝着负手背立的天的天德皇帝冷天玄跪了下去,“臣沈云飞……。” “宝宝现在如何?”天德皇帝冷天玄打断了沈云飞的话,急急问道。瑞王冷天聿也紧张的盯着沈云飞,生怕他嘴里吐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回皇上,臣等一行人马返回京州途中,遭遇歹人袭击。护国侯原本由于路途劳顿,受了些风寒未好,此番又受到刺激,身子有些不适。大夫给开了方子,再三嘱咐,护国侯需要卧床静养……。不能亲自进宫觐见皇上,请皇上恕罪……。” 沈云飞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这是护国侯亲笔书写的奏章,个中情形,都一一书写在案。请皇上御览。”沈云飞听得皇上语气中的不安,回话便分外小心。 “宝宝现在是否已经返回京州?他的身子到底有无大碍?”冷天玄追问道。 “回皇上,护国侯的车队比微臣晚半个时辰出发,此时也应该到达京州了。侯爷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尚不能下床走动。”沈云飞认真的回道。 听闻护国侯安然无恙,在场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心事总算是放下了,“真是太好了!”烦躁不安的情绪总算是安静下来。冷天玄心中一高兴,遂随口吩咐道,“起来吧。让人上茶!”他接过秦公公呈上的书信,慢慢的阅看起来。 瑞王冷天聿趁此机会抓住沈云飞盘问起来,“宝宝到底有无被人下毒?” 沈云飞沉着的一一回答了瑞王的问话。他说道,“护国侯在杮州时,确实险些中毒身亡……” 冷天玄放下宝宝写的书信,起身走至瑞王身边,正巧听到沈云飞的这一句话。冷天玄闻言大惊失色,冲过去指着沈云飞的鼻子骂道,“沈云飞,你竟敢欺君!你不是说宝宝身子并无大碍吗?怎么又出了下毒一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你给朕说清楚!” “皇上!”沈云飞不慌不忙的回道,“护国侯目前确实并无大碍,您尽可放心!臣刚才说的是,护国侯险些中毒。万幸之中,护国侯当时并没有饮下那杯毒酒。……臣绝无不忠之心。倘若护国侯遭遇不测,臣当自戮就罚。”沈云飞四处环顾了一周,神情严肃的看着皇上说道,“不过,微臣确实有机密事情要禀报皇上。此事事关重大,为免泄露,请皇上屏退宫人……” 听完镇南将军沈云飞的禀报,阅看了他呈上的一叠子疑犯的供词、收集的证据材料,天德皇帝冷天玄面色阴郁,死死盯着殿内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屋中静可闻针,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沉沉压的人心悸。冷天玄暴怒的声音在大殿里不断回响,震撼着宫殿内众人的耳膜。秦公公默不作声的站在龙案后侧,屏声静气。殿内众人均噤若寒蝉,生怕一句话说错,惹祸上身。 冷天玄脑子里全是宝宝奏章上书写的一段话,“……莺粟(又称阿芙蓉),莺粟花,被人们称之为“魔鬼之花”。为我天庆朝中严厉打击种植之毒品。现朝中奸臣为图谋不轨,达到自己控制朝中官员之目的,竟与奸商合谋,在酒中私自添加此毒物,扰乱人心。……长期饮用此酒,会令人饮食成瘾,终至身体羸弱,意志消沉,一旦断之,则钻心噬骨,生不如死……。请皇上彻查宫中,有无此酒流入……。” 彻查的结果,居然发现已有不少的女儿红酒送入宫中——这些酒自然都与陈贵妃、陈美人脱不了干系。只是所有的线索都中断在掌管采购酒水的管事太监身上——那个倒霉的太监被人发现时,已经死翘翘了。据说是知道事情败露,不得已畏罪自尽的。 天德皇帝冷天玄出了一头的冷汗,“幸好自己尚未饮用过此酒,幸好宝宝及时查出了这酒有问题,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冷天玄大怒之下,将陈美人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之中。因着杮州知州陈梦畋父子一案,国公陈梦平被天德皇帝冷天玄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罚其俸禄半年。陈贵妃也因之牵连,遭致冷天玄责骂。一时间,陈贵妃在后宫之中的气焰也小了不少。 腊月十六日,朝堂之上。一众的文武大臣赫然发现,今日高踞金銮殿龙椅之上的天德皇帝似乎气色变得好了许多,神情也和缓起来了。大臣说错了话,皇上也不再厉言苛责,只是淡淡的瞪视一眼便作罢。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瑞王,今日都有丝丝笑意露出。一走出宫门,众臣便开始议论纷纷,“皇上今日好说话多了。”“是呀是呀。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你们谁知道?”有人四处打听消息。 腊月十五日酉时一刻,护国侯杜宝宝率领一行人,悄悄的返回了京州。镇南将军沈云飞在皇上面前所说的话,不全是错的,也不全是对的。——护国侯的身子确实不适,并不是受到什么风寒、刺激引起的,而是因为宝宝作为女性特征的初潮(又称为初经,是指第一次月经。代表少女的身体经历青春期的变化。初潮通常在胸部开始发育后两年出现。)来了——这是宝宝进入青春期的重要里程碑。 也许是因为宝宝投生的这个身躯是个未足月的早产儿吧。宝宝快被自己的这次初潮给折腾坏了,脸色变的苍白不说,肚子疼的简直是要了宝宝的半条命去——这下子,宝宝即使再怎么不愿意躺在床上静养,也没有什么力气爬下床去折腾了。宝宝躺在床上一个劲儿的胡思乱想,“这个什么破身体呀,来个初潮都快要疼的去半条命。若是日后生孩子,那还不得去个一条命?不行,我以后可不能生什么孩子。……嘿嘿,要不,我干脆娶个女人当老婆,自己就当一辈子男人也不错呀。这个古早人时代,当男人总比女人占便宜的多……。” 皇上对护国侯的恩宠令一干朝臣为之瞩目。护国侯还在家中养病期间,一道恩旨已经发到护国侯府。皇上的旨意中称护国侯杜宝宝“推行恤商法令,倡导军队体制改革,兴办皇家军事学院、皇家学院,为天庆培养有用人才。……特赏赐其黄金万两,宅院一座。” 腊月十六日巳时三刻,护国侯府邸。 镇南将军沈云飞急匆匆的走进护国侯府邸的后院,刚一脚踏进门槛,就瞧见护国侯杜宝宝正倚着树,静静地仰望着天空发着呆。沈云飞正要张嘴喊叫,被一旁的夏菡手势制止,示意他先别说话,“主子正在考虑问题,先别打扰他。” 沈云飞望着怎么也掩盖不住出尘气质的宝宝,心内不由得联想起伏。看见主子,他常常会有这样一种感觉,“才华横溢,精灵可爱,风华绝代的主子,根本不像是这尘世中的一员,倒像是来自天庭的仙子,到这人世间修炼一番,说不定某一天就突然的飞离尘世,重回仙班。”想当年,若不是主子好心命人将倒在路边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自己,救回杜家,若不是主子不顾安危,冒险收留下自己这个罪臣之子,机智的骗过官府的一次次搜查,自己这个被先皇下令剿杀满门的沈氏传人,早就成了刀下恶鬼。若不是主子命人搜集到大量的前御史大夫崔君然等人的罪行证据,并且不顾个人得失,上书皇上极力坚持为沈氏一门平反昭雪,自己今日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蓝天下,沐浴着这阳光雨露?若不是主子传授自己兵法、学识,自己今天又如何能够胜任这镇南将军一职? 宝宝思忖良久,懒洋洋得转过了身子,一看沈云飞站在门口,忙出声招呼道,“云飞来了有些时辰了吧?夏菡你怎么也不知道招呼我一声。我们去书房详谈……”宝宝边说边带头走入书房。夏菡沏了茶送上,轻轻的退出了屋子,在屋外守着门,防止有不速之客到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生辰礼物(上) 护国侯府邸,书房。 严寒料峭,透骨的冰寒。宝宝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冽风中几树繁花落蕊芬芳的梅花,细眉微锁。听完镇南将军沈云飞的情况禀报。宝宝抬头深舒了口气,握紧了手指,良久后才缓缓出声问道,“除了将陈梦畋父子关押刑部大牢,皇上应该没有打算继续追究陈家其他人的意思吧。……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全部由陈梦畋父子顶罪了。” “主子真是神机妙算!确实如此。今日朝会上,皇上特地交代刑部,对于陈梦畋父子一定要严肃处理。但不准随意扩大范围,牵连其他无辜之人……。”沈云飞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宝宝。 “哼,看样子皇上根本不想牵连到陈梦平,他是保定了陈家。”宝宝冷冷一笑,蹙着眉头,眼睛不觉察地闪过一抹寒芒。 沈云飞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原本便纷杂的心情缓缓的沉了下去,“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任由那老贼时不时的暗算我们?”他面色诧异看着神情冷淡的宝宝。 恨已积满了心底,然也冷到了平静,宝宝眼底覆着一抹不易察觉力持的坚锐,“棋局虽然是人设的,但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齐心协力,世上又岂有难事。我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的。且让陈梦平那老贼先得意几天好了。吩咐下去,加派人手给我死死的盯住陈梦平父子的一举一动。我就不信找不到岔子修理他们。” 宝宝走至桌案前,端起茶盏,示意沈云飞喝茶,“天气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放下茶盏,宝宝看了沈云飞一眼,眸底满是细密的关心,“飞鹰,听说有不少人家的姑娘看中了你,抢着要嫁给你。你自己有无看中的人?若是有看中的人,不妨早些定下来吧,也好有个人照顾你。……我打算把秋云他们几个人的婚事也在年前给定下来,到时与宝茗哥哥一起举行个轰轰烈烈的集体婚礼,保准让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飞鹰,你好好考虑一下,千万别错失机会哟。”宝宝将拂在脸侧的秀发掠回耳后,,唇角勾起一抹玩弄的笑容,朝着沈云飞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 “我……我……”沈云飞闻言,楞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虬枝盎然的梅花树下,此刻正侧着头,闭起眼睛一副沉醉模样,嗅着梅香的宝宝,一丝惆怅自沈云飞的心底滑过,“世事无常,人生更是变幻难定。有些人,只是自己生命中一闪而过的过客,即使你花了很长时间记住了他,但忘却只需要一秒钟;而有些人,也许只是刹那瞬间,就能够让你铭记永远,一辈子也无法遗忘。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站在宝宝的身边守护着她——如今看来这么一个微薄的愿望也将无法达成。自己也曾多少次,挣扎在矛盾、不安、甚至痛苦之中。告诫自己千万别陷进去,但人非草木,情关难过。自己这一生,也算是遇见了不少绝艳无双、温柔端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之女子。但却没有一个能够比的上自己心目中的宝宝——这个出格奇特、见识出众,才思敏捷的女子。也是自己生命里最最重要的女子。从自己知道宝宝的女儿身份的那刻起,自己的心里就只有她的存在,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如今,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说她知道了自己的心事不成?”沈云飞心里感到十分郁结,连宝宝在一旁喊了他两声都没有听到。 “想什么好事情想的那么出神?叫你好两声都没有听到?”手里拿着两支梅花的宝宝歪着头,调皮的伸出穿着皮靴的脚轻轻的踢了一下沈云飞。 沈云飞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属下失礼了。请侯爷恕罪。” “好了。又没有外人在。搞的那么隆重干什么?”宝宝微微一笑,梨涡逗人,犹带着一股娇气。 “侯爷,您有没有想过成亲?您日后有什么打算能够和属下说说吗?”沈云飞望着宝宝,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破釜沉舟般的话语自口中毫不犹豫的说出。 宝宝吐了吐舌头,朝着沈云飞做了个鬼脸,笑着说道,“成亲?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耶。”他伸出五个手指,在沈云飞的面前摇晃了一下,继续说道,“起码这五年里,我不想考虑。至于以后是否要成亲什么的,那就到以后再告诉你好了,总之,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宝宝前世里被迈克要挟,为了家人的生命着想,宝宝不得不被迫与迈克结婚。五年,整整五年的婚姻生活,是宝宝被迈克关在孤岛里与世隔绝的五年。这个五年,是宝宝失去自由的五年,也使得宝宝彻底患上了婚姻恐惧症。自从重生于这个架空大陆,宝宝就发誓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借由婚姻的名义,禁锢自己的自由。虽然,宝宝现在拥有的力量,已经使得他不再惧怕遇上迈克那样的疯子,他也清楚爷爷奶奶是如何的期盼自己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了却他们的一桩心事。宝宝现在也不像当初那般谈婚色变。但宝宝早已发誓,若婚姻的代价是失去自由的生活,那他宁可不要这个什么婚姻。 宝宝并不反对找个人谈谈恋爱。前世的宝宝,并没有真正的谈过一场恋爱。他只是那些电视、电影和小说书中感觉到,谈恋爱的感觉挺好,挺浪漫的。其实何必要用一纸婚书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呢?结婚真的是太麻烦了,还是做恋人比较好,合则聚,不合则散,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宝宝甚至“理智”地认为,两个人相处日子久了,总会有彼此厌倦的时候。何必束缚别人、束缚自己?现代社会里不是有句非常流行的话这样说道,“摸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摸右手,一点感觉也没有。还不如干脆就放手。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没珍惜谁。” “既然侯爷都没有打算考虑成亲,为何要对属下说那样的话呢?”沈云飞的眼光里充满惊诧的神色,定定地看着宝宝。 “你是不是对我说的话不满意?” 宝宝佯作生气地微扬起眉,看着沈云飞说道,“以为我在耍弄你?”见沈云飞瞪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张嘴欲解释,宝宝挥手阻止了他,正视着他,认真的对他说道,“云飞,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家中至今尚无一房妻室,也无子女。京州城里大多数有适龄女子的官员,都把你这个镇南将军列为女婿的最佳人选。登门说亲的人络绎不绝。你何不抓紧机会,赶早为自己做个打算,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成亲。不然,等到哪天皇上想起来你的时候,非要把什么人的女儿硬是指给你,那时候你就是哭着不要,都不行了。哪怕是对方是你非常讨厌的女子,你也得老老实实的娶回家去放着。当然,这样的婚姻,多半是要纠缠于权谋之中,属于政治交易上的一种武器。云飞,难道你不怕自己的婚姻成为权利之争的牺牲品吗?我今日之所以和你提起此事,是从宝茗哥哥的事情联想到的。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们的婚姻成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沈云飞微微蹙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眼睛又哀怨又愧疚地看了宝宝一眼,低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情。难怪主子突然提起这个事情。我还以为……”他不好意思的拼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突的,他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急忙出声问道,“那您怎么办?若是皇上给您指婚呢?” “嘿嘿。”宝宝狡狯的一笑,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想当初,我出朝为官前,就与皇上谈定条件,其中一条就是我的婚姻由我自己作主,任何人都无权干涉我的婚事。不过,你们可没有拿到这个特许的。所以呢,你若是不想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进门,就抓紧考虑考虑我的意见吧。云飞,你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那陈老贼的女儿嫁不进我们杜家,只怕下一个就会打上你的主意哟。”宝宝有些坏心眼的朝着沈云飞道奸笑了两声,眼神深处一丝趣味一闪而逝。 宝宝不打算把现代社会里的那套什么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的观念搬出来,给身边的人洗脑。或是硬要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过日子。宝宝很清楚明白当前的形式,如今自己身处于这个古早人时代,很多社会的道德规范、生活准则是俱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必须遵守的。尽管宝宝自己本人对此是完全的不以为然。反正作为他本人来说,原本就没打算遵守那些他不喜欢的生活准则,道德规范。只是宝宝自己可以不喜欢,不遵守,不等于说他就一定会要求自己的家人、下属必须同自己的观念一致,或者迫使他们非要改变这种生活准则和道德规范。宝宝很明白,想要改变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是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去做的事情,而宝宝从来就没有这个打算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现在的目的只是想早点从朝堂中脱身出来,然后找个山水秀丽的好地方,与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当然,只要别人不来找他麻烦,他自然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找别人的麻烦。 宝宝的一番话,确实触动了沈云飞心底的某根弦。他的眼神微微一闪,“宝宝说的一点也不错,若是皇上硬要把陈老贼的女儿和自己扯在一起,那可真是够倒霉的。这可怎么是好呢?”沈云飞这下子可是真的急坏了,他嘴里不住的念叨着,“那可怎么办呀?我可不愿意娶陈老贼的女儿……。” 京州北郊的月宝山庄。 今日是杜家老爷子杜临五十二岁寿诞。宝宝早在二个月前就开列出一张单子,上面详细的写着需要准备的各种物品,以及需要安排的各类事务。交代管家杜福按照单子上的要求,做好一切安排。宝宝临离开京州前,再三叮嘱他,“老爷子寿诞的一切事宜,我已交由郑浩文公子全权负责。你和山庄一干人等,必须听从他的命令。有敢不遵令者,家法严惩不怠!” 伯乐能识千里马。千里马固然难寻,但这伯乐却也不见得到处都有吧。未来的二十世纪最缺乏的是什么?是人才!用人才者兴事业,弃人才者亡自身。如何用人是一个很有学问的问题。宝宝通过与郑浩文之间的接触、交流,确认郑浩文此人加以磨练一番,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有用人才。用好一个人鼓舞一片人,用对一个人振奋一群人。而用错一个人,不但会伤了无数人的心,也会毁了自己的事业。宝宝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他放手让郑浩文去管理国家银行,给他一个发挥才能够的平台,让他去展示自己耀眼的光芒。 事实证明,宝宝确实没有看走眼。如今,郑浩文已成为宝宝事业上的一个好帮手。郑浩文的身上有种被琴棋诗画熏陶的雅贵气质;温柔和善,俊美无伦的外表下有一颗敏锐剔透的心;眸光内敛,蕴含着理性的光辉。郑浩文的心思缜密,而且非常善于掌握人心动向。他才华横溢,反应敏捷,尤其是在很多事物上的看法常常与宝宝不谋而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宝宝放手让郑浩文去做事情,对郑浩文的人品,宝宝持绝对信任的态度。宝宝现在很多私下需要处理的事情,都放手让郑浩文去处理。宝宝给予了郑浩文极大的信任和支持。 寿堂设在月宝山庄的娱乐厅。厅内正南的高台出高挂着杜宝茗亲笔画的一副“寿星”画像,那寿星的模样赫然就与杜临一摸一样。墙壁上还悬挂着寿轴、寿字和寿联等。 今年的寿诞是宝宝交由郑浩文一手操持的。按照宝宝的意思,没有给任何朝中官员送请帖,只是摆了几桌筵席,邀请了一些自家的亲友来随意坐坐。主要人员有岳铁军夫妇及孩子、萧天云、杜宝茗、郑浩文,还有龚霖凡一家四口和沈云飞、黑鹰、成寒林、罗庆等人。 宴席开始了,鱿鱼炒鸡片——“游龙戏凤”,虾仁炒鸡蛋——“花好月圆”,菠菜炒番茄——“翠柳啼红”,黄花菜焖全菇——“美女簪花”, 公鸡与母鸡同盘——“鸾凤和鸣”,一只鸡和一条蛇同烧——“龙凤呈祥”,鹅掌炖白蘑菇——“雪泥鸿爪”,松花蛋、咸鸭蛋、茶鸡蛋等切合一起叫做“丹凤朝阳”……随着秋云报出来的一道道稀奇古怪的菜名,众人俱感到新鲜、好奇。顾不上吃菜,一个劲儿的打听着为什么这个菜要叫这个名字?那个菜要叫那个名字? 更令众人惊诧的是,宝宝手里拿着殷红如赤霞的葡萄美酒为众人面前的放置的玻璃酒杯满上。宝宝边倒酒边为众人介绍道,“……这是以新鲜葡萄、葡萄汁为原料,经酵母发酵酿制而成的葡萄酒。味醇厚纯正……。”众人见宝宝修长洁白的中指无名指夹住高脚杯掌心微托,轻轻晃动杯中液体,嫣红沿着杯缘摇曳—— “哇,宝宝拿酒杯的姿势真的很优雅动人哟。”杜宝茗第一个叫出声来。他也学着宝宝轻轻的晃晃杯子,只见波光流离,灯光下尽显迷离的妩媚。 “什么动物猜拳永远不会有输赢?”——答案是“螃蟹。” “什么动物最容易摔倒?”——答案是“狡猾的狐狸(脚滑)。” “什么鸡没有翅膀?“——答案是“田鸡。” “两只狗赛跑,甲狗跑得快,乙狗跑得慢,跑到终点时,哪只狗出汗多?”——答案是“狗不会出汗。” “青蛙为什么能跳得比树高?”——答案是“因为树不会跳。” …………………………………………………………………………………… 宝宝不断的说出一些活泼有趣的脑筋急转弯题目,让众人说答案,说错答案的人要站出来表演一个节目。不论是书法、画画、唱歌、跳舞等等,不会这些的,学动物叫也可以。总之,每个人都要上场露一手才行。 此举逗的杜临夫妇开心不已,众人时常哄堂大笑。宴会进行得气氛十分融洽。每个人都将自己精心准备的寿诞礼物拿出来送给杜老爷子。其中有岳铁军夫妇准备的皮帽、毛皮长袍,有萧天云准备的珍珠宝玉,有杜宝茗准备的书画,也有柳儿亲手做的衣裳、鞋袜等等。轮到宝宝拿出礼物的时候,宝宝神秘的对大家笑了笑,挥手对郑浩文做了个手势,然后对爷爷、奶奶和众人说道,“我要先去准备一下,请大家耐心的等待一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中的脑筋急转弯题目摘自于网络。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生辰礼物(中) 腊月十六日晚上,天空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花,不大一会儿京州所有的建筑物上都覆盖了一层雪色透亮晶莹的反光,大街小巷上早已了无人影。突然,一队人马护卫着一辆马车冒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急匆匆的朝着京州北城门处疾驰而来。马蹄落在积雪的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空荡荡得让人不安。 车队飞驰过大街到了北城门,地面微微抖动着。躲在城门楼里避风雪的守城门军士被从前方远处传来的阵阵闷响惊醒,沉重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他揉了揉眼睛,往声音传处使劲的睁大眼睛一瞧,发现了马车上悬挂着的瑞王府的标志。这名军士慌忙禀报守门官道,“统领,您快来瞧瞧吧,好像是瑞王府的人马朝着城门处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在城门处停留下来。骑着一匹青聪俊马,一身戎装将军领头骑士稍微收了一下缰绳,没有多话,手一扬亮出了蟠龙金牌。这是先皇去世时御赐给瑞王冷天聿的令牌,持此令者可调遣军队,握有生杀大权。 守门官一见盘龙金牌想都没想就打开了城门。一行人护卫着中间的那辆马车打马往北郊而去。守门军士瞧那行人马渐渐远去,看不见踪影,才赶紧的关上城门。缩回门房内用被子捂住自己身子驱除寒意。 马车在空荡无人的雪地上前行,车轮碾压着大地,咕噜噜的响。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雪光,枫州知州于军悄悄的瞧了一眼沉着脸依靠在车背的瑞王冷天聿,从得知护国侯不在侯府,且与楚州知州杜宝茗一起离开了府邸的那刻起,王爷就一直沉着脸,不发一语。 昨儿晚上,瑞王冷天聿一得知宝宝已经返回京州的消息,立刻赶赴护国侯府邸,欲第一时间见到自己思念已久的宝宝。却不承想,侯府的管家回禀,说是侯爷已经歇息了,不见外客。冷天聿气得刚想发怒,却被夏菡给好言劝住了。 夏菡悄悄的对瑞王言道,“……王爷海涵,侯爷极度疲乏,确实已然睡下了。此番出巡一路查访民情,护国侯在外受了不少磨难。先后遭遇奸人下毒、拦截,偷袭,性命险些不保。……这返回京州的路途之中,好一番的调养,身子才刚有了些起色,谁曾想,刚一回到京州却听得皇上欲为杜宝茗大人和陈梦平的女儿指婚,侯爷当时听了就脸色铁青,喷出了好大一口血,吓得府邸的一干人都慌了手脚。……好不容易哄着他喝了药睡下了。王爷若是此番定要将他惊醒了,只怕侯爷生起气来,连王爷都恼了呢…。王爷还是放宽了心回去歇息吧。明日侯爷醒了,夏菡一定会禀报此事的。” 对于宝宝的生活习惯,冷天聿自是十分清楚明了。宝宝的起床气向来非常大,他最烦的就是睡觉被人打扰,尤其是刚刚入睡时被人吵醒。那一刻,小家伙简直就会象头愤怒的小豹子一般,见谁都六亲不认,逮到谁就撕咬谁。冷天聿自是不打算惹恼了宝宝,更不打算当小豹子撕咬的猎物,所以也就只能同意夏菡的建议,无精打采的回了自家的府邸。 今日一下早朝,冷天聿又急急的坐着马车去了护国侯府,去的时候满心欢喜,“今日总算是能够见到小家伙了。” 可谁承想,刚一进入护国侯府邸,就撞见了从府邸里出来的大内总管秦公公。冷天聿眼见着这秦公公的心情不豫,神色黯淡,看起来愁眉苦脸,心事重重。不由得心中一紧,心底不知为何,开始觉得有些忐忑,他急忙上前问道,“秦公公,可是护国侯身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秦公公登时拉下了脸,蹙眉回道,“回禀王爷,奴才也不知道侯爷的病情究竟怎么样了。侯爷不想见到任何访客。……据侯府的人私下对奴才说,侯爷得知皇上欲为杜宝茗大人与陈国公之女指婚之事,当场发了好大的脾气,气得晕了过去。这会大夫怕是还在急救……” 冷天聿一听急坏了,顾不得与秦公公打声招呼,就急匆匆的往侯府里闯了进去。没等他往后院里闯,就被夏菡挡住了,夏菡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见过王爷!” 冷天聿冷冷的扫视了夏菡一眼,别过脸去,一脸的不耐,“你家主子身子现在究竟如何了?快带本王进去见上一面!” 夏菡心里一跳,表面上却若无其事的缓缓说道,“回王爷的话,侯爷今日受了刺激,情绪不宁。好不容易劝得他服了药躺下歇息。王爷若是这会进去怕是会惊醒了侯爷。”她偷眼看了看冷天聿的神色,忙又说道,“今儿里侯爷还念叨着,让奴才把给王爷带的礼物快点着人送去王府……” “你说什么?你家主子还有礼物要送给本王?”冷天聿闻言一愣,眨了眨眼睛,“宝宝原来心里一直有着本王的存在呢。”他早就喜不自禁,笑容可掬的连声问道,“快带本王去看看,你家主子究竟送的什么礼物给本王。” 结果可想而知,瑞王冷天聿得意洋洋的捧着宝宝送给他的礼物,立马乖乖的离开了护国侯府,打道回府了。余下的一干朝中官员,眼见求见护国侯无望,也只能纷纷打道回府了。 下午瑞王冷天聿与枫州知州于军一起在自家府里的花园里闲逛散步,无意间发现王妃上官云凤带着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也在花园里闲逛。冷天聿眉头一皱,欲转身离去。却突然听见她们闲聊的内容居然与护国侯有关。冷天聿遂迅速的闪到了梅树后,准备且听一听她们嘴里能够说出什么话来。 只听见王妃上官云凤惊诧的问道,“云儿,你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楚州知州杜宝茗与护国侯居然是嫡亲的兄弟?这消息确实吗?” “这消息不会错的。奴婢有个要好的小姐妹就在侯府里当差,这话是她告诉奴婢的。她还对奴婢说,这事呀,凡是跟随侯爷和杜大人身边的下人都知道,根本不是什么秘密。王妃您想想也就明白了,若不是亲兄弟,那杜侯爷会亲自去为杜大人下聘求亲吗?奴婢还听说,杜大人的爷爷——也就是侯爷的亲爷爷,今日寿辰。侯爷府邸早在二个月前就开始忙碌了。杜老爷子寿辰的一切事宜,就是侯爷指派郑浩文大人负责操办的。若是那老爷子与侯爷一点关系也没有,侯爷犯的着去管这些个事情吗?奴婢还听说了呢,今晚的寿宴护国侯必定要去参加的。侯爷还命所有参加寿宴之人都必须准备一个节目,或者唱歌、跳舞、弹琴什么的……。”云儿早就耐不住寂寞,不待王妃细问,便把自己在外面打听来的事情一一向王妃说明了。 巧儿疑惑的问道,“不是说护国侯身子病的很重了吗?如何去参加晚上的寿宴?” 云儿冷哼了一声,“什么病重,那都是杜宝宝不想见人,故意让府邸里的下人哄人的说辞罢了。偏咱们家王爷还上赶着喜欢那个诡计多端的小骗子,一听见他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就坐卧不宁,却一点也不把咱们王妃放在眼里……” 冷天聿闻言细细咀嚼玩味,眸子深处精光一闪,他衣袖下的双拳紧握,心中又惊又喜,又恼又怒,“原来宝宝身子根本没有什么大病,存心是不想见人。可他怎么能够这般对我呢?对了,晚上的寿宴?”冷天聿想起来了,昨日在宫中的时候,曾听杜宝茗言道,“家祖十六日寿辰,宝宝定会在此前赶回京州。”如此说来,这个叫云儿的小丫鬟说的事情有几分可信。 巧儿听得云儿指责护国侯的不是,急忙四处张望了一下,捂住云儿的嘴巴,低声喝道,“云儿,你想害王妃吗?居然敢王府里大叫大嚷的辱骂护国侯。你难道不知道王爷是最不待见说护国侯是非的人吗?……你还好意思说这话,还不都是你害的王妃。当初若不是你一个劲儿的怂恿王妃去华太师府邸找杜宝宝生事,惹恼了王爷,王爷如今也不会待王妃如此冷漠。” 听得身边的两个丫鬟又为此事发生口角,上官云凤一闭眼,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们两个人都给我住嘴!你们是不是还嫌我日子过的太舒坦?要吵嚷了整个王府全都知道王爷不待见我?”想起这件事来,上官云凤就觉得很是头疼。 自从几年前的那次,上官云凤找上住在华太师府邸里宝宝吵了一架之后,冷天聿就再也没有给过她一次好脸色看。即使是在她奉旨嫁入王府之后,冷天聿也没拿她当回事。更令上官云凤气恨的是,冷天聿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王妃的存在。不但在新婚之夜未入新房不说,成亲至今,从来就没有进过她住的院落一步。即使是平时不得已撞见,冷天聿也一直是冷冷的神色,一丝笑意也没有。 唯一令上官云凤赶到欣慰的是,自从宝宝在王府里与冷天聿的那些个侍妾发生争吵之后,冷天聿一气之下便将王府里的所有侍妾都赶出了府邸。至今为止,尚无一名侍妾入府。也就是说,不管瑞王冷天聿如何对待上官云凤这位王妃,上官云凤仍然是这瑞王府里唯一的女主子。 冷天聿带着于军悄悄的退出了花园,刚一进入书房。冷天聿就命震峰立即派人去盯着护国侯府邸,盯着杜宝茗等人的动静。直到傍晚,盯着护国侯府邸和杜宝茗的宅院的属下回禀,这两处府邸没有任何要举办宴席的动静。 震峰连忙将此情况禀报王爷,“禀报王爷,侯爷府邸和杜大人宅院处,都没有任何要举办宴席的动静。是不是消息有误,寿宴不是今天的日子……” “不可能!昨天杜宝茗亲口说的,他家祖父的寿辰是十六日。”冷天聿黑瞳微微一缩,沉声说道。 “王爷,依下官看来,会不会是寿宴根本就不设在这两处府邸里,而是设在其他的地方……”于军突然想起刚才在花园里听到的一个名字,急忙出声说道,“郑浩文!王爷若是派人去查探一下郑浩文这些日子的下落,必定会有所收获。” “护国侯等人现在正在京州北郊的月宝山庄!”派出去的人终于将打探到的消息带回王府。此时,天色不仅是彻底的黑了下来,天空还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鹅毛大雪。瑞王冷天聿不顾手下人的劝阻,执意要连夜赶往京州北郊的月宝山庄,一探究竟。他眉心骤紧,沉声说道,“我就是要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看那个小家伙还怎么隐瞒我!” 瑞王冷天聿在路上就交代众人,到了月宝山庄一定要悄悄的进入山庄,不准引起山庄人的注意。一行人马赶到月宝山庄时,震峰和明蔚等先行几人,早已制住了山庄的守门卫士。打开大门静静的候着瑞王的到来。 也许是宝宝一时疏忽,忘记交代罗庆布置岗哨。也许是大家伙儿都只顾着跑进娱乐厅去瞧热闹,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瑞王冷天聿一行人马才得以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的摸进了月宝山庄。他们循着笑闹喧哗声找到了娱乐厅。这时候,正好轮到宝宝表演节目。根据宝宝的要求,整个娱乐厅里的灯火刚刚全部熄灭。 瑞王冷天聿带着于军、震峰、明蔚在夜幕的掩护下,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的步入了娱乐大厅。他们迅速的在厅内后排空置的椅子上静静的坐下,仔细的观察厅内的环境。娱乐厅里的众人,只顾着将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舞台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悄悄进入大厅的瑞王一行四人的行踪。 “祝您生辰快乐!祝您生辰快乐!……”随着一阵音乐声起,身穿着一身贴身的小红袄,头上还带着一顶可爱的小红帽子,脚上套着一双小红皮靴的宝宝手里拿着一支红蜡烛,嘴里唱着祝福生辰快乐的歌,走了舞台。宝宝站在舞台上大声的宣布道,“祝爷爷生辰快乐!祝奶奶身体健康!我为爷爷奶奶准备的第一件生辰礼物——生日蛋糕。请爷爷奶奶与大家伙儿一起品尝蛋糕。” 宝宝拍了拍手掌,夏菡、秋云等四名身着粉色衣裳的丫鬟,从舞台的后台共同推着一辆装载着一只大蛋糕的小推车走了出来。大蛋糕上还插着蜡烛。四名丫鬟合力将小推车推下了舞台,放置在杜临的面前,齐声说道,“祝老爷子生辰快乐!祝老夫人身体健康!” 岳铁军、萧天云、杜宝茗起身走至杜临夫妇身边,看着两位老人笑呵呵的拿起刀合力切蛋糕。宝宝则站在舞台上大声说道,“下面我要送给爷爷奶奶的第二件礼物是变戏法。请大家好好的看,若是有谁能够看出我变得戏法有破绽,重重有奖哦!” 萧天云大笑的说道,“宝宝,能不能先告诉我们,是个什么样的奖励?” 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笑眯眯的问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奖励呀?总不会是想让我打扮成女子模样让你们看吧?” 杜宝茗“嘿嘿”的笑了两声,接道,“就是想要这个奖励!爷爷、奶奶也是这个意思吧,对不对?”杜宝茗转身询问杜临的意见。 杜临摸了摸下颌的胡须,笑吟吟的说道,“是呀,宝宝。爷爷奶奶今天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看穿上一身漂亮的女装,让我们好好的瞧瞧。爷爷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是吧!爷爷。”宝宝假装哭丧着脸,气呼呼的扁起了嘴,不无委屈的跑到杜临面前控诉道,“你们怎么能联合起来故意整我呢?我抗议,我才不要穿什么漂亮女装呢。” 杜宝茗看着宝宝虽然扁着嘴,一副气恼之极的神情上,一双眼珠子却还在滴溜溜的转动着,分明的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不好,宝宝又在打自己的坏主意了。”杜宝茗被宝宝看得出了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急急的站了起来,走到杜夫人的身边,环住杜夫人的胳膊小声怂恿道,“奶奶,您也想看看宝宝穿漂亮的女装不是。您也说句话吧,今日里宝宝怎么也得让您和爷爷开开眼界不是……。” 杜夫人一听杜宝茗的话,果然马上眯着眼睛冲着宝宝笑说道,“宝宝,你是最孝顺奶奶的孩子。奶奶的心愿你一定会满足的对吧?” 宝宝一下子差点被口水狠狠的呛了一下,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杜宝茗,恶狠狠的瞅着他叫道,“杜宝茗!你这个阴险小人。我还没和你算算刚才的那笔帐呢,你现在居然拿奶奶当枪使……” 杜宝茗急忙躲到杜夫人的身后,冲着宝宝做了一个鬼脸,嘴里还装出害怕的口气说道,“奶奶,你可都看见了。宝宝他从来不把我当哥哥看,总喜欢欺负我。您可一定要好好的管教他才行哟。” 杜夫人遂沉下脸,故作生气的对着宝宝喝道,“宝宝!不准再欺负你哥哥。”她故意拿手盖住自己的脸,说道,“看来宝宝现在越大越不与奶奶贴心了,连奶奶这么小的心愿都不愿意满足……” 宝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爷爷和岳铁军等人都只是瞪着自己看,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劝解的。“这些人今天是存心要看自己穿女装呢。穿就穿一回吧。”宝宝无可奈何的举手作投降状,“好好好,奶奶,我真是怕了你呢。我答应还不成吗?就穿一会儿哦。不过呢……”宝宝眼睛珠子转了一转,心里也有了个主意。他恶作剧的又加上了一句, “今天是爷爷的寿辰,大家伙儿都乐呵乐呵。就叫三个哥哥也陪着我一起穿女装好了。” “宝宝!”岳铁军第一个惊叫道,“大哥可没惹你呀,你不能这么牵连到大哥身上吧。” 萧天云则冲着宝宝宠溺的一笑,朗声说道,“宝宝,为了能够见到你穿一回女装,哥哥倒是不在乎丢上一回脸哦。” 闻此言,躲在后排就坐的冷天聿 眼底猛的起了一阵波动,“不知道宝宝穿上女装会是怎么样的呢?哈哈~~,能见到宝宝穿上女装,今夜之行真是来得太值得了!” 震峰、明蔚、于军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悄悄的问道,“侯爷要穿女装?我没听错吧?”震峰肯定的点点了头,又摇了摇头。“别说话!”冷天聿沉声喝道。 宝宝表演的变戏法,融合了超现代与古典的手法,使用极为细腻的方式呈现。他从一块黑色的桌布里顺手一抓,居然抓出了一盘糖果来,宝宝把糖果撒下了舞台,分给台下的众人。宝宝将黑色的桌布搭在一只木架子上,往黑桌布上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再将桌布一掀开,众人霎时惊诧的大叫起来,“画的真像呀!” 夏菡和秋云走上舞台,将木架子放置的画像抬下舞台,举着灯火让众人观赏。原来这是一幅杜临夫妇与岳铁军、萧天云、杜宝茗、杜宝宝六人在一起的画像。画像上的六人神采奕奕,个个栩栩如生。画像有很强的立体感,丰富的色调层次,细腻逼真的表现效果。 这是一副宝宝所作的炭精画。炭精画是我国一古老的民间艺术,又名炭画,是绘画艺术的一个小支流,它来源于国画,又区别于国画。炭精绘画艺术是一门能真实反映作品对象的独特艺术;尤以其特有的形象真实准确,光线自然柔和、层次分明、立体感强等优点而独为一体。炭精画是以炭精粉作为颜料,以擦笔、药棉、橡皮等为绘画工具的一种特殊民间绘画形式。这些特点都是其它绘画艺术和摄影艺术无法比拟的。也正是这些因素,赋予了炭精画这一艺术的实用性和艺术性。炭精画所作的画像除了要和照片形似外,还要比照片更柔和、更传神。炭精画富有立体感,易于保存,而且可以达到和照片相媲美的效果,拥有一定的艺术性,因此在照相技术普及之前,特别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之前,许多地方都以炭精画取代照片。 萧天云和岳铁军兴奋异常,他们没有想到,宝宝居然会将他们两人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兄长,作为杜家后代与自己站在一起,画入画像之中。杜临夫妇也是越看着画像心里越开心,“这小宝宝,画的可真是像呀。”只有瑞王冷天聿等人坐在后面,怕引起杜家之人的注意,没敢凑上前去观赏。冷天聿生怕惊动了宝宝,自己就看不成他穿女装的形象了。为了实现这一目的,冷天聿是怎么样也得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冷天聿远远的望着宝宝,“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端看局中人如何定位。……这个顽皮狡猾的小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主意?让人越来越舍不得放开手去。 只想就这么疼着他,宠着他,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炭精画的资料来自于网络,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生辰礼物(下) 月宝山庄的娱乐大厅。 夏菡和秋云刚刚将宝宝平时用的琴拿到舞台上放置好。宝宝微笑着走到琴凳前坐下。他手指拂过琴弦调了调音,目光缓缓从台前就坐的亲人们的脸上一一转过。宝宝向大厅前排就坐的爷爷、奶奶等人微微颔首,举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 娱乐厅中的众人全都停住说话声,集中注意力,聚精会神的盯着舞台上的宝宝。躲在后排位置中的瑞王冷天聿,更是死死的盯着宝宝,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掠起一抹笑容,板着的脸,也在慢慢的放松。 宝宝微微一笑,声音甜美的说道,“俗话说,最亲的是父母,最近的是夫妻。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这样一个秘密,夫妻两人若是感情很好,容貌也就会越长越像似,就如同一棵树上的两片叶子那样相依又相似。爷爷、奶奶,您们二老携手同行,风风雨雨的几十年了,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渡过了漫长的人生岁月。是您们用自己的微薄的肩膀为我们这些孩子们撑起了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下面我把这首名为《牵手》的歌,送给爷爷奶奶。祝您二老健康长寿,幸福美满!”宝宝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首歌也是送给在坐的所有兄弟姐妹的礼物,希望你们生活美满,婚姻幸福。” 宝宝手抚琴弦,轻轻一拨,一串串悠扬的琴音从他细长的指尖中逸出,如泉水缓缓流出。伴随着琴音,宝宝唱起了自己前世所熟悉的那首,由台湾着名女歌手苏芮唱红的那首《牵手》。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 ,因为苦过你的苦 ,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 ,追逐着你的追逐 。………………….也许牵了手的手, 前生不一定好走 。也许有了伴的路, 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 来生还要一起走。 所以有了伴的路 ,没有岁月可回头………。”一时间,整个娱乐大厅里只有宝宝的歌声在反复回荡,一干众人皆听得心摇神荡,思潮起伏,不能自已。 “……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坐在后排的瑞王冷天聿紧紧盯着舞台上的宝宝,津津有味的听着宝宝的歌声,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冷天聿的眼睛亮若星辰,里面装满了无穷无尽的欢喜和柔情。优美动听的音乐,点点滴滴落在了冷天聿的心底。这首乐曲他从未听过,但歌词写的确实不错。当然了,也是宝宝歌唱的好。宝宝的嗓音清冽如泉,悠扬如云,流畅如风。冷天聿双眼紧紧的盯着阳兰,目光中装满了渴望和深情,“在这个世上,宝宝是我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珍贵宝贝。” 一曲终了,琴声即止,四座寂寂无声。宝宝站起身走到舞台前对众人微微笑道,“希望大家喜欢这首歌。下面是我送给爷爷、奶奶的第三件礼物。夏菡、秋云,把礼物抬上来吧。” 夏菡和秋云从舞台后面抬出了一副蒙着红布的画匾,缓缓的走下了舞台,走到了杜临夫妇的面前。夏菡双眼亮晶晶,满脸笑意的说道,“这是小主子送给老爷、夫人的第三件礼物,敬请老爷和夫人收下。” 杜临上前亲手掀起了蒙在画匾上的红布,众人举目望去,纷纷惊诧的叫道,“好漂亮的画像!”“画的真美!” 这是一副宝宝亲笔所画的画像——画像上的人物只有杜临夫妇两人。身着红色衣裳的杜夫人幸福的依偎在杜临的怀中,两人神态亲密和谐,俨然蜜月之中的新婚夫妻一般。 杜夫人满脸的欢愉,起身走至画像前,她轻轻的抚摸着画像,嘴里激动的说道,“画的太好了,与我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 宝宝从舞台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的扑进杜夫人的怀里,她的小脸上光彩夺目,秋水一般的双眼,因为欢乐,荡漾起水样的波纹,在烛火中一闪一闪的。宝宝依在杜夫人的怀里,仰起脑袋笑眯眯看着杜夫人问道,“奶奶,喜欢宝宝送的礼物吗?” 杜夫人高兴的打着哈哈,宠溺的看着宝宝,连声说道,“喜欢,喜欢极了。你真是奶奶的宝贝心肝!”她搂住宝宝亲亲热热的亲了他一下。 宝宝乐得格格一笑,眼睛笑眯眯的,伸手在爷爷杜临的面前晃了晃,歪着脑袋笑眯眯的问道,“爷爷您呢,喜欢宝宝送的生辰礼物吗?” 杜临嘴角含笑的看着宝宝的一举一动, 他手里抚摸着宝宝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画像时,明明嘴角咧开了,开心的想笑,却不知为什么,从眼底涌上了一股热潮,令他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宝宝大眼睛溜溜的转着,正对上爷爷的眼睛,见爷爷眼光中隐有波光闪动,一脸激动的表情。宝宝见状不由的眨了眨眼睛,走到爷爷身前伸手过去轻轻抚上爷爷的脸,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珠。宝宝仰着小脸温柔的看着杜临说道,“爷爷……” 杜临紧紧的搂住宝宝,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双手捧着他的小脸激动的说道,“宝宝,谢谢你!爷爷今天非常非常的开心,你送的每一件礼物爷爷奶奶都很喜欢。……宝宝,你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宝贝!因为有了你,我们的生活才有了幸福和快乐……..。宝宝,你是我们大家的快乐源泉……” 听完爷爷的一番话,宝宝得意的不得了。一双大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她笑眯眯的挪到了杜宝茗的身边,脆脆的说道,“听到没有,爷爷奶奶最疼的人是我哦,可不是你……” 宝宝走到酒桌上拿起一杯酒举得高高的,大声说道,“古人云,有缘千里来相逢,无缘对面不相逢。人和人之间能够相遇相识就是缘份,缘深缘浅,都是前因所定!所谓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既然上天让我们今世成为嫡嫡亲亲的一家人,我们就要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美美满满的过日子。大家说对不对呀?” 萧天云走近宝宝身边,伸出胳膊搂住宝宝的肩膀,大声的说道,“宝宝说的对极了!世上有很多事可以求,唯缘分难求。有时缘去缘留只在人一念之间。我们大家能够走到一起实在是很不容易的,让我们珍惜眼前的情谊,和和美美的过生日。” 萧天云走到酒桌旁边,拿起自己的那只酒杯,注满了酒后。双手高高举起,走到杜临夫妇的面前跪下,他眼含热泪的说道,“爷爷奶奶,今日我要借这杯酒敬您二老,感谢二老收留了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给了我这么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天云这才有了归宿,有了幸福的感觉。” 郑浩文上前说道,“缘即如风,来也是缘,去也是缘。已得是缘,未得亦是缘。就让我们大家举杯,好好的珍惜这难得的缘份吧!” 岳铁军夫妇带着孩子也举着酒杯走到了杜临夫妇的面前敬酒。龚霖凡、柳儿一家四口也走过来向二老敬酒。接着郑浩文、沈云飞等人也纷纷上前来向杜临夫妇敬酒。萧天云则拉着宝宝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好几杯酒。 瑞王冷天聿在后面暗处越看越生气,“萧天云的狗爪子怎么老是放在宝宝的身上不放下?他这不是存心占宝宝便宜吗?”他几次三番忍不住想冲出去揍萧天云,都被身边的于军拉了回来。于军悄悄的对他说道,“王爷,您等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就是想看看侯爷穿女装是个什么样子的吗?若是您现在冲出去,不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吗?再说,这么多的人都在这里,量那姓萧的也整不出什么大的花样来。王爷,您就忍下这口气,一会儿反正有的是机会修理他的。” 冷天聿想想,“也是的。我要是这么一闹,宝宝必定不肯再穿女装了。不行,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冷天聿思忖了半晌,决定还是忍下这口气。一会再收拾萧天云那混小子。他看着正不停的与人碰杯的宝宝,嘴角露出一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的微笑。“想不到这个小家伙,居然还能喝上几杯酒呢。” 震峰、明蔚冷眼瞧着人家在那里好吃好喝的,而自己却只能躲在暗处流口水,心里简直呕的不得了。 岳铁军望着一直在很认真的吃东西,看热闹的宝宝,现在她一脸笑逐颜开,显得心情极好的样子,快乐的举着手中的酒杯与萧天云拼酒。他那明澈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的尽是欢喜。岳铁军突然思及自己曾经与亲生父母在一起度过的时光。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一下子湿润,暗暗思忖道,“自己能有今日,全是宝宝给予的。若是没有当初年幼的宝宝在奴隶贩卖场上救出自己,说不定自己早就不在这个人世间了。那里还谈得上成为雄霸一方的追风堡堡主。如今自己能够娶妻生子,过上富裕的生活,有了温暖的大家庭,这一切都是宝宝赐予的。” “小舅舅!你再变个戏法给我们看看好吗?” 柳儿的女儿明霞缠着宝宝不放手,不时的对他展开一个甜美的笑脸,施展一下“美人计”。缠的宝宝叫苦连天,应接不暇。好不容易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玩意才把小丫头给打发走了。一转身,明远这小子又粘上身来了,“小舅舅,你还有什么好看的戏法?再耍一个给我们看看嘛……” 龚霖凡和柳儿夫妇两人见此情景不由的会心一笑。龚霖凡显然有些触动了心思,他轻轻的握住柳儿的手,柔声说道,“柳儿,我被人关在安国侯府的地牢,遭遇非人折磨之时,总以为自己这一生走到了尽头,再也见不到你和孩子们了……。却没想到,在我临近死亡边缘时,被人所救。……后来才知道,都是宝宝一手安排策划的营救。我们欠宝宝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 柳儿不由跟着叹了一口气,轻声应道,“老爷说的是。当初妾身带着两个孩子一路查询您的下落,到了楚州时。身上的银两都已用完,妾身又生了一场病,倒在了庙里。孩子们饿极了,出去想找吃的给我。谁知遇见了坏人,差点被那坏人卖掉。幸亏遇见了宝宝……。宝宝找到了妾身,得知了老爷的遭遇后,立即策划着手救出老爷……。”说到这里,柳儿停顿了一下,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见到老爷夫人后,他们不但认下妾身为义女。还为我们一家在京州置办了家业,送给了两间店铺给我作为陪嫁嫁妆。如今在京州的那些个士族豪门,王公贵族,眼见着宝宝与我们亲厚,平素里也再不敢随意欺辱我们……。” 突然,杜宝茗跳到舞台上大声的叫道,“大家静一静!我有个提议,请宝宝为我们大家演唱一个节目——《醉酒》,你们说好不好?” 他坏心眼的调侃道,“宝宝演的这个《醉酒》节目,可好看了。不信,你们问问萧大哥,他也见过宝宝演唱的。”他转头问道,“萧大哥,我说的对不对?” 萧天云笑呵呵的回道,“宝茗说的一点也不错。宝宝演唱的这个《醉酒》确实很好!我也很喜欢看的。” 众人耳闻杜宝茗和萧天云的一番对答,纷纷兴奋的叫道,“宝宝,来一个吧!”“让我们开开眼界!” 明远和明霞则跟着更是起劲的叫道,“小舅舅,你就表演个《醉酒》给我们大家伙儿瞧瞧吧。” 杜临抚摩着下颌的胡须,笑呵呵的望着宝宝,说道,“宝宝,露一手给爷爷奶奶看看!” 宝宝今日里开心,灌了不少酒进肚子里去。此时他的脑子里也是兴奋异常。闻此言后,他嘴一扁,小脸一扬,眼珠子溜溜的一转,大声的说道,“好!演就演。不过,大家要稍等一会,我要好好装扮一下才是。” 说到这里,他想起一事来。转头对着明霞叫道,“小丫头,还记得小舅舅教你表演的那个《回娘家》吗?” “记得。我已经唱的很熟练了呢。”明霞得意的冲着宝宝大声说道,声音充满了骄傲和自信。 看到明霞大眼里的兴奋,宝宝的嘴角,不自觉的带着一点笑意说道,“那好啊。下面就由你为大家伙儿演唱一首《回娘家》吧!叫三舅舅给你拉琴伴奏。” “……谁家的媳妇,她走得忙又忙呀,原来她要回娘家呀。…………….. 飞了那只鸡,跑了那只鸭,吓坏了背后的小娃娃呀,咿呀咿得儿喂,哎呀我怎么去见我的妈!”宝宝离开娱乐厅到后台换服装的时间,明霞在杜宝茗琴声的伴奏下,扭着小腰,唱起了宝宝教的《回娘家》,逗的娱乐厅里的众人乐的哈哈大笑不已。 杜夫人上前抱起明霞坐下自己膝上,笑呵呵的问道,“小丫头,是谁教你唱这首歌的?” 明霞的眼睛亮若星辰,里面装满了无穷无尽的欢喜。她很自豪的大声说道,“是小舅舅特地教我唱的。小舅舅说让我学会了在外公的寿宴上演出,小舅舅说爷爷奶奶一定会笑的很开心哟。奶奶,奶奶,你开心吗?” 杜夫人轻轻的捏了一下明霞的小鼻子,笑呵呵的说道,“开心!奶奶非常开心。我们的小明霞唱的真不错哟。” 寒风呼啸,万籁俱寂,夜幕沉沉地落下,四周漆黑一片。夜幕下鹅毛大雪在狂风的卷袭下漫天打转,整个山庄都被白皑皑的大雪覆盖住。刚刚从外面巡视回来,带着一身雪花的罗庆,刚一步入娱乐大厅,就看见众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笑不停,一会儿便爆发出一阵哄笑,一会儿又打闹起来,添加了几分喜庆的气氛。罗庆习惯性的将大厅扫视了一周。他的眼角彷佛在大厅的后排察觉到了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他便举步走至后排,将手里提着的灯笼抬高了一些,准备仔细查看一番,忽地,灯笼似乎被一阵风吹灭,接着罗庆便被人点了穴位,按到在座椅上。罗庆暗道不好,“出事了。有人潜进了山庄,意图不轨。。。。。。” “瑞王爷!”罗庆使劲的抬起了头,借着厅中稀薄的灯火亮光,他惊诧的发现原来在自己前侧座椅上就坐的那名全身散发出阳刚味道,紧绷着俊逸脸庞的男子,身形高大的男子,居然是锦衣金冠,气度华贵的瑞王冷天聿。罗庆还认出陪侍在瑞王身旁的那位眉目清癯的中年文士,则是现任枫州知州的于军大人,而刚才袭击自己得人则是瑞王的亲卫震峰和明蔚。 瑞王锐利逼人的紫眸冷冷的扫视了罗庆一眼,便转过身子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舞台。罗庆望着瑞王笔直的背影,紧提的心事总算是放了下来,紧绷着的神经一放松下来,人也瘫软在座椅上,“既然来人是瑞王爷,那就绝对不会对主子不利的。”罗庆对着盯住自己举止的震峰张嘴示意,“把我的穴解开。” 震峰用眼神请示王爷,瑞王微微颔首,示意无妨。震峰这才贴近罗庆耳边低声说道,“王爷只是打算来探望侯爷,现在不想惊动其他人。只要你不出声张扬,我就解开你的穴。”见罗庆点头表示接受自己的提议后,震峰方才给他解开穴位。 音乐声起,舞台上重重叠叠的纱幕渐渐被拉起。当一名身穿浅紫色罗裙,衣袂飘飘,头戴镶满宝玉的珠冠,背对着观众的窈窕女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款款自舞台后方轻移莲步走上舞台之时。娱乐大厅里所有的说话声音,杯盏交错都突然停了下来,全场静寂无声,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住了舞台上的那道随音乐舞动着的曼妙身姿。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绝色佳人 身穿浅紫色罗裙,衣袂飘飘,头戴镶满宝玉珠冠的窈窕女子,背对着观众款款的自舞台后方轻移莲步走上了舞台的正中间。只见她缓缓的转过身子面对观众,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半遮着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晶莹的大眼睛。眼神灵动,顾盼之间尽是风情。 细看那台上的女子身上穿着的罗裙极为别致,约莫九尺宽的幅度尾摆,绣着朵朵的梅花,仿佛有暗香浮动般,长长地拖在光滑如光的舞台地板上。裙尾有金线收边,小蛮腰处挽着金丝织成的坠地流苏,女子舞动身姿,犹如漫天花飞、金缠玉绕。 “……海岛冰轮初转腾……” 随着悦耳动听的唱腔,女子手中拿着折扇,慢慢的舞动起来。两道弯弯的柳眉下,有一双又大又圆,乌黑灵动,流光溢彩的眼眸。只见她那双涵碧如水、凝烟若雪的黑瞳,低浅流转。眉目间蕴含着倾城风华,顾盼间流转着万种风情。不可方物的纤婉玲珑身姿。明眸皓齿,梨雪清滟,殷红可爱的小嘴,额心一颗红痣娇艳欲滴,这分明就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代佳人! 倾国倾城,绝色无双的女子一在舞台上露面, 立刻就引起了全场的一阵轰动。毫不意外的听见四周连绵不断的抽气声,伴着东西碰倒地上的声音。片刻之后,刚才还很热闹的娱乐厅忽然又安静了下来,众人均被宝宝无与伦比的美丽所震动,无数双惊艳、眩惑的目光投射在宝宝身上。宝宝见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不由得心下暗自得意。 杜宝茗心下明明知道,舞台这个绝色美女就是自己的亲妹妹——宝宝,却不知为何,这一刹那竟有点把握不住自己,直觉得心跳如鼓,双眼更是拼命的睁大起来,看向那女子的目光中,露出一股狂热的痴迷。 “好!太好了!”望着舞台上宝宝那眉目如画,精致的五官,沈黑如星夜的瞳眸闪耀着灿亮的光,从眼角,眉梢传达出来的灵气,众人不禁为之倾倒,齐声叫好。今日的这一幕,直到过了许多年之后,还深深的印在了当日在场观看节目的一干众人脑海中,此生永远无法忘却。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瑞王冷天聿震惊万分,不由自主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那略显薄的唇微微的抿着,刀刻般的轮廓在下巴处略微柔和。冷天聿拼命的睁大眼睛死死的盯住舞台上且歌且舞的那个绝代佳人,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他心里不由得暗暗思忖,“……这不是我的幻觉?舞台上肤若凝脂,眉如青黛,唇似熟樱,舞台上的那名绝色女子,真的就是那爱如至宝的小家伙?想不到,小家伙穿起女装,打扮成女子,竟是如此的妖媚艳丽,如此的令人惊艳,简直美的丝毫不沾世俗。”冷天聿越看舞台上的宝宝,越觉得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宝宝那精致的五官,蜿蜒的鼻梁,那妖娆的舞姿,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迷人,宝宝那神采气质更是雍颐高洁,彷若漫天星辰一般耀眼瞩目。 一向极为聪明自制,冷静沉着的于军也被舞台上的那名舞动身姿的女子风情所震撼。看着那女子轻盈飘忽的身姿,水袖随风轻摆,衬托出仪态万千的绝世姿容。于军一颗心起起伏伏,根本就很难自制。他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异动,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上那道演绎出“下腰”、“卧鱼”、“醉步”、“扇舞”等各种做功十分复杂的身段和步法的女子身姿,心下暗自叹息道, “上天哪!赐予人世间如此倾国倾城!绝色容颜的一代佳人!这人美得如此动人心魄!令人根本无法忘怀。难怪王爷怎么也不肯放手。” 震峰和明蔚眼见舞台上那美貌女子得容颜,吃惊的张大嘴巴,半天都无法合拢,明蔚嘴里喃喃念叨着,“这……真的是护国侯吗?这不明明是一名绝世大美女嘛。兄弟,你说说看,这护国侯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哎呀……我都弄糊涂了。侯爷怎么比女人还像女人呢?你说,这世间还有哪个女人能够比侯爷更美得令人失魂落魄,难以忘怀?难怪咱们王爷对侯爷如此疼爱,一提起侯爷就神魂颠倒,不知所措……” “可惜侯爷不是女子,不能嫁给王爷。”震峰在旁不无遗憾的说道。 明蔚轻哼了一声,斜了震峰一眼,不满的说道,“男人怎么样?只要他们两人彼此喜欢,愿意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无论侯爷是男是女,王爷这辈子都绝对不会放手的。震峰你别摇头不相信……” “闭嘴!不准发出声音。”明蔚的说话声渐渐大了些,影响了瑞王听歌,他生气的呵责道。 一直老老实实坐在一边观察瑞王举止的罗庆见此情形,偷眼瞄着目不转睛注视着舞台上一举一动的瑞王,轻声的对坐于自己身侧的于军说道,“于大人,您看是否请王爷到前排就坐……” 沈云飞发现了后排的异常,悄悄的招呼岳铁军、郑浩文一起走过来拜见瑞王冷天聿,“下官沈云飞、下官郑浩文、草民岳铁军拜见瑞王爷,给王爷请安。”三人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 “请王爷到前排就坐观看表演。”郑浩文恭恭敬敬的说道。 “免礼。”瑞王冷天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他一边随郑浩文走至前排首席准备就坐,一边回身淡淡的对郑浩文吩咐道,“交代下去,厅内众人无须多礼。切切不准惊动台上演出的宝宝。”郑浩文领命退下。 杜临和杜夫人两人聚精会神的看着舞台上,瞧见舞台上的那与女儿月娥容貌十分相似的容颜,杜夫人紧紧抓住杜临的左手,眼泪不住的往下淌,“老爷,若是月娥还活着,该多好呀。” 杜临右手轻轻的拍了拍杜夫人紧握着自己的手,低声的安慰道,“夫人,月娥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宝宝平安健康!” “瑞王爷来了。”“王爷什么时候到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发现?”瑞王冷天聿的到来,引起了娱乐厅里的一阵骚动,在郑浩文、沈云飞、岳铁军等人及时劝解下,娱乐大厅内的人们很快就趋于平静。 前排首席就坐的杜临夫妇见瑞王爷来了,急忙起身行礼让座。瑞王冷天聿对杜临夫妇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微微颔首道,“无须多礼,都坐下吧。”他似乎觉得身侧这位有着略微发福身形,红光满面的脸上带着和善笑容的老者很是面熟,彷佛从前相识之人。冷天聿暗自纳闷,“这位老者究竟是何人?怎么如此面善?”但他急于观看舞台上宝宝的演出,也就没有再深思下去。 毕竟当初身处困境中的八皇子冷天聿与太医杜临相遇时,不过是个年少的孩子。事隔多年,已是物是人非,而当年身形单薄,面容瘦削的杜临大夫,如今身形却略微发福,红光满面。当年的八皇子,如今的瑞王冷天聿这猛然一见,当然根本不可能认出对方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太医杜临。 杜临从旁侧悄悄的打量瑞王冷天聿,这位当年自己救下的孤苦可怜的八皇子。只见他二十七八的年纪,气质澄澈清华,气度威冽高凌。身高七尺有余。此时正目不转睛的死死盯住舞台上的宝宝。杜临细微的观察到,瑞王冷天聿深情的注视在宝宝身上的目光,犹如两团烈焰,交织着狂邪与热辣,痛楚与喜悦。冷天聿那朗健的眉宇间渗透而出的蒙蒙情意,是那么的沉迷沦陷,正是那种沉醉于情爱之中的男人情态。 “这瑞王冷天聿怕是爱上宝宝了!”顿时,杜临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明白了这么一个存在的事实,“市井传闻,瑞王冷天聿对我们家宝宝宠爱有加,爱如至宝。如今看来是确有其事。不然这么一个堂堂的瑞王爷,怎会为了宝宝一再的做出那些不明智的举动。又如何会不顾风雪漫天,深夜至月宝山庄到访……” 杜临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是喜是惊,“唉,也不知道宝宝的心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难道就让他这样一直女扮男装下去?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怎么是好?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呀。…….依这瑞王对宝宝的情形看,他对宝宝倒像是情根深植,一往情深的模样。宝宝若是嫁给他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令人遗憾,瑞王爷已娶有王妃,宝宝现在即使嫁过去也只能是侧妃。可依照宝宝的要强个性,别说是让屈居她人之下了,即使让她身为王妃,与人共侍一夫那也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更何况,宝宝现在是否能够接受瑞王的这份情感,还是个未知数。”杜临转念一想,“凭宝宝的聪慧,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儿女自有儿女福。自己还是别操心了,甭管那些个事情。”杜临轻轻的甩了甩头,彷佛将烦恼甩掉了一般。 宝宝前世曾被占有欲极强的迈克安置在一座孤岛上整整生活了五年之久。而那个孤岛上的所有仆佣都是被迈克刻意用药毒哑之人,根本不能说出只字片语。宝宝一方面是为了派遣自己心中的郁闷,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降低迈克的警惕性,寻找脱身的机会。 好在迈克并不限制宝宝阅读各种书籍和观赏影碟。宝宝便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一边阅读大量的书籍不断的充实自己,一边学习各种自己喜欢的各类技艺。如绘画、乐器、戏剧唱腔等等。五年的光阴,宝宝不但跟着DVD先后学会了京剧、越剧、黄梅戏等等戏剧的一些唱段。还能惟妙惟肖的模仿一些着名艺人唱红的歌曲。比如苏X演唱的《牵手》,周XX演唱的《寂寞沙洲冷》。京剧《贵妃醉酒》,就是宝宝前世时最喜欢的一段戏剧唱腔。 重生于这个架空大陆时,宝宝惊诧的发现不但自己前世的那些记忆一点没丢失,就连自己当初在孤岛上所学的那许多的歌曲唱段也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记忆深处。于是,闲暇之余,宝宝时常便会哼上一段自己喜欢的曲子。 三年前的一个中秋夜晚。宝宝与杜宝茗、萧天云在一起划拳猜谜喝了不少酒。喝的高兴起来,宝宝一时兴起,即兴便来上了一段《贵妃醉酒》。宝宝边唱边舞,令杜宝茗和萧天云当场倾倒,惊羡不已。当时杜宝茗询问宝宝,“此歌舞为何名?” “醉酒!”宝宝脱口而出。宝宝暗自思忖,“《贵妃醉酒》。这贵妃两字是万万说不得的。还是称之为《醉酒》的好。” “《醉酒》!”杜宝茗和萧天云都深深的迷恋上了这段唱腔。此后便时常缠着宝宝要他演唱此曲。杜宝茗还根据宝宝的唱腔,亲自为这曲子套谱。杜宝茗和萧天云还硬是缠住宝宝,学会了二胡的演奏技法。只要与宝宝遇上,杜宝茗和萧天云便会缠住宝宝,合奏上一曲《醉酒》,聆听宝宝唱上一段,过上一把瘾。沉醉其中好不舒畅。 宝宝根据脑中的记忆,命人制作出一些乐器出来,鼓励下属挑选自己喜欢的乐器学习。宝宝从中挑选出学习成绩优异的数名人员,组成了一支小型的乐团,现在每逢过年过节大家便在一起操起家伙娱乐一番,为大家伙助兴。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肤若凝脂,容光明艳,有若仙女下凡的宝宝,在舞台上袅袅婷婷,步步生辉,莲步轻移,演绎出“下腰”、“卧鱼”、“醉步”、“扇舞”等各种做功十分复杂的身段和步法的女子身姿,秋波流盼中,众人都看得魂飞天外。宝宝唱完最后一句唱词,摆出最后一个优美的造型。向场下观众微微含笑昭示,“此次演出结束。”她的笑容中带有几分得意,几分顽皮,几分促狭,似乎唯恐天下不乱。一双眸子又深又黑,顾盼时水灵灵的采芒照耀。 时间仿佛停顿了数秒,全场的观众还近似痴迷的沉醉于眼前的美景,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宝宝收起自己摆的造型,挑眉轻轻一笑,大声说道,“演出到此结束,请大家鼓掌。以致鼓励!” 闻宝宝此言,众人这下为之一震,惊醒过来后,便拼命的鼓起掌,大声的叫好,“唱的太好了,宝宝!” 明霞爬上舞台抱住宝宝的腿兴奋的大声叫道,“小舅舅,你唱的好棒!这身衣裳真的好漂亮哟。我也要学这首歌,小舅舅你教教我嘛。” 宝宝在明霞的额头上狠狠的亲了一下,大声回道,“好,小舅舅明天就教你。这下可以了吧。”宝宝抬眼望台下爷爷奶奶的坐处望去,却突然发现那里的座椅上赫然站着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瑞王冷天聿。宝宝心中不禁一惊,嘴角露出一抹惊异和苦笑,“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下子可什么都让他看进眼里去了。算了,来便来了罢,反正我总想的到法子应付他的。” 宝宝把明霞交给夏菡照顾,自己则缓缓的走向舞台最前方,歪着脑袋轻轻一笑,她的唇边凝着一朵如水笑靥,清浅的恍若无色无波,细眉高高扬起,调侃道, “呀哟,王爷大驾光临,小民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紧绷着俊逸脸庞,身形高大的瑞王冷天聿,一边目不转睛死死盯住宝宝,一边举步走向舞台前。他一句话也不说,伸出手臂把站立在舞台前面的宝宝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大得宝宝根本动弹不了。冷天聿眸中闪过一丝柔情,看着宝宝亲昵的说道,“宝宝,若是早告诉你我要来,恐怕就看不到刚才你那精彩的表演了吧。” 宝宝斜着眼睛送了他一个大白眼,撇撇小嘴说道,“堂堂一个王爷,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私闯民宅。也不怕吓坏了人。” 闻此言,冷天聿如获大赦,忙不迭的说道,“没有吓坏你就好。”他在宝宝的小脸上亲昵的亲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你这小家伙,真是差点没把我给吓坏了。我去你府邸二次,都没有见到你人影。你府邸的人都说你受了惊吓,身子不大好……” “王爷得知侯爷离开府邸,不知所踪。顿时心急如焚,命人四处查找侯爷的下落。好不容易查到侯爷身在月宝山庄的消息,王爷急得晚膳都没用一点,冒着风雪,一路急赶着就过来了。”于军在旁接话道。 “就是,每次都是这样。一听到侯爷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明蔚也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小声念叨着。 “明蔚!休的胡言乱语。”冷天聿呵责道。 “好了!”宝宝脸沉了下来,用手指点点冷天聿的胸膛,没好气的骂道,“你怎么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晚膳不用就跑出来?我让人立刻准备一桌吃的!你别给我瞪眼睛,不准说不!听到没有?”宝宝生气的瞪着冷天聿,一脸的不高兴。 冷天聿虽然被宝宝这样呵责,却一点也没有生气。他额头顶着宝宝的额头,乐的嘴巴都笑歪了,“看来宝宝还是很心痛我的呢。” 宝宝转头给郑浩文打了个手势,“浩文,你马上让人去准备一桌吃食来,让王爷填填肚子。”郑浩文答应了一声,马上转身去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贵妃醉酒》的有关资料来自于网络,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身世揭秘 此时,娱乐大厅里除了杜临夫妇、龚霖凡、岳铁军、萧天云、杜宝茗和沈云飞,女眷和孩子们在秋云的率领下,都悄悄的离开了娱乐厅。 杜临看见瑞王一直将宝宝抱在怀里,不免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他抬眼疑惑的看向抱着宝宝的瑞王,微眯起眼睛,轻轻咳嗽了一声,走上前厉声喝道说道,“宝宝,快下来。可别把瑞王爷给累着了。” 宝宝听到爷爷此话,再一抬眼看到四周,吓了一跳,一干众人均与自己大眼瞪小眼相对,宝宝的脸立时有些红起来,“这该死的冷天聿居然还死抱住自己不肯放手。”宝宝不高兴的扭着身子拼命的挣动,要冷天聿放自己下地,“你快放开手啦,让我下去,这样多难看呀。” “让我再抱你一会儿。”瑞王冷天聿紧紧将宝宝拥入自己满是男子阳刚气的怀抱中,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的抬起头,双手托着宝宝的小脸,细细的打量着她,从头发到耳朵,直到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没有放过,“宝宝,你真是个小精灵,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带给我无尽的惊喜。” 宝宝皱起眉头,大眼睛光芒闪动,“好了啦,你不是还没有用晚膳吗?快放我下来去换了衣裳,好陪你去用膳。” 说到这里,宝宝嘟起嘴歪着头,柳眉轻扬,随手拍了拍瑞王冷天聿的肩膀,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今日可是我爷爷的寿辰,你既然来了,是不是也该来点什么意思表示?” “宝宝!你怎么可以对王爷这般说话?”杜夫人闻言打了一个寒颤,差点没有吓晕倒在地上,“宝宝这孩子,平时聪慧伶俐的,今日怎么这般没有眼色,在瑞王爷面前一点尊卑礼仪也不讲,也不怕惹恼王爷生气……”杜夫人急忙转身走到瑞王爷面前,叹了一口气,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陪着笑脸说道,“瑞王爷海涵,宝宝年幼,说话口无遮拦,您大人大量,千万别与他一般见识……。” “无妨。”瑞王冷天聿看了杜夫人一眼,淡淡的说道,“夫人无须呵责宝宝,本王与宝宝在一起向来说话随意惯了。”冷天聿轻轻的捏了一下宝宝的小鼻子,笑道,“不过,本王既然是来贺寿,自然是不能空着手来的。”他转身招呼震峰,“震峰,把给寿星的礼物拿出来让侯爷过目。” 震峰听令拿上来一个礼盒,众人见他打开一看,里面放置着两枝百年野山参,价值千金。瑞王冷天聿温柔的看着宝宝,笑着说道,“宝宝,这个礼物你看还可以吗?” 宝宝嘴一扁,小脸一扬,眼珠子溜溜的一转,说道,“勉强过关啦。”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也只有护国侯可以在王爷面前这般无礼,若是别人怕是早就被王爷修理一顿了……” “宝宝!你……你怎可以对王爷如此说话?还不快给王爷赔礼道歉。”杜夫人在旁边听到宝宝如此对瑞王爷说话,急得又数落了宝宝一顿。 听到奶奶的怒责,宝宝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一个劲儿的直喘粗气,“要我给你赔礼道歉吗?瑞王爷!”宝宝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冷天聿,心里暗道,“冷天聿这个混蛋,若是胆敢说声“是”,我非把他的头上打出满头包来不可!” “当……然不需要。宝宝你别生气,我们去给寿星敬酒吧。”冷天聿一见宝宝这般咬牙切齿的模样,知道宝宝有些恼火了,心下暗道,“小家伙有些生气了。若是自己再不好好安抚他一番,怕是过不了一会儿。小家伙就要开始发飚。好不容易才见面,可不能让宝宝与自己斗气。”于是,冷天聿便急忙转换话题,冲着宝宝宠溺的笑了笑,说道,“宝宝,你给我引见一下在场的诸位吧。” “嗯。放我下去。”宝宝狠狠的瞪了冷天聿一眼,从他怀中挣了出来。 “老爷,你看宝宝怎么对王爷这般无礼……”杜夫人见此情形,吃惊不小,她上前一步,正欲说话,却被杜临阻止。杜临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去数落宝宝的不是。杜临悄悄的贴近她的耳边说道,“夫人,你难道还看不出他们之间相处的情形吗?你尽管放心好了,宝宝再如何无礼,王爷也不会生气,与他计较的。”杜临轻轻拍了拍杜夫人的手臂,低声说道,“倒是夫人你,别怪为夫没有提醒你哟,你若是再上前去数落宝宝的不是,一定会惹恼王爷发怒哦。” “他们两……这是……”当杜夫人静下心来,仔细的观察瑞王冷天聿,只见瑞王注视着宝宝时,那冷冽眸中饱含着深情且怜惜的目光,那是只有在深爱的情人间才可意会的感觉,杜夫人这才恍然大悟,不需言语,也不用证明,心底有了清晰的认知,“原来如此,瑞王如此喜欢我们家的小宝宝,难怪市井上会有哪些个传闻了。”杜夫人遂抿住嘴不再数落宝宝,以免招惹王爷不满。 瑞王冷天聿拉着宝宝的手,走至杜临和杜夫人面前。冷天聿微微一笑,直到这一笑,他的霸气才显露出来,“杜老爷子、杜夫人,大喜。本王此行来得匆忙,些许薄礼敬请笑纳。”他刚一说完话,震峰便在旁双手将礼物递上。 杜临和杜夫人急忙上前恭敬的行礼,“草民杜临(杜氏)给瑞王爷见礼。……王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 “杜临?”冷天聿听见这个名字,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注视着面前的这位老者,追问道,“你叫杜临?曾在太医院里任职的太医杜临?” “回禀王爷,正是草民……。”杜临低着头恭敬的答道。 “杜太医,快快请坐。”不等杜临话说下去,瑞王冷天聿便激动的走上前去,抓住杜临的手臂,仔细的端详着他,嘴里不住的念叨,“您真的是杜太医,当年救了我的杜太医。想不到今日的寿星居然就是您,更想不到我竟然能够找到你。”冷天聿亲自搀扶着杜临,让他在座椅上就坐,“杜太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您请上坐,受本王一礼。” 杜临慌忙从座椅上站起身,摇晃着双手,说道,“王爷这可万万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当年若不是您老侠义心肠,不怕牵累救了本王,本王只怕性命都要不保,哪里还有今天的地位?”冷天聿不顾杜临的再三反对,坚持将杜临按坐在椅子上。冷天聿恭恭敬敬的上前向杜临行了一礼,“杜太医,救命之恩,冷天聿永世不忘,若有什么需要天聿做的,杜太医尽管吩咐便是,天聿绝无二话……。” “回禀侯爷,宴席已经准备好。”去安排宴席的郑浩文走到宝宝身边,悄悄的禀报。 宝宝用力的拍了拍巴掌,大声说道,“好了啦。大家现在去餐厅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他走到瑞王冷天聿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王爷,下官要去换身衣裳。先失陪一下,你不会不高兴吧?” 瑞王冷天聿见过心思聪慧毓敏的宝宝许多面,心机深沉的,精灵可爱的,调皮惹事的,但如今日这般穿着女装,站在他面前这样容貌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宝宝,他却从未见过。冷天聿现在心里根本就是将宝宝当成一位漂亮美眉看待。他又伸手把宝宝紧紧的搂到了怀中,看着怀里的宝宝,冷天聿十分不舍的说道,“换什么衣裳?就这样穿着不是很好看吗?多漂亮的衣裳呀。宝宝,别去换下好吗?” “不好!不好!”宝宝生气的冲着冷天聿嚷嚷道,“你觉得漂亮换给你穿好了,我是不想穿了。这样穿着,我连走路都不能走了。” “宝宝,不准对王爷如此无礼!快向王爷赔礼道歉。”杜临这次真的有些生气了,他大声的呵责宝宝。 “爷爷……”宝宝见爷爷发怒,眼眶一下子发红,泪珠在眼睛打转。他生气的在冷天聿身上乱打一气,嘴里嚷道,“都是你这个大坏蛋,害的我被爷爷吼……” “对不起,对不起……”冷天聿忙阻止杜临对宝宝的数落,他搂住怀里的宝宝,柔声哄道,“都是我不好,宝宝不生气了……。” 人的心情就是如此的奇妙,喜欢一个人,就想将她捧入手心,不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冷天聿抬头见杜临张口结舌要说话,他马上说了一句,“杜太医,你们去餐厅等候本王吧,本王一会就过去。” 沈云飞等人见此情景,脸上的表情均有些奇怪,似乎脸孔扭曲,一副说不出是想笑还是想哭的样子。杜临和杜夫人则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那不住好言好语哄着怀里宝宝的人,真的是被人称为“战神”的瑞王冷天聿吗?此时此刻,他那深情无限的目光,正片刻不离的看着怀里的宝宝,杜临似乎一下子无法接受面前这样的事实,他吱吱唔唔了半晌,发不出一个字,“这……” “老爷子,拜托您老,可别再惹护国侯生气了。……护国侯一生气,就会不与我们家王爷说话。王爷就会急得发火,倒霉的可是我们这些小的……”明蔚生怕杜临再说些什么出来,惹恼了护国侯。急忙上前去把杜临搀扶着出了娱乐厅。明蔚边走边苦着脸与杜临解释,“王爷与侯爷一直就是这样相处的……,只要侯爷高兴,我们王爷就高兴……” 宝宝发泄了一番后抬起头,微微歪了下头,有些惊讶于冷天聿眼中微微的笑意和溺爱,以及他眼神中略略的星星点点的柔情,宝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说了句,“对不起,其实这事也不能怪罪你的……” “别说了,宝宝。”冷天聿含笑竖起一个手指挡在自己的嘴巴,示意宝宝闭嘴。他贴近宝宝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不是故意针对我的。” 彷佛感觉到了冷天聿的注视。宝宝抬起脸对上冷天聿宠溺的目光,不由的格格一笑,眉眼弯弯了一线。宝宝这一笑,冷天聿自然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舒畅之极,似乎得到了人世间最大的欢乐一样。“哇~,你今天表现不错嘛。给你一个奖励!”宝宝一时高兴,便凑上冷天聿的脸颊亲了一下。 冷天聿微微一愣,立马乐得嘴都合不拢。他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幻着,似狂喜,又似痛苦,似快乐,又似渴望。冷天聿双手捧着宝宝的脸蛋,轻轻的在她的眼睛上亲吻了一下,“宝宝,别离开我。” 月宝山庄餐厅。 今晚宴席上的瑞王冷天聿,一改往日冷漠的作风,虽算不上态度热情,但也算是对答有度,言谈风趣。令在坐的众人如沐春风,气氛好了许多。一个晚上,冷天聿的脸上都无一丝得不耐烦,自始至终从容淡定。于军、沈云飞等人不由的心中感叹,“不知道刚才侯爷说了什么话,令王爷今日如此开心……。” 冷天聿举起酒杯对杜临和杜夫人说道,“杜太医、杜夫人,今日是你们的大喜之日,本王借花献佛,敬你们一杯水酒,祝你们健康长寿,幸福美满。”于军、震峰和明蔚也上前向杜临见礼问安,举杯恭贺寿辰。 瑞王冷天聿亲热的拉着杜临坐在一起,诉说离别这些年来各自的情况。冷天聿叹息道,“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杜太医您对本王是救命之恩呀。这些年来,本王情况稍有好转,便一直命人四处寻找您和家人的下落,却总是无法如愿。这事几乎成本王的一块心病……。真想不到,今日会在这月宝山庄见到杜太医。这真是上天有眼呀!终于让本王夙愿达成,找到自己当年的救命恩人。” 杜临神色平静的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草民当年也曾身受娘娘恩情,无以为报。……王爷有今天的成就,全是王爷自身的努力,也是娘娘在天有灵,庇护所致。” 两人寒暄了一阵后,瑞王冷天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杜临和杜夫人发问道,“杜太医、杜夫人,当年,你们为什么突然辞官,离开京州归隐故里?” 杜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黯然失色,“一言难尽呀。草民夫妇只生有一个独生女儿,名为月娥。月娥原与周将军的二公子自幼定下亲事,却不想周将军的原配夫人去世后,继夫人欲与自家亲戚结亲,故而寻机与草民家解除婚约。……月娥苦恼不已,去庙里上香时,与如今的丞相林伟成相遇,林伟成死缠住我家月娥。……月娥不得已嫁与林伟成为妾室,林伟成对月娥还算是宠爱有加,却不想林伟成的大夫人趁林伟成不京州,月娥怀有身孕之极,下手伤害月娥。……当日,我们得信赶去林家别院时,月娥只剩下了一口气,只来得及将孩子交予草民手上,托付草民养育成人。草民夫妇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面前的……人生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草民遭此大难后,无心官场,亦不愿意再在京州这个伤心之地继续居住下去,为免触景生情,草民遂决定辞官归隐故里……” 思及女儿月娥的早逝,杜临不由得老泪纵横。一旁就坐的杜夫人思及女儿月娥的早逝,泪如泉涌,哭泣不已,“女儿呀,你死的好惨呀……” “奶奶,您别伤心了。您现在不是还有我和哥哥们吗?”宝宝和杜宝茗等人急忙上前不住的安慰杜夫人。宝宝心中微恼,冲着冷天聿翻了一个大白眼,“你怎么回事情呀?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就不能说些开心的事情吗?” 冷天聿伸手将宝宝拉至自己怀里,嘴角含笑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眼光中隐有波光闪动。冷天聿贴近宝宝的脸颊,亲昵的说道,“宝宝,我不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冷天聿转过脸看着杜临继续问道,“杜太医、杜夫人,杜宝茗杜知州与你们是什么关系?岳铁军、萧天云、龚霖凡与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冷天聿对于杜太医寿辰,邀请了这些人在场,心里不免有点不快,心道,“你们凭什么与宝宝走的比本王近?” “回王爷的话。宝茗和宝宝都是我的亲孙子。铁军、天云是我收养的孙子。霖凡是我的女婿。他的妻子柳儿是我收的义女。今日草民寿辰,只是家人在一起热闹热闹罢了。”杜临抚摩着下颌的胡须,有些明了瑞王爷问话的意思,干脆把话挑明。 冷天聿淡淡扫了杜宝茗一眼,剑眉微蹙,“这么说杜宝茗与宝宝亲兄弟?都是您女儿月娥留下的孩子?可是他们两人并不是孪生兄弟呀?难道……” “宝茗与宝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月娥当年危急,幸得宝茗母子冒险给我们家报信,才能够及时救活了宝宝。否则……谁知,宝茗母子却为此得罪了林伟成的大夫人,被她陷害,遭受折磨。……不久,宝茗的娘亲不幸去世……。”杜夫人在一旁伤心的说道。 “原来如此。”瑞王冷天聿弄明白这些事,转头对站立一旁的杜宝茗说道,“杜知州,本王做梦也没想到,你与宝宝居然是亲兄弟。怪不得宝宝与你之间感情如此亲密。” 依在萧天云怀里的宝宝,大眼睛瞪着冷天聿,认真的眯起了眼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与铁军哥哥、天云哥哥感情就不好吗?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宝宝,过来。”瑞王冷天聿发现宝宝居然依在萧天云的怀里,顿时脸沉了下来。“宝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冷天聿走过去欲把宝宝拉出萧天云的怀里,却没有如愿。冷天聿狠狠的瞪着萧天云,而萧天云睬也不睬他,只是仍旧一手紧紧的抱住宝宝,一手不住的往宝宝嘴里塞吃的东西。 宝宝站起身子,拍了拍手掌,大声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这些国家的栋梁也该歇息去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呢。”他转头对冷天聿说道,“外面下雪,路不好走,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如何?”见冷天聿点头,宝宝边亲自带着冷天聿一行到贵宾楼去安置。 “宝宝,今晚我和你睡一起吧。”冷天聿笑嘻嘻的看着宝宝说道。 “你要不怕晚上被我扁的满头包,就过来一起睡好了。”宝宝斜了冷天聿一眼,冷冷的回道,“得寸进尺,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太皇太后 天德七年正月十日。 托病在家静养的护国侯杜宝宝躲在“月宝山庄”书房后面的密室里,翻看着情报部按他要求,重点调查到的一些有关当今天德皇帝冷天玄登基前后发生之事,还有近段时间宫中的一些主要人物,比如太皇太后华酝萌、太后林伟蓉、皇后华梦楠及其皇上宠爱的一些妃嫔身边发生到的一些情况。以及她们分属那些势力。情报部还将查到的一些宫中秘闻也报了上来。这中间有关于太皇太后华酝萌与天福皇帝冷酉秉之间、与当今皇帝冷天玄之间的关系。当今皇上冷天玄与皇后华梦楠之间的关系等等。 宝宝看到关于太皇太后华酝萌——(也就是华玉的姑奶奶)的调查报告时,不由的边看边思忖:从前总以为后宫不得宠的女子过的凄惨,皇后即使是不得皇帝宠爱,也不至于过的太悲惨。可这太皇太后的一生经历却是非同一般人遭遇:身为高门望族华氏的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华横溢,被当时世人称为“一代才女”,品貌绝佳。华酝萌不但曾与冷郁鹰(天福皇帝冷酉秉的亲侄子)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也得到了两家长者的默许,只待华酝萌及笄便成亲。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年已四十有五的天福皇帝冷酉秉,在皇后病逝的当年,下聘华家十六岁的少女华酝萌为皇后。华家不敢与皇家对抗,只能将哭泣的华酝萌送入皇宫。年仅十六岁的华酝萌自入宫后,十五载夫妻,天福帝冷酉秉对她宠冠后宫。唯一的缺憾,则是中宫无出。 看到这里,宝宝不由的冷冷的一笑“这天福皇帝的所作所为到是与迈克同出一撤,不同的只是禁锢地点不一样。当年禁锢自己的是一座孤岛,而禁锢华酝萌的则是深宫大院。相比之下,迈克比之这天福皇帝不知道要纯情多少倍了,至少迈克在遇见自己之后,身边便只有自己一个女人,而那个号称宠冠后宫一人的天福皇帝,后宫里同时也养着不少于三千的庞大妃嫔队伍。再看看那个天福皇帝对华酝萌所用的手段,宝宝更是心寒不已。 即使是在华酝萌最受宠的时候,为了抑制华家的势力,那个表面柔情的天福皇帝就不断的指示宫人在华酝萌的食物、衣物里,甚至在其居住的宫殿里放置药物,阻止华酝萌怀孕生子。最可恨的是,当年华酝萌已身怀六月的身孕,天福皇帝命人在她的补药里放置打胎药,甜言蜜语、亲手端与华酝萌喝下,打下成型男胎。华酝萌深受刺激,险些成狂。日积月累的药物严重的损害了华酝萌的身体机能,致使她从此无法怀孕,终身不育。而那个该死的假仁假义的天福皇帝,却借此事将这些罪责推到无辜的后宫中人身上,利用这些大肆的铲除异己。 天福皇帝为了掩盖自己所做的这些卑鄙无耻事情,不惜杀人灭口。那些受命做这些事的心腹亲信先后被阴险狡猾的天福皇帝寻机杀死。天福皇帝在世期间,其最为宠信太医院里的一位罗太医,既不甘心自己被当成替罪羊,留下万世骂名;更无法忍受自己多年来的良心折磨,遂将自己生前每一次接受命令所做下的昧良心之事,都清晰的写于文稿之上,交予家人藏于隐蔽处。——以此来要挟天福皇帝,保住自己家人和子女的性命。天福皇帝一直派人四处查探文稿的下落,却一直无果。这批文稿现在已经全部落在了宝宝手里。 “卑鄙无耻!”宝宝越看越恼火,他重重的把手里的文稿摔在桌案上,怒骂道,“曹雪琴说贾府里除了门口的一对石狮子以外,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我看这皇宫大院更是罪孽深重,就连宫门的那些石头也不会是干净的。” 宝宝背着手慢慢的走出了书房,在院子里边散步边想着“真想不到,华玉口中的这位无所不能的姑奶奶,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经历。作为一个女人,眼见着自己肚子里怀着的孩子被活活打下,终身不育,是多么惨痛呀。难怪她会移情于华玉身上,如此的宠着华玉,那是因为在她心里,把华玉当做自己的亲生孙子看待,把华玉当成了自己的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那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心中永远的痛。”想到这里,宝宝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既然你帮了我一次,我也该还你一个大礼才是。” 天德七年正月十二日,皇宫。 宁寿宫里,天还蒙蒙亮,太皇太后就张罗着起身,吩咐宁寿宫的管事太监高公公赶紧去华府接华家小少爷华玉进宫。昨日华家派人送信入宫,说是小少爷华玉一片孝心,特地准备了一些寿礼准备今日进宫给太皇太后拜寿。虽说宫里皇上、嫔妃们为太皇太后举办的寿诞是在正月十三日,但作为太皇太后来说,再豪华的寿诞宴会,也比不上华家的小宝贝华玉来看自己一回。 昨儿下午一接到信,太皇太后就欢喜的不得了,一晚上都笑呵呵的,直盼着天快亮,好早点见到华玉。 巳时,坐立不安的太皇太后突然听得高公公的禀报,“启禀老佛爷,护国侯杜宝宝、礼部侍郎华玉求见。” 一听见高公公的禀报,太皇太后急忙叫道,“快请他们进来。” “臣护国侯杜宝宝(礼部侍郎华玉)觐见太皇太后!恭贺太皇太后万寿无疆!”宝宝和华玉正欲跪下去给太皇太后叩头,就被太皇太后一手一个拉起来,“起来吧,好孩子。” 华玉腻在太皇太后的怀里扭着麻花,嘴里不住的说道,“姑奶奶,孙儿给您准备了寿礼呢。” “小祖宗哟,可想死哀家了,早盼着你来看看哀家,就是不见人……” 宝宝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着人家祖孙亲热。 等到两人好不容易亲热够了,平静下来,宝宝才笑嘻嘻上前说道,“太皇太后,还是先看看华玉为您老人家特地准备的寿礼吧。” 第一件寿礼是护国侯杜宝宝亲笔画的一副观音画像和手书的两个条幅。画像中观音慈眉善目,身着白衣,端坐莲花之上,双手合十,身边站立一身着淡蓝色衣衫的小童。条幅上用楷书书写着“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度人舟。” 太皇太后一见画像,只喜得春风满面,笑逐颜开。“真是妙啊!真真画得好,画得妙!这身边站着善财童子,不但丰姿秀丽,简直就与玉儿如同一人。”太皇太后高兴的说道,“这礼物真是太合哀家的心意了,是谁所画的?” 一旁的高公公看见这幅画像,也惊呼道,“哎哟,这个观音怎么和老佛爷一个模样?观音身边侍立的善财童儿不就是活生生的华大人吗?” 华玉笑嘻嘻的拉着宝宝走至太皇太后身边,说道,“姑奶奶,这幅画像和条幅,都是宝宝亲手所作。这次的寿礼都是宝宝帮着玉儿一起准备的呢。” 太皇太后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宝宝,笑呵呵的说道,“哀家早有耳闻,护国侯年纪虽小,却才高八斗,聪慧敏捷,相貌出众。今日一看,确实名不虚传,俊俏的简直就象是画上下来的一般。”她拉过宝宝开心的说“孩子,费心了。哀家重重有赏。” 宝宝连忙说道“老佛爷,只要您高兴就好。下面还有礼物送您。” 太皇太后一听更高兴了,“还有什么礼物?快快拿出来吧。” 第二件寿礼是宝宝设计的,由“锦绣坊”赶制出的一套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帽子、围巾、鞋子,样样具全。华玉连声催着太皇太后去换上新衣服。等换好衣服的太皇太后从里间出来时,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简直太合身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样式的衣服,穿在老佛爷身上显得既高贵、典雅,又新颖、漂亮。只见上衣是一件薄薄的红色棉袄,袖口和领口用白色的狐狸毛镶了一圈,既漂亮又暖和,下装是红色的裙子,裙子中间打了几道折,不会显得臃肿,裙边也镶了一圈的白色狐狸毛,太皇太后照照镜子,满意的笑道,“真是太漂亮了,哀家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呢。” 华玉悄悄的趴在太皇太后的耳边,得意的说道“这可是护国侯亲自设计,拿去让锦绣坊赶制出来的呢。姑奶奶,您瞧瞧玉儿身上穿的可是与你的衣服差不多样式吧,这个据说是叫着“母子装”呢,是母亲和孩子一起穿的服装。” 一听华玉说法,太皇太后更是乐的合不拢口,不住的夸奖道,“太好了,孩子们。” 第三件寿礼也是宝宝自己设计,让“奇巧坊”赶制出来的一套首饰。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头饰,一对镶着玉石的手镯,一只凤凰戒指和一对宝石耳环。华玉炫耀道“这套首饰是天庆,乃至全天下唯一的款式,世面上绝对不会有第二套出现,也是宝宝专为姑奶奶寿诞设计制作的。” 此言一出,别说是那些公公和宫女了,就连见多识广的太皇太后本人都震惊了,“这个小宝宝,可真称的上多才多艺呢。”她开心的拉过宝宝,“好孩子,你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只要哀家有的,只管拿去。” 宝宝眨了眨眼,笑道“老佛爷,只是微臣的一点心意而已。您帮了微臣那么大的一个忙,微臣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呢……” “姑奶奶,玉儿还给您准备了一个礼物。”华玉接过高公公递过来的一个用黑布包着的笼子放在地上,边把笼子上的黑布拿下边说“姑奶奶,我送给你一只漂亮的小哈巴狗,它可聪明了,懂得很多东西。”他把笼子里的一只白色小狗拿出来,抱在怀里走到太后身边,“您瞧,漂亮吗?它叫欢欢,您一叫他名字,它听见就会跑过来的。我在家已经训练过它了。” 华玉把欢欢放下地,太皇太后一看“哟,好漂亮的小狗,身上还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背心呢。” “欢欢,来给姑奶奶祝寿。”华玉在前示意,只见欢欢用两只后腿站立,两只前爪做拜拜状,嘴巴里还叫着“汪、汪、汪。” 太皇太后一见了乐坏了,“玉儿呀,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 “姑奶奶,您喜欢吗?” “喜欢,喜欢,你呀,玉儿,就属你最懂姑奶奶的心意。”太皇太后今日里简直乐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瑞王冷天聿一下早朝就往宁寿宫急走,昨天晚上宝宝就告诉他,今天上午要与华玉,一起进宫去给太皇太后送寿礼。瑞王一早上在朝堂上,就心神不宁的想着早些下朝去见宝宝。 杜临寿辰当日,瑞王冷天聿雪夜至月宝山庄。不想在山庄中不但惊见宝宝女装演出一场《醉酒》,还与寻找多年未果的恩人杜临太医相遇。终令冷天聿放下了心中所系。当晚,因大雪封路,宝宝留下了冷天聿在月宝山庄过夜。谁知晓,冷天聿竟然得寸进尺,自此便赖在了月宝山庄,不肯搬回自己的王府居住。 瞧在杜临和杜夫人的面上,宝宝也拿冷天聿无奈,只能听之任之,顺其自然。杜临和夫人眼见着这瑞王冷天聿对宝宝一往情深的模样,两人日常相处的情形,一心想着撮合两人,最好叫宝宝脱下男装,立刻嫁人了却他们的一桩心事。 于是,他们夫妇两人便明里暗里的在一旁帮衬着冷天聿,“教唆”他如何针对宝宝的弱点下手,有杜临和夫人两人的参战和敲着边鼓,宝宝很快的便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中去了,走到那里躲藏都会被冷天聿找到。气得宝宝干脆不再对他避而远之,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与其相处。渐渐放下心结的宝宝,慢慢的正视冷天聿的对自己的情感。两人之间的关系因此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宝宝开始接受冷天聿对自己的关心爱护,而不再象以往那般避而远之。 东酃崴王世子冷轩与御林军统领上官笑阳在崇政殿外一边闲话,一边等候瑞王冷天聿。他有事欲找瑞王商议,故而特地在此等候下朝出来的瑞王。不料,他一个闪神,却见瑞王急匆匆的往太皇太后的宁寿宫方向走去。 “奇怪,瑞王去宁寿宫那边干什么?”冷轩连忙跟在瑞王身后追去。 上官笑阳见状不解其意,也紧跟在冷轩的身后赶去。 宁王冷天景远远的看见冷轩和上官笑阳两人结伴往宁寿宫方向疾走,也觉得甚是奇怪,自言自语念道,“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平时可从没有见他们与太皇太后有什么来往……” 天德皇帝冷天玄心情不爽的走进书房,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看来宝宝是决心跟朕怄气怄到底了!今日早朝又不见其人影。自去年腊月宝宝出外巡查地方返回京州,就一直称病不肯上朝。朕也知道当初给杜宝茗和陈国公之女指婚有些草率,对宝宝不住。可这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杜宝茗已经与郑浩文的义妹定下了亲事,朕不是没有反对嘛。可宝宝就是不依不饶的,死活不愿意返回朝堂。”冷天玄气得拍了一下桌案,冷冷的哼了一声,“哼,这个可恶的小家伙!朕对他态度软点嘛,他干脆称病在家,凡事不理不睬;朕对他态度强硬点嘛,他干脆威胁朕要来个辞官归隐。……朕一时间还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呢。打又舍不得打,哄又哄不得,吓唬他也不怕。你说这叫什么事呀。满朝的文武百官,有哪一个像他这般不把朕这个皇上放在眼里的?” 冷天玄吩咐身后跟着的秦公公,“去把瑞王和宁王找来,朕有事要他们商议。” “遵旨。”秦公公连忙出去找人。 瑞王一到宁寿宫,见大门紧闭着。他刚想上前叫门,就见一小太监从里面走出,见是瑞王,忙迎上前,“奴才见过瑞王殿下。” 宁寿宫里笑声不断,“有宝宝在的地方,总是笑声不断的。”瑞王止不住的笑意露在脸上。 “儿臣给老佛爷请安。”瑞王恭敬的行了一礼。 “快坐下吧,哀家听这两个孩子说了,这些个寿礼也有你的一份,真是太让哀家高兴了。”太皇太后满脸的笑意。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小媳妇打扮的华玉手舞足蹈的唱着,太皇太后看的简直乐坏了,瑞王和宝宝也笑弯了腰。那些躲在外面偷看的太监和宫女也捂住嘴巴笑得直不起腰。 宁寿宫里不停的响起阵阵笑声。 “砰,砰。”听见敲门声,宁寿宫的一个小太监连忙开门探出头去,“太皇太后有旨,今日一律不见客。” 听见从宁寿宫里传出的阵阵笑声,东酃崴王世子冷轩与御林军统领上官笑阳更加肯定里面有情况,冷轩与上官笑阳对视一眼,上去推开被掩上的门,厉声喝道,“我们要进去觐见太皇太后,你若再敢阻拦,小心我杀了你!”两人一边威胁小太监,一边大步往里面闯。 小太监吓的不知所措,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两人进去,赶紧把大门关上,跑进去禀告。 冷轩与上官笑阳进去时,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阵歌声, “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慢慢的爬在沙滩上……”进去才发现是护国侯杜宝宝边唱边学着海龟慢腾腾的走,惹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宝宝唱完,发现冷轩与上官笑阳站起一边,“咿,怎么多了两个人?” 东酃崴王世子冷轩与御林军统领上官笑阳上前给华太后行过礼后,说道,“……跟着瑞王后面来的。” 宝宝指着瑞王冷天聿笑道,“身后带着两条尾巴都不知道。”话音刚落,又听见外面“砰砰”的敲门,“看来这次来的尾巴肯定是你们两人带来的。”宝宝取笑两人。 上官笑阳说道,“肯定不会是我们带的。” “你们真的都在这里呀?笑阳,我是跟着你身后来的,你都没有发现我呢……”宁王一边大叫,一边从外面冲进来。 宝宝朝着上官笑阳瞪眼道,“还说不是你们带的大尾巴?” 宁王疑惑不解,问道“什么尾巴不尾巴的?说什么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华玉第一个忍不住大笑起来,其他几人也熬不笑出声了。宝宝靠近瑞王冷天聿的耳边,轻声说道“喂,你瞧瞧宁王是不是象个红毛狐狸。”冷天聿细一打量,不由的笑了,“可不是吗,只见那宁王身着一身毛茸茸的红披风,还没来得及脱下呢。” “刚才我没进来就听见你们里面又是琴声,又是歌声的,热闹极了,怎么我一进来没了声音呢。有什么好笑的,也让我乐呵乐呵啊。”宁王看着宝宝乞求道。 宝宝斜了宁王一眼,说道,“好吧,我给大家说个笑话吧。”宝宝扫视了四周一圈,问道“在坐的人里有不想听我说笑话的,请举手。” 众人都说“想听。”太皇太后也笑说道,“说吧,看你这孩子能够说出什么好听的笑话来。” 宝宝就故意摇头晃脑的开始说道,“从前,有两个人是好朋友。一个叫张三,一个李四。有一天张三对李四说:我家养了一头非常聪明的猪,它会吟诗唷!李四说,真的假的?猪都会吟诗?张三说,当然是真的,有次我失恋了它竟开口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李四不相信,便前去试试。没想到试了几次,那头猪就是不肯说话。李四骂道,“骗子!根本就是头笨猪!什么会吟诗?连话都不会说。不如把它给烤吃了。”这时候,就见那头猪望着李四,用一种非常哀伤的语气缓缓说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哈哈~~~~~~~~”众人听完大笑不止,太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宁王和华玉更是笑的肚子疼。冷轩和上官笑阳笑的直不起腰。瑞王则使劲的搂着宝宝大笑不已, “宝宝……真是太有趣了。” “哈哈,有趣~~”突听的一声大笑,还沉静在笑声中的众人被惊醒,众人忙起身见礼,“皇上。” 原来,秦公公奉旨找瑞王和宁王,也找到了从宁寿宫。他心机颇深,见众人都在此,没声张就悄悄的回去禀告皇上,冷天玄一听,“护国侯杜宝宝居然在太皇太后的宁寿宫。”急忙自己亲自过来瞧瞧。他生怕宝宝一会儿又逃走了。他进来时,正好遇上宝宝开始讲笑话。冷天玄也没惊动众人,便悄悄的站在一旁直到宝宝讲完,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中的笑话摘自于网络。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条件交换 “宝宝……你,随朕来!”一身明黄龙袍的天德皇帝冷天玄,不顾宝宝挣扎抽回被捏的有些生疼的手,仍然紧攥住宝宝的手腕,硬是将宝宝带入了御书房中。 门外一排站立的太监、宫女见状,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连续阴了好些日子脸的皇上今日居然露出了笑脸。再仔细一看,皇上紧紧拉住的那人不就是美人护国侯吗?原来是护国侯进宫了,难怪皇上又有了笑脸…… 冷天玄一直紧紧拉着宝宝的手,一直进入到御书房里,才慢慢放松了紧攥着的手。直到他听到宝宝的呻吟,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大概伤到了宝宝。他这才猛然松开宝宝的手,倒退的一大步,脸上的狂喜已经有所收敛。冷天玄见宝宝抚摸自己的发红的手腕,干咳一声以掩尴尬,“宝宝,你的手没事吧?” 宝宝没好气地白了冷天玄一眼,恨恨的说道,“你想把我的手拗断吗?这么大的力气。”宝宝气哼哼的走至离冷天玄最远的一张黄梨木靠椅上坐下。 冷天玄他瞪得有些尴尬,但心中没有丝毫的恼怒,还隐隐有一丝窃喜。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宝宝,你的身子好了吧。朕这些日子心里一直牵挂着你呢。”冷天玄走到宝宝身边,伸手欲抚摸宝宝的头顶。 “谢皇上关心,微臣已稍有好转。害皇上挂心,微臣真是罪该万死……”宝宝全身一僵,立刻往右侧一躲,避开了冷天玄的手。 冷天玄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他气悠悠地看了宝宝一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既然宝宝你的身子已有好转,明日便可以销假上朝了。朕有很多事情想与你商议,比如……” 宝宝抿紧嘴角,不动声色的打断冷天玄的话,冷冷的说道,“皇上,微臣身子虽稍有好转,但仍体弱,不能理事,需长期静养。故而恳请皇上恩准微臣致仕还家,返乡归隐。”宝宝表面恭敬,言语中却给了冷天玄一颗不软不硬的钉子。 “杜宝宝!”冷天玄闻言眉头一皱,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意。他目光灼灼的瞪视着宝宝,眼眸中闪着王者的气息,令人不敢逼视。 “微臣在。”宝宝神色坦然的抬头看着冷天玄,一双黑眸幽深如海。冷天玄一楞,却也无话可言。 冷天玄瞪视着宝宝,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见宝宝执意与自己耍性子,冷天玄起先略有些气恼,回头一想又觉得宝宝的脾气一向如此,他肯与自己闹,说明他眼里还有自己的存在,若不然,他便会躲起来不睬人。想到这里冷天玄不由的微微一笑,半响方缓缓说道,“宝宝,你究竟想与朕怄气到什么时候?” “微臣不敢,您是皇上,天庆皇朝的君主,这天下千千万万人的生死都主宰在您的手中。而微臣,不过是个小小的臣子,怎么敢与您怄气?微臣自幼体弱多病,此番出京巡查,更是一路风寒,几次三番的遭遇贼人袭击、下毒,微臣感觉已是力不从心,不能理事。故而恳请皇上准臣辞官归隐,回家静养。” 宝宝冷冷的说,根本不去看皇上冷天玄那变了的脸色。他明明知道伸出古早人时代,作为一个臣子不应该去触怒皇上,说出这些话。然而这些话语偏像那开了闸的水,根本无法制止,连同心中的怨恨,一道涌了出来。 冷天玄闻言一怔,沉声说道,“宝宝,你定要如此与朕说话吗?朕知道此次指婚有些仓促,事先未与你说明,但朕也是一片好心,毕竟是郎才女貌嘛……” “哼,如此冠冕堂皇的话,只会恶心的让我想吐。冷天玄,你当我是你的那些臣子一般好欺负的吗?”宝宝心里恨恨的念叨。他冷冷一笑,出声打断了冷天玄的话,嘲讽的望着冷天玄说道,“皇上是一国之君,您要做什么,根本无需事先告知微臣。” “你……”冷天玄被宝宝堵的说不出话来。他瞪着宝宝,眼睛睁得大大的,冷峻的双目渐渐升起毫无感情的冰寒,霎时间沉下脸来,倏然站起身,扫的桌上一片杯盘狼藉。即使是身为皇子的那会儿,冷天玄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一个小小的臣子,居然敢跟自己使性子、怄气,甚至不给自己好脸色看。下一步,他差点就要喊出,“来人哪,将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拖下去,关进大牢。” 御书房外,几个小太监畏畏缩缩地候着,听见书房里传出的皇上的怒吼,不由的皆站直了身子,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惹上万岁爷的怒火。秦公公心里直打鼓,“这会儿御书房里,除了皇上和侯爷,也没有其他什么人在场。也不知道侯爷是怎么说话的,竟惹得皇上在御书房里是又吼又叫的摔东西。” 冷天玄看着宝宝怒视着自己的那双浑圆清亮的大眼睛,竟是如此的耀眼夺目,生动。那眼神里燃烧着愤怒、痛楚和不顾一切的怨恨。这一刻,他想到短短几年来,宝宝提出的那些策略、建议对天庆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如此一来,冷天玄越发明白,宝宝对自己,对天庆的重要性。他是真真切切的舍不得宝宝。冷天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近乎咬牙切齿的问道,“宝宝,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回朝?” 宝宝瞪着冷天聿,眼角斜睨,眼里满是讥讽嘲弄,淡淡的说道,“微臣体弱,不能理事,也不愿理事。恳请皇上准臣辞官归隐,回家静养。” “你是存心要与朕过不去!”冷天玄抬起手便想朝宝宝脸上挥去。 “怎么?说不过臣便想动手吗?你最好能够一次就打死我!”宝宝一双清透深邃的美眸死死的盯住冷天玄,心里暗道,“MD,你若是敢动老子一个手指头,老子非掀翻了你的皇位不可!” 冷天玄虽然盛怒之下,却也仍然存有几分神智,他心里明白,“宝宝虽然年轻,但性子刚烈,宁折不弯。若是自己这一巴掌打了下去,只怕从此要被宝宝恨之入骨。还会惹起瑞王、华玉等人的愤恨。更何况,他自己舍得动手打任何人,也舍不得打宝宝一下呀。冷天玄苦笑了一下,朕九五至尊,何曾到了这个地步? 冷天玄将就坐于椅子里的宝宝环抱住,凑近他的脸,呼吸出的热气喷到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宝宝,朕知道你心里怨朕。怨朕将“女儿红”酒一案草率的结案……。怨朕庇护陈国公……。这样好了,朕即刻命人重审此案。朕发誓绝不再有丝毫庇护举止,这样可好?” 宝宝嘴角勾扬,一双清明璀璨,流光溢彩的眸子迎视着冷天玄,缓缓的说道,“治天下当以公为先,无论私情。我不管是谁的家人,触犯了我朝律法,就应该受到应有的处罚。” 冷天玄闻言,心头一震。却也无话可驳,只是诧异得看向宝宝, 宝宝却当什么也没看见,心下却暗自得意,“ 哼,谁叫你得罪偶的!等着吧,偶要是不多捞些好处,偶就不叫杜宝宝。” 冷天玄将宝宝的头贴于自己胸前,摩挲着他的头发,叹息道,“宝宝,这天底下也就是你敢与朕怄气,能令朕如此生气,却还舍不得怪责于你。朕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死死咬住陈国公,与他过不去?” “皇上,您搞搞清楚好不好,不是我要与姓陈的过不去,是他们要同我计较。想害死我!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什么官,受这样的气?要不然,你现在准我辞官,我立马走人!省得与姓陈的纠缠。”宝宝顾不得什么身份尊卑,不耐烦地打断冷天玄的话,干脆把话挑明。 见宝宝态度如此强硬,冷天玄的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宝宝,朕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能跟陈国公和睦相处而已,毕竟你们都身为朝臣……” 宝宝挥开冷天玄摩挲着自己头发的手,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怒火和酸楚之意,说出的话语不免有些夹棍带棒,他恨恨的说道, “皇上,您知道微臣出京后都遇见了些什么事情吗?且不说这“女儿红酒”害死了多少朝中官员,令多少人神志不清、倾家荡产,也不说微臣这一路上被人如何被如期而至,层出不穷的下毒、嫁祸、暗杀袭击,就说说陈家在杮州所开设的“逍遥醉坊”吧。皇上是否知晓,这“逍遥醉坊”开设不到半年时间,赚取了多少银两?告诉您吧,是二千万银两!您很吃惊吧。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娼馆,居然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就能够赚取如此巨大数额的银两?您若是知道他们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也就不会感到惊诧了。因为这个娼馆里的所以娼妓、小倌,都是身价清白的良家子女。是“逍遥醉坊”将他们强行霸占,逼迫他们卖身为娼!因为“逍遥醉坊”的老板就是陈国公的侄子,当地知州的儿子。皇上,您以为光光凭一个小小的知州,便能够得到当地官府所有官员的默许支持和庇护吗?光凭一个知州,“逍遥醉坊”便能如此的目无纲法,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不择手段的绑了许多清白人家的子女进这肮藏之地,逼良为娼吗?皇上,您知道吗?仅仅半年时间,“逍遥醉坊”就成为北方一带富家子弟寻欢作乐之地;成为黑道枭雄趋之若惊,一掷千金之处所;成为关内外盗匪销赃的重要窝点。也招惹了不少相邻各国的奸细、贼人来此……。“逍遥醉坊”做尽了伤天害理之勾当,他们甚至将我天庆的良民贩卖到邻国为奴为娼。百姓们对此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怎不有损我天庆国体?您身为帝王,怎能耽于私情,置黎民百姓的疾苦于不顾?又怎能对这些涉案罪犯怀有恻隐之心,罔顾朝廷律法?” ” 说到这里,宝宝停顿了一会,心底冷冷一笑。经久压抑的怒火霎时间爆发了出来,他恨声说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陈国公不触犯律法,不来招惹微臣,微臣也不会与他过不去。皇上,你知道吗?他们胆大妄为到了什么地步吗?他们居然连路过的客商都不放过,但凡有被他们看上的,便命手下对其下药。然后将人关进“逍遥醉坊”的地牢之中予以百般羞辱、调教。直至最后将人贩卖到各地…….皇上,你是否知道,就连微臣身为朝中大臣,也差点没有躲过他们的毒手,险些被他们所害……” 闻此言,冷天玄一脸沉痛,不敢致信地看着宝宝那尽是□裸伤痛的眼眸深处。良久,冷天玄脸色铁青,眼中两簇火焰熊熊燃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宝宝此言当真?” 宝宝微眯了眼,将怒意深深隐藏于双眸之中。望着冷天玄的目光中有说不出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讥讽,加重了声音说道,“千真万确!若不是如此,我也犯不着去与他们做对。我这人一向推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既然他们先招惹到了我,你也别指望我忍下这口恶气。我们摊开来说吧,若是就这样放过了他们,我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要不你就秉公办事,依律惩处恶人;要不你就准了我的辞呈,让我立马走人。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唔……”冷天玄突然伸手捂住了宝宝的嘴,被宝宝幽怨的眼神盯着,冷天玄心底最深处都似乎柔软起来了。他带着歉意看着宝宝,柔声说道,“宝宝,不准再说辞官的话……朕答应你的要求还不行嘛……” 宝宝看着冷天玄冷冷的一笑,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晴朗而平静。宝宝的嘴角泛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那笑刺得冷天玄心口热辣辣地疼。冷天玄大惊失色地看着宝宝,他知道若是此番不依着宝宝,这小家伙真的是决定要走人了。 天德七年正月十三日早朝。 御史大夫龚霖凡当堂出具铁证,弹劾刑部尚书严其笙,徇私枉法,收受贿赂,欺压良善、诛杀忠良、包庇纵容罪犯……等大罪十五款之多。 天德皇帝冷天玄大怒,立时下旨捉拿严家上下人等入狱,责令三卿六部会审此案。接着朝廷颁诏,擢升礼部侍郎华玉为刑部尚书。负责重新审理“女儿红酒”一案。 冷天玄态度严峻的告诫朝中的文武百官,“任何人都不准为涉案人员求情!凡有违者,将以同案人论处。” 冰羽宫。 贵妃陈冰倩正坐在梳妆台前面。突然殿外传来纷乱的吵杂声,她皱了皱眉,慵懒了声线,“发生什么事了?外面如此吵吵嚷嚷的?” “娘娘!禀报娘娘……”为首的太监为难的看了左右一眼,没有说下去。 陈贵妃缓缓转身,微皱起眉头看了看周围的人一眼,淡漠的说道,“顺子留下,其他人没事就退下吧。” 众人在请安后立刻离开了,只剩下太监顺子站在陈贵妃的身边。陈贵妃转身重新坐下,看着顺子淡淡的问道,“说吧。” 顺子用仅以自己和陈贵妃才能听到声音说道,“娘娘,刚才从前面传来的消息,刑部严尚书被皇上下令关押天牢待审……,礼部侍郎华玉擢升为刑部尚书。皇上下令重新审理“女儿红酒”一案……。据说是护国侯的提议…….”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的?”陈贵妃闻此言,突兀而震惊,自然而然的立刻变了脸色。她怒极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恨恨的骂道,“杜宝宝!我与你势不两立!” 朝野闻信,一片哗然。有人私下传言,“此番皇上之所以下令重新审理此案,均因护国侯以辞官要挟,迫使皇上不得不做出让步…….”皇上竟然如此宠信护国侯,连亲舅舅陈国公和宠妃的脸面都不顾。朝野中立即有些人转了风舵,护国侯府邸的各式拜礼,一时之间,不由多出了许多。拿着拜帖带着大包小包礼物来的人,都要将护国侯府的门槛给踏平了。 坊间流言一时四起,将宝宝传成是天庆朝的第一美男子。传他是颠倒君王,妖媚众生,将他与皇帝、与瑞王、与XX的一段段故事,渲染得粉色斐然,充满旖旎色彩。 宝宝对这些市井传闻,自然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人家要传也管不住,随便他们怎么去传好了,反正与我无关,只要不是当着我的面说就是了。这些天来,他笑的嘴巴都快歪了,不仅收众人的礼物收到手软。还在皇上那里敲出来五万两金子补偿费来。不过他可不会以为这个回合自己胜利了,便天下太平了。只要有权利存在,人的欲望就会滋生沉沦。残酷的争斗便会依旧继续下去。 宝宝心情好了,自然身体也就好多了。虽然上朝嘛,依旧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总比半个多月不见他人影的好吧。看到护国侯上朝了,天德皇帝冷天玄的脸也随之放晴。说话的语气也和缓了许多。朝中大臣们一见这情形,纷纷在心中嘀咕不已,“看来皇上与这护国侯确实有暧昧哟,不然皇上怎么一见到护国侯便露出笑容、心情好呢?”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冷宫之行 太皇太后对护国侯杜宝宝的“丰功伟绩”早就了如指掌,对他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这不仅仅是因为宝宝小小年纪就深得皇上的宠爱,更主要的原因则是因为华家的心肝宝贝华玉当年为宝宝所救。在宝宝的熏陶下,华玉这个昔日顽皮捣蛋、令人头痛不已的小家伙才能一步一步的走上正道。如今的华玉已是天庆朝的刑部尚书。天庆朝堂上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太皇太后一直对这个才思敏捷,号称是天庆皇朝第一才子的杜宝宝 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此番亲眼所见粉装玉琢,玉面朱唇,容貌出众的宝宝,说话风趣、聪慧敏捷,太皇太后更是打心底里喜欢上了宝宝。 尤其是看见宝宝和华玉送上的寿辰礼物,太皇太后更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不释手。再加上宝宝嘴巴甜,又会说笑话哄老人家开心,把个太皇太后迷得团团转,满口称赞宝宝好。 宝宝见多识广,不仅会说笑话哄老人家开心,还时不时的讲上一段《西游记》里《猪八戒背媳妇》、《三打白骨精》之类的故事给众人听。护国侯说的故事不但吸引了太皇太后,吸引了宁寿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还吸引了瑞王、宁王、东酃崴王世子冷轩与御林军统领上官笑阳等朝中亲贵们。就连皇上这两天都一下朝就命人到处找护国侯。 这几天来,宁寿宫里到处洋溢着快乐的气氛。一些小太监、宫女走起路来都带着一阵笑声,就连平时总是拉着一张严肃脸面的宁寿宫总管太监高公公,脸上都掩饰不住的露出笑意。太皇太后老人家更是常常乐的合不拢嘴。宫里的嫔妃都在纳闷“太皇太后这到底是拣到了什么好宝贝,居然能乐成这样?” 渐渐的,宫人们发现,这两天不只是瑞王、宁王、东酃崴王世子冷轩与御林军统领上官笑阳等朝中亲贵们往太皇太后的宁寿宫跑的勤快,就连皇上下了朝后也时常会去宁寿宫看看。宫人们更加好奇了,“太皇太后的宁寿宫力究竟有个什么好宝贝,竟会吸引那么多人?” 心怀好奇的嫔妃们都想着进宁寿宫去看个究竟。可没等进院门,就被守门的小太监笑眯眯的给挡在了外面,“太皇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在此喧哗…….。” 心存不满的嫔妃,有的借故大声辱骂服侍的宫婢和太监,试图以此引起里面的人特别是皇上的注意。没想到,她们确实等到了皇上的关注,等到了皇上一道冷酷圣旨,“……任何在宁寿宫附近吵闹之人,均以违反宫规论处。” 冰羽宫。 贵妃陈冰倩懒懒的躺在软榻上,半眯着眼,发出慵懒的声音问道,“顺子,这两天各个宫里有什么动静?” 心腹太监顺子跪在她身边,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低声禀报给陈贵妃,“…….据宁寿宫中太监小豆子禀报,护国侯和刑部华大人前两天进宫给太皇太后老佛爷贺寿,送了几件寿礼。老佛爷非常满意。连续几天,都命人去接两位大人入宫聊天、用膳。” 陈贵妃接过顺子递过来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问道“送的什么稀罕物?能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给打动?” 顺子在旁边低着头恭敬的答道,“说是有一幅观音画像,是护国侯亲笔所作。画中的观音的面容与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如同一人,画中的善财童子,面貌却是像极了刑部的华大人。还有“锦绣坊”定制的一套衣裳和“奇巧坊”定制的一套首饰……。这两天,连带着皇上和瑞王、宁王等人也经常去宁寿宫。” 闻言,陈贵妃的眼睛斜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追问道,“皇上?你是说皇上这两天也都去了宁寿宫?” “回禀娘娘,奴才打听过了,皇上这两天下朝后,除了在御书房,便是去了太皇太后的宁寿宫。”顺子偷偷抬眼看了看陈贵妃的神情,小心的答道。 陈贵妃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不解的看了一眼顺子,问道,“去太皇太后的宁寿宫?皇上去那里干什么?皇上与太皇太后之间向来不亲厚,一年到头去宁寿宫的次数也不会超过三、五次。” 顺子忐忑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偷偷的抬起头看了看陈贵妃的神色,一脸小心的答道, “……回禀娘娘,据宁寿宫中的太监小豆子透露,这两天护国侯和新任刑部尚书华大人,时常去宁寿宫看望太皇太后。小豆子说,护国侯为人和气,相貌出众,说话风趣,不但会好听的歌,还会说很多的笑话,因此常常逗得太皇太后乐呵呵的。…….小豆子还说了,看情形呀,皇上和瑞王确实都是非常宠爱护国侯的,皇上和瑞王去宁寿宫也都是冲着护国侯去的……” “护国侯?杜宝宝?怎么又是他!每次遇上他就没有什么好事情。……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放过你!” 顺子一惊,偷偷的抬眼看陈贵妃,只见她嘴角溢出一丝阴沉的笑。 正月十五日,是天庆朝的传统节日“上元节”。天庆朝的上元节起源于民间的“火把节”。天庆民众在这正月十五这一天里,用芦柴或树枝做成火把,成群结队高举火把赶至乡间田野,人们在田头或晒谷场跳舞,持火把驱赶虫兽,希望减轻虫害。参加歌舞者之人常常多达数万,从昏达旦,至晦而罢。 上元,含有新的一年第一次月圆之夜的意思。南宋吴自牧在《梦粱录》中写道, “正月十五日元夕节,乃上元天官赐福之辰。”其实,上元节习俗的真正动力在于它处在一个新的时间点上,人们充分利用了这一特殊的时间段来表达自己的生活愿望。 正月是元月,古人称其为“宵”,而正月十五日又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所以人们又称正月十五为元宵节。是春节之后的第一个重要节日。随着社会和时代的变迁,元宵节的风俗习惯早已有了较大的变化,但仍是中国民间的传统节日。 皇帝冷天玄早几日便在朝堂之上宣布,今年的正月十五日“上元节”,将在皇宫中举行盛大的晚会,招待各国来宾和使节。皇帝还命人做了一个灯楼,高一百尺,悬挂着各式花灯花样繁多,金碧相射,锦绣交辉。远远望去,颇为壮观。这两年来,天庆国泰民安,国库收入大大增加。因此今年的上元节庆典甚为隆重,处处张灯结彩,歌舞奏乐,一派的热闹气氛。 巳时,太皇太后便命人至护国侯府接杜宝宝入宫与自己共进午膳。宝宝带着夏菡和罗庆一进宁寿宫,便见宫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宝宝和华玉见了这么多人头痛不已,便向太皇太后暂时告假,到御花园去逛一逛,为老佛爷摘些梅花回来。 一行人在宁寿宫的太监小豆子引领下,到了御花园。宝宝四处闲逛了会,感觉有些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抬头见那不远处有个亭子,里面有几个石凳。华玉便带头走了进去。夏菡刚一伸手摸了下石凳,凉的立刻惊叫起来,“太凉了,简直像冰一般扎手。” 华玉刚想打发太监小豆子回宁寿宫拿几个棉坐垫来,就见高公公疾步过来,说道,“华大人,老佛爷吩咐奴才来找您回宁寿宫,说是有急事要与您商议。” 宝宝见华玉犹豫不决为难的样子,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遂微微一笑说道,“我就在这里休息会,看看风景,不会走远的。老佛爷找你定是有急事,还不快去!”华玉这才随着高公公走了。 古代封建帝王除极少数皇帝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外,出于享乐的需要和以繁育帝嗣的考虑,都会广置后宫嫔妃。因此任何一个古代帝王,都会营造一个庞大的后宫,期间网罗天下美女不计其数。 “皇宫虽然富丽堂皇,气势宏伟,但青春年少、如花似玉的女人们在这深宫中却是最没有自由和人权的。看这飞檐翘脊傲立苍穹,宫道深深,一片惨红;兽脊片片,一片愁绿。这个巨大的宫城内,每天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故事,这些故事里,有着多少深宫女子的伤心?累积在一起,做了这宫城的养料? 好色是这些封建君王的天性,但他们的一生中,是否有过真正的爱情?有过撕心裂肺的依恋? ”宝宝站在亭子里踱着步子,暗暗思忖。他四处眺望,突然发现亭子的西边,有一片灰色低矮的房子。 “小豆子公公,宫中怎么还有一处那么破败的房子?”宝宝看着西边那处破旧的院子,疑惑不解的问道。 太监小豆子看了看宝宝手指的方向,恭敬的回道,“回禀侯爷,那里是长春宫。” “长春宫?怕是长久没有人居住吧。看上去如此破旧。”宝宝转过身子,慢慢走下了亭子。 “回禀侯爷,长春宫里一直都有人居住。只是那里面居住的都是些失宠的嫔妃和已故先皇的一些没有生育过子女的嫔妃……。”小豆子神情之间,隐约闪烁着同情怜悯。 每个进入深宫的女人都期望能获得皇帝的宠幸,希望恭承雨露情。但是皇帝只有一个,自然不可能个个照顾的过来。后宫的女人们也就会有得宠和不得宠的区分。宝宝淡淡的问道,“长春宫,便是世人常说的冷宫吧。” “回禀侯爷,是的。”小豆子低声答道。 “冷宫真的如世人描述的那般可怕吗?”宝宝突的想起了瑞王冷天聿童年的遭遇,不由得来了兴趣。立马起意去冷宫来个实地考察一番——看看当年冷天聿究竟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 “去长春宫看看!”宝宝命令太监小豆子头前领路,自己带着夏菡、罗庆朝长春宫的方向行去。走近长春宫的围墙时,听见长春宫的院子里传出阵阵哭喊、叫骂声。 “出什么事情了?”宝宝示意小豆子上前去敲门。大门时虚掩的,小喜子伸出推开长春宫虚掩的大门,眼望之处一片凄凉,破旧的门窗被寒风刮的砰砰作响。众人顺着哭喊声走进长春宫的后院,眼见所见令人大吃一惊,只见三名太监正对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拳打脚踢,被打的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孩子,虽极力想护着另一个孩子,却由于自己体弱徒劳无功。只能用自己的身子拼命的护着那孩子,任凭拳脚打在自己的身体上。他便挨打边哭求道“求求你们别再打主子,要打就打奴才吧……”。 “住手!”宝宝见状立刻出声喝止。罗庆疾步上前将三名打人的太监掀起推开一边。小豆子则使劲的缩在宝宝身后,低着头不敢出声。 夏菡上前将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扶了起来,随手为他们检查了一□上的伤势后。夏菡紧皱眉头对宝宝说道,“主子,这孩子有些发热,他们身上的伤势也不轻,属下没有带着药箱……” 一个被掀翻在地上的太监,边从地上爬起来,边破口大骂道,“哪里冒出不长眼的东西,竟敢与我们冰羽宫做对?找死不成!” “滚出去!再敢出言不逊,我就割了你们的嘴巴!”罗庆挥手给了他两个“大锅贴”。 吓得那太监捂住嘴巴,半晌不敢出声。等到他们连滚带爬的逃到了长春宫的大门外后,才敢在外嚣张的大声骂个不停,“……好小子,你们等着吧,看我们回去禀报贵妃娘娘,要你们好看!” 两个被打的孩子闻此言,浑身颤抖不已。宝宝见两个孩子衣着单薄,忙脱下自己的披风要给那年纪稍小的孩子包上,被罗庆止住,“主子,使不得!还是用属下的吧。”罗庆急忙将自己的披风脱下。 “无妨。我今天穿的不少。你给那孩子也包着吧。这么冷的天气,这两个孩子衣着单薄,怕是冻的不轻。”宝宝怜悯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他温和的询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够帮助你们。” 身着太监服饰的孩子擦擦眼泪,哭泣的答道,“回禀主子,奴才叫小墩子,是服侍廉皇子的侍从。”他把站在自己身后的孩子拉出来,“这是奴才的主子廉皇子……。” “廉皇子?”宝宝转头看向小豆子,出声询问道。 小豆子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呐呐地道,“奴才进宫后,从来没有听到过宫中有什么廉皇子呀…….。” 小墩子抬起哭得如兔子一般的红眼,禀报道,“……廉皇子是先皇的沈修容娘娘所生育的十九皇子。先皇去世后,修容母子便被赶到这长春宫中居住。……修容娘娘已于去年不幸病逝……。廉皇子今年已近九岁,一直居住在长春宫中,从未出去过一步……。” 罗庆上前一步,贴近宝宝的耳边轻声禀报道,“……先皇去世时,十九皇子冷天廉,时年不足二岁,其母沈悦晴出身不高,原为宫女,生下皇子后封为修容。” “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这个万恶的皇宫大院,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宝宝怜惜的将廉皇子搂在怀里,继续问道,“小墩子,你多大了?跟着廉皇子几年了?刚才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小墩子闻言两行眼泪立即淌出,扑通一下双膝跪地一边叩首,一边呜咽道,“奴才今年十三岁。已经跟着廉皇子五年了。求求您救救廉皇子吧…….皇子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上东西了……这宫里的人都不把我们当人看,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我们,刚才那个领头的是冰羽宫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因为奴才有次不小心碰见他的丑事,他便诬赖奴才弄脏了他的衣裳,三天二头的带着人来找茬。不但时常克扣分发给我们的衣食物品,还经常来抢我们东西,不给他便动手打人。……刚才他看中了廉皇子身上带的玉佩,定要抢走……” “哥哥,您看。”廉皇子至此才松开自己紧紧攥着的拳头,手心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佩。宝宝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翻看,只见那玉佩的背面刻着“廉”“这是母妃送给廉儿的礼物,不能让坏人抢走……”廉皇子呜咽道,两行清泪缓缓淌下。 “可怜的孩子。”宝宝一想到当年冷天聿也曾受过这样的苦,心中更是升起同情怜悯之心。这深宫大院里流淌着多少人的鲜血,流淌着多少弱女子的眼泪。如同朝堂之中的权势斗争一样,后宫也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战场。在这种你死我活、残酷的争宠夺爱的战争中,牺牲者不仅仅是女子,还包括那些无辜的幼小生命。 “若是我今日撒手放任不管,恐怕这宫内明日便会失去两条活生生的生命吧。”宝宝深吸一口气,抚摸着冷天廉冰凉的小手,缓缓地说道,“愿意跟哥哥走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冷天廉红着眼睛,恰生生的开口问道,“哥哥,您真的能保证以后再没有任何人欺负我们?让我们有饭吃有衣裳穿?” 听到冷天廉的话,宝宝不由心下有些凄然,他紧紧的抱住冷天廉,说道,“我保证。以后再没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能够吃饱饭,有温暖的衣服穿。……哥哥还要送你去跟夫子读书识字。” 冷天廉闻言,眼睛一亮,高兴的看着宝宝问道,“哥哥,我真的可以跟夫子读书识字吗?” “当然可以。你从前有读书识字吗?”宝宝问道。 小墩子擦擦眼泪,凄然插话道,“……连饭有时候都吃不上,衣服都穿不暖,怎么可能有机会去读书识字?奴才求贵人您带走廉皇子吧,只要廉皇子有救,奴才怎么样都行……” 小墩子并不知道宝宝是何人,但见他衣着华贵,身后又跟着侍从,心下明白,“此人定是个朝中亲贵,反正自己不过是一条贱命,死了也就死了,只要主子廉皇子能够得救,自己也算是对得起修容娘娘的救命之恩了……。只是要与小主子分离,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夏菡见小墩子那副的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模样,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墩子,你是不是不想离开这里?难道你不打算继续服侍廉皇子吗?” 闻言,小墩子猛的抬起头来,瞠目结舌的问道,“这……,这……,奴才也可以跟着廉皇子一起走吗?” 夏菡奇道,“难道你不想跟着廉皇子吗?还是说你另有去处?” “想不到,想不到……”小墩子语无伦次地答着,忽然抬起头大声问道,“奴才真的可以继续跟在廉皇子的身边服侍他吗?” 这世上无论好人坏人都是如此,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样最珍视的东西,一旦遭人侵犯,必定会全力维护,甚至不惜以命相搏。宝宝欣赏的注视着小墩子,笑着说道,“当然!你对自己的小主子如此忠心,怎么能把你丢下呢。” 小墩子心中一喜,慌忙双膝跪地,连连叩首道,“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小豆子一见眼下这情形,心里暗叫不好,“这护国侯未免也太托大了吧。这里毕竟是皇宫大院。一个外臣怎么能干涉后宫之事?更何况刚才还打了贵妃娘娘身边的人……,这可如何是好呀。待到日后追究起来,又怎肯将过错揽于自身,多半还是要迁怒于奴才的头上。怪责奴才为何把人带来长春宫来,可主子要来,奴才怎么可能阻止的了呢?唉……”小豆子一张苦瓜脸越显沮丧,大冷天的,竟然生生逼出一身冷汗,满脑子想的都是此番我真乃命苦矣。可是他又不敢上前阻止护国侯的决定。 小豆子在这里胡思乱想,却被人扯了扯衣袖。小豆子半天才有所发觉。他转过头去,却见小墩子低眉顺眼站在自己身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自己。当下他冷了脸,毫不客气地问道,“什么事?” 小墩子轻轻扯了扯小豆子的衣裳,低声问道,“请问公公,这位贵人是朝中那位亲贵大人?小的该如何称呼?” 小豆子抽出捏在对方手中的衣袖,斜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这位便是皇上最宠信的护国侯,杜侯爷。” “啊?贵人便是杜侯爷?”小墩子闻言心中大喜,心道,“修容娘娘在天有灵,小主子终于得贵人相助,可以脱离苦海……”小墩子虽然久居长春宫中,与外界少有接触,但他常常听到宫中的一些太监、宫女在私底下窃窃私语,议论朝中亲贵,而议论最多的人就是这位护国侯杜侯爷。他们说,这位杜侯爷深得皇上和瑞王的宠信……。 小豆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宫里要想好好的活下去,最重要的,便是要学会审时度势。要有敢于押宝下注的决心。在这个肮脏卑劣的皇宫大院里,无耻恶毒根本是一般人无法料想到的。各种势力争夺权力纠葛,嫔妃之间的邀宠争功,更是家常便饭。身为小小的太监,他这些年来为了生存,小心翼翼的把握好各种尺度,凡事拿捏妥当,生怕稍微一个不慎,就给自己遭致带杀身之祸。小豆子有些害怕,侯爷这样不管不顾的将人带出长春宫,必定会引起宫中泛起巨大波澜。到时候,一定会连累了自己的这条小命呀。情急之下,小豆子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嘴里喊道“侯爷,请您三思而行,这样把人带出长春宫怕是不妥呀……” “你抱着孩子,我们回宁寿宫去。”宝宝转身对罗庆吩咐道,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小豆子,懒洋洋地说道,“我自会去跟皇上要人。你放心,这事牵涉不到你身上!搀着小墩子,回宁寿宫吧。” 闻言,小喜子再不敢多语,他缩了脖子,赶紧搀扶着小墩子跟在宝宝身后出了长春宫。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暗算高手 申时。 宝宝带着穿戴一新,兴奋不已的冷天廉到御花园放风筝。刚午睡起来,好好梳洗一番的冷天廉,身穿着罗庆特地回“锦绣坊”取来的里外一新的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拉着宝宝的手一蹦一跳的走着。他心里真是高兴的不得了,遇上这个仙人哥哥,不但让自己吃了顿饱饭,还给自己换上了新衣服。冷天廉听身边的服侍的太监和宫女私语,“廉皇子身上这些衣服都是“锦绣坊”所出,“锦绣坊”的衣服每一件都价格昂贵的不得了。——宫里很多妃嫔一次也只敢买上一、二件……。”可是仙人哥哥一下子就送给自己五套衣服。就连小墩子也换上了新衣服。 宝宝站在亭子边看着冷天廉高兴的扯着风筝线跑来跑去,心里也不由的有些高兴,罗庆带的消息证实,冷天廉和小墩子所说均属实。其实,看看冷天廉那发育不良的身板便知道,这两年来,他确实是受了不少苦。明明快九岁的人了,身子骨单薄的却像是不到六岁的孩子。 从长春宫里将冷天廉带出来时,宝宝便想到了一个安置他的好地方——宁寿宫。太皇太后今年五十九岁,膝下无亲生子女。一生不育,是太皇太后心底永远的痛,人越老就越怕孤独,所以她才会那么的盼望华玉经常来宫里陪她。如果让她把冷天廉养在身边,一来这宫中再没有任何人敢欺负冷天廉;二来也可以让她有个精神上的寄托,对未来也有个盼头。 果然,宝宝刚一说出自己的主意,太皇太后和华皇后就满口答应了。就连华太师夫妇也都表示赞成,华玉更是一百个答应。只是有一点让他懊恼——他当时怎么没一起去长春宫呢,否则非打的那几个混蛋满地找牙不可。 突然听到冷天廉的叫声,“哥哥,哥哥,我的风筝挂树上了。”宝宝忙吩咐罗庆去帮他取下。 “就是你这个不张眼的家伙,敢对我们贵妃娘娘的人不敬?”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带着几个人过来,冲着宝宝骂道。 “你是何人?敢对我们大人如此无礼!”夏菡挡在宝宝的面前,阻止他们碰撞到宝宝身体。 “当他们狗叫!”宝宝冷冷的瞟了那嚣张的女人一眼,沉稳安静。面上依然平和如水,静静的看着远处笑闹着的罗庆和冷天廉。 那女人见宝宝和夏菡根本不买她的帐,气的更是跺脚骂道,“你耳朵聋了,竟敢对我无礼?” 见宝宝衣着华贵,眼神看起来冷冷的,不是那么容易让人亲近,冷冷的打量着面前的众人,一股贵者之气游于周身,众人观之生敬。半晌,才有一名宫女上前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见到我们婕妤娘娘不跪拜。” “婕妤?有什么了不起的。皇上面前我都没有跪呢。” 宝宝嗤之以鼻,眼角斜睨,眼里,满是讥讽嘲弄。 “这傻女人大概就是陈贵妃的表妹表妹孙书翠——孙婕妤。据说此人虽不过21岁,进宫不满3年,却仗着贵妃和陈家的势力,在后宫骄横跋扈,经常欺负那些不得宠的嫔妃和宫人……。”夏菡在宝宝身边低声的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知宝宝。 宝宝远远瞧见皇上带着一大群人正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狡狯的一笑,“姓孙的笨女子,今天可是你自己活的不耐烦,找上我的,一会可别怪我下手狠哦。” “给我狠恨的打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孙婕妤一边恶狠狠的对身后跟随的那些侍从下令,一边自己上前去推宝宝。 宝宝一侧身子,避到了亭柱后面,这个方位是个死角,除了宝宝自己和身边的孙婕妤,没有人能看见宝宝的举止。宝宝立刻狠狠的挥手打了孙婕妤左脸一巴掌,又在她的右脸上狠狠的扭了一把,再狠狠的踹她一脚。宝宝这几个动作快速的一气呵成,立时打的孙婕妤没了脾气。 孙婕妤怎么也没有想到宝宝居然会如此胆大妄为,在这宫中竟然敢对她这个皇上的宠妃动粗。傻在当场半晌也反映不过来。身后的那些宫女、太监见孙婕妤倒在地上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抓住他!给我狠狠的往死里打!”听到孙婕妤发疯似的尖叫,那些太监、宫女们才手忙脚乱的一窝风的上去追打宝宝。 宝宝连忙往皇上那边跑去,一直冲到皇上面前,宝宝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说道,“玄哥哥……救我……,有人……要杀……我……” 冷天玄一听此话大惊,“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追杀朕的护国侯?” “快……快让我躲一躲……”宝宝不管不顾的躲到了冷天玄的身后。心中暗笑一声,“姓孙的,看我怎么修理你。” “看你往哪里跑!这回非打死你贱人不可!”孙婕妤嘴里骂骂啼啼,带着一班太监宫女随之追了上来。见到皇上孙婕妤心中一惊,双膝跪地,叩首道,“臣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她带着一干太监宫女跪下对皇上施礼,态度非常温和恭敬。 “孙婕妤,带着这么多的人在宫中喧哗,该当何罪?”冷天玄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骤然变得分外冰冷,任她跪在冰冷的地上,也不叫起。 孙婕妤倒抽一口冷气,连连叩首不已,嘴里念道,“求皇上恕罪,非是臣妾触犯宫规,只是事出有因……。有个贼人潜入宫中,对臣妾意图不利,故而臣妾带人追赶至此……” “谁是贼人?你把话说清楚!”宝宝从冷天玄的身后探出脑袋,冲着地上的孙婕妤恶狠狠的瞪大眼睛。 “啊?你……你这个贼人怎么会躲在皇上身后?”孙婕妤手指着宝宝,惊叫出声。 “哼!你听见没有?你的女人骂我是贼人耶……”宝宝气的直跺脚,他伸手在冷天玄的胳膊上拗了一把,气哼哼的说道,“我不管,你可得给我洗刷冤屈。这个女人竟敢污蔑我的清白。” “孙婕妤,休得无言乱语冒犯皇上。……此乃护国侯杜侯爷。”看在陈贵妃的面上,秦公公在旁好心的提醒孙婕妤这个笨女子。 “啊?他…….他就是护国侯?” 孙婕妤惊诧的望着宝宝。 宝宝趁着无人注意自己,走近孙婕妤身边轻轻的说了句,“你这个笨猪!” “你这个贱人!”受刺激的孙婕妤立即手指着宝宝处大骂。 “你敢骂朕?”冷天玄冷冷地觑了孙婕妤一眼,孙婕妤定睛一看,“糟糕,自己的手指的方向正是皇上……。这下子,死定了……” 冷天玄上前狠恨的踢了孙婕妤一脚,骂道“你这个恶妇!竟敢对朕不尊。来人啊!”他退后两步,吩咐道,“……孙婕妤骄横跋扈,贬为采女,去长春宫修身。随侍的宫女送去绾衣局,太监送去做苦疫。” “啊………”孙婕妤尖叫一声,瘫倒在地上。 “傻女人,敢跟我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宝宝躲在冷天玄的身后,看得开心,差点笑出声来。幸好她反应够快,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哎哟……”宝宝放下捂住嘴巴的手,左手腕碰到了冷天玄的胳膊,感觉一阵疼痛。 冷天玄转身抓住宝宝的手腕仔细一瞧,手腕处碰破了一些皮,有些血正渗出来呢。“宝宝,这是刚才被他们弄伤的?”冷天玄一见宝宝手腕处有血渗出,顿时慌了神,抱起宝宝大声下令道,“快传太医!命太医院里全部值守太医速到承乾宫。” “哎哟,好疼呢……”宝宝苦着脸叫道。刚才没有发现,还不觉得痛,现下见到伤处,感觉还真是有点痛呢。 承乾宫。 宝宝举着被太医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腕,一脸的苦相,“玄哥哥,这也未免太夸张了点吧?一点点小伤而已,至于包成这样吗?”这冷天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受了伤似的,非要包成木乃伊一般。 冷天玄将宝宝的头贴于自己胸前,摩挲着他的头发,心痛的说道,“你呀,就不能小心点?非得让自己受伤流血?”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掠起一抹笑容,板着的脸,也在慢慢的放松。 宝宝朝冷天玄翻了一个大白眼,冷哼一声,“玄哥哥,是你的女人让人打伤我耶。你不安慰安慰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说我的不是呢?这不是存心伤我的自尊嘛?切!” “护国侯在宫里受了伤……”,一时间,皇宫传言四起。到处都是闹烘烘的,瑞王得到消息,急得飞奔承乾宫而来。这人还没进门呢,便听见他的大嗓门, “宝宝,宝宝。你伤的怎么样?” “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事情……”宝宝起身迎了上去。 当瑞王看见宝宝的手包的严严实实,顿时吓坏了,“这……这手断了嘛?”他心痛的抱住宝宝问道,“痛吗?是那个该死的混蛋打的,我绝不放过他……。” “你别误会,我手没有断。只是手腕破了些皮……”宝宝苦口婆心的解释了半天,才把伤势说清楚。他拍了拍冷天聿的手,安慰道,“安啦,皇上已经处罚过他们了,就不劳你大驾了……” 宝宝朝冷天玄感激的笑了笑,抬起右手行了个军礼,“谢谢皇上,帮宝宝出了一口气。我讲个笑话给你们听,如何?” 得到冷天玄的首肯,宝宝开始绘声绘色的说笑话,“据说在一个偏远的县城里,有一个大财主是个秃头,一年四季都要带着帽子遮丑。但是他的夫人和他吵架时,却往往将他的帽子剪破或者给丢掉,让他只能顶着个秃头出门。有一次这个财主去京城时,买回了一顶漂亮的帽子,爱如之宝。但是一个月后,这财主与夫人发生争吵时,夫人又将他的这顶心爱的帽子剪的粉碎。这下子财主发怒了,到衙门上告,坚决要休妻。财主的状纸上写道,“……小人的妻子十分凶悍,与小人吵架,便将小人的帽子剪破或者丢掉……。”县官大老爷见了状纸,对他好言相劝,说道,“……你要多多忍耐,老爷的夫人也有此毛病,与老爷一言不合,便将老爷的乌纱帽踩个粉碎。你的那些个帽子算什么,顶多也就是个布口袋罢了!” 从承乾宫出来,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宝宝趴在瑞王的耳朵边悄悄的告诉他,“我今天可没吃什么亏哦,手腕上不过是碰破了点皮,那个坏女人根本没打到我,到是被我打了一巴掌,脸上还扭了一把,又踹了她一脚。” 瑞王闻言傻了,他吃惊的问道,“你是说你今日还亲自动手打了皇兄的孙婕妤?为什么呀?” 宝宝冲着冷天聿做了一个鬼脸,得意的笑道, “嘿嘿,谁叫那个笨女人自己来惹上我的。反正皇上亲眼看见是她带人追打我呢,根本就没人看见是我打她。她说的也没人相信。皇上把她贬成采女,赶到长春宫去了。” 冷天聿亲亲他的头发,笑说“皇上都被你骗了呢。” “那是,我是谁呀。我是天下无双的杜宝宝耶!”宝宝大言不惭的夸奖自己。 冰羽宫。 得到消息的陈贵妃大发雷霆,摔了不少东西。孙婕妤原本是来冰羽宫与陈贵妃聊天的。正巧遇见吃了亏的冰羽宫太监福贵正在陈贵妃面前搬弄是非,哭诉有人不买贵妃娘娘的脸面,硬是欺负冰羽宫中之人。 为讨好贵妃娘娘,孙婕妤便自告奋勇的带人去寻隙抓人出气,谁知孙婕妤一去不返,连带着那些跟随她身后的太监宫女也没一个返回的。出去探听消息的人回来报告贵妃娘娘,“孙婕妤带人追打护国侯,被皇上撞见。盛怒之下的皇上,当场将孙婕妤贬为采女,赶去长春宫,身边一干宫女、太监均被责罚重惩。” “这个杜宝宝真是个祸害!”陈贵妃恨恨的骂道,“看我怎么整治你。” 戌时,皇上在“太和殿”举行盛大的晚会,招待各国来宾和使节。共同欢度上元佳节。今年的上元节庆典甚为隆重,处处张灯结彩,歌舞奏乐,一派的热闹气氛。 豪华的宫殿内,灯火通明,边厢七八个女乐或站或立,丝竹、管乐缭缭不绝;大殿中间的空地上有几个舞女舞动着手中的长绸。王公亲贵们饮着美酒,欣赏歌舞。 除了正席皇上、太皇太后和右侧的几个位子尚空着,其他的位置都已坐满。所有的嫔妃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早早的来到宴会地点,特别是那些身份低微,不受宠的宫人,都想着借这个难得的机会得到皇上的青睐。 太后林伟蓉满脸笑容的正与身边的华皇后、陈贵妃等嫔妃叙谈,“今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容妃在一旁抿嘴笑了笑,回道,“母后,妃妾到是听见一件新鲜事呢。……今日也不知是那个倒霉女人,竟然带着侍从在御花园一路追打护国侯。不巧啊,正撞上了皇上。皇上一见大发雷霆,盛怒之下,当场把那个倒霉女人打入了长春宫去清修。” 陈贵妃闻言气的牙根紧咬,暗骂道,“贱人,幸灾乐祸,哪次也少不了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完那个小混蛋,再来对付你。”她表面上却装着毫不知情的神态,“是吗?到底是那个倒霉的女人呀?妹妹,你可知道?” 容妃掩饰的笑说,“哎呀,贵妃姐姐。我可真没听清楚是哪位女人呢。” 众人正说着话,大殿里响起了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太皇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瑞王到。”在场的众人忙都起身相迎。 皇上冷天玄华皇后并肩,缓缓的迈步进入了太和殿大堂。“给皇上见礼。给太皇太后见礼。给皇后见礼……”众人纷纷叩首行礼,“免礼”皇上冷天玄一路笑呵呵的点头走过。 紧随其后的太皇太后笑呵呵的一手却牵着一个身着连头帽子白色狐皮披风的七八岁的小童,慢悠悠的步入大殿内。虽然那小童的身子略显单薄,但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却格外有神。 “老佛爷手里牵的那孩子是谁?从前可没见过。”林太后悄悄的询问身边就座的陈贵妃。 陈贵妃也在纳闷,“是呀,我也没见过那孩子。”她回头招呼顺子,“去打听打听老佛爷手里牵的孩子是谁。” 顺子身边站立的太监福贵接道,“回禀娘娘,那孩子是原来居住在长春宫里那位先皇的十九皇子冷天廉。” “冷天廉?他怎么会和太皇太后在一起?宫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吗?”陈贵妃不解的问道。 福贵抬头偷看了一眼陈贵妃,欲言又止。陈贵妃见状,喝道,“狗奴才,有什么知道的还不快说。”福贵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上午在长春宫里发生的事情仔细的叙述了一遍。 “你是说十九皇子冷天廉是被上午进入长春宫的那个公子所救?”陈贵妃妃问道。“那人穿的什么衣着?仔细说来。”听完福贵的禀告,联想到孙婕妤描述陷害她之人的衣着,陈贵妃顿悟,“你们这些个笨蛋!那公子就是护国侯杜宝宝!难怪他会对孙婕妤下手。” 陈贵妃冷漠地看着前方,半响,吐出两句话,“去查清楚,护国侯为什么会去长春宫?为什么要帮十九皇子冷天廉?” “现在十九皇子身边都有人守着,找不到他落单的时候。”福贵低声的回禀道。 “笨蛋!你是猪呀!不会找十九皇子身边的小太监问清楚吗?”陈贵妃厉声斥责道。 福贵急忙跪下,说道,“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宴会风波(一) 戌时,上元节庆典正式开始。 夜空中爆炸声连连响着,盛开出各式各样绚丽多彩的烟火。整个皇宫上空烟火异常的璀灿和绚丽,盛况空前浩大。隐隐约约还似乎听到京州百姓们的欢闹和庆祝的声音。 天德皇帝冷天玄身穿着比平日更精致绣着金龙的黄袍,头戴珠冠,神采奕奕,俊朗潇洒。显得狂放不羁,隐隐有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冷天玄端坐于高台上的龙案后,太皇太后、太后林伟蓉、皇后等后宫嫔妃均按照各自的品级就坐于皇上两侧。 太和殿的正殿里,摆开了豪华的盛宴。一些品级较低的文武官员和殷绅富商都被安排在旁边的几个偏殿里,能坐进正殿里的都是来自各国的贵宾和使节,天庆朝堂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左右两旁密密麻麻坐了几层席位,大殿中间空出的位置则是表演歌舞的场地。 美酒佳肴,高朋满座,原本宽敞的太和殿,此刻挤满了参加宴会的各国来宾和使节,天庆朝堂的文武百官。大殿内人声鼎沸,众人纷纷举杯向高台之上的天德皇帝冷天玄说着祝福和恭维的话。 天德皇帝冷天玄高踞高台的龙椅之上,欣然接受着众人的祝福。高台下的右侧,就坐的是天庆的文武百官、朝廷重臣。高台下的左侧,就坐的是来自邻国的数位贵宾和使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来自羌国的绎王爷拓跋锦与来自苍国的三王爷夜姬怀。 绎王爷拓跋锦年约三十七八,身材高大。脸部犹如大理石雕刻般的线条,有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鼻梁挺拔。寡情的薄唇显示出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成熟男人。 三王爷夜姬怀年约三十左右,身着宝蓝色锦衣,容貌俊朗。一身干净舒服的气息,温和而优雅,嘴唇边总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华玉与华太师夫妇坐在一席;相国林伟成与大夫人李氏坐于一席;瑞王冷天聿与王妃上官云凤坐于一席;宝宝则带着十九皇子冷天廉坐于瑞王旁边一席。瑞王不时的注视着宝宝,眼中闪烁着一抹温柔的表情。 貌美如玉的护国侯杜宝宝引得席间不少女子偷偷垂涎,不只是吸引了众多女子关注的目光,还吸引了大殿内众多来宾的目光。众多人注视的目光投注在护国侯杜宝宝的身上,各自流露出不同的表情。有的面带微笑上下打量着这个深受天庆皇上宠信的少年重臣;有的则色迷迷盯着这个貌美如玉,闻名遐迩的美少年,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太后林伟蓉是相国林伟成的胞妹。她在宫中时常听到护国侯杜宝宝的大名,不同的人对他的看法也不尽相同。喜欢护国侯为人的则称赞他机智聪敏,才智过人,貌美如玉。恨护国侯之人则说他狡狯奸诈,心机深沉,长着一副狐媚样,是个妖孽。就连自己的哥哥相国林伟成,提起护国侯来,也是既欣赏又头痛。欣赏他提出的那些举措确实对增强天庆国力大有成效。头痛他提出的那些举措消弱了士族门阀、贵族豪强的在朝中的权势,动摇了世家大族对朝中大权的控制力度。 越是对护国侯了解加深,就越是渴望见一见这个深得皇上宠爱的护国侯。尤其是得知皇上在护国侯拒不上朝的要挟下,不得不放弃庇护陈国公、陈贵妃及其陈氏家族。而被皇上和华家一直冷落的华皇后,更因护国侯对其态度的转变,在后宫之中来了个大翻身,不仅重新获得华家的看顾和支持,更是得到了皇上宠爱,得以重掌后宫大权。 护国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竟然能够影响到华家、瑞王,甚至皇上的决定?久居深宫的林太后对护国侯本人非常感兴趣,她一直想亲眼见一见这个被人私下里称为“妖孽”的男子,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从宝宝进入大殿之后,林太后就一直不动声色,仔细的打量着他。只见他身穿绯色衣裳,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乌发明眸,雪腕绯裳。明眸皓齿,梨雪清滟,一见之下便让人有种惊艳的感觉。沈黑如星夜的瞳眸耀着灿亮的光,一挑眉,一抿嘴,无不灵气十足。 “好个美少年!难怪皇上、瑞王和华家的那个小祖宗会如此喜欢他。就是哀家见到他,也好似有种亲切感呢。”林太后边打量着护国侯,心里边暗暗思忖,“那孩子身上有股子灵气。从眼角,眉梢传达出来的灵气。不过,这孩子给哀家的感觉怎么会如此熟悉呢?哀家可是第一次见到他呀。” 一身紫色织锦衫的冷天廉,此刻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语,逗乐了护国侯,只见他轻轻一笑,彷佛感觉整个天地都为之和暖。 林太后见到护国侯的这个笑容,顿时一惊,一下子抓紧了椅子的扶手,“为什么护国侯笑起来与去世的月娥嫂子十分相似……。”她再一仔细观察,心下更是激动不安,“难怪护国侯给自己的感觉如此熟悉,原来他与月娥嫂子真的是非常相像呢。……只是当年月娥嫂子生的孩子是个女婴,被杜家带走后,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杜太医的医术那么好,应该会救活那孩子吧。只是哥哥一直以为那孩子与月娥嫂子一同死了,故而也从来没有起意去查询她的下落。若是哥哥知道月娥嫂子所生的那孩子还活着,一定会费尽心思去查询她的下落。那孩子若是活着,现在也该有十五岁了吧。” 当年,杜月娥被迫答应嫁给大哥林伟成,成为他的侍妾。嫁入林府后,虽然大哥林伟成对她爱如珍宝,视若明珠,宠爱有加,当她心尖尖一般看待。但被迫嫁入林家的杜月娥却经常忧郁寡欢,愁眉不展。对大哥林伟成也是从来不理不睬。 大哥林伟成知道杜月娥喜欢梅花,特地按照她的喜好,修筑了一处院落安置她,并为院子取名为“梅苑”。杜月娥入府后,从来未曾出过自己居住的院落一步,她总是将自己禁锢在“梅苑”中,除了大哥林伟成的三夫人秦氏和小姑子林伟蓉,杜月娥不与林府中的任何人交往。 杜月娥长的貌美如花,纯美而不可亵渎,仿佛一朵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奇葩。林伟蓉当时还是个未入宫的小姑娘,她非常喜欢自己这个漂亮、温柔的小嫂子。时常找理由去“梅苑”探望杜月娥。 大哥林伟成对杜月娥的宠爱惹恼了大夫人李氏和其他妾室。她们为此联手对付杜月娥。趁林伟成离开京洲至苍国公干。大夫人李氏和几位林伟成的妾室在母亲林老夫人(林伟成的母亲)的面前不断挑唆,陷害杜月娥。 母亲林老夫人听信谗言,将怀有七月身孕的杜月娥赶到京洲郊外的别院处居住。不久,杜月娥被人下毒惨死,腹中胎儿也随之死亡,一尸两命。大哥林伟成回来后,得知月娥去世的噩耗,痛哭流涕,哀伤不已。 没有多久,林伟蓉被送入宫中为妃,离开了林府。后来听家人说,府中有两名下人,指证秦氏母子下毒害死杜月娥。秦氏母子被气急败坏的大哥,关入地牢,受到严刑拷打。 林伟蓉知道当年在林府中,杜月娥最信任的人便是秦氏。秦氏也一向与杜月娥交好。秦氏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杀害杜月娥。为此,林伟蓉将大哥传进宫中,将自己的怀疑、推测告诉他,希望大哥不要冤枉了无辜的人,而放走了真凶。谁知当晚,林府地牢发生大火,秦氏母子死于火场。 自从林老夫人知道了杜月娥死亡的真相后,便一直饱受着自己良心的谴责,“当初若不是自己听信谗言,月娥也不会去世。……0自己的那个小孙女也不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老夫人临终前,终于将杜月娥死亡的真相悄悄的告诉了女儿林伟蓉,她要求女儿林伟蓉一定要派人找到月娥所生的那个孩子,让她认祖归宗。她还再三嘱咐女儿林伟蓉,没有找到那个孩子之前,千万不能将月娥去世的真相告诉林伟成。以免林伟成怨恨她这个做母亲的。把自己亲生的孙女送与杜家…… 夜色逐渐深沉,太和殿里依然喧哗热闹。昏黄的宫灯,将大殿照耀得有如白昼。今晚的宴会,皇上特地礼部做了很多准备。不仅有好酒好菜,还有不少天庆各地知名的戏班、杂耍班和歌舞班。在满殿宾客推杯问盏之时,大殿中间的舞台也上演着一幕一幕精彩的助兴节目。 殿内不时的响起一阵阵悠扬欢快的乐曲,妖娆的舞者,飞扬舞动着流云水袖,跳起优美而撩人动情的舞蹈。层出不穷的杂耍更是吸引了一干众人的眼球。身穿着各色华丽朝服的来宾和文武百官,有的一味地吃喝喧闹,有的则好奇的偷偷四处张望,也有的色迷迷地看着殿中间舞动着的舞娘…… 龙椅上的天德皇帝冷天玄若有若无地笑着,掩饰不了的精光闪烁眼神,不时的扫视着高台下的众人。来宾和大臣上前向其恭贺祝酒之时,冷天玄方才懒洋洋地稍微端起酒杯抬起示意一番。 宝宝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神态自若地看着台下各人的众生相。他似乎察觉到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便稍微换了个坐姿,把脸转了个方向。宝宝面对前来意有所图的个别人士的敬酒依然镇定如常,笑容可掬,应付自如。 “原来是老熟人呢。”宝宝看见就坐于对面席位的羌国绎王爷拓跋锦、苍国三王爷夜姬怀,举起酒杯微微颔首示意。宝宝早就查清楚,当年在楚州与李云航来往密切的那个金公子其实就是羌国的绎王爷拓跋锦。 冷天廉出生至今一直被关在长春宫,从来未曾见过这么多的人,一下子适应不了,不但不敢自己伸手拿桌案上的东西吃,还紧紧的拽住宝宝的衣裳不放。 宝宝一边将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塞给冷天廉吃,一边随口招呼小墩子过来,“小墩子!”宝宝叫了两声没人答应,便回头张望了一下,见身后也没有小墩子,便随口问冷天廉,“小廉,小墩子去哪里了?” 冷天廉拿手指着大殿一个角落,轻声轻气的说道,“哥哥,小廉看见小墩子被皇奶奶宫里的小豆子公公叫到那边说话,一直没有回来呢。” 宝宝看了一眼大殿的那个角落,此刻早就空无一人。宝宝对身后侍候的罗庆吩咐道,“快去找找小墩子,让他没事快点回来侍候小廉。” 不大一会儿,罗庆回来禀报,“侯爷,属下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小墩子的人影。属下特地去问了小豆子公公,他回说是老佛爷吩咐小墩子去办什么事情了……” “不可能!小墩子是服侍小廉的亲随,太皇太后根本不可能找小墩子去办什么事情。”宝宝厉声打断罗庆的话语,沉声说道,“小墩子怕是遇到了什么不测,即刻去找高公公过来。” 冷天廉着急的拉住宝宝的衣服,“哥哥,我要小墩子……”听说小墩子找不到了,冷天廉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来人,去把小豆子悄悄的带到大殿外面隐蔽的地方。”宝宝一面回头吩咐身边的侍卫,一面站起身牵住冷天廉的手走出大殿。 “侯爷,人带来了。”一名侍卫楸住小豆子的衣领走了过来。他将小豆子狠狠的推翻在地上,恶狠狠的骂道,“你这个狗奴才,胆子不小,竟敢与我们侯爷为敌…….。” 宝宝目光冷冷的在小豆子身上打了一个转,淡淡的问道,“小豆子,你把小墩子骗到哪去了?” 小豆子被宝宝冷厉的目光注视着,打了一个寒颤,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我……我没有……”小豆子低着头吓的浑身发抖,目光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害怕,“这侯爷,可不是个善茬。动起狠来那是连天皇老子都不买账的哟,我…….我怎么就忘了小墩子是这个煞星护着的呢……” “你说谎!刚才就是你来把小墩子找去说话的,你把小墩子还给我!小墩子……”冷天廉见小豆子不肯承认,急得扯着他的衣服,大声的哭骂起来。 “小廉,别哭。哥哥一定会找到小墩子的!”宝宝把小廉拉到自己怀里搂住,不住的安慰他。 宝宝缓缓的一步步的走至小豆子面前,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小豆子,他的嘴角,现出一抹很冷很淡的笑容。只听宝宝缓缓的说道,“看来,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点。竟敢挑战我的耐心。”宝宝的身上带着浓烈的寒气,每一步走来,都给小豆子一股寒澈心肺的威胁。“给这小子放点血,让他长长记性!”宝宝对身边站着的侍卫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属下遵命!”一个侍卫立即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凶狠的拿刀在小豆子的脖子上划了一道。 宝宝怕冷天廉见到这些血淋淋的场面害怕,吩咐夏菡先把冷天廉带回大殿好好照顾他,宝宝再三嘱咐夏菡,不得离开冷天廉半步,以免有人对他下手。 “啊……,我的小命休矣……贵妃娘娘救命…….”小豆子闻言脸色一白,一丝慌乱从脸上显过。这时,小豆子已经慌了。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本来,他所倚仗者,不过是以为侯爷会看在自己是太皇太后宫人的份上,不会立马对自己下手。那样的话自己便可以趁乱躲到贵妃娘娘的宫中藏起来。贵妃娘娘当初答应过自己,只要自己帮她,就一定会保护自己。可他万万没想到,侯爷根本不理这个茬,照样抓人绝不留情。 “啊呀!侯爷饶命啊。”小豆子的脖子被锋利的匕首割出血淋淋的一道口子。吓的他顿时尿湿了裤子,一边哭,一边求饶,“求侯爷饶了奴才的狗命……奴才什么都告诉您,……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福贵公公,让我把小墩子骗出去的……。” 宝宝冷冷的追问道,“说!你们联手把小墩子骗出去想干什么?” “福贵与奴才说,贵妃娘娘想知道侯爷与十九皇子的关系,要抓小墩子去审问。”小豆子哭哭啼啼的回道。 “小墩子被福贵带到哪里去了?你一定知道,还不从实说来。”宝宝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问道。 “奴才看见福贵走的是回冰羽宫的方向。”小豆子偷偷望了一眼瑞王,连忙回答。 “宝宝,这事交给我处理吧。”瑞王冷天聿铁青着脸,杀气腾腾的走过来。他本来是血战无数的将军。这一动怒,身上燃起一股冷厉的气势,即使是那些宫中侍卫,看了也不免有些胆战心惊,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刚才冷天聿一发现宝宝沉着脸牵着冷天廉,急匆匆的走出大殿,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他站在后面,已经了解了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 冷天聿怔怔的看了宝宝一会,忽然伸手把宝宝紧紧的搂在怀中,“宝宝,别生气,你的身子要紧。我立即派人去冰羽宫搜查,把小墩子给找回来!”冷天聿说完便要招来亲卫,被宝宝阻止。 “不可。今日晚上这事,不能惊动太多的人。更不能动用你的人手去搜宫。这个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宝宝在冷天聿的耳边轻声说道。 “哎呀!侯爷您在这里呢,罗侍卫说是您找老奴有什么吩咐吗?”高公公边笑嘻嘻的说着话,边慢慢的走过来。 “高公公,这里有个事情需要您来处理。这事情是这样的………”宝宝把小豆子充当陈贵妃的奸细,并与陈贵妃宫里的太监福贵等人联手把小墩子给掳走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 宝宝塞了一张银票在高公公手里,淡淡的说了一句,“高公公,这去冰羽宫救小墩子的事,就麻烦您了。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个下手害小墩子的人,一个也不能放。” “老奴省得,这就带人去冰羽宫救小墩子。侯爷您尽管放心。”高公公笑眯眯的接过银票,嘴里保证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小豆子,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恶狠狠的骂道,“你这个吃里趴外的小畜生!给咱家好好等着,看咱家回去怎么收拾你……” “但愿小墩子性命无忧……,若是小墩子真的有个什么,我一定会为他报仇,大开杀戒的!”宝宝的声音低沉起来,透着点无奈和沧凉。他望着高公公押着小豆子,带着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去冰羽宫救小墩子,心里默默的为小墩子祈祷。宝宝对这个讲义气的小墩子很有好感,所以他不希望小墩子出什么事情。 “我们回大殿里去吧。”瑞王冷天聿忍不住偷偷地伸出手握住了宝宝的手。宝宝浑身不觉察地一颤,惊异地转过头来白了冷天聿一眼,“干什么呀?吓了我一大跳。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放手!”宝宝嘴里虽然责备冷天聿,但其眼中却分明地闪过一丝暖意。 冷天聿只是笑了笑,却没有马上松开自己紧握住的手。他的手心火热得发烫,指尖却很冰冷,微微地颤抖着。他看着宝宝的眼神慢慢柔和起来,“宝宝,有我在,没有人敢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 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秦公公,疾步走到两人面前,小小的眼睛精光闪动, 秦公公恭敬的对两人说道,“瑞王爷,护国侯,您两位都在这里呀。皇上和老佛爷还让老奴四处找您两位呢。……快随老奴进去吧……。” 宝宝一愣,与瑞王面面相觑了一阵。宝宝走到秦公公的身边,客气的说道:“劳烦公公大驾,公公辛苦了。”一边说,一边塞过去一个银袋。 秦公公伸手接过后,还在手里掂了掂。见份量不轻,不由的脸上带笑的说道,“侯爷不必多礼。”秦公公转头看向瑞王冷天聿,说道,“瑞王爷、侯爷,请跟老奴一起去见皇上和老佛爷吧!” 冷天聿应了一声,不由看向宝宝,见他点了点头。便走了上前,紧跟在秦公公的身后。而宝宝,也跟在瑞王的身后,两人一起向太和殿正殿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宴会风波(二) 白天看起来庄严肃穆的皇宫,今夜灯火通明,有种蛊惑人的妖娆。太和殿内人声鼎沸。可以容纳数千人的大殿内,分四周放着无数个小塌和案几。而在大殿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一群妙龄女子正在轻歌曼舞。小塌上早已经坐满了人,各国使臣、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边喝酒聊天,一边欣赏歌舞。 天德皇帝冷天玄饮了一口酒,唇边挂着一分似玩味也似嘲弄的笑意,手指缓缓地转着玉杯不语。一干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天潢贵胄,外国使节纷纷走上前来,向天德皇帝、太皇太后、太后敬酒。却一直没看见瑞王和宝宝上来敬酒。 冷天玄心中不免生疑,他品了一口酒,眼睛不露声色的缓缓扫过台下众人。只见瑞王坐席上只有王妃上官云凤一人在座,而护国侯的坐席上仅只有十九皇子冷天廉独自在座。 冷天玄慢慢的将手中转着的杯子放下。对秦公公挥了挥手,示意秦公公走近身边,冷天玄吩咐道,“去看看瑞王爷和护国侯到哪里去了?”秦公公点了点头,立即向外走去。 身着粉色衣裳在场中跳舞的一群妙龄女子,围着一位身着鲜红衣裳的领舞美女。这个女子身形窈窕,舞姿轻盈,她的舞飘然如行云流水,身上的衣裙有如鲜花绽放一般。有一种强烈的美感。 不一会,琴声一止,歌声隐隐消去。大殿中间跳舞的妙龄女子慢慢退出了大殿。 宝宝与瑞王冷天聿跟着秦公公步入大殿时,正好听见拓跋锦与身边的人低头窃窃私语后,站起身走向大殿中间。宝宝见拓跋锦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嘴角一直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充满了暗藏着的危险感。遂判断拓跋锦此举必对天庆朝不利,不怀好意,意图对我天庆朝发难。 “静观其变,不可轻举妄动。”宝宝嘱咐瑞王和秦公公,暂时不要声张。静下心来听听拓跋锦有什么话可说的。 “哈哈~~舞的好!”羌国的绎王爷拓跋锦呵呵大笑,忽然站起身来,走至大殿中间,面朝天德皇帝冷天玄躬身行了一礼。 “王爷免礼。”天德皇帝淡淡的说了一句,扬起手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片刻,大殿内响起一声轻轻的鼓声。这一声鼓声,立刻让大殿内所有人停止了喧闹,安静下来。众人皆将目光投注在站立大殿中间空地上,那位羌国绎王爷拓跋锦身上。 见大殿内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拓跋锦一双深远如海的眼睛环顾了一圈四周后,转身面朝冷天玄大声说道,“陛下,本王早就听闻护国侯不仅貌美如玉,才高八斗,一身所学才艺更是无与伦比,本王景仰已久,不知今日良辰佳节,能否听护国侯一曲,以偿本王多年心愿。” 此言一出, 一殿的人,包括皇上冷天玄,镇南将军沈云飞,禁军统领王浩宇等天庆文武百官都是一惊,“拓跋锦此番话语,明显的是不怀好意。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天庆朝出丑,要护国侯杜宝宝出丑。” 而羌国使团之人却个个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众人皆将视线投向大殿内护国侯的坐席上,却见坐席上并无护国侯杜宝宝就坐。 拓跋锦见皇帝沉吟不答,又大声说道,“陛下,莫非本王与诸位来宾均无福分得以欣赏护国侯一曲吗?又或者说天庆朝野都护国侯的声名远扬根本就是浪得虚名。” 拓跋锦轻轻的一句话,不仅将矛头指向护国侯杜宝宝,还指向了天庆朝廷,此举极其恶毒。护国侯杜宝宝若是下场表演,天庆便会沦为他国取笑的话柄:“天庆一个堂堂的朝廷重臣居然沦为与歌舞娼妓一般,为人娱乐。”若是护国侯杜宝宝执意不下场表演一把,展露一下风采,就会被人指责:传闻中关于他的那些什么才高八斗、聪慧机智的名声都是虚假的。羌国人更可以放出谣言:护国侯不把众人放在眼里,故意扫了今夜太和殿一干外国使节、天潢贵胄们的面子。总之,不管这一回,不管护国侯怎么做,都会被羌国人抓到把柄。 拓跋锦此言一出,底下的人早已沸沸扬扬。天德皇帝冷天玄眼中的冷静渐渐散去,慢慢地冰冷下来,他的脸色变成前所未见的阴沈险戾,眸光黑杳杳的看不见底,说不出来的无情森冷,带着暴雨前的狂怒。 “哈哈~~,”突然,静寂无声的大殿内响起了两声清朗圆润的笑声,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皆不出意料地朝着发出笑声之处射去。就见一个身着紫色锦衫的少年公子缓步走到了大殿中间,他年纪虽小,却掩饰不了浑身风华绝代的风姿, 只见这位少年公子边走边朗声说道,“想不到本侯的薄名居然传到了羌国,传到了绎王爷耳朵里去了。实在是愧不敢当呀。” 天德皇帝冷天玄一听闻这个声音,脸色很快恢复正常,不一会儿激动的情绪便平静了下来。他注视了宝宝片刻,心里暗暗想道,“看宝宝的神情,已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来这小家伙是已经有了对付拓跋锦的计策。” 宝宝朝着天德皇帝冷天玄淡淡地笑了一下,让冷天玄几乎立刻的,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来。宝宝优雅地对着冷天玄行了一礼,说道,“皇上请恕罪,微臣刚才有点私事出去一会。刚步入殿内,便听见绎王爷对微臣的谬赞,臣实在是有些惭愧。” 说到这里,宝宝微微转身,风度优雅的看向拓跋锦,拿眼神上下打量着拓跋锦,脸上带着一股嘲弄的讥笑,大声说道,“不过本侯那点薄名比起羌国的绎王爷来简直是不可一提哟。市井传闻,羌国的绎王爷为人豪爽,爱好音律,尤其是擅长用碗碟充当器乐,敲奏动听的旋律。本侯斗胆,敬请绎王爷为微臣伴奏,共奏一曲。绎王爷意下如何?” 宝宝说完此番话语,故意顿了一会环视四周,才笑眯眯地向大殿内侍候的太监、宫女大声招呼道,“还不快去拿些碗碟过来,放置在绎王爷的桌案前,供其敲奏!”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惊愕地看着护国侯杜宝宝,又要笑不笑的看向那羌国绎王爷拓跋锦。 皇上冷天玄深深的注视着大殿中间,挺直腰板站立着的宝宝,心里暗暗发笑,“拓跋锦啊,拓跋锦。你以为朕的护国侯是好欺负的嘛。连朕平日里轻易都不敢撩拨于他,你竟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找上他斗。哼哼,你怕是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想给宝宝难堪,还不知道是谁下不了台呢。” 瑞王冷天聿潭水一样深邃的眼睛中,满满地荡漾着足以令人沉溺的温柔,他笑看着得意洋洋的宝宝,“这小家伙,好利的一张口!如此一来,不但扳回了面子,还当场令拓跋锦下不了台。” 那拓跋锦本来听闻宝宝所言,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此刻见大殿众人都看向他。不由脸色更加青中带紫。他挑起了眉,眼睛深处藏着血色的杀气,深吸一口气,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想要说些什么扳回面子,却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什么话来。他只能悻悻然的走回自己坐席气哼哼的坐下。 宝宝脸上仍然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神态自若地看着大殿内各人的众生相。他刚想转身走回自己的坐席就坐,却被天德皇帝冷天玄给唤住了,“宝宝,你到朕的身边来。” 宝宝笑嘻嘻的走至冷天玄的身边,说道,“皇上,有何吩咐?微臣正想回席上拿了酒杯过来敬您酒呢。” 冷天玄的眼睛里光芒闪过,表面上却没有其它表情,只是拿着酒杯摆弄着,“是吗?若朕不命秦公公去找你,怕是你根本想不起过来陪朕说说话吧。” 宝宝心里一沉,有种说不清的怪异的感觉涌起,“冷天玄是疑心我和冷天聿刚才在外面有什么动作吧。”宝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突然宛然一笑。说了句,“哪会呀,皇上尽冤枉微臣呢。微臣可是连敬酒的词都早已准备好了呢。还给您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呢。” “哦?准备的什么敬酒词呀?说来给朕听听吧。” 冷天玄眼睛一亮,似笑非笑的看着宝宝。 宝宝拿起身边小太监托盘里的酒杯,抬起头望着冷天玄乐呵呵的笑道, “祝皇上越来越玉树临风,越来越英俊潇洒!” “噗.!”冷天玄口里没有咽下去的酒一下喷了出来,早有准备的宝宝急忙闪身一躲,才没喷到身上。冷天玄指着宝宝,笑骂道,“你这个宝宝,就是调皮。怎么来了这么一句。”一旁的华皇后见状,急忙起身拿手绢给冷天玄檫试酒渍。 宝宝暗笑着,眼波转去,表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他看着冷天玄,故意一脸委屈的说道,“皇上!微臣真的是诚心诚意的祝皇上越来越玉树临风,越来越英俊潇洒!难道皇上不喜欢这样?难不成想长的……” “得了,快别说了。再说朕这口酒也要喷出来了。”冷天玄冷哼一声,但因宝宝的语气还算恭敬,也不好发作。他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宝宝伸出手道,“过来朕这里,让朕看看你手腕上的伤好点了没有。” 宝宝将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左手腕伸到冷天玄的鼻子底下,装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说道,“哪有那么快好的呀。不是有句什么话,叫做,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过有皇上您赐给臣最好的药擦上了,感觉好多了哟……” “噗哧。”冷天玄闻言笑出了声,他看着宝宝,说话的语气出奇的柔和,“你呀,好起来比谁都能逗朕开心,坏起来能把朕气晕过去……”冷天玄说着话,不觉嘴角拧出丝微笑。 宝宝见冷天玄现在情绪不错,眼睛咕溜溜转了转,急忙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他看着冷天玄,故作神秘的说道,“皇上,微臣带来个人让皇上您瞧瞧。——这人可是与皇上您有亲的哟。微臣可事先与皇上说好了,若是皇上认出了他是谁,微臣便为皇上作一副画像;若是皇上认不出那人是谁,皇上可得给微臣点什么礼物,最好是什么金银财宝之类的,多多益善……” “你呀。就知道要那些个金银财宝。”冷天玄闻此言,脸色一沉,装着无可奈何的严肃。半晌后,冷天玄叹了一口气,看着宝宝一副见钱眼开,财迷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钱多钱少,都是钱。人活在世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宝宝看着冷天玄,一本正经的回道。 冷天玄知道宝宝一遇见与钱有关的事情,绝对是寸步不让的。他端起酒杯品了一口酒,朝宝宝看了一眼,眼神异常的炯亮,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深邃,慢悠悠地说道,“好吧。随你的意。你想要多少都依你。这样总可以了吧。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那人带过来让朕瞧瞧?”冷天玄知道,虽然宝宝很爱银子,但宝宝不会很过分,他比较有分寸的。 “微臣招呼他们过来。”征得冷天玄的同意,宝宝朝着夏菡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带着冷天廉一起到皇上这边来。不一会儿,夏菡便领着冷天廉走了过来,把冷天廉交到宝宝手上后,便退了下去。 宝宝牵着冷天廉,走到冷天玄的面前,对冷天廉温和的说道,“小廉,过来见过皇上。”冷天廉按照宝宝事先教授的礼仪,向冷天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臣冷天廉,给皇上见礼。祝皇上万寿无疆。” “平身,免礼。”冷天玄认认真真的将冷天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是…….我以前见过他吗?冷天廉?……难道他便是十九皇弟?” 冷天玄不能确定面前的这位孩子是否便是自己的那位同父异母的十九皇弟,因为他从来不曾见过这位皇弟,而按照年纪算来,十九皇弟今年应该有九岁了。可面前的这位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岁的模样,身子单薄极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皇子。 皇后见冷玄想不出来,急的给秦公公使眼色。秦公公刚一靠近冷天玄,宝宝就假意的咳嗽了两声,“嘿嘿”奸笑了两声,说道,“皇上只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若是有一个人出声说话,就要支付银两给微臣。”吓的秦公公连忙缩回身子去。 冷天玄品了一口酒,他眼睛缓缓的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冷天廉,淡淡的说道,“朕认不出这孩子是谁。你们说出来吧。” 宝宝朝秦公公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告诉皇上。秦公公靠近皇上的耳朵,轻轻的说了几句话。 冷天玄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会意的神色,“朕现在知道了。冷天廉对吧,朕的十九皇弟。”他招手示意冷天廉走近些,“朕到是第一次见到你呢,十九皇弟,冷天廉。”突然间,冷天玄想到一个问题,疑惑不解的问宝宝,“你怎么会与冷天廉认识?” 宝宝一脸的不高兴,“别提了,一提就不高兴。想不到这宫中的太监也如此嚣张,不但敢抢皇子身上的物件,还敢殴打皇子。……若不是微臣身边跟的人不少,差点连微臣都被人教训了一顿……”宝宝气呼呼的将今日在长春宫发生的事情,少许加了点“佐料”后,一五一十的诉说与冷天玄知晓。 冷天玄盯着冷天廉,严肃的询问道,“那几个太监真的是经常去欺负你吗?你知道他们都是哪个宫的?” 冷天廉被冷玄的语气吓倒,哭泣的说“他们经常来打我和小墩子,今天若不是被宝宝哥哥遇上,他们一定会抢走我的东西…….。小墩子知道他们是那个宫的人。”宝宝早就叮嘱过冷天廉,“……有人询问,就说小墩子知道他们的事情。” 宝宝见冷天廉吓哭了,忙上去把冷天廉拉过来藏在自己身后,有些语气生硬的对冷天玄说道,“皇上,您吓到小廉了!” 冷天玄转头对华皇后吩咐道,“十九皇弟的事情,朕就交给皇后你来处理……。” 华皇后略略向冷天玄一躬身,轻声回道,“皇上,十九皇弟现在年幼,不能出宫开府。而宫中妃妾多为年少女子,与十九皇弟辈分上都是叔嫂,让臣妾或者其他的妃妾照顾十九皇弟,明显多有不妥,也恐日后宫中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传闻出现……。十九皇弟身为皇子,又不能交给嬷嬷照顾……。臣妾到是有个想法,说出来皇上听听,看看是否可行。……臣妾觉得能否让十九皇弟住到宁寿宫,交由太皇太后抚育,一来不会引起宫中的闲言碎语出现;二来也可以陪陪太皇太后……。” 听闻华皇后这么一说,冷天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马上开口说些什么。宝宝见状,故意装作不是很妥的样子,出声问道,“皇后此番想法,有否与太皇太后商议过?只怕太皇太后不愿意……。毕竟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现在也最多是看着小廉能够吃饱穿暖就可以了,其他的也指望不上。” 华皇后看了眼冷天玄,急忙接道,“若是皇上许可,臣妾现在就去试探一下太皇太后的口风……。” 冷天玄深思了一会,一脸严肃的注视着冷天廉,双眼更是紧紧的盯着他,淡淡的问了一句话,“十九皇弟,你以后想做个什么样的人?是否想入朝为官?” 冷天廉怯怯地看着冷天玄,这位自己同父异母的皇兄,虽然不是很懂事,但他还是牢牢的谨记着宝宝哥哥的叮嘱,轻声回道,“我想学医术,以后可以为人治病看诊。不想当什么官。” 冷天玄稍为沉呤了一会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皇后现在去试探一下太皇太后的口气,是否愿意照顾十九皇弟。” “臣妾遵旨。”皇后华氏忙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靠近太皇太后的耳边,悄悄的与她商议,冷天玄注意的观察她们两人的神情,只见太皇太后一会面露惊诧,一会深思不语,良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接着,便见华皇后笑眯眯的走过来禀告道,“皇上,辰妾不辱差遣,太皇太后已经点头同意,让十九皇弟搬去宁寿宫居住。” 冷天玄想了想,开口说道,“朕明日便下旨,册封十九皇弟冷天廉为廉亲王,俸禄……。” 宝宝闻言大喜,急忙招手朝冷天廉叫道,“小廉,快过来向皇上叩头谢恩!” ,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宴会风波(三) 夜凉如水,月上中天。惨白的月光散发着幽幽的光华,寂寞的,暗淡的,似乎带着隐隐的不安。 太和殿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身着宫服的妙龄女子双手捧着盛满食物的托盘,不停的在殿内来回穿梭,把托盘里的酒菜放置在各个来宾的案几上。 碰了一鼻子灰的羌国绎王爷拓跋锦,阴沉着脸心不在焉地捏着杯子喝着酒。身边的两位羌国随行人员不时的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事情。拓跋锦听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让一旁关注他动静的宝宝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宝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若有若无地笑着,只在有人过来敬酒的时候,方懒洋洋地稍微端起酒杯轻轻的碰于嘴唇示意一番。宝宝此刻垂下眼帘,手里慢慢地转着酒杯,眼睛里精光闪烁,脑子里不住的思虑,“来自羌国的那帮子家伙,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定是还有什么厉害的招数留在后面。不能对他们掉以轻心,要派人盯着他们才是……” 宝宝立刻召来罗庆,低声吩咐了他几句。罗庆连连点头称是,退出了大殿。夏菡一边将案几上的糕点递给冷天廉,一边低声禀报,“高公公已派人过来报信,……在冰羽宫的暗室里找到了小墩子,值得兴庆的是,小墩子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并无大碍,只需养息一段时间便可复原。……福贵也被高公公派去的人抓来关押在宁寿宫里,待宴会结束了再仔细的审讯……。” 见宝宝静静地没有言语,夏菡接着说道,“……刚收到燕部的消息,羌国使团此番来京州,随行人员中有一长相十分奇怪的人,金发碧眼,所说语言无人听的懂,既不是羌国的语言,也不是西岐、风陵等国的语言,更不是天庆语言。……据说此人是在海上漂泊时被渔人救获……。” “传令给罗庆,让他派人继续盯着那些羌国人的一举一动……。”宝宝如剔透如玉琢冰雕般的手擎着青瓷酒杯把玩,神色平静的低声吩咐夏菡。 “美若骄阳,风华绝代,温婉如玉。……想不到多年前在楚州见到的那个精灵可爱,调皮惹事的漂亮娃娃,如今竟成了天庆朝野人人皆知的少年才子。更想不到的是,这个深受天庆皇上宠信的少年大臣,就是当年粉碎了自己袭击苍国使团计划之人。……难怪李云航那小子会对这个娃娃如此着迷,至死不悔。”拓跋锦毫不掩饰的目光,直直的盯视着对面坐席上的护国侯杜宝宝,嘴角还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充满了暗藏着的危险感。 “本王此番来京州,就是为了对付你这小子的。哼哼,等你落在了本王手里,本王一定会好好 “疼惜”你一番的哟……”拓跋锦一想到自己设下的计策,便开心的嘿嘿笑了两声,沉静在自己美梦实现里的拓跋锦,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才被宝宝整的一鼻子灰的溴事。 察觉到几道射向自己的锐利目光,宝宝抬眼望去,见那端坐于羌国使团居首的拓跋锦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盯视着自己,目光□中带着几乎要剥光他衣服的灼热欲望。拓跋锦这种毫无掩饰的□眼光,几乎让宝宝觉得身上似乎沾惹了恶心的垃圾一般,差点立刻跳起来冲着拓跋锦大骂。 “且让他得意一会吧。”宝宝压抑住自己内心往上窜的火气,眼睛微眯,恨恨暗道,“NND,居然敢以这种□裸的眼光看着我。若不是顾着朝廷的脸面,我非狠狠的扁他一顿,让他满地找牙去。” 天德皇帝冷天玄举起酒杯,乐呵呵的对众人说道,“各位,今天是上元佳节。来,请各国使节,各位来宾与朕同饮下此酒。”此言一出,底下坐着的各国使节、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陛下,小王有一事相求。”突然,听得一个男子冷冷的声音越过众人。众人一愣,皆将视线投向正缓步走入殿中间之人——羌国的绎王爷拓跋锦。只见走至皇上冷天玄的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大声说道,“小王前来京州参加宴会,一路上便听人说起贵国朝中人才济济,英才倍出……。小王的属下多有不服者,他们提出要在这里公开向贵国朝臣讨教一二。小王也知道如此场合不该造次,万望皇上体谅小王属下的求知之心,勿怪!” 羌国的绎王爷拓跋锦的这番话,引起了大殿内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 拓跋锦此举明显是向天庆挑战,若是皇上不答应比试,便会被人讥笑,“天庆人根本不敢与羌国人比试学识,才智……。”此举万万不能,会有损天庆的国体。若是答应与他们比试一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羌国人此次前来,明显是有备而来,也不知道他们准备比试什么。众人皆屏住呼吸,望向最上方的龙座,想看看天德皇帝对此有什么决定。 “哈哈~~,”突然,静寂无声的大殿内响起了两声清朗圆润的笑声,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皆朝着发出笑声之处望去。就见一个眉目如画、眸如墨画,身着紫色锦衫的少年公子优雅的站起来,缓步走到了大殿中间。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认得这少年公子的人们嘴里纷纷发出欢呼声,“护国侯!” 宝宝眼神明亮的扫视过众人。慢慢的移到了拓跋锦的脸上,缓缓一笑,彷若谪仙。见那护国侯一张皎若明月的脸庞光晕流转,美得如此动人心魄。殿内众人皆为一怔。宝宝上前向皇上冷天玄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笑眯眯的看着绎王爷拓跋锦说道,“星星使天空绚烂夺目,知识使人增长才干。微臣非常佩服绎王爷及其属下好学上进之心。既然绎王爷诚心诚意的特地来京州讨教,我天庆朝野上下自然不吝赐教。只是微臣有一条件,必须要说在前面,省得事后双方扯皮,说不清楚。” 宝宝这话一出,殿内就坐的那些天庆人,俱是双眼刷的晶亮,众人眼睛灼亮的看着宝宝,直等着他的下文。 皇上冷天玄、瑞王冷天聿、刑部尚书华玉等熟知宝宝个性的众人,闻此言后,脸上皆露着淡淡的笑容,“看来宝宝已经有办法对付那个拓跋锦了。” 宝宝转向眼神复杂的拓跋锦,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直盯得众人都觉得不对劲了。宝宝才冲着他狡狯一笑,大声的说道,“微臣想知道,绎王爷此次来天庆拜师,准备了多少束修?若是束修太少,只怕会失了您王爷的身份。”宝宝所说的话很慢,却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宝宝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一席话朗朗说来,落地有声。大殿内众人先是一惊,接着众人议论纷纷。有个火爆脾气直性子的天庆武将站起身来大声叫道,“是呀,羌国人来拜师,总得交束修才是,否则不要收他们当弟子!” 闻此言,在场的他国使节、王公贵族更是轰然大笑起来。惹的那些羌国人脸色铁青,懊恼不已。不少天庆人在心里暗喜,“还是护国侯有办法,不动声色的便扳回一城。让那些羌国人硬生生的吃了个暗亏。” 古代学生与教师初见面时,必先奉赠礼物,表示敬意,名曰“束修”。 束修的致送,表示学生对教师的尊敬。 皇上冷天玄正了正身子,看着绎王爷拓跋锦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王爷好学上进之心,当为世人学习之典范。朕岂能不支持?不知道王爷打算如何讨教?”他一见宝宝挺身出来迎战,立刻有了底气,冷天玄心里暗喜,“这世上还有什么难题能够难道宝宝这个小神童的?哼哼,拓跋锦,朕看你一会如何收场。” 拓跋锦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恼怒,大声说道,“我们带来三道题目由你们天庆人解答。也带来了我们羌国的三件宝物作为奖赏。若是你们天庆有人答对了我们提出的一道题目,就赠送你们一件宝物;若是答对了二道题目,则赠送你们二件宝物;若是三道题目全部都答对了,这三件宝物就全部赠送给天庆。但是,如果你们天庆朝野上下无人能够答对或者答不出我们提出的三道题目,则天庆皇家学院院长一职便要由我们羌国国主担任。以后你们天庆人遇见我们羌国人都必须称其为老师。” “这个混蛋的羌国人!”冷天玄坐在高高的台上,扫了拓跋锦一眼。紧皱了皱眉,他见宝宝对自己微微一笑,还做了个手势,“不必动怒,我有办法修理他们。”冷天玄压了压火气,抬了抬手,沉声说道,“先听绎王爷把话说完。” 拓跋锦咳嗽一声,继续大声说道,“还有在这里,我要特别说明的是,你们答对了题目,取得宝物。还必须说出这三件宝物的用途,说错,或者不知道宝物用途的,不但不能取得宝物,还要满足我们羌国的三个要求:第一,天庆要将你们皇家军事学院的镇院至宝——《三十六计》兵法书交予我们带回羌国。第二,天庆要送给我们羌国一千名妙龄女子。第三,请护国侯至我们羌国做客三年……。” 羌国的绎王爷拓跋锦代表羌国提出这样三个要求,是在羌国内便与其国主经过反复商议,深思熟虑后制定出来的。其一,羌国对天庆皇家军事学院的镇院至宝——兵法书《三十六计》垂涎已久,一直苦无机会讨取。此番正好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举夺得此兵法书。 其二,羌国是个草原上多部落民族组成的国家。各个部落族人随草而居,终年过着迁徙的生活,居无定所,各部落之间又为了争夺草原、水源战事连年不断。在连年部落争斗和天灾之中,女性和孩子大量丧生,渐渐形成男丁数量远胜于女子,男女性别比例严重失调。所以羌国时常对天庆发动战争,一是为了抢夺粮食,二是为了抢夺女人。所以,拓跋锦才会代表羌国提出这样的要求。 其三,护国侯的名声远扬。所有相邻各国都知道:这些年来,天庆之所以军事力量日渐强盛,武器装备居于各国榜首,国家富裕,国力增强等等原因,都在于有了护国侯杜宝宝的鼎力支持。天庆朝廷在他的倡导下,率先在军队里实施了新法改革,取得了丰硕成果。如今,天庆兵强马壮,再不是懦弱可欺之辈。所以,各国都针对护国侯动了一番脑筋,暗地里对其先后采取了暗抢、绑票之类之行径,但都没有得逞。此番,羌国得到高人暗中相助,有备而来,干脆将护国侯入羌国写入条件。虽说是写了三年为客,但若是羌国不放人,天庆也拿它没有办法呀。 “羌国人太妄言了!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太过分了!”“无理的要求。”天庆的文武百官闻此言,一片哗然,纷纷提出异议,抗议羌国人的无赖行径。 皇上冷天玄一直在注意观察宝宝的神情,见他只是神态自若的站在一旁,遂将提起的心事放了下去,“看宝宝这番神情,怕是已经胸有成竹了。” 此时宝宝面上平静如水,脑子却在不停的思考着:“……羌国与天庆之间时有摩擦,天德皇帝冷天玄登基初始,羌国便趁天庆帝位交接混乱之际,派出羌国大皇子拓跋锭率领的二十万之众突然南下,入侵天庆国土。危急时刻,瑞王冷天聿请命,亲率天庆十万大军急驰边城阻敌。瑞王专横猛狠,身先士卒,大大激发了天庆男儿的豪情战意。迅雷般的收复失地。一月后,终在红石谷一战中击溃入侵敌军,斩杀入侵敌军首领羌国大皇子拓跋锭。羌军溃退千里返回羌境。……自此一役,羌国国力迅速衰败,再没有能力对天庆发动大规模的入侵。二年前羌国老国主抱病身亡后,新主拓跋峰继位。去年年底开始,羌国与天庆交界之处,争端渐多,小的骚扰时有发生。……前不久接到燕部禀报,羌国派出使臣至西岐多次游说,意图联手对付我天庆…..。看来此次羌国使团提出的所谓比试,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若是他们出的三道题目,天庆无人答出,便得满足他们的三个条件,这一着明显使得天庆国颜面扫地。里子面子都过不去的奇耻大辱。”想到这里,宝宝狡狯一笑,眉毛一挑,暗道,“嘿嘿,哪怕你们羌国请了什么高人出再难的题目,也难不倒我这个已是两世为人之人吧。” “这位是我们羌国的韩昌利大臣。由他宣读三道题目。”拓跋锦做了个手势,从他就坐的席位上站起来一个年约四十岁的文士,缓步走至拓跋锦身边站立,缓缓向天德皇帝冷天玄行了一礼,然后站直身子。 “慢着!”宝宝叫停,他嘲讽的看着拓跋锦说道,“绎王爷,你不觉得自己的这般行径与那市井上欺行霸市的无赖十分相似吗?”见拓跋锦涨红了脸,宝宝眉毛一挑,不无嘲弄的说道,“不然你为何毫不自觉的,恬不知耻的,自说自话的说上那一大篇废话。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捧了束修登先生的大门,人家先生就必须收下你这个人为弟子吧。起码得看看你是否具有一定的品德、智慧,是否能够通过先生的测试,最后人家先生才能够决定是否收下你这个弟子。你连这最起码的尊敬师长之道都做不到,又有谁会稀罕收下你当弟子!” 宝宝挑了挑眉,朗声说道,“既是讨教,就要事先定下规则。还要事先讲定:胜出者可以有什么得益?失败者需要付出什么?这个是双方面的约定,不能光听你们一方做出决定。” 宝宝的这番话语刚落,大殿内便响起了一阵阵欢快笑声,笑声此起彼伏。而那些在座的羌国人则脸色大变,有的人甚至目露凶光,眼中一丝杀机呈现。拓跋锦神色复杂的看了宝宝一眼,嘴巴动了动,“护国侯意下如何?” 宝宝目光灼灼的看着拓跋锦。也许是宝宝看得太久,太认真,只看到他心底一阵忐忑。拓跋锦的脸上现出了一丝不自在,他脑子里迅速的盘算着可能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宝宝见之目光终于一收。沉声说道,“本侯很想知道羌国提供的三件宝物究竟是什么?宝物的真正用途你们羌国是否真的有人知晓?因为本侯听到一个传说,一个来自于羌国的传说,说是羌国国主年前得到某个商旅献上的三件宝物,可惜的是羌国朝野上下,至今仍然无人知道宝物是什么?宝物的用途。”宝宝所说的话很慢,却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天庆朝臣均惊诧的看着宝宝,直等着他的下文。 宝宝眼神明亮的环顾四周众人。一时之间,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宝宝的身上。宝宝慢慢的将目光移至了拓跋锦的脸上,目光中带着嘲弄。冷冷说道,“绎王爷,本侯说的对吧。若是本侯没有说错的话,你们此次带到天庆来的三件宝物,便是连你们羌国人都不知道用途的三件宝物!” 这话一出,大殿内哗声一片,“什么?羌国人自己都不知道用途的宝物拿来给我们?”“让我们说出这些宝物的用途,这不明摆着坑我们嘛。”天庆的朝臣闻言气愤填膺,这简直就是拿我们天庆人当免费老师用嘛。不行,不能便宜他们! 天庆皇帝冷天玄瞪大眼睛愤怒的瞪视着拓跋锦,喝问道,“拓跋锦,你们羌国如此做法究竟有何居心?” 拓跋锦一惊,与韩昌利对视了一眼。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今晚有什么弄巧成拙了,“想不到这护国侯的消息来得好快呀。居然知道这三件宝物的由来。当初这主意还是拓跋锦和韩昌利两人议定的呢。他们原本便没安什么好心,尽想着如何去占人家的便宜。本来自家算盘打的很好,若是天庆人答出了这三道题目,便用这些宝物蒙混过关。反正如果天庆人说不出这些宝物的用途,宝物照样归于羌国。即使事后,天庆人知道上当受骗,也只能怪自己见识不广。可谁料到,这算计来算计去的,就是没有算到事情会如此快的便败露……” 拓跋锦晃了晃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朝着天德皇帝冷天玄躬身行了一礼,铁青着脸沉声说道,“……小王不敢欺瞒陛下,此事小王事先确实一无所知,此举恐是小王的对手所为,……万望陛下包涵。”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宴会风波(四) 护国侯杜宝宝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一脸稳操胜券的表情,站在大殿中间,看着羌国的绎王爷拓跋锦,将天庆的条件,一字一字,缓缓的说出,“一万匹合格的战马——若是我方验收时,发现有不符合标准的马匹混入,则混一罚十!这是你们应该支付的束修。”宝宝的嘴角带着一丝邪魅与嘲弄。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片吸气声,片刻变得格外的安静。羌国绎王爷拓跋锦闻此言后,立时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瞪大眼睛看着宝宝,傻得连下巴都快塌下来,显然这条件出乎他的意料,拓跋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叹道,“这……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宝宝一挑眉,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既是王爷亲来拜师,我朝自当重视。若是束修少了,岂非与王爷的身份不符。王爷您自己说吧,您认为自己身价几何?” 宝宝神态自若地的笑望着拓跋锦,心里暗道,“自作孽,不可活。谁叫你要来挑衅的。不老实,就修理你!” “好个杜宝宝,真是够厉害的!丢了一个进退两难的题目给自己。这小子明明就是故意拿话挤兑自己。若是自己不肯答应这个条件,就要承认自己掉价。” 拓跋锦不由地皱起眉头,瞪向宝宝,暗暗恨道,“哼,就让你暂时占个上风又能如何?量你也不可能运气好的什么都知道。……等着你让我带回羌国,再好好的调教你,那时候看你还如何再伶牙俐齿的。” 拓跋锦带着几分怒气瞪视着面前的宝宝,他的眼神出奇地锐利,眼睛深处藏着血色的杀气,带着平常绝对不会显露出来的强烈压迫感,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气说道,“好!本王就答应你们的条件。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语气揶揄,眼睛却冷冰冰地盯着宝宝。现在他已经是被逼上梁山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往后退缩,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了羌国。 瑞王冷天聿兴奋的望着伫立大殿中间的宝宝,眼睛里尽是倾慕之情。他回想起自己以前与他结识的种种趣事,真是种种滋味涌进心里。刚好宝宝稍稍转了一□子,视线相交,冷天聿冲着宝宝会心一笑,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啪~!啪~!……”静寂的大殿中响起了几声孤零零的掌声,羌国的韩昌利大臣从使团的坐席上站起身,排众而出走到大殿中间的空地之处。韩昌利沉声说道,“第一道题目是,这个世上,是先有女人还是先有男人?” 宝宝环视了一圈四周,笑眯眯地答道,“这个问题太简单了。这个世上自然是先有女人。俗说开天辟辟,未有人民,女娲(传说是人面蛇身,创造了人类)搏,黄土作人。女娲娘娘不就是女人吗?是女娲娘娘创造了人类。” 韩昌利一愣,快速往宝宝这边看了一眼,握紧拳头却不作声,“民间确实有这个说法。你要说是不对,就得说出个错的理由,而自己有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犹豫了一会上前几步,朝场下的拓跋锦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见拓跋锦微微颔首,方才宣布道,“算是对的吧。” “答的好!”“护国侯就是才高八斗!什么都知道。”大殿内,众人喧哗一片。 “安静!听羌国使者继续宣读下一个题目。”宝宝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听下一个题目。宝宝表面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笑眯眯看着那位羌国的韩昌利大人。心里暗暗得意,“嘻嘻,还好这个架空大陆也有关于女娲娘娘的传说,不然还真给他们难倒了呢。反正偶是不可能告诉他们人是猿猴变来的,因为即使告诉他们这些,也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只有我自己相信。 羌国的韩昌利大臣环绕四周看了一眼,沉声宣布第二道题目,“这个世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这个问题更简单。”宝宝微微一笑,举步走至十九皇子冷天廉的坐席前,招手示意他出来,宝宝蹲□子,他的嘴角掠起一抹笑容,温和的看着冷天廉说道,“小廉,愿意帮哥哥一个忙吗?” 冷天廉笑嘻嘻的跑到他面前,小脸上满是笑容,大眼睛里也是一派天真。冷天廉仰着小脸看着宝宝,语气坚定的说道,“宝宝哥哥,小廉愿意。” 拓跋锦缓缓抬起手指向护国侯杜宝宝,带着明确和冷然地说道,“护国侯,你若是答不出这道题目,就趁早认输!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宝宝轻轻一笑,嘴角拧起一丝嘲弄,冷冰冰地讽刺道,“绎王爷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将束修送出?不过是耽搁一点点时间罢了,根本无关大局。绎王爷不会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吧?更何况本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正是与第二道题目有关呢。” 天德皇帝冷天玄意有所思的看着拓跋锦,那道目光锐利地象把利刃一般,寒意透入心肺,墨黑墨黑的看不到底。他暗叹一口气,用严肃而认真的口吻沉声说道,“绎王爷,请稍安勿躁。不必急于一时半会。” 拓跋锦脸色越加阴沉,看看天德皇帝,又看看大殿中间神色自如的护国侯,终于还是垂下眼睛,妥协道,“好吧。便让护国侯耽搁一些时间也算不得什么。本王等得起。” 拓跋锦沉默着,脸色却是奇异的凝重,也不说话,低头在考虑着什么。 宝宝半蹲着身子,冷天廉靠着宝宝的肩膀,小脸神采飞扬的看向宝宝,满心期待着自己终于也能够帮助宝宝哥哥了。宝宝眼珠子一转,颇为秘密的说道,“小廉,将鸡蛋两个字大声的说一遍。” 冷天廉一愣,不由抬头看向宝宝。但见宝宝表情严肃,一脸凝重,遂不由自主的应道,“好的。小廉马上就说。”冷天廉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声的说道,“鸡蛋!” 大殿内的众人闻言,都吓了一大跳,“护国侯,这是干什么?这种场合居然还有闲心逗小孩子玩?” 拓跋锦更是在心中暗暗发笑,“护国侯,答不出来这道题目了吧。哈哈~~,即使你真的聪慧敏智,才高八斗,也想不出这道题目的答案!” 拓跋锦正想出声发难。却听见宝宝朗声问道,“小廉,鸡蛋,鸡蛋。鸡是不是在蛋的前面?” 冷天廉一直欢喜的看着宝宝,大眼睛笑眯眯的眨着。听到宝宝的问话,立即昂首挺胸,大声的答道,“是的!” “小廉真聪明!”宝宝高兴的拍了拍冷天廉的肩膀,大声的夸奖了他一句。宝宝站起身子,拉起冷天廉的手带着他走至于羌国的韩昌利面前站立。宝宝低下头,看着冷天廉说道,“小廉,将鸡在蛋的前面。这句话,大声的告诉这位韩大人。” 冷天廉兴奋的朝着韩昌利大声的说道,“鸡在蛋的前面!” “啊……”韩昌利闻此言,差点没有当场晕倒,“有这样回答题目的吗?简直是胡搅蛮缠!” “小廉真聪明!比起那些笨蛋强的多了。”宝宝笑眯眯的拉着冷天廉的手,把他送回坐席上,交给夏菡照顾。临离开时,宝宝趴在冷天廉的耳边悄悄的说道对他说道,“小廉今晚的表现真是棒极了!现在乖乖的跟夏菡阿姨一起,坐回自己的位置,待会宴会结束了,哥哥奖励给你一个好玩的玩具。” “知道了。”冷天廉兴高采烈的回到自己的坐席上就坐。 宝宝缓步走至大殿中间,转过身子,看着羌国的韩昌利大臣,淡淡一笑,朗声说道,“韩大人听见了吗?你问的第二个问题,连我们九岁的廉亲王都知道,刚才他已经告诉你们第二道题目的答案了。鸡蛋鸡蛋,当然是鸡在前,蛋在后了。也就是说先有鸡,后有蛋。”宝宝得意的看着韩昌利,心中暗笑,“脑筋急转弯,你弯的过来吗?嘿嘿,想跟我玩,再回去多练几年吧。” “难道韩大人知道别的答案?那请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吧。”宝宝看着韩昌利,摆出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韩昌利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急得满头冒汗。宝宝嘿嘿一笑,方才放了他一马,“韩大人,不懂就不要装懂。古人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千万别学那些个滥竽充数之人,不懂装懂哦。” 已经连输两局了,韩昌利望着王爷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深深吸了口气,从前一直听闻天庆朝中的护国侯聪慧敏智,才高八斗。心中一直不以为然,总以为市井传闻,不可相信。如今一看果然不一般,无论是才情还是智慧都高人一等。如此看来,这剩下的最后一道题目,怕是也难不倒他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举羌国全国之力也无法知道其用途的三件宝物身上扳回面子了。韩昌利沉声报出第三道题目,“大地的起点在什么地方?终点又在什么地方?” 宝宝笑曰,“这应该是两个问题吧。不过呢,我们天庆人向来大量,不喜欢与人斤斤计较。这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就当作是免费赠送给你们吧。”宝宝向前迈了一大步,大声的说道,“大地的起点就在我们天庆皇宫的大门处,大地的终点也在我们天庆皇宫的大门处。也就是说大地的起点和终点是一处地方。” “你胡说!有什么依据可以证明自己说的是正确的!” 韩昌利听到这番话,脸上一阴,瞪大眼睛厉声喝问宝宝,他还以为自己总算是抓到护国侯的把柄了。 宝宝看着韩昌利冷冷一笑,缓缓说道,“那么韩大人又有什么依据可以证明我说的是不正确的?不过呢,韩大人想要依据,也不是不可以。那么就请韩大人亲自去检验一下正确性吧。” 说到这里,宝宝故意停顿了一下,嘲笑的看着韩昌利说道,“请韩大人现在即刻站到皇宫大门的大地起点处,然后便一直往西走,往西走,前面即使是高山、大海也不能绕行,必须沿着一条直线行进。最后必定会回到皇宫大门的大地起点处,也就是终点处。” 宝宝讽刺的声音,说不出来的无情森冷。 宝宝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表情严肃的注视着韩昌利,缓缓说道,“我要提醒韩大人一件事,就是这个验证过程的时间是非常长久的,也许穷尽韩大人一生也走不完这段路程呢。”宝宝心道,这我可没有骗你们哟,地球是圆的。只是现在这个时空还没有这个说法。我倒是希望有人去证实一下我说的正确性呢。 韩昌利一愣,那张脸忽然变成前所未见的阴沈险戾,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宝宝的才是。因为他实在找不出可以反驳宝宝的有力证据。拓跋锦则气得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手里拿着的酒杯生生的给他捏成碎片。直到感觉到疼痛,拓跋锦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受伤流血。 “这是真的吗?护国侯说的对吗?”大殿内的众人闻言都为之一惊,但也没有人敢出声反驳护国侯所说是错误的。因为若是要反驳他说的是错误的,自己便要举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正确。想来这些在场之人,是没有一个人拿的出有力的反驳证据,所以也只得承认护国侯的此说法是对的。 天德皇帝冷天玄看着宝宝,眼中充满了欣赏和喜爱,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的微笑,“朕的护国侯,岂是一班人能够难倒的。若是你们知道他就是那位名扬五国的稻钣先生,不知道要惊诧成什么样子了呢。” 瑞王冷天聿、华玉等人更是乐的一个劲儿的为宝宝叫好,“护国侯,好样的!” 当宝宝瞧见内侍将羌国使团带来的三件宝物抬进大殿,摆放在了大殿中间放置的桌子上时,差点没笑掉大牙。他连忙紧紧的捂着了嘴,总算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天哪!这些是什么宝物哟。羌国人竟然研究了年把也没有研究出了所以然来。” 宝宝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不过,也确实难为了他们。这些个东西,若不是自己身为两世人,保留了前世记忆的穿越人,怕是也不知道这些个东西是什么用途。偶的运气简直就不是一般的好哟,连老天都愿意帮助偶取胜。拓跋锦,你个小样的家伙,你就等着吃瘪吧。嘿嘿。”宝宝奸诈的暗笑了两声,神采飞扬。 “啪!啪!”宝宝举高双手拍了两下,高声说道,“请诸位安静,下面让我们大家来看看羌国送与我们天庆朝廷的三件宝物吧。” 宝宝眼珠子转了几下,示意站立桌子旁边的一个内侍双手高举起第一件宝物,“一个长度约10CM,直径约20CM的铁圆筒。” 内侍先将手中的物件,递交给秦公公,由他递交给天德皇帝冷天玄查看了一阵后。又交与内侍手里。命他高举起手里的物件,沿着大殿中间的空地绕场一周。 宝宝面带笑容走至冷天玄的身边,一双清亮明媚的双眼笑眯眯的看着他,轻声说道,“皇上,这件宝物,您也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吧。” “哼,单筒望远镜。幸亏要了他们一万匹战马,不然就让他们生生的骗了去。”冷天玄手里拿着酒杯,不动声色的与宝宝说话。眼睛却时不时观测着大殿内的众人神情,他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有种温和的残忍,和胸有成竹的淡定。他看了看宝宝得意的神色,带着疑问惊异的淡淡问道,“看来那两件宝物,也尽在你熟识的范围中了。说说看吧,究竟是两件什么玩意,值得羌国人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宝宝淡淡地笑着说道,“那个弯成烟斗型的金属制抛物线性圆锥管体,叫做——萨克斯!是来自很远很远的西方国家的是一种乐器。 在我们天庆,乃至周边国家,都绝对不会有人见过这种乐器。微臣也是在老师留下的书籍中看见过它的形状,才知道的。至于旁边的那一只铁箱子,不过是用来放置文件、钱财珠宝的箱子,名字就叫保险箱…….。”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理查德·杰克(上) 座无虚席的大殿一下子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大殿中间的护国侯杜宝宝,听他逐一详细介绍摆放在大殿中间空地上的三件宝物用途,“……单筒望远镜,又称“千里镜”,“千里眼”。它是一种用于观察远距离物体的目视光学仪器,它能把远物很小的张角按一定倍率放大,使之在像空间具有较大的张角,使本来无法用肉眼看清或分辨的物体变清晰可辨。主要广泛用于航海、军事方面。……而这个形状象烟斗的宝物,则是一种乐器,叫萨克斯。它演奏出来的音乐声非常优美动听。……这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应该是主人用于存放重要机密文件,金银财宝的。它是用特殊材料制造而成的,所以一般的刀剑根本无法刺穿它,只有找到打开箱子的密码才能顺利的打开这只箱子。” 介绍到最后一件名为“保险箱”的宝物时,护国侯杜宝宝仔细的观察了那只保险箱,他发现这只“密码箱”与自己前世里所见的那些密码箱根本不是同一类别的商品。这只密码箱还处于比较“原始”的阶层,箱子的密码锁只标注着几个简单的拉丁文字符。宝宝观察到,有三个字符比较陈旧。宝宝在心中默默的计算了一下,便命夏菡拿出一副手套套上。宝宝伸出右手在那三个陈旧的字符上各点了一下,只听见,“咯咯”两声,箱子打开了。 大殿内安静了几秒后,旋即炸开了锅。羌国人花费了众多的人力物力,耗费近一年的时间也没有弄清楚用途的三件宝物,却被护国侯破解。当宝宝笑着说出三件宝物的用途时,整个大殿轰声如雷,天庆的文武百官们个个面露喜色,更有甚者竟在席间手舞足蹈,整个大殿欢呼鼓噪起来。 羌国使团的官员个个面面相觑,脸色极差,心里叫苦不迭,“这护国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如此聪慧。这三件宝物,穷尽羌国一国之力,用了近一年时间研究,也没有人研究出来个所以然来。怎么护国侯这小子一眼看见,就知道三件宝物是什么东西,并且熟知它们的用途……。有他存在,我们羌国怎么能够取胜?” “又输了一局。今日真是丢尽了脸面。”拓跋锦面如死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护国侯这小子果然非同一般,无论是才情还是智慧都高人一等,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只怪自己太轻敌了。 “以宝宝的聪慧才智,世人有谁能与他比肩?”瑞王冷天聿看着宝宝,眼中充满了欣赏和喜爱,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他高兴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冲着宝宝高高举起,大声说道,“宝宝,好样的!”遂将一杯酒一口饮完。 王妃上官云凤见此情形,脸现气怒之色,她狠狠的撇了护国侯一眼,嘴里嘟囔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妖孽。” “闭上你的嘴巴!”耳尖的冷天聿闻此言,立刻转过身子冷冷的瞪视着上官云凤,直到上官云凤睫毛一阵抖动,终于垂下眼睛闭紧嘴巴才作罢。 宝宝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里面只是放着一本署名“理查德·杰克”的航海日记和数百枚金币,以及五十多枚银币。宝宝拿起上有女人头像的金币和银币仔细瞧了瞧,金币上一面有老式英语字样的“斯雅维特王朝”;另外一面则是一个女王头像。 “斯图维特王朝。这是那个国家的?英国?法国?好像这些国家的历史上都没有这么一个王朝存在过……”宝宝在自己的记忆库里反复寻找,也找不出有关于这个王朝的的记载。他心下思忖,“这也许只是存在于这个架空大陆的国家吧……。” 宝宝伸手将箱子里的那杯航海日记取出,又伸手取了金币、银币各一枚。宝宝将从箱子里取出的三件物品拿至皇上冷天玄面前的龙案上,一边展示给冷天玄看,一边低声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说出,“皇上,箱子打开后,里面有一本航海日记,还有数百枚金币和五十多枚银币。……这是一位名叫理查德·杰克的贵族的个人财产,从这本日记里看,他是奉自己国家皇帝的命令,到天朝(天庆)来觐见皇帝陛下,商谈两国商贸事宜,在海上遇到了风浪。船只受损,众多船员遇难……。” 冷天玄翻了翻航海日记,发现里面的写的文字自己根本看不懂,他的脸露出一丝兴趣,看着宝宝低声问道,“宝宝,你怎么会认识这上面写的文字?” 宝宝嘴角泛上一丝很浅的笑花,轻睨了冷天玄一眼,低声回道,“这是一种西方国家通用的文字,叫做英文。微臣的老师曾经去过其中的一个西方国家,且在当地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微臣幼时,也曾有过远渡重洋,去西方国家游览的愿望,所以跟从老师学过此种文字。故而认识。” 在大殿内众人的注目下天德皇帝冷天玄在宝宝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宝宝听完后扫了羌国使团的坐席一眼,狡狯一笑,点了点头坐回席中。 拓跋锦对上宝宝的笑容,不知为何感觉浑身寒意更甚,似乎一股寒气窜上背脊,无端端的,他打了个寒颤。拓跋锦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红着眼睛,一杯接着一杯的拼命往自己嘴里灌酒。 羌国大臣韩昌利喝了一口酒,有点惆怅地说道,“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我们羌国耗费了近一年时间也没弄清楚的宝物,在人家天庆人的眼里根本不当一回事……” 宝宝手端着酒杯沉思,是不是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注定的。或给予你幸福,或收回你所有。人生在世,在生与死的过程中,究竟要经历过多少困惑和磨难?要经历过多少坎坷和无奈?这位留下航海日记的理查德·杰克先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勇士?敢于横渡大海,从西方来到东方。只是可惜功败垂成。若是他还活捉,真希望能够见见他,与他好好的聊上一聊。若是有机会的话,也能去哪个什么斯雅维特王朝朝转一转多好啊……。 天德皇帝冷天玄龙颜大悦,心下更是欢喜不已。护国侯杜宝宝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为他在别国外宾之前长了脸面,显了龙威。冷天玄把手一挥,殿上安静了下来,只见他环目一扫沉声说道,“绎王爷,不知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若是没有什么异议,就请你们羌国履行承偌,一个月后准时将一万匹战马交付我朝。” “ 报应!真是报应!”拓跋锦闻言,苍白的脸上血色尽无,他低笑出声,笑声由小渐大,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恨意,他突然站起身,对着护国侯深施一礼,说道,“护国侯好才智,本王不得不佩服。”拓跋锦站直身体,目露凶光瞪视着也望着自己的宝宝,大声说道,“小王知道已经输了,但还是想再次领教一下护国侯的智慧。请护国侯接受本王的请求。” 殿上这么一场变故,让所有人都惊住,众人皆望向护国侯,只见护国侯杜宝宝缓缓的起身面对着他,敛了敛衣裳,淡淡然地看着拓跋锦,“绎王爷,只要你付的起束修,本侯奉陪到底!” 宝宝眼角斜睨,眼里满是讥讽和嘲弄。 拓跋锦没料到宝宝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会出什么难题,半分面子也不给他,反而词锋如此锐利,一派无畏无惧的模样,面色一沉,恨恨说道,“好。只要本王拿的出的东西,你尽管提,本王都答应你!” 拓跋锦对身边的韩昌利附耳低声说了两句话,就见韩昌利带着四个侍卫离开了大殿。 宝宝的唇不由自主的勾起,垂下的眼帘掩住其中的笑意,“拓跋小子,你真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呢。看你还有什么伎俩用出来。” 华皇后见时辰已经不早,太皇太后和太后已面露疲倦。有些年幼的孩子也已经疲倦的快睁不开眼睛了。便悄悄的向冷天玄建议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是否命女眷们带着孩子先行退下……” 冷天玄微微颔首,说道,“还是皇后考虑的周全。”他转头对身边侍候的秦公公大手一挥,淡淡的吩咐道,“刚才皇后的话清楚了吧,马上照皇后的旨意去办。吩咐一声,不必惊动太多,各自悄悄散去……” “奴才领旨!”秦公公领命躬身退下。得到旨意的宫中内侍们,便引领着一干女眷和孩子们,纷纷躬身走出。 此时的太和殿格外地戒备森严,空气里流淌着不安的气息,四周寂静得有些沉重。宫殿外面更是守了大批的禁军。忽地,太和殿外传来车轮缓缓辗过地面的声音,以及铁链与囚车撞击后发出的刺耳响声。众人皆举目朝大殿门口望去,只见四个全副武装的羌国武士,如临大敌般的推着一辆囚车缓缓进入太和殿内。只见那囚车中间站立着一个套着重枷的囚犯,那囚犯是个身材非常高大之男子,手腕脚上全是铁铸就的镣铐。满头乱发披散着,衣裳破烂不堪,露出身上多处被用刑的痕迹。 突然,那囚车中的囚犯,怒吼一声,狂怒之下,向前踏了两步,挥起镣铐铁链狠狠的撞击囚车,囚车剧烈震动。四位牵拉着囚车的羌国武士,拼命用力才制止住了他。 宝宝虽然看不清囚车里那位囚犯的脸,却惊讶的发现他披散下来的发质居然全都是金黄色的——“金发男子!”宝宝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奇异的念头,“这个金发男子,会不会与那本航海日记的主人理查德·杰克有关联?会不会就是他呢?”一念及此,宝宝便有些兴奋起来,若真是此人,我就一定要帮他脱离囚犯的生涯,重获自由。 幸亏当初宝宝借用稻钣的名讳着书立传,写了一本名为《世界人种》的小册子,上面详细的阐述了世界上有不同的各个人种存在,他们分布的大致地区,每一种人种的外表特征。这本书的后面还附有各个人种男女老幼,不同年龄段的画像。所以,今日太和殿内的天庆文武百官见到这位金发披散的囚犯,并没有如那些外国使臣一般发出大惊小怪的叫声。 “金发!怎么有人是金发呢?”太和殿内就坐的其他几国使臣纷纷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妖孽!这是个妖孽!”风陵国的一位使臣大声的叫道。 “少见多怪,不懂不要装懂。” 天庆刑部尚书华玉站起身,冷冷地扫视了那些乱叫乱嚷的外国使臣一眼,朗声说道,“这个世上本来就有金发碧眼的白色人种存在,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有文化没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稻钣先生曾经着书阐述过世界人种,书上言道,遥远的西方国家的人种是白色人种,长的金发碧眼……” “他们天庆人竟然知道这个世上有金发碧眼的人存在?”拓跋锦忍住心中的惊乱,低声的喃喃自语道,“难道说,我这最后的一个杀手锏也要无功而返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暗暗给自己鼓气,“不!不可能的。本王偏不相信天庆人说的是真的,更不愿意相信此次会输在护国侯那小子的手里……。” 想到这里,拓跋锦转过身子,面不改色地朝着护国侯杜宝宝大声说道,“护国侯,您看见囚车里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妖孽了吗?……这个妖孽力大无比,所使的武器、招数都是从前未曾见过的。当初为了捕获他,我们有十多个武士先后受伤。就是给他带上重枷,手铐脚镣,平日里看守他,也须得四人以上才能制住他。 ……我们国主寻访了不少高僧道士,也无法查证他的来历。对他嘴里说出的话语,更是无一人听的懂。……所以,本王此次特地将这金发碧眼的妖孽带到京州,就是想请护国侯代为查证清楚。他从何处来,准备到何处去?对我们羌国有无图谋?” 宝宝背着双手,慢慢的踱着步子,从坐席上走出来,渐渐的向大殿中间的囚车靠近。“宝宝!不可靠近!”瑞王冷天聿见状,惊得一下子从自己的坐席上跳了出来,挡在宝宝的身前,生怕他被囚车里的那位囚犯伤及。 “护国侯,千万小心行事!”皇上冷天玄见状,也急忙出声喝止宝宝,“不要靠近那囚车,危险。”冷天玄厉声叫道,“王浩宇,命人保护好护国侯,不得有丝毫闪失。” 镇南将军沈云飞和罗庆见状,也急忙站了起来,想要赶到宝宝身边守护。被宝宝举手制止。宝宝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臣谢皇上厚爱。谢瑞王爷关心。不过,请大家放心好了,臣不会遇到危险的。因为囚车里的这个并不是什么妖孽,而是人。既然是人,又有什么值得害怕呢?” 宝宝接着说道,“下面,我要向那个人喊话,和他聊几句。希望诸位安静,不要发出声音,以免影响我们的对话。”他低声劝冷天聿回到自己的坐席上去,对他笑说到,“好了啦,你不必那么紧张的。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有危险的话,我会跑的很快。”冷天聿无奈之下,只能退回坐席,紧张的死死盯着那囚车里的囚犯,一旦发现他对宝宝不利,便要上前阻止。 宝宝走近囚车,站在那囚犯正面之处,心想,“嘿嘿,用英语喊话吧,但愿他听得懂我说的新式英语。”宝宝酝酿了一下自己丰富的感情,仰起头朝着囚车中的高大男子,用英文大声的喊道,“哈罗!你好!我叫杜宝宝。是天庆国的护国侯,贵族。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太和殿内一片静寂,只有宝宝清脆的嗓音在殿内响起。随着宝宝的话音刚落,便见那原本坐在囚车里的囚犯突然站立了起来,他抓住了囚车的铁栏杆,大殿里顿时响起了重枷和手脚上的铁链与囚车猛烈碰撞后, 发出的刺耳杂音。那囚犯闭目仰天而立,片刻之后,双目一睁,寒光大盛,他激动的用英语大声的回答宝宝,“我是理查德·杰克子爵,来自斯雅维特王朝。……我是奉女王旨意,到天朝(天庆)来觐见皇帝陛下,商谈两国商贸事宜。谁知,在海上遇到了风浪。船只受损,船上所有的商品全部被掀入大海,船员也多数遇难……。我抱着一块木板在海上漂泊了好多天,遇见一艘渔船。可谁知他们不但不肯救助我,还居然拿棍子打我,我越叫喊他们打的越凶……” 宝宝耸了耸肩,笑着插话解释道,“因为您长的金发碧眼,把他们给吓坏了。他们以为您是妖孽,所以才会如此驱赶您的……。我很抱歉,为您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表示深深的同情。”说到这里,宝宝又向理查德·杰克问了一个问题,“子爵先生,若是黑发黄皮肤的人到了你们那里,是不是也会得到同样的待遇?” 理查德·杰克一愣,遂大声笑道,“杜侯爷,您说的很对。若是您去了我们王朝,一定也会被人当成稀罕瞧的,不过不会是妖孽,而是仙子下凡。您长的真漂亮!就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 两人聊谈了一阵后,宝宝不动声色地对理查德·杰克缓缓说道,“子爵先生,我为您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表示歉意。……以往的那些事情,一方面是由于彼此言语不通造成的;还有一方面则是由于一些人的孤陋寡闻而发生的。…….我现在便要求他们给您解下手铐脚镣,不过您在此之前,必须保证,您重获自由后,不会以任何武力伤害他人。”宝宝想了想又向他解释了几句,“这里是天庆国的皇宫,抓您打您的那些人都是羌国人……” 理查德·杰克眼神一黯,痛苦地闭上眼,片刻之后,才募地睁开眼,冷涩地说道,“杜,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保证不会给您惹麻烦的。……不过,以后,您不能阻止我向那位羌国的王爷挑战。我要杀了他!您不知道他强加在我身上的那些侮辱……” 宝宝挥手打断了理查德·杰克的话,诚恳的说道,“我能想象到的。子爵先生。在我眼里,在所有了解您经历过那些艰难历程的人们眼里,您,理查德·杰克子爵,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一位值得人们敬佩和倾慕的骑士。……有机会我们一起好好聊聊吧。我对您和您的国家非常有兴趣。” 宝宝调皮的朝他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不过,现在这位我们伟大的骑士先生,需要去洗漱、换衣、吃饭、休息。OK?” 理查德·杰克大笑道,“杜,您真是个风趣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理查德·杰克〔下) 十年后,手握大权的斯雅维特王朝的理查德·杰克公爵,常常坐在家中与儿孙们一起回味着当时的情景,“……那杜侯爷的样子真的是很美很美,任何人见过他一面,都绝对不会忘记他的。他就象个仙子般的降临在我面前,伸出有力的臂膀将我从苦难的深渊里救赎出来。…….他的个子不高,年龄也不大,还不到十六岁哟。可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温暖的笑意。……他才华横溢,心思细密,说话非常幽默,带着几分顽谑,那几分顽谑就象个偷玩的小孩子。他的话语中有时会流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世故,以及看透一切事物般的从容和不在乎。……我能够感觉到,皇上和瑞王爷都非常宠爱他。他非常聪明,是的。聪明的让人难以置信。他甚至会吹奏萨克斯,技法居然比我还娴熟。……我这一辈子,穷其一生,都不会忘记他,我的恩人…..我梦中的情人……。”往往说到这里时,孩子们常常会不解的反问理查德·杰克公爵,“爷爷,杜侯爷不是男人嘛,您,您难道喜欢男人?” 这个时候,理查德·杰克公爵就会眯起眼睛,露出神往的神情,“哈哈”大笑两声,得意不已的继续告诉孩子们,“……爷爷偶然一次才得知,这位天庆国的护国侯,原来竟是个女子,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天哪,谁能想得到,这位在文武百官面前侃侃而谈,举止得体优雅的少年大臣竟然是个女子?要知道他在皇帝面前不卑不亢,悠然自若,神态气势压倒男子。你们动动脑子想想吧,男子装扮的他都美的让人无法忘怀,当他穿上女装时,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撼动?那真的是美的让人无法形容。……所以,在爷爷准备离开天庆返回斯雅维特王朝的前夜,中秋晚会上,爷爷求他换上女装,与爷爷一起跳了一支舞曲。那一曲,深深的藏在了爷爷心底深处,成为我这么多年来的精神寄托……。” △△△△△△△△△△△△△△△△△△△△△△△△△△△△△ 太和殿。 殿内静寂无声,上至天德皇帝冷天玄,下至太和殿内侍候的内侍宫女,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护国侯杜宝宝的身上,看着他面露喜悦之色与囚车里的那位囚犯,你一句,我一句的,唧唧咕咕的说着鸟语。虽然大殿中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但却个个聚精会神,听得津津有味。 看这情形,拓跋锦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得不能动弹。“又输了一局……这个杜宝宝,TMD简直就是本王的克星。晓得他如今这般难缠,当初在楚州时就应该把他掳回羌国,或者干脆杀掉。省得他现在这般嚣张。” 拓跋锦气急败坏,心脏一阵阵紧缩,那痛仿佛一齐聚向那里,心底那抹失望再也管不住了,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成绝望,他一贯的自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完了,回去如何向国主交代?如何向国人交代?” 在场的天庆文武百官看向羌国人的目光都包含有诧异嘲弄之色。所有的人心里都清楚明白的知道,羌国人这一局,又输的很惨哦。 因此,那些外国使臣,看向羌国使臣的目光中都带有那么一丝丝的同情。心想,“这些可怜的羌国人哟,今日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他们此次本想来扫天庆人脸面的,谁知却偏偏遇上个不吃素的护国侯,不但一点便宜没沾到,还赔出去一万匹战马。真真是扬名不成,反而名声扫地了。唉,倒霉啊倒霉。” 宝宝大致的与理查德·杰克聊了一会,嘱咐他稍安勿躁。便转身走至天德皇帝冷天玄的身边,低声的将了解到的情况禀报与他,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综上所述,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即要求羌国人释放理查德·杰克子爵。命太医给子爵先生检查一番身体……。给予他必要的治疗和生活保障。其他的事情慢慢考虑,皇上意下如何?” “你们俩人刚才说的就是英语?航海日记里记载的文字语言?”冷天玄认真的看了一眼囚车里安静的坐着的囚犯,又看了一眼身边站立的宝宝,见宝宝点头。冷天玄笑着说道,“就依爱卿的意思去做。朝中无人能听得懂这位子爵先生的话语,就先暂时把他交给你照料一段时间吧……。” 冷天玄朝身后挥手做了个手势,立刻,响起一声轻轻的鼓声。鼓声不大,也不长,却让所有的人马上就安静下来了。冷天玄对身边站立的宝宝微微颔首,宝宝点头示意明白了。 见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宝宝上前一步,一双深远如海的眼睛扫视了众人一圈,直直的停在了羌国绎王爷拓跋锦的身上,宝宝微微一礼,声音清脆的高声说道,“绎王爷,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宝宝这句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阵寂静。马上众人就议论起来。看向羌国使团坐席上的绎王爷的眼神中,也多了探索的意味。 见宝宝向他开问,拓跋锦先是一愣,心下隐有焦灼,脸上勉强笑了笑,习惯性的挂了点微笑。他站起身来,微微一礼,说道,“当然,杜侯爷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本王绝不敢推拒。” 宝宝看出拓跋锦和羌国使臣的眼色皆是异样,遂不动声色拿手指着囚车方向,朗声说道,“我的要求,就是要你立刻将那囚车里的人放出来,还他自由身。” 宝宝的这一句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当下大殿内一片静寂,静得连人们的呼吸声都听得到。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住拓跋锦,看他到底如何答复这个问题。 拓跋锦闻言直勾勾地瞪着宝宝,蛊惑慑人的眼眸里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见宝宝神情坚决,拓跋锦漠然冷傲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一种惊诧之色。他有些不解的问道,“杜侯爷此举有何见教?” 话问出口后,拓跋锦才惊觉自己的声音低哑,喉头干涩难受。 宫灯照在护国侯杜宝宝那张俊俏的脸上,显出一派独有的气质风华。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傲立大殿中间的那位少年大臣,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自信,当下让殿内的人们蓦地一静。看向护国侯的眼神里,多蕴含着期待和信任。只见护国侯环顾了一圈大殿四周后,眼光停留在拓跋锦身上,宝宝看着拓跋锦认真的说道,“囚车里的人,名叫理查德·杰克,理查德·杰克子爵,具有高贵的贵族身份,是一位来自斯雅维特王朝的尊贵客人。他也是一位王室成员。……斯雅维特王朝位于我们遥远的西部,从我们这里去到斯雅维特王朝,中间要经过无边的大海、沙漠,山地,甚至要耗费一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抵达目的地。理查德·杰克子爵是奉他们王朝女王的旨意,到天庆来商谈贸易的。……对了,斯雅维特王朝的皇帝是女王。”宝宝举起手里的金币,继续说道,“这个金币上就有斯雅维特王朝的女王头像,诸位可以看一看……”宝宝将手里拿着的金币交给身边的内侍,示意他拿去给大殿内的官员们传看。 拓跋锦起先受到强烈的刺激,一时难以理清自己沉重的思绪。他起初还以为宝宝要给自己出什么难题。心里还真是有点不安呢。现在听了宝宝的这番话语,遂把心事放下,不由的哈哈一笑,说道,“这有何难?本王答应便是。” 宝宝将钥匙拿在手里,步伐轻盈的象是踏着弦乐的舞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走到囚车边,挥退四名羌国武士,宝宝亲自上前为理查德·杰克打开手铐脚镣,打开重枷,他那有如星晨一般的柔亮眼眸看着理查德·杰克,这位受尽磨难的勇士,宝宝柔声安慰道,“子爵先生,您受的磨难现在结束了。……请您与内侍一起去洗漱更衣,吃些食物,皇帝已经吩咐医生来为您检查身体……。” 理查德·杰克临离开大殿时,面朝高踞龙椅上的天德皇帝冷天玄,将右边放置左胸,躬身行了一礼,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话。冷天玄看得兴味昂然,他转头去瞧宝宝,宝宝在旁边微笑的为冷天玄翻译道,“理查德·杰克子爵先生说,他非常感谢皇帝陛下救他于水火之中……。祝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爵先生受苦了,先请下去歇息吧。带先生身体好些了,朕再与你好好畅谈一番……。”冷天玄淡淡一笑,示意内侍搀扶起理查德·杰克,将他带出大殿。 宝宝玉树临风般的站在大殿中间,正好此时殿门开启时,一阵风吹来,轻轻的吹拂起他的衣袍。衬着他那风华绝代容颜,简直宛如仙子一般。宝宝本来就是个一等一的人才,今晚在这太和殿上更是大出风头。不少本来便心存爱慕之心的人一见,更是觉得护国侯这番神采有说不出的风流动人。因此宝宝稍稍一转头,便对上几个秋天的大菠菜。心里不免的有些哭笑不得,他脸露凶光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心里暗骂道,“切!搞什么搞呀。偶现在是男人!男人!偶对耽美没有兴趣。” 当天晚上,护国侯杜宝宝奉旨将理查德·杰克带回了自家府邸安置,一面让他养伤,一面让他学习天庆国语。由于理查德·杰克言语不通,离开了宝宝,他就成了瞎子和聋子。所以他便时时刻刻的缠在宝宝身边,寸步不离。宝宝迫不得已的成为理查德·杰克子爵先生的全程地陪。 装束一新的理查德·杰克,长的一表人才。他约190公分高,有一副宽厚的肩膀,饱满结实的胸膛,修长有力的双腿,比大卫雕像更加充满纯粹男人的诱惑力。有棱有角的鼻梁上是一对深凹的眼睛,像是一汪碧绿的清泉,明亮却又蕴含着深沉。金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堂皇而又气派。按照宝宝的话说,“这样一个身材魁伟,举止高贵,具有西方美男子风情的子爵先生,可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哟。” 天德皇帝冷天玄将赢得的那三件宝物,全部赐给了理查德·杰克。因为宝宝私下告诉冷天玄,那三件宝物原本都是理查德·杰克所有的。而感激万分的理查德·杰克除了收下自己的那本航海日记外,其他的物品都转送给了护国侯杜宝宝。 宝宝很喜欢萨克斯,为此时常在府邸里要理查德·杰克吹奏给自己听。有一天,突发奇想的宝宝,突然起念要向理查德·杰克学习他们国家流行的宫廷舞,想看看宫廷舞与自己前世社会流行的交谊舞,究竟有哪些区别。 于是两人互相教授对方各自掌握的舞艺,宝宝前世就是个“舞林高手”,而理查德·杰克在本国社交界也是出挑的人才。两人一拍即合,为切磋舞艺,整日的粘在一起,跳的不亦乐乎。宝宝甚至一连四五天都关在府邸,未曾出门。 此种情形,引起了瑞王冷天聿的强烈不满,尤其是理查德·杰克子爵先生还是一个具有西方浪漫风情的英俊男子,他从不掩饰自己对于护国侯杜宝宝的喜爱倾慕之色。懂得和愿意讨好宝宝的虚荣心。他时不时的对宝宝表达一下自己的激情,利用一切机会向宝宝献殷情,有时甚至会对宝宝做出搂抱、亲吻等表示亲热的举动。宝宝为此不得不严肃的警告理查德·杰克子爵先生“入乡随俗!不得再随意碰触他人身体。”宝宝还进一步告诫他,“随意触碰他人的身体,这在东方国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会被人误为行为不轨之举止,进而引发流血事件。” 天德七年正月二十日,护国侯府邸。 一早起来,刚刚用完早膳。宝宝便接到皇上的圣旨,命他带着理查德·杰克子爵先生进宫觐见皇上,有事商议。宝宝吩咐服侍的下人给理查德·杰克换了衣裳,便与他一起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马车静静的前行,只听得见车轮压在石子路上的声响。赶车的马夫技艺了得,行走间不见一丝颠簸。车壁的四周内侧均用柔软的棉布贴了一层,感觉有些疲倦的宝宝,身后垫了个软垫,依在车厢的座背上,闭目养神。 理查德·杰克对车子里的装饰感到非常好奇,上车后便转动身子环顾四周,打量马车里的内部装饰。他见后座壁上设了十几道暗格,疑惑的问道,“杜,这些是干什么的?” “装日常用的小东西。你自己可以打开瞧瞧。” 宝宝闭着眼睛静静的说,他说这话时神情平和,语调轻柔如雪。 理查德·杰克随手抽开几个暗格,见里面分别放置着手帕、糕点、针线、药品等物品。他惊讶的叫道,“哇,杜这里还有糕点呢。” 宝宝看他不住的张大嘴巴咋呼,睁开纯黑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微笑而奇妙的弧度。随手拿起暗格里的一块糕点塞进了他的嘴巴,“你多吃点。省得没事尽咋呼。” “这些糕点好好吃。” 面对宝宝塞进自己嘴巴里的糕点,理查德·杰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咽了下去,似乎还感觉味道非常好。看他的样子,简直就是乐在其中,“杜,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很感动……”理查德·杰克一边从暗格里拿出糕点,塞进自己的大嘴里。一边依旧嘟嘟囔囔的东问西问,“杜,您这马车是买来的吗?” “自己设计,让人制作的。”宝宝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回道。 理查德·杰克闻言后,马上惊喜的过来拉着宝宝的手,“哦,杜,您好棒!真是太聪明!能不能帮我也设计一辆马车?日后我回国后也让人按照图纸制作一辆这样的马车。” “好啊。一定满足你的要求。你……”宝宝闭着眼睛刚把话说了一半,便发觉马车猛地颠了起来,强大的惯性使得宝宝猛地往前冲,眼看就要撞到车壁上,被手急眼快地理查德·杰克使劲的搂住了腰, 宝宝的后脑勺 重重地撞在了理查德·杰克坚硬的胸膛上,疼的宝宝直咧嘴。 茫然醒转的宝宝一手捂住后脑勺,一边呻吟道,“哎哟……”。夏菡忙掀起车帘正欲询问,却听得外面罗庆大声喝问道,“怎么赶车的?” “夏菡。”宝宝不想惹事,朝着夏菡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必追究。夏菡点点头,出声招呼罗庆,“罗大哥,侯爷吩咐此事算了。咱们抓紧时间入宫。” “属下明白。”罗庆答应了一声。想想气不过,又连声骂了几句,“到底是相国府的车威风呀。撞了我们的车居然连声好听的都不说,便自己管自己的走了。” 宝宝闻言,不免有些生疑,忍不住挑起车帘看了看,果然与自家马车相撞的那辆马车早就扬起一阵尘土疾驰而去。不大的时间,便望不见影子了。宝宝沉声问道,“罗庆,刚才那辆马车是谁家的?” 罗庆气哼哼的说道,“还有谁家的?林相国家的呗。说实话,侯爷。林相国、陈国公那几家府邸的马车,依仗着家中主人的权势,经常在这京州城里横冲直撞。撞死撞伤了不少人,就这个几日,都有二人是死在他们这两家府邸的马车下的……。即使百姓报官了,京州府衙又不敢管,最多罚了几两银子了事……。 ” 罗庆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前方传来凌厉的叫声,“撞死人了!” 宝宝听闻尖叫声,不由的脸色一沉,出声吩咐道,“去看看,可能就是刚才那辆马车惹的祸。”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宝宝揭起马车的窗帘,向外望去,却见前面不远的街市上,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堵住了马车前进的道路。“杰克,你在车上坐着别下车,我去看看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宝宝边嘱咐理查德·杰克,边在罗庆的搀扶下慢慢的下了马车。朝前面围观的人群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街头救人 宝宝命罗庆留下两名侍卫守着马车,负责理查德·杰克的安全。自己则带着罗庆、夏菡等人往前面围观的人群行去。 宝宝这一行人刚刚走到围观人群的外围,就遇见了被罗庆先前派去打探情况的一名侍卫。那侍卫见自己主子和头领一行人走来,忙迎上前去行了个礼,“小的见过主子。” 罗庆观宝宝神色而知意,遂出声问那侍卫道,“前面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那侍卫面色有些凝重的回道,“……林相国府邸的马车,行驶的速度过快,在街市上横冲直闯,路人若是躲避不及,轻则会遭到相国府里家丁的辱骂,甚至责打。重则会因此而受伤。刚才就是有位路人来不及躲避,被马车撞倒在地上,受了不轻的伤,他的家人闻讯赶来正在哭求众人帮忙出钱医治伤者。……据说,这个受伤之人家境贫寒,根本拿不出银两请医……。” 身着黑色大披风的护国侯看了看围观的人群,随即长眉一拧,怫然不悦的问道,“怎么不问车主要钱医治伤者呢?难道除了车夫,马车里就没有人在吗?” “……据围观的百姓说,马车撞了根本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且自顾自的扬长而去。”那侍卫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禀报。 “欺人太甚!”不等那侍卫把话说完,一旁站立的夏菡就生气的拉着宝宝的衣袖恨恨说道,“主子,您可得想想法子好好修理修理这些可恶的家伙。相国府邸的马车经常在京州的街市上横冲直撞,上一个月已经撞伤了五个路人,就连我们府邸买菜的水伯前天都差点给他们撞伤。最可气的是,水伯与他们理论,他们不但不道歉,还依仗着人多,对水伯动手动脚的,诬赖水伯弄脏了他们的马车,硬是要水伯出银子赔偿他们的损失。若不是府邸有人路过相助,水伯差点就会被他们所伤……。” 宝宝微微一愣,眼中闪过兴味,淡淡的问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怎么昨天未听府里人说起?” “奴婢也是今日早上听到膳房里的下人们在一起议论才知晓的。”夏菡眼波微动,深静里隐不去丝丝怒意,“主子,您可不能轻饶了那些混蛋。” 宝宝两泓深湖般的眸光冷厉的望向人群围观处,沉声说道,“罗庆,派两个人速去查探肇事马车的下落,找到后立刻回来禀报。”宝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对身边的夏菡示意道,“去把车上的药箱拿上,也许一会能派上用场。” “诸位,请让一让!我们大人要进去查看一番。”罗庆吩咐四名侍卫上前去分开围观的人群,自己则和夏菡带着六名侍卫紧紧的护住宝宝身前身后,以防人群推挤护国侯,有个什么闪失。 宝宝一行人还没走进里面,便听见里面传出来女人和孩子凌厉的号啕哭声,“晨儿他爹,你醒醒呀……”“爹爹,你醒醒呀……” 宝宝走进人群里,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身边跪着嚎啕大哭的女子和两个孩子。见这情景,宝宝似乎见到了自己的前世,失去父母双亲的那一幕,他嘴里喃喃自语道,“不,我不能让悲剧重演,不能让那孩子失去父亲,我要救他。”一下子冲到地上躺着的男子面前,迅速的为他检查起伤势,夏菡见状也急忙蹲□子在旁边做助手。 罗庆率领侍卫上前将那个号啕大哭的女子和孩子拉到一边,将围观的人群驱离伤者几米处,不让他们妨碍宝宝和夏菡的急救工作。罗庆大声的叫道,“请诸位都往后面退下,别影响了我们主子救人。” “拿着!”宝宝边将身上的披风脱下,丢给身边的一个侍卫。宝宝一边处理伤者身上的伤口,一边向夏菡传授自己前世救治车祸伤员的经验,“他的身上有严重的外伤出血,要将他的头部放低,伤处抬高,并用干净的棉布在伤口上直接压迫……。还要去找几块木板来给他骨折腿部和胳膊上上夹板……。等下也必须用门板将他抬回家中,以免伤口再次受伤。” “过来两个人,帮忙将他侧卧,头向后仰,保证呼吸道畅通。”宝宝见伤者已经失去知觉,他的喉咙和鼻腔不断涌出大量的鲜血,容易引起呼吸困难。宝宝急忙招呼两名侍卫过来帮忙。 宝宝检查了伤者的瞳孔,见其并没有散大,又伸手触摸了伤者颈部两侧,发现他的颈动脉搏动尚有力。一旁的夏菡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准确的刺进了伤者的穴位,伤者渐渐苏醒过来。 围观的人群见状,顿时发出阵阵的欢呼声,“醒了!醒了。” “晨儿他爹!”“爹爹!”一旁哭泣的女人和两个孩子见状,惊喜万分,正要扑到那伤者跟前,被宝宝厉声喝止住了,“先别过来,不要碰触到他的伤处,他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谁家有这么宽,这么长的木板?能否借来一用?还需要借用一张门板……”罗庆在宝宝的示意下,一边用手比划着木板的大小,一边高声的询问围观的街坊百姓。 “我家有木板,我回去拿!”“我家也有!我也去拿。”围观的人群中,多是街路旁边街坊的百姓,他们见一身华贵衣裳的少年公子,不顾自己衣裳沾满伤者的血污,极力的救治伤者,也深受感动,纷纷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一位热心的店铺掌柜,还将自家店铺的门板卸了下来,让店伙计给他们送过来备用。 伤者的妻子和孩子跪在地上,一边感激的向众人连连叩头,一边流着眼泪,一个劲儿说着感谢的话语,“谢谢诸位街坊邻居!谢谢诸位父老乡亲!更谢谢这位救命的大人!此生此世永生不忘大恩大德……” 宝宝一边站起身,一边对夏菡吩咐道,“夏菡,你带个人过去,将伤者送回家去安置好。……别忘记给他们留下点银两。”也许是蹲在地上的时间久了,一时供血不足,宝宝猛然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头晕,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罗庆及时将他搂住,才没有出事。宝宝闭着眼睛稍许歇息一会,方才感觉好些了。 罗庆见宝宝精神好些了,才低声将收集到的情况禀报于宝宝知晓,“回主子的话,属下已经查探到了肇事马车的下落,就在前面不远的商铺门前。……纵马行凶的主人就是林相国的宝贝孙子林成星,相国府邸的小少爷。林成星今年十四岁,是林相的嫡子林贤德的儿子,也是目前林家唯一的一个男孙。因此深受林相和大夫人李氏的宠爱。他依仗父辈的权势,自小养成性情骄纵不羁,平日里家中上下人人都要避让其三分。…….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回事情,自冬月起爱上了在这街头上纵马狂奔,已经多次因其在街市上纵马狂奔,先后伤人无数。也曾有人上告官府,但最后都因林相权重势高,官官相护,最后不了了之。京州百姓私下里都称林宇星为丧门星。意思就是谁遇见他便算谁倒霉。” 宝宝闻言皱了皱眉头,眸中厉声一闪即逝。他寒声问道,“朝廷早有明文规定,京州街头所有车辆必须缓行,不允许任何人纵马狂奔,违者当处刑罚。按说管理这些街头纵马事情,应该是属于京州府衙的职辖范围,为什么至今不见京州府衙的衙役前来调查?锁拿肇事者?难道说那些府衙的官员也都不敢出面管理此事?” 罗庆接话道,“回主子的话,事实如此。即使百姓报官也没有什么作用,因为京州府衙的官员根本无人敢管这位丧门星的事。他们也是被林家人整怕了。据说第一次这位丧门星撞伤人后,原京州府衙的通判池田山出头管过一次,他坚持要求林成星的车夫拿出点银子赔偿给了那被撞伤的受害人。谁知道,不到三天,这池通判便被人寻了个错处,罢了官。自那次事情之后,京州府衙再无人敢出头管着丧门星的事情了。” “岂有此理,真是没有王法了。头前带路,带我去见识见识那个丧门星,我到要看看这个丧门星有多厉害!”宝宝冷冷的说了一句,率先转身便那马车停留的地方行去。 宝宝的眼神越来越冷厉,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这天下总是污秽的。士族门阀、王公贵族依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力地位,对于底层的百姓,总是在不停地欺压、迫害。宝宝不是个善心之人,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做一名旁观者,冷眼看着周围社会发生的那些丑恶事件,甚至有时候他下意识里不去思及那些不公与黑暗——因为他不想充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但是今天,看见那扑倒在父亲身上哭泣的孩子时,宝宝被打动了,那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当年他就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却丝毫无能为力。“我不能再让其他的孩子与我一起,失去自己的父母。以后我或许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些好事……”宝宝在自己心中暗自做了个决定。 罗庆急忙接过身边侍卫递过来披风,追上前去为宝宝穿上,“主子,风大,小心着凉。” 宝宝不喜欢穿着官服,嫌它累赘。所以只有在入宫办公期间,或者出席重大场合的时候,宝宝才会穿上那一身象征身份的官袍。平日里他几乎全都是身着便服出入的,他甚至将官袍放置在国事处的办公处所里,每日身着便服进入国事处后,再更换官袍。因此,今日宝宝也与平时一样,并没有身着官袍。 宝宝带着一行人走至二十米处,看见路边一家名为“得意楼”的店铺门口,停着一辆由四匹全身黑黝黝的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主子,这家酒楼是相国府所开……。那辆马车就是刚才肇事的那辆马车,您瞧,车上还沾了了血迹呢。”罗庆在宝宝身边悄声禀报。 “眼睛瞎了!”一个弱小童儿,手里拎着一包药,低着头急急忙忙的赶路,不提防撞到了迎面过来的一位粗壮汉子身上。那汉子随手一拨,童儿一个踉跄,一头撞上了路边停着的那辆马车。童儿抓住车架子,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人一鞭子抽在了身上,接着就听见一个粗大嗓门的呵斥声响起,“你小子瞎了眼,见着我们相国府的马车也敢往上撞?弄脏了我们府里的马车,你陪得起嘛?还不快滚!” 宝宝举目看去,只见那辆马车的车夫,正手拿鞭子对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弱小童儿猛抽,嘴里还不三不四,不住声的骂道,“打死你这个小杂种!竟敢把我们少爷的车弄脏……” 宝宝疾步上前,怒声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一个弱小童儿施以暴力,你还有没有半点人味!”宝宝边骂边上前去将倒地的童儿拉起,仔细查看了童儿身上的伤势,见他身上多处衣裳被鞭子抽破,手臂上也有几处伤痕。宝宝厉声骂道,“你这狗奴才!竟敢仗势欺人,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那黑衣车夫闻此言轻蔑的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扬着马鞭,高声叫嚷道,“兀那小子,口气不小。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惹得起我们相国府吗?” 这车夫分明是狗眼看人低,他瞧了瞧宝宝一行人,见宝宝身着一身连头的黑色披风,外表看着极其普通,身边的侍卫衣裳上也没有什么家族的标志,和普通的商人没有什么区别。就以为宝宝是好欺负的。 宝宝看了罗庆一眼,罗庆会意,马上上前一把夺过那黑衣车夫的鞭子,折成两段,一边照着他的嘴巴狠狠的甩了几个大巴掌,嘴里大声呵责道,“好大的口气!不知道你这贼子底细的人还真以为你们主子是什么天皇老子呢。有胆子你再说一遍试试!看我不打烂你的嘴!”打的那个黑衣车夫惊得跌坐在地,说不出的惊愕。 “打的好!”“打的好!”“打死这个害人的狗东西!”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的叫好声。 那黑衣车夫一边拼命的护住自己的头四处躲藏,一边嘴里不住的叫道,“好小子,你敢打我?我可是相国府里的人……。” 宝宝眉梢一挑,厉声骂道,“你这贼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冒充相国府的人,分明是往相国大人的脸上泼污水,污蔑相国大人的清誉,真正是罪该万死!来人,给我堵住他的嘴巴,狠狠的打!看他还敢不敢乱攀乱咬相国大人。” 一名侍卫上前将那黑衣车夫踹翻在地上,另外一名侍卫上前去按住黑衣车夫。罗庆心领神会,在马车上找了块擦车的脏布,上前去塞进那乱叫乱喊的车夫嘴里,“小子,胆子不小。居然敢冒充相国府里的人,我看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悔改。” 这个黑衣车夫名叫李雷,原是林伟成的大夫人李氏娘家的一个下人。此人不但有一手赶车的好技术,还对李氏非常忠心。帮着李氏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深得李氏的信任。近些年来,李雷成了林家小少爷林成星的专职车夫,深得林成星之心。两人狼狈为奸,时常在街头纵马狂奔。京州百姓暗地里称李雷为“二狗子”。意指他是丧门星的帮凶、狗腿子。李雷听得宝宝说话,不免觉得哭笑不得, “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明明我真的是相国府邸的车夫,为什么硬要说我是冒充的?真是有礼讲不清了……” 宝宝指着那车夫厉声骂道,“你这贼子自己罔顾王法,在京州城里纵马狂奔,不顾他人的生命安全不说,还敢在事情败露后公然冒充相国府的人。照你这么说法,这罔顾朝廷律法,在京州城里纵马狂奔,不顾他人的生命安全,都是相国大人指使的了?这不是损毁相国大人的清誉是什么?嗯?这天下谁不知道相国大人一向最是清正廉明,遵纪守法的,府邸之中那里会有你这般的贼子?” 李雷至此方才回过神来,他心里不住的嘀咕,“这……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如此说话?言语之中将自己扣的死死的,自己怎么个说法都是个错。说自己不是相国府邸的人吧,那冒充之罪是逃不了的;说自己是相国府邸之人吧,那么自己就得承认下这纵马街头,是受相国大人指使的。”这黑衣车夫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起来,“这……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呀?如此刁钻刻毒……”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打我的人?不想活了!” 几名青衫侍卫簇拥下的一位锦衣罗裳的少年,从“得意楼”的门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那少年见到李雷被人按倒在地上,顿时满脸狰狞,恶狠狠的叫骂起来,“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狗杂种,让你们主子给小爷滚出来!小爷到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跟小爷较劲。” 宝宝闻言大怒。这满京州城里敢当面对他如此无礼之人,他还真是第一次遇见到呢。别说是朝中的文武百官不敢当面对他不尊,就连皇上冷天玄也让着他三分。这个“丧门星”居然敢如此嚣张,可见林伟成和李氏那对老滚蛋平日里是如何惯着这个小混蛋的。宝宝当即冷哼了一声,怒道,“你这个小王八蛋,给大爷滚个样子瞧瞧!” 罗庆护在宝宝身前,面色有些凝重,他低声的说道,“属下查探仔细了,这小王八蛋身边一共有十二个侍卫。一会若是真动起手来,主子可得千万小心,别让他们那个不长眼的给伤了……。”罗庆下一句话没敢说出声,咽进了自个儿的肚子里,“……若是主子您有一点点的伤处,我就准备着被皇上和瑞王爷给扒层皮吧……” 宝宝闻言,狡狯的一笑,“哼,他敢!不过说实话,我还就怕他不敢伤我呢。他若是敢伤我一手指头,连林伟成那老贼都逃不了干系!” “主子的意思是……属下明白了。”罗庆心领神会宝宝的用意,“主子这是打算存心找茬呢。只要对方敢让主子受上一点伤,不管林相国如何长袖善舞,玩弄权术,最后倒霉的一定是林家。因为皇上和瑞王等人,是绝对不容许有人伤害主子的。”罗庆无奈的想,“只是自己也少不了一顿重责,护主不力这条罪责怕是怎么也逃不掉的。不过如果能够好好的修理一顿 林成星不过十四的年纪,相国林伟成的宝贝孙子。自小便泡在蜜糖里长大。整日别无它事可做,便是与一帮子小兄弟在一起鬼混。欺男霸女,说不出的张狂嚣张。近些日子又喜欢上了纵马狂奔于街市,凡是有人敢于出面劝阻的,都会遭到他的拳脚相向。林成星出手极其狠辣,毫不顾忌他人性命。在林成星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命重于泰山之概念,有的只是对百姓生命的淡漠,对百姓的压迫、鄙视和不屑。而他身边的那些随从人员,也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在京州大街上的横行霸道。他们不但不会上前劝阻,反而助长其的气焰。 林成星在京州横行久了,一直还没遇见过敢当面与自己较劲,对骂之人。他此时气得直跳脚,指着宝宝大声骂道,“他妈的!我今天非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不可!” 他的眉眼间尽是一片凶悍,口里说着粗话,随手夺过身边一位家丁的刀,朝着宝宝直直的冲了过来。 宝宝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颜色,抬起了右手做了个手势。只听见“哎哟……”一声凌厉的惨叫声响起,林成星手里的刀跌落到了地上。他抱着自己地手腕,痛的嚎叫了起来。罗庆将一柄锋利的小刀生生的刺穿了林成星的手掌,鲜血顿时湿透了他的衣袖。 林成星身边的随从和四周围观的百姓都傻了眼,“天哪,这位少年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呀?他居然敢指使手下在光天化日之下伤害相国的宝贝孙子。他……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吗?” 林成星天性凉薄,平日里为非作歹,死在他手里的人命也有几条。他自以为自己出身高贵,依仗着父辈的权势和庇护,对于人的生命缺乏应有的尊重。常常轻贱百姓生命。长久以来,他都在父辈的庇护下,根本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如今一旦真正遇见有人不畏自己权势,敢用这种致命的武器对付他,不免在惊愕之余,生出了些许恐惧之色。 但是,当林成星一想起自己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爷爷林伟成时,便又立刻神气活现起来。他气势汹汹的大声叫骂道,“你这个贱人!居然敢伤我?看我抓到你怎么修理你!……..看你长的一幅细皮嫩肉的贱样,等我抓到你,非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当兔儿爷不可!” 林成星的话里明显带着淫亵和侮辱的意味, 惹的宝宝心火不断的往上涌。宝宝再望向林成星的眼神显得无比怪异,似乎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宝宝眉宇间杀机隐动,冷冷说道,“你会为你的这句话付出惨痛代价的!” 林成星微微一怔之后,立马尖声的对自己身边的随从叫嚷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点把他给抓住了。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宝宝冷冷的哼了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宝宝厉声的喝道,“来人!给我将这些贼人全部拿下!不必手下留情,只要不死人,怎么样都行。”宝宝话音刚落,罗庆便带着全部侍卫冲了上去。 罗庆所带的这些侍卫,全部是由萧天云从众多人员中挑选出来后,亲自加以训练的。这些如狼似虎,满脸狠戾的侍卫凶悍无比,上手全都是杀着,毫不留情。 只见一名侍卫扼住了迎面而来的家丁手腕,手指一用力,喀喇一声,那家丁的手腕便被其捏碎了。 罗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一名家丁踢飞出去,这一脚的力量极大,估计那家丁非得躺倒半个月不可了。一会儿功夫,“丧门星”身边的那些家丁便都被宝宝的侍卫打的个个倒卧在街上,惨呼声不断响起。 长街之上,百姓们看着宝宝一行人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丧门星”等人出手,心中十分兴奋,纷纷高声叫好,“打的好!”“太好了!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惩治恶人 林成星是相国林伟成的嫡孙。自小就深受其家中长辈的宠爱,尤其是相国夫人李氏更是对他宝贝得不得了,自小娇宠溺爱,有求必应,惯得他无法无天。成为京州城里臭名昭着的花花恶少。林成星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是带着一群家丁在街头纵马狂奔,就是跟一群纨绔子弟四处游荡在京州城的一些勾栏酒肆,做一些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事情。 起初也曾有人至相国府邸告状,希望相国府能够出面管一管林成星。但相国的大夫人李氏为人蛮狠不讲理,极其护短,且十分宠爱这个孙子,一些上门理论之人,均遭到她的呵责和辱骂。渐渐的再也无人敢去相国府邸自讨没趣,很多人抱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想法,干脆严格约束自家子弟,不让他们与林成星混在一起,对其避而远之。 林成星见自己的行为不但没有人出面阻止,便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以至于,名声越来越臭。碍于相国林伟成的面子,受害人也只都只能忍气吞声,能躲便躲,绝不敢招惹他。正派之人是绝对不会与他为伍的,他身边聚集的都是些京州城里的恶少之流。这些人一旦聚集在一起,更是无法无天,干起恃强凌弱的事情来。 在王公贵族、士族权贵的眼里,林成星也许不过是个不学无术,被相国夫妇宠坏了小孩子,纨绔子弟。但是在京州的百姓们的眼里,林成星就是个无恶不作、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坏人,“丧门星”,凡是遇见他就没有什么好事情。 百姓私下里打赌赌咒,都拿诸如此类“要是我编瞎话,就让我出门遇上丧门星!”甚至小孩子哭闹,不听话,家长都用“别哭了,当心丧门星把你抓去喂狗。” 这一刻,围观的京州百姓们见那依仗相国权势,时常恃强凌弱的林成星,这位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 “丧门星”当街被人不留情面的狠狠的揍了一顿,倒在地上,哭天抢地。不由得大喜过望,纷纷拍手叫好不已,“打的好!”“太好了!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得意楼”的掌柜见势不妙,急忙将店里的伙计指派出去,分头到相国府邸和京州府衙报信。 见宝宝命人将林成星和他的那些个家丁都捆绑起来,准备送交官府。一位年老长者颤巍巍的走了上前,看着宝宝劝说道,“这位公子,老朽劝你还是别去官府了。趁着现在官府衙役未到,您还是带人赶快走吧。一会官府来人,您就走不掉了……。官府非但不会管他们的事情,反而会向您问罪……” “是呀,是呀。公子,这个丧门星可是相国的宝贝孙子,相国夫人一向护短,若是被相国府的人知道了,怕是不肯与您甘休……”一位读书人模样的中年文士也上前劝说。 “公子,您现在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给衙役抓到大牢里去,可是吃罪不起……。官府的人都偏帮着这丧门星,您要是上了公堂,怕是定要受到皮肉之苦……”围观的百姓怕宝宝一行人不知这丧门星的底细,遂将他们拉至一边,悄悄的将丧门星一伙人的真实身份告知,让他们趁官府还没有人来,早点逃命要紧。 林成星一向看到之人,要不就是逢迎巴结、拍马迎合他的人,要不就是不齿他的所作所为,但碍于他的身份,不得不敬而远之的人,却从来不曾遇见敢与他动手,且毫不留情之人。见自己随从的家丁全都被人拿下,捆绑了起来,他顿时傻了眼,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成星这会子听见围观的百姓纷纷劝说那领头打人的少年公子离开此地,不免有些嚣张起来,他大声叫道,“我可是相国大人的孙子,识相的就快点放开我,给我赔个不是,不然,绝对没有好果子给你们吃!” 罗庆上前狠狠的踢了林成星一脚,呵责道,“闭住你的狗嘴!该小心的的人应该是你们,出门不看黄历,居然敢惹上我们主子。嫌自个儿命大。” 另外一名侍卫也上前去踹了林成星一脚,骂道,“大胆狂徒,竟敢对当街刺杀我们家主子,简直就是目无王法!看我不踹死你!” 罗庆和那侍卫的两脚踢得都很重,林成星平日里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踢打,痛得他立马哭天喊地的叫喊起来,“哎哟,痛死我了。”也许是他眼见宝宝等人是真不在乎他的身份,故而嘴里不住的哭喊道,“爷爷、奶奶救救我……” 闻讯从得意楼里冲出来的掌柜,一见此情形大惊失色,不知道这位少年公子究竟是何来头,对付自家这位相国的宝贝孙子,行事雷厉风行,下手竟然毫不留情。“得意楼”的掌柜乃是久经世故之人,比不林成星及一伙无知的家丁,他观察到宝宝身边的侍卫并无什么家族的符记,也没用什么身份象征的标志,心中总算暗暗松了口气,要知道这京州城中,天子脚下,本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动不动就碰上官宦人家子弟。自家这位小少爷平日里嚣张惯了,那也是因为依仗着相国的权势,但这京州城里毕竟多的是王公贵族,遇见不好相与之人,终究还是会吃亏地。 “看这少年的衣着并无华丽,身上也无佩戴什么珍贵玉器,大概并不是什么权贵家的子弟。也许这人不过是个刚到京州的乡下土包子,爆发户,先把小少爷救下再收拾他不晚……”想到这里,得意楼的掌柜走至宝宝面前,陪了个笑脸,指着林成星,说道,“这位公子有礼了。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商议。……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小少爷乃是林相国的嫡亲孙子。是不是请公子先将人放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宝宝挥手打断了得意楼掌柜的话语,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冷冽的眼睛,冷冷的说道,“这帮恶贼,藐视朝廷颁布的律令,多次在京州街路上纵马狂奔,伤及他人性命不说,今日还胆大妄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意图对本官不利,形同谋反。本官绝对不会放任此事不管。” 宝宝眼眸瞬间转为深沉冰冷,他沉声喝道,“来人,拿着我的令牌将这些人渣押送入到京州府衙,路上如遇反抗,格杀勿论。交代京州府尹,让他依律严惩这些人渣。我倒要看看,究竟有那个不怕死的,敢违反朝廷律法,私自纵放人犯!对了,不要忘记将那把刀,还有马车也带上,那可都是罪证。” “属下遵令!”罗庆和一干侍卫心里暗笑不已,这丧门星算是倒了大霉了,什么人不好得罪,偏生得罪了自家侯爷。还想指望着拿相国大人来压侯爷?却不知侯爷一向对相国不满,尤其是对相国的大夫人李氏恨之入骨,平日里没什么事情,都想生个事情去找茬修理他们。这下子,如此好的生事由头送上门来了,岂能不好好用一用? 宝宝冷笑一声,提高嗓门继续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这些恶贼不仅依仗权势鱼肉百姓,横行街市,还多次在闹市街头纵马狂奔,伤人无数。他们的行为,早已触犯朝廷律法,依律当以处罚。本官既然插手管了,便会一管到底,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突听的一声厉叫,“是谁在这里聚众闹事?统统给我抓起来,带回衙门。”围观的人群闻言,噤若寒蝉,人人垂头躬身,渐渐往两边散开。 宝宝等人定睛一看,只见一众如狼似虎的衙役簇拥着一名身着官袍的肥胖官员走入人群。罗庆在宝宝身边轻声禀报道,“此人便是京州府尹纪蓝善。” 百姓们都面带忧色的望着宝宝一行人,为他们的可遇见的悲惨前景担忧不已,“唉……,又有好人要遭殃了。” 这京州府尹纪蓝善是相国林伟成的得意门生,深得相国大人的宠信。当初也就在相国林伟成的一力举荐下,才得以就任京州府尹一职的。百姓们上告林成星的那些个案子多是被他给压住的,正是在他的一再纵容之下,纵马狂奔,扰乱百姓安宁,伤人无数,多次触犯朝廷律法的林成星才得以一次次的逍遥法外,丝毫没有受到律法的制裁。此番,他在衙门里一接到报信,便急忙赶了过来。 纪蓝善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卑不亢站立自己面前的宝宝,见他身着一袭连头裹住的黑色大披风,个子不高的少年公子,实在是看不出他有什么来头。倒是他身边围着的那些个侍卫,个个膀大腰粗,目露凶光。即使看见自己这一行官府来人,也根本没有当回事情。纪蓝善也是个官油子,他见了这一番情形,不免心中生疑,“自古民不与官斗。再凶悍的江湖人,见了官府中人都要低头让个三分。更何况一般的百姓。这位少年公子的全身被包裹在黑色的大披风里,既看不出身上佩戴有什么显着的饰物,也看不出其身着的服饰。……他身边的这些个侍卫更是个个鼻孔朝天,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少年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古代社会没有电视、电影,也没有新闻媒体、画报,尽管京州上至朝廷官员,下至黎民百姓,对于护国侯杜宝宝之名早已如雷贯耳,但却很少有人真正的见过护国侯的面目。即使是相国林伟成等朝廷重臣,也很少见过这位护国侯几面。因为这位护国侯大人上朝的日子少的可怜,扳扳手指头都算的出来,他一年之中,正经上朝的日子绝对不会超过十次。杜宝宝平日里除了几个至交好友,一向鲜于他人来往。再加上宝宝自己平日里出门,为掩人耳目,也常常对自己的真实面目加以改扮,所以,能够认出他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得意楼的掌柜见京州府尹纪蓝善大人来了,急忙上前见礼,将事情经过大致的向他禀报了一番。林成星一见救兵来了,急急的张嘴叫喊道,“纪叔叔,快快救我。将这王八蛋给我抽筋剥皮,碎尸万段!方解我……” 不等林成星把狠话说完,宝宝就狠狠的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冷冷的说道,“那也得等你有命再说!别忘了,你的小命现下还捏在我的手心里呢。” 京州府尹纪蓝善以及一干衙门官员,看见宝宝的一番行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吃惊的大张着嘴巴,看着宝宝,“这……这小子,也太嚣张了点吧。竟然当着自己这些衙门官员的面,对付相国府的小少爷。他……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呀?”纪蓝善身为朝廷官员,这么嚣张的主儿可从来没有看见过呢。这一回还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宝宝扬手做了个手势,一名侍卫立刻进得意楼里搬出了一张椅子过来,另外一名侍卫则从停在一旁的马车里拿下了一只软垫放好。为宝宝奉上茶盏。不顾四周四周各式各样注视的奇异眼光打量,宝宝慢悠悠地喝起了茶水。 围观的百姓们心里都暗暗的为宝宝捏了一把冷汗,“这位公子,也确实胆大包天,居然连京州府尹都没有放在眼里。”有脑子灵光的人,也渐渐的看出点儿明堂来,“这公子,怕是大有来头哟。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做法。” 一名衙役在府尹大人纪蓝善的暗示下,上前指着宝宝大声喝道,“你这小子,究竟是何许人也?看见大人为何不跪?” 这名衙役边说边靠近宝宝身边,正待他想伸手推搡宝宝时,被宝宝身边站着的罗庆一把捏住了手腕。罗庆扬手便狠狠的给了他两记响亮的大耳光,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罗庆厉声喝道,“凭你这贱人,也敢伤我家主子。你到底有几个脑袋可砍的!” “大胆!竟敢袭击官差,想造反不成!给我拿下!”纪蓝善见状吓得往后连退了数步,指挥着衙役上前抓捕宝宝一行人员。一众京州府衙的衙役见状立刻就要一拥而上。 宝宝拿起手里的茶盏狠狠的摔在了纪蓝善的身上,修眉微剔,堪堪隐忍心中火气,冷冷的说了一句,“纪蓝善,胆子不小,竟敢与本官为敌。”他从袖袋里掏出一枚令牌丢给罗庆,说道,“拿去给那狗官瞧瞧!”宝宝的 声音并不高,听起来润雅,却无形中有种透骨的震慑。 罗庆高举起令牌走至纪蓝善的面前,沉声喝道,“纪蓝善大人,你了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啊?如朕亲至!这……这是皇上的金牌御令。据说这唯一的一块金牌御令早就被当今圣上钦赐与给了护国侯,怎么会在这少年的手里……”纪蓝善百思不得其解,他疑惑不解的看着冷眼藐视着自己的罗庆,“难道……是……侯爷亲至?” “见了侯爷,还不跪下!”罗庆上前一脚踹翻了纪蓝善。 “哎哟,我的娘哎……怎么惹上了这个煞星了。”纪蓝善急忙率领京州府衙的一干人员面朝宝宝,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向他叩首道,“下官给侯爷见礼。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侯爷恕罪。” 宝宝冷冷一笑,迷着的眼睛就象是逮住了偷了油的黄鼠狼,“纪蓝善,你可知罪!身为京州府尹,明明知道有人在这天子脚下,皇城之中,目无朝廷律法,在街头闹市之处纵马狂奔,伤人无数,扰乱百姓安宁。非但不管不问,反而一再的纵容歹徒为非作歹,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令京州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更有甚者,居然有歹徒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持刀对本侯行凶。请问纪蓝善,纪大人,你这个京州府尹究竟是怎么当的?长此以往,国家法纪何在,皇家颜面何存?纪蓝善你分明就是包藏祸心,其心该诛!”宝宝站起身,厉声喝道,“罗庆,给我拿下他,交刑部好好审理!查清他的所有罪证,严加惩罚。” 天庆皇宫,御书房。 刚下了早朝的天德皇帝冷天玄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案几后面的龙椅上,手擎一盏青玉茶杯,淡淡抿了一口,听丞相林伟成、国公兼兵部尚书的陈梦平禀报朝事。 原本朝中大权,基本上是把持在华太师、林伟成和陈梦平手中。这些年来,除了相国林伟成和国公陈梦平手中还掌握了部分权力,冷天玄已经将部分朝政大权,渐渐的收归了自己手中。不知道那华太师最后是如何想通的,前些年他便主动的将朝政大权渐渐交了皇上手中,自己渐渐退隐,回乡下老家养老去了。 天德皇帝冷天玄冷睨着底下这明争暗斗的二个臣子,心里暗道,“再有几年,朕便能够将你们手中的权力全都夺了……”冷天玄揉了揉额角,听了半天,不禁有些腻烦,“都一个时辰了,宝宝怎么还没有入宫?”他对秦公公做了个手势,秦公公心领神会的走出了御书房。 不大一会儿,就见秦公公神色慌张的进来禀报,“皇上——出大事了。…..护国侯的马车在街头被人所撞,听说侯爷受了伤……。”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皇上传召 天德皇帝冷天玄一早便命人去护国侯府邸传旨,命护国侯携理查德·杰克入宫觐见。按照规矩,护国侯杜宝宝与理查德·杰克早应该在早朝结束时,便等候在御书房觐见皇上。可总管太监秦公公眼看着这觐见的时辰即将到了,却不见派去守在宫门处恭候的小太监回来禀报。 秦公公心下暗自思忖,“自从国事处官署搬离皇宫,移至宫外办公后,护国侯便时常借故公事繁忙,甚少入宫。但皇上心里老惦记着侯爷,总喜欢三天二头的召见侯爷。也不知道这侯爷是真的公事忙碌呢,还是故意躲着人。总之,以往皇上召见,总有次把找不见侯爷的人影。……现下皇上干脆一大早便命人上护国侯府宣旨,召侯爷入宫觐见。——自此后,侯爷再也没有找不到人影的事情发生了。可今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呢?眼看着这时辰都快到了……” 秦公公偷眼看了看皇上的脸色,也许是因为今日侯爷要入宫觐见,皇上一向紧绷的神情缓和了许多,秦公公心里直嘀咕,“好侯爷呀,您可一定要按时入宫觐见呀。您若是今日不入宫,老奴可就遭殃了……。” 皇宫的太监宫女几乎人人都知道,当今圣上最宠信的大臣就是护国侯杜宝宝。侯爷若是有个什么不好的消息传闻,皇上的脸色便一定会很难看。皇上身边侍候的人,自然个个都在暗地里祈求:希望我们这位护国侯杜侯爷心情愉快,能够天天进宫陪着皇上聊聊国家大事。因为只要有侯爷在,皇上便总是笑着颜开,和颜悦色的。对待周围侍候的宫人们也就平和了许多,即使宫人不小心犯了错,皇上也很少会加以责罚。反过来,若是侯爷与皇上怄气,躲着皇上不愿意入宫,皇上的脸色就会越来越难看,动辄发怒,责罚下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时辰过去了。皇上冷天玄的耐心也随着时间渐渐磨完,他心中的怒气越来越高涨,“这个该死的杜宝宝!依仗着朕的宠信,越来越不把朕这个皇上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了。明明内侍传旨,命他辰时三刻入宫觐见。现在都已近午时了,却还未见他的人影。他到底想干什么?朕一定要想个办法好好的整治整治他!看他还敢不敢不拿朕的圣旨当回事。” 冷天玄十分清楚明白,作为一个君王,一个统治者,对待自己的臣民既要弘扬礼仪廉耻,也要铁血果敢,恩威并施。宫廷权谋、朝堂斗争,每一桩每一件,都在提醒他,利用臣子心底的那点真实的目的和欲念,才能平衡朝堂上的各方面力量。冷天玄可以面对朝堂之上的任何臣子,面对后宫中形形色色的嫔妃,不动声色的玩弄权术,动辄不留情面的加以责罚。却惟独无法冷静的面对宝宝。一牵涉到宝宝的事情,冷天玄便往往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自己正确的判断力。 越是与宝宝接触,冷天玄心里就越是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一方面,帝王的直觉令他想要将宝宝永远为己所用,想让宝宝的惊世绝学,为天庆朝野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让自己统治下的天庆成为世上最强大的帝国。另一方面,冷天玄越来越有种感觉,他与宝宝在一起的时候,对着自己的这个大臣,居然多次萌生了无法抑制得欲望。冷天玄曾经一次次的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告诫自己,要远离宝宝。但是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更渴望接近宝宝,期待宝宝的回应。冷天玄喜欢这个风华绝代,绽放出令人目眩神迷光彩的宝宝。与他在一起,冷天玄觉得自己心情愉悦。 多少次午夜梦醒之时,冷天玄都在自己心里懊恼、遗憾,为什么宝宝不是个女子呢?若是宝宝是个女子,自己便没有这些痛苦、挣扎,若宝宝是个女子,自己一定会将宝宝藏入深宫,立为皇后。让他的绝世容颜只属于自己。他那稀世之美,只为自己盛开。冷天玄也曾想不顾道德伦理,将宝宝藏入宫中,但碍于宝宝的倔强个性,碍于朝野的压力,他不得不再三的压抑自己的欲念。冷天玄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在目前朝政大权还未完全掌握于自己手中之时,需要多方隐忍。既不能惹恼宝宝,也不能触怒瑞王冷天聿。否则一旦露出蛛丝马迹,便会引起宝宝和朝中多方势力的警惕,重则会遭致对立方的攻击,导致大厦将倾,功亏一篑。轻则会因此失去宝宝的踪迹——宝宝曾说过,“不自由,毋宁死。若是没有自由的生活,不如逃离这个世界。” 御书房内, 天德皇帝冷天玄长身玉立,负手于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景色。良久,方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总管太监秦公公低着头静静的候在一旁,忐忑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房中的其他人一丝大气也不敢出。 办事老到的总管太监秦公公,眼见得时辰已过了,护国侯却还未到。急得他暗中派出好几批人手去宫外四处查访护国侯的下落。此时,秦公公见一个小太监在门口慌慌张张的往里探头探脑,秦公公急忙悄悄的走了出去询问,“何事如此慌张?” 那小太监擦了一把满头的汗珠,气喘嘘嘘的禀报道,“回公公的话,宫外有人禀报,侯爷的马车在入宫的途中被一辆速度极快的马车给撞了,那撞车的人不但不赔不是,还逃走了。……据说侯爷受伤不轻。” 秦公公听完禀报大惊失色,慌忙进入御书房向皇上禀报,“皇上——出大事了。…..护国侯的马车在街头被一辆疾速的马车所撞,奴才听报信的人说,侯爷受伤不轻……。” 冷天玄闻言心猛然抽痛,顿时脸色大变,额上冒出冷汗,他的心底浮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半响方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究竟伤的如何?速速叫人去打探!”这一瞬间,冷天玄竟然有种心如刀割的疼痛。 国公陈梦平与相国林伟成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高兴,“杜宝宝被人撞了?真是太好了,最好一命呜呼,也省的我们想计策去害他……” ☆☆☆☆☆☆☆☆☆☆☆☆☆☆☆☆☆☆☆☆☆☆☆☆☆☆☆☆☆ 却说宝宝在京州街头,命人将京州府尹纪蓝善当场拿下,革职查办。纪蓝善脸色铁青,不服气的叫嚷道,“侯爷,你有什么理由将下官拿下?” 宝宝斜睨了纪蓝善一眼,沉声问道,“纪蓝善,你身为京州府尹,你的职责是什么?难道说管理京州一地治安,保障百姓的生命安全不是你的职责?朝廷严令街头闹市区域禁止纵马狂奔,却为何天子脚下,京州城内近日连连发生纵马狂奔事件,致使百姓多人受伤?”宝宝拿手指着林成星厉声说道,“这些歹徒纵马行凶,伤人无数,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你从来不管不问?既然你不能履行京州府尹的职责,不能胜任这个职务,还要你这个京州府尹做什么?”宝宝转身面向围观人群,手指着纪蓝善,大声的问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说,像这样的京州府尹你们想要吗?” “不想要!”“这狗官,让他滚蛋!”围观的百姓们一边将烂菜叶、臭鸡蛋纷纷丢到纪蓝善、林成星等人的身上;一边发出阵阵的喊声。 纪蓝善抱着头狼狈的躲闪着百姓丢过来的东西。他顿了顿,咽了下口水,语无伦次地叫道,“侯爷饶命……” 宝宝嘴角勾起惯常三分讥讽,三分匪气的微笑,看着纪蓝善沉声说道,“纪蓝善,你可听见百姓是怎么回答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送伤者回家,刚刚返回的夏菡,悄悄的走至宝宝身边禀报道,“侯爷,宫里派人来寻您。奴婢已经将大致情况告知了他们,打发他们先回宫禀报去了……。” “立刻启程进宫。”宝宝低声吩咐道。宝宝想了想,招回罗庆吩咐道,“将林成星等人也全部改送刑部大牢。你亲自去刑部面见华尚书,将详细情况告诉他。就说我的意思,在此案件未审理完结前,任何外来人员不得私自进入大牢面见罪犯……。至于林成星,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吓唬吓唬他就可以了,不要对他用刑。还有,立即派人去吏部调阅原京州府衙的通判池田山的所有材料和收集他的有关资料。并通知池田山明日巳时到国事处见我。” 宝宝怕理查德·杰克等的心急,早已吩咐留守的侍卫陪他在附近的店铺转转。这一会儿,兴致很高的理查德·杰克刚刚被人叫回上了马车。他见宝宝脱下黑色披风,不仅白色的衣裳上血迹斑斑,就连脸上也沾了丝丝血迹。他不由得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拉住宝宝连声问道,“杜,您怎么了?哪里受伤?为什么这么多的血?” 感觉有些累的宝宝,依在车厢壁上,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不是我的血,有个人受伤。我和夏为了救治他,身上沾了点血迹。” 理查德·杰克看了看宝宝,咽了下口水,呐呐言道,“杜,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要不要紧?” 宝宝轻轻的摆了摆手,疲累的对理查德·杰克说道,“有些累,我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就好。” “我不说话,你赶快休息一会。”理查德·杰克静静地注视着宝宝,眉宇间满是忧愁。 夏菡一边拿出手帕要为宝宝擦去脸上的血迹,一边张罗着要找衣裳给宝宝替换。宝宝摇了摇头,冲着夏菡狡狯的一笑,“不要整理了,就留着这样血迹入宫见皇上去。这可都是我受害的证据……。菡,你不觉得这样的我,看上去更具有说服力嘛。” “主子的意思是…..奴婢明白了。”夏菡闻言眼睛骤亮,她收回手帕,心领神会的说道,“嘿嘿,主子就是主子,考虑的事情就是比奴婢周全。” ☆☆☆☆☆☆☆☆☆☆☆☆☆☆☆☆☆☆☆☆☆☆☆☆☆☆☆☆☆☆ 天庆皇宫御书房。 天德皇帝冷天玄阴沉着脸,就坐于龙案后面的椅子上,他拿起案上的奏章随手翻了翻,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林相国,朕刚刚听闻:近些日子以来,京州城里很不太平。马车撞伤行人事件时有发生。几年前,为避免马车疾速伤人,朕曾便颁下严令,禁止任何车辆在街头闹市区域纵马狂奔,为什么有人还敢不遵律令,在街头纵马疾速。真真是罪该万死!” 冷天玄拿起奏章,重重的摔在龙案上,他猛地一抬头,刀锋般的视线直直的盯在林伟成的脸上。冷天玄厉声说道,“林相国,此事就交与你去查处。务必找出撞伤护国侯的那辆马车,并重重的惩罚马车主人!若是护国侯有个什么不测,朕绝不轻饶那辆马车的主人,朕要将他碎尸万段。”冷天玄冷淡的声音里满是威仪,威严的冷然气息充斥着全场。 “老臣遵旨。”闻言,林伟成神色一凛,急忙上前一步,斟酌词句,小心地回道。林伟成心里暗暗思虑, “想不到护国侯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如此之重要,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撞上了这个不好惹的煞星,活该他倒霉了…..” 林伟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顿时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前两日,府邸的管家曾向他禀报过,前些日子曾有朝中官员上门告状,言说孙子林成星在街头疾速马车,致人重伤。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至一次、二次了,后来反正都是大夫人李氏出面处理掉的。林伟成当时听了便也就听了,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可今日听闻皇上的这一番话,到让林伟成感觉有点心惊胆跳起来,“老天,这纵马疾速,撞了护国侯那煞星之人,可千万别是成星那孩子哟。伤了护国侯,别说是皇上和瑞王哪里不容易过关,护国侯这煞星那里更是不容易过去的。” 陈梦平捋了捋下颌的胡须,上前一步淡淡的劝解冷天玄,“皇上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护国侯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其实陈梦平心里却是在骂护国侯,“死了最好!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突然,御书房外传来一个内侍的禀报声,“禀皇上,宫门处来人禀报,护国侯已入宫。即刻到达御书房。” “让他进来回话。”冷天玄沉着脸,带着玉扳指的手指头笃笃地敲着龙案。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沉声问道,“你在宫门处见到护国侯了?情形如何?” “回皇上的话,奴才和小山子奉秦公公之命,一直守在宫门处。侯爷他似乎伤的不轻,脸色苍白,脸上和衣裳上都是血迹。……秦公公命人特地准备了小轿,这会儿,小山子正带着人,抬着侯爷从宫门处过来。奴才是先行回来给皇上报信的。”小太监跪在地上,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看见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速去将太医院里传旨,命所有太医,统统都给朕赶到御书房来。”闻此言,冷天玄不知为何,心中更是不安起来,他拿起龙案上放置的一只茶杯把玩,嘴里沉声下令。 宝宝入宫时,自己吃下了一颗改变脉象的药丸,此药丸带了点安眠的作用。能够令人迅速陷入昏睡之中。所以宝宝并没有亲眼看见御书房中的那场混乱,事后听夏菡叙述说,“主子昏睡的模样,吓坏了皇上和宫中的太医们。尤其是闻讯赶到的瑞王,更是急红了眼睛,抱住主子的身子死死不肯松开。那模样,真是吓坏了人呢。谁要是碰他怀里抱着的主子,他简直就像是要与人拼命似的……。奴婢好生劝说,言道主子只是心悸的老毛病犯了,稍事歇息便会复原。瑞王爷才慢慢冷静了下来,奴婢才能上前给主子扎上两针……” 趁着宝宝昏睡不醒之时,冷天玄细细的盘问了夏菡。夏菡便将今日早上从护国侯府邸几时出门,出门后在京州街头如何被人撞车。侯爷的后脑勺不提防之下,被撞了一个大包。……而那撞车之人如何嚣张跋扈,不但不与侯爷赔个不是,反而怪责侯爷的马车不好,那人还辱骂了护国侯几句后便扬长而去。夏菡又控诉将那辆马车一路上违反朝廷律令,在街市繁华地段纵马狂奔,丝毫不避让行人。结果,驶出去不大一会儿,便撞伤了一名百姓。那撞人的马车夫不但不赔不是,反而辱骂那名伤者,怪他弄脏了自家的马车。接着夏菡又讲诉了宝宝街头招人持刀袭击,差点丧命之事……。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不顾朝廷律令一再的在街头闹市区域纵马狂奔。”冷天玄瞪着夏菡,眼睛睁得大大的,冷峻的双目渐渐升起毫无感情的冰寒。 夏菡沉着的回道,“回禀皇上,那伙歹徒也是依仗着京州府尹纪蓝善多次包庇纵容,所以那些个歹徒才敢不顾朝廷律令,三番二次的在街头闹市区域纵马狂奔,祸害乡民。京州原来的府尹纪蓝善,已被我家侯爷拿下,送入刑部审理。” “岂有此理!这些混蛋根本不拿什么朝廷律法当回事情。”冷天玄倏然站起身,扫的桌上一片杯盘狼藉,近乎咬牙切齿。 宝宝自己也不知道昏睡过了多久,四周仿佛一直吵吵嚷嚷,时常有许多人走来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一语惊人 护国侯杜宝宝的这一次受伤,霎时传遍了整个皇城。天德皇帝冷天玄为护国侯的昏睡不醒惶急不安,紧急召集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入宫为护国侯诊治病情,诺大的一个太医院,食俸禄食了几十年的太医们齐聚一堂,经过一番看诊,对护国侯的病症竟然同出一口,都言道护国侯只是受惊过度,心悸复发,现在只是昏睡而已,过一二个时辰便会苏醒。太医们又进言道,“护国侯气血两虚。需要静养时日,最好避免有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起伏。不能受到刺激,否则性命堪忧……。” “宝宝受伤了!”正在军营巡视的瑞王冷天聿,闻讯后脸色急变,顾不上继续巡视军营,急匆匆的飞马入宫探视。 当日京州市井流言,一时四起。百姓们笑逐颜开,将护国侯救助被马车撞伤的伤者,当街锁拿“丧门星”林成星和京州府尹纪蓝善等人,并送交刑部治罪的事迹广为传播。护国侯的相貌,更是被渲染成倾国倾城,绝世无双。 当然,这些情况昏睡中的宝宝一点也不知晓。他在朦胧当中,只知道床榻前人来人往。宝宝的意识其实并不混沌,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边发生的事情,只是全身瘫软着,力气全无,不想睁开眼睛。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宝宝只是觉得周围一直有许多声音在吵吵嚷嚷的,身边时常有人握住自己的手呼喊着“宝宝”。 宝宝感觉自己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他痛得闷哼了一声,徐徐睁开双眼,立时感觉到猛烈的光线直刺入眼睛。满眼望过去是明黄色的轻纱帷幔,宝宝突地一惊,“这应该是皇帝专用的颜色呀……,我怎么在这里呢?” 宝宝打量了一下自己周围环境,发觉自己正卧在一张靠窗的床榻上。身上搭着一床轻柔的绸缎被子,身下则垫着柔软舒适的兽皮。他伸出手臂动了一下,检查了一番身上的衣着,还算不错,除了自己最外面的那件血迹斑斑的外套被脱下了,身上的其他衣裳都未曾换下。手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完全清醒过来的宝宝,细想起今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故,依稀记得当初在宫门处时,内侍说过将其抬至御书房见驾。 “这大概便是御书房后面,皇上平日里歇息的房间吧。”宝宝自榻上撑坐起来,身子却十分无力,复又一晃。宝宝望见房角处的一只青铜缠龙兽足薰炉内正徐徐飘出白烟,缭绕传来安神的药物淡香,“难怪觉得身子乏力,原来屋子里还点着这药香……”宝宝勉强慢慢的坐起身子,将枕头垫在身后,依在软榻上观察着房间里的布置,干净到一尘不染的房间里,各种摆设相当考究,书案上整齐的堆积着一摞奏章。案几上还有一个悬挂着各式毛笔的玉石笔架,几方雪色笺纸。 就在这时,外间依稀传来华玉的说话声音,宝宝倾耳细听,华玉说道,“……近两个月以来,京州城内发生多起马车撞伤、撞死人事件。据臣了解,事故的起因多是由于马车在街头闹市区域的行驶速度过快,路上行人躲避不及,而被马车撞伤,有的伤重救治不及而导致死亡。。……据臣调阅京州府衙记载的资料显示,仅本月,京州城内被马车撞伤的人员就有数十人之多,而因为救治无效死亡之人有六人。更令人惊诧的是,其中半数以上的伤亡人都是拜同一辆马车所赐。而这辆祸害最为厉害的马车,就是今日撞伤护国侯的这辆马车。另据臣手头上收集的证据显示,这辆肇事马车,曾经多次在街头闹市区域纵马狂奔,受其伤害的百姓多达三十多人……。今日这一系列事故的发生,起因也在于该辆马车肇事引起的。这辆肇事马车行驶速度过快,从后面撞上了正匀速前行的护国侯之马车。致使坐于马车内,正与理查德·杰克说话的护国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摔倒车内。造成侯爷后脑勺受伤——当时就坐马车内的理查德·杰克先生和夏菡姑娘可以作证。而这辆肇事马车撞击了侯爷所坐的马车后,不但没有丝毫停止下来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一路向前纵马狂奔,扬长而去。护国侯为了赶着入宫觐见皇上,阻止了属下欲与其理论。继续沿着入宫路径赶路。不料,侯爷一行人马行进了不大一会儿路程,便发现街路被围观的百姓阻止,马车不能继续前行。侯爷遂带着夏菡姑娘下车查询情形,发现一位路人被马车撞击后,倒地昏迷不醒。情急之下,侯爷施以援手,命夏菡姑娘予以救治。那位重伤的伤者才得以生还。否则,今日恐怕又多了一条人命……。经由围观百姓之口,侯爷了解到,有一辆疾而过的马车,将这位可怜的路人撞伤后,非但没有停下车来救助,反而继续前行。侯爷为此非常恼怒,命令侍卫查找这辆肇事马车,并抓捕车夫。侍卫一路查询,终于在得意楼门前找到了那辆肇事马车,巧的很,侍卫认出这辆肇事马车,也正是先前撞击侯爷马车的那辆。侍卫当即上前抓捕该辆马车的车夫,但那车夫非常嚣张,不仅对自己的罪行不以为然,反而口出狂言。侯爷命侍卫将这车夫送交京州府衙,依律处置。就在这时,马车的主人带着一群家丁从得意楼里走出,见车夫被抓,马车的主人,不问情由,便拿起一把刀直冲着侯爷过来,乱砍一气,若不是侯爷身边守护的侍卫队长罗庆等人及时出手,侯爷此次恐将遭遇不测,性命不保……。这重重情形,当时在场的围观百姓和侯府的侍卫们都可以作证。犯罪人自己对此罪行也供认不惟。” 皇上冷天玄沉声问道,“华尚书可查清楚了,这辆肇事马车究竟属于何人所有?那嚣张的马车主人究竟是谁?” 华玉恭恭敬敬的回道,“回皇上的话。臣已查证清楚,这辆肇事马车是……是林相国府邸的。那持刀行凶之人乃是林相国十四岁的孙子林成星。” “此话当真?”皇上冷天玄冷冷的问道。 华玉回道,“回皇上的话。臣已查证清楚,此事确凿无疑。今日街头行凶的林成星及其身边跟随的家丁、车夫一干人犯现全部都已关押在刑部大牢,听候处置。” 半晌,听见皇上冷天玄出声问道,“华尚书,朕曾颁下严令,京州城内的街头闹市区域禁止任何人纵马狂奔,违者当处以入狱一年……。屡次不改者将加重刑罚。为何这林成星几次三番的纵马狂奔闹市街头,却无人报官处置?林相国对林成星的行为也不曾加以管束吗?” 华玉回道,“回皇上的话。这林成星乃是林相国的嫡孙。林贤德大人的儿子。相国夫人李氏自是宝贝得不得了, 自小娇宠溺爱,有求必应,惯得他无法无天。养成了林成星放纵任性的脾气。林成星的所作所为,相国府之人应该也是早有耳闻的,因为这林成星在京州城内的名声可不太好,百姓们私下里都称呼其为“丧门星”——意思就是谁遇见他,谁倒霉。……起初也有受害人找上相国府邸,想讨个公道的。谁知道上门的人,全都被相国夫人李氏不冷不热的一番话语给打发了回去。碍于相国的权势和面子,受害人便都只能忍气吞声,能躲便躲,绝不敢再招惹他。至于说报官嘛。”华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百姓不是没有去京州府衙递过状纸,只是都被那位京州府尹纪蓝善大人压下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百姓们不但不能讨回公道,还可能会遭致随之而来的,林成星变本加厉的打击报复。久而久之,百姓们怨声载道,积怨甚深。他们很多人对官府的所作所为已渐渐失去了信任……。禀报皇上,护国侯今日已命人收押京州府尹纪蓝善,送交刑部审理其贪赃枉法之罪行。” 冷天玄恨得咬牙,“该死的纪蓝善!竟敢败坏朕的朝纲,朕绝饶不了他。” “华大人,纪蓝善与相国府有何关系?为什么如此偏帮林成星?”瑞王冷天聿出声询问道。 华玉回道,“回王爷的话。据下官查证,这京州府尹纪蓝善乃是林相国的得意门生。当初也是林相国一力举荐其就任京州府尹之职的。正因为如此,纪蓝善才罔顾朝廷律法,多次纵容包庇林成星的犯罪行径。他欺上瞒下,打击不同意见者。据下官查证,京州府衙原有位名叫池田山的通判,就是因为不满纪蓝善的所为,而遭受其打击报复,丢官罢职的。” 瑞王冷天聿出声说道,“都是林伟成这个老贼养的好孙子!不仅撞伤了宝宝,还敢持刀袭击宝宝。”他越说越生气,恨恨道,“若是宝宝有个好歹,我绝不与他干休!非将他的孙子千刀万剐不可。” “呵呵~~”宝宝握住自己的嘴巴差点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心里暗笑,“这个冷天聿,一遇上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就安静不下来。哎呀,这人一粘上了怎么就甩不掉了呢……。”宝宝越来越迷惑,冷天聿越是这样,宝宝便越是沉没在他那温柔里边,挣脱不开。心里彷佛有一种无力的感觉,让宝宝控制不了自己的惆怅。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沉闷,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有些难受得喘不过气,连忙急喘一声。 “咳咳……”宝宝嗓子一阵发痒,忍不住出声咳嗽了一声。突然眼前人影一闪,瑞王冷天聿听到动静,立马冲了进来。转眼间宝宝已经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宝宝,你终于醒了,吓坏我了,以为你这次……”瑞王冷天聿顾不上紧跟其身后的皇上冷天玄,紧紧的抱住宝宝,像是要把宝宝嵌入他的身体里边一样。嘴里不停的念叨,“宝宝,身子可感觉到什么不适?” 听到动静的皇上冷天玄和华玉也从外屋走了进来。冷天玄见宝宝的脸色憋的绯红,急忙上前喝止住冷天聿,“瑞王,快松开宝宝!他快被你勒得踹不过气了!” 冷天聿这才急忙松开紧紧抱住宝宝的双手。上下打量了宝宝一番,一把把宝宝又抱进怀里抱了一下,立刻又小心翼翼的放开,笑咪咪地看着宝宝。宝宝大口大口的踹着气,好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冷天聿!你……你搞什么名堂?我看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你勒死……” “呸!呸!”宝宝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瑞王冷天聿的大手掌给捂住了嘴巴,冷天聿大惊失色,凌厉清亮的目光直射过去,他喝道,“宝宝!不许胡乱诅咒自己。”见宝宝拿眼睛白了自己一眼,冷天聿喃喃解释道,“我……我这不是心急嘛…..。对不起,宝宝。我不是故意要勒你的……。” 宝宝吐了吐舌头,朝着他做了个鬼脸,说道,“好了啦,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哈哈~~”冷天玄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指着宝宝笑骂道,“你这个宝宝,就知道欺负瑞王。”华玉也在旁边直捂住嘴巴偷偷笑个不停。 冷天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宝宝捉弄了一次,他叹了一口气,看向宝宝的眼睛里充满了爱惜和温柔。冷天聿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宝宝的鼻子,“你呀!真是伶牙俐齿。”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宝宝额头上的头发拨乱了又弄整齐,然后又拨乱再弄整齐,见宝宝忍不住皱起眉头才停了下来, 宝宝想要下床给冷天玄行礼,却被冷天玄上前给按住了肩膀,说道,“你不必下床,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 他伸手过来,把宝宝额头上的乱发拂开。 “不行,我不要躺在床上,好像快死翘翘的样子。”宝宝不乐意的说道。 “宝宝!以后不准说这些犯忌讳的字眼儿。”冷天玄朝他瞪了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宝宝,沉声说道。 “臣知错。”宝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说道,“臣的罪过。今日让皇上受惊了。都怪臣的身体不争气,如此看来臣真的应该辞去官职,回乡好好休养才是。” 冷天玄微微一怔,随即说道,“瞎说什么!别打走的主意。朕是不会放你走的。你要修养身体也只能在朕的眼皮底下休养。” 他眼睛里某些东西沉淀下来,更是漆黑得发亮。 “宝宝,你不能走。”冷天聿也急急的叫道。他把脸凑到宝宝面前,细细得端详着宝宝。 “去去去,头发都触到我脸上了。”宝宝使劲的将冷天聿推开点,心里嘀咕,怎么毛病呀,也不怕冷天玄看见误会了。以为偶和你之间有什么暧昧。偶又不是“同志”…… “不走就不走,看把你们给激动的。”宝宝拍了拍手掌,笑嘻嘻的说道,“好了好了,下面开始说正事。秦公公,麻烦你给我找件外袍,再拿些纸笔出来,我一会要用。” 见冷天玄一挑眉正想说话,宝宝笑着补充一句,“下面要说的事情,需要画些图来说明。” 冷天玄见状,微微颔首,示意秦公公照宝宝说的去做。他沉声说道,“一起去外间坐下来说吧。 秦公公服侍宝宝穿上一件外袍。搀扶着宝宝走至外间御书房的椅子上就坐。宝宝环顾了四周一圈,认真的看着冷天玄,微笑着缓缓说道,“皇上,联系今日京州街头遇上的一系列事情,我脑子里产生了一些想法。” 冷天聿与华玉对视一眼,露出想知道内情神情来,但碍于冷天玄在场,没有立即出声询问。冷天玄凝神望着宝宝,眼中温柔万千,轻轻的问道,“宝宝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朕听听。” 宝宝认真地望着冷天玄,目光无比真诚,定定说道,“是这样的。京州街头屡次发生马车撞人事件,既与驾驶马车的车把式素质、驾车水平有很大关系,也与交通混乱、行人和马车混杂一起,无法分流有很大的关系。我有个想法,皇上您听听是不是可行。”宝宝招手示意秦公公将准备好的纸张、笔墨拿上来,他拿起笔将自己前世的道路设置,稍许改动了一点,然后在纸上画出来。宝宝指着图纸说道,“为了避免频繁发生的马车撞人事件,我建议将道路划分出两部分,两旁设置木栏杆,靠近道路两旁店铺的为行人道路,专门给行人走路用的。道路的中间部分则为骑马之人和马车行驶的道路。马车和行人必须各行其道,违者予以惩罚。” 华玉清澈而幽黑的眸子看着宝宝,语气兴奋的说道,“侯爷这个主意真是妙极了。这样一来,马车行驶速度再快,也不会撞上行人。” 听了宝宝的一番话语,冷天玄大为惊诧,他表情疑惑的看着宝宝,眼睛闪着莫名其妙的光彩,良久,方才出声说道,“宝宝,你继续讲下去。朕很感兴趣。” “必须颁布严令,禁止在街头闹市区域纵马狂奔,车辆只能缓行,超过一定的行驶速度必须严惩!城市街道不比郊外,城里行人较多,马车狂奔扬起的尘土对人体健康也大为不利。”宝宝严肃的说道。 宝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微笑着继续说道,“修订完善律法中有关道路交通方面的。使之成为处罚违规行驶的车辆、人员的依据。三是建立起一支专门管理道路交通的队伍,赋予他们一定的权力,比如可以对违反律令的人员进行处罚,查扣违规行驶的车辆,纵马狂奔情节严重者可以当场拘押等等。一定要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违法必究。这样才能真正的震慑那些犯罪之人,使之不敢以身试法。”宝宝放下手里拿着的茶盏,停顿了一会,说道,“我觉得最好是率先在京州城内进行一段时间的试行,然后再向全国各地推行……。” “宝宝,这个想法太好了。”冷天聿闻言终于忍不住高声叫好。 在场的几人对宝宝所说都非常感兴趣,冷天玄等宝宝一说完,就微笑的说道,“宝宝,这个主意很好。我看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好了。那个什么交通管理部门就设在国事处吧。” 冷天玄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出声询问道,“宝宝,今日朕召你入宫主要是有事征询你的意见。今年九月初九,是我天庆建国三百年的大日子。朕想要搞一个特别的庆典仪式来纪念,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宝宝仔细想了想,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注意,他扫视了在场诸位一眼,微微一笑,说道,“来个阅兵式如何?” “阅兵式?什么是阅兵式?”冷天玄不解的问道。 “是呀,什么是阅兵式?”冷天聿、华玉也一脸疑惑的望着宝宝。等着他的解释。 宝宝声音清晰明朗的说道,“所谓观兵以威诸侯。就是从各个部队里抽调一部分将士,组成阅兵方队。按规定的队形和礼节,接受皇上从队列前通过,进行检阅的仪式。这种阅兵式是一种庆祝、致敬,也是展现我们天庆军队多年以来的建设成就。可壮观瞻,振军威,鼓舞士气。 阅兵是军队对皇上和国民的汇报。阅兵可以展示我天庆军队经过新法改革的巨大成就和崭新风貌,展示军队维护祖国安全的强大信心,更是向相邻各国展现我们天庆军事力量和民众凝聚力的窗口。阅兵是一种展国威、扬军威的最好方式。” 宝宝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皇上、王爷和华玉他们全听得呆住了。他们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宝宝, 微笑着等候宝宝下面还有什么说的。宝宝放下茶盏继续说道,“……阅兵还有一个最主要的职能,就是检验军队的军事训练水平和将士们基本素质的高低。因为阅兵式上整齐划一的队列行进和严整的军容军纪,如果不经过千锤百炼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冷天玄与冷天聿对视了一眼,面露激动神情。宝宝话音刚落,冷天玄便兴奋的说道,“宝宝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朕还是第一次听到阅兵式这个说法呢。” 宝宝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是听我师傅说起的。我师傅曾经在一个叫做中国的国家里看见过的。那场面简直是太壮观了,令人激动不已。” 冷天聿在一旁激动的插话道,“宝宝,快说说,这阅兵式应该如何准备?” 宝宝想了想前世见过的那些阅兵式,提出首先要从东军、西军、北军、南军、禁军等部队,抽调出来人员参加阅兵集训。皇家军事学院全体学员都参加此次阅兵。 宝宝想了想,说道,“我觉得现在军队的服装最好也进行重新设计,加以更换。在阅兵式上来个突然亮相,绝对震惊全天下。” “宝宝,这个阅兵式的也交给你和瑞王具体负责。你先拟出个计划给我,需要多少人、银两、物质等等,报给朕一个大致的数字。”皇上冷天玄开口又将这个活交给了宝宝。 宝宝苦着脸说道,“不会吧,皇上。您一下子分给我这么多的活,臣的俸禄呢?俸禄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多加些呢。” 他现在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心里暗自骂道,“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嘛,你说我要这么多嘴干什么哟……”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雪中送碳 池田山最近这段日子过的简直是糟糕透了。一个多月前,相国府的小少爷林成星在街市上屡次不听劝阻,纵容车夫纵马狂奔,撞伤了数名行人。被上街巡视的池田山撞见。铁面无私,不避权贵的池田山当场喝令衙役将马车拦下,责令林成星向受害者赔礼道歉,赔偿受害人看诊疗伤之费用。林成星依仗父辈权势,拒不赔礼道歉,也不肯拿出银两赔偿受害人看诊疗伤之费用。池田山依照天庆律例,当场拘捕肇事车夫,扣押肇事马车。将马车和车夫一起带回了衙门。 与相国府有交情的许多官员俱赶到京州府衙说情,要求池田山看在相国大人的面上,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再给相国府下不了台。有些好友也私下劝说池田山,不必对此事如此认真,以免得罪了相国大人,日子不好过。但池田山都没有听进去,也拒不接受那些说情人的请吃、贿赂。 池田山的顶头上司京州府尹纪蓝善是相国林伟成的得意门生,他不顾池田山的坚决反对,下令立即释放相国府的那位车夫,归还马车。池田山的此举,大大得罪了相国府以及与相国府交好之人。 不久后的一天,从衙门返回家中的池田山,在行走至京州城内最繁华的街市之时,突然被一位携儿带女的妇人当街抱住。那妇人死死搂住池田山的腰身不放,嘴里还大声的哭骂不已,引得路人围观起哄,交通一度堵塞。 那妇人不住嘴的哭骂池田山,说他,“……忘恩负义,当了官就忘记了乡下的妻儿老少。不但抛妻弃子,另娶她人多年。还为了讨好现在的妻子,买凶杀其结发妻子和子女…….” 一时间,围观者群起激奋,纷纷帮着那妇人指责唾骂池田山这个负心恶贼。 池田山本人则被惊的傻在了当地,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妇人,这妇人怎么会如此责骂自己? 收到衙役报信,随即赶到现场的京州府尹纪蓝善,将池田山和那母子三人一并带回了京州府衙。经过双方对质,池田山讶异的发现,那妇人对自己家中的情况了如指掌。而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那妇人不仅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还拿出了所谓一些证明人的书面证言。根本找不出她的半点破绽。而池田山一时间却无法提供出有力证据反驳于她。 为此,京州府尹纪蓝善当堂责训了池田山一顿,勒令他将这母子三人带回家中,好生安顿,再不许有此类事情出现。池田山坚决不从,他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这母子三人,也坚决不承认自己与这母子三人有任何关系。池田山强烈要求纪蓝善查明事实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纪蓝善恼羞成怒,责令池田山立即回家停职反省,什么时候承认自己的错处,什么时候才能够返回衙门继续办差。 池田山不服京州府尹纪蓝善对自己的这番处置,先后多次找上纪蓝善理论,但都被其拒之门外。池田山为此找到吏部等部门申诉自己的冤枉,吏部等部门经过一番调查后,查询到的所有证据均标明那妇人所说属实,而池田山所说证人不是没有此人,便是说的同那妇人一样。因此,吏部颁下公文,以池田山行为不端,谋杀发妻亲子为由,罢免他的一切官职。并将池田山的家产予以分割,作为那母子三人的生活费用。 池田山今年四十岁,出身庶族。幼年丧父,寡母依靠家中几亩薄田抚养他成人。池田山在年少入私塾读书时,就立下了做一名好官吏的志向。天庆从前并无科考制度,先皇为缓解国家财政困难,曾经发布诏令,凡是向朝廷捐献财产、银两之人,视其捐献的数额多少,可给予其相应的官职做。池田山十八岁那年,母亲将家中的几亩薄田卖掉,又请托了同族的二位叔伯作保,为池田山捐了一个小小的山阴县衙书史。 池田山为人耿直,疾恶如仇。就任官职后,奉公守法,以廉为本。深受当时的山阴县令田雨的欣赏。随着这位田雨大人的升职,池田山也受其提携,被举荐就任山阴县令。任职期间,池田山严于律己,身体力行,打击士族豪门、贵族豪强的不法行为,深得辖区内百姓的拥护。池田山就任京州府衙通判一职,也是由田雨大人所举荐的。遗憾的是,田雨大人已于三年前因病去世,不久,田雨的妻子胡氏也病逝。 池田山的妻子宋氏,乃山阴县一位私塾先生之女。当年就是田雨大人亲自为两人主持的婚事。两人婚后一直相亲相爱,关系和睦。生育有一子二女。 池田山对士族豪门、皇亲国戚的不法行为深恶痛绝,一贯依照律法严格处罚。因此得罪了京州不少有权有势之人。此次池田山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少官员不但不肯为其说话、辩解,反而冷眼旁观其笑话,有人甚至落井下石,恨不得他永远不要翻身。 “唉……”池田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完了。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屈从强权,秉公执法,得罪了相国府和府尹大人,竟然落到这般田地。 想当年自己初入官场,意气风发,谁曾想到,今日会有如丧家犬的一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出的这一条毒计,不仅一举了结了自己的官场生涯,让自己失去了俸禄以及养老这么简单的事情,更关键的是败坏了自己的名声。使得自己满身的污水洗刷不掉。还连累了自家的妻子儿女。池田山十二岁的长女池红艳原本已经与礼部刘郎中的二儿子定下了亲事,打算等到女儿及笄后,两家便为两个孩子办喜事的,如今却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遭致男方刘郎中遣人上门退亲。现在,除了少数几个知交还在私底下来家里看望一下, 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躲着池田山。街坊邻居鄙视不屑的眼神令池田山一家人头都抬不起。家人都不敢随意出门,生怕看见人们那鄙视不屑的眼神。巨大的打击使得池田山的老母亲和妻子一下子病倒了。为了躲避人们的数落谩骂,池田山不得不将家人搬至城郊偏僻地方居住。 其实池田山心里很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罢免官职。他也早就预料到自己得罪的那些人有一天会找茬报复自己。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使出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打算让他让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起初,池田山对洗刷自己的冤屈,抱有很大的希望。可是随着吏部的一次次调查,反而更加坐正了那妇人的说辞。池田山的有位友人曾私下里告诉池田山,“……所有的证人都站在那妇人一边,指证你的不是。而你提供的那些证人要不就是根本找不到此人,要不就是已经死亡了……。池兄,你就认命吧,你根本就斗不过他们的……。” 池田山闻言呆若木鸡,苦不堪言,“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为什么要污我清白?难道说我这一生就带着这满身的污水到死吗?” 多少次夜半噩梦惊醒,池田山想死的心都有了。若不是看着家中的妻儿老母,池田山真的想一头撞死在吏部的门墙上,以表己身清白。 昨日下午,家中老管家进城采购物品,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兴奋。他高兴的告诉池田山,京州城内今日都闹翻了天。据说是相国府的小少爷“丧门星”又在街头闹事区域纵马狂奔,却不料撞上了护国侯的马车。惹得侯爷大怒。那护国侯深得皇上的宠爱,从来就不是个肯吃亏之人,立时命人上前捉拿“丧门星”及其随从。双方交手之时,京州府尹纪蓝善也带了衙役赶到,那纪蓝善不认识侯爷,对着侯爷大呼小叫的,还命人上前对侯爷动手动脚的。结果也被侯爷当街拿下。现如今,那相国府的小少爷和京州府尹纪蓝善都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之中。侯爷还放话道,“查清他们做的那些坏事,依照律法惩处。今后谁再敢在街头闹市区域肆意纵马狂奔,决不轻饶。一律严惩。” 坊间传闻,皇上闻报护国侯受了伤,当场急的摔了茶盏。立马下令召集了太医院里所有太医去为护国侯诊治疗伤。 传闻还说,相国大人也为此事,受到皇上的严责。瑞王更是跟相国大人当场翻脸, 瑞王放言道,“若是护国侯有个什么不好,定要让伤害他的那些人为其陪葬!” 池田山闻言,又喜又悲,“喜的是,那个祸害“丧门星”,总算是有人出来整治他了。悲的是,自己何时才能够遇见一个救星,为自己洗刷去这一身的污水,还自己堂堂正正的一个清白之身。” 酉时,一名护国侯的亲卫找到了京州城郊,池田山的居住处。他拿出令牌,开门见山的对池田山说道,“侯爷想见见你,特地命我来通知你,让你明日巳时到国事处见他。”亲卫临走时留下了一枚令牌,告诉池田山道,“持这个令牌可以进入国事处。” 池田山与护国侯从未有过接触。对于护国侯的了解,多来自于官员们的私下传言。有人说护国侯此人倾国倾城,绝世容颜,因此深得当今皇上和瑞王的宠爱。也有人说护国侯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智慧过人,机智聪敏,近年来朝中实施的科举考试、“恤商”等等一系列的政策,都是在其倡导下颁布施行的。但也有人说护国侯盛气凌人,依仗皇上宠爱,无法无天。一年里头,没有几天上朝。还有人说护国侯心机深沉,贼小心眼。谁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他是绝对会记仇的,而且睚眦必报。这些年来,因为得罪了护国侯,而被护国侯修理过的朝中大臣数不胜数。 池田山对护国侯倒是一直都怀有一种崇敬心里。他认为护国侯是一个具有经世济时,雄才大略的人物。护国侯所倡导实施的一系列军队、政务改革措施,不仅令国家财力、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更使得象他这样庶族出身的低级官员看到了希望,前程光明。使得他们这些底层庶族官员,可以凭着自己的真材实干,跻身于朝廷高层。在池田山的眼中,护国侯简直就是一个传奇人物。池田山一直渴望能够亲眼见一见这位传奇人物。池田山甚至希崎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投身于护国侯的门下——因为所有的官员都知道,这位护国侯极其护短,只要是他门下之人,受了别人的欺负、慢待,护国侯便一定会为其讨回。 如今,这样的机会突然的从天上掉了下来。池田山激动不已,他暗暗下了决心,“我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经过这一番磨难,池田山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一个强大的后盾支持,单单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不仅往往会碰的头破血流,更会一个搞不好就失去生命。 二十一日,天还没有大亮。翻来覆去,烙了一晚上“烧饼”的池田山便早早的起身,收拾了一番,换了一套出门的衣裳。他与母亲和妻儿告别后,踹着七上八下,不安的心情出了门。 京州的大街小巷如往常的每一天那般喧闹繁华,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煞是热闹。池田山面无表情的走着,拥挤的人群丝毫影响不到他。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去国事处面见护国侯。 池田山看着悬挂着国事处招牌的官署大门,放慢了前进的步伐,大门的的两边门楼里,分别站着一个持刀的卫士。池田山来来回回的在门口走了两圈,“现在时辰还早,自己为了不耽误时辰,楞是早早的出了门,也没有顾的上买点早点垫肚子……”他有心想去找个地方买点吃的,又怕错过了时辰,想来想去, 池田山还是决定守在门口,“反正现在也吃不下东西,等见了侯爷出来再买些东西吃吧。” 门口执勤的卫士早已经发现了池田山,见这个中年文士在大门处来来回回的走动,形迹比较可疑。有一个执勤的卫士便走上前,微笑的问道,“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国事处的所有人员,平时都受到严格的礼貌教育。 “对待任何人,不管是百姓也好,官员也好,都必须笑脸相迎,不得把人给吓跑了。至于你心里是不是真心对人笑,那是另外一回事情。至少表面文章是要做的,别让人家一眼就看出你心里想什么。只有这样,才能打击你的敌人。再说了,即使是你的敌人,也要把他迷惑住了,骗进门来再收拾。”——这是国事处主办护国侯杜宝宝大人的原话。 池田山看着卫士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心情一下轻松了不少。池田山从怀里拿出令牌,递给那名卫士,问道,“草民姓池,是侯爷命我巳时来见他。现在时辰还早了些,我……”池田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是太兴奋了,所以天没亮就出门了。 那名卫士看见令牌,笑道,“池先生,您稍等。我进去叫个人来接你进去。”卫士的这个笑容,绝对是发自内心,真诚的笑容。 “池先生,您出来的很早吧,现在肚子一定饿了,来来,请跟我到膳堂用些膳食,侯爷还有等会才能到。不会耽搁您的。”一位名叫小丁的年轻官员,态度和蔼的陪着池田山走进膳堂,将他安置在一张靠墙壁的台子上,说道,“池先生,您坐这里。我去为您拿膳食。” 不一会儿,小丁便碰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池田山一见,托盘里放置的有一碗白米粥,两只包子,两只馒头。还有二碟小菜。“池先生,这是您的膳食,您看看,还需要什么?我再去拿些?” “这……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怎么能麻烦您呢……”池田山急忙站起身来,低沉而迟疑的声音。 “池先生,您千万别客气。您是侯爷的客人。侯爷昨天特别交代过的,您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才是。这段日子,您受了不少委屈。到了这里,千万别拘束,就当是和在自己家里一样。”小丁看着他的眼睛,别有深意地说道。 闻此言,池田山鼻头一酸,险些哭了出来。这些日子以来,即使是自己的知己好友,也对他多有怀疑,虽然他们相信他的品性,绝对不会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但在所有的证据都对池田山不利的情形下,他们的心里也多多少少的抱有猜疑之念。几乎所有的认识,不认识的人都指责他的不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在家人面前要装出一副不为流言蜚语打倒的模样,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痛苦,所有的精神都绷的紧紧的。却不成想到,今日在国事处里,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官员的嘴里,听到了他一直盼望听到的话语,“你受委屈了。” 池田山脸色微变,睫毛一阵抖动,终于还是垂下眼睛。他举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小丁,“难道侯爷知道草民的那些事?” 小丁微笑的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池先生,你受委屈了。这话是侯爷说的。”毫不意外地看到池田山浑身一震。 “丁大人,您是说。我的事情侯爷都知道?”池田山激动的伸手抓住小丁的衣袖,盯着小丁追问道。他的眸光墨黑墨黑地看不见底。 “是的。不然侯爷也不会命您来这里见他了。您知道的,侯爷一向公务繁忙,手头上的事情太多太多。”小丁一边将筷子递给池田山,一边和缓的向他解释道。 走出国事处官署的大门,池田山的心情舒畅无比。他迈着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的步伐,唇角泛起惬意的笑容,在街路旁行走着, 多日来,笼罩在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低落的情绪终于恢复了正常。一想到刚才护国侯和他的谈话,池田山就忍不住激动不已。池田山走进路旁的一个小茶楼里,招手叫了一杯茶水,坐在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回想起刚才自己在国事处遇见的种种情形。 护国侯与他的谈话简单扼要。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池大人,你受委屈了。”接下来,护国侯便问道,“我打算让你到国事处来就职,你是否愿意?” 池田山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大声回道,“回侯爷的话,草民愿意。只是草民怕给侯爷惹麻烦,草民现在的名声……” 护国侯挥手打断了池田山的话语,淡淡的说道,“本侯从来就不怕麻烦。你既然是我国事处的一员,我就会尽力罩着你。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找出证据,为你洗刷冤屈,还你一个清白。”护国侯向他保证。 为此池田山恭恭敬敬的给侯爷叩了三个响头。池田山心里暗暗发誓,“此生此生永远跟着护国侯,效忠护国侯。”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牢狱之灾 天庆国的天牢就在刑部官署大院内。天牢的地点在刑部官署后院,全副武装的禁军将天牢四周团团围住,看管着一应重犯,戒备格外森严。距离天牢不远处,拐个街角,附近有一个约二千人的禁军营帐,负责天牢的日常看守。一旦天牢有事,可以马上支援。 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相国府小少爷林成星因在京州街路上刺杀护国侯,被护国侯当场抓获。随即派罗庆押送他们一行人至刑部大牢关押。罗庆将护国侯交代的话语转告刑部尚书华玉,“……严密看押人犯。此案未有结果之前,任何外人不得与人犯有接触。以防串供……。” 皇上震怒,下旨命刑部审理护国侯被刺事件。罪犯林成星等人关押刑部大牢,在案件未审结前,任何人不得为涉案人员说情、保释出狱。若有违反者,将作为同案犯处置。 娇生惯养,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的相国府小少爷林成星,这下子算是傻了眼,在这京州城里,居然有人敢不给爷爷这位相国大人面子,不但当街痛殴相国府邸的人,还将自己这个相国的宝贝孙子给送进了大牢。无论林成星怎么叫嚷“我爷爷是相国!我爹爹是吏部侍郎!”,狱卒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不由分说,粗暴地,推推搡搡的将他推进了打开的牢门,然后锁上牢门就要走。 “你们先别走!给我爷爷林相国带个信去,就说我被人关在这里,让他快点接我出去!” 林成星急忙喊住那狱卒,大声的叫道。 一名狱卒转头看着林成星冷冷一笑,说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家的府邸?你脑子清醒点,眼睛睁大看清楚点,这里是刑部的天牢!我们是狱卒,不是你家的下人!哼!你行刺护国侯,还想走出大牢?做梦吧你!”说完不再理会林成星,扭头走了。 “我是林相国的孙子,你快给我爷爷报个信去,让他来接我出去……”林成星还是不死心的又大声的叫道。 “是皇上下旨将你关押在此的,你爷爷如今也救不了你!”看守监房的狱卒被吵的不耐烦了,提着鞭子走过来对着牢门甩了两下,他厉声喝斥道,“你吵够了没有?再不老实,就伺候你一顿鞭子尝尝厉害!” “爷爷、奶奶救救我!我不要关在这里!”林成星这才知道,自己这次的祸确实是闯的太大了。连皇上都下了旨要关押他,爷爷怎么可能接他出去?林成星又惊又吓,退到屋角边缩成一团,生怕被狱卒挥舞的鞭子打在身上。这时候,他的眼泪才不住的往下流个不停,“怪不得,爷爷一再告诫我,要我千万别与那个什么护国侯正面对着干。不然吃亏的一定是自己……。可是,为什么奶奶当初却说,有她在,我做了什么祸事都没有关系。什么护国侯不护国侯的,她都能帮我摆平。奶奶,奶奶,那你现在怎么不来救我呢?……..呜呜……”林成星伤心的大哭一场。 午膳送来了。林成星一看,不过是两个窝头,一碗粥外加一块咸菜。林成星别说吃了,就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所以他根本碰都没有去碰一下。 纪蓝善、李雷等人也不知道被关押到哪去了。林成星一个人关在这小小的黑屋子里,哭了好一阵子,才收住哭声。林成星四下打量了自己住的监房,只见屋内有一张木床,上面铺着薄薄的一层稻草,散发着经久不散的霉烂味道。墙角处放置有一张歪斜的小木桌和一只缺脚的小板凳。“奶奶,我要回家……”林成星一见监房里的设施,又是一阵嚎啕大哭。门外的小道又黑又长,从外面还不时的传来几声犯人受刑的尖叫声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林成星哭着哭着,迷迷糊糊的居然睡着了。他是被狱卒敲打牢笼的声音给惊醒的:原来是晚膳到了。还是两个窝头,一碗粥外加一块咸菜。林成星肚子饿坏了,也顾不上味道恶心不恶心了。抓起一个窝头就往自己嘴里塞,差点没有噎死。中午他嫌饭菜味道不好,一点也没有碰,肚子早就饿的直叫唤。这会儿,他也顾不得嫌好嫌差了。 晚上,林成星躺在铺着薄薄稻草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他非常地恐惧。不知道他自己会被刑部如何判罪?会不会被用刑?会不会被杀头?越这样想,他就越是恐惧。有生以来,林成星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尝到坐牢的滋味,他恐惧地抱着双手蹲了下来,使劲将自己身子缩成了一团,不断地哆嗦着,“爷爷,救救我……奶奶,救救我……。”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反射着幽幽的光芒,就象一只受惊的小野兽。剧烈颤抖的身体泄漏了他心底的恐惧,“这次的教训,相信他这一辈子都将难以忘怀。” 沉重的戾气缠绕交织着郁积的怨气,混合着刺鼻的腐臭味与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阴冷潮湿的刑部大牢,经久不散。林成星一个晚上也没有睡着,一是他身处牢狱害怕的根本无法入睡。二是牢狱里的床脏的让他根本不敢沾上边。三是大牢中不时的传来一阵哭骂声,扰得他不得安宁。监房的上边有个小小的通风口,渗入的光线由亮变暗,又由暗变亮。林成星在刑部的大牢里度过了难忘的一个晚上。 次日未时,天牢的两扇铁门悄无声息地打开,罗庆陪同着全身笼在灰黑袍子里地宝宝,身前身后分别跟着四个亲卫。一行人缓步进入天牢。刑部尚书华玉本想亲自陪同宝宝的,但被宝宝婉言拒绝。宝宝言道,“不过是随便进去看看罢了,没必要搞的那么兴师动众的。” 宝宝是第一次进入天牢。他不露声色的观察着四周。进入天牢的大门内是一道向下的甬道,距离大约有五十米左右。甬道两旁青石垒就的高墙上也挂着灯,照着立在墙边的卫兵拉长的影子。台阶上面有些潮湿,脚感略觉湿滑。 渐渐的,感觉到空气都变得有些浑浊起来,甚至湿气中有股发霉的味道, 潮湿的气味中混杂着鲜血的腥气。由整齐的青石垒成的天牢终年不见阳光,散发着一股恶心而腐臭的霉味,阴暗的氛围。 长长的甬道两旁分隔着几十个牢狱监房,里面分别关押着罪行不同轻重的罪犯, 罗庆跟在宝宝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两旁监房里那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犯人,从木栏里伸出手来,朝着他们大声喊叫的人。“大人,冤枉啊!大人!我是冤枉的!” “求求您大人,放我出去吧!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此起彼伏的一阵阵犯人的凄厉尖叫,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刺,刺入众人的耳膜。 “不准吵!给我闭嘴!哪个再叫唤,我就让他去黑屋待着!”走在前面的狱卒对着两旁哭叫不休的人犯怒斥着。转过头来对着护国侯讨好的说道,“侯爷,您老可千万别往心里放。这些人只有看见人进来,就这般模样。和疯子没什么两样,不理他们就是了。”狱卒一脸谄媚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摇着尾巴的狗。 宝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狱卒内心一凛,顿时收声。 宝宝面无表情的走着,对两旁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想着如何才能为池田山洗刷清白。至于其他的什么事情,他压根没心思去管。 宝宝一行人走至走廊最尽头的监房,停下了脚步。罗庆上前一步沉声吩咐道,“把门打开!” 林成星缩坐在墙角边,哭丧着脸。忽听得走廊外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一直往这边走来。 不一会儿便听见有人在外面开牢门上的锁声。门开了,进来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色披风的人和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将领。狱卒搬了一张椅子进来放置在监房中间,又立刻退了出去。 宝宝将披风的风帽拉下,在椅子上就坐。林成星一见来人是昨日下令抓捕自己之人,立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混身就象给扔到冰水里一样,全身颤抖不停。 罗庆见林成星仍旧傻傻的坐在墙角边,上前去踹了他一脚后,厉声喝道,“林成星,还不上前见过护国侯杜侯爷!” “啊?你就是护国侯?林成星……给侯爷见礼。”林成星吓得急忙跪下,颤抖着声音说道。他心说,“妈呀,就是这个侯爷把我给抓进来的,他今日找我,不会是想杀了我出气吧?”一想到此,林成星便大哭道,“侯爷,都是小的有眼不识侯爷,小的不是真的想冒犯侯爷呀……..求侯爷饶了小的一命…….” “住嘴。”宝宝厉声打断了林成星的哭叫,冷冷的说道,“林成星,本侯今日来此,可不是想听你哭丧!本侯来此的目的,主要是想知道几件事情。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我就饶了你的小命,否则的话,罪上加罪,决不轻饶。”宝宝特意将话语说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让林成星听到了耳中。 林成星楞怔了一会,醒悟过来后连声哭喊道,“求侯爷开恩,小的一定有什么说什么,什么都不会隐瞒。” 他的声音就象是无缘无故给什么咬了一口似的,惊惶而尖锐。 宝宝他盯着林成星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林成星,京州府衙通判池田山大人的案子是否与你有关?” 林成星被宝宝的问话给吓住了,半晌才吱吱唔唔的说道,“这个…….这个事情,我不清楚。”他抬起头飞快的打量了一眼宝宝后,又低下了头。 宝宝平平静静的看了林成星一眼,然后对他冷冷的说道“你是真的不清楚吗?我看你是不想走出这间牢房了吧。” 林成星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一点多余地声响都不敢发出,他暗自想到,“难道这个池田山的事情,侯爷已查清底细了?爷爷曾说这护国侯聪明绝顶,一般人的诡计绝对是无法瞒过他的…….” “还不老实招出来!”突然,门外传来狱卒的吼声,接着便是鞭子的抽打声。接着就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别打了,我招!我全都招了!”这一番动静,吓得林成星全身颤抖不已。 宝宝扫过林成星一眼,知道立威的目地已经达到,“还不说实话?嗯?”宝宝冷冷的看着林成星半晌,一言不发,把个林成星吓得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出来,然后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林成星感觉到护国侯凌厉的眼神盯住自己,吓得把头又低下去了三分,“求侯爷饶命,我都说出来……..。” 于是,林成星便老老实实的把当日因池田山拘捕相国府肇事车夫,扣押肇事马车。使得林成星的面子被扫,因而与其结怨,恨之入骨。林成星回府向奶奶李氏哭诉,奶奶大怒。召来爹爹商议,设计对付池田山,定要令他不但失去官职,还要让他丢尽脸面,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林成星说道,“……我只是听奶奶与爹爹商议过两次,其他的事情我确实不清楚。……那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我也确实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那些事情都是爹爹交予府邸的二管家林忠去办的。” 宝宝向罗庆使了个眼色,自己不动声色的站起来,缓缓的走了两步,回头扫了一眼,沉声问道,“林成星,你知道自己犯了那些罪吗?” “我不该在街头让马车行驶太快,撞伤了人……。不该撞了侯爷的车,不停下来赔礼道歉。不该拿刀砍侯爷……”林成星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知道重重叩头求宝宝饶命,“侯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在林成星一声声的求饶声中,宝宝终于转过身子,站在他的面前,沉声问道,“ 你真的想诚心悔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林成星连忙答道,“是的。我保证以后不再犯……” 宝宝挥了挥手,朝着罗庆做了个手势。罗庆走出牢门到外面拿进来一叠纸张和笔墨进来,放置在小桌子上面。宝宝沉声说道,“你将你自己做过的哪些坏事情,统统写在纸张上。把你知道的一些人,包括自家府邸和相识的官员,他们所做的坏事,也统统写在纸张上。你交代的越清楚,就说明你是真心悔过,那么你出去的机会便越大。你若是不老实,还是想说谎蒙混过去,那你就准备在这牢房里住一辈子好了。” 林成星急忙说道,“我写,我写,请侯爷相信我,我一定全都写出来。我的记性一向很好,哪些人做了坏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宝宝听到此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她在心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林成星,到底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若是在自己的前世,还算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自己也不想对他做的太过分,只是不吓唬吓唬他,他今日绝对不会这么痛快的就交代出自己想知道的那些事情来。既然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已得到,也没有必要为难这个十四岁的孩子。真要论起辈分来,这孩子还得叫自己一声“姑姑”。 宝宝看看牢房周围,再看看那张稻草床上,一应被褥枕席全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宝宝对罗庆吩咐道,“交代下去,别太委屈了林成星……。” 罗庆出去不一会儿,便有狱卒送进来新的被褥。宝宝对林成星说道,“需要什么,尽管对狱卒开口,只要不是太过分,我让他们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你在里面要好好反省自己过往的错处…….。” 果然,自护国侯来此之后,林成星的待遇明显好转起来。狱卒对他的态度突然变得极为客气,安排给他的牢室也打扫的极为干净。送来的饭菜虽然比不上自己家中的那么丰富,但起码还算是干净能吃的。甚至是与其他的犯人并不相同,有狱卒告诉他,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林成星感觉到护国侯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让人打骂自己。看来只要自己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不久后就一定能够出去了,这下子,林成星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他终于开始静下心来,认认真真的书写交代材料。 厚重的铁门悄然无声地关上,刑部的大牢里回复了平静与灰暗。刚一走出大牢,见周围无可疑之人。宝宝便对罗庆低声说道,“立即传令出去,派人不分昼夜的给我盯死相国府邸,将林忠给我秘密抓捕。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巴,从他的嘴里找出对翻案的有力证据。” “主子,您为什么要关照林成星那小子?”罗庆睁大眼睛看着宝宝,不解的问道。 宝宝慢慢的踱着方步,淡淡的说道,“他毕竟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未成年人,再说马车撞人,责任也多是在车夫身上,罪不及死。希望他经过这次教训以后,能够痛改前非。否则,以后再犯错,我还是会找机会收拾他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滴血认亲 天德七年正月二十三日,朝廷颁布诏令,擢升礼部侍郎柳天行为礼部尚书。擢升国事处督办洪钢为兵部侍郎。擢升枫州知州于军为礼部侍郎。擢升楚州知州杜宝茗为刑部侍郎。擢升岳迪益为国事处宣传署督办,正四品,主理宣传署日常事务。擢升乐督舢为枫州知州。擢升杜狄毦为楚州知州。 正月二十五日,天德皇帝在朝堂上宣布成立交通署,隶属国事处。擢升镇南将军沈云飞为交通署主办,正三品,行辅佐督率之职(沈云飞原为正五品守备)。擢升齐绍凡为交通署督办,正四品。各州府均设有交通署的分支机构——交通局。局长为正六品。 交通署主要的职能为:拟定道路交通、水运航道的管理政策和法规并监督执行;对国家重点物资运输和紧急物质运输进行调控;组织实施国家重点道路、水路交通工程建设;组织道路、水运航道及其设施的建设、维护、规费稽征;负责车辆维修市场;各种驾驶人员(车辆、船舶等)的培训、管理、颁发证件。负责水运基础设施的建设、维护、规费稽征;负责水上交通安全监督,负责航道疏浚、港口及港航设施建设使用岸线布局的管理等等。 二十六日,交通署发布第一号公告:即日起所有个人和官府衙门购置的车辆(船舶)均需到交通署设立的办事机构登记,领取交通署颁发的号牌。自三月一日起,无交通署颁发号牌的车辆(船舶)均不得上路行驶,违者将予以没收。公告里还限令,已购置车辆(船舶)之人,必须在三月一日前至交通署登记,领取车辆和船舶的号牌。驾驶车辆和船舶的车夫(船老大)必须在三月一日前至交通署参加测试,领取证牌。三月一日起,无证牌的车辆和船舶驾驶者均不得驾驶马车和船舶,违者将予以重处。 同日,宣传署发布公告,将在京州城内的所有街路上设置一些路牌、横幅、“悬帜”作为商铺的广告,有此意愿的商家可以于即日起到宣传署报名,签订契约,缴纳广告费用。广告是商品经济的产物,自从有了商品生产和交换,广告也随之出现。 京州的大街小巷忽然开始流传一种传言,说是有确凿证据显示,原京州府衙通判池田山大人的所谓抛妻弃子,买凶杀人,均为有心人设计陷害。池大人之所以会遭人陷害,主要是因为他秉公执法,不畏强权,得罪了京州某些恶势力,故而被人视作眼中锈钉,肉中倒刺。那些恶人为了报复池大人,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意图让池大人身败名裂。 据说护国侯听闻池田山大人之事后,心中倍感怀疑。故而派出人员对此事进行调查取证。最后终于查清事实真相,证明池大人是清白的。传闻还说,护国侯非常同情池田山大人的遭遇,欣赏他的耿直正义,现已将他收录门下。据说,如今的池田山大人已在国事处就职。 这个传闻一出,池天山顿时成为京州人注目和谈论的对象。有人羡慕他的好运,“居然能得护国侯的青睐,日后绝对是平步青云,步步高升。”据说,前些日子得到擢升的那些个官员,多是与护国侯有所牵连之人。 也有的人对此恨的咬牙切齿,“怎么让他抱上了护国侯的粗腰。这下子可完了,此事若是让护国侯那家伙插了一手,绝对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二十九日一大清早,一向肃穆庄严的刑部衙门的大门前,就显得十分拥挤。门外红色木栅外聚集了一大堆群情激奋的民众们。许多年轻学子和百姓风闻今日刑部衙门,公开审理原京州衙门通判池田山控告宋氏女子诬告陷害一案。据说就是这名宋氏女子就是前些日子状告池田山抛妻弃子,买凶杀人。不仅使得池田山被罢免官职,还分割去了池田山家中的大部分家产。 池田山单身一人,有些孤单地走入了刑部大堂。看见池田山走进刑部衙门,围观的人群里自发的爆出了一阵阵喊声,“池大人,清者自清,我们支持你!”表达自己对于池田山的同情和声援。 走进刑部的大堂虽然有些阴森寒冷,但池田山的心里却一点也不感觉寒冷。他跟着衙役走进大堂,站在公堂凉沁沁的石板上,对坐在高处的四位观审高官和审判官躬身行礼,说道,“见过各位大人。” 今天来听案的除了护国侯之外,还有御史大夫龚霖凡、吏部侍郎林贤德、刑部尚书华玉。刑部侍郎杜宝茗为此案的主审判官。大堂的两侧,各有一排刑官十三衙门的官差,四周阴森森立着一排排刑棍。 华玉和宝宝对视一眼,宝宝微微颔首。华玉转头对杜宝茗做了个“开始”的手势。高高坐着的刑部侍郎杜宝茗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响清亮无比,公堂内外嘈杂的声音霎时安静了下来,那些趴在红栅栏上的百姓们也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毕竟没有谁愿意错过一场好戏。 “堂下何人?来此何事?”杜宝茗缓缓的出声问道。他早已与宝宝研讨过此案的一些细节,心里多少有些底,“这池田山确实是被人设计陷害的。”但不管怎么样,一些表面功夫还是要按规矩来的,杜宝茗官威十足地扫了一眼公堂上的这些人物。 “学生池田山。状告宋氏,诬告学生……”听着杜宝茗开口询问,池田山一边应道,一边递上状纸。一名衙役上前接过状纸,交给刑部侍郎杜宝茗看了一遍。杜宝茗又将其交给刑部尚书华玉。华玉看了一遍又亲手递给护国侯。宝宝假意仔细看了看,遂将状纸交予御史大夫龚霖凡和吏部侍郎林贤德传看。 杜宝茗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喊道,“传被告宋氏上堂!” 不久人犯便被衙役带了上来。诬告池田山的那名宋氏妇人一手拉扯着两个孩子,被衙役带上了刑部大堂,一溜三人跪在了堂下。半晌之后,忽听着一阵喊威声起,“啪”的一声,刑部侍郎杜宝茗重重的敲了一下惊堂木,沉声问道,“下跪何人?” “民妇宋氏。”那妇人低着头回道。 杜宝茗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喝问道,“宋氏,你可知罪?” 宋氏抬头看了看高台之上,回道,“民妇不知身犯何罪?” “现有原京州衙门通判池田山状告你冒名宋氏,故意诬告陷害朝廷命官,你做何解释?”杜宝茗寒声问道。 “大人为民妇做主呀!”宋氏闻言立即伏地连连叩头,边哭边说道,“民妇宋氏确实是池田山的结发妻子,十五年与夫君在山阴县成婚后,生育有一子一女……。谁料想,夫君调职入京州后,便开始嫌弃民妇,再无书信联系……”说到此时,宋氏泣不成声,身边两个孩子也跟着大声的哭喊起来。 “啪!”杜宝茗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说道,“住嘴,宋氏。不准在公堂之上哭哭啼啼,扰乱公堂秩序。”见那两个孩子还是哭声不停,杜宝茗恼怒道,“公堂之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他狠狠拍了一下桌案,大声喝道,“来人啊!把那两个孩子给我拖出公堂,不准他们在公堂之上大声喧哗。” “大人,不要抢走我的孩子!”宋氏一听杜宝茗此言,顿时惊慌失措,死死搂住两个孩子不放。 杜宝茗先声夺人,盯着她的双眼,冷冷的说道,“本官何时说过要抢走你的孩子?本官不过是要人将这两个孩子带下公堂,到外面去等候。省得一会儿哭闹起来,影响了案子审理。难道本官的一番好意,到成了恶意不成?” “这个……民妇不是这个意思……”宋氏不知所措,慌忙解释道。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怕本官卖了你的孩子?还是你这两个孩子身上有什么秘密?”杜宝茗厉声喝问道。 公堂之上,各人心中自有盘算。吏部侍郎林贤德出声劝说道,“孩子尚小,宋氏定是不放心孩子离开自己身边。既如此,便由着她好了……” “林侍郎此言差矣!”宝宝的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耻笑意味十足的说道,“朝廷律法规定,未满十五岁的孩子无律令召集,任何人不得带其进入公堂。违令者杖责二十大板。据说林侍郎对朝廷律法了如指掌,怎么就是单单忘记了这一条呢?” “这……”林贤德激灵灵的打了寒颤,有点心虚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来。林贤德在腹中暗骂不已,“这个该死的杜宝宝!他简直就是存心跟我作对,扫我面子。”他被宝宝气得两眼翻白,差点没有晕死过去。 杜宝茗略一皱眉,用力的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宋氏,念在你身为弱质女子,对朝廷律法不甚了解,故而饶过你这次,不予追究你的责任。但,若是你执迷不悟,休怪本官不留情面!”他大声叫道,“来人!将两个孩子带下公堂,好生照看。” 宋氏脸部肌肉一阵扭曲,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这才慢慢的松开了紧紧搂住的两个孩子。上来两个衙役,将不停哭泣的两个孩子抱下了公堂。 堂上诉讼正式开始。双方在诬告陷害的主题上绕了几圈,各自讲述了自己的观点,提出举证。自从两个孩子被带下公堂之后,宋氏的就变得神情恍惚,注意力涣散,时不时的偷偷瞄向孩子被带下去的方向。 罗庆走至宝宝的身边,交给宝宝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宝宝细细一看,发现与自己的预料没有太大出入,点了点头又将纸张递给了身旁的刑部尚书华玉。华玉看完之后,神色一惊,眉头紧皱,他猛地转头看向宝宝,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宝宝不动神色的微微颔首,示意华玉将此纸张转给杜宝茗。杜宝茗静静的拿起纸张仔细的看了好两遍。有些神色不定。 林贤德见状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噬厉之色,心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纸条,竟然会华玉和这杜宝茗神色肃然……。难道是这纸张上写有什么重要秘密不成?”他向杜宝茗讨要了两次,都被杜宝茗拒绝,“与你无关。”气得林贤德一个劲儿的踹粗气。 华玉悄悄的趴在宝宝的耳边说道,“现在即使我们知道了那两个孩子是宋氏拐来的,但是,若她一口咬定就是她的孩子,我们也拿她没有办法,无法证明孩子与她之间的真实关系。再说那两个孩子毕竟年幼,说的话是不能采证的……。” 华玉说话时,脸色有些凝重。 宝宝眯起眼睛看了华玉一眼,神色一动,突然对华玉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宝宝语出惊人,华玉讶异地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证明宋氏与孩子不是母子关系?”华玉闻言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宝宝的胳膊。他低声问道,“什么办法?”他惊喜万分,看着宝宝。 宝宝眯起眼睛想了想,正色道,“滴血认亲。” “好,就这么办。”华玉拿起惊堂木在桌子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大声问道,“宋氏,刚才与你在一起的两个孩子,究竟是你从哪里拐来的?” 华玉此言一出,刑部大堂上顿时惊呼一片。各人脸色阴晴不定, 一屋子的人,包括御史大夫龚霖凡、吏部侍郎林贤德都是一惊。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看华玉,又转过头去看看堂下跪着的宋氏。宝宝和杜宝茗显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面上露出讥讽之色。宋氏的脸上露出了惶恐不安之色。御史大夫龚霖凡见此情形,渐渐心里有些想法,他死死的盯住堂下跪着的宋氏,仔细的查看她的神情。 宋氏没有想到华玉会这样提问,一时之间,傻傻的楞在了当地,半晌答不出一个字来。林贤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之色。不等宋氏仔细思考,华玉再次拍案问道,“宋氏,还不从实招来!” “大人,冤枉呀。那两个孩子明明就是民妇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才生下的呀……..。大人听了何人谗言如此羞辱民妇,民妇不活了……”宋氏一边哭诉,一边就要将头撞向大堂里的廊柱。 “啪啪。”只听见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响起,接着便见护国侯自座椅上缓缓站起,走至宋氏的面前不远处站立,罗庆和蓝警惕的守护在宝宝身边,注视着宋氏的动静。宝宝冷冷一笑,朗声说道,“宋氏,你虽然演的不错。但假的毕竟是假的,无法成为真的。” 宋氏恨恨的看着宝宝,大声说道,“民妇不服,大人凭什么说民妇是假的?” 她似乎气愤的脸色都变成了青中带紫。 宝宝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氏,脸上带着一股嘲弄的讥笑,沉声说道,“这么说来,是本侯冤枉了你。你与那两名孩子确实是亲生母子。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请问宋氏,你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毒手?不但打的他们遍体鳞伤,还在他们身上下毒,用针扎在他们身体的重要穴位?你这种行为,是一个为人母亲所为吗?” “啊?这个女人如此毒辣!”“天哪,这么会有这么狠毒的恶女人呀。”“打死她!”“看来那两个孩子真的不是她亲生的孩子。”“是呀,是呀,难怪一开始大人就一定要把孩子与她分开。”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责骂声,纷纷指责宋氏的恶毒行为。 “他们竟然发现了孩子身上的伤势……,这可如何是好?”宋氏闻言心头一寒。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贪图池家的财产,一直滞留京州不走。若是当初早些按照那位贵人的吩咐,早早离开京州藏之山野,也就不会有今日之局面。“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不过,只要我一口咬住孩子就是我生的,量你们也拿我没有办法。”宋氏心知肚明事情既然已经开始,自然不可能和平结束,她咬牙说道,“请问大人有什么理由侮辱民妇?非要说民妇的孩子不是民妇所生?今日大人若是不给民妇一个交代,民妇便一头撞死在这刑部大堂,以示己身清白。” 宝宝听完宋氏一番言语,却是“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刁妇,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到这里,宝宝眉毛一挑,不无嘲弄的说道,“你以为,自己不认账,别人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哼哼!既然本侯敢戳穿你的鬼话,自然就有办法撕下你那伪装成人的画皮!今日,本侯就当堂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你可敢与我赌上一赌?” 听闻宝宝此言,宋氏已是脸色大变,目光凶光毕露,心里暗藏杀机。她心想事己至此,也再无反悔的余地,遂将心一横,大声说道,“大人究竟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出来一试。民妇愿意与大人赌上一赌。” 宝宝抿了抿嘴唇。似笑非笑望着宋氏,沉声说道,“若是本侯有办法证明你与两个孩子的关系,你便要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的一切犯罪事实,说出你的幕后指使人。” 感受到宝宝话语里冷厉杀机,林贤德无来由的感到心中一寒,眼角有些不吉利地跳了两下。他偷偷的抬眼看了宝宝一眼,紧紧皱起了眉头,心想,“这杜宝宝真的会有什么办法查证她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吗?” 今日已然势成骑虎,宋氏不得不咬牙坚持,脸上仍然做出一副无畏无惧的模样,出声问道,“若是大人无法证明我们母子关系是假的,还请大人还民妇一个清白!” 此话咄咄逼人,宝宝绝世容颜的面容上忽然闪过一丝杀意,他宝宝冷哼一声,不急不燥,看着宋氏冷冷的说道,“若是我的办法没有用,我便当堂宣布你无罪释放!并赠送你一千两银子,作为补偿。” 说完后,宝宝 抬眼看了四周的一圈,朗声问道,“各位大人有不同意见吗?” 华玉抢先回道,“下官同意侯爷的决定。”龚霖凡、杜宝茗也表示同意。林贤德犹豫了一会,见宋氏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便也点头表示同意。围观的人群们也大声的叫道,“同意!同意!” 宝宝走回高台上的座椅就坐,拿起惊堂木狠狠的在案上一敲,“啪!”,大堂内外霎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只听得宝宝大声说道,“知道什么是滴血认亲吗?……,就是小孩的血跟父母的血如能够溶在一块,就是父母亲生的,否则就不是。”嘿嘿,这个办法若是在现代社会,肯定是不能用上的,因为它的准确度很少。只是用来糊弄古早人的话嘛,自然是非常有用的哟。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千面狐狸 “滴血认亲!”宋氏闻听此言,神色一阵慌张,身形轻晃了二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的。没想到护国侯居然会想出这么一招。这招确实够毒的,只要么一做,绝对就可以分辩出来自己与那两个孩子不是亲生母子,那么自己状告池田山的那些罪名就会被推翻。这……这……绝对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宋氏眼中犹豫着,不敢立马回答,可又不得不答应。若是她不答应,必定会引起堂上众人的疑惑。现在的她心里可真是心急如焚,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应付这一招。 这个时候宝宝当然是要紧追不放的,今日一定要当众揭穿这个宋氏的假面具,才能还池田山一个清白之身。让他能够堂堂正正的立于天地之间,古人是很看重自己的清白、名誉的。宝宝拿起惊堂木在案几上敲击了一下,大声的喝问道,“宋氏,对本侯提出的滴血认亲之法,你还有什么异议?若无异议,我们下面就要开始进行了。” 宋氏此时神色惊慌不安,呆呆的楞在当地。额头上汗珠不停的往下滴,却半晌不发一言。众人见宋氏没有马上答应护国侯的方法,脸上尽是疑惑。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免都了有些怀疑,心中起疑, “难道这宋氏与那两个孩子真的不是亲生母子?否则她怎么不敢答应护国侯的提议?”堂上各人看着堂下跪着的宋氏,各自心中均打着自己的盘算。 吏部侍郎林贤德笑容一僵。护国侯说这话,绝非是随口问问的,心中顿时忐忑起来。尤其是他瞧见宋氏此时的神情,顿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对于护国侯所提之法,也是大感惊讶,本来也无所谓同意不同意他提出的办法,但此时见宋氏这副模样,林贤德心知恐怕要出事情了。若是不帮宋氏过了这一关,被护国侯抓住了宋氏的把柄,接下来就会顺藤摸瓜找上自家府邸的二管家林忠。虽然他早在前两天就让林忠躲到老家去了,并不害怕刑部找上门来。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最可恨的是,皇上竟然下旨,将星儿关在刑部大牢,不准林家保释,也不准林府派人进去探望。虽说自家买通了刑部大牢的衙役,传话回来言说星儿尚好,并无受到任何刑责伤害。但总不是个事儿。母亲自星儿被抓后,天天在家里流泪哭泣……。” 林贤德恨恨的瞪了宝宝一眼,“星儿也真是够倒霉的,怎么人不能撞,偏偏撞上了这个煞星。不但星儿被关在了刑部大牢,就连身为一朝相国的父亲也被皇上在朝堂之上当众呵责一顿,脸面尽失。”他暗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今日这场堂审,为了大牢里的星儿早日出来,自己也不敢对护国侯和刑部多有得罪,宋氏只能自求多福,被护国侯盯上的人,是根本逃不掉的……。” 在心里盘算来盘算去,脸部肌肉一阵扭曲,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他咬了咬牙,站起身走至护国侯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后,出声说道,“侯爷,下官有些疑虑,不知当说不当说?” 宝宝心头一笑,心想“嘿嘿,姓林的,你终于熬不住,自己跳出来了。”他看了一眼林贤德,淡淡的说道,“林大人,有话尽管说。”宝宝的语气平淡温和,却给林贤德带来一股莫名的压力。 林贤德感觉自己像被人扼住了脖子般,有些透不过气来。他咬紧牙关,几乎把牙床给咬破。抬眼见护国侯定定地看着自己,林贤德急忙拱手行了一礼,说道, “谢侯爷。”林贤德有些苍白的脸上闪着某种光彩。盯着宝宝的双眼,一脸正义而又认真的问道,“侯爷怎知这个滴血认亲的法子就一定好用呢?若有一丝差错,岂不是白白毁了一个清白女子的名声吗?” 宝宝的手指在茶杯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圈圈儿,脸色倒是没有一点变化。盯着林贤德的双眼,淡淡的说道,“看来林大人是对说的这个滴血认亲有所怀疑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当场找两个人来检验一下好了。”宝宝轻柔的语声,却蕴藏着让人招架不住的刀锋。 听了宝宝的这话,林贤德脸色一变,心中立时有些急了,现在这关口,可千万不能得罪护国侯这个煞星,否则难保他不去拿自己的宝贝儿子出气。林贤德急忙放低声音,脸色为难,陪着小心的说道,“侯爷误会了,下官怎敢怀疑侯爷……” 林贤德觉得这护国侯说的话里像似有话似的,遂不敢随便搭腔,只得陪着笑,一时间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才好。 “啪!”不等林贤德把话说完,宝宝就拿起案几上的惊堂木重重的一敲,朗声说道,“来人!” “属下在!”罗庆应声站到了堂下。 宝宝环顾了四周一圈,脸上一片平静,他一边拿起案前放置的茶杯盖子轻轻拨着水面上浮着的茶叶,一边朗声说道,“你去外面对那些围观的百姓宣布,凡是自愿参加滴血认亲检验之人,每户赏赐一百两银子。只是,参加人员必须有产婆、大夫、接生人、乡邻为其作证,方可参加。今日所有到堂参加检验之人员,如产婆、大夫、接生人、乡邻等等,本侯均有赏赐……。” 宝宝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黑色的光芒。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想不到外面围观的百姓中,自愿报名参加检验者甚多。罗庆挑选了一番后,带着人走进了大堂。参加检验之人,均为三口之家。一户户主名李小二,与妻子生育一女;一户户主名林老幺,与妻子生育一子。 护国侯杜宝宝将滴血认亲的方法向两户参加检验的百姓做了详细的介绍,最后又询问了他们一遍,“是否自愿参加此次滴血认亲检验?” “我们愿意的。”两户百姓均表示不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们其实想的很简单,“不过就是从手指上取一滴血嘛,可以拿到一百两银子哟。那可是我们好几年的收入呢。” 接着,宝宝又传令他们提供的大夫、产婆、乡邻等证明人上堂。经过一番询问,宝宝最后看着堂上众人,问道,“对两户参加滴血认亲检验的百姓,他们之间的血亲关系,现在有人怀有异议吗?若是没有异议,我们就开始了。” 众人皆表示对他们之间的血亲关系,没有任何异议。宝宝随即命罗庆拿出两只装了清水的碗上来。蓝拿着银针走到参加检验的李小二一家三口的身边,让他们一家三口伸出手指,在他们的手指上分别扎了一下,三滴血静静滴入碗中,缓缓沉在碗底。 堂上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住碗中的三滴血。只见它们像是互相有吸引力一般慢慢靠近,最后竟真的融合在了一起。 堂上众人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那三滴血慢慢的汇集在了一起,而后都睁大眼睛看向了护国侯杜宝宝,“侯爷,真乃奇人也!” “还有林老幺一家三口,试验继续进行。”宝宝笑着示意蓝,继续检验下一户人家。蓝换了一根银针,走到参加检验的林老幺一家三口的身边,让他们一家三口伸出手指,在他们伸出的手指上分别各自扎了一下,三滴血静静滴入碗中,缓缓沉在碗底。 “融合了!真的融合了!”林贤德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住碗中的三滴血。只见它们像是互相有吸引力一般慢慢靠近,最后竟真的融合在了一起。他的脸色马上变了,偷偷看向宝宝的双眼里寒光一射,却又有些隐约可见的畏恨,“天哪,这个煞星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连这种办法都能够让他想得出来……” 龚霖凡、华玉以及刑部大堂上的所有在场之人,俱瞪目结舌地看着这一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情形。半晌后,有些恍然的刑部尚书华玉第一个清醒过来,他无比崇拜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宝宝,好似要将宝宝看穿似的。差点没把宝宝给瞧毛了。 宝宝心下没来由的一咯噔,暗暗叫了声,糟糕,今天自己这一走出刑部大堂,怕是没什么休闲日子可过了。被华玉缠上还算是小事,定会被皇上找借口招进宫去,查问个不停。一想到又要进宫应付那个冷天玄,宝宝就一个头有两个大。 宋氏早已瘫倒在了地上,她与站立在一旁的池田山冷厉的眼神一接触,陡然感觉一阵心慌意乱。宋氏恐惧的全身直打颤,“完了,真的完了。这个侯爷简直就不是个人,连这样的法子都能够让他找出来……,看来我命休矣。” 杜宝茗心中深感不解,他的内心深处大有忧患。宝宝从前谈及这滴血认亲之事时,曾说到这种方法弊端很大,且不一定准确。但为什么今日宝宝却主动提出用这样的方法呢?不过杜宝茗也心知肚明,既然宝宝能够提出这个法子,就一定有其用意,自己只要配合他就是了。宝宝昨日再三告诫自己,对于宋氏,绝对不能有丝毫善心。今日若是不将那宋氏咬住,一棒子打死,那么接下来的,一定是更大的反扑。宝宝的目的就是要让宋氏永远也无法再翻此案。并借着这个案子,将吏部侍郎林贤德拉下马。宝宝对林伟成的大夫人,李氏母子一直是恨之入骨的,当年就是他们母子害死了宝宝的娘亲杜月娥和自己的母亲。 宝宝吩咐罗庆给那两户参加检验的百姓,每户人家一百两银子。大夫、产婆、以及上堂作证的相邻每人二两银子,作为奖赏。拿到银子走出刑部大堂的众人,皆大欢喜,个个笑逐颜开,俱对人言道,“侯爷真是个好人,说话绝对算数,你们瞧瞧,这些就是银子就是侯爷赏赐给我们的。” 这下子,那些没有报名参加滴血认亲检验之人,见到李小二和林老幺拿着银子出来,立时懊悔不已,“多好的赚钱机会呀,不过片刻工夫,那李小二与林老幺便各自得到了一百两银子。唉呀,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百两银子失去了……” “啪!”的一声,宝宝拿起惊堂木重重的在案上敲击了一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他发现大堂内终于清静下来了,遂大声的说道,“言归正传。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继续今日的审案。”宝宝朝着杜宝茗微微一笑,说道,“杜大人,你请。下面就看你的了。” “下官遵命。”杜宝茗一本正经的朝着宝宝恭手一礼,拿起惊堂木往案几上一敲,大声说道,“来人啊!将宋氏带来的那两名孩子带上堂来。”衙役应声下去带人。 杜宝茗接着又出声说道,“来人啊。拿两碗清水上堂,准备滴血认亲。” “属下遵命!”蓝领命走进了后堂,不一会儿便两只手各端着一只装了清水的青瓷大碗出来。 一名衙役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走进了大堂。杜宝茗打量了一下两个孩子,只见一个稍大一点的女孩约有十二岁左右,小的那个男孩约有十岁左右。两个孩子的气色都不是很好,脸色苍白,身子单薄,似乎病的不轻。 蓝走至杜宝茗的身边,轻声禀报道,“夏菡已经检查过了,这两个孩子身上有好几种毒,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被人打的遍体鳞伤。……更严重的是,两个孩子都被人封住了哑穴等重要穴位,所以他们一直无法出声说出连贯的话语。虽然现在哑穴上的压制已解了,但因被封住时间太久了,这一时之间,他们还是无法出声说话……。” 听闻此言,杜宝茗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的脸上虽然仍然保持平和的神情,但心中却早已是愤恨极了。他恨恨的发誓道,“这个毒妇!今日绝对不轻饶她,定要好好惩治于她。” 两个孩子跟衙役身后走进刑部大堂,一见到堂下跪着的宋氏,两个孩子便吓得脸上俱露出惊慌不安的神色,他们两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裳不放手。 杜宝茗怒视着堂下的宋氏,拿起惊堂木敲击了一下,大声说道,“滴血认亲开始。” 蓝拿出银针走到两个孩子,拿出他们的手指头,在上面各自扎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血分别滴进了不同的碗里。接着,蓝又走到宋氏身前,拿起银针在她的手指头上狠狠的扎了两下,将她的血分别滴入两只碗中。两只碗中,分别有两滴不同的血静静的滴入碗中,缓缓沉在碗底。 宋氏和两个孩子的血液一滴下去,公堂上所有的人包括大堂外面围观的百姓,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等着看结果。林贤德和宋氏心里更是紧张的要命,心乱如麻。 若双方血液不能融合,宋氏便坐实了诬告陷害池田山之罪名。宋氏吃不住刑罚,乱攀乱咬边会牵涉上林家。如此一来,自己的前途堪忧……。想到这里,林贤德在自己心里恨恨的怒骂林忠,“该死的林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女人,身边带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宝宝看着刑部大堂里众人的表情,心里暗自高兴,“嘿嘿,谁也想不到吧。偶早就叫人在银针上作了手脚,涂了点药上去。所以无论宋氏与两个孩子之间是否有血缘,今日这两滴血却是绝对无法融合在一起的哟。虽说是证人证物偶现在都已找好,但不如这样来的快。一棍子就能够将宋氏打死,不然的话,又得几番周折,你辩我辩的,没完没了。”宝宝做事向来喜欢简单快捷,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即使采取不入流的手段也无所谓。反正最终的目的就是惩戒恶人,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刑部大堂中的众人,说起阅历个个都是非常丰富,人也不算笨。可为什么人人都对护国侯说的话,确信不疑呢?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在他们眼里,护国侯杜宝宝聪慧绝顶,才高惊世,小小年纪,见多识广。因为天庆朝堂之中,文武百官都知道,护国侯说出的那些事情,不管有无人知晓,结果一定是存在的。——护国侯从前说的事情,有哪一件不兑现的?又有哪一件是假的?既然大家对护国侯都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自然对他说的每一件事情都会毫不质疑。 宝宝有时候自己也在反省:我这样做似乎不是个好人呢。可是我也不算是个坏人吧。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当好人呢?都说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还是当个祸害好了。宝宝抚着桌案前放置的茶杯,静静地看着堂中众人,唇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一干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池田山,更是死死的盯住碗中血滴的变化。生怕有一丝遗漏过去。一炷香过去了,只见两个碗中的的两滴血像是互相之间有排斥力一样,根本无法融合在一起。 见此情形,杜宝茗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他拿起惊堂木重重的一敲,喝道,“宋氏,你这刁妇,还有何话可说?还不从实招来!否则休怪本官用大刑侍候!” 宋氏知道自己今日,只怕是难以如同以往那几次一般,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刑部大堂。一旦被人揭穿自己的老底,便将性命难保。宋氏将眼睛死死的盯在了护国侯的身上。暗自思忖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了那个护国侯,以他为人质,必定能够顺利的走出刑部大堂。听说皇上对其非常宠爱,也许会为此赦免了自己的罪行……” “老爷饶命呀!民妇全招……”宋氏尖叫一声,作势欲举起双手, 猝然间,她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被一股凌人力道罩定。 她暗叫一声,“不好,想不到,今日这大堂之中竟然有武林高手在此……”人到了拼命的时候,常常有意想不到的力量。宋氏知道今日若是被人拿住的话,肯定是必死无疑。所以她冷笑一声,身形猝然向前方窜出了半尺,对着高台上就座的宝宝扑去。嘴里叱道,“狗官,拿命来!” 别人遇到性命攸关之事,早已躲得远远的。但自信心强,好奇心、贪玩心很重的这位护国侯杜宝宝,却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看热闹的机会。眼见的宋氏朝自己扑上来,宝宝不但不退后,反而抿嘴一笑,顺手拿起自己案前放置的一个茶杯,对着宋氏当面泼去。宝宝 这一手出手极快,宋氏根本就是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哎哟!”只听的宋氏大叫一声,顿时捂住自己的脸,往后翻到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一身精妙的功夫,居然被一个不懂武功的少年公子,用一杯水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宋氏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阵阵发痒,痒的她钻心的难受, “宝宝!”杜宝茗眼见得那宋氏扑上宝宝,自己却眼睁睁的看着,来不及上前护住宝宝,差点没急得把桌案给掀了。他疾步走至宝宝身边,上下打量着宝宝,连声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一点也没有受伤。”宝宝笑容如绽开的春花,神气地一昂头,对杜宝茗笑嘻嘻的两手一摊,说道,“想暗算我?没那么容易。我早就防到这一手了。你没有发现吧,我案前放置的那杯茶水,我可一直没有动呢。就等着她扑上来了呢。” 杜宝茗这才放了心。 过了半晌,杜宝茗的神情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敲,大声叫道,“来人呀,将这个刁妇给我拷上!”立刻上来两个衙役拿着刑具走上堂前,将宋氏给牢牢的拷住。 宝宝脸色平静,心里却一阵窝火。他缓缓走下高台,站在宋氏的面前。他拿脚狠狠的踢了地上的宋氏一脚,沉声说道,“没有三两三,我还不揽这瓷器活呢。想跟我斗,你还得回你那个狐狸洞去多修炼个一百年。”他对蓝吩咐道,“带上手套,把那狐狸的皮给剥下来。” 蓝领命后,带着手套,走至宋氏的面前,将她脸上贴着一层人皮面具给狠狠的撕了下来。见此情景,大堂上的众人实在是有些震骇,“啊……,怎么会是这样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情?这宋氏究竟是什么人?”刑部尚书华玉惊诧的问道,他那宁静明亮的眼神紧盯着宝宝的脸颊,似乎想瞧清楚宝宝的脸上藏着什么秘密。 宝宝忽然面露郑重之色,看着华玉说道,“华大人,可还记得”千面狐狸”?我们追捕了多年的那个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华玉听着这句话后眼睛一亮,讶异道,“难道这个宋氏………就是那个千面狐狸?” 宝宝微微颔首,突然说了一句,“天启二十二年三月,京州丢失的孩子,与她有关。” 华玉一听此话,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死死的盯住宝宝,问道,“你的意思是……?” “正是她做的!”宝宝看着华玉,肯定的点了点头。 堂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护国侯杜宝宝与刑部尚书华玉之间在打什么哑谜。除了宝宝和华玉,只有杜宝茗听懂了他们的话语,宝宝的意思是说,“天启二十二年三月,华玉被人迷晕带到北洹。有这千面狐狸一份功劳。” 这“千面狐狸”今年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来没有失手过。她行走江湖从来不以自己的真实面目现世,形象总是千变万化,所以江湖上称之为“千面狐狸”。“前面狐狸”此人,擅长制毒用毒,自身更因为接触过多毒药而致终身不育。但她不仅不忏悔自身的罪孽,反而迁怒到世人身上。四处拐带、掳掠他人子女,用于制药,或者卖与娼家为奴。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子女被她拐卖,杀害。官府通缉她多年,但却一直没有抓到她。没有想到,此次在刑部大堂,被宝宝识破真面目。 其实为池田山翻案也有其他法子可用。宝宝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救出“千面狐狸”身边拐带的孩子,才制定出这样一个方案。先将孩子带离她的身边,才捕捉“千面狐狸”。若不是顾忌到“千面狐狸”拿孩子为质,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滴血认亲”。 “废掉她的武功!挑断她的手筋脚筋,让她再也无法出去害人。”华玉走下高台狠狠的踹了“千面狐狸”一脚。命衙役将“千面狐狸”打入死牢,好好看押,不得有误。 宝宝走到池田山的面前,微微一笑,说道,“恭喜池大人冤案得以昭雪!这些日子以来,你受了不少委屈。……自古以来,邪不压正,总有云开日出之时。”宝宝转过头看着吏部侍郎林贤德说道,“林大人,如今真相大白,池大人确系被人诬告陷害。既然所有罪名俱不成立,那么池大人也应该官复原职才是。林大人,你说对吗?” 林贤德吱吱唔唔的说道,“这个……这个…….侯爷说的是。只是京州府通判一职已…….” “龚大人!”宝宝打断林贤德的话语,转头对着御史大夫龚霖凡说道,“本侯以为此次对待池大人一案上,吏部某些官员亦有舞弊之嫌,更有不德之行。龚大人应派人彻查才是。” 龚霖凡起身恭敬的应道,“侯爷说的是,下官一定会彻查此事,弹劾舞弊,无德之官员。还池大人一个清白!”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分工协作 天德七年二月初一巳时,国事处会议厅大门紧闭,护国侯正在里面主持召开每月一次的国事处例会。国事处所辖各部门督办以上官员均准时出席。 宝宝坐于首位,也不着急,手捧着茶盏轻轻的啜着,像往日一样摆着沉稳的谱儿。见场中都安静下来后。宝宝扫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神情平和的出声说道,“各位国事处的同仁,今日是每月一次的例会。各个部门的负责长官不仅要汇报总结上一个月完成的工作情况,还要谈谈自己所辖部门下一步的计划。以及在工作中遇到的阻碍。如有需要本侯出面解决的问题,或者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都在会上提出。本侯希望,诸位有什么意见、建议都在会上当面提出,会上不说的,会后不准私下议论。……本侯希望我们国事处是一个整体,而不是一盘散沙。诸位要团结一心,共同为天庆的繁荣富强而努力。” 按照惯例,宣传署的官员首先发言。主理宣传署日常事务的宣传署督办岳迪益站起身来,朝着坐于首位的护国侯躬身一礼,朗声说道,“侯爷,宣传署上个月已经完成侯爷交办下来的各项任务。……设立奖罚机制,对于那些一贯表现良好,积极配合官府活动的说书人,给予适当的物质奖励,向他们颁发“优秀说书人”的奖牌,提高他们的俸银收入。根据侯爷的指令,本署派出人员至各地征召有才艺之人。此项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现已基本上完成任务。各地艺人报名者踊跃,共有一百一十二名男女艺人自愿报名参加剧团。大概近几日便可抵达京州。……一月,至宣传署签约广告宣传的商铺已有三十六家,其中有五家不在京州本地。收取广告费共计九十万两。下一步计划,设想在各个州府设立宣传署的分支机构,将京州的经验推广实施……。 商务署督办成寒林,代表商务署将本部门一月份的工作做了总结汇报,“……新式军服的四季款式都已经全部设计完毕,待朝廷审定后,便可以批量生产。……被服厂现已全部准备就绪,只等一声令下,就可动工。保证三个月之内,便能完成一万套军服生产任务,不会耽误国庆大典的阅兵。……下一步,计划在保证参加阅兵式的将士更换新式军服的前提下,加大生产力度,使全军的将士们都能在年底前全部更换新式军服,所有的新式装备也能够配发到位……。” 交通署主办沈云飞站起身来,咳了两声,沉声说道,“京州道路建设改造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明日将正式开始启动。……根据朝廷发布的诏令,所有居住在京州之人家,凡是家有年满十八岁——四十五岁的青壮年,都必须参加二十天的道路建设改造劳动,参加劳动期间,官府为其供应一顿午餐和晚餐。不参加劳动者每人必须缴纳二十两银子。至今为止,尚有部分官宦人家不愿意缴纳银两……,甚至恐吓上门去征收的官员……。” 宝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满脸平静看着他,沉声问道,“都有哪些人家不愿意交的?列出一张详细的名单给我。对了,这个名单不但要有每户人家的家庭成员情况,连他们府邸哪些够年龄的仆佣也给我算上。找个刺头,本侯亲自出马,杀一儆百。本侯就不相信,治不了他们。”他拿起桌案前的茶杯缓缓的喝了一口水,说道,“今后再遇见这种情形,敢出言刁难恐吓你们的,甭管他是什么大臣还是权贵,只管报本侯的名字。若是还不管用的话,就拿本侯的帖子去刑部,命刑部立刻拿人,请他们去刑部大牢好好歇息二十天。”说完,宝宝抬起头,寒意十足地盯着沈云飞的眼睛,问道,“沈主办,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今的天庆朝野上下,护国侯完全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是相国林伟成、国公陈梦平也不敢在表面上与护国侯明着争斗——因为明摆着的事,不管皇上心里愿意不愿意,反正每次的事情到了最后,他还是不得不站在护国侯的一边。尤其是这一次,相国林伟成的宝贝孙子都因得罪护国侯被关押刑部大牢数日,最后在相国府交纳了二十万两保释金之后,方才予以释放。而相国府邸的肇事马车则被没收充公,肇事车夫也被依照朝廷律法处置。现在京州上下,根本就没有谁敢冒着得罪护国侯的风险,来与他过不去。若是有人得罪了他,依照护国侯睚眦必报的恶劣个性,那人定是生不如死。 得到宝宝的亲口支持承偌,沈云飞心里马上高兴了起来。他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继续沉声说道,“回侯爷的话,下官没有问题了。名单一会儿,下官便让人准备好递交侯爷。……下官保证三个月之内,完成京州城内各主要街路的改造建设,绝不耽误国庆大典的阅兵式……。” 最后,国家银行行长兼财务署主办郑浩文起身禀报道,“朝廷准备发行三千万三年期的“天庆国道路建设国债”。所得款项用于天庆境内的官道、水路航运的建设。此项准备工作,国家银行已经基本就绪。…….下官已拟定了一个国庆大典所需的大致款项。根据侯爷的指令,从今日起,凡是在节假日,或者晚间超长上班的人员均有一定的加班费可领取,各个部门请将加班的人员名字、加班时辰登记好,月底时间交与财务处。财务处将在下一个月的五日前发放给大家。此外,上个月大家工作都非常辛苦,侯爷吩咐给每人发放一些银两作为补贴。下官要说明的是,这次发放的补贴,。全国事处人员,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分官职大小。侯爷也是领取同样数额的补贴。一会儿会议结束后,每个部门派两人到财务处领取自己部门的补贴。” “侯爷!”众人全都将眼睛注视着护国侯的身上,“还有这样的好事情?跟着侯爷就是不一样。身为国事处的官员,走在大街上,别的衙门都不敢小看。即使日常待遇也比其他的衙门要好的多。有自己的膳房,每天免费供应三餐,外加一顿夜宵。想不到现在加班也有加班费可以领取……,真是太好了。” 宝宝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一干众人。他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见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遂眯着眼睛说道,“诸位,接下来听本侯说几句吧。刚才宣传署的岳迪益说的很好。岳迪益就任不过几日,就能将宣传署的工作迅速掌握,值得表扬。看来岳迪益确实是动了一番脑子的。会议结束后,岳督办将在各州府设立分支机构的打算,写一个详细的报告。三天之内交给我。另外,一定要好好安置那些艺人,他们是我们天庆的宝贝,人才。千万不可怠慢他们。等他们抵达京州后,立即通知本侯,本侯要亲自为他们接风洗尘。” 宝宝用手敲击了两下桌案,思忖了一会,接着说道,“商务署工作也不错。会议结束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将那些设计稿图样一起带来。接下来是交通署,沈主办,你们要与宣传署好好配合,将街路两旁的路牌、悬幅等广告牌、幅设计的美观大方一点,还有一点,不能影响有碍道路通行。另外嘛,可以将那些没收来的车辆重新粉刷成统一的颜色,车辆上也可以做一些广告,收取广告费。这些马车可以作为公共马车,向乘坐的百姓收取稍许费用,为百姓提供方便。” 沈云飞眼睛一亮,出声说道,“侯爷这个法子,确实不错。下官立刻着人去办。” 宝宝缓缓的放下手里拿着的茶盏,沉声说道,“最后本侯要再强调一下,各个部门收取的任何款项必须全部上交财务署入账,不得私自截留。更不准私下分发,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本侯希望诸位在大事大非的面前,应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不该自己拿的绝对不要去拿,否则后果不是你们想看到的。本侯知道,让你们去当个清官也许是件非常困难得事情。说实话,本侯也不希望你们去当那个什么清官。” 说到这里,宝宝的脸上不自禁地带了一丝自嘲,“本侯自己也更不愿意去当什么清官,那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下面就坐的一干众人顿时轰然大笑起来。宝宝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后,继续说道,“虽然本侯不主张做个清官,但希望诸位起码能够做个好官。……”渐渐的,宝宝话语里的淡淡寒意压迫感渐生,让在场的一干众人心头不由得惊惧,“……是人就有人情世故,有情面,这是人之常情。而这种人情化倾向必然会反映到官场中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查则无友,清流浊流都能淹死人。本侯希望你们能够通达世事,洞查人情,这是每个为官者必不可少的学问。为官者太过迂腐跟不上时代潮流,但是天真幼稚更是致命之伤。强有力的政治手腕与在做各位的崇高理想并不矛盾。……你们首先要学会的是,如何保护自己生存下去。没有了生命,你们拿什么帮本侯做事?” 护国侯杜宝宝的这一番话语,在场的众人,很多年后还是记忆犹新,“护国侯说的对,只要保存好自己,才能消灭敌人。不做无谓的牺牲和付出。” 宝宝清楚在法治还不健全的社会条件下,人治的手段是必不可少的。在人的这个问题上,清高不得,迂腐不得。要建立基础广泛的、归属于自己的人脉体系,巩固自己的核心地位,恩威并施的手段是必须使用的。宝宝之所以从来没有在忠诚的这方面对下属做过多的要求。主要是因为他的前世,看过太多的尔虞我诈,表面上言听计从,暗地里捅人一刀,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太多太多。更何况人各有志,宝宝也不打算去勉强任何人非得为自己卖命不可。生命是可贵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践踏他人生命。 宝宝站起身,环顾了四周一圈,朗声说道,“当然喽,诸位跟着本侯辛辛苦苦的干了一年,本侯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诸位放心,那些上交的银两,本侯绝对不会自己放入腰包,除去上缴国库之外,留存国事处的那部分银两,本侯已让财务署设立了一个专门的福利基金,基金的具体操作由财务署负责。以后,逢年过节,大家都能得到一定数量银两的过节费。加班加点,也能够领取一定数量的加班费。”说到这里,宝宝有意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一圈,沉声问道,“诸位,对本侯这样的做法,是否同意?有什么不同建议和意见,大家尽可以提出来。” “太好了。以后逢年过节都能拿过节费。”“加班加点,也有加班费可以领取?侯爷太英明了。”“侯爷为属下们考虑的简直是太周到了……”“还有这样的好事情?侯爷真是太为我们着想了。”听完宝宝的一番话语,会场里的人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人不同意的。他们纷纷举手表示意见,“属下同意!”“没有意见!”“同意!” “有不同意见吗?”宝宝再次朗声问道。 “没有。”在场的众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二月初三,朝廷颁发诏令,为原京州府衙的通判池田山平反昭雪。擢升池田山为京州府尹。 同日,朝堂之上。御史大夫龚霖凡以贪污受贿、罔顾朝廷律法、行为不端、舞弊之嫌、不德之行等多宗罪名弹劾吏部侍郎林贤德等吏部数名官员。虽然此举遭致相国林伟成的极力反对,但在护国侯杜宝宝、刑部尚书华玉等人的坚决支持下,天德皇帝冷天玄当朝下令,依照朝廷律法彻查林贤德等吏部官吏的罪行。 当日晚上,新任京州府尹的池田山满怀感激之情,特地至护国侯府邸拜谢护国侯为其洗刷冤屈,搭救之恩。 池田山知道自己的短处,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官场之中,自己出身庶族,身份低下。没有后台,又不善于巴结上司,奉承拍马,只能凭着自己的本事真才实干。若没有当年田雨大人的极力举荐,自己根本不可能升至京州通判一职。此次幸亏遇上了护国侯,不仅为自己洗刷去一身的污渍,使得自己冤屈得以昭雪,还因祸得福,升至京州府尹。其实作为一个涉足仕途之人,何尝不想博得上司的赏识而青云直上?更何况官职本身也附加了更多的蕴涵。一个人的官职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获得的权力、地位、利益和名声,还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这个人的人生成败。 在与池田山的谈话中,宝宝对他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宝宝说道,“……池大人,你是个品行端正、能干的官员,本侯很欣赏你。……但是,本侯要提醒你的是,你要学会藏一藏锋芒,要学会处事圆滑。一个优秀的官员不但要会工作,还要学会保护自己。本侯不希望看到你再次受伤。洞通世事,练达人情也是非常需要的。要尽可能的趋利避害,不要把人都得罪光了,那样对自己不利。你想过没有,若是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了,怎么去为百姓伸张正义?所以说,你只有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能想法设法的为百姓做更多的实事。”宝宝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人,他的大部分才智俱来源于现代社会。但既然他来到了这个时空,就需要融入这个时空,他也希望能够利用手中权利和所学,保护那些需要保护之人。 经过一番磨难的池田山也已经在这些日子里,反复思考了自己以往的所为。他知道护国侯此番言语,完全是出自于对自己的爱护。池田山也已经听明白了护国侯这番话里的意思,他感激的回道,“侯爷说的是,下官日后处理事务时一定会尽量保护自己……” 二月初五,天庆国家银行宣布发行三千万三年期的“天庆国道路建设国债”。所得款项用于天庆境内的官道、水路航运的建设。 二月十日,刑部在京州太平广场公开审判“千面狐狸”。京州百姓群情激奋,愤怒的人们不顾禁军和衙役的拦住,纷纷往“千面狐狸”身上扔臭鸡蛋、石头、烂菜叶。他们哭骂着“畜生!”“坏蛋!”“恶人!”一次又一次的扑上囚车,撕咬“千面狐狸”。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危害世人多年的“千面狐狸”第一次深深领会到了死亡的恐惧,她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等被带到刑场,就吓得尿了一裤子。“千面狐狸”被当众处以极刑。虽然“千面狐狸”被处决了,但那些死在她手上的数以千计可怜孩子,却再也无法挽回生命了。 宝宝站在国事处官署的最高处,往四周眺望。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就没有办法中断。无论将来的结局如何,都只能继续走下去,毕竟自己手下还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们需要照顾。”宝宝并不习惯过那种被别人保护的无微不至的日子,那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的生活令他根本没有一丝安全感。宝宝从重生的那一天起,就下决心,要学会保护自己和家人。 陪同在一旁的罗庆低声说道,“主子,行刑时辰到了。” 宝宝神情严肃,恨恨的说道,“这个该死的“千面狐狸”,就这样死了真算是便宜她了。” 陪同一旁站立的沈云飞说道,“听说在刑部大牢的这个几天,那个该死得“千面狐狸”吃了不少苦头。华尚书命人日夜折磨她,一刻也没有让她好过。” 宝宝 嘴角向上一挑,带了几分嘲弄的意味,“那完全是她自找的!当年华玉就是让她迷晕后带出京州交与他人。后来华玉被人带至北洹。若不是当年我们围剿“回春馆”去的及时,华玉现在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他又怎么能够不恨。” 宝宝淡淡地说着,言语里却是阴寒无比,声音越来越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介意对女人用刑的人,尤其是对那些贩卖人口的人贩子。我不反对将他们全都千刀万剐。我此生最最痛恨之人就是那些以贩卖人口为业的人贩子。偷抢别人的亲生骨肉来卖掉、杀害是何等残酷冷血的行为。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比母亲失去自己的亲生孩子更为残酷。人贩子拐卖一个孩子,就等于毁灭了一个甚至几个家庭。” 宝宝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停顿了一会,继续沉声说道,“我将向皇上提出奏章,重新修订朝廷有关律法,严厉打击贩卖人口之行为。买主之行为比照人贩子之行为,依照律法处置绝不留情!只有坚决摧毁买方市场,严惩那些购买人口的买主,才能够彻底堵住拐卖人口的源头……。” 二月十五日,为打击日益猖獗的贩卖人口行为,天庆朝廷颁布实施了《人口法》。《人口法》中规定,举报贩卖人口之罪犯的,朝廷将予以重奖。对于贩卖人口之罪犯,将以破坏国家安全罪处以极刑。购买人口的买主,比照卖主之罪行处置。此法的实施,摧毁了买方市场,彻底堵住拐卖人口的源头。严厉的打击了贩卖人口之行为。 同日,朝廷颁布诏令,建立失踪人口信息登记制度。诏令中规定,凡有丢失人口至当地官府报案,官府应予以登记,并立即通报各地官府,予以协助寻查。各级官府必须建立救助流浪、乞讨儿童的专项基金,对流浪乞讨儿童实行强制性救助。 宝宝还打着国庆大典的名义,软磨硬缠的逼着天德皇帝冷天玄同意,将在军人医署就职的男女大夫,统统都转为正式军人身份。宝宝还借机将国事处招收的那些艺人,组成了一个剧团。不久即改为军队文工团,将在天庆各地招录的男女艺人转为正式军人。宝宝此举,完全是为了保障那些男女艺人的生命安全。一方面使得他们因为有了一个军人得身份,不至于受到士族豪强,贵族官宦的公开羞辱掳掠。在天庆,军人是受到尊重的群体,任何触犯军人尊严的行为都将受到律法的严惩。另外一方面,也是向全社会的人们表示,艺人的地位并不低下,他们也应该被社会认可和尊重。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行凶报复 清晨,一股子寒意随着豆大的雨点,降落在京州。天空一片阴暗,整个京州顿时都被笼罩在一片阴沉肃杀的气氛中。哗哗流淌的雨水,不仅洗刷掉了京州大街小巷屋檐上方的灰尘,将街路上青石板的泥土冲洗得干干净净,同时也将京州城里的建筑物都笼罩在一层朦胧之中,渐渐的迷离了人们眼晴。 “好大的一场雨……”宝宝背着双手,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前,目光透过窗外的层层雨帘,看着外面仍然在哗哗地下着的大雨。 屋外响起蹬蹬蹬蹬的一阵脚步声,宝宝从沉思里醒了过来,看向门处。不一会儿,便听见助理小丁敲了两下门,出声说道,“侯爷,沈主办、郑主办有急事求见您。” 宝宝走回桌案后的椅子上坐下,淡淡的说了句,“让他们进来吧。” 小丁刚一推开门,还未来得及说话,交通署主办沈云飞和财务署主办郑浩文就从屋外快步疾走进来,“侯爷。” “出什么事了?”宝宝转过身子,冷眼瞥见沈云飞、郑浩文两人的眼光里流露出一丝担忧,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挥手打发走了放下茶盏的小丁后。宝宝坐于桌案后面的椅子上,端起桌案上放置的茶盏,缓缓地喝了一口,看着两人淡淡的问道,“说吧。” 沈云飞眼睛一下子有些湿润,语气哀伤的回答道,“……昨儿晚上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下官的两名手下宋爵和杨林在官署办完公事,返回家中的路途,遭人袭击。幸而被打更人路过,惊吓而去。宋爵和杨林两人身负重伤,被人送入附近的“明秋医馆”急救。下官得到消息立即命人至“泰来堂”请陈老先生赶去。遗憾的是晚了一步,杨林……已因伤势过重……死亡。宋爵至今仍然未度过危险期,昏迷不醒……。” “叫人备车,我们即刻出发去医馆。”宝宝重重的将手中端着的茶盏放下,沉声说道。他走至门口,想了想又转身对郑浩文说道,“浩文,你在家留守,有什么事情你先处理着。我跟云飞去医馆看看宋爵。” 郑浩文微微一怔,心想侯爷近两日原本有些受了寒,大夫让他在家休养着。可今日这么大的雨,他还偏要顶着暴雨,去往医馆。急忙出声阻止道,“侯爷,还是让下官和云飞去吧,您在家歇息会儿……” “去调辆车来。把小贝和火儿也带上!”宝宝挥手打断了郑浩文的话语。顺手拿起挂在墙壁上的一件外袍套上,边捆腰带边说道,“我还想去了解一下情形。你在家留守,若有什么事情,你先处理着。”宝宝毫不畏惧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拿着把雨伞就这样走入雨水之中。罗庆带着六名侍卫身穿雨衣,分成几个方位,骑着马在旁边拱卫着中间的马车。 马车在寂廖少人的长街上往前方行驶。宝宝和沈云飞坐于马车里继续刚才屋子了未完的话题。宝宝问道,“有什么线索吗?知道是谁下的手?” “目前为止,尚无查到任何线索。属下已经去出事的地点查看过了,由于昨儿深夜的一场大雨,所有的痕迹都被雨水冲洗干净。” 沈云飞神色为难地说道。 宝宝沉思了一会,沉声问道,“宋爵和杨林他们两人在署理负责那一块公务?出事前在干什么?他们俩人有无与他人结有仇怨?” 沈云飞面色一黯,低声回道,“他们负责登记缴费。每天晚上都要将一天的情况全部整理完结后才返回家中。他们两人是从京州以外的州府刚刚调入署里,时间不足二月。依下官判断,不可能与人结下什么私仇。” 宝宝似乎并不意外沈云飞的如此答案。他掀起窗帘看着窗外的雨丝,目光中沉吟一下,冷声说道,“既然不可能与人结下私仇,那么就是因为公事上造成的仇怨。我有七成感觉,他们俩人的遭袭,是因为此次收缴道路建设费引起的。”他放下窗帘,转头看着沈云飞,沉声说道,“说说看,你们都遇见了些什么好事情。” 沈云飞低下头斟酌了一会措辞,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截止昨日晚上,尚剩下六十九户不肯缴纳。…..去某些府邸催缴的官员,还被府邸的家奴打出了门……。” “相国府有什么动静?”宝宝问道。 “去了几次,都是大门紧锁,怎么敲门,就是没有人出来开门。”沈云飞回道。 宝宝的眉毛渐渐的皱了起来,脸色也阴沉了起来,宝宝沉声说道,“你们都记录下来没有,都是哪些府邸动手打人的?他们的主子有无出面?除了我们的人受伤,刑部和京州府衙的人有无受伤的?” 沈云飞回道,“都已经记录下来了。那些府邸的主子倒是一个个的都躲在屋里不露面,光光是些家奴所为。……刑部和京州府衙的人受伤不多。对了,下官也感到纳闷,这些天来受伤的都是我们的人呀。”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宝宝黑眸沉沉,落在沈云飞的身上,他冷冷的说了一句。停顿了一会,宝宝又出声问道,“你们去哪个府邸催缴之时,受到的阻碍最大,人员受伤最重?”宝宝沉声问道。 沈云飞有些感受到宝宝咄咄逼人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说道,“去陈国公府催缴的人员受伤最重。他们连大门都没有让我们进去。一听说我们是交通署的人,国公府邸的一位管家就指使家奴动手打人……。都是一些皮肉伤。最严重的一个手臂被打折……,已经请了大夫诊治。” “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宝宝看着沈云飞,冷冷的问道。 沈云飞回道,“前二日发生的事情。” 宝宝眸底生寒,勃然大怒,骂道,“怎么早没有听你们说起?” 沈云飞的脸上并没有显示出什么震惊与畏惧的表情,只是头低的更低了点,声音也放低了许多,“下官原本以为不算是什么大的事情,也许好好做些工作会好的……”他越说声音越小,其实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去打扰宝宝,能够自己解决的问题,尽量自己解决掉。最近宝宝忙的连睡觉的时辰都少了许多。外要忙阅兵式、建国庆典之事,内要忙杜宝茗大婚之事。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好几个人用。 “屁话!他们若是能靠你说几句好话就能够改变态度,那猪都能上墙了!”宝宝狠狠的瞪了沈云飞一眼,气得骂道,“你就知道隐瞒,难道我们的人就白白让他们打了不成?” “这不是怕给您惹事嘛……”沈云飞低声的嘀咕道。 “我什么时候怕过事?我不去惹人家就算太平了!你倒是好的很呢,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还连个气都没有。”宝宝修眉蹙拧,越说越生气,气得干脆随手拿起一个软靠垫,摔在了沈云飞的头上,“你是存心要气死我!” “主子!主子!您千万息怒。”沈云飞一见宝宝气得直喘粗气,这才慌了手脚,急忙讨饶道,“都是云飞不好,主子您千万注意自个儿身子。以后云飞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您了………。”沈云飞怎么也没有想到,宝宝会对手下人如此上心,这让他感觉有些意外,更有些佩服。 “主子,出了什么事情?”罗庆在外面也许是听到了些许动静,急忙在车窗外出声询问道。 “没什么事。说话声大了点。”宝宝生生的将心中那团闷气咽了回去,狠狠的瞪着沈云飞看了他一会儿,淡淡的说道,“沈云飞!明日我就进宫向皇上请旨,让皇上将那陈老贼的女儿指婚给你得了……。谁要你居然敢瞒着我……。哼哼。”宝宝奸诈的笑了两声。 “啊?主子饶命。千错万错的都是云飞的错,求主子千万别那样做呀。”沈云飞一听宝宝此话,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哭丧着脸连声求饶。 沈云飞可不要陈老贼那个花痴女儿,一想起那个女人,他就头痛的紧。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看上他的,近些日子一见到他,就纠缠不清,吓得沈云飞远远的一看见那女人的身影就到处躲。他是被那女人纠缠怕了。 “泰来堂”。 早已等候在此的吴掌柜和陈老先生一见到护国侯带着众人冒雨进入大堂,急忙迎上前来,“侯爷,您请里面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必客气。陈老先生带我们去看病人吧。”宝宝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吴掌柜,你有事情就不必陪着我们,留步。” “好吧,就依侯爷的意思。”吴掌柜和陈老先生对视了一眼,陈老先生走至宝宝身边,伸手做了个手势,“侯爷,请至后堂。” 陈老先生站在宋爵的床榻边,向宝宝介绍病人的情况,“……身上中了四刀,刺客的刀上浸着毒,但毒素没有查出来。……虽然都不是要害部位。但由于伤口较大,一时之间很难愈合。老朽已尽力,可这人到现在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宝宝仔细验看宋爵的伤口,沉声说道,“罗庆,把我的药箱拿过来。”宝宝拿过药箱,用酒精消毒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带上手套,沉声说道,“除了陈老先生,其他人都退出屋子。对了,罗庆,叫人再拿个亮亮的烛台过来,屋子里有些光线暗。”罗庆领命走出屋子。 宝宝转头对陈老先生说道,“我要为他把伤口缝合一下,这样会愈合的快些。你在旁边配合我。” “小主子,尽管吩咐。老朽省得。”陈老先生恭敬的回道。 宝宝拿过药箱,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出来。他打开小木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管粉色的药剂。取出一枚注射器,用注射器吸取粉色药液,排尽空气。以手指探明静脉方向及深浅,在穿刺部位的肢体下垫了一块干净的布巾。在穿刺部位的上方(近心端)约6公分处扎紧止血带,酒精消毒皮肤。右手持注射器,针头斜面向上,针头和皮肤呈20度角,由静脉上方或侧方刺入皮下,再沿静脉方向潜行刺入。见有回血出现,宝宝急忙松开止血带,缓慢的注入药液。注射完毕,宝宝以酒精棉花按压穿刺点,迅速拔出针头,“算你运气好,这个抗毒素刚刚研制出来不到一个月,就派上了用场。”宝宝笑吟吟的暗道。 陈老先生疑惑的问道,“小主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宝宝解释道,“这个是奇巧坊制作出来的注射器,刚才我给他注射的是抗毒素。” 罗庆手里举着两支烛台走了进来,拿出火镰将烛台点燃,放置在床头。让这些烛光集中到了床榻之上, 明晃晃的亮光照耀在床榻上躺着的宋爵身上。宝宝突然又叫道,“罗庆,拿碗温开水过来。” 宝宝将一颗黄色的药丸放置在温开水中搅拌了一会,让它彻底化开。从药箱里拿出一个专用的木制工具,递给罗庆道,“撬开他的牙齿。把这碗水给他灌下去。”见罗庆和陈老先生都疑惑的盯着自己,宝宝“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这个是麻醉药。我要给他缝合伤口,怕他一会儿醒过来麻烦,还是先给他灌下去吧。以防万一。” “怎么不用哥罗芳?”罗庆唇角不为人知地翘了一翘,“主子,到了这时候还喜欢耍弄人,真是玩心不该。”他吩咐人烧开水,煮器械,让宝宝和陈老先生消毒。 陈老先生恭敬的看着宝宝,小心而认真地看宝宝一边操作缝合伤口,一边告诫他需要注意的事项。陈老先生胡子微抖不止,感叹不已,“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医术,用针缝皮,用剪子剪肉……那可是人肉人皮啊。老朽从医数十年,别说是见了,听都从未听闻过这神乎其神地针刀之法。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老朽是断断不敢相信人言的。小主子真乃奇人也。” 宝宝将器械全部收拾好,放置在药箱里。朝着陈老先生拱手施了一礼,朗声说道,“老先生别这样说,我还要感谢您才好。若不是您处理得当。宋爵也熬不到现在。……哥哥大喜之日,老先生可得来家里喝杯喜酒才是。” “宝茗少爷的喜酒是一定要去喝的。”陈老先生抚摸着下颌的花白胡须,高兴的说道,“小主子千万别说什么谢不谢的。能为小主子效劳,老朽高兴还来不及呢。…….当年若不是遇见小主子,老朽这条老命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呢……” 宝宝郑重其事的对陈老先生说道,“老先生,我把宋爵交给你了。你可得帮我好生的照料。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为免有人不死心,继续加害。我即刻便派人守在这里,保护医馆的安全。” 后院的一间屋子里,杨林的尸体静静躺在木板上,覆盖了一层白布。宝宝套上一件外罩,带着口罩和手套。走上前轻轻的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不动声色的俯身下去,仔细查看杨林身上的伤口,他冷厉的眼中涌出森寒的杀意,“身中六处刀伤,最致命的一刀在胸前伤着了他的内腑……。”宝宝伸手对两人说道,“云飞、罗庆。把你们的剑拿给我。” “还是属下来吧。”罗庆手腕轻轻一动,拿出剑小心的在杨林身上比试着伤口。 宝宝注视着罗庆的手中一举一动,点了下头,“嗯,这方面,你是行家,比我有经验。” 罗庆也曾是杀手门的一员,他对于查验人体上的伤口比较有经验。罗庆一边看伤口,一边对宝宝说道,“伤口与剑似乎不太吻合。……这个凶手所用的剑要比一般人使用的剑身要宽一些,厚度也厚些。” 宝宝眸底波光一动,淡淡的问道,“你在江湖上行走之时,有无见到什么人使用的剑比较特殊?或者是听说?” 罗庆闭目想了想,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想不出。” 宝宝伸手拿过罗庆手里的剑,仔细的翻来覆去查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皱起眉头,又俯身细细的研究了一下杨林身上的伤口情况,方收起刀来。认真的在杨林周身寻找一些蛛丝马迹。“罗庆!看看他的左手里有什么东西!”宝宝突然发现杨林的左手紧紧攥住。 罗庆听令疾步上前,他使劲的将杨林紧攥住的左手扳开。立刻,有一缕布条落入宝宝眼中。看到此物,沈云飞本来死气沉沉的眼中瞳孔猛的一收,“布条!” 宝宝拿起那缕布条仔细的验看了一番,“应该是凶手衣裳上扯下来的。”他将布条拿给狼犬小贝和小狐狸火儿嗅了嗅后,交给罗庆,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接“锦绣坊”的涟漪师父过来。让他仔细验看这块布条,最好能将它的产地、销售详细情况等等有关资料多提供一些……。” “明白。”罗庆沉声回道。他从身上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拿出一张宣纸,将布条小心翼翼的包好,装进袋子里。 “安息吧,杨林。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宝宝伸手将杨林大大睁着的眼睛轻轻合拢。他上前将白布给杨林轻轻的蒙上,“杨林,安心的去吧。你的血不会白白的流失,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宝宝看着沈云飞沉声问道,“京州府衙和刑部那里去人报案了吗?” 沈云飞回道,“下官清晨已经派人前去报案,目前为止,他们还未来此查看。下官猜测,也许他们会先去查看案发现场吧。” 宝宝若有所思,对沈云飞说道,“你派人去把那个发现他们的打更人叫上,与我们一起去案发现场看看。”临离开时,宝宝又示意小贝和火儿在杨林的尸体上嗅了一圈。遂带着一干众人离开了“泰来堂”。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现场勘查 陆成垣一手提着刚从药铺抓来的一包药,在泥泞小径上艰难的行走。潮冷的雨气压得缠绕田野间的瘴气消散了些。陆成垣走至京州郊外一里左右时,停住了脚步,手抬起斗笠,远处依稀可见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屋耸立着。陆成垣看着眼前不断飘落的雨丝,紧了紧身上的蓑衣,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不一会儿,蓑衣斗笠裹得严严实实的陆成垣,便来到了小院前。他伸手推开杂柴捆的院门,走至院子里唯一的小屋门,拉开那间破旧小屋的木门。刚摘下头上滴水的斗笠,正准备脱□上披着的蓑衣,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子剧烈的咳嗽声。 “娘!”陆成垣顾不上将身上披着的蓑衣脱下,便急急的走进了里屋,扑到床榻前说道,“您老怎么样了?孩儿已经去药铺抓了药来,现在就去将药煎上……” “垣儿,都是娘这身子拖累了你……。”床榻上躺着的妇人费力的抬起手抚摸着陆成垣的脸。 “娘……”陆成垣哭丧着脸,鼻头一酸,险些掉了眼泪下来。他脑袋有气无力地搭在高耸的肩膀中间,伏在床榻边,心中泛起阵阵波澜,“为什么自己身为一名官府衙门的捕快,不过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保护百姓的安危。打伤了一条恶狗,就成了大逆不道,被逼得走投无路,成了丧家之犬?若是知道自己当初的行为,会落到如今的这般下场,甚至连累病重的母亲不得不卖掉居住多年屋子,迁至这城郊荒野里居住。也许当初自己就不会那般冲动…….。” 这件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半年前,在京州府衙担任捕快的陆成垣在街路上例行巡视时,听见一个弱质女子的凌厉的哭叫声。陆成垣为人正直好义,更兼身居捕快,职责所在,便是维护世间正义,所以他一听见有女子的呼救声,立刻飞身赶去现场。谁知到了现场,才发现一个恶狗正在扑咬一名身材单薄的弱质女子,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打那只恶狗。 陆成垣见状目眦欲裂,气得胸膛快炸开了,从路边拿起一根木棍就朝那恶狗打去,当场打断了那只恶狗的脊梁,救出那名吓晕过去的女子。 有百姓悄悄的告诉陆成垣,那只恶狗是瑞王妃的宝贝。伤了它可不得了的。所以围观的人们没有人敢上前去打那只恶狗。果然,当天瑞王妃便遣人至京州府衙,要求府尹立即交出凶手,为她的宝贝狗偿命。这一要求,几乎遭到了京州府衙全部官员的反对,就连府尹,也觉得瑞王妃的此要求过于严苛。在府尹大人的说合下,改为由陆成垣拿出一笔银两给瑞王妃,作为赔偿。 在瑞王妃上官云凤施加的压力下,府尹大人责令陆成垣必须在三日之内拿出一万两银子赔偿瑞王妃。否则就准备被赶出府衙,不得再担任捕快。陆成垣一个月不过五两银子的月俸,母亲又常年有病,身体不好。家中根本没有什么积蓄。虽说是衙门里的同僚弟兄们都掏出了自己体己钱资助他,但毕竟是杯水车薪,管不了大用场。三日后,府尹大人不顾陆成垣的再三恳求,执意将他除名。 陆成垣原本还想的好好的,即使不当捕快了,也可以找个其他的营生养家糊口。可连续二个月下来,他才发现,自己被衙门除了名,不止是失去了俸禄以及养老这么简单的事情。更糟糕的是,无论自己到什么地方去求职,不管自己表现的如何好,最后都会被主人家礼貌地请他离开,或者干脆被人扫地出门。即使是到一般的商铺去就职,最后的结果也是如此。后来有人悄悄的告诉陆成垣,是瑞王妃封杀了他所有的求职之路,瑞王妃发话出来,定要逼得陆成垣在京州无立足之地,生存不下去。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母子俩的生活确实很不好过。原本陆成垣在京州府衙担任捕快,每月可以领取固定的俸禄养家。可半年来,陆成垣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没有半分收入。原有的那点点积蓄早就坐吃山空,花的一点也不剩下了。若不是从前衙门里的那班捕快兄弟们接济,他们母子俩早就饿死了。陆成垣原本打算带着母亲回潭州老家,只是近些日子以来母亲旧病复发,所以一直无法成行。 陆成垣的父亲当年在京州城,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捕快。陆成垣二十岁时,子承父业也进入京州府衙当了一名捕快。初进衙门时,陆成垣意气风发,只求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他努力钻研侦缉破案,被他盯上的罪犯,少有不落网的。他曾立志要当一名总捕头,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所长,为民除害。 但是,陆成垣不曾想到的是,就是因为打死了瑞王妃养的一条狗,自己就被硬生生的赶出了衙门。逼得自己无法在京州立足生存下去。若不是为了母亲,陆成垣早就冲去瑞王府评理去了。他恨恨的骂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人命居然比不上狗命贵重。天地不公,为什么那些权贵们整日里吃得满嘴流油,不办人事,欺压老百姓,却可以不受王法制裁,而自己奉公守法的良民却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好不容易等着陆成垣熬好了药汤,喂母亲喝下。看着母亲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入睡。他身上的衣裳也已经被雨水湿透了。陆成垣慢慢舒展开身体,起身在一个掉漆掉得斑斑驳驳的柜子中找到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下自己身上潮湿的衣裳。 突然,屋外传来叫声,“陆大哥!陆大哥!你在家吗?”叫声越来越接近屋子。 陆成垣生怕吵醒刚刚入睡的母亲,急忙迎了出去。只见院子中间站立着一个人影。一个身穿蓑衣斗笠的小个子,却是原来京州衙门的捕快二狗子。二狗子一见陆成垣开门出来,眉眼里满是喜出望外的笑意,“大哥,幸好你在家。没有让我们扑空。”他指着身边穿着一身连头的奇怪黑衣的高大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刘雷大人,有重要事情找你。” “看那人穿的衣裳,分别就是国事处的官员,不知他来此有何事?”陆成垣一见那人穿的衣裳,顿时一怔,满脸狐疑地上前行了一礼,“大人,请屋里坐。外面雨大。”他顾不上细想,急忙将两人迎进屋子里。 陆成垣之所以见到那人的衣裳便知道他是国事处的官员。源于一次同僚聚会。那天也是雨天。几个京州府衙的捕快正在酒楼里喝酒、聊天。有一名坐于窗边的弟兄惊讶的叫道,“你们瞧,那路上有两个傻蛋。大雨的天既不知道带把雨伞,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雨。还只管在那雨水下边走边聊天……” “你自己才是个傻蛋!”一名见多识广的同僚当即拍了那弟兄的肩膀一下,打断了他的话语。指着那两个缓缓走在雨水里的人,羡慕的说道,“你知道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吗?那就是专门下雨天时穿的衣裳,叫雨衣。面料全是防水的布料,雨水从天而降,落在这件衣服上都会顺滑而下。雨水根本不会透进衣裳里去的。……听说那一件雨衣就价值百两银子呢。妈的,只有国事处的那帮子爷们才有福气每人一件穿上身——因为那衣裳原本就是护国侯研制出来的。” 闻此言后,在场的捕快都羡慕的望着窗外街路上的两名身着雨衣之人,陆成垣更是眼睛瞪的大大的,心中暗道,“早就听说国事处的官员福利待遇最好,却不成想,他们居然会好的令人眼红。……据说,他们不但拿着朝廷发放的俸禄,平日里过年过节之时,侯爷还常常自己掏腰包为手下分发红包。同僚弟兄们都私下里议论,那护国侯虽然年纪青青,却睚眦必报。与人交手极是凶狠,毫不留情。但护国侯此人特别的护犊子,任何人若是招惹了他手下之人,那就等于是招惹上了护国侯一般。绝对是不见红不罢休的。如今这京州城里一干衙门的官员们,有哪一个人敢明面上去得罪国事处的?怕是几乎没有吧。” 二狗子满脸微笑上前拽住陆成垣的衣袖,捶胸顿足地大声嚷嚷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你总算是有救了。你知道是谁要见你吗?是护国侯呀!大哥你遇见贵人了!快收拾一下,跟我们进城去见侯爷。……城里昨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侯爷让我们来接你去察看现场……”二狗子神情兴奋不已,越说越激动,一个劲儿的催促陆成垣快些动身。 陆成垣心头一颤,一把抓住二狗子的手臂,不敢置信的看着二狗子兴奋的面容,急切的问道,“二狗子,你说些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身穿雨衣的汉子上前一步,微笑的看着陆成垣,拱手一礼,说道,“早闻陆捕快大名,今日幸会,能得见足下,实是三生有幸。下官刘雷,是护国侯的亲卫。奉护国侯的命令,特地来请您去勘察现场,协助破案。……只因今日在现场勘察时,京州府衙的众多捕快均异口同声的向侯爷举荐您,故而侯爷命下官请您前去相助……。”刘雷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含糊,今日在案发现场,不仅是京州府衙的一众捕快,就连新任府尹的池田山也极力举荐陆成垣,说他办案经验丰富,无论什么样疑难、错综复杂的犯案现场,只要他在场,顷刻间就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闻此言,陆成垣立马有种被天下掉下的金子砸到身上,浑然不知所措的感觉,“天哪,这……这……是真的吗?”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原来京州府衙的小小捕头,如今倒了大霉之人,居然会被朝中重臣护国侯瞧上眼,派人专程找上门。 二狗子见陆成垣呆呆的半晌不发一语,急得轻轻的推了一把陆成垣,“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快点收拾一下跟刘大人走吧。” 陆成垣这才惊醒过来,他死死的盯着二狗子,问道,“二狗子,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真的是侯爷让你来找我去查案的?” 二狗子指着一旁的刘雷说道,“当然是真的,这位刘大人就是侯爷派来的!” 刘雷见状,一边从身上背着的一只袋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雨衣,递给陆成垣,一边沉声说道,“陆捕快,事情紧急,请您带上必备的工具,随下官即刻动身去案发现场。” 刘雷在路上就已听二狗子介绍了陆成垣家中的情况,这会儿亲眼所见。屋子里的家什俱是破烂不堪,外面下着大雨,屋里好几个地方下着小雨。陆成垣的母亲则病重躺在屋子里。刘雷见状一阵心酸,“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呀。回去定要向侯爷禀报才是。” 趁着陆成垣去收拾东西的空挡,刘雷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二狗子,“我看这里的屋子已经摇摇欲坠,万一下场大雨,恐会倒塌。你拿着这银子去雇俩马车,带着陆老太太去城里的“泰来堂”找个大夫好好的瞧瞧,配些药。若是不够,你先垫上,回头我会补给你。……看完病,也别急着走,就先在“泰来堂”歇息会儿,等我过去。”刘雷见二狗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肚明的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你不用担心银子,我来想办法。” 陆成垣手里拿着蓑衣斗笠走至屋门处,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屋里。刘雷会意的对他说道,“陆捕快,我们两人骑马赶去现场。让二狗子留下来照顾令堂大人。” “是呀,大哥你就放心的跟刘大人去吧。大妈交给我照顾,你尽管放心。”二狗子满脸微笑的保证。 进入京州城内,两人轻带缰绳,驭马缓行。刘雷方才轻描淡写的对陆成垣说了两句,“请陆捕快不要怪下官多事。适才下官听那二狗子说,近日来令堂大人的身子不是好,便自作主张吩咐二狗子雇辆马车带着令堂大人去城里的“泰来堂”药铺找大夫瞧瞧。……令堂的病情不能耽搁了。” “这…….这怎么能行?我没有…….银子呀……”陆成垣忍不住看了刘雷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捕快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我已给了二狗子五两银子,想来看病抓药应该是够的。”刘雷停顿了一会,看着陆成垣笑了笑,继续说道,“陆捕快,只要你有真才实学,侯爷是不会亏待你的。也许很快你就能够恢复公职,重新回到衙门,当一名捕快。” 在旁边默默听着的陆成垣,闻言后猛提马缰回身立住,眼睛死死盯着刘雷,急切的问答,“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可以恢复公职,重新回到衙门当一名捕快?”他越说声音越小,紧蹙眉头,“可是……可是我得罪的是瑞王妃呀,侯爷一贯与瑞王交好,怎么可能为了我去扫瑞王府的面子呢……” 刘雷目光在陆成垣眸心停留了稍许,淡笑道,“只要陆捕快你这次能破获此案,找出真正的凶手。下官敢断言,侯爷必定会为你做主。到时候你不但能够恢复公职,也许还能得到提升。”他见陆成垣仍然一副余悸未消的模样,遂继续说道,“至于瑞王那里,你尽管放宽心事。只要我们侯爷说了话,王爷那里自然是什么都好说的。瑞王爷都没有意见了,王妃又怎么可能有意见呢?你说是吧。” 刘雷心中暗自思忖,只要这陆成垣真的有那么两把刷子,侯爷必定会启用他的。至于那瑞王妃从来便与侯爷不对盘,虽然侯爷从来不甩她,可她却几次三番的找侯爷生事。只是没有一次能够站上风,每次都被侯爷整治的灰头土脸的。连带着瑞王爷这些年来,更是看她不顺眼。据王府里的下人私下里传言,“那瑞王妃根本就是一摆设,王爷从来不进她那院子去。” 瑞王爷对自家王妃不理不睬的,似乎是有些对不起这位瑞王妃。但若是追究起原因来,根子还是在这位王妃自己的身上。若不是这位王妃还是姑娘家的时候有次找上门去与侯爷吵架,惹恼了侯爷逃离京州(京州坊间传闻,瑞王妃不得宠的原因就在此),侯爷也不会三年不见踪迹。至今,瑞王爷一提起此事,还恨的牙痒痒的。又怎么可能与王妃和睦相处。所以若是侯爷与瑞王妃发生争斗,瑞王爷自然是站在侯爷一面,绝对不会偏帮自家王妃的。 刘雷和陆成垣赶到案发现场时,雨已经停了。护国侯、刑部尚书华玉、京州府尹池田山三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半个时辰前,在宝宝的力主下,以刑部名义发布的悬赏令已经张贴在了京州的大街小巷。 悬赏令的内容如下,“……二月二十五日晚,京州XX街路发生一起凶杀案。官府希望京州百姓提供有关线索。 刑部对发现线索的举报人,给予一千两银子的奖励;给予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将给予一万两银子作为奖励。……以上悬赏的银子由护国侯个人提供。” 京州府尹池田眼见着苦苦期盼的救火人到了,急忙迎上前去,“成垣,可算是盼到你来了。快过来见过侯爷、华尚书。”他边说边带着陆成垣走至护国侯和华玉面前。 陆成垣恭恭敬敬的上前躬身行礼,说道,“草民见过侯爷大人。见过尚书大人。”他立时感觉护国侯那双黑幽幽的眸子电射般向自己扫来。陆成垣只觉得一瞬之间,周边的温度好似顷刻间降到了冰点,所有注意力都似被那双沉不见底的黑眸吸了去。 护国侯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站着的青衫汉子,与华玉相互对视了一眼。宝宝轻轻的摆了摆手,温和的说道,“你不必多礼,还是抓紧时间去勘察现场吧。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不迟。” “草民谨遵侯爷令。”陆成垣深深地呼出几口浊气,吐出胸中郁结已久的恶气。他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仔细地查看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虽然大多数的痕迹都已被一场大雨冲刷的干干净净。但是陆成垣还是凭着墙角边一溜没有被破坏掉的脚印,判断出两名凶手的大致身高和重量。 听完陆成垣对犯案现场脚印的判断,宝宝与华玉低声的交谈了几句后。华玉 正色的对陆成垣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刑部捕快递给陆成垣一块刑部的令牌,沉声说道,“陆成垣,果然身手不凡!现在本官就暂时任命你为刑部的捕快,负责此案的侦破。希望你不负众望,早日破解此案。” 护国侯身后的罗庆也递给陆成垣一块侯府卫队的令牌。护国侯沉声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出声。本侯做你的后盾,要什么给什么!若有人敢阻止查案,只管给本侯拿下。” 很多年以后,身为刑部总捕头的陆成垣脑子里都牢牢的记住了天德七年二月二十六日这一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几乎走投无路,倒霉透顶的陆成垣因为一桩凶杀案,见到了闻名已久的朝廷红人护国侯。容颜出众的少年侯爷最后对陆成垣说了两句话, “陆成垣,只要你能破获此案,找出凶手,本侯保举你就任刑部捕头。” 刘雷把罗庆拉至一旁,悄悄的向他禀报适才去陆家所见的情形。罗庆稍许思忖了一会,沉声说道,“大雷,这个事情还得劳动你去处理。只是一时之间,恐怕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屋子安置他们。住客栈也不是个事儿……” 刘雷闻言出声说道,“罗头,属下的姑母家中到是有间院子想出租,不如属下去和姑母商量一下,暂且借用些日子……” “不必去商量借用,把那院子先租下来吧。”罗庆从怀里拿出三张百两的银票交予刘雷,沉声说道,“你即刻就去找你姑母把院子租下来,看看少些什么东西就先给添置上……。若是银两不够的话,你也先给垫上。”他见刘雷想说些什么话,举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这银子不会让你白出的。当然也不是我个人出。我自会去和侯爷禀报——这银子啊,最后还是落在侯爷的身上。”他最后这句话,是趴在刘雷的耳边悄悄的说的。惹的刘雷吃吃的笑个不停。 当晚,陆成垣和母亲便住进了新家。屋子里的一干家具几乎都是新的。 知道是陆母是护国侯遣人送至“泰来堂”就诊的,掌柜的自然是非常热情周到,特地将在后堂歇息的陈老先生请了出来,为其认真仔细的诊治了一番,就连走时给他们捎带走的一大包的贵重药材也没有收取半分的银两。言道,“此乃侯爷交代的,所有费用,均由侯爷府支付。”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禁军大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说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悬赏令发布出去不到十二个时辰,就有民众纷纷前来举报。对于那些有价值的举报信息,一旦官府查证属实,均给予举报人一些银两予以奖赏。而对于那些想来浑水摸鱼,骗取银子的痞子,则一旦发现,也给予其重重“奖赏”——打二十大板。 这些举报信息中,有一个罗姓男子的举报引起了侦破小组成员的高度重视。那名罗姓男子言道,“……自己家住在距离案发现场后面的一个巷子里,案发当晚,他看到了凶杀的过程…….。” 接待人员立即将这一情况迅速的反馈了上去。护国侯杜宝宝接到禀报后,立刻命人将这名罗姓男子送至国事处,他要亲自召见这位罗姓男人。仔细的盘问他当时所见情况。 罗姓男子是一位中年文士,他大概是被那晚的情形吓坏了,今日说起仍然是一副神色不安的模样。罗公子是这样叙述的:案发当晚戌时前,时辰记得如此清晰,则是因为过后不久,他便听见了更夫敲更。当时,他在屋子里秉烛读书,突听见外面起了风,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声。他心里寻思着,大概是风将院子里的什么物件给刮倒了吧。于是,他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边在院子里四处查看。一边将刮倒的东西收拾起来。走进屋子准备关门时,一个抬头,突然发现隔壁墙头上有两个影子一闪而过。当时,他的心里有点纳闷,这大晚上的,怎么还会有影子闪过?别是什么贼人想偷东西吧。于是乎,这位罗公子便好事的走出了屋子,关好门。出了院子,沿着院墙四下里查探。不大的一会儿,他似乎听见前面巷子里有人呼救,便小心翼翼的循声走了过去。在巷子的拐角处,他吃惊的发现有两名持刀的禁军在砍杀两名身着朝廷官府的官员。当时他简直吓傻了,楞在当地一动也无法动一下。直到他见到那两名官员被人杀死横尸街头。他害怕自己被那两名禁军发现,会遭致杀人灭口,只能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缩在巷子的拐角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直到那两个禁军听见打更人接近巷子,翻墙逃跑,他才悄悄的溜回了家中。这几日一想起那晚的情形,他就吓得全身发抖。 这位罗公子叙述完后,便跪在地上,朝着护国侯连连叩首,再三恳求道,“大人啊,求您救救我吧。那些歹人若是知道小民看见了他们杀人,一定会杀死小民的。小民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生怕被人找上门来。小民上有老,下有小,不想现在就这样被人杀死……” 宝宝沉声说道,“罗公子请起。”他示意罗庆搬来一张凳子,命罗公子坐下,对他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些情况很重要。你尽管放心,本侯会派人保护你和家人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到歹人的伤害。”停顿了一会,宝宝问道,“你说当时的那两名歹人身着禁军服饰?你能够确定吗?不会搞错?当时你有无看清楚歹人的面容?” 罗公子回道,“那两名凶犯确实身着禁军服饰,小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看错。因为他们查看四周情况,脸正对着小民的时候,正巧一个闪电闪过,那一瞬间,小民真真切切的瞧见那两人的脸面。”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小民的眼睛一向都是很好的,看见的东西绝对不会忘记。” 宝宝转过头与刑部侍郎杜宝茗会意的对视一眼。宝宝招手对罗庆说道,“拿我作画的工具来。”宝宝一边摆弄作画工具,一边态度温和的与罗公子继续交谈,“……你觉得那两人有多大年纪?身高大致有多高?罗公子你瞧瞧,这个屋子里有那个人的身高与那两人相似?……他们手里拿着的凶器是什么样的?…….刀?与平时所见禁军用的刀一样吗?……”宝宝招手示意罗庆去外面招呼几个侍卫进来,让罗公子有个比较。 罗公子低头仔细想了想,说道,“一个看上去个子比较粗大,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年纪大约有个三十二、三岁的模样。另外一个个子比较瘦小,没有长胡子,看上去有个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吧。”罗公子站起身,在站立的那些侍卫身上打量了一会后,伸出指着刘雷和小丁说道,“那两人的身高大致与这两位大人相似。”他又指着另外一位侍卫说道,“他的胡子很像……。他们使用的刀与平日里禁军用的刀不太一样,似乎是黑色的……” 宝宝根据罗公子的描述,一边拿着炭笔迅速的在画纸上涂鸦了几笔,一边继续与罗公子唠着,“那么眼睛呢?你瞧瞧屋里的人中间,那个人的眼睛与那人相似?……眉毛…….脸部有什么特征吗?……服饰有什么特别的吗?” “终于完工!”宝宝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炭笔。将罗公子请到画架子前,“罗公子,你来看看。这个画像和你看到的歹人像不像?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罗公子有点疑惑地走到了画架子前,就在他看到画架子宝宝刚刚画好的两张画像时,眼睛里立即露出了恐惧害怕的神情,浑身打了个冷战,并不经意地向后退了一步,“天哪,就是这两个人!小民那晚见到就是这两个歹人,持刀将那两名朝廷官员杀死的。……对了,就是这样形状的刀,黑色的。……” 闻言,宝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卓有成效。”他只觉得心中的琐碎烦闷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宝宝恨恨的在心里发誓,“你们这两个狗杂碎!给我等着吧。我要将你们从狗洞里掏出来,撕成碎片!” “罗公子,你幸苦了。你跟小丁先下去歇息会儿。有什么事情,我会再遣人找你的。”宝宝高兴的对罗公子说道。他转身对小丁吩咐道,“去财务处领两千两银子给罗公子。这是他应得的奖励。” “谢谢侯爷!”罗公子张大了嘴巴,半天也没有合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悬赏令上的一千两银子,这会儿居然变成了两千两银子。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直到他拿到了两千两银票,才傻傻的确定,自己没有做梦,确实是得到了两千两银子的奖赏。他眉眼放开一直笑着,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侯爷真是个大好人呀,说话算数……。” 等到小丁带着罗公子刚一离开屋子。宝宝便立刻召集了杜宝茗、沈云飞、罗庆以及侦破小组全体人员开会。他拿出两张画像,一边让众人传阅,一边沉声说道,“画像上的两人,就是昨晚杀害杨林和宋爵的凶手——现场证人罗公子已经确认。现在我们要根据这两张画像,找到这两名凶手,将他们抓捕归案。……另外,据罗公子叙述,当晚行凶时,这两名凶手身穿禁军服饰。 ......现在,诸位也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宝宝眯眯眼睛,用手指轻轻的敲击了两下桌子,叫道,“还是陆成垣你先来说吧,谈谈自己的看法。” “下官遵命。”陆成垣听见侯爷点到自己的名字,立即站起身来,非常爽快大方地将自己查探现场和寻访到的案情,结合自己的分析,有条不紊的逐一叙述,“……下官查问了当晚的更夫,那更夫说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他说案发的那个巷子,因为四周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的居处,一些贼骨头总是喜欢光临这一带。所以禁军便加强了对这一带的巡逻,盘查。以往到了戌时这个钟点,一般都会有一队巡逻的禁军经过那个案发现场的巷子。但不知为何,案发的当晚,却没有发现巡逻禁军的影子。……若是当晚有禁军巡逻经过,那两位歹人也不会得手。”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宝宝闻言,脸青一阵白一阵,牙关咬了又咬,他恨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沉声说道,“真是翻天了。看来这个禁军里面确实有猫腻。”他转头对沈云飞说道,“沈大人,你在禁军中待过一段时日,依你看来。应该如何去做,才能达到我们最理想的效果?” 沈云飞心思一瞬间转了几转,最后回道,“回侯爷的话,依下官看来。此事必须与禁军统领王浩宇大人取得共识,由王浩宇大人出面查探比较合适。毕竟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在手,不能随意插手禁军中的事务。……这件事情,下官认为侯爷亲自出面比较妥当……。”下面的话,沈云飞自然是没敢再说下去了,“王浩宇一向对侯爷深有好感……” 沈云飞曾与王浩宇共事过一段时日,对王浩宇的个性还是有所了解的。现任禁军统领的王浩宇,是跟随当今皇上冷天玄多年的贴身侍卫。也是天德皇帝冷天玄最信任和最忠诚的属下。王浩宇心思缜密,深谋远虑,平日里一副庄严威武的神态,不苟言笑。他对皇上忠心耿耿。平日里除了皇上的指令,他从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朝野上下,对王浩宇多敬重畏惧。 但是沈云飞心里却清楚的很,若是说这天庆国除了当今皇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左右王浩宇的意志,此人非护国侯杜宝宝莫属。因为当年在楚州,若不是宝宝的聪慧敏捷,王浩宇恐怕早就性命不保。王浩宇对护国侯一直有种敬重、宠溺并存的心态。敬重宝宝的自然是他的绝世才华。宠溺宝宝却是因为在王浩宇的眼中,宝宝一直是个淘气的娃娃。当然了,沈云飞为此还做过几次小小的试验,打着自家主子的名义去禁军讨要东西,绝对是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有二话。 会议结束时,宝宝伏案写了一张条子,他唇角微翘,一个笑容缓缓地展开,对罗庆轻声吩咐道,“你拿着条子去找郑大人领一把刚入库的刀。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禁军拜访王浩宇大人。”罗庆接过条子,领命而去。 宝宝一转身,看见陆成垣站在房门口,低着头来回的走动。他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陆成垣,心里确定了某件事情,出声招呼道,“陆成垣,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单独禀报本侯?” “侯爷,您怎么知道?下官有事想单独禀报?”陆成垣涨红着脸,不好意思说道。他低着头走进屋子。 宝宝看着陆成垣,抿嘴一笑,并不多做解释,只是问道,“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与本侯听,即使是错了也无甚关系。”他指了指桌案前的凳子,对陆成垣说道,“这里也没什么外人,坐下说话吧。”虽说宝宝在朝堂里做官也做了好几年,但他还是不习惯古早人那种上下尊卑分明。宝宝对于自己看中的属下,一向是比较和蔼和亲的。 陆成垣揣摩着护国侯话里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低头回答道,“……是这样的,下官在查探中,发现一个情况。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宝宝看了陆成垣一眼,手指在桌案上敲击了两下,淡淡的说道,“是不是你发觉罪犯的脚印消失在瑞王府的后院墙……。” “侯爷,您……知道……”不等宝宝将话说完,陆成垣便惊讶的抬起头,他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顾不上什么忌讳,吃惊的瞪视着护国侯。恭谨之中带着一点畏惧。 宝宝微微一笑,他发现这个陆成垣真的比较有意思,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陆成垣,你之所以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将这个情况说出来,是不是怕大家误会你,以为你故意借机误导众人视线,意图陷害瑞王府,报复瑞王妃?” 陆成垣的唇角浮起一丝苦笑,低下头低声说道,“侯爷分析的一点也不错。下官心里却是有这样的担心……” 宝宝大笑了起来,站起身走至陆成垣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陆成垣,本侯相信你不是个泯灭良心之人,不会采用那样卑鄙下作的手段。…….以后你不必再有那种多余的担心。本侯相信,你的那些同伴们也都与本侯一样信任你。……因为,团队中彼此信任是第一重要的。” “下官明白了。谨遵侯爷教诲。”陆成垣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宝宝手掌放在椅背上微微用力,半晌后,冷笑着说道,“你只管去查探,收集证据。不必忌讳什么达官贵人,只要有了确凿证据,证实他们与杀害杨林和宋爵的凶手有关,本侯定不会轻饶他们!” “下官明白了。”陆成垣低头应道。忽然间他想到一件事情,声音有些压抑的说道,“侯爷,下官原本打算带着母亲离开京州的…….。因为下官得罪的人是瑞王妃。……请侯爷开恩,下官想此案结束后,仍然带着母亲回老家去……。下官实在是不愿意因为下官而使得侯爷与王爷之间起了生分……。” 他想说的是,世人都知道瑞王与侯爷之间关系密切,若因为侯爷一力保举自己为官,而得罪了瑞王爷,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 宝宝看着陆成垣,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宝宝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据本侯对瑞王爷的了解,你的事情他90%以上肯定是不清楚的。他不是个小鸡肚肠之人,不会为了一条恶狗与人过不去。按常理说,瑞王妃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宝宝慢慢的踱了两步,继续说道,“本侯也对此事甚是好奇。你放心,本侯已让人去私下察访,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打着瑞王妃的名义在其中搞鬼。…… 瑞王爷已去边关巡视,近期之内无法返回京州。我已派人盯住了瑞王府四周,嘱咐他们有什么情况及早反馈。……你做事要多加留意,切忌不要正面与瑞王妃发生冲突,以免自己有所伤害。若有什么事情,便推到本侯身上好了……。” “侯爷……”陆成垣似乎很吃惊于护国侯会如此关注自己的安危,他站在身跪在宝宝身前,连连叩首,“…..谢侯爷如此关爱……..下官无以为报 ……。” “起来!”宝宝见状,厉声喝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的就给人磕头。”见陆成垣老老实实的站起身后,宝宝沉声说道,“陆成垣,你给本侯记住,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本侯就会使用你,提拔你。本侯不是什么观世音菩萨,有求必应。本侯只帮助那些对本侯有用之人。你既然为本侯做事,本侯便会护着你,任何人敢对付你,就是与本侯作对。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抓住凶手。至于其他的,不必去考虑太多。” 二月十八日未时三刻,护国侯杜宝宝坐着马车,车旁跟着沈云飞、罗庆、陆成垣以及一众侍卫,朝禁军大营飞驰而去。此时,阳光已拨开阴霾的乌云,洒满整个京州。 骏马撒开双蹄,昂首奔驰。骑在最前面的沈云飞、陆成垣两人提缰纵马,任□的坐骑肆意狂奔。 半个时辰后,沈云飞、陆成垣先行赶到了守卫森严的禁军大营。沈云飞拿出令牌交给守门的禁军侍卫,命他进去通传。不一会儿,一名三十多岁的禁军将领快步走了出来,“下官禁军右校尉成乾前来迎接沈大人。王统领此刻正在训练场,请二位随我来。”说完在前面领路。 禁军统领王浩宇闻报,匆匆从训练场返回大帐。他一边更换衣裳,一边命令禁军右校尉成乾在营门前等候护国侯大人。 所以, 当宝宝一行人赶到禁军大营时,早已守候在营门处的禁军右校尉成乾将领,急忙迎了上前。并吩咐禁军侍卫将众人的马牵走。走下马车的宝宝,四下打量着禁军大营的布防,禁军大营地处京州城的东南部,离皇城的距离很近,人数在二万人左右,以往大部分禁军将士都是京州城中的一些权贵子弟,只有少数人是从军旅中经过层层选拔挤身其中。 而这些禁军中的权贵子弟,依仗家中的权势,得到提升的机会也较一般的军人要多的多。他们在天庆军中往往自恃身份地位较高,欺压底层那些出身寒门的将士。近年来,护国侯倡导军队新法改革,规定:凡是军中提拔的将领,都必须有一定的军功积累,且需经过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学习一段时日,完成学业。通过考核,方能得到提升。如此一来,军中那些出身寒门的底层军士得到提升的机会大大增加,而一些不学无术的权贵子弟则渐渐的失去了提升的特权。 前些年,禁军中的一些权贵子弟曾经在营中与寒门子弟多次发生冲突。经过一番大的整顿,这批害群之马大多数被清除出了禁军。如今的禁军已不再是那些权贵子弟的天下。如今的禁军实际上全部牢牢的掌握在王浩宇之手。 宝宝 一路行来,四处可见操练的士兵。他们个个面容冷俊,动作整齐划一。罗庆在心中暗叹,“不愧为守卫皇家的侍卫队,实力不容小觑。不过在铁军面前,还远远不是对手。相比之下,到是瑞王爷率领的北军气势更为凶悍。” 一行众人刚走到禁军统领王浩宇的大帐旁,王浩宇便笑着从帐里走出来,“侯爷驾临,令下官蓬荜生辉…….。”帐里早已等候的几位禁军将领也纷纷上前与护国侯见礼。 宝宝指着王浩宇笑骂道,“得了吧,您就给我省着点儿吧。什么侯爷不侯爷的。也不嫌自己的牙酸。”他一挥手,示意罗庆将手里捧着的长条形的锦盒放置在案几上,宝宝一边将锦盒打开,一边说道,“瞧瞧,我给你带来个什么好玩意。” 在场的众人围上前去观看,只见锦盒中放置着一把普普通通的刀。光看刀的外形,没有什么特色。几位禁军将领互相对视一眼,露出古怪的表情,“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刀,看上去它的外表还赶不上我们平时用的刀。侯爷怎么会拿这样一把刀充作礼物,送与王大人?” 只有王浩宇心里有些清楚,“宝宝拿出的东西绝对没有一样是普通的。这把刀一定有什么奥秘在上。”他拿起刀反复查看了一会,重量也比平时自己使用的刀差不多,形状也差不多,究竟是什么地方有不同之处呢?他抬头疑惑的看向宝宝,“还是请侯爷讲解一番吧。我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 宝宝看向王浩宇微微一笑,招手示意罗庆上前。罗庆心领神会,走上前说道,“王大人,借用您的哪位属下手中的刀一试?下官保证赔那位大人一把新的刀。” “这刀有那么厉害吗?”王浩宇惊讶不已,他命令右校尉成乾道,“把你身上的刀借给罗队长。” 罗庆接过成乾地上的刀,微微一笑,旋即手起“刀”落,“珰”的一声,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成乾的那把刀——断了。众人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刀呀?居然这样厉害?简直就是削铁如泥!” 王浩宇也许心里还有些不是很相信,疑惑罗庆是否暗中使用内力,震断了成乾的那把刀。他从罗庆手里接过刀,又叫侍卫拿了几把刀进来,自己一一试验,结果如罗庆一般,所有拿进来的刀都在自己手上手起“刀”落,没有一把例外。王浩宇大喜过望,将刀放置锦盒之中,双手紧紧抱在怀里,开怀大笑,“这个礼物我喜欢!” 宝宝脸上不露声色,还是那般微笑,心中却是得意之极,这是她最近指导“奇巧坊”研制出来的新刀具。“哼哼,若不是为了找你帮忙,你以为我舍得拿出来送给你?一万两银子一把呢。”宝宝心痛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银子,我的银子。自己真是个败家的,这些天来,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出去了…… 罗庆接过身边的一位侍卫递过的一把带刀鞘的刀,双手捧送给禁军右校尉成乾,“成大人,不好意思。刚才弄坏了您的刀。这把新刀是下官的赔礼,请您收下。” 成乾见状,哭丧的脸色顿时一片阳光灿烂,他心下明白,“这护国侯拿出的东西绝对不会差于自己的。”他假意的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笑眯眯的收了下来。 旁边站立的几位禁军将领,羡慕的盯着成乾手里捧着的刀,心里直懊恼,“若是自己当初将刀借给人用,现下这把刀就属于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抓捕凶犯 天庆朝中,驻防京城和宫廷的部队统称禁军,亦即“天子禁兵”。 禁军分为东西南北四营,分归四人管辖,即东营将军、西营将军、南营将军和北营将军。而四位将军由禁军的正副统领节制,直接对皇上负责。统领也称大将军。禁军以五十人为一队,每队分为五个小组,每组十人。五队为都,十都为营。营指挥官通称为将军,是作战的基本单位。 大帐之中,王浩宇听完宝宝所述,再看看宝宝拿来的画像。顿时呆在那里,他感到难以置信。自己一向管束严格的禁军,居然会出现巡逻时脱班现象。且正是因为禁军巡逻队的这一次脱班,导致了朝廷中的两位现职官员一死一重伤。王浩宇震惊万分,继而大怒,好半晌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领军多年,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王浩宇目光灼灼的盯着宝宝,而宝宝则坦然与他对视,半晌,王浩宇回复冷静。他决断极速,更不迟疑,立刻朗声道,“来人。” 一直守在外面的一名年轻亲卫立刻进来,行了军礼,说道,“大将军。” 王浩宇沉声命令道,“立刻传令给各营将军,命令他们即刻到大帐集中。” “属下遵命!”那名年轻的侍卫答应了一声,立即飞奔而去。 不到一刻钟,各营的统领将军便陆续来到大帐。禁军统领王浩宇坐入主位,刻意将浓重的杀气放了出去,凌厉的眼光在人群中狠狠扫过。诸禁军将领心中齐齐一凛,一丝寒意自心头涌出。皆垂首避过,似是不敢与之对视,一同抚剑行礼,“见过侯爷。见过大将军。”宁静的大帐中平添了几分诡异。 帐中一阵沉冷,王浩宇与宝宝对视一眼,宝宝微微颔首。王浩宇目光冷清无声扫过帐中, 沉声说道, “众将听令,回营整顿各部,清点人数。并将所属各部,十五日起至今日外出的人员名单附上,说明各自的外出理由,证明人名字。若仍然有在外滞留人员,必须说明滞留情由,一个时辰之内向执勤官报告清点结果。”说到这里,王浩宇挥了挥手,“现在,除了值勤官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去。” 众将领命而去。 王浩宇缓缓收回了外放的杀气。盯住值勤官看了一眼,沉声说道,“迟劲,十六日晚上城南一带是哪个队负责巡逻的?” 他的话里带了一丝怒气。 值勤官迟劲低着头查阅了一会值班记录,恭敬的回道,“是邱义平所属的丙队。” 王浩宇眉心不留痕迹的一紧,淡然说道,“你带亲卫队去,将丙队队长邱义平及其五名组长带来见我。……收缴所有丙队人员的兵器,将他们就地看押。”他的唇角祭出丝淡冷的锋芒,浑不在意的向执勤官迟劲摆了摆手。 “大将军……这是为何?” 值勤官迟劲惊讶的问道,他眼中的光芒仿佛带了一丝探究和几分防范的谨慎。 王浩宇面色一沉,“砰”的以手击案,厉声说道,“问那么多干什么?还不照本官说的去做!若有一人走脱,拿你问罪!” 王浩宇眼中冷锋如刃,洞人肺腑,令迟劲浑身震颤。 “属下遵命!”值勤官迟劲眼中的迷雾逐渐清澈,领命退出大帐。不大的工夫,他便带着人押解着丙队队长邱义平及其五名组长进入大帐。盘查工作进行的相当顺利。不一会儿情况便完全明朗,案发当晚脱班的为第三组。 第三组组长程华一听到大将军在盘查巡逻之事,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知道自己巡逻脱班的事情败露,惹下了大祸。他立时直直的跪到王浩宇脚下,连连叩首不已,“大将军,是小人的错,请您责罚……。饶了小人这一次……” 王浩宇冷冷的看着程华,说出的话显得冷漠无情,“程华,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的失职。巡逻脱班,才导致朝廷的两名官员在城南一带被人杀害。…….若是当晚你不私自脱班去酒楼玩耍,那两名官员也许就不会死于非命。你说,你要我怎么饶了你?嗯?”王浩宇的话语淡淡的,却有股冷冽的狠意。 宝宝此番找上门来,虽说没有当着王浩宇的面说上什么难听话,但王浩宇心里明白,此次两名官员的遭袭,已经激怒了宝宝。凡与此有关联之人,都将逃脱不了宝宝狠厉的报复。宝宝一向看重自己的手下,平日里哪些手下人与他人相争,宝宝都尽量护着,此次硬生生的让他损失了两名得力手下,简直就是在老虎头上拔毛。而私自脱班的这一组军士,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了。王浩宇也犯不着为了这十个人与宝宝翻脸。 程华听闻王浩宇此话,顿时语塞,脸色显得有些僵硬。半晌他清醒过来后,急忙爬到护国侯的面前,叩首道, “侯爷,求您饶了小的这条小命吧……” 宝宝并没有搭理他,只是仰头望着屋顶,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良久才慢慢的转过头,将手指缓缓地从唇上擦过,似笑非笑盯着程华,淡淡开口,“想要活命?那就把你看见的所有情形,都交代的清清楚楚。若有一点隐瞒,本侯不但要你的小命,连你家人的性命也难保!你听明白了吗?” 护国侯虽是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一番话,程华闻言却不由自主地忽然打了个寒噤,一时脸色都变了,“早就耳闻护国侯此人是出了名的霸道作风,狠起来比之土匪更甚一筹。虽然貌美如玉,但却心计深沉,性子喜怒无常。对待对手一向是手段狠辣。一双玉手不知道送了多少大臣王公的性命……”他吓得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淌,战战兢兢的回道,“侯爷,小人一定老老实实将看见的全都说出来……。求您饶了小的一命……” 宝宝听到程华吱吱唔唔说的那几句话,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他对罗庆打了个手势,说道,“去把小丁叫进来,让他进来记录口供。” 程华心头一颤,不敢再多说什么废话,只是打定主意老老实实的配合侯爷问话,将功赎罪,取得侯爷的宽恕。 王浩宇喝了口茶,转头看向宝宝,宝宝略微思索了一下,微微颔首。王浩宇遂平静地说道,“程华,你将那天晚上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个清楚明白,不得有半点遗漏。” 程华低着头,慢慢的交代自己私自脱班那晚所发生的事情:那天酉时,他率领组里的十名士兵,起初一直沿着规定的巡逻路线在京州城南的大街小巷巡逻。只是巡逻到“月坊街”街口时,发生了一件意外。一辆满载着货物的马车,不知怎么的翻到在街路上,车上载着的一些蔬菜、瓜果等等商品撒了一地都是。阻断了他们前行的道路。程华本打算不予理会,带着士兵从旁边穿插过去。却被马车旁边站立的一名丫鬟给拉住了。那名丫鬟指着身旁站立的一位老者言道,这位是瑞王府的管家,奴婢是瑞王妃的贴身丫鬟。……这车物品是瑞王府在外购置,准备运送回府邸的。刚才为了避让行人,不慎撞在墙上翻倒。车上的物品撒了一地,眼看着天要黑了,请诸位军士看在王爷的份上,帮他们把东西收拾好。那位老者也再三保证,……日后王爷回来,他定会在王爷面前为众人美言,也为程华讨个好前程……。当时那位老者还将程华的名字留下,说是以后定会有重谢……。 程华说道,他们帮瑞王府把散落地上的物品收拾妥当,正要告辞。却被那老者和丫鬟拽住了衣裳。两人死活要拉着要请诸位军士去酒楼喝酒。程华再三推辞,言道:执行军务期间,不能擅离职守,否则将会被军法处置。那丫鬟却笑着说道,“不过是耽误点时间,哪会那么严重。难道我们瑞王府的面子就不好使吗?只要你们回去,向长官说明一下,是我们瑞王府请你们喝酒,量你们长官也不会处罚你们……。” 王浩宇微微偏了偏身子,冲着地上跪着的程华咧了下嘴,牙齿白森森的象只狼,他沉声问道,“于是,你没有完成当天的巡逻任务,就带着自己的那一组士兵去了酒楼喝酒玩耍?”他重重的在桌案上一击,厉声喝道,“为什么事后一直隐瞒不报?若不是今日查到你,你还准备隐瞒到几时?” 程华低下了头,承认了这个事实。他此刻心里懊悔不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程华不住的叩头,额头上都是血迹斑斑。他哭喊道,“都是小的错………。小的当晚在酒楼出来,发现巡逻的时辰已过了大半,接近回营报到的时辰。……一时糊涂,以为不会被发现,便瞒下了……。谁知第二日便听闻城南发生了凶杀案。小的害怕被怀疑与凶杀案由牵连,更是不敢向上级禀报…….。小的错了,求侯爷饶恕小的……。” 宝宝拿起了茶杯,纤长的手指轻抚着杯口,冷冷地问道,“你还记得当晚瑞王府那个丫鬟和管家,以及车夫的容貌吗?” “小的记得,烧成灰小的也能记得。”程华一听侯爷出言询问,立即擦了把眼泪,抽泣着回道。 随后提审的九名士兵所叙述的情况,大致与程华所述一致。宝宝通过对程华等十名军士的耐心询问,多次沟通。掌握出事当晚在“月坊街”出现的所谓瑞王府中人员的体貌特征等情况,对管家、丫鬟、车夫进行了准确的画像。程华等十名军士一致认为,护国侯画的人物像与当晚在街头出现的瑞王府人员特征相符合,尤其神态极为相象。 接着宝宝又将两名凶犯的画像拿出,让他们十人辨认,以往有无见过此两人。其中有一名士兵惊讶的指着其中一张画像叫道,“小的见过此人!他……他原也是我们禁军的一名校尉。叫什么名字……”他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的为难神色,“……小的一时之间想不起了。……只是知道他大概是属于西营的。一年前因在军中与人斗殴,触犯军纪被除名。……小的前不久还听人说,他投靠了京州一个很有权势的人家,给那户人家当护卫。” “很好!”宝宝闻言大喜。他指着那名士兵,对王浩宇说道,“把他借给我用几天,抓到罪犯再还你。如何?” 王浩宇见宝宝眼中熠熠生辉,脸上全是愉快的笑意。不由的情绪好了许多。他目光炯炯地瞧着宝宝,大笑着说道,“侯爷但有吩咐,下官敢不从命?只要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 “谢谢大将军!”宝宝将茶杯放下,神情仍是淡淡的,只是抬眼看向那名士兵,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否愿意去抓凶犯?” 那名士兵笑逐颜开地说道,“小的叫张二牛。小的愿意为侯爷效劳。”这下子,他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若是他还能帮着侯爷将那凶犯抓住,说不定自己升官发财的机会就来了。 根据宝宝绘制的画像,刑部的捕快们在陆成垣的率领下,在京州城范围内进行了深入摸排,逐渐缩小了侦查范围,通过多名百姓辨认,准确的锁定了行凶杀人犯王大麻子和于狗子。 二月二十日戌时,经过一番精心部署,护国侯杜宝宝亲自率领侯府卫队、刑部捕快等一干众人迅速出击,控制了京州城东的一处宅院,在宅院内成功抓获了杀人凶犯王大麻子、于狗子。在这一场缉捕凶犯的战斗中,宝宝绘制的模拟画像为破获此案,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事后,见过画像和罪犯本人的一干众人,都一致表示,侯爷所绘制的画像与两名凶犯王大麻子、于狗子的特征相符合,尤其神态极为相象,就如同真人一般。当王大麻子和于狗子得知栩栩如生的两张画像居然是侯爷根据见证人的口述绘制出来的,顿时瘫倒在地上,连声说道,“侯爷真乃仙人也……。”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若不是仙人再现,护国侯怎么可能有如此绝技? 当晚的审讯开始进行的并不顺利。一个时辰过去了,两名凶手受刑不少,却仍然没有一句实话。他们嗯嗯哈哈了半天,言语间却是天衣无缝。一点实质的东西都没有。他们两人起初一口咬定自己是受人雇请——有人出了两千两银子,只是让他们去教训一下交通署的两名官员——杨林和宋爵。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也未曾料到会遭致杨林和宋爵两人的极力反抗,他们一时之间把握不住,才失手杀了人……,云云。问及他们雇主是谁?他们回说,雇主是个壮年男子,双方在城南郊外两里处的小庙里见面时,对方蒙着面,所以也看不清楚长的如何……。 宝宝听完陆成垣的禀报,负手而立,望着天际黑沉,眼眸瞬间转为深沉冰冷。他想了想,对陆成垣沉声说道,“看不出来呢,这两人也算是条汉子。交代下去,用不着给他们动刑,只要将他们单独关押审讯,不准给他们有半点的喘息机会。你们审讯人员自己排好班,一个时辰到了便轮换歇息。”说到这里,宝宝冷冷一笑,“看他们哪个人先熬不住。” 二月二十一日卯时,陆成垣一脸兴奋的冲出审讯室,来到刑部尚书华玉的办公室,顾不上让人通报,便冲进了屋子里。他激动的叫道,“侯爷,华大人,他们终于招供了……。侯爷,您的法子真灵,不用刑也能让他们说实话……。”他将手中拿着的一叠犯人供词交予宝宝手里,“侯爷,您瞧瞧,与您估计的差不多呢。” 闻此言,华玉嘴角上翘,宛如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慢慢地,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道,“陆捕快,咱们杜侯爷出的主意哪次不好用?” “好。”宝宝看完供词,无不遗憾地摇头轻叹,微微一笑,说道,“本侯还以为起码要熬上二十四个时辰才支持不住呢,想不到这么点点的时辰就受不了了…….”他眼底精光四溢,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陆成垣温和的说道,“陆成垣你赶紧带着兄弟们去吃些膳食,熬了一夜也够辛苦的。吩咐大家收拾一下,回去歇息吧。今日不用来班上了,放你们一天假,好好在家睡觉。这几天大家都累了。这些口供资料就放在我这里好了,一会我和华尚书再商议一会。对了。”宝宝从袖袋里拿出一张银票,交给陆成垣,说道,“这里有二百两银子,你拿去分给兄弟们,作为给兄弟们这些天辛苦的补偿。” “谢谢侯爷恩典!” 陆成垣闻言高兴的走了出去。他将侦破小组全体人员召集起来,扬着手里的银票对众人说道,“侯爷奖赏给我们大家伙儿二百两银子,作为这些天来兄弟们辛苦的补偿。……我看这样好了,我们一共十位兄弟,这银子就每人二十两大家平分……。” “太好了……..”还未听陆成垣说完话,十多个刑部的捕快就高兴的大声叫好。每人二十两银子可不算少呀。这年头二两银子就够穷苦人家一年的开销了。即使是身为刑部捕快,一个月的月俸也不过三两银子。人人都在心里感谢护国侯,“侯爷出手就是大方。”“跟着侯爷干活就是爽快。此次能够迅速破案,全仗着侯爷绘制栩栩如生的画像。”弟兄们动作麻利的交接好手头上的公务,到陆成垣处领取了银子,高高兴兴的各自回家歇息去了。 刑部尚书华玉接过材料拿在手上,命人传来负责管理刑部大牢的官员,华玉严肃的对他下令道,“立刻交代下去,将两名人犯关押到隐秘之处,特级看守。若是出了事情,小心你们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二月二十六日未时,月宝山庄。 杜宝茗的婚期一日日逼近,为了杜宝茗的这起子婚事,整个月宝山庄上上下下都忙碌异常。夏菡和秋云这几天里更是忙的不可开交,时不时的要应付下人的禀报。好不容易有点儿空闲,夏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端起桌案上的茶盏缀了一口,缓缓的闭上眼睛,依在椅背上稍许歇息会儿,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人能与自己平淡相处,相伴到老。这是人世间最美满的事。而此生,得遇主子,则是上天给予自己最大的恩赐…… 夏菡原名寒霞,出身于官宦之家。其父寒至林曾任先皇时期的御史大夫。寒霞是寒家唯一的嫡女,上面还有二个庶出的哥哥。 寒霞的父亲寒至林为人正直,嫉恶如仇。屡屡对朝中一些官员的不法行径予以弹劾,得罪了朝中的一些权贵。这些人多次在先皇面前谗言陷害其父。谎言说多了也成了真理,先皇听信谗言,渐渐失去了对寒至林的信任。朝中权贵借机以莫须有的罪名诬陷寒至林与逆党串谋,意图谋反。先皇震怒,当朝下旨罢免寒至林的官职,将其关押大牢,命人对其严加审讯。寒至林宁死不屈,拒不招认,被朝中权贵指使人暗下黑手,活活打死在狱中。…….寒霞的二个哥哥也不明不白的死于狱中,寒家的全部财产被抄没。族中男子凡在三服之内,年满十三者,一律弃市。未满十三岁男子发配边疆为奴,永世不得入仕。女子则被交至官奴卖场贩卖,永世不得脱籍。族人限日迁出帝都,流放蛮荒之地,十年内不许进京。 家变那年,寒家的唯一嫡女寒霞年仅七岁,在官奴卖场被一青楼老鸨买下。几经转手,寒霞十二岁那年,被人卖到了北洹最大的一家娼馆“回春馆”。回春馆的老鸨给她取名为花月。 天启二十二年三月十五日夜晚,宝宝随着八皇子冷天聿(当时还未被封为王爷),带将士包围了回春馆。解救出了一大批被人拐卖的少男少女。夏菡也是其中的一人。她至今都牢牢的记得这个日子。因为就是从这一天晚上起,她和舘里的许许多多少男少女们一样,从噩梦里醒过来,灵魂得到了救赎。 后来,无家可归的她选择留在北洹。与其他的一些孩子们一起被送进了“树仁学院”,学习各种技能。为了不忘记冤死的家人,她为自己改名为夏菡。她努力学习各种技能,幻想着将来有一天可以为冤死的家人们报仇雪恨。 “树仁学院”分为好几门学习科目。有女红、医科、军事、膳食等等,只要自己有兴趣,不分男女性别,都可以报名学习。夏菡挑选学习医科。因为从入学的第一天起,她就打定主意,要做自己生命的主宰,而不做它的奴隶。要将过去彻底埋葬,好好的活下去,要让自己活得幸福、快乐。 夏菡牢牢记住了宝宝在入学第一天,对所有的孩子们说的一段话,“人立命于世,首先要自尊自重。即使遭到别人的歧视,也决不低下高昂的头颅,在强大的势力面前要不卑不亢,这样才会赢得别人的敬重。一个人可能犯这样那样的错误,但是不能丧失尊严。世界上许多困难的事情都是由那些自信心十足的人完成的。……如果你有了强大的自信,成功离你就近了。”宝宝还鼓励他们,“努力学习,掌握一门谋生技能。……世上很多困难的事情都是由那些自信心十足的人完成的。如果你有了强大的自信,成功离你就近了。” 人与人之间,受恩之人是要争取回报别人的。夏菡与身边的那些孩子们一样,为了报答主子的救命之恩。都在拼命的、努力的去学习,工作。而夏菡凭着自己的一番执着努力,取得了最优异的学习成绩。不久,夏菡这个有着沉稳个性,优雅气质,勤奋工作的女孩子终于得到了宝宝的关注。学业结束后,夏菡便被宝宝选中担任了自己的侍女。随着时间的流逝,夏菡如今已经成为宝宝的贴身侍女,事业上最值得信任的帮手。 当夏菡有一天知道了自家主子的秘密——主子居然与自己一样,也是个弱质女子。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夏菡惊呆了,她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如同自己一般的闺阁女子,怎么有如此不凡的见识,有不输男子的才华,能与世上那些优秀男子比肩而立。从那一刻起,夏菡就发誓,要一辈子守护在宝宝身边,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这些年来,夏菡跟着宝宝走南闯北。出入朝野。日子过的是十分的愉快和幸福。她从自家主子身上学到了很多很多。比如说,主子有时会摇晃着脑袋告诫她和秋云:爱情这玩意儿,只能建立在男女双方地位平等的情况下,彼此尊重,互相怜惜,彼此爱慕,互相珍视,在双方相处之时,互相替对方考虑,互相妥协迁就,才能真正成立。 有时主子会喝着茶,眯着眼睛看着她们问道,“若是折断飞翔的翅膀,留在他的身边,和别人一起分享他。你们做的到吗?我是肯定做不到的。当然也不希望你们将来会有那么一天。你们给我记住:男人并不是女人的天,别自己把自己的存在给抹杀掉。” 情爱之事无关男女无关老幼无关贫富。夏菡起初觉得自己能够拣上一条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也不怎么期盼有早一日日子过得如何幸福快乐。跟着主子以后,她才知道原来生活可以是这样的美好。这样的幸福快乐……。在不知不觉中,她与秋云等一众人的思维方式,已经在主子的潜移默化教育起了很大的变化。就比如说关于婚姻、爱情吧,在主子年深日久的蛊毒下,已经不可能如世上那些寻常女子一般,接受那些妻妾思想根深蒂固的俗世男子。她不会嫁给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也不会成为三从四德的典范,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尊贵权利非她所爱,她想要的只是心灵平静的生活和用心对待自己的人。 世事无常,人生更是变幻难定。人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无论是料想地到,还是料想不到的。也许就是从楚州与郑浩文相识的那一刻起吧,郑浩文这个名字深深的刻在夏菡的心底。在为郑浩文疗伤诊治的过程中,夏菡渐渐的爱上了他。这个博学多才、温文儒雅、谦和有礼、相貌俊秀、历经磨难的才子。 有的人,只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即使你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也无法记住他,而有的人,你只需要一刹那的瞬间就能记住他,将他铭记在心底。随着相处时间渐渐增加,温柔贤淑、知书达礼、医术高明的夏菡也渐渐的引起了郑浩文的注意、好感。郑浩文犹记得夏菡劝慰自己时,那双眼眸却绽放出如炽焰般的灼热光芒。那一瞬间,郑浩文被深深的打动了。两人的关系前进了好大一步。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到了谈婚论嫁之地步了,郑浩文却又往后退缩了一大步。他每每思及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侮辱折磨,便觉得自己身心疲惫不堪,他左思右想,越想越不忍拖累夏菡这位好姑娘。因此,立刻采取行动,对夏菡避而远之。惹的夏菡整日里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有一天,夏菡正在悄悄的掉眼泪,被宝宝发现了。宝宝追问之下,才知道郑浩文与夏菡之间的关系起了变化。宝宝一直很看好两人的婚事,他觉得郑浩文与夏菡是最佳的一对情侣。他还打算给两人在今年办婚事的呢,怎么能说掰就掰呢。于是乎,宝宝出场充当调解员。他找郑浩文做了一次详细的谈话。先是给他来了一顿霹雳怒火,打压他的气势。然后又给他了一阵子和风细雨,做了一番细致的思想工作。 宝宝开解劝导郑浩文,“……一个人要学会忘却过去,为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因为我们每个人最宝贵的是生命,而生命是短暂的,而在这短暂的生命历程里,若是用它来悔、恨,岂不是浪费时间?为什么不能用它来爱自己所爱之人?让自己快乐幸福?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不止一个‘恨’字。…….苦苦拼搏一生,营营苟苟,若是连爱都不敢去爱,即便成就了什么丰功伟绩,又有什么意思?……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假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谁能证明另外一条路的结局就是幸福快乐的? ” 郑浩文被宝宝这番话语深深打动,他自己关在屋子里深思熟虑了整整两天。才终于想通了,放下沉重的思想包袱,不再钻牛角尖。……郑浩文主动去找夏菡检讨了自己的错误举止,表示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妄自菲薄,辜负夏菡姑娘对自己的心意……云云。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宝宝从夏菡嘴里套出来的话。 宝宝原本还盘算着拉上几对新人,一起来上一场新颖的集体婚礼。不料却首先遭到了未入门的那位嫂嫂坚决抵制。新嫂嫂甚至对宝宝发布最后通牒:若是杜宝宝敢不遂她的心愿,不让她依照古礼举行大婚仪式的话,就别怪她翻脸不嫁! 宝宝一听未过门的嫂嫂发此通牒,不得不死了心。谁让自家嫂嫂也是位穿越人,自己的同乡呢。谁叫自己的哥哥爱死了这位新嫂嫂呢。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宝茗哥哥的婚事延期,那爷爷奶奶绝对不会与自己善罢甘休的。再说了,爷爷奶奶对那个什么集体婚礼也绝对不会同意的。“得了。反正这段时间也乱的很,人多的场面,难免鱼龙混杂,让坏人浑水摸鱼。为了安全起见,不要集体婚礼就不要吧……”看看,宝宝给自己找的下台阶也还不错呢。嘿嘿。 月宝山庄,书房。 宝宝坐在布置典雅的书房案前,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情报资料。他时而蹙眉时而执笔圈点。夏菡手中托着茶盘儿,轻手轻脚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上前轻手轻脚地将茶盏放置桌案旁边,退到后面站立。夏菡偷偷看了眼凝神思考的宝宝,欲言又止。 “夏菡,不是说好的嘛。这些日子让你们去帮着楼叔处理大婚的那些事情,不要过来服侍了。怎么今儿又过来了?眼看着这婚期一天天接近,这时间都不够用的……。”宝宝开了腔却并未抬头,右手狼毫在砚台中蘸了蘸墨,左手翻阅着册页,在册页上写了两个字后,才将手里拿着的笔搁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抬头看着夏菡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道,“看来你是有事情要说呢,坐下说吧。” “主子……,您的大恩大德,夏菡永生难忘……”没等宝宝把话说完,夏菡就跪在了地上,朝着宝宝激动的连连叩首不已。 宝宝见状吓了一大跳,急忙从椅子上站起。伸手将夏菡拽起,急道,“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说话!” 夏菡抱住宝宝大声哭泣道,“主子,谢谢您……。浩文告诉我说,寒家的冤情终于得以昭雪……。” 宝宝抱住夏菡拍了拍她,将她按坐在椅子上,一边拿块手绢递给她擦眼泪,一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原想等几日,朝廷正式下诏再告诉你的。没想到,浩文已经和你说了。知道也好,还有些事情告诉你:一是你的户籍我已让人去官府重新办了,用的原来那个名字寒霞。二是抄没的家产很多原物已经损毁,无法返回。原来的府邸已经被火烧毁,也无法住人。我已建议朝廷折合成银子给你作为补偿……。有的东西错过了就是永远,有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你要好好活下去,让自己幸福、快乐。” 宝宝见夏菡一直在抹眼泪,怎么哄也止不住。不由的眸中光玉般清灵一转,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挥舞着拳头对夏菡说道,“浩文在哪里?告诉我。我要去找他算账。都怪他乱说话,把你给惹哭了……” 夏菡见宝宝摩拳擦掌的要往屋外冲,立时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拽住宝宝的胳膊叫道,“主子,不要怪浩文……。他没有乱说话,我这不是哭,是高兴的眼泪……。” 宝宝歪着头,抱着胳膊,一副的痞子样,看着夏菡笑着调侃她道,“哟,这还没有嫁给浩文呢,就开始心痛他,帮着他说话了。” “主子!哪有你这样嘲笑人家的?”夏菡闻言害羞的捂住脸,跑出了屋子。 宝宝笑着摇了摇头,嘀咕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是搁在我们那时代呀,才没有人会害羞呢……” ☆☆☆☆☆☆☆☆☆☆☆☆☆☆☆☆☆☆☆☆☆☆☆☆☆☆☆☆☆☆☆☆ 人逢喜事精神爽。陆成垣因成功破获“交通署官员被杀案”,得到护国侯奖赏的一大笔银两。更因为在此案中,他出色的表现,赢得了护国侯杜侯爷和刑部华尚书的欣赏。在护国侯的举荐下,刑部正式发文授予陆成垣刑部总捕头一职。这不,下班前,刑部华尚书亲自将刑部总捕头的任职公文交予陆成垣手上。华玉拍拍陆成垣的肩膀,笑着说道,“陆总捕头,好好干!可千万别让侯爷和本官失望哟。” 陆成垣当时双手捧着任职公文,激动的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闷了好半天才冒出了一句,“谢谢大人的栽培!谢谢侯爷!” 一帮子捕快兄弟们闻此喜讯,一个劲儿的叫好起哄,非要让新任总捕头的陆成垣晚上宴请一众兄弟吃喝一顿。陆成垣心中本就一直感念诸位兄弟在自己落难时的不弃,也想与兄弟们乐呵乐呵。再加上现在自己手头上也宽裕了许多,便爽快的同意了大家伙的建议。陆成垣掂量着自己身上的银两,打算找一间稍好点的酒楼宴请大家,表表自己的心意。一顿晚饭,用个一百两银子应该是足足有余吧。 不成想,下班前一刻,侯爷身边的小丁大人来了。他当着众人的面,笑眯眯的对陆成垣说道,“听说陆总捕头今晚请客,本官也算一个可好?订下了那间酒楼?” “小丁大人能一起去当然求之不得。”陆成垣急忙回道,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说道,“还没有订下去哪间酒楼,小丁大人可有什么相熟的酒楼介绍?” 小丁大人环顾了四周一干众人,笑眯眯的说道,“既然陆捕头还没有确定哪间酒楼,就去聚福楼吧。那里不错,今晚还有新戏看呢。” 众人一听,立时叫道,“聚福楼!聚福楼!” 陆成垣气得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不说的话,小丁大人也不会推荐去聚福楼了。那个酒楼可不是一般的贵哟。看来自己身上准备交予母亲的那一百两银子也保不住了……。算了,不就是花上两百两银子嘛,花完了再赚。”陆成垣咬了咬牙,大声说道,“好!就去聚福楼。今晚大家伙不醉不归!” 夜幕渐渐降临,京州城的街市灯火辉煌,人声鼎沸,那是繁华城市特有的景色。建造在庆河边的一些酒楼、饭庄楼阁早已高高的挂起了红红的灯笼,它们映照在缓缓流淙的河面上,如一颗颗落入烦尘的红色宝珠。楼阁中不断传来喧闹的人声,觥醻交错的杯盘碰撞声,显得热闹非凡。 京州的热闹繁华是相邻各国的都城少有可比拟的,瓦肆酒食业尤为发达。说起京州城最有名的酒楼,问百个人起码有九十人会告诉你是“聚福楼”。剩下的那十人不是呆子,就是刚刚才到京州闹不清东南西北的外乡人。 “聚福楼”是京州城新开设的一家大型酒楼。就在庆河旁边,修了三层,远远看去,比附近其他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出许多。它既拥有许多连大内御厨也自愧不如的菜品。令食客常常食指大动,垂涎三尺的精致美味佳肴。也有令好酒之人爱不舍手的美妙佳酿。除此之外,“聚福楼”还修造了京州城里最华美精致的楼阁,站在三楼,可以俯望整个京州城的景色。楼内设有歌舞表演,演出的曲目都是京州人从未见过的节目。更引人注目的是,“聚福楼”的匾额出自护国侯杜宝宝之手笔。冲着这块金子招牌,来往的食客也收敛了许多。 所以,“聚福楼”开业至今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在京州早已是声名远扬,家喻户晓。坊间传闻,这间酒楼的后台老板就是护国侯。据说,这间酒楼刚刚开业之时,有不少京州的士族子弟、朝中官员,甚至道上人物都曾到酒楼寻隙闹事,意图敲诈勒索给自个儿弄点好处。结果呢,凡是到聚福楼闹事之人均没有一个好下场。不是被人痛扁一顿丢出店铺,就是送进刑部大牢吃免费牢饭。至于那些依仗着权势捞好处的朝中官员轻则被训诫,重则丢官。一番七七八八的折腾下来,无人再敢来找聚福楼的麻烦。酒楼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来自全国各地的食客让这个京州城首屈一指的酒楼常常客满。京州城里的上些档次的人都爱来此消费。 暮霭渐深,聚福楼已经是灯火通明,宾客满座。楼内隐隐传出的音乐之声。曲音柔和婉转,风雅而不庸俗,引得一干经过此处的路人纷纷驻足聆听。诺大的门厅外,四个迎送客人的店小二鞠躬不断,进出的客人或乘轿或骑马而来,个个衣着光鲜,显然颇有些财大气粗。 陆成垣被手下的一众兄弟们簇拥着,第一次来到这间誉满京州城的聚福楼门前。门口守候着的蓝衣短杉,搭着白巾的店伙计,远远的见着一群身着刑部捕快服饰的人走来,连忙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他对陆成垣说道,“诸位大人,里边请。请问大人,有预订过吗?” 暮霭渐深时分,宁城一泓阁的主楼已经是灯火通明,隐传出丝竹之声。曲音柔和婉转,风雅而不庸俗,引得路人直欲驻足聆听。 站在陆成垣身旁的小丁朗声回道,“有预订的。二楼最大的包间。” 这聚福楼共有三层。每一层接待的食客均不同。一楼大厅里一般都是些散客,菜肴的价格不是很贵,属于中档。一些在京城里略有些家财的商铺老板时常会带些客户来此宴客。二楼的消费则提高了不少,尤其是包间的价格。最小的一间包间,一个晚上的消费最低消费不低于五百两银子。即使是有些富贵人家也为之咂舌,轻易不敢上二楼消费。而三楼,价格则属于昂贵的行列。按人头计算费用,一个人的最低消费至少在一千两银子以上。 有两名多少有些听闻过 “聚福楼”消费情形的捕快,一听小丁的回答,脸色大变。其中一名捕快拽着陆成垣的胳膊,将他拉扯到一旁低声问道,“大哥,你没有搞错吧?那间最大的包间最低消费起码要在二千两银子以上呀!大哥,您身上带的银子够吗?” 陆成垣一听说晚上这一顿饭,最少也要花费两千两银子,顿时傻了眼。他急忙将小丁拉到一边,脸涨的通红。吱吱唔唔的说道,“小丁,你…….你…….怎么订了那么大的一间包间?我……我可没有带那么多的银两哟。”他急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小丁见状,笑嘻嘻的趴在他的耳边说道,“陆大哥,您别害怕。今晚这顿饭钱不需要您掏一个铜子。这个包间是侯爷让我订下的,侯爷说了,你刚刚上任,需要与手下的兄弟们联络一下感情,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这顿饭嘛,侯爷付账,你请客。你身上带的那些银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这样呀…….”陆成垣闻言一怔。小丁见他一脸的惊愕,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小丁转身对身边围聚的一众捕快高声说道,“大家伙上楼去!尽管点菜,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不必给陆总捕头省钱。他身上带的钱够用着呢。” “好小子,故意耍弄我。看我晚上怎么整治你,非把你给灌趴下了不可!”陆成垣狠狠的瞪了小丁一眼,用衣袖擦了把满头的冷汗。脸色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他对一干众人大声的招呼了一句,“弟兄们,上楼去!” 众人兴高采烈的跟随陆成垣的身后,上了二楼。只见酒楼装修的雕梁画栋,陈设精美,包间里空间极为宽敞。这些人虽说是吃着公家的饭,但身为衙门的捕快,月俸并不高。几乎所有的捕快都是第一次到这间豪华的大酒楼里吃饭,更别说是上了二楼。众人心里都在感激陆成垣这位新任的总捕头,“够豪爽!”不然这样豪华的酒楼自己也不敢进来。 陆成垣带着诸位兄弟刚刚坐下。不大的功夫,就听见包间外面传来,“陆大哥!陆大哥”的喊声。 陆成垣迎出去一看,大喜过望,原来是二狗子带着一帮子京州府衙的捕快兄弟来了。二狗子边走边说道,“陆大哥,想不到你今晚请客,还不忘记带上我们这帮子兄弟……” 陆成垣闻言既惊又喜。惊的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去通知二狗子他们那帮子兄弟,不知道是谁借用自己的名义去请的他们过来。喜的是他们不请自来,圆了自己的心愿。虽说是他们来了十多个人,但今晚这顿饭自己只是挂个名请客,掏钱付账的是侯爷,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陆成垣拉过二狗子悄悄的问道,“二狗子,是谁去通知的你们?” “就是那位兄弟。他下午到衙门来找我。说是大哥今晚在聚福楼请客。要我把衙门的那帮子兄弟都带上。”二狗子指着去膳房安排酒菜,刚刚回转的小丁说道。 小丁看见二狗子手指着自己,会意的朝着陆成垣眨了眨眼睛。陆成垣一愣张了张嘴,终是未说出话来,他心下明白,“这定是侯爷安排的。想不到侯爷对我这般照顾,居然连这些事情都记挂在心里…….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聚福楼一楼大堂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位食客。一位是个瘦削的中年文士;另外一位则是个一脸胡须的粗矮汉子。两人边吃边聊,那粗壮汉子正举着酒盅往自己嘴里倒。突听得从门外进入大厅的一群人说话声,甚是响亮。粗壮汉子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不经意的抬起头朝着站在楼梯处的那一群人望去。 粗壮汉子的眼睛忽地睁得大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侧身与旁人说话的陆成垣,眼睛里闪烁着莫名其妙的光芒。一直愣愣地看着陆成垣一帮子人走上二楼不见人影,他才收回了自己关注的目光。粗壮男子对面坐着个瘦削的中年文士,见状缓缓抬起目光,眼中的视线若有实质地凝定了片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桌子上放置的一把小酒壶在自己杯里添了酒水,慢慢的抿了一口,讶异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低声问道,“树成,出了什么事?” 粗壮汉子看了一会,朝着二楼方向狠狠的瞪视了一眼,怨恨之极。他把头转了回来,继续拿起酒盅喝了一口。好半晌,他才怅怅地舒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颜管家,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陆成垣!居然是姓陆的那小子,刚才带着一帮子刑部的捕快上了二楼去喝酒。”他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惊慌不安。 “你确定刚才没有看走眼?”颜管家脸色一僵,瞬间失却颜色,一张脸越发的素白。他伸手抓住粗壮汉子的手腕,惊讶的问道,“前些日子派去监视他的那些人不是还禀报说他过的很惨,被挤兑的在京州城里都呆不下去乐,只能搬去郊外破屋居住……。” 那名叫树成的粗壮汉子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不可能看错,绝对是那姓陆的小子。”他拿起酒盅一口喝干,哭丧着脸说道,“……你带人出京州替主子办差,府里的人手紧了。主子估摸着姓陆的那小子那里这辈子翻不了身了,便将监视的人给撤了回来……。昨天,主子还与我提起,等您回来商议一番,将他们母子赶出京州,……在路上就做了他们。省得看着碍眼。…….怎么晓得,几天的光景,那小子居然有了这般奇遇,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 粗壮汉子狠狠的一拍桌子,低声骂道,“这小子真是命大,那样整治他,他都没有垮掉……这会儿,也不知道他抱上了朝中那位贵人的粗腿,居然有了这般造化……。”粗壮汉子有所察觉到,现在的陆成垣与以往见到的,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自然流泄的自信和幸福快乐。 颜管家看了对面那粗壮汉子一眼,眸子里波涛翻涌,带有几分担忧之色。粗壮汉子见状一怔,心下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颜管家在担忧什么,“颜管家,您看这事……” 颜管家皱了皱眉,眼里更加深沉。他把酒杯凑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喝了一口,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酒盅,一边低声说道,“……我在想,这京州城里究竟是什么人,敢下咱们主子面子。…….不管怎么说,咱们主子也是出身于华家的九小姐,刑部华尚书是咱们主子的亲哥哥呀……” 一抹不易觉察的疑惑掠过颜管家的眼眸。他微微叹口气,闭上双眼。片刻后,颜管家对粗壮汉子低声吩咐道,“我们分头去打探一下消息,查探清楚姓陆的那小子究竟是怎么得势的……。然后再回去禀报主子知晓。” △△△△△△△△△△△△△△△△△△△△△△△△△△△△△△△△ 戌时,柳府。 后院一栋两层阁楼上燃着黯淡的烛火,忽隐忽现的映在窗格子间的窗纸上。透过晦暗的灯火,可以依稀见到 一名身着华丽的贵妇端坐在一张大大的贵妃椅上,她的嘴角噙着噬血笑意,一双邪魅的眼睛,投向面前低着头站立的粗壮男子叶树成,及其内府管家颜浮生身上。 颜浮生、叶树成刚刚将晚上查探的情况禀报完,此时大气不敢出一声,低头站立在一旁。柳府的当家夫人(亦即宣威候华秋岗的九小姐华梦园)沉默良久,眸子一沉,面色一寒,冷冷的出声问道,“你们都去查证过了?” 颜浮生心里开始斟酌如何遣词造句,才能将夫人的怒气降到最低。他偷偷的看了夫人一眼,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禀夫人,属下与树成两人分头查证,得到的讯息均为一致。据说,前几天发生凶杀案,京州府衙有人将这姓陆的小子举荐给护国侯。说他必定能破获此案,抓获凶手。也是这小子运气好,那两名凶手还真就让他抓获了。所以,护国侯特地保举他出任刑部总捕头之职。……奴才……奴才还听说……”颜浮生越说声音越轻,最后几个字干脆就没有说出来。 “又是杜宝宝!他怎么总是要与我作对!”不等听完颜浮生的禀报,华梦园便猛拍桌案,站立起身,汹汹怒气袭上眉宇。她在房间里急切地来回踱步,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华梦园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森冷地追问道,“还听说了什么?说下去!”她眯起眼睛,一道如寒冬绵绵雨雪般阴冷的目光射向颜浮生。 颜浮生一触华梦园冷厉的目光,不由的哆嗦了一下,他忙低下头,唯唯诺诺地答道,“奴才……奴才还听人说,护国侯对陆小子被封杀一案甚有兴致,已派人四处查探……。” 华梦园闻此言脸色大变,乌黑的眸中盛满怒火,好似一触即发。她阴册册地说道,“好啊。那就让他们去查好了。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查出些什么来。”她无力的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颜浮生、叶树成躬身退下。 华梦园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屋里,暗自思虑着。她缓缓的站起身,在屋里慢慢的踱着步子,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爬上了她的嘴角,“杜宝宝,你究竟与我华梦园有什么仇,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来坏我的事!就是因为你这个混蛋,玉哥哥才会对我起了防范之念,渐渐的与我疏远。再不会如同从前那般呵护于我。”无边无际的悲伤在她的心底化开,化作凌厉的寒风,凉彻心骨。 华梦园,亦即宣威候华秋岗的九小姐。刑部尚书华玉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已于三年前出嫁,夫婿名讳柳鸣,官居正七品,原是朝中的翰林院编修。柳鸣虽然也是出身世家的子弟,但比起华家来,家境只能算的是一般。柳鸣的父亲原也是朝中的礼部侍郎,后来因身体原因,辞官回归故里。柳鸣的父亲年轻时颇有文采,深得华梦园的祖父华老太师的赏识。 柳鸣赴京州赶考之时,奉父命特地到华家拜见华老太师。华太师爱其才华,又了解到其未曾婚娶,因此将九小姐华梦园许配于他。因柳鸣相貌不俊雅,且有些迂腐,书呆子气重,不解风情。并不被华梦园这位华家九小姐所喜。拗不过父母之命,华家九小姐不得不违背心愿委委屈屈的嫁入柳家。 婚后一年,夫妻之间裂痕越来越大,时常为一点小事争吵不休。更加上华梦园在外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更是看不上自己的夫婿。常常仗着娘家的权势,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在府邸之中嚣张跋扈,对府中下人动辄非打即骂。她的所作所为,引起夫君柳鸣的不满,两人之间一度关系十分紧张,濒临崩溃之际。甚至惊动了华夫人,上门予以调处。 碍于华家,柳鸣不得不忍气吞声。直到一年前,柳鸣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借机朝廷外放官员出京州,自愿要求至一个郊外小县任职。如今,柳鸣的身边已纳有一名妾室,彼此感情甚好。柳鸣的父母兄弟都在距离京州较远的州县定居。所以,现如今的这座柳府之中,只有华梦园这位柳夫人一人为大。 “舍得舍得,世间的事,究竟是有舍才有得,还是有得才会有舍?”华梦园喃喃自问,原本眼中深埋的孤寂,此刻如洪水一般泛滥而出。她心中未曾愈合的伤口再一次的被一点一点的挖开。 华梦园的生母卫氏,出身商家,嫁与宣威候华秋岗为侍妾,是宣威候华秋岗的五夫人。卫氏因其性格懦弱,胆小畏惧,而不得夫婿华秋岗宠爱。生育女儿华梦园后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华梦园是跟着乳母云氏长大的。应该说,华梦园如今这般狡诈、要强、不服输的个性,与乳母云氏有很大的关系。 华梦园的这位乳母云氏,原名陈丽。出身于距离京州百里的一个郊县。其父是个武师。云氏为家中的庶女。上有一个大一岁的嫡出姐姐,名陈娟。陈丽年青时候喜欢上了父亲的一个弟子,谁料,父亲却将嫡姐陈娟许配给了那个弟子。陈丽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途中被一占山为王的土匪绑上山寨,当了土匪婆。说起来,那个土匪山大王,对陈丽还是不错的。陈丽在山上过了两年,渐渐的也过的习惯了,便死心塌地的留在了山寨。不料想,在陈丽身怀四个月身孕时,官军围剿山寨。陈丽的那个土匪丈夫带着她急急忙忙的从后山小路逃了出去。逃亡途中,丈夫为了给她补身子,冒险进城去买吃的,被官府抓住。陈丽迟迟不见丈夫归来,偷偷的潜入城中打探消息,却见丈夫已经被官府斩首示众。陈丽受到惊吓,致使身怀的四个月孩子流产。后来,陈丽打听到消息,那个抓住自己丈夫的官府捕快,竟然就是自己父亲的弟子,娶了自己嫡姐的姐夫陆岗。 陈丽得知此事后,发誓要为丈夫报仇,报复姐姐和姐夫。也要让他们尝尝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滋味。陈丽隐姓埋名,寻找机会报复,却一直苦无机会下手。 几年后,姐夫陆岗被人举荐至京州府衙任捕头,姐姐也跟着他到了京州。陈丽为了报复姐姐姐夫,也跟着他们去了京州。后来,华太师府邸招人,陈丽以云氏之名进入华府做了一名打扫院子的粗使婆子。 每个人都有懦弱的时候,有时候一个人做的事情无关良心、道德,也不能用标准衡量。有一天傍晚,正在打扫院子的云氏发现,有个黑衣人将已怀有五个月身孕的五夫人卫氏推下了水塘,卫氏大声呼救,院中却无一人出来营救。云氏思及自己死去的孩子,便不顾自己的安危,跳入水塘,救起了怀孕的卫氏,保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后来的华家九小姐华梦园。 五夫人卫氏对此感激万分,想尽办法将云氏调至自己身边贴身服侍。生下女儿后,更是放心的将女儿华梦园托付给了云氏。九小姐华梦园懂事很早,云氏从小就给华梦园灌输一些争权夺利的想法,云氏告诉她:一个空有相貌,却无权无势的女人,不仅注定要被身居高位者所欺凌。还会被身边的那些男男女女任意地处置。要想让自己日子过的舒坦,就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云氏告诉她,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要学会不择手段的利用他人。 华梦园六岁时,在乳母云氏的教唆下,有意识的去讨好哥哥华玉。云氏告诉华梦园,玉少爷是华家上下的宝贝疙瘩,有了他的认可,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好的保护伞。云氏教的这一招果然有效,因为华梦园嘴巴甜,华玉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妹妹。府邸中的人们瞧见自家少爷喜欢九小姐,也就渐渐的收敛了许多。卫氏和华梦园的日子也变得好过多了。日常用品也少有人敢予以克扣。 华梦园十岁那年,母亲卫氏不慎得罪了父亲的三夫人于氏。三夫人不仅买通了卫氏身边的一个丫鬟,将华老夫人最喜爱的一个首饰藏于她的房中。还叫人在老夫人面前做伪证。致使卫氏含冤受屈,遭致家法责打。受刺激过甚的卫氏得了一场大病,奄奄一息。府中之人本就是势利眼,见老夫人不喜卫氏,也跟着对卫氏冷眼相看,不理不睬。 华梦园几次求府中管家为母亲请大夫看诊,都被管家敷衍了事。华梦园无奈之下,只好去找寻父亲救援,希望父亲看在夫妻情分上,能来看看母亲,帮母亲请个大夫诊治。可谁知,当她找了好多地方才在哥哥华玉的院子里找到父亲,父亲却一脸冷漠的漠视她的存在,只顾着哄着哥哥华玉吃燕窝。华梦园跪在地上向父亲连连叩首,一边叩,一边哭着求父亲去看看母亲。她的额头上叩的血迹斑斑,却唤不回父亲一丝关注的目光。最后,还是哥哥华玉发话,“让人找大夫去看看卫氏。”管家才命人去府外请了大夫前来为卫氏看诊。 然而,等到大夫来到的时候,却什么都晚了。卫氏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人世。华梦园大哭一场。一夕之间,她长大了许多。她发誓要为母亲复仇。她恨三夫人于氏,恨华老夫人,甚至恨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哥哥华玉。她发誓要尽自己的所能,毁了华家的一切。于是,华梦园隐藏自己的心思,装成忘却伤痛,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每天缠着哥哥华玉玩耍。华玉见她小小年纪便与亲生母亲生离死别,愈加的怜悯于她,在府邸里也总是护着她。华梦园便借着哥哥华玉之手,先后除去了做伪证、陷害母亲的两名丫鬟。不久,她又挑唆哥哥华玉处处与三夫人于氏作对,砸了于氏房里的贵重物品。忍无可忍的于氏私下里出手对付华玉,却被华老夫人撞了正着。于是乎,这位风光一时的三夫人于氏,便被华老夫人当即赶出了华府,去尼姑庵修身养性了。而于氏所生育的二个女儿也随之失宠,很快便被华老夫人打发出嫁去了远门。 十一岁那年,华梦园去庙里烧香的途中,将一位受伤倒在路边的妇人带回了府邸。说实话,华梦园会出手救助那位受伤的妇人,完全是因为她的容貌与自己去世的母亲,有几分相似。这位受伤的妇人,在府里养伤期间,为报答华梦园的救命之恩,便收下她为徒,教授她制毒、用毒之法。华梦园的这位师父,就是被官府追缉多年的“千面狐狸”。 说起来,华家的宝贝疙瘩,小少爷华玉那年被人绑票,也有华梦园的一份功劳。当初就是十二岁的华梦园,将哥哥华玉骗出府邸,去了酒楼。被“千面狐狸”下药迷晕后,带出京州城,交给接应之人。华梦园隐瞒事实真相,致使追踪的线索无法寻找。华玉失踪的那段日子,华府上下,均为华玉的安危着急不已,只有 华梦园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梦里都笑醒了几次。华梦园原本以为,哥哥华玉这次是死定了,这辈子都回不了华家。却不承想,她仅仅高兴了一个多月,华玉就又回到京州,回到了华府。 华梦园起初被华玉归来的消息吓得半死,“若是让人知道了,自己参与绑票哥哥,一定会被爷爷、奶奶打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府中并没有什么异常出现。而哥哥华玉对待自己的神情,仍然与以往一般,并无异样。于是,华梦园这才渐渐的将提起的心慢慢放下。 华玉此番脱险回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不再随意欺负下人,还主动要求爷爷为其请了夫子,并在家中埋头读书,修身养性。华梦园几次三番找哥哥华玉去玩耍,都被华玉婉言拒绝。气得华梦园暗地里直咬牙。要知道,当初为了败坏华玉的名声,她花费了多少脑筋,背地里做了多少手脚,怂恿华玉与人打架、砸店铺,才把华玉的名声给搞臭的。以至于后来,京州人一提起这位华家的宝贝少爷,没有不讨厌的。可现在,这位华家少爷,开口闭口都是先生说什么什么的,任凭华梦园如何怂恿,都不动摇自己的信念。 一次偶然的机会,华梦园从华玉的嘴里知道了有个名叫“宝宝”的孩子。不久,她见到了这位被华玉整天挂在嘴里的“宝宝”。第一眼见到宝宝,华梦园就对他有种嫉恨的心理,“凭什么,他就能得到身边众人的关爱?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所以,华梦园煽风点火,鼓动上官云凤那个傻女人去盈玉轩找宝宝吵闹。……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可恨的宝宝居然悄悄的逃离了瑞王府,逃离了京州。瑞王因此迁怒到了上官云凤身上。即使她奉旨嫁入王府,贵为王妃,至今也得不到瑞王的宠爱。 华梦园敏感的发现,哥哥华玉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有一次,她甚至发现华玉身边的丫鬟,偷偷的将她刚刚送进盈玉轩去的点心,拿去喂狗。华梦园指使人探听的结果,竟然是宝宝在作怪,“……岳公子告诫少爷,要离九小姐远点,所有九小姐拿来的食物、物品都不能碰触,以免招致意外……。”华梦园越听越心惊。果然,此后她又试探了几次,都无法近身接近华玉的身边。为了不露出自己的马脚,华梦园在府邸里收敛了不少,安份许多。 让华梦园意想不到的是,三年后,宝宝居然摇身一变,俨然成了朝中重臣,皇上宠信的护国侯。而她自己呢,因为在府里失去了华玉的庇护,渐渐的失了势。华玉待她也远不如从前。特别是三年前,当她跪在地上哭求哥哥华玉,帮她说情,不要让爷爷将她嫁给柳鸣,华玉非但不答应帮她,反而劝她听从爷爷的话。华梦园对华家、对华玉的仇恨一下子又增加了很多。不久,陈青碾找上她,想与她联手,共同对付杜宝宝,对付华玉。陈梦圆与陈青碾两人目的相同,一拍即合。 打压陆成垣的主使人并不是瑞王妃上官云凤,而是华梦园。是华梦园借着“打狗事件”兴风作浪。她假借瑞王妃和哥哥华玉之名,派人给京州府衙施加压力,使得京州府衙不得不将陆成垣除名,并逼得陆家变卖家产,折合银子赔偿瑞王妃被打伤的狗。是她指使人逼得陆成垣在京州城里走投无路,没有一家敢收留陆成垣做工。陆成垣之所以被整治的如此地步,原因有二个。一是他在侦缉一个盗卖人口的案子时,踩到了华梦园的尾巴。华梦园为了获取大量的金钱,与师父“千面狐狸”一起在暗地里干些盗卖人口的勾当。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华梦园必须阻止陆成垣继续查案。二是陆成垣正是陆岗与陈娟的儿子。也就是云氏仇人之子。华梦园答应过乳母云氏,要为其报仇。要让陆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生不如死。 华梦园黑眸一沉,绕道窗前,推开雕木糊纸的窗子。一阵寒风刮进,吹起了她额头上的秀发,“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给乳母报仇雪恨就是眼前,却因为那该死的杜宝宝插手而半途而废……。杜宝宝,我与你誓不两立!”华梦园恨的咬牙切齿。 “梦儿,你在想些什么呢?来,喝了这盅补品,去歇息吧。”一个声音打破了华梦园的沉思。乳母云氏从外屋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怜惜地看着她,眼睛里露出关切的神色。云氏将托盘放置在桌案上,抬头见屋子里的窗户开着,急忙走上前去关窗户,嘴里说道,“哟,这么大的风,怎么窗户也不知道关上?那些该死的丫鬟就知道偷懒,也不怕冻着主子……” “是我自己打开的窗户,我想透透气。”华梦园抱着乳母的胳膊缓缓说道,“乳娘。你怎么不早些去歇息呀,我不是说了吗?以后这些事情让那些下人去做好了,你就别劳累了……”华梦园心里明白,在华家,只有乳娘云氏是真正对自己好的。所以,她也把乳娘当成自己的唯一的亲人。华梦园大婚时,乳娘也跟着她来到柳家。现在帮她掌管柳府中的一干杂事。 云氏一边将碗递给华梦园,一边笑着说道,“乳娘怕他们做的不合你的口味。对了,今天下午瑞王妃派人送来一封信,当时你不在家,管家就交给我放着了。结果呀,我这一忙起来,差点给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呢。” 云氏一边解释,一边将信件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华梦园。 将手擦拭了一遍,华梦园才接过信件。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慢慢的阅看。华梦园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间咀嚼几道,好一会儿,她的嘴边浮现一丝有趣的笑意,“送上门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瑞王妃上官云凤的信上大致的意思是这样的:听闻护国侯杜宝宝的哥哥,刑部侍郎杜宝茗即将在近日大婚。姐姐我想趁这个机会,给护国侯送上一份“大礼”一个“惊喜”。表示一下我对护国侯无比的“敬意”。……妹妹聪慧,主意一向很多,请妹妹来姐姐家,商议大事。 话说白了,就是上官云凤想趁着杜宝茗大婚之际,想个法子整治一下护国侯杜宝宝。让杜宝宝当着众人面前出个大丑,杀杀他的威风,让他丢一下脸面。以报自己这些年来备受瑞王爷冷落,成为京州人笑料之仇。 华梦园原本就一直躲在暗地里对付杜宝宝和华家。她一向聪明的很,从来没有一次是自己出头露面与杜宝宝作对的,都只是在暗地里做动作,挑唆不明真相的他人与杜宝宝作对。华梦圆很清楚,皇上和瑞王爷对杜宝宝的宠信到了什么样的地步。若是自己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传到皇上和瑞王耳边,那她的这条小命早就不存在了。更何况真的有朝一日自己面临绝地之时,别说是没有人敢出面保她,只怕是第一个要她命的就是自己的亲哥哥华玉。 只有上官云凤这个傻瓜女人才会看不清楚事实,一再的去与杜宝宝公开作对。惹得皇上和瑞王现在越来越讨厌她。若不是杜宝宝不愿意与她计较,高抬手几次三番的放过了她,只怕她那个有名无实的瑞王妃的位置早就坐不住了,说不定早就让人给赶出瑞王府了。……不过呢,几次行动也幸亏有了上官云凤做挡箭牌,才没有追查到华梦园的身上。 想到这里,华梦园冷不住得意的笑了两声,呵呵~~谁能想得到呀,凶杀案当晚在“月坊街”出现的那辆马车,尽管外观看上去与瑞王府的一摸一样,且有着瑞王府的标示,却根本不属于瑞王府所有,而是自己找人制作的。能不一样嘛,当初自己可是特地找了个理由问上官云凤将那瑞王府的马车借用了一天,然后命人照样画葫芦制作出来的呢。至于瑞王府的管家和丫鬟当然也不是真的,都是自己派人装扮的。所以呢,甭管官府怎么派人查,也只能查到瑞王府去,根本查不到自己的身上。 华梦园吐出压在胸口的一口浊气。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刚一打瞌睡就有人主动送上枕头。只要自己谋划好了一切,鼓动上官云凤那个笨蛋去实施就好了。华梦园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喃喃自语道,“婚礼?哼哼,我让你们杜家的婚礼变成一团糟。杜宝茗呀杜宝茗,要怪你就去怪杜宝宝好了。若不是你的那个宝贝弟弟屡次与我作对,坏了我的好事情。我也不会拿你当靶子使。” 华梦园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纸签,仿佛看见自己已经成功的将不可一世的杜宝宝踩在脚底下,兴奋的不能自拔。 △△△△△△△△△△△△△△△△△△△△△△△△△△△△△△△△ 亥时,护国侯府邸。 夜色阑珊寒意加重,护国侯府邸内院的书房内却温暖如春。墙角的檀香炉里燃着清淡馨香的香料,沉香袅袅,不绝如缕,氤氤氲氲漫了一室,散发出一股子淡雅的清香。令人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室内的家具在灯光的照射下,笼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温暖的暗黄色彩。令人彷佛周身包裹在暖暖的幸福之中。 书房内布置的极为雅致素淡。北面正中的位置放置着一张古朴书案,书案的右侧摆放着排得整整齐齐的文房四宝,左侧则放置着一个精致的笔架,大大小小的毛笔有序悬挂在笔架上。墙上错落有致挂着一只青箫,一柄宝剑,看上去毫不突兀。南面墙上开出两扇窗户,沿西樯竖立着一排书架,放置着各种书藉。沿东墙则是一排架子,上面摆放着些个古玩摆设,清雅脱俗。书案下首两侧各摆放了两张座椅,座椅的中间则有一张案几。 此时,书案后的那张太师椅上,宝宝正没形没象的倚着太师椅背,膝上趴着打着呼噜睡的十分香甜的小狐狸火儿。书案的右侧地毯上趴着一头黑色的狼犬小贝,左侧则趴着一头全身雪白的小白狼。这头小白狼是宝宝去年巡视北方,途中在山野露营时撞上的。当时这头小白狼被猎人下的捕兽夹给夹伤了后腿,宝宝一时怜悯心起,为它诊治疗伤。本想等它伤好后,放它回归山野的。可谁知道,早上才将它放入山林,晚膳时它又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在驿馆里一见到宝宝,就不管不顾的咬着宝宝裤脚不放。任凭谁来小白狼就是不松口。直到宝宝开玩笑的说了句,“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吧。”小白狼才好似满意的松开了死死咬住不放的宝宝裤脚。宝宝见它一身雪白,就给它取名叫小雪。 原本狼犬小贝是睡在宝宝脚边的。可没想到小雪一来,就看中了那地儿,硬上赖着不动地方。小贝与小雪为争地盘大打出手,不想小狐狸火儿见色忘友,临阵倒戈,居然和小雪联手欺负小贝。势单力薄的小贝只能灰溜溜的让出了地盘。气急败坏的小贝,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干脆躲到床底下去绝食了。怎么唤它也不出来。后来还是宝宝好言相劝,说了一大堆好话,才安抚住了伤心欲绝的小贝。宝宝命人找了一块大棉毯铺在自己的床脚下,给小贝整了个睡觉的新“床”。拿着肉条好言劝小贝道,“小贝,乖哦。你比它们两个岁数都大,就让让它们小的吧。…….你瞧瞧,这新床可是特地给你做的哟。”见小贝还是很生气,对食物不感兴趣的模样,宝宝想了想,立刻大声的呵责火儿和小雪,“都是你们不好,怎么可以欺负小贝呢?尤其是火儿……” 小狐狸火儿见宝宝生气,呵责自己。立刻在宝宝面前弓了身子,低下头。好像在认错一般。小雪则叼起一根肉条,讨好的放置在小贝面前。小贝撇过头去,满脸地不屑,不仅看也不看小雪,还从鼻子喷出两股大气。火儿扭扭捏捏的走过去,用自己的小舌头在小贝的鼻子上舔了舔,发出“吱吱”的讨好声。小贝这才放弃绝食。得意洋洋的开始吃肉条。宝宝见它那模样,简直比打了胜仗的将军还要趾高气扬。 不过呢,宝宝事后还是非常严厉的给三个小家伙上了一堂团结友爱的大课,要求它们同心同德,互敬互爱。宝宝最后警告三个小家伙:今后若是再发生窝里斗的事件,就将三个全部撵走,一个也不留下。也不知道是宝宝的警告起了作用呢,还是三个小家伙经过磨合后彼此能够相容了。总之,现在三个小家伙在一起再也没有发生内斗现象。 这会儿屋子里面还有宝宝的心腹手下郑浩文、沈云飞、罗庆在座。今晚,四人正在商量如何妥善的安排婚礼仪式,以保证杜宝茗婚礼顺利完成。众人的商议好不容易告了一段落。刚刚进屋子的夏菡、秋云,正将托盘上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宵夜轻轻放置在案几上。 郑浩文拿着毛巾揩了揩手,他将毛巾递给身边的夏菡,看了看地上懒洋洋趴着的小贝,慢慢地在嘴角挂上了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看着宝宝缓缓的说道,“宝宝,这天下间的奇事怎么都让您给撞上了?小贝居然会闹绝食,我可真没有想到呢。不过呢,宝宝,我真想问你一句话。”说到这里,郑浩文故意停顿了一下,环顾了四周一圈后,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这小火儿是只色狐狸,我们大家都众所周知。我怎么听说这小雪也是只色狼?宝宝,你说你被这一只色狼、一只色狐狸见天的盯着,不觉得……” “噗……”宝宝一口水喷出老远,一边呛咳着,一边拿手指着郑浩文。偏是他这下子呛的不轻,一直咳嗽说不出话。沈云飞见状,急忙走至宝宝身后,一边轻轻的为宝宝拍了拍,一边怒目瞪视着郑浩文,“浩文!看你惊着宝宝……” 被这一番动静惊动了的小雪,蓝色的眼睛射出愤怒不甘的视线,低吼着冲着郑浩文吡牙咧嘴起来。小狐狸火儿则张大了口,打了个呵欠,露出了一条粉色的小舌头和一排珍珠似的小白牙齿。它一下子跳到书案上,瞪大狐狸眼看着郑浩文, “吱吱”的直叫唤,尽力表示“它”对郑浩文扰了它好梦的不满。 “不妨事。”宝宝好半天才止住咳嗽。摆了摆手制住沈云飞继续。眼中光华流转,宝宝拿手指着郑浩文,绝世的面容上绽开一丝顽皮的笑意,“浩文,我怎么听的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在嫉妒我的桃花运呢?”宝宝扭头对夏菡招招手,装作一副非常神秘的样子,对她说道,“夏菡,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们家浩文有点不安分?我现在可是在好意的提醒你哟,你们家浩文有红杏出墙的可疑迹象,再不看紧点只怕后果严重哟……..。”宝宝尽情发挥自己的毒舌功能。 夏菡闻言,瞬息之间已是耳根红透。双手捂住脸蛋,羞的抬不起头来。沈云飞、罗庆闻言僵立当场,他们两人拼命的压抑住自己的笑意,嘴角抽搐,面容扭曲,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不顾郑浩文的白眼,放声大笑起来。秋云更是抱着肚子直不起腰。 “这个小狐狸!尽在败坏自己的名声。”郑浩文听得宝宝如此大发妄言,呆站当地,悔恨万分,却已是悔之晚矣。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生怕夏菡听信了宝宝的假话,真的误会了自己。 郑浩文 欲哭无泪地对上沈云飞的眼光,却只看到其中的幸灾乐祸。 而罗庆那个家伙,平时看起来还算好的,此刻面上竟然还带着笑意。接到郑浩文求援的目光,居然置之不理,还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郑浩文的笑话。 无奈之下,郑浩文只能自己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他起身将夏菡拉到自己身后挡住宝宝的视线。郑浩文倒还知机,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乖乖的朝着宝宝拱手一礼,好声好气的陪着笑脸说道,“宝宝,您大人有大量,是我的不对,求您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别再拿小的开涮了。” 宝宝看着郑浩文的苦瓜脸,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嘿嘿,想不到自己的毒舌功底如此深厚,效果如此之好。能够令郑浩文这么快就认输讨饶。”宝宝的心情这叫一个轻松愉快呀,自然而然的就美美的大笑了两声,“哈哈~”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看着众人认真的征求意见道,“你们说我这里狐狸、狼、都有了,是不是该去弄只老虎、狮子来养着?对了,开了动物园如何?”众人一听俱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有当场晕倒。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满带戏谑的声音,“看来宝宝是嫌这府里不够热闹呢?” 随着说话声音,从门外进来两个黑衣男子。 “萧大哥!”宝宝惊喜的扑到了领头那位五官俊美,英俊不凡的黑衣男子身上,欢喜的叫道,“大哥,不是捎信来说,还要过些日子才到的吗?”他对紧随其后的那位黑衣男子打了个招呼,“成寒林,你怎么和大哥碰上的?” 成寒林恭敬的回道,“回禀主子,属下是在返回京州的途中与头领遇上的。” 众人寒暄一番,重新坐定,和乐融融。郑浩文给夏菡递了个眼神,夏菡会意的拉了秋云一把,两人悄悄的退出书房。赶紧的去膳房吩咐人做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 在萧天云、成寒林吃面条之时,宝宝静静的坐在一旁,阅看成寒林带来的暗部情报。渐渐的,他的眉间明显的紧起一道皱纹,眼中掠过千百种情绪。郑浩文见状,心中微怔,抬眼与沈云飞对视一眼。他收敛心神,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郑浩文的声音虽轻,却如细石入水,打破了宝宝心中境幻迷梦。宝宝收敛心神, “唔”了一声自书案后站起来,将自己刚刚看过的一叠子资料递给郑浩文,说道,“你和云飞、罗庆都看看吧。看完也谈谈你们对此事的看法。” 事情眉目现在已经十分清楚明白,宝宝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背着手慢慢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 沈云飞看完情报资料,惊讶的说道,“什么?陆成垣一事的主谋竟然是华梦园?华家九小姐。是她打着瑞王妃的名义做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郑浩文沉吟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挑,眸色深远,出声说道,“这件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她一个弱质女子,即使能够想出这些法子,到哪里去找人为她做事?做这些事情不是一、二个人就够的,需要的是一批人。更何况,让人做事需要大笔的钱财,她从哪里弄来这么大的一笔钱财?” 罗庆在一旁插话道,“据我所知,这位九小姐在华家是庶出,并不得宠。华家给她的嫁妆不算太丰厚。而且,九小姐婚后与其夫婿关系不够融洽,更是惹恼了华太师,对其更是不喜。去年几次节日,都未曾让其回归娘家。这些情况,京州城里早有传闻……。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位九小姐为什么要对陆成垣这样赶尽杀绝,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听了罗庆的话,宝宝不由得苦笑。其实,他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人与陆成垣有仇,要对他做那些事情?逼得他在京州城里呆不下去?” 但却一直找不到答案。如今知道这幕后主谋居然是那位华梦园,则更让宝宝感到惊诧了,“华梦园与陆成垣是八竿子也打不到的人,按理说他们两人之间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怎么会结下仇怨?难道是情仇?不可能的。虽说自己与那华梦园接触不多,但对其本性也多少有些了解,那个女人根本看不起庶民出身之人。” 猜来猜去,还是猜不出两人之间究竟是因为何事结怨。 宝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已经敏感的察觉到,有一种危险正在逼近自己的身边。宝宝缓步走至书案后座椅上坐下,沉默了片刻。他靠在椅子上,头仰靠在后面靠背上,眯了一会儿眼。半晌后才悠长的吐出一口气,宝宝坐直身子看着罗庆,略带严肃地问道,“罗庆,你还记得吗?千面狐狸曾经交代,她在京州收过一个徒弟,而且是一位出身官宦人家的子弟。……只是千面狐狸身上不知让谁设下禁制,无法说出这名徒弟的真实姓名和相关资料。我们仅仅能够知道这名弟子现在藏身于京州。” 罗庆低头思量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宝宝说道,“确实如此。那千面狐狸一谈及自己的徒弟,就会不由自主的晕过去,不醒人事。不过,她多少还是透露了一些,她这些年来,与自己的这个徒弟联手盗卖人口,赚取了不少不义之财。” 宝宝自沉于复杂的心事中,但习惯所致时时不忘警戒。他似乎感觉到自己身后有呼吸声,一转头,蓦然落入一双深邃的眸中,见那萧天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他的身后,锋锐唇角似是噙着一分清冽的笑意。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宝宝微微一愣,急忙起身问道,“大哥,吃好了?快来坐下。”宝宝笑嘻嘻的拉着萧天云的胳膊,将自己的座椅让给他。自己准备走到下首的座椅上去坐。 “你别走。”萧天云拉住宝宝的手不放,他的唇角突然轻轻扬起,脸上的沉冷消融了几分,“大哥不坐这里。”他将宝宝按坐在椅子上,自己走到右首第一个座椅上坐下。萧天云剑眉微蹙,想起近些日子频频传来消息,有些担忧的说道,“宝宝,宝茗和新娘子何时启程回到京州?路上如何安排?” 宝宝眸中掠过森寒利芒,沉声说道,“大约要到下个月的十日左右。岳大哥和大嫂代表家中长辈,也与宝茗哥哥一起去女方家中迎亲。他们身边一共带了百十名护卫。一般的宵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已传令各地,沿途所属人员必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全力保障此次迎亲队伍安全抵达目的地。谁要是敢跟我玩花招,我灭了他全家!” 宝宝心下暗暗发誓,谁要是敢动自己的至亲友人,绝不轻饶。 郑浩文低头思忖了好半晌,突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凝眸看向宝宝,说道,“陆成垣是个捕快,他与华梦园结怨,会不会是与他的职业有关?比如说他发现了华梦园的什么秘密?” 宝宝眼中有道明亮微微一掠,“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个华家的九小姐可是个不错的对手。” 宝宝眉底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沉声说道,“诸位听令:罗庆,立即传令暗部,派人严密监视华梦园及其身边亲信的一切来往活动。从即日起,月宝山庄所有的警戒升至一级。至婚礼结束前,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出入山庄。山庄所有人员,必须佩带统一制发的标牌,未佩带标牌者,一律以奸细论处。” 作者有话要说:狼犬小贝绝食一事,来源于我身边的一位朋友讲述的真实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他们家养了好几年的一只京巴狗。去年有个朋友送给他们家一只博美狗,引得京巴狗生气吃醋。为此它躲在床底下,不吃不喝,绝食好几天,直到主人将那只博美狗送走,它才开始进食。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深夜子时,护国侯府邸内院书房门外的几盏灯,灯光忽明忽暗,随着时间流逝,夜深人静,一一湮灭于黑暗之中。 事情商议的差不多了,宝宝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伸了伸懒腰,对众人摆摆手说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大家都累了,赶紧收拾一下歇息去吧。明日还要早朝。” “好。”众人欣然应命。不一会儿,郑浩文、沈云飞等人便陆续的走出了书房,与守候在院子外面的侍从会合后,前往各自的房间休息。 郑浩文、沈云飞、成寒林等人在护国侯的府邸里,都有自己的专属房间。日常用品、换洗衣物,一概俱全,应有尽有。其实,他们每个人现在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府邸,只是他们心里更喜欢跟随在宝宝身边,留在侯府。因为他们觉得这里有家的温馨,亲人的温暖。久而久之,护国侯府成了他们常居之地,自己的府邸反而成了临时客栈,很少去居住。 宝宝将书案上的资料收拾了一下。感到身后似乎有一道极其强烈的目光盯住自己,转头望去正与萧天云四目相对,他似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只是沉默着看着宝宝。“大哥不累吗?怎么还不去休息?”宝宝微微一笑,梨涡逗人。 萧天云锐利的鹰眸紧紧地锁住立在灯光下,玉面朱唇的宝宝。只见一室的光华笼在她身上,映照着他的眼睛流光溢彩。萧天云呼吸一窒,看得有些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慢慢的走过去,揽住宝宝的肩膀,淡淡说道,“等你一起走。” 夏菡拿着一件披风进来,欲服侍宝宝穿上。萧天云上前接过衣服,说道,“交给我吧。”他拿起披风走到宝宝身前。 宝宝轻轻吐了口气,乖乖的站在那里任萧天云给自己系好披风的带子。他对夏菡交代道,“这里让秋云收拾。你去看看浩文。这个几天天气不好,不知道他的腿怎么样了?刚才只顾着商议事情,我也没来得及给他检查,你现在过去瞧瞧,是否需要行针?”夏菡应声后,与秋云交代了两句,便带着药箱,急急忙忙的赶去看郑浩文。 萧天云把宝宝送到寝房,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不顾宝宝的再三抗议,将宝宝揽在怀里,打散了他的头发,仔细检查他脑后有无伤痕。他一边检查,嘴里一边咕咕嘟嘟的念叨个不停,“……不让大哥检查一下,大哥怎么能够放心……。这次若不是遇上寒林,大哥还被你蒙在鼓里。……你是存心隐瞒我呢。你说你怎么出门不多带些人?……” “我真的没有受伤!有什么好说的?”宝宝受不了萧天云的唠叨,一个劲儿的朝他翻白眼。宝宝知道萧天云的脾气,若是不让他亲眼检查一下伤势,那自己今天晚上也别想歇息去。反正自己也觉得有些身心俱惫,懒得与他争论,索性闭起眼睛依在他怀里睡觉。这些年来的生死与共,宝宝早将萧天云视如自己的亲兄长一般,再加上宝宝女扮男装时间长,早就不当自己是个闺阁女子。另外一方面,来自现代社会的宝宝,对那些个古代社会的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三来嘛对萧天云的一些亲昵举动宝宝也早已习惯成自然。自己的哥哥嘛,还能怎么样?反正他也整不出什么花样。 前些日子,宝宝受了点小伤。一是宝宝本身没当回事,不过是后脑勺上碰了个包而已。二是眼看着杜宝茗的婚事临近,宝宝也不愿意节外生枝,让家人知道后担心。因此,便让身边的人将此事隐瞒下来,没有告知爷爷、奶奶,岳铁军和萧天云等人。夏菡曾提醒过宝宝,是否要告知一下萧公子,免得他日后知道为此事不满、发飙……。宝宝当时满不在乎的说道,“应该不会吧。萧大哥不会在乎这点儿小事情的。” 夏菡背着宝宝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道,“不会?小事情?主子在什么事情都精明,偏偏就是在这些感情事情上面不够精明。……萧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容不得主子有事情隐瞒他。因为在萧公子的眼里,凡是与主子有关的事情都是大事情。但愿他不会为了这点儿事情发飙哦。” 夏菡猜测的一点也不错,当萧天云从成寒林的嘴里得知宝宝受伤的消息后,立刻感到有股子凌厉的寒风侵入身体,全身冰冷,“宝宝居然有事情隐瞒自己,难道她不再相信我了吗?她想推开我吗?”这个想法如利刃切肤一般,痛彻了他的心扉。萧天云立刻放下手中的所有工作,不顾一切的与成寒林一起赶至京州。这一路上,萧天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住的叫嚣,“我要去找宝宝,当面问清楚。他是不是厌倦我的存在,想推开我……” 应该说,在这个架空时代,除了杜文婕这个穿越同乡,知道宝宝的秘密以外。萧天云是唯一一个了解宝宝所有过去的人。也就是说,萧天云清楚明白的知道宝宝心里最渴求的、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是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只有萧天云知道,宝宝此生最为惧怕的是什么?就是失去自由,被人当宠物一般的关在屋子里。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宝宝那自信、满不在乎的外表,却不知道宝宝的内心世界其实是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小女人。只是他用坚强的外壳伪装久了,便自以为自己真的很坚强了。其实宝宝现在所做的一切,正是体现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正因为宝宝害怕自己再遇见一个如同迈克一样的强势男子,所以他才会不断的扩大自己的权势范围,建立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努力使自己的权力最大化。这一切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使自己变强,以保障自己和至亲家人的生命安全。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识,是需要缘分的。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也走不到一起,酿不出感情;而有的人,相遇的一刹那就会感到彼此吸引,心灵融通,进而相知相爱。萧天云从见到宝宝的第一眼起,就知道面前的这个小人儿,左右着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若是宝宝生气了,他的心里便立时乱作一团;若是宝宝有烦闷,他的心里也会感觉枯燥无聊;若是宝宝幸福快乐,他的心里就会感觉更幸福快乐。宝宝说出的话语,常常会有惊天地、泣鬼神之感觉。宝宝漫不经心的话,更是常常席卷了他的全部理智。特别是当萧天云知道宝宝是个女子的那一刻起,他感激上天对自己真是太厚待了。居然让他梦想成真,遇上了自己最爱的女子。 萧天云暗暗下了决心,既然自己好不容易遇上了心爱之人,就要努力争取与她生活一生一世,根本没有必要犹犹豫豫的。所以,这些年来,萧天云努力的接近宝宝。为此他从来不肯与人谈婚论嫁,只是一直默默的守候在宝宝的身边。因为他的心中,存有一个期盼,期盼着成长起来的宝宝,有一天可以真正的解开心结。接纳自己的感情。萧天云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假如宝宝一辈子打不开心结,不愿意走入婚姻的殿堂,他也不去逼她。就这么一辈子守候在他的身边好了,陪着宝宝一直到老,只要宝宝不推开他。 然而,世界上最不公平的就是爱情,不是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萧天云一直以为,只要他守候在宝宝的身边,便能够等到宝宝接纳他感情的那一天。但是,自从杜爷爷生辰那天,瑞王冷天聿夜入月宝山庄与杜临夫妇相认的那一晚开始,萧天云便感觉到事情渐渐的脱离了他的预期:在杜夫人的掺和下,宝宝现在与冷天聿的关系较之以往,明显改善了许多。起码在萧天云的眼里看来,宝宝不象从前那样对冷天聿爱理不理,说话态度改善不少。冷天聿现在仗着杜夫人的支持,典型的一幅小人得志模样。不但几次三番晚上赖在月宝山庄留宿,甚至还霸占了一个院落作为他的专属居处。 以往,萧天云面对瑞王冷天聿时,总是有种自豪感:他,萧天云才是宝宝最信任之人。因为宝宝愿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毫无保留告诉他,与他分享自己的苦与乐。而不是冷天聿或者其他人。萧天云认定,宝宝对他是不一样的,至少是特殊的。可这次宝宝的有意隐瞒,让萧天云的忧患意识一下子凸显。 萧天云静静的看着宝宝,看着宝宝发顶的可爱发旋,觉得胸腔里溢上一股酸涩,他轻轻的问道,“宝宝,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宝宝闻听此言,猛的睁开眼。转过头来,漆黑如墨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萧天云,似要瞧进他灵魂深处,“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宝宝定睛看着萧天云那墨黑而幽深的眸子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他幽幽浓黑着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伤感,不免感觉到有些疑惑,“大哥,你今天的情绪不对哦,出了什么事情吗?” 看到宝宝那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萧天云心里不由的一宽,“看来宝宝没怎么变,对自己还是如此关心。也许宝宝并没有推开我的想法,是我自己想多了。”人生苦短,萧天云只想抓取自己所能看到的、想要的一切。他贪心地想要拥有更多想要的幸福。 此时的宝宝一身乳白色衣裳,发丝披散在肩上,看上去一股子清纯的诱惑。萧天云想起这几年来守候着这个女扮男装的绝世佳人,为了她不知道自己暗自伤过多少神,痛过多少回。一时之间,又是感慨又是伤怀。手上又用了点力,揽紧了她,生怕手一松,她就不见了,“宝宝……” “不对劲,萧大哥今日很不对劲。”宝宝现在可以确定萧天云定是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然他不会这般模样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一声近乎叹息的话语化解了宝宝心中的疑惑,只听见萧天云喃喃自语道,“宝宝,别推开我好吗?就这样让我守护着你一辈子…..” 喜欢一个人,从倾心到结合,这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宝宝也并非是个思想顽固之人。只是前世里的那一切纠葛,给宝宝留下太多太多的伤害。只是为了所谓的一见钟情,为了所谓的爱。宝宝付出了五年失去自由的时光。为了脱离禁锢的生活,宝宝甚至舍弃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重生于这个架空大陆,有了自己的至亲友人。但宝宝一想到迈克,还是自发的涌起一种无法克服的恐惧。他害怕此生再遇见一个如同迈克一样疯狂、失去理智的男人。再次禁锢自己,令自己失去自由。所以,宝宝才会一再的无视身边人对他的感情,不敢轻易的涉足感情的领域。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萧天云对自己的感情呢。只是他真的无法给予回应。 “宝宝,宝宝,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萧天云轻轻的抚摸着宝宝乌黑柔顺的长发,一下接一下,那轻柔的动作如同抚摸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他注视着宝宝身上的眼神里透着温柔的流光。萧天云挑起一屡宝宝的秀发放至唇边亲吻着,贪婪的吸取着秀发上的香气。 “宝宝,就让我守候你一辈子好吗?”萧天云一脸涨得通红,神情紧张,凑近宝宝耳边轻轻的说道。却见宝宝不声不响依在自己怀里,微眯着眼睛,低着头,没有半点反应。萧天云等得心焦,却不好意思逼问宝宝,只眼看着她头越低越下,越低越下。 萧天云揽住宝宝入怀,凑近她的耳边,尝试着又说了一遍,却见宝宝仍不答话。萧天云这下子真是有些气急败坏了,他狐疑地探手过去,将怀里背朝自己的宝宝正脸朝自己一看,真是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居然双目紧闭,沉沉睡着了呢。”只见宝宝那张熟睡的小脸嘴角含笑,宛如天使。 萧天云抚摸着宝宝脸庞,白皙水嫩的皮肤几乎可以掐出水来。从宝宝纤细的眉、紧闭的眼、高挺的鼻、到宝宝粉嫩的唇,萧天云修长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指尖传来的嫩滑触感对他而言就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直冲击得他脸红心跳,紧张不已。 宝宝睡得很沉,倒在萧天云的怀里一动不动,均匀的呼吸声无端地让萧天云心里起了一阵涟漪。看着宝宝精致的睡脸,萧天云的心逐渐的平静下来,眼神渐趋炙热,他的手指在宝宝的脸上轻轻摩挲,脸也越靠越近。 “呜……”突然,小白狼小雪冲到萧天云的面前,正面朝着他凶相毕露,四肢伏地,眦牙瞪着萧天云,扫向萧天云的眼神犀利中透着骇人的威胁和危险。那股狠劲儿仿佛连身上的体毛都竖了起来。 小狐狸火儿也不满萧天云对宝宝的“性骚扰”, 跳到萧天云旁边的桌案上,瞪大狐狸眼,扬着毛茸茸的爪子,一个劲儿冲着萧天云 “吱吱”的叫个不停,尽力发泄“它”对萧天云的不满。 萧天云猛然一惊,脑子顿时清醒过来。原本距离宝宝不到一寸的嘴唇缓缓的收回。萧天云想起方才自己的行为,心里不免有些羞愧。他将恍然不知,双目禁闭,睡得正香的宝宝小心翼翼的抱至床榻上安置好,看了几眼后,笑着再次轻抚宝宝的睡脸。才恋恋不舍的走出宝宝的寝房。萧天云临走时,仔细的吩咐守候在外屋侍候的丫鬟冬梅,要她进屋去给宝宝拿毛巾擦拭一下脸,手。给宝宝换上就寝的睡衣。 次日,用过早膳后。郑浩文、沈云飞、成寒林等人相继离府上朝去了。杜临夫妇、萧天云和宝宝四人在一起闲谈。 杜夫人提及杜宝茗的婚事,联想起宝宝现在女扮男装,不由的念叨了她几句,“宝宝,你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假男人吧。听奶奶的话,早点辞官算了。你看看哪户人家的姑娘像你这般年纪,还留在家里不嫁人的?奶奶盼着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你穿上新嫁衣,生个大胖小子…….” 宝宝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不服气的说道,“为什么女人就非得嫁人?我就偏不想嫁人。没有男人,我不是照样过得很好。逍遥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这辈子都不要结婚嫁人。”宝宝为了自己今后的快乐日子,与奶奶据理力争。 “什么?一辈子不结婚嫁人?”杜夫人一听宝宝此言, 顿时泪如泉涌,颤抖着手指着宝宝哭骂道,“天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月娥呀,你在天有灵好好瞧瞧宝宝……。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哟。”杜夫人见宝宝一副不认错的模样,气得跳脚,“……你到底要不要结婚嫁人?什么?……不答应?那好。我现在就一头碰死在你的面前。”杜夫人说着就要找柱子去撞头。杜临急忙抱住杜夫人,一个劲儿的劝解她。 杜临对着宝宝吹胡子瞪眼睛,生气的苛责他道,“宝宝,还不过来给奶奶道歉。你想气死奶奶吗?” 杜夫人的这番举止,对宝宝的作用到是立竿见影。重生于这个时代,宝宝十分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有了生命,才能拥有这人世间的一切,亲人、朋友、快乐、幸福,都是在拥有生命的前题之上。有生命,才能创造奇迹。所以宝宝不允许有人轻贱自己的生命,或者把什么事什么人看得重于生命。宝宝认为那都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偏执。人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感受到人世间的一切美好。奶奶的这番要挟下,宝宝只能乖乖的认输。宝宝小心翼翼的走至杜夫人跟前,抱住她媚笑了一下,柔声说道,“奶奶,您千万别跟宝宝生气呀。宝宝随便说说的……,您别当真呀。” “哦?你刚才是说笑的?”杜夫人眉头微锁,状似犹豫,想了想,出声问道,“既然你是说笑,那么你告诉奶奶,你打算什么时候嫁人?只要你说个时间出来,奶奶今日就原谅你,否则奶奶跟你没完。”杜夫人今日看来是铁了心,非要逼得宝宝订立城下之盟。否则就不让他过关。 宝宝这一世是真的没有打算过要嫁人。他只想一个人独身。永远也不愿成为某个人的禁脔的。若是失去了独立、平等与尊严,他一定会窒息而亡。他倒是不反对同居,相处不好可以分手。这样也不存在什么麻烦。前世里与迈克的那几年婚姻生活,带给宝宝太多太多负面影响。以至于宝宝至今仍然对婚姻有种异于常人的恐惧感。说白了,就是宝宝认为婚姻就是一个束缚他自由的牢笼,所以他一点也不愿意结婚,不愿意走进被人禁锢的生活。他想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结婚?想要孩子?去领养一个孩子就是了。要不找个合适的男人借个种也可以呀。可这些话,宝宝根本不敢说出口,不然奶奶非一头撞死在他面前不可。 “一年,奶奶给你一年的时间考虑吧。一年后,你必须给我嫁人。”杜夫人眼神似乎与杜临对视了一下,不依不饶的逼迫宝宝。 “不行!十八周岁以前,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结婚嫁人的。”宝宝也生气了。他一下子松开抱住奶奶的双手,气哼哼的说道,“得,我看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你……。等你年满十八周岁,也就是三年后,如何?”杜临见状知道不能逼得宝宝太紧,连忙上前打圆场。虽然他很赞成夫人的建议,但他也害怕真的惹恼了宝宝。 宝宝脾气一旦上来了,也不是好相与的哟。 萧天云先是一脸不可思议,随即脸上多了些思索的表情,怔怔地望着杜临夫妇和宝宝三人,你来我往的谈条件。 “好……吧。人选我自己找。”宝宝尽管无奈之下答应了奶奶的条件。但还是尽量的给自己正确了一些福利。 宝宝一想到自己要与一个自幼接受封建统治阶级意志教育的古早人谈婚论嫁,天!想想都觉得是件叫人头痛到直想哀嚎的事。尤其是这些古代男人的眼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男女平等。可现在自己既然答应了奶奶,不管怎么样都得考虑一下,事先谋划一下,再怎么样,也得找个自己看得上眼的男人当炮灰吧。不然三年后去哪里随意找个男人来当假结婚的盾牌。宝宝事后想起此事,仍然气得直咬牙,“老太太是吃准了自己拿她没折。每回都来这一手……” 当晚,夜阑人静之时。宝宝正百无聊赖躺在软榻上想着心思,门上的珠帘轻响,萧天云笑着推门而进。宝宝懒洋洋的与萧天云打了个招呼,“大哥,你来了。” 萧天云微微一笑,走至软榻旁边的座椅上就坐,“宝宝,今晚好像有心思呢。” 看着眼前微笑有如春光明媚的萧天云,宝宝心里思忖,“我怎么没想到呀。这萧大哥不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嘛。一没有家室拖累,上无老人,下无子女。二也没有娶什么妻妾,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萧大哥一定愿意配合自己的计划。这些年来,只要是自己说的事情,萧大哥没有一次不是认认真真去做的,但愿这次他也能够同意。”打定了个恶毒主意,宝宝转头看着萧天云,笑吟吟地问道,“大哥,你有心上人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打定了个恶毒主意,宝宝转头看着萧天云,笑吟吟地问道,“大哥,你有心上人吗?” 萧天云轻笑出声,将眸子微微弯起,恰是饶有兴致的望着宝宝,悠悠然地说道,“宝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大哥有没有心上人,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夏菡微微一笑,眉目如春水,上前为两人将茶细细斟来,而后退出屋子。 宝宝今日左思右想,想出了一条对付奶奶逼婚的妙计,若是奶奶仍然不肯放弃逼自己嫁人的念头,那就干脆和萧天云合谋,来个假成亲。然后两人一起逃之夭夭,去周游“列国”。什么时候等奶奶解除警报再回家。嘿嘿~~ 宝宝低头啜了一口,看着萧天云眼睛向上轻挑,轻轻的眨了一下,“看到宝茗哥哥娶亲,大哥没有什么感触吗?不想娶妻生子,当个住家的好男人?” 萧天云拿起温度恰好的茶杯,握在手中。笑吟吟的盯视着宝宝,说道,“大哥当然想呀,就看宝宝给不给大哥这个机会。” 萧天云的心思与冷天聿一样,都把宝宝当成了自己心里最在乎、最爱之人。他们的目光死死锁住宝宝的身上。只是冷天聿没有萧天云这么好运,知道宝宝的真实性别。不然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不堪。既舍不得放弃与宝宝在一起的念头,又怕自己的所念为世俗不容,为宝宝不齿。 宝宝容色稍霁,送了萧天云一个大白眼,眼白差点没跳出来。嘟着嘴道,“人家在和你说正经话呢。” 萧天云眼里灼灼闪光,唇边浮出一丝笑意,贴近宝宝耳边柔声说道,“大哥说的就是正经话。” 萧天云清楚宝宝的心结所在,尽量克制自己不去触及宝宝的底线。他深知宝宝前世的遭遇所致,对狂热的追求者有种本能的惧怕心理。所以,这些年来,萧天云总是小心翼翼的接近宝宝,将自己的爱意一点点展示给她,而不敢给她丝毫的压力。其实,萧天云心里一直狂热的爱着宝宝。他何尝不想将自己火热的感情奉献给自己最爱的女子?只是他更了解宝宝对迈克那种追求者的恐惧有多深。所以他才会一再的提醒自己,千万别如迈克一般,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而吓坏了宝宝。瑞王冷天聿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对宝宝的热烈追逐,常常令宝宝想起恐怖可怕的迈克。所以冷天聿越是紧追不舍,宝宝就越是想逃离他。 宝宝手拿茶杯将将就口,听得萧天云这一句话,连手带杯一齐抖了抖。好在嘴里含着的那口茶却是没喷得出来。萧天云眼明手快,见状不妙,急忙伸手过去将宝宝手里的茶杯接过,放置在桌几上。他嘴角微翘,拂了拂宝宝的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都是大哥的错,有没有呛着?” 宝宝不由得抬眼看了萧天云一眼,只见他注视着自己的一双黑眸深不见底,内里满是溺死人的温情。宝宝眉头微蹙,眼中却是几分不舍,摇头轻叹道,“大哥,何苦?”心底叹了口气,宝宝又如何会不懂萧天云的心思?这些年来,萧天云一直不肯谈婚论嫁,只是默默的守护在自己身边。宝宝怎么会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宝宝压根儿就不从来不去想什么成婚嫁人的问题,让她如何去回应萧天云的这一片感情。 萧天云默不作声,只是看着宝宝,眼里有无尽的温柔和隐隐的不舍,良久,萧天云叹了口气。他上前扶住宝宝的肩膀,将宝宝揽入自己怀中,贴近耳边,低头柔声说道,“宝宝,大哥不苦。喜欢一个人,能与之相守,是大哥此生最为快乐之事。…….你且别急着推开大哥,让大哥这样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直到你嫁人。……反正这辈子除了你,大哥也不会再去娶别的女人。……日后,等你嫁人为妻,大哥就出家当和尚去……”说到这里,萧天云的眼神黯淡了下,勒紧了抱着宝宝的臂膀,贪婪地将脸偎依进宝宝精致的耳廓颈脖摩挲着。 “大哥!”宝宝转过头去,伸手掩住萧天云的嘴巴,冲着他瞪大眼睛骂道,“什么和尚不和尚的,拜托你别七想八想的好吗?我说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是怎么了?”宝宝顺手在萧天云的脸颊上狠狠的扭了一把,假意怒道,“是不是见老太太得手了,你也想来试上一试?” 萧天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抓住宝宝细嫩光滑的手,放置自己嘴唇,轻轻的吻了一下,“宝宝,奶奶给了你三年时间,你如何打算?”他眼光流转间,却是笑意森然。 “还能怎么打算?不就是在这三年里找个男人,把自己嫁掉嘛。等着瞧吧。惹急了我,我就上大街上去临时拉个男人回来好了……。”宝宝眼中闪现了一股狡黠的笑意。他握着萧天云的大手,只觉得掌心暖意,直达内心。 萧天云一怔,突然噗嗤笑了,伸手在宝宝的鼻子上轻轻的点了一下,笑骂道,“你呀,就是口无遮拦。若是让奶奶听到了,肯定又是一顿数落。” “这里就我们两人,奶奶要是知道了,这个奸细自然就是你嘛。因为我是不会去打自己的小报告的。”宝宝痉了痉鼻子,仰靠在萧天云的怀里,手指慢悠悠的敲着旁边的案几,懒洋洋的说道。 萧天云的嘴角边突然划上了奇异的笑,修长的手指抚到宝宝的脸上,轻轻的叹息道,“你这个小狐狸!大哥帮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出卖你呢。” 宝宝当下笑逐颜开,亮晶晶的眼睛直瞧着萧天云,“大哥的意思是不是说,无论我要做什么事情,大哥都会不计后果的帮我?” 萧天云只笑不语,慢腾腾拿起茶杯让宝宝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口水,神态平和的问道,“你到是说说看,大哥哪次没有帮你?” “嘿嘿,那到是没有。”宝宝冲着萧天云做了个鬼脸,靠在他的怀里,眯上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奶奶那里我已经想好了应付的法子,最不济嘛。找个男人假结婚,哄哄奶奶……。只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我如何从这朝堂脱身,不至于连累这一大家子人……。”宝宝不欺不瞒,将自己的打算坦诚相告。 萧天云听完宝宝的一番打算,不由得心中一震,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惊异。他深深地看了宝宝片刻,说道,“宝宝,你只管说要大哥怎么做。大哥全听你的吩咐,即使赴汤蹈火也要护你周全。” “大哥……。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宝宝感激的伸手搂住萧天云的脖子,脸靠在他的胸前。 接下来,宝宝故意悄悄的趴萧天云耳边说,她预备去找西岐的萧王爷商量一下,让他来充当自己的未婚夫婿。三年后两人来个假成亲,瞒过爷爷奶奶。 萧天云果然如宝宝所料,当场跳了起来,一百个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他揽住怀里的宝宝说道,“宝宝,这个成亲的人选你可要好好选,选不好,可是会出大事情的哟。你也知道奶奶的脾气。若是让她知道你敢作假,那可真会出人命的……。这次,我可不保证不说出去哟。”萧天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束狡猾的光芒。他可不想这样的好事情落在别人头上,跟宝宝成亲的人,除了他自己,绝不做第二人想。 宝宝假装无可奈何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的苦笑,“我也头痛呢。这个人选可不好选。一是不能随便找个没有家世之人,奶奶会怀疑。二是外面找的人,又怕他走漏风声,让奶奶知道真相;三是怕他不愿意签契约。”宝宝偷偷看了一眼萧天云,皱着眉头故意说道,“要不找云飞来商量一下?也许云飞愿意帮我这个忙呢。” “不行!我不同意。”萧天云一听宝宝的建议,立马反对,“不能找云飞来。”开玩笑,沈云飞。他心里对宝宝按的什么心思,萧天云一清二楚。若是把这个机会给了他,那他以后还会舍得放手吗?不行,坚决不行。萧天云坚决反对。他神色数变,最后,下定决心一般,抬头直视着宝宝,认真的说道,“大哥愿意帮你,与你一起骗过爷爷奶奶。” “太好了!成交。”宝宝一听萧天云自告奋勇,立刻开心的笑了。见宝宝的眼中竟然闪现了一股狡黠的笑意,萧天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宝宝这纯粹就是耍弄别人后得逞和目的达到后的得意笑容,“这小家伙,怕是早就等着算计我呢。” △△△△△△△△△△△△△△△△△△△△△△△△△△△△△△△△△△ 三月初三,酉时。 挂着相国府标示的马车从宫门处驶出,在京州城的街路上缓缓前行。道路两旁的老树抽出新枝,在风中轻轻摇晃。马车的前后跟随着七八名护卫,看上去颇有几分威势。 车厢里很是安静,相国林伟成半闭着眼睛,捏紧了自己的拳,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脑子里不断的在思考着一些问题。 林伟成陷入某种回忆之中,久久无法自拔,他嘴里喃喃道,“月娥,上天有眼。想不到你还给我留下一个孩子……。只是十五年来,我这个做父亲的却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存在。若不是太后派人去查访当年的旧事,我至今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月娥,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恨我强占你的身子,强娶你入门,绑着你不让你离开我。……可我爱你呀。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被你迷惑住了,眼里心里都是你的存在。我再也不可能放你离去。哪怕你恨我,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只是我们相伴的时间太短,你知道吗?我日思夜想,盼望你梦里来与我相会……。月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孩子都不肯给我留下?……月娥,你知道吗?我好想见见我们的女儿。我至今还没有见过她呢。听说她的身子骨不是很好……杜家人一直将她养在深闺里,不曾与任何人见过面。” 刚才在太后宫里,满脸不可思议、惊诧万分的林伟成听完太后的一番话语,真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天底下居然会有这样的好事情。月娥与自己共同孕育的骨血现在还生存于世,根本没有死。是当年被母亲和李氏合谋送给了杜家,当杜家带到了洛城去养育至今。更令林伟成哭笑不得的是,刑部侍郎杜宝茗竟然是他与秦氏所生的那个儿子林贤正。林伟成的亲生儿子。当年地牢失火,他逃出了林府。后来为洛城杜家收留……。 林太后将自己查证的资料交予哥哥林伟成时,一再的告诫他,“护国侯杜宝宝与杜家的关系十分密切。哥哥你千万不能伤害于他。”太后还说,当年月娥嫂子遇害,凶手肯定是另有其人。因为秦氏若真是凶手,杜家便不会收留贤正。……贤正与兄长心结过深,恐一时之间难以解开。……若是贤正不愿意回林家,可怎生是好?……哀家还听闻,贤正不日将大婚,你有什么打算?……” 胸口中的惆怅和期待被一股腾生的怒气取代,林伟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他自认胸腹之中有天下,朝堂中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却不想却被自家府邸中的一干妇孺狠狠摆了一道。若不是太后今日召见林伟成入宫,将她派人私下察访的事情告知林伟成。林伟成恐怕至今都被母亲和大夫人李氏联手蒙在鼓里。“十五年,整整十五年。自己竟然对这个孩子的存在丝毫不知情。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否与月娥想象。……母亲,都是母亲与大夫人李氏做的好事,居然把我的孩子送给杜家,活活的拆散我们父女。……害得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反复的悲伤和后悔中沉浮。” 林伟成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手掌放在车厢内的座椅扶手上微微用力,青筋隐现。 从宫里刚一回到府邸,林伟成顾不上进膳,立刻命令管家林奕福去把大夫人李氏身边的孙嬷嬷给带到偏厅问话。不一会儿,身材略瘦的管家林奕福便匆匆的走进偏厅。他微微向前倾身低头,对林伟成恭顺地说道,“老爷,孙嬷嬷已带到。” “带进来。”林伟成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了一句。他的眉眼间似乎有些疲惫,但依然掩不住当年风华正茂时的英俊残留痕迹。 孙嬷嬷进屋恭谨地跪下行礼,口中朗声道,“奴才见过老爷。” “嗯。”看着面前恭敬的低着头的孙嬷嬷,林伟成若有所思,半晌之后才一字一顿地问道,“孙嬷嬷,五夫人杜氏究竟是如何去世的?” 孙嬷嬷闻言一惊,半晌后才吱吱唔唔的回道,“是让三夫人秦氏下毒害死的…..。” “真的是秦氏下的毒吗?”林伟成如凌厉刺骨寒风般阴冷入骨的声音,夹杂着森冷的气息幽幽响起,“老爷我怎么听说,那毒是你亲手放进去的呢。” 闻言,孙嬷嬷吓得几乎是半跪半摊软在地上,嘴里喃喃说道,“不是奴才……,真的不是奴才做的……。” 林伟成紧抿的双唇缓缓漾开,眼底却是一派的沉沉雾霭,泄露不出半分的情绪。他冷冷的瞅孙嬷嬷一眼,沉声对她说道,“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 孙嬷嬷的脸色煞白,额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黪人的青色。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苍白如纸。孙嬷嬷此刻差不多是完全趴伏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她颤声对林伟成求饶道,“老爷,真的不管奴才的事情……。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来人,给我掌嘴二十!” 林伟成噬血的笑意噙在嘴角,厉声喝道。 “噼啪……”孙嬷嬷被打了个鼻青脸肿。昏暗的烛火下,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她差不多是完全趴扶在地,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颤声对林伟成苦求道,“老爷,饶了奴才吧。” 林伟成走至孙嬷嬷的面前,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提起她的脸。清彻刺骨的眼光如鹰隼般牢牢盯向孙嬷嬷,厉声喝道,“还不说实话?老爷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孙嬷嬷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立时布满了额头。脱口而出的求饶声音,已经略带哭腔,“老爷饶命,老爷饶命,确实不是奴才做的。……五夫人的死与奴才无关呀……。” 孙嬷嬷边说边“咚咚咚咚”地拼命给林伟成叩头,不一会儿,孙嬷嬷的额头上就溢出斑斑血迹。 林伟成微启眼帘望了望孙嬷嬷,冷冷的说道,“老爷我给你两个选择。” 说到此,林伟成故意停顿了一会。孙嬷嬷似乎听到了希望,眼底露出一丝欣喜,仿佛看到希望。看着孙嬷嬷的表情,一抹腥腥笑意缓缓爬上了林伟成的嘴角,他冷声说道,“一是老老实实的将事情全部交待出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不株连家人。二是受尽刑罚,凌迟而死。至亲家人同罪受罚!” 林伟成的话音尚未落地,孙嬷嬷的眸中刚才的那抹欣喜一下全部湮灭在无尽的恐惧当中。她苦求道,“老爷,求您饶了奴才的家人。奴才什么都愿意告诉您…..。” 在林伟成的恐吓逼问下,孙嬷嬷不得不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孙嬷嬷是大夫人李氏的陪嫁丫鬟,跟着李氏一起嫁入林府。后来被李氏许配了林府的一位商铺掌柜为妻。孙嬷嬷是李氏的第一心腹。李氏私下所做的一切事情,孙嬷嬷不但一清二楚。且是积极的参与者。林伟成想要知晓李氏的所作所为,只要打开孙嬷嬷的嘴巴的就是了。 孙嬷嬷交代了十五年前,五夫人杜月娥被大夫人李氏下毒害死、以及三夫人秦氏被大夫人李氏陷害的真相。听完孙嬷嬷的话,一抹不易觉察的狠厉掠过林伟成的眼眸。一缕哀伤在他的嘴角缓缓溢出。林伟成微微叹口气,闭上双眼,轻轻一挥手,对着一个侍从,淡淡说道,“带下去好生看管,出了什么差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当晚,林伟成下令侍从将大夫人李氏秘密送入城外的一家庵堂修行。对外则宣布李氏得了重病,需要静养,不准府邸内的任何人去探访。违者将以家法严厉处罚。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婚宴风波(上) 相国林伟成从大夫人李氏的心腹孙嬷嬷嘴里,终于得知了十五年前五夫人杜月娥死亡的真相。原来当初杜月娥的死确实是被人所害,只不过害死她的人却不是三夫人秦氏母子,而是大夫人李氏及其心腹。 林伟成越是痛惜杜月娥的红颜薄命,就越是对李氏恨之入骨。查证属实的当晚,林伟成不但命侍卫当场将孙嬷嬷活活打死,丢到荒野里去喂狗。还不顾李氏的哭喊求饶,将她秘密送入城外的一家庵堂。命人严加看管,不准她擅自离开庵堂。 林伟成与林太后在一起议起杜月娥所生之女时。林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相国是否注意到了,那杜宝宝与月娥的容貌十分相似。若不是哀家确知月娥所生的是女娃娃,而杜宝宝身为男子。哀家一定会将那杜宝宝当成是月娥所生之子。…….不过,哀家派去查探的人回来禀报,说是那杜宝茗有一位妹妹名讳杜宝儿,身子骨不是很好,常年卧床静养,甚少走出屋子。就连府邸里的下人也少有见到。这位宝儿姑娘与护国侯杜宝宝自幼定亲,是护国侯的未婚妻。……哀家猜想,那位宝儿姑娘会不会就是月娥所生之女……。” 林太后看了一眼林伟成,又继续说道,“相国,哀家不管你与护国侯之间有什么矛盾,哀家有言在先,不希望你伤到那孩子。哀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孩子。……若是宝儿真是月娥的女儿,她与护国侯之间郎才女貌,更是一桩好姻缘……。 林伟成知道自己当年对于三夫人秦氏母子之事的处置草率,确实冤枉了他们母子二人。好在儿子贤不但活在世上,且才华出众,与刑部尚书华玉等人并称为京州四大才子。如今官居刑部侍郎,深受皇上器重。 林伟成念及儿子林贤正,是又得意又恼怒。得意他子承父业,如今也进入庙堂,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且深得当今皇上的宠信,为当今朝堂之上的佼佼者。恼怒他竟敢更名改姓为杜宝茗,至今不想认祖归宗,回归林家。 林伟成现在算是有些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一直以来,护国侯杜宝宝、刑部侍郎杜宝茗从来不愿意与自己、以及相国府的人员有任何来往。还总是找机会修理与李氏有关的人员。“那小子到现在还在记仇呢。难道他想一辈子也不认我这个父亲嘛。”林伟成抚摸着自己下颌的胡须,暗自叹道。 林伟成曾派人拿着自己的帖子去刑部请杜宝茗,欲与其当面交谈一番。谁想到派去刑部的人员回来禀报,“杜侍郎近期要大婚了。他请了一个月的大假,亲自去杮州迎娶新娘。” 林伟成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杜宝茗娶的新娘居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商家之女。林伟成大怒,拍着桌子大骂杜宝茗不孝,“……娶了个商家子女不说,此等婚姻大事居然不报与父母知晓……”。 林伟成早就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置秦氏母子死地的。光顾着自己一厢情愿的去认儿子,却不料想,杜宝茗根本就不屑认他这个父亲。别说是征求他的什么意见了,就连大婚当日,杜宝茗都没打算邀请他上门喝喜酒。 护国侯府。阳光下渐渐透出些清晰。远望桃花正盛,暖暖的春风中几树繁花落蕊芬芳,衬着园墙莹莹铺了开来。 嫩柳吐翠,园中曲径通幽,错错落落,四下芳菲怡人,暗香浮动。 这日午后,杜临夫妇正和宝宝在一起谈论大婚的准备事宜。突然罗庆进来禀报,“主子,相国大人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说是要见老太爷和老夫人。” 宝宝心中突的一跳,但如今已养成了习惯,面如止水,静静问道,“林伟成要见爷爷、奶奶?他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罗庆回道,“说是为了昔年一件旧事,要亲见老太爷面议。” 杜夫人的身子明显一僵,眉峰紧锁,她看着杜临急道,“老爷,……..,难不成是为了宝………” “奶奶!”宝宝及时出声打断了杜夫人的话语。他抬头深舒了口气,握紧了手指,深瞳潋滟,淡淡波光终透了真切坚实,看着杜夫人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管林伟成是不是为了宝儿。都与咱们无关。当年白纸黑字上写的清清楚楚,他们林家难道还想赖账不成!我们杜家与他们林家再无任何瓜葛。” 杜临语中深带了感慨,叹息道,“各人各命,造化弄人。宝宝……,他毕竟是……..” “爷爷,在我眼里他只是相国。” 宝宝淡淡一笑,眼底覆着一抹不易察觉力持的坚锐。 听宝宝如此说,杜临夫妇心中甚是宽慰,虽然嘴上说林伟成毕竟是宝宝的亲生父亲,应该认祖归宗。但这心里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宝贝孙女送与林家去呢。 其实,杜临没说完的话意,宝宝完全明了。不就是说这林伟成是我这个身子的亲生父亲嘛,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和哥哥都不想认他,难道他还能硬逼着我们去认?哼,我才不是那些迂腐的古早人,以为我会在乎那些所谓的血缘,对于我来说,只有疼我爱我的,给予我温暖的家人才是我的亲人,其他的我一概不认。 宝宝陪着杜临夫妇在前厅接待相国林伟成。 寒暄了一番,杜临问道,“不知相国大人大驾光临,有何事指教?” 林伟成注视着他,眸中深不见底,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瞒岳父母大人,小婿直到日前才知道月娥去世的真相。当年……她……她是被小婿的大夫人李氏所害。……当日下毒之人已被我处决,李氏也被我送至庵堂修行。”林伟成闭了闭目,唇角凌厉的锐成一刃。林伟成一 想到杜月娥,心口的那一道利痛,便直浸入骨髓,只脑中有一丝儿空闲,便是月娥、月娥,满了心怀。 林伟成喝了口茶,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感谢岳父岳母大人不顾辛劳,为小婿抚养女儿。……..今日小婿来此,有一事相求,求岳父母大人将月娥所生之女还给小婿。”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月娥留下一个女儿?”杜夫人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只觉得四周乱哄哄的人心头发慌,身子不由的晃了晃,扶住椅子把手。 林伟成眼梢微微上挑,神情有些激动的说道,“我母亲一直对当年所为心感内疚,去世前曾交代家人,月娥当年生有一女,交与岳父母带回杜家养育。母亲希望日后这个孩子,能够认祖归宗,回归林家。” “原来如此,不过……”坐在杜夫人身边,宝宝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说道,“相国大人,既然您对当年的情形了如指掌,那么一定知道。当年,令堂大人曾经白纸黑字写下承偌,杜月娥所生之女既交予杜家带走养育,从此后便与林家再无半分瓜葛。……如今这纸承偌尚存,相国大人今日此举怕是甚为不妥吧。” 林伟成脸色猛的一沉,盯视着宝宝,厉声说道,“杜侯爷!这是我们林、杜两家之事,好像与你这个外人没有什么关系吧。” 宝宝轻轻一笑,淡淡说道,“不巧的很呀。宝儿与本侯自幼便定下婚约,也许在宝儿眼里,你这个便宜爹还不如我这个外人亲呢。再说了,相国大人在这里自说自话起劲的不得了,可曾想过,宝儿根本就不愿意离开杜家,不愿意与你相认。”宝宝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斜眼看了看林伟成,“我说,相国大人,您老又不缺儿少女,根本没必要走着一遭。平白的惹人烦。” 林伟成一听宝宝此言,差点没有气得跳起来,他手指着宝宝的鼻子恨恨说道,“你!杜宝宝,你别以为老夫给你几分面子,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宝宝站起身,对罗庆说道,“相国大人公务繁忙,我们就不多留了。罗庆,好好送送相国大人吧。”说完,不等林伟成起身,宝宝便拉着杜临和杜夫人往后堂去了。 林伟成气得一个劲儿的吹胡子,干瞪眼。管家林奕福在旁边劝道,“老爷,若宝儿小姐真是五夫人所生之女。看在宝儿小姐的面上,你也不能现在与那杜侯爷闹翻了,否则他在宝儿小姐面前说什么几句不好的……” 下面的话,管家不便再说,意思林伟成自然是知道的,“宝儿要是听进了杜宝宝的话,不肯与林伟成相认,那可就糟了……” 天德七年三月十六,吉,宜婚娶。 这是一个好日子,刑部侍郎杜宝茗的婚礼也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在了这一天。杜府因为今天的大喜日子,院里院外,屋里屋外,俱张灯结彩,扎上了红色,一派喜气洋洋。身着蓝衫的小厮和身着粉色衣裳的丫鬟各个手捧着鲜花、彩饰和各色礼品,进进出出,热闹非凡,一派繁忙景色。 “快点,快点,手脚都麻利些,看着东西,千万别给碰着了。”管事嬷嬷扬着帕子指挥着一干众人各司其职。 杜府中云集了前来贺喜的人,各式各样的贺礼,一箱一箱的往堂内抬。杜临和夫人高坐首位,管家杜成站在门口,一一迎接来贺喜的客人。来看热闹的京州百姓把杜府门前的整条街路都占满了,还有人试图爬上围墙探看里面的情况。罗庆带着护卫不得不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地守住府邸四周。幸好宝宝预先与禁军统领王浩宇打了招呼,王浩宇特地调来了一队禁军在杜府四周维持秩序,以防不测。 吉时一到,喜乐大作。 按照天庆习俗,杜宝茗身着盛装,扎了大红彩绸,高跨俊马,显的英姿勃发,令人为之眩目。他在沈云飞、宝宝的陪同下,前往郑府迎亲。迎亲队伍超过二百人,由杜府出来后浩浩荡荡地往郑府而去。新娘子既是郑浩文的义妹,郑府也就作为新娘的娘家。一路上爆竹喧天,喜乐大作。如此隆重的婚礼引的路人争相观看,人潮攒动,热闹非凡。 从杜府到郑府不过数里,也就是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只见一路之上,黄沙铺道,净水泼街,两边用红色的轻绸,将迎亲队伍与观看的百姓隔开。街路两边,隔着红绸可以看见很多平民百姓静静站着观礼。 队伍前面是四十名整齐肃穆青甲骑着俊马的禁军开道,禁军后面就是身着大红喜袍的新郎和两名伴郎。中间是数十个手提着大红灯笼的粉衣女子,紧跟在粉衣女子后面的是一群捧着各种吉祥物品的童男童女,接着便是怀抱着乐器轻轻鸣奏着的乐者。接下来是八人花轿。花轿后面则是长长一串挑着礼盒的青衫男子。最后是骑着俊马护卫的禁军。因为人多,原本十几分钟就到的路程,足足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京州街头人潮涌动,百姓们几乎都从家中走出,到街路上观看杜侍郎迎亲。兴奋的人们指着迎亲队伍不停的叫道,“瞧呀,新郎身边的那位美少年就是大名鼎鼎的护国侯!” “是呀,想不到从来不愿意出头露面的护国侯,竟然会亲自陪同杜侍郎去迎亲。” “哎呀,你们不知道吗?杜侍郎与护国侯是好兄弟,他们都姓杜。” 按照天庆的习俗,大婚当日晚上的喜宴是主场。杜府对来贺喜的宾客宣布,因府邸空间有限,此次喜宴就不设在自家府邸。杜府已将京州京州最豪华的酒楼“聚福楼”全部包下,委托他们操办此次喜宴。杜府此举,赢得了所有来贺喜的宾客赞赏,“聚福楼!那可是京州最豪华的酒楼。口袋里没有几个钱,谁敢进那个门去呀。” “听说呀,这次大婚的所有安排都是护国侯亲自吩咐的。聚福楼里还有唱戏表演的呢。” “聚福楼”今夜灯火通明,宾客盈门,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和寒暄道喜的声音。一楼大厅里早已设好了一桌桌上好的酒水膳食,就座的都是一些来贺喜的相邻友好、朝中官员、国事处的一众官员。厅中陈设简洁精致,四面烛火通明,一众服务的小厮皆来回穿梭上菜,忙碌不停。 二楼的宴席。就座的都是一些朝中重臣,如瑞王冷天聿、刑部尚书华玉等人。三楼上设的宴席,就坐的则是一些女眷。原本并不需要单独将女眷分开,但是宝宝得知上官云凤和华梦园准备搞破坏后,便特地改变计划,将她们与一些女眷安排到三楼,单独为她们设立宴席,便于监视她们的行动。 为确保今日婚宴万无一失,宝宝将 “聚福楼”里所有的服务人员,都换成了那些受过特殊训练的手下。三楼的所有女服务员,都是出自暗部。 “聚福楼”的一楼大堂内设有高台一座,四周挂满了大红灯笼,四周的木雕护栏上盛开着朵朵鲜花,台面铺设红色锦毡。此时有五个身着艳丽服饰的舞姬步上高台,在高台上且歌且舞,她们舞姿动人,声音犹如出谷黄莺一般婉转动听,伴随着高台下的乐声,轻启娇喉歌道,“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一些来宾听得如痴如醉,纷纷拍手叫好。有人向旁人打听,“这些姑娘那里来的?唱的曲子倒是第一次听见…….” 有消息灵通人士悄悄说道,“今日这些都是护国侯安排的,那些唱词什么据说都是护国侯亲自指导排练的………。” 当第一道璀灿烟火出现在夜空中时,伴随着乐队演奏的婚礼进行曲,新郎和新娘手挽手从大门走进了“聚福楼”一楼大堂的高台上。爆炸声连连响着,夜空上绽放出各式各样绚丽多彩的烟火。 三楼上的一些女眷,聚集在观赏台上,看着一楼大堂高台上的新娘子。有人惊叫道,“天哪,你们看。那新娘子的喜服真漂亮哟。” “听说是在‘锦绣坊’定制的。你们看她头上披着的那头纱,叫什么婚纱呢……”旁边一位贵妇人说道。 “太美了。娘亲,以后我出嫁时也要做一件这样的喜服……”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羡慕的看着新娘子,对自己的母亲说道。 “是呀,那裙子长的都拖在地上了。难怪身后老是跟着一男一女两个童儿,感情是帮着她拎裙角的呀。”瑞王妃上官云凤也站在观赏台上好奇的看着。 华梦园毫不掩饰自己嫉恨的目光,嘴角一直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充满了暗藏着的危险感。她冷冷说道,“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商贩女子,浑身的铜臭味……”她心不在焉地捏着杯子喝了口酒,悄声对上官云凤说道,“云凤姐姐,你准备的如何了?” 上官云凤光顾着看下面的热闹,没有注意华梦园的话。直到华梦园拉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嗯…….,我本来准备了一些药准备给他们放到膳食里去的。可谁知他们根本不在自己府里请客。这里的膳房外人又进不去。你有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婚宴风波(中) 上官云凤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对身边的华梦园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华梦园眸中精光一闪,手执酒樽,微笑着饮尽,淡淡说道,“只要今晚的酒宴上出点什么事情,就够让那位杜侯爷丢脸了……。”她看着下面高台上的一对新人,下巴一抬,示意道,“云凤姐姐,您说,若是新娘子的衣裳被酒水洒上了,或是破了口子,会不会惹人耻笑呢?…….我听说杜侯爷对这门亲事相当重视,如此一来……”华梦园清丽小脸一扭,嘴角忍不住得意的抽搐了一下。 上官云凤闻言扑哧一笑,接住华梦园的话说道,“如此一来,他非气死不可。哈哈~~,太好了,梦圆妹妹,还是你脑子灵光,随便一转就有主意。不过…….”上官云凤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往她衣裳上洒酒水,倒是好办,一会儿敬酒去的时候,当做不小心就可以做到。只是怎么才能将她的衣裳划破口子?我今儿身上可没有带什么刀具之类的东西。” 华梦园走过去搂着上官云凤的肩膀,亲昵的推着她往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走,一边笑着说道,“我身上正好带着一把小刀,很锋利的。”她从袖带里拿出一把带着刀鞘,如手掌一般长短的小刀,悄悄的递给上官云凤,“这是我今天路过街市时,见人卖的,临时起意买下的。你拿去叫云儿………”华梦园趴在上官云凤的耳边,如此这般的将自己的计谋说了一遍。 上官云凤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她早就憋着一口气,几次向杜宝宝那小子寻隙找茬,都没落好。反而自己呕了一肚子气。今儿里,她怎么也得扳回一局。 其实,宝宝向来都是懒得与上官云凤一般见识的,纯粹当她无聊小女子玩耍。高兴时逗逗她,耍弄一番。没空时,干脆懒得理她。只是这上官云凤却是越斗越勇,一见宝宝就眼红。每次遇见若是不斗上几个回合,她怎么也不肯善罢甘休。宝宝一是看在瑞王冷天聿面子上,不想让上官云凤太难堪;二是上官云凤整的那些事儿,在宝宝眼里基本上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儿科,所以上官云凤要玩也就随她玩去。但自从发现了华梦园的秘密后,宝宝就命人盯住了华梦园和上官云凤二人。宝宝担心的是,上官云凤这个蠢女人会被华梦园那个奸诈女人当枪使,做出一些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当第一道璀灿烟火出现在夜空中时,伴随着乐队演奏的婚礼进行曲,新郎杜宝茗与带着红面纱的新娘杜文婕在护国侯杜宝宝、沈云飞,以及新娘的哥哥杜文仲、义兄郑浩文护卫下,手挽手的从“聚福楼”大门进入。踏着红地毯缓缓走上了“聚福楼”一楼大堂的高台上。 众人皆在暗地里轻赞,杜大人这位新娘子红妆粉黛,清雅端丽,超然脱俗。周身那潜定的书卷气,淡然幽静,清隽高洁。眼角眉梢是万种风韵,秀色夺人而来。再看那今日的新郎官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清俊秀雅。端的是一对出色的才子佳人。 此时,只听见鞭炮声声,喜乐声起,夜空上绽放出各式各样绚丽多彩的烟火。今晚婚礼的主持人刑部尚书华玉,满面笑容的走上高台,看着场下众人感情丰富的说道,“……喜紫燕翔黄道日,鸳鸯佳偶美景时,红梅吐芳成连理,芝兰永谐结伉俪。各位来宾大家好!在这春风荡漾、生机勃发、天降吉祥,大吉大利的美好日子里,我们大家喜相逢,欢聚一起,共同庆贺杜宝茗公子与杜文婕小姐幸福的结合。在这里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二位新人以及他们的家人对各位来宾的光临表示衷心的感谢和热烈的欢迎!……各位来宾,让我们大家衷心的为这对新人祝福,为他们祈祷,为他们欢呼,为他们喝彩,祝福他们美好的未来。”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主持人华玉走至杜宝茗的面前,大声问道,“请问杜宝茗公子,您是否愿意娶您身边这位 杜文婕小姐为您的妻子,无论是贫贱与富贵直到永远吗?” 杜宝茗嘴角漾开一丝清浅的微笑,他用力的挽住杜文婕的手,深情的注视着自己的新娘,大声的说道,“我愿意!” 华玉又往新娘子的面前走了两步,看着新娘子杜文婕问道,“好请问杜文婕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在您身边这位杜宝茗公子为您的丈夫,无论贫贱与富贵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新娘子杜文婕大方抬眸,两汪秋水柔光潋滟动了动,映着红色婚纱下妩媚明丽。 “耶!”站在哥哥杜宝茗身旁的宝宝第一个高兴的叫道,带头拍手鼓掌。全场顿时一片欢声雷动。 华玉薄唇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平伸两手,大声说道,“上天为你们作证,愿你们白头偕老,一生平安。” 宣威侯华秋岗与御史大夫龚霖凡作为今天的特邀证婚人,也在众人的瞩目下走上高台,为这对新人的婚书上签署下了自己的名字。 新郎杜宝茗与新娘杜文婕缓步走到杜临夫妇的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向他们叩了三个响头,“爷爷奶奶。水有源,树有根,感谢二老将宝茗抚养成人。若没有你们二老,就没有宝茗的今天。宝茗今生今世都是你们的孙子。” 新娘杜文婕柔唇淡挑勾出抹轻盈的微笑,柔声说道,“爷爷奶奶,养育之恩永生难忘。孙媳会与相公一样,好好的孝敬二老,照顾好相公和妹妹。” 杜临作为新郎的长辈,祝福两位新人,“……风雨同舟,相濡以沫。和睦、幸福相伴一生。”杜文仲则代表新娘的家人祝福两位新人。 两位新人缓缓走下高台,一群身着粉色衣裳的女子,簇拥着一男一女两名艺人走上高台,歌声响起: (男唱)风起的日子笑看落花, (女唱)雪舞的时节举杯向月。 (男唱)这样的心情, (女唱)这样的路。 (合)我们一起走过, 希望你能爱我到地老到天荒, 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涯, 就算一切从来我也不会改变决定。 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喔, 我一定会爱你到地老到天长, 我一定会陪你到海枯到石烂, 就算回到从前这仍是我唯一决定。 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 瑞王冷天聿今日午时刚刚带人返回京州,入宫向皇上禀报完公务,便匆匆的出了宫。听闻杜宝茗大婚,冷天聿衣裳也顾不上换,便拿上自己带回的礼物,带着副将震峰和明蔚急匆匆的赶到杜府贺喜。 宝宝忙的这会儿,也没时间搭理他,打发他到二楼包间去就坐。这会儿冷天聿站在窗户旁边心不在焉地一边捏着杯子喝着酒,一边看着高台上正在举行的婚礼仪式。心里暗道,“这些准又是宝宝搞出来的新鲜花样…….” 每一道璀灿烟火在夜空上绽放,映在他的瞳孔里化成五彩流转的光芒。只要有宝宝在场,冷天聿的眼光自然是习惯盯在宝宝的身上。即使是今日婚宴也不例外。他深深的凝视着宝宝,表情出奇的专注,眼睛里好象有什么被燃烧起来一般。冷天聿从二楼走下,往大堂的高台旁边行去。 站在三楼观赏台上的女眷们,兴奋异常的看着今日这一场新颖的婚庆典礼。几个未出阁的年轻女子躲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小月,今日这场婚礼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是呀,听说这些都是护国侯想出来的点子呢。” 突然,有一个女子惊讶的指着高台处,叫道,“你们看哪,瑞王爷和护国侯……” 众人顺着那女子的手指方向望去,顿时各人脸色阴晴不定:那站于高台一旁,神态亲昵的两人不正是传闻有暧昧关系的瑞王爷与护国侯嘛。只见那身材高大挺拔,着紫衫的瑞王爷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身边一身淡紫衣裳的护国侯。也许是护国侯脸上沾了什么灰尘吧。瑞王爷拿了手巾在为其轻轻的揩试。被护国侯一把抢过去,随便抹了两把丢还给他。不知道护国侯说了句什么话,惹的瑞王爷哈哈大笑。伸手将护国侯额头上的头发拨了两把。 华梦园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之色,“待今晚事成,就不信你们之间不会反目为仇。”她假意安慰身旁的上官云凤,“云凤姐姐,我们进屋子里去喝酒吧…..。别管那些男人的事情。” “该死的!”上官云凤不可抑制住内心的愤怒,恨恨的骂道,“冷天聿,想不到你的心里只有杜宝宝。今日刚刚返回京州,匆匆入宫觐见了皇上,顾不上回王府,便赶到杜府去见杜宝宝…….。”她痛苦万分,狠狠的在护栏上砸了一拳,即使拳头上血迹斑斑,她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为什么?为什么?冷天聿,我是你的王妃呀。为什么你的眼里却从来没有我的存在?而杜宝宝,这个妖孽。却吸引了你全部的注意力…….” 上官云凤感觉到了周围各种各样的眼神,不管是怜悯、看好戏,或者是嫉恨的目光,都是她心中的痛。这一刻,上官云凤极度的怨愤不满,她恨恨的在心里发誓,“杜宝宝,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对不让你好过。” 钟鼓齐鸣,箫笛共和。载歌载舞,俪影翩跹。美酒金樽,珍馐玉碟。宾客们依席而坐。新郎新娘、杜临夫妇、瑞王冷天聿等一些至亲友人则在二楼最大的包间里就坐。有些眼尖的人发现,杜夫人身边坐着一位年轻小姐,面容与宝宝有几分相似。 宝宝举起酒杯,即席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来共枕眠。恭哥哥嫂嫂两颗丹心呈俊秀,百岁结发度春秋,衷心祝愿哥哥嫂嫂丝罗共结百年偕老,琴瑟相伴地久天长。” 宝宝走至墙边,掀起蒙着红绸的一幅画像,他笑嘻嘻的说道,“哥哥嫂嫂,这是送与你们的结婚礼物。” 众人一片哗然,“天哪,真是太美了。”原来画像上正是今日身着盛装的一对新人。 “谢谢,此生遇见了你,是我最大的快乐。”杜宝茗激动的起身拥住宝宝,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坐于杜临身旁的冷天聿见状,差点没忍住,他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好你个杜宝茗!居然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抱住宝宝。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喝了不少酒的理查德·杰克,在一旁雷达似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宝宝,他举着酒杯大声说道,“宝宝,我想和你跳一曲舞!” 宝宝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去去去!瞎凑什么热闹呀。要跳舞你自己上去跳,我才不去呢。”宝宝心想,现在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有什么好看的。坚决不跳。 华玉在一旁起哄道,“宝宝,好长时间没有听见你唱歌了。要不今日你唱一首歌,作为两位新人的贺礼?如何?”华玉环顾了四周一圈,特别询问了一下两位新人的意见,“新郎、新娘同意否?” 杜宝茗和杜文婕别具深意地看了宝宝一眼,笑着说道,“宝宝,可以吗?” “好吧。今天是哥哥结婚的好日子,我就为你们送上一曲。”宝宝今晚开心,又喝了不少酒,此时心里兴奋直想大声叫喊,发泄一番。他对理查德·杰克说道,“可惜,你刚刚制作好的那把吉他不在这里……” 理查德·杰克微微一笑,大笑说道,“我特地带来了呢。”他回头对蓝虎比划道,“琴!拿来!”这些日子以来,理查德·杰克跟着宝宝,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天庆话。而跟在他身边护卫的蓝虎也多少有些懂他比划的意思。 不大一会儿,蓝虎便拿来一把吉他。宝宝调试了一番,抱着吉他,转身向着高台款款行去。罗庆早就命人端了一把椅子放置在高台上。宝宝浮出一丝浅笑,扫视全场。他极有风度地向台下众人颔首示意,“我将这一首《缘分》送给哥哥嫂嫂,作为你们的结婚礼物。” 宝宝面带笑容的坐着拔琴,满堂的喧哗早已安静下来。宝宝注视着一对新人,一眨不眨地凝视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深深的祝福他们。简单的前奏过后,带上了一丝沙哑的声音悠然响起,“就算前世没有过约定,今生我们都曾痴痴等,茫茫人海走到一起算不算缘份。何不把往事看淡在风尘,只为相遇那一个眼神,彼此敞开那一扇心门,风雨走过千山万水依然那样真,只因有你陪我这一程。多少旅途多少牵挂的人,多少爱会感动这一生,只有相爱相知相依相偎的两个人,才能相伴走过风雨旅程,多少故事多少想念的人。多少情会牵绊这一生,只有相爱相知相依相偎的两个人,才能搀扶走过这一生。…………..” 最后一个音符从宝宝嘴里吐出,琴音终止。众人仿佛仍沉浸在这从未听过的绝美音乐里,一时,竟无一人出声。好半天,理查德·杰克第一个站起身来热烈鼓掌,“太好了!杜。真棒!再来一首。” 宝宝拨弄琴弦,放声高唱,激越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远隔重洋日复一日 ,我慢慢走疯狂 。我听到你的声音上线 ,但它不会停止疼痛 ,如果我看见你旁边从未 。我们怎能永远 。你在何处, 不管你做些什么, 我将在这里等着你 ……. 我认为理所当然的。所有的时代 ,……..我听到笑声,我品尝眼泪 。…….不管你做些什么, 我将在这里等着你 。……” 理查德·杰克惊诧的发现,宝宝用天庆语唱了第一遍歌词,第二遍居然用自己国家的语言演唱,“……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 “是欧美经典歌曲《此情不移》!”新娘杜文婕激动的依靠在杜宝茗身上,轻轻的用英文合着宝宝的歌声。 “想不到你也会说蛮夷话?宝宝唱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杜宝茗惊讶的看着杜文婕,轻轻问道。 杜文婕回道,“《此情不移》。” 宝宝刚一唱完,理查德·杰克就冲上台去,紧紧的抱住宝宝,嘴里叫道,“你真是太棒了!我爱你!”他使劲的抱住宝宝,正想狠狠的亲吻一下宝宝的脸颊。被铁青着脸的冷天聿一把拉开。 理查德·杰克一愣, 眨巴眨巴眼睛,手摸着自己的头,不解的看看冷天聿,又看看宝宝,问道,“杜,王爷这是怎么了?” “哈哈~~,杰克活该……”宝宝见状大笑不已。他朝着理查德·杰克耸了耸肩,说了句,“早告诉你了吧,国情不同。让你别动手动脚的。小心被人扁的满地找牙去。你偏不听话.。” 宝宝见冷天聿仍旧阴沉着脸,眼中嘻笑意趣微微收敛,走过去拉着冷天聿坐到位置上,说道,“好了啦,杰克没有恶意,他这种行为只是一种兴奋的表达方式。他们国家里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与我们天庆人不同。天庆人比较含蓄,他们属于比较奔放。”冷天聿这才作罢,狠狠的瞪了理查德·杰克一眼。 宝宝看见罗庆给自己偷偷的打手势,悄悄的走出了屋子,“出了什么事情?” 罗庆神情紧张的看着宝宝,说道,“主子,黑虎来报,林相国带着人朝这里来了,不知他是否来闹场…….。” “他要是不怕出丑,尽管来闹好了。”宝宝淡淡的说道。他低声问道,“上官云凤和华梦园那里有什么动静?” “红燕禀报,华梦园给上官云凤出主意,让她在敬酒的时候,故意将酒倒在新娘衣裳上,让新娘丢丑……。”罗庆说道。 宝宝冷笑一声,说道,“这两个蠢女人!传令给红燕,一定要保护好新郎新娘,不准旁人近身接近他们。……她们想玩,就陪她们好好的玩一把吧,让她们手里的拿着的那些什么酒、水都倒在她们自己身上去! 突然,一名小厮急匆匆的过来禀报,“林相国来了……。” “罗庆,跟我去看看。”宝宝边说边举步往大门处去。 宝宝带着罗庆还未到“聚福楼”的大门处,就看见林伟成阴沉着脸,身后带着数十个家丁,怒气冲冲的走进来。他远远地见到护国侯杜宝宝,定定地看着,眼中闪烁着难以形容的怒气。 宝宝带着笑缓缓走过去,走到林伟成的面前停下,“林相国,想不到您也有时间来观赏本侯兄长的婚礼。” 林伟成咬牙切齿的说道,“杜侯爷,您别玩的太过火!” 宝宝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神态自若地看着林伟成,淡淡的说道,“相国大人,您若是来喝喜酒的,本侯欢迎您。但您若是想打其他的主意,最好还是打住。”宝宝停顿了一下,冷冷的说道,“否则休怪我下手狠!本侯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哥哥的婚礼。不管他是什么人。” 林伟成浑身不觉察地一怔,冷冷的瞪视着宝宝。宝宝毫不畏惧,与其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歌曲《缘分》即《五月缘分》。 《此情不移》的中文歌词来源于网络。 “风起的日子......”——此歌曲为《选择》。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婚宴风波(下) 相国林伟成得知杜宝茗迎亲返回京州后,曾命管家送了一封书信交与杜宝茗。林伟成在信中告知杜宝茗:当初自己误听大夫人李氏所言,错待秦氏母子……。现已查明,当年五夫人杜月娥的死亡,与秦氏母子无关。下毒杀害杜月娥的凶手是大夫人李氏及其心腹孙嬷嬷。他已经惩治了李氏和孙嬷嬷。林伟成在信中要求杜宝茗立即恢复林贤正的名字,回归林家……。 林伟成自信满满,他以为儿子林贤正(杜宝茗)一旦知道秦氏母子冤屈得伸,李氏及其帮凶被惩治,一定会将怨气立消,高兴的马上回归林家,与自己父子团圆。却不曾料到,送去杜府的书信已有三日,贤正(杜宝茗)不但只字片语未回复相国府,就连今日这大婚典礼,都未给相国府送过喜帖。 林伟成收到管家的禀报,气得当场摔了茶盏,“这个混蛋小子,难道不想认我这个亲爹吗?大婚典礼居然敢不请我去观礼……” 屋子里服侍的一干奴仆,静静立于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管家林奕福好言相劝了好一阵子,林伟成才慢慢恢复平静。宝贝孙子林成星从外面玩耍回来。听闻爷爷恼怒发脾气,急忙赶来相劝。他一咋听闻刑部侍郎杜宝茗居然就是自己的亲叔叔林贤正。林成星傻楞了半晌,好一会儿才醒过来,“爷爷您说什么?杜侍郎就是贤正叔叔?星儿的亲叔叔?天哪,这真是太好了。……既然叔叔今日举行大婚典礼,我们一定要去看看才是,恭喜叔叔大婚……。” 说来也奇怪,这林成星以前骄纵蛮横、树敌太多。但自从被护国侯送去刑部大牢“度假”一段时日,受了深刻的教训,恶习收敛不少。令人费解的是,这林成星经此一役,非但不恨那始作俑者护国侯,反而对其深有好感,不但命家仆四下收集护国侯的资料,还千方百计的找机会想去接近护国侯。说句实在话,就是林成星非常崇拜护国侯杜宝宝。 林成星早就在街市上听人言说,刑部尚书华玉从前也是京州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只是后来遇见了贵人,才得以转变。有人私下传说,这位贵人就是护国侯杜宝宝。林成星还听说,刑部杜侍郎是护国侯杜宝宝的哥哥,护国侯与其感情非常深厚。杜侍郎的大婚典礼,都是护国侯一手操办的。 林成星心里打着小算盘,“既然贤正叔叔就是杜侍郎,他与护国侯交好。通过他,我也可以结识护国侯,与护国侯成为朋友……。”为此,他吵嚷着一定要随爷爷林伟成去观礼。林伟成被他吵得头晕,只得同意带着林成星一同去。 林伟成带着林成星,管家林奕福等府中家丁,抬着一些礼品到了杜府,才知道喜宴设在“聚福楼”。林伟成放下礼品,又急匆匆的带着一行人赶至“聚福楼”来。林伟成本来想给杜府之人来个下马威的,却不料来门口迎接自己之人居然是护国侯杜宝宝。更想不到,这位杜侯爷对他的到来一点也不假辞色,毫不客气的警告他,“……休想在喜宴上闹事,否则后果自负。” “有的是机会找你算账!也不急于这一会儿。”林伟成暗自幽幽叹息一声,冷冷地看着护国侯,说道,“杜侯爷,请前面带路。” 宝宝若有若无地笑了笑,清冷的眸子往众人身上一带,不见波澜。他伸手做了个手势,“相国大人,楼上请。” “这杜侯爷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居然有这般成就。日后我也能够超越他……”林成星充满崇拜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护国侯,差点忘记上前与侯爷见礼。直到身后的家仆轻轻的拽了他一下衣角,提醒他。林成星才反应过来,“成星见过侯爷。” “嗯,你好。”宝宝微微颔首,他招手命人过来将林管家及几个林府家仆带下去安置,自己则带着林伟成和林成星去二楼,“相国大人请吧。” “聚福楼” 上下华灯结彩,布置出十分的雍容喜庆,楼内所有行人道上皆有红地毡铺覆。 此刻楼内更是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小厮们端着美酒佳肴,奔走忙碌,热闹非常。身着淡兰色衣裳的女佣们殷勤灵巧,熟练的为各位来宾上菜。一楼大堂里的宾客们带着得体的笑容相互恭维敬酒。突的,大堂里就坐的一些朝廷官员,眼尖的瞧见相国林伟成阴沉着脸走进喜宴大堂,顿时有些骚动起来,他们互相张望着,神情忐忑不安起来,“相国大人来此不知有何贵干?这朝中谁不知道相国与护国侯一向不对盘。杜侍郎今日大婚根本没有送帖子给相国府。想不到相国大人竟然会不请自到……” 直到眼见着相国大人带着宝贝孙子林成星,随着护国侯上了二楼包间,那些来参加喜宴的大小官员才松了半口气,“原来相国大人真的是来喝喜酒的呀。”于是乎,宴会更加热闹沸腾起来。道贺声、恭维声、喝酒猜拳声沸反盈天。 “林相国前来贺喜!”听闻小厮的报信,除了早就心中有数的杜临夫妇不感到惊讶外,二楼包间的一干宾客,都倍觉惊诧,“他怎么会来?” “他来干什么?”杜宝茗一挑眉,有些诧异,显然这事情发展的出乎他意料。 杜临嘴角爬上一丝苦恼的笑意,夫妇两人将杜宝茗拉至一旁,杜临语重心长的劝说道,“茗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有所悔悟……,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 “他想不想认我是他的事,与我没关系,反正我是不想认他。当年若不是他偏听偏信,我娘也不会病死街头……..,我不想原谅他……。”杜宝茗低声回道。 “唉!茗儿,你怎么就这么犟呢,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呀。子不言父过,茗儿……”杜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奶奶,若是父亲做错了事,儿子都不能说,那么父亲就会越来越错……”杜宝茗振振有词的说道,这些可都是宝宝平日里给他灌输的呢。 杜宝茗说的理所应当。杜夫人一时语结。杜临连忙出来打圆场,他给夫人施了个眼神,说道,“算了,夫人就别勉强茗儿了。还试日后再做打算……。” 新娘杜文婕嘴角漾开一丝清浅的微笑,明眸流盼,假作伸手理着身前垂下的秀发,贴近杜宝茗耳边低声的劝着杜宝茗,“夫君,笑一笑,别扳着脸呀。……大局为重。” 杜文婕对杜宝茗与林伟成之间的恩怨非常清楚,也清楚中国古训有“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意思是父母都是为了子女着想,父母都不自私。《论语》上也有“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人之本与?”之说。意思就是孝道是君子之根本。所以,父母再有错处,毕竟也是自己的父母。父母做的不对,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父母不给机会或者不知悔改,那也只能做子女的自己吃些苦果,而不能指责父母的错处。但是,作为穿越人的杜文婕,却对这句话不敢苟同,天地间怎么会没有“不是的父母”呢?不可否认,许多父母都是爱护自己的儿女的。但也有不少父母在很多问题上都是为自己的利益考虑的。难道说父母就可以对子女为所欲为?而子女却不能有丝毫反对?她相信作为穿越同乡的杜宝宝,也不会认同这些古人的愚孝吧。 “小婕……”杜宝茗听了新娘杜文婕的一番劝说,觉得言之有理。才逐渐恢复平静。 知晓杜府此次大婚典礼,并没有大肆渲染,仅只邀请了一些知己好友,以及国事处、刑部等朝中少许官员。此时瑞王冷天聿、宣威侯华秋岗等人听闻相国林伟成前来贺喜,心中均不免有些起疑,纷纷出声询问道,“相国大人此来有何目的?” 杜宝茗闻听众人所言,心中懊恼万分。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与林伟成之间的父子关系,怕是要大白于天下,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杜宝茗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看着众人说道,“……林相国此来,与宝茗的身世有关。……林相国是宝茗的亲身父亲,十多年前我母子在林府内遭人陷害,性命几乎不保……。母亲病死在路上……。…….危急关头,被爷爷所救,留在了杜家。这些年来爷爷奶奶待我犹如亲生……。不是宝茗有意隐瞒诸位大人,实因我早就将自己视如杜家一员,不想再与林家有任何瓜葛……。请诸位谅解宝茗之苦……。” “老爷子,这是真的吗?”华玉忍不住看着杜临问道。 “宝茗说的没错。确实如此。当年宝茗的母亲与我的女儿月娥交好,月娥危难之际,是宝茗半夜来报信的。老夫才能及时赶到,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想及女儿月娥的早早离世,杜临不知不觉放缓了声调。 杜夫人忍不住眼眶里溢满了晶莹的泪光。身边的女孩子扑进杜夫人的怀里,小声劝道,“奶奶……”不待她说完话,杜夫人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竟然有些湿润,轻声道,“奶奶没事,都过去了。如今奶奶有宝宝和你们这般孝顺,比什么都强……。”杜夫人摸着她的头发,抬头将眼泪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微笑着看着她。 林伟成走进屋子时,里面的一干众人的情绪都已安稳下来。众人寒暄一阵子后,宝宝将林伟成领至宣威侯华秋岗的身边空位就坐。自己则在瑞王冷天聿身旁的空位就坐。瑞王冷天聿仔细上下打量着宝宝,见宝宝神色平静如水,衣装俨然,约略有些放心,他一边殷勤的为宝宝布菜,一边心疼的说道,“宝宝,今日累坏了吧……。” 一脸痴迷的林成星被安排在另外一桌,坐于杜宝茗德身边。只见他不时的偷眼看看身边的杜宝茗,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杜文婕敏感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见状轻轻的扯了扯杜宝茗的衣角,对他施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注意身边的小鬼。 杜宝茗放下筷子,看着林成星,忽然浅浅一笑,目光中有说不出的柔和,“你叫林成星?今年多大了?” 林成星冲口而出,“您真的是我的亲叔叔?” 杜宝茗面上温文如玉的笑掩了锥心之痛,他起手斟酒,举杯勉强笑说道,“是的。” 林成星兴奋不已,顾不上喝酒吃菜,嘴里不停的说着,“太好了。想不到您真的是我的亲叔叔呀。叔叔,您与护国侯杜侯爷也是兄弟吗?是结拜兄弟嘛?杜侯爷他……”他似乎很高兴接受了杜宝茗是他亲叔叔的事实。 杜宝茗不可置信的看着滔滔不绝的林成星,心中有些明了,“成星,你好像对杜侯爷很有好感。难道你不恨他曾经将你关入刑部大牢?” 林成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低下头小声说道,“是我自己不好,撞伤了侯爷。杜侯爷才把我关进大牢的,可他并没有虐待我呀。只是让我在牢里好好的读了几本书,懂得了一些做人的道理。…….我……我喜欢杜侯爷,他说的那些都是对的……” “成星,你心里真的是如此想的吗?一点也不怨恨杜侯爷?”杜宝茗见他愿意改邪归正,心里高兴,不自觉动容的看着林成星。 “是的。成星一点也不怨恨杜侯爷。”林成星抬起头,期盼的目光注视着杜宝茗,恳切的说道,“相反,成星很感激他。若不是杜侯爷,成星一直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惹人痛恨……,被人称之为丧门星。……叔叔,请允许成星这样称呼您。以前成星不喜欢读书,总是与人鬼混,做了好些不好的事情,惹人生厌。……但自从刑部大牢出来后,成星就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情了。……成星想求您跟杜侯爷说说,收下成星这个学生。成星想跟他学习…….。” 杜宝茗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杜侯爷学习呢?京州有名大师不少。凭你爷爷的名头任谁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林成星拉住杜宝茗的衣袖,瞪着两只眼睛期盼的看着他,“叔叔,成星只想拜在杜侯爷的门下。……因为,成星日后也想如同华尚书一般有出息。……叔叔,求您与杜侯爷说一声好嘛……。”杜宝茗皱着眉头想拽出自己的袖子,可林成星竟不肯放。 杜宝茗转头看向杜文婕,杜文婕微微颔首。杜宝茗拿起林成星面前放置的筷子,塞到他的手上,不动声色的说道,“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的。这事不能急在一时。你看,今天这场合也不适宜去和侯爷提这个事情。何况你这想法有与你爷爷、父亲商议过吗?若是他们不同意……” “我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这是我的事情。”林成星满不在乎的说道。抬头见杜宝茗一脸的不赞同,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叔叔,您放心好了。爷爷那里我自会去说,只要爷爷同意了,父亲不会反对的。”既然得到了杜宝茗的许可,林成星便放下满腹的心事,高兴的吃菜喝酒。 “他毕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若是能让他不入歧路,到是一件好事情呢。”杜宝茗这样想着,也就不再纠葛于他是谁的儿子。 三个女人一台戏。要是有一群女人那就不知道该有多少台戏可唱了。今晚的“聚福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尤其是三楼包间里就坐的女眷们个个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鬓影衣香、宝光流转、争奇斗艳,衣着华贵的贵夫人们浅笑盈盈,带着花枝招展的女儿,三五一堆,莺声呖语、温语闲聊。她们一边暗自相互打量着彼此的服饰首饰,一边卖弄着自己的见多识广。心存嫉恨者早已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角落处一脸懊恼的瑞王妃上官云风。 上官云风心里气鼓鼓的,可却无法发泄。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上官云风原本想找茬闹事,当着一干来贺喜的众人面,给杜家一个大大的难堪。可谁知呢,自己身边的两个笨蛋丫鬟,什么也做不成。让她们去绊倒上菜的小厮和女佣吧。不但一个没有绊倒不说,她们自己倒是摔的不轻。更可气的是,她们摔倒的时候,偏偏让所有人都瞧见了,是她们自己走路不当心摔倒的。连拖个垫背的人都找不到,枉费自己还得出银子送她们去疗伤。 华梦园就更倒霉了。她自告奋勇的约上官云风去给新娘子敬酒。却不料到起身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脚拐了一下,衣角覆到了酒桌上的菜肴,一下子带起了一碟子白花花的豆腐,砸的她满头满脸都是豆腐花。嘿嘿,这下子她不得不丢下上官云风,有些惊慌失措的带着丫鬟回转家门去了。 “活该。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刚刚从包间里收拾完,走出来的两个女佣,彼此对视了一眼,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其中一人笑道,“就她们那点儿手段,想跟我们主子斗?也不嫌自己活的长。这下子好了,就只剩下一个上官云风,看她怎么继续作怪。” 另外一个女佣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就是。都是些小儿科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不过,我们还是要盯紧些了才好,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夜凉如水,月上中天。 夜色逐渐深沉,可“聚福楼”里依然喧哗热闹。高高悬挂着的灯笼将整幢屋子照得通亮如白昼,高台上轻灵曼舞的舞者,伴随着悠扬欢快的乐曲,飞扬舞动着流云水袖的身躯更加妖娆。身穿各色服饰的宾客,一边吃喝喧闹,继续早先的谈天说地。一边欣赏着高台上演出的节目。参加喜宴的宾客们,眼见高台上艺人们的演出节目,□迭起,不时兴奋的爆发出阵阵的鼓掌声和叫好声,“好!太好了!”“精彩!” 二楼包间里, 宾客满座,美味珍馐。宝宝嘴角一直噙着笑意坐于席上,颊若桃花。他沉静地注视着身边的每一位来宾,突然觉得好笑。想着自己一个具有现代魂魄之人,居然与这些几百年前的古人坐在一起畅饮,还亲手操办了一场古代得大婚典礼。想到这些,宝宝的心情别样愉悦,酒杯添满又落空,眼神愈渐慵懒,薄酒上面。 瑞王冷天聿深深地看了宝宝一眼,深不可测紫眸飞快的闪过一阵莫名的光,快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此次去北疆巡视军队防务的途中,冷天聿遇见了自己一个六年未曾谋面的一位老友岱山,受其邀请,冷天聿参加了他的婚礼。令冷天聿大为惊诧的是,老友岱山所迎娶的妻子居然是位须眉男子。 岱山的一席话更是深深的打动了冷天聿,岱山言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情爱之事无关男女,无关老幼,无关贫富。从古至今有老夫少妻,也有老妻少夫;有富家子爱上平民女,也有贵族官宦之女爱上平民之子的。有男人喜欢女人,也有男子喜欢上同为男儿身的。如果你真的深爱一个人,何必管他是男是女。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贵贱的。……美好的爱情,无论在什么样的人身上体现,都是同样值得世人赞颂的。男人与男人之间不也如此?……世事无常,人最不能左右的便是感情了。若是到了真正动情之时,女可亦男,男可亦女,纵是伦理也无法顾及之。此乃情之及至,不可限亦不可灭。阗为了我九死一生,我又何忍辜负他?许他一生又何妨!” 岱山的这一席肺腑之言,触及了冷天聿的心底。令他不由得念及自己对宝宝的一片心事,顿觉恍然大悟,原来这么些年来,自己纠缠于宝宝不肯放手,都是缘于一个爱字。是的,自己爱上了宝宝。所以才会死死的抓住宝宝不肯放手。不愿意见到他与别人亲近。而之所以常常心内烦恼不安,也缘于宝宝与自己的性别都为男子,无法一辈子相守相爱。迫于世俗理念,自己不敢迈出过多的步伐……。 对于冷天聿来说,更怕的是看见宝宝厌恶的眼神。他一直不知道宝宝是怎么看待男子之间的情感。所以他这次回来,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试探宝宝是如何看待男子之间的感情。他要知道宝宝的底线在哪里。瑞王冷天聿此番出门有段时日,猛一回来见到宝宝,顿觉的宝宝容貌变化不小。他伸手欲摸上宝宝的脸颊,“宝宝,你出了什么事?怎么成了这副模样?皮肤比以往黑了许多,脸上还发起这许多疹子……” 宝宝条件反射,立即伸手挡住了冷天聿的手。不由自主抬眼去望他,只见冷天聿的的手正僵硬在半空中,幽黑的眸子紧紧地锁在自己的脸上。眼神内发出奇异的光,直直盯着他。宝宝微微一愣,不知冷天聿为何会用如此目光看着自己,搞的自己有些毛骨悚然。当下沉默了一下,宝宝脸上闪烁着震惊、狐疑和一丝复杂的光芒,淡淡的看着冷天聿,暗自思忖道,“冷天聿那是什么眼神呀,怎么感觉上似乎有点不怎么对劲…….。这家伙出去北疆巡防军务,难道遇见了什么不成?……” 却听冷天聿一边低声唤道,“宝宝……你到底有什么心事瞒着我?”一边伸手紧紧抓住宝宝放置桌下的手,不肯放松。冷天聿常年摸刀剑所致,手关节处长有厚厚的老茧,那手上的温热仿佛穿过皮肤,直达宝宝的心底。 宝宝怎么也想不到,冷天聿今日会不顾及他人在场,表现暧昧地抓住自己的手不放。宝宝遂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你做什么?也不看看场合。瞎闹什么?”宝宝右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冷天聿的手,左手使劲儿挣脱了冷天聿的大手。见他死死盯视着自己不肯罢休,宝宝不得不好言与他解释道,“近日来又是要忙于宝茗哥哥的婚事,又是要忙于阅兵式的准备工作,太阳底下站的多了,皮肤自然也就晒黑了。至于脸上的这些疹子嘛,叫做‘青春痘’,凡是青春期的人都会长的……。” 宝宝斜睨了冷天聿一眼,有些生气的说道,“难道你脸上就从来没有长过这玩意嘛?还是说,你存心想笑话我?嗯?”宝宝暗自在心里说道,“我容易嘛。我这不就是怕被你们认出性别,才不得不掩饰自己的真实容貌,对自己的面容逐渐进行改造,丑化自己嘛。” 说来也是件正常的事情。自从月事来了之后,宝宝的女性特征越来越明显,与母亲杜月娥的容貌也越来越相似。按照爷爷奶奶的话来说,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宝宝心知肚明,若是不加以掩饰,只怕很快便会被人识破面目。尤其是宝宝原本就肤色白净,如今越发的清透如玉,一双水灵的眼睛更加深邃有神。若是不易容改装,以本身面目站在人们面前,活脱脱就是一个二八俏佳人。 不知是否与宝宝平日里锻炼身体,或者吃的那些个药材有关,过了年后,宝宝的身材仿佛一下子拔高了不少,依着现代人的眼光看来:现今不到十六岁的宝宝,起码有个166CM以上。比起一般的天庆女子来,显然要高出不少。近些年来,宝宝逐渐的将自己的眉毛弄成了又黑又粗;将自己的肤色也给弄成了暗黄带黑,近来,更是让自己的漂亮脸蛋上“长”出了几颗丑陋的痘痘来。因为宝宝的易容改造,是一直逐渐进行着的,潜移默化之下。身边经常见到的一些人是无法感觉到宝宝的容貌在变化,习惯成自然嘛。 冷天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宝宝,听完他的解释,冷天聿眸光闪动,深不见底的紫眸里慢慢荡漾开一丝笑意,那笑意愈染愈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青春痘?哈哈~~.宝宝你的新词就是多。” 宝宝见冷天聿这副高兴样,笑容凝了一下,板起脸来骂道,“有什么可笑的?少见多怪!” “不笑就不笑嘛。”冷天聿一手揽过宝宝,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宝宝,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我怎么会存心笑话你呢。这样吧,我自己罚一杯酒可好?”不等宝宝发话,冷天聿便伸手拿起桌上的满满一杯酒一口灌下。见宝宝嘴角上沾了点菜汁,亲自拿了绢子帮宝宝试擦。他贴近宝宝耳边轻声说道,“宝宝,我这次出门,参加了一个朋友的婚礼。新郎新娘甚是奇特,都是男子……”他看着宝宝。眼眸内闪过一丝兴味的光。 宝宝白了冷天聿一眼,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他们自己喜欢,性别不是问题,国界不是问题,年龄不是问题……” “宝宝难道不以为男子之间的情爱是背德,不容于世人?”冷天聿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直愣愣的瞅着宝宝。 宝宝拿起酒杯凑近嘴唇,缓缓的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于情而言,最难能可贵就是两情相悦。但这世间的事,不见的什么都能够遂了自己的心愿。机缘不巧,你喜欢上了对方,人家却未必喜欢你;喜欢上你的人,你又未必会喜欢上她。有的人,在一起一辈子也无法产生感情,有的人,偶然相遇就爱上对方。所为姻缘天注定。既然彼此相爱,又何必在乎对方是男是女。” 听完宝宝的这番话语,冷天聿兴奋不已。他端起满满一杯酒,猛的一口干掉,大声笑道,“说的好,宝宝!” “金丝酥雀、桂花鱼条、凤尾鱼翅、如意卷、白扒鱼唇、红梅珠香、喜鹊登梅,干连福海参、砂锅煨鹿筋、祥龙双飞、花菇鸭掌、鸡丝银耳……”案桌上摆满佳肴美酒,相国林伟成俯首浅尝,却是食无滋味。他心中思绪万千,难以平复,念念不忘自己今晚来此的目的。林伟成眼神扫视到另外一桌酒席上就坐的众人。望至杜夫人身边就坐的那位年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时,不觉呆住,心道,“这女孩子的眉眼容貌,依稀与杜月娥有着几分相似之处,难道这女孩儿就是月娥留下的女儿?”林伟成几次三番,旁敲侧击的向宝宝打听,“杜侯爷,老夫听闻杜府还有一位小姐是侯爷您的未婚妻?……” 宝宝自当没听到,暗自平稳着波动的情绪,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一会儿林伟成给出的难题。他不温不火,拿起酒杯往自己嘴里缓缓倒了一些。宝宝斜着眼睛睨着林伟成坐立不安,心急如焚的模样,觉得好玩得紧,暗自忖道:也许在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看来,这林伟成似乎对杜月娥余情未了,爱之深,痛之切。只不过在我看来,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爱杜月娥。若真的爱杜月娥,怎么会用那种卑鄙的手段玷污了杜月娥,逼得她不得不嫁与林家,成为林伟成的五夫人。 宝宝下巴微扬,眼睛细眯,神情慵懒,一脸似笑非笑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心里暗道,“林伟成,你很着急知道杜月娥的女儿在哪里吗?哼哼,就是不告诉你,急死你最好。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就是杜月娥的那个女儿。在我看来,你对杜月娥的那些什么爱呀,想呀的。统统都是狗屁。我可不是你们那些个古早人,信奉‘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何况我只是一缕来自现代的魂魄,受过现代文明世界的熏陶。在我眼里,错了就是错了,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林伟成,你糊弄别人可以,但是你别想糊弄于我。……杜月娥死后不到三年,你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少过什么花花草草,这些年来,你收入府邸中的女人,恐怕自己都数不清楚了。但是却瞒不过我的眼睛。林伟成,你这些年来玷污了那么多的清白女子,你根本就不是人!你这种男人,见异思迁。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想要与我想认?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林伟成你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当我杜宝宝的爹。……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搅了哥哥的喜宴。” 思量妥当,宝宝抬起头。却见身旁的冷天聿正看着自己。那双紫眸深邃不可见底,闪耀着不知名的光华,夹杂一丝怜爱真切的笑意,一手在自己背后轻抚,轻声道:“宝宝,你在发什么呆?刚才相国大人正问你话呢。” “啊?”宝宝蓦然回过神来,随即转身看向林伟成,他眯起漆黑双眸,微微一笑,说道,“对不起,相国大人,刚才本侯正想些事情,未曾听清楚大人所言。能否请相国大人再说一遍?” 林伟成眼光微动,沉声道,“请问杜侯爷,您的未婚妻是否就是杜月娥之女?杜夫人身边的那位小姐是否就是您的未婚妻?” 宝宝半垂着眉眼,神色不变,皮笑肉不笑地听着。半晌才不动声色的回道,“相国大人为何对本侯的家事如此关心?难不成您今日来这里,根本就不是来贺喜的,而是另外有所图谋?” “侯爷何出此言?”林伟成脸色一变。 宝宝嘴角挑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桃花眼中渗着寒光,冷冷的看着林伟成,沉声说道,“相国大人,今日是我宝茗哥哥大婚典礼的日子。任何与大婚无关之事,容后再说。本侯不想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宝宝拿起桌子上的酒杯靠近嘴唇,他轻轻的瞥了一眼林伟成,冷冷说道,“本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任何人想与本侯作对之人,绝没有什么好下场。相国大人,凡事三思而后行。” 林伟成闻宝宝此言,眼中精光一闪,暗自惊诧。见宝宝的一双眸光发冷,他的心中更是不安,只觉得脚底涌起一股凉意,心道,“杜宝宝这话分明就是在警告老夫,今日若是敢于有所举动,引起杜家不满。他定不与我甘休。……罢了,反正也不急在一时。惹恼了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小子一向恩怨分明,手段狠辣。” 宝宝神色平静的转过身子,毫不意外的对上冷天聿那双探究的紫眸,宝宝举起酒杯,不温不火,对他微微一笑,说道,“怎么?王爷您对本侯的家事也甚有兴趣?” 冷天聿不露声色地扭转内心的惊疑,面上含笑说道,“我只对宝宝你有兴趣,其他的事都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 杜临担心的看着杜宝茗,低声说道,“茗儿,不管怎么说,相国大人都是你的长辈。既然他今日来参加婚宴了。你和文婕于礼上得去给他敬杯酒才是……。” “爷爷,我明白。”杜宝茗微闭双目,缓缓吐了一口气,收整情绪。他睁开深邃黑眸,无奈的对身旁的杜文婕说道,“小婕,随我一起去给相国大人敬酒。” 新郎杜宝茗手挽着新娘杜文婕,缓缓走至相国林伟成的面前,他拿起女佣托盘里的酒杯,沉声说道,“相国大人光临下官的婚典。实是下官之福,下官感激于心。区区薄酒,不成敬意。下官与夫人共同敬大人一杯。” 林伟成脸色暗沉,微微一愣,抬眼望去。见到杜宝茗与妻子端着酒杯站于一旁,他心中不快,“贤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肯与老夫相认不成?”林伟成死死盯着杜宝茗,正想说些什么话语,却见护国侯杜宝宝的眼光似是不经意的瞥来,林伟成心中一惊,暗道,“今日这场面若是自己硬要说破,只怕是那小子立马与自己翻脸……”他盘算了一番,只得将自己的打算暂且放下,不露声色的将自己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天庆朝的习俗有些类似于中国古代的唐朝,风气比较开化。不似宋元时期,那般重视男女之防。酒过三巡,三楼包间的女眷们也陆续前来与新郎新娘敬酒。 宝宝无所谓的看着瑞王妃上官云凤带着一贴身丫鬟进入,面色微冷,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宝宝看着候在新娘身后的夏菡和秋云,下巴微微一抬,示意她们两人留神。 一阵子环佩撞击的声音。上官云凤稳步走至瑞王冷天聿的面前。恭敬行礼,朗声说道,“云凤见过王爷。”她看着冷天聿的神情充满了浓浓的依恋之情。 “你来了。”冷天聿眸光微冷,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官云凤,淡淡的说道,“一会给新人敬好酒,便早些回府去吧。”冷天聿说完话,便再也不看上官云凤,只顾着照料宝宝喝酒吃菜。 “啊?”上官云凤闻言怔了怔,脸上瞬间堆满悲戚和无助。她想不到冷天聿出门多日返回京州,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居然便是打发自己回府。全无半分夫妻之情。上官云风看到正与冷天聿谈笑风生的护国侯杜宝宝,眼里划过一丝阴狠。她抑止不住心头的怨气,在心里恨恨骂道,“都是你,杜宝宝。是你毁了我的幸福。我不会放过你的……。定要让你也尝尝那锥心之疼。” 上官云凤一直幽怨的瞅着瑞王冷天聿,见冷天聿不顾及自己,却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看着杜宝宝。不由得神情愈发悲痛,一双美目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忍不住一串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上官云凤眼睛死死的盯着瑞王冷天聿,她的嘴唇轻颤着,脸色煞白,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王爷要对那个妖孽如此好。他是个男子呀……。” “王妃……”身后跟着的丫鬟云儿,一双明眸朝护国侯站立之处看去,似乎别有深意。她见上官云凤有些失态,急忙将她拉至角落处,劝解道,“王妃,您快振作起来。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宝宝眼光淡淡地扫过,见那上官云凤与丫鬟在一旁角落里窃窃私语,便没有当回事情,只要她们不接近哥哥和嫂子身边,量她们也生不出什么是非来。 上官云风在丫鬟云儿的一番劝解下,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平静。她端起酒杯走至一对新人,神色自若得向他们敬酒。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上官云风脚下忽然一绊,“啊”的惊叫了一声,端着酒杯的手儿一抖,那只酒杯便朝着新娘身上飞去。守候在新娘身旁的秋云,不动声色的将手一摆,那酒杯里的酒水便照着上官云凤去了。不偏不倚的正好溅了上官云凤一脸。 冷天聿见状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沉声说道,“王妃怕是累坏了,连只酒杯都拿不住。”他转身对搀扶上官云凤起身的丫鬟云儿喝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侍候王妃的?怎么一点眼色也不长?还不快点扶着王妃回府去歇息。”立刻有两名“聚福楼”的女佣冲上来帮着云儿搀扶起上官云凤,半拖半搀的将她送出屋子。 宝宝走至杜临身边,撒娇的趴在他的肩膀上,贴近他的耳边悄悄的说道,“时辰不早了,爷爷奶奶。是不是我们也该让新郎新娘入洞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恭送新郎新娘入洞房!”随着司仪的一声欢快的叫声,大堂里的一众宾客全都站了起来,拥向门口,分列在两旁。 新郎杜宝茗手挽着头顶大红盖头的新娘杜文婕,在喜娘的引领下,从二楼缓步走下,沿着红地毯走至“聚福楼”门前停着的花轿。护国侯杜宝宝亲眼看着新郎新娘上了花轿,夏菡、秋云紧随其后,搀扶着杜临夫妇上了后面的轿子,沈云飞、成寒林率领一队侍卫紧紧护卫着中间的轿子,随行返回杜府。有不少喜欢热闹的年青人也坐着马车,紧跟在新郎新娘的花轿后面,前往杜府闹新房去了。 宝宝这才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谢天谢地,今儿里总算是没有出什么大漏子。”在场所有人都扭着脖子朝门口看去,等到他们看不见那队送新人入洞房的车队。才又将视线收回。纷纷与守在在门厅处的杜府管家,拱手告别,离开“聚福楼”。 “聚福楼”一楼大堂的门厅处,护国侯杜宝宝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神态自若的与一些来告别的宾客打着招呼。身后的罗庆将手里拿着的披风给他披在身上。有个小厮走过来禀报,似乎是在后院发现了什么情况。宝宝听闻禀报,低声吩咐了罗庆两句,命他带人速速去查看,自己在门厅处等候一会。 此时,站在“聚福楼”的门口台阶处的瑞王冷天聿正心不在焉地与一位兵部的官员谈论什么话题。他一直在等候着宝宝,意图与宝宝好好聊聊。但见宝宝迟迟不走出来,冷天聿不免有些心神不宁左等右等,不见宝宝出来。冷天聿便打发了那位兵部官员,自己转身走进“聚福楼”去找宝宝。 冷天聿刚一走上台阶,踏入“聚福楼”的大门内,抬头望见宝宝正在大堂的门厅处与一位携带家眷的官员交谈。冷天聿一下子心情好了许多,脸上充满明媚的欢喜,他嘴角含笑的看着宝宝,放慢了脚步,朝着宝宝站立处走过去。 突然,冷天聿的微笑,在忽然看到宝宝身后处的寒光骤停,瞳孔猛得收缩,彷佛感到有只手在使劲捏住他的心脏。疼的冷天聿脸瞬间苍白。他看见上官云凤身边的贴身丫鬟巧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悄悄的接近宝宝身后三步处,她的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一把细长小刀,锋利的刀刃在夜色下亮闪闪的晃动。眼看着那道冷月刹那化作锋刃一利,直袭宝宝的脖子。 冷天聿那一瞬间四周空白,立即朝着宝宝站立处飞纵而去,疾呼道,“宝宝,快闪开!” 冷天聿急中生智,立刻拔出身上携带的短剑,朝着巧儿投掷出去。短剑带着凌厉的风声袭去,华狂肆长盛,势如白虹,夺目亮芒伴着清啸直从巧儿的右侧脸颊飞过,深深的插在了她持刃之手,立时伤处汩汩地冒出了鲜血。 一些尚未走远的女眷,见此情形皆吓得面色惨白,浑身不停的颤抖着。有的看见刺客身上血迹斑斑,则拼命的用手捂着嘴,一脸的惊恐不安的模样。 宝宝正与人说话未说完,突觉身后有人贴近。宝宝心知不妙,所有身边之人都知道宝宝有个习惯,身后三步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即使是罗庆等贴身侍卫,接近其身后时,也必须事先禀报。否则便会被宝宝视如敌人,格杀勿论。今日宝宝虽说喝多了一些酒,头有些发晕,但对危险的天生敏感性还是一如既往。感觉情形有些不妙,宝宝悄悄将右手伸进左衣袖口袋里,捏了一包迷药攥在手心里。准备着应付突发事变。 突闻冷天聿的一声惊呼,宝宝还来不及抬头,便被冷天聿猛然揽向一旁。 但见眼前白光骤闪,“当”的一声金玉交击的声响后,有东西坠落地上的石板之上,白光回转,落入冷天聿的手中。紧接着抱着宝宝的冷天聿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向巧儿,将她踹倒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冷天聿紧紧的抱着宝宝,似乎想把宝深深的摁入自己体内一样。他的额头上不断渗出一颗颗晶莹的汗珠子,身上大汗淋漓。冷天聿惶恐不安的看着怀里的宝宝,语无伦次的问道,“宝宝,你没伤着吧……。宝宝,伤着哪里了?……” 一名躲在暗处观察许久的刺客,趁此时机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对着正背对自己,抱着宝宝,惊慌不安的查看他身上伤势的瑞王冷天聿刺去。明晃晃的长剑,在悬挂高处的灯笼光线的反射下,刺激着宝宝的眼睛。让她的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中。眼看着瑞王就要血溅当场,说是迟那是快,宝宝将手里早就捏着的一包迷药,迎面甩向那刺客的脸。 宝宝也没有料到,自己将那纸包甩的如此准确,正正的甩到了刺客的脸上。纸包立时破裂,迷药撒了那刺客一脸。见状,宝宝开心的举起双手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大叫道,“OK!正中红心!” “有刺客!”随着话声,飞驰过来的震峰提着手里的刀,像闪电一般朝着那刺客直扑而去,带着凛冽的杀气。只听得一阵“呛!叮!咚!”的脆响不绝于耳。一时刀光剑影不断,刺耳的刀剑碰击声连绵不断。那刺客的武艺相当高强,若不是他吸进了一些宝宝的迷药,功力大为受阻,震峰等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大概是迷药的效果渐渐散发,那拿着剑的那个刺客逐渐感到眼睛有些迷茫,无力睁开,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震峰趁机上前,反刺了他右臂上一剑,令他受了伤,流出了不少血。 闻讯赶到的禁军,很快将“聚福楼”的四周团团围住,那名刺客终因寡不敌众,只能束手就擒。明蔚拿剑逼住巧儿,喝问道,“为什么要刺杀王爷?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高高悬挂着的灯笼随风摇动,斑驳的光线印在巧儿的脸上,忽明忽暗,似乎也预示着她此时忽明忽暗的心情。巧儿原本呆滞木纳的双眼,猛然精光闪闪。她用手抚了一下鬓边的散发,大笑了两声,手指着护国侯杜宝宝说道,“我没有想刺杀王爷。我要杀的只是那个妖孽。”巧儿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就要往自己的嘴里塞,一边喃喃说道,“王妃,巧儿没用,再也帮不了您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刚刚闻讯赶到的罗庆,见状抛出飞刀,打掉了巧儿手里的药丸。明蔚顺手点了她的穴道。并大声命令“聚福楼”的小厮拿来绳子,将巧儿狠狠的捆了起来。 冷天聿一脸阴霾,双眼正似有似无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两名刺客。他扯了扯嘴角,看着倒地的刺客,眼底迸射出冰冷的寒意,沉声说道,“把刺客带回王府,立即审讯。务必查出他们的主使人是谁。” 直到所有的宾客都离开“聚福楼”,坐在一楼贵宾包间里的冷天聿还一直紧紧的抱着宝宝,不肯放松一点。他似乎想把宝深深的摁入自己体内一样。冷天聿的额头上不断渗出一颗颗晶莹的汗珠子,身上大汗淋漓。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谢天谢地,宝宝,你没事……” 从发现巧儿行刺,到投掷出短剑刺中巧儿持刀刃之手。虽然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冷天聿却彷佛过了漫长的时间,他的脑子里直到现在还是乱哄哄的一片,心里也都紧成了一团。感到自己脚软手软。冷天聿不敢想象,要是宝宝今日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冷天聿甩甩头,他简直就不敢往下想。 宝宝被冷天聿紧紧的抱着,差点透不过气来。宝宝感到一阵眩晕,喝进胃里那些酒一阵子翻江倒海,险些涌了出来。宝宝感觉冷天聿贴着自己的身体颤抖得厉害,他强压下胸中的不适,睁大眼睛看着冷天聿,只见冷天聿脸上的肌肉不时的跳动着,俊美无比的面容上,有着一些说不出的害怕和恐惧的神情。 “冷天聿大概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坏了,他总是这般为我不顾一切相救……”宝宝心中一暖,不由得心生感动,心房猛烈的抽动起来,不由得伸出手臂抱紧了冷天聿的身躯。感觉到冷天聿的身子僵硬,宝宝仰起脸,眼睛漆黑如墨,抬头仔细的看向冷天聿,只见他脸色灰黯,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汗珠子不断的渗出。宝宝伸手拿衣袖轻轻拭去冷天聿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宝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柔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紧张。放松下来……。你有没有哪里不适?” 在宝宝柔声安慰下,冷天聿渐渐放松躯体。他将头搁在宝宝的肩膀上。喃喃说道,“太好了,宝宝。刚才可把我给吓坏了。……若是来不及,让那贱人伤了你,可怎生是好……” 宝宝一瞬不瞬地看着冷天聿,虽然眼光平静无波,但心底却犹如波涛汹涌,起伏不平,只觉得心里有股暖流在慢慢的流淌,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这些年来冷天聿对自己的感情付出,宝宝不是没有体会到。而是他一直在躲避这个问题。因为宝宝前世所受的伤害,导致他既不相信爱情,也不想去触及爱情。宝宝自身根本不欲与这个时空的人发生什么感情纠缠。 宝宝本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女扮男装的过一世,有朝一日脱离朝堂之后,潇潇洒洒游山玩水找个没有争斗的地方隐居生活了此一生。所以他从来不曾去考虑过身边诸人的感受。但是近年来身边发生的一切,逐渐改变了宝宝的观念。尤其是杜临夫妇、郑浩文与夏菡、杜宝茗与杜文婕之间的感情交融。让宝宝体会到了人间确实有真爱。 杜文婕也曾几次三番的劝说宝宝道,“……像迈克那样的属于偏执型的男子毕竟是少数。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打倒了一大片人。宝茗、浩文他们不就是好男人嘛。还有萧公子、瑞王,云飞他们,这些年来陪伴在你的身边,大家一起生死与共。难道他们不是好人吗?……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害怕什么?这些年来你不是已经贮备了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再不会如前世那般任人摆布。宝宝,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再用别人的过错折磨自己。这样你会永远不得安宁。或者说你至今还要记着迈克?……既然不是,你就该放开心房,去真正接受新的生活、新的感情世界。……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希望他的心中只有我,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当然,我也如此,宝茗爱我,我也爱宝茗。只要宝茗不变,那么任世事变幻无常,我始终都会与宝茗不离不弃,永远的守在他身边。但是,如果……有朝一日,宝茗的心中没有我的存在,我会远远的离开他……。” 不可讳言,今日冷天聿这番举止,再一次深深的打动了宝宝冰冷枯萎的情感世界。铁血手腕的瑞王冷天聿,惟独对自己温情无限,不止一次的保护自己。,但凡自己有些什么损伤,他却比任何人都痛。往事历历在目,每一桩,每一件,都令宝宝心潮起伏不宁。“算了,顺其自然吧,谁知道自己能够在这个世上存活多久?也许一不留神,又回到了别的什么朝代去了呢……”宝宝自嘲的对自己说道。一双眼笑着看冷天聿,眼中颇有深意。 罗庆见地上掉了一把细长的小刀,一名侍卫正低头欲去捡起。却见火儿不知何时窜出来,兴奋的在小刀旁边跳来跳去,不住的“叽叽”直叫唤。罗庆见状大惊,“别动!那刀上有剧毒,别用手直接碰触,拿布包着再去拿。” 罗庆带着火儿,拿着小刀走进贵宾包间,向宝宝禀报,“主子,地上掉的这把刀大概是刺客的,刀上有剧毒。幸好火儿到的及时,不然……” “刀上有剧毒?拿过来给我看看。”宝宝一看见罗庆手里拿着的小刀,心里突闪一个念头,心中一沉,糟糕,刚才冷天聿还用手去接过这把刀。宝宝心中略惊,抬眼朝冷天聿看去,只见他的脸色有些发青。宝宝抓起他的右手臂,仔细一瞧,顿时急得宝宝站起身子,欲拉着冷天聿站起。却见冷天聿搂住自己,头搭在肩膀上紧闭双目,脸色苍白。 “罗庆,快帮我把王爷安置到软榻上去。”宝宝吓得大声招呼罗庆。冷天聿的两手起初一直搂紧宝宝不肯放松,被宝宝急中生智,拿针扎了两下才乖乖的放开。震峰、明蔚闻讯冲了进来,帮助罗庆一起把瑞王爷冷天聿安放到软榻上。 “王爷!您醒醒呀!”震峰和明蔚扑上软榻一个劲儿的呼叫冷天聿。冷天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点知觉都没有。 趁宝宝查看之际,罗庆飞奔出去,去马车上拿宝宝的药箱。小狐狸火儿则在冷天聿身边不停的转圈圈,兴奋的跳来跳去。小白狼小雪和狼犬小贝则虎视眈眈的守在门口,不准闲杂人随意进入。 宝宝吩咐震峰将冷天聿的袖子割开,发现他的右手整个臂膀都已发青发紫。宝宝凑近小刀闻了闻,果然有一股子不易察觉得异味。“七日断魂”——这种毒,来自羌国皇室。是一种名为 “七步倒”的毒蛇的毒液加入研磨后毒草“一品红”混制而成。此毒人体皮肤一经接触,便会发青发紫。逐渐蔓延至人体的每一个部位,直至全身肤色全部呈现为青紫,便是死亡之期。而这种毒还有一种怪脾性,那就是喜热,一旦遇到人的体温升高,就会加快蔓延速度。所以,羌国皇室根据这种毒的特点,一般都用于酒宴之中下毒……。 “去取些冰块来!”听闻宝宝下令,刚刚拿来药箱的罗庆立即又转身出去,吩咐“聚福楼”的管事速速去地窖取些冰块过来。 明蔚拿起浸过冰水的布巾,一边轻柔的为冷天聿擦拭身体,为他降温。一边对宝宝急问道,“侯爷,王爷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您有什么法子可以救救他……” 宝宝对小狐狸招了招手,示意它到自己面前来。宝宝指着冷天聿青紫的右手臂对火儿说道,“他中了剧毒,你有办法吗?” “我能救他!”火儿用爪子挠挠脸颊,忙不迭地使劲点了点头,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它讨好般地在宝宝手指上舔了添。“吱、吱、吱。”火儿竖起身子,得意地扬扬爪子,似乎用狐狸的语言说,“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宝宝高兴的摸摸小狐狸火儿的脑袋,笑着说道,“火儿,交给你了!救活了他,我给你吃鸡。”火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闪闪,看着宝宝一个劲儿的“吱吱”地乱叫。 宝宝拿起银针在冷天聿的身体上扎了数十针。导气归海,聚气于心脉。将冷天聿凌乱的内息渐渐导归正途。让他所有的潜力都用于维护心脉,延续性命。一切准备妥当后,宝宝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小小的手术刀,用酒精消毒过后,又放置在冰块里冰镇了一会儿。方才举刀在冷天聿的右手臂上划破了一道小口子。宝宝对小狐狸火儿做了个手势,说道,“火儿,交给你了!” 火儿凑近流血的刀口,不断的吸取毒血。渐渐的,就见冷天聿身体肤色上的青紫慢慢的退去,逐渐恢复正常肤色。好一会儿,知道冷天聿右手臂上的青紫全部褪去,火儿方才抬起头,朝着宝宝得意的“吱吱”直叫唤。 宝宝从药箱里拿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塞进火儿的嘴里,抚摸着它的狐狸脑袋,说道,“辛苦你了,火儿。明日奖励给你一整只鸡。” 火儿一听,顿时得意的在软榻上翻了两个跟头。宝宝急忙喝道,“火儿!不准打扰病人。”火儿这才直起身子,扭动着腰身,小脑袋扭了扭,露出一双黑亮的圆眼睛。看着宝宝不住的叫道,“吱!吱!”。 宝宝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解毒丹,化在一碗温水里,交给震峰,让他想办法给冷天聿喂下。可震峰努力了半天,也没有半点成效。药水洒了一大半,半点也没有灌进冷天聿的嘴里。震峰的急得直叫唤,“这可怎生是好?……这可怎生是好?” 震峰端着药碗,可怜兮兮的看着宝宝,“侯爷,您想个法子吧。王爷这药根本就喂不进去。” 宝宝无奈之下,只能又拿出一颗药丸,泡了一碗药水。他凑近冷天聿的耳边,柔声说道,“冷天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生病了,需要吃药。你若是听的到我说的话,现在就把嘴巴张开好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冷天聿云里雾里昏迷之中,仿佛牵着坐骑晃悠悠的走在京州的大街上。走至京州最繁华的街路上时,突见宝宝一人正站立在自己前方不远处。冷天聿高兴的大声招呼宝宝。宝宝闻言刚一回身,却被身边一骑马的黑衣人掳上马背,飞驰而去。冷天聿情急之下跳上自己的坐骑在后面紧追不舍,却被街路上拥挤的人潮所阻,失去了宝宝的踪迹。 心急如焚的冷天聿好不容易才在一片荒郊野地里追上了骑马的黑衣人,谁知到了眼前,才发现马背上根本没有宝宝的影子。冷天聿一怒之下挥刀杀了黑衣人,却被席卷过来的团团白雾所包围,伸手不见五指,更看不清四周的环境。冷天聿依稀听见宝宝的呼救声,遂不断的大声呼唤宝宝的名字。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顺着一缕光线走出了迷雾。功夫不费有心人,冷天聿终于发现了苦寻不着的宝宝背影出现在自己的前方。只是……距离还是太遥远,远得冷天聿飞奔了好长时间,始终无法触及宝宝的背影。急得冷天聿只能在后面大声的叫喊“宝宝……” 明蔚的一张苦瓜脸越拉越长,额头上不住的渗出汗珠子。他满脑子想的是,王爷,求您快点张开嘴巴,喝点药水进入吧……。突然,明蔚眼睛一亮,死死的盯住了仰躺在软榻上的瑞王爷。但见瑞王冷天聿的嘴唇似乎轻轻的动了动,微微露出了一丝缝隙。明蔚见状大喜,一把抓住宝宝的胳膊叫道,“侯爷,您快瞧瞧呀。王爷醒了,他张开嘴巴想说话呢…….,还是侯爷您有办法,总算唤醒了王爷……” 屋子里的一干众人都觉得心底高兴莫名,看着软榻上的冷天聿的目光,骤然间充满期待。宝宝并没有言语,眉宇间也不知是喜是愁,上前拨开冷天聿的眼皮瞧了瞧,幽幽叹了一下说道,“王爷现在还没有醒……,不过,现在可以试试看喂些药水进去。” 宝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纷乱的心情。他从身边的药箱里拿出一块布巾垫在冷天聿的脖颈下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水,慢慢的送进冷天聿的嘴里。由于冷天聿还在昏迷中,根本没有什么知觉,不知道吞咽。大半碗的药水,多数都顺着嘴角流到了脖颈,真正流进口腔里的很少。宝宝细心的拿了湿巾替冷天聿擦干净嘴角和脖颈处残留的药水。将药碗放下,宝宝若有所思的看着药碗, 神色一顿,缓缓说道,“这样不行,王爷真正能够喝进去的药水很少,大部分的药水都浪费掉了。……得想个法子才是。” 明蔚在旁边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想不出个什么好法子来。他急得直拽自己的头发,看着宝宝语无伦次地说道,“侯爷,您快些想个法子出来吧……,王爷他喜欢听您的……” “冷天聿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听我的?”宝宝心里暗中好笑,差一点儿就笑了出来,不过现在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不要笑。他回头送了明蔚一个大白眼,说道,“拜托,不会说话,就闭嘴!吵得人头都晕了。” “哦,下官这就闭嘴。”明蔚一听宝宝此话,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震峰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宝宝说道,“下官想,若是有个小竹管或许可以……” “小竹管?不行。太坚硬的东西,容易把王爷的口腔戳破。”没等震峰说完,宝宝就投了反对票。“不过,这小竹管不行……,若是有别的软管就好了。……可惜,这个古早人的年代是生产不出那种塑料管子的。……有了。”宝宝猛的一个激灵,想到一个东西,他立即兴奋的对罗庆说道,“罗庆,你去车上右侧的第一个篼子里,把奇巧坊刚刚送来的那个‘奶瓶’拿来。用那个瓶子给王爷吃药,一定不错。” “属下遵命。”罗庆领命出去,不大的一会儿,便从外面拿着一个奇怪的瓶子进来。这个瓶子是透明的,瓶盖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有点像是女人身上的某个部位…… 宝宝接过罗庆手里的瓶子,用开水将瓶子里里外外、以及瓶盖都烫了两遍。最后才将那药碗里的剩余下药水倒进了瓶子里。宝宝摇晃了一下瓶子,看看只有小半瓶。又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药丸泡了大半碗药水,灌入瓶子,旋上瓶盖。拿在手里使劲的摇晃瓶子,让药丸彻底溶化在温水中。 明蔚一脸惊异的看着宝宝手里拿着的瓶子,疑惑地扬起眉毛,眼睛闪着莫名其妙的光彩,谦虚好学的问道,“侯爷,您手里拿着的这个瓶子是干什么用的?” 一旁的罗庆拧着双眉看着宝宝手里拿着的瓶子,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表情很是怪异。宝宝得意的不得了,脸上神采飞扬。他摇晃着手里的瓶子,瞅了罗庆一眼。嘴角微微牵起,带着笑意说道,“这个嘛,叫做奶瓶。喂小孩子喝奶用的。”宝宝停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在马车上用这个瓶子喝水很不错的。” “什么?那瓶子是喂小孩子喝奶用的?”闻言,震峰的嘴角使劲的抽搐了一下,“用喂小孩子喝奶的瓶子喂王爷喝药,亏侯爷想的出来。……那不是把王爷当成是小孩子了嘛……” 震峰看看身边的明蔚,明蔚也是一副脸色怪异的模样看着震峰,嘴角直抽。 罗庆听闻宝宝一番言语,在一旁忍俊不禁,偏又不敢出声,只能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在一旁,一双肩膀憋得不停的抖动。 其实宝宝有一点没有说出来,这个奶瓶原本就是宝宝为自己在马车里喝水方便,命奇巧坊制作出来的。因为古代除了马车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坐在马车里摇晃的又很厉害,一点也不像我们在现代里坐汽车、火车那般平稳。喝个水都容易洒的到处都是,所以宝宝有次突发奇想,“现代社会里,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叼个奶嘴玩,有大学生晚上睡觉时喝水也都喜欢用奶瓶喝水。干脆我就命人做个奶瓶出来喝水得了,省得每次在车上喝水都要洒出来。” 事实证明,宝宝绝对是属于那种绝顶聪明的天才少年。他的这个想法是卓有成效的。不大的一会儿,一奶瓶的药水便送进了冷天聿的嘴里,此次可是一点药水都没有浪费。宝宝直起身子,强压着内心的烦躁,淡淡的对屋子里的众人说道,“今晚王爷中毒一事,兹事体大,目前尚须诸位严守秘密,不得扩散出去……。待王爷脱离了危险,醒转过来再做打算。” 震峰心一动,期期看向宝宝,急切的问道,“王爷何时会脱离危险?” 宝宝仔细拿过冷天聿的手腕,测了一下他的脉搏后,面色缓和了不少。看着震峰,淡淡的说道,“今晚若是不发热,到了明日早上就会醒过来。危险期也就算是过去了。但是今晚一旦发热,处理不好,就会有生命危险。” 震峰和明蔚一听此话,大吃一惊,立马跪在宝宝面前,深深的朝他叩了三下响头,“侯爷,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王爷!” 宝宝不以为杵,正色说道,“你们起来,无需如此。王爷是为了救本侯才中毒的。本侯一定会极尽全力去救他的。你们放心,本侯会守在王爷身边,直到他脱离危险为止。” 接着众人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细细讨论如何将瑞王爷不为人知的运送回府,如何将今晚在“聚福楼”发生的刺杀事件,尽快的加以遮掩过去。然后几个人又各自领受任务,分头去做准备工作,准备尽快的返回王府。 会议刚一结束,震峰、明蔚便快步走出屋子。震峰立即去检查马车,派出禁军清道,防止走漏风声。明蔚也急忙去找聚福楼的管事借门板,准备将瑞王冷天聿抬回王府。 宝宝则匆忙写了两封书信,信中告知家人,“今晚我有公事要与瑞王商议,天晚了就在瑞王府歇息下了。”宝宝将两封书信交予罗庆,让他交给亲信手下即刻送回府邸去。宝宝叮嘱道,“嘱咐送信之人,回府邸之后,今晚发生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府里人,以免惊吓了老爷子和老太太……。” 罗庆刚走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黑虎的禀报。宝宝放下手上拿着的茶杯,揉了揉眉间,沉声说道,“进来吧。” 身着侍卫服饰的黑虎快步走进屋子,朝着宝宝行礼,“侯爷,‘聚福楼’后面的巷子里发现一具年青女尸,死亡时间不到二个时辰……。” “女尸?她的身份查到没有?”宝宝抬起头,沉声问道。 黑虎将查探的情况一一说来,“女尸的面容被毁损的很厉害,无法看清楚其真实的容貌,仅着内衣,现场并无衣裳留存。…….女尸死前曾挣扎过,手指甲有些许血迹、皮肉留存……。” “面容被毁损?”宝宝听闻黑虎所言,默默的思忖了一会,“那么这个凶手毁损女尸面容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不让人查出死者真实的身份?死者的真实身份又会是什么呢?……”宝宝抬头问道,“那女尸身上可曾有什么佩戴物?比如说手镯?耳环?玉石之类的东西?” 黑虎一听宝宝询问,急忙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出来,放置在桌案上,说道,“那女尸身上佩带的首饰都已取了下来……。请侯爷过目……” 宝宝从药箱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走至桌案前,慢慢的检查布包里的几件首饰,“手镯……,耳环……”宝宝拿起一只缠金手镯仔细查看了一下上面的表记。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周记’。周家店铺出的这个手镯可不便宜呢。带的起这样手镯的女人不会是一般的小门小户人家……。” 明蔚带着两名王府侍卫抬着上面铺垫着两层被子的门板从屋外走了进来,他一边指挥两名侍卫将门板轻轻放在地上,一边向宝宝禀报道,“侯爷,门板拿来了……。”他抬头一看,见宝宝正手里拿着一只手镯在灯光下翻来覆去的仔细观察,明蔚的目光中不免有些不解,出声问道,“侯爷,您这是哪里来的手镯呀?”见此状,明蔚心里滕然升起一阵子不愉,“这都什么时候了,侯爷您还有这闲心玩什么手镯……” 宝宝一边观察着手镯,一边对明蔚三人说道,“你们三个都过来瞧瞧,是否见过有什么女子戴过这样的首饰?这个是一名五名女尸身上的佩戴的首饰……。” “什么?五名女尸?什么时候的事情?”听完宝宝的简单介绍,明蔚震惊的看着宝宝,张大了嘴巴。 有一名王府侍卫似乎觉得护国侯手里拿着的那只手镯有些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上前一步,恭敬的对宝宝说道,“侯爷,小的能否仔细瞧瞧您手里拿着的这个手镯,…….小的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可这一时半会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你见过这只手镯?在什么地方?”宝宝眼睛里闪过一丝闪光,脑子一转,眼睛看着那名侍卫问道,“难道是王府里有女子戴这样的手镯?” “小的叫王耶。”那名侍卫使劲的睁大眼睛,瞪视着那只手镯, “对了!”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大叫一声,说道,“小的想起来了。王妃的贴身丫鬟巧儿姑娘的手腕上,就带有这样的一只手镯。……因为,有一次,她从膳房里端了点心出来,被小的不小心撞翻了。巧儿姑娘伤心的大哭了一场,小的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那名侍卫说到此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从那次以后,他便与巧儿姑娘渐渐熟识起来,对那姑娘有了朦胧的好感……。 宝宝锐目微眯,直向那名叫王耶的侍卫看去,目光中隐有探查之意。过了一会,宝宝淡淡说道,“看来你与巧儿姑娘不是太陌生。王侍卫,依你的直觉来看,那位巧儿姑娘的个性如何?” 王耶低下头望着地下,眼光中隐有一丝哀伤。他轻轻叹道,“巧儿姑娘与云儿姑娘都是王妃的陪嫁丫鬟,依小的平素里观察,巧儿姑娘个性柔和,不喜与人争斗。王妃脾气火爆,处罚下人之时,那位巧儿姑娘常常出面劝解……。那位云儿姑娘到是凶狠泼辣的多。小的曾听巧儿姑娘与人私下里说,王妃已经答应她了,今年便还了她的奴契,放她出府。……小的实在想不到,这胆小的巧儿姑娘怎会刺杀王爷……。” “胆小?个性柔和?”宝宝闻言,心中一动,微微皱了皱眉,说道,“王侍卫,你再看看,这副耳环可曾见过巧儿带过?” 王耶走近桌案旁边,认真的查看布包里的首饰,惊讶的说道,“……这个耳环好像也是巧儿经常带的那副…….”他抬起头吃惊的看着宝宝,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难道侯爷刚才说的那个无名女尸就是巧儿?…….不对,不对。若是巧儿死了,那么刺杀王爷的那个女子又是谁呢?” 王耶的一席话惊醒了宝宝,宝宝猛然醒悟,他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惊恐不安,沉声说道,“明蔚!本侯命你与震峰即刻带人返回王府,保护王妃。” 刚在外面安排好车辆的震峰走进屋子,听见宝宝的这番话,不由的浑身一震,看向宝宝,眼中惊异万分。他颤声问道,“侯爷,您……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宝宝沉声说道,“我怀疑刺杀王爷的巧儿是有人假扮的。若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王妃身边必定还有其他人暗藏。现在也没有时间多解释什么,本侯命你们速速带人回府,我护送王爷随后赶到。” 震峰和明蔚深知宝宝一向聪慧过人,他既然如此说,必定有其一定的道理。这样的事情宁愿信其有,也好过事后后悔来不及。两人想通之后,立即准备走出屋子召集王府侍卫队。刚走至门口,宝宝突然出声叫住了震峰,“震峰,你稍候一会,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于你。” 宝宝知道震峰的个性沉稳,做事顾全大局,深得冷天聿的信任。而王府里即将面临的危险若是没有震峰的全力配合和支持,怕是很难得以处置。所以宝宝没有打算隐瞒震峰。与他开门见山,实话实说。宝宝看着震峰,眼光中已然坚毅,认真的说道,“震峰,我有个不好的预感的。今晚发生的事情恐怕是一起连贯性的突发事件,王府里没有出事情当然是最好的,也是求之不得的。但是,凡事必须有所预防,你听好了。假如你们回到王府,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比如有凶杀案什么的……,一定要保护好现场,不能让任何人进入现场,以免现场被人破坏,无法查到真凶……。” 震峰闻言大吃一惊,目光中复杂至极,他死死地盯着宝宝,颤声问道,“侯爷,您……您的意思是……”震峰呆呆地看着宝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宝宝敛下眼光,轻轻叹道,“但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下官明白了!侯爷,王爷就拜托给您了。”震峰冲出屋子,招呼王府卫队的那些侍卫,“弟兄们,上马,随我一起回府!”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魔究竟是什么人?他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整出这些事情来?杀了巧儿的目的是什么?”宝宝脑子里不停的思索着这些疑问。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忖道,人类本来就是一种特殊的物种,通常所有的人类都会存在着好奇心与侥幸心理。就好象那个有名的潘多拉魔盒的故事中说的一样,即使知道可能要面对的毁灭性的后果,还是会有人忍不住诱惑,要去将那个魔盒打开来看一看。一切恐怖灾难的发生,其实都源于自己的选择。真正的黑暗源头其实并不是那个恐怖的魔盒,而是人类自己内心里隐藏着的阴暗。 宝宝指挥罗庆等人将软榻上躺着的冷天聿给抬到铺了厚厚一层杯子的门板上,将他盖的严严实实的。在团团围住的侍卫们的护送下,抬上了马车,赶往瑞王府。 坐在马车里,看着尚昏迷不醒的瑞王冷天聿,宝宝自己也闹不清,为什么自个儿心底会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宝宝思及莎士比亚说过的一段话,“…….患难可以试验一个人的品格;非常的境遇方才可以显出非常的气节;风平浪静的海面,所有船只可以并驱竞胜;命运的铁拳击中要害的时候,只有大勇大短智的人才能够处之泰然。” “今日若不是冷天聿见义勇为,奋不顾身,中毒躺在这里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宝宝苦笑了一声。说是宝宝此刻心里一点不为冷天聿的行为所感动,那纯粹都是假的。宝宝现在心里正如烧沸的开水一般,翻滚不停。算上这次,冷天聿已经是第二次这样奋不顾身的救他了。世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第二次? 这一世,宝宝比以前更领悟到生命的珍贵,也越来越珍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甚至只是自己手下的一个普通下属。宝宝都力所能及的帮助每一个人,希望他们过得开心。只有面对冷天聿时,宝宝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宝宝心里只想与冷天聿做个朋友,好朋友。但冷天聿想做的却不是朋友这么简单……。 宝宝叹道,人生百年,快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慢则花落花开,一年四季,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也许我真的不该纠缠于前世的那些怨恨,真正的放开心事,重新活一遍才是。真正的解脱自己,不给自己留下遗憾。文婕说的对,“人要懂得珍惜自己的运气,若失了此时,或许就失了一生一世。” 宝宝沉思着,“也许我应该考虑一下,给冷天聿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宝宝昏昏沉沉倚在车厢边,迷离恍惚间,几欲入眠去。突听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朝着这方驶来。此时已近亥时,夜色深沉,人们早已经停止活动,安歇睡眠。街道上除了巡逻的禁军和更夫,根本无人行走。来人想必是冲着自己这一行人马而来的。马蹄声很急,宝宝没来由地心揪了起来,右眼皮开始不停地抖跳,“难道真的不出我的意料,王府出事……” 宝宝坐起身子,命车夫将马车就地停下。宝宝在贴身侍女蓝梅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飞驰而来的骑士见行进的马车停下,忽的勒紧马缰,经过良好驯养的俊马嘶叫着提起前蹄,人立了起来,在离马车不到两米的地方止住步伐。没等马蹄落地站稳,骑士便从马背上翻身跃下,因着动作幅度过大带起一阵子风,身上的衣裳随风飘摆。骑士三步两步跨到宝宝身前,单膝跪了下去,“主子!…….瑞王府里出大事了……。” 来报信之人正是黑虎。宝宝先前派他与自己的侍女青梅和红梅等人一起,跟随震峰、明蔚一行人马先行一步,去瑞王府查探情况。宝宝听闻言,心下不由一沉,“王妃如今可好?” 黑虎回道,“属下去晚了一步,王妃留下遗书,已自缢身亡……。” 宝宝沉声问道,“现场有无保护好?派去找陆成垣的人回来没有?” 黑虎回道,“回禀主子。属下已将陆捕头悄悄接至瑞王府。……属下出来时,陆捕头正与青梅姑娘一起查勘现场。” “这个对手下手狠辣,动作极快。不过一个时辰,居然连连得手……。”宝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沉声说道,“蓝梅,你和冬梅好生照顾王爷,不得有误。切记,王爷的身边不得断人。”宝宝转身对罗庆吩咐道,“我和黑虎先行一步,你负责护送王爷回王府。马车行驶的速度要慢些,尽量少些颠簸。” 宝宝接过罗庆手里的马缰,飞身上了马背。“驾!”宝宝喝了一声,扬起马鞭,马儿顿时撒开四蹄,带着宝宝向着瑞王府的方向直冲而去。黑虎紧跟在宝宝身后, 一路纵马狂奔。到了瑞王府的大门口,宝宝翻身跃下马背,却因自己长时间不曾骑过马,这一路的奔走双脚酸麻不已,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黑虎见状直接自马背上飞身掠了过来,将宝宝抱起轻轻放置地上。 早已在府门处焦急守候多时的明蔚,看清是护国侯和黑虎到了,急忙迎了上来,行礼道,“见过侯爷!”他担心地看着宝宝,低声将府里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明蔚做事一向细致周到,他告知宝宝,事发现场已派了侍卫严加防守。 宝宝经过这一路的纵马狂奔,早已是满身风尘,发丝零乱。他顾不上整理一下衣冠,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个虚礼!头前带路!去里面瞧瞧。”宝宝一边说着话,一边上了早已备好的软轿,挥手命抬轿的侍卫起轿,往王府里行去。 宝宝在王府南苑的“怜云水榭”的院门下了轿子,挥手命侍卫退下。这处名为“怜云水榭”的院落便是瑞王妃上官云凤的居处。以往眉宇间沉稳与坚毅的明蔚,如今却明显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愁。他闷不吭声引了路在前疾步而行,宝宝疾步走了一会儿,脚步一顿,墨黑如幽夜之海一般的深瞳定定地凝住明蔚,突然出声问道,“今晚府里发生的事情,都有那些人知晓?” “回禀侯爷,知晓此事之人不多,都是一些心腹手下,以及侯爷身边的人。……王妃屋子里的四个丫鬟中了迷药,至今还没有完全清醒……。侯爷,您说,这可怎生是好?这要如何向皇上禀报……。”明蔚脸上风起云涌瞬息万变,各种复杂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纠结。说话间带有一丝隐忍的忧虑与担心。 宝宝瞅了明蔚一眼,淡淡的说道,“管好府邸中的那些嘴巴,不得有一丝风声透出去。…….至于皇上那里,本侯自会有所交代。”宝宝此话说得很平和,但语气中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侯爷。”听闻宝宝此言后,明蔚紧张的情绪方有些平复下来,心道,“谢天谢地,侯爷今晚没有受到损伤,否则皇上必定大怒。……只要侯爷愿意出面向皇上澄清今晚发生的事件,皇上看在侯爷的面上,也不会对自己这些属下太过责罚……。” 宝宝走进屋子里时,刑部总捕头陆成垣与青梅正仔细的勘察案发现场。“不必管我,我先自己四处看看。”宝宝挥手示意他们继续手上的工作。自己则在屋子里四处查看。 瑞王妃上官云凤的屋里摆设物件都一如往常,瑞王妃上官云凤此时已经被他们砍断白绫,从屋梁上放了下来,放置在床榻上。悬挂白绫的屋梁下方,翻倒着一张椅子。宝宝走近床榻边细看,床榻上躺着的上官云凤身上还穿着今晚参加喜宴的礼服,妆容精致整齐,长舌微吐,双目翻白,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红梅在一旁沮丧的说道,“主子,瑞王妃从屋梁上放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脉息。但死亡时间应该不长,因为桌案上放置的一盅茶还是温热的……..。在梳妆台上放着署名云凤的遗书。”红梅边说边将遗书递给宝宝。 宝宝紧咬着嘴唇不吭一声,“居然晚了一步!这个该死的幕后杀手,究竟是什么人?”宝宝竭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不使之喷发出来。半晌,宝宝神色平和的问道,“王妃院子的那些丫鬟、小厮都在什么地方?” 红梅回道,“他们中了迷药,现在都已解了。……全部被关押起来了。侯爷特别交代的那名叫做云儿的丫鬟也已单独关押一处。” 宝宝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起来,眉间皱出极好看的小褶子。他沉吟片刻,一脸严肃,低头着头思索了片刻,方才对红梅说道,“出去传黑虎过来。” 深夜子时,寂静无声的京州大街上响起了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个黑影从华府的后墙上像叶子一样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轻轻掸了掸身上沾的墙土,悄然无声的潜入被夜色笼罩着的华府院子。黑影如同狸猫一般翻滚着躲进墙边密密的花草丛中,借着树木掩住了自己的形迹。 其实,这个时候已是子夜时分,华府里的防卫早就松懈许多,院子里几乎看不见侍卫巡查的身影,只依稀见到有个院子里透露出一丝光线。黑影小心翼翼地翻墙进了盈玉轩,抬头见院子里一片漆黑,所有的灯光都已经息了。黑影转到主屋后面,用力扣住木质的窗棂,轻轻的用暗号敲击。 华玉今天忙活了一天,浑身都累得不行。本来他的酒量就不是很好,晚上的喜宴他不仅要应酬这些来贺喜的宾客们。还要作为主持人,主持整个大婚典礼,不能掉以轻心。所以他一直微笑着面对各位来敬酒的宾客。宝宝见他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态,且有些醉意朦胧。遂打发他早早的返回府邸歇息去。华玉一回到府里,草草的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榻,不一会儿昏沉而疲惫的华玉便呼噜声大作。 “爷,醒醒!”贴身书童小满焦急的叫着华玉。 华玉闭着眼睛,一把把小满推开,冷冷地说,“混账东西,不知道爷辛苦,竟敢来扰爷睡眠……” 小满收势不住倒到地上,但又不敢大声哭,只能微微抽泣着,“爷,小满不敢打扰爷休息。只是爷曾经有过交代,说是若护国侯派人来寻,不管是什么时辰都要叫醒您……” “护国侯?宝宝?”华玉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喝问道,“你说什么?是谁来了?” 小满低声回道,“护国侯府邸的一名侍卫持杜侯爷的亲笔书信,求见爷。人现在就在外面候着……。” “快服侍爷穿衣。”华玉一听此言,顿时惊醒过来,“宝宝这时候命人过来送信,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华大人,这是侯爷让下官亲手交予您的信。”黑虎将宝宝的亲笔书信递交华玉。 “小玉,十万火急,速至瑞王府。”华玉看完信后,挥退小满。他看着黑虎沉声问道,“黑虎,究竟出了什么事?” “回禀大人,瑞王爷与侯爷遇刺。王爷至今中毒昏迷不醒……。”黑虎简要的将聚福楼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不久,华府偏门急匆匆的走出四五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黑虎学了一声蛐蛐的叫声,立时从暗处转过一辆黑漆漆的马车。华玉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走了上去。刚一坐稳,马车便飞快的向前驶去。万籁俱寂的京州大街上,一辆马车打破了这黯淡的气氛,从深远的街道上急急驶来。停止在了瑞王府的侧门处。早已等候在侧门处的明蔚,亲自迎上前来。带着华玉一行人疾步入府。 深夜,瑞王府摘星楼。 收到瑞王府邸传信的刑部尚书华玉,到达瑞王府。被瑞王爷的副将明蔚将军引领着到了瑞王妃上官云凤的居处,王府南苑的“怜云水榭”。华玉刚一走进院子,见到正与宝宝轻声交谈的刑部总捕头陆成垣,不由的心中一惊,沉声问道,“陆捕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上官云凤出事了……”宝宝神情严肃的对华玉说道,“非常抱歉,深夜将你从被窝里拖出来。实在是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大了,必须请你过来商议……。你们离开聚福楼后,那里发生了一起谋杀事件。一名刺客假扮瑞王妃的贴身丫鬟巧儿,行刺本侯。……瑞王为了救我,被刺客毒刀刺中,至今尚昏迷不醒……。两名刺客现已全部抓获。”宝宝将在聚福楼发生的刺杀事情经过,向华玉做了详细的叙述。 华玉闻听此言,吃惊不小,不由的失声问道,“怎会如此?”他转念一想,突然神色大变。急急问道,“那,真的巧儿哪里去了?” “谋杀瑞王爷!谋杀护国侯!这可是抄家灭族之重罪呀。”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处理不好,便被朝中那些与华家作对之人利用,弄不好还会被牵连上。华玉思及后果,顿时冒出一头冷汗,“万幸,宝宝没有受到伤害,否则皇上震怒之下,根本无人敢为上官家脱罪。皇上现在一直在找茬打压华家的势力……,这个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存心送给皇上把柄……。” “巧儿已经遇害了。”一旁站立的震峰回道。接着,震峰将自己率人赶回王府后,发生的事情做了解说:……为保护王妃的安全,下官率人先行赶回王府。不料,下官与青梅和红梅两位姑娘进入“怜云水榭”时,发现王妃已留下遗书,在房内自缢身亡…….。” “你说什么?”华玉闻听此噩耗,顿时如惊天霹雳一般,呆愣在当场。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没有听错吧?小凤她已经去世了?怎会如此?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呀?……” 宝宝眼神里透着一丝怜悯,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他背脊,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宝宝低声说道,“你没有听错,上官云凤她确实已经死了。陆捕头和青梅刚才都已验尸……。她在屋子里,你且去看看吧……。” 摘星楼。 尽管华玉与上官云凤相处的一直不算太好,但不管怎么说,云凤总是自己大姑姑的亲生女儿。除了自己这个孙子,奶奶最疼爱的孩子就是上官云凤这个外孙女了。现在突然闻知这个噩耗,即使是这些年来手上处决了不下千人罪犯的现任刑部尚书华玉,还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木然的依靠在椅背上, 面上潮湿的感觉令人不知所措,他提起袖子狠狠的擦掉,但新的泪泉又大颗大颗的涌出,一时间根本无法抑制。 华玉的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今晚上喜宴上见到小凤时,她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自缢身亡了呢?”华玉的脑子有一种不能释怀的东西不断的敲击着他的脑海。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底坚冰丝丝碎裂的声音,脑中木木的,只留下 “小凤自缢身亡”这痛彻心扉的六个字。 华玉的胸口似乎被利刃刺入,隐隐作痛。他的喉间抑制不住的哀鸣,“呜…….呜……。” “这个可怜的孩子…..”宝宝 心底忽然冒出一缕秋叶般的萧瑟哀愁来。他叹息了一声,接过青梅递过的一块湿布巾,走至华玉的身边,一边为他擦拭,一边轻声劝道,“小玉,人死不能够复生。……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上官云凤死亡的真实原因。找出害死她的凶手……。” “凶手?”闻此言,华玉的身子微微一震,仿佛僵了极短的瞬间,接着便抬起头死死盯住宝宝,问道,“宝宝,小凤她不是自缢?是被人害死的?” 宝宝接过青梅递过来的一封书信,放置在华玉面前的桌案上,淡淡说道,“小玉,您看看这份遗书,是否为上官云凤亲笔所书。” 华玉仔细阅看了上官云凤留下的那封遗书,手掌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用力,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悲愤。他沙哑着声音对宝宝说道,“这封遗书确实为上官云凤亲笔书写,是她的字迹。只是落款有些与以往不一致。她以往与家人来往信件都自称‘小凤’,很少会写‘云凤’。……”他抬起头不解的望着宝宝,“小凤留下的这份遗书上面,说的清清楚楚。她就是因为嫉恨你与瑞王的关系密切,才命丫鬟巧儿去刺杀你的。只不过因为事情败露,她担心被皇上追究,才自缢的……。” 华玉 心如刀绞,眉眼间疲惫不堪。 华玉的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半晌之后,宝宝抬起头看着华玉,沉声说道,“这份遗书确实是上官云凤亲笔所写,但绝对不是她内心的真实意思。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听听陆成垣的看法吧。”他转头对仍然站立一旁的陆成垣、震峰等人说道,“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外人,你们都坐下吧。听听陆捕头对此案的见解。” “下官遵命。”陆成垣坐下后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据我推测,瑞王妃死亡的时间大约在今晚亥时左右……。她应该是被人活活用白绫勒死在屋梁上的。疑点如下所诉:其一,那间案发现场的屋梁相当高,离地约有几丈高。即使是下官踩在倒地的椅子上站立,也无法够到悬挂着的白绫。更别说是王妃这等身高的女子,就是如明蔚将军这般身材高大的男子,若没有高深的武功,也无法将那白绫抛上屋梁。其二,下官询问过王妃院子里的四位丫鬟,平日里王妃身边侍候的贴身丫鬟有两个,巧儿和云儿。她们两人晚上轮流就寝在王妃的外间屋子里。可是今晚,外间屋子里却无一人在。其三,巧儿与王妃相处多年,感情非常好。从来不会离开王妃身边,王妃对其的信任尤甚于云儿。但今晚巧儿失踪,王妃却独自带着云儿一人回府。甚至没有命人去查找巧儿的下落。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王妃其时,已经知道巧儿发生不幸。而她自己本身也已被人控制,身不由己……。这封遗书应该是王妃被凶手所逼,不得已写下的。但是聪明的她,还是在遗书上留下了一些破绽,就是在落款上留下‘云凤’,而不是平素所写的‘小凤’。这样的话,只要她的至今家人稍加注意,便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华玉瞪大眼睛,望着陆成垣眼瞳里满是不确定,“你的意思是说,小凤根本不是自缢身亡,而是被人吊上屋梁活活给勒死的?” 他皱着眉头,乌黑的眼光微抖。 宝宝轻轻的在桌面上敲打着,若有所思,“陆成垣,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他转头看向红梅,“红梅,你把上官云凤身边的那个叫云儿的供词说一遍。” 红梅回道,“云儿是瑞王妃上官云凤的贴身丫鬟。她的供词里交代,她亲眼所见,那把用来刺杀侯爷的刀子是柳夫人,亦即华府的九小姐华梦园送于王妃的。王妃离开聚福楼回府的路上,在马车里中了迷香——迷香是一位蒙面黑衣人今日交予云儿的。那人给云儿下了毒,逼迫云儿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否则就不给云儿解药。他交予云儿一包迷药,命云儿回府后点燃放置在王妃的院子里。……,今晚,云儿放了迷药后,便躲到了王妃的屋子里的衣柜里。透过缝隙亲眼看见,那位蒙面黑衣人逼着王妃写下遗书后,将王妃吊置屋梁上,伪装成自缢。.云儿供词里还交代,原本那个蒙面黑衣人还想去找寻她,想杀她灭口。幸亏王爷的副将震峰将军率侍卫及时赶到,那蒙面黑衣人才惊吓而去……。”红梅最后补充了一句话,“奴婢为云儿把过脉,她身上却是被人下了毒。” 华玉看着桌案上放置的那把凶器,面现激动的说道,“宝宝,你相信那个云儿说的话?这把刀子真的是九妹是送给小凤的?” 青梅在一旁十分恭谨回答道,“奴婢可以作证,这把刀子确实是华九小姐在聚福楼,送与瑞王妃的。当时奴婢在场亲眼所见。这把刀子的形状和刀鞘上的花纹都非常独特,产自于西岐国的。…….奴婢没有想到这把刀子居然又转到了那名假扮巧儿的杀手手里,刺伤了王爷……。” 华玉抱着头趴在案几上,不发一语。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张开了双唇说道,“小九,她究竟想干什么?” 宝宝一手持杯,而另一手的食指无意识的,在杯沿上来回抚动。他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淡淡说道,“她想干什么?哼哼,你可千万别小看了你们家老九的本事,她的能力可不小呢。我都差点让她给玩了一回。”他对青梅招了招手,示意她将准备好的一叠资料放置在华玉面前的桌案上,对华玉说道,“喏,你好好看看这些资料。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摸清了她的底细。喏,你好好看看这些材料,那上面记载的都是你们家老九的丰功伟绩,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呢。” 华玉满腹疑惑的拿起桌案上的那一叠材料,细细的看了起来。刚看了第一页纸,华玉的脸色便起了变化,面露肃穆之色。看完全部材料的华玉,额头上密布了一层晶莹的汗珠,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呆愣在当场。他只觉的自己身子像是被寒冰僵住,令他无法动弹。 宝宝看着一脸失态的华玉,淡淡的问道,“想不到吧?你们家的这个老九竟然是个耍阴的高手。若不是我对陆成垣的事情起了疑心,也不会命人去调查此事。却不料到,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你们家老九的身上。原来是她假借上官云凤的名义,在暗地里耍了花招。……我对她使用的腹黑手段非常好奇,便命人继续对她进行调查。结果呢,越是调查下去,就越是令人震惊。”宝宝拿起那一叠材料重重的摔在桌案上,恨恨的说道,“你们家的这个老九,真是够黑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华玉闭目,深深掩抑痛楚,他的脸上带了一丝迷茫的神情坐在那里,不说,也不动。良久,他睁开眼睛,用哀怨和悔恨的眼睛看着宝宝说道,“……当初你提醒我,要我别与九妹太接近,不要吃她给的食物……。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宝宝面沉如水,叫人无法看出他那平静的眼底究竟是什么神色,只听他淡淡说道,“当初我之所以要提醒你,只是我对华梦园与你六姐对你失踪前赴约一事各持不同的说法,感到有所怀疑。后来又发生上官云凤找上门来生事,华梦园的表现尤为可疑,她言词之间多有挑拨离间之意。再有就是我离开京州之事泄露……。所有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有华梦园的参与。令我对她起了疑心……。只是当时她年龄不过十二,我并没有往深处想。所以只是提醒你多加留意,好在你将我说的话放在了心上,不然的话……。” “幸亏我牢牢记住了你对我的告诫,一直不给她近身的机会,不然的话,我也着了她的道。……想不到,她居然是‘千面狐狸’的弟子。当初我之失踪与她有关。我只是想不通,我一向待她不薄呀,在家中时常护着她,不被人欺负。为什么她要针对我,她究竟想干什么?”华玉神情落寞而忧伤,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叹息声飘了开去,远远散落夜色中。 宝宝轻轻的拍了拍华玉的肩膀,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士族大家子弟看似光鲜,但也注定要比一般人承受更多的东西,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生存方式,终其一生都无法放弃。 宝宝神色阴沉,双眉紧锁,神情平和的对华玉说道,“这个世上最让人害怕的不是敌人的寻仇,而是来自于自己至亲好友的背叛。华梦园为什么要这样做,真实原因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存在,光凭她自己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我派去监视她的人回来禀报,有个黑衣蒙面人与她过往密切,只是那人行踪诡异,至今还没有找到他的落脚处。” 宝宝端起桌案上的热茶,慢慢用盖子拔弄着飘浮的茶叶,眼底厉光一闪,迸射出一道冰冷的寒意,“据我判断,今晚的事件是针对我们的一石三鸟之计策。小玉,你有没有想过,今晚若是我被那个假扮巧儿的杀手刺杀得手,结果会是什么?” 华玉浑身一震,惊声叫道,“一石三鸟?”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忽然神色一变,沉声说道,“今晚若是宝宝你被那个假扮巧儿的杀手刺杀得手,那么带给上官家和华家的将是一场灾祸。众所周知,小凤与你一向相处很不和睦,当晚在场的侍卫眼里看见的刺杀者是小凤的贴身丫鬟巧儿,如此一来,小凤就成了众人眼里最大的嫌疑。小凤自缢身亡,其留下的遗书,却佐证了她主使谋杀的事实。谋杀朝廷重臣,形同谋逆。上官家和华家也洗脱不了干系。第二,皇上近年来,一直借机打压以华家为首的士族豪门。华家几次出事,都是瑞王与宝宝你出面作保。一旦宝宝你出了事,瑞王必定会第一个拿上官家开刀问罪。弄不好,很可能会有灭顶之灾,遭获诛族之罪。如此一来,瑞王与华家一向的友好关系便会破裂。 华家今后面临着更大的风险。第三,对我们正在进行的一系列朝政改革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直接的后果就是无人能够接手接续以后的工作,改革无法继续进行下去。”说到这里,华玉痛怒难分,他眼中淡淡坚定光彩,一字一顿的说道,“设计此计谋之人,真是用心险恶。宝宝,我们一定要想个法子出来,将这个坏蛋给抓住!给小凤报仇。” 宝宝俊雅的眸子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挑,沉声说道,“好在今晚那些在案发现场的人,基本上都是我们自己人。在场的外人并不多,大约有个四、五人。我已命人封口,不得将消息泄露出去,并派人对他们严加监视。你说,若是对方知道上官云凤未死,他们会怎么样?” 华玉闻言心一动,看向宝宝,见宝宝神色平和,漆黑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彩。“他们一定会惊恐不安,派人再次下手。”说到这里,华玉眼睛一亮,“宝宝,难道你的意思是……” 宝宝见华玉已然收拾心绪,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宝宝眼内一闪而过的,却是食肉兽看到猎物时的历芒,他望着华玉说道,“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等对方上门后,再来个瓮中捉鳖手到擒来。我打算这样……” △△△△△△△△△△△△△△△△△△△△△△△△△△△△△△△△ 第二日戌时,皇城承乾宫东暖阁的书房。 九瓣镏金的莲花烛台上燃了数支明亮的烛火。紫铜所制的香炉上面有着一个个小孔,燃着正宗的檀香,散发出袅袅轻烟。天德皇帝冷天玄一身蓝缎常服,半眯着眼睛,斜靠在龙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在案几上。秦公公眉眼低垂,伫立在一旁,低声禀报着刑部侍郎杜宝茗的大婚典礼。 待说到护国侯当场弹唱二首歌曲,祝贺婚典。冷天玄的指下微微一顿,半眯的眼睛略抬了抬,叹息道,“唉……,可惜朕不在场。不能一睹宝宝的风采。” 秦公公的眉毛不自觉的动了下,声音仍旧压的低沉,大着胆回道,“若万岁爷真的有此心意,只要下旨传召护国侯入宫觐见便是。只是老奴怕…….” “怕什么?”冷天玄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秦公公知道,这是皇上要听他下文的意思,他忙堆起笑脸,轻声说道,“老奴怕瑞王爷不肯放人。”秦公公悄眼看去,见闭目养神的皇上面色平和,方接下去道,“老奴听闻传言,护国侯昨夜喜宴结束后,并未返回护国侯府邸,而是被瑞王带去了瑞王府邸。侯爷当晚便歇息在瑞王府,至今未出王府一步……。” 冷天玄一言不发,盯着秦公公的脸半响,才缓缓地问道,“此话当真?消息确实?他们在府邸干了些什么?” 昏暗的宫灯光线照射下,秦公公那张平时看起来庸碌低沉的脸上没有任何端倪,只是垂眸说道,“暗人禀报说,侯爷去了王府,进了瑞王爷的寝房后,就一直未出来。摘星楼四周把守严密,闲杂人等根本无法接近。故而里面的消息无法探知。” 冷天玄顿时脸色僵硬,举手重重往案几上一锤,低吼道,“那就是说,宝宝与冷天聿一直是在寝房里?他们在寝房里干什么?干什么?”冷天玄越想越激动,他何尝不知道冷天聿对宝宝抱有什么样的心思。就是他自己心里对宝宝不也一样怀有不轨之心嘛。 近年来,只要涉及宝宝,冷天玄便会在心底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然而,身为帝王,他又不得不压抑自己烦躁的情绪。一方面,帝王的直觉令他想要宝宝为己所用。想让宝宝的惊才绝艳,为自己所用。让他在朝政改革中发挥出更大的作用。绽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另一方面,越来越膨胀的男性占有欲,却让他见不得宝宝与他人之间的友好相处,尤其是更无法容忍瑞王冷天聿与宝宝之间的密切关系。每每接到两人关系又进了一步的密报,冷天玄都按捺不住满腔的怒火和酸楚之意。所以,冷天玄借助手中的权力,一次一次的给瑞王冷天聿分派任务,命他经常离开京州,去外地转上三二个月。不着痕迹的将瑞王与宝宝隔离,让他们两人无法经常在一起搅和。 冷天玄怎么也想不到,这瑞王冷天聿去北疆巡视军事防务,才返回京州不到一日。两人怎么又搅和到了一起?最过分的是,宝宝居然一夜未归自己的府邸,留宿在瑞王府邸。一想到冷天聿与宝宝两人彻夜关在寝房里,冷天玄的心里就阵阵抽痛,额上冒出冷汗,心底浮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不,这不是我要听到情形,我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可是,怎么办呢?” 冷天玄第一次真正失控。他不能容许他们两人在一起,绝对不允许。他腾的从软榻上站起身来,冲着秦公公说道,“给朕更衣,朕要亲自去瑞王府邸瞧瞧!” 瑞王府邸,摘星楼。 “我扶你起来把药喝掉。”宝宝看着冷天聿因高烧双唇干裂,心底柔软处只觉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疼入心肺。宝宝一边扶起床榻上瑞王冷天聿, 一边顺手在他的背后垫上了两个蓝色锦缎软枕,让他能够舒服的靠着。他接过青梅端进来的药碗,细心的喂冷天聿喝下药汤,拿起布巾轻轻的擦拭了一下他嘴角上的药水。宝宝又走到桌前,往杯子里倒了些许热水,小心喂冷天聿喝下漱漱口。宝宝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体温也属正常。见冷天聿的面色逐渐恢复血色,脉息也平稳起来。一颗始终提着的心事,这才渐渐放稳,宝宝柔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身上疼吗?” 冷天聿嘴角微微噙着笑,伸出双手将宝宝的小手握住。眼睛正对上宝宝关切的眉眼。他吃力的说道,“有宝宝在,一点也不疼。” 床榻与软榻中间的红木案几上,笼了粉色薄纱的雅致烛台安安静静伫立着。黯淡的烛光映在宝宝晶莹如玉的脸上。冷天聿温热的手掌,轻柔抚摩着宝宝的脸颊。能得到宝宝如此温柔相待,冷天聿万分感谢那个刺客,若不是她刺中自己,自己哪来的这般待遇。冷天聿情不自禁的低声说道,“宝宝,我一点也不恨那个刺客,相反,我很感激她……。” 宝宝闻言,狠狠的在冷天聿的脸颊上扭了一把,见他痛得眉毛眼睛纠做一把,这才泻恨似的松手,瞪着眼睛骂道,“你是不是见那女人长的漂亮,被她迷晕了头?都快被人害死了,还一点都不恨她。” “宝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喜欢你现在这样待我…..”冷天聿神色安然,看向宝宝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温柔。他望着宝宝的眼神犹如一道明媚的春光,带着一丝丝动人心魄的柔情。他握住宝宝的手开心的说道。 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何,宝宝看着冷天聿竟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宝宝才摇了摇头,柔声说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傻瓜。难道毒性发作起来的那种钻心的疼,你都忘记了嘛?”他的眼神更显柔和,脸上一片平静。宝宝拿起布巾为冷天聿擦拭额头上的冒出的汗珠子,嘴里说道,“你若是身子感觉什么不对,一定要告诉我。”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疼都能熬过去。”笑意涌上了冷天聿的眼底,他的脸上忽然焕发了光彩,映衬在那张俊美的脸上,敛去了平日里那份高高在上的霸气邪魅。冷天聿意味深长地看着宝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宝宝在冷天聿床榻边坐下。他刚想到一件什么事情,正欲开口说话,就见小白狼小雪和狼犬小贝突然竖起了耳朵,冲到了门口。它们凶相毕露,四肢伏地,眦牙瞪着房门。早已蜷缩在床榻边昏睡过去的小狐狸火儿也似乎被什么动静所惊醒,扑到宝宝的身上,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瞪着那扇紧闭着的门。 不一会儿,宝宝的耳中已然捕捉到屋外夹杂在夜风中极轻微细小的脚步声。那脚步不快不慢,平平稳稳的走近外间屋子,停在外间不再移动。片刻,外间传来的青梅的声音,“侯爷,罗庆有急事禀报您!” “让他进来吧。”宝宝从床榻上站了起来,走到屋子中间朝外说道。 小狐狸火儿听见脚步声,张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了看,看见是自己熟悉的罗庆走进来。立即露出一副极度惬意的模样,做了一个貌似打哈欠的动作,两眼一阖,竟然又躺下睡过去。小雪和小贝两个也慢悠悠的回到了软榻前的地毯上,趴了下去。 “主子,一号目标有动静了……”罗庆将查获的情报详细的报于宝宝。 宝宝听完禀报后,与斜依在床榻的瑞王冷天聿对视一眼,询问道,“你怎么看?” 冷天聿唇边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你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嘛,我没有什么意见,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我已下令震峰他们一切听从你的号令。” “那好吧。”宝宝转身对罗庆说道,“今天晚上给我盯死了‘怜云水榭’。千万别打草惊蛇。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别都杀死了,留下几个活口……。” 夜色朦胧,薄雾似纱,一轮明月缓缓升上天际,散发出柔和的月光。亥时,忙碌了一天的瑞王府邸上上下下的一干众人都已进入梦乡,谁也不知道,此刻已有不速之客闯进了摘星楼中。天德皇帝冷天玄带着禁军统领王浩宇,大内总管秦公公,以及十多名贴身内卫,急匆匆的进入摘星楼,直接往瑞王的寝房而去。守在摘星楼外面的王府侍卫见皇宫来人手持皇上的龙牌到来,急忙跪伏在地上行礼。 “不准发出一丝声音,违令者杀无赦!” 天德皇帝冷天玄冷冷的发出一道旨意。他挥手示意其他侍卫守在外面,自己带着王浩宇、秦公公进入瑞王冷天聿的寝房外间。正在外间值守的震峰和青梅,惊愕的望着闯进门来的一行人,未等他们两人说话,便被冷天玄的一噤声的手势制住。接着冷天玄对王浩宇做了一个手势,命他将震峰和青梅两人带到屋外去。 冷天玄自己转过外间的屏风,直往卧寝里奔去。他步子迈得飞快,却在接近门口时,猛然停了下来。静静地听着卧寝里面的说话。秦公公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忙稳住了步子。 “冷天聿,很晚了耶,你身子不好,还是早些睡吧。” “不行,我要等你一起睡。……宝宝你晚上还是睡到床上来吧。” 冷天玄、秦公公和王浩宇三人的武艺高强,耳聪目明。闻听里面的对话,不由的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听这口气,瑞王和护国侯两人都滚到一个床上去了?难道说这护国侯还是没有逃出瑞王的纠缠,终于遂了瑞王多年的心愿。与其终成好事……” 冷天玄闻听里面两人的对话,气得衣袖下的双拳不由的紧紧攥住,心中又恼又怒,“该死的冷天聿,居然诱拐宝宝。竟然把宝宝给骗上床‘吃’了。真真气死朕了。” “好了啦,你乖乖的早点睡觉去。你今晚上体力消耗不会小,早点休息,保持体力。”里面传出宝宝温柔的劝说声音, 冷天聿有气无力的说话声,“宝宝,昨夜你也被我折腾了一个晚上,今晚上少不得还要折腾一晚上,我真怕你让我折腾病了……” 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怒气的天德皇帝冷天玄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去,嘴里喝道,“那你就别折腾他!” 宝宝正想说话,突听的“砰”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瑞王冷天聿和宝宝一惊,同时望向门口,“皇上,您怎么来了?”瑞王冷天聿惊诧的问道。 天德皇帝冷天玄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外,不悦地死死盯着床榻。小雪和小贝见有人破门而入,顿时嚎叫一声,便想往进门而来的人影扑上去。宝宝急忙出声喝住小贝和小雪,“回来!”小雪和小贝这才摔摔尾巴,回到了宝宝身边的软榻趴下。 王浩宇、秦公公也跟在冷天玄的身后,突闪而进了瑞王的卧寝,三双不同的眼睛全体向床榻躺着的瑞王剜去。冷天玄气哼哼的冲到床榻前,一眼瞧见床榻上躺着的冷天聿憔悴的模样。不由的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情?” 只见不到一天的工夫,冷天聿竟然像是到地狱走过一遭似的,此刻的他脸色发青,眼眶深陷,原本就不算丰满的脸颊更显瘦削,眉宇间尽是劫难后残余的苦楚。冷天聿有气无力的说道,“皇上,请恕臣弟无礼。不能起身向您行礼。” 宝宝很郑重地向天德皇帝冷天玄行了一个礼,低声说道,“臣给皇上见礼。瑞王爷昨夜被刺客所伤,至今仍未完全脱离危险……。” 闻言,冷天玄一腔妒火立刻烟消云散,心情也如霁云见月好得不能再好。他捂唇假意地咳嗽几声,神色很不自然地问道,“瑞王昨夜遇刺?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啊?难道皇上不是为了瑞王遇刺的事情赶来的?”宝宝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冷天玄。 冷天玄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善解人意的秦公公急忙上前,小声的禀报道,“皇上,您瞧是否移驾…..” 冷天玄脑袋抬得高高的,眼睛朝宝宝瞟了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答。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瑞王府摘星楼议事厅。 因着天德皇帝冷天玄的深夜驾临,整个院落都十分安静沉肃,人人谨慎有度,小心伺候,生怕有点什么差错。就连禁军统领王浩宇和内务大总管秦公公,也不由自主地摒声凝气,一点也不敢放肆。本应宁寂的摘星楼层层透出光亮。 冷天玄手里把玩着茶盏,面色阴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 当先的一人,正是瑞王的副将,亦即瑞王侍卫队的首领震峰。身后是瑞王身边的两个近身侍卫。禁军统领王浩宇、秦公公则低着头站在冷天玄的身后。屋中静可闻针,风雨将至的平静沉沉压的人心悸。 冷天玄脸上表情宛如冰雪,凛冽的眼神打量了一会儿下跪的几人。方冷冷的说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瑞王是怎么何人所伤的?凶手现在是否抓获?瑞王遇刺后府上为什么不及时报于朕知晓?”说到这里,冷天玄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置在桌案上,厉声喝道,“给朕一五一十的都说清楚了。否则,休怪朕治你们欺瞒之罪。” 众人皆不敢妄言,只能拼命的把自己的头往下低。皇上的这几句话说的极重。众人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瑞王尚躺在床榻上,护国侯这会儿还在寝房安抚急躁的瑞王。这里就属震峰的职务最高了。所以大伙儿的眼光都瞟向了震峰。 “只能我顶上了。”震峰心里叹息了一声。他恭恭敬敬的对着皇上磕了几个头,低声回道,“臣知罪,臣未能保护好王爷,致使王爷受伤。臣罪责难恕,请皇上降罪……。昨夜,在聚福楼,有两名刺客谋杀王爷和护国侯。瑞王为了救杜侯爷,被刺客手中持有的毒刀所伤,一直昏迷不醒。杜侯爷为了抓住刺客的同党,遂命下官封锁消息,不得将王爷遇刺的消息泄露出去。” 冷天玄听闻震峰此言微微一怔,略显惊讶,他意外地看了震峰几眼,随即疑惑的问道,“真是护国侯下令封锁消息?连朕都不让知晓?是这样的吗?” 冷天玄的脸上马上变色,表情立时严肃起来, 震峰擦了一把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偷偷的看了一眼皇上,小心翼翼的说道,“回禀皇上。杜侯爷今日早起便与下官说过,待王爷今晚度过危险期,他明日一早会进宫觐见皇上,亲自向皇上就此事做出说明。……皇上明察。” 震峰在地上连磕两个头。 冷天玄一听,态度这才有所改变。他皱了皱眉头,神情肃穆,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干众人,眼中透出一丝冷厉的精光,“护国侯真是这样说的?” 刚刚安抚好瑞王冷天聿,手里拿着一个布袋走进议事厅外间的宝宝,正巧听见里间震峰在禀报皇上。宝宝举手阻止了守卫进去通传,自己在外间静静的站立了一会。这会儿听见皇上发问,便自然而然的接过话,走进里间,“确实是我命人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给皇上见礼……”宝宝走至冷天玄的面前,刚要躬身行礼,就便冷天玄伸手一把拉了起来,“好了,看你累的不轻,眼睛都红了。快点坐下说话。” 宝宝将手里拿着的布袋放置在面前的桌案上,顺势在冷天玄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笑嘻嘻的看着冷天玄说道,“还是皇上体恤为臣。说实话,我都快累趴下了。若皇上今晚不驾临瑞王府,臣明日也要入宫觐见皇上,向皇上禀报。” 见宝宝额头上有些汗珠子,冷天玄示意秦公公递过一条布巾,把宝宝拉到自己身边,亲自给宝宝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他脸上显出无奈的表情。重重一哼,声音里带着些恼意地说道,“现在叫累了?你让朕说你什么好。你一向身体不好,不能劳累。昨夜为什么定要自己亲自照顾瑞王呢?那么多的奴才是干什么吃的。”他越说越生气,将手里的布巾重重的扔到震峰的身上。 宝宝看着冷天玄嘴一扁,脸一扬,眼珠子溜溜的一转,说道,“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昨晚要不是瑞王相救,说不定我早就死翘翘了……..。” 宝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冷天玄的大手掌给捂住了嘴巴,“给我打住!说什么死不死的。”憋得宝宝一下子涨红了脸,“唔……”宝宝不高兴的拼命挣动了几下。 冷天玄这一下子,差点没把宝宝给憋晕过去。王浩宇见宝宝脸涨的通红,眼睛翻白,吓得急忙上前扯住皇上的衣袖,叫道,“皇上!您憋着侯爷了。” 冷天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捂住宝宝嘴巴的手,轻轻拍了拍宝宝背脊,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宝宝,对不起。我一时激动。是不是伤了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冷天玄这会儿吓得,连‘朕’都成了‘我’。 “咳咳……”宝宝一边拼命咳嗽,一边斜着眼睛瞥了冷天玄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皇……上,我……这是招您……惹您了?您要…….恨不得……憋死我?” 冷天玄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点了一下宝宝的鼻子,温柔的说道,“瞎说什么?朕憋死任何人,也舍不得憋死你这个小家伙。” “哼!”宝宝不屑的斜睨了冷天玄一眼。冷哼了一声。“咦,你们还跪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府里巡视,别再让什么刺客闯进来了。”宝宝装作才发现震峰等人跪在地上的似的,转头对冷天玄说道,“皇上,让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退出去吧,臣一会还有机密要事向您禀报。” 冷天玄从来都不忍违拗于宝宝,听得宝宝这番话语。遂对跪了一地的人摆了一下手,冷冷说,“都给朕滚出去!好生在外面守着,再出什么差错,朕定不轻饶!” “臣等谨遵圣旨。”震峰等人脸色一凛,总算松了口气,立刻领命退下。一直退到了院子里,走出摘星楼一段路后,倾听四周没有人跟踪。震峰才算是将提着的一颗心完完全全的放了下来。 震峰甩了一把冷汗,心里暗自思忖,“杜侯爷在皇上面前居然以‘我’自称,而皇上竟然一点也不加以罪责,反而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似的。以往听到那些朝中大臣们私下议论,说是皇上对杜侯爷如何如何宠爱,总以为他们是出于嫉妒心里,夸大其词。没想到今日亲眼所见,皇上对杜侯爷的宠爱确实无人能比……。只是皇上对杜侯爷的态度好生奇怪,根本不像是对一个臣子应该有的神情,到像是对自己的……情人。对了,就是这样的。” 震峰猛地一个激灵,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只在心里面暗暗摇头,“妈呀,我说怎么看皇上对杜侯爷的神态有些别扭,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呀。……这杜侯爷长的确实一副祸水样,不然怎么会把王爷给迷得晕头晕脑,现在连皇上也这般……。” 跟在震峰身后出来的一名侍卫凑近震峰小声的说道,“首领,真想不到朝中的那些传闻竟是真的。皇上对杜侯爷真是好的没法说。万幸今日有侯爷在场,皇上才饶了我等,不然的话……” 另外一名侍卫接道,“不然的话,我们几个的命就算是交代了。……依据朝廷律例,王爷遇刺,我们这些王爷的近身侍卫,都会被追究保护不利之职责。若不是侯爷为我等说情,我们这些人啊,早就被御林军押入大狱里去问罪了。” “好了,都别说了。”震峰出声阻止了众人的议论,“今日确实是侯爷救了我们大家一命。大家心里应该都明白。……侯爷已有安排,大家伙儿都必须按照侯爷的吩咐去做。现在大家伙都散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各就各位,把眼珠子都瞪大一点,千万别再出现什么纰漏。” 众侍卫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愧色,齐声回道,“是!属下遵命。保证不会再让府里出现任何纰漏。”脸色一凛,心中一时无着,只得领命退下 震峰等人退出去不一会儿。秦公公给王浩宇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也一起退出屋子。王浩宇看了看皇上,冷天玄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王浩宇这才与秦公公一起悄悄的退出了议事厅。 冷天玄黑瞳微微一收,精光轻闪。他依靠在座椅上,端起茶盏缓缓的喝了一口茶水。意味深长地看了宝宝几眼,微微一笑,直到这一笑,他的霸气才显露出来,“宝宝,说吧。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宝宝微微一笑,眼中掠过一抹月光清澈。他坦荡地与冷天玄对视,淡淡的说道,“昨夜聚福楼的喜宴结束时,我在一楼大厅与参加喜宴的客人告别,罗庆正巧有事离开一会。有个女刺客假扮成瑞王妃的贴身丫鬟巧儿,前来行刺于我……。现场还有一名羌国男子,意图刺杀瑞王,被侍卫当场拿下。……瑞王为了救我,被刺客手中持有的毒刀所伤,一直昏迷不醒……。接着,禁军在搜查的时候,搜到了一具女子尸身,经人辨认,确定此具女子尸体才是真正的瑞王妃的贴身丫鬟巧儿。………我据此分析,瑞王妃恐有危险,遂立即命震峰将军即刻返回王府救援,不料想,却晚了一步,瑞王妃已遭致贼人毒手……。” 冷天玄倒吸了一口冷气,惊诧的问道,“你说什么?瑞王妃已死?” 他的脸色陡地大变,握着的茶盏的手指渐渐泛白发青。 宝宝微微蹙眉,说道,“是的。瑞王妃的另外一个贴身丫鬟云儿交代,瑞王妃是被一名黑衣蒙面的男子所害。那男子原本还打算伤害云儿。只是被回府的震峰惊吓而去。那名凶手因为无法确定瑞王妃是否真正死亡,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定会再次前来瑞王府查探情况。…… 为了引蛇出洞,抓住凶手。我命人封锁全部消息,隐瞒了瑞王妃的死亡,并对外放出风声,‘瑞王妃重病在床……。’ ”说到这里,宝宝抬头看着冷天玄,诚恳的说道,“玄哥哥,您别生我的气。我不是想欺瞒于你,只是情非得已……。您今晚真的不该贸然出宫,若是……有个什么,那叫宝宝如何是好?原本我就打算明日一早就入宫觐见您的。”宝宝说着说着,假装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 说起来,宝宝自与冷天玄相识,冷天玄无论是未登基前,还是登基后,对宝宝一向不薄,宠爱有加。如今天庆朝野实施的各种改革,若不是在冷天玄的首肯和全力支持下,根本不可能得以顺利进行。宝宝对冷天玄的所做并不是不领情、不感激。说实话,尽管宝宝有时也会不由自主的拿冷天玄当兄长,偶尔撒一会娇,施展一下“美人计”。但是作为在未来社会生活过的现代人,宝宝深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的道理,因此,大多数的时候,宝宝绝对不会傻的真拿冷天玄当兄长,帝王毕竟是帝王。但就目前的形势,拥有冷天玄这个坚强后盾的支持,是宝宝与对手搏奕中最大的胜算。所以,天德皇帝冷天玄牢牢的坐于龙庭,便是宝宝最大的心愿。他可不希望再来一个什么别的人来抢皇位。 冷天玄俊雅的眸子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挑,他伸手握住宝宝的手,温和的说道,“玄哥哥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只是听得小秦子禀报,说是你昨夜彻夜未归侯府,恐你身体有个什么不好,担心的不得了,这才带着人赶来瑞王府。” “秦公公?原来是他在捣鬼呢。”宝宝携着隐隐约约笑意,唇角邪邪一勾,斜睨了冷天玄一眼,笑嘻嘻的问道,“真是这样的吗?那玄哥哥来的时候怎么有那么大的怒气啊,房门都被您一脚踹倒了呢。我还心里直纳闷呢,到底是谁那么不识好歹地惹怒我们伟大圣明的玄哥哥哟。” “宝宝。”冷天玄怎么也料不到宝宝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愣住。半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他转过脸去,低声说道,“我听闻你……” “嗯?”宝宝突然把小脸凑到冷天玄的鼻子底下,冲着他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难不成玄哥哥您以为我与瑞王有私情?以为我们两人关在屋子里做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 宝宝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冷天玄,兴奋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冷天玄的心思虽然被宝宝一语道破,倒似是漫不在乎的笑了笑,他温柔的把宝宝又是一搂,贴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这个小家伙,就知道见天的胡说八道。小心被御史听见了弹劾你。” 看着宝宝,冷天玄眸中蓦然而生的柔和落于宝宝俊雅清秀的脸上。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中欢愉无限。看着宝宝的眼神里,更是宠溺之极。 宝宝吐了吐舌头,举手做投降状,“好了,我不开玩笑了。说正经事吧。皇上,您对昨日发生的事情是如何看的?”宝宝神色认真的问道。 冷天玄领会到宝宝话中之意,眼中精光一闪。他剑眉微颦,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扣着,许久不发一言,“昨夜若是刺客得手,刺死宝宝,朕与瑞王激怒之下,必定会迁怒于与瑞王妃上官云凤有关之人。上官家族首当其冲。朕如果处罚上官家族,华家必定会为之说话。朕愤怒之下,可能迁怒于华家。进而引发朕与华家之矛盾……。引发整个天庆朝野震动。”想到此处,冷天玄的心又暗沉了下来,眼神越来越冷,“设计此计策的人真是个高手,他居然将朕与瑞王对宝宝的感情也算计在内了。” 冷天玄面色复杂地盯着宝宝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搂住宝宝,看着他垂首沉声说道,“宝宝,还好你安然无事。否则的话……朕和瑞王绝对不会放过上官家族的。” 作为一个帝王,冷天玄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统揽大局。尽管他拥有整个天下,后宫三千美貌女子,却感到格外寂寞。只有与聪慧过人、调皮快乐的宝宝在一起的时候,冷天玄才感到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宝宝依在冷天玄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认真的说道,“皇上,您和瑞王对臣一向厚爱,臣时刻铭记在心。但是作为一个帝王,爱要广而博,不可陷溺某一人,不能太过厚此薄彼,责无旁待才是正途。舍得,舍得,有舍方能有得,有得必须有所舍弃。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弊想权取其轻。”说到这里,宝宝站直身子,看着冷天玄,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皇上,请听臣一言,臣不希望您再有今日之危险举止出现。您若是再有一次这样的情形出现,臣就立马辞官!” 空气顿时凝结,冷天玄的手紧握成拳,许久都不动分毫。他忽地抬起头,一双龙目暮地寒光大盛,沉声说道,“宝宝说的对,今日之事确实是朕欠考虑。”冷天玄定定的看着宝宝,一双眼透出温柔信任的光。 冷天玄一眨不眨地盯着宝宝看着, 犹豫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顿了顿才低声问道,“宝宝,你……你是在担心我嘛?”笑意又涌上了眼,冷天玄的脸上忽然焕发了光彩。 “是呀。”宝宝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冷天玄。心里暗道,“冷天玄,你可是我的坚强后盾,最大的靠山。你若是出了事,我也会跟着倒霉哟。”宝宝见冷天玄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逐渐恢复常态。遂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说道,“近年来,皇上打击士族门阀,豪强势力,引起了一些士族门阀的强烈不满。他们碍于皇上的威严,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朝廷颁布的一些新法实施,却时常在暗地里相互勾结捣乱,扯朝廷的后腿。……但华家、上官家对皇上的支持,使得新法实施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华太师如今退出朝堂,他手中掌握的那部分权利眼看着就要顺利的交予皇上手中。这个时候,若是皇上与上官家、华家发生冲突,结局会是什么?”宝宝看着冷天玄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皇上一定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出现。但是那些与我天庆敌对的势力却是巴不得出现那样的局面。” 冷天玄的目光仍是没有离开宝宝的双眼,他剑眉微挑,手指轻轻地敲打桌案,沉声说道,“朕心里清楚。”他端起茶盏轻轻的喝了一口,拿起宝宝面前的桌案上放置的小布包,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嘘……”宝宝竖起手指头放在嘴巴上,示意冷天玄别说话。自己探着小脑袋朝四周瞧瞧,检查了一下门窗,走到门口将门插销插上。这才走到冷天玄的身边,小声地窃窃说道,“玄哥哥,这是我送给您的寿诞礼物。快打开来试试穿一下。” 冷天玄见过她如此鬼鬼祟祟的姿态,不由得有些看呆了,也学着宝宝压低了自己的说话声,轻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他一面说话,一面示意宝宝将布包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宝宝从布包里拿出一件金光闪闪的小背心,递给冷天玄,小声的解释道,“这是我命人多次试验,刚刚研制出来的防刀剑的衣裳。您平日套在里衣外面穿,可以预防万一……。”他抚摸着小背心,对冷天玄得意的笑了笑,“这些可花费了我不少金子呢。” 冷天玄大喜过望,拿过小背心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朕穿上试试。”这件背心冷天玄穿的大小正好合身,他高兴的合不拢嘴,不住的对宝宝说道,“太好了,宝宝……。” 眼见到了亥时,宝宝揉揉太阳穴,态度坚决的对冷天玄说道,“皇上,您出宫这么久了,宫里可能到处寻找皇上了。皇上不如请先回去吧。” 冷天玄一脸的为难,尽管他十分不愿与宝宝分手。但见宝宝满脸坚持,不得不起驾回宫。为了确保天德皇帝冷天玄万无一失,宝宝召来自己的侍卫队长罗庆,命他率领自己的侍卫队,全力护送皇上返回皇宫。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斜月横,疏星炯,昆虫横啼,幽幽如絮。夜深沉,各处宫门早已落了匙。夜空里偶尔出现一抹乌云,遮蔽了天上的那弯银月,使得倒挂在地上的影子也显得斑斑驳驳。 承乾宫内烛火如昼,照耀在高低起伏的各式家具上,显得格外辉煌。一阵子微风吹过,透过窗缝飕飕穿堂而入,使得白色巨烛上豆大的火光不住的摇摆不止。天德皇帝便装出宫,迟迟不归,令承乾宫里的大大小小宫人们坐立不安,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去了。 “皇上回宫了。”宫门处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喊,忐忑不安的承乾宫一众宫人,均不由的放下了提起的心事。“皇上总算回来了。” 被一众宫人们盼星星盼月亮的迎回的天德皇帝冷天玄。此时迈着轻快步伐踏进承乾宫的天德皇帝冷天玄,此时的心情似乎好的不得了。只见他面带笑容,挥手挥退那些跪拜的宫人,“小宽子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殿内伺候的一众太监、宫女何曾见过这样神情的帝皇,不由的个个面面相觑,惊奇万分,“皇上离开时,可是怒气冲冲的,怎么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不但满面的怒气全消失不见,还居然笑呵呵的……” 冷天玄直到躺在床榻上还在心里默念着宝宝的名字,面上不由得露出笑容,“看来宝宝心里还是有朕的,他为了朕的安全,竟然特地送给朕一件防刀剑的背心。今晚这一趟出宫,真是没有白去呢。” 只有总管太监秦公公隐隐担忧的凝视着皇帝的走入寝殿内的背影,心里暗自嘀咕,“这大概要归功于那位杜侯爷了,肯定是他趁着咱家不在场的时候,说了什么事情哄着皇上开心。……唉,皇上怎么就对那个狡猾的杜侯爷这般宠信呢。”秦公公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了头。从皇上是皇子时就跟着他的身边,至今已经有三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般在意过一个人。即使是对那些后宫的最宠爱的嫔妃们,皇上也没有过这般的情绪波动。单单为了一个护国侯,却不知破了多少例……。 皇上刚一离开瑞王府,宝宝就急急忙忙的赶去看瑞王冷天聿。冷天聿自从被刺的那时起,就缠住了宝宝。奇怪的是,他即使是在昏迷之中,也能够分辨出来宝宝与旁人的气息。尤其是他毒发狂躁时,任何企图接近他身边的人都会遭致他的攻击。但是奇怪的是,他即使是在狂躁不已之时,也从来没有伤及过宝宝一份。似乎宝宝身上带有什么安神的气味,只要宝宝一走近冷天聿的身边,冷天聿便能感应到似的,所有的攻击都会立马停止下来。狂躁的情绪就会慢慢的平静下来。 冷天聿所中之毒非常难缠,只有他的情绪保持平静,才能够使得他身上所中之毒素在药性的作用下,慢慢消退。但若是他情绪不稳,毒素便会有所增长,且三日之内若是不能使得毒素全部清除的话,则毒素便会发作全身,永远无法解除。所以为了让冷天聿保持平心静气,宝宝这几天只能寸步不离冷天聿的身边。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冷天聿常年驻守北疆,身边侍候之人多是军中男儿,即使是他回到了京州,他所居住的摘星楼也不喜欢女子进入,所以身边侍候的人多是小厮,并无丫鬟。而男子照顾总是不及女子细心、周到。宝宝便将自己身边的略懂医术的丫鬟红梅和冬梅,留至冷天聿身边,协助自己照顾冷天聿。 今晚皇上突然驾临瑞王府,宝宝好言好语安抚了冷天聿一番,再三叮嘱冷天聿的贴身侍卫阿忠和丫鬟红梅、冬梅好好看护瑞王,这才离开了寝房。宝宝心知,冷天聿不见自己回去,定是不肯按时吃药入睡。所以,刚一送走了皇上,便急匆匆的过去看望。 这冷天聿左等右等都不见宝宝回来,心里立马不觉烦躁起来。知道皇上一时半会不可能轻易放了宝宝,他又不能问皇上明着讨人。急得他心火直往外冒。一旁侍候的红梅见状不好,眼看着瑞王手臂上的毒素又往上窜,急忙在冷天聿的手臂上拿针扎了几针。阿忠急得跑出屋子就要去找护国侯过来。刚一冲出屋子没两步,便看见护国侯疾步过来,“侯爷,不好了。王爷身上的毒素又发作了……” “怎么回事情?好好的,怎么又发作了?”宝宝疾步冲进里间寝房,走至床榻边拿起冷天聿的手腕搭了搭他的脉息。冷天聿一见宝宝回来了,心情顿时舒畅下来,脉息也逐渐平稳下来。宝宝伸手摸了摸冷天聿的额头,似乎没有发烧。这才有些放心下来。宝宝有些生气的瞪着冷天聿,骂道,“又瞎想些什么?不是和你说了嘛,这几天一定要保持心态平和,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动怒。” 宝宝往软榻上一躺,对冷天聿冷冷的说道,“睡觉!”他命阿忠将冷天聿背后依靠着的软垫拿走,让冷天聿平躺下来。阿忠趁宝宝不注意,对着冷天聿做了个生气的模样,拿手偷偷的指了指宝宝的背影。不想宝宝突然回转身,正巧看见阿忠做的手势。阿忠尴尬不已,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红梅和冬梅收拾好东西也退出了里间。 冷天聿看着宝宝,眼里有无可奈何的娇宠,“宝宝,你别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他轻咳两声,他的气息又急促了起来。 宝宝见冷天聿双唇干裂,心底柔软处似乎被猫爪子抓了一道。他叹息了一声,起身走到桌案前,倒了杯水,小心喂冷天聿喝下。柔声说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气自己,不能尽快的让你恢复身体,要受这些苦……”心头百般犹疑,恍如一团乱麻,不知从何理起。 “宝宝……” 突如其来的惊喜在冷天聿的每根神经、每根血管中横冲直撞,最后澎一声,在脑子里像烟花般爆炸、开花,洒下星星点点感动。他伸手握住宝宝的手,心里兴奋不已,“宝宝总算是有些开窍了,知道回应我的感情……” “你又情绪激动了……”宝宝厉声喝道。眼见冷天聿情绪又激动起来,身上的毒素控制不住又往上窜。宝宝无奈之下,不得不“破例”(原本他还真没打算给冷天聿吃呢。)给冷天聿吃了一颗“安眠药丸”,让他能够平静入睡。 午夜将近,宝宝劳累了一天的身子放松下来。眼皮竟逐渐重了起来,原来这几日守着冷天聿下来,已经身心体乏。不多时,宝宝便也沉沉的睡去。 “咚——咚——咚——”。 更鼓隐隐传来,悠长的尾音透过皇城里连绵起伏的殿阁楼宇与斑斓树影,弥漫在遥远的天边。宁静的夜,点点繁星,夜幕中静静点缀。 宫墙树影斑驳,状似厉鬼,紧缠于身。 夜深人静,冰羽宫暗影浮动,一道身影,悄悄溜了出去,消失于黑暗夜色中…… 深夜子时,皇城宫门紧闭,守卫森严。突然,皇城的一处平日里少有人走动的侧门,过来一名身着宫廷侍卫服饰的壮实男子。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在守门军士的眼前一晃,“开门,奉命出宫。” “这么晚了还要出宫?”守门的军官有些疑惑,但验证了一番他手持的宫中令牌,并无破绽。也只得吩咐身边的士兵为其打开通往宫外的们,放他出宫。这名壮实汉子一出了宫门,容不得有任何犹豫,朝着陈国公府邸一路疾奔而去。 丑时,星月俱无,天色暗淡,迫得人喘不过气来。只有天际一颗小星若隐若现,依稀闪过点点微弱光芒,随即又隐没得无影无综。瑞王府院落里几颗古树的枝叶,在淡淡的月光反射下,显出细碎的银白光芒。后院僻静处的一处围墙边有一棵高大的樟树,生的异常枝繁叶茂,其中不少枝条已经将头探出了院墙,在外墙壁上落下了斑驳不一的暗影。院墙边的草丛中,不时的响起一阵阵清脆的蟋蟀叫声。 突然,一个从头至脚由黑色衣物包裹着,只露出一双闪着灼灼寒光的眼睛的黑影,轻轻跃过瑞王府的后院墙,稳稳地落到院墙旁的一棵大树上。黑影警惕地四下张望一下,确信再没有其他人,便将手指放过嘴里,学了两声蟋蟀的叫声。就见立时从院墙外面有飞入四五道黑影,轻轻地落在了院墙里。领头的黑影朝着后面进来的几个黑影打了个前进的手势,自己便象兔子般矫捷、无声无息地窜到了瑞王府南苑的“怜云水榭”的院子。 埋伏在王府南苑 “怜云水榭”的明蔚,忽然感觉到空气里似乎有一股子奇异的寒流。他心里一凛,举起手对身后埋伏的一众侍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提高警惕。 不一会儿,便看见从四五道黑衣蒙面人从院墙外面跃进了院内。窜进院子的一个黑衣蒙面人对身后的几个黑衣蒙面人做了个分散的手势,示意他们去查看四周情况。自己则熟门熟路的找到王妃寝房的后窗处。黑衣人将手指放在嘴里轻舔一下,然后借着指尖那抹湿润稍微一用力,将纸糊的窗户捅了个洞,黑衣人透着些许狠历的瞳仁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上的小孔朝屋内望去,借着屋里昏暗的烛光,他清晰的看见屋子里的那张床榻帷帐低垂,粉色幔帐掩盖的床榻上,依稀可见有一名女子闭目沉睡。旁边则有一名守夜的蓝衣丫鬟趴伏在床榻边。黑衣蒙面人为了预防万一,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只迷香筒,轻轻一提气,向屋内吹入一些甜腻的迷香。 半晌,当黑衣蒙面人确信屋子里的人都已昏睡不醒,这才猫着腰溜到门边,从怀中拔出一把泛着凛冽寒光的匕首,轻轻挑开门上的插销。他谨慎地回头望了望,见四周无任何异常。这才伸出手去,悄悄的将门推开一条缝。黑衣蒙面人闪身进了屋子,他蹑手蹑脚地朝粉色幔帐掩盖的床榻边走去。 沉香慢燃,帷帐低垂,屋内摇曳的烛火映照下,屋子里的墙壁上显现出那黑衣蒙面人拿着寒芒四射的匕首,张牙舞爪的身影,好似一个青面獠牙的吃人魔鬼。 黑衣蒙面人隔着粉色幔帐,望见床榻上拥被熟睡,乌丝堆了满枕的美貌女子,阴鸷地冷冷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分外狰狞,有种嗤血的感觉。只见他一抬左手,掀开粉色幔帐。举起右手的匕首朝床上昏睡之人的心脏狠狠刺去。寒芒四射的利刃,在粉色幔帐内划出一道岑亮的弧线,夹着一道冷厉的寒风向床上躺着的那名青衣女子袭去。 就在那一瞬间,床榻上躺着的女子突然睁开眼睛,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迅即右手轻轻一扬,一道粉色红雾迎面洒向黑衣蒙面人。突如奇来的袭击令黑衣蒙面人防不胜防,没等黑衣蒙面人反应过来,趴伏在床榻边昏睡的蓝衣丫鬟,一跃而起,右手迅猛地挥剑削向黑衣蒙面人紧握匕首的右手臂,左手掌朝着黑衣蒙面人的后背猛袭过去。只听得“噗通”“噗通”二声,黑衣蒙面人右手臂被蓝衣丫鬟砍了一剑,手里拿着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接着,黑衣蒙面人也被蓝衣丫鬟的一掌,打倒在床榻上。 床榻的青衣女子满脸厌恶的一伸脚,将黑衣蒙面人踹下了床榻。自己也随之慢悠悠的下了床榻。蓝衣丫鬟上前点住了黑衣蒙面人的穴位,为他包扎止住血。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的黑衣蒙面人见状,心里惊恐万分,他看看从床榻上下来的青衣女子,有看了看一旁的蓝衣丫鬟,眼眸中第一此掠过一丝慌乱,“这两个年轻女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从前查探瑞王府的时候从未见过?” 蓝衣丫鬟上前踹了地上的黑衣蒙面人一脚,冷冷的说道,“怎么样?‘地狱三味’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感觉很难熬呀?” “啊……,求求您。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不过一刻钟不到,黑衣蒙面人的额头上已布满了密密的汗珠,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他浑身都在不住颤抖,全身都感觉痒痒的,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肉都给抓烂。痒痒的感觉过去了,又来了一阵子钻心酥骨之疼痛,好不容易这又痒又疼的滋味过去了,骨头缝里又来一阵子麻酥酥的感觉,令他恨不得拿刀在自己身上剔骨削肉。如果说这就是地狱里要经历的三味磨练,这位黑衣蒙面人算是尝到了一点苦头。 一旁站着的青衣女子看着黑衣蒙面人,笑嘻嘻的说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提问,我就给你解药。否则的话,你就继续熬着吧。我保证,不出三天,你就会成为一具干尸。” 黑衣蒙面人倒地的响声,惊醒了外面院子刚刚结束战斗的众人。“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明蔚从门外带头急冲冲的闯了进来,“怎么样?抓到没有?” 青梅微眯着眼,抬起手,用手指在寒光凌厉的匕首上轻轻一弹,“氡”一声,银色的礼刃泛着冷厉的寒光。在昏暗的烛光映照下,折射出一道莹亮的光芒。她笑嘻嘻的对进门来的明蔚说道,“一只见不得人的黑老鼠,怎么可能逃的过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外面那几个黑老鼠都抓住了吗?” “竟敢瞧不起我这罗刹门的第一杀手。把我称为黑老鼠……”倒在地上的黑衣蒙面人忿恨地抬眼,双唇紧抿,唇角略微下弯,给人一种狠戾的感觉。他喷火的双眸死死的瞪视着青梅,彷佛想将青梅嗤灭一般。 “哈哈哈!太好了!不愧是杜侯爷身边出来的人。”明蔚仰头一笑。那爽朗的笑声如利剑般划破了静寂的夜空,“多谢你们提供的药粉,让我们没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所有来犯的黑老鼠。” 青梅笑嘻嘻的走上前靠近明蔚说道,“明蔚大哥,那个黑老鼠就交给你处理。记住哦,千万带着手套再与他们接触,否则容易中毒。……还有,将他们的衣服剥光,丢到水塘里去洗一洗,给他们每个人换一身衣裳,省得他们原来的衣裳上都带有毒药,一个不小心就被他们钻空子去了。我们主子可是再三交代过的,这些活口一个也不能死!”她从袖带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明蔚,说道,“喏,这里面是解药,你愿意什么时候给他们解药随你的便,反正我懒得再看见这些见不得人的黑老鼠。” 蓝梅冷冷的看了一眼明蔚,不发一言的往门外走去。青梅急忙跟上几步,走到门外想到什么,又转头对明蔚说道,“明蔚大哥,我和蓝梅姐姐今晚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告辞了。”她笑嘻嘻的朝着明蔚摇了摇手,紧跟在蓝梅身后走远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天德七年三月十九日。 宝宝 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床榻边,默默地望着面前瘦了许多的人。一只白皙的柔夷摸摸冷天聿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紧提着的心事这才放松了一些,“看来已经恢复正常体温了。”宝宝正欲收回手,却见冷天聿猛的睁开眼,紫眼里射出炯炯利光。下一刻,不等宝宝有所动作,便被冷天聿一双厚实的手掌紧紧握住。有那么一刹那,两人眼神交结,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最深处隐藏的情感。 冷天聿见宝宝只是看着自己笑笑,并未有责怪自己举止不当的意思,心里一阵暖流顿时遍及全身,连身子传来的阵阵酸疼都觉得轻了不少。他勉强勾起一丝微笑,闭了闭眼睛,虚弱地说道,“宝宝,是不是我昨夜又发作了……。” “没有发作。”宝宝坐在床榻边,伸手帮冷天聿掖了掖被子,自然而然地拿过他的手腕,神情自若的为冷天聿搭了搭脉息,又掀起冷天聿身上的衣裳查看了一番,见他身上的红色印记已经基本上消褪,尚余手心处一块手指大小的红斑。宝宝满意的说道,“你一定要保持心情平和,按时吃药休息,这样身体才能尽快的恢复。” 冷天聿看着宝宝满脸的憔悴不堪,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捂紧宝宝的手,疼惜道,“是我累了你…..。”看着宝宝眉如远山黛,眼如秋波横,如画的容颜,冷天聿的心早就遗失在宝宝那一汪秋水里。 宝宝捂嘴打了个哈欠,白了冷天聿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嘴巴说的好听。你还知道累了我…..。你若是真的疼惜我,就不会连吃个药都要缠着我不放?” “宝宝……,是我不好。可是……”冷天聿顿时窘在当场,脸上又是尴尬又是难为情,涨红了脸,握住宝宝的一双柔夷,低声说道,“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感觉不到身上的痛嘛…….。” 宝宝接过身后青梅递过的布巾,一面为冷天聿擦拭,一面笑骂道,“你这个笨蛋,现在知道痛了吧。你说说看,为什么要用手去抓那刀刃?你可记住了,以后再遇见刺客,可别再这样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 “不,我宁愿他们伤的人是我,也不愿意你受到一点伤害。”不等宝宝说完,冷天聿就打断宝宝的话语,坚定的说道。 “知道了,你可真够肉麻的。”宝宝终究不是什么扭捏之人,既然自己已经想开,也就不会再一味的躲避冷天聿的情感。宝宝脸上的笑容由唇边蔓延到眼里,荡进心里去。他微笑着与冷天聿对视,感受到冷天聿眼中浓浓的情意。 宝宝将冷天聿扶起,身后用软垫靠着——这些软垫是宝宝命人从护国侯府邸专程拿来的,瑞王府里可没有这些个软垫。接过青梅端过来的瘦肉粥,宝宝一勺一勺的喂冷天聿慢慢的吃着。冷天聿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宝宝在自己耳边念念叨叨,哪怕是他大声的呵责自己不肯老老实实的喝药。冷天聿也甘之如饴。如果允许的话,冷天聿愿意这样的日子更长久一些,至少在自己躺在床上养伤的这段时日,不要有太多的事情来打扰自己和宝宝的相处,能够与宝宝有这样和睦幸福的相处生活,无论如何也是冷天聿从前想象不到的事情。 奈何所谓事不从人愿,幸福的生活总有结束的时候。 这世上永远有这么一种东西叫出人意外。冷天聿一碗瘦肉粥还没有吃完, 就见红梅走了进来,悄悄的禀报,“主子,刑部华尚书派人求见。” “我出去看看。”宝宝对冷天聿低声说了一句。将手里拿着的饭碗交予红梅,吩咐道,“这里交给你。”宝宝起身对青梅说道,“去看看王爷的药煎上没?如果没有煎上,现在可以开始煎了。” 疾步走出卧房,来到外间。门口一个浓眉的年轻男子,正持剑来回焦虑的踱步。见了宝宝,浓眉一皱,立刻冲上前来,“侯爷,我家主子有密信交予您。” “随我来。”宝宝举手制止年轻男子的话语,将他带到隔壁一间房间,沉声说道,“华辰,慢慢说,出了什么事情。” 年轻男子华辰是华玉的心腹侍卫。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双手送与宝宝面前,“这是我家主子让属下交予侯爷的。” “柳府派人送信至华府,今晨发现小九死亡。”宝宝拿起密信打开阅看,心头百般犹疑,恍如一团乱麻,不知从何理起,“华梦园死了?”宝宝问道,“你家主子现在何处?” 华辰答道,“已赶去柳府。” “……我觉得华梦园这个女人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绝对不会甘心就这么死了。她一定还要什么线索留下来。我想去柳府实地查探一下。”宝宝走进冷天聿的寝房,将罗庆禀报的事情简单的与他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想法。 冷天聿尽管心里不舍得放宝宝出门,但为了整个大局,还是要有所舍弃的。他点头答应了宝宝,叮嘱道,“千万小心,多带些人手去。” “放心,大白天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宝宝站起身对冷天聿说道,“…我把红梅和冬梅留下照顾你。你别使性子不肯按时吃药……。” 临出门时,宝宝又不放心的叮嘱阿忠和红梅,“一定要让王爷按时吃药。午后睡起,让王爷到院子里去晒会儿太阳。……有什么事情着人去找我。” 马车在空荡无人的小巷里前行,车轮碾压着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咕噜噜的作响。宝宝悠然卧在内饰繁华的马车内,几只浅蓝绣花的软垫随意地散布身旁。淡蓝色的帘幕阻断了外界的光线,狭窄的车厢宛如自成一片天地,一丝纤尘不染。清淡的龙井茶香逸散在空气里,如初春新雨般空灵。马车嗒嗒嗒嗒地在街道上的石板间向前滑行,随着石板细微地起伏往上弹起,向着京州东城的国事处公署驶去。 夜入瑞王府的黑衣蒙面人,熬不过身上所中的“地狱三味”之苦,终于在次日凌晨,被罗庆撬开了嘴巴。他们将自己所知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供述了出来:这些黑衣蒙面人原来都是来自于江湖上的一个叫做“罗刹门”的杀手组织成员。他们组织的宗旨“就是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出得起银子,他们就为雇主杀人。”京州设有一个“罗刹门”的联络点,专门为他们出面联络雇主。 可惜,当罗庆带人赶到 “罗刹门”的联络点时,里面的人都已溜之大吉。万幸的是,在搜查联络点时,查找到了不少雇主买凶杀人的资料。其中就有华梦园出钱指使“罗刹门”谋杀瑞王妃上官云凤的付款凭据。 宝宝第一眼看到这些证据时,并没有如冷天聿一般冲动,叫嚷着命人立刻去抓捕华梦园。因为宝宝心下明白,上官云凤、华梦园的事情一旦处置不当,将会引起瑞王与上官家族、华氏家族的反目为仇。瑞王、上官家族和华氏家族都将受到很大的伤害。这样的结局,不是宝宝所想看见的。 宝宝的脑子十分清晰,只有瑞王、上官家族和华氏家族保持良好的关系,才能维持他们在朝中的地位不动。只有当他们三方的地位不变时,才能在自己退出朝廷之时,保证自己的那些属下和家人一众人员的安全。对于那些人来说,宝宝的抽身离去,并不是他们换个上司,屈居人下甘心与否的简单问题。而是进一步,光芒万丈,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甚至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所以,为了那些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日后的安危,宝宝也绝不能让瑞王、上官家族和华氏家族关系破裂。 宝宝前世里的那些历史书籍,可不是白看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这些个道理宝宝更是一清二楚。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弊想权取其轻。混水才好摸鱼,而对于鱼类来说,水里大鱼多了,不大不小的鱼类活路才会多些。 朝堂之中,向来无什么亲情可言,有的只是成王败寇,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宝宝与瑞王冷天聿仔细的商讨了一番,分析了此件事情发展的利弊。宝宝的一番言辞说服了冷天聿,他不仅同意了将上官云凤死亡的真实原因压了下来。也同意将涉及到华梦园的所有资料都交予刑部尚书华玉。由华家自己决定如何处置华梦园,如何对上官家族交代上官云凤之死的真实原因。 昨日酉时,宝宝命罗庆将刑部尚书华玉请来瑞王府邸,当着瑞王冷天聿的面,宝宝将查探到的所有华梦园涉案的资料亲手交予华玉。告诫华玉,“……刺杀皇族成员,按天庆律例是要以谋逆论处。……务必要谨慎处理此事,千万别留下什么把柄。以免祸及华氏一族……。” “谢先生救了我华氏一族……。”华玉跪在宝宝面前,感动的连连叩首。华玉打心里感激宝宝这个夫子,当年他救了自己一命,如今又救了华家一次。 宝宝伸手将华玉拉起,“好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回去尽快与老太爷商议,明日一定要拿出了个切实可行的法子来。……最晚明日,瑞王妃死亡的消息要发布出去,让她能够早些入土为安。……这个事情要抓紧去办,不能拖下去,迟则生变。一旦传入宫中,或者被华家的对手查知实情,恐有不妥。” 华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唇有些发白,颤声说道,“谢先生提醒,华玉知晓厉害。这就回去与爷爷商议。”他想了想又说道,“前日回去,我曾将小九的陪嫁丫鬟玲儿传来问话,从她的嘴里套出一些事来。据玲儿告知,小九似乎时常去城西的‘福来客栈’的后院。但每次去那里,都将身边的人留在院子外面。玲儿有次听见小九在院子里与里面的人说话,听那人的说话声,应该是个青年男子……。” 宝宝沉思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华梦园肯定有个同谋者,否则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想到去联络‘罗刹门’买凶杀人,胆子可谓不小。一定要弄清楚与华梦园暗地里联手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他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对付瑞王、上官家族和你们华氏家族?” …………………………………………………………………………………. 马车一路疾驰,如入无人之境。宝宝掀起车帘见两旁的小商、小贩、行人都是远远见着马车便躲开。京州城里的百姓早已经对这种挂有特殊官府标志的马车怀有共识,“朝廷有令,所有马车和行人遇有挂有特殊标志的马车都必须立刻让路,保障其行驶畅通。故意阻其行驶的车辆和行人将予以从重处罚……。”所以一看见这样的特殊马车,就产生了恐惧心理,惹不起只能躲得远远的,战战兢兢等着马车驰过才敢继续行路。 马车走了三十多分钟才在柳府的门前停了下来,不等马车停稳,宝宝就急得要抱着火儿从马车里跳下来,骑马先一步到达的罗庆抢上一步,接住宝宝,将他轻轻放置地上。小贝和小雪也紧跟在宝宝身后从马车上窜了下来。 柳府门口把守的官府衙役正想上前阻止,被华辰抢上一步喝道,“这位是护国侯杜侯爷,还不闪开!” 就见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衙役,大气不敢喘,下意识的给一行人让出了条道。不做也不敢做任何询问,宝宝等人在华辰的引领下,走来尽是无人阻拦,走过正厅,直往柳府的后院行去。 走过正厅时,宝宝留意到正厅里整整排了两队的人马,一队是小厮,一队是丫鬟。身着官服的京州府尹池田山正站在队前询问相关情况。一个衙役看见了匆匆行来,身着官服的护国侯一行人。急忙上前靠近池田山身边耳语了几句。池田山便急忙停止询问,转身疾步走了过来,恭敬的朝着宝宝行了一礼,“下官见过侯爷。” 宝宝微微颔首,轻轻的摆了摆手,说道,“池大人不必招呼我们,尽管忙自己的事情好了。本侯先去现场瞧瞧。”说完,宝宝就带着罗庆等人往后院而去。 宝宝来到柳府后院,忙的一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华玉迎上前来,将宝宝拉至一旁无人处,瞧瞧的对他说道, “你总算来了,我都给弄蒙了……。昨晚我跟爷爷才商议好了,准备今日下了早朝就到柳府接小九回华府的…….。谁知居然收到这样的讯息…..。” 宝宝听完华玉的话后,沉声问道,“不是你派人去通知的官府吗?” “家丑不可外扬。我怎么可能去做那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好事,早早的去了官府报告,说是小九自尽身亡。…….这不还没等我人到呢,京州府衙的人就已经到了。”华玉哭丧着脸,气嘟嘟的说道。他心里这个气呀,原本想私下里悄悄的解决掉华梦园的事情,这么一来,怕是又要引得满城风雨了。 宝宝刚听完华玉的一番话,就立刻对罗庆命令道,“罗庆,持我的手令立刻命京州府尹池田山将柳府报案的所有记录调出。命受理此案的官员立即在柳府辨认报案之人。”罗庆领命而去。 “你的意思…..是那个去京州府衙报案的人有鬼?”华玉一惊,有些反应过来,他看着宝宝低声问道。 宝宝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敢肯定,这个去官府报案之人必定与华梦园之死有所关联。不是凶手也起码是华梦园死亡的知情人。……否则他怎么能够确定华梦园是自尽而亡的?” 宝宝围着尸体仔细看了看,只见躺在床榻上的华梦园脸色安详,仿佛仍在睡梦中一般。靠近床榻旁边的一张案几上放置着一只茶盏,杯底还有少许粉色残渣。戴着手套的蓝梅正在仔细的查验,突然,她脸色一变,叫来青梅。两人嘀嘀咕咕的凑到一边讨论了几句。 刚刚收到传令,赶到的刑部总捕头陆成垣绕着屋子里的墙角走了一圈,又在院子里来回不停的往返走。他站在院墙底下沉吟片刻,一脸严肃,低着头思索了片刻,向宝宝和华玉站立处走过来,“见过侯爷,见过华大人。” 华玉摆了摆手说道,“陆捕头你忙你的,不必管我们。一会儿我们一起碰个头,再各自谈谈自己查探的结果。” ……………………………………………………………………………………. 刑部官署议事厅。护国侯杜宝宝、刑部尚书华玉、刑部总捕头陆成垣、罗庆、青梅、蓝梅等人在座。 刑部总捕头陆成垣正在将自己查探的结果予以禀报,他说道,“……据下官推测,柳夫人,亦即华九小姐死亡时间大约在今日的卯时左右。寅时至卯时之间,有一名年纪约三十左右,身高大约在五尺五左右的男子从院子出去。有位起夜的小厮证实,他见到一位全身包裹在一件大披风里面的人从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他一时好奇,便跟在其身后,直到那人从侧门走出府邸。那人临出门时,曾回头看了看身后,正巧头上戴的风帽掉了一些,那小厮惊诧的发现,居然是个男子……。这名男子进入院子时是从院门处正常进入的,院墙上没有翻跃的迹象。据那小厮说,这男子对整个府邸的情况似乎很熟悉,侧门的门锁也是他自己打开的……。” 蓝梅说道,“……现场的茶盏里留下的残渣,经过属下和青梅检验,华梦园身上所中的剧毒是‘迷醉’。江湖传言,‘迷醉’是来自天庆自皇宫大内的一种剧毒。发作起来并不痛苦,只是身子瘫软如绵,彷佛酒醉一般,若没有服下解药,就会在昏睡中无声无息地死去。江湖传言,即使是绝顶的用毒高手,就算是华佗再世,也不会发觉死者是中了‘迷醉’而死,甚至会被当作寿终正寝。……如果不是属下曾经见过被‘迷醉’杀死的人,今日也断断不可能识破此毒。” 房间里一片宁静,只是空气中那份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见护国侯沉默不语,众人也不敢多嘴,只能静静的伫立一侧,脸上表情犹如天上烟云,瞬息万变。宝宝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纤细的玉指轻柔地抚摩着膝上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狐狸火儿。良久,宝宝终于开口说话,“我认为目前有三项事情要去做,一是查清华梦园临死前一天内的活动范围,接触的人员情况。二是立即发布海捕文书,通缉杀人犯刘二狗(去京州府衙报案之人)。三是迅速对外宣布华梦园被人谋杀致死。” “陆捕头,杜侯爷的话听清楚了吗?就按照杜侯爷的意见去办吧。大家都退下去吧。”华玉站起身沉声说道。 等一干众人都退了下去,就只剩下自己和宝宝两人时,华玉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气,狠狠的在案几上拍了一掌,说道,“究竟是谁?只早了我们一步。就把所有的线索都给掐断了。” 宝宝淡淡的笑了一声,说道,“线索并没有全部中断。你想过没有?‘迷醉’这种宫中的密药,即使是皇宫里的那些嫔妃们,也根本无法拿到此毒药。能够拿到此药的人必定是在宫中有点身份之人。只要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就能够抓住他们的尾巴。” 华玉闻言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宝宝,你说的对。只要通过宫中管理库房的太监,就能够查知领取‘迷醉’之人究竟有那些人?然后从这些人中排查出真正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宝宝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昨晚睡的不安稳,今日一大早起来就遇着这么件大事,他的心里实在是有些恼火。宝宝伸手拿起案几上的茶盏,倒了少许温吞的残茶,细细涂抹在太阳穴上揉了几下,让自己稍许冷静了一些。 宝宝轻轻拿手指敲击了几下桌案,霍然抬首,面露苦涩之意,压低声音对华玉说道,“还有个情况,我没让蓝梅在众人面前说出,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就可。……蓝梅检查华梦园的身体时发现,华梦园已经怀有二个月的身孕。…..她右手指甲缝里有少许木屑,食指指甲断裂。经过蓝梅仔细勘查屋子里的家什,发现在华梦园身下躺着的床榻右侧,有指甲划出的痕迹‘石尸’。……这个字迹经过比对,应该是华梦园的笔迹。” 华玉闻此言,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半晌之后才迟疑开口问道,“小九已经怀有二月身孕?此事当真?……‘石尸’是什么意思?也许可以看作是个人名,可叫石尸这样的名字,也未免太奇怪了点吧。” 宝宝看了华玉一眼,说道,“也许尸只是个偏旁,下面的笔画华梦园因为毒发无力写完。比如说屏、局、居、尾、层、屈、届等等,对了,还有展、屋。” 华玉微微一怔。苦笑说道,“石屋?石居?这样看来又不像是个人的名字,反倒像是个居处……。” 宝宝没有继续华玉的话题说下去,站起身拿起茶壶给自己的茶盏和华玉的茶盏里续了些热水,说道,“小玉,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家小九的事,怎么个处置?” 华玉默然,内心深处有些触动,片刻后幽幽说道,“宝宝,依你看应该如何处理比较好?” 宝宝放下手里拿着的茶壶,拍了拍华玉地肩膀,很恳切地说道,“我认为:首先要确认谁是我们真正的敌人。现在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情势对我们现在很不利。你有没有发现,敌人似乎对于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出手也极其快、准。真让人有点防不胜防的感觉。” 华玉一口茶喷了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吃惊的看着宝宝,大张着嘴巴喘着粗气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昨夜我才当着爷爷的面,将云凤的事告知了大姑母和姑父。……经过商议,原打算今日下了早朝就去接小九回府,问明事情真相再以家法处置她,……却不料到,今日小九便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身边藏有敌人的奸细,否则怎么可能比我们的行动快上一步?” 宝宝轻叹口气走过来,在华玉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说道,“在没有摸清敌人的底细之前,我们只能忍着。……既然他们想让我们把华梦园和上官云凤的死,视如自尽身亡。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先忍下这一时之气,秋后跟他们算总账。” 华玉知道自己急也没有用,只好静下心慢慢思索着。良久,他终于想通了,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华玉抬头看着宝宝说道,“现在为了平息市井流言,也只能按照病故下葬她们。爷爷、奶奶和姑父姑母那里我去说。”他沉默了一会,顿了一下,犹疑地看了宝宝一眼,才低声说道,“只是京州府衙那里,恐怕要宝宝你出面才能封住口。” 宝宝喝了一口华玉递过来的茶,缓缓说道,“你放心,我会让京州府衙那些人闭住嘴巴的。只是小玉,我要提醒你,今日申时前,你必须入宫觐见皇上。亲自将上官云凤和华梦园因中毒致死的真实原因,一五一十的禀报于皇上。切记,千万不能有半分隐瞒……。” 华玉心下一惊,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沉积起来,不说话,死死盯着宝宝,“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有说!”宝宝突然厉声打断华玉的话。他的眼睛里依然那么漆黑深邃,流转着温柔的光芒。宝宝迎上华玉的目光,直看着华玉捂住嘴巴,颤抖着声音回道,“我明白了……。”宝宝眼睛里的某些东西才沉淀下来,漆黑得发亮。 “明白就好。”宝宝对华玉认真的说道,“小玉,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你身为朝廷重臣。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用不着我教你。 ……你最好牢牢记住我说的话: 人,本来就是猜忌心极重的动物,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身处何种地位,都改变不了其本性。所谓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势力太大虽然可保一时荣华,但若招来君王忌心恐怕就是灭族之祸了。……任何棋子,一旦失去了价值,就象没用的工具,自然而然的便会被主人丢弃。” 申时一刻,皇宫大院。 离宁寿宫的院墙不远的一处长廊,遥遥对着后方繁花似锦的御花园。皇宫大内一向禁卫森严,尤其是接近太皇太后的寝宫所在,更是严禁任何人喧哗。平日更不可能有人在此做出什么太过放肆的举动。 但是,此时在这长廊附近来来往往,行来穿去的宫女太监们,却看到长廊里有个身着紫色官袍的少年公子依靠着廊柱懒洋洋的坐着,长廊内还有一个身着红衣裳的小公子正与一只小哈巴狗不停的玩耍、嬉笑、追逐。 此处内宫从来就不可能有朝廷官员入内。即使是深受皇上宠爱的嫔妃家眷入宫觐见,也不敢在此大声喧闹。究竟是谁?竟敢在皇宫禁地里如此胆大妄为、潇洒自在。一干经过此处的太监宫女们,瞧见他们在此嬉闹,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停住脚步好奇的往长廊张望。 有眼尖的人瞧出来,那与小哈巴狗儿玩闹的红衣小公子是皇上新封的“廉亲王”。跟着小哈巴狗儿后面跑的小太监则是廉亲王的亲随小墩子。只有那位依靠着廊柱坐着的紫色官袍少年公子,却因为的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脸面。见是如今受到太皇太后庇护的廉亲王在此玩闹,一众宫人只能当做没有瞧见,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呵斥他们,也没有人敢去提醒什么。俱悄悄的避过。 长廊右边的一条小路走过三、四个身着内侍服饰的太监。当头一位年纪较大的太监手里空空的。身后跟着他的几个小太监都半佝着身子,双手捧着东西跟着,看着就像是奴才的奴才。突然,一个年纪最小的太监惊讶的叫道,“师父,您看那里怎么有人在此玩闹?您不是再三告诫过我们,宁寿宫附近不准有人在此喧哗嘛,为什么他们在此玩闹,却没有人上前去管呢?” 年长的宫人举手敲了小太监的头一下,低声骂道,“小丁子,你给我住嘴!想害死师父不成?你知道那位红衣贵人是谁吗?那可被太皇太后养在宁寿宫里的先皇十九皇子,当今皇上的嫡亲皇弟。也是皇上新封的廉亲王!谁敢去管?还想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年长的宫人羡慕的看着站在长廊外面伺候的小太监,叹息了一声,说道,“谁能抱上护国侯的大腿,谁就走了好运了。你们瞧见那站在那长廊外面的小太监没有?他叫小墩子。他原先跟着十九皇子,可是居住在长春宫中好多年了。……若不是得到护国侯的青睐,一辈子也别想走出长春宫一步。” 年纪稍大一点的一位小太监惊讶的问道,“长春宫?不就是冷宫吗?奴才听说去了冷宫的人,到死都无法出冷宫一步的……。” 年长的宫人说道,“老奴入宫以来,也是头一次见到能够从冷宫里活着出来的人呢。若不是护国侯出面,将十九皇子弄出了长春宫,只怕现在骨头都找不到一块喽….” “师父说的是。”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太监神秘兮兮的说道,“奴才听私下说。杜侯爷那天是被长春宫里传出来的哭闹声引去的。…..那天冰羽宫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不知道怎么进了长春宫,正欲教训长春宫里的人。不巧被路过的护国侯听见哭闹声。…..据说杜侯爷见十九皇子病重,就做主将十九皇子和小墩子带出了长春宫……。” 小丁子不解的问道,“不是说冷宫里的人不能随便出来吗?怎么杜侯爷可以随便带人出来呢?难道侯爷不怕皇上降罪吗?” 年长的宫人狠狠的敲了一下小丁子的头,低声骂道,“你真是个榆木脑袋瓜!杜侯爷想要带出来的人,谁敢拦着?那可是心狠手辣的主子。谁敢去招惹他呀,除非自己嫌命长。皇上?皇上向来宠爱侯爷,根本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怎么可能降罪于他。” 一位小太监插嘴问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咱家听说,杜侯爷把人带出来,在皇上和太皇太后面前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这是十九皇子,我看不过有人欺负他,把他带出了冷宫。’皇上二话没说,立刻当众宣布将十九皇子封为廉亲王,交由太皇太后照料。”说到这里,刘公公下巴一抬,眼睛朝长廊处瞟了一眼,“喏,那不是嘛。连带着十九皇子身边伺候的小墩子,如今在宫中都跟着身价看涨,再无人敢明目张胆的去欺负他了。” “天哪,想不到皇上对杜侯爷怎么好呀。”小太监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宝宝哥哥,你快来看呀,欢欢直追着我要吃的呢。”冷天廉不住的在长廊里躲闪。小哈巴狗儿欢欢跟在他的后面,眼睛咕溜溜转着,拼命的追逐。看到好玩的东西扑上去扯一把。逗的冷天廉不住的哈哈大笑。 “青梅、蓝梅,你们两人跟着廉亲王。别让他碰着了。小墩子,你过来,本侯有话要问你。”宝宝对身边侍候的青梅挥了挥手,吩咐她跟着冷天廉过去,保护他的安全。 “侯爷,您有事尽管吩咐。”小墩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给宝宝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宝宝依靠在廊柱上,一面看着跑远去的小廉与‘欢欢’不停的追逐,玩的不亦乐乎,一面随手在长廊外面的草丛中扯了一根野草咬在口中,一脚屈着,一脚平伸,双手横胸,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与小墩子说着话,“小墩子,近来日子过的可好?宫里可有人欺负你们吗?” 看起来颇有些心事重重的小墩子,闻言似乎有一丝触动,他偷偷的看了宝宝一眼, 低着头吞吞吐吐的轻声回道,“…..多谢侯爷惦记。现在日子比起从前在长春宫,自然是好了许多。……太皇太后对廉亲王宠爱的紧。宁寿宫里的高公公也很关照小墩子,宁寿宫里也没有人敢欺负奴才了。只是……”小墩子使劲的低着头,吱吱唔唔的半晌没有说出下文来。 “只是什么?”宝宝未置可否,只吐出这几个字。但是宝宝的眼睛却不知不觉微微眯了少许,很难看出他现在在想什么。见小墩子半晌不语,宝宝遂转头冷冷的瞟了小墩子一眼,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不能说与本侯听的话吗?嗯?小墩子,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欺瞒本侯?” “是奴才的不是,请侯爷饶恕奴才。”小墩子一听宝宝的语气不善,立刻吓得跪在了地上,连连叩首。 宝宝仍旧依靠在廊柱上,水眸微阖地养神,闻着这话后也未改变慵懒姿势,只冷冷的问道,“别以为你不说,本侯就不知道。看这情形,小廉怕是好久没有走出宁寿宫了吧?今日若不是本侯许诺陪着他一起玩,他怕是也不敢走出宁寿宫一步。究竟是什么原因,把小廉吓得连宁寿宫的大门都不敢走出?”说到这里,宝宝一双漆黑精亮的眼睛瞪着跪在地上的小墩子,厉声喝问道,“还不说实话?想让本侯送你回长春宫去吗?” “侯爷息怒!都是奴才的错。”见宝宝发怒,小墩子再也不敢隐瞒下去,颤抖着声音回道,“侯爷恕罪,非是奴才有意隐瞒,是我家主子不准奴才多嘴。不至是不准奴才在侯爷面前多嘴,也不准奴才在太皇太后面前多说一字。主子说……,不能再给太皇太后和侯爷添麻烦。主子说,若是奴才多嘴,就要将奴才送走,不要奴才伺候。…..呜……,可是奴才心里实在是憋屈的很…..”说到这里,小墩子抽泣起来,不住的用衣服擦眼泪。 宝宝的脸色阴郁下来,凤眸幽暗不明,沉声说道,“你们主子年纪小,总以为只要躲着,避着就能息事宁人。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你给我记住,在这皇宫大内,弱者是永远不可能生存下去的。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宝宝站起身子,走到小墩子面前,沉声说道,“起来说来,把你们这些日子遇到的所有麻烦事,都告诉我。一件也不准漏掉!” 空气里流淌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宝宝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缓缓的踱着步子。小墩子使劲的咽了咽口水,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珠,低声禀报,“……奴才私下里打听过了,那些找茬欺负主子的宫人,为主的是陈贵妃宫里的人。还有也都是与贵妃交好的娘娘。…..只要奴才和主子一出宁寿宫,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够遇上他们。他们不是装作不小心撞倒主子,就是打翻了主子手里拿着的东西。前些日子,侯爷送给主子一个球,主子高兴的拿到御花园里玩,却被他们抢了去丢到水里去了…..。主子捞了半天也没有捞上来,从那次以后,主子就再也不肯出宁寿宫到外面来玩了……。”小墩子双手紧紧捏成了拳,闭上了眼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 闻言,宝宝脸色青地吓人,眼里迸发出的摄人光芒将小墩子的话生生截了去。宝宝若有所思地看了小墩子一眼,沉声问道,“那些欺负过你们的人,你如今是否都能认出来?” 小墩子听到这句话时,全身都震了震。觉得全身有种寒气逼人,凉飕飕的感觉,不免偷偷的看了一眼宝宝。却见背转身子的宝宝,沉声说道,“小墩子,你不必惊慌。本侯不会让你当面去指认他们。只是要你暗地里给本侯提个醒即可。” 宝宝转过身子看着小墩子,一脸了然的表情,“本侯与你们主仆两人有缘。当日本侯将你们主仆两人从长春宫里接出来的,就表示本侯愿意保护你们。这个宫里谁要是敢与你们为敌,就是想与本侯为敌,公然向本侯宣战。对此,本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墩子,听懂本侯的话了吗?” 小墩子兴奋的连连点头,应道,“奴才听明白了。那些人欺负主子和小墩子,就是与侯爷为敌。日后再有人欺负廉主子,小墩子一定不敢有所隐瞒…..。” 宝宝淡淡凤目轻轻的眯了一下,说道,“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今后再让本侯发现你有事隐瞒,休怪本侯翻脸无情!” 小墩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说道,“奴才再也不敢了。” 宝宝的脸部线条这才逐渐有丝放松,沉声说道,“ 小墩子,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不得隐瞒,一定要第一时间马上禀报太皇太后。他们欺负你们,也是在打太皇太后的脸!若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个皇宫的主人是谁呢。……守好你的主子。出了宁寿宫,身边一定要多带些人护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宫里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是风平浪静的。” 宝宝说话的语调虽然平平,却有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小墩子连声应道,“奴才明白。即使是奴才这条命不要,也要护着主子。” 突然,远处似乎传来一阵喧闹声。没等宝宝转过身去张望,小墩子就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侯爷,他们……他们又…..又来了…..。” 宝宝站在长廊中远远望去,只见大约有个七八个宫人,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眷迈着款款细步,朝着冷天廉玩耍的地方过去。“慌什么?你们主子身边有青梅和蓝梅在,不会吃什么亏的。”宝宝冷冷的喝住慌张的小墩子,“那为首之人是什么人?” 小墩子回道,“是皇上新封的张昭容。其父便是西南巡抚张善甯大人。张昭容有个同胞姐姐嫁与陈贵妃的嫡亲弟弟为妻……。” 宝宝疑惑的问道,“我怎么从前未曾听说过这位昭容娘娘?” 小墩子低声回道,“也没多长时间的事情。开始这位张小姐只是贵妃邀来宫中陪伴的,…….后来,皇上醉酒于贵妃宫中歇息时,张小姐便成了昭容娘娘…..。” 宝宝闻言,露出了轻蔑的眼神,心里暗道,“原来如此,美人计呀。嘿嘿……想不到,冷天玄居然也会被人暗算了去。只不过这个暗算怕是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吧。哼哼。花心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御花园旁边的草地上,好长时间没有出宁寿宫玩耍的廉亲王冷天廉,此刻正高兴的叫着跳着,小哈巴狗儿“欢欢”在他身后不住的追逐奔跑。虽说冷天廉年纪不大,对宫中的事情知晓不是很多。但他至少心里明白,护国侯杜宝宝这个名字在宫里代表着怎么样的一种权势。只要有宝宝哥哥在身边护着他,这宫里就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 冷天廉知道,那些欺负他的人,都只敢在暗地里使坏,比如说假意不当心损坏他的东西,假装不当心绊倒他,或者打翻他手里拿着的糕点等等。但所有的那些来找茬的宫女和太监,却没有一个人敢明目张胆的直面对付他。即使是他们背后的主子也是藏着掩着,只能就事论事,小打小闹。无非是身上多些伤痕而已,反正从前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他并不在乎。 小墩子哭了好几次,劝冷天廉把被人欺负的事情告诉护国侯。都被冷天廉喝止住了。冷天廉不是不知道宝宝哥哥对自己的怜悯、疼惜。若是宝宝哥哥知道自己被人欺负,一定不会轻饶那些宫女和太监,甚至他们背后的那些指使人。 只是,冷天廉不想为了这些小事情去打扰宝宝哥哥。宝宝哥哥现在很忙很忙,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每天的休息时间都不多。他怎么可以为了这些小事去打扰宝宝哥哥呢。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太皇太后,那是因为冷天廉发现,那些欺负自己的宫女、太监,都是被他们的主子指使的。而那些主子里面也有太皇太后宠爱的人。冷天廉不想因为自己令太皇太后费神。自己现在能够和小墩子走出长春宫,衣食无忧,还能够跟着夫子读书,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他只想好好的学习医术,不想再与人去争斗。他希望自己长大后,能够在宫外开一家诊所,将一身所学用于为世人救死扶伤。 细心的蓝梅已经观察到了冷天廉衣袖翻卷起来的手臂上,有着不少深浅不一的伤痕,似乎是擦伤。宝宝对此已有察觉,故而有意将小墩子留下问话,吩咐她和青梅守护在廉亲王身边,探查冷天廉受伤的真相。冷天廉毕竟年纪小,没有什么心眼。三下二下的,就被青梅套出了话。原来廉亲王身上的伤都是被人撞到后,不小心摔倒在石头上,造成擦伤的。 至于是谁撞到了他的,冷天廉却怎么也不肯说。只说是自己不小心,不怨别人。蓝梅和青梅对视一眼,心下多少有些明白,按理说,这廉亲王不过是个未涉朝堂的孩子,不该有什么对手才是。朝堂上的争斗、后宫的夺位,都与他无关。怎么会有人要这样对付他呢?难道说,只是因为主子救了他,保护了他,就要被人嫉恨?那些欺负他的人目的其实并在与廉亲王本身,而是廉亲王身后的护国侯? 蓝梅始终站在距离冷天廉大约五六步的附近,注意的观察四周的动静。青梅则紧紧跟随在冷天廉的身侧,不时的出声叫道,“廉亲王,您慢些跑。小心地上的石头……。” 暮的,武功高强的蓝梅耳朵里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的笑语欢歌,渐渐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蓝梅的听力比较灵敏,仔细倾听了一下他们的说话语气,应该是宫中的嫔妃。蓝梅突不由得心生警惕, 能来这里的不是宫中的嫔妃,就是品级高的宫中太监和女官。她既然不想在宫中生事,为侯爷引来麻烦。就打主意避开他们好了。 想到此,蓝梅急忙出声招呼青梅,“青梅,玩的时间不短了,该招呼廉亲王回宫了吧。”她随手打了个手势给青梅,示意来了不速之客。 “知道了。”青梅闻言,立即明白了蓝梅的打算。这里是皇宫,一个不留神,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要赶快带着廉亲王去主子的身边才是。青梅急忙赶去冷天廉身边,劝说他带着“欢欢”回宫。 好在冷天廉很懂事,一见青梅和蓝梅的神情紧张,心知有事。便没有多问什么,一叠声的唤着“欢欢”,把它抱起欲往回走。可惜天不从人愿,你越是想躲开麻烦,那麻烦还越是喜欢找上你。他们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大声喝道,“站住!大胆奴才,见了昭容娘娘不但不行礼,还装没看见,没长眼睛吗?” “麻烦来了,躲都躲不掉呢。”蓝梅和青梅对视一眼,一脸的苦笑。转身望去,只见皇上新宠的张昭容带着一大群宫女太监们浩浩荡荡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三人知道这找上门来的麻烦躲不过了,只好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子去。蓝梅回头张望了一眼,见宝宝已经发现这边出现情况,正带着小墩子朝这边走过来。一时提起的心也放了下去,她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见的弧度,低声对二人说道,“别慌,侯爷已经走过来了。” “奴婢给昭容娘娘见礼。”青梅、蓝梅见到张昭容,立马恭敬的按宫仪朝她行了礼。可是张昭容却久久不让青梅、蓝梅起身,摆明了要给她们两人一个下马威。青梅正要起身,蓝梅向她使了一个眼色,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青梅无奈,只能会意,跪在原地。 簇拥着张昭容的宫女太监,看清楚是廉亲王和两个身着普通衣裳的女子后,以为青梅和蓝梅是廉亲王身边侍候的宫女。便都露出了轻蔑的眼神。张昭容踱着小碎步子走了几步,嘴边露出一丝阴笑,冷森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子,半晌不发一声。 宫中人人知晓这皇上新宠的张昭容,长的柔若春柳拂花,婉约娇怜。美艳绝伦。原本是受冰羽宫陈贵妃邀请来宫中小住的。却因皇上当日醉酒于贵妃宫中歇息时,对其一见钟情,故而宠幸。不仅当场封其昭容,还赐居瑶华殿。从一个普通的官宦人家的女子,一步登天升到了昭容,是天庆朝前所未有的事情。在后宫引起轩然大波。但天德皇帝冷天玄却充耳不闻,对张昭容依旧常常临幸。一时之间,张昭容成为宠冠后宫的第一人,势头更比当年得宠的陈贵妃更甚。 宫中寻常人等都只道这张昭容得宠,是因为其美貌。只有天德皇帝冷天玄身边少数几个人才多少有些看出端倪。大内总管秦公公更是私下里心里一个劲儿的嘀咕,“这张昭容初看一眼,分明与那护国侯杜侯爷的眉眼略微相似,便得了皇上的如此宠幸。若是杜侯爷是个女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哎呀呀,难道这全是皇上无奈之下的移情作用?……天哪,可不能想下去了…..” 甚至也有知情人一边在冷眼旁观事态发展,一边在暗地里下着赌注。“若护国侯杜侯爷与皇上的新宠张昭容发生争执,皇上会怎么做?是一如以往那般护着杜侯爷呢?还是站在昭容娘娘的一边训斥杜侯爷?亦或两边都不帮?” 冷天廉怀里抱着的“欢欢”也许是被这紧张的气氛所吓住了。也许是被冷天廉紧紧抱着的胳膊喾的不舒服了。也许是对张昭容耳朵带的闪闪的耳环发生了兴趣。它拼命的在冷天廉怀里拱来拱去的,不住的低声叫唤。冷天廉见状不得不放松了自己抱着 “欢欢”的胳膊,没等他伸手安抚“欢欢”。“欢欢”便一下子跃下了地,朝着张昭容的肩膀扑了过去。吓得张昭容躲闪不及,摔倒在地上。张昭容气急败坏的嚷道,“给我打死那个小畜生!” 场面顿时变得乱哄哄的,一众宫女太监立即听令朝着“欢欢”扑去,有的还从地上捡起石块朝着“欢欢”身上打去。“欢欢”则在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去,冷天廉见状急忙挡在追赶“欢欢”的那些人前面,大声说道,“不准打‘欢欢’!” 蓝梅和青梅知道这哈巴狗儿‘欢欢’是侯爷特地找来送与太皇太后的寿辰礼物,它在太皇太后和廉亲王眼里是非同一般意义的礼物。无论怎么样,今日都不能让人伤害“欢欢”。蓝梅和青梅对视一眼,不等张昭容发话让她们起身,便自己站了起来,帮着冷天廉阻止那些宫女太监追打“欢欢”。 众人眼看着“欢欢”朝着宁寿宫的方向跑去,被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少年官员俯身抱起,交给身后的小太监,对那小太监说了几句什么话。就见那小太监抱着小狗跑向宁寿宫去了。冷天廉和青梅、蓝梅见此情形,自然是满心欢喜,“有侯爷出面,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了。” 但看在这位气焰嚣张的昭容娘娘眼里,可就不怎么舒坦了。张昭容心里自然是明白的,这小哈巴狗儿是太皇太后的宠物。自己嘴里喊打喊杀的,也不过是图个一时舒畅。真的把那小东西放在自个儿面前,她可不敢让人真的动手打它。虽说宁寿宫里的那位太皇太后平素里连面也不照一下,从来不见她管这皇宫里的大小琐事,只是在自家宫里吃斋念佛。但毕竟余威尚存。现今这宫中的华皇后不也是因为这老太太,以及她背后的华氏家族才能够稳坐中宫,成为天德皇帝的皇后嘛。 聪明的张昭容自然是不会轻易去得罪宁寿宫里的那位老祖宗,太皇太后。但是她心里的这口恶气还是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才是,否则她可真是要憋死了。张昭容回头看了一眼正与廉亲王站在一起的青梅和蓝梅。眼睛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哼哼,就拿两奴才出气!反正宫里人都知道这廉亲王软弱可欺,即使是欺负他本人,他也不敢回去与那宁寿宫的老太太告状。……虽说有奴才偷偷说那护国侯是这廉亲王的保护者,可欺负了他这么多次,也没见护国侯找上门算账不是。” 张昭容心里的主意一打定,就恶狠狠的对身边的一个太监厉声说道,“来人哪!给本宫将那廉亲王身后的那两个奴才给拿下,好好教训一顿。他们胆敢不知礼数,怠慢本宫。就杖责她们三十板子。好好的教教她们这宫里的规矩,免得日后她们目中无主……。” “不敢劳您这位昭容娘娘的大驾。本侯的人本侯自己会管教。”身着紫色官袍的宝宝已脸带寒意,缓缓的走到跟前。宝宝毫不客气的厉声打断张昭容的话。对地上跪着的蓝梅和青梅抬了抬手,沉声说道,“起来吧。小廉也玩累了,去找个地方歇息一会。” “奴婢遵命。”蓝梅和青梅应声站了起来。宝宝就像没有发觉自己面前的站立的人是宫中嫔妃一样,根本就不当她是回事情。转身招呼冷天廉,“小廉,过来。” 冷天廉低着头走到宝宝身边。宝宝走上前去掏出手帕为冷天廉轻轻的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柔声说道,“小廉,玩累了吧?走,跟我去那边凉亭里坐着歇会,喝口水。”说完话,便拉起冷天廉欲往不远处的一处凉亭行去。 张昭容的粉脸青一阵,白一阵,气愤难当。没等她想出词来骂人,站在她身旁的乳娘秦嬷嬷便狗仗人势的冲了出来,手指着宝宝的鼻子大声呵责道,“你算什么东西,不但见了我们娘娘不行礼,还敢出言不逊。”近些日子仗着在皇上的宠爱和陈贵妃的纵容,别说是张昭容本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皇上的一个嫔妃。她的头上还有皇上、太后和皇后、贵妃、德妃、淑妃等等比她品级高的妃子。就连她身边的跟着乳娘,都忘记了自己身份。对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以为这个宫中她的主子最大。 宝宝瞧着青梅和蓝梅给这张昭容跪了那半天,心里本来就不舒坦,“在自己府邸,我还从来没有让她们跪了那么长时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拿我的人出气。”宝宝正呕了一肚子怒气没地方去,听见这个死老婆子这般嚣张,顿时火冒三丈,转过身子,照着她的脸就一巴掌甩了过去,“好你个狗奴才,居然敢对本侯如此不敬。什么玩意?来呀,给我狠狠的掌嘴。” 蓝梅得令,从身后几个箭步冲上前去,照着那秦嬷嬷的脸就是一阵猛打。蓝梅可是个练武之人,手劲自是比起一般人来要大的多。这不大的一会儿功夫,秦嬷嬷的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就被打成了青红紫白,五彩纷呈。打得那老婆子哭天叫地,嚎啕大哭,“哎哟,打死人啦!娘娘,救命呀。” 跟着张昭容身边的这些个宫女太监,这些日子跟着这位主子,在宫中耀武扬威,横行惯了,从来还没有遇见这么一个蛮狠的主子。居然敢不买昭容娘娘的面子,当众命人动手打她的第一心腹秦嬷嬷。一时都呆楞住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后,就立即喝令自己的随从上前动手,“给我狠狠的打那混蛋!” 这些日子跟着这位张昭容身边的那些宫女太监,依仗着自己侍候的主子得宠,在宫中一向耀武扬威,横行惯了,从来还没有遇见这么一个蛮狠的主子。敢与自家主子叫板的。起初也傻楞在一旁,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听见自家主子的叫喊,顿时一涌而上,争相厮打宝宝主仆。想在自家主子面前露个脸,得个好。却不知道这么一来将自己的性命都给送上了。 “哪个活腻了敢动手!”青梅和蓝梅见状上前护在宝宝和冷天廉的前面。青梅和蓝梅心里恨极敢于自家主子作对之人,这一下子出手便毫不留情。一掌一个,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宫女和太监全都打翻在地上。那些没有被打倒得宫人则吓得纷纷后退。蓝梅抢上前去,对着那位尊贵的昭容娘娘的脸上,狠狠的甩了几下响亮的大“锅贴”。 承乾宫里,在皇上身边侍候的一个小太监小来子,正巧手捧着东西路过此处,见到这个混乱的场面,不由得好奇的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张望了一下。这一看,小来子大吃一惊,那各不相让的两方人马,一方人多的是皇上的新宠昭容娘娘;另外一方人少的则是皇上最为宠信的朝中大臣杜侯爷。 小来子虽然年小,但还是有些眼力的。他对自家皇上的那点点见不得人的心事多少有些明了:这杜侯爷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心肝宝贝哟。伤了他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至于那位昭容娘娘。小来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唉。。。。。。,你说你在后宫里与那些嫔妃们去耍威风就是了,何必要去与杜侯爷争个高低?看来这位昭容娘娘的好日子怕是快到头了哟。” 小来子回转身子正想往承乾宫去,看看那边混战的地方又有些不放心,“若是今日这杜侯爷真要被伤着了,怕是连自己都要被皇上迁怒。何不趁现在这个机会在侯爷面前露个脸,也算是侯爷欠了小的一个人情。。。。。。”小来子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要趁这次这个难得的机会抱住杜侯爷的粗腿,以后在宫里也能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小来子顺手抓住路边一个看热闹的相熟宫女,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吩咐道,“苗儿,快去承乾宫找小宽子公公禀报,就说杜侯爷有危险。。。。。。。”说到最后,小来子又加了一句,“你快去,办好了这件事情,皇上必定有奖赏。” 苗儿一听此话,急忙抱起怀里的东西,跑去承乾宫找小宽子公公。小来子这才冲进混战的人群里,对那些还在动手的宫女太监大声喝道,“都住手!你们惹了大祸还不知道。”他站在宝宝身边,指着宝宝大声说道,“这是皇上最为信赖的护国侯,杜侯爷。你们竟敢胆大包天,与侯爷动手,想死不成?” 那些宫女太监听了小来子的话,顿时如五雷轰顶,见皇上身边侍候的小来子公公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霎时间清醒了不少。“杜侯爷?那人是杜侯爷。”这一下,吓得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一干众人,直冒冷汗,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他们见势不妙,急忙当场跪在宝宝的面前,浑身颤抖不停,颤声道,“侯爷饶命!奴才不知侯爷,冒犯了侯爷。。。。。。” 这些人从来没有机会亲眼见过护国侯本人。却对这位杜侯爷的狠辣手段耳闻已久。得罪了他的下场可不是一个“惨”字可说的。前些日子,宫中有位得宠的妃子因为得罪了这个主子,被皇上当场打入冷宫。身边侍候的那些宫人全都被赶至浣衣局和苦役处,永世不得启用。此刻见杜侯爷一双凛冽的眼神冷冰冰地看着众人,不少人竟不敢接触他的目光,低下了头。居然惹上这位煞星,怕是这辈子都要完了,永无出头之日了。众人心里不住的求佛保佑自己, “护国侯,杜侯爷。”倒在地上的张昭容,好不容易在宫女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此刻听到身边侍候的那些宫女太监的一阵惊叫,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感情自己面前这个有着绝世容颜的少年官员,敢不买自己帐的,敢出手打自己乳娘的人,就是朝野闻名的护国侯,那个贵妃姐姐嘴里的“妖孽”杜宝宝。她这时才想起身边的宫人私下传授的话语,“杜侯爷可不是个好惹的。”就连与她交好的贵妃姐姐也曾私下叮嘱过她,“若与那杜侯爷当面起了冲突,定讨不了好的。那小子诡计多端,想来喜欢算计人……” 此时这位尊贵的昭容娘娘拿手捂住自己被打疼的脸颊,狠狠的瞪视着那位漂亮的杜侯爷,心中更是气恼不已,“男生女相!一个堂堂的男子,居然长的比自己这个女子都要漂亮。难怪皇上和瑞王都如此宠信于他。”但见他嘴角含着一丝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诡异的妖艳,不觉令人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想起当初自己听闻贵妃姐姐的告诫时,还很不以为然,“侯爷怎么样?皇上再宠也宠不过自己的枕边人吧。不过是个外臣,见到自己这个皇上的宠妃,他不也得向自己行礼嘛。”那时候,她满心想的都是见到这位闻名朝野的杜侯爷时,要如何给他来个下马威。却不曾料到,遇见这位杜侯爷的第一次,居然是这般的。他不仅对自己这个皇上的宠妃没有半点敬畏不说,还敢当着自己的面,动手打自己的乳娘。将自己身边的随从全都打翻在地上。这下子,让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去呀。想到此,怒火攻心的张昭容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端庄礼仪,朝着正与廉亲王说话的杜侯爷一头撞去。嘴里嚷着,“我不活了,跟你拼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皇宫大院,崇政殿东侧的一所偏殿“国事殿”——曾经的国事处官署所在地。自国事处搬离此处后,这里就成了天德皇帝冷天玄处理日常事务的办公署。而护国侯杜宝宝原先办公用过的这间屋子,如今成了天德皇帝冷天玄专用的书房。里面的家具摆设基本维持原状,只是多了一些皇帝专用的色彩——明黄色。 按以往惯例,这日午后,天德皇帝冷天玄召了主要朝中大臣奏对,垂询国事。。天德皇帝冷天玄今日身穿一件明黄色的便袍,腰间扎着一条盘龙金丝带,堂皇而又气派。高高的鼻梁上是一对深邃锐利的双眼,幽深的眼睛,蕴含着深沉。仔细看,皇帝的嘴角边还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虽然他这样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比四周站着的臣子们要低了许多。但气度威冽高凌,那股自气势却像是坐在世界的最高端,俯视着脚下的万千臣民。给人山一般稳重的感觉。更显示出他是一个成熟英俊且意志坚定的帝王。 屋子的正中央摆放了一张红木书案,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书案后面是一张高达的龙椅。两旁各摆放着四张黄梨木靠椅。因为现在不是正式的朝会,所以天德皇帝冷天玄没有坐在那把高高的龙椅之上,而是随意的拣了把椅子坐着。 待一干大臣们都退下后,冷天玄独独留下了刑部尚书华玉和禁军统领王浩宇。冷天玄手擎一盏官窑青花茶盏,轻轻掀起茶盖,优雅地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弧度,盖沿在杯口轻碰了几下,淡淡抿了一口,神情平淡对华玉说道,“说吧,可是有甚么要紧事情要单独奏报朕的。” 刑部尚书华玉恭敬的禀报道,“禀陛下,臣确实有重要的事要单独禀报。近日来,京州城连续发生两起凶杀。一起为瑞王府……”华玉将自己携带的刑部收集的有关上官云凤和华梦园死亡的资料,呈递给冷天玄。 今日华玉入宫觐见天德皇帝冷天玄,目的就是亲自向皇上禀报连日来京州城内发生的这二起与华家有关联的案情。即瑞王妃上官云凤被人毒杀身亡之事和柳夫人华梦园中毒死亡之事。 天德皇帝冷天玄起初听到华玉关于禀报调查瑞王妃上官云凤死亡和柳夫人华梦园死亡的有关情况,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兴味。但是直到华玉禀报完结,冷天玄仍旧一言不发,他一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案几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敲击着,“想不到这华玉近年来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这人,好象成熟了不少。此番居然能够设下如此精密的布局,将那谋杀凶手一网打尽……。” 华玉将两起案情禀报完后,脸上却不动声色,悄悄的退到一边垂首而立。华玉偷偷的观察着天德皇帝冷天玄平静的表情。只见皇上安静地听着陈述,一直没有发问。他垂着眼睑,华玉看不到他眼中的神情,但脸上的表情,确实是波澜不惊。冷天玄的右手搁在身旁的案几上,食指悬离于桌面,中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桌面,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见此情形,华玉心下有些发凉。宝宝的感觉是对的。依皇上现在的神情来看,他对这两起案情早就有些了解,否则不会如此神态自如。华玉猛的想起了宝宝没有说完的话,“眼线!”是的,只有在华家和瑞王府邸安有眼线。皇上才会对两家府邸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皇上一直隐忍不发,难道就是为了观察自己这些做臣子的是否对他忠诚?若是宝宝不提醒自己,依照自己的安排将所有发生的事情隐瞒。。。。。。。。,天哪,一想到此,华玉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欺君之罪!那可是罪不容赦的。” 祥云纹祥兽的青铜香炉里袅袅升起淡淡烟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龙涎香的味道,微微的入人口鼻。沉默了半晌,冷天玄手指停止了对案几的轻击,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引蛇出洞?” 华玉不知道冷天玄的用意,不敢随便上前答腔,冷天玄似乎也并不指望华玉回答他,只是自己陷入沉思当中。良久,冷天玄终于开口了,“华玉,此次能够当场抓获凶手,归功于卿家的谋划周密。有什么要求,尽可说出来!” 华玉闻言先是一喜,随后恭敬的对着皇上深深一揖,说道,“皇上恕臣直言,此次当场抓获凶手,臣即便有功,也不过是居于二等。功劳第一的当属护国侯,杜侯爷。此次所有周密计划,都是杜侯爷为主谋划。是他设下这引蛇出洞之计,才能将那些凶手当场抓获。” 冷天玄闻言猛然抬起头来,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问道,“你说这些计策都是宝宝所定?”他歪在椅子上,语气有一丝阴森,死死地瞪着华玉。“宝宝!”心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总能感觉到有丝丝苦涩,溢在心头不免有股子酸气冒出来,“朕每次招这小家伙入宫,他总是推说身体不适,公务繁忙。看来他到是有足够的时间与冷天聿、华玉混在一起,为他们出谋划策……” 想到此,冷天玄冷厉的眼光逼视着华玉,声音一寸寸逼近,语气中隐含着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气息,“既然是护国侯设下了全盘计策,抓获了谋杀之人。为什么不见入宫禀报?嗯?” “皇上这是存心找茬呢。”华玉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垂头恭敬回道,“皇上息怒。杜侯爷已先臣一步入宫,只是不知道为何不见其……” “你说什么?宝宝今日曾入宫来觐见朕?”正在慢慢喝茶得冷天玄忽然手就一顿,茶水险险溅到身上。他带一点不能置信的神情看着华玉,急切的问道。 恰好小宽子端着刚沏好的新茶走在门口,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听得屋外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冷天玄冷肃着脸皮,沉声说道,“何事?” “回禀陛下,奴才小宽子给陛下送新沏的茶。”承乾宫的内侍总管太监小宽子在屋外用最恭谨的口气,低声禀报道。 “进来吧。”冷天玄脸部的线条紧绷着,仿佛一扯就会断裂。 “奴才遵命。”小宽子伸手打起垂帘,端着托盘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他脸上挂起了一个最完美的微笑,用最优雅的姿势向皇上行了一个礼,躬身将茶盏轻放在皇上和华玉的面前。小宽子缓缓吸了口气,拿起托盘里放置一方热手巾轻轻的为冷天玄拭手。他偷眼看了看皇上,咬了下嘴唇,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冷天玄拿起茶盏微微啜了口,淡淡牵了牵嘴角,眼角轻轻往上一掠,神情淡然,慢悠悠地说道,“小宽子,有什么事要禀报朕的?” 小宽子那张平时看起来庸碌低沉的脸上没有任何端倪,只是垂首答道,“方才守护景宣门的内廷侍卫来报,杜侯爷刚一入宫门,又被守在宫门处的宁寿宫的太监给请走了。据那名内廷侍卫禀报说,近些日子太皇太后一直记挂着杜侯爷。所以宁寿宫每日都派有太监在宫门处守着。今日一见杜侯爷,立马就给截走了。不过,杜侯爷临走时,特命他过来报信,言说,去宁寿宫探望太皇太后说会子话就回转。” “呵!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情呀。想不到宝宝现在还真是人见人爱呢。就连老祖宗也跟着凑热闹,玩起抢人的游戏了。” 冷天玄突然笑了起来。心思百转千回,打从太皇太后第一次见了宝宝后,就喜欢的不得了。那小家伙呢,也会哄着老太太玩,一会儿画个观音像送给老太太,一会儿又送个什么稀罕首饰。最主要的是他每次去宁寿宫都说个什么有趣的笑话哄着老太太开心。弄的现在老太太经常跟冷天玄玩起“抢人”的游戏。宝宝本来就很少进宫,这难得进宫一次吧,还被宁寿宫给截走。 空气中无形的压力一下子便毫无预兆的消失了。华玉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后背上衣裳已湿了一片。“我说怎么现在都不见宝宝人影,原来是被姑奶奶截走了。一定是姑奶奶又拖着宝宝说笑话听呢。”华玉在一旁回想起认识宝宝的种种趣事,真是种种滋味涌进心里。 冷天玄这会儿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打从那天晚上从瑞王府回来。宝宝送的那件由西域天蚕、冰蚕、云蚕三丝织成,名曰“防刀剑小背心”,除了洗浴时,冷天玄穿上就没有脱下过。每每抚摸着身上的这件背心,他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喜悦,心海骤起狂飙,“宝宝的心里还有我这个玄哥哥。” 一想到此,冷天玄的心情甚好,他站起身来,笑着对华玉和王浩宇说道,“走,去宁寿宫。看看宝宝又在那里耍什么宝。”摒退了一干内侍,冷天玄只带着王浩宇、华玉和几个护驾的贴身龙骑尉。慢慢的向宁寿宫方向行去。小宽子急忙捧了冷天玄的绣着九龙的明黄披风跟在后面。 冷天玄一行人刚刚走至御花园附近, 就见前面不远处的转角,一道身着宫女服饰的身影急匆匆的跑过来。没等她跑近,小宽子便大喝一声,“站住!什么人胆敢不守宫规,竟敢如此放肆的在宫里乱跑。皇上在此,还不快快跪下请罪。” “陛下,奴才该死!”那名手里捧着东西的宫女一到天德皇帝的面前,即跪下请罪。 冷天玄此时心情尚好,没有追究这个小宫女的冲撞之罪。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为何如此慌张?出了什么事情?” 那宫女一边深深叩头,一边颤抖着声音回道,“是…….是小来子公公,让奴婢速去禀报宽公公。杜……杜侯爷出事了……。” 众人一听,皆面露惊异之色。华玉顾不上什么君前失仪,急步上前喝问道,“你说什么?说清楚点。杜侯爷现在何处?出了什么事了?” 小宫女手指着后方,面露惊慌,颤声说道,“昭容娘娘身边的人与杜侯爷带的人发生争执…….。昭容娘娘带了一大群的人追打杜侯爷,小来子让奴婢快快找皇上禀报…….。”这小宫女走的时候,只看见昭容娘娘带着一大群的人围攻杜侯爷,却没有看见后面打斗的结局。她以为杜侯爷人少,吃亏的肯定是杜侯爷。所以呢,她说的这一番话,也算是事实,不能算是谎报军情哦。 “岂有此理!居然敢与宝宝动手。”冷天玄闻言大怒,一把拎起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厉声喝道,“前面带路!带朕去找护国侯!” “奴婢遵命!”小宫女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手里捧着的东西掉了,在前面一面跑着,一面拿手指着,“就在那里!” 冷天玄阴沉着脸,衣袖下双拳紧握,心中又恼又怒,“该死的东西,居然敢对朕的宝宝动手,朕饶不了你们!”他对王浩宇沉声吩咐道,“浩宇,你武功好。先带着那奴婢赶过去。迟了只怕宝宝要吃亏。” “臣遵命!”王浩宇心如火焚,一把拎起小宫女的衣裳,步子迈得飞快,朝着小宫女手指的双方打斗场地赶过去,“宝宝,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王浩宇施展轻功,拎着小宫女一路飞奔,总算是赶到了打斗现场。他一看见御花园的一侧围着一群人,便知道那里定是出事现场了。王浩宇将手里拎着的小宫女随手扔下,对她说了句,“你在这里候着陛下。”自己便朝着人群中间飞奔过去。 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是无巧不成书的。王浩宇赶到人群边缘处,正巧见那位披头散发、一脸狼狈的昭容娘娘眼里划过一丝阴狠,嘴里高声嚷着,“我不活了,跟你拼了。”朝着宝宝一头撞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那昭容娘娘就要撞上宝宝时。王浩宇扑了上去,拦腰抱起宝宝,一个转身避开了昭容娘娘。而那位昭容娘娘因此失去了目标,且因为用力过猛,而摔倒在蓝梅面前。 蓝梅上前一步,看似不经意,却一脚踏在张昭容的手腕上,踩得死死的。居高临下,咄咄地逼视着张昭容。张昭容拼命挣扎着,恨恨的看着蓝梅。蓝梅收回脚,看着她眼中的怨恨的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也不生气,低下头贴近她的耳边,饶有兴致低声地说了一句, “想与我家主子动手,你还不配!” 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张昭容,转身便想走。谁知道一个转身,因为自己的裙摆过长,一不小心自己踩在上面,狠狠的向地面上摔了去。她摔倒的地方,恰好是御花园中的一个用于雨天排水的小水沟,此时虽然没有下雨天时那样多的雨水积留,但沟底尚余少许积水。当下昭容娘娘的身子便骨碌碌的跌到了水沟里,不仅保养精致的脸上沾上了黑黝黝的几块污泥。全身上下更是粘满了污泥,没有一个干净的地方。张昭容这下子真是脸面丢尽,顾不上什么端庄仪表,她急剧地喘息着,开始大声的咒骂宝宝这个“妖孽”,语气恶毒而刻薄。 宝宝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想到,自己都还没有动手呢,这昭容娘娘就摔得这么狼狈。不由的心下大为开心,搂住王浩宇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太有趣了。王大哥,你看她像不像个癞蛤蟆呀。” 一旁站立的冷天廉和青梅、蓝梅见状也开心的笑个不停。王浩宇见宝宝笑的开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出了声,“你有没有受伤?真是吓坏了我。”他闻着宝宝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不由得胳膊搂紧了怀里抱着的宝宝。 张昭容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着自己浑身都是泥污,忍不住脸色发青。再听到宝宝等人的大笑声,更是恨得脸上青白交加。她又恼又羞,伸手掐向扶向自己的一个宫女的手臂。痛得她哇哇大叫还不解恨,嘴里骂道,“狗奴才!回去本宫再与你们算账。” 宝宝趴在王浩宇的身上笑个不停,却发现不知怎的大家都没了声音,不由得抬起头望去,“咦,原来是皇上老大来了。”在场的人全都跪在地上迎接皇上,怪不得都没有声音。 见宝宝倚在王浩宇的怀里,冷天玄眼色一暗,却没说话。王浩宇不由得一呆,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宝宝放下地,低下头去,“陛下。” “皇上,您怎么……”没等宝宝说完话,冷天玄疾步上前,握住宝宝的手臂,以一股柔韧却不容回圜的力量,将宝宝揽进自己的怀里,看着宝宝似泉水清洌,晶莹剔透的一双大眼睛,他关切的问道,“宝宝,可曾伤着?” 宝宝心中一暖,面色红了红,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低下头,状似不好意思的轻声回道,“不曾伤到。又让皇上您担心了。……宝宝是不是跟您的那些女人犯冲呀,每次进宫都不得消停,看来以后这宫里呀,我还真该别来了……..” “以后不许说不进宫的话。”冷天玄拿出身上的手帕一边给宝宝轻轻的擦拭脸上的汗珠,一边沉声说道,“朕答应过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那些女人的骚扰,就一定会做到。” 张昭容看见皇上来了,黯淡的眸里有了光亮,她连滚带爬的扑到冷天玄的面前,泫然泪下,抱住他的腿哭喊道, “皇上,求您为臣妾做主!”她手指着冷天玄怀里的宝宝,恶狠狠的说道,“就是他,竟敢对臣妾不尊,还动手殴打臣妾,…….。” “住嘴!”不等张昭容说完,冷天玄便一脚踹翻了她,眼里露出骇人的光芒,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张昭容,淡淡的说道,“去内务府传朕旨意,即日起宛昭容禁足瑶华宫一个月,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探望。” “皇上,臣妾冤枉!”张昭容撕心裂肺的哭叫起来,冷天玄看也不看她,挥手让小宽子着人带她走。张昭容恨恨的瞪着宝宝,扑过去就要打宝宝,“都是你这个妖孽迷惑皇上!”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骂宝宝是妖孽,找死!”冷天玄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张昭容悍妒成性,丧德败行,目无君上,即日起废为庶人,圈禁暴室。”他又扫视地下跪着的一干宫人,“哼,把这些狗奴才全部遣送古宁塔去做苦役,永世不得返回京州!” 天德皇帝的宠妃张昭容因为得罪了护国侯杜侯爷被贬为庶人,圈禁暴室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后宫。一声凌厉的尖叫响彻冰羽宫,正悠闲的躺在软榻上,喝着茶水的陈贵妃闻讯,当场摔烂了手里捧着的茶盏,她跺着脚怒骂道,“这个笨蛋!本宫一再的告诫她,让她不要公开与那妖孽发生争执。可她偏偏不听。非要仗着皇上的一时恩宠去挑衅那妖孽,这下好了,全完了。”她恨恨的在心里道,“也不想想看,若不是你自个儿长的与那妖孽有几分相似,皇上又如何会对你这般恩宠?” 凤栖宫中,地上铺着厚厚的嵌金镶银的地毯,梁上挂满了精巧的彩绘宫灯。当朝皇后华梦楠正细细的看着刚刚涂抹好的鲜红的蔻丹,嘴角漾着嘲讽的微笑。她对着菱花铜镜,正用螺黛把眉画得高挑。自小跟着她的乳娘李嬷嬷悄悄的走进来,站在她的身后。向她禀报宫中刚刚传来的消息,“娘娘,果然不出您的预料,那位宠极一时的张昭容,因为得罪了杜侯爷,被皇上下令废为庶人,圈禁暴室。瑶华宫中所有宫人都被遣送古宁塔去做苦役,永世不得返回京州。” 一阵子微风轻轻吹过,挂在外面长廊下的铜铃铛“叮叮”响着, 华皇后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根玉簪,缓步走到窗户前,看着原处重重叠叠的屋脊。自打走进这阴冷的深宫,什么爱情?什么宠爱?统统都得为生存让步。易求无家宝,难得有情郎,男子无情,富贵的男子无情,而富有四海,贵为天子的帝王更加无情。 “杜宝宝!想不到这次又是你赢了。看来本宫还是低估了你在他心底里的位置……。就因为你,他居然连自己宠爱之极的妃子都眼睛不眨的给废掉。幸好你是个男儿身,若不然,只怕是本宫这个皇后的位置都是你的了。……说起来,本宫还得承你的情呢,当年若不是你说了一句,让他好好的待我这个皇后,只怕是我这个皇后也早已被打入了冷宫。……但是,你也别指望我会感激你!若不是你,若不是有你这个妖孽的存在,小玉他怎么可能有今天?哼!”华皇后冷冷的哼了一声,手上一用力,便将手里拿着的玉簪给折成两断,“待到大势已定,稳坐江山,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妖孽!”一阵子矜持的笑声在温馨的宫室里冷冷的流畅出来。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天德皇帝冷天玄不等宝宝有所反应,一个阔步,抱起眼前这个温软的身子,大步流星的朝承乾宫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对跟随在身后的小宽子说道,“速传太医到承乾宫!” 见皇上此举,一干众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皇上也未免太夸张了点吧……,这成何体统?” 宝宝使劲的挣扎了下,感觉冷天玄的双臂弯又紧了紧,那种霸道的想把自己融入他圣体内的□,那双看着宝宝的眼神里却有着无尽的爱怜。“放我下来,我又没有受伤,自己能走!”宝宝气结地瞪着冷天玄,在他的怀里扭着身子,不住的挣扎。 冷天玄阴沉着脸,细长黑眸盯着宝宝状似无辜的娇靥。冷冷地扯开唇角说道,“你给朕闭嘴!老实点。看朕一会怎么收拾你。” “哟,发龙威了呢。看来今日是惹毛了这位皇帝老大。现在可不能与他硬碰硬的。”宝宝突生忐忑,转着叽哩骨碌的大眼珠子思索着对策。“有了!”宝宝遂紧紧咬着嘴唇,装出一副故作泫然欲泣状看着冷天玄,轻声说道,“对不起嘛,皇上老大,您别生气。听小的说句话好吗?” 冷天玄本想崩着脸狠狠的吓唬吓唬宝宝,谁让他每次都不让人省心,说了多少次,让他身边多带些人,可他总也不听。今日这样的事情再多发生个几次,自己的头发都不知道要多掉多少根。但看见宝宝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便再也装不下去了。冷天玄眸内谑光一闪,停住脚步,鼻子里轻哼一声,沉声问道,“哦,你还有话要与朕说?说来听听吧。” 宝宝双手搂住冷天玄的脖子,长长的睫毛上下搭错,两弯活灵灵的春水骤成幽湖。贴近冷天玄的耳边轻声说道,“皇上老大,您瞧瞧这四周的环境……。我是不怕被人传上什么坏名声,可您是一代圣君呀。” 冷天玄闻言面色刷地变得铁青,环顾四周的目光变得异常恐怖。众人为他冷厉的目光扫视,均低下了头。宝宝趁机贴近冷天玄的耳边嗲嗲的说道,“玄哥哥让我下来自己走好不好嘛……。” “爱不释手啊!”冷天玄长臂舒伸,环抱着宝宝温软的身子。只觉得宝宝身上幽雅的淡淡体香迎面袭来,有一种魅惑人的气味,令他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宝宝,你可知道。你在朕心目里的地位是何等重要?朕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及你…..。”冷天玄细长黑眸内涌出笑意,“这小家伙,居然与朕撒起娇来。若是再不依着他,他怕是要与朕翻脸了。”想到此,冷天玄看着宝宝要笑不笑,挑出一抹魅惑,问道,“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啦。”宝宝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举起右手,认真的说道,“我发誓!” “好,让你自己下来走。”冷天玄将他放下地。宝宝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右手便被冷天玄的大手握住,“随朕去承乾宫,朕有话要问你。” “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冷天玄眉头微微拧起,一向淡漠表情里渐渐透出一股青色,他挥手对太监小来子冷冷的吩咐了一句,命他守候在御书房的门口,自己则紧紧握住宝宝的手走进了御书房。 紧随其身后的禁军统领王浩宇、刑部尚书华玉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紧张,“皇上动怒,难道是要关起门来责罚宝宝吗?” 廉亲王冷天廉吓得浑身颤抖,转身抱住身后的小墩子,哭泣道,“皇上哥哥是不是要打宝宝哥哥呀?” 冷天玄身着明黄色片金缘的缂丝刺绣龙袍,并没有坐在自己那张宽敞御案后面的龙椅上,只是在下首随意的找了一张椅子坐着。他面沉似水,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案几。半晌不出一声,自始自终都没有一丝情绪外泄。冷天玄的眼神虽然看似好像放在宝宝身上,但却让宝宝感觉自己全身都笼罩在他犀利的眼光下,典型的贵族般的高贵冷漠。 偷偷的瞄了一眼阴沉着一张脸的冷天玄,宝宝背后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自己在心里嘀咕道,“难道真把皇上老大给惹毛了?他要与我私下算账?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了不起装一会孙子,今天让他臭骂一顿好了。哼,现在心里心痛自己那个美人了,活该。谁叫你自己那么冲动的……”宝宝的脑子里迅速的整理了刚刚的思绪,心思一瞬间转了几转,最后,他眯眯眼睛,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来应付即将来临的皇帝老大的责罚。 冷天玄状似随意的抬头上下打量了宝宝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瞬间一闪而逝。让宝宝没来由的心跳停了一下。良久,冷天玄估计这心理战打的差不多了,方才冷冷的出声问道,“宝宝,你知错了吗?” “回禀皇上,小的知错了。”宝宝垂首站在冷天玄的面前,装作毕恭毕敬的样子, 等待重头戏的来临。 冷天玄端起茶盏,随意的喝了口茶,低垂的浓密睫毛挡住了他眸光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小家伙,现在知道害怕了。”他只觉得这些日子的琐碎烦闷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冷天玄强忍住笑意,故意沉声问道,“哦?知错了?说说看。你都错在什么地方?” 宝宝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方才回道,“小的刚才深刻的总结了一下,主要错误有三点。其一是今日出门不该没看好日子。其二是今日不该去御花园。其三是不该逞一时之气与昭容娘娘发生争执,应该多些绅士风度。” 冷天玄墨黑的眼睛微眯,里面一抹光芒稍纵即逝。不知不觉中,他说话的语气已经温和了很多了,但是重点问题仍然不能忽略。冷天玄冷冷的哼了一声,问道,“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出门时不看好日子?什么叫做不应该去御花园?什么叫做绅士风度?” 宝宝本着有问必答,有错必改,至始至终一副和气的样子,合作的态度特别好。他认真的回道,“回禀皇上。是这样的。第一嘛小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是小的八字不合,还是怎么的。好像总与皇上后宫里的那些娘娘们犯冲。上次入宫来,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一位什么娘娘,惹得人家对小的喊打喊杀的。今日入宫,不知怎的又得罪了这位昭容娘娘,也对小的不依不饶,差点没吃了小的。”说到这里,宝宝拿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脸颊,抬头看着冷天玄,疑惑道,“小的纳闷,怎么小的就长的那么不待人见?人见人嫌?所以呀,小的就想呀想的,是不是这两次小的出门没算好出门的日子……。” 没等宝宝把话说完,端着茶盏悠然啜饮的冷天玄,入口的茶水猝不及防给喷了出去。早就有所准备的宝宝往旁边迅速的一闪,才躲避掉了突入袭来的灾祸。“皇上,您不想听小的解释,也不待这样吧。”宝宝细心观察着冷天玄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万分诚恳的向他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冷天玄呼吸瞬间微微一滞,复又正常,面色平静的好似深潭了无波澜。他看着宝宝淡淡的说道,“刚才是朕一时呛了去,你继续说下去吧。” “哦,小的遵命。”宝宝遂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这第二嘛,今日若是小的不去御花园,也就不会与貌美如花的昭容娘娘相遇,不相遇嘛,也就不会发生冲突了。这第三嘛,所谓的绅士风度就是在公众交往中注意自己的仪容举止,风姿优雅,充分体现男士的礼节与礼貌。给人留下彬彬有礼和富有教养的印象。”说完,宝宝抬起头看着冷天玄,认真的说道,“皇上,小的已回答完毕,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满意!朕非常满意!”冷天玄声音里没有起伏,头更是没抬一下。冷冷的问道,“就总结出这些错处?还有吗?” 宝宝脖子一缩,摸颌沉吟了半晌,苦着脸看着冷天玄说道,“好像没有了耶。”他一见冷天玄的脸阴沉下来,立即反应迅速,美眸澄然无辜的看着冷天玄,出声说道,“有了有了,还有就是不该与娘娘发生争执……。” 冷天玄气得额头上青筋冒起,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道,“就这些?” “就这些。”宝宝恰生生的回道,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冷天玄。 “你给我过来!”冷天玄伸手将宝宝的腰一把搂住,宝宝急忙往后闪,却发现对方的一双手臂早就将他合围在怀里,退无可退。冷天玄使劲的搂紧怀里的宝宝,温热吐息搔在他白玉耳畔, 压抑着怒意低吼道,“你给我闭嘴!我看你是存心惹我生气。根本就是不拿我说的话当回事情!明知故犯。你说,你的那些个侍卫为什么不带在身边?今日要不是朕得了信赶去,你还不被人伤着?” “我…..,我不是带着青梅和蓝梅嘛。……”眼见着宝宝不服气,还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冷天玄一时气急攻心,干脆薄唇俯下,锁住宝宝欲避不及的猩红小嘴。这下子宝宝嘴里未吐出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冷天玄坚毅的嘴唇吞进宝宝所有的抵抗声音,密密地封住宝宝那粉色的菱角不留一丝空隙。 “你…….唔……”宝宝拼命挣扎,脑袋使劲往后仰,却被冷天玄的一只温暖的大手托着后脑勺。冷天玄的另外一只手臂则将宝宝的腰身紧紧揽入他的怀中。 “这个王八蛋,居然吃我的豆腐!”宝宝瞪着眼睛拼命挣扎,想要开口骂他。却被他灵活湿润的灵舌把声音生生的堵了回去。冷天玄温润的鼻息喷在宝宝脸上,痒痒的,全身像有电流走遍四肢百骸。宝宝双手被冷天玄牢牢地按着,根本无力挣脱。渐渐的全身都似乎麻酥酥的,失去了力气,说不出的什么滋味。若不是冷天玄紧紧的抱着他,只怕是站都站不稳了。 从未品尝过的美妙滋味刺激着冷天玄的理智,身体的机能在叫嚣着想要的更多更多。小小的轻触便让气息有些紊乱,单单舌尖的碰触已无法令冷天玄满足。他的薄唇微启含住宝宝诱人的清甜,舌尖在唇与唇中间探索着,轻舐着。无法克制的情感已然暴发,身体的欲火慢慢燃起,几乎令他失控。 “天哪,好美妙的感觉!”冷天玄在心里深深的叹息,他紧紧搂住怀里的宝宝,唇对唇缓缓轻柔的摩挲,辗转,似挑逗似怜惜,霸道的舌则不放过任何机会,细细地搅过对方口中的每一处角落,似要把自己的味道沾染得淋漓尽致,宣告着对领地的占有权。 一番激骨酥骸的深密胶缠过后,冷天玄启开□氤氲的凤眸,却见宝宝睁大一双妙目惊讶以对,眼睛越瞪越大,直到瞪成虎斑猫的圆眼睛,颤抖着手指指着冷天玄颤颤地说道,“你……你……你刚刚亲吻我?玄……哥哥……原来是……同……‘同志’!” 冷天玄搂住宝宝的双臂一紧,眼睛紧紧盯着宝宝,熠熠生辉,仿若两枚极品黑曜石。他头抵着宝宝头,浑厚的声音轻轻传到宝宝的耳里,“小家伙,何谓‘同志’?” 宝宝提了提精神,面带诚恳态度,语气亲和,非常配合的解释道,“同志就是指一个男人无论在□、心理、情感及社交上的兴趣,主要对象均为同性别的人。通俗的说法就是‘断袖、分桃’,也就是男人与男人相恋。” “你给我住嘴!”一听宝宝的话,冷天玄“噌”的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整张脸大幅度的抽搐了好几下。冷天玄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盯住宝宝,用危险的轻和语气恨恨的说道。 “朕不是什么‘同志’!朕也没有什么短袖、分桃的爱好!” “那玄……哥哥怎么这样对我?难不成您拿我当女人看?”宝宝看到冷天玄眼睛瞪着自己,吓得忙往后退了好几大步,哭丧着脸说道。 “杜宝宝!”冷天玄一字一字把宝宝的名字说得又重又响,一张俊脸从青转成红色,又从红转成青色。片刻,他扬起拳头,拚尽全身力量,砸向身边的案几。一声爆响,案几突兀的炸裂开来。紧接着,哐啷几声,案几应声而裂,木屑溅落四处。冷天玄突然恨恨的一甩袖子,大步的走出了御书房。 宝宝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长长的呼了口气出来,“妈妈咪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皇帝老大冷天玄居然是个‘同志’!…….不对呀,我怎么从前没有听说他的后宫里有什么娈童,男宠。倒是女人养了不少。……难道他是个双性恋?……” 宝宝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都是什么“好事”呀尽让我撞上,简直晕倒。宝宝觉得一团混乱,不愿去细想,也不敢去细想,此刻更不想面对这宫里的任何人。他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于是宝宝爬起来,飞快的朝屋外跑去,不理会御书房门口惊慌失措的一干众人。一路跑出了承乾宫,跑出了宫门。然后一骨碌的爬上自家停在宫门处的马车,吩咐马上回护国侯府邸。 一直守在承乾宫御书房门口的王浩宇眼里有深思,有迟疑,有忧虑,还有许多华玉不能读懂的讯息。他神情严肃,剑眉轻蹙,微抿着唇,不发一言,就这样紧紧的盯着御书房的门,细听里面的动静。 “乒!乓!”御书房里发出好大一声震裂案几的声音。王浩宇和华玉不由的心中一紧,两人对视一眼。紧紧盯着御书房的门。不一会儿便看见皇上怒气冲冲的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不发一言,铁青着脸快步走进寝宫。两人刚想吩咐侍立在门口的太监小来子进去瞧瞧宝宝。就看见宝宝一阵风似的从御书房里冲了出来,朝着宫门外飞快的跑去。 没有皇上发出的旨意,王浩宇和华玉自然是不敢轻易离开承乾宫。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宝宝的身影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王浩宇狠狠的瞪了一眼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的青梅和蓝梅,厉声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着。若是侯爷有个什么不测,小心你们的脑袋!”青梅和蓝梅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在宝宝身后,紧追不舍。 ☆☆☆☆☆☆☆☆☆☆☆☆☆☆☆☆☆☆☆☆☆☆☆☆☆☆☆☆☆☆ 月影倾斜,银光微洒,透过茂密枝叶的间隙,斑斑点点映照大地。若大的皇宫大内皆被朦胧的月光笼罩着,像披上了一层素色的轻纱。夜晚的空气冰冷而清冽。 宁寿宫东暖阁中,太皇太后斜靠在高枕上,宁寿宫的内侍总管高公公半跪在脚塌上一边用美人锤为太皇太后轻轻的捶着腿,一边想她禀报今日宫中发生的闹剧,“杜侯爷与张昭容发生冲突……。皇上闻讯赶到…….。” 太皇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道锐光,瞬间又消失不见。皇帝只会宠幸女人,永远不会对哪个女人动情,后宫的女人不过是皇帝手中捏着的棋子,用以牵动朝野臣子,稳固江山社稷的棋子。 棋子,可以宠,可以疼,就是不能爱。 心腹宫女玉莲双手捧着翠色玉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置着一盏玛瑙葵花玉碗,玉碗里刚好的血燕粥冒出袅袅轻烟。 太皇太后慢条斯理地从玉莲的手中接过玛瑙葵花玉碗,轻轻的吹拂,浅尝了几小口后,又放回身边玉莲手里捧着的玉托盘上。她接过玉莲递上的锦帕轻轻的擦拭嘴唇。方才缓缓的说道,“瞧见了?哀家说过的话不错吧。那护国侯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宝贝,地位非同一般。那些个光知道争风吃醋的蠢货,连个起码的眼色都不长,偏偏要去与他争个高低。结果呢?倒霉的总是自己。哀家就不明白了,哪些个蠢货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总是喜欢没事找事,兴风作浪。好啊,就让她们尽管闹去吧,闹得越厉害越好。哀家等着看好戏。” 多年来跟在太皇太后身边的高公公,哪会不知道太皇太后的心思。他陪着笑脸恭谨的回答道,“这宫里的女人哪有老佛爷这般的见识和睿智。” 太皇太后面无表情的看了高公公一眼,嘴角毫不掩藏的露出了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后,淡淡的说道,“安顺(高公公的名字),你可别怪哀家不提醒你。那护国侯可是个极其护短之人。他既然能够将廉亲王从长春宫接出来,就摆明了要护着廉亲王。你这些日子在暗地里干的那些个事,若是让护国侯知晓了,可是非常犯忌讳的。” “老佛爷救救奴才!”高公公一听太皇太后此话,顿时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首不已。就因为小墩子不肯拿银子孝敬他,所以他就在背地里使坏。唆使宁寿宫里的一些太监宫女欺负小墩子主仆。冷天廉身上的一些伤痕,也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属于高公公的“功劳”。 太皇太后以往也不是不知道,廉亲王被人欺负之事。只不过高公公是她的心腹宠侍,只要事情闹的不是很过分,她也就当做不知道了。她原以为护国侯不会关心廉亲王的这些小事情,心里也不是很重视。只是今日之事给了她敲了一个警钟:原来护国侯居然是如此护短之人,只怕廉亲王受伤之事,他一旦追究起来,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宫里的那些个奴才。既然现在知晓了护国侯在皇上心目中有如此重要之地位,那怎么的也不能为了个奴才与他翻脸。否则一旦自己不在了,只怕华家不保……。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在浮着花瓣的大木桶里泡了一个热水澡,宝宝觉得全身舒爽了许多。他仰靠在浴桶边沿,微微眯着眼睛,望着屋顶想着心事。 前世时,大学的同学中有不少是同人女,耽美狼,宝宝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统清流人士,对那些事情耳闻目睹,早就习以为常了。 宝宝一向认为:万事皆由心生,一样的话,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思,便有了不一样的答案,不一样的世间天地。情爱之事无关男女,无关老少,无关贫富,从古至今有老的爱上少的,也有富家公子钟情贫民女子,自然也有男子喜欢上同为男儿身的,女子喜欢上女儿身。宝宝秉承“存在既是合理”的观念,认为应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要尊重他人的私生活,“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好,只要不构成对社会大众的威胁迫害,就应该采取宽恕容忍的态度。所以她自己一向以来对“同性恋人”从不抱有任何歧视。 只是今日这类事情落到了宝宝自己的身上,却叫她有些情何以堪……。 嘿嘿,宝宝也是女扮男装时间长了,都已经忘记自己其实是个女儿身了。还真拿自己当男人看了呢。 宝宝从浴桶里站起身来,轻轻的擦拭着身上沾着的水珠。而后披上一条大布巾,走出了洗浴间。此时,彻底松懈下来的宝宝方才感觉全身酥软,疲累不堪。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于是,他对进来收拾东西的蓝梅吩咐道,“我要好好的睡一会,谁都不准进来打扰。” “遵命。”蓝梅收拾好屋子后,便带着狼犬小贝、狐狸火儿和小白狼小雪走出了屋子。蓝梅轻轻的拍了拍小贝的脑袋,说了句,“好好的守着门,别让任何人吵着主子。” 狼犬小贝和小白狼小雪朝着蓝梅甩了甩尾巴,一边一个懒洋洋的趴在了宝宝的房门口,为宝宝当起了忠诚的“守门卫士”。小狐狸火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闪了闪,跃上离房门不出几步远的走廊里放置的一张竹椅,做了一个貌似打哈欠的动作,将身子蜷缩起一团,大尾巴覆盖在脸颊上,两眼一阖,打起了瞌睡。 宝宝穿着月白色绣梅竹的绸睡衣,静静的躺到了床榻上。 她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努力地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却不知怎么搞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断有那左一条右一条,乱窜出来的混乱信息,心跳也乱七八糟的,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居然清晰的显现出自己前世的那些记忆…… 宝宝虽然前世里已是个年近三十的大龄女子,但其在感情世界里却只能算是个并不成熟的女人。这些皆与她的那些不凡的遭遇有关。当年,父母带着年仅六岁的她去美国华盛顿游玩。却不料,遭遇仇人谋杀,父母因此惨死在她的面前。幼小的她受不了血腥的刺激,当场昏死过去。而当她醒来时,却成了杀手集团里的年龄最小的一名杀手。——她被杀手集团的头目宏掳去匪巢,自此幼小的她不得不为了生存,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 从她在杀手集团的基地里醒过来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成了一个代号为“血凤”的杀手。抱着活下去,为死去的父母报仇的信念,宝宝在杀手集团里度过的十年时间。在这个十年里,每天,她都要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断拼搏。作为一个杀手,她要进行各种的杀手训练。首先是体能和耐力的训练,包括越野、攀岩以及漂流。每天她都要负重进行几公里的长跑。吃过早饭后练习使用杀人器械,她选择的器械是刀。这个阶段是由杀手集团里已“退役”的老杀手“红砂”担任师父的。训练的强度常常让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烟消云散,化为尘土。但是,她还是拼命的咬着牙关熬了下来,并从“红砂”那里学会了许多挖掘自身体能的方法,以及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找出生存的办法。 为了准确的掌握人身上的各个要害部位,以便能更精确的完成任务。她每天下午和晚上都要学习各种医学、军事、建筑学、化妆等知识。通过学习军事知识,了解各种武器构造,针对世界各种枪械进行组装与拆卸,识别枪械口径以及弹痕,各种火炮及武器在使用中的优势劣势等等。而通过学习识别建筑结构,可以及时发现建筑物里的各种密室和地道。后来还有专门的老师来为她上厚黑学。教授国家机器的运作方式和企业运营方法。杀手“艳煞”还教会了她如何识别人身上敏感的部位,如何服用一些药物提高自身的敏感度。传授她接吻的技巧,各种“春药”的使用方法和在床上征服男人的技巧。 杀手头目宏不允许他们这些称之为“杀人工具”的属下拥有任何感情。在宏的训练和教导下,她和自己的那些最后活下来的同伴们,渐渐没有了能称之为感情的东西。怎么去杀人,如何去完成任务,如何生存下去成了他们杀手生活的全部内容。杀手集团的头目宏后来后悔了,后悔教了她太多太多,后悔她步了他的后尘——她的无情令整个杀手集团的人都不寒而栗。 似乎宝宝天生就是干杀手的材料,一样的学习功夫比起那些同伴来,学得又快又准。种种苛刻甚至接近残酷的杀手训练,她都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杀人成为她生活中的全部内容。没有一丝表情的杀人。飞溅的血液,斑驳的肉体,在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意义,她只是挥舞着手里的利刃,动作利落的结果一个又一个,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从自己手底消失,她的神经早已麻木。 从父母离开人世间的那一刻起,幼小的她就明白了一个真理,“从此,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她更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尤其在杀手的世界里,不够强大的下场就是被人所杀。宝宝曾经是最害怕黑暗的,但当年不满七岁的她却被宏扔进黑屋里,一个人呆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她尝试过种种令人发指的噩梦,每日夜里她的眼前总是反复重现着父母被宏杀死,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的情景,这像是一幅绝美的画面深深的篆刻在了她的心底。让她铭记在心。一个月后,宝宝从黑屋里走出来,心智像一个成年女子,沧桑并且善感。 宝宝十岁出道,轻而易举的杀死南美一名黑道老大,在现场留下“血凤”的标志,令 “血凤”在道上一举成名。为了活下去,宝宝每天都在麻木地杀人,她并不畏惧死亡,但是她却珍视生命,因为她一定要完成自己许下的诺言——将杀死父母的仇人宏碎尸万段,为死去的父母报仇。尽管她已身陷泥沼,却依然对明天怀抱着希望。 随着“血凤”的一次次完美的出击,她在道上的身价也随之扶摇而上。直逼杀手集团的那些前辈杀手。十二岁的那年起,杀手集团里就没有人敢对她不敬,甚至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大声的说话,所有的人都畏惧她的狠辣无情,甚至连杀手集团的老大“黑煞”都要忌讳她几分。十三岁时,她已逐渐长成为一个绝世无双的漂亮小姑娘。身体里积蓄着天使与魔鬼都不敢逼视的力量。所有胆敢垂涎她的美貌,意图侮辱她的人都死在了她的利刃之下。 十四岁那年,她代替“黑煞”成为杀手集团里的头号杀手。十五岁那年,她终于大仇得报,亲手手刃了当年杀死她父母,将她掳回杀手集团,逼她成为一名杀手的杀手集团头目宏——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宝宝正式掌控杀手集团,成为杀手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 十年时光很快过去,这段时间她过着炼狱般的生活。 原本以为她的一生就要在这冰冷的杀戮中度过。但一次偶然的发现,让她在宏留下的资料里发现了自己亲人的线索。宝宝凭借着自己记忆里尚存的些许印象,经过一番仔细查找,终于寻找到了已年近古稀的爷爷奶奶。十六岁那年的八月,宝宝将杀手集团掌门人的位置让给了同伴“虎鲨”,正式退出了杀手集团。从此结束了她那血腥的杀手生涯。 同年九月,满怀喜悦心情的宝宝回到了香港,与分离十年之久的爷爷奶奶团聚。爷爷奶奶对其的宠溺、爱护,亲人的温情,令宝宝早已泯灭的人性逐渐寻回。刚刚回到爷爷奶奶身边的那一年里,她晚上总是因为噩梦惊醒,无法入眠。是奶奶陪在她的身边,不住的吟诵着《大悲咒》,助她入眠。亲人的关怀给了宝宝莫大的勇气。宝宝决定要与以往的黑暗生活彻底脱离,以自己的意志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不再回首往事。为了忘却过去那些血腥的经历,为自己以往的残暴血腥赎罪,宝宝立志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与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九年,几乎是她前世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在那些岁月里,她尽情的享受爷爷奶奶的宠溺,享受亲人的温情。 在爷爷奶奶的大力支持下,宝宝经过九年的艰辛学习,终于完成了学业,成为一名医学博士。宝宝传承了母亲的绝色容颜,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和风姿,令见者倾倒。在大学就读时, 犹如风一样清灵,兰花般优雅的宝宝,成为所有师生一致公认的“校花”。漂亮的宝宝,倾倒了大学校园里的所有青年男子。走在校园里,也常常有爱慕者尾随其后,争相送其鲜花礼品,以表爱意。但宝宝素来不善交际,更不喜与陌生人接触。她从不接受任何男子的邀约,也不收取他们的礼品。但也有些纠缠不清的追求者,一味的死缠不放。遇见这样的追求者,宝宝往往用清冷的莹光冷冷逼视着对方,浑身散发出冷厉的寒意,令对方望而生畏,进而知难而退。 宝宝知道自己长了一张非常引人注目的脸蛋,所以为了不招惹那些不必要麻烦。在大学毕业进入香港最大的一家私立医院工作时,宝宝便将一头长发大波浪盘了起来。以一副黑框大眼镜,和一身正式又略嫌古板的套装,遮去了自己丽质天生的风韵,坚守土的掉渣,保守刻板的形象,连妆也很少上。除了几个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即使是医院里的同事也很少有人见过宝宝摘下眼镜的真面目。 二十五岁的那年,宝宝受国际医学组织的邀情,赴意大利第二大城市米兰,参加国际医学组织召开的学术研讨会。到达米兰的第二天下午三时,代表香港地区,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宝宝,在会上宣读了自己的学术论文。她的论文,得到与会代表的一致好评。会议结束后,众多媒体记者争相追逐采访宝宝。一向不喜欢与媒体打交道的宝宝,为躲避记者的围堵,趁着人多拥挤之际,闪身进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里宝宝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衣裳,放下盘起的头发,将脸上的那副黑框大眼镜也换成了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改装好的宝宝从会议大厅的正门,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会场。 却不曾想,溜出会场的宝宝。因此遇见了她此生的魔障——迈克。若是宝宝能够预料到自己的未来,她宁愿被记者围堵,也不会走出会议大厅。但是人毕竟不是神仙,无法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情。当时的宝宝,对于自己得以脱离了那些记者的围堵,溜出会议大厅,心里是十分得意的。 米兰是伦巴第大区的首府,米兰省的省会,全国最重要的经济中心,有“经济首都”之称,米兰也是艺术的摇篮和许多天才人物的故乡,更是一种意大利特有的工作方式和生活方式的故乡。宝宝心情舒畅的在米兰街头四处游逛。一直到天色黑了下来,宝宝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准备寻找一辆出租车,返回自己居住的宾馆去。 宝宝在往后退时,不慎与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相撞。“对不起。”宝宝一边嘴里用英语说着道歉的话语,一边徐缓的转过身来,娇俏的脸庞挂着淡淡的笑意,急切的想要回头看看自己不慎撞到的身后人。也许是身后人的身躯太贴近她,当宝宝转身之际,娇小的身子突地撞进他宽厚的怀中,当场撞掉了宝宝鼻子上架着的大墨镜,撞疼她小巧的鼻子,疼得宝宝双眸立刻泛起了泪意。宝宝顾不上捡起掉在地上的墨镜,只顾着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宝宝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鼻子,抬头一看,发现被自己撞到的人是一位身着蓝色西服,年约三十,身材高大的意大利男子。不等对方开口,宝宝便低下头主动认错,她不好意思的用英语对他说道,“对不起先生,都是我的错。不小心撞到了你,请问先生可有受伤?” 见宝宝抬头望他,那名意大利男子不由一怔,显然是惊讶于宝宝的绝世容颜。意大利男子身旁的一位随从刚欲出声说些什么话时,被这位蓝色西服的意大利男子冷冷瞥了一眼予以阻止。这名意大利男子态度温和的用英语回道,“小姐不必紧张,我并没有受伤。倒是小姐有无受伤?” “这人到是很有绅士风度呢。”宝宝心里不由的好感升起,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对方。只见这位意大利男子的一双冷凝犀利的蓝眸虽然被藏在一副深色墨镜下,却完全无法遮掩那出色鲜明的五官,俊美的脸庞如冰雕冷硬,伟岸的身形散发着无形的霸气和掠夺的狂势。全身上迸发出一股子 冰冷的傲气。带着一股成熟男性危险、魔魅,他的身后和两侧,各有几名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在不着痕迹的警惕的巡视着周围环境。 “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人物……”宝宝与这名意大利男子近身接触时,察觉到他身上带着不下两把武器。再看到他四周环绕的众多警卫,心里顿生警戒之心,为了不招惹麻烦,宝宝当机立断,弯腰在地上捡起自己的墨镜,出声说了句,“谢谢先生大度。既然先生没有受伤,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宝宝便与对方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却不料那名意大利男子紧紧抓住宝宝的手腕不肯放松,目光炯炯,如刀刃般,炙猛地盯着宝宝,执意不肯放宝宝离开,坚持要带着宝宝去商店购买墨镜作为赔偿。宝宝收敛不该有的情绪,压抑住心中不悦的情绪,用力想挣脱他的手,坚决拒绝他的提议。但这名意大利男子却不顾宝宝的反对,态度强硬将她塞入路旁的一辆高级轿车里。在轿车里,宝宝被迫偎入他的胸膛中,宝宝张嘴欲喊,一个濡湿温软强势覆在她的红唇上。 宝宝几乎晕厥,就在宝宝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时,那人才不得不放开了她。“我的名字叫迈克!你是属于我的。”他向宝宝宣告。 宝宝恨及这名意大利男子对自己的侵犯。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委以虚蛇。暗中寻找逃脱机会。迈克似乎对宝宝志在必得,不管是在商场购置墨镜,还是在服装店购置衣裳,都死死的盯住宝宝的行动。眼见的自己一时无法脱身,宝宝只能在洗手间里用手机给自己曾经的伙伴,如今定居在米兰的“蓝刹”发了条短信求救。“蓝刹” 很快便将一切安排好后,短信回复了宝宝。 在一家名品服饰店购置服饰时,宝宝在“蓝刹”的配合下,终于从迈克的严密看管下成功脱逃,顺利的返回了自己居住的酒店。宝宝后来才知道,那名浑身散发着无形的霸气和掠夺的狂势,名叫马克的意大利男子居然就是美洲的黑道老大迈克。 迈克是美洲黑道上的一则传奇。传闻他窜起时并无任何黑道背景,却有如神助般,从一名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变为雄霸黑道的传奇人物,仅仅花了不到十年的工夫。宝宝怎么也没有想到,迈克会对一面之交的自己死缠不放。更没有想到,迈克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便找到了自己藏身之处。迈克威胁宝宝,“记住,你是我的,这是你的宿命。即使你死了,骨头也是属于我的。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宝宝不甘心为迈克所控制,不断的从他的囚禁中逃脱。此后有一段不长的时日,在两人不断的逃跑、追逐、逃跑中渡过。后来,迈克终于找到了宝宝的软肋——宝宝的爷爷奶奶。迈克将宝宝的爷爷奶奶藏到了一个秘密地点,控制在自己的手里,逼得宝宝不得自己找上迈克,答应留在他的身边。只是宝宝从此就再也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为防止宝宝一再逃跑,迈克竟将宝宝囚禁在一个孤岛近五年。每天见到迈克,宝宝总是不理不睬,只顾着自己看书看电视。迈克对宝宝几乎寸步不离,偶有走开,也命人牢牢看着她。宝宝计无可施,逃脱是痴人说梦。再后来,宝宝怀了身孕,迈克以为宝宝已经死了逃跑之心,渐渐放松了对宝宝的看管。当宝宝得知爷爷奶奶离开人世的消息,她便再无一丝生存意念。在一次出外游玩的时候,宝宝趁迈克一时疏忽,再次脱逃成功。为了彻底离开迈克这个疯子,宝宝将准备好的炸药缠满了全身。面对追踪而至的迈克,宝宝点燃引线,哈哈大笑,告诉迈克,“我宁愿将自己的身体炸的粉碎,让魂魄烟消云散,也决不会有一丝一毫属于你! 你可以掌控一切,却独独不能约束我的心!”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宝宝自黑暗中醒来,只觉四肢百骸酸痛不已,全身软绵绵,无丝毫力气 。宝宝似乎听见屋外传来一些说话声音,他努力地想要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周身却不听使唤,仿佛全身都散了架一样。宝宝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火烙一般的疼痛。她心中一慌,依稀记得床头的矮几上放置着茶杯,伸手想去摸,谁知用力过猛,只听见“哐当”一声,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没等宝宝反应过来,屋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接着便冲进一个人来,他一把将宝宝抱进怀里,口里不停地叫道,“宝宝!宝宝!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听见屋里杯子摔碎的声音,一直守在屋子外面倾听动静的萧天云立即冲进了屋里,他一把将宝宝抱进怀里,口里不停地叫道,“宝宝,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把我吓坏了。”萧天云激动的紧紧抱住宝宝,憋得宝宝脸都红了,几乎喘不过气。 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在萧天云身后,杜宝茗、郑浩文、沈云飞等人也紧跟着冲进了屋子。夏菡和秋云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点燃了,把整间屋子都照得透亮。秋云眼泪辟哩啪啦地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说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夏菡见宝宝脸涨的通红,急忙出声提醒情绪激动的萧天云,“萧庄主,您快放开主子,主子快喘不过气了。” 萧天云这才连忙松了手,在床榻边坐下,拿被子将宝宝裹的严严实实的,然后让宝宝靠在他的身上,不敢也不敢像先前那般紧紧地抱着宝宝了。 “水!我要喝水!”宝宝手指着地上摔碎的杯子,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来。 夏菡仔细地看了看宝宝的脸色,又替宝宝把了一下脉,急道,“脉象虚弱,想是受了凉。需要开张方子吃些药才是。”不一会儿,她便拿着写好的药方走出屋子,亲自去抓药、煎药。 房里灯火通明,寝房外间,服侍的下人们跪了一地,连青梅和蓝梅也在其中。萧天云搂着宝宝,脸色阴沉。他用一种焦急的眼神看着宝宝,担心的问道,“宝宝,宝宝,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萧天云恨恨的看着蓝梅和青梅,怒声骂道,“青梅、蓝梅你们是怎么搞的?我相信你们,才让你们来这里好好的照顾宝宝。结果呢?这才照顾了没有几天,就把人照顾成了这样子。你们当初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自己去刑堂领罚!” 宝宝闭了闭眼,努力地想要撑起身子,却无能为力。他只能依靠在萧天云身上,微弱的说道,“算了,云哥。这次不关她们的事情。也许是我从宫里回来洗澡时受了点凉。你们都别那么紧张。我肚子饿了,让他们去弄些吃的来吧。”他挣扎了一下,又说道,“请诸位都到外间去等会了,我要更衣。这样坐着未免太失礼了吧。” 见宝宝开口说话,精神尚好,萧天云这才放下了紧提着的心事。他轻轻的将宝宝放到床榻上,温和的对宝宝说了句,“好吧,我们到外间等着。让夏菡和秋云给你更衣。”他走出寝房,冷冷的扫视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青梅、蓝梅以及跪着的一干众人,说道,“都下去吧。青梅、蓝梅,你们俩去膳房拿点吃的过来。” 不一会儿,除了萧天云、杜宝茗、郑浩文和沈云飞,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宝宝穿好衣裳,洗漱了一番,觉得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他在夏菡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寝房,萧天云见了急忙过来把他扶到外间的一张特制躺椅上,“哪里不舒服?”萧天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围着宝宝不停的发问。 “停!”宝宝举手阻止萧天云的问题,有气无力的说道,“也不知是不是我今日消耗体力过甚,这一觉下去,睡的都不想起来了。若不是肚子饿了,我可能现在会睡到明天呢。” “为什么会消耗体力过甚?”坐在宝宝左手侧的杜宝茗看着宝宝认真的问道。他与宝宝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宝宝嘴里出来的一些新词,也只有他能够理解了。 宝宝转过身子看着杜宝茗,毫不客气的送给他一个大白眼,“我说宝茗哥哥,新郎官。杜侍郎,杜大人。你不会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听闻到本侯今日在宫中的丰功伟绩吧。虽说本侯今日只是动了动嘴皮,并未动手,但那也属于劳动呀,脑力劳动动不动?怎么可能不消耗体力?” 杜宝茗与萧天云、郑浩文和沈云飞互换眼神后,神色复杂的盯着宝宝好一会儿,认真的问道,“你真的只是因为这个才睡觉的?” “是呀。难道还会因为其他的?对了,我睡了多少时间?”宝宝现在肚子饿的厉害,对萧天云一小勺一小勺喂进嘴里的莲子汤感到非常不满意。他一把抢过萧天云手里碗,顾不上什么难看不难看的,直往自己嘴里灌下去。等到他终于将嘴里的莲子嚼烂吞下肚子后,抬头见屋子里的四个人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想跟我抢东西吃呀?早说呀,让秋云她们多端几碗来就是了。”宝宝很不满意的瞅了四人一眼,嘴里嘀咕道。 “哈哈~~=,看来宝宝是真的没什么事。”四个人闻言都大笑起来。萧天云拿着手帕为宝宝轻轻的擦拭着嘴角粘着的汤水,宠溺的拍了拍宝宝的手,温和的说道,“你呀。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快子时了。你一个人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又不让青梅她们陪着。自己关在屋子里,睡了整整三个时辰。也不起来用膳。你可知道,别说是府邸里人吓坏了,就连我们几个都给吓坏了。” “子时?天哪。我真的睡了这么长时间吗?怪不得我肚子饿的咕咕叫呢。”宝宝轻轻的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茗哥,爷爷奶奶也知道了吗?” 杜宝茗拍了拍宝宝的手,安慰道,“没敢让他们知道。今日用晚膳前,奶奶还说是要人找你回去用膳。被小婕拿话给哄住了,才没有坚持过来。”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华尚书、王统领府邸都有派人来打探过消息。你呀,宝宝。还好是一场虚惊,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会怎么样呀?”宝宝接过话题,笑嘻嘻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突然叹了口气,大声感叹道,“谁叫宝宝我长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呢。” “噗!”沈云飞一下子被刚喝的一口茶水呛得咳嗽连连,他苦笑的看着宝宝,“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这些词应该都是用在男子身上吧。宝宝你可是个女子呀。” 杜宝茗口中还未吞下去的那茶水叶险些的喷出来,他忙擦擦嘴,发表自己的意见道,“宝宝。这些词好像不怎么适用在你的身上吧。” 只有萧天云在一旁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宝宝,不时的拿起杯子侍候他喝口水,或者是端起装着糕点的碟子送到宝宝的面前,任他拿起糕点塞进嘴里。那看着宝宝疼爱的眼神,充满宠溺的微笑,无不显示他对宝宝的爱护。 “哼。”宝宝冷哼了一声,板起眼鄙视的看着杜宝茗,就着萧天云手里端着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后,拿暧昧眼神上下扫视杜宝茗的身体,玩兴大起,他弯起嘴角大力拍了一下杜宝茗的肩膀,变脸一样的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既然杜大人对本侯的话有意见,今晚我们就好好的探讨一下。来个秉烛夜谈如何?”说到这里,宝宝转头对萧天云一本正经认真的说道,“云哥,叫个人去杜大人府邸告知杜夫人一声,就说杜大人今晚佳人有约,不回府邸了。” 杜宝茗一听此话,顿时满面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宝宝,你…..你胡说。不……不准去!”他生怕宝宝真的使坏。急忙跳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嘴里说道,“既然宝宝你身体没什么问题,我就先回府了。你嫂子还等着我吃宵夜呢。” 杜宝茗又好气又好笑,走到门口狠狠的一跺脚,“宝宝,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修理你。”这宝宝,居然拿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开涮。若不是萧大哥总是一味没原则的护住他,真想一把掐住他脸蛋儿,看他还敢不敢作弄自己。 “ 哈哈!”看着哥哥宝茗夺门而逃,宝宝心情大靓。开心的笑个不停。待杜宝茗走的稍远,宝宝挑眉回望郑浩文、沈云飞,但见平日里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的家伙,早已经五官错位,眉舞眼跳。脸上的表情那才叫做精彩。萧天云起初还假装咳嗽掩饰忍笑。后来也终于忍无可忍,与大家一起齐声哄笑。 呕得走出不远处杜宝茗闻声身型一僵,狠狠的一跺脚疾步离去。萧天云轻点了一下宝宝的鼻子,笑着说道,“你呀,就是调皮。连自己的哥哥都不放过。” 夏菡和秋云两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置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条。夏菡一边将面条放置在案几上,一边疑惑的问道,“宝茗少爷怎么宵夜不吃就走了?” 她一扭身坐在原本杜宝茗的位置,把面条递给宝宝。 宝宝早就饿了,一边吸哩呼噜的吃着面条,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人家回去吃老婆烧的宵夜去了。那个比较有滋味呀。新婚燕而,情有可原嘛。”众人听完又是一阵哄笑。 见宝宝神情与以往一致,三人心情亮堂了许多。宝宝见时辰不早了,便对郑浩文和沈云飞说道,“我想在家歇息几日,好好考虑一下庆典的事。国事处里的那些日常公务由浩文负责处理。云飞协助。” “谨遵侯爷命令。”郑浩文和沈云飞认真的回道。两人告辞走至门口时,郑浩文略略沉吟,和沈云飞对了下眼神,停下了脚步,转回身子,看着宝宝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 “还有什么?说吧。”宝宝有些奇怪的看着郑浩文。 迎着宝宝询问的目光,郑浩文缓缓地说道,“侯爷,下午您在宫中御花园里与张昭容发生冲突,皇上当场责罚了张昭容及其随从。随后皇上便带着您去了御书房。是这样的吗?” “确实如此。一点也不错。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宝宝回道。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宝宝根本也不打算隐瞒。因为当时在场的人不少,即使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郑浩文看了一眼沈云飞,话里稍有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听说皇上在御书房里对侯爷您发怒,动手打了您。您这才一气之下从宫里跑了出来…….” 闻此言,萧天云一惊,握住宝宝的手一紧,顾不上屋里有其他人在,他急忙动手检查宝宝的身体,“你被皇上打了?伤在哪里?” 他的手臂逐渐用力,甚至可以感觉的到那一条条隆起的,愤怒的肌肉。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宝宝闻言更是吃惊不小,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茫然的重复着郑浩文的话,“你刚才说什么?皇上动手打我?可能吗?他怎么会动手打我呢?”“你干什么呀?”宝宝发觉萧天云在自己身上乱摸,紧忙出声阻止道,“住手!皇上根本就没有打我。莫名其妙,他怎么会打我?这些话都是怎么出来的?” 宝宝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心里不免犯嘀咕,“冷天玄打我?也不问问他是否舍得动手打我。”他立起了眉毛,淡淡的说道,“坐下来慢慢说,你们都听见什么了。” 郑浩文与沈云飞对视一眼,郑浩文缓慢的开口说道,“外面的传闻很多,说的最多的一种就是皇上大怒,在御书房里动手打了侯爷。…….皇上怒气冲冲的离开御书房不一会儿,侯爷就狼狈逃离御书房,一路狂奔出了宫门。下官和云飞一得知消息,就赶到侯府。……却碰上侯爷关着房门睡觉…..。”他小心翼翼,看着宝宝问道,“侯爷,您与皇上在御书房里是否发生争执?皇上为什么要摔碎那些物件?听说,皇上得知侯爷离宫的消息,又发了一通脾气……。” “这都是什么事呀。想不到这些古早人也跟现代人一样喜欢八卦。”见萧天云、郑浩文和沈云飞认真的注视着自己,一副希崎从自己嘴里掏出真相的神情。宝宝不由的暗叹一口气。放下手上的端着的杯子,揉了揉眉间,唉声叹气的说道,“天哪,地哪。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的?其实呀。皇上跟我在御书房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争执,只是有一点点小的分歧。这么跟你们说吧。他是狠狠的呵责了我几句,可那都是为了我好。他怪我不注意保护自己,身边不多带几个侍卫,只带了青梅和蓝梅两人。……..皇上他是担心我被人伤害。这下子你们明白了吗?”宝宝将不能说的事实隐瞒下来,而将能说的那部分事实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以郑浩文的沉稳,也不由失声。气氛一时僵住。 萧天云和沈云飞得知事情真相后,不由的面面相觑,哭笑不得,“皇上根本就没有对宝宝动过手。皇上责骂宝宝,也只是因为担心他…….。” “不对,宝宝的话里似乎有什么隐瞒。”敏锐的萧天云总觉的宝宝今日的行为有些不对,似乎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迷着眼睛里闪过一丝闪光。萧天云握住宝宝的手,突然出声问道,“宝宝,既然皇上没有打你,那你为什么要从御书房里跑出来,一路狂奔出了宫门?你的身子一向不好,根本不能这样跑步的。”他淡淡的看着宝宝,眼光平和,说话的口气却不容置疑。 “不好。到底是老江湖,云哥到是够敏感的呢。我若是不小心说漏嘴,云哥一气之下,定会进宫找皇上麻烦的。”宝宝一怔,并没有立刻回答萧天云的问题,他假意拿起杯子缓缓的喝了一口水,脑子里一个劲儿的想着对策。 “果然不出所料,今日宝宝在宫中一定出了什么事。” 见宝宝神色有些不对,萧天云心中不由的起了更多的疑虑、不安,种种情绪纠结往复。他急于知道真相,见宝宝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便面色一冷,待要追问下去,却被郑浩文悄悄的拽住了衣袖。他抬头不解的看向郑浩文,郑浩文朝他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紧逼宝宝。 “我说,你们是不是怀疑我说的话有假?”宝宝假装疑惑的看了看萧天云、郑浩文和沈云飞三人。他拿眼睛瞟了一下萧天云,面上微笑,心里大惊,“看样子自己若是找不到个好说辞,恐怕还过不了关呢。” “宝宝,我们是担心你受到什么伤害。”沈云飞言辞恳切的说道。 萧天云一双眼睛精光立显,灼灼的看着宝宝,“宝宝,我要听实话。” “我真是服了你们!”宝宝嘴角抽搐了一下,彻底翻起白眼。看那他们三个一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只好举手做投降状,“OK!我说还不成嘛。”宝宝不急不徐的道来,“明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搞的那么复杂呀。云哥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从御书房里跑出来,一路狂奔出了宫门吗?很简单呀。皇上发怒摔碎了东西,我心里也会害怕呀。所以一见皇上怒气冲冲的走了。我还不赶紧的跑,留在哪里干什么?我又不是傻瓜,难道还等在那里等皇上回来再骂我一顿?我跑的快,也就是怕给他抓住呀。”宝宝说到后面,似乎有些难为情,越说越小声,顽皮狡猾的本性不自知的流露出来。 “真是这样?”萧天云怔住,但沈云飞却似有所悟,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郑浩文对上沈云飞眼中的一丝笑意,也不由的微微一笑,“这倒是符合宝宝的作风。” 宝宝似乎也没什么心气儿再逗了,举起右手作发誓状,“我保证确实是这样的。”左手却在身后画十字,心里不住的嘀咕,“确实是有所出入的,但是可以谅解的。阿门。” 萧天云细细的体味着,也只能接受宝宝这样的解释。因为这事做的倒是符合宝宝的性格和做事原则。谁叫宝宝这人向来喜欢沾人便宜,就是不喜欢吃亏。萧天云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宝宝,即使是皇上也不行!” 宝宝轻轻的拍了拍额头,说道,“浩文,你帮我拟个折子递给皇上,就说本侯偶感风寒,需要歇息几日。”他望着郑浩文,淡淡的说道,“皇上那里,若是有疑问,浩文可以代本侯解释一二。省得什么风言风语的传到皇上那里,多惹出些事情来。…….太晚了,你们去歇息吧,明早还要上朝。” “下官明白。”郑浩文答应了一声。与沈云飞站起身来,向宝宝告辞,“下官这就去歇息。” 萧天云拿起一条薄毯给宝宝盖好,站起身对宝宝说道,“你别起来,我去送送浩文和云飞。” 沈云飞刚一打开门,便见屋子外面站着三个人,穿着黑色的披风,全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借着屋里的光亮,沈云飞看清楚中间那人的脸面,不禁大吃一惊,“瑞王爷!您怎么来了?” “瑞王爷?”萧天云和郑浩文也大惊失色,“这么晚了,王爷怎么来了。不是说王爷有病,需要卧床休息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刚从屋里走出的沈云飞,依稀看见屋子外面的走廊,站着三人穿着黑色的披风,全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借着屋里的光亮,沈云飞看清楚中间那人的脸面,不禁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敛袖微礼,“瑞王爷!” 紧跟着沈云飞身后走出屋子的萧天云和郑浩文闻言突地一震,不由的大吃一惊,两人对视一眼,眉心微起褶皱,“瑞王爷来了?这么晚了,王爷怎么来了。不是说王爷有病,需要卧床休息吗?” “冷天聿来了?”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宝宝,闻言也不由的大惊失色,五官骤变硬冷,他一把掀掉身上盖着的薄毯,冲到门口,生气的对着冷天聿嚷道,“你不要命了。半夜三更的到处乱窜。” “宝宝!”冷天聿根本不搭理旁人的行礼,一双眼直直地射到宝宝身上。他惊喜交加,愣愣地瞪视着宝宝,足足有一分钟——对于宝宝完好无损的站立在自己面前,惊讶之外,是浓浓的疑惑。“宝宝!你没受伤?”看见宝宝活蹦乱跳的模样,冷天聿的脸上,不过须臾之间,表情转换令人目不暇接,错愕,震措,惊喜……。他紧紧抓住迎上前来的宝宝胳膊,上下不住的打量着宝宝,“没……出什么事吧?”冷天聿俊豪的脸上流露出慌乱与担忧,黑亮如墨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 “受什么伤呀?”宝宝狠狠的瞪了冷天聿一眼,生气的说道,“好好的,我怎么会出事?你是不是听了人家什么胡言乱语。……..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听见风就是雨,还真把那些个市井流言当回事。” 一旁搀扶着冷天聿的阿忠,见护国侯对自家王爷这般不客气,心下不服。嘴里不由的出声嘀咕道,“王爷这不是担心侯爷您嘛……” “怎么?我还说错了?”宝宝狠狠的瞪了阿忠一眼,目光如炙,直直地盯着他,眼中微带怒意。厉声训斥道,“你们王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们也跟着他胡闹?这大半夜的不在自家府邸歇着,跑到这里干什么?你们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不能吹风吗?由着他的性子跑出来,难道成心看着他的病情加重?太不知道轻重了。” 宝宝真的是非常非常生气了,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不少,说出的话份量也很重,阿忠闻言,本还想说些什么话的。但见冷天聿面色苍白,呼吸紊乱,阿忠的神色立时紧张起来,“侯爷,您看王爷……” “慌什么?现在你知道害怕了?”宝宝冷着一张脸,瞟了阿忠一眼,目光沉沉,冷冷的说道。他指挥着阿忠搀扶着冷天聿,轻轻放置在软榻上。宝宝一把抓过冷天聿的手腕号脉。阿忠的面皮抽紧,使劲的憋住嘴唇不发一语。 忍住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冷天聿勉强勾起一丝微笑,闭了闭眼睛,虚弱地说道,“宝宝,我没事……。” 看着宝宝平安无事,冷天聿唇角牵起笑意,眸内,更是有一抹宠溺浮过。 宝宝伸手帮冷天聿掖了掖身上盖着的薄毯,自然而然地握了他的手,微笑着说道,“你别紧张,按我说的去做。来……..,吸气,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夏菡闻讯,拿着药箱走了进来。宝宝示意她取出药箱里的粉色药丸,放置在一勺温水里化了,让冷天聿吃下。慢慢的,冷天聿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呼吸趋于平稳。宝宝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回身见郑浩文和沈云飞还站在屋子里,遂对两人说道,“你们俩去歇着吧,明日还要上朝。这里有我和云哥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郑浩文和沈云飞见这情景,自己留在这里确实也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便与瑞王和宝宝告辞,去自己的屋子歇息。宝宝看看冷天聿的状态,今晚怕是只能在自家府邸歇下了。若是让他回王府,谁知道又会出什么状况。他与萧天云低声商议,“照瑞王爷目前的情形看,他是不能再挪动了,只能让他在府邸里歇下。云哥,你看看,把王爷安置在什么地方比较好?”宝宝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最好不要离开我这里太远,我也可以照应一下。” 萧天云唇际笑纹微窒,有些为难的说道,“浩文和云飞今晚都住在这里,‘知语轩’里没有多余的客房。离这里最近的院子也要走一刻钟……。” “知语轩”里本来有好几间空房间的,但每间都是有主的。郑浩文、沈云飞、罗庆、萧天云等人都有一间客房。起初只是临时居住几天,到现在全都成了他们名下的房间,谁都不准动用。而宝宝不喜欢陌生人打扰自己,所以“知语轩”附近没有修建其他的院子。 宝宝低下头沉吟了一会,突然抬起头说道,“我寝房旁边有一间屋子,原来是准备给爷爷奶奶来时居住的。让人去整理一下,换上新的被褥,就让瑞王在那间屋子里歇息吧。云哥,你看这样好吗?” 萧天云未语,下垂的睫眸内,一片淡芒,他内心是十分不愿意瑞王在府邸里住下的,更不愿意瑞王的寝房靠近宝宝。但是,萧天云又不能不同意宝宝的建议。一来萧天云向来习惯了对宝宝惟命是从,从来不违逆宝宝的意愿。二来,此次若没有瑞王相救,宝宝恐怕难免会受到伤害。瑞王此番确实救了宝宝的性命,于情于理,都不能将他拒之府邸外。 “反正,我会守在宝宝身边,看着他。量冷天聿也弄不出什么妖蛾子来。”想到此,萧天云原本一派阴沉的神情,陡然粲然转暖,“宝宝说好,自然是好的。我这就吩咐人去整理房间,给瑞王爷安置用。” 冷天聿吃了药,一阵睡意袭来。令他迅速进入甜甜的梦乡。趁着萧天云着人安排寝房的空当,宝宝叮嘱阿忠照顾冷天聿。自己则将原本留在瑞王府,照顾瑞王的侍女红梅和冬梅传来盘问。 两人言道:王爷今日按时进膳,用药,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过了戌时,还不见侯爷过府探望,王爷情绪开始烦躁不安,脉相不稳。红梅和冬梅几次劝说都无功而返。无奈之下,震峰将军只能派人去侯府给侯爷送信,希望侯爷能够抽空来王府看看。谁知派去侯府送信的人,不但没有见到侯爷,还听闻了一个吓死人的传闻,“侯爷被皇上打伤了,卧床不起…….。” 震峰将军得知消息,自然不敢将下人禀报的情况告知王爷,只得编造谎言欺瞒王爷,言道,“侯爷今日确实事务繁忙,不能过府探望王爷。侯爷让人禀报王爷,要王爷好生照顾自己,按时用膳、吃药、就寝,不得耽误。明日有空,一定过府探望王爷。云云。” 王爷听完震峰将军着人禀报的一番花言巧语,顿时大喜过望。立即命人服侍自己洗漱一番,高高兴兴的上床安寝。小心翼翼服侍的一干众人这才放松了心事。本以为今晚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红梅和冬梅也就放宽了心事,回到自己的偏屋里去就寝。留下阿忠在王爷房里守夜。 ……冷天聿骑马来到了一处密林深处,只见汹汹烈火凶猛狂肆,吞噬万物。各种各样的野兽在弥漫的大火中四处流窜。一条全身乌黑发亮的大蟒蛇,蜿蜒爬行在黑黑的森林里。突然,一道熟悉的白色人影,出现在密林前方。冷天聿立即策马狂奔追了过去。追出去好长一段路,看见一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一棵参天大树上,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那道白色人影吼叫,怪叫声响彻云霄。白色人影举剑挥向巨蟒,与蟒蛇厮杀搏斗。他一个转身,恰好一道闪电打在天空,照亮了黑黝黝的密林,也将他的面容露了出来。 “宝宝!危险!” 一种无法表明的钻心疼痛顿时溢满了冷天聿的全身……。 锥心的疼痛,撕裂着冷天聿的意识。悚然一惊,冷天聿猛地从床榻上蹦起来,浑身上下冷汗淋漓。 “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梦?难道说宝宝遇见了什么危险?” 冷天聿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回味着刚才的梦境。梦中的那种钻心疼痛,像要撕裂他的身体一般,令他彻心蚀骨。冷天聿惊魂初定,陷入了迷惘与彷徨之中。再也无法安然入睡。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耳朵耶变得格外灵敏,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的瑞王爷,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假寐,碰巧听见了最不该让他听见的三个字,“杜侯爷”。有谁会料到,叱咤风云,铁血沙场的瑞王爷,会因为一场噩梦在半夜里惊醒过来。又有谁会料到这位瑞王爷醒过来后,会不声不响的静静的躺在床榻上继续假寐。没有惊动任何守夜的仆佣。 被誉为“战神”的瑞王冷天聿,早已不是从前那般鲁莽冲动。在宝宝这些年的倾囊相助之下,如今的他沉稳睿智,已成为叱咤风云,虎视天下的统兵藩王。虽然他手握兵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握有生杀予夺之权。但是一遇见与宝宝有关的事情,他还是不免会紧张,害怕。他今日一天没有见到宝宝,总觉的心里有些不安。再加上被噩梦惊醒,更是令他不由的心中疑惑顿起,“宝宝今日出了什么事情?” 在这样的情形下,夜深人静之时,居然让他听见了外屋两个守夜的小厮悄悄的议论“杜侯爷”,怎能不令他心生疑惑。这天庆朝中的一众的王公贵胄,数来数去,也只有护国侯杜宝宝一个姓杜的侯爷。可想而知,两个小厮议论之人一定就是宝宝了。 “难道说今日宝宝出了什么事情?” 脑子里忽然有一丝灵光闪现,冷天聿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那丝灵光没抓住。冷天聿的直觉告诉他,小厮此时说起杜侯爷绝对不是偶然的,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冷天聿耐下性子,静静的躺在床榻上,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谈话,他紧攥着的手心慢慢的渗出了冷汗。 两个小厮以为这下子功夫,整幢屋子里的人都已进入梦乡,怕是只有自己两个倒霉的下人,要守着烛火,不得入睡。为了消除接踵而至的睡意,两人开始找话题聊天。他们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谈话,已经引起了里间王爷的注意。只听到一个小厮小声说道,“……听说呀,宫里今日出大事了。杜侯爷今日入宫时,与宫里的娘娘发生争执,双方大打出手…….。” 另外一名小厮也接着说道,“是呀是呀,外面都传开了。听说呀,皇上为之大怒,把杜侯爷拖到御书房里狠狠的打了一顿板子。打的侯爷遍体鳞伤,现下躺在府邸里奄奄一息……。” “宝宝被皇上打伤了!”冷天聿双手紧紧攥住,尽管他拼命的想压抑住自己心底的恐惧。却难以抑制内心的深深震撼与灵魂的泥足深陷。“不!这不是真的!…….”壮硕的身躯猛烈地抖动着,如狂风暴雨肆虐下的大树。他根本顾不起将躺在地上守夜的阿忠叫起,自己从床榻上艰难的挣扎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外间屋子挪去。 两个闲话聊天的小厮,正说的起劲,冷不防瞥见有个人影从里间掀开布帘,带入一阵冷风,摇曳着屋子里的烛火。只见那高大的人影闯到眼前,强悍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气势如虹。两人惊惶不安的抬起头,大吃一惊,“王爷!定我们的说话声吵醒了王爷…….”他们急忙跪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冷天聿一把抓起趴在地上的一名小厮衣领,厉声喝问道,“你们刚才说的可是真的?杜侯爷被皇上打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给本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他的下颌紧绷,脸上寒烟顿起,眼角处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宝宝被打伤的消息彻底地激起了冷天聿内心深处的愤怒和恐慌。 “这……”小厮一阵惊慌,怯怯地看向瑞王。半晌发不出一声。隔壁房间里安寝的震峰、红梅和冬梅等人,被瑞王的吼声惊醒。急忙穿好衣裳赶了过来。见此情形,不瞠目结舌,舌头都打结了,“王爷,您这是……” 只见那被王爷抓在手里的小厮觑着眼,一脸的惊慌与着急,不知所措的样子甚是可怜。再听听王爷的怒吼声。红梅顿时娥眉微拧,脸上稍凝轻愁,她偷偷的与震峰交换了一下眼神,“东窗事发,看来是瞒不过去了……” 震峰脸上化开一抹担忧的神色。走上前去轻声劝说道,“王爷,您千万别激动。……侯爷临走时,再三嘱咐,您目前的身体不宜动怒……。属下也是害怕您知道了会上火,所以才隐瞒下来的。” 冷天聿抿了抿薄唇,上上下下看看震峰,神情变得莫名其妙的冷漠。他冷哼一声,“看来你们都知道今日宫中发生的事?就是瞒着本王一个人?”他冷冷的环视了地上跪伏了一地的众人,说道,“除了震峰。其余人都退下去。”他幽黑的眼神如雄鹰般锐利,瞪视着震峰。一字一字的说道,“本王等着你给我解释!杜侯爷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森森怒意在他的眉宇间熊熊燃烧。 震峰见瑞王爷脸色阴沉,双目微怒,不由得心头一跳,顿时不知如何开口,心底一个劲儿的哀叹,“唉,看来,王爷真的是发怒了。一遇上杜侯爷的事情,王爷就无法冷静下来。只是侯爷的事情,王爷已经有所耳闻……。不管怎么编谎话,恐怕都是徒然的。”眼见的无法隐瞒过去,震峰只得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用一种稍微轻松的方式禀报于王爷,“……依据属下的分析,侯爷即使被皇上打了,也不会是什么重伤。因为把守宫门的禁军亲眼目睹侯爷自己一路跑出宫门,上了自家府邸的马车。……侯爷回府之后,交代府邸下人,他需要好好睡一觉,不许任何人打扰他。所以侯爷目前尚在睡眠之中。” “看来宝宝受伤没有那么严重,根本不存在什么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刚才差点本王没有吓坏了。这些该死的,居然什么都敢瞎传。”听闻震峰的禀报, 冷天聿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记,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虽然冷天聿紧张的情绪稍许放松了一些,但是自己没有亲眼见到宝宝,总是放心不下。宝宝的一笑一怒、一言一行,在他的脑海里萦绕着,翻滚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冷天聿就像个护崽的母狮,对任何胆敢伤害宝宝的人都会恶狠狠地咬上一口。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宝宝,即使是皇上也不行。一想到自己将会失去了宝宝,冷天聿就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寒风入骨,生无可趣。“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宝宝无事才能安心。”他想立刻看到宝宝,冷天聿对震峰沉声说道,“立即叫人备马车,我要去护国侯府邸,不亲眼看一看宝宝。我无法真正安下心来。” 冷天聿不顾震峰等人的再三劝阻,执意要立马前往护国侯府邸探望宝宝。此时,已是深夜子时。震峰与明蔚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由明蔚率队护送王爷去护国侯府邸探望侯爷,震峰在王府留守。鉴于王爷目前的情绪极度不稳,脉息时强时弱,为了以防万一,红梅和冬梅也随行侍候。 月上中庭,夜深人寂。薄薄的月光几缕,从树荫细碎的缝隙中穿过,将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空空旷旷的街路上,淡淡地染着一层月华朦胧的光晕,更显得深夜的寂静。 “咚——”远处响起更夫敲击更鼓的声音。从瑞王府邸出来一行人,匆匆的赶往护国侯府邸。 此时,护国侯府邸的大部分人早已进入睡梦之中。根本不知道今夜有一批不速之客来访。敲开护国侯府邸的大门,明蔚立即及时阻止了侍卫的大声喧哗。他手持瑞王爷的令牌,说明来意。侍卫头领对王爷与侯爷的亲密关系多少有些耳闻,又见侯爷身边的近身侍女红梅和冬梅也赫然在这群人中,心下便有些了然。不再阻止众人进入,遂派出一名侍卫引领着瑞王爷一行人去侯爷居处探望侯爷。 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进入护国侯府邸。在红梅的引领下,熟门熟路地径自向目的地——侯爷居住的“知语轩”奔去。 经过府邸的花园时,只见院中茂密的树荫掩映中,月光只剩下几缕,衬得微微起雾的水潭益发的如梦似幻。水面上间或有一二只萤火虫偶尔飞过,于那水气朦胧中明灭闪烁。 丝丝不知名的花香侵袭过来,淡薄了人间天上的疏远。远远望见侯爷居住的“知语轩”灯火通明。“看来宝宝尚未安寝。”冷天聿心下一喜,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也许是即将见到宝宝的喜悦,冷天聿因为那个奇怪的梦而产生的迷惘和彷徨,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天云正命下人打灯笼送郑浩文和沈云飞去客房休息。却不料,此刻已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瑞王冷天聿带着一行人,走进了“知语轩”,直往宝宝居住的内院而来。守在外面的仆佣们见瑞王到来,急忙跪伏在地上行礼。瑞王冷天聿将大部分随行人员都留在了院子里,自己在明蔚和阿忠的搀扶下,穿过院门, 直往宝宝的卧寝走去。 ………………………………………………………………………………………….. 这本来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却因为宫中发生的一个事件让它变得不平常。朝野上下,因为一个骇人听闻的传言在这个深夜里动荡不安。护国侯杜宝宝,在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了焦点中的焦点。有人欢喜有人愁。 与护国侯为敌之人,仇恨护国侯之人,自然是纷纷拍手叫好,“皇上打的好!真是痛快。想不到这个妖孽也有这一天呀。可惜没有把他打死,若是能将这个妖孽当场打死,那就更是大快人心。”而那些与护国侯交好之人则涕泪交加,痛不欲生,“皇上为什么要打侯爷?侯爷究竟为什么要去惹恼皇上?”就连禁军统领王浩宇得知消息后,都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在书房里闷闷的呆坐至拂晓,“宝宝究竟说了什么忤逆皇上的话,令皇上气急攻心,动手打他?”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是夜,夜阑更深,万籁俱静。月色倾泻,满地流霜,树影婆娑,花枝摇曳。 天德皇帝冷天玄独自漫步御花园中,一阵阵淡淡幽香袭来,令其留恋忘返。突然,耳畔间好似听到悠扬的琴声,声音飘飘渺渺,若隐若现,若断若续。随着月光风色,传入他的耳中。冷天玄诧异的向四处张望,都这个时辰了,会有哪位宫人还在拨弄琴弦?虽然他没有见到弹琴者,但听其琴声,料想此弹琴者绝非一般的俗人,否则,也不会弹出如此悠扬之声。 侧耳细听,发觉那清雅空灵的旋律声,竟似来自荷花池的深处。冷天玄不由的起了好奇之心,顺着那极为优美的音律, 穿过御花园的鲜花丛间,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绕过两边植着各色花草树木,蜿蜒曲折的回廊。那琴声越来越清晰。这首优美的乐曲冷天玄从未听过,只听那琴声悠扬如流水畅流入心,犹如春日处融的溪流,清冽如泉,悠扬如云,流畅如风。 冷天玄在荷花池边的小廊上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荷花池的中间的凉亭里,端坐着一个身着绯色衣裳,面带面纱的女子,正是她在拨弄琴弦。纤纤十指,尖若削葱。冷天玄绕道荷花池的东端,沿着那用木板搭就的细细窄窄的小桥,来到湖心凉亭。明月皓洁,悬挂于空,一阵凉风吹过,将那名女子的面纱掀起,使得冷天玄看见了那弹琴女子面纱遮掩下的绝世容颜。顿时令他瞠目结舌,大惊失色,就见那名绯衣女子容光绝世,美不可言,令人乍观之下目驰神迷,惊为天人。 看到有人进入凉亭,那名弹琴的绯衣女子抬起了头,微微颔首。她的细眉高高扬起,唇边凝着一朵如水笑靥,清浅的恍若无色无波。显现出全然不是尘世中人般的清雅端丽,超然脱俗。她的眼角眉梢万种风韵,秀色夺人。低颦浅笑,更有一种妖娆风情。“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朕从前是否见过你?”冷天玄看着那名绝世容颜的弹琴女子,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何处见过她。 “自然是见过的。…….请您猜猜我是谁?” 绯衣女子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俏皮,笑嘻嘻的回道。她静静纤立的倩影,纤婉玲珑的身姿,在那银色月光的灼目光辉下,似乎披上了一件银色衣裳,当真不可方物。 冷天玄端坐身姿,目光落在绯衣女子身上,指尖回旋于琴弦上,挥手一曲,琴音悠扬,恰似月光流淌,一如细水长流。绯衣女子和乐而唱,歌声婉婉缭绕,如若天籁之音,靡靡回旋在天地之间。 只见她衣袖轻扬,漫步起舞。轻轻地摆动手臂,肌肤晶莹剔透,雪藕般粉嫩嫩,仿佛能掐出水来。她舞动身躯,合着音乐翩翩起舞。令人神魂痴醉。明眸皓齿,梨雪清滟,明艳照人的绯衣女子,长长的黑发随风飘飘。在倾泻流淌的月光下形影摆动,衣袂飘飘,如同九天之上翩然起舞的仙子。 荷花池中满眼都是粉色的荷花,空气里弥漫着阵阵袭人的香气。 微风一阵的吹拂,粉色的荷花一簇簇,争相绽放。舞动着身子,在风里飘荡飞散,聚起一场花雨,在夜空里飘飘撒落。月光下满池的荷花突然从池中缓缓升起,树影摇动,沙沙响个不止。漫天飞舞的荷花花瓣就像满天的花雨一般,飘飘洒洒的覆盖上了四周的大地上。一阵清风掠过,凉亭四周骤然间香气横溢。 绯衣女子随着冷天玄的最后一个音符终止,跳到冷天玄的身边,猛地掀起了自己的面纱,对冷天玄调皮的歪着脑袋,笑道,“玄哥哥,你真的认不出我是谁了吗?” “宝宝!你是宝宝!”冷天玄一时间,只觉的心魂俱颤,一股狂喜之气充溢于周身四肢百骸间,就连身子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他冲上前去紧紧的抱住绯衣女子,惊喜万分,“宝宝,你为什么装扮成了女子模样?“ “宝宝本来就是女儿身。只是为了行事方便,才不得已女扮男装。”宝宝走上前,仰着小脸狡狯一笑,朗声回道。 “宝宝!你真是女子?”闻听此言,冷天玄激动的浑身颤栗,从内心深处扩散出来的震撼,席卷了他全部的意识。压抑已久的爱怜, 深藏心底的情感,终于得以破茧喷薄而出。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宝宝不肯松手,热切的亲吻她的脸蛋,头发。 宝宝足尖一翘,长袖飘飘扬起,伸手搂上冷天玄的脖颈,柔声说道,“玄哥哥,我喜欢你。” 第一次得到宝宝的回应,冷天玄突感惊讶,接着是汹涌的狂喜和激动。 冷天玄猛地把宝宝的娇躯更紧拥住。渐渐的,他柔情似水的亲吻,变成了火辣的侵袭、索求,绞缠的缱绻。唇舌成了他进攻的利器,狂野、灼热的气息吞噬着两人的意识……。狂热的欲望开始弥漫,冷天玄已经彻底的沦陷,迷失在□之中。 宝宝的双手攀上冷天玄健硕的腰部,轻微地搂住,配合他的节奏,张开唇瓣,回应他的热吻。 她的星眸中迷离光彩如丝如媚蛊惑着冷天玄,柔和而强劲的爱恋席卷下来,所有心中的痴欲都化作他对她的渴求。 此时的冷天玄,早已忘记了自己身为帝王应有的沉稳,沉静在幸福的海洋之中。他一个劲儿的呼喊着怀里人的名字,“宝宝。”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人,这个令他爱入骨髓的小人儿。这个令他苦恼不已的小人儿。如今是他密不可分的一份子。影响着自己所有情绪,好的坏的,喜怒哀乐。她不开心,自己的心里就乱作一团。她如果开心笑了,自己就会整天乐呵呵的。只是碍于伦理道德,他才不得不将自己的爱慕深深的压在心底。如今这一切障碍不复存在,怎不令他欣喜若狂。 冷天玄双手轻捧着宝宝柔嫩的小脸,舌尖颤颤的碰触她轻撅的小樱桃。轻舔宝宝红润诱人的柔软朱唇,犹如甜美的樱桃般引人采撷。小小的轻触便让冷天玄的气息有些紊乱,单单舌尖的碰触已令他无法满足。薄唇微启含住诱人的清甜,舌尖在唇与唇中间探索着,轻舐着。舌尖缓缓钻入带着水泽的朱唇,甜美的汁液涌进覆着的薄唇,舐吸。那带着情雨的绯红与灼热,带有粗重的喘息和急切,令冷天玄一向淡定的内心无比的激动与狂热。宝宝,我终于可以不需要苦苦压抑自己的情感,光明正大的抱你入怀。 清澈的黑眸升起一丝水雾,泛起的涟漪中浮起丝丝□。冷天玄已然蠢蠢欲动,大手稍重的抚着纤细,而后缓缓潜进衣襟里。“宝宝,你是我的!”沉浸在甜美之中的冷天玄,任由狂热的情雨占据着身体的每一处,只想将这个美丽的人儿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融入自己的血脉里。不再有机会任人觊觎,这样的甘甜,这样的娇艳,只为自己绽放她的美丽。男子粗大的手掌抚上纤细的嫩滑,感觉到那带着温暖的轻颤,嘴里发誓道,“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宝宝,你永远都是属于朕的。” 冷天玄一边亲吻着怀里的可人儿,一边温柔的呼唤着怀里的可人儿,他的声音略哑,带着磁性的诱惑,“我的宝宝,我的最爱。” 他深深的亲吻她,流连于宝宝那雪玉凝脂般的柔软。 宝宝在冷天玄炽热的亲吻之下,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栗,仿佛含羞带露的一朵幽兰,在月光的映照下显现出无以伦比的冶艳之美,如妖似魅,引诱冷天玄狂热难遏。 冷天玄将宝宝紧紧的拥住,挥手以掌风将四周卷起的帷帐散下,挡住外面偷窥的月光。 热烫激烈的吻,如狂风暴雨般席卷了冷天玄所有的知觉,彼此唇齿间的交缠亲密而火热,模糊了他的神智,暖烫了他的身体。“唔……,玄哥哥。”怀里的可人儿恼怒的抗议冷天玄的霸道,但下一瞬就被他吞没了轻微的声音。“宝宝……。”冷天玄含糊地唤着,热情的唇舌往下移,亲吻着可人儿漂亮的锁骨。 纤细的皓臂,肌肤白皙粉嫩,在月光下泛着晶莹光泽,完美无暇得令人感叹。长发结与一处,缠绵到底。帷帐之中传来的轻微喘息,伴着幽香缠绵。这一刻,她将完全地属于他,而他将探入她灵魂深处,在激狂之中将她熔化。他与她沉迷于爱河之中,彼此占有一切,付出一切。从此以后,他们将密不可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幸福之中,无止无尽。 夜深,凉寒。一团乌云飘近,慢慢吞噬掩盖了天空的那一轮皓月。袅袅氤氲的水汽腾起,凉亭的四周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将冷天玄与绯衣女子包裹在其中。 一团浓浓的雾气席卷过来,伸手不见五指。当雾气渐渐散去,冷天玄惊恐的发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佳人竟然消失不见了。“宝宝!你在哪里?快出来。不要躲着玄哥哥。”冷天玄惊恐万分,四处寻找宝宝。只觉四周到处都是嶙峋怪石,森然藤蔓,挡在他的面前,怎么也迈不出步子去。走了许久许久,居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踏。抬头一看,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远远向他伸出手来,“玄哥哥,快来救救我!......有人要害我。” “宝宝!”冷天玄定睛一瞧,就见那宝宝站立之处,前面是一片熊熊火光,背后却是万丈深渊,进退都是凶险。 冷天玄不顾一切的奔去,突见一持刀的蒙面黑衣人出现在宝宝身边,持刀挥向宝宝。 “宝宝!”冷天玄脱口惊呼,猛地自噩梦里挣醒。却看见头顶的明黄色床幔,此时帷帐低垂,哪里有什么宝宝的影子。屋外仍是灰蒙蒙的天,墨色的枝丫随风轻摆,一阵阵凉风透过窗户的缝隙灌进来。使得窗帘颤动不已。空气里漫着一股檀香跟沉香混合的浓郁味道,绵长醇厚、沁人心脾。但见那案几上摆放着的龙饰青铜香炉,升腾起袅袅清烟,微透庄严肃穆的气息。 回忆起方才的梦境,冷天玄的周身却是忽冷忽热,不仅汗透中衣,就连底裤上都痕迹斑斑——皇帝梦遗了。 冷天玄长长的叹息一声,心道,“好美的一个梦,美的令自己沉迷其中,不想醒来。好恐怖的一个梦,居然梦见有人要伤害宝宝……。” 守在外间的承乾宫内侍总管丁宽听见动静,急忙奔了过来,见状慌忙拿出丝帕给冷天玄擦汗,“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话语里满是担忧。 “什么时辰了?”冷天玄淡淡的问道。 丁宽恭恭敬敬的回道,“现下已快到寅时三刻。可要奴才服侍您起身?” 冷天玄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中衣已经湿透,黏答答的非常不舒服。他对丁宽吩咐道,“着人去准备一下,朕马上要洗浴。”他拂开帏帘,扶了床柱下地,丁宽忙为他披上外袍。低声启奏道,“请旨,今日的早朝何时开始?” 冷天玄叹口气,沉声说道,“依例。” 几个宫女忙不迭地过来侍候,冷天玄摆手挥退了,单叫丁宽过来侍候,一边往洗浴间走去,一边淡淡问道,“秦总管来了吗?” 丁宽见冷天玄脸色阴沉,小心翼翼地低声回道,“启禀陛下,秦总管已在外面等候多时,说是有急事禀报。” “传他即刻进来见朕。”冷天玄沉声吩咐道。 秦公公跟随天德皇帝冷天玄多年,哪会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能让一向果决的皇上急切知道的事情,也只有那位皇上的心尖子——护国侯杜侯爷了。秦公公在心中暗自叹息,昨日皇上重返御书房后,知道杜侯爷已从宫中落荒而逃,顿时大发龙威,当场砸碎了御书房中的不少物件。尽管皇上如此震怒,但是他心上还是挂着杜侯爷。就冲着皇上命自己派人前往护国侯府邸探视杜侯爷的举动来看,杜侯爷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失宠于皇上。只要那些不了解情况的局外人,才会相信皇上痛责护国侯的谣传。依秦公公来看,皇上平日里连大声说杜侯爷,都舍不得,怎么可能会痛责杜侯爷? “护国侯府邸有什么消息传来?”冷天玄依在浴桶旁,沉声问道。 秦公公一边轻柔的服侍冷天玄洗浴,一边低声禀报,“……据说杜侯爷受了风寒,关在屋子里躺了好一阵子。府邸派了人持了药方去‘泰来堂’抓药。奴才已派人将那药方子抄录了一份。请陛下御览。”说到这里,秦公公将自己沾满水的手,放在衣裳上擦拭了一下后,从怀里拿出一张药方双手呈给冷天玄。 冷天玄目光霍地一跳,盯了秦公公一眼没言声。他阴沉着脸,仔细的将手里拿着的药方审阅了一遍,蹙眉挽首沉吟道, “昨日在宫里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会儿功夫便得了风寒?朕记得宝宝的身子有旧疾,若是得了风寒,容易引发旧疾。”他沉吟了一会,说到,“你去太医院宣朕的旨意,命太医院的陈太医和周太医去护国侯府,给宝宝好生看看。不得有误。” 说到这里,心里不禁又是恼怒又是心痛,“难道是朕昨日举止惊了宝宝?” 秦公公敏锐的感觉到皇上此时的心情急恼,小心翼翼的说道,“奴才遵旨。即刻前去太医院宣旨。”他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冷天玄的神情,有些忧心的说道,“奴才还有事要继续禀报陛下。” “讲。”冷天玄冷冷的说道。他从浴桶里站起身子,让秦公公为他擦拭身上沾着的水珠。 秦公公一面为冷天玄着衣,一面低声禀报道,“昨夜,瑞王爷抱病去了护国侯府,彻夜未返瑞王府,被杜侯爷留宿于侯府。” 他停顿了片刻,见冷天玄的脸色已是变得铁青,急忙接着往下说,“……瑞王晕倒后,杜侯爷曾大发雷霆,将王爷身边的随侍人员给痛责了一段。…….当时,国事处的郑浩文大人和沈云飞大人均在场。还有一位在场之人,据说是杜侯爷的义兄萧公子。” 听完秦公公的禀报,冷天玄冷天玄紧绷着的脸才放松了一下。仿佛嘘尽心中寒气似的透了一口气。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容。沉声说道,“这个冷天聿,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不在府邸里好好养伤。就知道跑去找宝宝的麻烦。” 秦公公闻此言后,脸上的肌肉不由的抽搐了一下,心下暗道,“这不是明摆着嘛,定是瑞王爷听到了什么传闻,心急上火。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身子骨,拼着自个儿性命不要,也得赶去看杜侯爷。那杜侯爷不仅是皇上的心尖子,更是瑞王爷的宝贝疙瘩。”他轻轻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暗自忖道,“说起这杜侯爷,那可真是个妖孽。但凡见过他容貌的人,又有哪个不被他迷住的?老奴若不是个废人,说不定也逃不脱哪个命。” 天德皇帝冷天玄高踞在金銮大殿上的龙椅。看着下面早已等候在那的朝廷百官纷纷以跪礼朝拜,“臣等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 待得文武百官进了大殿,三呼万岁之后,站在冷天玄身边的太监丁宽进行早朝的例行喊话,“陛下有旨,令诸臣尽所能言,议论政事!” 丁宽的话音还没落下,吏部侍郎丁晨山从群臣中站了出来,跨出一步,出列拜道,“启奏陛下,臣丁晨山有本奏!” “准奏!”天德皇帝冷天玄正坐起来,看向堂下躬身行礼的吏部侍郎丁晨山。这个丁晨山出自国公陈梦平门下,一向唯陈国公之命是从。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吏部侍郎丁晨山义正词严的站出来弹劾护国侯杜宝宝,他说道,“……自三皇开泰,尧舜以降,兴礼仪以教化万民,是为圣人之治,后有……臣不敢欺瞒陛下,冒死以闻。” 丁晨山不愧是翰林院出身,一篇普通的弹劾奏章也写的花团锦簇。骈四俪六地,对仗工整不说,且多引据用典。演讲起来神情激昂,声情并茂,煞是动人。只是他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段废话,好不容易最后才说到了重点,“……依照天庆律法,所有在京州任职的X品以上官员,都必须旦旦上朝,以议时事,前共筹怀,然后奏闻。……参加朝会,是我朝京官每天按时上班的第一要务。凡无故缺席,迟到早退,或朝班失仪,都属于违纪依照朝廷律法。除盛暑、雨雪、泥潦,酌免朝参,谓之‘放朝’。然护国侯自入朝以来,却只有寥寥几次上朝,公然藐视朝廷律法。臣恳请陛下,依律处罚护国侯,以正国法!” 丁晨山的话,顿时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殿内一片抽气声,殿堂内片刻间引起了轩然大波,谁也不知道护国侯乃朝中第一位红人,深受皇上和瑞王的宠信,尤其是对于对手向来手段狠辣,朝堂之中少有人敢得罪他,更别说是当朝弹劾。但是此次吏部侍郎丁晨山的弹劾,显然是经过充分准备,有备而来,他引用天庆律法,将参劾的罪名咬的死死的。 “弹劾护国侯杜宝宝?”天德皇帝冷天玄亦感觉吃惊,下颌微微上抬,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老实说,他还真没料到会有大臣弹劾护国侯杜宝宝的。霍地,脑子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闪过,快的让他一下子没有抓住。虽然说,他很不满意堂下站立的那位丁侍郎的行为,但作为帝王来说,他又不能马上翻脸,作为帝王总是有着比平常人更多的无奈与不得已……。 郑浩文心中虽有气,但脸上却是淡淡地没有任何出面反击的意思。毕竟好戏还在后面呢,眼下只是放了只狗出来狂吠几声,正主儿都还未出场呢。且看他们如何表演。 丁晨山今日的行为,确实是在国公陈梦平的唆使下,向护国侯发起的一次攻击。以往朝臣都知道,皇上非常宠信护国侯,因此朝堂之上谁都不敢多说护国侯一句不是。生怕引得皇上不满。但是今时今日与以往可大大不同了。昨晚戌时,接到宫中陈贵妃派人送出的消息,陈国公可是高兴的差点没跳高呢。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杜宝宝那小子,也会有惹恼皇上的一天。虽说那位张娘娘自己并没有落下什么好处,被皇上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但护国侯杜宝宝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不是。皇上将他拖到御书房里,不也狠狠的赏了他一顿板子嘛。(瞧瞧,这就是谣言的厉害。这谣言传到陈国公耳朵里,已经成了护国侯被皇上赏了一顿板子。)能够借此事,让皇上对杜宝宝生厌,对于陈国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桩特大的喜讯。 陈国公连夜召集自己那些跟随自己的官员商议,趁此皇上发怒之际,狠狠打击护国侯。于是今日早朝,就由吏部侍郎丁晨山率先出列弹劾护国侯。 说老实话,天德皇帝冷天玄起初对今日吏部侍郎丁晨山的此举甚感疑惑不解。不过他冷笑一声,脑子一转就知道了问题所在。今日弹劾宝宝,定与昨天宫中发生之事有所关联。他心里多少有些清楚,下面的那位丁侍郎,是出自陈国公的门下弟子,向来与陈家交好。丁侍郎此举,定然是得自陈国公首肯,或者说是其授意而为的。但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冷天玄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若是他听到了外面那些关于护国侯挨揍的传言,也许就不会感到吃惊了。 “难道朕昨夜梦中所见,是一种预兆?”冷天玄猛然联想起昨夜自己做的那个梦,“有人要伤害宝宝!”冷天玄一个激灵,常言道,“梦中所见多为警示预兆。”因此他便静观其变,通过那些人的表演,找出伤害宝宝之人。冷天玄发誓,“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宝宝。且看看都是哪些人对宝宝不利的……” 听完丁晨山所奏,坐在宽敞的御案后面的天德皇帝冷天玄,面沉似水,冷冷的注视着殿下的众臣。此时冷天玄着实心中不悦,想他登基初始,朝政看似祥和,实际上却已经陷入风雨摇曳之中。朝政大权为士族门阀所把持,北疆西边又有异族虎视眈眈,朝中大臣只懂纸上谈兵,毫无用处。他这个皇上只是个图有虚表的摆设。多亏宝宝为他的诚心所感,愿意出山帮助他。自宝宝入朝为官以来,为他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开设科考,选拔人才。开办皇家大学和皇家军事学院。使得冷天玄得以将朝政大权逐渐收回。 几年来,国家得到治理,功绩巨大,军队的战斗力加强,国家经济超过了历史上最好的时期。百姓们生活安康。冷天玄感觉到了一种掌握住天下的狂喜。如今,宝宝的才华,机智与随时随地不时冒出来的那无所畏惧的妙语,以及那与年龄不相衬的精明,早就已经深深地刻在冷天玄的心中……。宝宝已成了他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个所在。但是今日,不长眼的混蛋居然敢突然弹劾宝宝,扫他的兴,这个匹夫胆子不小。 冷天玄虽然心中不喜,但丁晨山毕竟是个吏部侍郎,又是国公陈梦平的弟子。冷天玄一方面看在陈国公,自家舅舅兼泰山大人的面子上,没有立刻发作。另外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冷天玄想看看,这朝中大臣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是与宝宝作对的。所以他将心中的怒火暂时忍了下来。冷天玄挥手示意丁侍郎入列,表情未有任何变化,淡淡的扫视了一遍下方跪着的众臣子,甚有威仪地问道, “众爱卿可还有本要奏?” 皇上此话一出,朝堂之上,尽皆哗然。所有的文武官员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诧不已。与护国侯交好的一些官员面色如土,心中骇然,而陈国公等与护国侯有隙的官员,则神情激动,脸上写满了得意,其他的众文武也是面色各异。 这朝中文武百官谁人不知晓?护国侯因为旧疾缠身,一向早朝告假。依仗着皇上和瑞王的宠信,议事他是能推就推,早朝上难得见到几次他的人影。可又能怎么办?谁叫皇上和瑞王都宠着他呢。心痛护国侯身体不好,一向都不要求他早朝必须到朝堂来议事。从前,曾有御史对此进行弹劾,却遭致皇上当堂训斥,谓之,“多管闲事。”此后,再也不曾有人敢公开对此表示不满。现下,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却突然跳出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护国侯不上早朝之事,进行弹劾。百官们纷纷窃窃私语,皇上此举,是不是意味着,护国侯受宠的日子已经不复再来?朝堂之中的风向要发生变化了? 见皇上对丁侍郎弹劾护国侯之举并没有加以训斥,反而询问众人有无奏本。国公陈梦平的眸子中喜色一闪而逝,“看来昨日护国侯触怒了皇上。这真是太好了!”陈梦平收敛脸上的笑意,慢腾腾的走出队列,朝着皇上跪拜下去说道,“老臣陈梦平,附议丁侍郎之奏。”一些投靠于陈梦平门下的官员,也纷纷出列表示支持丁侍郎之奏。 人,果然是趋炎附势的生物,见你得宠了,个个都要来凑上一脚,惟恐落在人后给人说闲话。见你倒霉了,都恨不得上前来踩上几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所以说,雪中送炭的人少之又少,而锦上添花的人却数不胜数。 人都有一张嘴,关键看你怎么说,若是有人帮腔,那么,死的也容易说成活的。一众的文武大臣,见皇上今日对弹劾护国侯的吏部侍郎丁晨山,并无动怒责骂。都以为风向变了。跟着站出来的一些朝中大臣,不仅对吏部侍郎丁晨山的弹劾奏本,表示附议。还将矛头纷纷指向国事处的一众官员。对国事处的官员依仗护国侯的支持,营私舞弊,私受贿赂,骄横枉法等等不法行径予以弹劾。 相国林伟成手抚摩着下颌的胡须,老眼微眯,似是睡着了。但他的心里却按捺不住得意,“看来,传闻杜宝宝那小子被皇上揍了一顿是真的。不然陈梦平这老小子也不敢这般作为。说实话,他今日挑选的机会真是不错呢。瑞王身体不适,在家休养,未能来早朝。杜宝宝那小子平日里便很少来上朝,昨天被皇上打伤了筋骨,今日更是不可能来此早朝。与护国侯交好的刑部尚书华玉则被皇上派了公务,今日也未来早朝。刑部侍郎杜宝茗尚在婚假之中,这个几日都休假,无需上朝。如此以来,护国侯一方能够算的上份量的官员也只有郑浩文、沈云飞两人。剩下的那些文臣,不是站在自己一方,就是持观望态度。那边都不相帮。至于那些武将们,向来不参与文臣之间的争斗。……看样子,杜宝宝那小子的好日子不长了。” 大殿内表面上似乎看不出什么,但是周围的气势却有着剑拔弩张的氛围,仿佛一触即发。 陈国公一派的人俱看好戏般瞅着郑浩文、沈云飞等一众国事处官员,有个官员甚至得意忘形,斜视着郑浩文,轻声说道,“护国侯受宠的时代已经结束。你们国事处的人今后再也无法嚣张下去了。嘿嘿,没有人可以给你们撑腰了。” 接受到那位官员肆无忌惮的眼神, 郑浩文恶狠狠地回了过去,以眼示警。他猛地一记眼刀飞射过去,牢牢盯着那个说话之人,低声回敬道,“你不觉得自己高兴的太早了点吗!”似乎发现郑浩文的眼光不善,再加上左右边上其他人的提醒,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该说的话。别说现在皇上还没有对护国侯有什么处罚,即使是有,只要不将护国侯革除官职,等他一旦翻身。哎呀,护国侯可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哟。得罪了他及其手下之人,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着周围射来的眼光,几乎全是落井下石的。沈云飞倒抽一口冷气,气得的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嘴唇皮喏喏地抖动个不停,恨恨的骂道,“这些个小人,竟敢如此对待宝宝。”他眼光不自觉地看向郑浩文,想出列为宝宝分辩。郑浩文不动声色的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郑浩文感受到一干文武百官们灼灼地目光,或温暖鼓励,或阴险歹毒,不一而足,他不为所动,昂然自若地站立在殿内。环视着四周朝臣的神情,态度自然大方,彷佛朝堂之上针对护国侯和国事处的弹劾,都与己无关似的。 整座京州城,最早预料到今日朝堂之上,将遭遇某些朝臣弹劾当朝红人护国侯的,不是旁人,正是护国侯,杜宝宝自己。昨晚听闻那些流言蜚语,宝宝就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必将有一场好戏可看。所以他特地嘱咐郑浩文,对于那些弹劾,不必惊慌,也不需要立马反驳,尽管让那些跳梁小丑尽情的表演。 郑浩文冷眼旁观那些投靠在陈国公门下的官员,纷纷出列表演,不由的在心底暗暗发笑,“侯爷早已料到今日早朝会有这一出好戏。所以他才会嘱咐我,不必惊慌,尽管让他们去表演,自会有人去收拾他们,根本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 你们以为侯爷要倒霉了,所以才有恃无恐,纷纷上来落井下石。却不知道真正要倒霉的人却是你们自己。” 若是那些弹劾护国侯的朝臣知道,皇上昨日在御书房之所以大发雷霆之怒的真实原因,不过是因为恼怒护国侯不注意自己的安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吓掉自己的下巴?依着皇上对护国侯的宠溺,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打宝宝呢?随便一分析就知道了,那些传闻是多么的不可信。 侍立在皇帝身边的丁宽,看着那些出列附议丁侍郎弹劾的官员,心中暗暗叹息,“你们这些个蠢材!一会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不用脑子想想,皇上平素里对杜侯爷那般宠信,怎么可能任由你们这般对他?”那些传闻,丁宽自然是没有听到耳朵里,不然他定会笑掉大牙的。 殿下站立的文武百官各具神情,冷天玄在扫视之间尽收眼底,纤毫毕现。 一张张弹劾护国侯及其所属国事处官员的奏章,就像一双双挑衅的目光,盯着天德皇帝阴沉的脸。那些官员对护国侯的弹劾,字字如针,刺在冷天玄的心头。他的脸上也是从来没有过的肃然,面色沉静地听着殿下官员的陈述,连眉梢都带冷冷的气息。 军方保持沉默是应有之义,一方面他们与护国侯、国事处的关系良好,且素日从国事处得益较多。另外一方面,作为军方,向来不参与文臣方面的争斗。因此,今日针对护国侯及其国事处官员的侵伐,他们没有插言,只是静观其变。 见郑浩文、沈云飞神色平静,似乎并无担忧之感。天德皇帝冷天玄只觉心中恼怒不已,暗道,“难道说他们俩人也对宝宝怀恨在心,巴不得他倒霉不成?” 冷天玄坐在龙椅上,冷冷的望着下面的大臣们,心中的怒火和惊惧不断上涌,几乎要喷发出来。除了五名大臣站出来附议,其他的人都在观望之中。皇帝陛下的脸色依然没有缓和,他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盯着郑浩文说道,“郑浩文,你对此有什么说法吗?” “看谁笑到最后!”郑浩文心里头狠狠地鄙视了陈国公等人一把,大步出列,跪倒在大殿,高声说道,“臣郑浩文不同意丁大人的话。臣亦有本启奏陛下。…….杜大人身带旧疾,不能过度疲劳。大夫多叮嘱其在家静养,不宜操劳。然杜大人为了国家社稷着想,呕心沥血…….。杜大人入朝以来,先后几次发作旧疾,以致身体亏损极大。……皇上仁爱,曾颁布特旨,恩准杜大人无重大事务,无需日日出席早朝。吏部对此也有备案可考。” 郑浩文深吸了一口气,讥诮说道,“请问丁大人,你身为吏部侍郎,不会不知道此事吧?你若是确实不知道此事,完全可以向你们吏部尚书大人请教。或者在吏部文档中查询档记。” 说到这里,郑浩文缓缓抬起头来,用微寒的目光看了吏部侍郎丁晨山一眼,往前轻轻踏了一步。丁晨山看见郑浩文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布满了寒意,一时心志为其所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郑浩文盯着丁晨山地双眼,一字一句冷冷说道, “丁大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弹劾护国侯大人,究竟是何目的?意欲何为?”郑浩文的这一番话,虽说在文笔上没有丁晨山那般华丽,但句句用典严密,事实如山,全文如行云流水一般无懈可击。 郑浩文重重的跪了下去,对着皇上叩首道,“……丁晨山,身为吏部侍郎,却罔顾事实真相,攀污朝臣。……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国之栋梁。臣恳请陛下,依律处罚吏部侍郎丁晨山,以正国法。”郑浩文虽然跪着,却身姿端正,傲骨凌风,浑身散发着一种肉眼看不出的气节。 郑浩文骤然发怒,朝堂之中的众臣都为之一怔。郑浩文连环炮一样的逼问,当场就把吏部侍郎丁晨山给打蒙了。丁晨山这下子才知道自己找茬弹劾护国侯,居然给自己找了个扎手的。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宝宝为了防着有朝一日,朝堂之中有人会拿他不上早朝来做文章,早就事先做好了手脚。向吏部递交了一份正式公文,公文中写明,护国侯杜宝宝,因为身子不适,无法出席早朝议政会。故而长期请教。公文上当然还有皇帝陛下的亲笔御批“准奏”。 真正知道皇帝特许护国侯可以不上早朝的人,朝中大臣多有所耳闻。但看见这一份公文的,除却宝宝身边的亲信,却几乎没有人亲眼见到。即使是吏部尚书沈良庭,也只是对此有所耳闻,并无亲眼见到这份公文。当然,吏部掌管文件材料的官吏,是见过这份公文的。 丁晨山被郑浩文当堂抓住了把柄。“太好了,想不到郑大人居然有此一招。”沈云飞等人看着郑浩文的眼光充满了敬佩之意。他们几名国事处官员先后站出来,对郑浩文所奏表示支持。冷天玄见此情形,龙目之中闪过一丝微喜,看着郑浩文的眼神和善了许多。 朝堂上的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大臣们看着丁侍郎的目光便有些不善了,“这个丁侍郎,不是明摆着没事找事嘛。”众人在心中暗叹,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护国侯的手下就是不一般。 陈国公一方则对郑浩文所说进行反驳。朝堂之中众臣纷纷上奏,各抒己见,一时间跪倒了一大片,开始时还是各说各的,到了后来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几乎吵成了一片,整个大殿内乱糟糟地,吵成了一片。跟个外面街路上的集市菜没啥子区别,你也别想说服我,我也别想说服你。反正是各自引经据典,拿古例说事儿。 冷天玄被吵得头大,拿起龙案上的醒木重重的敲了一下,目光凌厉起来,额上青筋暴现,他大声喝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大殿之内立刻安静了下来,文武百官们立时跪了一地,齐声说道,“臣等恭请陛下圣裁!” 冷天玄面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有些厌恶地注视着吏部侍郎丁晨山,丁晨山感到芒刺在背,额头冒出一层细腻的汗珠。好半晌,冷天玄方才冷冷的说道,“丁晨山,你可之罪?” 丁晨山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些不安的感觉,却也说不上什么来。他急忙上前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明示。”多年的本能让丁晨山直觉的感道有些不妙的事情正要发生。 果不其然,只见那天德皇帝冷天玄的脸色渐趋阴沉,唇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 “……吏部侍郎丁晨山罔顾事实真相,攀污朝臣,荒废政事,不思悔改,邀名妄行,着廷杖……三十!” “陛下开恩!”丁晨山闻言瘫倒在地上,身躯颤抖不已,此时,他的心中早已转了百八十个弯,颤然一抖,在一刹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丁晨山心里暗叫不好,都是国公大人害了下官!他从哪里来的假消息:说是护国侯失宠于皇帝陛下?看皇上这情形,根本就如以往一样宠信护国侯。看样子,今日这顿板子根本就是自己找的。 想通了这一点,丁晨山满脸绝望,但内心深犹自存着一丝希望,将嘴一咧,叫道,“陛下开恩!臣知罪!” 冷眼看着面色仓皇的丁晨山,郑浩文、沈云飞等人的心里痛快无比,“活该!自己找打。” 满朝的文武百官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皇帝陛下对于护国侯、及其国事处一干官员的回护之意。于是乎,不少大臣心理盘算着,退朝之后,要去护国侯府邸探望杜侯爷,表示一下自己对他的安慰之意。 冷天玄皱了一下眉头,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看见秦公公在门口伸出头张望了一下。冷天玄扭头对身边的丁宽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看看秦公公有何重要之事要禀报。冷天玄记得自己命秦公公带着御医去护国侯府邸看诊的。秦公公这会儿在此张望,是不是宝宝身体出了什么大的事情?冷天玄急着知道宝宝的情况,干脆宣布, “退朝!郑浩文、沈云飞留下,朕还有事与你们商议。” 丁宽走出大殿,不一会儿便领着秦公公走了出来。秦公公满脸喜色的走到冷天玄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说道,“启禀陛下,奴才奉旨送御医去护国侯府邸探视杜侯爷。……杜侯爷只是洗浴时着了凉,染了风寒,并无大碍。只是侯爷怕把自己的病气过于他人,故而在家静养。请陛下放心。”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护国侯颇受帝宠,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但皇帝陛下这么公然标明态度,偏帮护国侯可是第一次。也就是说,皇帝陛下因为吏部侍郎丁晨山弹劾护国侯,而 动了真怒。他不仅下令将丁晨山廷杖三十,赶出宫门。一个时辰后,皇帝陛下又下旨以丁晨山其德行有亏,擅越专权等罪名,革去他吏部侍郎之职,将其降为五品舒城太守。其他附议弹劾的一干官员,也都遭致了皇上的呵责和处罚。就连位高权重的国公陈梦平,皇帝的亲舅舅兼岳父大人,此番也遭致皇帝陛下的呵责。弄的他老脸都没地方搁去,气得当场晕倒。 一个平常的早朝,却因为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变得不同寻常。朝野上下,都睁大眼睛关注着这一事件的发展。朝中的文武百官,耳闻目睹这一事件,都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撼:皇上宠信护国侯竟到了如此地位——不能容忍他人对护国侯说个不字!谁说护国侯已失宠于皇上的?瞧这情形,护国侯不仅没有半点失宠的迹象,反而圣眷更甚以往。一向引人瞩目的护国侯,及其所属的国事处,在一日之间更是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了焦点中的焦点。 与护国侯交好,此次没有参与弹劾护国侯的朝中官员,对此结果自然是感到高兴和欣慰的。毕竟自己没有成为护国侯的敌人。而参与弹劾护国侯的那些官员,则整日惶惶不安,生怕护国侯不肯善罢甘休。因为看皇上的意思,若是护国侯执意要追究,皇帝陛下也不会予以阻止。而在皇上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庇护下,怕是满朝文武,从此以后再也无人敢公开冒犯护国侯,与其为敌了。 虽说只是附议丁侍郎的弹劾,但护国侯此人一向睚眦必报,典型的有仇必报,喜欢记仇之人。他的手段向来狠辣,执意要整治某人,那人是肯定无法逃脱的。再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护国侯总有办法从其他方面收集整理一些足够分量的罪名,加于自己头上的。一想到护国侯的报复,那些参与附议弹劾的官员,惊惶不安。 看脸色、拍马屁。察颜观色、见风使舵,本来就是混迹于官场的官油子们的所长。眼见着朝堂的风向发生倾向性的改变,那些原本跟随在国公陈梦平门下的官员们,纷纷另投他人门下。更多的人则选择投奔朝中第一大红人——护国侯的门下。他们纷纷通过各种渠道,想要打通护国侯府的关系,希望护国侯能够接纳自己。 人一旦有了闲时,便都有了八卦的兴趣,再加上百姓们总是对皇宫大内的宫廷秘闻抱有一种探索秘密的欲望,所以,但凡涉及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神圣万分的皇宫大内里的出来的传闻,总是比一般的东家长,西家短来得更具有诱惑力,容易引起人们的兴趣。所以尽管百姓们心怀恐惧,不敢明着议论皇宫大院里发生的事情,但私底下,却丝毫不改喜爱八卦的本性。越是与皇宫大内有关的传闻,就越是传播的广泛。比一般的家长里短的消息,传播的速度来的更快,更广泛。比如说吧,这日朝中发生的事情,不到二天,京城百姓都已尽知此事。 吏部侍郎丁晨山因弹劾护国侯,被皇上下令廷杖三十,革去吏部侍郎之职,降为五品舒城太守之事。传遍了整个京州城的大街小巷,渲染的到处都是沸沸扬扬的。传言已经转了几个版本,一个比一个传奇。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无论男女老少,到处都充斥着三姑六婆,传着传着就变成面目全非了。一个版本这样说:护国侯面若桃李,貌美如玉,长了一副绝世容颜。天庆朝中他排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护国侯随便递个眼神过去,无论男女半个身子都酥麻,他若是朝你一笑,啧啧啧……,见过的人都被迷的少了魂魄。你不相信?瞧瞧咱们伟大圣明的皇帝陛下和英勇善战的瑞王爷吧。他们就是被护国侯给迷住的,见不得任何人说侯爷半个不字呢。 还有一个版本是这样的:护国侯就是天降神童,一片赤胆忠心,专门来辅佐我朝皇帝陛下的。近些年来天庆实施的那些利国利民的好策略,都是来自护国侯之提议。 仇恨护国侯的人这样说:护国侯此人阴柔诡谲、心机深沉,行为放浪,其实就是一个妖孽,仗着自己那张漂亮脸蛋,不仅迷惑了瑞王,现在还把皇帝给迷惑住了。□宫廷、仗着皇帝的宠信,在朝中翻云覆雨,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奸臣。 也有人说皇帝陛下中了蛊毒,所以才抵挡不住天庆第一美人的诱惑,宠信护国侯,任由他独揽朝政,打压异己,贪财纳贿。 甚至有人说,护国侯其实就是皇帝的娈宠,不然皇帝怎么会对护国侯比对自己的妃子还好?明明是护国侯在宫中蓄意生事,找那些后宫嫔妃的麻烦,故意与她们发生争执。但是皇帝陛下却一味的宠爱护国侯,将自己的嫔妃打入冷宫。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人。 随着市井街坊各种流言四起,皇帝御赐的礼物也源源不断的送到了护国侯府邸。太医院的太医更是一天三遍的往护国侯府钻,奉旨为护国侯看诊,烦的咱们杜侯爷简直是叫苦连天。话说轻了吧,那些个老太医脸皮厚的个个跟墙壁似的,索性装着听不见,只是盯着杜侯爷吃药时,片刻不放松,非要看着杜侯爷把药喝下去才走人。话说重了吧,那些个老太医干脆立马跪在地上哭天抹泪的不起身,嘴里念念有词,说是皇帝陛下有旨,若是杜侯爷的病不能在五日之内好起来,就要他们脑袋落地。呕的宝宝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的,差点没晕过去,“这个万恶的旧社会,生病都有时间限制?” 三日后,申时。 皇城,承乾宫东暖阁的书房。 天德皇帝冷天玄坐在紫檀木龙案后面,墨黑的眸子里含着冷肃的认真,沉稳内敛,流露出摄人神魄的光华。案几上的文房四宝排的整齐有致。冷天玄收敛心神,专注于这些林林总总的条陈之上,他手执朱笔,专心致志的批阅奏章。眉头之间隐约间或有“川”字显现。 厚重的门帘微微掀起,面白无须,身着内侍总管服饰的丁宽,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盏,轻手轻脚走了进来。丁宽将茶盅轻轻的放置在冷天玄的手边。盖上最后一本批阅好的奏章,冷天玄放下手里执着的朱笔。端起手边的茶盅,轻轻的啜了一口,细细的品着味道。茶盅里的淡香随着热气萦绕在他口鼻,冷天玄顿了一下,抬头问侍立一旁伺候的丁宽,“小宽子,这是今年的新茶?” 丁宽轻声回道,“回陛下,确实是今年的‘云雾’新茶。今日上午内务府才呈上的,说是今年减产,一共只进了六斤。按去年的制,除了给太皇太后、太后宫里送了一些,其余的都送到了承乾宫。” 冷天玄放下茶盏,淡淡的说了一句,“嗯,留个二斤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都给护国侯送过去吧,宝宝喜欢喝这个茶。” 丁宽回道,“奴才遵旨。刚才周太医来禀报说今日侯爷的身子已好转,脉息已经正常。只是……只是……” 冷天玄眉头猛的一皱,冷冷的看着丁宽说道,“只是什么?还不快说!” 丁宽一见皇上的神情,吓得急忙跪倒在地上,连声说道,“陛下息怒。奴才是听那周太医说,杜侯爷身子稍好些,便不肯好好的躺在床上歇息,非要与人商议什么公务……。” 小宽子的话触动了冷天玄心底的某根弦,他忽然觉得一阵子气闷,“这个小家伙,生病也不老老实实的。”太医院里派去的太医,每次回来禀报都说宝宝的身体有起色。可他身子总是那么单薄,稍不留神便容易生病。自己也知道,宝宝的身子需要静养,不能过于操劳,但这些年来,改革朝政,在军队中实施新法变革,举行科举考试等等,一系列朝中大事,那一件也少不了宝宝的谋划。尽管自己也心痛宝宝,尽量减轻他的公务,但还是没有办法让他完全的放下公务,好好的修养一阵子。最近这些日子,又要准备国庆大典,阅兵仪式。宝宝更是一个顶三,超负荷的运转。自那日宝宝从宫中跑走以后,自己已有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了…… 小宽子跟随皇帝陛下也有不少年数了,多少有些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他小声的说道,“杜侯爷也许明日就会入宫朝见陛下。奴才听周太医说,杜侯爷在府邸召集了一帮子弹琴唱歌的艺人,捣鼓什么‘军歌’,说是等什么成熟了以后,再禀报陛下。” “军歌?”冷天玄想起三日前郑浩文呈递给自己的那份奏章时,说的话,“陛下,这是杜侯爷让下官呈递的奏章。里面有关于国庆大典的一些设想、计划、和实施步骤…..。”宝宝写的那份奏章里,就有关于“军歌”的说明。 宝宝奏章中说:军歌是歌颂军队和军队将士的歌。最好形象鲜明,旋律流畅,音调坚实,节拍规整,能够集中表现了我朝军队豪迈雄壮的军威,具有一往无前的战斗风格和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高唱军歌,将使广大天庆将士更加振奋精神,激发战斗热情,增强将士们的光荣感、自豪感和使命感。表现出我们天庆军队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英勇杀敌,保家卫国的精神。塑造军队将士肩负国家重托,为天庆英勇奋战的英雄形象。 想到这里,冷天玄立即起身吩咐道,“小宽子,更衣。跟朕去护国侯府邸。” 丁宽在后面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轻声提醒道,“陛下……那个……按规矩……圣驾亲临护国侯府邸,得……事先通知侯府……..安排接驾。” 冷天玄沉声说道,“不必如此麻烦。你去通知王浩宇,让他安排人随朕一起去。” 护国侯府邸,花园。 花园中有一个人工湖,沿湖岸植物繁茂,湖的东南边有一片竹影婆娑,密密的竹林。竹干笔直,茂盛苍绿,竹稍挺拔。林中有一条蜿蜒的小道,通往后园门。西边柳丝垂岸,簇拥着一座绵延到北面的假山,山间有洞窟相通,可拾阶而上。假山顶部修建有一座凉亭,里面摆着竹子做的桌椅,椅子上边铺着软垫,桌子上放着一套茶具。宝宝正与瑞王冷天聿、理查德·杰克在凉亭里喝茶聊天,谈论一会儿要进行的乐器合奏事宜。阿忠、蓝梅和冬梅在一旁侍候着。红梅和青梅则站在凉亭外面眺望远处。 这个凉亭,是整个护国侯府邸最高点,站在亭台上,可一览整座护国侯府邸的风景。突然,红梅眼尖,瞧见府邸的门口来了三辆马车。马车停下来后,从马车里落落续续的下来了十多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乐器的男男女女。红梅高兴的疾步走到宝宝身旁,禀报道,“主子,剧团的人来了。属下看见他们已经进了府邸大门。” 宝宝将手里拿着的茶盏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笑道,“那我们下去与他们会合吧。”他站起身,对阿忠说道,“阿忠,好好搀着你们家王爷,别让他有什么闪失。” 瑞王冷天聿笑眯眯地站起来,走到宝宝的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说道,“宝宝,你搀着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宝宝撇了冷天聿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今天中午没吃饱饭,自己走路都嫌累,可没什么力气管你。” 理查德·杰克现在已经有些能够听懂简单的天庆话语。听完宝宝的话,他邪气轻笑,眼睛里闪烁着莫名其妙的光芒,走过来的步子轻悄无声,一如猛兽捕食前的蓄势待发。杰克站在宝宝面前,拍着自己的胸部大声说道,“杜,我吃饱了,有力气!我来背你下去。”说着话,他走到宝宝的面前,躬着身子,硬要宝宝扑在他的身上。 宝宝微眯了一下眼睛,大笑说道,“OK!杰克,够朋友!” 冷天聿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上前一把将宝宝拉到自己的身后藏着,嘴里对理查德·杰克吼道,“走开,不需要你来献殷勤!要背,本王自己会背。” 理查德·杰克朝着冷天聿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怪腔怪调的说道,“王爷,你现在有伤在身,自己都需要人照顾,怎么有力气背杜下去?”他拿手点了点冷天聿的胸膛,不屑的说道,“等王爷你身子好了,再跟我争吧。现在,你不行的!” “不行?”宝宝一听到这个词,马上想到前世社会里,听到的一个幽默笑话,不由的大笑起来。宝宝朝着凉亭外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跟着移动脚步的两个男人,风情万种,嫣然一笑,竖起手指对着杰克轻轻的摇晃了两下,说道,“NO! NO! 杰克。你最好记住我的话,男人不能说不行。哈哈~~” 冷天聿、理查德·杰克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男人不能说不行?” “你们很想知道原因?”宝宝笑得嚣张的脸上波纹不兴。 冷天聿和理查德·杰克满脸充满期待的神色,看着宝宝点了点头,齐声说道,“宝宝,你快解释给我们听听。” “嘿嘿,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闯进来。这可是你们自己要问我的哦。”宝宝眨眨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两人的□瞟了瞟,促狭的说了一句,“因为男人说不行,就是不举。”见两人一副欲求知识,好奇宝宝的模样,宝宝于是笑咪咪的,充分发扬诲人不倦(即教导人特别耐心,从不厌倦。)的优良本色,非常认真的,不厌其烦的为他们进行义务扫盲,传授必要的性知识,“所谓不举,是指男子在进行床事时,□不能□或□不坚或坚而不久,不能完成正常的床事,又称‘阳痿’。” 说完上述一番话后,宝宝看到冷天聿和杰克两人傻愣愣的僵立当场,嘴角抽搐,面容扭曲。不由的上前,好心问了一句,“你们脸抽筋啦?瞧瞧你们俩那模样,究竟是想笑呢,还是想哭呀?” 宝宝此刻心情大好。 还没等听完宝宝的一番解释,青梅、蓝梅等四个女孩子,就羞红了脸。顾不上禀报一声自家主子,她们四个便双手捂住涨红的脸,一个接一个的窜下了凉亭。阿忠虽说也是非常的难为情,但还是眨巴眨巴眼睛,将“不行”这个词牢牢的记在了自己的心里,一再的叮嘱自己,“以后可得记住了,千万不能说自己不行。否则就要被人取笑‘不举’……。” 冷天聿和理查德·杰克两人虽然没有像四个丫鬟那般沉不住气,但也弄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狼狈不堪。半晌后,反应过来的理查德·杰克不服气的叫道,“杜,我可从来没有听说‘不行’可以这样解释的。” 冷天聿也在旁声援杰克,“是呀。我也没有听说过。” 宝宝脸上笑意盈盈,看着两人眸子中掠过一丝讥讽,“孤陋寡闻!井底之蛙!你们没有听说的事情很多,不等于说你们没有听说,这个事情就不存在吧。别看你们两个大男人,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信不信我随便出两道题目,你们保准答不出。” 理查德·杰克不服气的叫道,“我不相信。你出题目好了。” 宝宝狡狯的一笑,“答不出的话,你们两人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可以。”冷天聿与理查德·杰克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宝宝故意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第一道题目: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猜三个字。第二道题目: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猜五个字。”宝宝说完题目,转身往下走去,边走边说道,“给你们两人半个时辰,慢慢想吧。”宝宝边走边笑,“小样,除非你们也来自未来社会,否则想破脑子也想不出答案。想当年,同学拿着题目问我,我也楞了半天呢。要知道,这可是未来社会的特产,源于现代人聪明智慧的结晶呢。” 作者有话要说:军歌的解释,来自于百度。两道智力题目,也来自于网络。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我们到花园去吧。”宝宝笑呵呵的从假山的凉亭上走了下去。瑞王冷天聿和理查德·杰克紧跟在宝宝后面。阳光映照在宝宝身上,好似给他身上镀了一层夺目的光彩。冷天聿看着宝宝的背影,心里泛起阵阵暖流,一点一滴的浸入心田。 时值春暖花开之季,花园四处百花竞放,香气扑鼻,令人神清气爽。护国侯府邸的建筑布局舒展而不零散。府内所有建筑均围绕着人工湖为中心,无论是亭台楼阁,还是横跨于水池之上的凉亭,均玲珑别致,疏密合度。使得整个府邸既古雅幽静,又不失大气。人工湖的正对面,是一片面积较大的绿盈盈草地。草地的四周奇石罗布,佳木葱茏,古柏藤萝,有着不少仙草奇葩将花园点缀得情趣盎然。尤其是人工湖中心修建的一座八角凉亭,纤巧秀丽,为花园增色不少。园内甬路均以不同颜色的卵石精心铺砌而成,古朴别致。 宝宝一年四季都喜欢在屋子里面摆放各式鲜花,所以侯府的花园里种植的各式花卉,品种繁多,加上园丁照料有方,把个花园摆弄的繁花似锦。一眼望去满树芬芳,徐徐微风吹过,落英缤纷,空气里弥漫着一阵阵的花香,忽浓忽淡,招惹的蜜蜂、彩蝶流连翩跹。春天的灿烂景色一览无余。 宝宝一行人走下假山,到了花园。花园四周站了不少的侍卫。仆佣们忙忙碌碌,根据管家的吩咐摆放桌椅凳子。夏菡和秋云也在场指挥。来来往往的人虽多,却并不忙乱,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这么多人做事,也没有听闻到大声喧哗。说明府邸的下人们平日里管理,井井有条。 花园的南面是青绿浮萍片片荡漾的莲湖。湖边的绿地四周花木林立,香气氤氲。靠近人工湖畔有一棵樟树,树冠撑开如巨伞。大树下,摆放了一张四方桌,五六张椅子。其中一张躺椅,是宝宝特地命人给冷天聿准备的。宝宝脸上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他拍了拍手掌,一抬下巴对冷天聿和杰克说道,“去那里坐下吧。” 坐在椅子上,杰克好奇地四下张望,见那草地中间铺了一大块红地毡,红地毡的右侧摆放了十多张凳子。他手指着红地毡,大惑不解的问道,“杜,那里是干什么的?” 宝宝耸了耸肩,摆出一副神秘的姿态说道,“别着急,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瑞王冷天聿笑意盈盈地看着宝宝,眼中掩不住一丝宠溺问道,“宝宝,你弄什么玄虚?”说完,也不等宝宝回话,便悠闲的躺到宝宝专用的躺椅上,头靠在后面的软枕里,微闭着眼,鼻间萦绕着淡淡薰衣草的味道,神态闲适,悠然自得。 理查德·杰克坐在瑞王一旁身侧,低着头冥思苦想着刚才宝宝出的两道题目。心中升起了早已久违的新奇与兴奋,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愉悦。 “见过瑞王爷!见过侯爷!见过杰克大人!”罗庆带着一大群手里拿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玩意的男男女女走了过来,向宝宝、瑞王和杰克行礼。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冷天聿眼神深处一丝趣味一闪而逝,神色复杂的看着宝宝。 看着冷天聿不解的目光,宝宝笑吟吟的介绍道,“他们都是隶属宣传署的剧团团员,也是我新组成的军乐队成员。”宝宝微侧头看着冷天聿,眼睛轻轻眨动,“我特地让他们来府邸演奏一场军乐。让你开开洋荤。准保你会喜欢。” “军乐队?演奏军乐?”冷天聿扶在椅子把手上的手几不可见的微微一顿,抬起头有些怔愣的看着宝宝,似乎听不懂宝宝的话语。 “听不懂?”宝宝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认真的为冷天聿讲解起来,“所谓军乐,就是由铜管乐、木管乐、打击乐组成,以集体合奏为主要表演形式(还有重奏、齐奏和独奏),气势恢弘壮观,乐曲浑厚流畅,给人以强烈感染和鼓舞的一种高雅音乐艺术。” 军乐艺术在宝宝前世社会到处可见。比如当时的欧洲各国和澳大利亚等世界各地,军乐已有几百年的历史,许多国家每年都会举办军乐艺术节或军乐艺术盛典活动,起步较晚的中国,军乐艺术也已有百余年历史。据一九八二年英国出版的格罗夫《音乐、乐器大辞典》里介绍,“军乐队”(Military Band)的名称起源于十八世纪后期,主要用来指那类由铜管乐器,木管乐器和打击乐器组成的军队中的军乐团体。但后来军队里的这些乐队与城市民间的交往越来越多,民间也产生了大量由铜管、木管、打击乐器组成的乐队。于是人们也称这种乐队为军乐队。所以,原来的名称中“军事的”(military)一词越来越含糊了。尽管有许多民间、院校等团体也有许多类似乐队,习惯上均称为军乐队,也有称为管乐队的。 早期的军乐队编制比较简单。如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军乐队在当时仅用四种不同寸尺的双簧管(一说为3种双簧和大管)及军鼓组成。到了十八世纪,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又有了发展。他把这种乐队扩大为木管乐器和铜管乐器的混合组织,包括双簧管、单簧管、圆号、大管,小笛,小号和倍大管。二十二世纪,现代专业化的军乐队(或称管乐队)编制为:短笛1支,长笛2支,双簧管2支,降E单管2支、降B单管管10支,大管2支,降E中音萨克斯管2支,降B次中音萨克斯管2支,降E上低音萨克斯管1支,F调圆号4支,降B次中音号4支,降B上低音号1支,小号6支,长号6支,大号2支,小军鼓1支,大军鼓1支,大钹1付,人员共约50――60人。如遇重大场合则按比例成倍扩大。在音乐会上演奏时常加定音鼓和贝斯大提琴。 宝宝在前世时,对军乐演奏非常喜欢。萨克斯管和长笛是宝宝的擅长,在大学读书时,宝宝也曾是学校军乐队(或称管乐队)的一员。创办“树仁”学院以后,宝宝就一直琢磨着在学院里成立一支军乐队。只是演奏军乐的乐器一时间没地方寻找。好在宝宝这些年来,命人在天庆各地和相邻各国,收罗了一大批各式各样的有用人才,其中就有不少是精通曲谱的乐师,制作乐器的能工巧匠,经过这些人的反复研制,除了技术含量较高的萨克斯管、单簧管(俗称黑管)未能研制出来,其他的那些诸如圆号(广泛使用于军乐队中的中音铜管乐器,又名法国号。)、小号、短号、长号、大号、长笛、短笛等等乐器,都已制作出成品。虽说与宝宝前世的那些乐器,根本达不到十全十美,但也勉强算的上是差强人意吧。 宝宝一直为没有萨克斯而感到遗憾。却没有想到他的运气简直好的没法说。瞌睡有人送枕头,天上竟然掉下了个大馅饼:上元节庆典时,羌国出使天庆的使者绎王爷拓跋锦,带着被俘虏的斯雅维特王朝的理查德·杰克子爵和他船舶上失落的三件物品一起来到天庆参加庆典。羌国人自己认不出三件物品是什么东西,也听不懂理查德·杰克说的话语,便想了个坏主意。想借用这三件谁也不认识的“宝物”,出个难题给天庆,趁机从天庆捞点油水回去。却没有料到,此番前来,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的损失了三件“宝物”。 宝宝当日将计就计,与羌国来使当场定下契约。利用三件“宝物”反过来狠狠的宰了羌国一刀。不仅令他们白白的损失了三件“宝物”,还趁机救下了理查德·杰克子爵这个遇难者。至于那三件无人认识的“宝物”,其实就是“单筒望远镜、保险箱和萨克斯”。在有着前世记忆的宝宝眼里,这些“宝物”不过是个普通的玩意。宝宝最得意的便是自己得了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萨克斯和最棒的演奏师杰克。 杰克身体复原之后,宝宝就迫不及待的交给杰克一个任务,让他抓紧时间帮自己培养个弟子,省得他返回本国后,萨克斯的演奏者后继无人。宝宝自己没有时间带徒弟,正好抓住杰克这个冤大头。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杰克都努力的培养弟子岳子山。因为宝宝“威胁”他,弟子不出山,绝不放杰克回国。若是弟子带的好,宝宝就命人造一艘最好的船舶,并派武装卫队护送杰克回到斯雅维特王朝去。碍于宝宝的“威胁利诱”,杰克当然只能努力的实现宝宝制定的目标。不过,宝宝给他挑的弟子岳子山,非常聪慧,具有很强的艺术细胞。学习进步很快,现在已经能够演奏一些简单的曲谱。 一支乐队里,指挥是这支乐队的灵魂。他的作用就是使乐队演奏达到音调一致,节拍整齐,感情统一,更动人心弦。指挥的原则是准、省、美。宝宝遗憾自己前世里没有去学过指挥,如今操作起来却是一窍不通。正在宝宝为乐队的指挥伤透脑子,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时候。宝宝的穿越同乡杜文婕小姐,亦即宝宝如今的嫂嫂大人,为他解决这个大难题。原来杜文婕,前世里竟然是一支业余军乐队的指挥。这下子,可把宝宝高兴坏了,他拉着杜文婕一个劲儿的跳,“哇!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还在为这个事情一直发愁呢。这下子可好了。” 可宝宝的哥哥,人家杜宝茗大人却表示非常的不满。坚决不同意将自己的亲亲爱人出借,为此大发言辞,“这怎么行?怎么可以让你嫂嫂去抛头露面?我坚决不同意。” 宝宝狠狠的瞪了杜宝茗一眼,插着腰叫道,“怎么不行?和我一样女扮男装好了。谁知道嫂嫂是个女子。” “不行!让爷爷奶奶知道,非骂我不可。万一你嫂子已经怀了娃娃如何是好?”好说歹说,杜宝茗就是抱着老婆不松口。他实际上心里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的老婆,生怕人家打他老婆的主意。 宝宝调解呼吸,缓慢几次吐气,努力平息火气。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他跳起脚大骂杜宝茗,“杜宝茗,你这个自私鬼!忘恩负义的小人,你也不想想,你的老婆是谁给你找的!没有我,你有今天吗?你不但不报恩,反而拆我的台?……”骂的杜宝茗抱头鼠窜。 后来,还是杜文婕出面调解,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由宝宝给她找个人当徒弟,她负责将这名徒弟教会。宝宝这才恢复正常,但宝宝气不过,还是时不时的找茬整治杜宝茗,弄的杜宝茗常常叫苦连天。 自此后,宝宝每次看见杜宝茗都“恨”的咬牙切齿。寻找一切机会整治杜宝茗。有一次宝宝甚至当着哥哥杜宝茗的面,大言不惭的鼓动嫂嫂杜文婕休了丈夫,去追求新的爱情。吓得杜宝茗抱起杜文婕就逃离宝宝,好长一段时间杜宝茗看见宝宝都胆战心惊的,生怕宝宝“使坏”,鼓动自己老婆离家出走。他恨不得见天的粘在老婆身上一刻也不要分开。杜宝宝茗甚至不敢让老婆杜文婕与宝宝单独在一起,生怕自家老婆受了宝宝的蛊惑,去追求新生活。 后来,还是杜文婕做通了杜宝茗的思想工作,向他再三保证,“……如果你的心中有我,那么其他的事情我便不会放在眼中。任世事变幻无常,我始终都会不离不弃,永远守在你的身边。”杜文婕还深情的对他说,“……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也酿不出感情,有些人,一见面就爱上对方。姻缘天注定,既然我已经遇上了你,爱上了你。就不会再犹豫,彷徨。” 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宝宝趴在窗台上偷听来的),杜宝茗听完这番话语后,当场激动的抱住杜文婕,含情脉脉的说道,“宝宝曾说,缘是天意,份在人为,自己的幸福,一定要自己去争取,自己去把握。我不会轻易付出,但一旦付出,就是倾我所有。我的眼里心里,只会有你一个。同样,我亦祈求独占你的一切,你的身,你的心,你的灵魂,我都要独占。” 宝宝在宣传署剧团招收的艺人中,挑选了一名十五岁的男孩,名唤丁晓霖的乐师, 跟着杜文婕学习。当然,宝宝也趁这个机会,跟着嫂嫂好好学习指挥技巧。准备什么时候过上一把乐队指挥的瘾。 前些日子,宝宝将前世里自己所知晓的一些军乐曲,在郑浩文面前哼唱了几遍,让他记录下来,写成乐师们能够看懂的曲谱。交由印刷厂印刷出百十份,分发给剧团里的每个艺人,让他们按照曲谱各自在剧团里练习演奏乐器。待演奏熟练以后,再进行合奏练习。杜宝茗大婚前夕,剧团负责人便来禀报,所有的军乐队员都已能够熟练演奏那几首乐曲,已经开始合奏练习。只是宝宝事情忙,还没有顾上去检查合奏效果。 三天前,宝宝将有关国庆大典的策划写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书,让郑浩文呈递给了皇帝陛下。在这份计划书里,宝宝提出军队要有自己的军歌,国家要有国歌。他详细的解释了什么是国歌?什么是军歌? 因为计划书里提到了国歌、军歌,宝宝便想着要检查一下军乐队这些日子练习的成效,把他们组织起来合奏一场,看看效果如何。趁着今日自己的精神尚好,宝宝命罗庆持自己的令牌,去宣传署将剧团的全体团员都传到府邸来。他打算好了,不参加军乐队演奏的队员,可以临时充当合唱队员。当然,做这些工作,宝宝都是瞒着瑞王冷天聿的,他想给冷天聿来个意外的惊喜。 宝宝笑着拉起冷天聿,走到乐队前面,向他一一介绍道,“这是圆号、小号、短号、长笛、短笛、大鼓 大镲 军鼓……..”说到最后,宝宝指着萨克斯对冷天聿说道,“这个玩意,你应该叫的出名字吧。” “这个玩意叫萨克斯。我听杰克吹奏过曲子。”冷天聿抬眼瞥了宝宝一眼,表情慵懒,眼中却带起一丝笑意,“看来,宝宝今日是想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呢。” 宝宝先是朝冷天聿皮皮的做了个鬼脸,不等他反应过来。便一个立正,向他行了一个军礼,一本正经的说道,“下面请瑞王殿下观看军乐队演出。” 冷天聿怔怔的看着宝宝一脸的娇憨,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倒是杰克在旁边大声的拍手叫好,“GOOD。杜,太棒了。” 宝宝站在全体剧团团员的前面,对他们说道,“不参加军乐队演奏的人员,到一旁休息。一会儿我要检查你们合唱练习的情况。”见万事俱备,宝宝示意众人准备,“诸位各就各位,看丁晓霖的指挥手势演奏。”他鼓励丁晓霖,说道,“晓霖,现在就看你的了。” 宝宝刚准备举手示意开始, 远远的看着沈云飞急匆匆的朝这边走过来。宝宝急忙吩咐了几句,让队员们暂时等一会。沈云飞上前低声禀报道,“侯爷,刚刚门房派人来禀报,东酃崴王世子冷轩率十多名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过府,要求探视侯爷,现在前厅等候。侯爷您是否要见他们?” 宝宝微微一怔,说道,“这么巧?他们怎么今天上门来了。也好,你去接他们过来。趁这个机会也让他们听一听军乐演奏,看看他们有无什么建议。” ………………………………………………………………………………… 天德皇帝冷天玄坐着马车,带着内侍总管丁宽,在禁军统领王浩宇等十多名大内侍卫的护卫下,出了皇宫大内,一路直奔护国侯府。还没到护国侯府,远远的便看见一向少有人走动的城南大街上,站立了不少人。人人都面向侯府,似乎侯府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一般。 王浩宇靠近马车,低声禀报道,“爷,侯府附近有不少百姓滞留,看这情形好像侯府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要不要臣调些人手过来,以防万一。” 冷天玄掀起车帘观察了一会,淡淡的说道,“不必。看那些人的神情,不像是出什么大事。我们进府看看再说。” 王浩宇向护国侯府门口的侍卫出示了一块古铜色的令牌,侍卫们见状立即将正门大开,恭恭敬敬的迎接冷天玄一行人入府。在皇帝陛下的示意下,王浩宇严令侯府一干众人,不得走漏消息。 冷天玄刚走进府邸,便听见从院内传来乐声。顺着乐声往府邸内行去,突听得男子铿锵有力、字正腔圆的嘹亮歌声,伴随着浑厚流畅,气势恢弘壮观的乐曲, 给人以强烈感染和鼓舞。 那歌声这样唱道: …………………………………………….. 脚踏着天庆的大地, 背负着民众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军队。 我们是天庆的子弟, 我们是天庆的骄傲。 从无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敌人消灭干净, 让天庆的旗帜高高飘扬。 ……………………………………………………………………………… (嘿嘿~~,不好意思,这首军歌是宝宝从前世盗版而来的,只不过换了几个词语。各位看官请原谅。)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军乐、军歌等资料,都来源于军乐网站。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慷慨激昂的歌声持续了数十秒,嘎然而止,惟有余音袅袅历久不绝。粗犷的嗓声,豪迈的气势,激昂的调子,畅快淋漓地表达出军队的阳刚之气和坚定信念。唱出了军中男儿的铁骨铮铮。尤其是这首歌中的词曲浑然一体,显示出军队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英雄气概,表现出一种热血男儿的飞扬跋扈,一场万马奔腾的畅快。 天德皇帝冷天玄一行人听闻护国侯府内院传出的那阵子激情豪迈,深沉而抒情,律动而好听的歌声,顿感震撼万分。纷纷在心底暗道,“唱的真好!第一次听见这样阳刚、高亢、豪迈,充满昂扬向上格调,给人以震撼、激励与感动的歌曲。”他们彼此以眼神询问对方,“这是什么歌?都是些什么人在唱?” 音乐的生命力,是以乐曲本身决定的。优秀的音乐总让人一见钟情,不,应该是一“听”钟情。比起以往那些个卿卿我我的无病呻吟,这首嘹亮有力、快节奏的歌曲,更能够令热血男儿们心里产生共鸣。尤其是这首歌曲铿锵有力、激越、奔腾的气势更令人闻之血液沸腾。让人刹那间如痴如醉,仿如堕入爱河。歌声激励了王浩宇等随行的禁军将士、大内侍卫们,让他们顿时充满了斗志和激情。一时间感到浑身热血澎湃、激情昂扬。他们沉浸在慷慨激昂的歌声中,彷佛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升华。这一行人俱被这首曲调气势磅礴,坚毅豪迈,热情奔放的歌曲所震撼住了。 能打动人们心绪的音乐就算是好音乐了,但极品的音乐却能打动人们的灵魂。音乐是人类的灵魂,自从有了音乐的创造,人的灵魂就有了一个依靠。在人们的心灵深处,隐藏着很多鲜为人知的秘密,唯有音乐,才能激起那潭深水的涟漪。音乐是一条钥匙,这条钥匙能打开通向梦境、理想的时光隧道。 自懂事以来,便被教导着如何冷静处事,如何将情绪掌控得当的天德皇帝冷天玄,此时此刻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激动的心情,衣袖下的双拳紧握,心中又惊又喜,神情之间流露出兴奋之色。行走间早没有了方才的闲适。冷天玄步子迈得飞快,不发一语,向侯府内院走去,王浩宇等人随后跟上。 突然,酣畅淋漓,气势如虹,威武雄壮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在侯府侍卫的引领下,冷天玄一行来到了侯府的花园内。举目而望,只见那靠近莲湖的草地中间,铺了一大片红地毡。红地毡的人群分为两队站立。有一队人的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在演奏。另外一队人里束手而立的人群中,居然还有数十人,身穿皇家军事学院学员服饰,他们伴随着阵阵激昂的音乐,在护国侯的手势指挥下再次唱起了嘹亮的军歌。 冷天玄原本步子迈的飞快,却在听到歌声时猛然停了下来。后面的王浩宇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忙稳住了步子。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护国侯身着淡紫色的锦袍,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花卉,腰间是同一色系的锦带,左侧悬一剔透晶莹的玉佩,散披在身后的青丝被同色雪缎高高的束了起来,更衬着护国侯灵气逼人。护国侯正面朝着唱歌的人群,侧身对着众人,挥舞着双手打着手势。柔和的光线洒在宝宝那张近乎透明的脸上,容颜如玉,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姿秀逸。 冷天玄仔细观察,发现宝宝的手势与歌曲的节拍基本一致,“难道宝宝这样的举止是在指挥他们唱歌?”粗犷的嗓声再次响起,这首歌的歌词唱道: ………………………………………………………………………… 迈步雄风起, 歌声响如雷 , 人人斗志强 。 个个虎生威 , 无论啥时都一样, 透着英雄美。 响当当的军队顶呱呱的兵 。 响当当那呱呱叫 。 我们心里美 。 响当当的军队顶呱呱的兵 让人好敬佩。 …………………………………………………………………………………… 两首歌曲,毫无疑义的均出自护国侯杜宝宝之手。不过,诸位别误会,这两首歌曲可不是宝宝创作的。一是他没那个精神气儿,去绞尽脑汁的想什么歌词、作曲。而是宝宝也没有那个才华。宝宝前世当过杀手、医生,还就是没有当过作曲家,自然也没有当过诗人。但她唯一的优点,或者说是得益之处,就是重生于这个玄幻大陆时,完整的保留下了前世的那些记忆。所以呢,他现在自然是选取最便捷的方法——就是盗版,剽窃,捡现成的。反正前世的好歌多如牛毛,他随随便便的顺手一抓,就是一大把。上面这首歌曲,就是来自于中国军队的歌曲《响当当的连队呱呱叫的兵》。不过呢,宝宝还是动了动脑子,也比较负责的改动了几个字。比如将连队改为军队,将呱呱叫改为顶呱呱。 “这首歌与前面的那首歌,虽然都是自己闻所未闻之歌。但听后确实令人振奋不已。”天德皇帝冷天玄听到歌声又起,不由的加快了行进步伐,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直奔而去。 站在花园旁的罗庆突然觉得有目光灼灼。倏然回头,正正望进一双深沉黑眸,罗庆大惊失色,正欲俯身跪下,“陛下!” 天德皇帝冷天玄朝罗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免礼!传令下去,不准惊动府邸他人。”罗庆领命而去。 冷天玄命随行众人不准惊动正在唱歌的那些人。静静的站在花园边种植的柳树下。倾听歌声。多年以来天庆朝野,充斥乐坛的歌曲多以书写怨恨、忧伤之情为主要题材。温情如水的缠绵情歌在天庆,以至整个玄幻大陆占有一定的重要地位。在冷天玄的记忆力,天庆从来没有出现过今日这种音乐形式。无论是现在听到的不少人一起唱歌(合唱)的方式,还是他们唱出的这首激情飞扬的进行曲,都是冷天玄以往闻所未闻之形式。这种合唱的形式,以及乐器的演奏方式,不仅是在天庆闻所未闻,就连相邻各国,整个玄幻大陆的乐坛上,恐怕也都是闻所未闻的。 因为现在天庆在内的整个玄幻大陆,目前在歌曲的演奏方式上,都是千篇一律的用一两种管、弦乐器伴奏的抒情独唱曲,称为“倚歌”。歌词也多是按照严格的音韵要求,以五、七言为主的整齐句式。没有出现过用古琴伴奏唱歌的形式。也没有歌曲与舞蹈相结合演出方式;更没有如同现代社会那般丰富多彩的,各种各样的歌曲品种。在歌曲的影响上,也很少能够出现像现代社会中,那种能够迅速得到全社会性认可的歌曲。 杜宝茗参加天启二十二年北洹才艺比赛,用古琴自弹自唱的方式,也是属于首次创新。他边弹边唱的那首《梅花三弄》,旋律优美流畅,形式典雅独特。曲调清新活泼,节奏明快,令人耳目一新。尤其是那首歌的歌词,“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扑鼻香……。”听后更是令人感到荡气回肠。在世间广为流传,引得无数人为之赞叹。 也就是从那以后,文人雅士纷纷效仿杜宝茗用古琴自弹自唱,这种演奏方式令人耳目一新,成为天庆朝野风靡一时的演奏形式。随后便在天庆得以广泛流传起来,后来慢慢传至相邻各国。 天庆朝野也曾流行过不少歌曲,但都不能给人以昂扬向上的精神振奋,也没有引人于无畏、勇猛境地的素质。通俗的说法,就是天庆朝野流行的哪些歌曲,缺乏“发扬蹈厉之气”,缺少“尚武”的精神内核,缺乏鼓舞性。除了一些所谓的文人雅士表示赞赏以外,不能得到“尚武”之人,尤其是军人的喜好。即使是军中曾经有过一、二首军歌流传,如《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但由于军中将士,真正懂得识字断文之人寥寥无几,而这些歌词较为拗口,旋律低沉,真正能够琅琅上口之人,少之又少。所以很难在军中广泛流传。 歌声震耳欲聋,王浩宇能够感觉到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全身的血液逐渐沸腾,充满豪情,奔涌呼啸。王浩宇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早一日能够听到这样充满了斗志和激情,嘹亮有力的歌声。他的内心深处曾经渴望得到一首激发军中将士们豪迈激情的歌曲。他知道,一首好的歌曲,可以极大地激发世人心底最原始的激情,使将士们热情满怀,斗志昂扬。 一曲终了,全场一片寂静。宝宝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话,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朗声大赞,“唱的好!这样的歌曲给人以鼓舞和愉悦。令人闻之热血沸腾,激情豪发。”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陛下!”瑞王冷天聿武艺高强,耳聪目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刻对宝宝施了一个颜色,高声喊道,“参见陛下!”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俯身跪下,高喊“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都起来吧!”天德皇帝冷天玄心情极好,大声笑道,“别因为朕坏了你们的兴致!——宝宝啊,你身子好些了吗?”他走到宝宝身边,一把拽起宝宝,将宝宝拉到一旁,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宝宝一番。 冷天玄微笑着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精气神儿不错的宝宝,只觉得心中一片的温馨满足。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有着相当才华的少年。以不足十六之龄而能有如今的见识成就,毫无疑义的表明此人绝非池中物。冷天玄总觉的自己那个梦中所见,是一种预兆。使得他心中首次对宝宝的性别,起了疑心。因此他如今对待宝宝的态度上,不知不觉的起了变化。 也不管身边的众人如何看待,冷天玄拉着宝宝走到一边问长问短,仔细端详,见宝宝身形似又清瘦,便皱了皱眉。不悦的训斥一旁站立的丁宽,“小宽子,你这狗奴才。你不是回禀朕说,宝宝身子大好了吗?怎么瘦成这般了?嗯?” “晕倒,这个冷天玄是不是存心让人想入非非。当着这么多的人居然这般举止。”宝宝一见冷天玄的举止和说话语气,顿时懊恼不已。说不清此际心中那杂乱的情绪到底是翻腾的什么。他脚步不留神一个趔趄,差点又跪下了。 “冷天玄,你的身份不会容许你拥有这样单纯的爱。所以在最开端便要断了你的妄念,这对你我才是最好的结局。”想到此,宝宝皱着眉扁了扁嘴,转着眼珠,四下里乱瞟。他甩开冷天玄的手,一本正经的低头恭敬的回道,“回禀陛下,臣身子确实大好了。明日便准备去国事处处理公务。” 冷天玄微微一怔,瞬间也回过神来,浅浅的笑了,“嗯,不能大意。让太医仔细的查查,确实好了再去上朝不迟。” “微臣领旨。”宝宝恭谨的应了一声。抬头见花园里的一干众人都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站着,宝宝灿烂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冷天玄说道,“陛下,是不是去屋里坐坐?” 宝宝这一笑,仿佛集聚了尘世间全部的美好,灿烂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冷天玄颔首而笑,王者气度自于举手投足间表现,华贵威严,高不可攀,“准。” 宝宝趁冷天玄转身之际,对夏菡低声说道,“你去安排一下,今晚府里来的客人不少。晚膳要多准备一些食物才是。” 进了侯府宽敞的会客厅,众人重新给皇上见过礼,冷天玄摆手示意众人平身。宝宝笑吟吟的将十多位身着皇家军事学员服饰的年轻人,向皇上一一介绍,“陛下,这位是东酃崴王世子冷轩,现被聘为皇家军事学院特邀教官,负责东军的阅兵训练。陛下对世子自然是很熟悉的,不需要臣多做介绍。”宝宝手指着另外几位笔挺站立的军人,笑道,“……这几位可都是出自您门下的弟子哟。——天德五年八月,皇家军事学院招收的第一批学员。明年七月毕业后,将分配到全军各个重要岗位去任职……。”宝宝心下得意,忍不住笑逐颜开,引得帝王与一干众人欢喜不已,心中对他的爱慕不觉又添上一层。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向冷天玄施以标准的军礼。 冷天玄见状大喜过望,“诸位爱卿平身!”他一边抬手示意宝宝到自己身边就坐,一边问冷轩,“你们几个今日学堂里没有事了?怎么想到来侯府?” 冷轩起身回道,“回陛下的话,侯爷有段日子没去学院为学员们授课。学院的师生们都为之挂念,臣等数人是受全体学院师生的委托,特来侯府探视侯爷……。不想,侯爷给了臣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侯爷亲自教会臣等人唱了两首军歌。” 冷轩谈及刚才学会的两首军歌,心情仍是激动不已。 “世子的意思是,这两首歌是护国侯的杰作?” 听闻此言,冷天玄会心一笑,兴奋溢于言表之态。他转头看着宝宝,欣慰的说道,“朕就知道,一定是你的手笔。别人根本不可能会有如此之才华。 刚才朕也听了那两首军歌,感觉很有气势,节奏感极强,富有感染力。尤其是歌词慷慨激昂,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和勇往直前的英雄气概,这样的歌曲,会极大的振奋我们的军威,鼓舞将士们的士气。宝宝你的这份豪情,让朕煞是钦佩。……” 宝宝脸上一红, 这皇帝夸的也未免太夸张了吧。“这可不是我的杰作。”宝宝急忙摇晃着手解释道,“陛下误会了,微臣可没有这般才华,这两首歌曲都是臣盗版而来,不是臣所做的……。” “哎,你就别谦虚了。”冷天玄轻轻的拍了拍宝宝的手,他笑得暧昧,凑近宝宝俯身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稻钣?这个名字朕听着感觉很熟悉。哼哼,宝宝,朕还没有与你算账呢,一直瞒着朕这个秘密。”冷天玄转身望见众人俱是一副惊愕万分之神态,不由的大笑出声,“想不到吧?大名鼎鼎的稻钣先生,可是与咱们的护国侯杜侯爷有旧呢。怎么?不相信?”他拿手指着瑞王冷天聿说道,“诸位若是不相信,可以问问瑞王和华尚书。他们两人可以证明这一切。” 冷天玄显然是兴致昂扬,连眉眼都似动了起来。 雪白的指尖指向瑞王,又指指自己,宝宝张大嘴巴,心中惊诧万分,“皇上居然知道稻钣的秘密?……不可能,也许他只是试探。”宝宝敏感的察觉了空气中的不同寻常,他顾不上多想,微微一笑,暂时掩去了心中的困惑,淡淡说道,“臣确实与稻钣先生有旧,……只是近些年来很少往来……。“为避免麻烦上身,宝宝不着痕迹的掩去心中的惊异,半真半假的敷衍了一番。 红梅、青梅、蓝梅和冬梅四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为众人送上茶水、水果和糕点。宝宝见状急忙将话题转换过去,热情的招呼众人,“来来来,诸位请。”他笑眯眯的亲手将一茶盏递与冷天玄,“陛下请喝茶,这可是陛下赏赐给臣的好茶呢。还有这个果子,臣自己平日都舍不得吃,今日陛下驾临,可都让人拿出来孝敬您了。” 宝宝一脸娇嗔,乌黑的长发被同质地的雪绸高高束起脑后,随着宝宝摇晃的脑袋摆动。 冷天玄闻言龙颜大悦。他笑眯眯的接过宝宝递过的茶盏,眼中满是笑意。冷天玄睫毛低垂,唇角一抹难辨意义的笑容点点扬起,宠溺道,“朕领你的心意。你也别这副心痛难舍的模样,一会儿朕命小宽子再送些来就是了。” 天德皇帝冷天玄虽说身为皇家军事学院的院长,但除了开学典礼去晃了一下,此后便没有再去过学院。别说是学院里的那些学员了,就连学院里的教官,一年里头也不可能有次把觐见皇上的可能。今日这些从军队底层选拔上来的低级军官,居然能够如此近距离的与皇帝老大亲密接触,不由得他们心中不兴奋。何况皇帝老大的神情还非常的和蔼和亲。——这可都是看在护国侯杜宝宝的份上,关于这一点,是众人私下里一致公认的。只要护国侯在场,皇上的脾气一向比较和蔼和亲。 不愧是皇家军事学院培养出来的高才。这些学员个个身手矫健,尽管出身寒门,但面对皇帝老大的提问,神态自若,不卑不亢,不见半点焦躁担忧,语气虽恭敬却并不谦卑。 瑞王冷天聿眼中的风暴越凝越重,黛眉微微挑起,黑眸中光芒四射。他慢腾腾的喝着杯中的茶,心中泛起不能平息的激动。适才皇上与宝宝的那一幕“打情骂俏”,实在是太刺激他了。至今他额上的青筋还在一抖一抖的,跳得头都有些疼了。冷天聿在心中暗骂道,“这个小家伙,成天的沾花惹草……” 见皇上正与年轻学员们谈话,冷天聿朝着宝宝瞅了一眼,蓝眸眯起,“宝宝,你也累了,快坐下歇息吧。” 儒雅中却有丝掩不住的狂傲。 瞥到瑞王冷天聿面沈如水,眸光似刀,隐隐可以听到冷天聿磨牙的声音,盯着宝宝的眼睛中,似要喷出火来。宝宝暗地里吐了吐小舌头,“德行,准是又吃醋了。” 宝宝与沈云飞交换了彼此都明了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了眼皇上和瑞王一眼。冷天聿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阴鸷,而冷天玄则是一副无敌优雅的笑容。 从窗户瞧见罗庆端着药碗走过来,宝宝起身走到门口接过。双手递与瑞王冷天聿,“到吃药的时间了,快点喝下去。” 低沉的声音中尽是魅惑。 冷天聿抬眼看处,宝宝正笑吟吟看着自己呢。他霎时感觉到心中柔情漫漫。冷天聿咽了口唾液,不知是被宝宝的美色迷惑了,还是被宝宝手里端着的药碗给吓得,“宝宝,这药……” 宝宝大眼睛一瞪,怒视着冷天聿,“没得商量,这药必须喝下去。” 他们两人在这厢低低私语,那厢帝王不经意的瞥见后,顿时目光沉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冷天玄紧紧盯住宝宝,手已牢握成拳。 禁军统领王浩宇一脸期盼的注视着宝宝,低声说道,“宝宝,能不能送一份歌谱给我……。我也很喜欢这两首歌。” 宝宝一笑,如兰乍绽,幽香袅袅,“当然可以。早就给王大哥您预备着呢。” 宝宝展颜浅笑,对王浩宇他有种说不出的好感,十分乐意交这个朋友。 放下手中的茶盏,冷天玄只静静的看着宝宝,不怒不喜,“宝宝,说什么那么开心?能否说与朕听听?” 若有所思的对上宝宝惊异的眼神,上位者独有的气势逼得一干众人顿时冷汗涟涟。 宝宝淡雅的笑着,却又忽然露出俏皮天真的神情,“陛下,臣与王统领在谈论军歌。臣有个想法。您看看行不行。就是让皇家军事学院的全体学员学会后,再到各个部队担任教官,教会我们所有的军中将士唱这些军歌。您以为这个法子可行吗?”宝宝说话的语气淡淡,并不见如何的铿锵激动,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风华。 冷天玄一时只觉得心头跳动。他深深吸口气平缓一下呼吸,笑道,“此计甚好。朕准了。”见宝宝似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冷天玄问道,“宝宝,还有什么建议,一并说来听听。” 宝宝知道在以男性为主导的古代社会里, “三从四德”一直压在女性身上,女子从小时起,就被教育要有女德。要为夫生儿育女,为夫家传宗接代。女性一直被束缚在一个低下的确地位。虽然天庆近些年来对于女性来说还是比较开放的,最起码女子可以协议离婚,寡妇也可以再嫁。但女子不再纳课。也就意味着女子从此不再受田,也不再为国家承担赋役,也就是占人口半数的妇女从此退出了国家经济领域。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观念,是人们根本无法改变的。所以宝宝也只有尽可能的为女子从军从政做出一些努力,一方面是为了天庆众多的女子,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宝宝自己将来能够脱身找一条出路。 宝宝优雅的品着杯中碧澄澄的茶水,眼睛珠子转了转,认真的说道,“陛下,臣建议成立一支女军,招收一批年龄在16——20岁的女子从军……。” “噗——”冷轩一口茶水没含住,直接便喷在了桌上,他死命的咳着。宝宝笑吟吟看着在场一干众人的脸儿片刻间变了千百种颜色,顿时心情大好。他朗声说道,“怎么了?世子如此惊诧?是对臣的建议不满吗?” 冷轩窘笑,急急的用袖子将嘴边的茶末擦掉,“陛下恕罪,臣失礼了。不好意思。”他低头略一思索,抬头笑说道,“不过杜侯爷的建议,臣以为不妥。女子只要在家相夫教子就可以了,外面的事情有我们这些男子就可以了。” 瑞王冷天聿和禁军统领王浩宇对视一眼后,上前附议道,“女子毕竟与男子不同,从军之事自古以来便闻所未闻。这件事情不妥。” 冷天玄拈了块梅花糕,浅浅的看了宝宝一眼,淡然说道,“宝宝,你既然提出这个建议,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说辞。你倒是说说看,理由是什么?” 宝宝回道,“臣以为女性作为人类之母,在人类本身的生产活动即繁衍后代这一意义上更是备受尊崇。…….作为两性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的女性,也曾经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处于主导和支配地位。比如早期出现过的一个曾经属于妇女的时代即母系氏族时期。…….. 在我们的社会分工组成中,男人和女人的劳动,只是分工不同。……我们的军队里现在也不是没有女子从军,那些从事医护救助的女子,不也是军队的一员吗?还有我们军队文工团中的女子,不也是军人的一分子吗?臣建议成立的女军,主要用于皇宫内院,保护宫中女眷。因为对于女眷来说,女子侍卫更容易接受,也比较安全……。只有大家合力互助、相互依赖、共同劳动,才能使得我们天庆更加富强,壮大。只有提高女子在社会中的地位,更好的发挥女子的作用,社会才能得到更好的进步和发展……。” 瞅见冷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宝宝眼梢一挑,唇角勾起,一付煞有介事模样说道,“陛下,臣知道这个建议令人难以接受。但是从前臣听闻过一个关于女子从军的故事,对此深有感触。建立女军的想法也是源于这个故事。” 冷天玄一听此言,大感兴趣,“哦?有这样的故事?宝宝快说来听听。” 宝宝绘声绘色的说起了经过自己稍许改编过的“木兰从军”故事。说完故事后,为了证实自己故事的真实性,宝宝还将记忆中的《木兰辞》一字不漏的背诵了一遍,“……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可见战事十分的频繁,岁月十分的漫长。数万将士喋血疆场,花木兰能够活着回来是多么的不容易。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忠孝两全的巾帼女英雄最后还是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了。花木兰重视生命的可贵,更加懂得家庭的温暖。所以她拒绝了天子的赏赐,也不愿意在朝为官。她将荣华富贵轻轻地抛下,只愿驰千里足,早日还故乡。 宝宝清脆的嗓音在大厅里回响,缓缓叙述着自己前世时空里流传已久的“木兰从军”故事。充满传奇色彩的花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征战沙场,凯旋回朝,建功受封,辞官还家的故事,吸引了大厅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满厅的人眼睛俱望着护国侯,聚精会神的倾听着他一句句娓娓道来动听的故事。随着故事情节的起伏,人们的眼神里都是惊讶赞叹之色。 木兰从军的故事能够在宝宝的前世流传广远,千百年以来有口皆碑。先后被改编成电影、电视剧、画册出版,多年盛世不衰,自有它吸引人的独到魅力。战争产生英雌,在世无男英雄出现的情况下,便会有女英雄出现。花木兰作为一个闺阁女子,替父从军的意志,实为对父亲的爱心和对其祖国的忠心凝聚,是巾帼英雄本色的表现。 不只是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和剧团人员听得目不专睛,滋滋有味。就连天德皇帝冷天玄、瑞王冷天聿和王浩宇、沈云飞等人也听得甚是专注。大厅外面更是围聚了大批的护国侯府邸的仆佣们,他们站在厅外的走廊上,个个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倾听着自家侯爷讲述‘木兰从军’的故事。 许是从来都没有听闻过这等令人震撼的女扮男装,代父从军故事,一直到宝宝将《木兰辞》背诵完毕,慢悠悠的喝完了茶盏里的水。大厅里就坐的一干众人还沉浸在故事里,久久不能自拔,众人皆对花木兰这个巾帼女英雄赞叹不已。 天德皇帝冷天玄一直目光炯炯的盯着宝宝,唇角牵起笑意,眸内,更是有一抹宠溺浮过。“真实个可爱的小家伙。”——冷天玄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抚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迅速占满心房。他只觉得几天来来莫名的烦躁和空虚,骤然间都消散无踪。顿觉心境祥和,仿佛从未名状的渴望,在这一刻,均找到了归属和答案。 瑞王冷天聿看到在场众人热切的目光俱投射着“自己的宝宝”身上时,心里不免感觉有些不舒服。尽管他脸上的神情,依旧高深莫测,但是藏匿在衣袖中紧握的双拳,却微微颤抖着,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恼意闪自眼底。冷天聿眼神莫名其妙的闪动,清冷的紫眸往众人身上一带,不见波澜。 禁军统领王浩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赞赏的说道,“杜侯爷真乃高人!今日让臣等大开眼界,不仅听到了慷慨激昂的军歌,还让臣知道了世间竟有花木兰这等深明大义、有情有义的奇女子,真是令人佩服!” 郑浩文一脸钦佩,看着宝宝说道,“下官自问看的书也不少,却从未听闻过这么新奇的故事,这花木兰当真是胆色过人的巾帼英雄!” “宝宝哪儿来的这等精彩故事?”冷天玄眉毛微微一挑,脑中忽然灵光闪现。他玄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来,别有深意地对着宝宝问道,“宝宝,这个木兰从军的故事确实好听,但朕问你个问题,你认为这世上会有这等奇女子吗?” 宝宝彬彬有礼的向冷天玄一鞠躬,正色道,“不只是木兰从军的故事,臣从前还曾听师父说过杨门女将、梁红玉等等巾帼女英雄的故事。师父曾游历了不少地方。是他告诉臣的,在海外和极远的某些国度,女子和男子享受一样的权利义务,可以读书,可以从军,可以参加科考,甚至可以入朝为官,为国家效力。比如理查德·杰克的国家不就是女皇治理国家的吗? 所以臣深信这世上定有花木兰这等的奇女子。” “宝宝一向见多识广!”瑞王冷天聿不假思索的连胜赞道,一对紫色的眸子盈着激赏看向宝宝。 “嘿嘿,过奖过奖。王爷谬赞了,宝宝愧不敢当。””宝宝笑着朝向瑞王冷天聿拱手做了一辑,趁人不备低头吐了吐舌头,“小菜一碟啦。”他刚一抬起头,便看见皇帝陛下猛地瞟了自己一眼,眼中冒出的精光让宝宝的心瞬间凉下一截,“完了,皇上心里大概又盘算着怎么算计我了?”心中的那股得意劲儿不知不觉就被压了下去。 “量你们谁也想不到,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堂堂的护国侯就个了不起的女子!”沈云飞一脸了然地看了宝宝一眼,嘴角挂着一抹钦佩的笑容。 “这世上真有这等忠孝两全的奇女子吗?”东酃崴王世子冷轩“哈哈~~”大笑了两声,唇角带上些不以为然,不屑的说道,“臣不相信世上会有花木兰这等奇女子存在。……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从军的先例。女子在家里相夫教子,享享清闲就可以了,哪有上战场打敌人呢。更何况女子无才便是德。…..其实呀,依臣之见,这世上没有我们男人是万万不行的,但是女人嘛,有没有都无关紧要……” “这个看不起女人的沙文猪!看姑奶奶不好好的教训你一顿!”宝宝听闻冷轩的言语,心中不禁火起,眼睛里面几乎冒出火来,他不等冷轩把话说完,就大声打断冷轩的话语,回敬他道,“这个世上若是没有女人,怕是连你冷世子都不能存在呢。”宝宝眉峰一挑,冷下神色冲口而出的话打破了他原本不想惊世骇俗的计划,“难道冷世子不是女人生下来的吗?若是没有女人,你从哪里来呀,还不知道在哪个石头缝里待着呢。你看不起女子,觉得女子无用,却不知道若是这个世上没有女子,你能过的如此舒心愉快吗?我们的先人早几百年前就已经认清了一个现实——女人是相当重要的。所以他们在造字的时候就有反映,什么是‘好’?女子好,女子好,女子女子才是好。” 宝宝前世便最讨厌那些看不起女性的男人。重生于这个古早人的时代,更是见多了女子备受所谓的“三从四德”封建礼教的约束。不仅要忍受来自世上男子的歧视和冷眼,还要受到同为女人的婆婆和丈夫妻妾的欺凌。即便是自己那位貌美如玉的娘亲杜月娥,最后也逃不出红颜薄命的悲剧下场。所以他当初才会下意识的为自己选择了女扮男装出现在世人面前的这条路。 听闻护国侯一番言辞,大厅内就坐的众人满脸震惊之色,瞠目结舌地看着宝宝。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面面相觑,“杜侯爷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呀?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再说了,木兰从军讲的不过是故事,这世间哪有让女子挂帅的?”他们望着一脸怒色,侃侃而言的护国侯,惊诧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活该,谁叫他触到宝宝底线了。”只有知道宝宝真实身份的沈云飞和郑浩文心里明白,两人对视一眼,了然一笑。宝宝最恨听到别人说什么女人没用呀,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话语。 “你……。”宝宝这一番言辞,听得冷轩登时头皮发麻,心头悚然震惊。他想立即予以反驳,却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言辞,只能强自抑住,过得片刻,实在忍不住,方才说道,“杜侯爷,您何必如此动怒。冷轩也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 天德皇帝冷天玄定定地看着宝宝,表情深沉莫测,半晌,唇角微微一勾,沉声说道,“宝宝。朕也甚感好奇,你为何如此动怒?”他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黑亮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宝宝,目光慑人,步步紧逼,“朕今日便听听护国侯好好谈谈,对女子究竟有何不同的见解。” 见冷天玄拗着这个问题执意问个究竟,宝宝顿觉背心有点寒意,看皇帝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宝宝这才警醒,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糟糕,何必为了这事在众人面前与他理论。这下子,被皇上老大盯上了。”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宝宝在心里暗骂自己“笨蛋,沉不住气。”可自己已经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根本无法收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宝宝低头沉思了片刻,心思一瞬间转了几转,最后,他眯眯眼睛,决定“豁出去了,反正说也说了,今日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本人的聪明才智,不凡学识。” 想到此,宝宝淡然一笑,起身环顾大厅四周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脸深沉算计的皇帝冷天玄身上,他朗声说道,“臣从前听过师父讲过,在遥远的西方国家流传很广的古希腊神话里,人类原本是男女同体的,由于神灵的惩罚才将人类分成了两性。自那以后, 男人和女人都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着自己的另一半,试图与那一半重新汇合。所以臣以为既然上天造就了人类男、女两性,就有它存在的深远意义。意味着男人或者女人都是世上缺一不可的组成部分。男人因为女人而变得更加坚强,女人则因男人而变得更加温柔和美丽。虽然现在对女子有诸多的约束,女子不立朝堂,就算是市井商业也对女子多有限制。但诸位想过没有,在很早很早以前的社会里,不是也曾有过母系社会存在吗?那时候男人的地位还不如女人社会地位高呢。只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因为男子在社会劳动中地位的不断加强,政治地位才得到了提高。但这并不能说明女子无用吧。…..臣之所以动怒,是因为臣认为女人在社会劳动中,在为我们天庆创造财富和建设方面,也发挥出了很大的作用,却得不到人们应有的尊重。其实,在某些方面,女人能够做到的,男人还不能做到呢。比如生孩子,没有女人能行吗?冷世子,您认为呢?”宝宝一口气将心里想到的话语通通说完,心中大感畅快。 宝宝的这一番言辞,把在座包括皇帝陛下在内的所有人一下子全给惊住了,大厅里顿时像炸了锅一样,一片嘈杂人声。天德皇帝冷天玄眼中闪过些微的讶色,旋即便恢复了淡定的神色。他久久的凝望着宝宝的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胸口明显地起伏不平,唇边渐渐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大厅中一干众人在听完宝宝的这番话后,眸中渐渐泛起沉思与理解。 看到了冷天聿的失神,宝宝微微有些得意,笑嘻嘻的回了他一笑。宝宝目光特地调至冷轩的身上,只见冷轩此时此刻一幅傻愣愣的表情,牙齿微露,嘴角微张,算得上是呲牙咧嘴外加目光呆滞。冷轩的这副表情,令宝宝忍不住捂住嘴巴笑了起来。宝宝满意地收获了这个效果,唇角的弧度顿时大了几分。 回至自己的座位落坐,瞥见皇帝陛下眼中闪过的探究与诧异,宝宝淡笑不语,喝了几口茶后。见众人的议论告一段落,宝宝站起身,笑嘻嘻的说道,“其实呀,臣刚才想起了有一首歌曲,倒是非常应对冷世子提出的问题。” 众人听闻宝宝此言,皆眼神一亮,熠熠生辉。冷天玄立刻眉眼放松笑开来看着宝宝,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吩咐道,“是吗?有这样的歌曲?快唱来听听。” 大厅里鸦鹊无声,众人似都在屏息以待。宝宝站到大厅的正中间,环顾四周微微一笑,朝着众人拱手作了个揖,“在下献丑了!”他把前世里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豫剧《木兰从军》里的那段着名唱段——《谁说女子不如男》,照搬而来,只是将其中的某些歌词适当加以更改,使其唱词能够更适合当前情势。宝宝摆开架势,拉开嗓门大声清唱起来: 冷世子讲话,理太偏。 谁说女子享清闲? 男子打仗到边关, 女子纺织在家园。 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棉, 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 将士们才能有这吃和穿, 你要是不相信哪, 请往身上看: 咱们的鞋和祙,还有衣和衫。 千针万线都是她们连哪。 有许多女英雄,也把功劳建。 为国杀敌是代代出英雄, ………………………………………………………………… 宝宝向来有仇报仇,绝不放过得罪过他的人。所以他今日也不打算给冷轩留点儿面子。快要结束时,宝宝还特地走到冷轩的面前,对着他一手插腰,一手点着冷轩的鼻子,大声吼出最后一句歌词,“这女子们哪一点不如儿男?” 冷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失笑地坐在那里,颇为尴尬。他见宝宝送给自己一个大白眼,顿觉情势不妙,“完了,看来我今天是把这位杜侯爷给得罪了……”他脑袋嗡的一声,头皮全部变麻。冷轩急中生智,急忙站起身子冲着宝宝躬手做个揖,嘴里不住的讨饶道,“宝宝,我的杜侯爷,求求您别再楸住我不放了行不?我……我给您认错还不行嘛。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别再拿我开涮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 噗……”王浩宇刚入口的茶水不得已喷了出来。郑浩文和沈云飞也不顾形象,夸张无比的暴笑出声。那些官职低下的人则拼命的捂住自己嘴巴,不让自己的笑声传出,以免惹怒冷轩。 冷轩环顾四周,所见之人俱笑的东倒西歪,顿时涨红了脸,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真想一头撞死!他是彻底被我们这位杜侯爷给打败了。 瑞王冷天聿本来大概想开口说些什么话的,结果一着急反倒给呛到了,咳个不停。这下子把宝宝也给乐坏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天德皇帝冷天玄大笑着为冷轩解围,“好了,宝宝。看朕的面子上,就别再为难冷轩了。” 侯府的管家过来禀报,“侯爷,晚膳已经备好。”宝宝遂向天德皇帝冷天玄请旨。冷天玄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宝宝留下,朕还有事要与你商议。其他人先下去吧。”一干众人鱼贯走出大厅,在管家的引领下前往“赏莲小筑”用膳。 宝宝顿住身子,转过头看向冷天玄。见他的表情温和,遂问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冷天玄上前一步拉住宝宝的手,随意找了座位径直坐下来。他看着宝宝眉毛微微一挑,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来,“宝宝,你与朕说实话,你心里是否真的同意让那些女子入学读书,参与科举,入朝为官?” 宝宝正色回道,“陛下,臣确实真心希望能够给天庆所有的女子一个入学就读,学习知识的机会,给予她们之中的有为女子参与科考的权力,让那些才华突出,优秀的女子可以入朝为官。臣认为一个有才智,有能力的女性绝对优于一个缺乏才能的男性。” 冷天玄怔了怔,眼睛闪着冷冽的寒光,望着宝宝一字一字地问道,“告诉朕,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与众不同的想法?” 宝宝淡然一笑,想了想应该怎么回答皇帝陛下的这个问题比较好。稍许思忖后,宝宝缓缓说道,“陛下,人类社会是由男女两性共同组成的。社会的发展和进步,都离不开男女两性的共同努力与密切配合。在我们天庆,长期以来,女子以其特有的勤劳和智慧,与男子共同创建着天庆的繁荣。臣以为若是允许女子入学读书,给女子一个学习知识的机会,让女子脱离愚昧无知,成为有理想,有愿望,自强自爱,对我们天庆的未来的发展壮大、繁荣昌盛都有着非常深远意义的。一是可以使得女子有更大的生存空间,让她们生活得更加神彩飞扬。二是女性自身的素质得到提高,对下一代的教养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说着话,宝宝偷眼观察着冷天玄的神情。只见他垂着眼睑,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地听着宝宝的陈述。宝宝看不见冷天玄眼中的神情,但感觉他脸上的表情神态平和。遂看着冷天玄问了一句,“陛下,依您看来,在一个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里,一个有文化素养的女子和一个文盲女子比较起来,哪一个对家庭的作用会更大一些?您不觉得那些上得庭堂,下得厨房的女子比起那些只能把自己的一生关在厨房的女子更让人心折吗?” 冷天玄的手搁在身旁的案几上,食指悬离于桌面,中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桌面,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听到宝宝的问话,他方才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宝宝,表情深沉莫测。宝宝心里没来由地有一丝不安,冷天玄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淡淡地说道,“把你的想法统统都说出来,朕今日要好好的听听。” 宝宝微微一怔,蓦地明白了冷天玄的意思,顿觉有点寒意袭入,眼见冷天玄那不依不饶的样子,暗忖今日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怕是难以唬弄过去。宝宝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臣幼时曾听师父讲过。后来自己也翻阅过一些书籍——那些书籍都是师父从海外带回来的(宝宝只能托词师父从海外带来的,否则她可真没地方找去)。臣很早就知道:在海外和极远的地方有些国家,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读书,可以从商,甚至可以入朝为官,为国家效力,女帝也是有的。杰克子爵的国家不就是女皇为尊吗?……臣还记得一本书上记载:海外有一个叫‘大唐’的国家,它的皇帝是位女子名叫武周。她重视发展农业生产,革除时弊,完善科举制度,破除门阀观念,不拘一格任用贤才,形成了强有力的中央集权。她抗击外来入侵,保护边境安宁,努力改善与相邻各国的关系。使得治下社会安定,经济发展,是一位有为的女帝,在位期间长达五十多年。……她认为“九域之广,岂一人之强化,必伫才能,共成羽翼”。凡能“安邦国”、“定边疆”的人才,她俱不计门第,不拘资格,一律量才使用。她重视农业生产,认为“建国之本,必在务农”,“务农则田垦,田垦则粟多,粟多则人富”。…… 她甚至给自己立下“无字碑”,任由后人对自己的历史功绩去作出评论和判断。……当然,在她的治下,选拔了不少有才华的女子入朝为官,如上官婉儿、谢瑶环(这个是宝宝借用戏剧中的女主人公的名字)等等。这些女子的功绩得到了世人的赞颂。” 冷天玄沉默了半晌,手指也停止了对案几的轻击,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无字碑?这个女帝居然给自己立了一座无字碑。”冷天玄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眉梢微扬,唇角微微一勾,淡然说道,“继续说下去。” 冷天玄眼神亮得慑人,说话语气有些不平静的暗流浮动。 宝宝坦然地看着冷天玄,唇边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日月轮转,阴阳相辅,此为天道。陛下自登基以来,先后颁布‘恤商’法令,实施军队新法改革,不拘一格选拔人才。赢得了万民归心,旷土尽辟,桑柘满野,百业兴旺。使得我天庆的国力迅速增强,社会经济日益繁荣昌盛。如今我朝各地到处都可见商贾云集,一派富庶繁荣之景。国人谁不赞叹我皇陛下英明睿智,伟略雄才,是不世出的一代明君。陛下胸怀天下,心系臣民,才识渊博,知人善任,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与古往今来的圣明君主平肩而立。臣相信陛下一定会达成所愿,成就不世伟业。” 听闻宝宝此言,冷天玄的目光亮如火炬,难掩王者之风。他死盯着宝宝,半晌不开口。冷天玄看了宝宝许久,宝宝一直坦然以对,与他对视。良久,冷天玄终于慢慢地说道,“宝宝,你心里真的是如此看朕的吗?此话确实出自你的肺腑之言?” 冷天玄听闻宝宝的这一番话语,心狂跳起来,但脸上仍然不动声色。 宝宝微微一笑,轻声问道,“陛下,难道不相信臣之所言?臣句句出自肺腑之言。”当然了,宝宝在心里暗道,拍拍马屁,说几句好听的话也是有的嘛。但至少大部分全是真的。作为一代帝王,冷天玄确实具有文武全才,胸襟开阔的优点,算的上是雄才为略的一代明君。 冷天玄忽然抬了眼帘看着宝宝的眼睛,微微一笑,眼里神光闪动,他伸手抓过宝宝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愉悦之情顿显,“宝宝!朕今日很开心!朕答应你,会好好考虑你今日提出的这些建议。只是朕不能保证日后定能让你如愿。” “谢陛下!”宝宝闻言大喜,有皇帝陛下的这个口风比什么都好。他急忙起身站到冷天玄的面前,欲跪下大礼参拜。被冷天玄一把拉起,“好了,以后无外人的时候还是叫朕‘玄哥哥’。别叫什么陛下,那样生分。” 宝宝吐了吐了舌头,暗道,“谁叫你自己朕来朕去的?不叫你陛下叫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木兰从军的故事来自网络。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禁军统领王浩宇原本以为皇帝陛下驾临护国侯府邸,不会待长时间,最迟晚膳前即会返回宫中。因此身边随行的侍卫人员只带了不多的人。哪里知道,皇帝陛下却下旨要在侯府用晚膳。王浩宇为此急得直冒汗,“这要是出点什么漏子,可是掉闹脑袋的呀。” 他当即命人持令牌急急调来二千名整齐肃穆青甲的御林军,将护国侯府邸四周团团围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护国侯府邸内的各处楼阁的屋檐下和游廊上都挂起了灯笼,照映的府邸内有如白昼。护国侯府邸前方庭院宽广,前殿巍峨颇具气势,庭院两侧建有长长的游廊,蜿蜒延伸至后院占地宽广的一池莲池。 隔着月色,莲池岸边的灯火似是漂浮在极远的地方。池里如今有不少或半开或含苞待放的睡莲。游廊两侧摆满了花冠种状如杯状的风铃草。颜色有紫色、蓝色、淡桃红不等。微风吹过时,花冠随风轻轻摆动,令人心神迷醉。茂密的藤蔓沿着廊柱懒懒的爬上了廊顶,夏日里,因为有这些绿色植物的掩映,行走在游廊里的人们自然多了几分舒畅与荫凉。 距离莲池不远处,建有一座 “赏莲阁”,是护国侯府内最大的一座楼阁,占地达一亩多,按照现在的算法,大约为一千平米,是作为侯府的主要宴客之地。围绕着这座厅阁的四周,种植了很多矮株的月桂,氤氲的甜香在微风吹拂下,飘洒在空气中,浓郁醉人。路经此处之人只要深深的呼一口气,便能够嗅到迎风飘来的阵阵香气,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围绕在莲池四周沿岸,种植有树冠成伞形,树形甚美的凤凰木。还有树冠广阔,叶形别致,全株平滑,树干粗而直,枝条茂密的菩提树。 “赏莲阁”后院种植有一棵不知名的大树。树上一片叶子也没有,却是满树的繁花,花呈淡淡的粉色,有微风拂过时,那花便有花瓣随风飘飘洒洒的脱落下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如纷飞的彩蝶,在夜空中盘旋飞舞,别有一番风情。 此时的“赏莲阁”里早已是灯火辉煌,绮丽无双。不时有歌舞笙箫,丝竹管乐声传出,歌声笑声一起飘飞。热闹非凡。“赏莲阁”的正厅里放置了高大气派的植物,地上铺着绿色的地毡。身着蓝衫端着托盘的小厮在阁内穿梭不停,为每张桌子送上冷膳和各式水果。身着粉色衣衫的女侍们则手里捧着酒壶,依次给每个桌几上的酒杯给满上酒。 随着她们的动作,一阵浓郁的酒香飘来。 大厅正北面高出一截的厅前主位摆放着一张雕工精美的红檀木大桌子。这是准备给天德皇帝冷天玄坐的位置,现今因为皇帝陛下还没有到场,席上还空置着。左右两侧各摆放了两排檀木方桌,除了靠近主位的两边首席,放置了三张座椅,其他的方桌旁边都放置了六张座椅。所有的桌子都面向主位,这样就使得所有参与宴会的人都能面向中心。 管家按照宝宝的吩咐,将瑞王冷天聿和理查德·杰克安置在右边的第一席。理查德·杰克听说自己与宝宝坐于一席,心里一高兴。立刻有些得意忘形,手舞足蹈起来,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不住的念叨着,“太好了,今晚我和杜坐在一起……” 瑞王冷天聿一抬头,正看到那个“洋鬼子”理查德·杰克手拿着酒杯,一脸贼兮兮,笑眯眯的样子,顿觉心里不爽,他不悦的皱了皱眉,狠狠的朝理查德·杰克瞪了一眼。理查德·杰克一见瑞王那冷厉的眼神,背后立马就起了一阵冷汗,“瑞王……” 杰克只能听得懂天庆国的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除了宝宝,这里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一旦离开了宝宝,杰克的嘴巴和耳朵便几乎成了摆设。所以杰克总是紧紧跟在宝宝身边。也不知是他是故意气瑞王呢,还是习惯便是如此。杰克每次看见宝宝,又总是喜欢对宝宝搂搂抱抱的。惹的瑞王醋意大发。就为了这个,瑞王没少给杰克脸色看,好几次借故将杰克修理的很惨。弄的现在杰克一看见瑞王瞪眼睛,就感觉毛骨悚然。 身着军服的东酃崴王世子冷轩显得分外的俊朗,微微上翘的嘴角勾出完美的弧线,展露出阳光似的笑容。冷轩与禁军统领王浩宇和镇南将军沈云飞就坐于左边的第一席。来自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和剧团的演职员则六人一席。 作为今晚宴会的总负责人郑浩文,依然和平日一样素色的穿着,典雅精致的淡青色外袍,一身干净舒服的气息,温和而优雅。因为要忙于处理宴席的事物,所以他没有在宴席上安排坐席。郑浩文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神态自若地指挥着端着托盘进来的侯府的仆佣们,为各张膳桌上摆好酒杯、各式冷膳和瓜果。 因为皇帝陛下还未来,晚宴还未正式开始。来宾们便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说笑。最惹人注目的自然还是那些年轻有为,风华正茂,意气奋发的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他们为今日能够亲眼目睹皇帝陛下的雍容高贵的气势,聆听到他的旨意而感到兴奋不已。他们也许怎么也想象不到,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居然这般和蔼和亲的神情。——切,若是人家杜宝宝不在场,皇帝陛下能有这般温和面目让你们瞧吗?听到那些年轻人议论的沈云飞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年轻人呀。” 瑞王冷天聿奉旨随众人退出正厅,在侯府管家的引领下来到“赏莲阁”。眼见那皇帝陛下和宝宝迟迟不来,心下不免有些不安起来。前几天宝宝自宫中回来后,将自己关进了屋子好长时间。虽然他自己后来解释说,“自己累了,好好睡了一觉。”冷天聿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今对当日御书房内发生的事情无法消除疑虑,他总觉得宝宝隐瞒了某些关键。因为每次他一问起宝宝那日御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宝宝不是支支吾吾的扯开话题,就是干脆的回道,“没什么事情。” 冷天聿因此心里结了个疙瘩,“宝宝是不是故意隐瞒真相?他是不是怕我知道了陛下责骂他,会对陛下产生不满?”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宝宝是真的没有这个脸告诉他御书房里发生的事情——难道要宝宝说自己被皇帝陛下强吻?那多丢脸呀。宝宝是最爱面子的人,向来都是他占别人的便宜,此番被皇帝陛下占了个大便宜去,他觉得自己很丢面子,因此打死他都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情。 左等右等都不见陛下和宝宝人影,冷天聿心里不觉烦躁,“陛下留下宝宝到底有什么事情?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皇帝陛下和宝宝怎么还不来?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忍不住披了衣服站起身来,冷着脸朝门外走去。 一直注意着瑞王动静的郑浩文见状,暗自幽幽叹息一声。急忙跟了出去,将瑞王拉至一边,好言好语的劝说他,“王爷,您现在到吃药的时辰了,还是先回席上坐着。”见瑞王一副没好气的脸面,郑浩文急忙把宝宝拿抬了出来,“王爷,这可是侯爷再三交代过的。您看,这要是侯爷知道您错过了吃药…….,可是要生气的哟。” “这……”冷天聿闻言停下了脚步,回身凝视着郑浩文,话语里有些许迟疑,“浩文说的不错,若是知道自己不按时吃药,宝宝定会生气。他一生气,说不定就不让自己留在侯府。这几天好不容易借着受伤赖在侯府,可以天天见着宝宝。可不能惹恼了他…….” 郑浩文见瑞王停下了脚步,急忙上前一步轻轻扶起瑞王的一只胳膊,说道,“外面风大,王爷现在还是少吹风的好,快些进屋里去的好。”他心里明白,瑞王对宝宝的关爱之心甚过在场的任何人。郑浩文贴近冷天聿的耳边,低声说道,“王爷,下官已命人到那边守着,若是真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王爷再过去不迟。” 东酃崴王的世子冷轩若有若无地笑着,只在有人上前向其敬酒的时候,才懒洋洋地稍微端起酒杯,轻轻的放在嘴唇上示意一番,垂下的眼帘却掩饰不了精光闪烁。冷轩心不在焉地捏着杯子喝着酒,不时地看着门口。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奇怪的神色,兴奋的,血腥的,又带着莫名其妙的哀痛,好象在期待着什么。突然,冷轩将酒杯重重的放置在桌子上,起身走出了大厅,来到了莲池边的一棵树下。他狠狠的用攥紧的拳头击打树身,嘴里低声念叨着,“杜宝宝,杜宝宝……。” 冷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下的力度,直到树身上的木刺刺入肉里带来的疼痛,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些。清楚了解自己心思时,冷轩也挣扎过,但没用,没用……。他现在算是能够真正体会到好友李云航在狱中对自己所说的那句“爱恨交加,至死不悔”的涵义。当初得知好友李云航栽在一个名叫“宝宝”的小家伙手里,冷轩对此还嗤之以鼻,当面嘲笑李云航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栽在一个小水沟里,实在是不值得。云云。他发誓要为好友李云航讨回公道,将“宝宝”打入地狱,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冷轩经过一番调查,确认目前朝中那位红的发紫的护国侯杜宝宝就是李云航嘴里念叨的“宝宝”时,他拟定了一个为好友李云航复仇的计划。他计划要让杜宝宝爱上自己,然后再将他狠狠抛弃。冷轩信心百倍的亲自赴京州,准备伺机接近杜宝宝,完成自己的这一番计划。 冷轩满怀信心的来到了京州,准备一展身手。冷轩以为自己身为东酃崴王的世子,文武双全,容貌出众。即使身处京州众多贵家子弟之中,才华学识也能排到前十名吧。而杜宝宝不过是一个出自乡野民间的士子,即使有个几分才华,俊美的外表,毕竟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之人。在朝堂之中也没有什么根基,根本比不得自己这种出身世家名门子弟。只要自己放出风声欲与其交往, 他怕是欢喜都来不及,上赶着要与自己结交呢。然后自己便可以凭着多年久经风月场的经验,将其哄骗上手。到了那时,他还不是随着自己怎么捏都可以了吗? 冷轩打着自己的得意算盘,来到了京州。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人家杜宝宝根本就不把他这个东酃崴王的世子看在眼里,不但从来没有主动结交之意,侯府还几次将冷轩送上门的拜帖拒之门外,不客气的言道,“侯爷身体欠安,不欲会客。”杜宝宝的这一举措,是冷轩从未料想到的。 冷轩起初以为杜宝宝是对自己起了防范之心,故而如此。惶恐之下,冷轩派遣手下多方打探消息。手下打听的结果却是,“杜宝宝此人一向如此。因其身患旧疾,皇帝陛下多有体恤,免其早朝。即使平日处理公务,也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来时不来的。……大多数的人则说,杜宝宝不喜杂人相扰,轻易不允人入府拜见。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大臣能够进入他的府邸,其他人上门都有被拒之门外的经历。” 冷轩在京州多日,接触到的那些朝中大臣、王公贵族、世家子弟对杜宝宝的看法大不相同,毁誉参半。京州的文人学子和商人一边倒的对杜宝宝大加赞赏。文人学子们说杜宝宝惊才绝艳,笔下犀利,文采斐然。科举考试的试题俱出自他之手。说杜宝宝倡议朝廷颁布“恤商”法令,提高了商人的政治地位。使得他们的后代能够通过科举考试进入朝堂。 朝臣中那些支持杜宝宝的人说,“杜宝宝才华出众,心思机敏,才智超群,朝廷颁布的那些有关军队改革的新法,科举考试,成立皇家学院和皇家军事学院等等举措,都出自杜宝宝之手。他为朝廷立下了种种丰功伟业,天庆如今国力大大增强,经济飞速发展,杜宝宝功不可没。” 朝中那些与杜宝宝政见不和之人则说其,“个性狠辣,作风霸道,手段凌厉,凭着男色和媚惑手段,迷惑当今圣上和瑞王。打击异己,扶持自己的亲信。” 凭借那些对杜宝宝调查资料,冷轩对杜宝宝的个性有了初步的了解:杜宝宝是个不拘礼法小节,不喜陈规陋习,恣意妄为之人。他对于那些自己心头真正在意之人,关怀备至、十分体贴。而对于那些不在意之人,即便那人再如何想方设法讨好卖乖,他也全然不将其放在心上。”冷轩对杜宝宝的事情了解的越多,就越对杜宝宝感到好奇。尤其是当冷轩听闻那些见过杜宝宝的人们,都一致认为杜宝宝容貌出众,惊才绝艳。市井坊间更是誉其为“天庆第一美人”。冷轩更加迫切想亲眼见一见这个闻名已久的护国侯杜宝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冷轩沮丧的发现,自己通过正常渠道接近杜宝宝的机会几乎等于零。他不上早朝,不见与自己公务无关之朝臣,甚至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呵`~~人家杜宝宝出门改装,你能认出他吗?)冷轩经过一番探查,假扮赴考学子去了“聚贤楼”。意图在那里可以见到杜宝宝的真容。 当冷轩第一次在“聚贤楼”近距离看见杜宝宝时,他顿时理解了好友李云航的心态,“那样一个美少年,任谁都想将他据为己有。”冷轩觉得杜宝宝眉眼处多少与自己在桃花林里见到的那个仙子有些相似。只是他根本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毕竟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性别不同。 那日,雍容高贵的杜宝宝周旋于众学子之间,谈笑风生,挥洒自如,无论身影走到何处,都是众目焦点之所在,那一份超然出众的气度风范,就是身为皇族子弟的自己怕是都望尘莫及。尤其是当冷轩亲眼目睹杜宝宝根据知情人的描述,当场画出与“嫌疑犯”十分相似的画像,他不得不为之震惊,“这个杜宝宝,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 为了能够走近杜宝宝身边,冷轩遣人送信回去给自己的父王,要求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学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接近杜宝宝。——杜宝宝作为皇家军事学院的创办者,不仅在皇家军事学院中身兼数职,还亲自为学员上课,讲授兵法。除此之外,怕是再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接近他了。 在皇家军事学院短短三个月的学习,冷轩再次为杜宝宝的惊世才华震惊不已。据说,军事学院五分之四的课程都是根据杜宝宝的提议设立。杜宝宝亲自担纲讲授的兵法课程,成为军事学院全体师生最受欢迎的课程,场场爆满。进入军事学院学习,冷轩渐渐走近了杜宝宝的身边。他仔细的观察杜宝宝的一举一动,见他冷静时沉定从容,忧伤时安静幽凉,嘻笑时俏皮狡黠,言行举止别具一格, 爱情就是这样奇怪,当你有一千种理由爱上一个人时,它却偏偏不肯降临。然而它又往往猝不及防地到来,让你在最不可能的时候,爱上最不可能的人。随着冷轩与杜宝宝之间的接触,冷轩倾慕敬爱之心愈盛,每次看见杜宝宝,冷轩都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他!他是属于我的。” 三个月的学习很快就过去了,冷轩找遍了理由,不愿离开军事学院,他甚至上书皇上要求延长学习时间。恰好杜宝宝建议在今年的国庆大典,举行军队阅兵仪式。冷轩因此被聘为皇家军事学院特邀教官,负责东军的阅兵训练。 近些日子来,杜宝宝一是忙于国庆大典的准备工作,二是自己哥哥要结婚。有一段时日没有去军事学院授课。冷轩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见到杜宝宝,日思夜想,几乎相思成疾。其实即使是宝宝去了军事学院,冷轩也很少有机会走近宝宝,与宝宝攀谈。因为只要有瑞王在场,任何人想要接近宝宝都会遭其冷眼相待。尽管如此,冷轩却从来没有死心。他与那个李云航一样,心里将宝宝视为自己所有。却不问问人家杜宝宝要不要接受他? 当冷轩听闻手下亲卫禀报,“杜侯爷在宫中被陛下严责。”“瑞王现在侯府养伤。”冷轩差点没有沉住气,当夜便想偷跑出军事学院,潜入侯府探视,被其手下人死死拉住,再三劝说其,“不可妄动,以免瑞王爷生疑,惹出麻烦来。” 为了名正言顺的进入护国侯府邸,冷轩私下鼓动了一些军事学院的学员们,以学员的名义,上门探视杜侯爷。果然,杜侯爷一接到拜帖,便命人将他们放进了府邸。今日宝宝兴致比较高,居然教众人唱起了军歌……。 冷轩原本还以为可以多和宝宝说说话,亲近一会。却不料想皇帝陛下驾临侯府。这几日外面的传闻沸沸扬扬,都说杜侯爷被陛下严责,有的活灵活现,说杜侯爷被陛下打了一顿板子,被抬出了宫门……。有的甚至说护国侯失宠于陛下了……。但今日亲眼所见,足以证明那些传闻俱是假的。 冷轩暗自幽幽叹息一声,“那些傻瓜,若是见到陛下看杜侯爷的眼神,就会明白陛下对杜侯爷是何等的宠爱。居然会有人傻的去弹劾杜宝宝触怒陛下。结果还不是自己倒霉。弹劾之人反而遭致陛下的严责。” 端着茶盘的内侍总管丁宽低着脑袋走进正厅,小心翼翼的把茶盏放在桌上,他偷偷的看了冷天玄一眼,迟疑了几秒,小声说道,“陛下,晚膳早已准备好了,时辰也不早了……” 冷天玄眉宇间一阵恼意,呵责道,“吵吵什么?让他们尽管等着。朕与杜侯爷还有国事要商议。”难得今日与宝宝在一起畅谈,这不懂事的狗奴才居然来扫兴。冷天玄心下恼怒不已,眼神濯濯地盯着丁宽,眼中隐隐透着残酷之意。逼人的气势让丁宽吓的浑身抖索,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丁宽吓得后退几步,眼神飘忽不敢抬头,结结巴巴说道,“陛下……恕罪,奴才……这就去传旨。” 宝宝见状轻扯了扯冷天玄的衣袖,朝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玄哥哥,我肚子可是饿的不行了呢。是不是先去用膳?” “你饿了?”冷天玄的眼睛朝宝宝看了看,眉头渐渐舒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都是朕的不是,只知道拉着宝宝商议国事,连累了宝宝饿肚子。”他站起身,对丁宽挥了挥手,“传旨,起驾。” 丁宽走出厅外无人处才敢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里暗道,“我的娘哎,还是杜侯爷的话管用。今日若不是有侯爷在,小命都要不保。” 冷天玄一只手拉着宝宝,沿着弯弯曲曲的游廊,缓缓向“赏莲阁”行去。突然,冷天玄停下脚步,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宝宝,轻声问道,“宝宝,你与我说实话,那日在御书房,我一出门,你为什么要自己跑出宫?” 冷天玄的神态随意自然,却隐约有种不得不回答的迫势。 “天哪,真是怕什么问什么。”宝宝一听顿觉头大。转头见冷天玄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宝宝被冷天玄看得很不自然,心中一动,忙转头避开他的眼光笑道,“还……还不是被玄哥哥摔东西给吓的……。我……我怕你回来生气再摔东西…..。” 宝宝冷汗直冒,可面上依旧笑容满面。 冷天玄闻言微微一笑,黑眸里的颜色愈发浓重,唇角缓缓浮起了和煦的笑意,停下脚步看着宝宝,问道,“真是如此?不是因为其他?你真的没有生玄哥哥的气?” 冷天玄凝神看着低着头的宝宝,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忍不住想吻他。但他又怕惹恼了宝宝,不由的迟疑了一下。 宝宝神情复杂地看了冷天玄一眼,心突地往下一沉, 面上却仍回以轻松一笑,“以后玄哥哥别再那样吓我就是了。”说完这话,宝宝心里直打鼓,暗自喘息,“拜托老大,你不要再问下去了好不好。……不行,得找个话题混过去,千万不能让他把话题扯到那天御书房……”宝宝心思一瞬间转了几转,最后,他往前走了两步,假装随意的说道,“玄哥哥,听说朝堂之上有人弹劾我不上早朝?” 谈及此事,冷天玄还是有点余怒未消,他恨恨的说道,“那个丁晨山真是无事生非。朕已经革去他吏部侍郎之职,将其降为五品舒城太守。”他拉住宝宝的手,沉声说道,“宝宝,你放心,有朕在一天,定会护你周全。” “嗯,有陛下护着我才不怕他们呢。”宝宝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着冷天玄,“嘿嘿”干笑了两声。 “你这是干什么?一脸的古怪,又想些什么呢?”冷天玄见状有些疑惑的问道。 宝宝朝着冷天玄做了一个鬼脸,一脸神秘的模样,贴近他小声说道,“玄哥哥,您知道吗?那日您在御书房里摔东西,好大的声响哟。外面那些奴才都以为您是在御书房里教训我呢。……传来传去呀,最后居然成了我被陛下打了一顿板子,抬出了宫门。”宝宝说着说着,自己都觉的好笑,不由的捂住嘴巴笑个不停。 “什么?”冷天玄闻言,眉毛险些倒立起来,他惊愕的问道,“外面真是这样传的?” 宝宝一边笑一边回道,“是呀,是呀。传到最后我都成了奄奄一息了。招惹的好多人都来府邸探视。瑞王、沈云飞、郑浩文和我哥都吓得连夜赶过来……。”宝宝知道冷天玄对瑞王半夜过府探视自己,心里生疑。特地借此机会说明。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听完宝宝的一番话语,天德皇帝冷天玄“啊”的一声,不禁瞠目结舌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传闻?” 宝宝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冷天玄,慢悠悠地说道,“怎么不会有?玄哥哥您那天在御书房里摔东西的动静可不小呢,差点没把我给吓晕过去。屋外好远的地方都能听见响声……。” 说到最后,宝宝微微扬起嘴角,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将笑声传出。 冷天玄平复下最初惊诧的心绪,略思片刻,恍然大悟说道,“朕明白了。那个丁晨山就是听闻了这个消息,才敢公然弹劾你…….。”冷天玄又好气又好笑,“这些蠢材,居然能够联想到这种地步——朕打宝宝的板子?朕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宝宝,怎么忍心打他板子?”冷天玄越想越好笑,也禁不住抿起了嘴。 宝宝歪着脑袋朝冷天玄“嘿嘿”笑了两声,假装神秘的样子,靠近冷天玄低声说道,“我还听说陈国公在府邸高兴的大摆宴席,庆祝杜宝宝被陛下打板子呢。”宝宝低下头,沉浸在无尽的懊悔中,有些心灰意冷的说道,“我可真有点想不明白了,国公大人为什么对我这般嫉恨?我既没有掀过他们家的屋顶,又没有抱着他们家的孩子跳河,他怎么老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宝宝长长的叹息一声,“看来我还是早点辞官归乡的好,省得……” 听闻宝宝此言,冷天玄心突地往下一沉,厉声打断宝宝的话语,“宝宝!不许再说辞官的话。你身怀济世治国之才,当以国事为重。不可再耍小孩子脾气。”冷天玄伸手拉起宝宝的手,凝神看着他,语气坚定的说道,“宝宝,朕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臣谢陛下关爱。臣入朝为官,求得是问心无愧。”宝宝心中一惊,一边回话,一边不动声色的欲挣脱冷天玄的手。冷天玄却似毫无察觉宝宝的挣扎一样,握住宝宝的手缓步向前走去。宝宝微觉尴尬,几番欲挣脱冷天玄的手,不但没有挣脱的迹象,反而令冷天玄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宝宝张望了一下四周,只见那些侍卫都离开自己有一段距离,就连王浩宇和丁总管也一直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始终保持着与皇帝陛下有一定距离。宝宝心里暗道,“切。看来冷天玄此举是故意的,他居然没把小宽子给带在身边…….” 冷天玄一直紧紧拉着宝宝的手,步上通往“赏莲阁”的一条长长的游廊,缓缓的前行。冷天玄的手很大很温暖,宝宝的手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动弹不得。宝宝悄悄抬起头瞄了冷天玄一眼,见冷天玄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不禁忐忑不安起来,原已平复下来的心儿又怦怦快速跳动起来,“唉……,这…….这算是什么呀?……让人看见了,不知道又能传出什么花边新闻。”宝宝无奈之下,只能再找机会挣脱“手铐”。 冷天玄心中百味杂陈,不知不觉间走了神。宫廷是一个充满阴谋与血腥的地方,在那里正常的人性常常被扭曲,正常的人伦常常被践踏,正常的亲情常常被毁灭。因此自幼时起,冷天玄就被教导该如何冷静处事,如何将情感掌控得当,如何去做好应该的角色。自小冷天玄的母妃和舅舅就教导他,过度亲近他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的心里,早就在宫廷的血雨风霜中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心墙。即使是对自己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他也从来不会付出任何真情。亲近谁,冷落谁全看局面走势,看他对自己的利用价值大小。遇见宝宝之前,除了父皇,冷天玄从来不曾刻意的去讨好他人。更不曾对别人作出过主动亲近的举止。 也许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冷天玄出身高贵,外表光鲜耀眼,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持续这样的光鲜,这样的耀眼。高处不胜寒,政治上的勾心斗角早已叫冷天玄的心凉透了。 即使他有着皇家高贵的血统,有着皇家无比尊贵的姓氏,但却无时无刻生活在无形而残酷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计之中。尤其是他被父皇立为太子后,更是多次身临险境。那段时间,他几乎疲惫不堪,甚至对这样的生活产生了厌倦。 为了放松自己紧张烦躁的情绪,冷天玄时常带着一些侍卫去郊外爬山。至今他都清晰的记得自己是如何与宝宝相遇的。那日在“普济寺”的后山处,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子袅袅梵音,恍然间犹如在天上飘荡,琴音缭绕清扬,有种佛家的通透无为,抚慰情愫,滋润心灵,竟令他原本疲惫和厌倦的情绪霎时消失得无踪无影。那一刻,冷天玄的身体放松下来,迎着扑面而来的微凉山风,隐约有种被救赎的错觉。 顺着琴声传来的方向,冷天玄见到了在“普济寺”后山凉亭里弹琴之人——一个有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古灵精怪的男童。攀谈之下,男童的博学多才,聪慧过人令他惊骇不已。男童身上似乎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使得遇见他的人,都想靠拢他身边,宠爱着他。冷天玄的心里某个地方被点燃起了微弱的光亮,缓缓地照亮了心中的晦暗。 从那天起,冷天玄心里不由自主的对这个可爱的小人儿起了牵挂。他喜欢看着那孩子,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撒娇耍赖。太子府晚宴上,那个红衣精灵般的小人儿,灵活运用手臂、手腕及手指,挥舞自然地运动鼓棒的形象,牢牢的铭刻在冷天玄的心底,令他此生此世都难以忘怀。 …………………………………………………………………………………….. 再次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人儿时,冷天玄欣喜若狂。为了留住这个聪慧过人的宝宝,冷天玄一口答应了他提出的所有条件。果然,宝宝不负所望,自入朝为官以来,运筹帷幄,积极辅佐冷天玄大力整顿吏治,在军队中实施新法改革。使得冷天玄逐渐将军政大权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冷天玄庆幸宝宝是个男儿,为自己出谋划策,堪称治世之能臣。他感觉到,有宝宝在自己的身边陪伴着,生活变得有情趣多了,自己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然而,日久生情。冷天玄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生了情。渐渐的心中总有些惆怅,总是希望天天能够见到宝宝,与他谈论国家大事,与他说笑逗趣。近些时日,他竟然对宝宝起了有违伦常之念,“无论宝宝是男是女,今生都不想放他离开自己身边。”意欲与宝宝携手相伴,共渡人生风雨。冷天玄知道,在人生的漫漫长路,有宝宝陪在自己的身侧,绝对是件快意之事。 冷天玄皱眉遥望前方灯火辉煌处,神情间有抹少见的严肃,正不知在想着什么,似乎忽然感受到了宝宝的注视,他微微低首对宝宝一笑。手不觉握得更紧了些。 宝宝轻轻皱了皱眉,想悄悄地抽回被捏的有些生疼的手,却发现冷天玄不但没有放松的迹象,反而握的更紧了一些。宝宝心里有些生疑,“今晚的冷天玄有些反常,以往他绝对不会有如此举动的。难道他已经识破我的身份?……不可能吧,按理说我已经掩饰得很好了,不应该被发现啊。”这下子,有些心虚的宝宝,即使自己的手指被冷天玄握得生疼,也不敢抽出来了。 “这个小家伙。”冷天玄心里暗自好笑,他稍许放松了一些握紧在手心里的小手,研究着宝宝的手,“宝宝的手如此柔软滑腻,小巧纤细,根本不似男子之手……。” 冷天玄微微敛眉,不禁看了宝宝一眼,“……难道说宝宝今日讲的那个‘木兰从军’暗藏喻意?……他也是个女扮男装的‘花木兰’?……若是能验一下他的身子就好了….. …..宝宝若真是个女子,朕便立她为后。宠爱她一生一世。” 冷天玄越想越有此可能,恨不得能够马上扒掉宝宝的衣裳,当场验证一下他是男是女。但他转而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荒唐。他想着心思,手不觉握得更紧了些,宝宝轻轻皱了皱眉,“哎哟”叫了一声,这才惊醒了深思的冷天玄。 冷天玄意识到自己在弄痛了宝宝,猛然松开宝宝的手,倒退一大步,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他干咳一声以掩尴尬,问道,“宝宝,对不起。玄哥哥弄痛你的手了。” 灼亮的眸瞳忽的黯淡下来,眼底的担忧一目了然。 宝宝抬起头泪汪汪的看着冷天玄,痛的呲牙咧嘴的说道,“玄哥哥,我的手与你有仇呀?那么大力?”宝宝为了不让冷天玄再拉自己的手,装作受伤很重的模样,一个劲儿的抚摸自己的手。 冷天玄见状深感内疚,他上前欲查看宝宝的手,却被宝宝闪身给躲了过去。不管冷天玄怎么哄宝宝,宝宝就是不肯让他看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冷天玄又不敢使力去拉宝宝,生怕再把宝宝的胳膊给弄伤了。 直到冷天玄急得出了一头的汗,欲命人去传唤太医前来诊治,宝宝才装模作样的上前拉住冷天玄的衣袖说道,“玄哥哥,别惊动太多人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一会儿让府里人拿些药抹上就是了。我们还是快些去用晚膳吧。” “赏莲阁”灯火辉煌,仆佣们来回穿梭着,手捧精致的佳肴不停歇的来回奔走,递送到各个桌案,为客人不停地增添些点心,水果,茶水之类的食物。每个来宾的桌前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佳肴。 菜色很丰富, 而今晚最特别的就是酒,案几竟然摆放了两种酒,一种是白酒,另外一种是红色葡萄酒。据侯府管家郑重介绍,今晚上的这种红葡萄酒的配方是侯爷提供的,也是在侯爷的指导下,府邸里的酿酒师傅几经试验,方才酿制成功的,市面上可是根本买不到的。 天德皇帝冷天玄与护国侯到达“赏莲阁”的时候,已近时戌。正在厅内说笑的众人听得一声响亮的唱诺道,“皇上驾到!” 一时间,厅阁里人头攒动,所有的人都手忙脚乱地整理好服饰,按照各自的品级位置跪拜好,齐声喊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身着一席黑袍的天德皇帝冷天玄,腰间系一金丝腰带,那一身的寒气炫示着帝王的器宇不凡。冷天玄缓步走上主位,面朝众人朗声说道,“众卿平身,此乃民宴,不必拘礼。” 宝宝借口要给受伤的手上药,故意在厅外拖延了一会儿,没有与冷天玄一起进入大厅。直到晚宴宣布正式开始后,宝宝才悄悄的从边门进入大厅。早已等候在边门处的青梅引领着宝宝走到瑞王那桌,为他拉开了席位,恭敬的请他入席。又命伺候的奴婢为宝宝上了热茶,伺候得很是体贴和殷勤。 宝宝刚一坐下,一旁的瑞王冷天聿便侧身过来对他说道,“宝宝,出什么事情了吗?陛下留下你这么长的时间?” 宝宝笑嘻嘻的说道,“陛下对我说的故事有些兴趣,留我下来多说了会话。”他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巴里,三下两下咽下去,“陛下谈兴正浓,若不是我说肚子饿了,怕是现在还过不来呢。” 冷天聿这才放下心来,见宝宝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生怕他被噎着,忙将茶杯递到宝宝嘴边,心痛的说道,“你倒是慢点吃呀,又没有人跟你抢。” 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宝宝才接过茶杯喝了口水,心满意足的靠在了椅子背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现在好多了。” 杰克在一旁得意洋洋举起酒杯递到宝宝面前,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大声笑道,“杜,你来晚了。罚酒!” 宝宝还没来得及说话。冷天聿脸色便沉了下来。他恶狠狠的瞪了杰克一眼,说道,“罚什么酒?你若是找人喝酒,本王陪你一醉方休!”冷天聿边说边顺手拿起案上的空碗,重重的放在了杰克面前。 “好了,你们两人怎么一见面就吵?有完没完呀。”宝宝见状眉毛微微挑起,额上青筋一抖一抖的跳得头都有些疼了,他恨恨的说道,“拜托两位,今晚陛下在呢,都给自己留点面子。OK?”宝宝指着杰克说道,“下午给你出的那两道谜题,想出来答案了没有?若是没有想出答案,今晚不准喝酒!” 杰克听闻宝宝此言,当即哭丧着脸低下了头,“杜,你欺负我。怎么可以不让我喝酒呢。”他想了想,不服气的叫道,“那王爷也没有想出答案,也不准喝酒。” “本王喝不喝酒,还轮不到你管。”冷天聿不屑的瞅了杰克一眼,别过脸去。他一时忘记了郑浩文的嘱咐,拿起案上的酒杯就要往嘴里倒,被宝宝伸手夺过。 宝宝撇了冷天聿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不是和你再三说过,你这些日子不能喝酒,对身体不好。你晚上药吃了吗?” 宝宝眼眸像是汇到深潭的溪流,经过奔涌后沉静了下来。 “宝宝,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冷天聿听闻宝宝话语,心里顿时一股暖流涌出,刚才因与杰克斗气的气恼,终究化作唇边的浅笑。他在桌案下轻轻的握住宝宝的手,开心的说道,“宝宝,我听你的。今晚不与那个洋鬼子一般见识。” 冷天聿明澈的眼波像是流动的溪光,闪耀晶莹,剔透纯粹。 身着淡青色外袍的郑浩文在厅内显得分外忙碌,笑容可掬之间,对人际关系把握得不落痕迹。该亲近的亲近,该有距离的有距离,该笼络的笼络,对每人的态度不一样,却让所有的来宾都感到舒服。 各个席次上觥筹交错。冷天玄端起桌案上的白酒酒杯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送到唇边轻轻尝了尝,酒味甘甜清冽,不禁大声赞道,“好酒!“一仰脖尽数倒入口中。再端起红色的葡萄酒送到唇边轻轻尝了尝,味道有些酸涩入口后细细品位又回味甘甜,不似白酒那样辛辣。刚才听闻宝宝介绍,冷天玄暗暗记在心里,“这种葡萄酒不容易喝醉,对人体也有些好处,可以多饮些无妨。”于是今晚便多饮了几杯葡萄酒。 冷天玄原是最厌烦那些繁文缛礼的。以往宫里举办什么宴会时,冷天玄只依礼敬过一巡酒,便指一位王爷代驾敬饮,自己便借口有事离殿回宫。今晚宴会,冷天玄却是一反常态,频频举杯,与群臣开怀畅饮。 冷天玄的酒量极宏,今日亲自举杯一一相敬,谢过众人为国辛劳。今日宴会到场之人,除了瑞王、冷世子、护国侯、王浩宇、沈云飞、郑浩文和杰克七人,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皇帝陛下。即使是冷世子、沈云飞和郑浩文也从未受过这等荣宠,众人尽皆喜上眉梢,如如沐春风。人人心中只道皇帝陛下今日兴致极好,必是因朝廷否极泰来、百事顺畅的缘故。却哪知皇帝陛下于钟鼓礼乐、美酒珍馐之间,一副心神片刻也不曾离开过那道坐于瑞王身旁的身影。 冷天玄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厅下饮酒作乐的众臣子,面上却是半点不露端倪,眼光也四下转视如常。但见丰神如玉、举止儒雅倜傥的宝宝,在一众臣子之中,犹如鹤立鸡群、卓尔不凡。正巧宝宝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看得分明。宝宝朝着冷天玄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做了个口型,“敬皇上!” 只这一对望,宝宝那双黑白分明、明如秋水的妙目跃入冷天玄的眼帘,更见灯光照射之下,宝宝那张皎若明月的脸庞光晕流转,美得动人心魄。冷天玄一颗心顿时如飞入九天云霄、云里雾里不知所在。“干杯!”冷天玄举起酒杯一口干了,又是一阵目驰神摇、心跳加速,脸上却丝毫不显。 看着那个光华如玉,俊逸出尘,坐于瑞王一处的少年,冷天玄不由自主的出了神,“这小家伙,还有多少才华是朕所不知道的?越和他在一起,就越不舍得放手。…..今日他说的这个‘木兰从军’,女扮男装的故事,究竟在影射什么?在暗示她的身份也是如此吗?” 受自己做的那个梦影响,冷天玄对宝宝的性别起了疑心。今日护国侯府之行,冷天玄心中多少抱有探查之心理。他希崎宝宝与自己梦中的女子确属一人。又怕自己的心愿落空。所以,今日冷天玄从见到宝宝的那刻起,便在暗地里仔细的观察着宝宝的行为举止。 可别说,还真让冷天玄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冷天玄敏锐的发觉宝宝今日脸上的肤色与以往比较,似乎没有那么黑,眉毛也没有以往那般粗大。还有一个令冷天玄怀疑之处,就是宝宝居然没有喉结。天庆的寻常男子到了十五六岁,多多少少的都会有喉结,但宝宝却没有丝毫显出。再加上宝宝今日的讲诉的故事,更让冷天玄起了疑心,“宝宝为什么对女子从军、从政如此热心?……以往曾听人说起,宝宝对女子向来优厚,即使是府邸的女仆,月银也与男仆一致。…..会不会因为宝宝自身是个女子,才会有此做法…….。”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端看局中人如何定位。漫不经心品着酒, 宝宝的举止神情亦是一片平和如常,只偶尔间与沈云飞、郑浩文的目光不期而遇之时,眼神中会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东酃崴王世子冷轩端起一杯酒,放在嘴边美滋滋的吸着,丝毫不介意把自家世家公子哥儿的形象破坏殆尽。他瞥向宝宝的眼神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心里暗自思忖,“这杜宝宝确实是个高人!锦绣文采、出众才华,……怪不得常听人说,杜侯爷见识不凡,尽有新招出手,今日看来确实非同一般。府邸里拿出来待客的酒竟然也与众不同。” 禁军统领王浩宇紧紧地凝望着对面就坐的宝宝,静静地看着他的一颦一笑。眉如远黛,目若秋水,绝美无暇的面容,在光线的映照中更显玲珑剔透。宝宝对王浩宇向来很是欣赏钦佩,这忽儿见他正拿眼瞅他,目光深沉,却感觉不到恶意,于是索性大大方方回以一笑,举杯遥遥作了一个对饮的手势,“干杯!” “这个宝宝。”王浩宇会心的一笑。不由的想起今日听到的那两首铿锵有力、激越、奔腾,令人闻之血液沸腾的歌曲,想起宝宝讲诉的‘木兰从军’故事,王浩宇禁不住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拿起酒杯猛喝了几口,“当年第一次见到宝宝起,他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小小年纪却聪明绝顶。尤其是入仕以来更是为朝廷屡力奇功,政绩卓绝。深得皇上的信赖。在民间的威望与日俱增,百姓争相爱戴。……只是他男生女相,绝美的容貌竟然胜过世上女子。幸好宝宝不是女子。若为女子,只怕是早被君王藏入深宫大内,不见天日。”想到此,王浩宇猛的惊醒,生生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席间言笑不羁,乍一眼看去,真是和乐融融,可冷天玄用手暖着酒杯,不经意的扫视了一眼宝宝的坐席,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的人都在开心的喝酒,唯有瑞王和杰克愁眉苦脸的坐在座子上,冥思苦想些什么。宝宝则左看看右看看,一个劲儿的笑个不停。冷天玄看了身边的小宽子一眼,自把玩着手中酒盏,淡淡地说了句话,“去看看,瑞王和杰克在玩什么?” 不大一会儿,小宽子便笑吟吟的过来禀报,“陛下,杜侯爷下午出了两道谜题,瑞王和杰克子爵一直没有猜出答案。侯爷说了,若是猜不出来,便不能喝酒……。” “是吗?什么样的谜题如此难猜?”冷天玄一听起了兴趣。他招手示意宝宝过来。听完宝宝一番解释后,冷天玄有了一个主意,“宝宝,你把这几道谜题拿出来让大家都来猜一猜,看谁能够猜出来。” “啪啪!”宝宝走到大厅中间,面着众人朗声说道,“给大家伙凑个趣,本侯出五道谜题让大家猜上一猜。时间为二炷香。凡是五道都猜中的,本侯自愿奉上一百两银子以资奖励。规矩是这样的,凡是愿意参与者都可以将谜底写在纸上,落款署名,交与身边伺候的侍女,侍女接到谜纸交与瑞王爷这里保管。谜底呢,本侯写好交予陛下,由陛下亲自担任裁判。”说到这里,宝宝停顿了一下,大声问道,“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回道。 宝宝朝冷天玄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大厅。过了不大的一会儿,便看见宝宝与郑浩文带着两名小厮从厅外抬着一块黑板走了进来。众人皆举目望去,只见那黑板上写着五道谜题分别是:(一)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猜三个字。(二)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猜五个字。(三)一片大草地,猜一种植物。(四)来了一群羊,猜一种水果。(五)一只羊在吃草,一只狼从旁边经过,但没有吃羊,猜一种动物。 “嘿嘿~~”宝宝站在黑板旁边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一干众人,心里暗自得意,“好好动脑子想吧。估计你们脑子想坏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的银子,有那么容易拿到的嘛。” 天德皇帝冷天玄和瑞王冷天聿看着宝宝递交的谜题答案,先是一愣,然后失笑。两人对视一眼,怎么也琢磨不透,“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答案:(一)两头牛。(二)还是两头牛。(三)梅花。(四)草莓。(五)虾。” 冷天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沮丧的说道,“宝宝,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这五道谜题,我看就是让他们猜到明天,也是猜不出来的。”他不服气的要求宝宝解释,“为什么答案是这样的?你要说出个道理来。” 宝宝耸了耸肩,笑眯眯的回道,“理由呢,我是一定有的。反正待会还要解释给大伙儿听的,请王爷稍安勿躁,再等会儿吧。”宝宝睫毛低垂,唇角一抹得意的笑容点点扬起,那般的神采飞扬,绝世风华,动人的笑意令多少人暗暗吞口水。 “这个宝宝就是喜欢吊人胃口。”冷天聿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宝宝一副的得意忘形,真想一把掐住他脸蛋儿,看他还故做深沉不?“跟我还来这一套?快快直来直去的说了,免得讨打。最受不了就是你这副故作深沉的模样。” 宝宝朝冷天聿翻了一个大白眼,肩膀垮了下来嘟囔几句,“好嘛。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多时间也没有人能够猜出答案。”宝宝站起身,大声的问众人,“可有人猜出了答案?” 众人七嘴八舌的叫道,“这都什么谜题呀?”“我们猜不出来。”“还是侯爷把答案说出来吧。” 见到宝宝将答案张贴出来,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失笑,“答案怎么会是这样的?”“搞错没有呀?” 天德皇帝冷天玄眼中满是笑意,“这个小家伙,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那些个谜题。”他食指轻轻的扣桌,看着宝宝笑道,“宝宝,现在可以解释一番了吧。” “臣遵旨。”宝宝恭敬的答了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始解释,“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不就是‘两头牛’吗?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不‘还是两头牛’吗?一片大草地,都是草没有花,不就是没花(梅花)吗?来了一群羊,羊喜欢吃草,所以呢羊来了草没了——草莓。至于最后一道题目,一只羊在吃草,一只狼从旁边经过,但没有吃羊。狼吃羊是天性,它没有吃羊,因为他是瞎子——虾。”一干众人听闻宝宝此言,皆面面相觑,半晌发不出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谜题来自网络。特此说明。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因为皇帝陛下今日不仅同意了宝宝的建议,答应筹建一支女军。还私下许诺宝宝,会考虑放宽女子入学就读、从政等事宜。宝宝的心情甚好,宴席上也就活泼了起来。时不时与皇帝陛下说上一两句俏皮话,逗得皇帝陛下笑颜逐开。宝宝口才极好,才思敏捷,在他的带动下,整个厅阁内笑语清风不断,一干来宾情绪高昂,时不时开怀大笑,推杯交盏,开怀畅饮。 冷轩和那些军事学院的学员,以及大部分剧团的演职人员,都是第一次来到护国侯府邸赴宴。除了冷轩、沈云飞、郑浩文、王浩宇这几个朝中重臣,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觐见到皇帝陛下。如果说他们对以往听到的那些有关于皇帝陛下和瑞王如何宠信护国侯的私下议论,还有所疑问的话,那么今日自己亲眼所见,则百分之百的证实了传言的可信度。 参杂着各种崇拜或仰慕爱昧的眼神,上前来与宝宝敬酒之人接踵而至。虽然那些上来敬酒之人,也有被瑞王冷天聿那双冷厉的眼睛一瞪给吓跑的,但总也有神经大条之人没当回事——照敬不误。作为宴会的主人,宝宝则整晚都笑容可掬,巧言令色,今晚他心情好,很少推辞一一和来敬酒的人周旋着。当然了,可想而知,宝宝也因此灌了不少酒入肚。 原本皇帝陛下不想回宫,总想着在侯府多赖些时间,但在冷天聿、宝宝和王浩宇等人的一再劝说下,不得不怏怏的返回了宫中。临走时,冷天玄拉着宝宝的手,再三叮嘱他别忘了答应自己的事,“时常入宫走走。”直到宝宝应允了,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侯府。 送走宾客,宝宝见时间不早了,便催着冷天聿回房歇息去。冷天聿磨磨蹭蹭的跟在宝宝身边不愿意离开,想趁今日进宝宝的寝房好生瞧瞧——听说宝宝这寝房除了身边的几个丫鬟,还从来没有让人进去过。 冷天聿原本也没有打算非得进去瞧瞧,只是他听身边侍候的丫鬟有次说漏了嘴,说那萧天云曾经进过宝宝的寝房。冷天聿听后心里便老大的不舒服,“凭什么呀?他萧天云能够进入宝宝的寝房,我冷天聿就不能进去?论起跟宝宝的交情,我冷天聿怎么也排在那萧天云的前面吧……”。就为了这一口气,冷天聿这几天便想方设法,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的想进宝宝的寝房瞧瞧。可惜他一次也没有成功,每次走到门口都被宝宝喝令止步,不准他踏进去一步。 这会儿,冷天聿轻拥着眼神迷离,浑身酒气的宝宝刚想一起踏进寝房,就被摇摇晃晃的宝宝摔开了手。宝宝虽然酒喝了不少,感觉双脚好似踩在棉花上,但脑子还是有点灵清的。她挥挥手对身后的冷天聿大声说道,“你身子不好,回房歇息去吧。我……我要洗浴歇息……。”一阵眩晕袭来,宝宝不禁晃了几晃。 冷天聿急忙上前一步将宝宝轻轻一揽,整个人便“咚”的跌入冷天聿的怀中。冷天聿直直地盯着怀里宝宝的脸,见他肤若美瓷,两颊砣红,唇绽樱花,无一不在展示着诱惑。冷天聿深吸了一口气,抑制着自己想要贴上去的欲望,艰难地出声说道,“宝宝,你今晚喝多了,我送你进屋。” 宝宝闻言转过身子双眼迷蒙的看着冷天聿,不高兴的冲着他大声说道,“你……才喝多了,我…..没有喝多。不信,再拿…..两壶我也能喝下…..”宝宝此时说话的声音都变粗了。他双唇微张,那神情说不出的诱惑, 望着那神情,冷天聿不由的呼吸一窒。顿时被宝宝迷得七荤八素,一双眼满布桃花,一瞬不瞬地盯着宝宝的脸。 宝宝恨恨的拿手用力的推开冷天聿靠近自己的脸,对傻楞在一旁的蓝梅叫道,“蓝梅,扶我回房。”宝宝挣脱冷天聿的怀抱,一把抱住蓝梅。 见瑞王冷天聿的神情瞬间转为懊悔无奈,蓝梅和几个丫鬟忍不住偷笑起来。蓝梅抱起宝宝走进屋子,冷天聿跟着蓝梅身后正想进屋,没想到宝宝突然大声叫道,“不准进来。”青梅无奈朝瑞王冷天聿看了看,毫不客气地将他关在了屋子外面。 冷天聿一见宝宝一走进寝房便让人关上房门,眼中光芒一闪,很快又消逝了,“哼,我就不相信找不到机会进你的屋子……”冷天聿气哼哼的转身往厢房走去。 这几天,瑞王冷天聿一直住在护国侯府,宝宝命人将最好的一间客房打扫出来给他用,可冷天聿却不肯搬进去住,他宁愿住在宝宝的院子里厢房,要粘着宝宝近些,若不是宝宝抵死不准冷天聿进入自己的寝房一步,只怕冷天聿恨不得与宝宝同居一室才好。 刚一关上房门,宝宝便叫嚷着要蓝梅把自己放下来自己走。蓝梅见宝宝吵的厉害,无奈之下只能听从。她刚刚小心翼翼的把宝宝放下地,没等她出声说话,宝宝便脚步蹒跚地向前行去。快走到软榻时,宝宝脚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害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好在身旁的冬梅和蓝梅眼明手快,抱住了他,才没有摔倒。宝宝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打量地上,“什么东西放在这儿,差点绊倒了我?” 冬梅和蓝梅一边将宝宝搀扶到靠墙的一张软榻上,一边笑着说道,“主子,是火儿、小贝和小雪三个小东西,大概是玩累了就在地上睡下了。” 头晕眩得更加厉害,宝宝不由的手撑额际,闭了双目好一会儿,他才半撑起身体,皱着眉头,睁大眼睛瞧着地上呼呼大睡的三个小家伙好一会,“玩累了?玩累了也不至于乱找地方睡觉呀。”宝宝紧了紧鼻子,感觉屋子里好大的一股子酒气,不由的疑惑道,“这屋子里哪来的这么重的酒味?” 宝宝拿脚轻轻的踢了踢地上躺着的小狐狸,叫道,“火儿,醒醒。” 小狐狸火儿,不满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身转了身子又睡过去了。“敢不甩我?”宝宝气的一把揪起小狐狸的尾巴,倒吊着将它拎起,“哇!好大的酒气。”将火儿拎近自己面前,细细的闻了闻,宝宝不觉皱起了眉,怒声骂道,“火儿!你是不是又偷酒喝了?”宝宝气得冲着火儿大声吼道,一把把它给甩在地上。 被吵醒过来的火儿抬起狐狸脸对着宝宝讨好的“吱吱”的叫了两声,它用前爪做了一个举杯灌酒的动作,又摇晃着身体在小雪和小贝身边走了两步。火儿泪汪汪地瞅着宝宝,似乎在说,又不是光我一个喝酒了,它们两个也喝酒了。为什么要骂我呢?火儿摇摇晃晃的在地上不住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身,看起来倒好像是企鹅在走路。走了没几步,便见它露出一副极度惬意的模样,还做一个貌似打哈欠的动作,两眼一阖,竟然躺在宝宝的脚边又睡过去了。惹得宝宝大笑不已,吩咐蓝梅和冬梅,“你们两个把它们三个小家伙带出去吧,弄的满屋子都是酒气熏天的。” 月上中庭,夜深人寂。护国侯府内“赏莲阁”之宴席早已散去。忙碌了一天的仆佣们抓紧时间做好自己手头的活,也已相继回房歇息去了。若大的府邸皆被朦胧的月光笼着,树影婆娑,像裹了一层素色的轻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墙角处快活跳跃腾挪的昆虫们则在银纱披裹的草丛中低鸣畅声鸣唱,仿佛天地之见,所有人事,顷刻化为虚无。 “咚——”远处似乎传来更夫敲击的更鼓声,一下越过一下,仿佛从遥远的天边绝尘而来。宝宝身上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从浴室里慢慢的踱步走到窗户前,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无一处不热,似乎气也透不过来,没有丝毫睡意。宝宝伸手推开一扇窗户,轻轻的依靠在窗沿上, 望向窗外,感受着迎面袭来的轻柔晚风。 夜凉如水,水泛银波。宝宝仰望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深蓝的天幕上,冷冷的银光洒在宝宝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银光。院子里洒满月光清辉,山石嶙峋,显得不似人间。宝宝不由的阵阵酒意上涌,感觉脸颊发热,头也有点晕忽忽的。想到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宝宝“哈哈~~”大笑起来,直笑的他泪流满面,方才止住。 “想不到自己一介穿越女子,居然能够在古代混的有声有色、如鱼得水,权力名誉双收。原本自己只是想活的潇洒一些,让自己身边的至亲友人尽量活得舒服些,却不曾料到在北洹认识了冷天聿、华玉。……到京州后又认识了当时的太子冷天玄。…….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男人的附属,自己没有谋生的能力。三从四德象座大山死死的压在女子身上…….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世上的女子不再是男子的附属,如同男子一样堂堂正正走进朝堂,走进各行各业。”宝宝想到未来的辉煌前景,难以抑制的激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宝宝前世有个习惯,喝酒后要找个KTV吼一阵子,将酒气发散出去。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沉沉的头脑让宝宝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弥补心中突起的情绪。呆了一会,宝宝想到一件可做的事,此时兴奋激昂的情绪更是让宝宝决意放纵自己,“K歌!” “唱什么呢?”宝宝突然笑了起来,自己如今这番情形与《孟丽君》、《女驸马》又有什么区别?宝宝越想越好玩,不由自主的又爆发出一阵子大笑。他想起前世自己最喜欢的那段黄梅戏唱段——《谁料皇榜中状元》。遂忍不住边唱边舞起来,“……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哪……。” 歌声委婉动听,如珠落玉盘余音绕耳。余音绕梁,回味不绝。 这一夜,有幸听到这美妙歌声的人,都期盼着这一曲不要停止,永远都不要停止。 这一夜,是在“知语轩”中留宿的沈云飞、郑浩文等人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夜。 也就在这一夜,被宝宝的歌声引来的瑞王冷天聿,发现了一个令他惊喜万分的秘密。 《女驸马》是宝宝前世最喜欢的一出黄梅戏经典剧目。即使是在宝宝前世社会,也是多年久演不衰。《女驸马》的故事充满传奇色彩,意外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尤其是剧中唱段《谁料皇榜中状元》更是响彻海内外。 国家一级演员、黄梅戏领域公认“第一唱将”的吴琼,是宝宝最喜欢的黄梅戏演员之一。吴琼有着扎实的传统戏曲功底,演唱技艺更是卓尔不群。她所扮演的冯素珍,聪慧活泼又不失大气,举手投足恰倒好处,动作自然到位而不造作。当年宝宝被迈克囚禁于孤岛上,几乎看烂了几张碟片,方才学会了吴琼在《女驸马》剧中扮演女主人公冯素珍的那些唱段。 宝宝重生于这个古代社会后,一是忙于赚钱养活家人;二是忙于打造自己的商业王国;三是为了掩人耳目。从来没有再唱起《女驸马》中的唱段。若不是今日喝多了酒,触景生情,宝宝也不会唱起这段几乎被自己遗忘的前世歌曲。以致于忘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沉浸在兴奋的思绪里,宝宝的心醉了,眼醉了。 回到自己屋子里的瑞王冷天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愣愣地望向头顶的帷帐,回想着不久前自己看见的那一幕情景:肤若美瓷,两颊砣红,唇绽樱花,无一不在展示着诱惑的宝宝。冷天聿一闭上眼睛,眼前总是浮现出宝宝神色迷离的撩人媚态。 冷天聿自打认识了宝宝之后,心底里对宝宝就有着异于常人的独占欲。他不喜欢宝宝与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接触。后来发展到,他居然连宝宝身边服侍的那些丫鬟小厮也时常嫉恨,谁叫他们太过于亲近宝宝。总之,连冷天聿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快要疯了……不!他已经疯了……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他没有丝毫办法去阻止自己心中对宝宝无止境的遐想,更无力去阻止自己心底疯狂滋长的欲望。 冷天聿最近感到异常的烦恼,他烦恼的源泉不用说大家也知道,那当然是来自宝宝了。自从冷天聿负伤以来,宝宝对他百般照顾,温柔体贴。甚至在瑞王府的那几天晚上,宝宝都陪在冷天聿的身边。这真是世界上最甜蜜的折磨。冷天聿既喜欢宝宝与自己的亲近,贪恋宝宝那甜美的气息。又惧于自己疯狂滋长的丑陋X望,恐惧自己有一天会把持不住,心中的野兽会化作实体冲出体内,伤害宝宝。 最令冷天聿羞愧不已的是,近些日子每个晚上冷天聿都做着关于宝宝的不同春梦:满面潮红,杏眼迷离的宝宝含着自己粗壮的X物,唾液顺着合不拢的樱桃小嘴流淌下来,浑身散发出致命的诱惑……。有时候是脸红如醉,瞳孔扩张,双眸潮气氤氲,鲜红的嘴唇微张,一副气息急促,撩人美态的宝宝仰躺在床榻上,双腿被自己大大的撑开,高高架在他的肩头上……。有时候是在鲜花丛中,自己抱着宝宝粉嫩白皙的身子在他□灼热的甬道内狂野的冲刺,尽情的驰骋……。梦中的宝宝时男时女,时人时妖,时魔时仙……。天哪……冷天聿快给自己的幻想逼疯了!每一夜、每一夜……这些疯狂的想象都在不停的焦灼着他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 冷天聿清醒时,便觉着自己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对身为男儿的宝宝产生了欲念。对这个自己恨不得含在嘴里疼宠的小人儿竟然动了那样龌龊下流的念头……。就在……在宝宝替他上药,替他擦拭脸面和身体时,他的X物居然不由自主的X起了……。这…..这简直是太恐怖了……。除了宝宝,还从来没有人能够让他如此轻易的失去控制……。 自从宝宝那年逃离京州,逃离了冷天聿的身边。冷天聿有好长一段时间对女人提不起兴致,接连几次换了几个女人都是如此。冷天聿无奈之下,吩咐管家找了个X童带进府邸试试,却发现自己更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致,接连几次换了几个X童还是如此。而只有在冷天聿想到宝宝时,□才会又雄赳赳气昂昂的。冷天聿找到了症结所在。原来并不在于对方是男是女,而在于对象是谁。自此后,每每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冷天聿都必须将屋子里的灯火全都熄灭了,还要用布将对方的脸面盖上,自己闭着眼睛自欺欺人的当身下之人是宝宝。 尽管冷天聿这样的做法,X体每次或多或少的都能够得到些满足,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精神上有着说不出的空虚和厌恶。冷天聿最害怕的是:宝宝哪一天知道真相后,会拿鄙夷的眼光望向他。到时他一定会受不了,会发狂的……所以,这件事冷天聿将它深深的埋心底,从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冷天聿有时午夜梦醒问苍天,“自己究竟该如何是好?他该与宝宝如何相处?……可是每每直到天明,心中仍然没有任何答案。” 冷天聿不是没有尝试过远远的躲避宝宝。压抑自己越来越骚动不安的心情,使之能够平静的面对宝宝。但几次下来,冷天聿却发现自己对宝宝的X念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甚。一日不见宝宝,冷天聿的心情便无法平静下来。自此冷天聿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对宝宝的渴望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而更迫切。这让冷天聿感到恐慌、感到无助。 理智仅仅只能维持他表面的平静,冷天聿的内心在见到宝宝的一刹那就已掀起惊涛骇浪。 对于王妃上官云凤的不幸离世,冷天聿心里是从来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难过。他打心底根本就没有拿上官云凤这个王妃当回事。当年宝宝逃离京州后,冷天聿便将仇恨全部都记在了上官云凤的身上。若不是她去找宝宝生事吵闹,宝宝当初又怎么会狠心逃离自己?若不是宝宝后来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冷天聿早就将她赶出王府去了。至于王府里另外的几个女人,都是皇上赐予冷天聿的礼物。冷天聿权且当她们是自己发泄生理需求的工具。冷天聿现在再也不敢去青楼X倌XX宿X了。——因为宝宝有次郑重其事的告诫他,“去那种地方的男人不干净,容易得脏病。”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冷天聿今晚躺在床榻上总是无法安睡。心脏有时会莫名的一阵心跳加速,似乎预示着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他身子频繁的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无论任何就是难以入眠。无可奈何之下,冷天聿只好推开锦被坐起身,“看来今晚是很难睡了,干脆起床到院子里去转转吧。” “别跟着我。”冷天聿穿戴好衣物后,很快的走出屋子。他挥手阻止了亲卫的跟随,自己背着手慢悠悠的沿着院墙散步。冷天聿仰头望向天空,静静的注视着天上皎洁的明月,神情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他无聊的想回屋继续睡觉时,突然传来一曲委婉动听的歌声至耳边,若不是他武功高强,耳力好,一时半刻还发现不了呢。 “怎么晚了,是谁在唱歌?”这一发现,令冷天聿不由的好奇心升起,立马打消了回屋睡觉的念头。他顺着歌声传来的方向一路疾步过去,渐渐接近了目的地。眼前的一切令他大吃一惊。 “那打开窗户的屋子不就是宝宝的寝房?难道唱歌的人就是宝宝?可是宝宝平时唱歌的嗓音比这个粗多了呀…….。这个嗓音分明就是个女子的嗓音。”冷天聿站在廊柱下,借着缈缈浮动的月光,通过宝宝寝房打开的那扇窗户看见,屋子里有一个身着奇怪的白色袍子,广袖飘逸,长发披散,背对着窗户且歌且舞之窈窕女子,“……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照哇,照婵娟哪。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 “宝宝屋子里居然有个女子在唱歌跳舞!”冷天聿张大嘴傻呆呆地看着屋子里那个且歌且舞的女子,顿时醋意大发,“好你个宝宝。居然在屋子里藏个舞姬,难怪怎么也不肯放我进屋子去…..” 冷天聿越想越生气,干脆趁着那跳舞的女子离开窗户之际,不管不顾的从窗户里跃了进去。也算是冷天聿今日幸运,宝宝嫌火儿、小雪和小贝三个小家伙喝醉,把它们三个赶出了自己的寝房。否则冷天聿这一闯入,非死即伤。那三个小家伙对敢于入侵宝宝寝房之人,可是攻击性非常强的哦。 宝宝突然感觉到无缘无故的莫明心悸,似乎有什么不可预知的事将要发生。虽然宝宝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来自何方,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潜意识里,自己的直觉在告诉他,要立刻停下自己此刻的歌舞,关上窗户,防止危险来临。但酒精的兴奋却令宝宝的动作迟缓了半拍。 “嘭!”的一声,刚刚准备转过身子去关窗户的宝宝,被从窗户外面跃进来的冷天聿当场压到在地,后脑“当”的磕在地上。好在宝宝寝房里间地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宝宝倒地的时候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对于宝宝来说,受到的惊吓也是不小的。“什么人敢半夜闯进我的屋子?”宝宝又惊又气地抬起头,不想却正好贴上了冷天聿的脸,那红唇也不偏不倚,正好贴在冷天聿的唇上 。 冷天聿和宝宝 两个人同时呆住了。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宝宝马上向后仰头,以撤离那唇,不想这一仰头,后脑又磕在地上。“啊!咝——”宝宝痛得叫了一声。他举起拳头就往冷天聿的鼻子上狠狠的一拳,“冷天聿你这个混蛋!想害死我是不是?” 冷天聿一听这女子怎么认识自己呀?这……说话声音分明就是宝宝。可宝宝怎么成了这副模样?黑发贴着绯红的脸蛋,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迷离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妩媚。这……分明就是一个漂亮女子嘛。冷天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真的是宝宝?” 宝宝恨恨的瞅了冷天聿一眼,伸出拳头对着冷天聿的鼻子又是狠狠的一拳,“不是我是谁 ?你眼睛瞎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人家冷天聿认不出宝宝来。你想呀,宝宝准备睡觉,自然是将脸上的那些个易容脂粉都洗掉了,没有了那些掩饰的脸面,任谁见了也不会当宝宝是个男子。再加上宝宝身上穿的这一身宽松的浴袍,被冷天聿扑倒在地上,多少露了一些春光。——宝宝此时没有了掩饰,让人一眼便能够看出她明显的女性特征。试问,这样形象的宝宝出现在冷天聿面前,怎么能够不让冷天聿震惊当场? 冷天聿傻傻的楞在当场,宝宝推了他几次都没有推醒。宝宝酒劲还未完全散去,头痛欲裂,晕沉沉的,他用力撑起身子,想自己坐起都没有成功。 弄的宝宝头昏眼花的只能作罢。两个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地躺在那里,两张脸近得能感到对方脸上的热度,鼻息相交,双目交缠。 “你真的是宝宝?” 看着地上那美人儿酡红的脸蛋,带醉的朦胧双眼,微张的殷红的唇瓣,还有他那粉嫩如珠玉般的耳垂……。冷天聿不禁喉头一紧,呼吸急促起来,同时下腹一股燥热蓦地升起。欲火如燎原般在冷天聿的体内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子的宝宝,自己还是头一次见到…..。看来今晚自己来对了呢,若不如此,怎么能够看见这般美丽的宝宝。” 冷天聿眼中异彩涟涟,看着面前这张美玉般的脸,看着粉颊上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好似在引诱他。刚刚柔软的触感,让冷天聿的心悸动不已。好想好想再尝尝。终于,理智沦陷了,那样的想法战胜了一切。他低下头,擒住宝宝的唇,极力XX起来。 “唔……”突然而来的袭击惊得宝宝一怔,紧接着便开始反抗,怎奈冷天聿那铁臂紧紧箍住她的头,那宽大的身躯也紧压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宝宝红唇的甜美令冷天聿贪恋不已,极尽贪婪地品尝着那份甘美湿润。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身下人的嘴唇难以置信地柔软,让辗转厮磨,不断亲XXX深入的冷天聿,反复X闻不愿放开,他极尽贪婪地品尝着那份甘美湿润。而冷天聿手掌触及到的宝宝肌肤,更是出乎意料的温润细腻,似绸缎般光滑柔嫩,令他爱不释手。冷天聿感到口干舌燥,浑身灸热难耐,大脑更是再也不受理智的控制,双手毫无规律在宝宝身上的四处游弋与探索。 “居然敢吃我豆腐。你……”宝宝瞪着眼睛想要开口骂冷天聿,却被冷天聿灵活湿润的巧舌把声音生生的堵了回去。伸手欲推开冷天聿,但冷天聿的胸膛如钢铁般坚硬,根本不受宝宝影响。冷天聿温润的鼻息喷在宝宝脸上,酥酥痒痒的,仿佛有一股子电流走遍全身四肢百骸,宝宝渐渐失去了力气。 有句古话怎么说的,“大意失荆州。”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对宝宝的性别提出过怀疑,宝宝思想上便有了麻痹。今晚正是由于宝宝自己的麻痹大意,才导致他隐瞒多年的性别被冷天聿揭穿。 也许宝宝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不会有人怀疑自己的性别。所以呢,给自己化妆时也就没有从前那般认真细致。尤其是这段时间照顾冷天聿,晚间起来查看冷天聿病情时,有一次甚至忘了给自己脸上化化妆。 宝宝后来发现自己没有化妆,心里也是吓了一身冷汗。只是冷天聿当时只是淡淡的望了自己一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事后宝宝观察冷天聿的神情,似乎对此也没有流露出什么疑惑神情。心上便放下了一块石头,抱有一丝侥心理幸。一来二去的,宝宝放松了警惕性,以为冷天聿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之处。 冷天聿借故赖在侯府养伤不肯回王府去,宝宝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他那个马大哈也不会真正发现宝宝的秘密。却不知道冷天聿此举正是发现了宝宝的不对之处,心里对宝宝有了疑虑,为了不惊动宝宝,故意不动声色罢了。 宝宝这两年并没有带人皮面具来掩饰自己的真实容貌。一方面因为戴人皮面具对肌肤有极大的损害,带多了不宜。另一方面瑞王和皇上都曾经见过宝宝八九岁的模样,不宜对自己的容貌做过大的改变。宝宝的易容术相当高明,虽没有带人皮面具。但重要的一些重点部位特征都做了必要的修饰,想要认出她的性别并不是件容易事。 宝宝怕疼,所以小时候没有穿过耳洞。宝宝走出自己的寝房前,都会给自己脸上修饰一番,比如将自己的眉毛修饰粗大,肤色抹上一层淡淡的黑粉末,吃下变声药丸,改变自己的嗓音。宝宝目前为止,只是疏忽了一点,男子到了一定的年龄,便会有喉结,而女子则没有。 宝宝晚上就寝前,一定要洗去脸上涂抹的那些“化妆品”,以免影响自己的肤质。为了防止自己的性别秘密泄露出去,宝宝给身边侍候自己的几个丫鬟下了严令,他的寝房,除了自己身边侍候的几个丫鬟以及至亲家人,外人一律不准进入。违令者死。 青梅、蓝梅、红梅和冬梅四个丫鬟,按照规矩每天晚上都有一个人轮流在宝宝的寝房外间守夜。今晚寝房里间闹了这么长时间的动静,却不见丫鬟过来查看。原因还是出在宝宝的身上。 皇帝陛下突然驾临护国侯府,还要留在侯府用晚膳。顿时使得整个护国侯府忙的人仰马翻,不可开交。头一次接驾,侯府的一干众人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管家更是当场傻了眼。幸亏有郑浩文在旁帮衬着,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每一个侯府的人员都被分配了任务,不至是宝宝身边的青梅、蓝梅、红梅和冬梅四个丫鬟分配了任务,就连忙于准备嫁妆的夏菡和秋云两个都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计,出来帮忙。一干众人忙前忙后的不得空闲,总算是圆满的完成了接驾任务,将那位皇帝陛下送走。 宝宝带着四个丫鬟回屋,本想早些歇息的,谁知道一进屋子却发现火儿、小雪和小贝三个小家伙喝的醉醺醺,浑身都是酒气熏天。宝宝不得不让青梅她们四个继续幸苦一番,把三个小家伙带下去好好洗刷一下再歇息。宝宝尚有一丝清醒残留,体恤丫鬟的辛劳,遂吩咐她们四个今晚不必留人守夜,放心回自己屋子去歇息。 青梅四人商议了一番,想想这院子里四周有侍卫巡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也就遵从了宝宝的命令。忙活完了便各自回屋子歇息去了。却不曾想,宝宝洗浴出来后,居然会打开寝房的窗户,对着月亮歌兴大发。而宝宝那随性而发的优美歌声,居然会引来了无法入眠的瑞王冷天聿。更令她们想不到的是,冷天聿竟然会半夜不睡觉,到院子里溜达。还好巧不巧的让他听见了宝宝的美妙歌声。更想不到的是,瑞王爷发现真相后,会不顾伦理道德,跃窗入屋,趁着自家主子酒酣未醒之际,肆意“非礼”自家主子。成心将“生米煮成熟饭”。 前世的宝宝,从未醉过酒。一是她本身善饮,二是她知道节制自己,当她感到头晕后,便绝不再饮,任谁劝酒都是一概拒绝。要知道以前的那种场合,与一群男人周旋,她若是醉酒,便意味着被人占便宜失身。 重生于此世后,宝宝的这具身子因是早产儿,所以有些先天不足,且带有严重的心疾,不宜进行剧烈的活动,还有很多食物需要禁食。这些年,在杜临的调养下,宝宝自己也注意多方锻炼,身子骨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只是为了赖皮不上早朝,更为了将来顺利退出朝堂,宝宝仍然装出一副身子不好的模样。 宝宝原本便对饮酒不是很感兴趣,借着身体不好的理由,在宴席中理所当然的以水代酒。天庆朝野上下几乎都知道,护国侯杜宝宝不能喝酒。即使皇帝陛下的国宴,杜侯爷也从来没有喝过一口酒。皇帝陛□恤杜侯爷的身子,从来不曾逼迫他喝酒。瑞王则公开在酒宴上放话,“杜侯爷身体不好,不能喝酒。谁要是硬逼着杜侯爷喝酒,导致他病情复发,本王绝不饶他。” “杜侯爷真的不能喝酒吗?”“喝了酒便会病情复发?”“听说杜侯爷有心疾,喝一杯酒就要死的……”围绕着护国侯杜宝宝的喝酒问题,各种各样的传闻漫天飞舞。不过呢,有些传闻根本就是宝宝自己让人放出去的,意图在于迷惑对手。 喜欢护国侯的人,为了他的身体好,自然是保护他,不让他喝酒。而那些痛恨护国侯的人员,则千方百计的,找出各种理由想让他喝酒,引发他的病情。据说,有人出了高额赏金, “…..谁若是有本事能够让护国侯在宴席上喝下一杯酒,……赌注为上千两银子。” 宝宝今晚在宴席上的表现,简直就是一鸣惊人,令所有在场之人惊骇万分。这位传闻滴酒不沾的护国侯,居然喝起了酒不说,还喝的不少。——只不过他喝的都是自己府邸里酿造出来的葡萄酒。 宝宝今天非常高兴。一是军乐团终于组建成功,不久便可以发挥作用。二是在自己府邸里,即使喝多了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三是今晚来的这些个宾客,无论是军事学院的学员,还是剧团的演职人员,都是宝宝平日里喜欢之人。四是与皇帝冷天玄的一席谈话,让宝宝看见了女子从政的希望。若是能够说通冷天玄,自己将来便脱身有望,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不至于被追究罪责。毕竟在这个社会里,女子为官是为世俗所不能容忍之事。为了不罪及家人,宝宝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将女子从政为官之事,以国家律法的形式制定下来。这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另外一方面则是为那些苦命的女子寻求一条出路。一条不再依附男子便可以生存下去的路。 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宝宝怎么可能不喝酒呢?也正是因为宝宝喝了酒,越发的放纵自己的言行。他在宴席上说笑逗唱,逗的一干众人笑声不断。那一晚唇角轻勾,凤眸微眯,噙着笑神采风扬,风华绝代的护国侯杜宝宝,整个人都发光般紧紧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在场的众人都像是被窒住了呼吸般的注视着他,那是怎样绝世的一副容颜啊。任何诗句都无法描述,蜿蜒的蛾眉,微微上翘的眼角,乌黑的眼眸,英挺精致的鼻子,带着微笑的嘴……。 于是众人都争相着上前与护国侯敬酒,而宝宝也不知道是真高兴呢,还是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到了最后,他几乎是来者不拒,谁来敬酒都会笑眯眯的喝下杯中酒。一直到酒杯被冷天聿使力夺下,方才罢休。 宝宝微张的嘴,引得冷天聿将舌头探入去寻找她的舌。冷天聿将舌探入宝宝的口中试探的轻碰她的舌尖,尝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冷天聿撩拨似的卷起宝宝的舌尖,在她的唇腔里来回搅动,邀她共舞。 冷天聿的入侵令宝宝“唔”的一声,欲张嘴制止,却被那舌堵住只能发出“嗯嗯”的声息。那声音听来犹如呻吟,令冷天聿的动作更加深入,冷天聿挑起宝宝的小舌儿极力惜呡,好似要将那舌吞入腹中。宝宝口中如兰般香甜的气息令冷天聿陶醉不已,久久吸食着那温软腻滑,好似要将这个吻持续到地老天荒…… 。 随着时间流逝,宝宝脸上的红晕,色泽也越来越深,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在向周围蔓延的迹象,似蒙着薄雾的黑眸,也越来越璀璨夺目, 白皙似玉的脸颊微微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珠圆玉润的耳垂透着淡淡粉嫩,似光滑莹润的珍珠,那般娇柔魅惑。此时的宝宝,明艳不可方物得令人眩目,更令人心动……。 泛起的热浪与宝宝体内的酒劲相互作用,雪白的肌肤顿时染上了一层红晕。冷天聿口干舌燥,眸色也随即深沉了几分,喉咙感到有些微干,呼吸越渐急促,一股欲流自他小腹处窜起,令他浑身燥热不已,矂动难耐。冷天聿所有的控制力早就不翼而飞,此时他与宝宝肌肤相贴,紧密厮磨,无法自制地扭动着身体,只觉得下腹一股热流汹涌而起,快感一波波冲击脑海,思维越发混乱不堪,最终近乎灭顶的快感如潮而至……。 稍微餍足后,冷天聿方才将唇舌抽离宝宝的湿软,满意的看到宝宝的唇瓣被他滋润成殷红欲滴的嫣红瑰丽。心神俱失,神智有些许恍惚的宝宝,瘫躺在地毯上,双眼迷离地仰头望着冷天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似才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体力活动似的。 冷天聿突然思及以往那次自己亲吻宝宝,却惹的宝宝心悸发作,几乎人事不醒。顿时如一盆冰凉的清水当头浇,“不好…….,我怎么忘了宝宝的心悸……”他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将地上的宝宝轻轻抱起放入床榻, 他的手心已渗出了冷汗,耳朵却变得格外灵敏,伏在宝宝的鼻息处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气息,感觉没有什么异常,方才放下了紧提着的心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可以掌控一切,却独独不能约束自己的心。 冷天聿顺手拉过床榻上搁着的一床薄被给宝宝轻轻覆盖上。伏在宝宝的头旁轻声说道。“我的小家伙,你今晚真是喝的太多了,不过......我很喜欢……。若不是你酒后失态,又怎么会让我知晓真相......。” 他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宝宝的小鼻子,越想越开心。若不是怕自己的笑声惊醒宝宝,他恨不得放声大笑,让所有的人都与他一起分享这极致的快乐。 冷天聿帮宝宝掖了掖被子,自然而然的用自己那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宝宝的眉眼,温柔地抚平她眉间微皱的摺子,然后是她乌黑的秀发,蹭着她酒酣发红的脸蛋。最后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捏住了宝宝的鼻子。鼻头柔韧的肉感让冷天聿一颤,想不到竟是这般软嫩,软软腻腻的触感让他的心咚咚乱跳起来。失神地冷天聿一时间忘记了松手。 宝宝无意识地拼命呼吸,胸部剧烈地起伏。他不安的扭动身子,挥手无力的打了冷天聿一下。原本熟睡的人儿似是感觉到什么,睫毛扇了扇,秀气小巧的鼻翼也微微呼出气。宝宝脸红薰醉,半睁着眼,闪动着浓密卷俏地睫毛,嘴里喃喃地呻吟出声,“讨厌…..蚊子……。我还要喝……喝水…..。” 冷天聿心下暗笑,轻轻的摇了摇头,“醉成这般模样,哼,还要喝水。” 哼了声。冷天聿起身点燃桌案上的烛火,关上打开的那扇窗户,拉上窗帘。他从桌上倒了杯热水拿在手上走到床榻旁边坐下,将宝宝扶了起来。 宝宝就着冷天聿的手猛喝了几口,又“咕咚“一声躺下。眼见那唇畔一滴水就要滑下,冷天聿快速的伸出食指将那滴水拭去,红唇上柔软的触感,让冷天聿贪恋不舍地来回抚摸,食指不小心滑入宝宝微张的唇内。 唇上突然滑入的异物,令宝宝本能去XX,艳唇裹着指尖,轻轻蠕动……。 冷天聿忍不住“嗤嗤”一笑,谁会想到白日里儒雅睿智、凌厉张扬的护国侯,入睡后竟是这般可爱,这般憨态可掬。一股麻痒由指尖串向冷天聿的全身。冷天聿心头一阵狂乱,再无无法克制心底的欲念,抱紧了宝宝的身体,张开嘴,低头欺上那红红柔唇,将那红唇全数吞入口中。淡淡兰香伴着酒香,醉人的味道扑面涌来。冷天聿用力XX着宝宝柔软的唇瓣,舌尖轻轻撬开她的贝齿,将长舌探入,舔着她湿滑的舌,在她口中来回搅动……。 酒酣沉睡之中的宝宝,只觉得酥麻之感由唇上绽开,出于本能不由自主的伸出玉舌,与冷天聿的舌头绞缠在一起。一双手臂,也自然而然环上了冷天聿的脖子。 “唔……嗯……”卸掉了所有思想束缚,没有了理智的羁绊,迷离中的宝宝不住的发出了销魂蚀骨的呻吟。 冷天聿灼热的红唇滑向沉睡的人儿鼻尖,眼睫,纤眉,耳朵,在耳垂上辗转XX,沿着耳际滑向纤美的长颈。湿濡的唾液一路蔓延,冷天聿喘息着拉开宝宝的领口,将唇印向久已渴望的锁骨,在那颈窝处久久地XX。全身的毛孔好似都张开了,冷天聿控制不住地抖索起来,毫不犹豫地覆上了宝宝的身躯。 冷天聿伸手毅然撩开宝宝的衣裳,将手伸入中衣。抚上了宝宝的皮肤,柔滑细腻的触感紧紧吸着他的手掌。“真是太美了……”冷天聿轻轻的低吟了一声,一刻也不舍得松口,又含住了那唇。这样的侵犯令宝宝不自觉的呻吟出声,那低柔婉转的呻吟,令冷天聿一阵心悸,身体瞬间便起了反应。浑身的火焰升腾得更旺,却不知何以发泄,只是想将面前的人紧紧地揉到骨子里。 “ 不,不,我怎么能对宝宝起那样龌龊的欲念……”冷天聿急速地抽回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极力控制自己的理智,坐正身体,避免着再去看那张睡颜。他深深吸了口气,欲平复慌乱的心跳,却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心底越涌越多的X念……。 再也无法克制自己X念的冷天聿,总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干点什么。他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不能对宝宝做什么,也要亲眼看看宝宝的身体……。哪怕是看一眼也好……。也许看过了宝宝的身体,自己以后便不会再对他起什么龌龊的执念了…..。” 冷天聿起身将桌案上的烛火取来放置在床榻边的案几上照明。他闭着眼睛犹豫再三,方才下了最后的决心。“谁知道解开衣裳后的宝宝会是怎样一种光景…..” 冷天聿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境,双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闭着眼睛脱下宝宝身上的浴袍。 宝宝重生的这具身子今年不过十五岁,且先天不足,早产儿。身子单薄,发育较晚,女性特征尚不明显。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宝宝此时完全属于“太平公主”“飞机场”一类发育不全的女子。再加上宝宝穿着特制的胸衣,若不仔细查看,还真是看不太出来呢。 冷天聿起先摸黑在屋子里“非礼”了宝宝一阵子,也许是他这做坏事的人本身就有些心慌意乱,也许是宝宝的女性特征确实不怎么样,也许是宝宝身上穿着特制的胸衣。……总之,冷天聿在此之前楞是没有发现宝宝的身子有何不妥。 这会儿,在烛火的照明下。冷天聿又是一门心事的想看宝宝的躯体。在这种情形下,宝宝一直隐藏的秘密怎么可能不暴露?女性的身体毕竟与男性有所差别的嘛……。你瞧,冷天聿现在不就感觉到了不对吗?他的手触及到宝宝胸部柔软丰实之处…….,呼吸瞬时间变得凌乱不堪。 “怎么会是这样的?”冷天聿猛地睁开眼睛,按压宝宝的胸部,似乎觉的宝宝胸部处还有什么包裹着。宝宝的浴袍里面还穿了一套套头的红色蚕丝内衣,冷天聿想尽了法子也没有办法将他的衣裳脱掉,干脆将宝宝的衣裳掀起,大片雪白的肌肤顿时暴露。宝宝的肌肤细腻,肤色白透,在烛火的光晕中,淡淡地散发出象牙般的珠光宝气。冷天聿惊讶的看见宝宝的胸部上包裹着一件奇怪红色小衣。他顺手将小衣扯了下去。眼前的景象却把他给惊呆了。 一对雪白圆润的玉兔颤巍巍的弹了出来,兀自矗立着,上面两点嫩红尽职的招摇着,大有诱死人不偿命之势。 冷天聿傻傻的睁大眼睛盯着,脑子里呈现一片空白。好半响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无法回过神来。宝宝似是察觉的夜晚的寒气,身体凉了下来,微一打颤。冷天聿急忙伸出手去,拉过床榻上的薄被给红果果的宝宝盖上。 “这是怎么回事?宝宝的身体怎么会长成这样?难道他竟是女子,不是男子?这些年来她都是隐瞒身世,女扮男装立于朝堂……”冷天聿的脑中冒出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一时间,只觉心魂俱颤,一股狂喜之气充溢于周身四肢百骸间,就连身子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体内好象有火舌乱窜。 冷天聿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心跳也一阵比一阵更快。“我一定要再确认一次!”冷天聿鬼使神差的双手,又情不自禁的伸入薄被,摸索着宝宝红果果的身子……,他要确定自己此刻的眼睛没有看错。……心头有如雷轰电掣一般,心下已是确然无疑,冷天聿只觉神魂俱颤,往日梦寐之间尚不敢奢求之事,今日竟成现实,上天待自己,可谓不薄矣。冷天聿心中一阵狂喜,泪如泉涌。他跌坐床榻上,只觉的全身轻飘飘的,一丝儿气力也没有,如入云端,如陷梦境。然而纵在梦中,却也从未如此刻这般欢喜愉悦。 冷天聿第一次见到宝宝没有化妆的脸时,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但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感到震惊的。只是他并没有多想。因为平日里宝宝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那张惹祸的脸,他时常多有抱怨,天天念叨要把自己的脸蛋弄的丑些。起初冷天聿还以为宝宝说说而已,但与宝宝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对宝宝的心思也多有了解。按照冷天聿心底的想法,当然也希望宝宝出门时,将自己的脸弄的越丑越好,最好丑的没人喜欢。那样的话,就没有人再会与他抢宝宝了。 对于宝宝在自己的脸蛋化妆什么的,冷天聿自然是举双手赞同,根本不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而宝宝经过一番化妆“丑化”,虽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在人们眼里还是“美人第一”,但由于宝宝的眉毛粗黑,精致的五官多少带有一种中性之美。所以这些年来,没有人怀疑过宝宝的真实性别。一是宝宝虽然容貌俊秀,身子单薄。但却从不显娇气。二是宝宝虽然身材过于纤瘦单薄,比一般的男子娇小,但这个是有理由的呀。宝宝原本就属于先天不足的早产儿,成年累月的泡在药罐里。三是宝宝的声音温和圆润,不似女子那般柔弱无力。四是宝宝的绝世高才,试问这天下有那个女子能有这般才华? “这可爱的小家伙,是我的宝宝……”冷天聿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床榻上那个带给他太多惊喜的小人儿, 眼前那皙白莹润的脸,泛着如玉的光泽,因着饮酒及洗浴的缘故染上两团粉红…..,不觉渐渐被她蛊住。冷天聿越看心中越是欢喜,只觉屋子里寂静异常,就连自己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一颗心怦怦乱跳,周身热血如沸…… 明明不过是一个弱质女子,却笔下犀利,文采斐然,才智过人,见解独到深刻。就是这个小家伙,提出了一系列的治国方略,倡导军队新法改革……。使得天庆的国力渐有强大之势,举国上下生机勃勃,经济飞速发展,国库逐渐丰盈,老百姓对当今圣上前所未有的拥护和爱戴,民众爱国情绪更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谁能想的到呢,这个被人誉为“天庆第一才子”的护国侯杜宝宝,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儿身。此时她躺在床榻上,洁白纯净的犹如圣山上的那捧雪,天际间的那片云彩,仿佛不属于这世间。想到此处,冷天聿心底一阵战栗,又是欢喜,又是惶恐,一时只觉难以置信,一时又唯恐自己多心。 “宝宝,你是属于我的!你只能属于我!”冷天聿把她牢牢的抱在怀里,不住的亲吻她。当这个他心心念念爱着想着的“小人儿”突然变成女人,他的心底涌上了种种情感,不忍伤害,想要呵护宠着她,恋着她,让她明媚的笑脸永远只为自己一人绽放。冷天聿抚摸着宝宝温软的肌肤,莹润的鼻,嫩红的唇,无一不在展示着诱惑。 过了好一阵子,冷天聿方定下心绪,深吸了一口气,抑制着自己想要贴上去的欲望,艰难地强迫自己直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子,凝神细思,脑中思来虑去,只想着自己明日该如何面对清醒后的宝宝。照直说?肯定不行。冷天聿百分之一百的可以断定,若是他明天说了实话——怎么跃窗入屋,怎么“非礼”宝宝,发现了宝宝的秘密。下场一定会很惨。依宝宝的性子肯定二话不说,便会与他当场翻脸,将他赶出侯府。说不定还会与他来个割袍断义,永不来往。 “…..宝宝向来吃软不吃硬。对于宝宝,你只能用软着,千万不能与他对着干。……只有在宝宝自己认为理亏的情形下,他才会心怀内疚……。老身是很看好王爷的,希望您能够照顾宝宝一生一世……。”冷天聿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杜夫人的一番话语。他现在能够如此接近宝宝,赖在侯府不走,杜夫人的教诲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若是说冷天聿原先没有理解杜夫人的心思,那么他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杜夫人的一番心意。杜夫人当初之所以传授他对付宝宝的秘诀,完全是因为杜夫人把他当成了宝宝的夫婿看待。希望他与宝宝之间有个好的结果。 有句话怎么说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宝宝千防万防的,就是没有防到奶奶为了将他这个孙女早早嫁出,居然不惜暗地里传授方法给冷天聿。“出卖”他这个孙女。 冷天聿脑中思来虑去,只想着如何才能替自己消除宝宝的疑心,不引起宝宝的反感。他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子,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出来。冷天聿心底暗暗盘算道,明日我就给宝宝来个倒打一耙,抵死不认帐。咬定是宝宝自己酒醉后“非礼”我……,嘿嘿,看宝宝到时怎么收场。 冷天聿坐上床榻将宝宝抱在怀里,帮宝宝把身上的小胸衣穿妥帖…..。然后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裳都扒了下来,用力的撕了几把丢在地上。丢的东一点西一点的,此刻他的身上只着了一条里裤。冷天聿咬着牙齿在自己的身体上到处都狠狠的扭上个几把,直到扭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方才住手。……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后,冷天聿才放心大胆的爬上床榻,抱着宝宝愉快的入眠。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月满中庭, 夜凉如水。薄薄的几缕月光,漏进树枝细碎的缝隙,将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也给空空旷旷的“知语轩”,淡淡地染上了一层月华朦胧的光晕,显得夜深沉,寂静如水。 护国侯府的人都知道自家侯爷的规矩:一是府邸的仆佣,平日里除了夏菡、秋云等侯爷身边侍候的亲信,任何人没有许可不得踏入“知语轩”院门一步。违令者杀无赦。二是“知语轩”里侍候的仆佣,未经许可,任何人夜晚不得随意在院内走动。即使得到出入许可,也必须两人同行。三是侯爷的寝房附近,任何人不得逗留。 宝宝喜欢洗浴后,依靠着椅背,大开后窗,向外眺望夜空。做出这个规定是为了防止有人窥探宝宝的秘密。平日里宝宝头脑清醒时,自然是不会做出对着月亮唱歌,吸引他人的眼球的事情。可谁料得到他也有喝醉了发酒疯的时候呢。这不,就是这么一次月下唱歌,便给他惹来了纠缠终身的“大麻烦”,以致于宝宝日后一想起此事,便懊恼不已。 瑞王冷天聿出门时虽然下令不准自己的亲卫跟随,但亲卫阿忠不放心瑞王的身体,还是悄悄的远远跟随在冷天聿的身后。虽说王爷今日身子大好了些,总还是不如往日灵活。再说这里毕竟是侯府,不比自家王府熟悉环境,但凡王爷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情。 阿忠悄悄的跟在瑞王身后,沿着“知语轩”院内的鹅卵石子小路一路前行。绕过青砖简墙来到屋子后面。阿忠怕自己的行踪被瑞王发现,只能远远的找个大树后面隐身,借着月光,阿忠看见瑞王站在廊柱下,面朝着一扇打开的窗户。阿忠稍许靠近了一些,发觉那扇窗户里似乎有一阵阵悦耳的歌声传出。 阿忠恍然大悟,“那扇打开窗户的屋子,似乎是侯爷的寝房…..。王爷脖子伸得老长,在瞧什么呢?难道是侯爷在唱歌?”阿忠往前悄悄的走了两步,正想瞪大眼睛看的仔细点。却见瑞王突然跃入屋内。 “王爷…..”阿忠见状差点惊叫出声,好在他反应敏捷,拿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阿忠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心里不住的嘀咕,“太好了,王爷总算有了行动。……王爷这些年太苦了,为了杜侯爷,连个屋里人都不找。只知道整日的盯着杜侯爷。杜侯爷但凡对王爷笑一笑,王爷都要乐上一天。……这杜侯爷漂亮是漂亮,可惜是男人。王爷也真是的,什么女人不能找?偏偏就喜欢杜侯爷。……不过,只要王爷自己喜欢,又何必管他是男是女呢……。只是不知道杜侯爷对王爷是怎么想的?……..可别把王爷给轰出屋子呀……” 忠心耿耿的阿忠一直小心翼翼的守在屋子后面的廊柱旁,眼睛死死的盯住那扇打开的窗户。直到他看见屋子里燃起了烛火,瑞王的身影出现在窗户旁边将窗户关上,又拉上了窗帘。阿忠的心事方才放下,“嘿嘿,看样子杜侯爷没有生气呢……。” 阿忠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一束寒浸浸的目光射向自己,让他周身不自在。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蓦然回首,寻找那目光的源泉,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毕竟不是王府,自己行事还是小心些的好……”阿忠转身回自己的屋子去。他离去的身影渐渐成了漆黑的小点,漫漫地晕散开去,融入茫茫的夜色。 阿忠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墙角,秋云便从一丛低矮的苗木后面站了起来。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宝宝的寝房,心绪早已千回百转,万般滋味同时涌上了心头。“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我是否应该去阻止王爷?若是主子知道了我亲眼目睹瑞王跃窗而入,却没有及时阻止,她会不会怪我?…..可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主子呀,难道她一个女子就打算这样当一辈子假男人不成?” 秋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心中郁积的无限感慨,随着幽静月夜中一声轻轻的叹息而飘散到“知语轩”的每个角落。 今晚的一切,秋云都看在眼里,只是她却没有出面阻止瑞王,完全是出自于对宝宝的一片忠心:一是希望瑞王能够发现自家小姐的变装秘密,不再为两人之间的关系烦恼。二是希望通过此事最好能使得自家小姐恢复女儿身,与瑞王成就美好姻缘。三是了却老夫人的心愿。 这些年来,只要杜临夫妇回到京州居住,秋云便会被宝宝派到杜夫人身边照顾起居。秋云做事勤快,脑子灵活,深得杜老夫人的喜爱。杜老夫人年纪大了,女儿月娥早丧,给她的打击很大。好在女儿给她留下了一个可爱的孙女宝宝。使得她后半辈子有所依靠。宝宝从小便跟个小大人似的,非但喜欢缠人,还喜欢自己做些事业。为了宝宝不喜欢女红,喜欢着男装之事,杜夫人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宝宝依仗着杜临的宠溺放纵,每次都是笑嘻嘻的蒙混过关。杜夫人无奈之下,以死要挟宝宝,“宝宝及笄后,无论如何都必须回复女儿身。” 杜夫人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宝宝会被皇帝陛下看中,入朝为官不说,居然还被封为护国侯。一个女孩子女扮男装,居然混成了朝廷大员,侯爷?——这满朝的文武百官怎么就没有一个长眼的?杜夫人闻之此讯息后,简直哭笑不得,整整在家愁了三天。 红颜薄命,看到宝宝一天天长达,容貌更胜过女儿月娥。杜老夫人心底更是时常感到惶恐不安,总是担心女儿月娥的悲剧再次重现。因此,杜老夫人打定主意,这回要给孙女宝宝找一个家势雄厚的夫婿,可以护着宝宝不被他人纠缠。其实,杜老夫人也不想想,就凭宝宝那聪明的脑袋瓜子,哪个人能轻易的被人欺负去。从小到大,从来都只有她欺负别人,还从来没有被别人欺负过。只是有了杜月娥的前车之鉴,杜老夫人怎么也无法放下心事。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建立,仅是靠着感觉,不一定详细的了解,不一定长久的相处。杜临生日那晚,瑞王冒着大雪夜探月宝山庄。杜老夫人第一次见到闻名已久的瑞王,便深深感受到了他对宝宝的爱护之心。顿时对瑞王好感倍增。 从前那些市井坊间的流言蜚语,都言道宝宝是瑞王的X童,内宠什么的,惹的杜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自家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居然被人传成了那般不堪。起初,杜夫人提起绯闻的另外一个主角瑞王就恨的牙痒痒的,对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总以为是他依仗王爷的身份欺负自家的宝贝。 后来,通过秋云、沈云飞、杜宝茗等人的解释,杜老夫人才逐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当然了,他们嘴里的说出的瑞王形象都是正面、高大的。比如说人家瑞王几次三番,不顾自己安危保护过宝宝。瑞王在朝堂上对宝宝的维护,平日里对宝宝的宠溺……。杜老夫人这才改变了对瑞王的看法,对瑞王逐渐有了些好感。 再后来,老太太见了瑞王一面,更是好感聚生。瞧人家王爷不但长的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且对宝宝一往情深。当下便在心底寻思开了,“这瑞王长的不赖,相貌堂堂,对宝宝又是如此宠爱,若是宝宝嫁给了瑞王,兴许不是件坏事……。只是瑞王现下已有了王妃,宝宝即使嫁给他也不能是正室,不行不行……。” 杜老夫人虽然打心底里喜欢瑞王,却不能接受宝宝嫁与瑞王不能为正室。虽说王爷出身皇家,门第高贵,但宝宝也是杜家的心肝宝贝,她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宝宝受那个委屈。从这方面说起来,倒是不如嫁与天云那孩子来得妥帖……。老太太心底正犹豫不决呢,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前几天瑞王妃上官云凤突然病逝。杜老夫人的心思又立马起了变化:若是瑞王愿意迎娶宝宝为王妃,就将宝宝嫁与他。这件事情也得到了杜临的支持。杜临冷眼旁观,那瑞王冷天聿确实是真心爱惜宝宝的,若是把宝宝托付给他,日后自己两老不在人世了,宝宝也不至于受人欺负。 杜临夫妇特地找了宝宝谈及此事,连哄带逼,迫使宝宝不得不答应他们提出的要求, “……不再排斥冷天聿的接近。”宝宝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任何人不得告知瑞王宝宝的秘密,除非冷天聿自己发现了宝宝的秘密……。” 若没有宝宝提出的这些要求限制,杜老夫人怕是第一个熬不住,要将秘密告知瑞王了。不过,杜老夫人也够聪明的,她干脆私下里传授了几招“对付宝宝的秘诀”给瑞王,告诉他如何与宝宝相处之道,希望他与宝宝关系进一步融洽。 这些事情,杜老夫人私下里也交代给了宝宝身边的夏菡和秋云,希望她们帮着自己早日了却心愿。秋云倒是满口答应杜老夫人,夏菡则回说,一切以小姐的意思为主。 瑞王在镜城受伤时,秋云曾被宝宝派去瑞王身边,服侍过瑞王冷天聿一段时日。也因此,秋云与王爷的副将震峰接触频繁,两人日久生情。细心的宝宝早已看出了秋云和震峰的互动,出面与瑞王商议,将秋云许配给震峰为妻。瑞王也对两人的婚事表示同意,准备今年年底便为他们操办婚事。 宝宝来自现代社会,讲究男女平等,对男女大防看得不是很重,自然对秋云和震峰两人的接触,不但不反对,反而时常制造机会给他们两人相处。 秋云与震峰在一起时间久了,常常听到震峰为了瑞王的事情担忧。震峰常说,“…..王爷喜欢杜侯爷已经走火入魔,这样下去非出事情不可。……”或者说,“….王爷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杜侯爷是个男儿,却与他割舍不下。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又或者说,“…..虽然这样的感情有违人伦,但王爷是真心对杜侯爷的……” 秋云每每看见震峰烦恼不已,便忍不住想说出自家主子的秘密,但话到嘴边却往往又缩了回去。王爷虽然对小姐很好,但是王爷府里已经娶了王妃,小姐那么要强的人,根本不可能嫁给王爷为妾。更何况小姐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嫁人的想法。其实依照秋云看来,自家小姐对萧公子更好一些,最起码萧公子可以随意进入小姐的屋子,瑞王爷却不能。 可是没想到,瑞王这次又救了宝宝一命。别说是杜临夫妇为此对瑞王感激不已,就连秋云的立场也一下子偏向了瑞王。但秋云也只敢在私下敲敲边鼓,不敢过多的插手。尤其是宝宝的性别秘密,借秋云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泄露出去。毕竟事情轻重秋云还是知道的。但秋云不说,不等于她不能做小动作吧。 今晚出现这样的契机,秋云便动了心思,不但自己没有出面去阻止,反而借故支走了院内侍候的其他丫鬟,为瑞王行事大开方便之门。但她心底对自己的做法又感到惶惶不安,害怕瑞王会伤了自家主子。 秋云的心情随之变得起伏不定,思绪万千,“……震峰说的也没错呀,瑞王爷是真心对主子好的。若是再不让王爷知道主子的真实性别,王爷会因自己的行为有违人伦而发疯的…..。那样的话,震峰一定会痛不欲生,我不能让震峰为难…….,对,我这样做没有对不起主子。我也是一片好意。…..若主子真的不能原谅我,我便以死谢罪!”想到此,秋云攥紧了拳头下了决心。 烟笼水,月笼纱,虫声新透。如水中击起的浪花掠去,“知语轩”内依旧宁静无暇,仿佛刚才的一切,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秋云抬头望向夜空,暖月刚过树梢,散发着温柔的银辉,想到心爱之人震峰,秋云嘴角的花朵不由的暖暖绽放。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折射而入,在屋子的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窗外微风拂动,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早起的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有两只还落在宝宝寝房的窗台上。 被鸟儿的叫声吵醒了的冷天聿,下意识的拥紧了怀里沉睡的人儿。怀里沉睡的人儿轻轻翻了个身,薄被掀开了个角儿,露出白皙的手臂。冷天聿 的大手不安分地开始游移,由宝宝的腰侧滑过腹部,辗转滑向胸部。一缕暗香潜入冷天聿的鼻息。 冷天聿目光温柔的纠缠着宝宝,细细的看,眸中的眷恋一刻深似一刻,长指细细刻画她的面容,滑过面孔每一处细节,深深的凝视,那样抵死的纠缠,仿佛要把她的摸样可入心间,修长的指抚上她饱满圆润的光滑额头,挺俏的小鼻子,抚过她的颊畔,揉上她红艳柔软的丰唇。 艳丽的颜色刺得冷天聿的心咚咚跳了起来。只觉心潮起伏,神思恍动。冷天聿忍不住心中搔痒,俯下头,将薄唇覆盖在宝宝丰软的唇上,含住她的下唇,反复XX她的柔软。殄洗过宝宝的双唇后,他将舌探进她的湿润,灵活地在里面翻转搅弄,XX她的小舌,恣意品味她口中的湿热和香甜。 宝宝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幼时,她钻进妈咪温暖的怀抱里,兴奋的叫道,“妈咪……”。宝宝使劲的想睁开眼睛,却感觉自己头痛欲裂,眼皮重重的,脑袋昏沉沉的,费了半天劲儿也睁不开。 宝宝迷迷糊糊翻了一个身,不经意伸开手臂,却似乎像打到了一温热物体,宝宝小手本能的顺手摸去,“是什么又热又结实的东西?”他半睁睡眼倪了一眼,发现旁边躺着一个红果果的男子。 “我眼睛花了吧。”宝宝闭上眼揉揉,又睁开了眼睛。仔细一看,吓了宝宝一大跳!——旁边正是冷天聿近在咫尺的脸。宝宝伸手用力捏起他的脸来,“有肉感,是真的?”宝宝方才骇得惊呼出声,“啊——,.…..” 宝宝眼睛瞪得奇大,紧盯着身旁的不速之客,有如一头受惊的小鹿般惹人怜爱。他吃惊而微张的粉红唇瓣,呼出如兰般的热气,扑向冷天聿的脸。 “你——”宝宝话未出口,冷天聿的手指便压在她的唇上,“嘘——别叫。”他压低声音对宝宝柔声说道,“我会跟你解释为什么在这里。只是你现在要做的是要外面的人给打发走。”冷天聿望着宝宝,目光温柔的纠缠着她。 宝宝的那一声尖叫刚传出屋子,一早就守候在屋子外面的秋云便脸色大变,心底一紧,“糟糕,主子出事了。”她急得一边用力撞击房门,一边高声哭叫道,“主子!主子…..” 宝宝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襟,“睡衣完好,看来昨晚没有发生什么……”她听到外面的撞门声,深深吸了口气,摇晃着脑袋爬下了床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浴袍穿上,疾步走到寝房外间,打开房门对秋云沉声说道,“命令所有人立即退到“知语轩”百步以外守卫,任何人不得进入院内一步,违令者格杀勿论。”宝宝顿了顿,又低声交代秋云,让她去瑞王的屋子里拿几件瑞王的换洗衣裳过来。 “知语轩”院内的所有人员全部退出后,秋云悄悄的去瑞王的屋子里取了一套换洗衣裳交予宝宝,自己也静悄悄的退出院子,守在院门外面。 宝宝拿着衣裳走进寝房里间,一眼便看见冷天聿依靠在床榻,不着寸缕的红果果上身暴露在面前。宝宝心底暗道,“想不到冷天聿竟有如此健美的身材。”她将手里捧着的衣裳朝着冷天聿劈头丢去,冷冷的问道,“把衣裳穿上,给我老实交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屋子里面?” 冷天聿抬头看看宝宝的表情,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眼。略显羞涩地淡淡侧转身去,目光斜睨,似看又非看偷偷瞄了一眼宝宝,低声说道, “宝宝,你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昨晚做的事情吗?” 宝宝闻听此言,白了冷天聿一眼,“我昨晚做了什么事?难不成是我硬把你拉进屋子的?” 冷天聿看着宝宝,惊讶的说道,“天哪,宝宝。你真的忘记自己做的事了?昨晚我在院内散步,听见有人唱歌,便顺着歌声找去。看见你打开窗户,在屋里且歌且舞,那个歌词我还记得两句呢,是什么 “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照婵娟。”…..后来你看见我了,一定要我进屋去陪你,我原本不想的,可你生气了……。所以我只能从窗户进入屋里。” “你……你说什么?是我要你爬窗进我的屋子?”宝宝一怔,眸中闪过慌乱。她上前一步抓住冷天聿的胳膊问道,“昨晚我说了什么?” 冷天聿双手紧紧的抱住宝宝,趴在她的身后低声说道,“你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女儿身……。你还……还把我的衣裳都撕烂了……。” 宝宝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脸涨的通红,傻在那里,“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宝宝紧紧揪住衣襟,心慌的不知如何是好,从来没有这样的手足无措,从来没有,便是面对对手的要挟她也未有一刻的慌乱,可是此时,她的身躯有些发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冷天聿看着宝宝紧揪衣襟的手指已经泛白,心疼的差点想说出真相。但他转念一想,“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这次不逼宝宝答应,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更何况宝宝一旦知道自己骗他,定会生气。”想到此,冷天聿轻轻地拉开自己刚穿上的衣裳,露出身上痕迹斑斑的点点青紫,眨了眨长睫,冷天聿轻声说道,“宝宝,你看看我这身上,可都是被你…….” “别说了!”宝宝羞的捂住脸,扑倒在床榻上,“没脸见人了,我怎么成了女色狼呢?” 宝宝一时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算了。这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能存在侥幸心理掉以轻心,老人说的不错,酒能乱性,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冷天聿见宝宝羞赧不已,越发的觉得有趣,抱着宝宝在他耳边说道,“宝宝,我可是已经失身给了你哦,你不能不负责。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冷天聿越说越高兴,他紧紧搂着宝宝的身体,将头埋在她的颈项,用嘴唇碰了碰宝宝的脖颈,宝宝觉得很痒,忙缩了缩脖子。冷天聿的眼中溢满了笑意,“这个聪明的小家伙,终于也被我骗了一次。” 宝宝转过身瞪着眼睛刚要开口骂冷天聿,可却被他灵活湿润的舌把声音生生堵了回去。温润的鼻息喷在宝宝脸上,痒痒的,全身像有电流走遍四肢百骸,宝宝渐渐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冷天聿的怀里。那一刻,宝宝控制不住地脱口答应了冷天聿,“……我答应。” 冷天聿激动的紧紧抱住宝宝,眼里闪烁着晶莹的珠光,他不住声的唤道,“宝宝……,宝宝……。你知道吗?昨晚当我知道时,有多开心吗?…..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你的爱慕有违人伦,常常责骂自己的不应该。却割舍不下你…..。总算是老天有眼,我不需要压抑自己对你的感情……。” 这么多年来,冷天聿对宝宝的情感,宝宝不是没有感觉,相处之间的点点滴滴,丝丝缕缕,从北洹初遇到如今的朝堂共事。冷天聿对她的爱护、关心、暧昧朦胧的件件桩桩,都曾让她感动不已,无孔不入,一点一滴逐渐侵蚀了宝宝的身心。只是,宝宝对于这种细微的点滴相处习以为常,习惯到近乎忽略了这种感觉。而当这种情感越来越逼近明面,逼她来面对时,才赫然发觉,它已经存在了,那是不经意间一点一点侵润进来的。只是,她一直在刻意忽略。 宝宝总是以前世的成年标准作为衡量基准,总认为自己这个年龄离成家的目标太过遥远……。造成宝宝不远谈及婚姻的最根本原因,在于宝宝的潜意识里对婚姻的排斥。——前世里与迈克的那场婚姻,毁掉了宝宝对婚姻美满的期望。她宁愿与人同居也不愿意再次走入婚姻的枷锁。 其实,宝宝自己心里何尝不明白,自己这样的心态无论是对冷天聿,还是萧天云,都是不公平的。他们这些年来守在她的身边,对她呵护备至,为她孤身犯险,甚至不顾自己性命几次三番的舍身救她。而自己却因为曾经受到的伤害而漠视他们的付出,这样对他们是多么残酷,多么不公平。 缘是天意,份在人为,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自己去把握人生,能收获一份真诚的感情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有些人奋斗一生,一份真诚的情感也得不到,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宝宝想到此,豁然开朗。人生百年,快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慢则花落花开,一年四季,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呢? 于情而言,最难能可贵就是两情相悦,可世间的事不见的全部的遂了你的心愿,机缘不巧,你喜欢的人,他未必喜欢你,喜欢你的人,你又未必喜欢他,人生旅途原是有所追寻的,追寻中没有人能担保一定都是顺利安乐的,吃点苦也许就是激励。即使将来自己命运不济,再遇迈克之流,那也算自己倒霉。总之一切顺其自然,只求依心而行、俯仰无愧而已。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我……答应……。”听到宝宝说出的那一刹那,冷天聿的心一热,他紧紧的抱着宝宝。然后,似是突然回神,急切的祈求答案,“真的吗?宝宝。你答应以后和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妻子……。” “苍天啊——为什么!为什么!她真是丢脸!不想活了,她不要活了……” 宝宝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不顾一切的抱头痛哭。宝宝这会儿整个心神仍然混乱,脑子还在刚刚那个问题上缓不过神来。她只顾自己沉浸在无尽的懊悔中,却没有注意到紧紧搂抱着自己的冷天聿脸上出现了不应该有的得意神色,那种表情简直就像是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 冷天聿此刻的心情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若不是怕引起宝宝的怀疑和反弹,他几乎就准备跳到大街上对着众人放声狂笑,宣告这一惊天骇世的特大喜讯,“哈哈~~,苍天有眼,不负我之苦心。宝宝是个女娃娃,她答应做我的妻子”冷天聿嘴角溢出低厚地笑声,紧紧抱住怀里的宝宝,喃喃叫道,“宝宝,宝宝,宝宝……。” 他声音醇厚的如老酒,带着一点点欣慰,带着一点点怜惜,带着一点点感叹,象情人地低语。 昨晚,冷天聿苦苦压抑住自己即将爆发出来的X望,静静地守着宝宝,不敢越雷池半步。他宁愿苦了自己,也不愿意在宝宝神志迷糊之时占有她。这些年来与宝宝在一起,冷天聿熟知宝宝的倔强个性。他百分之一百的确定,若是昨晚他放纵了自己那该死的Y望,占有了宝宝的身子,那么他今日面对的就是宝宝的决裂。眼看着幸福就要来临,他绝不能为了一时的肉X快乐,惹恼宝宝。甚至失去了宝宝。宝宝不是那些寻常的闺阁女子,否则她也不会做出女扮男装,入朝为官之事。 但是要冷天聿什么也不做,眼巴巴的看着宝宝离开自己,成为别人的新娘。那也是冷天聿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尽管冷天聿知道自己今日所为不似个正人君子的所为,但为了自己的未来幸福生活,为了自己能够与宝宝在一起,他宁愿自己做个卑鄙小人——撒谎欺骗宝宝。原本冷天聿还准备了许多说辞蒙骗宝宝,获取宝宝的信任。却不料想,宝宝根本就没有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冷天聿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哈哈~~,宝宝居然相信了他的说辞,以为自己昨晚上确实醉酒“非礼”了他。 宝宝的脖颈如天鹅般白皙,美得动人心魄,冷天聿闭着眼睛埋首在宝宝的脖颈处,忍不住连连亲X她。宝宝感觉脖子上有些痒痒的,定睛一看,才发现冷天聿在“啃”自己的脖子,宝宝躲了几次,没有躲开。双手抵在冷天聿的胸前想推开他,却换来冷天聿更紧地拥抱。 宝宝见冷天聿闭着眼睛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动作。一生气便拿脚使劲的踢了冷天聿一脚。这下可好,人家冷天聿干脆闭着眼睛,伸手将宝宝的脚握在手掌里。宝宝使劲的挣脱了几次都没有挣脱掉,她气急败坏的叫道,“起来呀,你这头猪!我快给你压死了!” 冷天聿闻听宝宝叫声,知道她动怒了。这才慢腾腾的起身依着床榻坐起,顺手把宝宝也给拉了起来。冷天聿一只骨节分明的小麦色大手掌,紧紧握着宝宝那只幼嫩纤巧,蓦然生姿,纤巧白皙的脚不肯松手。他盯着宝宝的美脚越看越喜欢,宝宝的脚长的娇小润白。绷直的脚面凝白如脂,形成一条自然优美的弧形曲线,美得动人心魄。脚趾修剪的整整齐齐,象一排圆嘟嘟的白瓷娃娃,指甲晶莹圆润,干净剔透。 “宝宝的脚长的好漂亮。”冷天聿心里微微一颤,手不由紧紧的握住脚掌,大指拇轻轻地抚在了脚背上。顿时,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延着宝宝的脚一路爬到了心里。 “嘶——”宝宝倒吸一口气,狠狠的瞪了冷天聿一眼,提起另外一只脚用力的向冷天聿踢过去,“这该死的冷天聿,他到底想干什么?” 宝宝刚一动作,便马上后悔了,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不出宝宝所料,冷天聿不仅没有放开握在手掌里的那只脚,就连这只原本自由的脚也给他死死的抓在了手掌里,动弹不得。宝宝瘫倒在床榻上,气的骂道,“你想干什么呀,快点放开我。”只可惜宝宝这声音,此刻说来是一点威严也没有,反而象是打情骂俏,与冷天聿在撒娇似的。 冷天聿的目光幽深幽深,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宝宝的脚凑近嘴边,细细的亲X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上因为长年累月的练功,有着薄薄厚厚的老茧,摸在宝宝的脚上有些粗糙,却更增加了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这个色狼!”宝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拼命的挣扎着摆脱被束缚着的两只脚,却越来越感觉到力不从心。充满雄性味道地体气,唤醒了宝宝身体里压抑已久的情Y。她全身颤粟着,身子酥软。宝宝似羞还恼地骂道,“冷天聿,你这个混蛋、X态!” 冷天聿置若罔闻,明亮的眼睛变得灼热如火。他轻声低吟道,“宝宝,宝宝,宝宝……”鼻子闻吸处传来幽幽暗香,撩得他身体象着了火似的。冷天聿不顾一切的扑到宝宝身上,从宝宝的脚掌,小腿,一路而上,细细密密的亲X着,最后停在了她那如天鹅般白皙优美的脖颈处。 鼻间是冷天聿温暖的气息,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腰间是他急切的XX……宝宝心底的躁热更甚,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呻吟。这声音传至冷天聿,立马鼓励了冷天聿,他动情的亲吻着宝宝的耳垂,粗糙的大手滑进了宝宝的睡衣,腻如凝脂的肌肤都让他爱不释手……,还没成熟的果实带着青涩。宝宝被身上传来的凉气刺激,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宝宝用力抬起头咬了冷天聿的肩膀一口,尝到血腥味道才松开口,往后瘫倒道,“冷天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冷天聿支撑起身子,目光迷离地看着宝宝,声音嘶哑道,“宝宝,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宝宝你别怕。我只想抱你一会儿,就一会。我不会乱来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保证……”冷天聿的手果然不再乱动乱摸,慢慢的从宝宝的睡衣里面拿了出来。” 冷天聿以无比坚强的意志力迫使自己从宝宝身上支撑起来,刚一抬头,眼角地余光却看见了宝宝锁骨间如桃花般绽放的青紫斑迹,凌乱的衣襟。冷天聿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无法克制的汹涌Y念从心底深处不断涌出。他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宝宝,从他的角度望去,宝宝如天鹅般白皙优美脖子,小巧但圆润的肩头,还有那绽放着玫瑰色吻迹地精致锁骨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冷天聿再也忍不住眼前致命的诱惑,他又一次的扑上去紧紧地把宝宝抱在怀里,恨不得要把这身子骨揉到自己的血肉里才好,冷天聿热烈的亲吻着宝宝,“宝宝,宝宝,我的宝宝……。”鼻息处传来幽幽暗香,撩得冷天聿的身体象着了火似的,全身的血液又开始向身下流去。□紧绷的令人发疼。 酥酥麻麻地感觉很快在从宝宝的脖颈蔓延到了她的脊柱。宝宝的情Y被彻底唤醒,全身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在了冷天聿的怀里,发出深深浅浅如甜糯如醴的呻吟声。冷天聿被这声音刺激得□紧绷的发疼。低头隔着薄薄的红色睡衣含住了宝宝胸前的那一点红。粗糙的大手一路抚过腰肢、肚脐往下滑去…… 宝宝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如弓般地绷了起来,喘息道,“聿,你,你快把手拿开……”声音含有祈求、讨饶之意。 冷天聿放开了宝宝的胸抬起头来凝视着她,目光中情Y涌动却透露着志在必得。宝宝被那目光看得一震,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又被冷天聿压在了床榻,“这个色狼!看来他今日是不肯放过自己了……” 宝宝虽然继续在那里无力地推搡着冷天聿,却都是无用之功。人家冷天聿根本就不为所动,在她身下的那只手继续慢慢揉捻搓摩…… 。也许是以她的心底还残留着前世对情Y最原始的眷留。宝宝已无力去抗绝那些,心情随着身体的温度节节升高。觉得自己全身火热,□湿得让人难受。 片刻失神中,她身体里有东西喷薄而出……。——天哪,她竟然就这样高CAO了。愉悦铺天盖地地将宝宝掩埋,微微的呻吟透露出她此刻高涨的情绪。 冷天聿的手留恋地又轻揉了一会,才慢慢地抽出了手指。他紧紧地抱着宝宝,贴近她的耳边柔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宝宝,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的身子已经有了我的印记,你是属于我的人了。” 冷天聿浅浅地笑起来,明亮的眼睛突然间就迸射出如彩虹般绚丽地光芒来,冷竣的面庞上显出几份温和亲切来。 冷天聿私心以为宝宝即使再怎么聪慧机敏,拥有绝世高才,也不可能知道夫妻相处的房中术。所以他现在只想要唬住宝宝,让她不再想着逃离自己。然后慢慢的收复宝宝的心,让她真心情愿的同意嫁给自己。冷天聿决定只有在举行婚礼后,他才能与宝宝溶为一体。因为他不想委屈了宝宝——自己心里最爱的女人。所以他并不打算将实情告诉宝宝。 宝宝目瞪口呆的看着冷天聿,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前世里只听说过有女人假怀孕逼着男人结婚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男人拿这种借口欺骗女人的。——宝宝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古代社会。人们对贞操的看法自然是与现代人不一样的。宝宝暗道,“哼,即使今日我真的失身,那又怎么样?我不喜欢你还不是一样甩了你。我可不是那些被‘三从四德’蛊毒侵袭的女人。……不过,冷天聿这样的古代男人,也确实少见。从这点上看,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宝宝对冷天聿的看法一下子有了很大的改观,怒气也就少了许多。 宝宝的身子刚扭动了一下,就觉得一股热流从下腹涌上,心脏跳的又急又快,浑身着火似的燥热——一个硬邦邦的硬物抵在她的小腹上。冷天聿被宝宝扭得全身如冒了火似的,他的手又钻进了宝宝的睡衣里面,温柔却有力地在她的细细的腰肢边留恋着。宝宝一动也不敢动,怕引火上身。冷天聿的手始终是在宝宝的腰上摩挲着,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轻轻地抽了出去。 冷天聿声音暗哑的说道,“宝宝,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分委屈。” 低哑的声音,紧绷的肌肉,火热的□……,无不显示,冷天聿正在忍受着欲望的煎熬,身体地极限。突然,冷天聿紧紧的抱住宝宝,□紧贴着她,好一会儿他很轻地“嗯嗯”了两声,悠长的喘着粗气压在宝宝的身上,脸上流露出轻松舒缓的表情。 “难道是……?”宝宝难以置信地轻轻的从冷天聿身下挪了挪身子。冷天聿大概以为是自己太重把宝宝压得不舒服,遂轻轻地向旁边靠了靠,搂着宝宝腰肢的手却紧了紧。宝宝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冷天聿的身体,慢慢的摸到了那个地方。发觉薄薄的丝绸裤裆居然湿了……。 宝宝顿时楞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来,“能如冷天聿这样做到这一步的男人,世上能有几人?……前世里与迈克在一起的那几年里,房事几乎成了宝宝最为恐惧之事。迈克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从来不顾及宝宝的身体状况,只要自己情绪上来,就定要纠缠着宝宝一再的求欢不已。甚至为了挑起宝宝的情X,他不仅逼着宝宝与他一起看A片,还命人找来各种X药,给宝宝暗中放入食物中……。那些痛苦的记忆,是宝宝一生的噩梦。就为了这个,宝宝宁愿死也要逃离他的身边。 “聿哥哥……”有一种陌生的情绪从宝宝的心里泛滥,渐渐湿润了她的眼睛,迷蒙了她的视线。宝宝的心情无端的愉快起来。她嘴角微翘,声音里充满了怜惜、爱恋。她轻轻伸出手去抚着冷天聿披散着的黑发,轻轻地抚着他粗壮的脖子,轻轻地抚着他温热的胸膛………想借这动作把自己的心绪波动传递给他。 温暖、滑腻的柔软小手,象花瓣轻轻的落在冷天聿的身上,带着芳香,带着娇柔,让冷天聿全身的细胞都舒服的宁静起来。冷天聿此时正沉浸在高CAO后的余韵中,带着得偿所愿的喜悦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宝宝小手的安抚。冷天聿心满意足的埋在宝宝的脖颈处,深深的吻了她一下,低声说到,“宝宝,我们什么时成婚?” 宝宝的手立时僵在了那里,努力平复自己如潮水般起伏的心绪。她心里却很矛盾,“这个时候根本不是谈婚论嫁的好时机,没有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形下,便将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实揭穿了,将会给自己和杜家带来灭顶之灾,甚至也会给冷天聿带来灾难……。”宝宝毕竟不同于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完全凭着本能在行事。她的眼中闪过挣扎,好半晌才沉吟道,“聿哥哥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情。” “你说什么?”冷天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呼吸差点停滞,“到了这个时候,宝宝居然还不肯答应嫁给自己为妻子。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说她心中另有他人?” 冷天聿从来没有象此刻一样觉得难受,心如刀绞般的痛了起来,“宝宝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消失,眼前一黑,顿时瘫软在床榻上。 宝宝只听得冷天聿叫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她用手指捅了捅冷天聿的身体,柔软厚实的身体如同石头一样硬梆梆的。宝宝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转过身子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冷天聿脸色铁青,紧闭着眼睛,眼角湿润。“你……”宝宝转念一想,便有些明白过来,“这家伙想歪了……。” “聿哥哥,你别乱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冷天聿依旧没有反应,宝宝急了,伸出双臂抱住了冷天聿的脖子,轻轻地附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娇滴滴地低语道,“聿哥哥,我没有说不嫁给你。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你难道忘记了我现在的身份吗?我现在可是朝廷堂堂的护国侯呀……。” “你说的是真的吗?”听闻宝宝这一番柔声细语,冷天聿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他睁开了眼睛,深紫的眼睛大睁着,好象被这话吓着了似的,怔怔地望着宝宝。 宝宝使劲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难道你要我现在去告诉皇帝陛下,我杜宝宝是个女扮男装,混进朝堂的女子。现在要与冷天聿成婚……。”顿了顿,宝宝看着冷天聿问道,“这样说的结局是什么,你知道吗?” 冷天聿毕竟久经沙场,听闻宝宝的言辞后,他立即从早已乱七八糟的思绪中随机应变地抓出了一条,“欺君!”冷天聿的脸色马上变得端肃冷冽起来,锐利的目光象慧星划过长空般瞬间闪过刺人的光芒,“只要宝宝的身份暴露,面临的将是欺君大罪,重则抄家灭族,轻则宝宝人头落地……”一想到那样的结局,冷天聿顿时傻楞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他将宝宝紧紧抱在怀里,睁大眼睛看着她,“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就是死,我也要与你死在一起。” “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有那么严重吗?我的命有那么不值钱吗?我可不想死,我还没有活够呢。”宝宝听闻冷天聿的话,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宝宝,你有法子脱身?”冷天聿闻言大喜,明亮的眼睛突然间就迸射出如彩虹般绚丽地光芒来,冷竣的面庞上显出几份暖意,使得他那张硬朗的面容顿时柔和了不少,“快说说,是什么法子?” 冷天聿眼睛死死盯着宝宝,他的心在揪紧,期待着却又惧怕着她的回答。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宝宝轻轻的在冷天聿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语调舒缓而柔和,软得滴得出水来,象引诱人犯罪的撒旦。 那一刻,冷天聿的心一热,他紧紧的抱着宝宝。手不由自主的伸进了宝宝的衣襟里,“宝宝,你没有骗我?” 带着厚茧的大手掌在宝宝细腻滋润的身子激出一阵阵地颤粟。宝宝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地呻吟着,时不时的从嘴里吐出“聿哥哥……”甜糯的声音象羽毛,轻轻地撩在冷天聿的心里。甜蜜的感觉如潮水般的涌上心尖,冷天聿战粟着轻轻吻上了宝宝的面颊,脖颈。 冷天聿觉得自己地心都要化了似的,快乐的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心花怒放的他抱着宝宝开心的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宝宝羽睫轻颤,好似被风吹动的蝶翼,承受着冷天聿忘情的欢愉。冷天聿亲吻、爱抚、摩挲着怀里的宝宝,不断加深了他越来越激烈的欲望。但是他却始终记得自己的决定,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男人比女人更不容易控制情YU。宝宝依靠在冷天聿的胸膛,感觉着他的情绪,只觉心中愁肠百转, 吃惊之余又觉得心痛,“想不到这个冷天聿, 还是个地地道道的正人君子。不仅没有在我神智迷糊的时候趁人之危,也没有为了自己的YU望委屈我。这样的男人,世上能有几个?所以怎么说我都不可能将他拒之门外……。” 冷天聿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宝宝的青丝,手心的温热透过发丝,点点滴滴渗到宝宝心里,很快又化作泪水,从宝宝的眼中奔涌而出。冷天聿身上充满成熟男人的气息,还有男人特有的温柔细腻,把宝宝包裹其中,如一个织得密密的茧,紧紧地缠绕着,再也无法脱身而去,“不,我不能,不能再伤害这个男人了。” 宝宝心中如油煎火烤一般,说不出来的难受,不觉把头埋在冷天聿的怀里,不由自主的落下一滴一滴晶莹的泪花。 宝宝情不自禁地想到那缠绵悱恻的吻,幸好冷天聿最后把持住了,否则自己真的可能要奉子成婚了。伤口既然有开始的一天,就会有愈合的一天。宝宝想自己连生死,重生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放不下呢?也许与冷天聿生活在一起并不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冷天聿的唇边带着满足的笑意,眸中闪着幸福的光泽。宝宝张了张唇,没有做声,好似一切都有所不同了。不似以前的随意,不似以前那般可以漫不尽心,当她看见冷天聿为了自己而做的那些克制,她的心底便涌上了不同以往的情感,那种不忍伤害,想要呵护的,更深更浓的情感。 现在急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自己如何才能从朝堂上安然脱身。皇帝陛下对自己的暧昧心思,宝宝作为一个过来人,并不是不明白。只是皇帝陛下此时仍然当自己是个男儿身,他既然顾忌人伦道德理念,就不会做出非分之举措。但是一旦被他知晓了宝宝的真实性别……,后果可能就不是那么乐观了。——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占有欲并不弱于前世的迈克。这是宝宝的感觉。 宝宝暗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捅了捅冷天聿红果果的胸膛,“这会儿院子里的人都被我打发出去了,你赶快穿上衣裳回房间去洗洗吧。一会儿我们要好好商议一下,今后该如何去做才是。……” “还是我的宝宝最聪明!”冷天聿抱住宝宝狠狠的亲吻了一下。不得不认命下了床榻,自己穿好衣裳。走到门口他又依依不舍的回头望着宝宝,柔声说道,“宝宝,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你也去好好洗洗,换身衣裳吧。” “晕,他这叫说的什么话呀。”宝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朝冷天聿翻了一个大白眼,“去去去!快走你的去吧。少管些有的没有的。” 宝宝将寝房地上丢弃的那些破碎衣裳捡了起来,拿了一块包裹布包了起来。想了想,她又将床榻上的床单拉扯下来,掼在地上,方才找了自己的换洗衣裳走进浴室洗漱。宝宝边洗边想,“想不到,我醉酒后的力气还不小呢,居然将冷天聿的衣裳都撕成那样了,这古代的衣料也太不结实了吧。不过,我这人醉酒有一点还是不错的,光直到撕别人的衣裳,自己的衣裳却一点也没有撕烂。嘿嘿……。” 冷天聿泡在浴桶里,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若不是怕自己的笑声引起宝宝的怀疑,他定会放声大笑起来,“宝宝呀宝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今天居然让自己给骗的团团转。不过呢,也不能怪宝宝,主要是醉酒的人都一样,根本想不起自己醉酒时的言辞举止…….。呵呵~~。宝宝是属于我的人了,只是她现在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想到这里,冷天聿心里不由一突,“世间万物有利就有弊,只看是利大些还是弊大些。现在绝对不能让宝宝的身份暴露,否则宝宝必死无疑。欺君大罪,那可不是个小罪名呀。……更何况,皇上对宝宝一直不怀好意,若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传到他耳朵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护国侯府,书房。 取名“静思斋”,是个二层小楼,楼下一层是三间并排的厅房。东厢房里沿墙耸立着一排书柜(是根据宝宝记忆中,前世的书柜样子打造而成的),书柜里有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房间南边是一排落地棱花窗,靠窗处放置着一张软榻。屋子中央放着一个大的书案。书案后是一张太师椅,靠西墙放着两张椅子。案上摞了一大堆公文和摆放整齐的文房四宝。这间屋子是宝宝平日里看书写字,处理公务的地方。 中间的厅内两侧各放有四张椅子,两张高几置于椅间,北面有影壁作隔。南北门可对开,甚是敞亮,这是平日里宝宝会客议事的所在。厅中墙上挂的那些个字画,分别是杜宝茗、郑浩文和天庆一些知名人士所做。影壁后为下人奉茶便道,可通后园,厅后以回廊连接后园。 西厢房里摆放了一圈沙发。这可是宝宝的绝作呢,她将前世里所用的沙发款式绘制成图,交给府邸中的木匠打造出来。只是可惜是找不到弹簧、海绵,只能全部用棉花代替,少了弹性。但比起古代所有的冷彬彬的木头椅子,总是要好多了。沙发中间则放置了一张长方形的紫檀木茶几。上面放置着一套别致的茶具。靠墙的一排架子上,放置着些清雅脱俗的古玩摆设。 二楼的外间是个四面皆可开门窗的小亭,亭中置榻,有桌可赏月,开窗可一揽府院全景。里间则设有软榻,用于看书劳累时歇息之用。 宝宝和冷天聿在“知语轩”的小膳堂里草草的用过早膳,便一起来到“静思斋”。宝宝径直走进西厢房,随手打开了精致的镂花碧纱窗,庭院里的斜阳和绿色映进来,房间里一下子清爽了许多。宝宝随意的在靠窗户的一张沙发椅上坐下。冷天聿没等宝宝有所反应,便一屁股坐到了宝宝身边。 夏菡笑吟吟的手提一把冒着热气的执壶,步履款款的走了进来。“给王爷请安。给侯爷请安。”夏菡一边行礼,一边顺手将执壶放置在案几旁边的固定位置。 宝宝抬头目光落在夏菡眼中,神色淡雅,淡然说道,“夏菡,你在外面守着,其他人全部退到院子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一步。” “夏菡明白。”夏菡应声退了出去,将书房门关好。不一会外面便传来夏菡圆润的声音,“所有人员全部退到院子外面去守着,不准放人进入院子,违令者家法处置。” 夏菡一声令下,院子里的那些仆佣和侍卫立刻退出了院子,各就各位守着各自的位置,不敢发出丝毫喧闹声。 “这是萧大哥特地命人制作的茶具,漂亮吗?”宝宝垂眸静坐,动作优雅的摆弄着茶具。她取过茶挟子用沸水将茶具一一热烫洗净,用茶勺取了稍许茶叶置入茶壶,素绿的茶叶衬着她莹白的手指微动,动作流畅优美,一气呵成。 冷天聿舒意的依在沙发上,一手搭在宝宝身后的沙发背上,一手放在自己的膝上。他凝神注视着宝宝泡茶,眼中微露惊讶,欣赏地看了半晌,才发现有些不对。宝宝手法娴熟的洗杯、落茶、冲茶、刮泡沫、倒茶、点茶这一整套的泡茶功夫下来,那份高贵淡定的气质也是旁人学不来的。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泡茶,不出一声,却让人无端地产生了一种绝世出尘的感觉。 冷天聿见状心底不由得暗暗吃惊,“瞧宝宝这娴熟的动作,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泡茶。可自己这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宝宝泡茶。……难道说她以前也这样泡给别人喝吗?是谁?究竟是谁?有这样艳福……” 一想到也许有别的男人享受过宝宝亲手炮制的茶水,冷天聿心底便腾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酸、微疼之情绪。这种奇妙的感觉,在他的心底发酵蔓延,像滚雪球似的,一点点逐渐变大,渐渐的越滚越大。在每根神经、每根血管中横冲直撞。令冷天聿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他垮着一张脸,冷冷的话语夹含着浓浓的醋意,“宝宝,你……你这样泡茶,我可是头一次见到。你从前都泡给谁吃过了?” 冷天聿边说话边用手把玩着宝宝披散下来的长发。说至最后,不由得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宝宝的鬓角。冷天聿拥着宝宝腰身上的胳膊紧了紧,有些霸道地说道,“以后除了我,不许你再泡这茶给别人喝!” 他大言不惭地宣布自己对宝宝的独占权力,脸上毫不保留地浮现红果果X望。像豹一样狡猾而强悍的眼神,带着隐隐约约的怒气。 “咦,你们家醋坛子翻了一地。有你这样的人吗?泡个茶也要计较半天。”宝宝不以为然,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两句。她低头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这个男人,现在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章示所有权了。” 冷天聿深深地看了宝宝一眼,问道,“醋坛子是什么意思?……你这个小家伙,居然取笑我?”反应过来的冷天聿一时哭笑不得。 些许时间之后,一缕微微的茶叶香气在房中盈盈溢出。宝宝泡好了一壶茶,为冷天聿和自己分别倒上一杯冒着滚滚热气的香茶。隔着那袅袅上升的水雾,宝宝冲着冷天聿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冷冷说道,“这可是我头一次拿出这套茶具招待贵宾哦,你嫌弃?那好,以后你再也别想让我泡茶给你喝。” “啊?”冷天聿听闻此言,急忙搂住宝宝的腰身,一个劲儿的讨饶。“宝宝,宝宝,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了。”他刚才的霸气一下没了,勾下头,低声对宝宝说道,“宝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不是哪个意思?是那个意思?” 宝宝忽地神色一动,双眼紧逼冷天聿,故意加重语气,眼睛斜睨着他,半真半假地说道,“难不成是我的耳朵不好?听错话了?”宝宝嘴里似是不依不饶,眼睛里却掩饰不住狡猾的光。 “宝宝!我……我这不是吃……醋嘛……”冷天聿微恼,眼里有无可奈何的娇宠。 宝宝脸上泛起淡淡笑容,嘴角微微翘起,唇边涟起浅浅梨涡,慢慢的说了一句,“原来聿哥哥喜欢吃醋呀。我看你干脆买一大坛子醋,把自己泡在里面得了……。” “好啊,你这个小坏蛋,居然嘲笑我。”说着,冷天聿便挠起宝宝的胳肢窝来。宝宝忍不住娇笑连连,低喘不已。她依在冷天聿的怀里讨饶道,“别玩了,我们喝茶说正事……。” 宝宝端杯微笑奉茶,一脸期待的看着冷天聿,笑问道,“感觉如何?”甜美的声音配上那绝色的姿容,想不迷人都不行,不愧为“天庆第一美人”。 冷天聿开心的一笑,双手接过宝宝递过来的茶杯,学着宝宝的动作将手中的茶拿到鼻息下轻闻一下,有天然馥郁的兰花香。观茶色金黄浓艳似琥珀。慢慢的递到自己的唇边细细的轻啜一口,更是醇美的感觉不停的在舌尖缭绕。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冷天聿不禁赞道,“好茶!这是什么茶?” “铁观音。再喝一杯。”一听冷天聿夸奖自己泡的茶好,宝宝心底满是兴奋,伸手提起茶壶,又为冷天聿注满一杯茶。 这铁观音,属于乌龙茶类,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乌龙茶类的代表。它介于绿茶和红茶之间,属于半发酵茶类,是我国绿茶、红茶、青茶(乌龙茶)、白茶、黄茶、黑茶、六大茶类之一。铁观音是宝宝前世里最喜欢的一种茶。它茶条卷曲,肥壮圆结,沉重匀整,色泽砂绿,整体形状似晴蜓头、螺旋体、青蛙腿。茶香高而持久,可谓“七泡有余香”。冲泡后汤色金黄浓艳似琥珀,有天然馥郁的兰花香,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俗称有‘音韵’。 重生于此世后,宝宝一直希望能够喝到自己前世喜欢的几种茶。她曾经在一次与萧天云闲谈时,谈及自己的心愿。不想萧天云竟将此事牢牢的记在了心上。命人四处收罗茶树,炮制各种各样的茶叶制品。萧天云花费了不少力气,三年前才在楚州境内海拔1045米高的“云雾山”上找到了几株茶树。命人朝夕管理,悉心培育繁殖,茶树逐渐生长的枝叶茂盛,圆叶红心。去年终于有了收获。他按照宝宝记忆下来的方法,命人采制成品,制作“铁观音”,虽然数量极少,也多少可以令宝宝解解馋了。 这两盏茶,带的人心绪从容。冷天聿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宝宝,忽然觉得她身上带着无数的谜团,扑朔迷离,如同烟波浓雾下的闲玉湖,深静幽远,神秘的总叫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宝宝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什么人?自己当年遇见宝宝的时候,她才不过八岁。但却才智超群,见识过人,心思机敏,一身所学惊人绝世,精通治国治军之道。她的琴技茶艺,言行举止,一点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宝宝言道幼时拜世外高人为师,所以才有这般才学。可为什么自己与宝宝相识多年,却从未听到她谈及自己的父母和家人?她与杜临夫妇和杜宝茗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义兄?认的干爷爷,干奶奶?怎么到比人家亲生的还要亲?宝宝为什么从八岁起就一直女扮男装,以男儿身显世?” 宝宝啜完一杯茶,见冷天聿一双明亮的眼睛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眼中眸光闪烁,看得宝宝心里发毛,心中一惊,忙避开他的眼光,“你老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一切都那么真实,但冷天聿却仿佛觉得自己象在梦境中,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宝宝,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幸运……。此生能够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冷天聿嘴角噙着幸福的笑意,眼神犹如明媚的春光,映衬在那张俊美的脸上,消去了朝堂中高高在上的霸气邪魅,敛去了权势相争夺中的勾心斗角,如今仅有一丝丝勾人心魄的柔情蜜意。那柔情似水,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 粗糙的大手,火热的指尖,轻柔的划过宝宝脸颊,留恋往返。指尖滑过的痕迹,如同烙印一般,热辣辣地发烫。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何,宝宝竟连半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痴痴的凝望着冷天聿,他的目光一派真诚,深情如许,如暗夜的明灯,穿越千年漫漫时空,暖暖地照亮宝宝伤痕累累的心房。一层水雾从宝宝心底升起,渐渐弥漫开来,眼前的景物如幻梦一般,变得一片模糊。 其实一切痛苦都源自于自己的心,你的心若是佛心,那么一切皆为佛境。你的心若是魔心,那么一切皆为魔境。从此不要再有什么烦恼,忧伤,只要能够依在他的怀里,感觉他的存在,他的柔情,他的爱,此生便已足够,宝宝只觉得心底充满了幸福,再也不想奢求别的什么。 冷天聿心中不觉生出万千感慨,他伸手搂住宝宝的腰,将她紧紧的拥在自己怀里,感觉宝宝温香柔软的身子轻轻靠在自己怀里,嗅着她发丝间飘逸的缕缕幽香,心中不禁热潮翻涌。“宝宝,宝宝,我的宝宝……。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相信我好吗?……我希望今后能与你朝夕相伴,生死与共。” 冷天聿耳唇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慢慢贴到宝宝耳畔,用温柔的语气喃喃说道,“宝宝,你喜欢我吗?告诉聿哥哥,我要你告诉我。” “聿哥哥……。” 冷天聿的真诚表白无异于惊涛拍岸,卷起千重雪,宝宝的心为之巨震。宝宝的泪水不知不觉中轻轻滑落。冷天聿的嘴唇就在宝宝的鬓边,灼热的气息吹到宝宝耳畔,吹动她的青丝。宝宝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柔情,慢慢升上来,将她紧紧缠绕其中,她这一瞬间只想就这样沉醉下去,什么都不去想,什么烦恼都不再有,就这样和他相拥在一起,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两情不渝。 万事皆由心生,一样的话,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思,便有了不一样的答案,不一样的世间天地。若是昨晚之前,宝宝肯定会对冷天聿的行为嗤之以鼻,深恶痛绝的。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变了,变的自然是宝宝的心境。她被冷天聿深深打动了。宝宝把头埋在冷天聿的胸前,感觉他的拥抱,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她只知道,拥着自己的这个古代男子对自己情深似海。“我喜欢你。”宝宝轻轻地仰起头,双手攀上冷天聿的脖颈,第一次表现出自己对他的疼惜爱意。主动与他亲热。吻上了他的双唇。 “宝宝!你终于肯接受我了!”宝宝的主动令冷天聿惊喜万分。他的手臂一下收紧,将宝宝紧紧抱入怀中,用温柔的语调在宝宝耳边低声说道,“宝宝,你…….你总算是明白了我的心。你知道吗?我……我等这一天等的多辛苦呀……。”温热、柔软的双唇覆上了宝宝,唇齿间细密的辗转,似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宝宝和冷天聿深深地卷了进去,身体已经不复存在,意识在空中漂浮,唯有口中那如山泉般甘甜清冽的感觉真实存在。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冷天聿才恋恋不舍地放了宝宝。 冷天聿眼中眸光闪烁,柔情款款,娇宠的轻抚着宝宝黑油油的长发。这些年来冷天聿最想要的就是宝宝全部的爱,要她的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宝宝的心就象她脑袋瓜里装着的那些奇思异想一般,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如同天上飘忽不定的云彩。有时眼看着已经揽入怀中,却在下一刻又从指缝划过,不知该向何处寻觅。苍天不负有心人!这么多年的等待今日终于有了甜蜜的收获。 “宝宝,我爱你!你是属于我的!”火热的指尖掠过耳根,淡淡的,却令宝宝整只耳朵不由自主地发起烧来。宝宝曾经以为,古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是含蓄的,有所克制的。但自己遇见的几个古代男子却似乎都是例外。尤为冷天聿更甚。他时而狂肆、时而温柔,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悍。不管自己从前的男儿身,还是如今暴露的女儿身,冷天聿那热辣辣的目光,火热的爱意从不知道有半分掩藏。总是没有任何顾忌,没有担忧。一股脑儿按着自己性子来。 身子依偎在冷天聿的怀中,被他用力的拥抱。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全身流淌,突然觉得分外安心,这样的安心,是宝宝许久都没体验过的。宝宝的脑子里蓦的跳出那句诗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原来,当初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 冷天聿慢慢贴到宝宝耳边轻声说道,“宝宝,我下午叫人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以后就与你一起住在侯府。……以后等你把王府里也改造好了,我们就搬回王府去住…….。”冷天聿本意倒是想让宝宝搬去王府住的,可他这几天住在侯府里,觉得这里房子里的洗浴设施也好,房间里的布置也好,都比自家王府方便好用,住起来也舒适。 “不行,你下午就给我搬回王府去。不准再留在我的府邸里了。”不等冷天聿打完如意算盘,宝宝就出声反对。她伸手捂住冷天聿想说话的嘴巴,继续说道,“你必须回王府去住。一是王妃要出殡,你必须在王府里主持大局。二是你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继续住在侯府,会引起皇上和朝臣们的怀疑。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可不想让人察觉出什么不对来。三是我们两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对大家都好。”说到最后一条,宝宝的脸有些涨红,心里暗道,“我要是再让你住在府邸里,整天黏着我,不出三天就会被人看出端倪。” 冷天聿忽地神色一动,将宝宝转过身子对着自己,双眼紧逼道,“什么叫安全距离?难道说你还想着要离开我不成?” 宝宝送了冷天聿一个大白眼,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冷声说道,“不保持安全距离,你能克制住自己不碰我吗?你看看自己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头色狼。你给我记住,在我没有脱离朝堂恢复女儿身前,你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的。省得被人发现露出马脚!” 冷天聿惊讶地看了宝宝一眼,迟疑片刻,方才缓缓说道,“我保证以后在人前绝对不同你动手动脚,与原来一样,绝对不会露出任何马脚。不过,你也要保证,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不得接近任何人……。” 宝宝拿起案几上放的茶一口喝干,轻轻笑了一声。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冷天聿,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不是不能同男人说话、喝茶、聊天?” 她脸上露出坏坏的笑。 “嗯,最好是这样。”冷天聿想也不想地开口回答道,他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宝宝怒瞪着的大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毛,喃喃说道,“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慢慢的商量嘛。” 宝宝冲着他一声怒吼,“商量个X!我还没有嫁给你呢,你就开始在这里管东管西的。若是以后嫁了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是不是我出个门,喝口水,都得向你先请示报告一番,得你批准后才能去做?”宝宝越说越生气,心中转过千万个念头,冷天聿这样心态不是同前世里的迈克一样吗?他这样的男人不能要。想到这里,宝宝腾的从沙发上挣脱开冷天聿的胳膊,站起身恨恨的说道,“这样没有自由的婚姻我不要!你休想我会嫁给你。我收回前面说的话,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不行!你说出的话不能收回!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不反对你做什么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冷天聿听闻宝宝此言,顿时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他上前死死的抱住宝宝,“不,宝宝。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反悔。”他急得语无伦次,“宝宝,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说不定你的肚子里现在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你少胡说八道!”宝宝闻言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好一阵才恨声道,“我又没有与你什么样,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孩子?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不懂事吗?”这个混蛋的冷天聿以为自己还是个连房事都不清楚的纯(“蠢”)少女, 居然连这样事情都拿出来骗人。 “你怎么会知道?”冷天聿对宝宝的回答不由得的起了疑心,按说宝宝一个十五岁的女子,只有到大婚前才能够通过母亲的教诲,知道那些隐秘的房中事。宝宝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欺骗她呢?难道说宝宝已经与人有过私情?想到这里,冷天聿不由的心里一惊,“宝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想当初在拉斯维加斯什么没见过?”宝宝脸不红,心不跳地,满不在乎地说道,“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就那点床上XXOO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这种事情我见多了,想当年……”宝宝说到这里,才发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连忙伸手捂住嘴巴,“我怎么差点忘了现在是在古代……” 听闻宝宝此言,冷天聿将宝宝的身子转过去,面对面的看着她,阴沉着脸,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宝宝问道,“当年怎么了?怎么不说下去了?” 宝宝揉揉鼻子,讪讪道,“当年不是想开家X楼赚钱,所以去了好几家X楼会所实地考察了几回…….。”看到冷天聿越来越难看的脸,宝宝不由的心火上来,“朝我瞪什么眼睛?你难道从来没有去过吗?” 冷天聿眼睛一瞪,声音略高了些,“你…..你一姑娘家竟敢去那种地方XX?这......简直是无法无天。成何体统?”他气急败坏,喘息声越来越重,搂住宝宝的胳膊力道渐渐加重,宝宝终于忍不住失声叫道,“松手啦……。我这不是装成男人去的嘛,有什么关系?” “以后不准再去那种龌龊的地方!”冷天聿在宝宝耳边轻轻喘息,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垂。他的粗糙的大手掌很烫,触到宝宝润滑的肌肤,仿佛带着火焰,烧得宝宝浑身发热,胆战心惊。冷天聿宠溺地吻了吻宝宝的脖颈,嘴唇从脖颈上慢慢滑过去,吻向宝宝的耳垂,“这辈子也别想我松手!你的心里只能有我!永远也不准离开我。”甜美的滋味令冷天聿贪恋不已,极尽贪婪地品尝着那份甘美湿润。 “你弄痛我了,快点松手…..。”宝宝一边用力扳动他紧搂着自己的手,一边慌忙说道,只盼着他的手快点离开自己的身体。 “那好,我们去坐下慢慢说。”冷天聿伸手把宝宝拦腰抱起,一直抱到沙发上坐下。他把宝宝放在自己的膝上。伸手抬起宝宝的下巴,细细的看着。宝宝把头都低下胸口上去了,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冷天聿见到宝宝绝美的小脸上白里透红,隐隐透着暗香。心里情愫顿起,正准备就着樱唇亲下。却被宝宝伸手挡住。宝宝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放我下去,我们好好谈谈。” 冷天聿闻言不禁低声笑道,“你这个狡猾的小东西。”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宝宝一眼,然后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抵着宝宝的额头,柔声说道,“就这样谈。”他的手紧紧地搂住宝宝的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不,放我下去。不然我要生气了。”宝宝佯作生气地微扬起眉,嘟着嘴,这可是宝宝对付冷天聿最管用的招牌表情了。 “宝宝……”冷天聿叹出一口气,重重的将宝宝圈入怀中,比刚才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仿佛一放松了宝宝就会飞走一般。宝宝闭上眼睛把头埋进冷天聿的胸膛,借着他的体温安抚自己心中那悄然漫延开来的不安感觉。冷天聿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安定作用,渐渐平复了宝宝纷乱的心绪。 好一会儿,冷天聿才松开了紧紧搂住宝宝腰身的手。让宝宝坐在沙发上,他慢慢伸手揽过宝宝,让宝宝倚靠在他的怀里,宝宝这次没有挣脱。冷天聿在宝宝耳边轻轻叹息,温热的气息吹拂她耳畔的发丝,“宝宝,怎么从来没有听到你提起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是哪里人士?做什么营生的?现在是否还健在?……我什么时候去你家上门提亲?” 宝宝闻言微怔,她真实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寄居在别人身体里的灵魂。——这一点她至今只与萧天云一个人说过。这关系着她自身的安危。她没打算再与其他人说,她不想让人当成妖孽看待。这辈子反正也回不去现代,宝宝只想和至亲家人好好的过一种安宁祥和日子。她曾想过游历这个世界,这个天下。也曾想过与志同道合的知己朋友一起开创一番事业,也曾想过学以致用,用自己的医术救人。可她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弄得难以脱身,骑虎难下。 若是冷天聿没有发现宝宝的性别,宝宝曾打算万不得已之时,制造出一个死亡事件,“假死”遁世。但后来她反复推敲、思忖,觉得这个法子不是很完善。一是皇帝陛下和瑞王必定会死死查究她的死亡原因。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旦有什么蛛丝马迹被对手抓到,便会给宝宝自己和身边的亲朋好友带来灭顶之灾。二是即使皇帝陛下和瑞王不得不认同她的死亡,她这辈子也只能隐名埋姓,过着暗无天日,与世隔绝的生活。不能与家人团聚,不能与朋友相聚。这样的生活是宝宝所不能接受。三是最关键的一点,现在冷天聿发现了宝宝的秘密,这就意味着宝宝原定的脱身计划不能再进行了。 冷天聿盯着宝宝的眸子,伸手轻轻拂开宝宝凌乱的发丝,追问道,“宝宝,我在等你的答案。” 宝宝眼眸迷茫,似在回忆什么,好一会,才缓缓的说道,“……我娘的名字叫杜月娥,外祖父杜临曾在太医院供职。我娘是外祖父的独生女儿。母亲温婉柔顺,容貌出众,貌似天仙,当年曾被京州人誉为“京洲第一美人”。外祖父与武威将军周亦刚交好,周夫人和我外祖母也是闺中好友。常常带着孩子到家中玩耍,我娘与周家二公子周争威年纪相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故而周夫人提议两家结亲。为我娘与周家二公子周争威定下亲事,双方约定等我娘及笄时就迎娶。却不料想,我娘尚未及笄,周将军的原配夫人朱氏却不幸因病去世。周将军续娶的夫人陈氏,认为杜家门第低下与其家门不配。趁周将军驻守边城之机,强与杜家退亲。……我娘伤心不已,为此大病一场。” 念及杜月娥与周争威两人一个红颜早逝,一个至今不婚。一对有情人却无缘相守。宝宝慢慢地阖上了眼,心中一片酸楚,眼睛渐渐模糊。 “宝宝…..” 环在她身旁的双臂微微一紧,冷天聿伸出舌头细细吻去宝宝脸上的泪水,咸涩得味儿在舌尖上化开,溢满心头无限痛惜。他伸手掠过宝宝凌乱的秀发,将它们捋到耳后。静静的凝听着宝宝的叙述。冷天聿心中隐藏的疑惑逐渐得以开解,“原来宝宝是杜太医嫡亲的外孙女呀。怪不得容貌生的如此出众。当年的杜月娥的容貌确实不凡,被人誉为”京州第一美人”,少年子弟多奢想求娶杜月娥为妻,杜家的大门不知被多少求亲人踏破。……只不过当年杜周两家交好,早已为两家的儿女定下了娃娃亲。……后来周家却不知因何悔婚,杜太医一气之下与周家割袍断交。而周争威也因为此事从军边疆多年,甚至至今不婚。后来不知怎的杜月娥嫁给林伟成为他的妾室,据说林伟成对其宠爱有加。只是她红颜薄命,进了林家不到两年便去世了,有人说是难产而死,一尸两命。杜太医伤心至极,辞官回归故里。即使她去世这么多年,也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去过林伟成书房的人都知道,林家书房里悬挂着一幅林相成亲笔所画的杜月娥画像。……难道宝宝的父亲是林伟成?” 宝宝微闭着眼睛,依靠在冷天聿的怀里,继续回忆着那段令人痛惜的往事,“…… 那年我娘去“普济寺”上香。…..不成想被时任刑部尚书的林伟成撞见。他被我娘的绝世容貌所惑,三番两次的托人到杜家上门求亲。…..林伟成时年已四十有三,家中已有一妻三妾,育有三子一女,所以几次求亲俱被我外祖父婉拒。……想不到他为了占有我娘,居然买通杜家下人,趁我娘出门赴闺阁女友之约时,下药迷晕了我娘,玷污了她的清白。我娘欲哭无泪,曾几次自尽未遂。为了不惹家人伤心,无奈之下,我娘不得不被迫嫁入林家,成为林伟成的第五房妾室。……我娘嫁入林府后,不久便有了身孕。但我娘却一直忧郁寡欢,愁眉不展……。……而林伟成的那些妻妾又因为我娘受宠,而嫉恨于她。……我娘身怀七月身孕时,林伟成出京公干。林老夫人——即林伟成的母亲,在林伟成的大夫人李氏和其他几个妾室挑唆下,将她迁至京洲郊外的别院处居住,美名其曰“静养”。…….李氏指使下人给我娘下毒,致使我娘早产。幸亏三夫人秦氏得知消息,差遣儿子贤正连夜偷偷跑去杜家给我外祖父报信。……..才救活了我。而我娘却离开了人世…….。我娘临终前将我交予外祖父,要他把我带回杜家抚养。……我娘去世时年仅十八岁…..。” 苦辛的往事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宝宝心如填塞了块大石般,憋堵得慌。想到杜月娥的早逝,自己的重生,宝宝不禁泪如泉涌。 冷天聿的心绪早已千回百转,万般滋味同时涌上了心头,他动容地看着宝宝,眸子幽暗而深邃,“想不到宝宝的身世居然如此凄惨……。我毕竟还与母妃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宝宝却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 见宝宝脸上神情忧伤,冷天聿急忙低声劝慰道,“宝宝…..,你还有我。以后我还好好保护你,爱你如命,护你周全…..。” 宝宝胸口一阵窒息,她沉沉地喘了几口气,低头啜了口茶水,茶香里细品,略带着微渺的清苦。宝宝继续说道,“……外祖父抱着刚降生的我找到林老夫人,要求将我交由他带回杜家养育。李氏嫌弃我是个不足月的女婴。更惧怕林伟成回来后追究我娘的死因。故而极力劝说林老夫人将我交友杜家带回。双方当时言明:从此以后,我与林家再无牵连。…..外祖父给我取名宝宝,意谓杜家之宝……。”宝宝的声音缥缈如烟,却隐含着她难掩的伤痛。 “宝宝,我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当年我遇见你时,你就穿着打扮为男儿?”冷天聿在宝宝耳畔语气和缓的问道。 面对冷天聿的询问,宝宝嘴角一勾,绽放出一抹悲哀、艰涩的笑容,苦涩的话音传入他的耳畔,“宝宝幼时多病,几次差点不治身亡。后祖父请了位高僧为我批命,那高僧言说,红颜薄命,若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须得当男儿养育。与人成婚后方可改为女装。 故而家中自我幼时起便一直以男人身养育。” 宝宝的这些话自然不全是真的。这只是杜家人早已商议好的对外界的一个说辞。当年杜临夫妇带着宝宝回到故乡洛城,族里人都知道杜临夫妇带回了一个女孩——是杜月娥所生之女。杜月娥的美貌之美被渲染的众所周知。因此,很多人都对杜月娥所生之女充满了兴趣。宝宝年幼时也许还不会引人注目,但随着年纪增大,必将会给杜家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当时却有高僧为宝宝批命,曰宝宝面相雍容,命格清贵,有凤仪之姿。宝宝听完差点没有当场呕死。她可没有什么攀龙附凤之心,打死她都不想与那个什么皇宫沾上边。宝宝当时唯一想到的就是绝对不能让自己这副“祸水”模样出现在人前。要知道封建社会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权可言,女子的地位更为低下。杜临身为太医院的太医都不能保住自己的独生女儿被人强娶为妾,更何况他已经辞官回归故里,成为一个平民百姓。 为了不让杜月娥的历史悲剧重演。宝宝与杜临商议:对外宣传杜宝宝先天不足,身体不好,不能见风不能出门会客,需要长期卧床静养。挡掉那些窥探者的注目。为了防止有心人潜入杜家查探,杜家还专门找了一个丫鬟装扮成卧床静养的杜宝宝。宝宝自己则女扮男装在外走动。所以这些年来,除了杜家至亲之人,就是杜家的那些族人也没有见过宝宝的真实面容。 冷天聿眼眸闪过一丝诧异,出声问道,“宝宝,你与杜宝茗只是结义兄妹吗?” 宝宝轻微吐气,将掠到腮边的一缕发丝吹开,淡淡回道,“当然不是,宝茗哥哥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他的亲生母亲是林伟成的三夫人秦氏,他原名林贤正,是林伟成的二公子。秦姨与我娘交好,在林府时她经常照顾我娘。我娘出事那天,也是她叫哥哥赶到杜家报信,才救了我一命。……李氏恐秦姨知晓她暗地所作之勾当,更怕秦姨将她害死我娘的事情告诉林伟成,故而买通府中下人,指证秦姨妈母子下毒害死我娘。林伟成闻报后偏听偏信,下令将秦姨母子关入地牢,严刑拷打。李氏恐夜长梦多,又指使府邸家丁,火烧地牢,妄图杀人灭口。好在那个家丁曾受过秦姨的恩惠,在放火之前将秦姨母子放跑。……因为我爷爷走时曾留给秦姨一块玉佩,嘱其有事可到洛城的“泰来堂”寻他。所以秦姨母子逃出林府后便一路往北,往洛城而来。那年哥哥才十四岁。令人遗憾的是秦姨在途中不幸身染重病,不治而亡。” “原来你和宝茗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冷天聿听闻宝宝的这番话,一脸错愕,似乎从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般。他嘴角处清锐的线条微微一掠,问道,“难道林伟成至今都没有怀疑过你和宝茗的身份吗?” 宝宝对他清婉地说道,“他现在应该是已经知道李氏当年所做的那些勾当了吧。不然他也不会把李氏送出庙里修行。他找过哥哥几次,要哥哥回去认祖归宗,但都被哥哥拒绝了。……他现在对我倒是不会有所怀疑,——因为杜家现在确实有一个杜月娥的女儿存在,就是我的‘未婚妻’呀。他上门找了我爷爷奶奶几次,想见女儿一面,都被我爷爷奶奶拿当年林老夫人的话挡掉了。” 眸光悠悠一晃,一道意味深长的波光投向宝宝,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突然冷天聿又想起什么似的蹙眉深思,“宝宝,扮你‘未婚妻’的那个丫头是不是跟你长的有几分相像?我有一次在‘普济寺’倒是见过她的,脾气可不小……” “咯咯咯……”想不到一直情绪低沉的宝宝听了他的话,竟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冷天聿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满眼地疑惑直直射向宝宝。 宝宝诡异地一笑,微眯双眼,“那……天……你见到的……女子……就是……我呀。”宝宝想起那次自己捉弄冷天聿就忍不住好笑。 冷天聿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样子,“原来是你这个小坏蛋呀!”他双臂如铁箍般将宝宝紧紧箍在怀中。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上轻轻的咬了她一口,“下次再作弄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冷天聿把宝宝的手握得很紧,宝宝几乎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脉动,心底不觉生出许多感慨,有一丝欢喜,更多的却是对危险到来的担忧。宝宝轻叹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上任他抱。她缓声说道,“你记住,日后我的事情一旦败露,你绝对绝对不能在陛下面前承认自己早就知道此事。” 冷天聿闻言脸上笑容收了起来,眼中异芒闪动,掠过一丝警戒神情,稍纵即逝,“宝宝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之处?” 宝宝默默地看了冷天聿好一阵,脸上神情变得十分复杂,许久方才慢慢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不妥之处到是没有察觉出来什么。只不过自古君心难测。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势力太大虽然可保一时荣华,但若招来君王猜忌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小心行的万年船。我不希望将你牵连进去。” 冷天聿听宝宝语气中似乎暗藏着许多无奈,心中一动,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宝宝,见宝宝脸上神情忧郁,眉头紧锁,不禁生出几分心痛,“我不怕什么牵连不牵连的,若是你有个什么,我也不活了……” “你给我住嘴!”宝宝伸手堵住了冷天聿的嘴。她紧拧眉头,一丝不悦在眼波中掠过。宝宝转过身子恶狠狠的盯着冷天聿说道,“我可不想早死。若是我真的出了什么事, 还指望着你能救我呢。难道你想让我连点盼头也没有吗?” 冷天聿紧紧地搂着宝宝,眉头微皱,没有言语。宝宝的心当下便如落了冰窖般,脸色一沉,眉梢一扬,双眼圆瞪,冷冷的问道,“看来你是听不进我说的话了?那好,从现在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从此……”晶亮的水眸狠狠盯着冷天聿,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 冷天聿眨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发怒的小脸,原本心里就有些发虚。此时听见宝宝这般决裂的话语出口,吓得他急忙喊道,“不!宝宝不要说那样的话。我听你的话就是了。”在遭了宝宝一记凌厉的目光之后,他微微垂下了头。 “你发誓!按我说的话再说一遍:若是我冷天聿不听宝宝的话,不顾忌自己的性命擅自行事。宝宝将尸骨无存!”宝宝提高了声音,同时伸手托起冷天聿垂下了头,将他的脸对着自己。逼着他按照自己所说发誓。古代人非常相信神鬼之说,对自己所发的誓言自然也非常重视。 宝宝知道冷天聿的性子,若是不以自己的生命为注让他发誓,日后自己一旦出事,他是绝对不会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做的。宝宝一点也不希望冷天聿为了自己去惹怒了皇帝。宝宝现在有些感觉,皇帝似乎已经对冷天聿起了猜忌之心,若是再牵涉上宝宝的事情,冷天聿只有死路一条。 听闻宝宝之语,冷天聿脑中如响了一个炸雷,轰的一声,半晌说不出话来。“不!宝宝。”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冷天聿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那苍然、凄绝的喊声包含着无尽的痛苦,“这样的誓言我是绝对不会说的。我宁愿自己尸骨无存,也不要你有半分损伤。” 宝宝望着激越、动容的冷天聿,一点也不让步。她坚定的说道,“你必须发誓,否则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王府去。从此后别再想靠近我,让我对你露一个笑脸,说上一个字。” “不,宝宝。你别逼我……。”冷天聿使劲的摇了摇头,他伸过右手,用略带薄茧的手掌爱怜地抚摸着宝宝的额头,伤心不已。 宝宝伸手狠狠的打掉了他的手,站起身背对他,厉声说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说不说?” “宝宝……”冷天聿抬眼紧盯住宝宝的背影,他知道若是自己今日不按宝宝所说去办,她真的会立刻将自己赶出侯府,从此不再与自己说话,与他划清界限,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要保全冷天聿。半晌,冷天聿方才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我……发…..誓。若是我冷天聿不听宝宝的话,不顾忌自己的性命擅自行事。……”说到这里,冷天聿怎么也说不下去。他捧起宝宝的左手,轻轻用它摩索着自己的面颊。一滴滴温润的水珠浸湿了宝宝的指尖,“宝宝…….,我实在说不出口。你饶了我吧……。”宝宝是他爱如性命之人,平日里稍许有些不适,冷天聿都要心疼个半天,这样恶毒的誓言让他怎么说的出口? 宝宝咬着牙,沉声说道,“你不说我来说。我发誓:若是冷天聿不顾惜自己的性命……,我杜宝宝将尸骨无存!” “宝宝,你……”冷天聿伸出双手将宝宝紧紧地抱入怀中。他把宝宝搂得很紧,似乎怕自己一松手就失去了宝宝。宝宝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时间仿佛这一刻起便停止了。天地间只剩下冷天聿和宝宝两个人。还有无法抑制的深情厚意。宝宝真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从此自己再也不用烦恼,不用忧伤。依在冷天聿的怀里,感觉着他的心跳,他的柔情,他的挚爱,此生便已足够,宝宝再也不想奢求别的什么。 ………………………………………………………………… “……若是陛下能够接受女子入朝为官,我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我的打算是这样的……。”宝宝把自己的想法说与冷天聿听了,冷天聿眼睛顿时一亮,说道,“这个主意不错,只要允许女子入朝为官,宝宝你的事情就不算是什么大的罪状。”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天德七年三月。京州城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几件令人咂舌的大事。首先一件引得京州百姓倍感兴趣,关注之事,是刑部杜侍郎的大婚典礼。据说杜侍郎的这场大婚典礼仪式与传统的结婚典礼仪式有所不同,参加婚礼仪式的人们都为它的别开生面的庆祝形式,感到新颖别致,叹为观止。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由护国侯杜侯爷一手操办的。这场新颖的婚礼给所有参加观礼的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为之赞叹不已。此后京州城内的王公贵族、士族豪门、贵族富豪纷纷仿效此种婚典形式。 接下来的一件事是瑞王妃上官云凤热闹非凡的丧事,以及风光大葬。据说瑞王妃当日参加杜侍郎的婚礼,兴趣盎然,酒宴上不免多饮了几杯。返回府邸的途中又吹了点凉风,故而引发了旧疾。多方救治无效,第二日凌晨在王府死亡。 消息传出后,溜须拍马的,凑热闹看戏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于己无关高高挂起的,甚至于心里嫉恨,表面友善的。总之,几乎整个京师的名流,王公贵族,达官贵人,都踹着各自的目的,纷纷赶到瑞王府,上门吊唁表示自己沉痛的哀悼之情。 那几天,偌大的瑞王府每日人来人往,亲朋故交,绎络不绝,人声杂沓,喧闹不休。道士做法场的铃声,女眷们哭灵的嚎声,乱七八糟的汇集在一起。不过来此的人们无不心知肚明,来这里,冲的其实不过是瑞王抑或华太师的面子。 只是令所有人费解的是,去瑞王府吊唁之时,既没见到瑞王府的主人——瑞王。也没有见到华太师、宣威候华秋岗和刑部尚书华玉。在瑞王府邸主持大局的是瑞王的副将震峰,以及礼部的官员。女方的亲属上官父子。 有好事人为此探问王府中人,王府下人回答均为 “王爷伤心过度,旧疾复发。太医嘱其卧床静养,不得打扰。” 而华家人则说,“老太师偶感风寒,卧病在床休养,不能见风。侯爷出京视察军情未归。少爷在府邸侍疾……。” 有精明之人分析,瑞王妃之死大有蹊跷。——理由有三,一是前一天瑞王妃上官云凤还精神焕发的出现在杜侍郎的婚礼上,怎么可能一天的工夫就旧疾复发病死了呢?更有人私下嘀咕,说不定是被人害死的呢。二是瑞王妃停灵七日,瑞王爷却不曾有一日去灵前守灵,祭奠。三是华家对瑞王妃之死态度十分冷漠。 而坊间也有传闻沸沸扬扬,有传闻说瑞王之所以不曾露面,是因其遭遇了刺客谋杀,受了重伤。而指使刺客谋杀的人,便是瑞王妃上官云凤。上官云凤不是旧疾复发而死,乃是事情败露后,自尽而亡。华家之所以态度冷漠,乃是为了撇清与上官云凤的关系。 也有传闻说,瑞王妃上官云凤根本不是旧疾复发而死,她是被瑞王活活掐死的。因为瑞王与护国侯有了不伦之情,被瑞王妃撞破。双方发生争吵,瑞王一时气恼,便动手将瑞王妃给活活的掐死了。华家之所以无人来瑞王府吊唁,是对瑞王的行为表示抗议和不满。 还有传闻说,上官云凤是自尽身亡的。因为她亲眼目睹了瑞王与护国侯的丑事,无法忍受屈辱,故而以死抗议。 总之,什么样的传闻都有。但所有的传闻都有一个共性,俱排除瑞王妃上官云凤旧疾复发而死之原因,众口一词的认为瑞王妃之死大有疑点。虽然官府对此有过明令,不许百姓私下传播涉及皇室的谣言、小道消息,但是流言这种东西任何时候都是无法禁止,它根本不需要翅膀也会飞,不需要空气也能呼吸。有时候,你越是禁止,反而越是助长了它传播的速度。 人一旦有了闲时,便都有了八卦的兴趣.。对于平民百姓来说,那些可望而不可及,却重重门第紧锁的王公贵族,士族豪门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远比一般的左邻右舍,东家长西家短,来得神秘而有诱惑,且又多了分庄严与隆重。所以总是有那么一些好事之人,喜欢想法设法的去打听,或者窥探那些大宅院里的隐秘。稍有什么风吹草动,流言便会以一传十、十传百的态度漫延了开来。不消几天,不但京州百姓尽知此事,还有向外蔓延之趋势。 还有一件事则是原朝中翰林院七品编修柳鸣的夫人华梦园,不知何故在自家府邸自尽身亡。说起这位柳夫人华梦园,华家的九小姐,京州城里的名头可是不小。她出身于天庆朝野赫赫有名的士族豪门华家。祖父为当朝太师,父亲华秋岗为当朝宣威侯,同父异母的哥哥华玉则是刑部尚书。 据说华梦园最出名的就是依仗娘家的权势,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在府邸之中嚣张跋扈,对府中下人动辄非打即骂。她的所作所为,引起夫君柳鸣的不满,婚后不到一年,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濒临崩溃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柳鸣婚后一年,居然借朝廷外放官员出京州之极,自愿要求至一个郊外小县任职。华家对此却无任何阻止之意。可见华家对华梦园的所作所为也倍感丢脸。故而不再予以理会。柳鸣出京不久,便在任上纳了一名妾室,彼此感情甚好,并生育一子。此次华梦圆死亡,身为死者夫君的柳鸣方才返回京州府邸,出面料理华梦园的丧事。 坊间传闻,柳大人返回府邸后的第二日,便将府邸中的几名管事扫地出门。——这几名管事都是柳夫人生前最为信任之人,掌管了府邸中的所有重要事务。柳大人不顾夫人尸骨未寒,便辣手处理府邸中人,可见他与夫人之间的恩怨极深。 华梦园的丧事比起瑞王妃上官云凤的风光大葬,显得格外萧条凄凉,逊色多了。除了几个少的可怜的男方亲友和府邸下人,便没有什么其他亲朋好友上门吊唁。即便是华梦园的娘家人华家,也只派了一名管家上门,其他的几位华家主事人,俱未露面。就是平日里关系与华梦园尚好的华玉,也不见其露面。 这个世道人们本来就喜欢攀高踩低,见华家人对这位柳夫人(华家九小姐)态度冷漠,众人更是乐得睁只眼闭只眼,推波助澜,乐见其成。坊间甚至有不少流言蜚语,指责这位出身华家的大家小姐既不善良,也不贤淑,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为人张扬跋扈、待人刻薄,且生活放荡,一肚子坏水。 ≌≌≌≌≌≌≌≌≌≌≌≌≌≌≌≌≌≌≌≌≌≌≌≌≌≌≌≌≌≌≌≌ 天德七年四月二日酉时,护国侯府“知语轩”的小会议室内。萧天云和宝宝坐于首座。郑浩文、沈云飞、罗庆和成寒林四人分别就坐在下首的座椅上。 屋子里威慑深沉的气氛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 暗部首领成寒林一脸正色,将暗部刚刚搜集到的重要讯息向在座的众人通报, “……有人在茶馆、酒楼散布流言,指责刑部侍郎杜宝茗不认亲生父亲林相国。私自更名改姓,改换门庭,是忘祖背宗之徒。……责其不守法习礼,违反道德礼仪。……大逆不道。” 罗庆和沈云飞对视了一眼,眼底中一丝了然,瞬间一闪而逝,“难怪侯爷紧急召集我们,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宝宝极其护短,非常重视自家的家人和朋友,此次坊间突起的流言,涉及杜宝茗。自然引起了宝宝的高度重视。 沈云飞、罗庆听着成寒林的叙述,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流言涉及的内容,太让人震惊,“什么人那么缺德,居然弄出这种流言。宝茗公子是林相国的亲生儿子?开什么玩笑。若他们真是父子,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不曾听宝茗公子提起?就连宝茗公子大婚都不曾发喜帖与林相府邸。” 郑浩文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起来,眉间皱出极好看的小褶子,“宝茗与林相国是亲生父子?此事从前闻所未闻。……但仔细思量,两人的容貌确实有不少相似之处……”郑浩文的脑子里忽然有一丝灵光闪现,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脑中某个卡住的环节突然迸裂,杜宝茗大婚那日林相带着孙子赶来参加喜宴的情景重新闪回,思路豁然开朗,“宝茗大婚时,根本没有给林相府邸发送喜帖,但林相国却带着孙子不请而至……..。难道说坊间的那些流言所说是真的,不然宝宝此时不会如临大敌一般……。” “该死的混蛋,居然弄出这么一手来败坏茗哥的名声。”宝宝淡淡啜了口茶,握在手里的茶杯紧了紧,脸色发青,怒气勃发,只是又拼命的苦苦压抑着自己,没有爆发出来。他一边听着成寒林的禀报,脑子却迅速的整理了刚刚的思绪,“究竟是谁在搞鬼?林伟成吗?……不太可能,因为这样做不仅对他和宝茗哥哥的关系没有丝毫改善,反而会进一步的恶化。对林氏家族没有任何好处……。此事传了出去被御史知道,茗哥自然是得不了什么好处,被扣上不孝的大帽子,但林伟成不大不小也要落个治家不严,宠妻灭子的坏名声。……究竟是何人所为?这一着竟是一石二鸟之计,毁的是林伟成和茗哥两人。”宝宝紧皱着眉头,手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萧天云看了宝宝一眼,发现他的眼神里有些疲倦之意,娇美的容颜上难得出现担忧之色。真是让人心绪为之牵动。萧天云看着宝宝紧皱的眉头,心疼不已,不由的攥紧了拳头,“……都是林伟成这个老狐狸,若不是他三番四次的找上门来,也不会传出这样那样的流言。”杜宝茗与林伟成之间的恩怨情仇,萧天云也是知情人之一。 成寒林刚将暗部传递的讯息通报完。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蓝梅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沿着侧边一路小碎步跑到宝宝身边,附在他耳边说道,“禀主子,暗部来人有急情求见。” 成寒林跟随宝宝多年,非常清楚杜宝茗在自家主子心里的地位,所以当初一收到暗探的禀报,便立即布置了人手去追查流言的源头。此时暗部来人求见,必定是事情有了什么进展。宝宝闻言微微一怔,便对成寒林颔首示意道,“你出去看看,有什么新的情况。” 不大的一会儿功夫,成寒林便带着一位身着黑衣的壮实汉子(暗部甲处的头目殷甲)走了进来。成寒林向宝宝禀报道,“主子,暗部不辱使命,现已将散播流言的两个主要目标锁定。属下认为这件事情似乎大有蹊跷,所以吩咐手下人严密监视目标,暂时不将他们抓捕。看看有无人与他们联络。” 宝宝听闻此言,微微蹙起的眉头这才得以舒展,微微一笑,眸中光玉般清灵一转,说道,“做的不错。那两人的底细究竟如何?”他抬手示意道,“殷甲,坐下来慢慢说。你将今日如何发现那两人的情形仔细说一说。让在座的各位都听听。” 暗部甲处的头目殷甲恭恭敬敬的朝着宝宝行了一礼,对众人点头算是行礼。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将刚搜集到的情况说了出来,“今日午时,小的属下甲七禀报,发现有人在京州的‘和悦茶楼’和‘风和茶楼’散布流言,流言内容涉及茗公子。接着,甲五也传回消息,京州的‘迎宾’酒楼也发现有人散布流言,内容同样涉及茗公子。属下收到禀报后,一边派人将此讯息急报成统领,一边带人去查探。……不久,收到成统领的回复,迅速查找散播流言之人,但不得打草惊蛇。要查清对方有无同党,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成寒林在一旁出声证实道,“确实如此,属下接到讯息后,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一般的市井流言那么简单。” 殷甲继续说道,“经过一个下午的查访,现已查明,……坊间流传的流言主要出自两人之口。一人名陈耀祖,今年三十六岁,现住京州城西河源街斜斗巷。此人祖上原有些薄产,但他生性好赌,且手风不佳,十赌九输。不消几年,祖上的那些薄产,便全部被他败光了。平日里无人交往,也没有什么正当的营生。…..据陈耀祖的街坊邻居说,陈耀祖前几天还穷的向街坊邻居处到处借钱买米。这两日却突然手上有了银子,天天混迹于茶馆、酒楼。……还有一人名刘树成,今年四十岁,住在京州城西府上街。他曾在原朝中翰林院七品编修柳鸣府邸中任管事。深得柳夫人的信任。” 殷甲停顿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接着继续说道,“柳鸣就是前不久死了夫人的那位大人,他的夫人就是华府的九小姐,刑部华尚书的妹妹。据说这个刘树成,曾经救过柳夫人,因此柳夫人在世时,非常信任他。但柳大人却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一回到府邸,便以恶奴欺主的名义将刘树成痛打了一顿,而后赶出了府邸。……刘树成被赶出柳府后,一直在家中养伤。这几日方才出门,但一直没有做什么营生,只是混迹于酒楼、茶馆,散播流言。” 宝宝很欣赏地看了成寒林、殷甲一眼,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暗部此次反应迅速,做的非常好!成寒林、殷甲、甲七和甲五各奖励一百两,参与此次行动的其他暗部人员,每人奖励二两银子。”他朝着郑浩文说道,“浩文,明日午时前务必将银两发于他们手中。” “属下遵命。”郑浩文起身应道。宝宝抬手示意他坐下。 成寒林与殷甲兴奋的对视了一眼,起身朝着宝宝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谢主子奖励。请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两人说话的语气依然恭谨,却多了一丝自信。 宝宝沉吟了一下,扫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对此事怎么看?都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萧天云看了看屋里其他人的神情,想了想开口说道,“陈耀祖、刘树成充其量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若是没有人指使,他们恐怕根本想不到做这些事。究竟是什么人在幕后指使他们?会不会是林伟成那个老狐狸做的?” 郑浩文闻言微微一怔,心想这又是从何说起?难不成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宝茗与林相国之间确实有什么瓜葛?敏感的郑浩文马上从萧天云的话语里品出了别的味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宝宝不动声色的扫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闭目沉吟少许,方才睁开眼睛,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淡淡的说道,“有个事情我想解释一下。外面那些关于茗哥和林伟成之间的流言并不全是假的,起码有一点是真实的。就是茗哥确实是林伟成的亲生儿子。只不过多年前发生了一些事,危害到茗哥母子的生命,所以他们母子才不得不从林家逃离。一路瓢泼逃到了洛城,与爷爷奶奶会合……。”宝宝语气平缓的将杜宝茗与林伟成之间的关系,杜宝茗母子当年从林府逃离,以及杜宝茗母亲的去世,杜宝茗如何在洛城与杜临夫妇相认,如何改名换姓的前因后果向众人做了一番解释。 宝宝略略停顿了一会。取了茶盏到手中,吃了一口茶后接着又继续说道,“上个月,丞相府不知怎么查到了茗哥的身份。林相便一再的找上门,想要茗哥回林家认祖归宗,但都被茗哥严词拒绝。茗哥并不是忘祖背宗之徒,只是林家当年给他的伤害太大……。” 宝宝最后说道,“大家想过没有?当年若不是茗哥母子急中生智逃出林府,结局会是什么?这件事我之所以一直没有说,一是觉得事情过去那么多年,没必要再去揭开那些血淋淋的伤疤。……再就是,茗哥当年从林府死里逃生出来,就发誓与林伟成断绝父子关系,永远不再回林家去。既然茗哥不愿意提及林伟成和林家。我们自然也不会违背茗哥的意愿。今日若不是事出有因,这件事情我还是会继续隐瞒下去的。” 一想到林伟成当初的无情,宝宝心中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目光冰冷如霜。 宝宝的这一番言辞,如一道闷雷劈下,除了知情的萧天云,在场人中无不脑袋一片空白,心头一颤,傻楞在当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侯爷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宝茗与林相国真的是父子?” 疾恶如仇,性子直爽的罗庆第一个叫道,“既然当初对自家儿子要打要杀的,何必现在又来相认?我支持宝茗公子的做法,坚决不回林家去。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好了。” “罗庆,你胡说什么。”沈云飞闻言狠狠的瞪了罗庆一眼。悠悠地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自古以来便有古训,‘子不言父之过’,为人子女怎么能够指责父母的过失呢?属下以为,即使林相国当年做错了,作为儿子的林贤正(杜宝茗)也不能指责他的不是。更不能据此为理由,拒不与其相认。……这件事情若是任其漫延,只怕是难以善了。毕竟宝茗的所为……..有失……体统。” 他看了看宝宝,见他不露声色,才继续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 郑浩文不经意似的扫过了宝宝的面容,见他听了沈云飞的话后,眉头皱起,略一想也就明白了,“看来宝宝对云飞的话并不认同。…..对了,若是没有宝宝的支持,宝茗只怕也不可能有如此坚决的态度。但是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宝茗的这番做法大大的不妥,恐会招致朝廷责罚。……现在只要把宝宝说服了,宝茗那儿自然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郑浩文眉头皱了一皱,他看着宝宝冷静的说道,“我同意云飞说的。侯爷,我朝一贯推行“以孝治国安民”的政策,亦即所谓的“孝治”。尤其是先皇时期,将臣孝素养及行孝方式,作为考核、选拔、任用和奖惩社会施政群体的朝廷官员,以及地方各级政府的官吏的官吏的依据。官员若是不守孝道,将受到朝廷严惩。轻则降级处罚,重则罢官免职。……因此,属下认为,此事必须尽快的平息。不然宝茗将会受此事连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如今林相上门求和,也算是放低了身子。不管当年林相如何对待宝茗,那些毕竟都已经过去了。您不是常说,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宝宝淡淡的看了郑浩文一眼,没有出声说话。郑浩文也停住话题,没有继续往下说。与宝宝共事多年,郑浩文心里有数,“宝宝是个极其聪慧之人,有些事儿只需点到为止。” 屋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成寒林当然不会在宝宝思考的时候出声打扰。萧天云则是比任何人都深知宝宝的心思,他只知道宝宝做出的决定都是对的,所以根本不打算开口劝说宝宝什么。罗庆是不太明白这种绕来绕去的事,他抓抓自己的头皮,自然是不敢乱开口说话。所以屋子里又一次静了下来。 对于屋子里众人的神情,宝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只是陷入了沉思之中,“看来古人是极重孝道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连与宝茗极其亲近的沈云飞、郑浩文,都对茗哥的做法表示无法认同。那么朝中必定会有更多的人,对此无法认同。……甚至皇帝陛下都会站在对方的阵营。” 孝道是中国古代社会历史的产物。在古代社会孝道是极重的,父母与儿女压根儿就不是平等的。所谓“子不言父之过”“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是说父母做了错误,做子女的也不能向他们指出,当面说个不字。 孝道教育更是古代社会里家庭教育的一个重要内容。它包括有四个方面:一是要绝对尊敬父亲的家长权威。“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摘自《礼记·内则》)。“父母恶之亦恶之。”——意思是说父母喜欢的,子女也要无条件的喜欢。父母尊敬的,子女也要无条件尊敬。当然了,父母讨厌的,子女更要无条件的讨厌。二是对父母的话,做人子女的要绝对听从,坚决照办。父母即使有过错,也须“下气怡色,柔声以谏”。父母若是因不高兴而“挞之流血”,亦不能“疾怨”(痛恨埋怨之意),过错永远要做子女的自己承担,更不能非议父母。“善则称亲,过则称己。”(摘自《韩非子·忠孝》)。三是要尽心尽力地侍奉、赡养父母,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乃至牺牲自己或自己的子女,来满足父母的意愿。如果父母生病,做子女的须昼夜侍奉床前,汤药须事先亲口品尝。父母遇险,子女须舍身相救。四是父母去世了,为人子女的要“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守护坟墓,时常祭祀。 宝宝前世生活在文明程度很高的二十一世纪,孝道的理解对于她来说自然是与古人有些不同。他不得不绞尽脑汁,在脑海里不停的翻找着那些有关古代“孝道”的记载。宝宝隐隐有种感觉,对手选择这样一种方式,要打击的对象绝对不只是杜宝茗、林伟成以及林伟成身后的林氏家族。 “究竟从什么地方入手,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和支持?从而说服皇帝陛下站在自己的阵营,打击对手?”宝宝的心中一片坚毅,这场风暴只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浪,自己得准备些应对措施,采取些必要的手段才行。他不由的喃喃自语,“何谓‘子不言父之过’?何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何谓‘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父母恶之亦恶之。’简直是屁话!”宝宝忍不住火气,“啪”的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椅子把手。 屋里一干众人正低头沉思,突听得“啪”的一声响,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听得宝宝的叫唤“哎哟”——原来宝宝那一下打的确实够重,把自己的手都给打痛了。萧天云抢上前去心痛的捧着宝宝的手,一个劲儿的吹气,“你这是何苦?要出气也犯不着拿自己的手使劲吧……”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城南,丞相府邸。 极度心情烦闷的林伟成独自一人在莲月水榭的亭子里喝着酒,小厮叶儿小心翼翼的站立一旁侍候着,不敢有半点声响发出。 林伟成手里攥着酒杯,眉头紧皱,静静的依在亭子的围栏边,望着夜空上的点点繁星。心底不由的腾升起一丝莫名的悲哀。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自己这个堂堂一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如今竟连个礼部郎中的任免都无法做主,说了不算。前日朝堂之上,那个自己一手扶上龙椅宝座的皇帝小儿不但当场给他这个丞相脸色看,还厉声训斥他不该插手吏部。令他丢尽了老脸,差点没有气的晕倒在朝堂。这几日,他不得不称病在家休养。 “该死的杜宝宝!”林伟成狠狠的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心底里恨恨的骂了一声。“若不是杜宝宝那小子给皇帝出的那些个主意,若不是瑞王和华家对杜宝宝的支持,杜宝宝怎么可能如此嚣张?若不是杜宝宝的出现,皇帝小儿如今还不是由着自己拿捏着,怎么可能有今日这番神气……。”林伟成越想越懊恼,后悔当初没有早点下手除掉杜宝宝这个祸害。以至于任其做大,祸及自身。 当今圣上当年能够荣登太子宝座,林伟成和当今的林太后可是为此做了不少的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先帝宾天,太子继位。林伟成受先帝遗命与太师华酝罡共同辅佐。 然华太师虽历事三朝,门生众多,在朝中有相当的影响力。但其年岁大了,不愿多理朝中诸事,等闲难得上一次朝。因此朝中大事多由丞相林伟成做主。去年五月,华太师以自己年老体迈,精力不足为由,向朝廷递交了辞呈,要求告老还乡。皇帝陛下二话没说便准了华太师的奏章,如今华太师已经正式退出朝堂,回家养老。 丞相林伟成为人奸恶毒辣,多年苦心经营,在朝中权势极大。投入他门下的爪牙无数,是这些年来朝廷事务的真正把持者。林伟成依仗着自己是当今太后的嫡亲兄长、又是当朝丞相的身份,横行朝野、飞扬跋扈,一味的结党营私,排除异己。长期以来在朝堂中目中无人、眼高于顶,不可一世。除了对华太师和手握军权的瑞王略为忌惮之外,他甚至有时连皇帝陛下都敢不放在眼里,对皇帝陛下的旨意常常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阳奉阴违。 朝廷大员之中,御史大夫崔君然、礼部尚书洪云亭、刑部尚书严其笙、户部尚书林墨廉、工部尚书丁朝远、兵部侍郎吴应兆都是林伟成的心腹,与林伟成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前些年朝廷各部的官吏任免、军事调度、司法刑狱等一干大权,几乎全部掌握于丞相林伟成的手掌之中,实可见其权势之大。 吏部侍郎曲聿仁文采出众,是个极有担当有抱负的大好男儿,可惜却因他说话不慎得罪了林伟成的大公子林贤德,因此受到朝中林伟成一伙恶势力的诸多制肘,多年升迁被压制。无法放手而行,才干不得施展。户部郎中程明亮为人正直,却因其不与林伟成一伙同流合污,而不为林伟成所喜,几次三番的欲找茬罢免其官职。幸得程明亮平素里为人谨慎,从不贪小沾人便宜,故而一直没让林伟成等人抓到把柄。 朝堂之中尚且如此,下面的各州府衙就更不用说了,天庆官场之中不学无术之人腾升,阿谀逢迎之辈遍布。这些人依托丞相林伟成,在其周围形成一个不小的关系网,频频得以升迁。而那些正直有才之人,忠君爱国之人却在林伟成一伙的刻意排挤弹压之下,升迁屡屡被压制。只能在朝廷的最底层,担任些闲散无权的职位。 也许正是因为丞相林伟成前些年自恃功高权重,与一些士族门阀、贵族豪门抱成团,一手遮天把持朝政,屡屡阻止圣上提出的改革新政之策,对圣上的支持者多有压制,咄咄逼人。而皇帝因其羽翼未丰,不得不对林伟成及其身后的士族门阀诸多隐忍。双方的矛盾日益激化。 天德四年,京州城里来了一位才华横溢,聪慧机敏,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公子杜宝宝,他一出手便扳倒了朝廷重臣安国侯李力禹——丞相林伟成的大舅子,亦即林伟成大夫人李氏的哥哥。林伟成后来得知,三年前,原吏部尚书刘聆(林伟成的连襟,亦即林伟成的大夫人李氏的妹夫)的前程也是被这位少年所毁。林伟成自此与杜宝宝结下了仇怨。 在华太师一派和瑞王的强力支持下,天德皇帝冷天玄敕封杜宝宝为护国侯,主理“国事处”。从此,天庆朝堂上升起了一颗令人瞩目的新星。随着这位年岁不大的护国侯入朝为官,天庆朝堂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杜宝宝运用其独到的见解和思虑,为天德皇帝出谋划策,推出了一系列的新政改革策略。赢得了天庆的民心和军心。 首先,天德皇帝宣布成立直接为皇帝辖制的机要部门——“国事处”,由护国侯、文华阁大学士杜宝宝任国事处主办,为皇帝顾问,参预机务。“国事处”完全置于皇帝的直接掌握之下,等于是皇帝的私人秘书处。“国事处” 虽然在形式上始终处于临时机构的地位,但它在权力上却是天德皇帝执政期间的最高国家权力机构。在朝廷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天德皇帝的各种旨意,以及对各部门负责官员发布重要指示,全部都是通过“国事处”来执行的。这么一来,丞相林伟成等朝中权臣手中执掌的大权便逐渐被架空。“国事处”的成立标志着天庆君主权力的高度集中。 其次,在军队中实施新法改革。如“奖励军功”——按军队将领在战场上获得的军功,以及在军队服役的年限,作为升迁的主要条件。此举使得那些真正纵横沙场英勇杀敌,为天庆建立了辉煌的功勋的一大批寒族将士们得到提拔和奖赏。有效地刺激天庆的经济发展和军事力量的扩张,赢得更多的经济和政治权益。“实行兵役制”——通过建立完善的兵役机制,不仅对那些在战场中牺牲的将士给予奖励,还对其家人给予抚恤安抚。此举为天德皇帝赢得了军队90%以上将士的忠心拥护,为其掌握军队的绝对控制权奠定了牢固的基础。 第三,发布“恤商”法令,在保证农业生产充足的情况下,鼓励种植农业以外的农产品和工、商业的发展。提高商人的政治地位。此举极大的激发了各行各业的活力,天庆的生产力进一步得到发展。短短的四年间,天庆的国力迅速发展壮大,国库收入丰裕,百姓生活水平得到不少改善。 第四,针对士族门阀势力强大,官员任用所凭准则仅限于门第出身。造成“上品无寒族、下品无士族”的现象。天德皇帝冷天玄在杜宝宝的提议下,推行实施“科举制度”——通过分级考试,选拔官吏的一种制度。此举不但大大拓宽了朝廷选拔人材的范围,给了那些出身寒族,身份低微却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晋升的机会,也大大打击了士族门阀的势力。通过科举制度,天德皇帝将朝廷的官员任免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政令也得以贯彻畅通。 第五,成立皇家学院和皇家军事学院,为朝廷培养急需的各种人才,充实到朝廷各个部门。如今天庆的年轻人,无论是出身贵族豪门之家,还是出身士族门阀之家,抑或是出身商贾、庶民之家,都以能够进入皇家学院和皇家军事学院就读为荣。因为一旦进入那两所学院,便是名正言顺的天子门生,日后便能步入朝堂,平步青云。 才华横溢的杜宝宝步入朝堂四年, 性情骄纵不羁, 做事近乎肆无忌惮,手段狠辣,短短的四年时间,就彻底打破了从前那种君弱臣强的局势。这期间,因为各种名目毁在他手里,分属各方势力的朝廷官员不计其数。而以丞相林伟成一方的损失最为惨重。 粗略算起来,倒在杜宝宝手上的,就有原礼部尚书洪云亭、刑部尚书严其笙、户部尚书林墨廉、御史大夫崔君然。 如今的形势对丞相林伟成和他身后的那些士族门阀越来越不利,当年一手遮天的林丞相,现在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他心里焦急万分却又无从入手。朝堂上,林伟成早已被天德皇帝有意识的孤立,空有丞相之名,却无任何实质权力。一应的官吏任免、钱粮支出、军队调度,都由皇帝交由“国事处”处置,与丞相无任何关系。聪明的人早已经悄悄的脱离丞相一方阵线,改换门庭,投入他人门下保全自己。 林伟成心底对杜宝宝还是有几分佩服的。他甚至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具有一种特殊的人格魅力。令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他,不愿意与他为敌。若不是身处林伟成的地位,关乎他的利益。林伟成倒是愿意支持杜宝宝提出的那些利国利民的政策,毕竟这四年来,天庆的国力大大增强,是众人有目共睹,不容人忽视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朝堂中的风起云涌,波涛暗礁只有身居其中之人才能有所参透。随着天德皇帝的羽翼日渐丰满,林伟成的心里也就越是不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他最是清楚不过的。如今碍于太后的面子,皇帝还不至于做的太过分。若是将来有一日,太后不在了,皇帝一定会把碍眼的人毫不留情的铲除干净。自己以及林氏家族都将遭致灭顶之灾。 林伟成把手里拿着的空酒杯放到身旁的案几上,小厮叶儿眼明手快的急忙给他满上。林伟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华酝罡(华太师)这个老匹夫,倒是聪明的紧。也不知道他与皇帝小儿做了什么交易,自己早早的退出了朝堂,把个乳臭未干的孙子华玉倒腾上了刑部尚书,朝廷一品大员的位置上。……哼哼,那个老谋胜算的老狐狸,若不是当初太子选妃时,自家的女儿年纪尚幼,哪里轮的到他那孙女入宫为后……。唉,月娥呀月娥,你若是活到现今该多好呀。起码你生下的女儿不会被杜家霸着不给我。…..你生的女儿容貌一定不会差到哪里,若是能够送她入宫为妃,保准会迷得那皇帝小儿神魂颠倒……。” 按说这林伟成的大夫人李氏也生有一女,年纪比宝宝大上几个月。怎么不送她入宫给皇帝当小老婆呢。却原来事出有因。林伟成倒是从女儿一出生便打定了如意算盘,准备女儿及笄后,便送她入宫,皇后宝座坐不上嘛,弄个贵妃当当也不错。而自己也可以混个皇帝的老丈人。所以呢,林家的这位大小姐从小便是按照皇后的行为举止加以培养的。只是天不从人愿,也许是林伟成和李氏坏事做多了,报应在自家女儿的身上。林家大小姐十二岁的那年,不知怎么的就得了癔病,突然间发生哭喊吵闹、捶胸顿足、撕衣毁物、碰壁撞墙等行为。此后虽然请了不少的大夫诊治,但所有的大夫都对此表示无奈,无法可治。本来嘛,林伟成这两年眼看着大夫来来往往来了少,女儿吃的药渣都堆成小山了,但这人还是没有半点好转。他也就不抱什么希望干脆死心。 就在林伟成怨天忧地之时,天上居然掉下了一个大馅饼。他从太后那里得知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杜月娥当年所生的女儿不仅没有死,还好好的活在人世间呢。而令林伟成哭笑不得的还有一件事,则是刑部侍郎杜宝茗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他与秦氏所生的儿子林贤正。 实话说,林伟成对杜月娥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情的。连带着对杜月娥所生之女也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父女之情。起初林伟成向杜家讨要女儿,也确实是想将女儿接回家后好好善待,以弥补林家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的缺憾。但比起儿女亲情,林伟成自然是将自己的权势和利益得失看的更为重要。 林伟成思及杜月娥的美貌,不由得起了别样心思,“杜月娥当年可是被人誉为“京州第一美人”呢,她生下的女儿容貌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若是把这个女儿送入宫中去,起码有个八成胜算——天下那个君王不爱美色?只要女儿得宠,在皇帝耳边吹吹枕头风,说不定自己又能重新得到皇帝的重用。”为了谋得自己利益的更大化,巩固林家的权势。林伟成将如意算盘打到了未曾谋面的女儿身上。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林伟成几次三番的去杜家讨要女儿。只是每每被杜家严词拒绝。——人家拿出林伟成的母亲,林老太太当年白纸黑字亲笔写下的一纸承偌,告知林伟成,林大丞相。杜月娥所生之女此生都不属于林家。因为当年林老太太承偌,“杜月娥所生之女既交予杜家带走养育,从此后此女与林家再无半分瓜葛。” 林伟成也曾出重金收买江湖上的高手,命令他们去杜家抢回自己的女儿。可人家那里早已是众志成城,严正以待,去的那些人每每犹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岳铁军、萧天云更是放话江湖,若有人敢接手林伟成之托,上杜家掳人,他们将不惜任何代价血洗其门派。此言一出,江湖上自是再无人敢接手林伟成所托之任务。 林伟成无奈之下,只能转而去打自家儿子林贤正,如今的刑部侍郎杜宝茗的主意。念及自家这个儿子,林伟成是又得意又恼怒。得意他子承父业,如今也进入庙堂,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且深得当今皇上的宠信,为当今朝堂之上的佼佼者。恼怒他至今拒不与自己相认,不愿意认祖归宗,回归林家。不过,林伟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目前尚不敢与杜宝茗翻脸。他希望能够通过杜宝茗,说服杜家将杜月娥所生之女交还林家。 半晌之后,林伟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贤正,贤正。究竟要为父如何做,你才愿意回到林家……。”林伟成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变得如此惆怅,如此无奈,“家门不幸,都是李氏那个恶妇。若不是她下毒害死月娥,月娥也不会去的那么早。女儿也不会被杜家霸占。秦氏和贤正儿也不会离开林家……。” 突然外边传来了响声,林伟成放下手上的酒杯,用力揉了揉眉间,沉声说道,“叶儿,去看看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不许人来打扰的吗?” 叶儿疾步走到院门处,只见身材略瘦的管家林奕福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正与守在院门处的侍卫交涉。见叶儿过来他出声说道,“叶儿,我有要事要禀报老爷,烦劳通报一声。” 叶儿的脸上显出为难之色,低声说道,“老爷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大管家……小的实不敢惊搅……。” 林管家知道近些日子自家老爷为了二公子和二小姐不肯相认之事,恼羞成怒,性情喜怒无常,府里的下人个个战战兢兢、唯恐触怒老爷。遂温言说道,“我这事必须立刻禀报老爷,一刻也不得耽搁。你只管按我吩咐去报与老爷,绝无妨碍。若是老爷有责骂,我一力承担。”叶儿听了这话,又素知林大管家是老爷的心腹,再不犹豫,进去通禀道,“老爷,林管家有急事求见。” 林伟成抬起头,沉声说道,“传他进来吧。” 过得一会,叶儿出来弓着身子对林管家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声,“大管家,老爷唤您进去。” 林管家跟着叶儿走进 莲月水榭的亭子里,上前跪下行礼,“老爷”。将手中拿着的密信恭恭敬敬地递上,说道,“这是方才老奴接到黑衣卫传来的秘讯,标有十万火急的符号。” 林伟成接过密信,打开看过之后,眼眸闪过一丝惊异,顿时脸色急变。他沉声问道,“还听到什么讯息?” 林管家迟疑了一会,方才回道,“回禀老爷,今日下午,府邸几位管事在茶楼喝茶,或者去酒楼收账时,都听闻过此事。……说是……说是二公子是忘祖背宗之徒……。” 面对林伟成的追问,林管家不敢不说,他低着头,吱吱唔唔的一一说来。 林伟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微褐色的眼瞳里满是疑问,“忘祖背宗之徒?”他默然半晌,手中的杯子晃了一下,方问道,“奕福,你怎么看这件事?” 林管家想了想,迷着眼睛里闪过一丝闪光,“老奴以为,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想激化二公子与老爷的关系。不过……”他偷偷的瞄了一眼林伟成,见他的神情并无动怒,遂接着说道,“老奴不明白的是,这件事即使在咱们府中,知道的人也没有几个,怎么就传到了外面去呢?” 林伟成手指枯瘦,指节突出,轻轻在桌面上敲打着,若有所思,“你怀疑的不错。咱们府邸里有内鬼!否则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嘿嘿。”他冷冷的笑了两声,眼睛迷成一条线,冷冰冰的发出了一条,很阴森气十足的指令,“命令黑衣卫全力查找此事的幕后主使者,我到要看看,究竟是谁想搅混这一潭水。” 林伟成冷冷的说道,“奕福,府邸里居然有内鬼,你这个大管家是怎么当的?此事交给你去查办,三日之内给我答复。” 他冷笑着,挥手让林管家和小厮叶儿退下,自己一个人拿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林伟成长长的吸一口气,按捺下胸中的躁怒,慢慢站起。背着双手缓步走出亭子,小厮叶儿也急忙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穿廊过院,径直来到书房。林伟成挥手示意叶儿守在书房门口,自己走进了书房里间的密室。他打开了密室里的橱柜,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打开匣子,颤抖着手指捧出一卷画轴,在眼前慢慢展开……。他伸手抚摸着画上犹如天仙一般的人儿,不禁怔怔地出神。 城南,陈国公府邸内书房。 厚重的帘幔将屋子里的光亮遮的严严实实,没有透出一丝去。整间屋子里显得阴沉沉地。面庞清冷如霜,神情严峻的陈国公正与几位神秘来宾商谈要事。 神秘来宾中有既有来自于天庆朝野最有影响的士族门阀陈氏家族、沈氏家族和柳氏家族的成员。也有位居高官的朝中大臣,家世显赫的王公贵族。 士族门阀是古代社会一个具有特殊地位的阶层。他们在政治、经济、社会各方面拥有特殊优越地位。各个朝代当政的皇帝、外戚都要与他们联结、周旋。门阀大族在各州府的势力更具有垄断性,实际上俨然是地方州府的统治者,大大削弱了皇权。而陈氏家族、沈氏家族和柳氏家族就是天庆国有名的士族门阀。他们俱是天庆世袭封爵,累世公卿的家族。世居高位,门生 、故吏遍于天庆朝野。他们在天庆各地既占有大量的良田,也拥有超过法令规定的从事劳动的依附人口。 近几年来,天德皇帝极力推行实施一系列的新政改革,政治舞台越来越多的向庶民、寒族开放。士族在官吏选拔与任用上所享有的特权逐渐削弱,寒人或庶人在官员中比重大大增加。天德皇帝的这一举动,严重威胁到了士族门阀的利益。因此每颁行一项新法,都遭到了那些士族门阀的阻挠和反对。只是碍于皇帝手里掌握着强大的专政工具——军队。那些士族门阀才不敢公然的对抗皇帝的旨意。但每时每刻都在寻找推翻新政的良机。 今晚,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陈国公府邸,也是因为送信人告知他们,“国公有了良策,欲与众人相商之……。”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皇宫。 月上中天,在皇宫大内的宫殿间投下一片幽深。侍卫们在外城小心禁卫着,内宫里却是一片太平的感觉。暮春时节微带着点凉意的风一阵阵透过殿门吹入承乾宫内,烛火通明的御书房内,丝丝龙诞幽香从正中的青铜缠龙兽足薰炉内飘逸出来,袅袅青烟,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已近夜半,承乾宫中的御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穿青衣的内侍们一个个站在廊下,恭敬顺目。御书房内,宽大的花梨木雕花黑漆书案的右侧放置着一个玉石松柏长青圆雕笔架,笔架上琳琅满目悬挂着各式毛笔。左侧则堆放着小山似的奏章。身着明黄色锦缎中衣,外罩霜色对襟大袖直掇的天德皇帝冷天玄,坐于书案前,手中握着朱笔,收敛心神,专注于那些林林总总的条陈之上。束发的琉璃宝簪,在宫灯映照下甚是流光溢彩。 冷天玄不时的低下头在奏章上写句什批注。只听的一声声纸张翻动的轻响,渺远却真实的充实着这御书房的每个角落。承乾宫是天德皇帝冷天玄的日常起居之处,御书房则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处理国事之要地,所以这里的内侍宫娥们都比其他宫李服侍的人肃严些,人人谨慎有度,敛声屏气,走起路来都是巅着脚,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了皇帝,使得这偌大的宫殿寂然无声,安静沉肃。 说起来,这当皇帝的也委实不容易,这么多的奏章累积,光翻也能叫人手软,何况还要一一处理得当。天德皇帝冷天玄立志做个有志明君,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与古往今来的圣明君主平肩而立。他自登基以来,便勤于政事。尤其是如今的天庆国,社会繁华,国力强大,军队战斗力超过以往任何时期,因此作为帝王的冷天玄不由得踌躇满志,存有了一统天下之心。因此时常批阅奏章至深夜,这已经成了皇宫中的定规。皇帝身边服侍的太监、宫女们早就习惯了。虽然有几个小太监半闭着眼睛一个劲儿的犯困,却也知道厉害,只能硬撑着守在殿外,随时等着传召。而刁滑的那些老油子则多找个无人的地方,悄悄的打个盹,却也不敢真放开了心思去睡。 冷天玄的笔尖在奏章上方悬空停住,眉头渐渐皱了皱,清瘦的脸上顿时显露出无比的怒气和鄙夷,“又是弹劾护国侯杜宝宝等人假借推行新政名义,营私舞弊,私受贿赂,骄横枉法,桀骜不驯……。说什么先王礼制不可废,先王法度也不可违背,明明就是对朕主导的朝政改革不满!”一张张奏章,就像一双双挑衅的目光,盯着冷天玄阴沉的脸。 冷天玄重重的将手里的朱笔摔在书案上。他皱着眉头,感到这些事情有些复杂,似乎近些日子弹劾宝宝和国事处的奏章一下子增多了不少。半晌,他端起书案上的青玉茶盏,淡淡抿了一口,闭目沉思。天德皇帝冷天玄从少年起,就立誓要成为不世出的一代明君,让自己的治下昌容盛世,人民富足,社会繁华,国家强大,四周战火平息,众国纷纷来朝。以英主明君而流芳青史。因此他自幼习武,刻苦学经读史,久习兵事。在几个皇子里面是最勤奋学习的,也是最谨慎精细,慷慨大气,富有韬略的皇子。 冷天玄很清楚,父皇个性懦弱,在位期间朝政大权为太皇太后为首的华氏士族、林氏士族等士族门阀所把持,皇权旁落。所以父皇后期便索性散手不理朝政之事,一味的沉迷佛道, 热衷于兴修道观寺庙。敛民之财,致使百姓民怨声起。留给冷天玄的是个千疮百孔的国家,积贫积弱。内则民心欠安,外则强敌环绕,虎视眈眈。 冷天玄凝神轻叹,依靠在宽大的太师椅背上,习惯的用右手抚着额角和鼻梁。继续回忆起往事……。百废待举,或许正是天德皇帝冷天玄继位后所必须面临的局面。每思及此,冷天玄总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冷天玄认为高祖立国到如今已有百年。物事民风已经与高祖时大不相同,再沿用高祖故制已不尽合适。他有心要改变这一切,做出如同先祖高宗那样的辉煌伟业,保住天庆的天下。所以冷天玄登基为帝后,曾雄心勃勃,想独掌朝纲,几次亟欲改制施新,一扫先帝弊政,成就不世伟业。 却不料,就在冷天玄兴致勃勃,欲大展一番拳脚时,却被朝中的老臣们狠狠的当头敲了一棒。——朝议中冷天玄所提出的改制施新方案,遭到了朝中老臣的极力反对,老臣们以“先王礼制不可废,先王法度也不可违背”的理由予以否定,语气之强硬,不容回转。 天庆国内一些世族大家盘根错节,朝中权贵多出自于天庆的士族门阀。所以他们明里暗里都站在士族门阀一方阵线,成为他们在朝中的代言人。而天德皇帝冷天玄登基后所提出的一些施政方略中的法则压制了士族门阀,朝中权贵的利益,触动了权贵们的利益,因此处处受到朝中老臣的掣肘。 冷天玄每走一步除旧更新的步伐,都会受到朝中老臣们的严重阻碍,每向前走一步,都非常艰难。朝上多有争端,群臣怀策各有计算。那些老臣自恃功高,依托士族门阀的支持,只知尊奉旧制陈规,仗着先帝之名,手握朝中人脉,权倾朝野。不把他这个年轻天子放在眼中。而他,作为天庆国至高无上的皇帝,却眼睁睁的瞧着皇权旁落无归, 无法施展自己的伟大抱负。冷天玄做梦都在想着如何把权柄夺回来。 冷天玄以天子之尊、皇帝之威临之,未必不能出奇制胜。但这终究是违背先皇旧制的,也是太祖太宗皇帝屡屡明谕禁止之事。冷天玄即使硬干起来,心里也多少有些没底,不但是害怕朝臣们的议论反对,自己的心灵深处也感觉对祖宗不起。冷天玄清楚,一旦新政改革失败,直接影响自己的威信,弄不好更会动摇自己的帝位。故而屡屡欲行又止,犹豫不决。也因此,冷天玄权衡那些朝中老臣的力量,接受了身边谋臣的建议,暂时隐忍不发,等待更好的时机。 然而,冷天玄这一等就是三年。不过令人庆幸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到了相助之人——宝宝。一想到宝宝,冷天玄的目光顿时亮如火炬,难掩王者之风。他的唇角浮起一丝微笑,这个小家伙真是个宝!与他的相遇相识,可以说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收益。宝宝虽然年纪不大,却聪慧过人,阅历丰富。冷天玄与他谈古论今,商讨国事。总能得到很好的启发。尤其是宝宝对事情总有一翻独到的见解,甚合冷天玄的口味。比如宝宝说过,“一切力量都应该利用起来才是真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冷天玄重用华玉、沈良庭、洪刚,借以拉拢他们背后的华氏家族、沈氏家族和洪氏家族,依靠瑞王的大力支持,在宝宝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之中,逐渐将朝政大权收归己手。不过,冷天玄至今也想不通,宝宝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华太师,使得华太师自愿退出朝堂,还政于他。即使至今还立于朝堂之中的丞相林伟成,日子也大不如前了。权力基本上被冷天玄架空。就是那些依附他的门生爪牙,也多被宝宝巧妙的利用各种名目,予以剪除。 士族门阀,贵族豪门根深枝连,冷天玄虽欲除之,却不得其门径。前些日子与宝宝商议时,宝宝针对天庆目前存在的严重土地兼并问题,以及很多士族门阀拥有大量私兵武装,时常与当地官府发生冲突,阻扰地方官府履行正常公务等事件。向冷天玄提出了要尽快修改现行的那些有关土地、税务的国策的建议。他指出将一部分国家掌握的土地进行合理分配,这是一个涉及国家能否长治久安的长远之计。 宝宝建议将国家控制的国有土地,拿出一定数量租给农民,与他们签订契约。每年收取低廉的租金,规定收成中的几成上缴国库,几成留给农民自己所有。颁布法令,规定土地所有者将土地出租,收取土地租金的最高限额不准超过三成。违令者将予以律法制裁。以此来限制士族门阀、贵族豪门对农民的恶意盘剥,侵吞财物。允许农民自己买卖粮食,形成由国家控制的粮食市场。 宝宝慎重的指出,在进行土地改革之前,一定要派遣朝中那些做事认真,值得信任的官员,赴天庆各个州府,对国内所有耕地情况,进行调查、摸底、测量,掌握第一手资料。并将调查结果登记造册,作为国家日后征收赋税的重要依据。防止各地士族门阀、贵族豪门与朝中官员私下勾结,巧立名目,强取豪夺国家土地。 冷天玄对此当然是欣然接受,并下旨命令国事处全权处理此事。为了能够尽快的掌握到第一手资料,三月底,宝宝以国事处的名义,在朝中各个部门抽调了一批年轻有为,办事负责的官员,将他们派遣至全国各个州府,对当地的耕地情况进行调查、摸底、测量,并配合各州府官吏做好对当地耕地情况的登记造册工作。 宫廷权谋、朝堂斗争,每一桩每一件,都告诉冷天玄一个真理,忽略任何细微末节,都可能功亏一篑,导致大厦将倾。因此,为避免引起士族门阀、贵族豪门、朝中权贵的反弹,有关土地改革的事项,目前全部处于秘密状态。具体的实施方案除了天德皇帝冷天玄手中一份,宝宝手中一份,其他的人,即使是瑞王、杜宝茗和华玉都未曾见过一眼。只是约略的听到皇帝陛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欲修改有关土地、税赋的国策。” 冷天玄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宝宝作为国事处的负责人,朝政改革的具体实施者,四年来一直置于风口浪尖上。他绞尽脑汁,极尽全力的辅佐冷天玄实施朝政改革,为冷天玄夺取朝政大权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也因此得罪了一大批朝中权贵、士族门阀和贵族豪门。由于新政的推行,限制了一些世族大家,贵族豪门的特权,触动了士族门阀和当朝权贵的切身利益,动摇了那些当朝权贵,士族门阀的所谓高贵地位,使得宝宝更是成为那些士族门阀和权贵们的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四年来,那些针对宝宝的下毒、嫁祸、暗杀、中伤层出不穷。 作为一个帝王,一个权谋者的算计,冷天玄善于利用朝堂中各人心底的那点真实目的和欲求,来达到平衡朝堂之中各势力的均衡局面。冷天玄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是个敢于舍得之人。为了得到皇位,冷天玄舍得韬光养晦,舍得抛弃兄弟姐妹间的亲情情义。正是因为他当初能够舍得旁人所舍不得的东西,今日的冷天玄才能成为那至高无上的皇帝,高踞龙椅,俯视众生。 冷天玄以往的生活里,没有一件事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精密谋划。尤其是身处环境复杂的皇宫大内,稍有疏忽便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在那种地方待的时间长了,再单纯的人都会变得深沉复杂起来。学会如何看穿满面笑容下隐藏的杀机,会知道如何去窥测那每张义正言辞的脸孔下,所隐藏的龌龊恶心,阴狠狡诈的真实面目。 作为 掌握众人人生轨迹的皇帝,冷天玄懂得怎么去审时度势,懂得如何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更懂得如何排除异己,实现自己的野心。权利是冷天玄从小就玩得熟,玩得透的东西,权利对他来说,只是工具。 人生如棋盘,在天德皇帝冷天玄的眼里,身边的每个人都是他手中操纵的棋子,每个棋子都有他自己的位置。按照他这个操纵者的意思,在纵横的经纬线路上行走,但是不论棋子怎么行走,也无法走出棋盘。而若是真有那不听话的棋子,走出棋盘的时候,也就是他的人生终结之时。 可想而知,从宝宝来到京州的那时起,他自然而然的也成为天德皇帝冷天玄手里默默盘算着的一个棋子。冷天玄原本以为,那看似聪慧机敏,实则年纪尚轻,阅历不多的杜宝宝,该很好利用才是。哪知此人入朝后的一连串建议、举措,顿时引的朝堂上下发生了巨大的震动,令冷天玄不得不刮目相看。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小家伙,在自己权力生涯中的位置。 冷天玄越是与杜宝宝接触,心里便越是烦躁不安:一方面,帝王的直觉令他不断的提醒自己,那个护国侯杜宝宝只是自己手里操纵的一枚棋子。自己之所以疼他宠他,纵容他,比之他人来的深重恩宠,其实却也不怀好意。全都是为了实现自己打击异己,平衡朝堂各方局势所为。目的是让杜宝宝的惊才绝艳,为自己的朝政改革当一个急先锋。 天德皇帝在满朝文武面前,越是做出待护国侯杜宝宝不同寻常的姿态,便越是能激起那些嫉恨、仇视护国侯,且与护国侯有隙的士族门阀、贵族豪门、当朝权贵的强烈不满。他们为了保住自己享有的特权地位,便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朝政改革。进而迫不及待的对护国侯杜宝宝下手。若是杜宝宝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便等于给天德皇帝冷天玄提供了一个打击士族门阀、贵族豪门最好的理由。——谋杀朝政大臣,这个罪名足以灭掉那些涉及此案中人的九族。到时候,即使皇帝不动手,依着瑞王的性子,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伤害宝宝之人。 但是,另一方面,男性的占有欲却又令冷天玄不得不承认,那个护国侯杜宝宝虽然年纪不大,做起事来心思慎密。很少留下把柄授予他人。尽管朝野之中那些士族门阀、当朝权贵对其不满,却也有很多朝中官员、名士才子喜爱他,有的甚至成天的围绕在杜宝宝的身边,对他惟命是从。而杜宝宝在众人眼中,尤其是在瑞王面前,毫不吝啬的绽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绝世光华。 不知有多少次,冷天玄想着若是宝宝知道被自己当成棋子利用,他会不会有种受辱的感觉?会不会觉得委屈?会不会鄙视自己?会不会恨自己?平生首次,冷天玄有了不忍之心,有了害怕之念。甚至动了想要将那个小家伙好好护于自己羽翼之下的冲动。他想自己是真的喜爱上了宝宝,因为他的聪慧,因为他的头脑敏捷,思路开阔。因为他……。 起初,每次接到护国侯身边的“暗人”回报,宝宝与杜宝茗、华玉等人之间如何关系密切,或者是宝宝与瑞王两人关系如何进展,冷天玄总是不由自主的感到烦躁不愉,他不希望有人在宝宝的心中占据些许痕迹。 而那一次,接到密报“宝宝在瑞王府留宿”后,冷天玄第一次真正失控。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来,瑞王的努力没有白费,宝宝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惺惺相惜,心底终于有了他的痕迹。难道说,他们两个人居然连人伦理念都不顾了?不,这不是冷天玄设定的结局,这不是他原本尽皆掌握的结局。宝宝,宝宝怎么可以喜欢上瑞王呢?冷天玄的额上冒出冷汗,心底浮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宝宝日后,再也不会依偎在自己怀里,骄嗲的唤自己一声‘玄哥哥’…….” 盛怒之下,也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宫人内侍,做了皇帝陛下的发泄工具。冷天玄按捺不住满腔的怒火和酸楚之意。不顾一切的冲出宫门,冲进了瑞王府,一脚踹开了瑞王的寝房门……。 见到宝宝的那一刻,冷天玄仿佛从未名状的渴望,找到了归属和答案。他所有的烦躁和空虚,骤然间都消散无踪。宝宝身上淡淡的药香,瞬间令他心境祥和。那一晚,冷天玄回到宫中想了很多很多,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己对宝宝的感情,“无论如何,他不都不打算对宝宝放手……。这辈子,他要将宝宝与自己牢牢的绑在一起,生死不离…..。任何人也别想从他手里夺取宝宝。” 为了防止有人对宝宝下手,冷天玄当晚即密令王浩宇,紧急抽调四名龙骑卫至宝宝身边,暗中守护他的安全。龙骑卫是天庆皇朝的一支神秘武装力量,它的作用主要是守护皇族成员。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冷天玄发下誓言,此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宝宝。 冷天玄修长的手指,轻叩着黑漆森的书案, 唇畔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近来也不知是怎么了,按说如今的形势比之四年前,要好了不知多少。但为什么自己却总感觉有所缺憾?心底深处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徘徊。渴望拥着宝宝入怀,想要紧紧将他的头,贴近自己的胸口。想要感受那种宛若洪荒尽头,相依为命的温存。原来自己贵为天子,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有欲望,有期待,自然也有沮丧,有失落……。 垂手立在一旁的丁宽,看到皇帝陛下书案上放置的茶杯中的茶已然饮尽。遂小心翼翼的靠近,执茶壶缓缓注入热水,斟满茶杯,茶香四溢,杯口顿时冒出氤氲热气。屋外突然传来几声轻轻的咳嗽声,打破一室静谧,泛起点点涟漪。将冷天玄从沉思中惊醒,他抬起头沉声说道,“小宽子。”举手做了一个“出去看看的”手势。 “奴才在。”承乾宫总管丁宽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瞬即看到皇帝陛下的手势,立即心领神会,轻手轻脚走出了书房。不大的一会儿功夫,丁宽走进来轻声禀报道,“陛下,‘国事处’派人送来紧急密奏。” 冷天玄豁然抬首,嘴角不禁意的浮起淡漠的浅笑,眉尾稍有些挑起,带着一丝兴趣看着丁宽,“哦?拿来朕看。” 他拿起杯子轻轻的喝了一口热茶,清瘦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心想,“看来宝宝与朕是心有灵犀,这光景了还递奏章进来。这小家伙怕是心里也念叨朕呢…….。” “吱呀”一声,御书房的门打开了,丁宽身后跟着一名太监捧着一盒奏章走了进来。冷天玄面色不变,但心里却在等待着什么,等他看见那个密奏盒子外面‘国事处’印记时,唇角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丁宽打开“国事处”的专线密奏匣子,将里面放置的一份奏章取出,双手递与冷天玄。冷天玄接过后,脸带笑容仔细地阅看宝宝亲笔书写的奏章。看完宝宝上呈的奏章,冷天玄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眉间不禁闪过一丝忧虑。 宝宝的奏章上主要禀报三件事,其一,有人利用刑部侍郎杜宝茗的身世大做文章,在市井坊间传播流言,影射诋毁皇帝陛下的新政改革。其二,皇帝陛下即将进行土地改革的消息已经泄露,得到消息的士族门阀、贵族豪门和当朝权贵们一片恐慌不安,有人在私下组织秘密串联。其三,朝堂之上,将会因此掀起风波。 听到奏折翻动的声响,丁宽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望去,“但凡是接到杜侯爷的奏章,陛下的心情总是不错……。”偷偷的瞄了一眼皇帝陛下,顿时吓了丁宽一大跳,皇帝陛下的脸色渐趋阴沉,原本泛着浅笑的眸子不知何时染上一层肃穆,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带着狂暴而骇人的暗魅深邃。 冷天玄撇了丁宽一眼,皱着眉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严峻。丁宽站在一旁,悄悄看着冷天玄,不敢言语。冷天玄轻轻的叩了叩书案,沉声说道,“命人去传侯顺过来。”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平和,却暗藏着隐隐的杀气,丁宽的心中不觉一阵战栗。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杜侯爷奏章上究竟写些什么?惹的陛下如此恼怒。”他领命走出御书房,着人立即去传内务府司礼太监侯顺过来。 不一会儿,丁宽便见一个身材瘦削,面容枯黄的太监,迈着轻捷的步子,无声无息地从御书房外走进来,躬身行到冷天玄的面前,跪下拜道,“奴才侯顺参见皇上。” 如果说护国侯杜宝宝是皇帝陛下的智囊,沈良庭和王浩宇是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洪刚是皇帝陛下的利剑,那么掌管“密部”的太监侯顺就是皇帝陛下的秘密武器。侯顺通常只是在皇帝陛下最需要的时候现身。 冷天玄转头对丁宽说道,“你先出去。”丁宽忙低下头,躬身退出门外,轻轻的关上门。冷天玄对侯顺示意道,“你且起来说话。” 他看了侯顺一眼,举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将护国侯奏章的内容简单的说了一遍。有意无意间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侯顺微微佝身,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低声回道,“此事不假。奴才适才刚刚收到手下暗人回报,几个世族大家频频动作,往来密切。”他目光轻轻的扫了一眼冷天玄,继续说道,“……国公府邸今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俱是朝中大臣、世族大家之人。……..后门深夜不禁。” 冷天玄皱着眉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清矍的面容之上透着淡淡自嘲,他的手指在书案后面的龙椅把手轻轻的点了几下,冷冷的说道,“朕倒要好好瞧瞧,朕的这位亲舅舅,天庆朝的国公大人,又能整出点什么好事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天德七年四月二日的夜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今晚即将发生的一件大事,在这个本来安静平稳的京州城,掀起了一股汹涌激荡的暗流。很多京州人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是一个非常普通、安静的夜晚。事情发生的毫无预兆。而实际上,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有着多多少少的先机,只不过人们不会去注意,又或者注意到了也无法从中预料些什么罢了。 这一晚,令天庆的皇权统治者和手握权柄的士族门阀们永远的铭记在心,因为这一晚后,对皇权起着限制和制衡的几大士族门阀的势力逐渐被削弱,门阀士族对朝政的控制格局被打破了。 夜露中宵,更漏深深。“知语轩”里商议事情的众人先后领命离开府邸而去。罗庆则带着人在府邸四周进行例行防护检查。宝宝伸了伸懒腰,披上披风从“知语轩”里缓步而出,一步一挨穿过回廊,登上花园里那处假山上的亭台之中。青梅、蓝梅、红梅和冬梅紧跟在宝宝身后,倍加警惕丝毫不敢放松地巡视着四周。 这座凉亭,是整个护国侯府邸中的最高点。宝宝习惯每晚亥时左右站在亭台上放眼眺望京州城。黑幕笼罩下的京州城,比起白日的雄伟壮阔更多出了几分神秘的味道。花园中灯火幽暗,倒是夜空中高悬的一轮满月,清辉无限。月光映造下的湖面波光粼粼,雾气深冷,更显得分外清幽。清寒的空气中,浮动着阵阵花香,宝宝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将胸中的躁热浑浊之气尽数释放。 京州城虽然没有实行宵禁,但是夜里街上的管理依然森严。此时已近亥时,城中大部分地方都已安静得入了梦乡。只除了城西那边儿打开门窗做活的娼馆楼所所处的华丽楼坊,还一片灯火通明、时不时的人影晃动,热闹非凡。 贯穿京洲城的庆河水面之上,不时出现张灯结彩的船舫,在河面上随意行走,像是水晶宫一样夺人眼目,十分耀眼夺目。 这便是京州百姓们家喻户晓的花舫。——流动的水上青楼。 花舫上歌舞升平艳光弥漫,这就是达官贵人的人生,享乐的人生,X糜而迷乱,散发着纸醉金迷的堕落与腐败。如今世风渐开,世人多笑贫不笑娼,也没有太多人对此指指点点。 四周静寂无声,只有城西远远传来阵阵的喧嚣之声。却彷佛隔着九重天一般。宝宝目光久久的注视着西城边上那片灯火辉煌,京州人皆知的烟花之地处。那里是京州城寻找风流之人,追逐X激之人,花天酒地之人,享乐人生,醉生梦死之地。 时间慢慢的在身边流逝,有时候想起之前的事情,恍如隔世。夜风已渐寒,宝宝微微抬头,凝眸时点点清光落入眼中。思索着前些日子收到的有关“醉春风”的资料,唇角不自禁地浮起一丝淡淡的嘲讽意味。 “醉春风”是目前京州城里最大、最有档次的一家青楼。不仅占地面积惊人,拥有的姑娘和小馆人数也惊煞常人。其主子的权势财资非同一般。为了抢夺其他院子的头牌,更是花了不少心思,生生拆了好几家院子。并以超低的价格买进附近数家院子,连成一片。开张时间不过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就扫清了整个京州行业。跻身成为京州同行业的老大。而被拆的那几家院子,却是忍气吞声,至今却不曾有人出头向官府告发。 四周寂静的气氛,与那城西地儿上的通红灯火映衬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黑沉沉的夜色彷佛吞蚀了白日的所有,沉静地笼罩着喧嚣般的不安定,似乎在宣示着什麽危机般的开端。微微眯眼,宝宝背着双手,在亭台上来回的踱着步子。 “醉春风”的当家老X名叫许翠莀,据说曾是江南一带有名的花魁娘子。与江南当地的一些达官贵人、世家子弟多有来往。更有人私下称其为“江南路路通”。此人的模样姣好,自个儿也会些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虽然不见得有多深的造诣,但在诸多江南风流才子有意无意间的吹嘘下,也搏了个“女才子”的名声。 最引人注目还在于“醉春风”的院子里,拥有一批数量不小的江南秀色。天生有着一种气吐如兰的氤氲之美。唇红齿白,温柔和顺的样子,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尽显江南女子的妩媚。那些个江南女子,个个色艺俱佳,性情柔顺,姿态风雅超然,楚楚动人。其中有几名头牌还略有文采、通音律、能诗能画,可谓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加之更具大家风范,清丽动人,故引得京州的名人雅士趋之若鹜。听曲陪酒,撒金一赌,乐不思蜀。便是这一点,其他青楼就无法与其相比,“醉春风”因此名噪京州。 宝宝也是偶尔有次听到朝中有官员私下议论,不免心中一惊,这家“醉春风”的老板着实不简单,短短时日就将其成为京州人瞩目之地。宝宝遂命暗部秘密查探那“醉春风”的底细,查探结果令宝宝大吃一惊,顿起警戒之心。这“醉春风” 行事作风过于狠辣,不似是一般的娼馆。其发家的这三个月间,丧在他们手里的人命尽然有数十条,不计其数的良家女子清白丧失其中。 据暗部禀报,这家“醉春风” 的水有些深,暗探们游了半天,还没真正探到底。只多少查到它似乎与原先的“舞衣醉坊”有些瓜葛。“醉春风”的老板,不仅与几大士族门阀有所牵连,更与陈梦平那老贼脱不了干系。 涉及 “舞衣醉坊”,宝宝的心中更是一紧。这家院子在京洲经营多年,曾经是京州城里最具盛名的青楼X馆。当年曾因其牵涉拐卖良家女子,毒杀知情人,被宝宝和华玉联手将其捣毁。事发后,老X及其一批涉案的相关人员相继被关入刑部大牢。令宝宝愤怒的是,正当他顺藤摸瓜,准备挖出其幕后老板之时,关押在刑部大牢内的老X和涉案的相关人员,却在一夜之间在刑部大牢之中离奇的中毒身亡,案发现场被破坏。所有证据被毁。致使此案成为悬案。——这一事件也是宝宝与前任刑部尚书严其笙交恶的原因之一。 宝宝轻轻呼吸着新鲜空气,阖起眼帘。拂到脸上的风向似乎有些变化,特有的警觉性让宝宝从冥思中醒来,睁开了双眼。却见侍女冬梅恭敬得侍立在旁边,看见宝宝询问的眼神,她立刻回道,“主子,杜大人府邸的郭侍卫来了。有急事要禀报主子。” “郭铮来了?”宝宝略带疑惑的问道,见冬梅肯定的点了点头,遂淡淡的说了句,“让他上来。” 一名壮实男子跟在蓝梅身后,急匆匆的上了亭台。他走至宝宝面前,干净利落地单膝跪了下来,“属下郭铮,参见侯爷。” 郭铮是狼队的中队长,是宝宝为了杜宝茗的人身安全,特地派给他的二十名侍卫的首领。杜宝茗见郭铮前来,心里不免一紧,但还是冷静地的问道,“起来吧,有什么事说吧。” 郭铮并没有站起身来,他迟疑了一下,低沉着声音急急说道,“侯爷,茗公子至今未曾返回府邸。…….属下怕公子有什么闪失,特来禀报。” 郭铮很明白自己的职责,当初宝宝将他那队人员全部安排至杜宝茗身边时,就再三交代于他,要绝对保证宝茗公子的人身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他非常清楚宝茗公子在宝宝心目中的重要地位。所以,一看情形不妙,他顿时失了主张。幸好夫人提醒他,让他立即赶来侯府禀报。 作为郭铮及其属下来说,若是宝茗公子真有个什么闪失,就是主子不追究责任,他和那些手下兄弟只怕也没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了。谁叫他们连自己的最基本的任务都完不成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茗哥……”宝宝一听此话,顿时脸色大变,他在第一时间里想到的就是立即派出人手寻找杜宝茗的下落,以免夜长梦多。宝宝顾不上询问详细的细节问题,立马高声下令,“蓝梅听令,持我的令牌立即出府去找成寒林,命令他运用所属的人手,铺开了天罗地网。务必尽快找到茗公子的下落!红梅,发出信号,令罗庆速来见我。” “属下领命。”蓝梅和红梅立即领命而去。 蓝梅和红梅走后,宝宝回头看去,那郭铮仍然低着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宝宝无奈的揉了揉眉间,挑挑眉梢,说道,“好了,你且站起来吧。将情况仔仔细细的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处。” 郭铮站起身来,却仍然不敢抬头,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说出,“……公子告知属下,这个几日他要在刑部衙门处理公务,让属下戌时去刑部衙门接他回府,不必进刑部衙门。今日晚上,属下与几个兄弟戌时不到便去了刑部衙门门口候着。因公子不喜属下去刑部衙门打扰,故而属下等人便一直在门口候着公子。却不料想,左等公子不出来,右等公子不出来。一直到了戌时一刻,还未见到公子的人影。属下这才有些急了,带了两名兄弟进了刑部衙门打探,却没有看见公子。” 说到这里,郭铮拿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与黯然。他继续说道,“刑部衙门当值的那班人,都是酉时才换的班,他们也不清楚之前的事。属下只能好言相求,请得他们帮属下找到一个在门房值守之人。那人告知属下:申时三刻左右,有名身着蓝裳的清秀少年来见公子,说是受人之托,要交一封重要书信给公子。那少年进去不大的功夫,公子便急匆匆的带着人与那少年一起离开了刑部衙门。至于公子去了什么地方,那人却是不知晓的……。” 宝宝心头一凛,隐约感受到了些什么,他一眨不眨盯着郭铮,问道,“你好好想想,近些日子,茗公子手头上接了什么疑难案子?或者说,他有无遇见什么特别之事?” “特别之事?” 郭铮沉思了一会,脸色似有古怪,“五日前,属下陪着公子去郊外勘察命案现场。在路途中遇见一位年迈老者,拦路喊冤。” 宝宝感觉十分意外,愣了一愣问道,“竟有此事?怎么不去京州府衙,或是刑部衙门投递状纸?却要拦路喊冤?” 郭铮神情轻微一动,回道,“…..那老者说,若是他去京州府衙、刑部衙门投递状纸,只怕人还没到衙门口,就已经遭致了他人的毒手丧了性命。” “哦?他居然说这样的话?难道说是有人故意阻止,不准他投递状纸?”宝宝沉吟了一下,眼底带着若有所思,研判的意味,“他要告的是什么人?” 郭铮看了宝宝一眼,脸色有些凝重,“禀侯爷,那老者要告之人是朝廷派往江南,征收税赋的特使陈青碾,陈大人。” 宝宝听闻此话,微微一怔,不免来了兴趣。他眼光淡淡扫过郭铮,问道,“那老者为什么要告陈青碾?” 郭铮微微偏了偏身子,说道,“那老者来自江南,祖上有些薄产。三个多月前,江南各地流传出一则消息,说是朝廷派大员至江南,为宫中的纺织署征招年轻美貌的绣娘。期限五年,月俸优厚。更有可能飞上枝头,成为娘娘…….。总之,那话说的是天花乱坠,引得江南众多良家女子为之动心。” 宝宝听得很认真,一直不吭声。修眉蹙拧,心中如电念飞转,“纺织署去江南征招绣娘?怎么总没听人说起此事?难道说此事有诈…….。”他皱了皱眉头, 却似想起了什么,沉思着摇了摇头,“这是个骗局。宫中并无此类消息传出,也不曾见到有江南来的绣娘。” 郭铮情绪激动的说道,“侯爷明鉴。那老者也说道,确实是一场骗局。可那些江南的女子们并不知道。那老者的孙女和邻里的几位年轻女子也都高高兴兴的去客栈报了名。不久,那些江南女子便陆陆续续的被人带回了京州。她们没有想到,到了京州根本不是去宫里的纺织署做什么绣娘,而是被送进了见不得人的地方…….。” 宝宝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睁大眼睛看着郭铮,厉声问道,“什么?有这样的事?被送进见不得人的地方......”宝宝转念一想,脱口而出,“难道是‘醉春风’?” “正是那家‘醉春风’。那些江南女子都是被他们设局骗来的……。”郭铮攥紧了拳头,恨恨的说道,“…..一个月前,那老者的孙女,偷偷的写了一封书信,苦苦恳求一位至青楼玩耍的江南客商,托付他将此信带到江南交予自己的家人。设法营救她脱离苦海。老者接到求救书信后,便与邻里商议如何救出孩子们。……..那场骗局的真相被人揭露,还有人认出了主持报名之人竟与朝廷派去江南的特使陈青碾关系密切,时常出入陈青碾的府邸。…..江南各地为此群情激愤,联名上书,要求惩处恶人,归还被骗去的那些江南女子……。却不想,领头告状之人竟被官府以谋反罪名关入大牢。” 宝宝闻言愣在当场,心房好象被什么刺了一下,痛入心扉。他双拳紧握,厉声骂道,“那些该死的狗官!总有一天本侯要好好的收拾他们。” 郭铮接着继续说道,“那老者见势不妙,便与五位乡邻相约赴京州告状。想着京州在皇帝的眼皮底下,那些人总不会这般大的胆子……。结果还是让他们失望了。他们到了京州后,住在一家小客栈。商量着分两路人马,第二日分别去京州府衙和刑部衙门投递状纸。因那老者得了风寒,第二日便留在了客栈歇息,没有同去。直到天黑也不见乡邻们返回,老者心急如焚,强撑着病体出外打探,却不见乡邻们的踪影。老者见状,心生不安。返回客栈急急收拾了包裹,另找了一处隐蔽地方躲避起来。过了两天,他突然听到一个传闻,离城五里地发现五俱尸体……。他偷偷的赶去看了看,认出那些尸体正是那些与他同来京州的乡邻…..。” 宝宝心头一颤,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那五俱尸体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想不到竟是他的乡邻。”他神色冷凝,沉声道,“这事与那陈青碾怕是脱不了干系。那王八蛋玩这套是老手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宝宝沉思了一会,眼中意味深长,问道,“是何人指点那老者,让他拦路告状?” 郭铮低头稍许思索了片刻,说道“那老者说了,他怕被恶人发现,不敢住客栈,只能找了家破庙住着。那破庙里还有个小乞丐。他之所以拦着公子的轿子喊冤,完全是被那同住破庙的小乞丐提醒的。那小乞丐说的两句话让他牢牢记住了公子,市井传闻一是说,这位杜大人做人刚正正直,嫉恶如仇,敢于坚持正义,主持公道。为官公正清廉,从不受贿,也不讲情面,不管是谁,只要犯在了他的手上,不管是什么贵族子弟,名门望族,还是什么朝廷的大官,他都依律处置。二是说杜大人与朝中那位深得皇上宠信的杜侯爷关系极好,那些有权势的人轻易不敢得罪于他……。那老者这才将希望寄予公子身上…….。 ” 郭铮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老者打听到公子要去勘察命案现场,便连续几天早早的躲在了路边,直到见到公子的车队,他立刻就扑了上前喊冤叫屈…….。” 宝宝紧皱眉头,隐隐觉得像是摸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好一会儿,宝宝眸心深光敛下,淡声说道,“茗哥今晚这般举动,恐怕与此事有关。” 身后传来一阵急而不乱的脚步声。宝宝回身望去,看着他,双眼晶亮,神色沉郁,沉声道,“罗庆,你来了。” 罗庆上前躬身行了一礼,“主子。罗庆前来领命。” 宝宝皱着眉头遥遥看着远方,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沉声说道,“本侯对那个什么醉春风甚有兴趣,打算今晚去那院子转转,摸摸情况。你下去准备一下,带上几个人,我们一会儿便出发。” 罗庆低头稍许思索了片刻,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主子,属下多少听闻了一些关于醉春风的消息。这楼里的东家绝非一般的商人,否则也不会蓄养众多打手。为防万一,主子还须多带些人手的好。” 宝宝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眸中浮光一亮,“你说的有道理,是要将府邸的卫队全都给带上。一会儿若是闹了起来,也能派上大用场。只是吩咐下去,除了我们身边带着的五六人,其他的人都要与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准暴露目标。至少给那楼里的人留点念想。让他们能好好的表现一番才是嘛……。”他抬头看着罗庆,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的笑。 罗庆心领神会的挑了挑眉,咧嘴高兴的笑了笑。心里暗道,“主子这是打算去醉春风找茬打架呢。早就看那醉春风不顺眼了,这回有主子撑腰,非好好的收拾收拾那些混蛋不可。”罗庆近日听人议论醉春风,说那楼里的江南女子都是被人骗来的良家女子。楼里蓄养着大批打手,那些打手凶狠毒辣,在街市上也常有欺压弱小良善之举。曾有楼里的女子逃出后,被打手抓住活活打死。 四周凉意潋潋,暗影沉沉。宝宝扬了扬手,对亭台外面侍立的冬梅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走过来。他对罗庆说道,“你马上去安排,跟着我们一起走的那几个要换上便服。”转身对冬梅等人交代道,“我们回房间去换男装。” “属下遵命。”罗庆、冬梅等人应了一声。众人刚抬脚打算离开亭台。突见城西方向传来“嘘”的一声尖响。众人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红色火花。那枝烟花令箭是那样地明亮,在一瞬间照亮了京州城西的半边天。 这种用来传讯地令箭,并不是京州军方和官府常用的那种,而是宝宝特别研制出来。其属下外出执行任务时,身上均携有一枚此信号。遇有紧急情况,可以发出信号。宝宝当初严令所属各部,见到此种信号后,所有人员必须立刻赶赴现场救援。无故不去救援者将予以严厉处罚。 宝宝站在亭台上,看着那枝划破夜空地烟花令箭,心内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地底最深处地寒冷。“难道是茗哥?”他面部线条骤然强硬起来,自然流露出一股肃杀气息。宝宝立刻跑下亭台,嘴里大声叫道,“命令卫队全体人员,带上武器装备,火速赶往城西。” 作者有话要说:近日工作有些忙,更新速度慢了许多,请诸位多多谅解。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嚸——,嚸——”护国侯府邸响起了尖利的哨声。那哨声一声紧过一声,中间比较短促,前后开头声调高亢快速。 “有情况!快去练武场紧急集合!”听到这样的声音,所有没有执勤任务的那些侍卫队的侍卫们,俱在第一时间里,迅速的动作起来。穿好作战服,拿上防身武器,检查好自己必须携带的武器装备。从各自的屋子里疾步走出,一路小跑的奔向侯府后院的练武场。 宝宝给自己的侍卫队命名为“鹰军”,初始建制为五百人,现在已有一千人。侍卫队的队长由罗庆担任,副队长由刘雷、陈涛担任。侍卫队分为三个大队、一个警卫中队和一个斥候中队。除警卫中队和斥候中队的人数分别为五十人外,其他三个大队均有官兵三百人。每个大队设有大队长一人,大队副一人。各个大队下辖三个中队。每个中队设中队长一人、中队副一人。每个中队平均拥有官兵的人数为一百人。每个中队中下辖五个小队,每个小队的人数均为二十人(包括小队长一人,队副一人)。 斥候中队的成员,具有观察力敏锐,分析能力强,行动力出众的特点。警卫中队的成员则是素质最为全面之队员。单兵作战能力强。能熟练掌握各种武器装备,徒手格斗更是技艺超群。他们每个人都能适应巷战、夜战,并能搜捕、脱险逃生。 所有护国侯府的侍卫队队员都牢记三条铁的纪律:一是忠诚于自己的主子。二是出卖主子,出卖自己兄弟者,杀无赦。三是每一个人都要严格遵守上级的命令。军令如山,违令者,杀无赦。 护国侯府拥有的这支侍卫队,比起京州某些王公贵族、士族门阀来说,人数远远不及之。但其在京州城里威名却极为显赫。具有编制灵活、人员精干、装备精良、机动快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等特点。可以称得上是天庆国内目前最凶猛、最强悍、最霸气的一支私人武装力量。 所有的侍卫队队员,都是萧天云和岳铁军两人从自己所辖的“云宝山庄”、“追风堡”的人手里,亲自选拔出来的。所有的队员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个个剽悍英勇,武艺高强。所以,虽然侍卫队人数不多,却挟着一股与一般天庆军队不同的气势。不仅仅是杀气,更有一种冷漠到了极点地幽冥味道,他们身着黑色军服,是那种浓黑似墨到了极点的黑色。即使站在太阳底下,连一丝光线都不会反射出来。 所有参加侯府侍卫队的人员,未正式进入侍卫队前,都必须在秘密训练基地进行六个月的强化训练。在这期间不但必须完成袭扰破坏、暗杀绑架、敌后侦察、窃取情报、心战宣传、特种警卫,反特工、反偷袭和反劫持等训练科目。还必须完成各种战斗技能训练和侦察谍报技能训练。最后通过考核者方能成为正式的侍卫队队员。 即使参加了侯府的侍卫队,也要面临更严酷的训练,面临层层淘汰的可能。宝宝规定:全体侍卫队员,无论官兵,无论官职大小,每天都要安排半天学习文化,半天训练。每年年底举行一次文化考核和军事素质考核。考核非常严格,项目繁多,成绩不合格者将被降职,或者清退。侍卫队成员的人数不限,只有成绩合格者,均可以进入侍卫队,成为侍卫队的一员。 年底的考核不仅是针对队员个人素质的考核,也是针对全体人员是否能够配合默契的考核。宝宝强调,侍卫队是一个整体,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忘记这点。护国侯府的侍卫队员训练是相当艰苦,如每位队员每天必须负重长跑,在规定的时辰内跑完五公里。在规定的时辰内,完成俯卧撑一百个个……。 尽管侍卫队训练严苛,但队员的福利,却好的令人咋舌。一名普通的队员,一年的收入要比朝中五品大员的俸禄还要高出不少。侍卫队员身上穿着的各个季节的军服面料,俱是国事处所属研制机构,研制出来的最新型的军服布料。侍卫队员配备的武器装备,也是目前天庆最优良的武器装备。——当然,这些价格昂贵的装备都是护国侯掏出自己的体己银子,通过国事处购置的。 近年来,国事处先后研制出不少新颖产品,除了无条件供应天庆军队外。在宝宝的建议下,征得皇帝陛下的首肯,每年拿出少许产品,卖与京州的那些王公贵族、士族门阀。用以弥补国库的不足。——当然,那些所谓的少许产品,最后统统的流入了宝宝之手。其他人自然是难得一见。 护国侯的这支侍卫队在京州具有赫赫威名,可以称的上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侯府的侍卫队成立之后,所遇之对手,无论是属于私下较量,还是公开的挑衅,都无一例外的成为侯府侍卫队的手下败将。也就是说,如今侯府侍卫队的威名,完全是依靠拳头打出来的。 天庆朝野人所共知,护国侯杜侯爷对身边的人及其护短。不允许任何外人对他们随意欺之辱之。若是被人欺负,哪怕对方是朝中大员,杜侯爷也一样会为之讨回公道。 护国侯杜宝宝曾有言在先:侍卫队之成员,但凡在外与人交手、打架者。打输之人,回府之后将受到处罚。打赢之人,回府之后将给予其奖励。这条规定一出,所有侯府的侍卫队员,但凡在外与人交手,无不往狠里动手,因为谁也不愿意因打架打输了,回府受罚。那简直是丢尽了脸面。所以,所有与侯府侍卫队员交手之人,无论是王公贵族的子弟,还是士族门阀的侍卫,甚至是那些彪悍的禁军,“鹰军”的队员们俱无惧色。俱是一个劲儿的往狠里揍对方,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老子一定要打赢!绝对不能回府领受处罚。” 侯府侍卫队的队员们,因此创下了出战无败绩的辉煌成果。铁一般的事实告诉所有人,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整体素质,护国侯的侍卫队,永远是最强悍的。——京州人如今都将“鹰军”称之为“黑煞”,意指黑衣罗刹。 士族子弟、朝中官员、王公贵族,至此再也不敢轻易撩拨杜侯爷身边的侍卫。因为那些“黑衣罗刹”一旦动起手,不分个输赢,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而护国侯更是个护短之人,谁敢上门去找他理论?除非他嫌自己的小命长了……。 低沉而悠长的哨声消停了片刻时辰,就见有六道黑色的影子,从府邸侧门冲了出去。像黑色的影子一般,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黑夜中响起轻微而急骤的“嗖嗖”声,得得的马蹄声在静夜中显得十分清脆。——这是领命出府的斥候中队队员。 身着深紫色绣仙鹤官袍宝宝,在夏菡、秋云及其“四梅”(嘿嘿,红梅、蓝梅、冬梅、青梅的‘别称’)簇拥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一千名身着新颖黑色作战服,冷峻而带着阴寒杀气地侯府卫队队员,已经全部整队集合完毕。 一身戎装的侯府卫队队长罗庆、副队长刘雷、陈涛迎上前来,向宝宝行了一个军礼。罗庆说道,“侯爷,队伍集合完毕。请侯爷下令。” 宝宝右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藏在腰际处的刀柄端,双眸精光灼灼的注视着整装待发的队伍,脸色凝重的说道,“罗庆,你立即率领一大队出发,迅速赶往城西救援。……记住,带上小贝。一定要尽快找到宝茗公子,确保他的安全……。本侯随后便会去与你会合。” “属下遵命!”罗庆大声的回道。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罗庆怀里抱着狼犬小贝,飞身跃上骏马,扬声说道,“兄弟们,上马。随本队长出发!” 他一马当先,率先从练武场的侧门冲了出去。 紧随其后,泼风般飙射出的是一支超逾三百人的黑衣骑士。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人如猛虎,马似蛟龙,精气内蕴,意态沉雄,显示出唯有精锐高手才具备的强横气势。 副队长刘雷望了一眼罗庆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侯爷,那属下……” 宝宝扬手阻止了刘雷的话语,微微眯眼看着他,似乎想看出这个沉默而强悍的属下究竟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 他方才淡淡地说道,“刘雷,你即刻率领二大队出发,赶去茗公子的府邸,负责守护杜府安危。秋云、冬梅、青梅三个丫头随你一起过去,交予杜夫人安置。……你在杜府好好守着,等我的命令。你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离开杜府一步,必须确保茗公子老太爷和府邸中人的安全。……不论是谁,但凡有异动,就给我杀了。” 他面部线条骤然强硬起来,举起右手,像把刀一样地砍了下去。 刘雷眼神一肃,单膝跪于地,双拳一抱,正色说道,“属下遵命!保证不负侯爷重托。” 宝宝盯着刘雷的眼睛,神情肃穆,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沉声说道,“本侯向来赏罚分明。…..若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老太爷、老太太和杜夫人有所损伤,你应该知道等待你的将是什么!” 说到后来,他眼神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杀意,一如前世杀手生涯中磨砺出的冷漠杀意。 刘雷心尖一颤,热血上冲,随即郑重的回道,“若因属下行事不周,造成杜府人员有所损伤,属下愿以死谢罪!” 宝宝脸上不动声色,从袖带里拿出一枚信号弹交予刘雷,淡淡地吩咐道,“若是遇见什么紧急情况,立即燃放此信号弹。” “属下遵命!”刘雷领命,翻身上马,率领二大队全体队员骑马疾驰而去。 宝宝闭了闭双眼,身上的厉寒气息渐渐消退了一些。他对面前仅剩的那名将领,沉声说道,“陈涛。你率三大队留守府邸。负责接应各处。保持与刘雷处的及时联系,有什么情况必须第一时间赶去救援。” 陈涛当即跪下,躬身行礼,说道,“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两辆黑色的马车从护国侯府疾驶而出,沿着大街往城西处飞奔。前后跟随着警卫中队队员和部分斥候中队的队员,看上去颇有几分声势。 马车轮辗压在京州城的青石道路上,发出“得得”的声音,与车枢间的簧片响声和着,就像是在唱歌一样欢快。此时夜色已深,街道上早已是人迹罕至,渺无人烟。 第一辆马车里坐着红梅和蓝梅,两人警惕的倾听着车外的动静。宝宝和夏菡坐在第二辆马车里。车厢里此刻却是十分安静,宝宝微眯着眼睛,怀里抱着小狐狸火儿,半倚在车厢的椅背上, 身下传来的触感柔软而轻滑,是上好的锦绒缎面。 宝宝心里思忖着哥哥宝茗失去联系一事,微感烦闷。他极力压抑着自己心中时刻准备跳将出来砍杀一阵的强烈冲动,伸出双手轻轻的按压着自己两边的太阳穴,意图缓解大脑的疲惫。 “主子,奴婢来吧。”夏菡见状,将趴伏在自己膝上的白狼小雪轻轻的移动至旁边。起身双腿跪在了柔软的椅垫上,小心翼翼地将柔软温暖的双手搁在宝宝的头部,缓缓地揉了起来,希望能够舒缓他的疲惫。 宝宝闭着双眼,享受着头部传来的舒服感觉,享受着夏菡手指的缓援触摸,下意识的叹息了一声。夏菡正在揉宝宝太阳穴的手指一顿,轻声问道,“主子,您是在为茗少爷担心嘛?” “希望茗哥这次安然无事。…..不管是何人,哪怕他是王公贵族,胆敢伤害茗哥的,我也必不轻饶之!”宝宝静静的说道,双眼没有睁开。宝宝此生最恐惧的事,就是与自己的亲人生离死别。再世为人,宝宝就曾郑重发誓:此生绝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亲人。 前世是老天爷太不是东西,让六岁的宝宝眼整整的看着养父生母惨死在自己面前,孤苦无依的他被恶毒的亲生父亲带入杀手集团,苦苦煎熬了十年。十五岁那年,宝宝终于大仇得报,亲手手刃了当年杀死她父母,将她掳回杀手集团,逼她成为一名杀手的杀手集团头目宏——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正式掌控杀手集团,成为杀手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 十六岁那年,宝宝找到了已年近古稀爷爷奶奶,与他们共同生活在一起,有了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不想,美好的生活过了不到几年,又遇见了迈克那个恶魔,将宝宝囚禁于孤岛五年,生生拆散了宝宝与家人的联系。前世的那些往事给宝宝此生的心理带来了极大的阴影。 夏菡地心微微颤抖一下,双唇微启,欲言又止。她随宝宝一起生活了多年,知道宝宝温柔的外表下,是一个爱恨极其强烈的心。她更清楚的知道,自家这位小主子对哥哥杜宝茗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 这位小主子虽然年纪不大,却不是个爱胡闹地人。但他绝对是个护短地人,尤其是对他的亲人和友人,甚至家仆。若是今日真的有人胆敢伤及杜宝茗,只怕宝宝是会发疯的……。“老天爷,求求您保佑茗公子平安无事……。” 夏菡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不易为人所察觉地黯然,在心底不住的祈祷着。 夏菡轻咬下唇,手指不停按摩着宝宝的头部,眸子里柔光一转,柔声劝慰道,“吉人自有天相,像茗公子那样的好人,老天一定会保佑他平安无事的。主子且放宽心……。” 宝宝眉头微皱,叹息说道,“我何尝不希望茗哥无事……。但如今看这情形,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轻声说了一句,“为了我在意之人,哪怕死上成千上万人,哪怕京州街头血流成河。”从宝宝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令人不寒而栗。 夏菡偷偷的看着眯着眼睛,彷佛陷入沉思之中的宝宝。发现今日的主子与往常任何时刻都不一样,他的面部表情是那样地平静,平静的令人心悸,寒意十足。熟识宝宝表情语言的夏菡心中一紧,“主子已是动怒,这是准备下狠手了…..”她再度轻咬下唇,跪在了椅上,双手摁着宝宝的双肩,暗暗用力。心里想着,“不知道是那个该死的混蛋在背地里使坏,一旦被主子抓住。可没他的好果子吃……。” 马车在驶过城西京河大街与京东大街交叉的十字路口,往西行了三里地,在即将接近城西那片灯火辉煌的热闹地时,马车突然在一条僻静街巷口处被人拦了下来。守在马车旁的警卫中队队长刘钢凑近车窗,低声禀报道,“侯爷,沈大人、成大人求见。” 宝宝闻言霍然抬首,两只眼睛大又亮。他立即掀起车帘,对外说道,“让他们上车来。”宝宝对夏菡挥了挥手,轻声说道,“你去前面那辆车上看看,这里不需要你侍候。”夏菡应声下了马车。 沈云飞、成寒林刚一上了马车。宝宝便急声说道,“这里没有什么外人,那些个什么虚礼不必说了。快说说看,你们有无发现茗哥的踪迹?” 沈云飞与成寒林对视一眼。成寒林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抹额角的汗,沉声回道,“……发现有人用报警信号弹,属下便立即赶赴城西。……那名发出信号之人,茗公子身边的侍卫。隶属狼队的队员。可惜的是,我们赶到时,他已经死了。根本无法回答我们的疑问。” “死了?那人是茗哥的侍卫?”宝宝看着成寒林那唇如薄铁,面色深黑,令人印象深刻的脸,不由皱了皱眉,发出一连串的问题,“可查出死因是什么?死亡时间有多久?死亡地点在何处?附近有什么痕迹留下?” 成寒林心头一黯,回道,“……属下查过了,他是被人从背心处刺穿了心脏要害部位。但被人杀害之前,他身上已中了一种名为 ‘忘情草’的毒。这种毒对习武之人非常危险。不行功运气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胆识一旦提气施展武功。就会使人血脉倒流。轻则走火入魔,功力全失。重则当场吐血而亡。.......属下猜测,那侍卫应是遭遇紧急之情况,在奔跑之中点燃了信号......。出事地点距离‘醉春风’的后门不足百米。……属下怀疑,此事与‘醉春风’脱不了干系。” 宝宝黑瞳微微一收,精光轻闪。他冷哼一声,说道,“罗庆此时在做什么?” 沈云飞回道,“罗庆也率人将‘醉春风’四周团团围住。只是…….没有京州府衙、或者刑部的搜查文书,无法进入院子里搜查。” “怕什么?”宝宝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金牌,放置在车厢里的小案几上,“本侯有皇帝陛下赐予的金牌。有了这块‘如朕亲临’的牌子,有什么地方是本侯不能进去搜的。” “太好了!属下差点忘了。主子身上有这宝贝呢。”沈云飞兴奋的叫道。 他挥了挥拳头,大声说道,“主子,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冲进去救人!” 成寒林也在旁边接道,“是呀是呀。主子,那个醉春风可不是什么好鸟,这次一定要狠狠的整治一下它们才是。看它们以后还敢不敢祸害良家女子了。” 宝宝皱了皱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人一眼,举手止住他们。沉声说道,“你们两人给我听着,醉春风那院子由本侯与罗庆足以应付。你们两人给我好好的守住四周,不准放跑一个可疑之人。…….对外口径统一,就说有人举报,醉春风非法拘禁了咱们国事处的一名官员。本侯接到报告后,亲自率人前来搜查。你们可听明白了?” 沈云飞、成寒林心头微动,接着却是一喜,齐声回道,“属下遵命!”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暗笑,“主子这法子委实高明!假公济私。”他们起身告辞下了马车,按照各自的职权执行任务去了。 马车又继续噔噔当当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处僻静处。宝宝掀开马车窗帘微眯着眼往前看去,前面不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三层木楼,应该就是京州闻名的那座青楼——“醉春风”。它的院子外面,宝宝毫不意外地看见一队身着黑色军服,冷峻而带着阴寒杀气地汉子手执钢刀,在院墙四周来回巡视着。 宝宝微微一笑,这支属于他私人的武装力量。等若是他在明面上的最强大地一批武装力量。不但可以光明正大的保护他极其亲人的安全,加重他的力量法码,也可以让他在与别人对决时,腰杆子壮了许多,更多了几分硬气。在没有兵权地情况下。手下有一支属于自己的侍卫队,这可是一件很值得安慰地事情哟。 这个时候,原本是“醉春风”一天中最热闹,生意最为繁忙的时辰。但此刻大门外面却来了这许多手执钢刀,身着军服的冷峻汉子。顿时吓跑了不少来此寻芳问柳的风流雅士。使得“醉春风”今夜的进账,大打折扣。恼的那老X许翠莀扭着屁股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回。幸得今日大老板亲临院子,她也因此免去了不少心思。 今晚,院子里有人来报,说是有五名客人偷偷潜入了后院,惊动了担任守护后院职责的“修罗门”弟子,双方发生打斗。因为潜入之人武功高强,双方相持不下。眼看潜入之人就要越墙而出。“修罗门”的一名弟子趁人不备释放出了毒药‘情草’。四人被放倒,只有一人越过围墙,逃了出去。虽然逃出去的那人,最后也被杀死。但他临死之前却燃放出一颗红色的烟花。 许翠莀心下明白,外面那些身着黑色军服,手执钢刀的汉子,只怕都是被这颗烟花招引来的。好在大老板率人及时赶到,迅速处理了四周留下的可疑痕迹。不然的话,自己这颗脑袋怕是不报。她虽然来到京州的时间不长,但护国侯杜宝宝的名字却牢牢的铭记在了她的心底。大老板、二老板都一再的告诫她,要她管束好自己的手下,千万别轻易与护国侯那小子正面冲突。那小子可是个非常记仇之人,若被他惦记上了,这院子也就算是快玩完了……。 许翠莀严令院子里的一干众人,不准任何人与外面那些护国侯府的侍卫发生冲突。只要那些人不冲进院子来,随便他们在外面什么做。反正没有京州府衙和刑部的搜查文书,外面那些人也不敢随意进入院子搜查。 宝宝唤过马车旁边的一位警卫人员,轻声说道,“去把罗庆给本侯找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桑榆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在用力的拉扯自己的身体。她拼命的想睁开眼睛,却发觉眼前仍然一片黑暗。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点朦胧的意识似乎都找不到。感觉到身边有人在呼唤自己,却无法 听个真切。她想张嘴说话,却发觉自己的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身体不受大脑的控制,一如梦境中一般。晕眩的感觉更加严重。 身旁的喧嚷声音越来越大,吵的桑榆头愈加疼痛起来,“放过我吧,别吵了……”桑榆费尽力气的想发出声音,却不知怎的,只能发出些无意识的呻吟。她隐隐约约地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围绕在心里,“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还没有醒过来吗?”一个冷厉男人的声音穿过桑榆朦胧的意识,清晰的传到大脑里。一种本能的恐惧让桑榆的心脏一阵紧缩。 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凌厉气息的身影来到桑榆的床边,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桑榆心中恐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 突然,桑榆被人猛地抓住手臂,从床上拖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凉的地上。 “疼……”桑榆口中逸出破碎的呻吟,痛得全身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没等桑榆身上的疼痛平息,就听见那男人一声厉喝陡然响起,“去拿盆冷水来浇醒这个X人!” “是!”须臾,便有一桶冰冷的水毫不留情的泼向桑榆。顿时,一股无法抵挡的寒意,直直的刺入桑榆的四肢百骸。“啊……..”突如其来的冷水刺激下,桑榆的意识渐渐被唤醒了。她清晰的发出了声音,用力张开双眼,比之先前来说,此时她的眼前多少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气力也逐渐的回到身体里。 滴……嗒……,滴……嗒……。冰凉的水滴顺着桑榆的头发,沿着她的脸庞淌下,全身的衣裳都被水浸透。“出了什么事?我…..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桑榆怔仲地躺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亦是空洞无神。 满脸阴鸷的男子,伸手抓住桑榆的头发,狠狠的拽紧,迫使她的头被迫仰起。 还未容桑榆反应,只听两声清晰的巴掌声响,桑榆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两巴掌,白皙的小脸上刹时没了血色。那男人冷冷眯起眼睛,大手倏地一挥,将桑榆用力的往地上一甩,“你这个贱人,还不快醒来!” 挟着不可遏止的冷酷气息,令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禁打了一个战栗。 桑榆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碰到床脚上,这次的疼痛终于让她的神智完全清晰起来。 桑榆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这是醉春风,自己的屋子里……”此时桑榆的脑中尽管还是有些昏晕,但她看着房中这熟悉的布置,总算是清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地方。只是现下这种情景,若不好好想个由头搪塞过去,只怕自己少不得一顿皮肉之灾……。桑榆低垂着头,手捂住脸,眼眶里不住的往外淌着泪水,她低低地问道,“柳爷,奴家……做……错了什么事吗?” 被称为柳爷的男子嗓音冰寒似刀刃,步步逼近桑榆,一把钳住她纤细的臂膀,用力地彷佛要将她捏碎般。他俯□子,紧盯着桑榆的眼睛,语气凛冽而阴沉的问道,“你房里的客人去了哪里?你与他们在一起时都说了些什么?你可听得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迫于那男子强劲的力道,桑榆不得不抬起头,看着那男子阴沉暴戾的眸光,桑榆不禁背脊一凉。“好痛……”桑榆忍不住痛叫出声,她语调哽咽地哭诉道,“奴家…….,奴家并无说过什么呀。今晚来的那几个客人,只是让奴家唱了两首曲子…….。叫了一些酒菜进屋。奴家陪着客人喝了两杯酒,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眼睛就睁不开了……。柳爷若是不信,查问奴家房里侍候的丫头便是……。” 痛哭中,桑榆伏倒在地,做恳切状。 柳爷冷厉的眼神射向低垂着眼眸的桑榆,“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若是让我知道了,你有心隐瞒……。哼哼,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喂狗去!” 桑榆闻言心中一震,对上柳爷那双阴鸷无情的眼眸,背脊顿时凉透。“这个魔鬼!”一想到柳爷平日里使出的那些整治院里姑娘的狠毒手段, 桑榆的身子就恐惧的不断颤抖。她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唰唰的滚落下来,“ 奴家…….奴家怎敢欺瞒柳爷……,奴家真的什么也没有说过…….” 门外就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柳爷。”老X许翠莀扭着身子,走了进来,对着柳爷福了福身子,“奴家已经查问过了,那几个客人在桑榆房中确实待了不大的时辰……。酒菜里下了迷药…..。” 柳爷看着扭着身子走进屋的老X许翠莀,冷冷的问道,“都查问清楚了?”而阴鸷的目光却牢牢地盯着桑榆丝毫不放松,冷冽的黑眸闪着熠熠光亮。 “是的。”许翠莀莞尔一笑,瞟了伏在地上的桑榆一眼,盈盈走上前,扭着身子唤了一声那男子,“柳爷。”整个身子贴到他的身上,附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那男子听后,脸上一片铁青,目光森然地望着桑榆良久不语,那双黑眸中尽是阴鸷的光芒。让她如坐针毡般的不安。 桑榆本能地感觉到面前这个相貌堂堂,外表儒雅的柳爷隐隐透露出的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感觉。桑榆表现的更加卑谦,低眉垂目地伏地哭泣,嘴里不住的说着一些祈求饶命的话语。 柳爷似乎被桑榆的这种谦卑态度所迷惑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目中的阴森才渐渐散去。柳爷漆黑光鉴的剑眉一挑,薄唇轻抿,随意挥了挥宽大的衣袖,看着伏地的桑榆,对许翠莀示意道,“我这就过去,这个女人交给你全权处理。” 桑榆闻言心里骇然,却不敢有任何表现,只是头低的更低,表现的更加谦卑。许翠莀捏着一方丝帕,抖动两下,展开如沐春风的笑容对柳爷柔声说道,“柳爷尽管放心,奴家一定会好好加以管束的。” “好,等爷忙完了事,就与你这妖精好好乐上一乐……。”柳爷邪笑着,伸手将许翠莀揽在怀中, 低头在她的粉颊上亲一口,惹得许翠莀“咯咯”媚笑,像个狐狸精似的。 “好了,都去忙自己的事儿吧,别都杵在这里当树桩。”老X许翠莀挥挥手里的丝帕,将屋子里的丫头打发了出去。这才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跪在面前垂头不语的桑榆恨声骂道,“你这个小蹄子,你倒是说说看,怎的就这么不警醒?好好的,居然能着了人家的X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的老娘差点被连累……” 桑榆低着头,愁眉深锁,满是愧疚。她跪行了几步,到了许翠莀的面前,拽着她的衣裙抽泣道,“嬷嬷容禀,那些客人眼生的很,奴家也是第一次见。……听他们自个儿说的,来自北边的客商,头一次来京州送货的。听人说起咱们院子的声名,这才有心进来玩耍的。客人听奴家唱了首曲子,便赏了奴家这些东西……。”桑榆不舍的从怀里磨磨蹭蹭的掏出两块金子,递给许翠莀,“喏,这些便是那些客人赏与奴家的……。奴家见客人出手大方,便有心奉承……。若不是如此,奴家也不会愿意陪客人喝上两杯酒的…..。谁知道会这这样的…….” 桑榆越说声音越低,到后来又开始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道,“这些个东西,奴家全都孝敬给嬷嬷……,求嬷嬷帮着在柳爷跟前说上几句好的,搭救奴家……。奴家做牛做马也不忘记嬷嬷大恩…….。” “这客人出手确实不小。”许翠莀伸手接过两块指头粗细的金子,拿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她脸色顿时缓和了少许,嘴角微微的牵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到是个懂事的,知道嬷嬷的幸苦……。哼,若不是看在你平素里还算安份守己,老娘今日就让人将你丢进蛇窟里去喂蛇,省得留下什么祸害……” 许翠莀嘴里这样说着,眼中已释放出兴奋的光芒。她小心地将金子收入自己的怀中。许翠莀面上带着笑意走出屋子,对站在外面候着的丫头说道,“果儿,快进去替你们家姑娘换身衣裳,好好梳洗打扮一下。到大厅来候着客人。”她扭着身子,甩着手里的丝帕扭着身子一摇一摆的离开了。 身着绿色衣裳的十二三岁的少女手里提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一眼见到脸色煞白的桑榆正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急忙放下水桶,上前扶起她,嘴里问道,“姐姐,你受苦了……。快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吧。” 果儿伶俐将热水倒入浴桶,伸手拂了拂浴桶里的热水,试了试水温。果儿走至桑榆身旁,伸手想服侍桑榆脱衣服。 桑榆眨了眨眼睛,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出来。她避开果儿的手,故作轻松的对她笑了笑,说道,“我自己来吧。你怎么样?也被他们打了吗?有无伤在哪儿?” “只是被柳爷踢了两脚。”果儿咬了咬唇,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姐姐,这样的日子,咱们还要熬多久呀?” 桑榆露出柔和的笑容安抚果儿,声音有点沙哑,“快了,果儿,咱们的苦日子就要熬出头的。你偷偷的看一看外面有无人守着,姐姐有事交代你去做。” 果儿闻言,脸上露出了希翼的光芒。她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珠,快步走到门口,假装往外面丢东西,打开门张望了一下,方才关上门走回屋子里间。挨近桑榆好奇的问道,“外面现下无人守着,姐姐有事只管吩咐。” 桑榆凑近果儿耳边,慎重地吩咐她,“你找个由头出去打探一下,今晚来我屋子的那几个客人去了哪里?是否被柳爷他们抓了起来?有无逃出去的人?外面有无什么新鲜的事儿?” “我知道。姐姐放心便是。我到厨房去烧碗姜汤来……,就便打探一下。”果儿听了桑榆的话,虽然感到吃惊,但还是什么也没问,悄悄的领命而去。 桑榆盘腿儿坐在浴桶里,闭上眼睛,任温暖的热水温柔地按摩自己的身体。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不觉垂下了沉重的眼帘…… 桑榆原是江南绸缎大户莫起梓的大小姐莫榆颡。当年莫家在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之家。只是由于莫榆颡的父亲莫起梓一时手头紧张,没有及时满足江南特使陈青碾的要求,满足他的贪婪的欲望。因此便被陈青碾指使人设下圈套,遭其陷害。陈青碾指控莫家上交的绸缎贡品有残次,是对朝廷的大大不忠,藐视天子。莫家因此遭致惨祸,被官府满门抄斩。十四的莫家大小姐莫榆颡和八岁的莫家公子莫瞳则被官府充作乐籍。 从云端上跌落的感觉便就是如此。前一刻莫榆颡还裹着绫罗绸缎,抱着金缕手炉,怨父亲不给自己买下漂亮的玉手镯,下一刻便被人送进“春花阁”——江南的一家青楼,烟花之地。 刑场上父母家人那洒出的鲜血与高高抛出的头颅,彻底结果了莫榆颡无忧的童年。莫榆颡个性争强狂傲,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起初她也以各种手段抗争过,甚至想一死了之。但最后莫榆颡却被青楼里的一位年长者的话语劝服。这才咬紧牙关苦苦的煎熬下来,只因为她心底一直有着一个念头,“要找到弟弟,与他团聚。要为家人报仇雪恨。” 莫榆颡至今还牢牢记得那位长者对自己说的话,“……在这个世上,活着比死更难。死只需要一时的勇气,而活下去,却需要一世的勇气。你若是想要报仇雪恨,就要拼命的让自己活下去!……当你没有力量的时候,你会因为受到伤害而痛苦。但是当你拥有力量的时候,你就会成为让别人痛苦的人” 为了活下去,不轻易的被青楼老X出卖,莫榆颡为自己改了名字叫桑榆。她能做的只是拼命学习。希望能让老X重视她,有朝一日可以成为花魁。赚取大笔的银子,为自己赎身(她此时并不知道,自己这种被官府充作乐籍的人,是根本不被允许赎身的。)并找到被卖到别处X倌的弟弟莫瞳,为他赎身,姐弟团聚。 二年的时光便在枯燥无味的学习中度过。桑榆练习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每一个动作都要极尽完美。她还跟着X学习媚术,夜夜徘徊在欲望与理智的边缘。学习诸如歌唱、琴技、舞蹈、刺绣、插花、烹调术等等所谓的十八技艺。 两年来,桑榆私下里与人打探,知道了桑家被官府灭门的真相。她发誓要为家人报仇雪恨。桑榆偷偷的看了许多杂书,从中学习对自己有用之策。她苦苦寻求一条活路,求生存也为了报仇。 桑榆知道自己只是一位社会底层的弱女子,而陈青碾却是一位出身势力空前庞大的世家子弟,其父为国公,门下弟子遍布朝野。其姐为皇帝宠妃。即是陈青碾本人也官居朝廷五品。她若是要与陈青碾正面相斗,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只怕还没有近其身,便被人剁成了肉酱。所以她一直在寻找,盼望自己能够找到一个有能力与陈青碾抗争,不畏陈家权势之人。 这个人终于让桑榆找到了。——那就是护国侯杜侯爷。桑榆打探到,陈青碾之所以被派到江南公务,是因为他曾得罪了杜侯爷,被瑞王爷打断了一条腿,逼得他不得不离开京州。——据说瑞王爷扬言,若是陈青碾不离开京州,他便见陈青碾一次,揍他一次。吓得陈青碾逃到了江南。桑榆还打探到,杜侯爷不仅与瑞王、刑部华尚书私下交好,更深得皇帝陛下的宠信。坊间传闻,只要是杜侯爷嘴里说出来的事情,皇帝陛下没有不相信的。杜侯爷要做的事情,皇帝陛下没有不准许的。 桑榆正式挂牌的那一天,接的第一位客人是来自京州的陈姓男子。桑榆冷眼旁观,这位陈姓男子虽然穿着常服,但神态间依然流露出一股自矜的官家气息。身旁陪伴之人多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和一些地方官员。桑榆不由得起了疑心,“此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害了桑家的陈青碾?” 此时的桑榆,经过青楼两年地狱生活的磨练,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从前那个冲动易怒,不懂得隐藏自己真实情绪的单纯小姑娘。她曲意奉承那位陈公子,得了他的欢心。当夜便被他带回了别院。 桑榆假意温顺,曲意奉承之举,颇得陈公子的喜爱。也许是他过于自大,也许是他真的喜欢上了桑榆。渐渐的,他处理公务也不在避讳桑榆。令桑榆探听到了不少机密事宜。 桑榆通过种种迹象,最后终于确定,包下她的这名陈公子,就是害死莫家一门老少数十口人的大坏蛋陈青碾。桑榆强压心中怒火,利用自己的身份之便,收集陈青碾的罪证。意图有朝一日能够作为证据,扳倒陈青碾这个恶人。 陈青碾为了获得更大的暴力,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X欲,他与几个士族门阀的不良弟子合作,在京州建立了一家青楼。为了解决青楼XX不足,他与江南的一些不良官员密谋,以宫中需要绣娘为由,在江南设下骗局。掳掠了大批江南良家女子,将她们运至京州城里的青楼“醉春风”。逼迫那些良家女子出卖X体,为他们牟取大量私利。 陈青碾还在江南的一些青楼,搜罗了几名红牌,一起送入京州“醉春风”。桑榆也是其中之一。三个月前,她也被陈青碾带到了京州,进了 “醉春风”,成为“醉春风”的红牌之一。因为桑榆的表现一直温顺,陈青碾给予了桑榆一点权力,要她协助老X许翠莀训练新人。除了后院禁地,可以自由出入“醉春风”各处。 桑榆到了京州后,一直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去接近那位皇帝陛下的宠臣,瑞王的心头肉——护国侯杜侯爷。但却一直无法得偿心愿。有位客人喝多了酒多说了两句。他告诉桑榆,那位杜侯爷平日里不喜人多热闹的地方,别说是什么青楼会馆,就是上朝他也几乎不去。再者,瑞王爷也不喜欢杜侯爷上青楼,平日里有人多与杜侯爷说句话,王爷都横眉竖眼的朝人瞪大眼珠子。你说谁敢不要命的去做这事…….。 不过,那位客人说的一句话启发了桑榆。他说道,“……杜侯爷与刑部的杜侍郎向来关系密切。你若是能够与那杜侍郎挂上,让他点了头。那么杜侯爷那里便算是有了保证。……杜侯爷谁的面子不买,但杜侍郎的面子一定会买。”说到这里,那位客人神秘的一笑,“这可是个秘密哟。” 桑榆今日午时从老X许翠莀处偷听的一个消息,陈青碾又从江南掳掠了一批良家女子,将于今日戌时送至“醉春风”。此次的人数比之以往都要多出不少。陈青碾为免路上出了什么纰漏,因此亲自担纲押送任务。桑榆立即写了一封密信,让果儿出去买瓜子为由,交予店铺里的小厮(桑榆曾经救助于他)。让他悄悄的送与刑部杜侍郎。 桑榆听闻杜侍郎为人刚正正直,嫉恶如仇,敢于坚持正义,主持公道。为官公正清廉,从不受贿,也不讲情面,不管是谁,只要犯在了他的手上,不管是什么贵族子弟,名门望族,还是什么朝廷的大官,他都依律处置。 桑榆今天此举,纯属赌博。她根本就是在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若是杜侍郎接到密信来见她,她就有生存下去,报仇雪恨的机会。反之,桑榆便只能是死路一条。因为除非了这一条路,桑榆已经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事实证明,桑榆的这一场豪赌赌赢了。杜侍郎接到密信后,便带着身边的四位侍卫,易容来到了“醉春风”,与桑榆见面密谈。 桑榆抬起手,抚上手腕的一串念珠。将它紧紧的贴在自己清瘦的脸颊上,“这串念珠就是杜大人作为信物交予自己的。只是杜大人告诫自己,一定要妥善藏好,不能给其他人见到。见到杜侯爷时,只要让侯爷看见这串念珠,余下的事情侯爷便自会处置……。” “姐姐,喝点姜汤,去去寒。”果儿端了碗姜汤,走近床榻,递给桑榆。 桑榆接过果儿手里的碗,一饮而尽。她一边将手里的空碗递给果儿,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果儿,快告诉姐姐。现在外面的情形如何了?可打探到了那几位客人的下落?” 扶起桑榆坐到梳妆台前坐下。果儿一边为她整理衣裳,一边贴近她耳边轻声说道,“现在外面被一些黑衣人给围住了,那些人手里都是带刀拿枪的。说是只准进不准出……。要抓什么偷取资料的人。…….嬷嬷不让院子里的姐姐们随意走到院子里张望,说是怕招惹了麻烦……。听说,今晚有五人闯进后院禁地,四人被抓,还有一人跳墙逃了出去……。” 桑榆听得心里一滞,心中开始隐隐地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也不知被抓住的那些人有无杜大人?若是杜大人被抓住了可怎生是好。但她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惊惶, 声音沉稳地问道,“果儿,还听到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听客人们私下议论,那些拿到带枪的黑衣人,是朝中一个什么侯府的侍卫。”果儿将自己打探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桑榆, “侯府的侍卫?难道是…….”桑榆心里怦怦跳,带着一丝激动,喃喃自语。她抓住果儿的胳膊,期盼的目光盯住她的眼睛,急声问道,“果儿,你好好想想,究竟是哪个侯府的侍卫?” “有两个北方来的客商议论了几句,我……我有些想不起了…….”果儿闭上眼睛使劲的想了又想,好不容易让她想起了,“……说是护国侯府邸的侍卫。——叫什么鹰军。” 桑榆眉头舒展开来,双手合十,嘴里低声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杜侯爷真的如大人所说,寻到这里来了。” 果儿惊诧的看着桑榆,“姐姐这是作甚?为何如此……。难不成那位侯爷是姐姐从前的相识?” 桑榆紧紧拥住果儿,激动不已的小声说道,“果儿,侯爷是来寻杜大人的。……大人说过,侯爷若是来此,定不轻饶了老鸨和柳爷那些恶人的……。如此,咱们姐妹就有望脱离出火炕…..。” 果儿越听眼睛睁的越大,表情仍然有些疑虑,“姐姐,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侯爷他能救我们出火坑吗?他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吗?……柳爷背后可是有官家撑腰的。平日里那些官家来的人可与他亲如一家呢。你记得吗?从前有人来楼里闹事,都是官家的人出面帮楼里打发的。” 桑榆攥紧拳头,语气坚定的说道,“侯爷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大人临走时留给我一个信物,让我交予侯爷。”她贴近果儿的耳边轻声说道,“果儿,你听我说,咱们这些姐妹能否脱离火坑,就看今晚了。…….你去告诉姐妹们,一会儿这般行事……。” 果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出来,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逃离这个火坑了。…….最好把柳爷和许妈妈那些恶人统统都抓起来,关进大牢。给死去的那些姐妹们报仇!” 京州城西南大街街未的柳树巷里,是京州城中有名的“烟花”繁盛之地。将近一里长的巷子里经营着十几家不同大小规模的青楼会馆。“醉春风”、“碧艳亭”、“锦玉阁”、“茗宏源”等等京城有名的青楼,都在这附近一带。白天这里是静悄悄的一片,夜晚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常。因为青楼通常酉时开门营业,戌时客人才会陆续上门,那时这里就会逐渐的热闹起来。夜幕降临后,别的街道上早已经人迹罕至,这里却是出奇的繁华热闹,人来车往川流不息。 装饰华丽的青楼的门前俱是高高悬挂起一排排的大红灯笼。以往这个时候,每家青楼的门前都有三五个长相身段俱佳、身着半透明纱衣,打扮得花枝招展,极其妖媚的女子在那里晃荡红手帕白手帕,一边搔首弄姿,一边眉目传情,招揽着过往客人。目的只为勾搭男人,有钱的男人 不同往常的是,往日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抢去了大半生意的“醉春风”,今日门前不但没有一个姑娘出来招徕生意。反而多了一大群持刀带枪的黑衣汉子。——这场景儿,顿时吓退了不少前来寻欢作乐的寻芳客。 这年头,谁都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事。何必为了上个青楼玩耍惹上烦恼。不少寻芳客见状,掉头便去了别的楼里。——这么一来,其他青楼的生意立时好了许多。这三个月来,在“醉春风”的强势打压下,一干青楼几乎透不过气来了。楼里像样点的姑娘都被“醉春风”强买强抢的掳走,剩下的都是些不入眼的姑娘。老的老、小的小。生意自然差了许多。 “醉春风”开张不到三个月,就扫清了整个京州行业。跻身成为京州同行业的老大。其主事者出手极其狠辣。不仅以低价抢夺其他院子的头牌,还生生拆了好几家与之对抗、不听其摆弄的青楼。但凡敢公开与之相争的,往往不出三天就命归西天。官府不但不予理会,反而拿告状的说事。——如此一来,再没有人敢公开与之对抗,只能忍气吞声,自个儿暗地里气的吐血。 除了“醉春风”的老X许妈妈,其他楼里的老X看着街路上站着的那些黑衣汉子,可都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这三个月来,见那“醉春风”日日客人盈满,财源滚滚而入,自家楼里却少有客人上门,几乎到了关门倒闭。想不到,居然出了这样的好事,老天看不过“醉春风”的嚣张,派了人来收拾它呢。 “茗宏源”、“锦玉阁”、“碧艳亭”三家青楼的老鸨,忍不住内心的喜悦,走到街路旁边,凑到一起幸灾乐祸的议论个不停。已经四十五六岁,体型肥大,却还喜欢穿着玫红衣裙的“茗宏源”老X洪妈妈,脸上涂着老厚的白粉,打扮得如同老妖精似的,粗着嗓子笑嘻嘻的说,“妹妹,瞧见了吧。夜路走多了,终于撞上了鬼。——遇上硬茬,够他们喝一壶的。” 身着青色掐银上衣,下面是同样颜色长裙,年纪不过三十来岁,风韵犹存,说话做事利落的“锦玉阁”老X李妈妈乐呵呵的接道,“可不是嘛。那些大爷可都是杜侯爷府的。——‘醉春风’惹上了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杜侯爷,量她们的后台再硬,也不敢与侯爷较劲。” 身着青色掐银上衣,下面是同样颜色长裙的“锦玉阁”老X乐呵呵的接道,“可不是嘛。那些大爷可都是杜侯爷府的。‘醉春风’惹上了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杜侯爷,量她们的后台再硬,也不敢与侯爷较劲。” 一袭绿色锦缎的“碧艳亭”老X,冲着“醉春风”方向狠狠的吐出一口痰,“呸!老娘今晚可算是出了一口怨气!老娘烧香拜佛没有白费,老天总算是开眼了。今晚老娘要好好的乐呵乐呵,把这几个月来的晦气统统去掉……。” “醉春风”院子外面围着的那些手执钢刀,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确实吓走了不少怕事之人,使得“醉春风”今晚的生意比之以往冷清了不少。但色胆包天之人还是不乏有人。 好在外面那些军爷纪律严明,只是在院子外面对过往行人仔细盘查,而对进院子玩耍之人,却是并不在意。粗略问了一句,便挥手放行。见此状,“醉春风”院子里一干众人现在也就放下了心思,一切仍然显得井井有条,忙而不乱。院子里灯火通明,所有的仆从都身穿醒目的蓝色带银边的衣服,拿着托盘来回穿梭,忙碌的给客人递茶倒酒上菜。没有因为外面的那些军爷的存在而对客人有所疏忽怠慢。 这家名为“醉春风”的青楼,京州的一些王公贵胄、世家子弟或多的入了股。即使没有入股的,也从中拿了些好处。人多好办事。陈青碾为了拉拢一些世家子弟,谋划更大的利益。特地找上了一些世家子弟,合作开办了这家“醉春风”。如此一来,即使是将来查获出来什么问题,也是法不责众。——这一点,也确实让他算计上了,就是因着自家的子弟其中多有牵涉,不少京州官员才会对这“醉春风”的一些出格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以致陈青碾等人越来越嚣张,做事也越来越无顾忌。下手也越来越狠辣。 进入“醉春风”的那些个王公贵胄、世家子弟,骨子里根本没把侯府的侍卫们放在眼里。有的甚至对那些侍卫口出秽言,发泄自己心底的不满。在他们的眼里,护国侯既非出身名门望族,又非士族门阀子弟。其身后没有任何一个士族门阀的支撑,只不过凭着自己的几分小聪明,长的漂亮的一张小脸蛋。才赢得瑞王和皇上的宠爱和多方庇护。 若是护国侯敢于对自家这些个世家子弟不敬,就会得罪天庆大多数的士族门阀、王公贵胄,引起公愤。到那个时候,只怕是皇帝和瑞王都不可能保住他。 他们的这个想法倒是与陈青碾的想法一致,以为护国侯手里没有刑部和京州府衙的搜捕文书,不会进入“醉春风”搜查。根据天庆律法,非因搜查罪犯、办差之需要,朝廷官员不得身着官服,擅自进入青楼会所行使职权。这是为了维护天庆经商者的利益,也是为了维护社会公共秩序。——说起来,这条律法的设立,还是出自护国侯之提议呢。 陈青碾私心里更是希望护国侯能够不顾一切的闯进“醉春风”来。这么一来,罪名落实。护国侯想赖也赖不掉。不出今晚,这个消息便会传递到每个大臣。明日早朝自然会有那朝中大臣对护国侯进行弹劾。杜宝茗肯定是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了。瑞王冷天聿嘛,恰好去了军营巡视,起码要一个月后才能返回京州。而面对众人的指证,皇上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可以再庇护于杜宝宝。——到了那个时候,他想这么对付杜宝宝,就这么对付他。看他还有什么底气可以嚣张! 其实,这都是陈青碾那个纨绔子和那些世家子弟自己一厢情愿的看法。他们被眼前的虚幻现象所迷惑。看不见隐藏在暗处的真相。以为现如今还是与天德皇帝刚刚登基的那一年似的,皇帝的帝位不稳,需要借助士族门阀、名门世家的支持。却不知晓,如今的天庆局势,早已有了巨大变化。 多少年来,天庆的朝政一直把持在华氏家族、李氏家族、陈氏家族、沈氏家族、柳氏家族和上官家族六大士族门阀的手中。六大贵姓世家几代联姻下来势力空前庞大,让坐在龙椅上的天庆皇帝都感到了空前的威胁。 整个天庆就像个已被切好的蛋糕,早已被六大士族门阀划分好各自的利益。要想从他们的手里抢夺地盘、权势,简直如火中取栗。前几任上位的皇帝不是没有起过破除旧有世家门阀的势力,以新兴世家取而代之的念头。但由于六大士族门阀的根深地固,根本无法撼动其地位。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 因为若是没有这些士族门阀的支持,皇帝的位置只怕也无法坐稳。 如今的天庆,虽然表面上是一片平静,实际上私底下已是风起云涌。——天德皇帝冷天玄,已着手进行削弱世家门阀势力。 护国侯入朝为官后,短短几年时间,就使得天庆朝堂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护国侯运用其独到的见解和思虑,为天德皇帝出谋划策,推出了一系列的新政改革策略。促进了农业和工商业的发展。大大增强了天庆的实力。此举为皇帝赢得了天庆的民心和军心。朝政大权已逐渐收归天德皇帝之手。 为了将朝政大权完全的控制己手,天德皇帝已经与护国侯达成共识。寻找一个突破点,彻底削弱他们的势力。人家护国侯现如今可是把眼睛瞪的大大的。就怕找不到人家的缺口。嘿嘿,若是有那种不长眼的世家,不认清当下的形势,不对自己门下子弟好好约束,一旦撞到护国侯的刀口之上。就等着成为用来杀鸡敬猴的倒霉蛋吧。 亥时正,“醉春风”一楼大厅里喧哗的宾客逐渐归于安静。 大厅的正面,有一半圆形如戏台子一般的摆设。圆台上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毡。这是时刻,是“醉春风”每晚最吸引人的才艺表演。——楼里的几位红牌姑娘,轮番出场表演自己最拿手的才艺。比如唱歌、跳舞、弹琴、书画等等。 大厅里放着的小圆桌子,桌子前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身着绫罗绸缎的客人,身边自然不乏姑娘们陪着,夹着甚多YING言HUI语。一些衣着华贵,喝的醉醺醺的寻芳客。所有兴奋、玩味的目光,俱急不可待的注视着圆台。有的甚至高声叫嚷道,“时辰到了,快点开始!”“今晚老子要上台玩耍……”——这些人都是为了最后那现场春X戏“驯奴”而来的。 来“醉春风”的常客们都知道,“醉春风”每晚的才艺演出最后都有一出最最特别、最为刺激的压轴戏,名为“驯奴”。所谓的 “驯奴”,就是将楼里那些不听话、不肯接客,或者得罪了客人、犯了错的姑娘拉到圆台上。当着众客人的面,剥去衣裳受笞杖。出价最高的客人,可以上台去扮演一回“主子”的角色,当众演绎驯化奴才的把戏。 据说这个所谓的“驯奴表演”是一来自羌国的富商,有次喝醉了酒,提出的缺德建议。这一缺德的建议,立时得到了“醉春风”大老板的赞赏。几经折腾便成了“醉春风”如今最吸引人的压轴戏。 这出压轴戏一经推出,立时风靡了京州城。“醉春风”能够迅速在京州崛起,也与推出这一奇特的“表演剧目”有直接的关联。三个月来,仅仅这一出“驯奴”所赚取的银两,便进账上万两。为醉春风招徕了众多的销金客。 你想想,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当着众人的面,解下衣裳罗裙,露出白生生、粉嫩嫩的身子,那是何等的诱惑?更何况还有真人春X可瞧。光是想想,都能让人感到兴奋不已,更何况还可以身临其境,直接上阵操练呢。 蜂拥而至的一干寻芳客,大部分是冲着这一出“驯奴表演”才直奔“醉春风”的。即使“醉春风”里消费的茶水、点心等等的费用远远高出其他青楼许多,也挡不住那些寻求感官刺X之人的脚步。 眼看着才艺演出的时辰快要到了, 一楼大厅的人开始越来越多,销金客们纷纷携着姑娘的手,从紧闭的房中走出,至大厅观看演出。丝竹之声与交觥喝筹之声交杂,热闹非凡。穿着抹胸,披着半透明纱衣,顾盼生媚的侍女们在楼间来来往往。那些侍女一个个都经过老X的一番言传身教。自然个个在人前都显出纤腰轻摆,巧笑嫣然,操着一口吴侬软语劝酒,客人们听着都觉得浑身舒软。一时间语笑嫣然,轻纱曼舞间,人气渐盛。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圆台上终于出现了两名身着红色锦裙,约莫有个十一二四的小姑娘。只见她们两人将自己手里捧着的燃着熏香的香炉放置圆台角落。袅袅白烟气盘屈上升,顿时弥漫出一股子甜腻的香味。——这是“醉春风”特制的熏香,薰料中加入了催情的X药。 估计这会儿,无论是大厅内,还是二楼包厢里的客人。大概都忘记了“醉春风”外面的那些黑衣汉子。纷纷把瞩目的焦点集中到了大厅里的那个用于表演的圆台上,不少的男子目光隐秽的盯住圆台,嘴里情不自禁的发出兴奋的喧嚷,“总算等到开始了……” 圆台上一个妖娆女子柔和地扭动腰肢。红色罗绮包裹下,曼妙的身段若隐若现。引得场中一干登徒子口水直往下流。她的动作很美,很柔,看着台下的好色男人们纷纷抽气,目瞪口呆。那女子妖媚地笑着,抛给台下一个媚眼,挑逗的眼神扫过台下众人的面容。她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儿,妖艳的香满全场。引来场下客人的惊呼,大厅里不时的响起喝彩声。 二楼最东头的雅间里,陈青碾与几个狐朋狗友一边寻欢作乐,一边商议应对护国侯的对策。突听得外面传来阵阵的喝彩声,几个人对视一眼,知晓晚上的才艺演出开始了。不由心有些痒痒。陈青碾瞥了众人一眼,唇角带着猥琐的笑意,“好了,看演出吧。你们看中哪个姑娘让人带上来。——今晚的帐算我的。” 众人一听眼神中透出狂喜、激动。高兴的欢呼一声,赶紧的趴伏在窗栏上,一边观看着圆台上的才艺演出,一边寻找自己的目标。这间雅间地方宽敞,视觉一流。四周用高大的屏风和厚重的帷幔隔着。既隐密又不妨碍客人观看圆台上的表演。 矮小猥琐,一脸的奸诈男子笑嘻嘻的走近陈青碾,“表哥,我想要桑榆陪我,不知你可舍得?”此人名为陈青财,现在工部办差。是陈氏家族的一员。论辈分,与陈青碾是远房的表兄弟。 陈青碾斜睨了他一眼,“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是个玩物罢了。不过,现在还不行,得等她上台表演完了,才能过来陪你。” 陈青财笑的眼睛眯的更小,嘴巴都合不拢,连声说道,“那是,那是。只要她能陪我一夜春宵,再晚些时辰,我也等得。” 瓜子脸,新月眉,眼睛不算很大,却非常灵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的挽着发髻。桑榆身着一袭白色衣裳,轻软细薄的单丝罗裙,柳腰在半透明的薄衫下如隐若现。袅袅婷婷,缓缓走上圆台。桑榆站在大厅圆台正中,漠然地扫视全场一眼,淡淡地垂下眼睑,她看不清台下、包厢里那些“销金客”们的嘴脸,却能感觉到那些猜疑的、兴奋、玩味的目光。 “不能慌张、不能失态、不能露出马脚……”桑榆紧紧攥住衣袖里的拳头,不住的给自己打气。让自己怦怦跳动的心平静下来。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缓走到圆台前,面朝台下抛出一个媚眼。眼神媚而不浮、星星点点、欲藏还露,让众人在心驰神迷处,却仍觉高洁不染。桑榆柔柔一拜,柔声说道,“奴家费心打扮,让各位大人久等了。”如清泉吐珠的语音,甜香入糯,让人意醉神迷。 “ 乌发如云,面如桃李,璨若春花,不错不错。”陈青财痴迷的、惊艳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桑榆身上。见那女子眉若柳叶,黑眸顾盼流转,唇若涂朱,轻轻开合间自然流露出一股风情。简直令他心痒难安,恨不得现在就扒光了她的衣裳,压到自己身子底下……。 桑榆嘴角带着一抹淡雅的笑容,端坐于琴前。她伸出纤纤十指,尖尖的粉色指甲在空中划过一道靓丽。桑榆十指轻舞,挑起轻细琴弦。一串流淌的音符瞬间打破了寂静。纤白的手指在琴弦间跳动、旋舞。清灵哀婉的旋律在她的指间幽荡。 一曲清脆悦耳的曲子完结后,赢得了场下众人的阵阵叫好。有人冲至圆台前,将手中的银子、手镯等物丢上圆台。桑榆起身面朝大厅的众人福了福身子,展颜一笑,却是媚态横生。 作者有话要说:十二万分的对不起。这一段时日以来,单位里的工作繁多。再加上忙于准备《悔不当初》的存稿。所以此文的更新停了下来。感谢诸位读者的不弃。若是没有大的变故,我打算在二月底前将文章完结。 最后告诉诸位一个消息,《悔不当初》今日上了榜单。有喜欢的可以去瞧瞧。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桑榆起身面朝大厅的众人福了福身子,展颜一笑,却是媚态横生。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话。却彷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扭头望向右前方大门处。这不望还罢了,这一望,桑榆立即呆立在当场。 围在圆台下的一干众人,见桑榆似乎被什么东西吓着,神色呆滞。狐惑地顺着她的目光扭头朝后望去,俱倒吸出一口凉气来“吓——”。 从一楼大厅入口处的位置看出去,依稀可见院子里有人互相撕杀起来,只听声音倒是紧张,不知道谁胜谁负。大厅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声传来阵阵叫骂,夹杂着兵器相交的声音。 “有人来闹事!”厅内的男男女女顿时骚动起来,惊悚地瞪大眼睛,互相张望着,神情忐忑不安起来。彷佛心有灵犀一般,众人俱往墙边退去,只剩下中央空荡荡的大片空地。只有桑榆似乎吓傻了,呆愣在圆台上。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大厅外面闯进来十几个身材高大,身着统一款式的黑布衫,腰里别着刀剑的汉子。整个大厅里顿时好象被低气压笼罩着一样,压抑地发慌。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神态肃穆的黑衣汉子早已分成两列,站在大厅两侧。而门口、窗边以及所有可能成为通道出口的地方,都有持刀带枪的黑衣侍卫把守着。威慑深沉、庄严肃静的气氛立时笼罩着整个大厅。 从厅外进来两名黑衣侍卫跳上圆台,二话没说挥手就将桑榆和两名侍女赶下了圆台。他们熄灭熏香,在圆台上仔细查验了一番。又从台下搬了一张椅子和一张桌子放置圆台中央后。就垂手肃立在圆台的两侧。 接着,从厅外走进来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手里捧着坐垫, 一个手里端着茶盏。两个女子目不斜视的走上圆台,将手里捧着坐垫和茶盏分别放置在座椅和桌子上。厅里的众人一时间全都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估计心里都在纳闷,“这是哪家的贵人,气派不小呀?” 二楼包厢里陈青碾等人,也在第一时间里发现了一楼大厅有异。陈青碾一看见黑衣侍卫冲进大厅,顿时摔碎了手里攥着的酒杯。他眼神阴骛贪婪,神色冷峻的盯视着大厅,心里恨恨的骂道,“好你个杜宝宝!敢不顾朝廷律令,擅自闯进楼里来。且看你今日如何收场。” 耳畔边仿佛响起杜宝宝和瑞王,不,所有京州人刺耳的嘲笑声。似乎身边所有人都用嘲讽的目光盯视着自己,越来越强烈。陈青碾一想起了自己当年被杜宝宝那小混蛋设计,在太子宴客厅出丑。因此遭致太子责罚的难堪过往。 虽然陈青碾越想心里越恨,恨不得立即将杜宝宝揍一顿,压在身子底下狠狠的凌X一番。但他毕竟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仅凭自己现在手上掌握的人手,根本不是侯府侍卫队的对手。无法与杜宝宝当面较量。所以,他一发现有人闯入后院,便感觉事情不对。一方面将人抓获后关押在地牢里。一方面立即派人回国公府给自家老子送信。 陈青碾期望自家老子收到传信后,能迅速想个法子解救自己目前的困境,抓住杜宝宝的小辫子对付他。最好能将他赶出朝堂。因此,在自家老子还未出现之前,陈青碾是不会送上门去给杜宝宝消遣。他在杜宝宝手里可是吃了大亏的。 陈青碾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当时没有亲自去查看那些被抓来的是什么人。他忙于与合作人商议下一步的合作事宜。便命人将他们关进地牢。等到自己有空闲时再去查看。还没等陈青碾挪出空来,醉春风便被侯府的侍卫队给团团围住了。陈青碾这才醒悟过来,怕是被抓的那几个人里面,与护国侯有什么牵涉。此时,再想将人转送出去,已经为时过晚。陈青碾只能祈祷神佛保佑,杜宝宝碍于朝廷律令,不至于公然闯进“醉春风”的院子。 眼见圆台上的桑榆被黑衣侍卫毫不客气的挥手赶下台下。陈青财眼珠子一转,立时露出忿然的表情,嘴里一边叫骂,一边卷起袖子,准备冲下楼去,欲表现一把英雄救美。他刚起身冲到门口,被陈青碾大声喝住,“站住!现在不许去!看看情况再说。” “为什么不能去?看什么情况?这不明摆着是杜宝宝那小子来找茬。……你们怕他,本公子可不怕他呢。”陈青财气哼哼的,嘴里嘟嘟嚷嚷个不停。 陈青财从前一直外放至泰州任职,这会儿进京任职尚不足二月。陈氏家族中人都知道陈国公和陈青碾视护国侯如眼中钉、肉中刺,知道护国侯是陈氏家族的政敌。却不知道陈国公和陈青碾在与护国侯的对决中,屡屡失败。从未有一次占过上风。也不知道陈青碾曾被护国侯修理的很惨。 陈青碾自己当然是不会说起那些丢脸的事,而与其相好的那些狐朋狗友碍于面子,也不会主动揭其伤疤。所以呢,陈青财只知道护国侯受瑞王庇护,在朝中十分嚣张。却不知道护国侯整治人的手段非常狠辣。——若是知道,他绝对不敢去充当“英雄”。 大厅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闹哄哄地象菜市场一样,只是没有人敢随意乱动。生怕惹恼了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侍卫。 “知道这些都是哪个贵人府邸的侍卫吗?” “好像是杜侯爷府邸的。瞧见没有?那台上的两姑娘就是杜侯爷身边的人……。” “杜侯爷?哪个杜侯爷?” “连杜侯爷都不知道?哎哟,兄弟。你可真是孤陋寡闻!杜侯爷是圣上亲封的护国侯,在京州城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听宫里的人说,圣上非常宠信杜侯爷的……。” “……依我看,八成是这醉春风里的什么人得罪了杜侯爷,这位小祖宗才会来上这么一出。” “是呀是呀,杜侯爷不是善茬。可这醉春风的点子也硬的很呢。……也不知道他们对上,是谁赢谁输?嘻嘻。” “老哥,你说这杜侯爷带人来这醉春风做什么?难道说他看中了楼里的姑娘要抢回去当小妾?” “嘘——,你们说话小声点吧。千万别让人听见惹事。杜侯爷可不好相与之人,那些得罪他的一个有好下场的。” 听闻身边众人的议论,桑榆心头狂跳。就象一个走过了大漠戈壁的人突然看见绿洲般激动。她心里不住的念叨,“杜侯爷真的来了!杜侯爷终于来了!”桑榆低垂的眼宇间掩饰不住兴奋。她紧了紧手,指甲戳进掌心里。一颗咚咚乱跳的心方才略略镇定了一点。 桑榆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念珠,暗暗思量,自己要如何做,才能接近杜侯爷身边。将杜大人留下的这串念珠交予杜侯爷。毕竟她一个青楼女子,与护国侯之间,如云泥,隔着千山万水呢……。 “也不知果儿有无将消息传递给姐妹们…..。这会儿她到哪里去了?” 正当桑榆胡思乱想的当口。有人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桑榆鄂然转身察看,却发觉是果儿这丫头,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自己身边。 “姐姐。”果儿嘴角微翕,好像要说什么。 桑榆却一把握住果儿的手,使劲的捏了她一把,给她使了个眼色,“东西都还给蓝姐姐她们了吗?有说什么话吗?” 果儿机灵的回道,“蓝姐姐她们说了,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需要,只管出声便是。”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呼,“侯爷到!” “立正!”只见一声令下,大厅里所有的黑衣侍卫几乎在同一瞬间挺直身躯,垂手而立。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人们眼前一闪而过,突地窜上了圆台。靠近圆台的人们定睛一看,不由的大惊失色,“天哪,是一头白狼!” 只见那头全身银白色的狼,露出警觉的神色,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台下众人。它的眼神就象似用刀刮过一样,令人不寒而栗。众人望之俱胆战心惊,“我的娘诶,光听说有人养猫养狗,可从来没听人说有养狼的……。” 众人俱屏住呼吸,低着头。再不敢出声议论什么。生怕发出声响,会被那头凶狠的白狼给惦记上,当猎物给吃了。 四个黑衣侍卫簇拥着个发上束了精美玉冠,身着深紫色绣仙鹤官袍的少年官员走进大厅。这位少年官员走上圆台,自然带着一股凛然气势。他冷冷的扫视了四下环境,缓缓就坐。 众人将目光投向圆台。眼前的这位少年官员年龄不大,大约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精致秀美的五官,一双灵活的大眼闪着灵韵。手上拿着一把白玉为骨的折扇在左右摇晃着。 宝宝将手里拿着的折扇放置在旁边的桌子,并没有开口说话。她只是取了夏菡奉上来的茶,轻轻的抿着茶沫,不时的用眼光冷冷的扫过台下众人。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宝宝手中茶钟盖儿与杯子相碰发出的声响。 一只凶狠的、庄重的、半人高的黑色大狗缓缓的走进大厅,登上圆台。最奇怪的不是这一只黑色大狗,不!应该是一只有着威武雄壮身躯的黑色的狼犬。奇怪的不是这一只黑色狼犬。而是这只狼犬的身上居然还端坐着一只正啃着苹果的红色小狐狸。 红色小狐狸眼睛微微眯起,一边飞快的啃食着苹果,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台下的众人。苹果很快便被小狐狸啃的剩下里面的核。——这么奇异的情形令所有人叹为观止。 饶是最镇定的人也忍不住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假借出来解手,偷偷溜下楼的陈青财见状忍不住惊叫出声,“哟——。打哪儿找来的这小畜生,真是……” 未等陈青财嘴里的话语全部说完,红狐狸摔出的苹果核便堵住了陈青财的嘴巴。接着,众人眼前一晃,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向陈青财。待众人反应过来时,黑色狼犬已经将陈青财扑倒在地。 众人吓得尖叫不已,纷纷逃离陈青财的身边。生怕这只黑色狼犬凶性大发,一个不小心看上自己,被它咬断喉咙。陈青财则吓得浑身颤抖不已,当场尿了裤子。 “不准吵!原地站好。不然休怪某下手无情!”站在圆台上的一名黑衣侍卫大声的说道。 受惊吓的一干众人这才止住了尖叫,抖抖索索的在原地站立。有胆子大的回头望去,却见那只凶猛的狼犬将陈青财扑倒在地后,并没有其他的动作。现在已经放开了陈青财,在离他身边一尺的地方蹲着。恶狠狠的目光盯视着陈青财。 再仔细一瞧,不免发笑。只见那只红色的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跳到桌子上,这会儿正拿着桌子上放置的碗碟什么的,拼命的砸向地上的陈青财。它一边摔东西,一边嘴里不住的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非常生气的模样。 “这么有趣的小狐狸。真不愧是杜侯爷养出来的。”桑榆看到这一情景,心里直发乐。却不敢发出笑声。怕引人注目,坏了自已的事。她很辛苦才忍住笑意。不让自己发出笑声。桑榆心里不住的嘀咕,“这位杜侯爷,可真是不同一般。府里养的不是白狼、就是红狐狸,要不就是狼犬。也不知道他养不养老虎……。” 罗庆板着脸,冷冷的扫视了陈青财一眼。他弯□子,贴近宝宝耳边,轻声禀报,“那人叫陈青财,现在工部办差。是陈氏家族的一员。论辈分,与陈青碾是远房表兄弟。此人原在泰州任职,当地人称其为‘刮地皮’。……百姓恨之入骨,民愤极大。……为此,陈家将其调入工部任职,上任尚不足二月。” 听闻此言,宝宝眉宇间隐隐散发出一阵让人心寒地杀气。他把茶钟儿举到嘴边儿吃了一口茶,然后轻轻把茶钟儿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冷冷说道,“火儿,何必跟个井底之蛙一般见识,失了自己的身份。” “骂的好!”桑榆和果儿闻言大喜,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笑声传出去。 眼前的情景令在场众人顿时愕然,片刻后,一阵阵笑声在厅内响起,那只红色的小狐狸似乎听的懂杜侯爷所说,只见它跳上圆台前面的一张圆桌上。两只爪子背在身后,直立起身子,慢悠悠的在桌子上踱着步子。打量着瘫倒在地上的陈青财。它的神态彷佛是在告诉人们,“瞧见了没有,咱是有身份的。不与你这井底之蛙一般见识。” “姐姐,你看呀。它通人性呢。真是可爱。”果儿看着红狐狸,一脸惊诧的说道。 “通人性?”桑榆闻言心中一动,“这小狐狸既然如此聪慧,能够听的懂杜侯爷的话。说不定也能认出我手里的这一串念珠…..。”想到这里,桑榆悄悄的从怀里摸出念珠,戴在右手的手腕上。 桑榆拉了一把果儿,笑着说道,“果儿,我们过去瞧瞧它。喂它吃点东西。”她从身旁的园桌上拿起两块糕点,假装好奇的模样,慢慢的走近小狐狸。 火儿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转,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越走越近的桑榆和果儿。它心里有些疑惑,“这两女人想干什么?”虽然火儿很好色,一贯喜欢漂亮美眉,但它也知道今晚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若是它敢忘记自己的任务,光想着漂亮美眉。耽误了宝宝的任务。回去可就糟了。宝宝一定会剥了它的狐狸皮当围巾用的。——嘿嘿,想想都害怕。火儿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爪子抓了抓耳朵。 圆台上的宝宝和罗庆也看到了桑榆和果儿挨近火儿的举止,不过宝宝没有发话阻止。他是想看看,这两女人到底想干什么?看她们的神态,到不像是要对火儿不利。只是她们接近火儿的目的是什么呢? 桑榆拉着果儿走至火儿不到一尺的地方站住了脚步,她伸出右手,将糕点放置在右手心里,递至火儿面前。态度温和的说道,“火儿,这些糕点味道很好,你尝尝吧。” 火儿狐惑的看看桑榆的脸,见她神色不变。遂低下脑袋看向手心里的糕点。“这是什么?”火儿看见桑榆右手腕上戴着的念珠,感觉非常熟悉。不由的伸出爪子。 “火儿喜欢这串念珠?送给你好吗?” 桑榆边说边摘下手腕上的念珠,递给火儿。 火儿抓起念珠,放置鼻子下面仔细嗅了嗅。突然一跃而起,冲上圆台跳入宝宝的怀里。它一边冲着宝宝“吱吱”的叫个不停,一边将爪子上抓着的念珠显示给宝宝看。 宝宝一眼瞧见这串念珠,心中大惊,“这不是宝茗哥哥手腕上戴着的念珠吗?怎么会在那女子手中?难道是哥哥交予她来报信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保护那女子的性命。宝宝不动声色的拿起念珠,放置在身旁的桌子上,手抚摸着火儿的脑袋,笑着说道,“火儿,看见别人家的东西好,就占为己有。这种行为可不好哟。”他抬起下颌,斜睨了台下的桑榆一眼,对罗庆冷冷的说道,“把那两个女子带下去好好查问一下,看看有无可疑之处。......胆子不小,居然敢向火儿行贿。”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桑榆和果儿低着头,拘谨地站在距离圆台七八步的地方。刚才侯爷的话语她们多少也听见了些。侯爷居然说她们拿东西给小狐狸的行为是行贿,心怀不轨。还要认好好的查问一下她们的动机。 说桑榆心里不紧张是假的。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护国侯。心里没个底。也不知道侯爷算是领会自己的意图,还是没有领会。不过,总算是达到了自己初步的计划,引起了侯爷的注意。——杜大人留下的这串念珠确实有效。 神色凌冽端肃的罗庆跳下圆台,走至桑榆和果儿面前,目光深邃锐利的扫视了她们一眼,冷冷的说道,“你们犯了侯爷的忌讳,将受到处罚。”他下了一道冷酷的命令,挥挥手让人把桑榆和果儿带下去。 此举如晴天霹雳般击在了桑榆的心间。她惊愕地看着面前的罗庆,掩住了自己地嘴巴,眼中满是惊恐神色,“奴家…….”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原以为侯爷见了这串念珠,怎么也得把自己叫过去盘问一番。却不料想侯爷不但只字未问念珠的来源,反而拿她们当坏人看待。要人审讯自己。 “奴家要求见侯爷!”桑榆心里暗暗着急。她一面使出全身地力气朝圆台跑去,一边高声喊道,“侯爷!奴家有……” 话还没有全部喊出口,桑榆就停住脚步僵在了当场。把没有喊出来的话咽了下去。一个高大的黑影瞬时遮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亮,脖上架上了一柄泛着秋水般寒意的利剑。桑榆倒吸一口冷气,眼角眉稍都不敢动一下。脖子旁剑锋的寒意如蛇般轻轻地从脖子滑到了胸口。半晌,桑榆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大人,……奴家……有重要事……禀报……。” 罗庆眉角轻挑,目含凛然,如峙岳临渊般的巍然,他冷冷说道,“再废话,小心你的小命。”剑锋微微逼近,威胁感十足。 “啊——,奴家……遵从大人之命。”桑榆瘫倒在地,眼如泉涌。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完全相信,只要这位大人愿意,随时可以取自己的性命。 身着蓝色劲装的蓝梅,从圆台上跳了下来。走近罗庆扬了扬颌,“侯爷让你过去。这里交给我吧。”她上前将瘫倒在地上的桑榆拉起来,使劲的在她的胳膊上捏了一把,对桑榆眨了眨眼睛。淡淡说了句,“只是例行公事。若是你没做过什么坏事。就不必如此惊慌失措。” 桑榆惊倏然抬头,脸上有止不住的惊讶。她望着蓝梅的眸子里骤现一丝惊喜与酸楚交加的复杂神色。桑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侯爷已是认出了这串念珠,知晓杜大人落难于此。……侯爷此举看似处罚,实际上却是另有其意……。 桑榆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略略放松了一些。她面带企盼之色地从地上站起。拽起一旁还傻傻的楞在那里的果儿,低着头跟在蓝梅身后走出了大厅。 事后桑榆才知道,若不是有罗庆拿剑架到她脖子上的一出,只怕她还没有走到圆台前面,就被陈青碾身边的杀手给射杀了。——二楼杀手的暗器早已瞄准了她的要害,只等她稍有不当,便会杀人灭口。 只是陈青碾等人看见罗庆对桑榆不但没有丝毫怜惜,反而不假辞色,拿剑架到她的脖子上,厉声苛责她。这才放下警戒之心。以为桑榆被押下去,完全是她自找倒霉。——给那小狐狸吃东西惹出来的麻烦。 陈青碾陡然抓起桌子上的酒杯,重重的砸在地上,压低声音怒声骂道,“该死的蠢女人!谁让她没事找事去招惹那个煞星。活该她倒霉!让她吃些苦头也好。” 老X许翠莀捏着一方丝帕抖动两下,展开如沐春风的笑容,从楼上扭着身子走了下来。身后还带着五六个身披薄纱的姑娘。许翠莀嘴里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朝着圆台处走去,“哎哟——,侯爷您大驾光临,真正令奴家这里蓬荜生辉。……适才那两个丫头多有得罪,侯爷只管处罚就是……。” 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彪悍的黑衣侍卫抽出腰际的佩刀,挡住了许翠莀一行人的去路。他板着脸,眉宇间隐隐散发出一阵让人心寒地杀气。让人望之生寒。许翠莀见状一惊,停住了脚步。她是那势利场中看惯了的,自然知道这会儿不能硬闯。不然吃亏的一定是自己。要想个什么法子才是。 宝宝根本懒得理那许翠莀,眼皮都没朝她抬一下。只是慢慢的以茶钟儿的盖子抹着茶沫儿。心思却飞快的转动,现在已确认,哥哥宝茗被醉春风所掳,关押在地牢里。……想不到,陈青碾这个混蛋居然也在这楼里。真是太好了。这就叫天堂有路他不去,地狱无门他闯进来。……要想个法子,无论如何不能再留着他祸害世人。要一棒子将他打翻在地,让他永世不能翻身。……好在,行动迅速。陈青碾那些派出去送信之人,全部被截住。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这次看我怎么玩死他! 许翠莀等了好大一会儿,也不见杜侯爷搭理自己。心头微凛,“……这位杜侯爷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坐在那里光是喝茶。既不说明来意,也不有所动作……。” 许翠莀的心里倒是不想去引起侯爷的关注,她也怕惹恼了侯爷自己倒霉。可大老板的指令她不得不遵从。大老板命她出来与侯爷周旋,想法子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的到来。……这会儿大老板还在上面盯着她呢。若是她敢掉头逃走,不完成任务。只怕是大老板当场就会命人杀了她。想到那位主子是如何对待完不成任务的手下……。 许翠莀想到这里,将牙一咬,满脸堆笑地看着圆台,扬了扬手里的丝帕,高声说道,“侯爷,奴家有言……。” “老实点!瞎吵吵什么?侯爷没问你话不准开口!”黑衣侍卫拿着刀鞘的手一扬,许翠莀“哎哟”一声摔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脸立刻浮出一片通红,嘴角也流出血来。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分浓重,许翠莀捂住脸倒在地上,惊恐万状的看着黑衣侍卫。半晌不敢发出声音。大厅里的一干众人见状俱缩了缩脖子,呆若木鸡一般站在了原地。众人心里均思量,“强将手下无弱兵。想不到护国侯的侍卫出手也如此狠辣,对个花容月貌的妖娆女子都不手软。半点余地不留……。” 对于护国侯平日里的习性, 许翠莀也早有所闻,此人一向我行我素。平日里不屑与一般人交往。平日里不犯着他,大家倒是相安无事。但一旦触犯到了他的利益。这位小祖宗可是立马翻脸不认人。甭管是谁,也挡不住他下手往死里整人。他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狠辣,根本不给人留下回味的余地。总是一击命中。让对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许翠莀心里直打鼓,只怕是这位难缠的小祖宗此时前来,与今日闯进后院被抓的那几个人有关联。若是朝中贵人出面救助。别说是醉春风给他砸了。就连自己的这条小命只怕都要危在旦夕。单看大老板、二老板他们的神色,就知道这杜侯爷有多厉害。 倘若不是害怕这位护国侯杜侯爷,他们早就跳出来理论了。平素里没事他们都喜欢找事嚣张一番。现今这么大一场露脸的机会,他们一个一个的却躲在包厢里,连个照面都不敢打。不是害怕又是什么。 许翠莀知晓大老板先后派出去二批人报信,也知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便刻意的躲在里面不出来露面。她害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惹恼护国侯,遭致杀身之祸。她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救兵。这会儿见黑衣侍卫要往院子后进搜查,实在是躲不过去了,这才不得不走出来应付一二。只是令人沮丧的是,人家侯爷根本就懒得理睬她。随便一个侍卫就打发了自己。 正此时,忽然一位黑衣侍卫满脸紧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附到罗庆耳旁说了几句什么。罗庆的脸色马上变了,双眼里寒光一射,露出忿然的表情。 宝宝瞟了罗庆一眼。低下头拿起折扇,放在掌中轻轻的敲击了两下,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罗庆走近宝宝身边,低□子贴近宝宝耳边,放低声音回道,“…….那姑娘言道,茗少爷及其随从查探后院时,被人发现后抓获。……关押地点应该就是后院里。那里平日里不准人随意进入,把守森严。即使是楼里的管事和老X也不准随意出入。……那姑娘还说,约有三四十名杀手隐藏于此,听命于陈大公子和柳二爷。” 宝宝眼中闪过一丝噬厉之色。他想了想,淡淡说道,“茗哥哥的真实身份,是否暴露?” “应该没有。茗少爷与身边的随从都是易容而来。那些易容材料起码要三个时辰以上才会无效。……我们行动迅速,使得陈青碾慌了手脚。尚来不及去审问他们。此时距离茗少爷他们被抓的时间不到二个时辰。” 罗庆神情凝重的回道。 宝宝眉头微微挑起,好看的脸上略微有些沉重,“派去京州府衙和刑部官衙的人还没有回信吗?” “……已有回音。京州府尹池田山得报后,立即亲自携带搜捕文书前来。此刻应该快到了。刑部总捕头陆成垣已带着搜捕文书赶到。现在外面候见。侯爷,您看现在要如何做才是?” 宝宝没有回答他,只在心里想着,“绝对不能让陈青碾他们察觉出,他们今日抓的那几个人中有茗哥哥。否则,茗哥不但会被他们当成人质要挟自己。还会遭致性命危险……。” 宝宝站起身子,背着双手在圆台上踱了两步,转身对罗庆低声吩咐道,“传令下去,执行第二套计划。……把车上那幅准备好的画像拿出来,按画像‘寻人’。” “属下遵命。”罗庆闻言面色不变,心里却暗暗发笑,“那样一副画像拿出来,估计整个天庆都找不出一个像似之人吧。呵呵~~” 两名黑衣侍卫站在圆台前方,面朝台下展开一幅画像。画中的人物长着一对八字眉,塌鼻梁,裂瓜嘴,如鼠的小黑眼睛骨碌骨碌透着贼腥味。嘴角拖着希希朗朗几根老鼠尾巴似的胡须。 大厅中的一干众人惊诧的望着画像。有人小声的议论道,“这画像上的人是谁呀?长的这么丑,一幅尖嘴猴腮的模样,看上去贼眉鼠眼的,跟个个老鼠似的。根本不像个好人。” 罗庆指着这幅画像,大声的说道,“……此人名为尤阿鼠。” 罗庆的话语刚落地,场内便爆发出一阵阵大笑,有人高声叫道,“长的确实像个老鼠,这个名字很配他的。” “诸位安静!听我说完话。”罗庆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此人是道上的一名大盗。作案累累,几乎从无失手。前日深夜,他潜入护国侯府邸盗取了一件重要的宝物。被守卫发现后逃逸。……有人亲眼看见他在酉时一刻,进入醉春风,一直未曾出去。……因此,侯爷得报后立即派人封锁了醉春风四周,欲将尤阿鼠抓捕归案。……此人武功高强。为免发生误伤,请在场诸位,迅速排好队伍,双手抱头,按秩序走出大厅。不论身份、地位,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的接受侍卫检查,方能离开醉春风如有违者将视同大盗的同伙论处。”顿了顿,罗庆又补充了一句,“今晚诸位在此的所有开销均由我们家侯爷支付。算是给诸位压惊。希望诸位尽力配合。——但是,若有人不遵从指令,任意行事。休怪下官及其兄弟们下手无情。” 震慑于护国侯的官威,震慑于杀气腾腾的黑衣侍卫。或者是见钱眼开——平民百姓逛窑子,侯爷给付钱。这样的好事几百年也摊不上一次。出门在外,大部分来此玩耍的客人,都不愿意惹是生非,给自己招惹麻烦。尤其是招惹官府的麻烦。因此,罗庆的话音刚一落地,便有人带头朝着指定检查的地点急急而去。生怕侯爷什么时候反悔,不放他们出去。 二楼最东头的豪华包厢。陈青碾、沈京丰(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沈氏庶男、家主之子)、柳城焕(从五品 鸿胪寺少卿。柳氏嫡男、家主之子。)、尹尚桦(正五品,江南XX州同知)、慕容磊(工部,正五品给事中)和章筑营(兵部库部主事)六人正站在窗户的布帘后面,一边通过布帘的缝隙查看下面的情形,一边交头接耳,紧张的商议对策。 陈青碾站在窗台,透过布帘的缝隙,看见那个愚蠢的陈青财。“英雄救美”不成,却被狼犬小贝吓得尿了裤子。瘫倒在地上成了一只大狗熊。立时变了脸色。嘴里不住声的骂道,“该死的,叫他不要去惹事,偏生不听话。这下子可好了,简直丢尽了陈家人的脸面……。” 从江南任上来吏部述职的尹尚桦。手里端着酒杯走至窗台,透过布帘的缝隙处,不经意的往下瞄了一眼,立时惊住了,圆台上那位大名鼎鼎的护国侯杜侯爷,有着一副十分出众的好容貌。但见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神色淡定从容的立于圆台上,聆听身边的黑衣侍卫禀报。 尹尚桦握杯的手竟然止不住颤抖。贪婪的目光,死死的盯视在护国侯身上,“……难怪人人都说瑞王对其宠溺有加,爱如至宝。…….美若骄阳,简直令人舍不得收回视线。若我成了他的入幕之宾,也会把他宠到天上去。舍不得动他一个手指头……。 面色发白,视线飘忽,一副酒色过度的沈京丰,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近尹尚桦的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将尹尚桦惊醒过来。沈京丰见状,凑近尹尚桦耳边压低声音,暧昧的笑道,“……怎么样?心痒难安了吧。嘿嘿~~。有这个心思的人可不只你一个人呢。——不过呢,那可是个碰不得的人。别说是瑞王,就连圣上也拿他当个宝!” 柳城焕闻言,将酒杯里的酒一下子全倒入口中,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阴狠和嫉恨。恨恨的说道,“只要我们大家一条心,总有一天能把杜宝宝扳倒。到了那个时候,本公子要彻底摧毁他的骄傲。把他压在身下好好尝尝他的味道。”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对着陈青碾挤了挤眼,“有这种想法的,这里应该不止我一个吧。嘿嘿~~,陈哥你说是吧。” 柳城焕耽于声色犬马,骄奢淫逸朝中皆知。碍于他身后有强大的柳氏家族支撑,朝堂上下也多睁一眼闭一眼。他对杜侯爷垂涎三尺,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接近美人。柳城焕也曾几次三番上门求见,但都被侯府拒之门外。——人家护国侯根本不屑与之为伍。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护国侯的对手,所以才没敢公开与之为敌。只能私下里做些小动作。对于陈青碾扳倒护国侯的提议,他是最最赞成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够将杜宝宝那小子压在身下。 慕容磊眉头再皱,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可千万别小看了杜侯爷。他可不是好相与的。铁腕雷霆,狠决血腥,手段果决刚毅。——自他入朝为官以来,吃过他的暗亏,栽在他手里的人还少吗?”他走至窗台,撩起布帘的一角,对众人说道,“你们瞧瞧,那些侯府的侍卫个个如狼似虎,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上楼来了。我们得赶快想个法子来应付才是……。” 陈青碾听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沉声说道,“大家都给我沉住气,别自己吓坏了自己。……没有京州府衙和刑部官衙的搜捕文书,量他杜宝宝也不敢做的太过。不然,倒霉的一定是他。——我已经派人回府送信给国公大人,只要国公大人带着诸位大人赶到,将事情闹大。坐实他‘违反朝廷律令,无故骚扰商家正常的经营’的罪名。就是圣上也保不住他……。现在我们要拖住他,不让他们去后院。”陈青碾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裳,对众人晃了晃脑袋,率先走出了包厢。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话说这“醉春风”的老X许翠莀,眼睁睁的看着楼里的客人,挥挥衣袖甩手走出,却无一人掏出银子来付账。不免急的直肉痛,她一X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叫道,“哎哟喂,这可让奴家怎么活哟。……哪有上青楼玩儿,不掏银子的?这不是明白着欺负奴家嘛……。”哭的脸上白粉直掉,身上钗环丁丁乱撞。 “闭嘴!”一位黑衣侍卫上前踹了许翠莀一脚,大声的喝止道,“哭什么哭?爷们这是在执行公务,抓捕罪犯!你这死老X故意这般哭哭啼啼的,存心想给那贼人通风报信?” “啊哟……。”许翠莀痛叫一声,欲张口哭泣,却见身旁的黑衣侍卫虎视眈眈的瞪视着自己。嘴角瞬间僵硬,一声儿不敢言语。半晌,许翠莀眨巴眨巴眼睛,拿衣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面带惶恐之色,低声求告道,“……军爷休恼,……就是借小的几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有那心思……。是小的该死,不该哭闹……。” 许翠莀脸带惶恐,一口气说了不少软话。 宝宝一直不动声色,暗地里观察着那许翠莀。见她虽看上去一脸的恭敬,眼底里却有一股子试探与寒冷逼人的神色。宝宝暗道,“晾了她一阵子,这老X有些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了。……这院子里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该疏散出去的也差不多疏散出去了。即使一会儿动起手来,也不会伤及太多的人……。”想到此处,宝宝朝罗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将许翠莀带过来。 宝宝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看也没看跪在圆台前面的许翠莀一眼,好似温和的嗓音问道,“老X,你对我们来这儿搜捕罪犯似乎非常不满呢?” 许翠莀惊愕抬头,只见那护国侯手里把玩着茶盏,以一种慵懒姿态倚靠在椅背上。她下意识地迅速垂下眼睑,掩饰心中的震惊。忙着陪笑道,“小的不敢。——侯爷乃朝中重臣,日理万机。今日能够大驾光临,醉春风真是蓬筚生辉呀。……这也是小的上辈子修来福气。” “哦?你真是这样想吗?”宝宝不着痕迹的扫了许翠莀一眼,淡淡的发问道,“既是如此,你为何要哭闹?” 这句话说地随意,却隐隐透着丝官威。 许翠莀神色一僵,双手用力铰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吞吞吐吐的说道,“……侯爷,您也瞧见了。今晚来的这许多客人,一个也没掏银子便走了。……小的院子里可养着不少人,若是没有进账,……可让小的怎么活下去哟……。您就当可怜可怜奴家,奴家这儿有几百口子人要养哟……。”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起头偷偷的瞄了一眼圆台上的护国侯,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宝宝优雅的靠着椅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然说道,“不过一晚而已,至于那么严重吗?…….今晚本侯奉命搜查罪犯,虽无任何不当之处。但惊了客人春宵,使你遭致损失。本侯自会给予你银两补偿。这一点,本侯早已派人予以说明。”重重的放下手里的茶盏,宝宝目光炯炯地看着许翠莀,不怒自威,紧张的气氛像辐射源一样四散开来,“这些,你敢说不知情?” 许翠莀一听,脸色一变,偷偷的抬眼看了护国侯一眼,急忙伏身道,“……小的知情,只是……只是小的不敢让侯爷破费……。故而……故而……..。”她情知抵赖不过去了,干脆自己动手打自己的耳光,边打边哭求道,“求侯爷恕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你是该死!”宝宝的语气低沉缓慢,一字一字的,像是要敲到许翠莀的心里去。宝宝站起身,走至圆台前站立,看着地上跪伏的许翠莀寒声说道,“本侯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你在这里吵闹不休,分明就是想与那躲藏在暗处的贼人通风报信!”宝宝的目光如寒光般尖锐,直直地射入着许翠莀的眼底,似乎一眼就突破了她故布迷阵的重重迷雾。 “侯爷湛清的就好像已经洞悉了一切。”许翠莀下意识地使劲缩了缩脖子。犹豫了半天,方才苍白着脸,伏地颤声说道,“……侯爷息怒。就是借给小的几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做那样的事情。……小的只是贪财。……见出去的那许多的客人,没一个见过那画像上的人。奴家思忖,会不会……那……啥…..看错了,这附近可不只是我这一家院子,兴许去了别的院子也说不定……。”她贼心不死,此时虽然心中惊恐,却还是不忘打探消息。 “这个时候还想探听消息。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还不知本侯爷的厉害。”宝宝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翠莀,冷冷的哼了一声,“少说那些没用的。你只告诉本侯:你要与何人通风报信?那人藏在什么地方?还不从实招来!” 宝宝的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直刺人心的寒意。 “这……。”许翠莀听闻此言,如何还敢再出声言语。她周游世间,最擅察言观色。自然明白,侯爷这话的份量。她面带惶恐之色,连声求告道,“侯爷恕罪!小的院子里确实没有藏什么贼人…….。” “还敢狡辩!”宝宝斜乜着眼瞥了她一道,顺手抓起桌子上的茶盏用力的砸向许翠莀。茶盏砸在许翠莀的头上,当即起了个大包包。她倒抽一口冷气,拿手捂住头,半个字也不敢吭一声,生怕再挨上一下。 宝宝背着双手缓缓的走至圆台前,冷冷的盯视着前方,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他对身旁待命的罗庆使了个眼神,淡淡的说了句,“押着老X去里面喊话,命令院里所有的人出来接受甄别。胆敢不遵号令,仍然停滞在院子里面的,视如罪犯同伙,严惩不贷!” 许翠莀还想说些什么话,却被两名黑衣侍卫拎起胳膊架着拖走了。她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道,“……我已经尽力阻止了,可侯爷硬是要搜查,我也没法子。……反正侯爷即使搜到后院地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后院地牢里关起来的那几个人,都与画像的那人不像。” 许翠莀早将那张画像上的人瞧的仔仔细细,与地牢里关着的人无任何相似之处。高高吊起的心思完全放下了。只要侯爷来此的目的,不是针对那几个潜入后院之人,任凭他们在院子里翻个底朝天,也无甚大碍。反正他们找不到要抓之人,自然会立马走人。 更何况,侯爷还答应掏出一笔银两赔偿院子里的损失。——甭管侯爷赔偿多少银两,哪怕只是个百两银子。也足够“醉春风”扳回面子的了。你想呀,自古以来,民不跟官斗。向来官府办差,即便是民众的损失再大,官府、公人也不可能给予受损民众任何赔偿。此番“醉春风”虽说遭致侯爷带队搜查,可侯爷红口白牙当众许诺,将给予银两补偿。这种事,可是百年不遇的哟。不!不!是千年、万年难遇。 两名黑衣侍卫押着许翠莀,命她拿着一面铜锣敲击,站在楼梯口处,大声的喊了三次话后。随后又押着许翠莀一边往院子里面去,一边大声喊话,“……无论是客人,还是姑娘,一个也不准逗留在屋子里面,所有的人必须到大厅集中,接受甄别。若是有人胆敢不遵号令,仍然停滞在院子里面的,视如罪犯同伙。” 喊话声一出,满院俱惊。就连刚刚走到包厢门处的陈青碾,也停住了脚步,倾听外面的喊话。沈京丰、柳城焕和章筑营面面相觑,脸上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而尹尚桦更是大感荒唐吃惊,呆若木鸡一般站在了原地,嘴里喃喃说道,“难道他已经拿到了官府的搜查令?” 慕容磊走到窗户前,冷冷看着下面护国侯的神态,半晌后忽然说道,“不管侯爷手中有无官府的搜查令,他都会搜查院子。”顿了顿,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我奉劝诸位,这个时候最好别去惹他。……好汉不吃眼前亏。……本官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话,慕容磊面色不变的跟众人道了别,大步走出了包厢。这个时候,还与陈青碾待在一起,除非是自己嫌命长了。慕容磊对于护国侯与陈青碾之间的过节不仅一清二楚。对于护国侯睚眦必报的个性更是了解。慕容磊甚至有个预感,今晚护国侯来此的目标,应该就是针对陈青碾那小子的。 见慕容磊走出包厢,沈京丰和章筑营对视了一眼,也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们突然想起,家中也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两人也离开了包厢。 随着此起彼伏的锣声、喊话声,“醉春风”整座院子就反应了过来。不时的传出姑娘们的尖叫声,男子的呵责声。紧接着,陆陆续续的从各处院落里跑出来几个提着裤子的男性,看来都是正在“做热身运动”的时候,被黑衣侍卫给赶出来的。 如今仍然滞留在屋子里狎鸡的客人,都是京州城里出身显贵的一些公子哥们、朝中官宦。他们私心以为护国侯怎么样也不至于做的过分,起码会给他们留下一点面子。却不料那些如狼似虎的黑衣侍卫,冲进屋子后,不由分说,就喝令众人立即去大厅接受检查。凡有不遵从,违抗命令者,便会遭致黑衣侍卫的一顿拳打脚踢。 在这些黑衣侍卫的眼里,这些狎鸡的公子哥儿们、朝中官宦,根本就没一个好东西。反正有侯爷撑腰,就是打了他们也是活该。所以,下手之时,没有一丝手软。有几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们、朝中官宦被黑衣侍卫打的,连衣裳都来不及整理,只顾着抱头鼠窜。 一位相貌堂堂,外表儒雅,身着蓝色锦裳的青年人挡在楼梯口,不让黑衣侍卫上楼,嘴里趾高气扬的说道,“要上楼搜查可以,只要你们拿的出官府的搜查文书。否则休想往上走一步!……京州城是有法度的……。” 没等那蓝锦裳青年把话说完,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衣侍卫,跳起来便往那人的脸上扇去。嘴里厉声骂道,“你这小子,推三阻四的不让我们上楼去,莫非楼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被我们撞破不成,告诉你,爷们可是护国侯府的人。奉命来此搜查罪犯。放跑了罪犯,小心你的狗命!” 蓝锦裳青年万万料不到那黑衣侍卫,居然敢如此蛮横,上手便扇他耳光。一时之间愣怔在当地,半晌没有反应。头上的青巾也被扯散了,模样看着非常狼狈。 与蓝锦裳青年站在一起的都是京州城里颇有声名的公子哥儿,见此情形,不由大怒道,“…..你们这些丘八,竟敢如此放肆,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黑衣侍卫抬头瞪视着对方,见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对自己打了这个 蓝锦裳青年甚为不满,立即出声怒喝道,“哪个不服气的出来比划比划!护国侯府的人在办差捉拿罪犯,想违抗侯爷命令不成?通通到大厅那边集中去!”他这一声大吼声如洪钟,震得围观之人耳朵作痛。 围观中人有的认出那位说话的蓝锦裳青年,就是“醉春风”堂前的掌柜,人称柳爷的柳城筑。见黑衣侍卫不留情面的扇了柳城筑一巴掌,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出言无状。吓得那些公子哥儿无人敢出声放一个屁,乖乖的走到指定地点集中,接受甄别检查。 说起来,近几个月来,由于“醉春风”的崛起,这位柳城筑在京州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柳城筑出身江南柳氏门阀,是家主柳渊临(现任朝中从二品的内阁学士),最为宠爱的庶出幼子。柳城焕的同父异母弟弟。 柳城筑是柳渊临最宠爱的一房妾室所生,也是柳渊临四十岁才生下的老儿子。自然是当成眼睛珠子般来疼的。平常的生活起居,穿着用具都是最好的。从小到大,柳城筑从没有受过一丝委屈。养成了他嚣张跋扈的个性。——就是看中他在柳渊临心目中的地位,陈青碾才将他拉拢至自己身边。 柳氏先祖是开国高祖皇帝的军中大将柳玉公,为天庆国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封为毅勇伯。经过百年演化,柳氏门阀已成为天庆显赫的士家大族之一。他们凭借所谓高贵的血统和门第,凭借自身卓越的政治和军事才能,经济上封锢山泽,占有大片土地和劳动力,成为辉煌江南一带的名门望族。并与天庆的其他士族大家陈氏、沈氏交往甚密,互为姻亲。江南是天庆重要的丝织中心。柳氏门阀则控制了江南80%以上的桑蚕丝织业。柳氏门阀和朝中各部的关系都不错,尤其与工部关系甚密。 柳城筑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这般屈辱。这满京城敢叫他“小子”,扇他耳光之人,还真没遇见过。柳城筑捂住被打的脸颊大怒。顾不上陈青碾“不准与对方发生冲突”的交代,高声大叫打手们立即上前动手,“兄弟们,给我动手,教训教训这帮不长眼的小子!” “你敢打我们柳爷?”旁边一个深蓝劲装的打手陡然“嗖”的一声,抽出腰际的佩刀,对着柳城筑面前站立的那位黑衣侍卫头上硬生生的砍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位黑衣侍卫身子往外一歪,反手一脚踢了过去,重重的踩在那名打手的腰上。 “哎哟!”那打手痛叫一声,举刀再次砍了过来。 可惜那打手的身手实在是弱了一点,不过盏茶功夫,就被黑衣侍卫打得落花流水,动弹不得。不停地求着饶,只是那黑衣侍卫哪里肯住手,仍然一脚接着一脚的朝那家伙身上招呼,偶尔还一拳砸在那家伙脸上。不一会儿,那家伙便被打得鼻青脸肿。 “来人啊!给我砍了他们!出了事情我顶着……。” 柳城筑跳着脚高声叫骂道。大声招呼院子里养着的那些打手上前动手。 柳城筑的父亲从前一直在江南任职。六个月前方才调任京州任职。而柳城筑来到京州生活的这半年时日,未曾与护国侯碰面。而这半年来,护国侯奉旨出京巡查了一段时间,回京州后又忙于准备杜宝茗的婚仪。再加上护国侯不喜人多,甚少参加什么集会,在人前露面。所以两人从无有过交手,自然也没有任何过节。 而与柳城筑交好的陈青碾等人,为了不落陈青碾的面子,不但不会在他的面前揭穿陈青碾被护国侯整治的嗅事。反而极尽全力的贬低护国侯之才。久而久之,护国侯在柳城筑的眼中,便成了一个依仗自身的几分姿色,得了瑞王宠信的“娈童”。 因此,柳城筑根本没有把黑衣侍卫的警告听进耳朵里去。他以为护国侯手里不可能会有官府的搜查文书。更不可能冒着得罪京州众多名门贵胄的风险,强行搜查“醉春风”。从前在江南时,只要报出自己父亲的名号,就连江南巡抚都要让着三分。柳城筑十分清楚柳氏家族对整个朝廷的作用。所以他才敢下令打手与黑衣侍卫对抗。 一大帮子身着深蓝劲装的打手,闻声从柳城筑的身后涌了出来,手里拿着京州常见的直刀、棍棒,不停挥舞着。就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小鲨鱼一般亢奋。这些打手近几个月来跟随柳城筑,在京州城里张扬嚣张惯了的,便以为自家老板的后台点子硬,也不知道个顾忌。 “出来的好,就怕你们不出来。这样就更有理由收拾你们这些杂碎。” 宝宝面色渐渐地沉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听到柳爷叫喊声,涌出来的打手。有知道黑衣侍卫身份的,当场便愣怔在那儿,不敢上前动手。——那些人可是护国侯府的侍卫呀。伤了他们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定是掉脑袋的事呢。护国侯可不是好惹的主。 但是那些来自江湖的杀手们,却对黑衣侍卫的身份无所顾忌。眉眼间尽是一片凶悍,手里拿着刀就往身边最近的黑衣侍卫身上砍了过去,刀势尽为阴险狠辣。形势一瞬间顿时形成混战。 黑衣侍卫的人数众多,更何况出发前便得到命令,对于那些“醉春风”里的打手,下手自然不会轻了。而那些打手中,有人知晓黑衣侍卫是护国侯府的卫队,如何敢放开手脚。不大一会儿,形势即一边倒。不少的打手被打倒在地上。 罗庆守护在宝宝的身旁,眯着眼看着大厅里正在混战之中。瞧见两名黑衣侍卫挂了彩,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流了下来。但是仍有三个打手,刀刀朝着他们身上要命的地方在捅。罗庆眼瞳闪过一丝冰冷的颜色,然后抬起了左手。 “啊——”的一声惨叫响起,划破了夜空。一枝黑色的弩箭竟是如鬼魂一般射出,生生刺穿了一名持刀蓝裳打手的手掌。 那名蓝裳打手的刀早已跌落到了地上,抱着自己地手腕,痛的嚎叫了起来。 鲜血滴嗒滴嗒地顺着那名打手地手掌往下滴着。大厅里四周的人们都傻了眼。“天哪!这是什么暗器,居然如此厉害?生生的刺穿了人的手掌。” 这些杀手们虽然对于生命缺乏应有的尊重,可以说是天性凉薄。但死的都是对方,如今遇见有人拿这种致命的武器对付自己,却还是头一遭,不免在惊愕之余,生出了些许恐惧之意,“若是对准要害部位,只怕任何人都无法躲过死亡……。” 罗庆护着宝宝上了圆台。面对着大厅大声说道,“侯爷有令,所有抵抗者立即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拒不遵从命令者,格杀勿论!”停顿了一会,罗庆再次叫道,“诸位将士,只要是敌人,出手就要狠!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结束战斗!” 几乎是毫无悬念,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醉春风”里养着的所有打手便被打得动弹不得,护国侯控制了整个局面。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不过短短一瞬间。就听得噼里啪啦之声。好好地“醉春风”大厅里一片混乱,桌子椅子被砸得乱七八糟。里面的“销金客”和姑娘们,早就趁乱狼狈不堪的躲到了大厅的墙边,将中间的大片地方空了出来。 “醉春风”豢养的打手平日里依仗老板的权势,嚣张跋扈,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怕过谁来着?而侯府的侍卫们早就听闻“醉春风”的劣行,心中一直憋着一股子的怒气,如今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自然出手不会留情,权当拿他们出出心中的邪气。 只是“醉春风”豢养的打手虽多,比起护国侯的侍卫们来说,身手却是弱了不少。再加上首领罗庆示范,可以使用暗器。不大的一会儿功夫,涌进大厅的那些打手就被黑衣侍卫们打得落花流水,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吆喝起劲的柳城筑如今被一名黑衣侍卫踩在脚下。这位柳家最为受宠的五公子。以往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柳五公子,被人尊称为柳爷的柳城筑。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狼狈的倒在地上,全身如同是筛糠一样地抖着,不停地哀求饶命。 大厅里的一干众人早已看的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以往打架不是没有见过。但堂堂世族大家,柳氏子弟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动手揍的鼻青脸肿,这般狼狈的模样却是头一次见到。 楼里姑娘、公子们平日里都曾被柳城筑阴狠毒辣的手段整治过。今日见他这般狼狈, 俱在心里暗暗叫好,“打的好!”“太解气了!”“打死这个狗日的!” 刚刚走下楼梯口的慕容磊,听见大厅左侧的空地里,传出拳打脚踢地声音,其中还伴随着一声声熟悉的惨叫声。他急忙循着声音望去,顿时吓了一大跳,“那被打之人不是柳城筑吗?” 慕容磊神色微变,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欲闪到楼梯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却与紧随身后的沈京丰和章筑营碰撞在一起。沈京丰伸出头往那处人多的地方张望了一会,心头微凛,低声说道,“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那些侍卫出手也太狠了点吧。都见血了还不停手……。要不……上去劝劝……。” 沈京丰嘴里说着,心中却是左右为难。别的人倒罢了,只是这柳家五公子素来与自己交好。若是眼睁睁的瞧见他被人殴打却不上前阻止,日后被人知道了,定要指责自己不够朋友。可若是上前阻止,自己一个不动拳脚功夫的文弱书生,又怎么能够全身而退。 一旁的章筑营瞧见那些侍卫的嚣张模样,热血一冲,便想冲下去与之论理,“这样殴打世家子弟,还有没有王法…….。” 章筑营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磊顺手塞进嘴里一块糕点。一瞬间哪里说得出话来。慕容磊将他拉至楼梯背面无人之处,低声说道,“王法?这会儿谁敢去与他们较真? ……你才调入京州不久,还不知道那些侍卫的厉害。那些侍卫都是护国侯的人。……也不知平日是如何训练的。一旦动起手,绝对是六亲不认,甭管对方是什么皇亲国戚,王公贵族。没有侯爷的命令,是不会停手的。——你若是上去,说不定连你也会被揍一顿。” 章筑营闻言,大感荒唐吃惊,呆若木鸡一般站在了原地。半晌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不至于吧。下官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只要下官拿出官蝶,量他们不敢胆大妄为。——殴打朝廷命官,那可是造反!” 慕容磊脸上浮出一抹古怪地表扬,眼神怪怪地看着他,低声说道,“造反?若是你拿官蝶出来标明自己的身份。这顿打也许是免了。但你的乌纱怕是保不住了。——今上对朝廷命官狎鸡冶艳多有所限制。朝廷甚至颁有法度,官员出入青楼狎鸡,只能以个人身份,不得以官员身份。”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今日若是朝中其他人,还好通融一二。唯独这护国侯不行。——因为这条规定就是护国侯所提。你瞧瞧这大厅之中,有无官员站出来自认身份的?” 章筑营先是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然后又露出忿然的表情,“这…….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吃下哑巴亏嘛。”他眼光一闪,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信了慕容磊的话。反正他再望向场中站立的护国侯的目光,此时就多了一丝敬畏与惊叹。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那些侍卫摆明儿就是来找事的。” 慕容磊苦笑一声,低声说道,“我原本还奇怪,世上哪有如此巧的事儿,那大盗前脚进了这院子,侯爷带了人后脚就赶到了……。原来----他是特地来找麻烦的。” “这却是为何?难不成侯爷与这青楼有过节?” 章筑营不解地问道。 “按理说是不可能。但也许是……” 慕容磊往左右瞄了一眼,低声解说道,“……这院子里的什么人做的事儿不地道,犯了侯爷的忌讳。……殃及池鱼呗。” “如此说来,根本没有什么大盗潜入,他们是特地来找麻烦的?” 章筑营皱了皱眉,觉得不可思议,“这……不太可能吧。左不过是个青楼,能碍着侯爷什么事?……这院子开张后,也没见杜侯爷来消遣过。能有什么忌讳犯上?” 章筑营呆了呆,不禁用疑问的眼神看了一下慕容磊。慕容磊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摸了摸顶上平顺的头发,叹了一口气,眼中隐隐泛着忧色,小声说道,“……青碾为何不在京州任职?章兄你因一直外放任职,不了解内情。我和沈兄却是知道的。”他手指了指楼上,继续说道,“……会不会是杜侯爷知晓了这‘醉春风’与青碾之间多少有些瓜葛。才借由头找上这儿闹一场,想下下陈家的面子?” 沈京丰一直平静着,低头思忖今日之事。听了慕容磊的一番话后,不禁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狐疑之色,“这…….院子与青碾之间有瓜葛,也只有咱们几个亲近之人才知晓呀。外人不可能知道的太详细。再说了,此次青碾回到京州不过两日,就连咱哥几个也是今日才与他见上面。……杜侯爷怎么可能知道?那杜侯爷可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他怎么会为了找青碾的麻烦,弄出这么大的一场阵势?这对于他不仅没有丝毫好处。反而会招致言官的弹劾。——光是弄个衙门的搜查文书,就要费上一番不小的手脚。” 慕容磊用鼻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低声说道,“至今为止,可有人亲眼见到过那画像上的人物?我朝律令,酉时之后,任何官衙均不得轻易动用搜查令,以免民心不安。……有权签发搜查文书的,只有当今圣上、瑞王。” 沈京丰与章筑营怔了怔,对视了一眼,脸上微微带上一抹诧色。沈京丰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没有见过那画像上的人物。不过……,谁都知道圣上对杜侯爷宠信有加,事事依从。若是侯爷要求,圣上不会不准。……至于瑞王那里,更不用说了。只怕侯爷开句口,什么事都妥了…..。” 最后一句,却是说不尽的讽刺,眼神中满是不屑。 “问题是,时辰不对。”慕容磊唇角浮起一丝苦笑,出声打断了沈京丰的话语,“瑞王几日前便已出京去各地军中巡视防务。……而这个时辰宫门早已紧闭,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入宫中求取圣上旨意…..。” 他心下一沉,左思右想,总觉的有种不好地感觉。生平第一次慕容磊感到了害怕。 这当儿,听到后面有人插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护国侯手里根本就没有刑部官衙或者京州府衙的搜查文书?” 正低着头说话的慕容磊,闻言诧异地回头,见是陈青碾、柳城焕和尹尚桦三人站在自己身后。——看这情形,他们已经听了慕容磊说的那些话。 陈青碾的表情带着未消化完全的震憾,眼中升起熊熊怒火,寒声说道,“原来……竟是专程来‘醉春风’找麻烦来的……。今日若是拿不出官府的搜查文书来,我定不与他干休!管他什么侯爷不侯爷的……。这事就是闹到圣上面前去,他姓杜的也讨不了什么好去……。” 陈青碾满脸狰狞,瞳子里闪着阴狠的神色。眉宇间全是一股子冷漠的自矜之色。 只是陈青碾他们这帮子人再怎么心思深沉,机关算尽,却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人家护国侯手里有一块皇帝赐予的“如朕亲临”金牌。凭着这块金牌,别说是到刑部衙门和京州府衙弄份搜查文书来,就是半夜三更进皇宫大院,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没等陈青碾狠话说完,却听得厅外传来一阵喧哗,涌进来上百名黑衣侍卫,个个如临大敌,表情肃穆。将厅中一干众人团团围住。紧接着从门外又进来一队抬着伤员的黑衣侍卫。众人惊诧的看见,护国侯一瞧见伤员,便神色惊慌的从圆台上跳了下来,直扑过去。 “什么人?看样子伤势不轻……。”大厅里响起了如蜂音的嗡嗡议论声。 神色凌冽端肃的罗庆,目光沉森地扫了一圈四周,大厅内的声音如被刀截了似的立刻恢复了寂静。 整个大厅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罗庆走近正在为伤员处理伤口的蓝梅,低声问道,“茗公子伤势重吗?那三位的伤势重吗?有无生命危险?” 蓝梅脸色煞白,犹豫了一下,惴惴不安的回答道,“皮肉伤并不是太重,只是他们体内似乎中了什么毒,我看不出来。无法让他们苏醒过来……。不过,有侯爷和夏姐在,应该不是太难办……” 宝宝检查了杜宝茗和另外三个随从人员的伤势,见他们都无生命危险。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略略放松了一些。宝宝吩咐夏菡拿出携带的药箱。取出药箱里配置的黑色解毒药丸,给那三位伤员嘴里每人塞进一颗。 宝宝自己则亲自往杜宝茗嘴里塞进去一颗解毒药丸。她紧张地处理完一切事宜之后,确认应该不会致杜宝茗等人丧命,这才松了一口气,险些跌坐在地上。幸好被身后的罗庆眼明手快的搀扶住。 罗庆望着宝宝那张漂亮的脸,此时十分苍白。他神色间有深深地担忧,上前小声的劝说宝宝道,“侯爷,您都累了一晚上了。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的。要不您也回府歇息,这儿交给属下…..。” “现在不是回府的时候。”宝宝摇了摇头,举手阻止了罗庆要说的话语。他走至夏菡的身边,对她吩咐道,“……毒素稍许清了一些后,人会苏醒过来的。但体内的余毒不可能马上就予以消除。……这里的医治条件不具备,无法进行进一步的清毒工作。夏菡,你和蓝梅一起送他们回府再行医治。” 罗庆亲自端了一盆水过来,给宝宝净手。宝宝边拿布巾擦拭手,边对垂手恭立的罗庆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立即派人护送伤员回府,路上务必小心。” “是!属下即刻去办。”罗庆接过宝宝手里的布巾,丢进盆子里。打了个手势示意一名黑衣侍卫过来将盆端走。又命人送来茶水,在旁侍候宝宝。 罗庆安排好手下,又将夏菡和杜宝茗等人送上马车。方才回转大厅内。走至厅门处时,一名黑衣侍卫神色严峻的凑上前来,低声禀报,“头儿,姓柳的那小子真是孬种。一顿拳脚下去就全都招供了。……据他说,这院子的幕后大老板就是陈国公的宝贝儿子陈青碾。其他还有XXX、XX……。” “让他在供状上签字画押。对了,你们几个手脚干净点,给他好好整治一下。别让人看出面上有什么伤。……对了,其他那些人也别忘了签字画押。——侯爷说了,每张纸上都必须签字画押。”罗庆神情严峻的交代了两句。 罗庆刚走进大厅,不到两步。又一名黑衣侍卫笑眯眯的迎上前来。他压抑不住心内的欢喜,低声禀报道,“头儿,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想不到陈青碾那混蛋也让咱们给堵在这院子里,没逃出去。…….刚才他还嚣张的不得了,被兄弟们胖揍了一顿,才老实了一点。刘霖兄弟还认出了,跟着陈青碾那小子在一起的几个人,好像都是朝中的官员。有XXX、XXX……,一共五个人呢。”他摸了摸头,低声请示道,“……头儿,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置?” 罗庆听完禀报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低声吩咐道,“命人看好他们几个,等我禀报侯爷后,再行处置。” 护国侯府邸的所有人,上至管家,下至侍卫、小厮、丫鬟。几乎人人都知道自家侯爷极其厌恶陈青碾此人。提起他从没什么好声气。这一次侍卫们逮着机会,怎么可能不趁机修理整治他呢。若不是怕下手重了打坏了他,不好交代。尤其是怕给侯爷找麻烦。侍卫们不得不悠着点儿下手。说不定这会儿,陈家都可以办丧事了。 罗庆的面色有些凝重,他站在宝宝身旁低声禀报,“侯爷,适才属下来报,柳城筑等人已全部招供。…….还有,陈青碾也在此处。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五个朝廷官员,XXX、XXX、……。您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宝宝眼睛微眯,思忖了一会。他抬起头,与罗庆的目光对了个正着。罗庆立刻感觉一股寒意逼人杀气迎而扑来。宝宝眉角一扬,寒声说道,“没有参与‘醉春风’劣行之人,可以放他们离开。……凡是名单上列出的那些世家子弟、朝中官吏,一个都不准放走,全部送入刑部大牢关押。‘醉春风’的老X、打手等人,送交京州府衙关押。告诉他们,没有本侯的手令,不准放出一个人,也不准任何人探视。至于陈青碾嘛,将他带回国事处,连夜审讯。——这个事交给你去处理。你记住,明日早朝前,我要看到陈青碾签字画押的供状。” “属下明白!”罗庆沉声应道。他好象想到了什么似的,沉吟道,“那地牢里还关着不少姑娘,都是被他们从江南拐骗来的。……她们怎么处置?”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永远都是受人欺负的弱势群体。宝宝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平和的说道,“……那些被拐骗来的姑娘,若是愿意回家的,发给他们银两,安排人送她们返乡。若是无家可归的,或者不愿意返乡的,就依从她们自己的意愿。不要强迫她们,她们已经够苦命的了……。” 宝宝站起身,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置在靠近的一张桌子上。眉宇间隐隐散发出一阵让人心寒地杀气,暗自思忖道,“这一次若不是我们动作迅速,堵住了他们的所有出路。使得他们来不及将人转移出去。……本侯不敢想象,若是再晚个半个时辰,别说是人了,只怕是尸体都找不到一具。——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陈青碾你这个混蛋,等着瞧吧。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黑衣侍卫冲进“醉春风”时,正是“醉春风”大厅里人员聚集最多的时候。也是每晚最吸引人眼珠的时刻。——楼里的姑娘、公子出场表演才艺。 那些来此寻欢作乐的客人,为了观看演出,自然都各自在大厅里找了位子坐下。即使是某些已经进了屋子的客人,也都赶着点,搂着姑娘从屋子里出来到了大厅。尚留在屋子里没有下来的客人,多是一些楼上豪华包厢里的客人。 这些客人一是自恃身份尊贵,不愿意与其他客人混迹一起。二是楼上包厢的窗户打开,也能清晰的观看到大厅的演出。所以,等到黑衣侍卫真正进入“醉春风”搜查之时,院子里的客人数并不是很多。——大厅里的那些客人,没有一个人选择留下的。都聪明的选择了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人。 现在院子里还未走的客人,属于那种有点身份地位,或者是京州城里有些背景之人。也就是说,这些人里面不是王公贵族子弟,就是朝中显贵。或者是一些功臣之后和世家子弟。毕竟京州说小不小,但官场隐脉,暗相交杂,谁又知道谁和自己背后的真正关系呢? 天庆的第一任开国皇帝是以武力夺得天下。当年随着高祖皇帝打天下的将士们,后来论功行赏,分封不少王公之爵。而后几任的皇帝登基之后,为了巩固帝位,又先后分封了一些世家、外戚和有功之臣。 于是乎,这些功臣之后、世家大族、王公贵族传了三四代之后,到了如今的这一代人,除了极少数极有才能的,剩下的多是些纨绔子弟。这些纨绔子弟依仗着自己家世富贵,朝廷另眼看待,自然而然便贪图于世俗享受之中。平日里别无它事可做,便走马牵狗于庭,欺男霸女于市,说不出的嚣张无聊。对于低于自己阶层之人,往往一言不合便会拔刀相向,出手极其狠辣,毫不顾忌后路。 世上最可怕的人,并不是冷血的杀手。而是那些喜欢杀戳,不问缘由的权贵子弟们。因为杀手杀人还要有个目的,多是凭买家出银子才会出手杀人。而那些权贵子弟们纯粹是陶醉于这种杀人的刺激之中。这些权贵子弟们,依仗着自己的显赫家世与朝廷的优渥待遇,对朝廷律法没有敬畏之心。向来行事狠辣,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陈青碾也正是利用了这点,拉拢了几个与自己臭味相投、蛇鼠一窝的权贵子弟,联手开办了这么一家青楼。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帮子胆大包天,行事辛辣狠利的权贵子弟的参与,“醉春风”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在京州城里打出了响亮的名号。 在武力与银钱的双重开道下,“醉春风”抢垮了旁的青楼会倌的生意,不仅从江南拐骗了大量的清白人家的女子,还强行抢了京州其他楼院不少出名的红倌人、花魁入楼。声势显赫一时。“醉春风”暗中的肮脏事更多,什么雏鸡,变态的生意都敢接。陈青碾等人为了赚钱,牟取更多的利益。根本不把院里的姑娘、小倌当人看。只把他们当成赚钱的工具。仅仅开业后的这几个月,就有八九个姑娘被那些变态客人折磨致死。 如今,这些纨绔弟子之所以老老实实的站在大厅内,也是逼于无奈,并不是他们甘心情愿的。起初,他们中也有人起过斗狠的念头,想与那些冲进来的黑衣侍卫较量一番的。只是当下的情势所逼。 不说别的,就光算算人数吧。你瞧人家黑衣侍卫来了多少人?四五个对付你一个,都还有的多。再者,护国侯身边的那些黑衣侍卫,那可是京州才城里出了名的凶狠噬血,个个如狼似虎。别说是他们四个对付自己这一个了,就是他一个对付四个自己这样的,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呀。这些黑衣侍卫的眼中只有自家的主子——护国侯。若是惹恼了他们,甭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王公贵胄。他们也照打不误。据说护国侯立有规矩,侍卫们在外打架赢了,回去有奖励。输了还要处罚。 至于护国侯,谁敢去与他评理?满京州城的人都知道,护国侯最护犊子。去找护国侯讨公道,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再说了,遇见护国侯心情好,也许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事。但要遇见护国侯心情不好呢?那去找他的人就该自己认倒霉了。因为瑞王一定怪罪他,找上他算账的。——那瑞王,号称“阎罗”,向来凶恶蛮狠,肆意妄为,出手无情。 朝野上下无人敢轻易招惹他。 这瑞王个性怪癖,少与人交往。他的眼里向来就只有护国侯的存在。恨不得时时刻刻的与护国侯缠在一起。护国侯心情不好,是瑞王爷最不愿意看见的。谁不知道,瑞王心里最宠爱就是杜侯爷。那真算的是上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顶怕摔了。下雨怕淋着,冷天怕冻着。——这些在京州城,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不然怎么会有人私下传言,护国侯其实就是瑞王爷的脔童呢。 这护国侯有个怪毛病,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不要紧,可他别躲起来不见人呀。这瑞王恨不得见天都粘着侯爷,这三五天的不见人影,你说他是不是要急的上火?这瑞王一上火,便要找人出气。瑞王发怒时,就连当今圣上都要让他三分。 当年他能闯进陈国公的府邸,痛扁陈公子一顿。如今,还有什么地方能阻止他的脚步? 护国侯毕竟是个饱读诗书之人,轻易不会与人动刀动枪。惹恼了他,他最狠也是将对手送入大牢,通过朝廷律法整治他们一番。但不见得会取了对手的性命。可瑞王不同,他是个武夫,早已习惯了用刀剑、拳头与人说话。他根本不屑与人谈什么律法不律法的,对他来说,拳头硬就是道理。他带着人冲进人家的府邸,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猛砸,逮着什么就砸什么。而瑞王性子上来的时候,也只有护国侯能劝阻。 其实宝宝也很无奈。他心情不好,并不都是别人的错。只是因为每月总有那么几天,是他不方便的日子。情绪自然烦躁。只是她无法与冷天聿说穿。自己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假男人”。女人嘛,一个月里总有几天情绪特别不好,懒得动弹。这个时代又没有像现代社会那样使用方便、简捷的女人用品。尤其是宝宝这个早产儿的体质,每个月的那几天,她都会痛的受不了。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哪来的心思去应付冷天聿呢。只有让冷天聿去“祸害”别人……。 一切犹如注定。慕容磊对护国侯闯入“醉春风”之事的分析,被随后而至的陈青碾等人听了正着。众人思忖之后,皆对慕容磊的分析表示认同。——这护国侯今晚来此根本不是抓捕什么大盗,就是存心找茬!所以他的手里拿不出什么官府的搜查文书。 “好哇,杜宝宝。看我一会儿揭穿你的老底!让你在世人面前丢尽脸面。” 拿捏住了杜宝宝的把柄。陈青碾心里不禁有些雀跃。他想趁着这个好机会,一定要逼迫杜宝宝承诺,以后不会再与瑞王联手打压自己。这样一来,自己也就可以重返京州花天酒地了……。 陈青碾越想越得意。他当即吩咐自己亲信,一名叫陈德才的随从。上前去与检查的黑衣侍卫递个话。告知杜宝宝,国公府的陈大公子要见护国侯,有要紧事儿与他商议。 陈德才,中等身体,皮肤黝黑。虽长的单眼皮,小眼睛,其貌不扬。在陈青碾左右跟随多年,深谙陈青碾的脾性。陈青碾干的那些个坏事,他几乎都有份参与。很得陈青碾的激赏,是陈青碾的心腹之一。 陈德才这些年跟随陈青碾在江南张扬嚣张惯了,此番到了京州也不知道个顾忌。总以为自家公子身为国公府的继承人,皇帝老子的小舅子。只要亮出公子的身份,放眼这京州城谁敢不俯首称小?所以他倨傲地走至正在检查的黑衣侍卫面前,趾高气扬地冲着人家叫道,“喂!哪个是管事的?我有话要与他交代。” 闻听陈德才的喊叫,那些正在盘问的黑衣侍卫里,走出一位身材高大,面相彪悍,目光精湛却紧皱着眉头的黑衣侍卫。此人正是这一小队的小队长,名唤蔡志强。 蔡志强走到陈德才的面前停下脚步,沉下脸来,冷哼了一声喝道,“你是干什么的?有什么事只管说!若是故意耽搁老子执行公务,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他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冷冷的气息,让人望之生寒。 “咦,这小子够横的呀。” 陈德才闻言不禁着恼,变了脸色。他急急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在那黑衣侍卫的眼前晃了晃,“瞧见没有?国公府的!你去向侯爷通传一声,我们家公子现在要见侯爷!有要事相商。” “国公府的?陈国公府邸的吗?”蔡志强嘴角一挑,眉一扬。眼中露出饶有兴趣的光芒,“陈大公子不是在江南任职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蔡志强听闻陈德才所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思忖,“原来陈青碾这个鸟人在此呀。……若是能找个理由揍他小子一顿,给侯爷出出气就好了…..。” 陈德才听得他话中的意思,似乎认识自家公子。更以为人家是被他抬出的国公府的名头给唬住了。遂得意洋洋的回头,朝着陈青碾等人站立的位置,抬了抬下颌示意道,“喏,我们公子就在在那儿。”他挥挥手,一幅不耐烦的模样,“还不快去通报侯爷。——我们公子脾气可不太好。晚了……。” 没成想蔡志强根本没等他说完话,便大声的呵责道,“通报?通什么报?老子现在执行公务,没空理你的那些鸟事!”他说话的口气极大,声音冰冷而无情。 陈德才听了,脸上再次变色。他万万料不到这黑衣侍卫刚刚还说的好好的,居然一眨眼的功夫便翻脸无情。陈德才热血一冲,立时张嘴叫骂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侯府侍卫,竟敢如此放肆,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蔡志强冷哼道,“这就是王法!”说完这句话,便攥着拳头往陈德才的脸上砸去。只听得陈德才“啊——”的一声惨叫,手捂被打断的鼻梁,满脸鲜血的仰面栽倒在地上。 “敢动手打我们国公府的人?想造反不成!”陈青碾咬牙切齿地将手里拿着的扇子收拢,给自己的随从发出了动手的信号,“来人啊!给我拿下那小子,送官府处置。” 只听见锃锃数响,陈青碾身旁的七八名身着劲装的汉子拔出了腰刀。这七八名身着劲装的汉子,都是近些年来,陈青碾用重金从江南聘请来的武林人士。他们的身手俱不错,在江湖道上也有几分名气。 蔡志强见状,瞳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颜色,然后抬起了右手,对身手持刀的黑衣侍卫发出作战命令,“想与爷们动武?那也得掂掂你们的份量!” 护国侯的侍卫个个都是出自萧天云的门下,得自萧天云真传。他们是萧天云一手训练出来的练武高手,通过无数次的考验才能最后成为一名合格的侍卫。虽然他们在江湖道上默默无名,但即使是江湖上那些数一数二的高手也不见得能够在百招之内胜过他们。更何况今日黑衣侍卫多于对方几倍。 轻蔑而无耻的叫骂声已经没有了,一股子恐惧的气氛,随着场中人倒的越来越多,而逐渐向外蔓延着。一名黑衣侍卫往前踏了一步,右手一立,砍在偷袭之人的颈部。那人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另外一名黑衣侍卫漂亮的回旋踢,正好横扫在满脸阴狠之色扑来的汉子腰间,这一脚的力量极大,那汉子喷血而飞出,栽倒在地上。估计这一下子够他受的,至少要在家里躺上个好几月才能养的回来。 陈青碾不敢置信的望着蔡志强,仓促间往后退了一半,虽然躲过了一记耳光,却被蔡志强一脚踹翻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陈青碾抱着头倒在地上,嘴里大声嚷嚷道,“你敢打我?本公子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你的官蝶呢?拿出来瞧瞧?”蔡志强说话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讽刺。 陈青碾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官蝶,“你睁眼瞧瞧,这是什么?” 陈青碾原本以为自己的那几个保镖只有一出手,便能将那打伤陈德才的侍卫抓获。然后自己就可以押着他去见杜宝宝。顺便跟他谈谈条件。却不料双手动起手,吃亏的却是自己一方。 “哟,还真是位朝廷命官呢。失敬失敬。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过,小的不明白,大人您怎么早不拿出来这官蝶呢?” 蔡志强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急忙伸手将陈青碾从地上拽了起来,假意为他拍打身上的尘土,趁机重重的拍打了他几下,疼的陈青碾直裂嘴。 当陈青碾睁大眼睛瞧清楚了眼前的一幕时,顿时傻楞在当场。眸子里全是恐惧、惊惶之色。那些满脸狠戾的黑衣侍卫做的如此干净利落,下手又狠又准。只听得一声接着一声的骨折之声,“喀喀喀咔……”。眨眼功夫,自己身边那些用重金聘来的保镖们,便被黑衣侍卫用重手法断了骨头,凄惨地倒卧在地上。“哎哟……”的惨呼声连连响起。 陈青碾目睹眼前的情形,不由的惊恐万状。他顾不上抱怨自己的伤痛,一把抓住蔡志强的大声的叫道,“快命令他们住手!停下来,不准再打了。” “兄弟们,都停下吧。打错人了,这位是朝中的陈大人…..。”蔡志强懒洋洋的举手朝着手下的弟兄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结束战斗。 眼瞧着黑衣侍卫的阴森手段,场中众人心里越来越冰寒。尹尚桦吓得浑身颤抖不已,躲在章筑营身后不敢露头。章筑营则在心里暗道,“一招。自己在那些黑衣侍卫手下就连一招可能都接不下来。……难怪,京州的那些纨绔子弟无人敢挑衅那些黑衣侍卫。有这般身手之人,岂不让人闻风丧胆。” 柳城焕已经嗅到了隐藏着地不安。 他内心深处渐渐涌出些不祥判断,“这些侍卫下手如此狠辣,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身份。摆明了就是没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们这般胆大妄为?难道他们就不怕得罪了京州城的那些个士族大家,王公贵胄?” 这一会间,事情突然有了变化。数十名黑衣侍卫从内院通往大厅的侧门,抬出了四个仍在昏迷不醒的伤者。护国侯惊慌失措的跳下圆台,直扑过去,检查伤者。众人瞧见这一情形,都无比惊愕地张着嘴,内心深处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抬出来的人是究竟是何许人也?能够让护国侯如此牵挂揪心?” 大厅内响起了如蜂音的嗡嗡议论声。 一个脑满肠肥,肚子大得跟怀了三个月的孕妇似的中年人,瞧着忙碌的一群人,瞪大了眼睛发呆。他忍不住拉了一把身旁的高个儿身着锦衣华袍的年青公子,向他低声求解道,“谭公子,瞧清楚了没有?那伤者究竟是何人呀?能得侯爷这般上心?” 锦衣华袍的年青公子讥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讽刺他的没见识,回道,“还能是谁?明摆着那人与侯爷关系非同一般,是侯爷的亲近之人呗。” 一个满身横肉的肌肉猛男,神秘兮兮的凑上前低声说道,“那些伤者似乎都是官府中人。我听见有侍卫称呼……什么什么……杜大人……”他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不由的声音大了一些。 “杜大人?刑部的杜侍郎?”闻此言,沈京丰回头看了慕容磊一眼,两人都不是笨蛋,心中均有些明白。——护国侯今晚来此确实有大事。不过不是为了抓捕什么大盗,而是为了这位杜侍郎。 陈青碾紧紧地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想不到,杜宝宝居然给自己玩了这一手阴的。打着抓捕大盗的旗号来此,目的只是为了救出潜入后院的那四个人。要是他当时早一步,将人从密道送出院子去就好了……。本以为今夜只是来了几个查案的小官差,却不料招惹来杜宝宝这个煞星。如今,悔之已晚。最要紧的是,赶紧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醉春风”自打开张以来,院子里就没有断过来打探消息的各路人马。这些人有的是京州同行派来的,有的却是江湖道上潜入查询丢失人的,也有的是官府的探子……。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 以往院子抓到那些潜入之人,只要他们没有进入过后院重地,一般的做法也就是将来人打个半死,然后再将人丢入荒郊野地,是生是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但是潜入后院重地之人,却是绝对不能放走的。——这样的人,都是被送入郊外的一处隐秘宅院里,盘查清楚底细。不管他们招供与否,反正最后的下场都是死。——交给“邪魅毒医”试制各种毒药的药性。 今日抓获的这四人,原本也要同以往一样,通过密道送出院子后,再遣人送到郊外。只是今晚陈青碾带了几个交好的朋友来了院子,一时半刻没有腾出手去过问。只是把人交给柳城筑处置。等到陈青碾想起此事时,已经来不及将人送出院子了。护国侯的那些侍卫不只是将“醉春风”四周团团围住。就连所有的路口也被人严密把守,密道出口毫无例外的给堵住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朝房之中 天交五更,随着皇宫内的一阵阵钟声,打破了寂静天空,传遍了皇城内外。宣德门外霎时间喧哗声起。上早朝的文武百官们头戴乌纱,身着锦袍,脚蹬乌靴,手捧象简,循着御道,在这黑暗中摸索前行。 自天德皇帝冷天玄登基以来,从未有一次缺席过这早朝议政,也因此令每日都要上早朝的大臣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当然,满朝的文武百官中,也只有那极受皇宠的护国侯除外,一年到头来上早朝的次数寥寥无几。 如同以往一样,早到的文武百官们俱三三两两的在朝房中等候上朝。部分人都还有些迷朦,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胡秋云则将头依靠在座椅背上,闭着眼睛打着瞌睡。几位武将站在右边的角落。说着各自遇见的风花雪月之事。有几位大臣则围聚在丞相林伟成的身边,一边喝着茶,一边小心翼翼的议论着什么,脸上不时的露出担忧之色。 从朝房中众人相处的情形就可以看出天庆朝中如今的派系现象。占据朝房里居中的位置是天庆朝中权高位重的丞相林伟成,这位名噪天下的奸相,生的却是眉清目秀,眸子炯炯有神,只是微白的胡须揭示了他真正的年龄。想来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位相貌堂堂的美男子。此时的林伟成一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随意敲打案角。他的周围则是些出身天庆世族大家的官员,或者是攀附于他的朝臣。 一些出身寒门,经过皇家学院深造出来的年轻官员,正兴致勃勃的在一起高谈阔论。 听到屋子外面传来陈国公熟悉的咳嗽声。看似熟睡的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胡秋云,此时却睁开双眼,微笑着与走进屋子的陈国公一行人打着招呼。 礼部侍郎柳宗纬见状急忙起身上前,对陈国公躬身行礼,“恩师大人,请在此安坐。”柳宗纬面相庄肃,五官端正,下颌留着时人最喜欢留的四寸美髯,看上去便知道性情严肃,不苟言笑。 陈国公安坐在座椅上,接过柳宗纬递过的茶盅,缓缓的喝了一口茶。将茶盅放在案几上。他握着满是青筋的枯手成拳,堵在唇边咳了几声,似乎想将胸里的闷痰全部咳出来。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了句,“宗纬,今日没掉下什么重要物件吧?”他睁着那双有些老花地眼睛,双眼里暴出两道精光,却是片刻即逝。 礼部侍郎柳宗纬的表情平静之中带着一丝自持,他伸手到袖袋里检查了一番,认真的说道,“恩师放心,宗纬省得,该拿的东西一点也不会忘记。”柳宗纬袖袋里藏的正是昨夜他们几个大臣在国公府邸,商议写下的弹劾刑部侍郎杜宝茗的奏章。 陈国公地唇角微微抽动一下,似笑非笑的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缓缓抬起头来,“且看今日这一局。”陈国公双眼一眯,寒光大作。心底暗道,“杜宝茗,让你与老夫为敌。杜宝宝,老夫看你这次还有什么法子能够保住杜宝茗。” 弹劾刑部侍郎杜宝茗忘祖背宗、不守法习礼、无君无父、弃夫弃家,违反道德礼仪,不认亲生父亲。完全是陈国公设下的一箭双雕计谋。这样既能使杜宝茗罢官免职,打击护国侯为首的革新派。杀一杀护国侯的锐气。又能借此事狠狠的驳下林伟成那个老狐狸的面子。 不知何时丞相林伟成踱着步子走到了陈国公的身边。他低下头贴近陈国公,微微一笑,唇角却多了一丝讥诮。林伟成语气温和地对陈国公说道,“国公大人,听说您的府中昨夜甚是热闹。可要注意保重身体哟。对了,您那宝贝儿子从江南回来了吗?这些日子江南风调雨顺,气候可比京州好多了。” 虽然他笑地很温和。然而在陈国公地眼中。这个笑容很阴森。很恐怖,杀意十足。 林伟成说的这句话在场的众人没有谁能够听明白,便是陈国公自己。也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阴寒背景音。陈国公微微一怔,皱着眉头抬头看着林伟成。似乎想说几句什么话,不料却听到了朝房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乱嘈嘈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地惊呼,“国公大人!” 林伟成直起身子,隔着众人地人头。看着从屋子外面冲进来的两人,一成不变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兴味。他用一种垂怜和耻笑地眼神看着陈国公,淡淡的说道,“哟,那不是您府上的管家嘛。这会儿赶来怕是府邸出了什么大事吧。老夫就不打扰您了。” 他慢慢的踱着步子走回自己的座椅。 陈国公心里也感到很纳闷,管家怎么找人找到朝房里来了,这可是头一次。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看着跪在面前的管家,陈国公面色微沉,微怒斥道,“如此慌乱,成何体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到朝房来?” “这……”管家抬头看了看四周,嘴里吱吱唔唔的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陈国公见状,对站在自己身边之人挥了挥手,“你们且回避一下吧。” “是。”礼部侍郎柳宗纬应了一声,带头退了下去。朝房中气氛忽然变得沉默冷厉了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聪明的官员为了明哲保身都悄悄的四散躲避,躲避可能惹上的麻烦。 陈国公冷冷看着管家的脑袋,半晌之后幽幽说道,“起来回话。” “国公大人!小的奉老夫人之命前来报信。公子他……他昨夜未归,是…..是被护国侯关押至刑部大牢。……护国侯昨夜带人抄了“醉春风”,拘押了不少人,老夫人让您快点想想法子救救公子……。”管家伏在陈国公的耳边,惊恐地禀报。 “你说什么?此话当真?”陈国公身子一僵,手里拿着的茶盅立时坠落在地上,发生了刺耳的碎裂声。茶水打湿了管家地衣裳,管家也不敢躲闪。陈国公缓缓闭上眼睛,寒声问道,“可知道护国侯抓人的原因是什么?” 管家顾不上擦一把溅到脸上的茶水,十分恭谨回答道,“说是公子私设牢狱,拘押朝廷官员,图谋不轨。——在“醉春风”的地牢里找到被打伤的刑部侍郎杜大人及其随员。跟公子一起被关押的还有一些世家子弟。据说他们都与‘醉春风’有所关联。小的曾派人去刑部打探。可都没办法见到公子。……护国侯下令,没有他的手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管家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一样。刺入陈国公地双耳。他便是不想听也不行。陈国公缓缓抬起头来,张开了双唇,半晌之后才说道,“杜侍郎是在醉春风的地牢里找到的?” 几滴黄豆大小地汗珠从管家苍白地额上滴落下来。他惊慌不安的回道,“当晚不少人亲眼所见,杜侍郎等人是被护国侯的侍卫给抬出来的。……护国侯为此大怒,言道决不罢休……。” 陈国公闻言脸色铁青,他陡然用力的咳嗽两声,阻止管家说下去。半晌后,陈国公低声吩咐道,“这事到此为止,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尤其是那些有子弟被关押之人。否则……。” 管家恭敬的应道,“奴才省得。那……奴才告退。” 陈国公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朝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走人。他苦笑了一下,缓缓闭上了双眼,心里暗骂道,“这个该死的杜宝宝。居然给老夫玩了这一手绝活。昨夜之事到底是偶然为之,还是故意为之?…..难不成他听到了什么风声,存心想要釜底抽薪……。逼迫自己放过杜宝茗?” 陈国公接过柳宗纬亲自递上的茶盅,呆呆的看着茶盅发呆。眼看着就要胜利在望,居然出了这样的纰漏。他心里非常清楚,若是这次不将杜宝茗扳倒,错失了良机。接下去就别想抓到机会。可若是就这样放过了杜宝茗,又对自己一方十分不利。毕竟杜宝茗现在手中查处的那些案子俱与陈家有千丝万缕的瓜葛。弹劾杜宝茗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继续查下去。但是不妥协,就意味着自己的儿子要吃点苦头。 陈国公左思右想,最后咬咬牙下了决心,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早朝时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反正儿子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顶多被关在牢狱里几天。只要自己出面打点一下,也不会受什么苦头。但是错过这次弹劾杜宝茗的最佳良机,让杜宝茗将那些证据呈递于皇上案头。那将会给陈氏家族带来很大损害。 一位身着正四品官服肤色偏黑,面部轮廓突出,看上去有些丑陋的中年官员。紧随在国公府管家之后进入朝房。此人名萧存林,现任刑部掌律令。萧存林神情严峻的走近丞相林伟成身边,俯□子在林伟成的耳边轻声禀报。 林伟成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起来,眉间皱出两三条褶子。听到后面那句话地时候,眼眸里闪过一道厉芒。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那位官员一眼,急声问道,“他受伤了?伤情如何?是否严重?是谁下的手?” 萧存林低声回道,“杜大人伤势不轻,现在已苏醒过来。……是杜侯爷的侍卫从醉春风的地牢里找到的。据刑部昨晚去的捕头透露,那‘醉春风’正是国公府陈大公子的私产,里面养了不少江湖人充任打手,伤人害命。下官对此也有耳闻。……昨夜若不是杜侯爷去的及时,只怕杜大人性命难保。据说,侯爷见杜大人受伤,震怒之下,当场下令将陈公子及其同伙全部拿下,交由刑部严加审讯……。” “老夫知道了。你吩咐下去,给那几个小子好好的吃些苦头……。”林伟成转过头去,对萧存林低声吩咐了两句。萧存林点头应是,悄无声迹的走出了朝房。 林伟成这几日俱以身体不适,需要休养为由,请假在府里养病。今日原本也没打算来上早朝。只不过昨夜突然收到密报,陈国公与朝中几位大臣合谋,欲以“不孝”罪名,在朝堂上弹劾刑部侍郎杜宝茗。 狡诈狠竦,老奸巨猾的林伟成,能够在天庆复杂的官场之中沉沉浮浮,始终不倒。自然有他敏锐的政治眼光。他一接到密报,便意识到陈国公的险恶用心。——陈国公此举分明是想一箭双雕。明着弹劾杜宝茗“不孝”,无君无父,弃父弃家,实际上是想借此机会落自己的面子,打击自己这个丞相。 林伟成心知肚明,儿子贤正(杜宝茗)之所以不愿意与自己相认,不愿意返回林家,完全是因为自己当初偏听偏信,刚愎自用的行为伤害了他们母子。若是父子一旦对簿朝堂,必定会将以往府邸那些隐秘之事公布于世。到那个时候,丢脸的可不只是儿子。只怕是整个林氏家族都会为之蒙羞。所以,无论如何,林伟成都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么多年以来,林伟成一直置身在京州的政治漩涡之中,历经几番风雨,几番坎坷,终于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万之上的一国丞相。 当今圣上登基时,事事与林伟成商议。到如今却开始乾纲独断。也正是因此,林伟成与皇上在朝堂之上屡起争端。林伟成心下了然,皇上对自己已是十分不满,抑如猛虎伏草,早晚是要咆哮山林的。如今引而不发,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合适又合理的机会。一旦皇上抓住了机会,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几日在家中,林伟成俱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冥思苦想。为自己的仕途和林氏家族的前景担忧。他发现自己如今前程渺茫,若是没有外来的助力,即使想全身而退,只怕都难。而能够帮助自己和林氏家族躲过皇上清洗的最好外来助力,却只有护国侯杜宝宝。——因为只有护国侯出马才可能说动皇上,放过林伟成和林氏家族。 林伟成自忖不管怎么说,护国侯看在未婚妻的面子上,再加上儿子贤正(杜宝茗)这一层关系。多少也应该帮衬一下林家才是。——毕竟护国侯的未婚妻是杜月娥的女儿,那也是他林伟成的骨血嘛。 当然,林伟成不是没有设想过…..改朝换代的可能性,但他沮丧的发现这种可能性等于零。实施新法改革,尤其是军队新法改革后,皇上不仅将军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更赢得了军队的全力支持。而林伟成在军中却没有什么有力的支持者。 林伟成起初收到密报,在家气得直跳脚。大骂陈国公卑鄙下流,玩弄一箭双雕的把戏。林伟成清楚,若是儿子被人扣上 “不孝”之名,不仅名声彻底被毁。只怕是日后的前程也没了。儿子固然得不到什么好处,自己这个为人之父也一样落不了什么好处。 老奸巨猾的林伟成转念一想,立时笑了起来。这件事情也是一个转机,说不定可以通过此事,改善与护国侯之间的关系呢。林伟成当夜一面召集自己的心腹商议对策,一面将自己获得的密报命人送与护国侯,借此向护国侯示好。——来一招投石问路。 林伟成为了控制朝臣,经常派出自己的手下,四处查探朝中文武百官的私密、隐晦之事。这些人里面自然也会包括陈国公的那些门生和弟子。其中便有礼部侍郎柳宗纬的家人仗势凌人,弄权虐民,与民争利,盘剥乡里等数十条罪状。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场。林伟成指使御史台中丞范书桓早朝时,将那些罪状一连串的当堂抛出,砸的陈国公一伙方寸大乱。 林伟成昨夜整夜未眠,反复思虑,直至凌晨。为了儿子贤正的前程,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林氏家族的未来。也是为了向护国侯标明自己的态度。林伟成不得不忍痛做了一个决定……。 有失必有得。今日一早,林伟成刚走出府邸大门,便收到护国侯派人送来口信。告知他,护国侯昨夜抄了“醉春风”,以谋害朝廷官员、拐卖良家妇女、作奸犯科等罪名,将陈青碾等一些世家子弟拘押。而那些被拘押之人,俱与弹劾杜宝茗的官员有所牵连。 林伟成闻讯后,心中狂喜。他想不到自己投石问路,居然有了回应。更想不到短短的时间内,护国侯就凶狠的对陈国公等人反戈一击。在朝房中看见陈国公,林伟成忍不住得意,才会上前刺了那陈国公两句。 听闻杜宝茗受了伤,且伤势不轻。 林伟成顿时面色阴沉。微眯的眼中闪过刀锋般的锐利。他心底暗道,“陈梦平个老匹夫,想算计老夫,让老夫出丑。哼哼,老夫也不会让你好过。”他无意间转头瞧见,屋外进来一位面相英俊,浓眉清目,鼻挺唇薄的年轻武将。——此人正是护国侯的亲信沈云飞。 “贤德,去问问沈大人。昨夜都是哪来的不长眼的家伙,冒犯了杜侯爷?”林伟成对身边站着的大儿子林贤德使了个眼色。 林贤德对父亲的心思心领神会。他一边朝着沈云飞走去,一边大声的说道,“沈大人,贤德听说侯爷昨夜大怒,带人抄了‘醉春风’。把几个不长眼的世家弟子也给当场拿下……。”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朝房内顿时变得像炸开一样,惊呼之声大作。众人纷纷向沈云飞打听详细。沈云飞冷声说道,“请诸位大人海涵。不是下官不愿意告知。实在是侯爷有令,未查清楚全部罪状前,任何人不得泄露与之有关的案情。违令者同罪论处。” 突然,一个高亢尖锐的声音响起,“上朝时辰已到!”。朝房中的文武百官闻声纷纷整理衣冠,肃容鱼贯站列,缓缓的向大殿中行去。 皇宫崇政殿之中, 一名内侍将手中拂尘一挥,复又抱回怀中,朗声诵道,“皇上驾到。” 殿内下方已经候了许久的一干文武百官赶紧整肃衣衫,趴在地上,齐声高唱,“臣等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满朝文武的迎驾声里,天德皇帝冷天玄缓缓地走到龙椅前坐下,看了堂下的臣子们一眼,沉声说道,“诸位卿家平身。” 一名内侍声音雄浑洪亮的复述着冷天玄的口谕,“皇上有旨,诸位臣工免礼平身!” “谢陛下。”满朝文武再次叩头谢恩,从地上爬起身来。只是一些高官显贵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活得滋润,不免有些身虚体胖,所以动作迟缓不一,看上去甚是滑稽。分列大殿两边的群臣,抱着记事用的笏板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大殿中瞬间归于平静。 气势宏伟的皇宫大殿内,天德皇帝冷天玄懒洋洋的坐在龙椅上,冷冷的望着殿下站立着的的文武百官。只感觉心里一阵火光往上直冒,夹杂着担心、烦恼跟恼怒。他有些头疼的用指头按了按眉宇,暗自思忖,“也不知宝宝昨夜究竟闹腾个什么样子?有无受凉?今日何时会来宫中……。” 做为一个合格的臣子,对于帝王之心当然是多加惴测。虽说冷天玄一脸的平静,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但朝中的一干大小狐狸,却明显感觉到上面那位帝王的情绪不佳。朝堂之中一片肃静,连呼吸也放缓放松。地上就算是掉了一根针,也能清清楚楚的听见。 这一段时日冷天玄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宝宝与瑞王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之以往亲密了许多。尽管他们两人表面上仿佛未改变,但冷天玄就是觉得不对劲。因此前几日,再也无法忍耐下去的冷天玄,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瑞王冷天聿打发出了京州,让他去巡视军队防务。杜绝他与宝宝的进一步接触。 昨夜,正在批阅奏章的天德皇帝冷天玄收到秦公公送来的急报,护国侯持御赐金牌,以抓捕罪犯的名义,取得刑部和京州府衙的搜捕文书。接着,又收到禁军统领王浩宇的禀报,护国侯要求禁军封锁城西一带的交通,配合国事处的行动。冷天玄略一思忖,下令王浩宇率领禁军全力配合护国侯的行动,务必保证护国侯的安全。 只是让冷天玄气恼的是,宝宝此次行动事先未曾向自己透露半分。好在不大一会儿,冷天玄便收到了宝宝遣人专程送来的一封亲笔书信,信中解释了由于事件突然发生,故而事先未来得及禀报。将自己为何行动,行动的目的向冷天玄做了详细的禀报。尤其是宝宝信上说,第二日要入宫觐见。冷天玄阅看书信之后,情绪大为好转。 从瑞王离开京州那日起,宝宝一直未曾入宫。冷天玄几次命人传旨要宝宝入宫觐见,俱被宝宝以各种理由推脱。冷天玄了解宝宝的个性,不忍逼他太甚。更怕他一个不高兴躲起来找不见人。 冷天玄曾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是个敢于舍得的人。舍得旁人舍不得的东西,自己才能成为那高高在上,毫无瑕疵的帝王。很早以前,他便知道韬光养晦。为了谋夺皇位,必须舍弃兄弟间的情义。但是如今冷天玄却发现,他可以舍弃全天下的人,却无法舍弃宝宝。 冷天玄懂得如何看穿朝堂上表面的风平浪静,知道如何去窥测那每张义正言辞的脸孔下,各自隐藏的真实目的。懂得利用朝臣心底的那点真实目的和欲求,来平衡朝堂上各方面力量。但是冷天玄如今却不得不承认,惟独宝宝。他却是越来越看不透。宝宝像迷一样,像雾、像雨、又像风。总是在不同的时候,给他不同的感受。有惊喜也有烦恼;有期待也有失落;更多的还是渴望。面对着宝宝,冷天玄心中有一种自己根本控制不了的感觉。似乎他一松手,宝宝便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见皇上半晌不啃一声。侍立在其身后的太监丁宽急忙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冷天玄马上意识过来,对丁宽轻轻的摆了摆手。丁宽深深吸了一口气,遂大声说道,“皇上有旨,诸位臣工有事出班奏对,无事散班退朝。” 一般来说,上早朝的一干文武百官,大多数都不会有什么事要向皇上请示汇报的。即使有事也不敢在这朝堂之上贸贸然才出言。除非是提前已经准备十分充分的。否则谁敢在这天庆王朝最高权力所在地贸然抛出一个议案——君前失仪可是大罪。若是三两句就被皇上问住了,一个“颟顸误国”的御评就能把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侍立在冷天玄身旁的太监总管丁宽望了一眼神态萎靡的皇上,不由有些心疼。皇上这几日看奏章看的太晚,只希望今日大臣们像上次一样,无本可奏,自己和皇上也可趁早离去。 “陛下,臣文华阁大学士孙康岭有事奏报。” 从右侧的列队中走出一位白发老臣,虽己年近六旬,却仍是一把精神矍铄的模样。只见他双手执着笏板放在胸前,恭身趴俯在御阶之下。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朝堂相争(一) 事有必至,理有固然,疏阔难知,天变不可测。自天德皇帝冷天玄登基后。天庆历史掀开了新的篇章。冷天玄一反从前当皇子时的韬光养晦之姿,温和谨慎之态。首先做的便是改革弊制,整顿朝纲。他虚位求贤,恩威并施。朝中权臣盘根错节,同枝甚多,牵连极广。天德皇帝一方面从后妃之中挑选可用外戚,一方面畅开言路、广纳谏议,从民间四处秘密收罗人才亲信。不少颇具才华的士子脱颖而出,崭露头角。很快便能获得朝廷重用。 天德皇帝一步步的铲除朝中异,将朝中重臣更新换代。尤其是近年来,他宠信智慧超群、才华横溢的护国侯杜宝宝,提拔重用沈良庭、华玉、杜宝茗、沈云飞等一批年轻官员,充实到朝中要害部门任职。在国内大力发展农业生产,革除时弊。完善科举制度,破除门阀观念,不拘一格任用贤才。并借科举大选之际,将一些出身寒门,等阶低但有才华、可用之人选入朝廷任职,加以巩固自己的班底。 登基不过短短七年的天德皇帝冷天玄,不愧为天庆史上的一代明君。天庆国如今呈现出本朝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国内社会安定,经济发展,国库充裕,百姓安居乐业。军队的战斗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状态。 只是朝中的一些老臣至今还看不清朝中局势。不能真正领会何谓“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总是动辄以先帝时的规制作为典范,要求当今圣上遵从之。这些人虽不似陈氏、林氏等外戚一般无恶不作、作威作福,但却过于顽固迂腐,固守旧律,冥顽不化,长袖善舞。为固守己利,不欲改革朝制,只求自保。 天德皇帝近年来颁布实施的一系列新政,在朝中屡屡遭致那些老臣的反对。冷天玄十分恼怒,只是碍于先帝之情,没有对那帮子老臣下重手。几次三番后,冷天玄索性对将那些老臣抛之一旁,置之不理,不拿他们当回事。他们称病不上朝也允许。他们来了也不搭理他们。他们说他们的,自己做自己的。时间长了,直把那些老臣气得七荤八素。 而随着一系列如科举考试、军队边防细务、土地、税务,等诸多新政的实施。华玉、沈良庭、杜宝茗、沈云飞、郑浩文等新晋的一些朝中新秀,聚拢在天德皇帝周围。他们各有优劣之处,但共同的大利益方向是一样的。——俱主张推行新法。加上皇室这边的骨干瑞王冷天聿,以及边陲守将宣威侯华秋岗、威远将军周争威以及禁军统领王浩宇等人,已经渐成气候。在许多朝中昏庸贪婪之臣因贪污、亏空,而被纷纷淘汰出局的同时,一大批年轻有为的臣子为中枢注入了新鲜血液,朝堂之上,风气焕然一新。 此时,高踞殿堂龙椅之上的天德皇帝冷天玄,看清楚出列的那位老臣,是那文华阁的大学士孙康岭。顿时脸沉了下来。心中冷冷一笑,这老家伙果然又跳出来了。唇角立时不为人知地翘了一翘,“这老家伙今日又想闹出什么妖蛾子?” 不过反正这殿内也无人敢盯着皇帝的脸去看,因而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文华阁大学士孙康岭。出身天庆的世家大族,年轻时恃才傲物,目中无人,脾气也很暴躁,时常因政见上的不同认知,与朝中同僚发生争执。但此人有个最大的长处,就是对皇室忠心耿耿。他少年时曾担任过先帝的伴读。先帝登基后他进入朝堂为官,追随先帝多年。有一次在陪同先帝出外巡视时,遭遇刺客刺杀,孙康岭舍命上前为先帝挡下刺客的一箭,几乎九死一生。因此,先帝对其宠信有加。先帝在位期间,孙康岭是最得其信任的人之一。在先帝颁发的遗诏中,孙康岭名列辅助新皇的重臣之一。 说起来,这文华阁大学士孙康岭为人不算很差,只是他如今年纪大了,还是一味的墨守陈规,迂腐不堪。时常对朝廷现下实施的新政改革持反对意见。甚至有些倚老卖老,不将这年轻的皇帝放在眼,时常在朝上与皇上针锋相对,犯颜直言。冷天玄对他极为不喜,嫌他倚老卖老,顽固不化。早就想找理由打发让他回家养老去。只不过碍于他救过先帝一命,不得不留几分面子给他。对他说的话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听见也装着没听见。 登基之初步履维艰,苦心经营七年才有如今这般手握朝政大权的局面。冷天玄如今已无法再容得那帮子老臣在自己眼前指手画脚。他一直在寻找时机,想将这帮子老臣统统赶出庙堂,回家去吃老米饭。省得一天到晚在自己耳边吵吵个不休。 “且看看这老家伙说些什么,再做计较。”想到此,冷天玄冷冷的扫了孙康岭一眼,沉声说道,“孙爱卿免礼平身,有何事要奏?” 未得皇上许可,臣子不能贸然开口,孙康岭这点规矩还是知道的。所以他此时一直等着天德皇帝的这句话。闻言立即大声的说道,“谢陛下!”孙康岭再次叩头之后站了起来。 孙康岭定了定心神,恭声说道,“启奏陛下,臣今日上奏本弹劾刑部侍郎杜宝茗忘祖背宗、不守法习礼,违反道德礼仪。…….圣人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有五伦,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父子之伦在五伦之二。然,杜宝茗却妄读圣贤书,不顾人伦,狂妄悖逆,拒不认其亲生父亲……。最可恶的是他隐瞒身世至今,欺君犯上,是为不忠……。” 众人听了,都不仅一愣。殿中顿时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宰相林伟成狠狠地瞪了孙康岭一眼,暗骂他多事,“该死的老东西!什么地方显得你能耐了?我儿子与我如何,那是我们自家人间的事情。那里论的到你来指手画脚?” 看着眼前唱演俱佳、眼泪横流的老臣,冷天玄始终保持着神色严肃,他微微皱眉,似乎没有想到当前的局面。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宽大的龙案之上,心里暗忖,“杜宝茗是林伟成的亲生儿子,在朕这儿可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早些日子,杜宝茗就已向朕坦白交代的一清二楚。只是孙康岭哪里得来的消息?难道是林伟成那个老狐狸?为了逼杜宝茗认祖归宗,才使出这一手计谋?……不,不应该是这样,如此一来。受伤害最大的人是杜宝茗,他林伟成也得不到什么便宜去。……究竟是什么人想渔人得利?”冷天玄往后靠了靠,看着下面激动得还不能平复的孙康岭,眼神更加深邃…… 沈云飞大怒,他刚想出声怒喝,却忽然看见郑浩文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开口,他只得将满腔的怒火硬生生压下,一言不发地站到一旁。 礼部侍郎柳宗纬站的位置有些靠后,他瞄了一眼队列前头的恩师大人国公陈梦平。陈国公转过头望着他。二人眼光一触,会心一笑。 陈国公瞥了一眼林伟成,捻须暗喜不已,“今日朝会的这场戏,可是自己费尽心计,谋划了好一阵子的。杜宝茗的事儿在朝堂上这么一亮,不仅杜宝宝一派的气焰被打压下去。杜宝茗也没脸再立于公堂之上。就连林伟成也落不了什么好处去。——这事摆明了与林伟成有关,杜宝宝定会毫无犹豫地将责任归咎于林伟成身上。鹤蚌相争,渔翁自然是要得利的。” 这时朝堂下已是一片窃窃之声,郑浩文冷眼旁观陈国公等人的互动,微微一笑唇角却多了一丝讥诮,“果然不出宝宝所料,居然把攻击目标对准了宝茗。好在宝宝对此早做了防范,不然的话还真会被他们坏事。” 郑浩文从队列里往外走了两步立于大堂,向皇帝冷天玄长施一礼,沉声说道,“陛下,臣有异议!孙大人所说有失公正。……杜大人之所以离家出走,完全是迫于无奈。只因他与生母在家中遭奸人诬陷时,生父不仅未能帮其母子洗清冤情,反而听信谗言,不仅严刑拷打其母子二人。还将他们关入地牢。任由家中奴仆欺凌。……奸人为杀人灭口,指使家中奴仆至地牢纵火。幸而被一忠仆所救。母子二人才得以逃出生天。可怜他们母子生无分文,只能乞讨为生。杜母因病死于途中,杜大人艰辛万苦才到了冀州。幸遇杜太医出手相救,才有幸生存至今……。” 礼部侍郎柳宗纬却摇了摇头,轻蔑地望着郑浩文道,“百事孝为先。为官者当谨身修德、勤政爱民、时时自省已咎。……我太祖高皇帝当年教导百官坐堂断案时也曾说过,父子诉讼,其曲在子不在父。…杜宝茗多年前因一点家务小事便离家出走。弃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家人不顾。是为不孝。隐瞒身世入朝为官,是为不忠。杜宝茗实在是大逆不道。罪无可恕。请陛下严惩之。” “柳大人说得极是,老臣也是这样认为!”从朝班里站出一个颤巍巍的老者,躬腰拄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就是世家中最为低调的淮南武氏家主武成锜。武成锜今年已经七十岁,时任光禄大夫(皇帝身边的顾问之臣,相当于现代的中央顾问委员会常委。) 武成锜的妻子是冷天玄的姑姑。他自恃老驸马,是当今皇上冷天玄的长辈。出列未请示,便沙哑着声音说道,“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杜大人再有千般理由,也不能抛父弃家,拜入他人门下。杜大人深蒙帝恩,当思忠君报国,然其却一直隐瞒身世,欺瞒于陛下。……郑大人与杜大人私交甚好,想出面帮杜大人解释一番,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朝堂之上谈论的是国事,岂能加入个人私怨?至于杜大人为何离开出走,不说也罢。” 武成锜的话音刚落,忽然从朝班的左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武大人书此言差矣!凡事有因才有果。” 陈国公一听到此声音,心猛地一沉,瞳孔急剧缩成一条缝,他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刑部尚书华玉,竟然会在此时发难。他今日之所以敢如此行事,也是因为相信了皇后的承诺。——华家在此事上保持中立,不偏帮哪一方。陈国公气得攥紧了拳头,暗道,“我怎么会傻得去相信皇后的话呢。……漏算了华玉那小子。” 确实是刑部尚书华玉出手了。华玉确实答应过太皇太后和皇后,不搅和杜宝茗与林伟成父子间的事。在杜、林之争中保持中立——这也是宝宝要求的,一切让杜宝茗自己做主。但杜宝茗的私事被人拿到朝堂来说,这就意味着有人想利用此事打倒杜宝茗。进而让宝宝难堪。这朝堂上下,谁不知道宝宝与杜宝茗之间是什么关系?若是杜宝茗欺君犯上,杜宝宝也脱不了干系。 伤及宝宝,这是华玉绝对不能容忍的事。虽然华玉一开始想置身于事外,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敢也不能不出手——杜宝茗在宝宝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地位,华玉他如何不清楚? 华玉慢慢走出来,向冷天玄行了一礼,说道,“……若是杜大人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殪死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杜大人其时虽年少,但也是天子之民也。杀天子之民,其罪奚若?(白话文的意思是:侍奉父亲,把身体交给暴怒的父亲,父亲要打死他,他也不回避。他如果真的死了就会陷父于不义,相比之下,哪个更为不孝?另外,杜大人虽然年少,但也是天子的臣民。杀了天子的臣民,又会犯多大的罪?)” “陛下,自古君王治天下,皆以道德教化四方……。”眼看形势对己方不利,陈国公干脆赤膊上阵。他的一番说辞自是早就拟好的,滔滔不绝地背出来。虽然引经据典、抑扬顿挫。却令竖起耳朵想从中找出点话题的冷天玄听得倦意顿生。 冷天玄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扶着额头暗自叹气。每次早朝都这样,为了些许小事就没完没了的吵来吵去。非得逼着自己顺着他们的意不可。真是让人厌恶透了。欸~~,若是宝宝在就好了。对了,不是说他今日要来上朝的嬷?怎么现在还未到?想到此,冷天玄抬起头对丁宽使了个眼色。丁宽心领神会,立刻悄悄地退出大殿。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朝堂相争(二) 礼部侍郎柳宗纬将脸一黑,正准备站出列来说些什么。却见内廷总管丁宽急匆匆地走上殿,凑近皇上禀报道,“护国侯已在殿外……。” 一时间,冷天玄只觉心魂俱颤,一股狂喜之气充溢于周身四肢百骸间,就连身子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他连声道,“快快传他进殿!快去!” 宝宝粉妆玉琢,容颜绝世。又兼才高八斗,智略横生,谈吐风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对朝堂政事见解颇为深刻,常与天德皇帝冷天玄不谋而合,冷天玄深爱其才华,喜其容貌,恨不能日日召宝宝入宫来畅谈国事,吟诗作赋,下棋赏画。 可自打发生御书房“亲密接触事件”后,冷天玄与宝宝之间和睦相处的局面便在无形之中给打破了。宝宝对冷天玄避之不及。如今冷天玄三五日也见不上宝宝一面。派人去传召他入宫晋见,宝宝不是躲着让传旨的内侍找不见人,就是借口身体不适,需要卧床休养。 一来二去的,冷天玄也就心知肚明,“得,小家伙这是故意在躲着朕呢。看来那日在御书房,小家伙给吓坏了。”此后,冷天玄虽言语亲密、关怀备至,却始终以礼相待,偶尔情动,也是竭力克制。最多握了宝宝的手玩笑着写一幅字。 宝宝这才轻松下来,渐渐恢复了以往笑语焉焉之状态。冷天玄立时如沐春风,醺醺然欲醉,只觉得此生尚未有过如此美好的时刻,寸寸光阴都是出乎意料的大欢喜。美中不足之处,便是不能把宝宝安于身旁,天天守着看着。这一次,冷天玄又是好几日未见人了。若是今日宝宝再不出现,他就下了朝去侯府堵人。 通传内侍一个接一个开口吆喝,洪亮的嗓音由殿内到殿外,响彻云霄,“护国侯进殿晋见——” 远远望见那个美若天人、魂牵梦萦的清丽身影,如一朵紫色的云彩,从殿外冉冉而至。天德皇帝冷天玄只觉心潮起伏,神思恍动。好似遭了雷击一般,忘了眨眼。真恨不能立马下去将宝宝拖到怀里好好亲热一番,“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朕算是体会到了。” 思及那日在御书房中与宝宝的亲密接触,一股麻酥酥的感觉立即从脊椎“嗖嗖”直窜到腰腹,连着两条腿都禁不住颤了颤。 一想起自己此刻正高踞金銮宝殿之上,朝堂中聚集了众多文武百官。冷天玄使劲的闭了闭眼睛,清醒过来,总算没有失态。这一清醒,冷天玄又不觉沮丧起来,“可惜啊,可惜。好端端的一个妙人儿却是个男子身。若是宝宝投生女儿身,朕一定立她为后…… 当人美如玉,莹莹有光的护国侯杜宝宝,身着深紫色绣仙鹤官袍,头戴紫玉簪金冠,手持象牙白笏踏入崇政殿时,群臣哗然,“今日吹的什么风?护国侯居然也来上朝了?” 朝堂内掀起一股小小的骚动。那些与护国侯素来政见不合之人,原本打算借弹劾杜宝茗之机,往护国侯身上也泼点儿污水,以泄心头之怒。正待蠢蠢欲动,却不料想,从不上早朝的护国侯居然也来了朝堂。这也未免太凑巧了吧。明眼人一瞧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怕护国侯的报复,真敢跟护国侯杜宝宝直面相对之人,整个朝堂上也不过三四人——杜侯爷手段之狠辣,在天庆可是出了名的。 这些年栽在他手里的文武官员,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人。谁吃饱了,敢去招惹那煞星呀。 护国侯杜宝宝的到来,令朝堂上的气氛立时有了显着的变化。柳宗纬紧紧闭着嘴,再也没有适才意气风发的勇气。他心知肚明,“只要有杜宝宝在场,那个整治杜宝茗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臣杜宝宝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宝宝故意慢了半拍,装模作样地欲跪拜行礼。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冷天玄根本不会让他做到最后一步。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该做的表面功夫还得做。 果然不出宝宝所料,还没等他弯下腰去,就听得冷天玄急声说道,“快快平身!赐坐。”他的脸上一派喜悦之色,语调温和,说话口气截然不同。 宝宝脸上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臣遵旨。” 冷天玄情绪立时好了许多。他直起身子,一手放置于龙椅扶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随意敲打龙案。修长的手指上,一枚硕大的翠玉戒指闪闪发亮。冷天玄习惯性地用眼睛不避讳地看着宝宝。若不是碍于朝堂上的众臣,冷天玄恨不得立马起身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好好瞧瞧——这可人的小家伙又是好几天没进宫了。 林伟成宰辅相臣之下,百官虽闷不作声,但神情表露各异。他们各自背后各自心中却另有来头另有盘算。沈良庭一成不变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兴味。孙康岭黑黝黝的脸上则闪过一丝鄙夷,老谋深算的林伟成则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愁。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胡秋云花白胡子在殿风里荡着,老眼微眯,似是睡着了。 一切都在眨眼间恢复如常,就像小小的石子投入深水,很快又平静如初。冷天玄淡淡地扫视着堂下站立的一干臣子。在扫视之间将众臣子神情尽收眼底,纤毫毕现。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将注意力放置宝宝身上。对堂下众臣私下的表情,冷天玄自然是选择忽略,或者视而不见。 华玉、郑浩文、沈云飞从听到内侍奏报的那一刻起,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见着护国侯杜宝宝上殿,瞧见他的笑容,又见他行事仍是一副不紧不慢、泰然自若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希望,心神稍定,紧张的情绪立时松懈下来,“侯爷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陈国公此时心里却感觉大大的不妙,眼中的怨怼之情闪现,“杜宝宝那妖孽怎会来此?凡事只要他一插手,就绝没什么好处…..。” 久未上朝的老驸马武成锜瞧见皇上对护国侯那一派关心体贴的模样,气得花白胡子一撅一撅的,“从前只是听人说,护国侯貌美如玉,堪称京都第一美人。皇上对其宠信非常。老夫还不相信。今日瞧着皇上这神情,只怕是过之而不及。如此下去,可怎生了得……。” 孙康岭大概也跟他一样看不过眼,直接出声挑衅,“老夫听闻护国侯与杜侍郎一向关系密切,彼此称兄道弟。那么对于杜侍郎的真实身世,杜侯爷您大概不会完全不清楚吧?” 宝宝这番话一字一句都听在耳中,却只是微微一笑。他淡定沉静地站起身,看着孙康岭,平静地缓缓说道,“说起杜侍郎的身世,怕是这朝堂上没有人会比本侯更清楚了——他是我祖父收下的义孙,也就是本侯的义兄。” 一句话,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异。谁也没料到,护国侯会在此时宣告与杜侍郎的兄弟关系。许多大臣以往只是知晓护国侯与杜侍郎之间关系密切,但真正密切到什么程度却并不十分清楚。真正知道杜宝茗就是宝宝义兄的,满朝文武也找不出五人。这其中还包括了当今圣上冷天玄。 柳宗纬自以为抓住了宝宝的错处,出声责问道,“从前为何没听杜侯爷说起?” 宝宝眼睛宛若两潭深黑的泉水,直直地落在柳宗纬脸上,带着蛊惑人的魔力,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微微低下头去。却听到宝宝“噗嗤”一声轻笑,朗声说道,“柳大人,你从前有问过本侯这个问题吗?” 抿了抿有些薄的嘴唇,宝宝似笑非笑地扫了柳宗纬一眼,目光四下一顾,又接着说道,“本侯与杜侍郎关系是否结义兄弟,关系是否密切,那是我们两人自己的私事。关你这不相干之人何事?难不成柳大人您也同街头巷尾那些个三姑六婆一样的爱好,喜欢打探他人隐私?这个习惯可不怎么好吧。” 这句话一出,又是一阵寂静。马上众人就议论起来。看向柳宗纬的眼神中,也多了探索的意味。柳宗纬听着宝宝这毫无礼数的回话大感恼怒。但也知道面前这人正是当红之时。背后又有皇上和瑞王爷,更得华尚书、沈云飞等人支持。自己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还真是不能拿他如何。 孙康岭向来自诩清明,最见不得护国侯杜宝宝此等骄贵模样。见状他鼻子一哼,有些黑瘦的脸上闪着某种光彩。盯着宝宝的双眼寒声道,“护国侯既与杜侍郎走的这般近,想来那杜侍郎故意隐瞒身世,犯下欺君大罪,你也知晓一二。” 有些黑瘦的脸上闪着某种光彩。盯着范闲的双眼寒声道 宝宝眉头微挑,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一字一句说道,“孙大人此话何意?何谓故意隐瞒身世?” 柳宗纬有些狼狈,但转念之间,立即恢复平静。此时他站出来大声说道,“孙大人的意思很清楚。……杜侍郎入朝为官,一直故意隐瞒其真实身世,实为大逆不道,欺君妄上,罪无可恕。……不知道侯爷您对此事了解多少?” 宝宝倒是不急不燥,平静地看着他,毫不畏惧。 他冷冷一笑,眼神阴沉而深邃,“据本侯所知,杜侍郎自入朝以来,从未有过任何欺君妄上之行为。至于说杜侍郎故意隐瞒真实身世一事,实属信口开河,恣意诬陷。” 双方你来我往,各不相让。这时朝堂下已是一片窃窃之声。洪庆园,陈国公的女婿。年前刚从国子监四品学录升迁吏部侍郎,属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忽然出列行礼,向冷天玄道,“启奏陛下,微臣倒是有个主意,请陛下定夺。” 冷天玄眉梢一翘说道,“哦?说来听听。” “微臣以为,若想查证杜宝茗是否隐瞒真实身世很简单。只要立即遣人去吏部架阁库将杜宝茗的所有文档调阅,即可真相大白。”洪庆园端正了脸色,认真地提出建议。 陈国公察言观色,见冷天玄面色微沉,正待开口问话,当下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老臣以为洪侍郎此言甚好。” 老驸马武成锜也从朝班里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沙哑着嗓子说道,“陛下,老臣也赞同洪侍郎所言。” 冷天玄见他躬腰拄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连忙出声说道,“武大人还是坐下说话吧。” 他环顾四周,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众位爱卿对洪侍郎所言如何看?不妨都说来听听。” 金殿上响起一阵子低声细语,此起彼伏。一时间,数十道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汇聚在护国侯杜宝宝身上。而这些目光中,夹杂着迷惑、怀疑、不解、忧虑等诸般神色。有人忧心忡忡,满怀关切。有人摇头叹息不已。有人迷惑不解,甚觉奇异。……金殿上渐渐嘈杂起来,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乎大部分官员都认可了洪庆园的建议。 冷天玄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洪庆园,探询的目光望了望宝宝。 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护国侯意下如何?” 沉默良久,宝宝方才下了决心,“那就调阅文档,当场核实。” 他淡淡看了陈国公一眼,话锋一转,“若是最后证明杜宝茗没有故意隐瞒真实身世之行为,未犯欺君之罪。……臣奏请陛下同意,依照本朝律法处罚污蔑诽谤之人。” 没有人看见宝宝唇角绽起一丝冷笑。 为防止有人拿杜宝茗的身世做文章,宝宝早就做过一番周密的安排。预先埋下了伏笔。专等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钻进套子里来。 陈国公听闻护国侯此言,心头微微一动。不由地眉头紧皱,“难道说那个妖孽在吏部的文档中动了什么手脚不成?” 他不放心地看向女婿,对他使了一个闻讯的眼神“?” 踌躇满志的洪庆园则回了老丈人一个肯定的眼神,意思是,“没问题,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华玉、郑浩文、沈云飞等人自是站在宝宝一边,坚定不移的支持他。此时纷纷出列,齐声说道,“陛下,臣等支持护国侯所奏之事。请陛下准奏。” 冷天玄同意了护国侯所奏之事。当即命内廷总管丁宽与禁军统领王浩宇即刻带人前去吏部架阁库,将涉及刑部侍郎杜宝茗的所有档案全部取来。当堂查证。 王浩宇、丁宽随即迅速离殿而去。所有的人皆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大殿里的气氛变得沉闷无比,一点一滴的时间就这样缓缓过去,仅仅只过去一刻钟,就仿佛熬过了千年万年。 林伟成打量了宝宝一番,目光闪烁, “瞧杜宝宝的模样,似乎并不在乎那些文档……” 大殿外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王浩宇、丁宽走进大殿,跪下行礼道,“启禀陛下,涉及杜宝茗之身世的文档已取来。” 冷天玄眼光闪动,似乎若有所思。他看了看堂下一干文武百官,眼里露出一丝极为细小的狡猾神情,一闪而过,他微微笑道,“这些文档就由御史龚霖凡和大理寺卿聿启束共同核查。众卿可有异议?” 宝宝和陈国公深深地对望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臣无异议。” 御史龚霖凡和大理寺卿聿启束经过一番紧张的核查后,达成了共识。而文华阁大学士孙康岭不得已在朝堂之上无奈宣告,“刑部侍郎杜宝茗没有故意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世。所谓欺君之罪纯属污蔑诽谤,无稽之谈。” 金殿上响起一片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我说吧,杜大人是个实诚人。根本不会那些个弯弯肠子。” “是呀,我原先也知道杜大人的生母早逝,他是被人收养……” “就是嘛,子不言父之过。为了不让长辈名声受辱,没有写全生父名字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洪庆园脸胀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怎么也没弄明白,杜宝茗的文档内容怎么成了现在这样的?当初他翻查文档时,上面可不是这样写的呀。——一定是杜宝宝做了手脚,不然他今天也不敢如此做法。只是洪庆园想不通的是,自打发现杜宝茗的秘密后,他就派人去吏部架阁库查找那些文档。为了今日这一仗,他将查找到的文档一直保管在隐蔽处。直到昨日才悄悄地放回了吏部架阁库——准备今日作为弹劾杜宝茗之证据。 宝宝负手慢慢走至殿前,目光明亮的扫了陈国公、武成锜等人一眼,朗声说道,“臣子的私德,可以看作一种操守,这个东西的作用不能小视,但也不能无限度夸大。本侯在这里要提醒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别听到风就是雨,没有根据就乱说一气,诬陷他人。要知道诬陷朝廷命官,败坏他人名声。也是有罪的!我朝律例规定,‘凡人有嫌,遂相诬告者,准诬罪轻重,反坐告人。’(诬告他人杀人,诬告者就被反坐以杀人罪。)……越是年岁大了,越要惜其羽毛,别临到老了,还晚节不保。” 这话一说出,众人皆是一惊。武成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花白胡子都气得飘起来了。只见他右手指着宝宝,怒声喝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胡咧咧什么?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样信口雌黄!” 他可能是真的气极了,一时口沫横飞,脸上青筋直暴。 还没等武成锜说下去,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冷天玄淡淡地说了句,“武大人,这是朝堂!”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把武成锜的火气,一下子给压了下去。他恨恨的坐了下来,气呼呼的瞪着宝宝。那目光中,似乎今日宝宝不说出个一二来,他必不会干休! 一干众人也都是面露诧异惊讶之色。心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与武成锜这位老驸马对上。也不怕招惹上寿安公主那个母老虎。——那可是个不讲理的主,惯会胡搅蛮缠。平素里,皇上看在先皇的面上有时也不得不让她三分。 一些与护国侯交好的大臣都担心的看着他。连人群中的一些老臣,也顾不得对他着恼,目光中满是关切和着急。就连一直与宝宝不对付的孙康岭,也一脸不看好的望向他。 宝宝冷冷地看着武成锜,一丝畏惧的眼神都没有。昨晚的行动,一网可是捕了不少鱼儿。武家的几个纨绔弟子也尽在其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寿安公主,他早就想给她点颜色瞧瞧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下手时机。这会儿自个手里攥着他们的把柄,非得狠狠地治治他们不可。 宝宝目光扫视众人,在经过华玉、郑浩文、沈云飞等人时,稍许停顿了一会,“养不教父之过。有功夫去探查他人隐私,不妨回家去好好查查自家子女平日里都干了些什么。处事是否妥当。”话锋一转,宝宝很快将话题转到了昨晚的案情上,“本侯昨夜查获一起欺君犯上,贩卖人口之大案。朝中有不少大人的子孙不同程度的涉嫌不法活动……。” 宝宝这一番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当下朝堂上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众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看向宝宝。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朝堂相争(三) 护国侯杜宝宝话语里透露出来的讯息,不止是皇帝陛下,就连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来了兴趣。 郑浩文、沈云飞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快意与笑意,他们期待着宝宝重拳出击,给予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狠狠教训。 陈国公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僵住了。他立刻意识到,杜宝宝今日来上早朝绝对没什么好事。难道说他拿到了什么证据......。陈国公想到管家传递的消息,脸色立时变得十分难看。他惊愕的瞪着宝宝,心下又惊又怕。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能凭想象来度量,而朝堂又何尝不是一个战场,陈国公什么都考虑到了,可偏偏漏算了眼前这个不肯按牌理出牌的杜宝宝。——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从来不上早朝的妖孽今日会来? 陈国公与杜宝宝在朝堂上交手不是一二次,自然对杜宝宝了解甚深。他对这个心智过人,狡诈狠毒的杜小子可谓是恨之入骨,但又苦于找不到法子整治他。费劲心机,好不容易才找到杜宝茗这么一个突破口,本想着借此给杜宝宝点颜色瞧瞧。打下他嚣张的气焰。可谁知道,姓杜的小子反应如此之快。居然昨夜就去抄了“醉春风”。来势汹汹,反击来的如此凶猛迅速。陈国公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也不知道姓杜的小子在“醉春风”查到了些什么?青碾有无露出什么破绽?”陈国公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家那个宝贝儿子不知轻重胡乱说些不该说的事,认下不该认的事。真到了那个时候,想要把他“漂清”都难。——对上那位奸诈刁滑的杜小子,十个陈青碾也不是他的对手。 陈青碾在江南做下那许多伤天害理之事,以及京都“醉春风”的建立,陈国公那样都知晓的一清二楚。当初他也不是没有劝说过儿子收手。只是这儿子自小就被他们夫妇给宠溺惯了,脾气倔强。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根本容不得人家说他半点不是。 陈国公拗不过儿子,干脆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一方面派了两个心腹在儿子身旁守着,希望能帮他及时做些遮掩,不至于被人抓住把柄。另外一方面则让儿子拉拢世家大族的子弟入伙,也算是来个风险转移、均摊。 陈国公老奸巨猾,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是省事的。他们自是清楚天庆的局势。天德皇帝要有所作为,势必要从把持朝政的世家手里夺权。虽然世家在朝中的牵连庞大,但皇帝的势力如今已不可小觑。他总有一天会对世家下手。与其等到皇帝日后一一算账,不如现在就与国公大人,这位皇帝的亲舅舅扯近关系。 他们彼此打的这个主意不错,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对手是谁?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遇到宝宝这样的高智商对手,又怎么可能被他们这种“松散型联盟”给吓倒。正好一网打尽。 当然,也不是所有世家都愿意上陈国公这一条船。事实证明,没上陈国公这条船的世家,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因为,凡是在“醉春风”掺了一脚的世家子弟,都受到护国侯不留情面的打击。甚至株连了他们的家族。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唇角不为人知地翘了一翘,一直微合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自从护国侯杜宝宝走进议政大殿,他便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冷天玄微微眯眼看着场中,有些佩服宝宝的能力,居然能在短短的时辰里就想出应对之法。把朝堂一干文武百官的视线从杜宝茗身上转移走了。 冷天玄这些年与宝宝相处,对宝宝的了解不说有个十分吧,总也有个七八分。说起来,这杜宝茗也算是宝宝一个不能碰触禁忌。虽说两人是结义兄弟,但在宝宝心目中只怕是比亲兄弟还要亲。谁若是敢打杜宝茗的主意,就要有胆量迎接宝宝毫不留情的打击报复。 冷天玄一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随意敲打案角。应该说目前殿内的局面并没有失控,还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了看孙康岭和武成锜,眼里露出一丝极为细小的狡猾神情,一闪而过,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微微笑道,“杜爱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事情说仔细点。” 宝宝恭谨地躬身行礼,说道,“臣遵旨。” 宝宝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把昨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叙述了一遍。他从自己为何要带人去“醉春风”搜查的原因说起。说到进入“醉春风”搜查时,如何遭遇打手抗拒。因此对此昌馆的背景发生怀疑,进而命人严查四处环境。从侍卫如何在后院隐秘之处找到地牢,并在地牢里找到被非法拘押的刑部侍郎杜宝茗等人说起,说到如何抓捕涉案人员,如何审讯他们,如何获得证据……..。 说到此处,宝宝从袖内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陛下,这里是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单。以及他们签字画押过的供状。” 议政大殿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就仿佛被胶凝住了一般。 疑惑、惊诧、敬佩、恼怒,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层层大网将宝宝紧紧包裹。但他却目光平静而从容,挺身站立在大殿中间。 大殿上百余名朝官就仿佛泥塑一般,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投往护国侯杜宝宝身上的眼光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林伟成目光闪烁地注视着陈国公,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哈哈`~~,被杜宝宝那小子缠上,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敢对我的儿子下手,看老夫怎么收拾你儿子。” 参与弹劾杜宝茗的几位官员则心惊胆跳,惴惴不安。心里暗暗后怕,“明知道道护国侯最是护犊难缠,且睚眦必报。还偏偏猪油蒙心……。也不知道自家是否有子弟落在他的手上?” 所有的人皆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大殿里的气氛变得沉闷无比,一点一滴的时间就这样缓缓过去,仅仅只过去一刻钟,就仿佛熬过了千年万年。 舌头在嘴里中转了几转,陈国公绞尽脑汁还是没找到适当的言辞,反驳宝宝所言。他不由得暗暗叫苦,“儿子呀,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居然被杜宝宝那个妖孽给抓住把柄?”又怀疑的想,“青碾会不会是被人屈打成招?不然怎么可能写下供述?不管怎么样,得先把他的罪名给解脱,想法子把人从刑部大牢里弄出来才是。……现在必须立即阻止姓杜的小子把事情在朝堂上抖露出来。……只怕皇上有了定论,青碾就难逃牢狱之灾…….。” 想到此,陈国公立刻起身向冷天玄施了一礼,眉间微有忧色。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容一派庄重威严,“陛下,老臣不相信短短的几个时辰,就能破获如此重大的案情。重刑之下必有不实之言。……为避免伤及无辜,造成冤假错案。老臣建议,应慎重处理此事。另外派人重新核查此案。……如果真是老夫之子青碾有错,臣绝不姑息,一定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只是现在已近午,今天大朝就到此结束,陛下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身着华丽紫袍的武成锜持笏率先出来附和陈国公。他眉宇间一片森严凛然的锋芒,“老臣赞同国公大人所言。这事要慢慢查清楚才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定案。”说完,他握着满是青筋的枯手成拳。堵在唇边咳了几声,似乎将胸里的闷痰全部咳出来似的。 柳宗纬站出了朝班,他上前向冷天玄深深施一礼,说道,“陛下。臣也附议国公所言。那些人虽在供状上签字画押。也难保不是受刑不过,胡乱攀咬。”他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盯着宝宝说道,“臣以为,护国侯这样咄咄逼人,难免伤了同僚的和气,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转而又向皇帝请罪道,“臣一时情急,陛下莫怪。” 陈国公再次站了出来,对皇帝陛下躬身行礼,沉痛说道,“犬子青碾不肖,行事确有盂浪之处。但若说他有什么歹毒心肠,手段下作。老臣是断断不信的。” “不错。”一些文武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陈国公。甚至有大臣恬不知耻,不顾事实,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臣也曾与那陈公子见面,观其人面。似乎颇正,绝无可能是什么狼心狗肺之徒……。” ………………………………………………………………………….. 如果换成一般的大臣在宝宝这个位置上,只怕早就已经火的神智不清,跳将出去和陈国公、柳宗纬辩论一番。同时鼓起余勇,将为老不尊的武成锜胡子拔下来。 可宝宝的性子其实有些古怪,他虽生理年纪不大,表面温和,但是一旦不高兴之后,也很喜欢让别人不高兴。而且不喜欢给对方还手或是还嘴的余地,务求一击中的。 为了看清楚这朝堂上下有多少官员是陈国公的死忠。宝宝干脆一直保持着平静,不言不语不自辩,只是唇角微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注视着大朝会上的戏台。直到那些大臣如跳梁小丑般轮番上台表演完了。他才从朝班中一步站出。 宝宝轻蔑地斜睨了陈国公一眼,唇角浮起一丝嘲讽之意,朗声说道,“怕是要让某些大人失望了。被抓捕的那些涉案人员并未受到任何刑罚。但在铁的事实面前,不容他们不认罪伏法。”他从袖袋拿出一份证词呈递上去,“这是太医院十二名太医签署的证词,证明案犯身上完好无损,未有受刑痕迹。” 陈国公脸胀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旁边的柳宗纬面上多了一丝窘迫,犹豫了半晌,才忍不住出声说道,“下官言辞不当,多有冒犯,请侯爷恕罪。” 如何打击对手也是一门学问。能否取得有效成果,关键是要看抛出的打击物分量如何?分量越重,自然对对手的打击也就越大。宝宝早就防着陈国公这一手,严令手下不得对涉案人员动刑。——嘿嘿,不过给他们吃些苦头也是难免的,只是不准留下什么痕迹。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柳大人日后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宝宝面无表情看了柳宗纬一眼,柳宗纬畏他眼神寒毒.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几声。宝宝又瞥了一眼陈国公,冷冷说道,“国公大人,您将‘恪尽职守、德行教化、礼义廉耻’常挂于嘴边,动不动便出口教训他人。却为何管教不好自己的宝贝儿子?让他做出那许多伤天害理之事?……..贵公子陈青碾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亲笔写下《认罪书》。大人若是不信,不妨向陛下求证。” “你…….你……”陈国公现在终于体会到有口难言,满嘴说不清的窘境。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惭、愤怒,种种表情跟开了染料坊似的。居然当众被姓杜的小子羞辱,简直令他颜面扫地,叫他日后如何立于朝堂?该死的杜宝宝,做事真是不留余地。 宝宝环视殿内众人一周,脸上神情似笑非笑,“至于其他涉案人员的名字,就不在这里一一点出。也算是给诸位大人留点脸面。——不过呢,若是有人硬是不要脸,本官也不介意帮你撕下遮羞布。” 冷天玄翻了翻宝宝呈递上来的供述状,心中暗暗摇头,“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宽大的龙案后面,冷天玄手擎一盏青玉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陈青碾做坏事有什么稀罕?什么时候他不做坏事了,那才是件稀罕事呢。都是舅舅、舅母一味宠溺,才养成了如今这副坏德行。若不是看在逝去母妃的面子,若不是看在舅舅的大力支持。陈青碾有几个脑袋都被他砍了。 陈青碾就是一团糊不上墙的烂泥,冷天玄从来就没指望他会有什么出息。看在舅舅和贵妃的面上,派给他的几个差事,没有一个能做好,那个差事不是弄的不可收拾? 以往陈青碾小打小闹,三不五时地犯个错。冷天玄看在逝去母妃和国公的面子,对他做的那些坏事多半是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并不深究。——前提是没有人来御前告状闹事, 冷天玄知道,宝宝与陈青碾有心病,横竖看他不顺眼。动不动就想拿他开涮。还为此与他都闹了几次意见。冷天玄既不想陈青碾被宝宝“整死”,更不想因陈青碾与宝宝闹气。这才做通了舅舅和贵妃的工作,让陈青碾去了江南任职。可谁知,这小子在江南也不消停。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不说,还好死不死的被宝宝给逮了个正着。 冷天玄当初能顺利登基坐上皇帝宝座,陈国公这个亲舅舅功不可没。他的母家就留下这么一个亲舅舅。而这个亲舅舅如今也只有陈青碾这么一个嫡子。这些年,若是没有陈国公在朝中的支持,他也不可能与丞相林伟成抗衡。即使是目前,他也更需要国公的支持。因此,冷天玄并不想严惩陈青碾。 但若是如同以往那样。板子高高举起,却又轻轻落下。怕是行不通了。宝宝现在对他渐渐有了疏远,若是处置不好。只怕宝宝会与他走的更远,白白的让他人得了便宜去。鹤蚌相争,渔翁可能得利否? 冷天玄不由的有些头痛起来,暗暗骂道,“陈青碾,陈青碾,你这个祸害!你说你为什么好的不学?偏偏要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沉默良久,冷天玄还是打算先保下陈青碾再说。至于宝宝那儿,下了朝后再好好安抚吧。 想到此,冷天玄敲了敲龙案,示意众人停止争论。他目光如电,利刃一般环视殿中诸臣,声音沉稳醇厚,冷声说道,“无论是杜宝茗身世之谜,还是陈青碾拐卖良家女子,都稍后再论。” 见皇帝陛下阻止继续议论此事。陈国公等人松了一口气。宝宝的心里却被“稍后再论”四个字击中了心房。一阵寒意涌了上来,知道这是皇帝陛下准备息事宁人,并警告大臣们不要纠缠此事,不要借题发挥。 这是一种交换,一种不借助言语,却双方心知肚明地交换。宝宝知道,若是不趁着今日这机会给陈青碾定罪。日后也别想对他下手。皇帝陛下念着旧情,定不忍加罪于他。 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宝宝想要的。于是宝宝就像是没有听见皇帝说的那句话,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忽然高声说道,“敢请陛下为那些苦命的良家女子作主!为被非法拘押受刑的杜侍郎等人讨个公道!”说完这话,他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在沉默的议政大殿爆开。文武百官皆是一凛,只见天德皇帝冷天玄面色肃冷,手下的青玉镇纸被硬生生的砸断成两截。冷天玄双眼里暴出两道精光,却是片刻即逝,“看来小家伙,这是跟朕耗上了。一点也不想让步……。朕要硬来,怕是真恼了。罢了,青碾那里还是想个其他法子吧。” 冷天玄往后靠了靠,看着下面情绪激动的宝宝,眼神更加深邃, “杜爱卿,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 看着皇上的神色中多了几分认真,宝宝抓住机会进言, “……刑部侍郎杜大人等其他几位大人,俱在刑部任职,为朝廷现职官员。他们通晓法典、维护公正,不曾徇私枉法,为人更是严于律己,从不惹事生非。此次之所以前往‘醉春风’,也是因受理之案件所需调查取证,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却不想竟被人恶意阻碍。甚至施以暴力手段抗拒。…….杜大人等几位大人被臣之侍卫从地牢中救出时,俱已昏迷不醒,命在旦夕。……即使如今经太医多方救治,有些许好转,仍未脱离危险。太医们诊治后俱称,‘病者身中剧毒,且身体部位多处受伤。再晚半个时辰,怕是连命都保不住。’由此可见,陈青碾一伙根本就无视朝廷律法,草菅人命。……孰善孰恶、是非曲直可谓一目了然。臣请陛下以律法严惩陈青碾一伙危害国家利益之败类……。” ………………………………………………………………………………. 天德七年四月,是一个被载入史册的月份。史书上称其为“四月风暴”。世家则以“血腥四月”、“泣血四月”代称。而民间却以“世家之祸”称之。 民间传说,事情的起因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名为“尤阿鼠”的大盗,受人指使潜入护国侯的府邸偷盗。被守卫发现后逃逸。当日深夜,护国侯得信后立即率人包围“醉春风”,并入院搜查。不想,“尤阿鼠”没有找到,侍卫却在地牢里找到了受刑拘押的刑部杜侍郎一行四人。因此,惹恼了护国侯。当即查封 “醉春风”,顺藤摸瓜抓到了幕后老板——陈青碾等几位世家子弟。 杜侍郎的遭遇,引发了护国侯的大肆报复。短短的三个月内,四个显赫一时的世家大族遭受灭顶之灾。其他世家大族也受到来自朝廷不同程度的打压。朝中与世家大族有牵连的大批官员被抓捕、拘押、受审。 羽翼渐丰的皇帝陛下胜券在手,终于发动了针对世家大族的一场清洗运动。将那些占据天庆朝堂多时,把持朝政多年的世家大族清洗出朝堂。天庆朝上朝下少了五分之三的文武官员。 有官员私下言说,“早朝时候,议政大殿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 好在皇帝陛下手里拥有一批皇家学院、皇家军事学院的优质学员。经过这一、二年的慢慢成长,很快便会充实天庆的各个要害部门。逐渐撑起整个天庆朝堂,内政外交。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争执(一) 天庆的几个世家大族这回算是被朝廷狠狠地削了一回。不但在朝的高官尽数被贬了下去,就连本身所拥有的田产也被朝廷收回不少,更不用说因为赎回那些被关押大牢的子弟而支付的巨额罚款。虽然表面上看,几个世家大族的家主俱没有被关进监牢,但家族中的中坚力量却一下子损失了大半。这一回合,谁都看到了皇帝陛下打压世家的决心。 来自朝廷的打击确实让那些门阀士族们安分了一些,不过天德皇帝冷天玄心里明白这事没这么简单,经营多年的庞大世族不是削个官罚个款就能瓦解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那些世家大族们没有真正放□段,收敛野心之前,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宝宝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对付敌人的手段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但他的性格里多少还是保留一点来自前世文明社会的文人理想主义情怀。在对待世家大族的处置上,他和冷天玄——这个真正的封建王朝的帝王——表现出了不小的差异。 宝宝不赞成用抄家灭族这种暴力手段来全面毁灭世家大族。他看了刑部、大理寺提交的处置结果,面对长长一串的流放、充军、入贱籍名单,宝宝有点小郁闷。那么大的一个家族,真正主事的人占了不到三分之一。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是不知情之人。而妇孺和不懂事的孩子又在这些不知情的人中占了打扮。若是一网打尽,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屈。 宝宝最不爱做的就是这样的破坏。他认为主犯由于行为强度大或者技巧热练,通常对犯罪结果的作用较大。他们是造成犯罪结果的主要原因。而从犯由于初次作案、行为强度小,或者技巧不熟练,通常对造成犯罪结果只起很小的作用,甚至根本未起任何作用。因此,宝宝向冷天玄进言,“严惩主犯,而对那些年纪尚轻,有悔改表现的从犯从轻发落。杀鸡儆猴。以此警告他们搞清楚状况,不要再做愚蠢的事情。” 只是政治上哪有那么多不舍和仁慈?从后来发生的事看来,宝宝的好心永远只能让人得寸进尺。郑浩文在旁边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侯爷无需如此介怀,若是不能斩草除根,恐怕后患无穷。” 宝宝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但还是有点受不了,说他假慈悲也罢,装好人也罢。以往那几次打击对手,不过是初涉朝堂纷争,心智多少生涩了一点。对这个时代的融入感还不这么强烈,考虑的自然没现在这么多。因此下手的时候也没什么犹豫。这次却不同,牵涉的人数目太多。倒下去的不是一家二家,那些世家子弟中不乏优秀出彩之人。就这么毁了着实可惜…… 郑浩文言察言观色,知道宝宝心中所想。思忖了一会便道,“宝宝,您若真的不忍心,不妨奏请圣上下一道恩旨。免了那些妇孺孩子的死罪。……只是那个陈青碾绝对不能轻饶!一定要严惩才是!” 说及陈青碾,郑浩文恨的咬牙切齿,说话声调都变了。虽然宝宝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透露与圣上之间的交流,但郑浩文从宝宝日常的话语里还是觉察出了几分蹊跷,“因着陈国公和陈贵妃的缘由,陛下只怕这次又不打算惩处陈青碾。” 宝宝认真地注视着郑浩文,说道,“浩文,我向你保证。绝不放过陈青碾。这次他休想逃过国法律例的制裁。”停顿了一下,宝宝神情肃然,沉沉地说道,“但是,我非常不喜欢抄家灭族这种罪罚。更不想搞什么株连九族。那样太不公平,也太残酷。一个人犯罪,他的家人虽不见得全然无罪,但也不见得个个都有罪。就拿这份名单来说吧——” 宝宝晃了晃手中捏着的纸,对一旁站立的杜宝茗说道,“茗哥,这上面不乏清白之人。我不希望你们滥杀无辜,更不想草菅人命。若是那样我们与崔君然、陈梦平之流又有什么区别?……茗哥,我觉得你们还是辛苦些,多费些力气去甄别才是。能不杀头尽量不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杜宝茗微怔,说道,“这些…….,陛下会同意吗?” 宝宝轻轻摇头,几分无奈几分自嘲,“陛下那儿我自有说法。说不定,他心里更是巴不得我去提些什么要求呢……。呵!”宝宝轻笑一声,说不出是在嘲讽谁。 薄薄的一张纸承载了太多人的性命、血泪,变得无比沉重。宝宝仿佛禁受不住这沉重的纸一般,竟让它从手中滑出,轻飘飘地落了地。宝宝抬脚跨过了纸,对众人说道,“我这就进宫去觐见皇上。”无论结果怎样,他都要再去尝试做点什么。 天德七年六月十八日申时初,天上下着毛毛细雨。宝宝进宫觐见皇帝陛下。 站在高高的宫墙前,望着宫墙下方深深不知终境的黑洞洞门洞,无法控制地产生了一丝紧张。不知此行能否达成目的? 轻微又显嘈乱的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宫门洞里。门洞极深,即使天气晴朗阳光普照大地,也只能照见一半的地方。而另外一半却仍显得格外幽暗。一阵子冷风从宫墙里突然吹了出来,让宝宝的眼睛有些睁不开。这六月的天气,竟似有了些深秋峭寒的味道。 宝宝不易察觉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镯和头发上插着的玉簪,心中稍安。唇角浮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微笑——这两样可都是他的防身武器。 天德皇帝冷天玄心中所想,宝宝自是一清二楚。皇上不就是因着国公大人和贵妃娘娘的情面,想要把主犯的罪名推到别人头上,保下陈青碾的那条狗命,为陈国公留一个根儿。 别的臣子为了荣华富贵,只怕是早就揣摩着皇上的心思,为他老人家排忧解难了。即使心有不满,也不敢拿着自家的小命开玩笑,与皇上对着干。但宝宝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样,面对着眼前庄严的皇权象征,多少也会感到些许敬畏。但是这种敬畏并不代表着盲目顺从,也不代表着不会反抗。 陈青碾那个混蛋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可谓是罄竹难书。萧棅濬、郑浩文、杜宝茗都因陈青碾受到伤害。宝宝早就想对陈青碾下手。只不过没有找到好机会。如今这样的机会送上门来了,宝宝怎肯放过?他硬是与皇上较上了劲。坚持要严惩陈青碾。 因着宝宝的态度强硬,冷天玄心里多少也有些顾忌。他了解宝宝的脾气,不想因此事与宝宝闹翻。但他又不想顺着宝宝的意,只能拖着这事迟迟不予定夺。这些日子宝宝奉旨时常进宫,与冷天玄商讨“如何处置世家大族?”然而只要一触及到陈青碾的处置问题,冷天玄便立刻转换话题,要不就干脆避而不谈。两人为此常常弄的不欢而散。 一次二次三次,冷天玄因宝宝的一再顶撞有些恼了。再加上秦公公受了陈贵妃的指使,利用在冷天玄身边近身侍候的时机,趁无人在旁之际,时不时地给瑞王和护国侯等人上点“眼药”。离间皇上和瑞王之间的关系。借此削弱护国侯一派的势力。 秦公公是陈国公的人。只不过很早就把他安排到了冷天玄的身边。秦公公侍候冷天玄多年,对冷天玄的喜好早已熟稔于心。尤其是这些年来,冷天玄对护国侯那种微妙感情。秦公公心中是一清二楚。 秦公公知道皇上喜欢杜侯爷,把杜侯爷当成心尖上的宝贝,恨不得天天与他粘在一起。却最见不得他人与杜侯爷关系亲密。见那瑞王有事找事粘着杜侯爷,皇上气的牙痒痒。也就是为了这个,皇上这两年对瑞王怨气很大。为了把瑞王与杜侯爷分开,皇上甚至借公事之由,时不时地将瑞王打发出京公干。 这不,瑞王从外面巡察军队回来,才不过五六天。秦公公就又打上了小报告,“陛下,奴才有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说完悄悄瞧自己主子的脸色。 冷天玄冷冷地斜睨了秦公公一眼,并不说话。秦公公却是知道,这是皇帝听他下文的意思,忙堆起笑脸,轻声道,“昨儿奴才听到个传言,说是瑞王这会从外面办差回来,自家府邸都没迈一步。从宫里出去立马就进了杜侯爷的府邸。晚上就宿在侯府——跟侯爷一个屋子。” “宿一个屋子?此话当真?”冷天玄目光利若刀刃,看得秦公公不敢抬头。 秦公公忙回话道,“这事不会有错。奴才也找人去核实过……。” 冷天玄脸色僵硬,忽然重重往桌子上一锤,低吼道,“冷天聿,他想干什么?” 秦公公此举很快便有了成效。当日早朝,冷天玄便以阅兵军营训练很重要为由,下旨命瑞王冷天聿去京州郊外的阅兵军营督察驻训。旨意中还有“阅兵仪式未结束之前,不得擅自离开阅兵军营。”并要求冷天聿及其随员必须在当日酉时前离开京州,赶赴阅兵军营。 不仅是瑞王冷天聿傻了眼。就连宝宝听闻此讯后都愣怔了半晌,“这皇上也太过分了吧。好歹人家冷天聿也是个王爷,他怎么就那么见不得别人舒适几日呢?”——宝宝这会儿还没意识到,皇帝陛下的醋坛子打翻了。 “他究竟想干什么?动不动就打发我出门。我这才回来五天。屁股都还没坐热,又急着往外打发我走。” 知语轩传出瑞王冷天聿的咆哮,惊飞窗外小鸟数只。所有侍候的丫鬟、小厮都知趣地溜出院门,远离风暴中心。 “你冷静一点!”等冷天聿稍微平静一点了,宝宝拉着他坐下。亲手为冷天聿斟上一杯茶,这才再次开口道,“聿,圣旨已下,不走也得走了。我这就让人去给你收拾东西。” 冷天聿气呼呼地瞪着眼,“你是不是也看着我碍眼,想赶我早些走?好腾出地方让那姓萧的占着?” 冷天聿这次回来虽然不过五天,却感觉郁闷的不得了。宝宝是他的女人,应该是他独享的。可现在因为那个萧天云的存在,他想与宝宝单独在一起说说话的时间都没了。更可恨的是,姓萧的家伙借口有坏人要刺杀宝宝,需要贴身保护宝宝。白天黑夜的与宝宝粘在一块。缠着宝宝半点缝隙也不留下。冷天聿想偷个小嘴都困难。更气恼的是,他还要时常面对萧天云的挑衅。 当日从外面公干回来,冷天聿急急的交了差事,立马直奔护国侯府。多日未见宝宝,他都想的发狂了。可谁知人见到了,却更让他难受——看得见摸不着的滋味,谁能受得了? 咋一听说萧天云晚上也与宝宝睡一个屋,冷天聿顿时气红了眼。破口大骂萧天云,“混蛋!趁着本王不在,诱骗宝宝……。”其实他最在意的是,宝宝是他媳妇,却让别的男人进了屋。这是不是意味着宝宝打算甩了他? “干什么呢?是不是力气多了没地方使?你们若是想让我早些死,就只管动手打。——也别等什么杀手上门,干脆把我气死得了。”宝宝喝住了冷天聿,向他解释了一番,“有杀手来刺杀我,天云哥是为了保护我…..。” 冷天聿呆了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宝宝,半响才问道,“真有杀手刺杀宝宝?” 萧天云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自四月九日到六月十日,宝宝就遇上了七批杀手。好在我们早有防范,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若不是有天云哥在旁,我那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与你说话?可能早就死翘翘了……。” “不准说这话!”萧天云和冷天聿异口同声地阻止宝宝。 宝宝冲着两人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过说说罢了。” 萧天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抚摸着宝宝的头发,认真地说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一丝一毫。” 冷天聿脸上阴晴不定,万般不情愿地说道,“既然这样,我也要住在这儿保护宝宝。多个人也多个帮手。” 这么一来,宝宝屋子里一下子多了两个人。——加上宝宝自己,萧天云和冷天聿都睡进了寝房。好在房间够大,能同时摆下三张单人床——嘿嘿,宝宝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才不会随便让人吃上“豆腐”。 可那两人整天的斗嘴,一刻也不消停。宝宝纳闷了,这冷天聿也好,萧天云也好。平日里都不善言辞,更不喜欢与人多句话。怎么两人在一起时,这嘴皮子功夫还都不赖。等同于“毒舌”级。这是不是可以看着是自己“传帮带”的功劳? 这会儿宝宝见冷天聿说出那样的话,不由的又好气又好笑,“说什么呢?满嘴的胡说八道。什么叫看你碍眼要赶你早些走?什么叫腾出地方让那姓萧的占着?——你说你整天价疑神疑鬼的累不累?” 宝宝沉下脸,转身朝屋外走去, “你要再这样,趁早滚远点去。我可不耐烦整天哄着你……。” “别理他这种人就是了。”萧天云冷哼一声,跟着宝宝身后往屋外走去。 “宝宝,你别走呀!我这不是被……气的嘛。”冷天聿一见宝宝发怒,连忙陪上笑脸,伸手拉着宝宝的胳膊不放。硬是搂着他的身子坐回沙发上。 “天云哥,你去忙自己的事。我和王爷说会儿话。”宝宝朝萧天云使了个眼色。萧天云皱了眉头,颇有些不愿意。不过看在冷天聿马上就要走的份上,他还是退出了屋子。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宝宝转过头去,斜睨了冷天聿一眼,拿手指点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在外受了别人的气,就回来找我出气?嗯?” 冷天聿紧紧环抱着宝宝,前胸贴着宝宝的后背,下巴枕在宝宝肩膀,“宝宝……,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嘛……。” 热气喷在宝宝精致的耳轮上,带起一片红晕。冷天聿痴迷地看着淡粉红色的耳垂,伏在宝宝耳边轻轻地说,“宝宝……,我在外面每天每天都想着你,想的心里都疼的难受。怕你成了一片云彩,高高的飞扬在天空。我老是怕抓不住你,怕突然再找不到你……” 冷天聿渐渐收紧怀抱,似乎是怕怀中人像云彩一样逃开。感觉到自己的□在勃发,他慌忙往后挪了挪,生怕被宝宝发现他丑陋的欲望。。 宝宝依偎在冷天聿怀里,漂亮的眼睛弯成两波秋水,笑嘻嘻地说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既答应与你相处,就不会反悔。除非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长长的睫毛随着语声起伏而颤动,粉唇弯起,秀美的五官脱去淡漠的外衣美得让冷天聿移不开视线。 宝宝知道冷天聿此时心情不好,也就不再与他计较什么。想了想,宝宝还是给了冷天聿一颗定心丸,“那些杀手来自修罗门。我已派人查到了他们的老巢。过几日,就能把他们全部剿灭掉。……我有个打算,准备带着剧团去阅兵军营弄两场演出,一是慰问参加阅兵的将士们。二是给大家伙鼓鼓士气。三是去看看你。怎么样?” 冷天聿这才感觉好受些。不过他思前想后,为了巩固与宝宝的感情。咱不能坐等不是。因此,他向宝宝郑重其事的提了一个要求,要求宝宝每日给他写一封“情书”。当然,这一无理要求立刻遭到了宝宝的回击——宝宝送了他一个大白眼。然后……,然后……,双方协商来协商去,最后达成一致——每五天写一封书信。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争执(二) 天庆朝设有二台六部。二台为尚书台和中书台。六部为吏部、礼部、兵部、户部、刑部和工部;每部各辖四司,共为二十四司。 尚书台,又称尚书省。是由前朝皇帝的秘书机关尚书发展起来的,天庆朝中央最高政府机构之一。尚书台独掌枢要,地位日益崇重。它既出诏令,又出政令。不但负责起草发布皇帝的诏令,还主管文武百官的选拔、任用。拥有纠察、举劾、典案文武百官之权利。参与国家重大政事的谋议、决策,对朝政有着重大影响。 正是由于尚书台的威权升高,引起天庆最高统治者——皇帝陛下的疑忌。所以,太祖高皇帝在位时,开始逐渐削弱尚书台的权力。在尚书台之外又设立了中书省,将尚书台主管的政务划分出大半,给予了中书台。 中书台是为秉承君主意旨,掌管机要、发布政令所设立的机构。太祖高皇帝时为进一步强化君权,以主管文书的尚书掌握机密要政。为便于出入后宫,用宫中的内侍总管担任,称为中尚令。又称中书令,又因兼谒者之职,故又名中书谒者。 高祖皇帝时废除由宫中内侍总管担任中书令之制,改以士人为中书令。原来作为皇帝侍从的侍中,也逐渐成为参预机密的要职。尚书台不再具有独占机枢的地位。天德皇帝冷天玄登基后,更进一步的扩大了中书省的责权范围。中书台逐渐取代尚书台,成为天庆朝处理朝政的中枢要地。 中书令(正二品),这一官职职高位隆,建言朝政。是帮助皇帝陛下处理朝政之官员,负责直接向皇帝陛下上奏的密奏“封事”,责任极其重要。一般由皇帝信任之人所担任。最为清贵华重,常用有文学才望者任职。 现任中书令一职的是章鸣宽,是一位出身士族大家的中年官员。他相貌端正,浓眉清目,鼻挺唇薄。年轻时更是一表人材。因其小有才华,先帝时便入朝就任内阁侍读学士 (从四品)一职。 章鸣宽为人聪明、谨慎,从不轻易就朝政事务发表个人意见,也很少与人在朝堂上发生公开争执。朝中各派官员对其多有好感。故而今上继位后,便将薄有几分才名的章鸣宽擢升为中书令。 实际上,章鸣宽却是陈国公一手扶植起来的,安置朝中的一枚暗棋。章家的先祖与陈家关系非浅。章鸣宽有今天,也是攀上了陈国公后才得来的。否则他一个没落的士族子弟,怎么可能挤进世家门阀势力占据的朝堂之上? 陈国公老谋深算,章鸣宽这一枚暗棋,在朝中确实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章鸣宽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从未暴露过他与陈家之间密切关系。有时候,为了掩人耳目。陈国公甚至偶尔会给章鸣宽一些难堪。如此一来,没有人会怀疑到他与陈家的关系。而那些与陈家利益冲突的其他派系,却把章鸣宽看成了自己一方争取的对象。屡屡向其示好。章鸣宽从中获取了不少有利讯息。 就连郑浩文、华玉当初都曾有过拉拢章鸣宽的念头。只不过,他们的建议都被宝宝一口否决。 宝宝的理由很简单,一是,只要有皇上这个最大的靠山,根本不需要去做那些事情。所谓的朋党之争,私下里只管斗去。但跑到皇上眼前去挖人,就犯了忌讳。二是宝宝不喜欢章鸣宽这个人。 第一次与章鸣宽见面,宝宝就直觉到章鸣宽不是个简单的人。他看似忠厚,其实很能忍,也很能演戏。他的眼底里藏着很深的欲念。这种人往往极端、偏执、冷漠。宝宝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因为他们的性格里有着一些疯狂。一旦失败则会让他们感到无法接受,甚至做出一些失去理性的事。前世的宝宝,曾经接触过这样一类性格的人。 此后发生的国事处呈递上报的奏章被拖延事件,则令宝宝对其起了疑心。虽然这事最后由一名中书舍人出面抵罪。表面上看与章鸣宽这个中书令无关——他那日身体不适,早早的请假回家休息去了。那名值班的中书舍人因忙于整理文书档案,一时疏忽。没有及时将那份奏章呈递上报。 宝宝对这个结果却是一点也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哪来的胆子敢私自扣留国事处呈递上报的奏章?若不是他那日正巧进宫,与皇上谈起了这份呈递上报的奏章。只怕是误了事,还得背上办事不力之黑锅。 应该说,宝宝这次的直觉没有错。章鸣宽确实是一个多重人格的心理变态者,有着复杂多变的个性。他在外人面前越是表现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回到家中,在家人面前就越是暴虐。 只要在外面有了不顺心的事,章鸣宽回家就会拿自己府邸之人出气。章鸣宽的正妻出身高门大族,章鸣宽碍于她的娘家势力,对她尚有几分忌讳。但对于那些买入府邸为妾的可怜女子,却没有半分的怜悯。不是对她们咬、掐,就是恶言辱骂。甚至喜欢把她们捆绑起来,辱骂、鞭打等。 有人私下传言,章鸣宽府邸中,经常会出现一些失踪人口。只不过,没人愿意去多管闲事。再说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民不告,官不理。 护国侯的入朝,国事处成立,使章鸣宽产生了极大的失落感。他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皇帝逐渐失去对他的信任,国事方面越来越少征询他的建议。即使他提出建议,皇上也很少采纳,多以护国侯的意见为重。 为了拆护国侯的台,章鸣宽故技重施。故意命人将国事处呈递上来的奏章压下。却不料皇上追究下来,中书台诸人因此被皇上责罚,章鸣宽丢了好大的面子。他怀恨在心,总想找着机会把护国侯狠狠地踩上一脚。 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可谁知,皇上对护国侯宠信有加,根本听不得他人说护国侯半个不字。那些弹劾护国侯之人没一个落下好的。章鸣宽自此死了心,再不敢去触这个霉头。他只能劝说自己耐心地等待,等待着皇上对护国侯的宠爱日行渐远,等待着护国侯失宠的日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机会终于让章鸣宽等来了。最近这些日子,因为对陈青碾的处置。护国侯与皇上一再发生争执,彼此闹的不是很愉快。章鸣宽认为机会来了。 用过午膳,歇息了一会。章鸣宽换上衣裳去中书台官署处理公务。 仁和宫的紫玄殿,是中书省的办事机构。中书省的高级官员每日都要在那儿处理政务,随时等待皇帝陛下的垂询。 半个时辰后,陈贵妃宫里的总管太监马公公急冲冲地走进仁和宫的紫玄殿。这位马公公是陈贵妃面前的大红人,也是陈贵妃最为信任之人。 据说马公公与章大人是同乡,两人交往甚密。时常过来看看章大人,聊聊家乡的事。中书台的小太监早就也见怪不怪了。 刚下过一场雨,地上还有些潮湿。御书房的小太监小来子抱着厚厚一叠文书,半佝着身子从御书房跑出,一路往紫玄殿夕急急地奔来。脚尖踩在潮湿的泥地上也不带半分迟疑。许是怕身上的长衫绊着了脚,他特地弯□子把淡青衫子的下摆掀起来打了个结。右手横放在左手拿着的那叠文书之上,宽大的袖子将文书遮的严严实实。生怕那天上掉下的丝丝雨星打湿了这些重要文书。 小来子,姓洪。滁州人士。九岁时逢天下大旱,家无隔夜之粮,饥寒交迫。被家人卖给了人牙子。原本那人牙子说好是卖与大户人家当小厮。谁知却是一个谎言。那人牙子把他们几个男娃娃带到京州,卖给了宫里采办的官,入宫当了太监。头两年一直在御膳房打杂。 因小来子长的眉清目秀,聪明伶俐。办事灵巧,知情识趣,颇有眼色。深得御膳房的同乡大太监洪公公所喜。去年九月,洪公公特地把小来子推荐给了承乾宫的总管太监丁宽。成为承乾宫的七品小太监。 也是小来子的运气好。今年三月,入宫觐见皇帝的护国侯与皇帝的后宫嫔妃张昭容在御花园发生冲突时。小来子脑子反应机敏,一面吩咐宫女苗儿跑去给皇上报了信。一面奋不顾身地上前阻止张昭容身边的太监、侍女伤害护国侯。 小来子虽然被张昭容身边的太监打的鼻青脸肿。但却赢得了护国侯的另眼相看。据说,就是因为护国侯在皇帝面前夸奖了小来子几句。小来子不仅获得了丁公公的夸奖,还得到了皇上赏赐的财物。伤好之后立即被调入了御书房,升为五品太监。一时成为宫中的“红人”。 今年六月,小来子再次喜事临门。失去音信多年的家人从滁州来到京州与他相见。小来子从家人嘴里得知,是护国侯派人四处查访,找到了尚存于世上的小来子的家人——母亲和弟弟。小来子的母亲和弟弟当时已卖身大户人家为奴。 护国侯不仅命人立即赎出了小来子的母亲和弟弟,把他们送到了京州。还命人为小来子的家人在京州郊区购置了一个小宅院和几亩田地,让他们能够安然度日。 小来子为此感激不已,向护国侯一再表示,“若侯爷有任何吩咐,小来子愿肝脑涂地。” 小来子非常清楚,在宫中若是没有靠山,日子会过的很辛苦。此次,若是没有护国侯在皇上面前提点他,他即使立再大的功劳,也不可能获得皇上的赏赐,更别说调入御书房侍候。这意味着他小来子,日后近身侍候皇上。将会获得更大的权利和更多的好处。 皇城内数万名太监、宫女,能在承乾清宫、御书房里当差是太监、宫女们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这里哪怕是品级最小的太监、宫女,走出去也是见官大三级。更遑论小来子已经被总管丁宽收到门下。 小来子跑进紫玄殿,在签押房里与执勤的太监书鸣仔细对了一遍清单,将文书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在清单上画上押,办理好交接手续。他这时候还不能马上离开,还得等着接收新的奏章。 一个小太监眉飞色舞地说道,“小洪公公,如今您的名可显出去了。就连小地在外面给宫里采买,旁人一听说小的与您交好都会另眼相看。” 小来子伸手平了平额前的头发,笑了笑,“瞎说什么呀。我还不是跟你们一样,就是个奴才!” 另一个太监也上来凑趣道,“小洪公公,您就别客气了。谁不知道您上次救了杜侯爷。使得龙颜大喜……。” 小来子再如何骄傲,这点儿警惕还是有的。他赶紧正色说道,“别胡说!杜侯爷是什么人?那需要我这当奴才的去救?那全是陛下到的及时……”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儿从这偏殿的门外走了过去。几个小太监赶紧都住了嘴。小来子也是心中一颤,仔细一瞧,“那不是人称‘马大害’——贵妃宫里的总管马公公吗?他来这里干什么?” 瞧着马公公走远了。一位小太监才往地上啐了一口。似乎是觉得刚才地沉默有些跌份儿。他恨恨地说道,“可不是嘛。就是那个马大害!说是与章大人是同乡,近日常来这儿找章大人聊。一来就关上门,唧唧咕咕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话……。” 小来子心中一动,问道,“以前也来过吗?可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说些什么?” 几个小太监都摇了摇头,“从前很少见他来。只是近些日子来的勤了些。每次来都把人给打发了,不准人靠近屋子”。 小来子捧着一叠从中书台领取的新文书,沿着殿下地巨柱往前走。走出殿门两步时,被一个躲在院墙外的小太监给拉住了。 “小洪公公,小的有个事儿想告诉您……。”小太监跑上前来,对小来子轻轻地说道。 小来子不由的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你是……?” “小洪公公,您不认识小的?小寒。上次多亏您从马公公手下救了小的一条命……”小寒飞快地偷看了小来子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里透着些腼腆羞涩。 小来子定下神来仔细一瞧,这小太监相貌端正,眉目之间稚气未脱。年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几岁。他笑了笑,说道,“原本是小寒呀。你不是在戴美人宫中吗?怎么在这里呢?” 这个叫小寒的小太监,不知怎的在宫中冲撞了马公公,被马公公打的死去活来。幸好小来子路过,假借护国侯的名义,方才吓走了马公公。这才救了小寒一条性命。 说起来也好笑,那位马公公依仗着陈贵妃的宠信,在宫中横行霸道惯了。有次居然找上了廉亲王的茬。被护国侯知道后,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自此后,马公公对杜侯爷是闻风丧胆,听见杜侯爷三个字就吓的找地方躲着。据说杜侯爷当时搁下一句狠话,“狗奴才!日后再让本侯见着。见着一次打你一次!” 小寒神情一滞,随即满脸通红,忙低下头,呐呐地说道,“前些日子中书台缺个打杂的,崔公公便把小的给要来了。” ——其实是崔公公见小来子出手救了小寒,以为小寒与小来子有什么交情。 “这不是好事嘛。对了,你叫住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小寒四处张望了一下,看看四周无人,贴近小来子的耳边悄悄地告诉他,“您刚才问的事情,小的有听到两句。” 小来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哦?说来听听?” 小寒唇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小的琢磨着那马大害来这儿,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兴许又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下作事。所以才特别留意着。” 他压低嗓门,附在小来子的耳边轻轻说道,“有一次送茶水停了会儿,还真让小的听到两句。他们要对付杜侯爷呢……。” 小来子抬头狐疑的瞧了瞧四周,再次低声问道,“你确定没有听错?” 小寒深吸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肯定地重复道,“小的绝对没有听错。” 小寒入宫不到两年,人又老实。穷人家的孩子也不懂得什么钻营取巧,见风使舵那一套,进了皇宫这等地方,平日所受欺侮早已不计其数。。亏吃多了,他倒也琢磨出个道道来,“想要不被人欺负,就要想法子往上爬。给自己找个靠山。” 自打那次被小来子假借 “杜侯爷”之名救下,小寒就对杜侯爷上了心。若是能与杜侯爷沾上点边,自己日后在宫中也能挺起身走路了。杜侯爷需要何等样的魄力,身后站着何等样的靠山——小寒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杜侯爷身后的这座靠山……就是天庆地皇帝陛下! 小寒心中无比艳羡小来子,心想不就是赶巧遇上了那一桩事。若是自己当时在场,说不定也会因此得到杜侯爷的青睐。如果能通过小来子的关系依附到这位杜侯爷身边就太好了。 因此,小寒千方百计的找寻机会接近小来子。时时刻刻关注身边的一切动静。只要事关杜侯爷的,他都会加倍留心。——只要自己能在杜侯爷那里挂上号,就能找到机会靠近杜侯爷。小寒非常相信自己的聪明。 小寒这一番心血没有白费。小来子临走时,悄悄地塞给他一两碎银子。嘱咐他,“小心盯着他们,有什么……立即告诉我。” “我不要银子…..。”小寒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推脱了两下。 小来子看了小寒一眼,温和地说道,“拿着吧,买些零嘴分给伙伴们……。总之,日后总有你的好处。” 小寒听明白了小来子的意思,高兴地说道,“小寒明白了。” …………………………………………………………………………………… 此时,入宫已有半个时辰的护国侯杜宝宝,正在御书房内,就陈青碾的处罚一事,与冷天玄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御书房侍候的太监、宫女全都被总管丁宽赶出远远的。唯有丁宽这时候还不能离开。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外,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里皇上与护国侯议事的声音并不怎么大,却依然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 …………………. “这个事,宝宝你就别再管了好不好?朕自会命人好好处置的……。”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嫌臣管的多了?那好啊。只要陛下同意,臣立即辞官回乡。” 护国侯不赞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朕不会准的!宝宝你不准再拿这个要挟。” “哼!” “宝宝!你为什么非要跟陈青碾过不去?” “不是臣非要跟他过不去。是他丧尽天良,坏事做绝,触犯了国家律法。若是不依律惩治陈青碾,民心难安!若不依律惩治陈青碾这个主犯,那些从犯又如何定刑处罚?陛下!请您三思二行。不要为了一己亲情,而国家大义于不顾。” “宝宝,你一再说陈青碾是主犯。可有什么证据?” “陛下,所有的证据不是早就呈递上报了吗?” “有人又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陈青碾是受人利用,根本不是这宗案子的主谋。而那个主谋人现在也已承认了……” 护国侯冷笑了两声,显得更为讥屑,“呵呵~~,陛下。您觉得这事可信吗?——还是说,您其实更希望有这样的结果?” 冷天玄的声音显得很迟疑,“宝宝,你就别再纠缠此事了好不好?……陈青碾毕竟是国公唯一的嫡子。无论如何,朕不能眼睁睁地瞧着陈家断了香火……。” 护国侯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陈家的香火不能断,别人家的香火就能断?您知道陈青碾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二十二条人命!伤者不计其数。那些死伤者,可都是您的子民!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您作为一国之君,难道不应该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吗?” 丁宽在外面听着直跺脚,这两人说着说着怎么就顶上了呢?这可怎生是好? 冷天玄一时语寒,半晌之后才寒声说道,“宝宝,此事朕自有决断,你就别再管了。” 想到萧棅濬、郑浩文和哥哥宝茗被陈青碾所欺辱之事, 宝宝的积怨、愤懑和仇恨、痛苦霎时间爆发开来。他只觉的一股怒火冲了上来,再也顾不上忌讳什么皇上的威严。宝宝将手里捧着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嘭!” 高声叫道,“好!我现在就辞官!再也不管什么狗屁事!” 他抬脚就往屋外走。 “你敢走!”冷天玄气得浑身发抖,一把上前,铁钳般的手攥紧了宝宝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手!”宝宝用力的摔着胳膊,想把冷天玄摔开。 冷天玄铁青着脸,眼睛直瞪瞪地看着宝宝。咬牙切齿地说道,“居然在朕面前摔东西,胆子不小。——小秦子说的没错,都是朕把你给宠坏了。” “谁稀罕你宠不宠的!你给我放手!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 “你再敢提一个走字,朕就打断你的腿!”冷天玄把宝宝死死抱在怀里,紧盯着他,竭力压抑着胸口的怒气。 “你……”宝宝闻言瞬间苍白了脸。随后,似乎听见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肆意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不无嘲讽,笑靥却灿若春花绽放。正在冷天玄几乎要为他的笑声发狂之时,宝宝骤然停了下来,毫不畏惧地抬头,迎视冷天玄狠厉的视线。大声说道,“好啊!你现在就来打!我若是哼一声,就不配叫杜宝宝!” 听到这里,丁宽暗叫一声“不好,再吵下去只怕更糟。”他使劲地在外面咳嗽了两声,出声叫道,“陛下,奴才进来给您换杯热茶?”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争执(三) 太监宫女全都退到了御书房数十步之外的廊下,噤若寒蝉的垂手站立着,生怕有什么事情做错让自己受了无端的牵连。 御书房传出皇上与护国侯的大声争吵。急坏了守在屋外的太监总管丁宽。他既担心护国侯年轻气盛,出言不逊惹恼了皇上。又担心皇上下不了台,气恼之下,降罪于护国侯。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侯爷真有个什么不测,华尚书定不会善罢甘休……。”若不是华大人当年暗中帮忙,丁宽现今也不可能当上总管。华大人可是再三嘱咐丁宽,让丁宽在宫中多长个心眼,好生护着杜侯爷。 “太皇太后和皇后出宫礼佛未归。其他人又…….”丁宽掩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指节都在发白,。急的在屋外直打转。他站在御书房外勾着脑袋,悄悄的通过门缝朝里望了两望,又赶紧缩了回来。 “总不能就这么待着什么也不干吧?……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干脆豁出去试一试…….”丁宽心一横眼一闭,吩咐小太监端了两盏新沏的茶,亲自给皇上端进去。 站在御书房门外,丁宽使劲地咳嗽了两声。方才出声叫道,“陛下,奴才进来给您换杯热茶?” 等了一会,似乎感觉御书房里的动静小了下去。 丁宽心下放松了几分,喘气也稍微敢大声了些。他一手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一手轻轻推开御书房的门。慢慢往屋里走。 正当丁宽以为无妨,推开房门准备一脚跨进门去。迎面突然飞过一物,狠狠的砸上了他的额头,痛的他身子一晃,手下一个没拿稳,托盘上放置的茶盏也叮叮哐哐摔落在地上。 溅起的碎瓷片飞到丁宽的脸上,吓得他打了个哆嗦。小腿一软,立时跪坐在地上。眼前所见一方端砚掼到地上,砸了个玉溅石飞。——刚才砸中自己额头的正是这物什。 不等丁宽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头顶传来冷天玄的一声暴喝,“滚出去!再敢踏入半步,朕废了你的脑袋!” “奴才遵旨!”顾不上收拾地上的残渣,丁宽立刻一脸如蒙大赦的表情,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御书房,并且反手掩住了房门。。走了两步,丁宽方才感觉眼前一阵模糊,勉强伸手抹了一把,竟摸了一手滑腻腥红。他小腿一软,立时瘫坐在地上,“哎哟,这都流血了……。” 小太监柱子一个转头,不经意发现了瘫坐在地上的丁宽,大吃一惊,慌忙过来搀他,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势,微顿了一下,略哑着嗓音说道,“公公,您这是怎么了?” “闭嘴!”丁宽狠狠的瞪了柱子一眼,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扶咱家去屋子里上药。”丁宽颤抖着身子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柱子噤口,还不待说话。廊下站着的宫女、太监见状纷纷围聚了上来,抖着声音问道,“公公……您这是怎么了?” 丁宽低声喝道,“瞎嚷嚷什么?都给咱家管好你们的嘴巴。”说罢,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不放心地又添了一句,“一个个都给我仔细着!好生伺候着!要是哪里出了岔子,当心扒了你们的皮!” 一群小太监、小宫女被他唬得愈发紧张,瞬间脸色也都不大好。赶紧站直了,竖着耳朵留心着。。丁公公可是皇上还是太子时就在身边伺候的,那简直就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万事都先替皇上想着。他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皇上连他都打了,咱们还不更得小心。 捧着文书走进院子的小来子,在院外就听见里面的惊呼声,不由的心中一怔,“这是出了什么事?” 听说丁公公受了伤,小来子把文书送到签押房办好手续。急忙跑进屋里,“公公,您伤的重吗?” 他接过柱子手上的伤药,微扬了下颌,“让我来吧,你到门外去守着。” 柱子明白其意,微点了下头立刻退了下去。 看到丁公公额头上的大口子,小来子心里有些发悸,眼圈突然红了红,一边为丁公公上药,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公公,您这是被…….何人所伤?” “除了……,还会有谁?”丁宽偷偷朝着御书房的方向瞟了一眼。冷哼了一声,“瞧你个没出息的样,不就是伤了层皮嘛。哭哭咧咧的像什么?” “怎么会?”小来子一双眼睛睁得滚圆,喉间滚了滚,张开的嘴却又闭上。 丁宽瞅了他一眼,苦笑了一声,笑里带着一丝清明的苦涩,“有什么奇怪的?主子心里不痛快,拿奴才们撒气,不是很平常的事嘛。……我受点伤到不怕什么,就怕伤着主子们,担不了干系……。” 小来子怔了一下,手心已经有了微微的汗意,“杜侯爷在御书房与陛下起了争执?” 他小心的说了一声,“那如何是好?不会……出什么事吧?” 丁宽叹了一声,“有什么法子?现下太皇太后不在宫中。还有谁能劝住陛下?” 小来子恨恨的说道,“若不是姓秦的那个老匹夫,这些日子尽在陛下那里挑唆……。” 丁宽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他睨眼四周,低声向小来子说道,“你快去福宁宫太后那里……。” 小来子一听,眼睛一亮,立马明白道,“小来子这就去。”他抿紧了唇,表情复又恢复原状,眼光闪了闪,一言不发的离去。 太后似乎一直对杜侯爷有好感,希望她这次能够伸出援手。 ………………………………………………………………………………….. 御书房内。 丁宽推门进来,惊动了冷天玄。趁他分心之际,两臂钳制没有那么强了,宝宝乘机挣脱了他,跑到离他三尺之外站下。神色无惧,直视着他的眼睛道,“陛下,臣告辞!”说完,转身朝房门处疾步走去。 宝宝将房门打开,正欲头也不回走出去时。却又被冷天玄强有力的臂膀拉了回去,重新又跌进了他的怀里。冷天玄铁青着脸,一脚踹上房门,“没有朕的许可,你哪里也别想去!” 宝宝挣得脸都红了,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 “朕不会放手的,你再挣扎也没用。”冷天玄抱着宝宝走到书案后面,在宽大的龙椅上坐下。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恼怒地挣扎,却没有丝毫放松手腕的力量。若是往日他也许早就放手哄着他了。可今日他打算狠下心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家伙。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挑战自己的权威。 宝宝真的生气了。他奋力挣扎,不顾一切的把拳头往冷天玄身上、脸上招呼,哪知道人家虽贵为皇上,却是自幼习武练功。身材比他高出一个头,力气也比他大了许多。任宝宝怎么挣扎,那双手臂仍然犹如铁圈一样牢牢束缚在他的腰际。 宝宝心底无比懊丧,心中暗暗骂道,“这该死的身子。”宝宝这个身子因先天发育不足,体质所限,无法进行剧烈运动。他虽也习练了一些护身功夫,却无法如前世一般身手灵活。尤其是此时此刻,犹如弱女子一般毫无办法。 宝宝身上也藏有三种防身武器,可那也得让他有机会使出来呀。从与冷天玄相识以来,冷天玄在他面前一直是和颜悦色,温文尔雅的君子形象。即使有时冷漠,却从来未在他面前显露出粗暴蛮横的一面。更别说对自己大声训斥。入宫觐见前,宝宝曾就今日的结局,设定了好几种。可是唯独没有预料到现下这种。 冷天玄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喉咙发紧,一股热流从小腹处奔腾而起。他把宝宝双手腕反握于一掌,强悍地固定住他乱踢乱蹦的双腿,冷绝晦黑的双瞳瞪着宝宝,“你若是再不老实,可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霸气低沉,充满不能抗拒的压迫之感。 “你放开我!”宝宝虽然嘴巴仍不服软,身上却冷汗直冒。单是这样被冷天玄盯着,心便像似要蹦出喉咙般,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掐住她的喉咙,令她四肢发软几乎窒息。 几乎感受到冷天玄那炙热的硕大抵住自己臀部,宝宝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一动也不敢动,他可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万一冷天玄兽性大发……。这天庆朝并不完全禁止男风,上几任皇帝后宫之中,也都曾纳有男妃。虽然冷天玄后宫之中尚无男宠,但宝宝现下可不敢掉以轻心。 宝宝这会儿忽然醒悟,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封建王朝,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封建王朝至高无上的帝王。这些年过的顺风顺水,他怎么会傻的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惹恼了皇上,自己一个人死就死了。怕的是他会迁怒到自己的那些亲朋好友身上。 想到这些,宝宝只觉的心里拔凉拔凉。再看看冷天玄那越贴越近的脸,浑身不由的冒出冷汗。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浑身骨头断裂欲碎,忍不住惨呼连连,“放开……” 情急之下宝宝再次开口高呼,希望能惊动御书房外的宫人。使冷天玄多少有点忌讳。孰料尚未出口的呼喊,猛然被冷天玄彻底攫取。滚烫炽热的舌轻而易举攻入她因痛呼而微张的双唇,带着扫荡一切的威压而来,风卷残云吞噬住她所有呼吸,癫魔般掠夺柔美的唇香。 情况突然,宝宝只能瞪大双眼心里大叫,“冷天玄,你这个大色狼!” 被冷天玄牢牢箍在怀里,宝宝如作茧自缚的蚕蛹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口中勉强可发出微弱的“唔唔”声,证实她还有自己的意志。 宝宝脸由红转白,使出吃奶的劲儿推他。冷天玄却只偶尔停下一会,接着又埋头攫住她红肿芳唇,一手反握十指纤纤,一手捧住她脸,或浅尝或深探,好一会儿,冷天玄才终于放弃了啃噬她已然红肿的双唇。 宝宝如一头受困的小兽咆哮着,愤恨地盯向冷天玄。 不可示弱于敌前,宝宝愤然嘶吼,低头便用脑门去撞他,“我可不是你后宫的嫔妃!” “你当然不是那些庸俗脂粉……。”冷天玄捏住宝宝的下巴,阻止他低下头去。宝宝不得不被迫直视冷天玄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宝宝清楚地看见那双眼里波涛汹涌,燃烧着越来越炙热的欲望。 “陛下,请您自重!立即让臣离开!”宝宝暗叫一声不妙。 冷天玄俯下脸去,认真地看着宝宝,一字一字地说道,“宝宝,朕这一辈子都不会放你离开!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必须留在朕的身边!”说完,沿着宝宝的耳垂,脖子、下巴,一路细细地吻了下来。 “啊?”宝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耳边听见的冷天玄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声。脑子里不住地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能脱身?” 冷天玄一边用双唇在宝宝脸上攻城略池,一面在他耳边柔声问道,“宝宝,你想和朕在一起吗?想吗?朕可是天天都在想你…….。白日想晚上做梦也想你…..。只要你听话,朕还如以往那般宠着你……。”这样肉麻的甜言蜜语自他口中说出,不知为何却带着寒铁冷剑之气。 冷天玄双唇湿润而柔软,嗓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所吻之处仿佛肆意点燃的火焰,令宝宝全身酥麻。 宝宝一时间有些迷惑,脸上早已绯红一片,身体的反应似乎也在越来越热。他嘲讽地看着冷天玄说道,“臣却不知自己原来如此蒙圣恩眷顾。——可惜,皇上的这种恩宠,臣根本不屑要。” 冷天玄眼睛一眯,眼里暗涌波涛,拇指摩挲着他的嘴唇,“朕要给的,你不要也不行!”他一低头,扣住宝宝的后脑勺,狠狠地将双唇覆盖到他的唇上。 就在宝宝快要彻底湮没在潮水一般的欲望之前,他彷佛听见了冷天聿的呼唤声。宝宝顿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将紧紧纠缠住自己的身体推开。。 冷天玄一时不备,被宝宝推开。宝宝急忙往房门冲去,一心想逃离御书房。 冷天玄双手撑着书案,一面低低地喘气,一面邪佞地笑道,“莫以为朕宠着你,由得你无法无天。朕向你保证,你要是敢出了这个门,一定会后悔的。” 宝宝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握紧,第一次有了将冷天玄的脸揍扁的欲望。他转过身子,定定地看着冷天玄,眼神骤然变得分外冰冷,“皇上这是在恐吓臣吗?皇上知道什么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种神情,很难说清楚,仿佛是一种已经沉淀到了骨子里面的绝望感。就好像被逼入陷阱的猎物,发现自己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已经无路可走时的绝望感,深沉到让冷天玄开始觉得烦躁。 冷天玄霎时间沉下脸来,“哐当”一声将书案上的笔筒摔了。他看着宝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缓缓地说道,“朕本不欲拿何事何人为难于你,是你逼得朕不得不行此下策。宝宝,你还记得月宝山庄么?” 宝宝闻言,肩膀垮下来,整个人没了力气。他背倚着墙,忽然笑出声,笑声中毫无凄厉,竟像是真的遇见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一般,越笑越开心,几乎接不上气。笑完了,眼角沉下来,喃喃自语道,“噩梦重现!” 话音刚落,突然心口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若不是冷天玄隔的远了点,准会喷他一脸的“血麻子”。 冷天玄一个健步,跃到宝宝身边接住他倒下的身子。宝宝想用最后一点意识拒绝他的“好意”,可是身子却完全不受自己支配。只能由冷天玄接住自己,抱起自己,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冷天玄见状立时傻了眼。他说的这番话,原本乃是三分火气七分试探,不过是听了秦公公的一番挑唆,赌一赌自己的运气。实在是没想过要真正对付宝宝。他内心深处对宝宝到底尚有一份情,却不想将他逼至如此地步。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宫中病发 冷天玄见状立时傻了眼。他说的这番话,原本乃是三分火气七分试探,不过是听了秦公公的一番挑唆,赌一赌自己的运气。实在是没想过要真正对付宝宝。他内心深处对宝宝到底尚有一份情,却不想将他逼至如此地步。 冷天玄直勾勾看着地上那滩血迹,伸了发颤的手去抹,五指都沾上一片腥红。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低头看向自己的怀里。却见宝宝面色惨白,慢慢合上眼睑,气若游丝。 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失去鲜活生命力的宝宝,冷天玄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巨大的恐惧感逼得他呼吸维艰,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凭本能举起袖子轻轻擦去宝宝嘴角的血丝。如呓语一般反复地宣称,“宝宝,朕…..真的不是有意要伤你呀……。” 怀里的人儿指尖冰凉,身上散发出一丝丝淡淡药香。冷天玄一双手抖得不能自已,想把宝宝抱出门去找太医,双脚却偏偏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守在门口的总管太监丁宽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貌似站得稳立得直,泰然无事的样子,眼睛里却有异光在闪烁,耳朵也不自觉地倾向御书房内,轻声道,“皇上?” 冷天玄突然惊醒一般,眼中瞬间恢复了一簇清冷的光。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抱起宝宝,走至门边,扬声道,“开门。” 。 丁宽闻声惊跳起,立即轻手轻脚推开门扉,“嘎吱”一声响后,只见天庆朝皇帝冷天玄,面色木然地站在门口,手中环抱着护国侯。 丁宽看见护国侯脸色苍白,唇边带血倒在冷天玄怀里,立时骇了一大跳,手忙脚乱起来,“哎哟,这…..出了什么事?”他上前欲接过护国侯,“皇上,还是让奴才来吧。” “滚开!”冷天玄不肯将怀中之人托付给旁人,闻言反而紧了紧手臂。他恢复了惯常的帝王威仪,命道,“立即起驾崇光殿,命人去太医院传旨,所有的太医都过来!” 丁宽低头领旨,一面指挥太监去太医院传旨,一面吩咐宫中内侍们快去把皇上的轿子抬进来。众内侍伺候着皇上抱着护国侯坐了上去,恭送御驾往崇光殿暖阁去。丁宽和小来子忙跟了上去。 崇光殿是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寝宫,也是宫中唯一看守严密的禁地。除了皇帝本人,从不允许任何嫔妃、皇子进入。当然,也不允许任何臣子入内。冷天玄此语一出,众人皆有些咂舌。 皇帝的近身总管太监丁宽倒毫不意外,这君王早一门心思栓在护国侯身上。旁人不知,他近身伺候了皇帝这些年,除了护国侯又何尝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皇上亲自下旨,宫里的奴才们办事自然不敢有半分耽搁。不一会,便将崇光殿暖阁收拾出来,将护国侯安置在那里。 天庆朝中,谁人不知何人不晓护国侯在皇上和瑞王心中的重要地位。太医院医正汪林全接到内侍传旨后,不敢有丝毫怠慢。不过是半柱香的时辰,便聚齐了全部值守太医,迅速赶到崇光殿。 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崇光殿奔走的内侍、宫女突然多了起来,其中还不乏气喘吁吁的太医。满园奔走的人,却丝毫不闻嘈杂之声。相反的,众人脸上竟全都异常严肃紧张,似有大事发生。 冷天玄急得心头火烧火燎,任凭摆在殿内的椅子无人去坐,只兜了手在殿内踱来踱去。大殿空寂,除了冷天玄的脚步声,几乎不闻其他一丝声响。 一众太医入殿见皇帝在殿内踱来踱去,一脸焦急的神色,想是担忧护国侯病情之缘故。众人拜倒,齐声说道,“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里规矩大,进了皇帝寝殿,更是让人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半步也出不得错。 冷天玄不耐烦地一摆手,说道,“罢了,罢了。都甚么时候了,哪还有这许多虚礼!快去看护国侯的病情究竟怎样了?” 冷天玄见来的是太医院医正汪林全,知道他医术了得,稍稍放下心。 皇帝的目光锐利而冷漠,透着刚硬如铁的坚决,那冷厉的中心似一个无底的黑洞,越来越深,越来越广,看得一干太医心惊胆颤。战战兢兢地答道,“臣领旨!” 崇光殿的东暖阁软榻上的护国侯紧闭着双眼,嘴角还依稀残留着一丝血痕。汪林全领着一干太医,弓着腰鱼贯而入。将护国侯团团围住,轮流给护国侯把脉。 宫里的太医大多是老人精,向来是趋炎附势的多,深具医德的少。且多长了副好眼神,惯会见风使舵。众人瞧着太医正汪林全那副非同寻常,小心谨慎的模样,那里会不知道其中奥秘,自然更是警醒万分。 说起护国侯来,太医们并不陌生。满朝文武百官谁人不知无人不晓。护国侯学识渊博,满腹经纶,深得皇上和瑞王的宠信。入朝为官不过短短几年,便因倡导实施新政,颁布“恤商”法令,提倡军队体制改革,大力提拔寒族子弟入朝为官等作为,在天庆朝野广为人知。 这些在太医院任职的太医虽不没有位居朝中高官,但也不乏消息灵通者。平日里闲着无事时,也会扯些八卦传闻。或者就朝中某些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时不时的私下议论一番。因此,对于护国侯这样一个少年得志,容貌出众,备受皇上宠信的“大红人”,太医们自然也会对其备感关注。 每个太医都小心翼翼地上前诊了一番脉,却无一人出言确诊护国侯的病症。更无一人敢下笔开方。 皇上对护国侯的宠信众所周知,若是护国侯死了,今日在场的太医们,只怕是一个也别想苟活下去。有这样的风险存在,试问有哪个太医敢轻易着手为其施救? 但见众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有甚者恨不得缩了身子躲在他人身后,最好让人瞧不见自己。彷佛是商量好的一样,最后众人征询的目光俱投放在太医正汪林全身上,似乎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太医正汪林全此时也是心急如焚,额头冷汗直冒。他出身太医世家,祖上自太宗皇帝开国之时即侍奉左右。父亲汪桐雨更是先帝时期名震一方的太医正,曾多次于阎王爷手中抢回先帝宠妃、皇子的性命,家中悬挂“医圣”匾额一幅。正是先帝御笔题写,纵观整个太医院,这等荣宠无人能及。到了汪林全这一辈,兄弟几个均非泛泛之才。只是那几个兄弟虽自小习医,各有所长,却以汪林全博众家之彩。汪林全年纪轻轻,便出手不凡,在一干同僚当中站稳翘楚地位。 汪林全知道,护国侯身体状况不好,喜静不喜闹,向来少与人有来往。身患严重的心悸。稍有刺激,哪怕是疲劳一些,也会引起心悸发作。也正是因此,皇上特许护国侯不用上早朝。 护国侯府邸有杏林高手常驻,其医术之高不在汪林全之下。护国侯府邸几乎从来不与太医院打交道。因此,太医院的太医们对护国侯的病症了解不多。汪林全也只是耳闻,护国侯心悸发作时,若是救治之法不当,直接的后果便是一命呜呼。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汪林全才不敢轻易出手。他害怕,害怕一个不慎,不但救不活护国侯,反而误了他的生机。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给整个太医世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他更不敢对皇帝说出“自己想不出什么办法救治杜侯爷”这样的话。只怕话音未落,下一句听到的就是让自己人头落地的圣旨。他越想越惶急,一张苦瓜脸越显沮丧。大热天的,竟然生生逼出一身冷汗,满脑子想的是,“此番真乃我命休矣……。” 汪林全担任太医正多年,比谁都看得明白。更清楚宫闱秘闻,其肮脏卑劣、无耻恶毒本非寻常人所能料想。权力纠葛,邀宠争功,在宫中比比皆是,如家常便饭一般。汪家世代侍奉皇室,靠的诚然是一手医术,但更重要的,却是审时度势,押宝下注的眼光。 汪林全为人非常谨慎。谨慎到,多数时候宁愿误诊、错诊,拿着不死不活的药剂吊着病患的性命,也不愿开药到病除,一绝后患的方子。他很聪明,知道揣摩圣意方是上策。先帝在位期间,他没办砸过一件差事。他也很幸运,在几位皇子争夺帝位之战中,不仅没有站错位置。反而成了当今圣上信任的臣子之一。 汪林全今年已六十有七,太医院里待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稀奇事多了。经手诊治的皇亲国戚、宠妃皇子没有上百也有七八十人,何尝见过皇帝这般焦虑不安? 汪林全一见之下,心里暗叫不好。看来皇上与杜侯爷之前在御书房定是发生过争执,这才导致杜侯爷气急攻心,气晕了过去。而他偷眼瞧着皇上的神情,竟然隐约闪烁着懊恼…….。 汪林全害怕皇上迁怒己身,心下更是提起十二分小心。手握毛笔,斟酌再三,却也不敢下笔开方。召集了一众太医围成一圈低声商议,为了保命,全把看家本领拿了出来。只是很遗憾,商量来商量去,也找不出一个最稳妥的方子。 等了许久,既不见太医开出方子,也不见太医着手救治。冷天玄忍不住皱了眉,心中的怒火和惊惧不断上涌,几乎要喷发出来,“你们在那里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想法子救治护国侯。若是护国侯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拆了你们的府邸。听清楚了吗?”冷天玄冰冷的声音比那寒冬深夜更寒上几分。 冷天玄这一吼,吓得太医们更是胆战心惊,碰的一声全部重重跪倒在地。一个年轻太医惊惶恐惧之下,竟一头撞上屏风,险些将屏风撞倒。 汪林全心中一惊,连连叩首道, “回皇上话,侯爷这是心悸发作。只是…….侯爷体质不比寻常人,臣等不敢枉然出手,还需慎重商议……。救治之时稍有不慎,不但于侯爷身体不利,反而性命堪忧。故而…….。”声音越说越小,冷汗从他的额头慢慢滴下,黑硬光亮的地砖模糊的映着他的脸。 “心悸?”冷天玄不置可否,眉梢挑了挑,“汪林全,你是在告诉朕,我堂堂天庆朝的太医院,几十号国手。如今竟无一人能为朕解忧?” 冷天玄低沉的嗓音明显的不悦,“既无用途,朕还养着你们这些废物何用!” “皇上,侯爷心悸发作时确实凶险……。还是再耐心等等吧,让太医细细的看看,这才看的准。”站在冷天玄身后的丁宽小声劝说道。冷天玄冷哼了一声,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再给你们半柱香的时辰,若是再想不出法子,休怪朕不讲情面!” 吓得头已经垂到腰间的太医们,立即又 “扑通”、“扑通”跪倒在地上,“皇上圣明……。”。6 气氛凝重得像一割断就会喷出血。丁宽侍立在一旁,心中暗暗叹息,“杜侯爷真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皇上心里不好受。可那瑞王爷,怕是要把这帐记在皇上身上了…….。若是两下闹起来,弄不好就会伏尸千里,流血漂橹,那……简直是太可怕了。” 半柱香的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太医们仍然想不出稳妥的法子。冷天玄将手里捧着的杯子狠狠地一摔,就咆哮开了,“一群废物!”他咬牙切齿的,恨道,“一群庸医,你们这么多人,商议了半天却拿不出个章程。那朕还留着你们干什么?来人啊,都拖下去砍了!” 此言一出,太医们都吓坏了,赶紧的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心里却在埋怨他人,干嘛为了明哲保身,不肯下猛药。看看现在,皇上震怒要摘他们脑袋了呢。 “饶命?哼,你们半点用处都没有,难道还要朕浪费钱粮养着你们吗?”冷天玄真是气极了,冰冷的声音比那寒冬深夜更寒上几分,“你们都死了吗,还不把这些老东西都给朕拖下去!”这却是对着守护在四处的大内侍卫吼的。。 皇上如此震怒,大内侍卫们也都被吓着了。他们再不敢有半点迟缓,立即上前去就要拽了那些太医出去。可怜这些太医,其中不乏须发斑白者,被这么一拖一吓,个个面无人色的,只能讷讷的叫着“皇上冤枉……”“皇上饶命…。” 还是太医正汪林全有几分急智,眼看着就要被拉出门小命不保了,突然福灵心至,想到了一个人。也许他有法子能救护国侯,“皇上,臣有话说,臣有办法能救护国侯,臣有话说啊……。” 冷天玄闻声赶紧喝止了那些个侍卫,“放开放开。你刚才说什么?你想到法子救护国侯?” “这真真算的上是生死一线。” 太医正汪林全重获自由,暗暗地呼了一口气,见冷天玄问话,丝毫不敢怠慢,回答道,“回皇上,臣想到了一个人,护国侯从前心悸发作,也是他救治的……”。 冷天玄顿时喜上眉梢,“有救了!宝宝有救了!。”忽又眉头一紧,怒道,“既然有这么一个人,为何不早早命他前来,非要拖到现在这时候?” 汪林全苦笑道,“回皇上,不是臣故意不说。实在是此人不属臣之管辖,臣也无权指使他做事。——他就是周云漠,如今每日在廉亲王宫中……。” 汪林全的心思,冷天玄多少还是能猜出几分来的。虽然不悦,到底还是把宝宝的事放在了首位,当即冷哼一声,说道,“丁宽,你亲自去跑一趟!”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丁宽疾步如飞出了御书房,直奔皇宫东北角的永和宫。——那儿是当今皇上赐予廉亲王冷天廉的居处。 现年九岁的廉亲王冷天廉,是先皇的十九皇子,也是当今皇上冷天玄的皇弟。十九皇子冷天廉的生母沈悦晴出身低微,原是宫中御花园中的一名粗使宫女。偶尔一次被醉酒后的先皇在御花园中临幸。直到怀了四个月身孕后才被人察觉。 林皇后(现在的林太后)林伟蓉做主将沈悦晴封为才人。待沈悦晴生下皇子三个月后,又被林皇后依据律例晋位至修容。只是沈修容容貌不出众,不善争宠,且个性孤僻不讨人喜,又无势力雄厚的母家支撑。因此在宫中不但不为先皇宠爱。还时常遭致宫人的冷眼、欺辱。每次发放的份例、赏赐都会被人寻机截留。 先皇宾天后,年仅二岁的十九皇子冷天廉与其母妃立即被人赶到宫中最偏僻、最破旧的长春宫居住。长春宫形同 “冷宫”,是宫中不受宠之嫔妃居处,也是关押有罪宫妃之处 。这里的生活环境很差。为了获取一点食物和衣物,沈修容不得不拿出自己积攒的财物打点宫人。几年下来,她那点少的可怜的积蓄已是荡然无存。以至后来生病时,因拿不出银子“孝敬”那些宫人,便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沈修容撒手西去后,冷天廉处境越加凄惨。不但吃不饱,穿不暖,还时常遭致宫中恶奴欺凌。好在身边还有个比他大几岁的忠仆小墩子一直照顾着他,才勉强能够生存下去。当日,若不是护国侯出手相救。只怕是免不了被恶奴殴打。 护国侯同情冷天廉的不幸遭遇,对他多有关照。每次入宫觐见皇上,都会去宁寿宫转一转,看看冷天廉。即使自己没时间去探望他,也会吩咐红梅、蓝梅带些礼品前去探望。了解他的生活学习情况。 天德皇帝冷天玄对此深感不安。他不喜欢护国侯与太皇太后走的太近。今年二月初,廉亲王冷天廉正式拜太医周云漠为师,学习岐黄之术。并入上书房读书。 三月底,太皇太后带着皇后和宫中一些嫔妃去 “普济寺” 进香礼佛,为期一个月。太皇太后刚一出宫,次日一早冷天玄便下旨,命廉亲王搬出宁寿宫迁入永和宫居住。 上书房的课业丝毫不轻松,写字诵读作诗作词。夫子隔个三五天,便会来考究一下学生的功课,一点儿也不放松。冷天廉从前未曾读过一天书,如今学起来非常吃力,比那些年纪比自己小的宗室子弟也差了许多。 冷天廉年纪不大,却是个明白人。他很清楚,自己今日能够走出冷宫,被皇上封为廉亲王,不再受人欺凌。全是看因为有了护国侯的庇护。正因为知道自己如今得到的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所以他才更加珍惜得到的一切。 进入上书房就读的第一天,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学习,不辜负宝宝哥哥的期望。为了取得好成绩,他每日起早睡晚,废寝忘食地发奋学习。花费在学习上的功夫往往是别的孩子几倍。 护国侯知道冷天廉的这些情况后,制止了冷天廉这种不科学,且提前透支生命的行为。告诉他,“学习很重要,身体更重要。不注意劳逸结合,迟早会把自己的身体弄垮。” 为了帮助冷天廉跟上学习进度,护国侯不但为他拟定了一个学习计划。还出面请了一位德才兼备的翰林院学士担纲冷天廉的夫子,负责辅导冷天廉的日常学习。 为了及时了解冷天廉的情况,护国侯每次入宫觐见皇上,都会去探望冷天廉,与他聊上一会。询问他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即使自己没时间去探望他,也必定吩咐红梅、蓝梅等人前去探望。了解他的生活、学习情况。 冷天廉每日上午去上书房就读,下午则在永和宫跟着周太医学岐黄之术。日子过得也快,转眼已过去二个多月。冷天廉如今已渐渐习惯了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 依按朝廷规制,未奉诏令者,不得踏入宫门半步。凡入宫觐见之人的随身侍卫、小厮、丫鬟,未经许可,均需在宫门外面等候,不得进入宫门。 因此,每次护国侯入宫觐见,罗庆等人都只能送到宫门处。宫内自有接引太监出来,领着人入宫。因护国侯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皇上甚为体恤。允许他入宫时可带入宫两名侍女——红梅、蓝梅随身侍候。 但御书房为宫中重地,红梅、蓝梅依律不得靠近。因此,同以往一样,红梅、蓝梅远远地目送宝宝进入御书房,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后,便在小太监竹儿的引领下,带着礼物前往皇宫西北角的永和宫去。 前几次送东西,都是红梅一人去的。蓝梅则在御书房院墙外面等候。但今日入宫时,宝宝估计自己与皇上谈的事一时半刻怕是完不了。再加上这次给冷天廉带的东西不少,故而特地交代两人,“你们将礼物送去永和宫,在那等着。本侯出宫时自会命人前去唤你们。” 小太监竹儿领着红梅、蓝梅穿过几个门,绕过几条长廊。路虽不远,但就是绕来绕去很是头晕。几条长长的回廊,把蓝梅穿得头晕脑胀。蓝梅望着一路大红的宫墙——那么高,那么长,没有尽头似的。这宫墙锁住了多少倾城的容颜又埋葬了多少如歌的青春……大概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数的清楚吧……。转过回廊,远远看见永和宫露出的一角屋檐。 一个模样机灵的宫女与一个小太监从永和宫里说说笑笑走出,那小太监无意间抬起头,发现了有人朝着永和宫方向走过来。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睁着大大的双眼,疑惑地与那宫女说道,“小瑶姐姐,你看那三人可是往咱们宫里来的?” 那宫女顺着小太监手指方向望去,“是有人过来。我怎么瞧着后面那两人像是杜侯爷身边的两位姐姐。”她突然激动地呼道,“真是红梅姐姐和蓝梅姐姐。小顺子你快去告诉主子,杜侯爷身边的两位姐姐来了。” “我这就去报信。”小太监赶紧转身往宫里跑去,差点撞翻正往外走的小墩子。小墩子站下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骂道,“跑什么呢?” 小顺子站住回道,“林公公(小墩子姓林,现在已升任永和宫的管事公公),小瑶姐姐让奴才回来报信,说是瞧见杜侯爷身边的两位姐姐朝咱们宫里来了。” 小墩子回头看了看,神色稍缓,说道,“你去门口守着,来了就领她们进来。我去回主子一声。” 小墩子满脸欢喜,快步走到书房内禀报道,“主子,刚才看门的小顺子进来禀报,说是瞧见杜侯爷身边的两位姑娘来了。” 冷天廉手里拿着紫毫毛笔,正在书案上铺开的一张宣纸上写字。闻言抬起头来,高兴地说道,“快请她们到正殿里喝茶。先生刚才还在念叨,说是有几日不见了。”他一边将手里拿着毛笔轻轻放在笔架上,一边兴奋地对周云漠说道,“先生,定是红梅姐姐来了。您昨日不是说,有事要找红梅姐姐商议吗?” 周云漠微微一笑,手中一盏浅碧茶水微起涟漪。将茶盏放置在桌案上说道,“廉亲王说的不错,确有此意。前些日子红梅姑娘送了张方子给老臣,正有些不明之处要讨教。” 红梅一行走至永和宫门五六米距离时,永和宫门前侍立的宫女小瑶一脸甜笑的迎了上前去,行了个礼,笑眯眯地看着红梅说道,“两位姐姐好。若是奴婢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是蓝梅姐姐吧。” “是的,你没猜错。”红梅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她转过身悄悄塞给小太监竹儿二两银子,对他说道,“竹儿你回去吧,一会儿侯爷若是有事找我们,你别忘了过来说一声。” 竹儿捏了捏手心里的银子,高兴地回道,“竹儿知道了,红梅姐姐再见。”转过身子往回走了。 蓝梅打量着那小宫女,见小宫女眼明若星,一看就知道很聪明。刚才行礼说话也都很讨人喜欢,想必这小宫女应是廉亲王跟前的得用奴仆。不过自己从前似乎并未与她碰过面,她如何知晓自己的名字呢?蓝梅拉了红梅一把,询问的目光望着红梅。 红梅打量了四周,见无旁人注意。方才笑嘻嘻地贴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御花园内大打出手的女英雄,侯爷身边的宠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蓝梅闻言,忍不住伸手掐了红梅胳膊一把,假装生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好你个坏丫头,居然取笑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呵呵~~,我好怕哟。”红梅笑着闪身躲过蓝梅的“魔爪”,上前紧走两步。问那小宫女道,“小瑶,你家主子午睡起了吗?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小瑶偷眼瞄了一下蓝梅,有些怯然地垂下了眸,轻声回道,“回红梅姐姐的话。主子午睡早起了,在书房看了一个时辰书呢。….这会儿大概在和.周大人说话。周大人刚到一会儿。” 蓝梅跟在那名唤“小瑶”的宫女身后,心想红梅刚才那声“小瑶”叫得还真是亲热。这小瑶对红梅也不怎么拘礼,想必红梅这些日子常来常往,与她们都混熟了。 蓝梅边走边打量四周的环境。永和宫位于皇宫的西北角,庭院不是很大。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既没有草长莺飞的喧闹,也没有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矫情。院子当中只有一棵老枫树,密葱葱的叶子,层层叠叠。清新柔和的微风迎面吹拂,委实是说不尽的安适与舒爽。 冷天廉的书房布置的甚是典雅。里间放置着一张供人休息的软塌。外间摆放着做工精美的六边长书桌。墙壁上挂有的几幅书画。小墩子端茶进门,上了茶后,又无声地退了下去。 冷天廉高兴地坐在书桌一端,玩着蓝梅带来的拼图。时而眉头紧缩,时而嘴角含笑。蓝梅坐在冷天廉身侧的椅子上,翻看着冷天廉写的作业。 蓝梅看过冷天廉写的作业,又看了几页他写的字。见书案上摆放着几本熟悉的书籍——是侯爷吩咐她在书店里买的。蓝梅好奇地拿过来翻了翻。见上面生僻的字句都做了标识,知道冷天廉读书确实认真,心里不禁半喜半忧。喜的是他不似同龄孩子那样顽劣,忧的是这哪里还有半分九岁童子的模样,如同小大人般,整日里沉迷书海。 红梅端起梅花冰纹茶盏刚喝了两口,周云漠就忍不住拿出方子问道,“红梅姑娘,你上次给我的那张方子有用月季花、三七入药,不知道这月季花、三七长的什么样?” “月季花就是‘月月红’。三七也就是田七,民间称其为‘金不换。侯爷言道,人参补气第一,三七补血第一,味同而功亦等,为中药中之最珍贵者。”红梅把自己心中所知一一道出。 红梅放下手里端着的茶盏,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周云漠,“这瓷瓶里放着侯爷平日用的药丸两颗。侯爷让奴婢交与周大人。说是周大人前次讨要的……。” “谢谢侯爷的恩典。”周云漠一脸兴奋地接过红梅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将瓷瓶中药丸倒出一粒浑圆无比,触手处却有些粗糙的药丸子来 。放于舌尖轻轻舔弄着,品味着药丸的成分,“有丹参,还有田七 ,还有一味是冰片。” 红梅赞道,“周大人果然高明。”从袖袋里拿出一张药方递给他,“这是药丸的配置方法。周大人可要收好。” 周云漠惊喜万分,急忙拿起药方仔细的看着,“……丹参 、三七 、冰片。功能主治: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用于气滞血瘀所致的胸痹,症见胸闷、心前区刺痛……。” 太医周云漠出身江南的一个书香门第。他虽然没有走仕途之路,却有一身真才实学。其兄长周云臣才华横溢,年仅二十岁便因写的一手好诗文而享誉江南,被人誉为“江南第一才子”。 周云漠幼时则为一江湖名医看中,收为门下弟子。 只是后来,周云臣严词拒绝为某位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当“试场枪手”。得罪了那位纨绔子弟。恼羞成怒之下,那个纨绔子弟重金收买了“黑煞帮”,一夜之间将周家上下三十六人全部毙命。 那时,年仅十六岁的周云漠恰好随师父在外游历,侥幸躲过了这一场劫难。等他知道家中遭难的消息后,已是一个多月后了。当地官府以苦主已亡,无法找到凶手为由,早已草草地了结此案。 周云漠为报家仇,隐姓埋名,来到了京州。投奔父辈挚友——太医院的杜临太医。杜临同情他的遭遇,介绍他进了太医院。当初,宝宝能够在瑞王府顺利脱身,周云漠起了不小的作用。 宝宝入朝为官后,利用手中的权力,为周云漠报了家仇。——那个世家大族也好、纨绔子弟也好,最后都没落一个好下场。至于 “黑煞帮”,早在七年前,就被宝宝设计,激怒瑞王。遭致诛杀。 周云漠走到书房里间将药方贴身藏好后,出来又与红梅继续探讨医术。刚说了两句话,却见小墩子从外面跑进来,跪在门口抖道,“主子,杜侯爷出事了……。” “什么?”蓝梅从椅子上跳起,上前一把揪住小墩子的衣襟,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小顺子去御膳房拿点心,路上听人说,侯爷在御书房心悸发作,晕过去了。”小墩子脸色发白,心里急的直打鼓。自家主子能从冷宫搬进这永和宫,全是依仗着杜侯爷。若是杜侯爷有个什么闪失,自家主子不是又要被人欺负了嘛。 周云漠、红梅一行急匆匆的从永和宫走出,直奔御书房去。距离御书房二十米处,撞见疾步如飞的丁宽。 “周大人,快快随咱家来。”丁宽二话不说,上前拉住周云漠就往回跑。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宫中脱险(一) 去御书房的路上,周云漠、红梅等人不时地听到宫人悄悄议论,说是护国侯终于惹恼了皇上,被皇上扇了几个大耳光。护国侯羞怒之下,当场口吐鲜血,晕倒在地。皇上这才心生怜悯,命人传召太医为其诊治。 红梅、蓝梅听后,立时慌了手脚,“这可如何是好?” 蓝梅掏出身上的信号弹就要放,被周云漠阻止。他劝说道,“在宫里切不可妄动!现在情况不明,你这举动不是存心想害侯爷吗?待查明情况再说。这些年来,皇上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侯爷,怎么可能对侯爷下重手?” 对宫人的那些说法,周云漠90%是不相信的。因为依据他这些年来的观察,皇上对待宝宝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当他是臣子,反而像是拿宝宝当情人看待。试问,天底下有哪一个当皇帝的,会无条件的宠溺一个臣子?允许他不上早朝,除了皇上无须叩拜任何人?甚至为了他竟连自己的宠妃都打入冷宫。 当初,那位张娘娘得宠时,周云漠曾去为她看诊过。不小心瞧见了那位娘娘的容貌,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位张娘娘的容貌,长的与宝宝竟有个四五分相像。皇上这分明是对宝宝心怀不轨。……若是皇上一旦知晓宝宝是个女儿身,定是不肯放过她的。可宝宝要的却是海阔天空,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周云漠把自己看到的,自己对此的想法,婉转的诉于宝宝。宝宝坦白告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如今自己看似富贵尊荣,但每一步都是行走在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稍不留神,不但自己粉身碎骨,而且会累及身边的人。我已打算脱身离开。只是苦于无良机。若是轻易离开,安排不妥,定会惹怒皇上。祸及他人……。” 遇上丁宽后,方才知道护国侯已被皇上带到崇光殿。周云漠以了解侯爷病情起因的理由,向丁宽大致了解了事发经过。确信自己的判断无误。因为宝宝前些日子曾与他商量,想以心悸发作,救治无效为由,来个金蝉脱身。周云漠不免有些疑惑,此次宝宝的心悸发作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为何一干太医竟无一人诊断出?若是真的,也许对于宝宝顺利脱身是个好机会。想到此,周云漠悄悄对红梅、蓝梅使了个眼色,低声交代道,“在宫里不要乱说话。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 “奴婢知晓,谨遵大人的吩咐。”红梅、蓝梅应声道。 周云漠一行人跟着丁宽急匆匆地赶到崇光殿。丁宽先行进入,紧随其身后的周云漠却被守门的侍卫拦阻在殿外,“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见到侍卫摆出这种阵势,周云漠却无多话,只是皱眉道,“本官乃太医院太医,奉皇上旨意入殿为护国侯看诊。” “还不放人进来!”丁宽见状,指着侍卫的鼻子骂道,“误了杜侯爷的救治,你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皇上砍。” “大人请进。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守门侍卫连忙让开一条路,请周云漠入殿。只是红梅、蓝梅和冷天廉三人欲进入时却被侍卫再次拦下,“你们不是太医,又未得皇上传召,不能进入崇光殿。” 眼看着丁宽掉头走人,红梅心中一急,冲着丁宽的背影高声说道,“丁公公,请让奴婢与周大人一起进去探视侯爷。奴婢侍候侯爷多时,对侯爷心悸发作的状况多有了解,也知道如何救治侯爷的心悸发作。”她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边说道,“这里面装的就是救治侯爷心悸的药丸,这药丸如何服用只有侯爷和奴婢知晓……。” 丁宽闻言止步,回头瞧了红梅一眼,对身后的周云漠问道,“周大人的意思如何?” 周云漠闻言淡淡一笑,说道,“红梅姑娘说的不错。那治疗心悸的药丸确是高人为侯爷配制。目前也只有红梅姑娘知晓药丸如何服用。红梅姑娘不进去,这药丸如何服用怕是无人知晓。若是耽搁了侯爷的救治,陛下怪罪下来……。” 丁宽闻言心里一哆嗦,暗忖周大人说的也是。只要侯爷能够醒转过来,多个红梅入殿也无关紧要。想来日后陛下知晓也不会为此事发落自己。但若是耽搁了侯爷的救治,日后陛下怪罪下来,自己必定脱不了干系。两下一比较,立即打定了主意,犹自道,“好吧,咱家就做一回主,让红梅姑娘进去。” 丁宽冲着守门的侍卫一挥手,“放红梅姑娘入殿。陛下那里自有咱家担着。” “你们在殿外候着,有什么消息我会使人出来送信。”临走时,周云漠低声交代了蓝梅和冷天廉两句。 崇光殿是宽阔的三开间大殿,里面的小间都是用可以拆卸的香楠木墙和博古书架、屏风、花幔等物隔出来的。此时作为临时病房的东暖阁里,太医院的一干太医都面无人色的面西跪坐。 “皇上,周云漠带到。”周云漠还来不及看清房内的情况,便被丁宽一把推了进去。丁宽走近冷天玄身边,将红梅的情况小声的禀报给冷天玄知晓。 冷天玄微微颔首,对丁宽的处置表示许可。宝宝因身体状况不佳,身边的几个大丫鬟都略懂得些医术,这事他曾有耳闻。 “臣周云漠叩见陛下。奴婢红梅叩见陛下。”在明显紧张的气氛里,周云漠和红梅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冷天玄挥手止住了他,不耐烦地说道,“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些。快过去给护国侯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现在人还是不醒转。”看了周云漠一眼,冷天玄缓缓起身,淡淡地说道,“汪林全那些人如今都无计可施,希望你莫教朕失望了!”那犹如实质,利似锋刃的眼神刺过来,让周云漠全身猛的一僵,心跳都似乎瞬间停顿了一下。 有这一记凌厉的眼神,已经足以使周云漠清醒的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执掌纲乾,可以口断生死的天子。容不得自己出半点差错。周云漠深吸口气,镇定了一下,恭恭敬敬的答道,“臣遵旨。” 虽然心绪杂乱,但进了暖阁,看到了床榻上护国侯那苍白的脸色,周云漠还是镇定了下来,“屋里除了红梅姑娘,其他的人最好都出去,人多气浊,对侯爷身体有大害。”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屋子里的窗户也打开两扇透透气。” 冷天玄扫了周云漠一眼,吩咐道,“丁宽,一切听从周大人的。”他侧移了几步,在床榻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准备看着周云漠怎么施救。 “奴才遵旨。”丁宽应了。屋里挤满着的太医闻言都各自起身,无声有序的退出了暖阁,室内顿时空了一大片,将那股令人心气浮躁的热气带走大半。 看见护国侯微微肿胀的嘴唇,脖子上的吻痕,周云漠心下了然。看来皇上与杜侯爷之前在御书房定是发生过什么……。可能是皇上对侯爷用了强……,导致侯爷气急攻心,气晕了过去。他给红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小心从事。 周云漠在太后身边坐了下来,扣住宝宝的腕脉。片刻后,他起身对身后侍立着的红梅说道,“侯爷的脉象很虚弱,这几日是否没有正常进食歇息?你也来看看吧。”他让出位置给红梅。 红梅没有推脱,上前探了宝宝的体温,仔细地数了心跳。然后再扣住宝宝的腕脉细细地号脉。好一会儿方起身说道,“侯爷患有心悸,所有为其诊治过的大夫都言说,要侯爷尽量避免大喜大怒,静心安养。若是积郁过深,于身体不利。然近些日子侯爷却因朝中之事忧心忡忡,常常茶饭不思,睡眠不安……。” 冷天玄听闻红梅一番话语后,眼里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脸色一下变了,涩声问道,“护国侯的病很危险?”神情之间,竟然隐约闪烁着懊恼。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杜侯爷的病确实凶险!若不是及时救治,恐危及性命。”周云漠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道。 冷天玄问道,“你现在能否将他救醒?” “依侯爷的脉像,用针炙之技刺激穴道,将他救醒,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只是……再不能受到什么刺激。否则一旦情绪激动,必将导致病情恶化。”周云漠低声回道。 看着床榻上了无生气的宝宝,冷天玄喟叹一声,心里暗自道,“若是晓得宝宝身子这般受不得气,朕那里舍得与他计较。说来说去,都怪陈青碾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若不是他,朕与宝宝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这一回也不知道宝宝要与朕闹多长时间才会消气。……至于陈青碾,朕也管不了那许多了,就随宝宝的意思办吧。……谁叫朕在乎他呢。朕喜欢宝宝是一个活生生的,会说会笑,顾盼间神采飞扬,眼眸中溢彩流传的小家伙。” 周云漠果然身手不凡,他取过药箱,从里面取出金针盒子打开,拿起四五枚三棱金针,手下运针如飞,分别刺入护国侯的人中、百汇等处穴道。周云漠捻动针尾,见宝宝眼皮下的眼球转动,略松了口气,对身后侍立的红梅吩咐道,“侯爷要醒了,去取一碗温开水来。” 红梅一脸喜色的应诺而去。冷天玄却猛的扑了上来,声音有些发颤,“宝宝果然要醒了?” 周云漠看着这一幕,心头微恸,却旋即化作一片坚定,“不能再拖下去了,宝宝必须脱身离开。一旦被皇上发现她女扮男装,后果不堪相像。瑞王是绝不肯罢手的……。”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霎时间犹如将一道强光注入灵台。宝宝忍不住地呻吟一声。秀美入鬓的眉毛一蹙,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清澈莹润的眼睛终于睁开。 “宝宝!你可是醒了!现在感觉如何?”冷天玄扑上去惊喜地叫道。 宝宝初醒,神智尚不清明,猛见冷天玄,不禁惊诧莫名,“皇上…..您怎么……在这里?”他环顾四周,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恍然道,“我这是在宫中嘛……。” 冷天玄乍见宝宝醒转的狂喜,让他暂时忘却了帝王身份。他坐于床榻边,伸手握住宝宝,如寻常人家的痴情男子一般的嗔怪,“宝宝你突然厥倒,可把朕吓坏了。” 见冷天玄一脸的担心,知他为自己的病情忧心,宝宝嘴唇蠕动,轻轻说道,“让皇上担心,是臣的罪过。” 望见红梅手里捧着茶杯侍立一旁,宝宝轻声唤道,“红梅,取两粒救心丸给我服下。”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宫中脱险(二) 听了宝宝的话,双眼红肿的红梅心头微恸,旋即化作一片坚定。她相信自己这个聪慧过人的主子,一定会以往一样,顺利度过此次危机。 既然主子吩咐,红梅自然是二话不说,立即无条件服从。她走至床榻边,低□子摸索宝宝的腰际处。从腰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纯白色瓷瓶轻轻地放置床榻前的案几上。低声与丁宽说道,“总管大人,奴婢要净手,服侍侯爷吃药。” 丁宽二话不说,立即走到外间屋子对太监小来子吩咐道,“去,打盆温水进来。” 红梅将手浸泡于温水中,仔细清洗。一会儿功夫后再用干净布巾,把手上的水珠擦拭掉。她拿起案几上的白色瓷瓶,从中倒出两粒绿豆大小的药丸。红梅小心翼翼地剥去药丸外面包裹着的一层薄薄的油纸,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地的清香。 冷天玄抬眉看向宝宝,眼波里疑惑重重,脸上阴晴不定,“这是什么药丸?拿与朕瞧瞧。” 红梅双膝跪下,双手手掌朝上高举,将盒盖里的药丸呈递给冷天玄,“呈请皇上御览。这药丸名为救心丸。主要用于缓解心绞痛,是治疗侯爷心悸发作的特效药。” “特效药?”冷天玄满脸狐疑,显然有些吃惊,“这药丸真有如此灵验?是何人所配制的?” 红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会儿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若是实话实说,必定会牵涉到侯爷和杜家老太爷身上——这是侯爷绝对不允许的。侯爷曾交代过,不准向世人,尤其是皇上泄露他医术颇高之事。若是说谎,则要冒着被皇上杀头的风险——这可是犯了欺君大罪。 红梅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好生为难。虽知晓此时此刻,自家主子不太可能有所动作。但心急如焚的红梅却仍不死心。她偷偷地朝着床榻定定地望去,哪怕主子给自己一个眼神也好呀。 也许是心灵感应。宝宝突然睁开眼淡淡看了红梅一眼,瞳色里闪过一丝幽暗。他嘴角似乎无意识地歪了歪 ,眼睛眨了两下,又合上了。 这“救心丸”出自杜临之手。是杜临根据宝宝提供的药方,耗费多时方才配制出来的。至于宝宝能提供出的药方,当然依据脑海里尚存的前世记忆而来。前世,宝宝的外婆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宝宝为了缓解外婆的病情,四处寻方问药。对治疗心脏病的一些特效药,颇有研究。 宝宝有一手精湛的医术,然除了家人和亲近之人,他甚少亲自出手为人治疗。迫不得已的几次“出手”,也多是为人“料理外伤”。而如何料理外伤,在世人眼中却不算件“难事”——冷兵器时代,刀剑之伤总是难免。至于被料理人是好是坏,却少有人去关心。 宝宝下意识里为自己“留有一番余地”。也许是前世的不幸遭遇,使得宝宝内心一直有种不安全感。潜意识里具有很强的风险防范意识。除了家人和身边亲近之人,宝宝并不喜欢与朝中官员有太多的接触。他认为,不让人摸清自己的底细,更有利于自己的生存。 今日宝宝之病情,其实并不那么凶险。人们眼中看见的,不过是宝宝做了一番手脚的病情——若不是这样,他如何吓住“狼性大发”的冷天玄? 红梅跟随宝宝身边多时,是个冰雪聪明之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焦灼的心情不由得缓解下来。心下暗道,“主子分明是在提醒我,小心回话不得泄露……。” 红梅深吸了一口气,按照以往众人商议好的回禀皇上,“……这药丸是大公子,也就是杜侍郎几经周折,耗费千两购置而来,一共不过十丸。……据说这药丸的制作人是一位隐居山野的世外高人。为了研制这个药丸,整整耗费了三年时光(这一点,红梅可没撒谎。当初宝宝为了找齐炼制药丸的药材,确实耗费了三年时光)。……药丸由川芎、冰片、牛黄、蟾酥、人参、鹿茸末、羚羊角末等多种名贵药材配制.。” 冷天玄右眉微微抖了一下,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云漠。语气森然地问道,“周云漠,这药丸是否真的有效?”对于那些未经太医院认可的民间药材,冷天玄向来是心有疑虑。这会儿牵涉到宝宝的性命,他更是慎重再慎重。 周云漠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视线一眨不眨只盯着脚下青砖。其实他此刻心里正急惶惶的,一个劲儿地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皇上还不让侯爷快些进药……。”突听得皇上厉声责问,他心里一哆嗦,猛地抬起头,回道, “回禀皇上,这药丸确实有效。臣之前在永和宫已验过…….。” 周云漠深吸一口气,不顾一切地说道,“皇上,侯爷的身子耽搁不起,若是再不……进药,怕是不利病情……好转。” “那你们还等什么?不快快的让杜爱卿进药。”冷天玄起身凑近床榻,神情之间,竟然隐约闪烁着懊恼。 红梅将药丸轻轻放于软榻旁边的案几上,轻声禀报道,“皇上,奴婢这就将侯爷扶起进药……。” “把药丸给朕。”不等红梅靠近床榻,冷天玄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宝宝抱入怀中。他轻轻抚摸宝宝的头发,懒洋洋地大手一挥,对满屋子侍立的奴才说道,“都下去吧。” 众人不敢多语,纷纷躬身走出。周云漠忐忑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临出门回了一下头,却被冷天玄冷冷一眼瞥见,吓得周云漠缩了脖子,赶紧加快脚步,退了出去。 红梅走了两步,终是不安。她使劲地咬了咬牙,回转身子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叩首道, “启禀皇上。侯爷服下药丸后,须静心歇息半个时辰。切忌受到惊扰,否则会有性命之危……。” “出去。”冷天玄挥手止住了红梅,“朕有分寸。” “奴婢告退。”红梅被小来子拉扯,只得叩首而出。 屋子里霎时间鸦雀无声。冷天玄将宝宝的头枕于自己肩头。伸直脚示意一下,说道,“小宽子。” 侍立一旁的丁宽急忙上前为冷天玄解下靴子。嘴里说道,“皇,皇上,还是让奴才来服侍侯爷……。” 冷天玄不悦地斜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去!一边呆着。瞎凑什么热闹。难不成当朕是个废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丁宽扑通一下双膝跪地,连连叩首道,“皇上恕罪,奴才不敢有此想法。” 冷天玄冷哼一声,头也不抬,“丁宽,去拿杯温水进来。”他取了案几上的药丸,亲手塞进宝宝的口中,柔声说道,“宝宝,把药丸吃了。” 丁宽呆呆地看着冷天玄,一时之间忘了开口说话。侍候皇上多年,丁宽什么稀奇事没见过。可唯独皇上今日这般情景,他是第一次。无论是宫中得宠的娘娘还是皇子公主,都不曾享受到皇上这番厚待。 “杜侯爷若是女儿身,只怕会立时取了华皇后的位置……。”眼前的一幕,让丁宽心下忐忑不安。却又不敢上前拦阻。他轻手轻脚的退出屋子,至外用托盘端了一盏青玉茶杯进来。行至床榻边双膝跪下,“皇上。” 冷天玄将宝宝揽于胸前,拿了调羹亲自舀了一勺温水,凑近宝宝嘴角,柔声哄着道,“宝宝喝点水,把药丸送下去。” 宝宝脸一偏躲过调羹。 冷天玄却不以为意,笑道,“宝宝,别耍小孩子脾气。” 宝宝猛地睁开眼,清亮的视线直直逼进冷天玄的眼中,眼里,满是讥讽嘲弄,“臣怎敢与皇上耍脾气。” 冷天玄笑容一滞,沉声道,“你若是没耍脾气,就好好的把水喝了。” “臣遵旨。”宝宝的声音冷冽沉静,不带一丝情绪,也没有一丝热度。他手撑身下,试图从床上起来。一试才知道手上没什么力道。 冷天玄揽紧了宝宝的腰,喝道,“动什么?还不够折腾。”他脸色不变,再舀一勺温水,递与宝宝唇边道,“乖乖喝下去。” “哼。”宝宝朝冷天玄翻了一个大白眼,将头扭到一边去。 冷天玄看了宝宝一会,瞳色里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这可是你自找的!”他端过茶盏,自己含了一口,低头吻上宝宝。 宝宝费力挣扎,却哪里挣得过冷天玄霸道的唇舌。倒累的自己气喘吁吁,头晕目眩。 冷天玄恋恋不舍地离开宝宝的红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怀里宝宝咳嗽喘息的荏弱模样,眼里满是爱怜。抚着宝宝的背帮他顺过气后,在宝宝尚未回神之际,又含了一口温水,低头吻了下去。 宝宝气急生智,揪住冷天玄腰间的肉狠狠地拗了一把。冷天玄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伸手攥住宝宝的手腕。好脾气地在宝宝耳边微笑着道,“宝宝,朕知道你存心怄气。……只是你再有什么委屈,也不能跟自个儿的身子过不去。” 宝宝闭了闭眼,止住一阵头晕目眩,隔了一会,睁开眼睛,“微臣不敢与皇上怄气。这会儿感觉好多了,请皇上允许臣出宫回府。” 冷天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宝宝,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慢慢荡漾开一丝笑意,“你今日吐了好大一滩血,朕怎放心让你出宫回府?你就歇在宫中吧,让太医院为你开个方子,好好调养身子。” 宝宝闻言一震,冷天玄的眼眸如此深邃,似乎一汪深潭,令人不由自主要沉溺进去。他从冷天玄的眼中看到了温柔,也看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内容——令人不容拒绝的威严。一时间,宝宝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惹来一个大麻烦。然而此情此景,再说多余的话就是矫情了。 他淡淡看了冷天玄一眼,瞳色里闪过一丝幽暗,“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想法子尽早出宫。在这宫里待得时间越长,就越容易露陷。……若是与冷天玄硬顶着,只怕是适得其反,反而让他多沾些便宜。不如顺着他些,以图脱身之计。” 太监小来子端着黄铜盆温水走了进来。他战战兢兢地走至塌前,双膝跪下高举铜盆。铜盆内放了条白丝方巾。 冷天玄将宝宝的头枕于自己胸前。丁宽见状忙上前将盆内的帕子绞了,双手呈递给皇上。冷天玄接过帕子亲自细细擦拭宝宝的脸部、嘴角、颈部,动作之体贴温柔,倒像是做了千百次一般,直令底下的丁宽和小来子看傻了眼。 就在这时,忽听得外面太监禀报,“太后娘娘驾到。” 冷天玄不禁心下一怔,“太后怎会来此?”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出宫回府 太后走进崇光殿的时候,冷天玄正看着宝宝出神。 “你们都退下去。”林太后声音不大却十分威严地说了句话。殿内服侍的太监、宫女们面无表情,安静地退了出去。 …………………. 林太后拿着茶盖划弄茶水,刮得沿口发出刺耳的声音,“帝王寝宫,只能是皇上和后宫的娘娘留宿之用。怎能让一个外臣宿于其间?更何况太祖皇帝当年曾亲自制定下了规制:后宫禁地,任何外臣俱不得进入。违令者当重惩。——这些,皇上不会不记得吧?” 听闻太后所言,冷天玄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身子一震,抬起头看着太后说道,“朕当然记得太祖皇帝之令。只是今日事出突然,一时半刻没想那么多,并不是故意违反太祖之令。……护国侯乃我天庆兴盛之功臣。他心悸突发,不能挪动,为便于及时救治方才让他暂时留居宫中。——朕相信,即使太祖皇帝在天之灵得悉此事,也会谅解朕之苦心。” 林太后听着这话,不易察觉地皱皱眉,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哀家理解皇上对护国侯爱惜之心,然祖宗家法不可违。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被皇室宗老们知晓,定会掀起轩然风波。……哀家既知道此事,就不得不来此劝谏皇上。望皇上以国家社稷为重,即刻送护国侯出宫。护国侯留居宫中的时间越长,弊处就越多……。” 屋子里空气仿佛死水一般的沉默,好像寒冬腊月结了冰似的。冷天玄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茶盏,眉宇间也不知是喜是愁,半响放下手中的茶盅,说道,“……太后教诲的是。祖宗定下的规制朕不敢不遵。待周太医为护国侯检查一番,若是无什么大碍,便让人送他出宫。” “皇上明白就好。”林太后柔柔地笑了笑,带着股尚未消退的风韵,“哀家不耽误皇上公务,这就回去了。”太后目的达到,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遂领着宫人们离开了崇光殿。 送走太后,冷天玄神色疲惫地走进暖阁,倚在了软榻对面宽大的太师椅背上。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光一瞥,向床榻上的宝宝望去。 这两年来越是与宝宝接触,冷天玄便越是在心底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一方面,帝王的直觉令他想要将宝宝为己所用,想让他的惊才绝艳,辅佐自己成就一代旷世帝王。另一方面,男性的占有欲却又令他看不得,那个惊才绝艳,聪慧过人的少年俊才,在众人眼中,绽放如此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有多少次,他恨不得将那人藏入深宫院墙内,让那种稀世之美,只为自己所有。只是碍于宝宝的不露神色,冷天玄才一直不敢有所举动。——他怕一个不慎,惹恼了宝宝。冷天玄一直哄着宝宝,宠着他,想着宝宝总有一天能开窍,体会到自己对他的感情。 却料想不到,宝宝不是不开窍,而是唯独对他冷天玄不开窍。若不是身边的亲信秦公公提醒,让冷天玄发现了宝宝与瑞王之间关系非同一般,他还一直蒙在鼓里。 一想到这些年来,宝宝假装天真,逃避自己的感情。冷天玄就气的额上青筋暴涨,原本俊朗的面容亦微微有些扭曲。 前几天收到潜入侯府的暗人传出 “宝宝与瑞王整夜同宿一屋”的密报后,冷天玄更是暴跳如雷,第一次真正失控。按捺不住满腔的怒火和酸楚之意的冷天玄在盛怒之下,几乎砸烂了御书房中大半奇珍异宝。当日在其身边侍候的无辜宫人,均做了皇帝陛下的出气筒。 宝宝一直想从朝中脱身,去民间当个富贵闲人。他的心思,冷天玄不是不知晓。只不过,他这辈子都不想放手。所以,每次宝宝找出一个脱身理由,就会被冷天玄以二个、三个、甚至更多的借口挡了回去。冷天玄打定主意,甭管宝宝反抗也好,指责也好,或者是要怨恨,要报复。再怎么闹腾,也绝不准离开他的身边。 今日眼见宝宝心悸发作,冷天玄确实惊慌失措。身上甚至大大的出了一身冷汗。看到宝宝苍白的面容,冷天玄的心底就会浮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执意将宝宝留在宫中治疗,最初是从对其身体恢复更为有利这方面考虑的。——宫中不仅拥有最好的杏林高手,也拥有数目繁多的珍奇药材。 二来,他想借此机会修补与宝宝之间日渐扩大的裂痕。守着宝宝榻前时,冷天玄脑子里已设想了千百种法子,如何哄着宝宝消了气,如何与宝宝好好相处。因为冷天玄不同意重惩陈青碾,惹得宝宝对此十分不满。两人今日更因此事再次发生争执,导致宝宝心悸发作。眼见宝宝吐血晕倒,冷天玄立时懊悔不已。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埋怨自己,明知宝宝受不得气,却听了小秦子(秦公公)的主意……。冷天玄这会儿可是把秦公公给恨上了,“都是小秦子乱出主意,惹得宝宝恼怒。若是宝宝有个什么闪失,朕必定要了他的项上人头……” 三来,他更想趁宝宝留在宫中养病之际,与他培养感情。进一步挑明自己的心思——给宝宝无上荣宠,许诺他携手并看天下未来。男男相恋,在天庆朝并不少见。天庆的历朝历代皇帝,也或多或少的在后宫中蓄养男宠。甚至有立男子为妃,为后。高祖皇帝当年就立过一个名为莫玉成的男子为后。冷天玄心里有个想法,若是宝宝愿意入宫为后,他便想了法子废去华皇后。 冷天玄算计一番,决定把宝宝留在宫中养病。他原以为太皇太后和皇后俱不在宫中,太后一向在自己宫中吃斋念佛,甚少过问宫中诸事。料想不会遭致什么阻碍。只要自己将这事做的隐蔽小心,严令崇光殿诸人封口。不把消息透露出去就好。 可冷天玄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劝谏他的人,居然是久不过问政事,从未与自己发生正面冲突的太后。有心不听太后之言,然后果不堪设想——太后都知道的事,想必也很快就会传到丞相大人耳中去的。然后…… 高祖皇帝制定的国律家规,任何人俱不得违之。即使身为当朝天子的冷天玄,也不得例外。更何况太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冠冕堂皇——以社稷安危为由,以朝廷规制为据,令冷天玄无法反驳。 冷天玄思忖再三,权衡利弊。不得不打消将宝宝留在宫中养病的念头。只是他虽然迫于无奈,不得不把宝宝送出皇宫返回府邸。可心中却又委实不放心。冷天玄担心宝宝气恼之下,会逃之夭夭。 “弃官逃跑这种事儿,别人也许想都不敢想。但落在宝宝身上却是难说——从认识那个小家伙起,就没见他有什么尊贵低贱概念。只怕是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想到这里,冷天玄不免心慌意乱。 冷天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对大总管丁宽吩咐道,“丁宽,用朕的黄罗翠幔宝轮车送护国侯回府邸。传朕旨意,着殿前宿卫将军上官笑阳率百名侍卫严密守护护国侯府。若护国侯有个什么闪失,朕定不轻饶。” “奴才遵旨,这就去办。”丁宽连连应声。 冷天玄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护国侯养病期间,你必须每日都去侯府探望……。” 丁宽走出殿外传旨,“值殿将军何在?皇上有旨:着尔保护护国侯銮车回归府第。” “臣领旨。”值殿将军上官笑阳大声应道。 …………………………………………………………………………………. 墙角高几上放置的紫铜金珠蟠龙大熏炉里燃着苏和香,薄烟若有若无的飘散开来,犹如一张无形的网,将暖阁笼罩其中。衬得四周愈发安静。宝宝只觉浑身都是虚脱无力,懒懒地躺在软榻上。思绪一路掠过,“希望太后不枉此行……。” 宝宝已经下了决心:只要出宫回到府邸,就立马实施脱身计划。熬上个十天半月后,借着病重不治,给他来个金蝉脱壳。拍拍屁股走人。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躺在软榻上的宝宝急忙闭上眼装睡。只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着龙涎香的味道袭来。冷天玄静静地立在宝宝的榻边。片刻后,冷天玄轻轻地在榻边坐下。接着,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宝宝的脸颊,手指柔软,关节处略有老茧,想是常年握笔写字所致。 “原来,要亲临其境才知艰难。”宝宝闭着眼睛不言语,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气。可冷天玄手上的温热仿佛穿过了肌肤,直达宝宝的心底。宝宝在心里暗暗叫苦,丫的,这色狼今日得寸进尺,XINGSAO扰起来没完没了。装睡都躲不过去。想动手吧又打不过他。 终是无法适应一个男人的手这么暧昧地搭在自己脸上,宝宝遂皱了皱眉头,假装睡得不安稳,侧过脸去。 只听得耳边一声长叹,冷天玄在宝宝耳边轻柔地说道,“宝宝,今日都是玄哥哥的不是。你原谅玄哥哥好吗?其实,陈青碾行事无度,胡作非为,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国公和贵妃哪里……。罢了罢了,我今日就下旨,将陈青碾交由刑部依律法处置。你不要再和我怄气了……。”冷天玄的声音格外温柔,有淡淡的忧伤弥漫而来。 这些年与冷天玄打交道,宝宝早就摸透了冷天玄的脾气。每次两人发生争执,最后的胜利者绝对不会是冷天玄。其实,宝宝倒是希望能借个机会与冷天玄彻底的翻了脸,自己也好有理由撤离朝堂。因此,宝宝从来就不打算让冷天玄日子好过。这会儿见冷天玄口气软了下来,宝宝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起来,“这回陈青碾被绳之于法。看陈国公那个老东西还有什么脸再嚣张。” 宝宝身子一轻,竟被揽入冷天玄的怀中。尚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便感觉到耳垂和颈项一阵酥麻,已经被冷天玄印下一路细碎的吻。冷天玄俯身眷恋的轻吻了下宝宝。似乎怕惊扰了他的酣梦,冷天玄吻得都极轻。 “色狼!太过分了!”宝宝一个劲儿地躲着冷天玄。身子翻来转去,挣动了几下,很是不情愿。实在躲不了,猛地睁开眼,清亮的视线直直逼进皇帝眼中,冷声说道,“陛下!请您自重。” 冷天玄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宝宝会说这样的话。他微微一愣,随即好脾气地说道,“吵醒你了。”他将宝宝揽于胸前,额头顶着宝宝的额头,一个欢喜又夹杂着痞气的微笑在冷天玄脸上绽开, “朕那里不自重了?嗯。”低下头顺势又偷了几个香吻。 宝宝很想出声责骂冷天玄一声“大色狼”,大大的发作一番。可权衡利弊却又不得不忍了下来。此时此刻,实在是不宜与冷天玄翻脸。宝宝深知自己这小身板即使使尽了全身力气,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徒劳受辱而已。心中挣扎片刻后,宝宝只得羞恼,只在心底暗念道,“忍他、由他、耐他,熬过这一时半刻,日后再整治他…….。” 冷天玄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宝宝的脸颊,无限爱怜尽在不言中。他脸贴着宝宝的脸,轻声说道,“若不是太后劝谏,若不是碍于祖宗家法,朕哪里舍得送你出宫。宝宝,回府后好生养着身子,朕会命丁宽每日去侯府探望,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国事处一应日常公务暂时交与郑浩文处置。” “臣谢陛下荣恩。”宝宝语气平静如水,侧首避开冷天玄的目光。 冷天玄凑近宝宝的耳边,呼吸出的热气喷到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宝宝,宝宝,你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朕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气。似乎心里也有什么打算。可你若是想甩手一走了之,那可真就大错特错。朕自打认识你的那天起,就打心里喜爱你,舍不得伤你半分。但这不等于朕什么都能忍下。你若不义,便休怪朕无情。你给朕记着,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若是不想身边人因为你,带来什么杀身之祸和灭顶之灾,就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好好给朕在府邸里养着。” 宝宝冷冷地觑了他一眼,舔了舔嘴唇,弱声道,“谢陛下关爱。陛下的字字教诲,臣俱刻骨铭心,不敢有忘。” 冷天玄噗嗤一笑,摸了摸下颌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就好!省的朕心不宁。”他命人将宝辇抬进殿内。 宝宝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人被冷天玄凌空抱起来。 冷天玄亲自抱起宝宝走出暖阁,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入宝辇中。再三叮嘱丁宽,“路上务必轻轻小心,轻抬轻放。” 冷天玄转过身子对恭候一旁的周云漠厉声说道,“周云漠,你是个明白人,护国侯这病早一日好,你早一日领赏。若是护国侯有半点闪失,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周云漠心中暗叹一声,低头回道,“臣遵旨,定会好好办差。” “他这话什么意思?”躺在宝辇中宝宝,听闻冷天玄所言。气的额角白里透着青,隐隐有几根淡蓝色的血管突突的轻跳。 丁宽奉着皇上密旨,与值殿将军上官笑阳一起亲自护送乘坐黄帏翠幔宝轮车的护国侯杜宝宝出了皇宫大院。 却说丞相林伟成此时也正好从政事堂出来,坐上官轿准备打道回府。他心内也在那里记念着护国侯杜宝宝。这些日子,他一直试图与宝宝套近乎。一方面是想拉拢宝宝,壮大自己这方面的势力。另外一方面也希望说通宝宝,让他同意儿子林贤正(杜宝茗)和女儿宝儿,回归林家。 林伟成的算盘打的很好,只要儿子、女儿回归林家,就等于把护国侯拉到自己的阵线上了。你想呀,女儿是护国侯的未婚妻,儿子是护国侯的义兄。那么他林伟成是护国侯的什么人?——岳父大人! “哈哈~~”林伟成越想越美,居然在轿子里笑出了声。轿夫们听后,面面相觑,“丞相大人,这是捡到金元宝了吗?” 林伟成在官轿中正做着美梦呢,却忽然听得轿子前方传来激烈的马蹄声。伴随着“速速让道!”的大声吆喝。 林伟成掀起轿帘往外一瞧,立时心下惊骇不已,迎面而来的人马,居然是百余名御林军。他们中间簇拥的分明就是当今皇上的座驾——黄帏翠幔宝轮车。随辇的正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丁宽公公。骖乘的则分明值殿宿卫将军上官笑阳。 林伟成急忙命轿夫落轿,站在一旁恭迎圣驾。心下却深感疑虑,依照朝廷规制,若是天子龙舆出行,须得上谕先传,让朝中大臣知晓。然今日宫内并未有什么旨意传出。难道只是皇上一时起意,去行宫别馆游巡?纵然御驾亲临,也应有仪仗旌旗摆道出行才是。可这会儿,既不见皇上身边的千名龙骑卫护卫;又不见禁军统领王浩宇飞随侍。 林伟成越想越奇怪, “难道皇上座驾内的人不是当今天子?何人有如此大胆?”他走上前去探问,“上官将军,里面之人是……” 上官笑阳从马鞍上跳下,“见过丞相大人。宫门宿卫上官笑阳,奉皇上密旨,护送杜侯爷回府。” “杜侯爷?杜宝宝?”林伟成一听此言,大惊失色,“皇上对杜宝宝未免太过荣宠,居然用自己的座驾送他回府……。”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金锣开道,御林军将士团团簇拥着黄帏宝轮车出皇宫,在京都街头一路招摇,直入护国侯府邸。 护国侯府大敞重门。得了消息的萧天云亲自带了一干侯府众人在门口跪迎丁大总管一行。知道宝宝在宫中旧悸发作,萧天云脸色微变。急声道,“抬到知语轩!” 丁宽亲眼看着护国侯安置好,方才与侯府众人告辞。带着黄帏宝轮车回宫复命。 上官笑阳则与百名御林军将士留至护国侯府,名曰“奉旨保护护国侯。”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八卦更是人人爱听。黄帏宝轮车在京都街头的行踪,当然瞒不住众人的耳目。为了得到护国侯府的内幕消息,甚至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之。 也许真的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许是侯府管理上出现漏洞。也许是纯属猜测……。总之,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关于护国侯在宫中病发的多种版本传言便以排山倒海,无坚不摧之势席卷了京都的大街小巷。直传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还不肯罢休。 “因护国侯在宫中旧疾发作,皇上特赐杜侯爷黄帏宝轮车一用……” “护国侯被皇上责骂,气的吐血。” 一时间,关于护国侯因何在宫中病发?的猜测就成了全城大街小巷最热门的话题。 更让人惊讶不已的是,每一个版本还都被说得活灵活现,像是那说话之人亲眼看到似的。不知哪个说法可以为信,但有一点却是无庸质疑,皇上对护国侯的宠爱,世上无一人能及。 试问:这黄帏宝轮车乃天子座驾,除了天子本人,即使是皇后也无权乘坐。更别说一个臣子。天庆开国以来,还从未有一个臣子有此殊荣。由此可见,护国侯是何等的受宠。他在当今天子冷天玄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重要。 听闻皇上赐驾护国侯以黄帏宝轮车返回侯府。满朝文武百官震惊万分。消息传至陈贵妃处,她险些的咬碎了银牙。当即命心腹宫人至国公府送密信。 酉时正,国公府。 一个穿着褐色茧绸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匆地往“思荣斋”(书房)行去。路上经过的丫鬟、小厮与其相遇,纷纷向他行礼,“大管家。” 这位穿着褐色茧绸的中年男子正是陈国公最信任之人,得力心腹,国公府的大管家陈三富。陈三富本是陈家的家生子,跟随陈国公身边多年。是个极精明的人。陈国公所有见不得人的肮脏事,都是交给他去具体操作的。 国公府派了人日日盯着护国侯府,一有消息就传递回府。这会儿陈三富就是得了盯梢之人的传信,急着向自家老爷禀报。 陈三富阴沉着脸,与两个执事婆子点了点头。急步出了倒座门,延着抄手游廊走至“思荣斋”。行至书斋院门处,陈三富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将皱痕拉直。方抬步迈进院门。 侍立院子里的十五六岁的小厮墨文发现了陈三富,一溜烟地就跑了过来,低声说道,“大管家,是您来了。” “老爷在不?”陈三富一进门就急忙问道。 “在,在,老爷一个人在屋子里。”墨文回道。 陈三富“哦”了一声,也不再和墨文扯,飞步就欲往里面走去。 却被墨文拉住了衣袖,“大管家,您现在还是别进去的好。” 陈三富瞪了墨文一眼,“这话怎么说的?” 墨文压低嗓门,愁眉苦脸地说道,“老爷接了公子的信,心情很不好。您这会儿进去只怕……”顿了顿,又说道,“不让人进去侍候,大管家,您看这可怎么是好?” “每次见了公子从刑部里传递出来的书信,老爷的心情就好不了。自己这会儿若是进去禀告,定没什么好果子吃。不如等一会儿再说…….。”陈三富眼中闪过踌躇。掏出一个银角子丢给墨文,“小子,机灵着点。……你去门口守着。这儿有我在。” 陈三富垂手立在屋檐下,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倾听屋子的动静。 书房里面一个服侍地小厮都没有。国公陈梦平穿着件佛头青的绒茧绸便服,半躺半靠在书房里的太师椅上,沉思不语。今年已近六十岁的陈梦平,体格胖大,脸颊镂刻着深深的法令纹,一只硕大的鼻子分外招眼。 这些日子,为了把宝贝儿子陈青碾从刑部大牢里解救出来,颇耗了陈梦平诸多心力。恐吓受害者,收买证人。想法设法派人给刑部大牢中的嫌犯们传递书信,教唆他们如何串通翻供。联合朝中重臣和世家大族,给皇上施压等等。每一件事都需他绞尽脑汁,费心费力。生怕一个不慎,不但救不了儿子得小命,反而害了儿子。 在他的运作下,前些日子事情终于开始有了转机。皇上终于下旨,命刑部暂停审理陈青碾等人的案子。陈梦平有信心,只要再拖延两个月,他就能找到替罪羊,为儿子彻底“洗脱”罪名。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尽快将儿子从刑部大牢里接回家来。迟则生变——儿子在大牢里快要撑不下去了。 你想呀。陈青碾贵为陈府嫡子。自小就娇生惯养,等于是泡在蜜水里长大一般。何时受过一星半点苦楚?让他失去自由,守着牢房那一方小天地,怄都怄死他了。 为了儿子在刑部大牢里日子过的舒坦些,陈梦平砸下去数以万计的银两。贵妃娘娘甚至请动皇上给刑部颁了道令旨,明令“不准刑求、虐待陈青碾。” 却不想,那陈青碾被家人宠溺太过,不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之道理。即使进了刑部大牢,仍是脾性不改,依旧嚣张跋扈,出言不逊。甚至一言不合,便对着衙役大骂不休,“小爷我很快就能出去,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们!” 刑部大牢里的那些衙役们都是懂法之人,自然不会知法犯法。更不会与陈青碾这种人一般见识。可那些被关押的“牢友”们却俱是些不懂法的粗人。几番口角后,便与他动起了手。他们是粗人,自然会很粗鲁。于是乎,陈大公子便被人收拾了。 那些动手修理陈青碾的“牢友”,多出自江湖黑道,街头混混。下手极其狠毒。每次修理陈青碾,都趁夜深人静之时,将陈青碾裹在被子里猛揍一顿。打的他有苦说不出——浑身疼痛,却找不到被伤之处。 纵使国公权高位重,也有鞭长未及之处。俗话说:远水解不近渴。县官不如现管。这话千真万确。陈梦平砸下去再多的银子,也解决不了陈青碾的苦楚。 刑部,早已被华玉和护国侯牢牢控制。陈家人甭想插进手去。宝宝早就命人传话下去,陈家的钱可以照收,但修理陈青碾的活必须照干不误。 刑部尚书华玉与护国侯联名上书,以防止嫌犯串供为由,请皇上下了道圣旨,“在案件审理期间,凡与涉案之人有所牵连的人。包括其亲属、友人、府中奴仆,俱不得进入刑部大牢探望嫌犯。” 如此一来,便堵死了陈青碾等嫌犯与家人借会见之名,行串供之便。不过呢,护国侯为人还是比较善良的。他出于人道,提议:准许嫌犯在被关押期间,可以与其家人书信来往。只是每封进出的书信必须经过严格检查。且传递出去的书信,每封字数不得超过十个字。 嘿嘿,宝宝这一招,也够损的。生生的将陈家人整的痛不欲生。你想呀,那陈青碾每次传递出去的书信内容,不是“爹,儿子想立刻回家!”就是“爹,快救救您的儿子!”要不就是“爹,儿子不想待在大牢里。” 这种书信收到,陈家人的心情会好吗?所以,每次收到陈青碾从刑部大牢里传递出来的书信,国公大人便烦恼不堪,心情十分恶劣。他一想到从小娇生惯养,爱如至宝的宝贝儿子在刑部大牢饱受折磨。陈梦平的心就如刀绞一般疼痛难忍。 他,陈梦平。在天庆国中堪称位高权重。自扶持外甥冷天玄登上皇位后,依仗着贵妃父亲、当朝国公的身份,陈梦平已渐渐取代丞相林伟成的地位,成为朝廷事务的把持者之一。他原本还雄心勃勃,想着如何与林家、华家争权夺利,让陈家成为天庆的第一世家。 却不料偏偏冒出个杜宝宝。这个杜宝宝自入朝后就横行朝野、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眼高于顶。偏偏他深得皇帝的信任。当今天子对他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就连自己这个嫡亲的舅舅都给甩到一边去了。 陈梦平不是没对那姓杜的下过毒手。只是每次不仅得不了手,反而吃了大亏。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一次又是如此。 自四月二日晚儿子陈青碾在“醉春风”被杜宝宝送入刑部大牢那时起,陈梦平就使出浑身解数,想把陈青碾解救回家。 只是令人遗憾的很,无论陈梦平与家人如何想方设法,如何上串下跳,都无法把陈青碾从刑部大牢中解救出来。——因为谁也不敢公开得罪护国侯。当日护国侯将陈青碾送入刑部大牢时,曾当众放话:谁敢与陈青碾私相授受,暗地里放水,使陈青碾逃脱朝廷律法的惩处。谁就是他杜宝宝的敌人! 如此一来,即使陈梦平豁出老脸,在皇上外甥面前苦苦哀求多次。冷天玄权衡利弊,思虑再三,既没吐口减轻陈青碾之刑罚。也没同意宝宝之建议。而是下令将陈青碾继续关押于刑部大牢,暂时不予处置。 对于陈梦平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说服皇上,别把陈青碾一案放于刑部审理。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儿子的小命。陈梦平心知肚明,若是交由刑部处置,自己这个儿子这辈子也别想活着走出刑部。 陈梦平曾想豁出自己这张老脸,去向护国侯求情。可谁知人家根本就不屑理睬陈府之人。所有国公府及其上门为陈青碾求情之人。俱被护国侯拒之门外。这小子甚至在朝堂上公开宣称,“绝不轻饶陈青碾!谁若是敢与之求情,将视其为同党。” 更可恨得是,杜宝宝还以国事处宣传署的名义,让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张贴公文。要求朝中官员、世族大家站稳立场,尽快与陈青碾等犯罪分子划清界限。踊跃揭发陈青碾等人的劣迹,以争取保全自身。 陈梦平咬牙切齿地说道,“杜宝宝,老夫与你誓不两立!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老爷!娘娘身边的林公公来了。”陈三富在屋外禀报。 “林公公?”陈梦平微微一怔,女儿那里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宫中有变?他随即对陈三富说道,“请林公公到我外书房去。” 陈梦平很快便来到外书房,走到门口,只见林公公在房内走来走去,显得十分急促不安。他呵呵一笑道,“让公公久等了!” 见陈梦平进来,林公公赶紧上前长施一礼,“本不该打扰国公大人休息,但实在是有重要之事。”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完好的书信呈递给陈梦平,“这是娘娘让奴才交与国公的密信……。” 陈梦平看完密信一言不发,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消失了。脸色越来越阴沉,心中异常恼怒。贵妃在信中将今日宫中发生之事,告诉陈梦平,“杜宝宝在宫中因与皇上就青碾的处置发生争执,引发旧疾,险些丧命。皇上为此深感愧疚。遂答应杜宝宝之要求……。”最后提醒陈梦平,“为保住青碾,务必早做打算。” 虽然陈梦平心中恼怒,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显示出来。陈梦他沉吟一下,便对林公公笑道,“烦请公公回去禀报,老臣明日下了早朝便去见娘娘。这回信就不必了。” 林公公起身告辞,“奴才这就回宫禀报娘娘。” “公公走好。”一直目睹林公公的背影消失,陈梦平脸色忽然一变,立刻低声喝道,“来人!” 陈三富当即在门前出现,“奴才在!” 陈梦平背着手走了两步,对陈三富吩咐道,“从现在起加派人手去杜府。务必要把杜宝宝的一举一动全都摸清。” 护国侯府,知语轩。 冷冷的月光斜照在地上,投下几个长长的树影。 宝宝静静地靠在床上的大迎枕上,右手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脸的上半部分,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萧天云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宝宝的乌纱帽被远远地丢在了屋子的中间,小狐狸火儿正围着乌纱帽溜溜地打着转儿。 听到动静,宝宝一动未动,只是低低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天云哥?” 萧天云轻轻地“嗯”了一声,捡起地上的乌纱帽放于案上。回头见火儿冲着自己呲牙裂嘴,便上前去一把拎起火儿将它丢出屋子,“找小雪玩去。” 关上房门,萧天云走至床榻边坐下,对宝宝说道,“宝宝,今日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与皇上争执了两句。”怕萧天云一个忍不住,进宫去杀了冷天玄。宝宝没敢告诉他真相。 “只是争执了两句?你怎么会吐血病发?”萧天云一点也不相信宝宝的说辞,“你是不是怕我生气,会去杀了那个混蛋皇帝。” “真的没骗你嘛,我事先吃了颗药丸下去。”宝宝放下右手右臂,把脸伏在萧天云的肩膀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叫兵不厌诈。” “哼,还兵不厌诈呢。差点就给你吓了半条命去了。” 萧天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在心里嘀咕,“宝宝与皇上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不然怎么连兵不厌诈都用出来了。只是宝宝不愿意说的事,再怎么逼他也没用。只能暂时作罢。另想个法子去打听。” 宝宝好象没有注意到这些,淡淡地问道,“外面都安置妥了?那些上门来的人都打发走了?” “嗯,外面都安置妥了。”萧天云若有所思地望着宝宝,“皇上为什么派那些御林军来?是不是有人要对你不利?” “不是……。”宝宝迟疑了,想了想还是把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有选择地告诉了萧天云,“那些御林军是对付我的。皇上怕我偷偷溜走……” 萧天云眉头好象微微蹙了一下,问道,“你想好了?真的打算要离开朝堂?” “是的。”宝宝没有一点点迟疑,声音低沉,因而显得非常的认真,“若是再不脱身,麻烦就大了。既要安全脱身,又不能让人看出破绽,以免连累爷爷奶奶和宝茗哥哥他们。我初步打算这样……”宝宝将自己的一些设想,毫不掩饰地全盘托出。 萧天云听完宝宝所谓的“诈死脱身”计划,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置信看着宝宝,“宝宝,你真的打算日后做一个乡野农妇?” 宝宝目光清亮地望着他,“是呀。种种田,养养花,过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萧天云脸上的表情复杂,似嗔似怒,似喜似惊,叹道,“既然你已打定了主意,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宝宝微微地笑,“就知道天云哥你最好!”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皇宫,御书房。 虽然时辰已经不早,御书房内却仍然射出几点若隐若现的烛光。从护国侯府邸返回宫中的丁宽,刚向冷天玄禀报完护国侯杜宝宝的情况。此时正一言不发地垂手站立,等待皇上的询问。 冷天玄坐在宽大的桌案后面,若有所思地望着墙角高几上的琉璃宫灯。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都有哪些人去了侯府?” 丁宽垂首答道,“回皇上话,除国公府,朝中二品以上,得到消息的官员俱携礼品去了侯府探视。就连与侯府向来关系不睦的丞相府也派了大管家前往探视。” 冷天玄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这些天各地来往的公文繁多。今天下午又遇着宝宝旧疾发作这么件大事。他的心里实在是有些恼火,皱了皱眉头,“宝宝今日非同以往,怎耐得住那许多人烦。周太医怎会连这点常识都不明白。” 丁宽偷眼看见冷天玄的脸色,心里多少明白皇上的心思。忙出声解释道,“回皇上的话。周太医倒是尽职。他一到侯府便对萧公子(萧天云,侯爷的义兄)交待:侯爷身子不适,必须卧床静养,不能会客、商谈公务。……萧公子亲自守着房门,除杜老太爷(杜临)和杜侍郎进屋看了侯爷。就连华尚书和郑大人(郑浩文)也没能见到侯爷。那些上门探访之人则是由管家出面打发了。奴才出府前,亲眼瞧见侯府门外已高悬谢客牌,上书‘侯爷身子不适,谢绝一切访客。’” “还有这样的事!”冷天玄颇感意外,“华玉、郑浩文一向与宝宝交好,居然也没能见上宝宝一面?” 丁宽回道,“是的。” 冷天玄不再说话,摆手道,“你下去吧!今晚不用侍候。” “谢皇上恩典,奴才这就告退。”丁宽躬着身子,悄悄地退出屋子。 冷天玄坐回案几边,继续批阅奏章。一切,都平静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皇宫侍卫巡查路过时发出的沙沙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打更声,昭示着这一片黑暗并不是凝固的一块。 这一夜,冷天玄虽然仍按以往的就寝时辰上床,但却一直无法入眠。心里揣着桩事,能睡得安生倒也怪了。直到丑时方才迷迷糊糊入梦。 同样,这一夜没有睡的安生的还有陈国公。他一心琢磨着,如何将儿子陈青碾早日弄出刑部大牢。 也许是太过疲累,次日早上,冷天玄起晚了。当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揉了揉,坐起身来时,东方的太阳已露出了小半张脸,红彤彤的。登基至今,这是冷天玄第一次误了早朝。 日上三竿,崇政殿上,仍是没有见着陛下地影子,众朝臣都不禁窃窃私语,工部右侍郎丁克顺素来与刑部尚书华玉交好,低声问道,“华大人,今天皇上怎么还不早朝?” 华玉也是皱眉,心中纳罕,低声回道,“有什么事给绊住了吧。” 丁克顺低声说道,“皇上自登基以来,勤于政务,从未因事误了早朝。今儿实在是有点非比寻常。华大人,您觉得会不会是与昨日护国侯在宫中旧疾发作有关?” 华玉将双手拢在袖子内,紧皱眉头说道,“护国侯旧疾发作确实凶险……。” “哼!”陡然,前排的陈国公冷哼了一声。 华玉抬头看了陈国公一眼,只是冷冷一笑,也不答话。 这丁克顺也是人精,看了看陈国公,又看了看华玉,低声说道,“如今这满京城内外都盛传。说是杜侯爷与杜侍郎兄弟情深。不忿杜侍郎被宵小所辱,屡次要求皇上严惩凶手。此次旧疾发作,也是因此事而起。华大人以为这事是否属实?” 华玉只是淡淡一笑,低声回道,“大人以为呢?” 丁克顺正要说些什么,不经意抬头一看,却见着周围站立的众多同僚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凝神细听他们说话。他一瞧见这番情况,知道不能再问下去。 恰好这等时候,崇政殿后面,总管太监丁宽急匆匆地走出来,大声宣告道,“皇上有旨!” 文武百官听了,全部按序站好,跪下接旨。 丁宽这才说道,“皇上身子不适,今天早朝就免了。命丞相大人代理朝政。诸位大人就散了吧!” 文武百官听了,都不由的一怔。让丞相大人代理朝政,这也不错。丞相原本就是众官之首。皇上身子不适,由他代理,文武百官们也没得话说,只是----皇上当真是身子不适吗?还是因为昨天与护国侯的争执? 几个朝中官员受陈国公的鼓惑,相约弹劾刑部杜宝茗的折子,这时候都已放置袖内,见此情形却是怎么也不敢拿出手了。他们都不是傻瓜,这种明摆着得罪丞相大人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陈梦平脸色不愉,听得如此说法,行礼后袖子一甩,站起来就向外走。还未走至殿门,却被丁宽唤住,“国公大人慢走。皇上有令,命你即刻前去御书房。”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退出崇政殿。林伟成却楞楞的站着,心中疑惑不已,“难道皇上真的身子不适?” 一个管事太监眼见众人都退出了崇政殿,只剩下林伟成,满脸堆笑地上前问道,“丞相大人,可有什么事需要奴才办的?” 林伟成不着痕迹地从袖内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低声问道,“皇上为何罢了早朝?” 那位管事太监接过银票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二百两,心中高兴万分。他不着烟火气息的将银票收入袖内,低声说道,“昨儿护国侯旧疾发作,可把大家伙给吓坏了。碍于祖制,不得不把人送出了宫,可这心思总还担着不是。奴才听说,圣上一夜未眠,早上有些不适……。” “哦,这样呀。公公可知……嗯,护国侯如今怎么了?”林伟成低声询问道。 管事太监低声说道,“奴才听说,侯爷如今已脱离危险,只是不能劳累,尚需静养。……皇上已准了郑大人主理国事处。” 御书房。 冷天玄今日穿着一件墨色的锦缎袍服,领子袖口处绣着金黄色的祥云暗纹。腰间扎着一条盘龙金丝带,乌黑的头发束的紧紧的。随意坐在上首椅子上。 国公陈梦平坐在左手第一张座椅上,头颅无精打采地微微垂下。他的双眼有些红肿,嘴唇有些发白,想来是又为儿子的“悲惨处境”在皇上面前哭诉过。 “国公爱子之心,朕能够理解。”冷天玄轻声说道,房间里嗡嗡的回声响了起来,“朕有今日,与舅舅和母家的支持分不开。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青碾此次所犯实在是罪无可赦。……他既已触犯国法,便应受到国法惩治。请舅舅体谅朕之难处。” 陈梦平站起身来,朝着冷天玄恭敬地行了一礼,哽咽说道,“老臣有罪。让皇上为犬子之事费尽心思。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老臣不敢奢求皇上赦免小儿之罪。”他忽然高声说道:“但请皇上将犬子一案移交大理寺审理。老臣担心因杜侍郎牵涉其中,刑部审理期间不能公平对待犬子。求皇上恩准老臣所请之事。”说完这话,他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冷天玄似乎有些诧异陈国公的说法,“国公为何这般说法?青碾在刑部受了什么委屈不成?朕当初可是对华玉有过交待的,不许对青碾用刑。国公若是担心刑部诸人公报私仇,倒是大可不必。前些日子朕特地派了人前去刑部暗访,未曾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这个……”陈梦平一愣,这话还真不好说。陈青碾被关押至今,刑部确实未曾对其用过刑。但是他也没少受过伤呀。打陈青碾的人,都是与他同监舍的狱犯。且刑部大牢的管理人员对陈青碾非常关照。只要他说,被同监舍的狱犯欺负,衙役便会立即为他更换监舍。只不过,更换后的监舍总是不那么太平。陈青碾还是免不了被人修理。 陈梦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跪伏在地上,低声道,“犬子在狱中多次遭致同监舍之狱犯欺辱……。老臣曾拜求华大人,希望给犬子换个单人监房,都被他拒之。”对华玉拒绝自己的要求,陈梦平深表不满。 冷天玄揉了揉太阳穴,头痛的厉害,说道,“这事不怪华玉,他已同朕禀报过。刑部大牢人满为患,根本腾不出单独的监房。别的监房多是七八人,青碾的屋子里才关了四人,已是优待许多。青碾的性子太过骄横,如今落入这般下场仍不知悔改。朕听说,青碾在刑部这段时间,几乎将所有的监舍都换遍了。” 陈梦平气的差点吐血,他原本计划的好好。趁今日这个机会向皇上好好告一状,为儿子谋取些利益。没想到人家早就提前防着,事先就在皇上跟前报备过了。他知道冷天玄的性子,这会儿自己再说什么,只怕他也是听不进去的。 陈梦平只得再次跪伏在地上,低声说道,“求皇上恩准老臣之奏,将犬子一案移交大理寺审理。” 看着跪伏在地上的陈梦平,冷天玄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陈青碾,冷天玄此时此刻还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若不是因为他,宝宝怎会与他发生争执?但跪在面前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当初若不是舅舅为他出谋划策,他也坐不上这个皇位。 冷天玄心里十分清楚,华玉对宝宝所言,向来是言听计从的。陈青碾一案若是由刑部审理,必然不会轻判。而他心里却不希望陈青碾被判的很重。毕竟是舅舅的嫡子,给他个教训就行了。没必要搞的太严重。只是宝宝必不肯善罢甘休。 冷天玄轻轻想了一会,无力的挥手,对陈梦平说道,“你下去吧!这个事情,朕会考虑。” 陈梦平双眼里暴出两道精光,却是片刻即逝。他向着皇帝叩了个头,“谢皇上恩典。”站起身告辞出去。 日头西沉,天边泛起大片魅红色的火烧云。每家每户的厨房顶上炊烟袅袅,正是黄昏时分。 护国侯府,知语轩。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人守门的小厮垂手静立,大气都不敢吭一下。蓝梅垂手立在书房的屋檐下。碧纱窗下,宝宝望着窗外的暮色,蘸满了墨的紫毫执在纤细苍白的手上。已然沉思了半晌。他凝神细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提笔写下了几行字。 红梅进屋送上密函一封,“主子,宫中来的密信。” 宝宝展信一读,“陈案移交大理寺。”他随手将密信放入香炉中烧毁,眉色平静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红梅一一记下,并复述一遍。临走时又问,“如此,岂不是便宜了那个混蛋?再想修理他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宝宝拿起杯盖,轻轻吹了口气,一阵雾气沿着杯壁散了开来,“大理寺也不是铁板一块,真想修理他,躲到哪儿也没用。” “主子说的是。”红梅会心一笑,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倒自己这位主子?她快步走出屋子去传令。 青梅、冬梅、罗庆也相继走进屋子汇报情况,再将宝宝下达的新指令传递出去。 护国侯在宫中因陈青碾一案与皇上发生争执,引发旧疾。皇上不仅传召太医院全体太医为其治疗,还赐其黄帏宝轮车出宫返府。这是何等的宠爱?听闻此事,朝野上下无不为之感到震惊。 朝中文武百官谁不想巴结护国侯——这位红得发紫的皇上宠臣。听闻护国侯在家养病,纷纷携带各式各样贵重礼品上门拜见。却都被管家以“侯爷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为由,一一拒之府外。 朝臣们纷纷揣测,皇上是否因此而准了护国侯的奏章?陈青碾是放还是审? 坊间甚至有胆大之人私下设了赌局,赌陈国公与护国侯之间的这一场较量,究竟鹿死谁走? 天德七年六月二十二日早朝,冷天玄当堂颁下几道旨意,“因护国侯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即日起,国事处一应日常事务由郑浩文主理。” “陈青碾等人私自拘押朝廷官员一案由大理寺负责审理。刑部关押的一干涉案人员,即日申时正前全部移交至大理寺。” “原定由护国侯主持的赴阅兵营劳军事宜,由宁王冷天景接手……。” 崇政殿内一片寂静,群臣皆默然无语。所谓朝堂,本来就是一个各施心术,各逞计谋,你死我亡的战场。对皇上此举,自然是有人暗自窃喜,有人惊慌莫名,也有人打算隔岸观火,各自在心里揣摩拿捏着。无人表示异议。 护国侯的病,对外界终究是一个谜。侯府内的下人们守口如瓶,悉数御医来府却被护国侯的义兄萧公子一一拒之门外。无人知晓,只是不乏好事者谣传护国侯此番旧疾发作,十分凶险。这才闭府谢客。 皇帝的密旨下了几道,进了护国侯的房内就没了声息,内容自然只有护国侯一人知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各有所为 护国侯旧病复发卧床休养期间,各种名贵药材和礼品跟流水似的源源不断地送入护国侯的府邸。皇上赐的,太皇太后赐的,太后赐的,瑞王送的,华府送的,还有朝中各级官员孝敬的,数不胜数。侯府管家收礼物收到手软。光是摆放礼品就专门辟出了三间屋子。 出手最大方的当属至尊无上的皇帝陛下。赐予的礼品其数量之多,品种之丰令朝野上下俱为之咋舌。护国侯养病期间,皇上身边最得宠的丁宽公公更是雷打不动,每日一次赶去护国侯府探望。若不是碍于祖训和大臣们的劝诫,皇帝不能随意出宫。冷天玄早就忍不住御驾前往侯府探视。 周太医在护国侯府忙忙碌碌的辛苦数十日后,终于有了成效。七月十五日,周太医回宫禀报皇上,“杜侯爷的身体大有起色,可以做些轻微的活动。不能过于劳累,不能被刺激…….。”周太医最后又说道,“若是侯爷的旧疾再复发一次,就是大罗金仙也素手无策。” 听闻周太医的禀报,冷天玄喜忧参半。喜的是宝宝这一次劫难总算是过去了。忧的是宝宝的旧疾不知何时能痊愈? 七月十八日,皇帝陛下颁旨召护国侯进宫面圣。护国侯以“臣身子不适,仍需卧床静养”为由,拒绝入宫。 “这份奏折是杜侯爷命奴才带回的。”返回宫中的传旨太监将护国侯的一份奏章呈递上去。 “……请陛下依律处置陈青碾等人,以安民心。”冷天玄看了宝宝呈递的奏章,气的咬牙,“好你个杜宝宝,竟敢要挟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宝宝的非暴力不合作,让冷天玄感到甚是无奈。皇帝陛下念及他的身体,也不敢对他有过多的制裁。再多的想法,都因此作罢。冷天玄甚是气恼,连夜召了华玉、杜宝茗、郑浩文等人入宫,挨个训斥一顿,发泄自己心头的怒气。 宝宝听闻此讯后,却只是冷冷一笑,并不做任何回应。仍是窝在府邸里宅着。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干嘛干嘛。他甚至以听听音乐能使自个儿的病体恢复健康为理由,时常召了剧团的艺人到府邸里来吹拉弹唱。 宝宝的日子过的逍遥。可皇帝陛下的情绪却是越来越恶劣。他身边服侍的宫人们首当其冲,个个被皇帝陛下的坏脾气弄的惶恐不安。承乾宫一度笼罩在黑暗的低气压下。以至于一段时间里承乾宫的总管太监丁宽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情就是拜拜菩萨,祈祷今天护国侯府邸传出好消息——杜侯爷入宫觐见这位愈发阴晴不定的皇帝陛下。 七月二十日早朝,冷天玄终于对 “醉春风”拐卖良家女子一案淡淡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对涉案的一众人员,无论其出身贵贱、官职大小都必须依律惩治。对利用职权干涉此案审理的朝中官员、王公贵族等人,无论其是否身居高位,都将依律严惩不殆。” 当日朝堂之上,皇帝陛下言词凿凿。要求大理寺诸官员,“尽快查清事件真伪,了结此案。将罪犯绳之以法,以平民愤,安抚民心。” 皇上态度如此明确,下面办事的臣子们自然也就不敢敷衍了事。更何况大理寺卿聿启束刚直严正,执法如山,不畏权势。素来不参与任何派别,处事公正,论理不论情。这个案子交到他手上,大可放心。 陈国公为了给陈青碾脱罪,绞尽脑汁,私下做了不少手脚,或重金收买他人为陈青碾顶罪。或为了给陈青碾等人翻供提供方便,威胁利诱大理寺的一些官员。陈国公也派了亲信去了聿启束处说情,被聿启束严词拒绝。 陈国公听了亲信的禀报,气得连摔了两个茶盏。身边的亲信为平息陈国公的怒气,为他献上一条阴损之计。 七月二十三日,大理寺卿聿启束带着几名大理寺官员及其随从约二十人出城查案。回城时因官道被一大堆石头阻碍,车辆无法通行。一行人不得已绕路而行。距城十里处的一个山坡下,遭遇五十多名蒙面悍匪的袭击。蒙面悍匪上来二话不说,个个下手狠辣,刀刀致命。 眼看着寡不敌众,聿启束一行人性命难保。恰巧出城办差的禁军统领王浩宇率人路经此处,远远的听见有人呼救。王浩宇立即带着手下急驰而来。蒙面悍匪见势不妙,携了己方受伤之人夺路而去。一干人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 聿启束是对方攻击的重点目标。虽被众人全力护着,仍无法完全幸免于难。因身中数刀,失血过多,聿启束曾一度昏迷不醒。经太医们的全力救治,性命总算是无大碍。但起码三月不能下床,需卧床静养。 七月二十六日早朝,皇上颁下旨意:大理寺卿聿启束养病期间,由少卿潘友松暂代大理寺卿之职。负责处理大理寺的日常事务。“醉春风”拐卖良家女子一案也交由右少卿潘友松负责。 消息传出,一阵哗然。依照朝廷律例,大理寺卿不在寺署期间(出外办差或病休超过一个月以上),由大理寺左少卿代为主持寺务,并负责处理大理寺的日常事务。如今皇上居然跳过左少卿富同,直接命右少卿潘友松接替。分明是更看重潘友松。 说起来,这位大理寺少卿潘友松也算是个人物。在朝中从不显山露水,少与他人交往。起码在表面上看来,他谨遵半份,从不参与朝中任何派别角斗。实际上,潘友松私下与陈国公过往甚密,是陈国公蓄养的一条狗。他当初之所以能够入主大理寺,坐上少卿的之位。国公大人的功不可没。而这一次,他能越过左少卿富同接替大理寺卿聿启束主理大理寺,同样与陈国公的力荐脱不了干系。 八月二日,晨光初起天际。 宫中便敲响了 “咚!咚!咚!”激昂的计时鼓。 一众官员站在议政大殿内等了大半个时辰,才听到那当值宦官的一声高亢呼喝,“皇上驾到。” 下方已经候了许久的的一众文武百官们整肃衣衫,拜伏于地,山呼万岁。天德皇帝冷天玄看了这些臣子们一眼,缓缓地走到龙椅前坐下,沉声说道,“都起来吧。” “陛下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们听着皇上发话,才爬起身来。只是一些高官显贵们平日里享乐惯了,活得很滋润,不免有些体胖身虚,因此行动起来不免有些迟缓,看上去好不滑稽。 金銮殿上,冷天玄一面听着臣子奏事,一面冷眼俯瞰众生,将文武百官们的各具神情,在扫视之间尽收眼底,纤毫毕现。总管太监丁宽亦淡定沉静的站在冷天玄身后,一脸从容自如。 火热的阳光透过门窗的缝隙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亮晃晃的阳光洒满议政大殿的每一片瓦砾,却照不到大殿内文武百官们的心里。龙椅上天德皇帝冷天玄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并非是他们胆小,他们中也有不少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只是近一个多月来,他们的皇帝陛下也不知怎么的,不只天天阴沉着脸。还特别的难说话。呈递奏折的官员稍有不慎,便会招惹皇上的不满。主儿不听劝,进谏也不过自讨苦吃,白挨一顿廷杖而已。 文武百官们午夜起身,穿越半个京州城,寅时到达午门,到卯时听到钟声,进入皇宫大内。无一迟到,可他们尊敬的皇帝陛下呢,住在宫里路程最短。早朝迟了大半个时辰不说,这人一出现,就浑身透出比往昔更冷的寒气。 知晓内情的丁宽,不住地在心里念叨,“杜侯爷呀,您说您身子不好在府邸好好养病就是了。为何要出城去呢?偶尔出城玩耍一会也就是,为何要滞留城外夜不归府?难怪皇上生气......” 不了解内情的文武百官暗地里直叹息,“陛下这究竟是怎么了?”从前的皇帝陛下,温润如玉、含笑谦和,但凡有些什么朝中大事,都会张着一双清静的眼睛,征寻着所有文武百官的认可。从不在朝堂上乱发脾气。即使偶尔心情不好,也是把自己的情绪压制最低。就算遇上什么天灾人祸,敌国入侵,也不随意对任何失职者发难咆哮。哪像现在呀,陛下变的冷酷激进,失去了温和。无事冷三分,有事寒彻骨。 这一个多月来皇上每日朝堂上都摆张晚娘脸。让一众文武大臣们楞是摸不着边,个个人心惶惶。朝堂上弥漫着莫名的压力,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闷。一直被这种低气压环绕,紧张压抑的气息严重弥漫了整个朝野。眼看着天德皇帝冷天玄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起来。大臣们更是一片愁云惨雾,人心惶惶。他们越发的小心翼翼,瞧着皇帝陛下脸色不对,连说话都憋着嗓子。 好不容易盼到护国侯府传出消息,杜侯爷身子已大有好转。皇上的脸色才好看起来。朝臣们这才放宽了心思。哪里晓得,今日早朝皇上的脸又阴了。昨日早朝皇上心情很是不错,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就成这样了? 天德皇帝登基至今,朝中反对声浪已被基本被打压彻底。当今圣上的龙椅宝座,可谓固若金汤,还有什么不称心?可为什么皇帝陛下现下却无一点高兴之意?有人私下揣测是不是护国侯府又闹出了什么事?尽管每个朝臣心里都疑虑重重,却没一个人敢直言问谏。 冷天玄目光目光利若刀刃,冷冷地俯视着殿下文武群臣,一干文武百官无不觉得呼吸几欲冻结。人们心里俱感觉一片愁云惨雾,恐惧在他们心里与日俱增,今日更是到达巅峰状态。他们脑子里想的如同一辙,“千万别招惹皇上......。” 六日前,一个监察御史弹劾吏部某官员贪污受贿,纵容家人作恶多端。那位吏部官员则反咬一口,声称这名监察御史利用职务之便公报私仇。两个人你来我往,争吵了一番。最后以吏部官员哑口无言宣告落败。 但是吏部官员所属的势力却不甘心,群策群力,硬是用“美人计”将监察御史给拖下了水。如果事情到这里打住,也不过是两只狗互咬的丑闻。可没想到监察御史身后也站着一群人。于是两帮人马开始群殴,战争渐渐升级,最终在议政大殿里正式交锋。朝堂上出现了一个两派对峙的形势……。 今日朝堂之上,双方再度引发“口水战”。那位监察御史因为所谓的“有伤风化”、“作风问题”再次遭到吏部官员所属势力的弹劾,由此引发了一场激烈的廷争。两派官员相互攻讦谩骂,打击面迅速扩大,不但文官牙尖嘴利,就连一些武将都参与进来。 高踞龙椅的冷天玄初时还耐着性子在一旁静静聆听,到了后来,见满朝文武因为一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从据理力争到相互攻击,从公务到私生活,没有一样不可以抨击。越听越发觉得额头抽痛,耳朵里嗡嗡作响。气得他将龙案上放置的端砚大力掼到地上,砸了个玉溅石飞。 众人正斗的起劲,突听得“哗啷”一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见皇帝陛下将龙案上文武百官们一味避重就轻的奏章通通掷在地上。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满朝文武百官慌得手脚,连连下跪磕首,口呼, “陛下息怒。” 冷天玄厉声呵责道,“斗来斗去,很有意思么?瞧瞧你们的模样,与那些市井泼妇有何两样?若是还没吵够,继续吵下去好了。朕不愿坐在这里听你们吵架。退朝!”说完,跳下龙椅气冲冲的离开了议政大殿。 丁宽连忙跟上去,议政大殿当值的小太监见状连忙大喊一声,“皇上退朝!” 皇帝陛下脸色铁青的挥袖离去。弄的一干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慢慢地退出了议政大殿。 吏部尚书沈良庭出门瞧见太监费公公,朝他使了个眼色走至僻静处。两人悄悄地聊上了。沈良庭低声问费公公道,“陛下可是遇见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费公公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四下打量了一下动静,悄声说道,“还不是因为杜侯爷的事闹心。昨儿去护国侯府邸探视的秦公公回来禀报,说是杜侯爷带了人出府去了城外游逛…….。”看在沈大人给的银子份上,费公公把自己知道的“内幕消息”透露点给他。 “又是为了护国侯!想不到这杜侯爷对陛下的影响如此深……。”沈良庭叹了一句,声音有几分怅然失意。不过想一想也是,那样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又有谁舍得伤害他?沈良庭一时出神,恍惚忆起那年在楚州第一次见到杜宝宝的情景。 ……………………………………………………………………………………. 夏日艳阳似流火,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热得连蜻蜓都只敢贴着树荫处飞,生怕阳光伤了自己的翅膀。 重重深宫之中,黄色地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朱红色的高墙无来由生出一股压迫感。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点风。顶着一轮烈日,所有的树木都没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小来子垂手侍立在御书房门口,竖着耳朵听着房子里皇上咆哮般的训责声。心里颇为同情被皇上训责的那些大臣们。想想他们,哪个不是朝中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这会儿却被皇上当儿子训。 不过也难怪,皇上自打昨儿听了去杜侯爷府邸探视的秦公公回来禀报,杜侯爷带人出城,且夜不归宿后。就神情不对,一直阴沉着脸。凡是来回事的人,甭管是王宫大臣,还是妃嫔宫人,个个都被皇上挑剔训责个体无完肤。 这会儿小来子屏着气息,小心翼翼地侍候在御书房门口。对那给杜侯爷上眼药的秦公公恨得牙痒痒的,“死老鬼,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明知道皇上最听不得那些话,还偏偏要说……。” 沙漏缓慢地一个沙粒一个沙粒的往下坠着,直到申末时刻。来御书房回事的大臣们才一个个塔拉着脑袋,脸色灰白地离开。 小来子轻手轻脚走进屋子,奉上茶盅放在冷天玄手边。冷天玄端起手边的茶盅,轻啜一口,沉声问道,“丁宽还没回来?” 小来子低下头去,小声的回到,“是的。” 知道宝宝昨儿彻夜未归府邸,冷天玄着实气恼。宝宝出城玩耍,却不肯入宫面圣。所以,今儿早朝一散,冷天玄便命丁宽去护国侯府走一趟。临走时,冷天玄交代丁宽,“查清宝宝昨儿一天的动向,把他带进宫面圣。” 这任务可不轻,丁宽当时听了就打怵,“皇上,杜侯爷的性子您知晓,奴才可不敢拗着他,万一一个不小心……。” “这倒是个问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冷天玄想了想,改了主意,“你看情况。实在不愿意,也别勉强他。”又道,“让宝宝给朕写封书信。” 冷天玄眸中光线泛出恼色,龙袍上的四爪飞龙乃金线蹙成,朱色龙睛闪出迫人之光,沉默片刻叹道,“去宫门处候着,见了丁宽让他即刻过来,不得耽搁。” “奴才遵旨。”小来子退出屋外,疾步匆匆往宫门处去。 ………………………………………………………………………… 夜色抹去了最后一缕残阳,就像一张黑色的大网,悄悄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 萧天云回至护国侯府中,听下人报宝宝已从普济寺返回,正在知语轩休憩。萧天云顾不上侍候自己的“五脏庙”,挥手遣了人下去,疾步如飞地往知语轩去看探宝宝。 未让人通报,萧天云直直地走进内室。但见墙角的攒心梅花高脚木架上,放着一只五彩开光嫦娥奔月花瓶,花瓶内插着数枝粉色荷花,清香远溢。宝宝白衣胜雪卧于软榻上,右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淡淡烛光洒在宝宝那娇好面容之上,为本就漂亮无双的她镀上了一层薄薄光环。萧天云轩看着,微微一笑,暗道,“好一幅美人卧膝图。”他手指入于唇前示意红梅噤声,走上前去将红梅手中摇晃的绢扇拿过,然后用眼神吩咐红梅退下。 看着宝宝睡得酣熟悉,萧天云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宝宝手中尚握着的书卷拿下放至床榻旁的案几上。他轻轻坐于榻边的矮几,拿着手中的绢扇轻轻摇动,扇起轻风阵阵,吹动着宝宝微松的青丝。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宝宝睁开了清湛无比的眼睛。瞧见为自己打扇的萧天云,好看的薄唇微微抿起,“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着宝宝那比桃花更艳丽面容,萧天云拿出手巾轻轻搽去他额头上的汗珠。含笑道,“刚到家不大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各有所为(二) 看着宝宝那比桃花更艳丽面容,萧天云拿出手巾轻轻搽去他额头上的汗珠。含笑道,“刚到家不大一会儿。” 宝宝瞥了萧天云一眼,直起身子懒懒地说道, “大哥真是的,既回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萧天云拿过宝宝的外衣给他披上,神色柔柔的说道,“见你睡的熟,不忍吵醒你。今儿这一天,可不轻松……。” 萧天云带着笑意的言语里含着满满的宠溺和怜爱,听在宝宝耳朵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宝宝起身接过蓝梅茶盘里的茶,亲手递给萧天云,笑嘻嘻说道,“大哥今日辛苦了,敬您一杯茶聊表心意。” “有劳宝宝。”双手接过茶盏,萧天云不由哈哈大笑。眉宇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嘴里说道,“些许小事,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萧天云细细品了一口,慢慢放下茶盏,说道,“若不是宝宝有言在前,我非宰了那姓秦的狗贼不可。” 宝宝慢慢弯起嘴角,露出最灿烂的笑靥,“大哥只管放心,他这会儿日子绝对好过不到哪里去。你以为皇上知道他背地里做下的那些事,还能轻饶了他。嘿嘿~~”宝宝得意的笑了两声,“这一棍子打下去,定将他打趴下,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萧天云一点即透,恨恨地说道,“那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见咱们这些日子一直没给他找事。便以为万事大吉。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居然又来寻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宝宝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眼神中掠过狠绝之意,“人哪,咋就那么不知足呢。有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没事找事。” 早先宝宝与秦公公之间没有什么利害冲突,彼此见面尚留几分情面。这几年,因彼此在政事上各持己见,陈国公、宝宝双方相争不休。秦公公作为陈国公多年的盟友,自然毫不例外的站在陈国公一方,时不时的在皇上跟前给宝宝一方上点眼药。 宝宝对此很清楚。只是善良的宝宝对下半身少了一截的残疾人,多少是怀有那么两分同情之心。因此,对于秦公公那些个小动作,只要是无关大局。宝宝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打算要怎么狠狠地去整治他。但前提是他做的不那么过分,不去触及自己的底线。 宝宝不是没想把秦公公拉拢到己方来,只是查探到他与陈国公之间的关系甚深,方才打消那个念头。好在,少了秦公公还有丁公公。这几年,在宝宝的刻意安排下,内侍丁宽渐渐入了皇上的法眼。逐渐取代了秦公公在皇上身边的地位,成为宫中新一代的掌权者。 陈国公在朝堂上屡屡受挫,秦公公在宫中的日子也不好过,风光大不如从前。他们把这一切自然都算到了宝宝头上,对宝宝恨之入骨。秦公公明知皇上不喜瑞王爷与宝宝来往密切,却时常在皇上耳边挑唆,搬弄是非。他一会儿说瑞王在护国侯府邸留宿。一会儿说瑞王与杜侯爷关系暧昧……..。惹得皇上恼怒不已。 宝宝从来不是圣母,也不想做什么圣母。她只是一个凡人,有仇就会记住。超过了他的底线,她便会一一奉还,绝不手软。 这些日子在府邸养病,宝宝可没闲着。他一方面命人暗地里去收集了不少秦公公的罪证,另外一方面则设下陷阱,等着秦公公自己入毂。 宝宝没有说错,他和萧天云话语里讨论着的那位秦公公,这会儿确实要倒大霉。 从护国侯府邸探访回宫的丁宽,向皇上禀报,“昨儿是初一,侯爷依惯例去了普济寺。走时特地留下书信,信中交代了自己的去处,及二日后入宫觐见的请求。侯爷命管家交予宫中来人呈递皇上。管家则说,他昨儿将侯爷的信亲手交予秦公公手中时,除了有侯府一名小厮在场外,还有宫人小贵子和小潭子在场。” 每月的初一、十五,宝宝都要去普济寺待上一日。一是为去世的生母上香,二是与主持青木大师谈佛论道。这事在朝中知道的人不算多,说起来也只有少数几位与宝宝走的近的官员才知道。但冷天玄却是知道的。只是昨儿事急一时没想起,听了丁宽禀报才想起此事。 冷天玄当即命人传召秦公公,欲亲自查问真相。却不想派出去传旨的宫人纷纷回来禀报,“宫中四处寻遍,未见秦公公人影……。” 冷天玄大怒,传旨敬事房总管太监杜六福。命他立即找回秦公公,查清事实真相,找出被藏匿的书信。 杜六福领命退出御书房。立即吩咐一帮手下忙活起来。凡是昨儿跟着去护国侯府的人员,一个不少的都给带去了敬事房接受调查。 夜色降落, 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帷幕,将整个天空遮住。散发着迷醉黄晕的月儿,似乎害羞的姑娘一般悄然躲入黑帷后面。零落的星光透过黑色布幔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漏下来,微微照亮了皇城内外。也给巍峨耸立的宫殿笼罩上了一层玄色的轻纱。 数十盏琉璃宫灯灼热的燃烧着,强烈的光线映得宽阔良深的崇政殿内亮如白昼,赤金光芒满室迷离闪动直欲逼人双目。高大的鎏金蟠龙鼎炉燃着龙涎香,徐徐袅绕,在幽深阔长的大殿内缓缓扩散着,一缕缕轻烟如梦。整个大殿静若一潭池水,数十名宫女太监皆训练有素地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卑微姿势。 天庆朝九五至尊冷天玄身着玄色九龙攒珠锻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手擎一盏青玉茶杯,淡淡抿了一口,听站立下方的冰羽宫总管太监马公公禀报。丁宽、小来子屏声敛气垂手侍立一旁。 马公公此来是奉了贵妃娘娘之命,请皇上去冰羽宫探望小公主的。前些日子,贵妃娘娘亲生的小公主在御花园玩耍时不慎磕着了腿。这些日子,陈贵妃打着小公主身体不舒服的旗号,一次次的请皇上去宫中探望。其实小公主伤的并不严重,养个三五天就恢复了。贵妃此举,说白了点,不过是争宠的手段罢了。 这段日子护国侯因病不入朝堂,原本皇上心中就诸事烦扰。贵妃娘娘又每次见到皇上因陈青碾的事哭哭啼啼,冷天玄不免有些厌烦。这几日便找借口推了,没去冰羽宫探视。 马公公躬身禀报完贵妃娘娘的旨意,良久不闻圣音。遂小心翼翼抬起头,却正好迎上皇帝冰凉无味的眼神。吓得他立时身子微微颤抖 冷天玄慢慢放下茶盏,有些不悦地说道,“贵妃也不知道照顾小公主的,总不让人清静。”不过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吩咐丁宽道,“朕现在没精神动弹,就不去冰羽宫了。你派个妥当的人跟过去,仔细瞧一瞧。” “是,让小来子跟过去罢。”丁宽转回头交待了几句,小来子伶伶俐俐答应下,一溜烟碎步退了出去。 马公公见状略微停滞,立即垂首回道,“奴才遵旨。”也跟着告退出了殿。 敬事房总管太监杜六福从殿外匆匆而入,跟马公公打了个照面,点了下头就进了正殿。马公公见状暗自揣测,“杜公公这会还来这里见皇上,定是宫中出了什么大事……。”他一边吩咐跟随自己来的小太监打探消息,一边急忙赶回冰羽宫向贵妃娘娘报信。 冷天玄抬手挥退殿内宫人,拿着茶盖划弄茶水,刮得沿口发出刺耳的声音,“杜六福,可是查清了?” 杜六福回道,“查……查清楚了。除了秦公公刚找到,尚来不及查问。昨儿所有去护国侯府邸的人奴才都查问过了,他们的说法基本一致。杜侯爷之所以昨儿一大早带人去了普济寺,是因前儿夜里被梦魇住了。这事闹的有些动静大,侯府上上下下都知晓。按说秦公公昨儿去了侯府,不会没听管家说起的。何况,小贵子、小潭子供述,他们不仅亲耳听见侯府管家告知秦公公这事,还看见管家交与秦公公一封书信,说是侯爷的亲笔书信,让秦公公回宫呈递给皇上…….。”杜六福偷偷地瞄了皇上一眼,继续说道,“奴才带人搜了秦公公的居处,不只是拿到了书信,还有一些房契、田契、银票,甚至还有一些宫中之物。” “把东西呈上来。”冷天玄坐在案几后面,看着杜公公呈缴上来的那堆价值近百万的东西,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身上散发出风雨欲来的暗沉压抑气息。尤其是看了被秦公公扣下的宝宝那封书信后,冷天玄更是面上涌起一股怒色,一甩袖子,登时将案上堆放的物件全部扫落地下,连带着撞翻了案上的长青回雁紫砂茶盏,浅碧色的茶水流了一桌子。 杜六福立刻跪倒,急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冷天玄站起身来,在殿内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忽然怒道,“该死的狗奴才,仗着朕以往对他的宠信,竟做下违制之事。哼哼……在宫外置办外宅,置买田产,盗取宫中宝物……。这回朕绝不轻饶了他!来人!” 丁宽走进殿,看到满地的折子,暗暗心惊,一时拿捏不准发生了何事。冷天玄见丁宽进来,说道,“幸亏朕听了你的劝……,不然又要伤了宝宝的心。”他对丁宽说道,“你与六福一起去把秦XX那个狗奴才给朕拖来!朕要好好问他一问。” 丁宽与杜六福对视了一眼,齐应了声,“奴才遵旨。”退出殿外。 秦公公骂骂咧咧往自己居处走去,他的衣裳上沾满了泥土。一个时辰前,路过御花园的角门时,秦公公突然被人从身后击昏。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人迹罕至的冷宫之中。秦公公睁开眼看看四下无人,只能自认倒霉。 走进居所的院门,来到自己的屋门前。秦公公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忽然,听到院外一片嘈杂的声响。秦公公转过身子,还未回过神来,便见敬事房总管太监杜六福带着一帮宫人一拥而入。两个身强体壮的宫人率先扑上去将秦公公的胳膊扭在身后,按倒在地上。另外两个身子单薄些的宫人则拿了绳子上前去把秦公公捆的结结实实。 秦公公眼睛狠狠地盯着杜六福,“杜六福,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咱家。” 杜六福傲慢地说道,“秦公公,咱家是奉旨行事——皇上的旨意。你可别怨咱家不厚道。” “皇上的旨意?”秦公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声嚷道,“不可能!定是你假传圣旨!宫中谁不知道,皇上一向待咱家宽厚,这些年来连句大声呵责都无有。当年咱家侍候皇上时,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窝着呢。” 杜六福沉着眼将秦公公盯着,好半天,他才嗤笑一声,声音是那种压抑的低沉,“秦公公啊,秦公公。你要咱家如何说你!你也不想想,若是没有皇上的旨意,咱家如何敢这般对你?咱家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喜欢没事找事。” 旁边一个宫人接话道,“若不是杜公公给你留几分脸面,这会儿早就拖了你走——皇上的旨意可是要把你拖着过去的哟。” 见到眼前的阵势,秦公公忽然明白,杜六福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立时慌了手脚,“怎么会呢?皇上怎么会这样做呢?定是有人在皇上跟前给他使了坏。”秦公公一时办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既是皇上下的旨意,也只得任由他们摆布。 杜六福看着秦公公暗淡的脸色,并不以为然,沉声道,“秦XX,皇上有句话问你,你为何要藏下杜侯爷的书信,隐瞒侯爷去普济寺的真相?” 一提到护国侯,秦公公突然间清醒了,“是杜侯爷!一定是杜侯爷在皇上跟前使怀。”他大声嚷道,“什么书信?咱家根本不知晓。昨儿去杜侯爷府上,管家只说侯爷带了人出城,可没说去普济寺…….。” 陆六福笑了笑,说道,“哈~~,书信可是在你寝房床榻下找到的。你这会儿说什么也无用。你可知道欺瞒皇上是大罪。”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的?”秦公公低着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颤抖,声音稳稳地道,“定是有人陷害咱家。”杜六福又问了一回,见问不出什么,便带着人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秦公公进了殿后一直伏着身子,不敢抬起头来。他眼里还是不可置信,皇上会下狠手处置他。地面上青金镜砖通明呈亮,恰如皇上脸上阴霾不定的淡青色。 冷天玄只是坐着,刀锋般锐利的眼神冷冷的盯视着跪伏地上的秦公公,身上散发出风雨欲来的暗沉压抑气息。突然,“啪!”。一声脆响在沉默的大殿里爆开,众人皆是一凛。只见皇上面色肃冷,把案上堆放的那些房契、田契一股脑儿狠狠地砸在秦公公面前。随即传开一声厉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帝陛下这一下着实骇人,不过这背后代表的是触龙之逆鳞,更是让人心惊。冷天玄涵养甚深,鲜少喜怒于色。此刻屋子里的人却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气,在殿内蔓延开。 “这…….完了,皇上这次是动了真怒,只怕凶多吉少……”秦公公吓的浑身一哆嗦。侍奉冷天玄十余年,,从他在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到封为太子,然后成为天下第一人,对他的性子秦公公比这宫中任何一个人都了解更深。 为了保住性命,秦公公拼命把头往地上磕,“蹦……蹦……蹦……”不一会儿额头上就青了一大片。嘴里不住求饶道,“皇上开恩,看在奴才侍奉您多年的份上,饶了奴才这条狗命……。” “朕念在你随侍多年的份上,一向厚待于你。却不料你这狗奴才胆大包天,居然敢欺瞒朕!”冷天玄气哼哼地说道,“你明知护国侯对朝廷之重要,对朕之重要。却包藏祸心,藏匿书信。当初若不是你这狗奴才,朕也不至于……”言下之意,他与宝宝闹的这一场,全是秦公公作孽。冷天玄越想越生气,拿起案上的一块镇石砸向秦公公。当即让秦公公头上开了朵大花。 秦公公怔怔的看着一地残片,仿佛能够看到清晰的裂纹在蔓延,甚至能听到刺耳的声音,绵延不断、痛彻心扉,那是他的心碎了,“在皇上心里,护国侯是最重要的。早知今日这个下场,当初何必与护国侯过不去……。” 秦公公心知肚明,这一次自己只怕性命难保。谁叫他帮着国公大人,惹恼了护国侯。他不敢用手捂住额头,跪伏在地上连连叩首,“皇上开恩,奴才冤枉啊。奴才真没见过什么书信……”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口难言,什么叫满嘴说不清的窘境。 冷天玄现在恨透了他,自然是半点也听不进他的辩驳。见秦公公仍是满口的冤枉,气哼哼地吩咐道,“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罪加一等!来人!拖出去杖毙!” 秦公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改口,已是晚了。两个敬事房的执事太监上来,用麻布堵住了他的嘴,把他拖出殿外。 …………………………………………………………………………. 华丽奢靡的冰羽宫中,陈贵妃懒洋洋地倚在贵妃长榻上。华锦绣衣、珠玉堆垒,手腕上碧绿玉镯更是醒目。慵懒神态下,颇具深宫贵妇的华美风韵。 大宫女珍珠隔着水晶珠帘,小声禀道,“娘娘,马公公回来了。” “让他进来。”陈贵妃懒洋洋地说道。 “娘娘——”马公公脸色难看的走进来,“这宫里啊,出大事了。” 陈贵妃有些吃惊,直起身子问道,“出什么大事?” “秦公公被皇上杖毙了!” ………………………………………………………………………….. “秦公公死了?”华皇后闻言惊愕不已,“什么时候的事?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宫人回道,“奴婢打探过了,有人说是他在宫外置办私产,被皇上发现了。也有人说他藏匿护国侯给皇上的书信,惹恼了皇上…….。” 华皇后手中一盏浅碧茶水微起涟漪,沉声道,“又是杜宝宝。”她不喜欢杜宝宝,只是从来不敢当着人前说出来罢了。 按说她应该感谢杜宝宝才是。若不是因杜宝宝与华玉交好,皇上恐怕早就将她这位华氏家族之女打入了冷宫。可她却一点也不感谢杜宝宝,甚至痛恨他的存在。因为皇上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所谈所想必定涉及杜宝宝。就连床弟之间呼唤的名字也是杜宝宝。 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华玉,也是如此。在他的心目中,杜宝宝永远比她这个亲姐姐重要。只要她稍微流露出一点对杜宝宝的不满,弟弟就会破口大骂,甚至拳脚相加。而太皇太后则永远以华玉的好恶为重。 这样占据她丈夫和亲人心目中重要地位的杜宝宝,怎不让她恨之入骨? 华皇后站在窗前往外看。此刻窗外的月光皎洁如水,浅淡的树枝影子投射在纱帐上,蜿蜒曲折犹如幔帐内女子的无限心事。隐约的更鼓声,一阵阵敲打着人心。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到底有多少独守空房的宫中女子彻夜不眠?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宫中传讯 月夜朦胧,薄雾似纱。 无边无际的夜空中缀满了成千上万的星光点点,如同一块巨大黑色天鹅绒上镶嵌着的璀璨宝石,闪亮而耀眼。 夜幕笼罩着的偌大京城褪去几分肃穆,更多了几丝神秘。一阵阵轻风掠过,空气里隐约飘来夜来香的甜腻芳香。似有似无的拂过来往行人的鼻息,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相继熄灭。沿街小贩的叫卖之声和街面上路人的脚步声早已销声匿迹,整个京城似乎一下子寂静下来。静的不只能清晰地听见野外蛙群此起彼伏地鸣唱,甚至还能听见草从里的小虫儿的琐琐屑屑夜谈。 宫城脚门哨楼上悬挂的风灯,火光忽明忽暗。富丽堂皇的皇宫大院犹如婴儿般无害睡着——也许只有这一刻的肃穆皇城才是纯洁无暇的。 更鼓隔着几重宫墙渐行渐远,隐匿在墙角缝隙里的青虫疲倦得收起了绵长鸣叫。只有不知疲倦的萤火虫儿,仍在夜色里优游来去。犹如夏夜里的一只只微绿小眼睛,漂浮在厚密的空气中。 夜阑人静,大地上万物都进入了梦乡。零星有几个巡夜的走过,若隐若现的烛火缓缓移动过来,又缓缓移动着走了。将巡夜人的影子拉得细腻而瘦长。夜风中漏进的一两声低语和着清冷的更鼓声,在黑暗的笼罩下,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风抚影动,一道黑影借着夜幕遮掩,迅疾飞出皇城宫墙。瞬间隐入宫外的街道巷间,成为浓墨中的一抹重影。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 萧天云躺在床上已经一个时辰,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床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宝宝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自打前些日子宝宝告诉他,决定接受瑞王,试着改变自己的生活。萧天云整个人便不对劲了,只觉得做什么事也打不起精神。 怕宝宝有所察觉,萧天云虽然白日里打起精神,拼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一等夜晚松懈下来,却整晚整晚无法入睡。眼里心里想的全是宝宝…… 萧天云早就暗暗打定主意,“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这辈子都要守护在宝宝身边。”原本觉得这事做起来并不难,可如今却觉得前途渺茫——冷天聿的占有欲实在是太过强悍。依着他的性子,只怕日后未必会容许萧天云留在宝宝身边。 而萧天云自己恐怕也受不了眼睁睁看着冷天聿和宝宝秀恩爱。一想到自己这几年一心守护,等待长大的心爱之人将要成为别人的妻子。萧天云就感觉冷意一丝丝袭上心头,一点一滴地结成了冰。他不断地扪心自问,“我该怎么办?难道以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宝宝与瑞王相亲相爱?” 想到瑞王日后将取代自己的位置,成为宝宝身边最亲密之人。萧天云便觉得心痛难捱。心口处仿佛遭到一阵子猛烈地震撞似的,气虚难稳。甜味滑过喉间,眼前一片逐渐模糊的视线。耳边再也听不尽任何的话语,一切似乎都幻化成了悲凉的风声,潮水一般涌出,不可抗拒地纤结着他的感官!“不……”萧天云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呻吟着。 往事如风。幼年失去了家人、亲情,被师父带入杀手组织接受过种种苛刻甚至接近残酷的杀人训练,渐渐成为组织里的顶尖任务执行者。萧天云的神经早已被杀手训练弄得坚韧如钢铁,失去了常人应有的喜怒爱乐。接任务——杀人——接任务……..,成为他生活的全部内容。萧天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即使到了死亡的那天,也不会尝到幸福的滋味。 然而世间之事,人算不尽,天算得尽。太子府之行,让萧天云见识到了宝宝的精灵刁钻——恶整纨绔子弟,设计逃离瑞王府。那一幕幕萧天云至今难以忘怀,每次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也许是因为前世曾有过相同的生活经历,宝宝曾将自己的秘密说与萧天云知晓。可以说,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萧天云更了解宝宝。知晓宝宝前世受到伤害,因此害怕婚姻。喜欢自由,不喜欢被人束缚。萧天云一直将自己的心思深藏在心,不敢流露半分——他怕一个不小心犯了宝宝的忌讳,吓坏了他。却不料他的小心谨慎,延误了最佳良机。被讨厌的瑞王抢了先手。萧天云一想起这事就懊恼的撞墙。 萧天云原先对瑞王和宝宝间的关系一直抱乐观态度,以为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故事发生。毕竟瑞王是名草有主之人,宝宝怎么也不可能去充当“第三者”(这三个字是宝宝自己说的)。 宝宝有话在先,“甭管人家夫妻关系是否和睦,我都没兴趣当第三者。我又不是没人要的,何必介入他人夫妻之间。” 然而世间之事,人算不尽,天算得尽。谁能想到,瑞王妃不仅是个蠢蛋,还是个短命鬼。瑞王为救宝宝受了伤。虽然性命险些不保,却是因此因祸得福。宝宝因此对瑞王心存愧疚。而瑞王却是趁此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借着受伤的由头硬是住进了侯府,赖上了宝宝。 瑞王和宝宝之间的关系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质的变化。等到萧天云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无法改变。那日宝宝亲口告诉萧天云,“……在时间的荒野,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能够于千万人之中,遇见该遇见的人,那是太难得的缘分。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这样那样的限制与隐秘的禁忌,有着太多难以预测的变故和身不由已的离合。也许一个转身,就白白地错过一辈子。参透所有的争取与努力,也许还抵不过命运开的一个玩笑。每个人的命运都各有不同,不能逃避,但也无法强求。我不想很多年以后再后悔。我想试试……,给冷天聿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萧天云愣怔当场,半晌才醒过神来。他睁大眼睛看着宝宝,真想对宝宝说这么一句话,“宝宝,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只是他犹豫再三,终于没有说出口。萧天云害怕,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会毁了彼此间的关系,被宝宝厌恶。 闭着眼睛翻了一个身,萧天云深吸了口气,心渐渐平静。突然,前院出现几声犬吠,在沉寂的夜晚显得很不寻常。接下来,朦朦胧胧中听到窗外细微的动静。凭着多年积累的江湖经验和练武之人发自心底的灵觉,萧天云敏锐地察觉到有外人进入院子。 一会儿功夫,听得屋外传来值夜大丫鬟青玉的声音,“大爷……,大爷……” “进来。”萧天云缓缓从榻上起身,如墨般的长发,泻了一榻。 青玉对萧天云深施一礼,急急说道,“大爷,外院的安执事称有急事禀报,求见侯爷。” 近些日子常有不明身份之人夜闯侯府,为宝宝的安全计。萧天云严命:未经主子许可,任何人入夜后俱不得擅自进入知语轩。如有违者,格杀勿论。 安禾琉,明面上的身份是负责接待侯府往来宾客的执事。实际身份却是宝宝身边情报收集传递的负责人。此时深夜求见,定是带了重要消息。一念及此,萧天云地心情顿时阴郁起来。浅蹙的浓眉登时打作一个深深的结。他沉声说道,“带安执事去小客厅,让青书小心伺候。” 青玉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侯爷…….那儿是不是去禀报一声…….”她一边服侍萧天云,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萧天云的神情反应,“侯爷身边的红梅姐姐交代,若是安执事来了,无论多晚,都要尽快禀报……” 萧天云眉头好象微微蹙了一下。依着他的意思,这个时辰根本不想去打扰宝宝。宝宝这些日子睡的不踏实,这会儿若是闹醒了,只怕是一个晚上都不得安宁。可一想到宝宝的性子,只能暗叹一口气,沉声说道,“侯爷那儿我亲自过去。” 额角带着些汗意,萧天云急步走至宝宝的寝房门前。他打了个手势阻止红梅出声,告知她自己的意图。红梅见状,知事情紧急。侧身让过萧天云。 萧天云轻手轻脚的往寝房里间去,红梅手持灯烛紧跟在萧天云身后。守在里间房门处的狼犬雪儿警惕地瞪视着站在门口的两人。见到红梅,它上前嗅了嗅萧天云的裤脚——“原来是自己人。” 闻到萧天云身上熟悉的气息,雪儿立马温顺起来,乖乖地离开了房门,给两人让路。床榻前的小狐狸火儿懒洋洋地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又趴伏在地上继续呼呼大睡。 灯下观君子,月下看美人。模糊里,自然有种朦胧美。 烛光摇曳,映得床榻上的宝宝一张俏脸上白里透出了红。一绰青丝,像枝蔷薇一般搭在额上。 从萧天云的角度望去,宝宝如天鹅般白皙优美脖子,小巧但圆润的肩头,还有那精致的锁骨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全身的血液又开始向□流去。萧天云心里蓦然就燃起了一团火,鬼使神差似的轻移两步走至床榻边,弯腰伸手拂去宝宝额头上青丝。轻轻唤道,“宝宝…….宝宝…….。” “这……”红梅吃惊是捂住自己的嘴巴,脸色阴晴不定。她嘴角微翕,欲言又止,“大爷这做法可真不妥当。虽说与主子亲如家人,可也要顾着男女之别呀。外人不知道主子其实是女扮男装,大爷难道也忘了不成。怎么能这样大模大样的进了主子闺房。这要是传扬出去,让主子日后如何见人?” 红梅既想上前劝说萧天云离开,又怕惹怒萧天云。只能小心翼翼地伺侯在一旁,屏息静气。她和蓝梅几个丫鬟都曾在萧天云手上“培训”过三年。萧天云的狠辣她们几个都是亲眼目睹过的。除了对着侯爷时和蔼和亲,百依百顺。别人他可鲜有买账的——即使是与瑞王相遇,他也不肯退让半步。 宝宝睡正朦胧中。忽然觉得一个黑色的影子匍匐在她的床前,一双温热的手软软地游走在她的额头上。宝宝浑身如触电般,痒痒地发酥。 宝宝一吓,猛然清醒,却对上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像一个幽暗了千年的深潭,一动不动发呆地盯着她朦胧的睡脸。 见宝宝醒了,萧天云嘴角不由翘了起来,眸子中闪烁着亲切地笑意,柔声说道,“醒了。” “啊”了一声,宝宝嘴角微张,露出如贝壳般的细碎玉齿来。借着忽闪忽闪的烛火,宝宝看清楚面前来人,心方落了下来。神色转过刚才的恐慌,回他一个淡定安逸的笑容,“出什么事了?”眼神忽明忽暗地望了萧天云好一会,这还是萧天云第一次未经许可直入宝宝卧室。 萧天云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扑上去留住那一抹粉红。 萧天云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语气和缓地说道,“宫中有急报送到,安禾琉已在小客厅候着。” “哦,红梅呢?”宝宝睁开惺忪的眼睛,揉了揉,坐起身来。 萧天云眼明手快,伸手将靠枕塞在宝宝身后。见红梅愣怔在一旁,萧天云眼中闪过犀利的光芒,身上也散发出冰雪般的寒意。他低声喝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把衣裳拿来替你家主子披上。”边说边从红梅手中夺过衣裳给宝宝披上。 “奴婢……奴婢…….”红梅吓得哆嗦了一下,红晕迅速充上了面容。屋子里马上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情绪。 宝宝有所感觉到了,嘻嘻窃笑起来,“天云哥……”望着萧天云艳光潋潋,却又偏偏带着天真无邪的味道,让人砰然心动。 萧天云紧绷的脸色立时放松下来。浅浅地笑起来,明亮的眼睛突然间就迸射出如彩虹般绚丽地光芒来,冷竣的面庞上显出几份温和亲切来。他柔声对宝宝说道,“我先走一步,你梳洗好了再过去。”往屋外走了两步,又转回头说道,“你不用急慢慢来,小心天黑碰着。” 看着萧天云的背影走出屋子,红梅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眸中闪过羞惭之色。小心翼翼地扶住宝宝往净房过去,嘴里低声说道,“请主子责罚,都是奴婢的错。不敢拦阻大爷,让大爷进了主子的卧室…….。” “我知道了,他那也是急的,这事不怪你们。今儿你们几个也受累了,跟着我跑了一天,晚上也睡不安稳。明天给你们放上一天假,都好好歇息歇息。”宝宝回目朝她一笑。笑容亲切甜美,如春日般暖人心房。 听了宝宝的话,红梅心中一热,如玉般的脸庞发出了晶莹的光芒。只觉得有了主子这句话,自己再苦再累再受委屈也值得。红梅喜滋滋地朝宝宝曲膝行礼,比平常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谢主子恩典。” 更衣的时候,宝宝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好在昨日入睡前身上穿的睡衣比较保守。若是萧天云看见穿了吊带裙的她,不知会不会流鼻血?嘿嘿…….。” 知语轩的小客厅布置很简洁,里点着宁神的焚香,淡淡的香味泌人心脾,感觉十分舒畅。 墙角灯台上的琉璃宫灯发出弱虚的光茫,照在萧天云粗犷的象石膏像般的面容上,冷竣而又生硬。宝宝面色安详,眼睑轻垂地听着安禾琉的禀报,看不出喜怒。 听到秦公公的死讯,宝宝心头微寒,不敢置信地看着安禾琉,“真的是皇上亲自下令打死的?这…….怎么可能?” 秦公公侍奉冷天玄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使秦公公干的那些个置办外宅、购置田产的事被揭露,冷天玄看在他侍奉多年的份上,最多也不过狠狠责罚他一顿,没收一切非法所得,将他赶出宫去罢了。总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 萧天云呷了一口茶,冷冷一笑,“算他走运,没落到我的手上。”冷情如冰的眼眸中乍然被着杀气覆盖。若不是怕坏了宝宝的事,萧天云早就想动手收拾秦公公。 安禾琉恭恭敬敬的回道, “奴才已派人核实过,秦公公之死确凿无疑。据宫中传出的消息,皇上起初并无处死他之意。…….谁知他却无半点悔改之心,言辞中更是辱及侯爷。这才激怒了皇上。”他一点也认为秦公公可怜,那阉人仗着权势在宫中可没少欺负那些小宫人。 宝宝心里猛得一沉,左手的食指轻轻地在扶手上敲击。皇上现在似乎越来越“在乎”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日后若是他真一走了之,冷天玄定不肯善罢甘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宝宝最怕的便是冷天玄找不到自己,迁怒杜家人和身边亲近之人。 依着宝宝的打算,从朝廷脱身后便带着家人干脆离开天庆,找个边境三不管地带住着。或者随着回国的杰克一起去海外定居。可是这个念头被杜临一口拒绝——“少小离家老大回。我和你奶奶年纪大了,不愿意离乡背井。”宝宝无奈之下,只得打消离开天庆的念头,重新策划脱身方案。 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气氛压抑而沉凝。三人静静地喝着茶,一时无语。好一会儿宝宝出声问道,“跟随秦公公来侯府的那些人,皇上是如何处置的?” 安禾琉眼瞳里闪过一丝莫名之色,脸色略有些阴沉地回道,“随同秦公公来侯府之人多多少少都挨了责罚。少则十板子,重则五十板子。小贵子和小潭子虽然出首供认,也落了个知情不报之罪,被打了五十板子。好在事先与行刑之人疏通了,没有受什么大罪。只是这人却被关进了暴室里。……皇上已下了旨意,明儿就押送他们古宁塔服苦役。” 宝宝眉头皱了一下,“古宁塔?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我还想着此番事了,安排他们两人去廉亲王身边侍候。日后也可随着廉亲王出宫开府。” 安禾琉清亮的眸子中闪过踌躇,他不太自然地垂下了眼睑,语气凝重地说道,“这事现今看来有些难,小贵子、小潭子只怕是凶多吉少。冰羽宫传出消息,贵妃对秦公公之死恼怒不已,更恨小贵子和小潭子反水。放言决不轻饶他们两人……。” “只要熬过今晚,他们的命就能保下。”宝宝眼睛微眯,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对安禾琉说道,“让罗庆拿着我的令牌立即进宫去见丁宽。就说本侯希望丁公公今晚无论如何须护住小贵子和小潭子,以免被人灭口。明儿一早我就入宫觐见皇上……。”顿了顿,宝宝又说道,“派人传话给他们两个,要他们只管放宽了心。有本侯在一天,就没人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奴才替小贵子、小潭子谢谢主子恩典!”安禾琉恭恭敬敬地跪在宝宝面前连磕了三个头。小贵子和小潭子虽说是太监,却也是他的两个嫡亲侄儿。 当年安禾琉的兄长得罪了陈国公,一夕之间大祸临头。被陈国公使诡计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就连两个不足七岁的侄儿也被充做宫奴。是侯爷派人四处打探,才寻得他们的下落。令他们亲人得以相见。 第二天,宝宝起的比往日都要早。卯正(早上六点)时分就已起身梳洗完毕。洗漱之后吃了点东西。宝宝站在屋外的游廊里逗弄火儿(小狐狸)和小雪(小狼犬)。突见小雪冲着他低声叫了两下,竖起耳朵,一幅警惕的模样盯着院门处。 “有人过来了。”宝宝抱起火儿转过身子望向门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渐渐靠近。萧天云背着双手从院子外面大步走进来,瞧见游廊里的宝宝。立刻笑容满面,眸子里迸射出如晨星般明亮的光采来,“昨晚睡得好吗?” “一般般。”宝宝抬起头看去,见萧天云身上的衣裳沾了些尘土,笑着问道,“大清早又去那儿沾上的?” “在院子里四处走了走。”萧天云接过蓝梅送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脸上就出现了少有的犹豫之色,“真要进宫?你不怕他再纠缠?” 沉默半晌,宝宝才低低地说道,“光躲着也不是个法子,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阅兵营那儿我也想亲自去看看,不进宫讨道圣谕怎么出的去城?”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秦公公 秦进喜,秦公公。原名马有富,本是安阳大户马氏家族的子弟。安阳位于天庆的中部,地处南北交通要冲,是一个贸易中转点。也是天庆膏腴富庶之地。 马有富的大伯马辉祖与朝中刑部侍郎曹伯元曾为同窗。待这位曹大人熬出官职,马辉祖便极力拉关系巴结上了。他把自己的嫡长女嫁给曹伯元的嫡长子为妻,与曹伯元成了儿女亲家。 曹伯元谨慎持重,心机深沉。他做过德城县令、安阳府尹、京东西路转运使和刑部侍郎,无论哪个官位,他在位期间都是做得有声有色。曹伯元曾在雍王(大皇子)帐下任幕僚,颇得雍王的赏识。有了雍王这个强大靠山,曹伯元从七品知县到三品刑部侍郎,一路仕途走的稳稳妥妥。 曹伯元任安阳府尹期间,马家在安阳渐渐脱颖而出。在曹伯元的默许下,马辉祖采用银弹攻势,连带着结识了一批安阳府衙的高级官员,彼此称兄道弟,互惠互利。曹伯元擢升京东西路转运使离开安阳后,后几任安阳府尹碍于曹伯元的权势,马家的财势,也多与马家交好。 马有富出生时,马家已成为安阳第一大强势家族,控制了本地大半经济。这时候的马氏家族在安阳一带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他们拥有安阳四分之一的商铺和城周围三分之一的田地。马家人不只在安阳做生意,还扩展到了京城。他们开酒楼饭馆,放高利贷,走私贩卖盐和茶叶,只要是赚钱的营生都能看见马家人的影子。 马家第二代子嗣繁茂,共有三子二女,可惜到了第三代也不知道怎么了,却人丁单薄。老大马辉祖一口气生了五个女儿(二个嫡女三个庶女);老二马辉绪死得早,仅留下一个女儿。只有老三马辉寿还算争气,生了三女一子(一个嫡女一个嫡子,两个庶女)。 马老太爷为这个来之不易的孙儿取名马有富。为了庆贺马家终于有后,马有富满月时,马家第一次打开府门,连开了五日流水席。 因是马家三代中唯一的男丁,马有富的儿时是在家人的宠溺下渡过的。七八岁时还以斗鸡、摸狗、斗蟋蟀为乐。因为被家人哄着供着,养成了狂妄自大,飞扬跋扈的禀性。他不喜读书,却喜欢舞刀弄枪。好在他的悟性和运气都不差,跟着一个武师多少学得一些拳脚功夫。十来岁就在外浪荡,整日与一些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走马牵狗于庭,欺男霸女于市,说不出的嚣张无聊。十四岁的马有富已是安阳城中有名的市井恶少。 马有富在外逞凶斗狠,三不五时地与人发生争斗。甚至因一言不和,便与对方大打出手。马有富出手极其狠辣,仗着父辈的宠溺,毫不顾忌后路。反正每次那些苦主上门讨说法,自有家人会出面打发。即使苦主告于官府,那些收了马家好处的官员也多是敷衍了事。根本不会认真办案。一来二去的, 更是助长了马有富的嚣张气焰。 马家在安阳权势熏天,太过招摇,暗中不知道结下多少敌人。只不过碍于官府的包庇,众人才隐忍不发。然古语有言,每到红时便成灰。得意时一朝踏尽长安花,失意时宁堕泥沼无心自拔。殊不知翻手一日,覆手也只需一日。 天福四十八年四月,天庆国内发生了一件大事。缠绵病榻两年之久的天福皇帝冷酉秉终因药石无效,而驾崩于正阳宫。三十五岁的四皇子冷郁鲮在皇后华酝萌、相国华酝罡及其家族的大力支持下,登上皇位。同年五月,冷郁鲮改元天启,史称天启皇帝。这一年,马有富刚满十五岁。 权力是政治的核心内容,政治权利的争夺中从来就不会有善良的影子。因为权利更替意味着利益的重新分配。为铲除异己巩固帝位,天启皇帝登基伊始,便毫不手软地在朝中进行了清洗。皇权统治的可怕就在这里。最高统治者皇帝大人只要认定你犯罪,就可以给你定罪。 天启元年七月,天启皇帝下旨宣布了一批当初支持雍王(大皇子)官员的罪状。将这些官员全部给予收押,家产一律抄没。一瞬之间天庆朝野上下无数人家惨遭变故。有的被抄家灭族,有的被罢免官职,有的被降级使用。 刑部侍郎曹伯元也没躲过这场清洗。很快就被天启皇帝以“侵吞漕粮、贪污受贿”等多项罪名打入大牢。曹家的一切家产俱被充入国库,十岁以上男丁全部处斩,十岁以下男童连带女子一同发配凄凉苦寒的北荒之地。 惊闻曹家祸事,马家上下惊恐不安。马辉祖惧怕受到牵连,连夜弃家潜逃。年迈体弱的马老太爷因惊吓过度,一病不起。马有富则被父亲严令禁足,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天启元年九月,安阳府的新府尹刘嶝走马上任。刘嶝出自天庆豪门大族。刘氏家族是天庆的世家大族。这一代刘氏的家主刘恒成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不仅因为他资格较老,而是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争斗中,他压对了宝。站在了胜利者四皇子冷郁鲮这方。 据说当年风头最旺的大皇子与四皇子均有意与刘家结亲,求娶刘恒成的嫡长女刘芝蕾。然刘恒成慧眼金精选中了四皇子,把自己的嫡女刘芝蕾嫁给四皇子冷郁鲮为侧妃。 天启皇帝登基后,生育一子的刘芝蕾被封为容妃。刘芝蕾的兄长刘聆则升迁吏部侍郎。刘氏家族的势力在天启帝的刻意扶植下,在朝中的权势日盛。而一些显赫的世家大族则在皇上的蓄意打压下渐渐势力衰微。 刘嶝是刘氏家族的一个旁支子弟。此人才学平平,却最会溜须拍马。从小就对权力与金钱有着强烈欲望,并把它们作为人生目标。此番虽依仗家族势力挤到这个正五品的安阳知府位子上,可也花了一笔银子打点。否则家族里那么多的旁支子弟能轮上他?尚未到安阳任职,刘嶝就已做好了打算。到了安阳定要好好的捞上一笔,弥补自己的损失。不但要捞回,还要赚取“利润”,要争取最大限度的回报。 若是曹伯元仍踞朝中高位,刘嶝也许心存顾忌不至于对马家下狠手。可如今眼见着马家最大的依仗不存在了,刘嶝再没什么可忌讳的。因此,他一来安阳就盯上了家大业大的马家,寻思着怎么从他们手里榨取更多的油水。 天启元年十一月三日,被关在府中多日的马有富乘父亲马辉寿出门办事,闹着要出府玩耍。马母一贯宠溺儿子,这次也不例外。虽知今时不同以往,仍点头放了马有富出府。只是再三叮嘱儿子在外不得惹事生非,早些回府。 马有富与几个狐朋狗友到“春艳阁”喝酒作乐。席间与一外地客商发生口角,双方大打出手。强龙难压地头蛇,外地客商终是不敌恶少马有富,当场被打晕过去。闻讯赶到现场的官府差役不由分说,将参与斗殴的一干众人全部带走,关入府衙大牢。 以往遇见这种情形,只要马家拿出银子到官府打点一下,就能把事情很快给了结。然而这次,不管马家怎么打点,就是不见官府松口放人。卧病在床的马家老太爷(马有富的祖父)惊闻宝贝孙子出事,气急攻心病发身亡。 为使马有富尽快从府衙大牢中放出,马辉寿(马有富的父亲)四处奔波,可惜收效甚微。后来在一个“有心人”的指点下,马辉寿耗尽全部家业。方才将奄奄一息的马有富从狱中救出。经此一事,马家元气大伤。不得不举家迁回故里青安县河口镇。 天启二年六月,马家一行离开安阳,前往青安县河口镇定居。途中遭遇流民抢劫,受了惊吓的马老太太(马有富的祖母)一病不起,回到故里不足一月便离开人世。 马辉寿大受打击,旧病复发。他不顾大夫要其卧床静养的嘱咐,强撑着病体为母亲办完丧事,致使病情加重。卧床三个月后,终是不治身亡。马有富的母亲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在马父灵前服毒自尽。 短短一年时间,马家满门上下,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不满十六岁的马有富。没有了家人的庇护,家中产业所剩无几。马有富只能依附族人生活,饱尝人间辛酸。 一年前的马有富是怎生的意气风发。那时的他哪里想得到今日会落入这样的处境?可见这命运果然是喜怒无常。 偶然间听得族人私下闲谈,马有富知晓了马家败落的真实原因。原来当日所谓的 “春艳阁”外地客商被殴重伤事件,不过是府尹刘嶝设下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为了谋夺马家的产业。如今马家在安阳的那些产业,全部归于府尹刘嶝囊中。 俗话说“经一事者长一智。”尽管马有富做梦都想找刘嶝报仇,但经历过一场磨难的他,总算是没白受罪,多少长了点脑子。知道如今自己这方势单力薄,根本无法直面与刘嶝抗衡。若是象从前那般冲动,只怕是还没到了仇人跟前,就被人收拾了。 世上最有权力的人就是住在皇宫里的皇帝,皇宫里除了皇子皇女和嫔妃,最多的就是宫娥和太监。而宫娥和太监也是最能接近皇帝身边的人。古往今来,可是有不少宦官利用与皇帝朝夕侍候的这种特殊地位,攫取了极大的权力,成为权倾朝野、势力显赫之人。马有富暗立复仇之志,躺在床榻上整整想了三天,终于从同乡的一个大宦官秦甫亥的发迹擅权事例中,找到了一条报仇的捷径——入宫当宦官。 马有富从前得意时得罪了不少人,因此他被关入安阳府衙大牢后受了不少“特殊照顾”。最重的那次竟然被人伤了子孙根。马有富下定决心,索性瞒报两岁,改名换姓净身入宫,成了宫中一杂役太监。 岁月如梭,几年光阴匆匆流逝。马有富入宫后靠着奉承和钻营的手段,借同乡身份顺利地攀附上宫中有权有势的大太监秦甫亥。因他倾心尽力讨秦甫亥欢心,甚得秦甫亥赏识。不久便被秦甫亥收为干儿子,取名秦进喜。 秦进喜虽识字不多,却谙熟拍马绝技。因为秦甫亥的关照,秦进喜在宫中混的风生水起。天启四年,秦进喜被秦甫亥安排去了时年七岁的六皇子冷天玄身边侍奉。秦进喜办事灵巧,颇有眼色,渐渐赢得了六皇子冷天玄的欢心,成为冷天玄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太监,地位和权势与日俱进。 目睹深宫中种种险恶和残酷,秦进喜已逐渐领会了一套处绝学。阿谀奉迎,溜须拍马,他不学就会。翻云覆雨,落井下石,他无所不能。谋害同类,残杀异己,他从不手软。 秦进喜深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自己别说是报仇,就是生存下去只怕都难。那个该死的刘嶝背后站着的是刘氏家族。马家当初之所以败落,被刘嶝夺去家产。就是因为失去了曹伯元这个靠山。秦进喜一直在琢磨,如何随机应变,择主而事,将利益最大化。为自己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皇帝是专制政治体制国家的最高统治者,通往皇帝宝座的道路却笼罩在血雨腥风之中。登上权力顶端的帝皇为了坐稳宝座,消弥任何动摇自己地位的威胁,总是有意识地制造各种政治陷阱,营造使臣下人人自危的氛围,以便于操纵权柄,上下其手。朝堂上下往往充斥猜忌、诬陷的圈套,而这恰恰正是封建帝皇所企冀达到的效果。 皇帝猜忌朝廷的文武外官,总防着他们有外心。却认为朝夕侍候在自己身边百依百顺、出身低下而又没有后代的内侍可靠。文武百官稍有不慎,便会身陷绝地,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遭遇厄运。轻则被剥夺权力、废黜官位;重则陷身囹圄,授首刑场,诛灭九族。而朝中权臣往往私下与宫中有权势的宦官勾连,利用宦官在宫廷中的这种特殊地位,攫取极大的权力,获取更多的利益。 秦进喜在宫中渐渐显露头角,引起了陈梦平(六皇子冷天玄的舅舅)的注意。成为陈梦平收买拉拢的对象。 陈梦平为人阴险狡诈,工于心计,又善于阿谀附合,外表看上去老成持重,实则内心险恶。为了控制秦进喜,使之死心塌地为自己办事。陈梦平很快指使手下查清了秦进喜的底细。 天启十年五月,时任兵部侍郎的陈梦平暗中指使言官,以专权跋扈,欺下瞒上。贪财纳贿,心狠手毒,谋财害命等罪名弹劾刘嶝(时任两淮都转盐运使司同知,从四品)。证据确凿,条条罪状都致刘嶝于死罪。容妃、刘聆等人纵有百般手段,也保不住刘嶝的性命。 天启十年秋,刘嶝被处以极刑。家中财产抄没,男丁充军,女子卖身为奴。 大仇终于得报,秦进喜对陈梦平感恩不尽,自此死心塌地的投靠陈梦平。自觉自愿地为陈梦平谋权固位出了不少力。因秦甫亥不满他揽权干政,秦进喜便恩将仇报地设计除去秦甫亥。 冷天玄继位后,秦进喜连连升迁,很快当上了大内总管,总管整个禁宫。大内亦即皇宫的意思,大内总管亦就是皇宫的管家。就比如有钱有势的人家里面都有一个管家吧 。这个大内总管说起来其实就和土财主家的管家一样。只不过是管的地方大小不同而已。说白了大内总管就是给皇帝管家、管账的官。 大内总管统管整个禁宫内的大小宫人,权大势大。平日里就是宫中妃嫔对其也要礼让三分。生理的变态必然导致心理的变态。秦公公就任大内总管一职后,持宠生骄,嚣扬跋扈。他与陈国公、陈贵妃相互勾结,沆瀣一气,疯狂敛财。他滥用手中的权势,在宫中排斥异己,欺压宫人。宫人们稍有“不规”或偶有“犯错”,秦公公即下令动辄责打和处罚。刑罚之残酷,无以复加,实在骇人听闻,有的甚至还要株连其他无辜之人。 拿不出钱财孝敬的宫人,或孝敬钱财少的宫人,都会受到秦公公不同程度的“关照”。而这种“关照”常常令宫人们痛不欲生。宫人们怨声载道,私下里称其为“秦剥皮”。期盼老天开眼,掉个大石头砸死秦公公。 对于护国侯杜宝宝,秦公公起初并无太深的恶感。甚至看在自家主子的份上对他还多有照顾。只是后来杜侯爷与陈国公交恶,秦公公坚定不移地选择站在陈国公一方,时不时地在皇上跟前给杜侯爷上眼药。挑拨皇上和杜侯爷的关系。 秦公公死前的那一刻真是后悔莫及,早知道与杜侯爷作对会搭上自己的小命,他何必那么不长眼呢。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夏日炎炎 后宫永远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尽管昨儿皇上颁下封口严令,要求在场宫人,不得将秦公公之事泄露出去。消息仍是不径而走。闻听此讯,后宫一片哗然。向来敏感的宫中诸人不难猜到其中的关联性。 对于秦公公之死,除了少数宫人有着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触。多数宫人俱抱以乐见其成之心态。受其欺凌之人更是拍手称快,“老天有眼,秦老贼终于死了。” 大内总管秦公公死了,副总管丁宽无疑为最大的收益者——接了秦公公的职位,升任大内总管。也许是多年梦寐以求的心愿终于达成。兴奋不已的丁大总管昨儿夜里居然失眠了。寅时不到,兴奋不已的丁宽就起身了。脸上平静中带着丝凝重,早早地来到承乾宫,准备着伺候皇上。 这些年来,在宫中经历诸般惊险,步步荆棘。丁宽硬是大着胆子在护国侯身上投下赌注。不可否认,正是因为投靠了护国侯,今时今日的丁宽才能在后宫争得一席之地。人生于世,就算不想争,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不得不争。 走进寝殿,丁宽偷眼瞄了下皇上。见他神态疲惫,眼睛下头赫然多了两圈淡淡的阴影。丁宽不由心下一惊,脑子开始飞快地转动,“瞧皇上这模样,昨儿夜里似乎睡的不怎么踏实。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晚上若是歇息不好,早上起来一准会心情不畅。皇上心情不畅,身边侍候的人就倒霉……” 伺候皇上多时,丁宽对皇上的脾性不能说是了如指掌,总也有个七八分。见状脑子一转,那里还有不明白的?皇上晚上睡不好,八成与秦公公之事有关。皇上是个念旧的人,秦公公毕竟在身边伺候了多年。主仆间多少总有些情分。昨儿皇上一气之下,处置了秦公公。可回过神后,必定后悔,迁怒他人。 世间之事,人算不尽,天算得尽。丁宽嘴角不由翘了起来。姓秦的老奸巨猾,这些年的功夫,已在宫中内外生出无数枝丫。昨儿若不是自家下手快,仗着皇上的旨意封了消息,没让那姓秦的老贼缓过气。说不定这会儿倒霉那个该是自己了。想到此,丁宽眼珠微微转动着,活该那姓秦的年老眼花,看不清形势,得罪了杜侯爷。 眼风扫过,瞧见小太监福贵端着茶盏从殿外进来,丁宽迷着眼睛里闪过一丝闪光,顺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哎哟,瞧我这记性。怎么能忘了侯爷吩咐的事……。”他招手示意小太监福贵过来,吩咐道,“把茶盏给我.....。” 宫人们进进出出,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伺候。手中捧着巾帕,水盆,口杯的太监宫女,尽管脚步匆匆,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他们都心知肚明,虽然这些日子来,皇上表面平静,依旧按着原来的规矩起坐,但狂风骤雨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下。稍有不顺,身边伺候的内侍便会受到责罚。轻则杖责几十板子,重则小命不保。 冷天玄洗漱完毕,小太监福贵小心翼翼地递上茶盏。冷天玄每日早上起床后,为了提神,都要喝一杯浓浓的茶水。 以往的茶水都是由福贵沏的,可今儿这茶水却是丁公公亲手沏的。福贵虽知事有蹊跷,却不敢违逆丁公公。心里一个劲儿犯嘀咕,“不知丁公公弄什么名堂,可千万别出什么篓子……。” 端起水杯,冷天玄缀了一口。立即吐了出去,“这茶水怎么是咸的?”这些日子与宝宝冷战,冷天玄心里已是非常窝火。想不到连喝个茶水都不让他称心。一股子火气直冲上脑门,他眉头一皱,旋即将杯子摔碎在福贵脚下,“混账东西!”皇上此时的声音显得特别寒冷和压迫感十足,屋里的气温仿佛骤然降了下来。 “啪!”的一声,瓷杯化作碎玉四溅。福贵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扑通”跪倒,不停的磕着头,“皇上饶命……,今儿这茶水……是丁公公沏的……” 福贵哆嗦着呜咽着说道,“皇上.....饶命,奴才.....冤枉.......这......茶.....水......是丁公公亲手沏的......。” 冷天玄眯着眼睛,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丁宽,眼角微微跳了跳,半晌才阴阴的笑着说道,“丁宽,今儿这茶出自你手?” 丁宽身子颤抖了下,跪在了地上,声音胆怯而恭敬的回道,“禀皇上,福贵没说错,今儿这水确实出自奴才之手。不过它不是茶水,而是淡盐水——奴才是听护国侯说的,晨起喝浓茶有碍皇上龙体,换成淡盐水的好。” 冷天玄皱皱眉头,满脸狐疑的看着丁宽,“护国侯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朕怎么不知道?”听闻此事与宝宝有关,冷天玄眼睛突的亮了起来。 听皇上的口风不善,丁宽忙又磕头,口舌一时结巴起来,“是前日说的。奴才前日奉旨去侯府探视,恰好侯爷心情不错,便多说了几句.......。只是奴才昏了头,竟忘了及时禀报皇上。求皇上恕罪。” 冷天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也只是一闪而过,马上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丁宽前日确实去过侯府。以往丁宽回宫后,都会一五一十的禀报。只是这两日政务繁忙,尚来不及详问.......。”想到此,冷天玄眼睛里闪过丝阴翳,目光深深的看住丁宽,“哦,都说了些什么?” 看看左右,丁宽欲言又止。见他有所忌惮,冷天玄挥了挥手,殿内侍立的宫人立即有眼色地躬身退了下去。 冷天玄嘴角露出丝冷笑来,斜睇着丁宽,声音中带着些威压缓缓的说道,“一五一十的给朕交代清楚。漏了半个字,看朕怎么收拾你。” 犹豫了一下,丁宽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些日子侯爷没上朝……奴才.......奴才知晓皇上挂念.....,瞧着侯爷心情不错,便在侯爷面前多嘴提了几句。言说皇上甚是劳累......。每日早起都要喝杯浓茶提神。侯爷当即便说,浓茶喝不得,快快停了。” 冷天玄微微窒了窒,脸色沉了下来,“你这奴才......。他原话怎么说的?” 丁宽口齿清晰地回道,“侯爷原话是这样说的,浓茶虽然可以提神,但茶水具有一定的刺激性。早上是肠胃最虚弱的时候,喝茶,尤其是喝浓茶会伤害到胃。为了皇上的龙体安康,立即把浓茶停了,换成淡盐水。侯爷说道,如今天气热,身体大量排汗。流失的那个什么(钾)离子比较多,容易造成的低血(钾)现象。会引起人身体倦怠无力、头昏头痛、食欲不振等症候。清晨起床后空腹喝一杯淡盐水,不但可以补充盐分,还有利于降火益肾,保持......通畅,改善......肠胃的消化吸收功能。.” 冷天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脸色也缓和起来,目光深深的看住丁宽。衣袖下双拳紧握,心中又惊又喜,慢慢的说道,“如此说来,早起这杯淡盐水是护国侯的意思?” 偷眼瞄见皇上眉头舒展了些,丁宽暗暗松了口气,“……奴才隐瞒,确是护国侯对皇上的一片关爱之心。” 冷天玄惊讶之余又有些释然,“宝宝心里到底是念着朕的。”这一下他心里暖暖的。瞧着丁宽额头血迹斑斑,冷天玄眉头便蹙起来,一甩袖子冷冷地说了句,“这次朕饶了你,再不会有下一次!” “奴才谨记在心。”丁宽微微打了个寒噤,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因护国侯的建议,如今早朝的时间往后推迟了一个时辰。即由原来的寅时正(早上五点)改为辰时正(早上七点)。 丁宽亲自侍候着冷天玄用了朝食,泡了杯筠眉茶奉上后。便往旁边悄悄挪了两步,微微垂着头,侍立在一旁。 冷天玄接过茶,饮了几口,放下手上的杯子,缓缓说道,“朕昨儿夜里做了一梦,梦见风筝线断了。” “这风筝断线嘛……”偷眼瞟了冷天玄一下,丁宽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冷天玄揉了揉眉间,瞥了丁宽一眼,沉声道,“嗯?” 丁宽犹豫了一下,方才回道,“奴才的生父会扎风筝,奴才未入宫前常与四邻中的小子一起放风筝。据奴才的经验,风筝线若是拉的越紧,则越容易断线。” 冷天玄脸上闪过愕然,站了起来,上前一步看着丁宽,“拉的越紧,则越容易断线?” “是这个理。”丁宽点头称是。 没有理丁宽心中的百转千回,也没有感觉刚才有丝毫的不妥。冷天玄微微皱起眉头在房中踱了几步,眼神飘向远处,喃喃的道,“难道说……。” 皇上今日心情甚好,所有的朝臣宫女太监或御林军都能感觉到。垂询时的口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此事暂且如此施行,诸位爱卿有何意见?” 文武百官们都对此感到十分惊讶,唯有站在皇上身旁的丁宽心知肚明,“护国侯马上就入宫,皇上心情能不好嘛......” 工部尚书恭恭敬敬的奏道,“……臣谨记皇上教诲,立即派人去河堤工地重新查验。” “嗯。诸位爱卿跪安吧。”冷天玄正事做完,心情一松,便不由自主想起宝宝——这会儿也该入宫了吧。冷天玄默念着宝宝的名字,不由得面上有了笑容。 文武百官们何曾见过这样的皇上,不由都惊奇万分,只丁宽在心中暗叹,“皇上与杜侯爷……….这算什么事呀?” 一个时辰之后,早朝散了。众官员拜别退出,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走出议政大殿,议论纷纷。 “皇上今天心情大好。”户部侍郎笑眯眯道,上朝前他可是提心吊胆的,还以为要被申饬了,结果只是发回重办。  惊魂未定的兵部侍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压低嗓门对身边的同僚道,“今日运气不错,咱哥两算是逃过一劫。”也不知是哪个混蛋东西干的蠢事,呈递上来的奏折居然忘记盖上印鉴——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偏生他自己一时疏忽没顾上翻看便呈了上去。若是往日皇上不批个治下不严、怠慢失职才怪。可今天皇上却只是摔回了折子,让他好生反省。回去查清楚:是谁犯的错?将犯错之人重重处罚。 “好的很呢。本官这回定要一查到底。看看是谁在背后与本官作对。”兵部侍郎摩拳擦掌,恨不得一脚踹死那捣鬼之人。 “拜托皇上他老人家天天心情好!这样咱们就算是犯了错,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些日子的阴雨绵绵,真是受够了。”不少官员都在心里祈祷着。   华玉和郑浩文最近这些日子狼狈为奸,下朝的时候常混在一起。这会儿耳朵中听到左右朝臣的议论,两人也头碰头窃窃私语。华玉对宫中的消息总是掌握得很快,“听说秦公公死了……。” 郑浩文挑挑眉,“姓秦的早死早好。瞧瞧他做下的那些事.......,不过我怎么看你这模样,似乎很舍不得呢?哦,我倒是忘记了,姓秦的平日里与你倒是交情不错的。”郑浩文拉长声音,斜眼看向华玉。 “这话怎么说的?”华玉摸摸鼻子,“本官与那奴才算哪门子交情?不过是应付罢了,论交情能比上你老兄嘛。对了,你们弄的那个什么劳军慰问演出进行的如何了?” 冰羽宫中,此刻是一片阴霾。昨儿得到秦公公被皇上处置的消息时,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即使陈贵妃想做什么,也都晚了。气的她在自个儿的寝殿里摔了不少瓷器。 秦公公的死,给陈贵妃的打击太大了。等同砍掉了她的一条臂膀。 华丽奢靡的冰羽宫内,盛满冰块的金托盘放置在软榻后方。一袭淡紫色落叶轻纱长裙的陈贵妃半闭着眼睛倚坐在铺着凉席的软榻上,听着身旁的一位年约三十六七岁,身着湖蓝色女官服饰的宫女(秋嬷嬷)说着什么。 软榻的左侧跪着一个身着湖绿色宫衣的宫女,执着美人棰在轻轻的替她棰腿。边上还立着一个身着粉色十二三岁的小宫女,双手举着宫扇,轻轻地扇着。一缕发丝垂落在陈贵妃的胸前,随着玉扇的拂动丝丝飞舞。 软榻的右侧也有一名身着粉色的小宫女。只见她一手端着盛满葡萄冰露的白玉碗,一手拿着雕工精细的白瓷小勺。小心翼翼地把葡萄冰露喂入陈贵妃口中。 随着小宫女的动作,葡萄香甜的味道顺着碗内氤氲的冷雾不停的往外轻飘。不多时,屋子里便充满了一股子淡淡的葡萄香甜味。只是这香甜之味却含着一股透人心脾的凉意。 小宫女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噤,自家主子虽不是皇后,这宫里也无人敢小瞧一分。这几日气温升高,宫中冰块的供应愈加紧张。可贵妃娘娘这儿的冰块去只多不少——前几日皇上特地传旨要保证冰羽宫供应。这一点怕是皇后娘娘都只能看了眼红。 此时尚不到辰正(上午九点),冰羽宫四周又是绿树成荫。按说这会儿屋子里的气温并不是很热。只是陈贵妃似乎特别惧热,进入六月中旬后,无论是早是晚,都要在这宫殿里摆上冰盘降温。每日还要吃上碗冰露。且每次吃这等寒食的时候,陈贵妃还特别喜欢坐在离那冰盘最近的地方。 小宫女一不小心走了神,手里举着的白瓷小勺微微斜了斜。一滴冰水滴在了陈贵妃的手背上。陈贵妃瞥了一眼,眉头蹙起来。她厉声斥道,“该死的奴才,怎么伺候的?” 小宫女闻言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把自个儿手里拿着的玉碗和白瓷小勺给摔了。幸亏秋嬷嬷动作敏捷,及时抢救下了小宫女手里拿着的玉碗和白瓷小勺。秋嬷嬷恨道,“不争气的东西!这玉碗可是皇上赐给娘娘的,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你几条小命也不够赔的。” “娘娘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宫女吓得哭了起来,她浑身哆嗦,不住的磕头。想是磕头磕的重了,额间渐渐泛了血肿。但她却浑然不觉疼痛一般。 “还想有下次?”陈贵妃不依不饶,带着鄙夷的目光冷哼道,“做事不用心,留着你有什么用?!”她懒洋洋的看着秋嬷嬷,微扬了下颌,“把她带下去好好管教……” 身为贵妃娘娘的心腹,秋嬷嬷当然明白贵妃娘娘的意思。她看着贵妃微点了下头,应着,“娘娘只管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管教于她。” “奴婢知错,求娘娘饶了奴婢…….”小宫女对秋嬷嬷的所谓“管教”畏惧如虎,还想着哀求贵妃娘娘宽恕。她趋膝伸手,想再靠近陈贵妃一些。却让秋嬷嬷一个狠厉地眼神,又生生的定住了身。 正在不可开交,只听林公公在外面禀报道,“娘娘,国公夫人求见。” 陈贵妃心里闪过一丝惊讶,“母亲昨儿才进过宫,怎么这会儿又入宫?”旋即对外扬声道,“请国公夫人进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人选确定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穿过没睡醒的云朵,高高悬挂在浩瀚蓝天上。金色的阳光照耀在皇城——这座京都最宏大的建筑群上。皇宫赤红色的外墙平静而恐怖地注视着面前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群。 杜宝宝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位,他看着高高的宫墙,以及墙下方一眼望不见终境的门洞,觉着这黑洞洞的地方像极了怪兽的嘴,无法控制地产生了一丝紧张。 虽然宝宝与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人一样,可面对着眼前庄严的帝权象征,仍然会感到一丝敬畏。但是敬畏并不代表顺从,也不代表着不反抗,这又是他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宝宝仰起头,目光投向遥遥可见的一片晴冷天空,神思飞扬。他伸出手,一丝阳光穿过手掌心。宝宝感受到那慢慢升温的热度,仿佛指间引出一丝热流,顺着身体缓缓而上。流到肩膀,流到躯体,一直蔓延到心的深处。宝宝将手掌竖起,透过阳光的照射,手掌似乎变得有些透明。那一刻,宝宝感觉到自己象是要融化在阳光中一样。 宝宝低着头慢慢盘算着,人生在世,虽然可以豁达,但是不能没有坚持。可以随遇而安,但不能丧心认命。可以云淡风轻,但不能得过且过。皇权是她头顶上的天,冷天玄高高在上威压着她。她只能想办法找出缝隙,在缝隙中想出法子来。不管她如何打算后路,当下最重要的一点,她都得先哄好这片“天”——天德皇帝冷天玄。 只有在冷天玄不留意间,才能够找到可以利用的缝隙,为自己准备退路。在自己退出朝堂后,不会危及亲友们的性命。而自己若是想要生活得好,很多事都要考虑周全。比如手头上的生意,银钱的出处,自己身边人如何安置等等……都要费些心思。 当病愈归朝的护国侯杜宝宝身着紫色官袍,头戴紫玉簪金冠,手持象牙白笏踏入议事大殿时,朝堂上掀起了一股小小的骚动。不过眨眼间便恢复如常,就像小小的石子投入深水,很快又平静如初。 天德皇帝冷天玄对文武百官私下的表情视而不见,杜宝宝亦淡定沉静地站在队列中,一脸从容自如。 宝宝在扫视之间将百官各具神情尽收眼底,纤毫毕现。当然,国公陈梦平望见他时眼中的怨怼之情,宝宝也没错过。 今日是初四,并不是正式朝会。所以天德皇帝冷天玄今日随意的穿了件明黄色滚银边的便袍,腰间扎着一条盘龙金丝带,堂皇而又气派。高高的鼻梁上是一对深邃锐利的双眼,幽深的眼睛,蕴含着深沉。仔细看,皇帝的嘴角边还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虽然他这样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比四周站着的臣子们要低了许多。但气度威冽高凌,那股自气势却像是坐在世界的最高端,俯视着脚下的万千臣民。给人山一般稳重的感觉。更显示出他是一个成熟英俊且意志坚定的帝王。 各部尚书都出班奏禀要紧事宜。每个人在朝堂中都会有赞同者和反对派。遇事必互相指责辩驳,以维护本派利益。天德皇帝冷天玄一改往日的烦躁,高踞龙椅耐心倾听,间或发出几句提问。 国事处日常事务负责人郑浩文呈递奏章,国事处就中元节(又称中秋节)朝廷组织各方人员赴郊外阅兵营劳军一事,制定出一套内容详细的实施方案。 这劳军实施方案,冷天玄倒是听宝宝私下说过几句。但详细内容今天第一次看见。 听完郑浩文称述,文武百官议论纷纷。对于这个劳军实施方案,军方人士一致表示支持。他们又不傻,这个方案完全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说话,为他们的利益着想。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呀。傻瓜才会反对。而文官们则有不同意见。大家都是在朝为官,凭什么武将过节有福利,咱们没有?这太不公平了。劳军花费的银两太多,不应从户部列支。 “爱卿如何看这事?”冷天玄询问护国侯杜宝宝的意见。 宝宝反应灵敏,冷静沉着,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便理清了事情的脉络,化结了纠缠不清的态势。他说道,“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安全,守护国家边境。......国事处制定这个劳军方案,是为了激励军人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献身精神。” …… “别的事都议妥了,对于赴军营去劳军的正副使,诸位大臣,可有异议?”冷天玄半倚在龙椅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镇南将军沈云飞站的位置有些靠后,他瞄了一眼队列前头,发现刑部尚书华玉也在望着自己。二人眼光一触,微微一笑。 “禀皇上,臣等人以为,护国侯已然病愈,当为此次劳军团副使,最为合适。”郑浩文、沈云飞等国事处官员异口同声。 冷天玄微微皱眉,似乎没有想到当前的局面,他一点也不想让宝宝见到瑞王。当初将宝宝这个劳军主使换下,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如今..........,可不放人,又怕惹恼宝宝。 冷天玄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旁边的黄缎小几之上,说道,“……中元节赴阅兵营劳军团正使由寿王冷天寒担任,副使由护国侯杜宝宝担任。众位爱卿还有什么意见吗?” 天德皇帝冷天玄今天心情甚好,垂询时的口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大臣们都十分惊讶,感觉到皇帝陛下异常的欢喜愉悦。唯有身后侍立的内侍总管丁宽知根知底。 “臣谨遵旨。”宁王冷天景和护国侯杜宝宝恭恭敬敬的回话。  宝宝暗自吁出一口气,“礼物没白送,冷天玄总算肯放我出城透透气了。” “国事已毕。寿王、护国侯和国事处的人员留下,诸位爱卿跪安吧。”天德皇帝冷天玄还留下相国林伟成和国公林梦平等几位老臣,共同商议中秋劳军之事。 “宝宝病了一场,倒是懂事多了。就连去普济寺烧香,还知道为朕请串开过光的佛珠。”冷天玄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不由得面上有了笑容。 臣子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帝皇,不由都惊奇万分,只丁宽在心中暗笑。他是皇帝身边亲信之人,原比别的人更了解圣意。如今见天德皇帝这副模样,便知是情窦初开了。唉——,可惜杜侯爷身为男儿,若是个女子当个贵妃娘娘也是个配得上陛下的人儿。 皇上的心情便如同老天爷的脸色,说变就变。虽说天德皇帝冷天玄很少将无名之火发在下面人身上,但毕竟是九五之尊,他一日不好过,众人便也都似在油锅里滚了一趟,在刀尖上行了一圈。 如今皇上心情好了,宫中便自然也迎来了大地回暖,冰雪消融。。 御书房中,相国林伟成站在右手第一位。这位名噪天下的奸相,生的面相庄肃,五官端正,眸子炯炯有神,下颌留着几缕美髯,给人的感觉是此人性情严肃,不苟言笑。国公陈梦平在左手第一位,因为身体原因被皇帝赐坐圆凳子上。他的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精神萎靡,看上去像是强撑着坐在那里一般。 冷天玄端坐在宽敞书案后面的龙椅上,俯视着下方左右依次站着的数十位朝中文武大臣。眼光却极淡然地在臣子队列的后方扫了一下,看见护国侯杜宝宝脸上的微笑后,他的心情自是变的更好了些。在一阵内心强抑不住的淡淡喜悦之后,马上以极强的控制力回复了平静。 冷天玄撑手于颌,面带微笑,侧耳听着宝宝与朝臣的论辩。 朝会之后,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些,乘着舆驾回了后宫。大臣们沿着直道向高高的宫墙外行去,纷纷向护国侯杜宝宝道喜,恭贺他病体痊愈。 刑部尚书华玉打趣说道,“杜侯爷,希望您老保重身体。要知道您一个不好,咱们大家的日子可都不好过呀。”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嗓子说道,“这些日子,那位都阴着脸。” 宝宝呵呵一笑,手指着华玉道,“华大人尽爱说顽笑话,有你家老祖宗顶着,至于嘛” 宝宝一行数人缓缓走到宫门口,便有各自的随从接了过去。红梅扶着宝宝上了马车,低声与他禀报,“瑞王派人来了,现在东城成泰坊......” “去东城。”宝宝吩咐道。马车在朱雀大街上向前行进着,碾压着石板路,发出蹬蹬有韵律的声音。 虽然出宫时已近正午,但往东城去的路很安静。驶进成泰坊不远,马车往斜里一拐,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早有另外一辆罩着青色布车棚的马车等候在此。 虽然宝宝的护卫与那马车的护卫并不熟悉,却很默契的同时离开马车,散落在四周,形成了一个比较隐蔽的防卫圈。 两辆马车挨得极近,面对面擦身而过时,对面马车里的人将侧帘掀开。宝宝睁大眼睛看清车中人,立时吓了一跳,“你——”车中人正是负责城外阅兵营的主将瑞王冷天聿。 冷天聿跳入宝宝车中。宝宝看见他笑嘻嘻的面容,十分恼火,“你不要命了?皇上不是下旨不准你离开军营吗?你这个时候进城做什么?” 冷天聿见宝宝发火,既不恐惧也不紧张,上前抱住宝宝微微笑着应道,“我想你了。这么长时间不见,我都要疯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京州相会 “你属狗的啊!也不怕人看见笑话!”宝宝皱着眉头把散发出一身汗臭的冷天聿推开,居然一上车不管不顾地死搂住乱亲了自己一通,一脸口水不说,还让下人看了笑话! 冷天聿也不恼,陪着满脸笑容看着宝宝,眨了眨眼睛,“除了咱两,哪有人看见?”他抬起一只手,生疏而僵硬地将宝宝一缕散乱的鬓发往里拢了拢。微微闭了闭眼睛,只觉得神思恍惚,一时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宝宝转头发现车里除了冷天聿,红梅等人早就没有半个人影。不禁嘴角抽搐不已,“好嘛,一个个倒是挺有眼色的。下车的动作很快呢。”再瞧着笑逐颜开的冷天聿,宝宝气的轻轻错着牙齿,直直的盯着他,恶狠狠的说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点?宫里那位可是有话在先,无旨不得入城.....” 冷天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他伸手端起小几上的杯子,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凉茶。挠了挠头,冷天聿“嘿嘿”笑了两声,往宝宝身边挪了挪,飞快地捉住了宝宝的手,找了个自认为说的过去的理由,“我这不是遇见急事,要找你商议嘛。再说了,我如今打扮成这个样子了,哪还有人能认出?”瞧着宝宝的脸色,他越说声音越低下。 宝宝往后缩了缩,甩开了冷天聿的手,“把你的爪子拿开,再不老实小心我敲断你的爪子。”宝宝斜睨了冷天聿一眼,凤眸中满含警告。 冷天聿撇撇嘴,幽怨的眨巴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却也只好收起不老实的手。他陪着笑,轻轻咳了声,尴尬的解释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知道事情轻重。既然打算出营,自是一切都安排妥了。” 宝宝瞪着眼睛盯着冷天聿,一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闷了片刻,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的点着冷天聿额头骂道,“你怎么说出这种糊涂话来?你不知道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人撞破,看你怎么收场。”宝宝撇了他一眼,转头看着窗外,不再理会他。 宝宝越说越气,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点着冷天聿的鼻子,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冷天聿左躲右闪,眼睛紧张的溜着左右,急忙摆着手低声说道,“宝宝,你轻点声,轻点声!咱们找个安静地儿再说,小心让人听到!” 宝宝气哼哼地撇了冷天聿一眼,转头看着窗外,不再理会他。冷天聿陪着小心说道,“宝宝,你别发这么大脾气。我不过就说了一句,你怎么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看着宝宝头都不回,冷天聿想了想,低声说道,“我不骗你,真有急事和你商量。前日里收到军中传讯,说是羌国军中有异动……。” 宝宝抬起头,正对上冷天聿一双亮如星辰般的紫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唇角轻扬,俊脸上流露出的笑意,如徐徐绽放的花朵一般,盛开得越来越浓艳动人。“你呀,下不为例……。”宝宝眼眶抽动了几下,抬手拿手指头点了点冷天聿眉间。 冷天聿紫色的眼睛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宝宝,迎着宝宝的目光,绽放出欢快的笑容,“宝宝,你不生我气?这些日子我想你都想疯了......。”冷天聿笑嘻嘻地蹭了蹭宝宝的颈子,在宝宝脸上亲了一下。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紧挨着宝宝柔软的身子。冷天聿贪婪地嗅着宝宝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宝宝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低声喝道,“放手!离我远一点。” 冷天聿怕惹恼了宝宝,慢慢挪了挪位置,却仍然抓住宝宝的手不放,“好好好,这样总行了吧。” 正要说话,车子轻轻顿了顿,红梅在车外低声禀报道,“侯爷,到咱们府邸了。” 宝宝将帘子掀起条缝,往外看了看,低声吩咐道,“去杜家别院。” 红梅低声答应着,片刻功夫,车子又缓缓动了起来。宝宝敲了敲车厢板,外面传来红梅的声音,“侯爷有何吩咐?” “把车停到二门里去!”宝宝沉声说道。 “奴婢遵命。”红梅命车夫掉头,在城里兜了个热热闹闹的圈子,停在了距离护国侯府邸几条街外的一座杜家别院里。 车子仿佛眨眼间就停了下来,红梅轻轻地敲了敲车厢,低声禀报道,“侯爷,到了。” 马车直接停在二门里,红梅四处查看一番,方才掀起车帘子。冷天聿迅速跳下车子,身影一闪而过。 宝宝慢腾腾下了马车,绕过影壁,大步往思贤堂走去。几个侍卫急忙跟着,在思贤堂门口站住垂手侍立着听传唤。红梅叫了在场的所有侍卫过来,下了严厉的禁言令。 宝宝和冷天聿却没在这别院里待着,只是从别院的一条隐蔽的通道去了另外一处地方。再出来的时候两人已是梳洗打扮改头换面,离着那别院很远了。两人走出院子便换上了四人抬轿,身边跟着的人也都换成了一批没在护国侯身边露过面的陌生面孔。 宝宝和冷天聿的轿子在街路上快速地走着,七拐八弯地拐过了几个胡同。最后终于停在了京州有名地聚餐之地“福顺居”酒楼。 “福顺居”这家酒楼是宝宝一年前假借一南方客商的名义盘下的私产。一溜不过五间门脸,前院一座二层的小楼,楼上九间隔间。后面有两个小院子,十多间雅间。 宝宝花费了一番不小的心思对“福顺居”的院子内部构造及其周围环境进行大动作装修整理,他给这家酒楼的定位在高档酒楼。单个人在此消费一餐,最低价位不少于一百两。 因这家酒楼菜式新颖,服务周到,装修别致。虽然价格不菲,仍然吸引了京州人的眼球。是否能够进“福顺居”用餐,已成为京州豪门子弟相互攀比的身份象征。 “福顺居”酒楼开业不过三个月,不仅成为京州有名的聚餐之地,更已挤进了京州的老字号行列,故而每日前来用餐之人,早比当初刚开业之时,要热闹上十倍百倍。 这会儿时辰虽然不到午饭时间,可酒楼门前的街路上已经是一溜马车排着队,等着把自家主人送到门口。楼内不时有歌姬的吟唱和客人的笑声传出。 不等宝宝吩咐,车夫已把车子拐到了“福顺居”的后门。这“福顺居”的后门在旁边的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小巷子里,青瓦白墙十分清静。宝宝的一个随从手持银牌,当先走到巷底敲开一道黑漆小木门。 门里迎出一个小厮,查验了随从手中的银牌后,迅速打开院门,让马车直接赶了进去。这里原本是“福顺居”要扩展的院子。临街只是一个小门面,走进去穿过一道月洞门,居然是别有洞天。不仅有放置车马的院子,还有一个不小的花院。 这处宅子与前面那处宅子是连着的,只是外头看不出来。以为是两户人家,事实上有通道游廊相连。走过卵石铺就的小径,经过几处假山石、亭子、修竹,不知名的低矮花树。进入一个清幽雅致的院落。 粉墙环护,绿柳周垂,藤牵蔓引。院中不仅有一幢别致精巧的八角凉亭掩映在花木之中,还有活水引入环绕凉楼阁而过,在后面汇成一潭池水。一座小木桥横架在池上,过了小木桥再走几步又是一栋两层小楼。 小厮把宝宝一行引到小楼前,一名身着粉色衣裳的侍女迎上前来行礼,“恭迎贵客。” 宝宝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对粉衣侍女说道,“楼上老规矩,先上些清爽可口瓜果。......楼下那桌,随他们自己的意,只是不准喝酒。” 粉衣侍女躬身应道,“月荷知晓。”举手拍了两下巴掌,对应声而出的两名小厮吩咐道,“有客人到,快去厨房下单。” 冷天聿摇着手里的折扇,跟在宝宝身后上了二楼。其他人则留在了一楼开席。 二楼雅间内方椅软垫,锦绣罗账,镂空的门窗高雅贵气,虽不算华丽却简单典雅。屋子墙角下摆放着冰盆,散发出一阵阵凉意,感觉很是舒适宁人。一方古木圆桌摆放在房间的正中间。一阵微风拂面而来,室内飘着淡淡的荷花幽香。 冷天聿走进屋子四处打量了一通。长长的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倒在南面窗户下的摇椅上,“这地儿真不错,你怎么找到的?” “当然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找到了。”宝宝摇着折扇,走到窗前,打开窗往西南方向瞧。正好看见“福顺居”大门处人来人往之繁忙景象,不由地会暗暗欣喜,“真不愧是财源滚滚。” 宝宝满意地沿着桌沿坐下,顺手倒了杯茶递给冷天聿,“喝口凉茶解解渴吧。我想着你这一段日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既然回来就为你好好接风洗尘......。” 冷天聿接过茶盏,转过头,带着丝微笑看着宝宝,“还是你心疼我。” 冷天聿闷闷的“哼”了一声,从桌子上抓起一把扇子。“刷”的甩开扇子,胡乱扇着,不耐烦起来,“宝宝,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他凭什么不让我回来见你?还给我下了那样一道旨意?无旨不得入京。”说到最后一句,他压低嗓音,似乎是从牙齿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宝宝悠悠然起身,踱到冷天聿身边,和他并排站着,看着楼前满湖的粉红碧绿,叹了口气感慨道,“你看看你,又发脾气做什么?旨意上说的是‘阅兵结束前无旨不得入城’。阅兵结束后不就可以了吗?你以后也要收敛着些,当着哪些朝臣说话更要谨慎。惹来了御史弹劾,麻烦可就多了。” “我只想和你守在一起,又没有其他什么歪心思。你说他老是防着我做什么?”冷天聿“拍”的一声合上折扇,猛的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双手,郁然的看着满湖盛开的荷花。 宝宝掩着嘴咳了几声,心说,“你以为宫里那位为什么防着你?不就是防着你整天守着我身边嘛......”宝宝挑着眉头看着冷天聿,劝说道,“好了,别生气了。有人上楼来了。” 两名绿衣侍女端着托盘送上饭菜。一个托盘里放着一碟碧绿的凉拌黄瓜,一碟白玉般的皮蛋豆腐;一碟酸酸甜甜的糖醋藕片、一钵乳白色的鱼羹,上边点缀几点青翠葱花,香气扑鼻,还未吃上,已觉满口生津。另外一个托盘里则是莴笋炒肉丝,清水菠菜,八宝鸭,四喜丸子,酱爆牛柳,样样精致,色香味俱全。 绿衣侍女将菜肴、酒具一一摆放在桌子上,躬身行礼告退。 冷天聿是跟着到兵部领取补给的军需车队一大早从阅兵营里出发的。因他一直想着宝宝,没什么心思用早膳。进了城在街上晃悠半天,光顾着怎么去见宝宝。忘记自己没吃早饭,此时见了人,心情舒畅,肚子倒是很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 宝宝给冷天聿盛了一碗汤,“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说。”他自己也盛了一碗汤,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冷天聿一屁股坐下,拿起汤碗一口喝完。拿起桌上干净的碗筷,不客气地挟起菜就吃。吃青菜,冬瓜扣,吃丸子,吃肉。直到吃个六分饱,方才放下筷子,长叹一声道,“总算吃了一顿好的。” 吃完饭,冷天聿坐到摇椅上,接过宝宝递过来的茶,慢慢喝了几口。放下杯子,看着宝宝,迟疑着,又端起杯子喝了几口茶,手里棒着杯子转来转去。 宝宝放下手里的茶盏,坐到冷天聿旁边的椅子上,直了身子,关切的看着冷天聿问道,“阅兵营里出了什么事?你昨晚上没睡好?” 冷天聿摇了摇头,又忧心仲仲的点了点头,“阅兵营里没出什么事。自从训练时辰改到早上和晚上,再加上国事处派人送入营中的药丸效果很是不错,军营里因中暑减员的情形已大为好转。只是前日收到军中传讯,北方的羌国近期有异动,军中调动频繁......。” 宝宝听闻冷天聿所言心底微微沉了沉,面上丝毫未露,只微微点了点头,眼光中带着一丝欣赏,“羌国确有大事发生。前几日有暗人传来消息:羌国的大王身患重病,恐不久人世。他膝下共有八个子女。其中四个为成年的王子。大王子镬磊、二王子镬石、三王子镬岩、四王子镬帖......他们四人身后各有拥戴者,都想谋取最大利益,成为羌国下一代国主。”喝了一口茶,宝宝继续说道,“我已给皇上上了奏折,建议命人暗中潜入羌国,伺机动作。......三王子镬岩上位对我们(天庆)有益,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冷天聿略皱了皱眉头,说道,“为何不能趁羌国内乱之际,一举将其收为己有?” 宝宝摆了摆手,说道,“将羌国收为己有对天庆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理由有二。一是羌国地广人稀,为游牧民族。这样的国家占领容易,长期统治则是一个负担。派驻军队则要保障军队的军需供应。天庆的自然环境与羌国差异很大,将士们到了羌国一定会不适应,水土不服。若是军队因此而减员严重,将得不偿失。二是民族矛盾不可调和。及时成功的将其收为己有,也必定会遭致羌国人仇视。颁布的法令不但不能得到及时贯彻执行,反而会抵触。那样的羌国只能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丢之可惜。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自治。我们日后则以物易物等经济侵略政策,慢慢蚕食他们.。” 最重要的一点,宝宝则没有说出口:这里是封建专制的社会,皇权至上,君心难测。如今羌国虎视眈眈,冷天聿等军中大将地位卓然。若是有朝一日刀枪入库,解散大军。失去了价值的冷天聿,难免不被皇家丢弃......。 一想到这些,宝宝的思绪便乱乱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越想越远,一阵微风吹过,宝宝竟觉得有几分凉意入骨,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冷天聿见状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受凉了不成?”边问边抓住宝宝的手。 宝宝微笑着,轻轻从冷天聿手里抽出手来。拿起桌案上的茶盏,捧在手里喝了两口,笑着说道,“没什么,这种天气哪会着凉。” 冷天聿轻轻舒了口气,心疼的抱怨起来,“大夫再三交代,你这身子受不得寒,即使是夏日屋子里也尽可能少放置冰盆。可你总是不听......。” “停——,这些我都知道。我有事跟你说。”宝宝放下杯子,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冷天聿连连点着头,宝宝往前挪了挪,低低的说了朝中近日发生的一些事。接着,又说了自己关于中秋赴阅兵营劳军的一些安排。 冷天聿仔细听着,脸上渐渐泛起潮红,眼睛亮得几乎要放出光来。他抬头看着宝宝,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想不到这回竟能遇上好事。”冷天聿站起来,搓着手在屋急急的转了几圈,猛然站住,看着宝宝,重重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进了阅兵营,凡事便不由那位说了算。” 宝宝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冷天聿茶盏里续了水,微笑着递给他,“要不了几日,我们就可相见。今日你且早些回营,营中尚有些事要安置......。” “嗯,我这就回去准备。”冷天聿连连点头。 宝宝命人送冷天聿出城。自己则带着随从离开“福顺居”回到了杜家别院,换上自己的衣裳。带着护国侯府邸的一批随从在京州城里兜了个热热闹闹的圈子,方才返回护国侯府邸。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风起 回到护国侯府邸,蓝梅一边伏侍着宝宝洗漱,一边小声抱怨道,“这么热的天,车里不放冰釜怎么行?瞧这一身的汗。” 宝宝无奈一笑,其实她这具身体底子不好。大夫再三叮嘱,即使天热,也不得贪凉用冰。因此车上屋里,尽量不用或少用冰釜。今儿早起气温还没升上来,车上便没有放置冰釜。未免蓝梅再唠叨下去,宝宝对蓝梅问道,“府里没什么事吧?” “萧大爷(萧天云)说是出城办点事,今儿午膳不回来用……”蓝梅捡着几件事一一说了。 宝宝套了件松松垮垮的淡紫色丝绸袍子走出净室,在窗户旁摆放的那张宽大填漆描金嵌螺钿的凉塌上坐下,靠在一个青缎靠背引枕上。这些日子天气热,宝宝嫌拔步床不透风,多在这张凉塌上歇息。 阳光直直的照着地面,树上知了嘶哑的叫着。透过纱窗看着窗外院子里花架上那明艳的蔷薇花,宝宝嘴角微微上翘,整张脸也如朝阳般灿烂起来。一个穿着嫩绿色衣裙,长相清秀的丫鬟站在塌旁拿着一柄象牙柄绘着荷花图的团扇轻轻缓缓地为宝宝打着扇。 蓝梅怜惜的看着宝宝苍白疲倦的面容,小心的把宝宝的头发理出来,轻手轻脚的用棉布巾给她绞起头发来。 蓝梅心里明白,自己这位主子绝非滥好人。平日待人虽和善,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她一旦不悦,面色沉下来,整个府邸的气氛都为之一窒。好在主子很少动怒,只是一旦发起火来,即便火气是冲着别人的,自己都觉得后背凉津津的。 头发上的水渍绞干后,蓝梅又把手搭在宝宝的太阳穴上轻轻按起来,动作很是熟练。 宝宝躺到凉塌上,只觉得疲倦如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立即就睡着了。虽说此次发病缘于他自己做了手脚,实际上这具身体底子确实不咋地。稍微劳累就感觉力竭,强烈的情绪波动更是会让脆弱的心脏负荷不了。 来到这个世上初始,宝宝也想好好练习,哪怕不能有如前世那般上乘身手,也能有个相差无几。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令宝宝沮丧的是,如今这具身体根本无法与前世那具健康的身体相提并论。练习至今,别说是有个原来身手的八成,若有个三成宝宝都谢天谢地了。 宝宝舒服地叹了口气,闭眼让蓝梅按捏了一会儿。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宝宝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却听见屋外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他微微抬眼看着门外。一身铅丹色素裙的小丫鬟脚步轻捷的捧了一个散发着丝丝凉气的冰盆走了进来,屋子里似乎一下子变得凉爽舒适起来。 宝宝拍了拍蓝梅的手道,“都下去吧,我眯一会儿。若有什么急事及时来报。” “奴婢明白。”蓝梅屈膝一福,俯身为宝宝把带着凉意的薄丝被搭好。打扇子的小丫鬟微微有些胆怯的抬头看了眼蓝梅,蓝梅冲她颌首示意出去。 蓝梅自己也转身掀了帘子,悄无声息地退出屋子。护国侯府的下人都知道,侯爷睡眠浅,稍有动静就睡不安稳。所以侯爷一旦歇息,屋子里从来不留人,院子里也不得有半点声响。 蓝梅出了屋子,并不走开,只拿了张凳子守在廊下。屋内一时静寂无声。 也许是午膳用了些酒水,这一觉宝宝似乎睡的有点沉。他只觉得自己略微躺了一躺,谁知再睁开眼,居然已是彩霞满天,天色已近黄昏。 屋角放置的冰盆早已化为一盆清水。宝宝一觉醒来,只觉浑身汗浸浸的难受,忍不住想起前世冬暖夏凉的空调房来。此时若是身在其中,该是何等的凉爽宜人!再来上一碗香甜可口的藕粉,那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哎呀,真不敢去想,越想越热的受不了..... 支起身子,斜靠在凉榻上,宝宝将身上盖着的薄丝被推到一边,定定地看着天上风云变幻,漫天霞彩渐渐消失。权利的道路,其实也就是利益之争。既然是利益之争,自然不会是一帆风顺。古往今来,掌握最大利益者俱是少数人。历史从来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当然,胜利者为了洗白自己,会为自己套上制度、道德的光环,让自己抢夺利益显得更理所应当罢了。 宝宝的思绪越飘越远,正迷迷糊糊的思量间,听见屋外面有轻盈的脚步声时有时无的响着。竹帘外人影闪过,竹帘掀起,蓝梅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粉彩的花卉盖碗。 看到宝宝醒了,眼神清明面带微笑。蓝梅绷紧的神经立时松驰了下来,舒了口气笑着说道,“侯爷睡了快两个时辰,现在都酉时了。先吃碗燕窝粥,我让白果去传饭。 宝宝点点头,起身走入净室。蓝梅取了件青竹色湖绸长衫,侍候着宝宝换上。取了桃木梳出来,站在后面轻缓有度给她通了头发。 吃了燕窝粥,宝宝有些懒洋洋地坐在凉榻对面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本书举着,眼睛却出神的望着窗外。如果有人走近了看,就会发现,宝宝的眼睛根本就没看那书卷上的字。这会儿他的心思,放在如何安排中秋劳军之事上,自然没在书卷上面。 红梅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道,“禀侯爷,国事处的郑大人和镇南将军沈大人求见。” 宝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聚然变得锐利起来,看着红梅问道,“嗯?有说什么事?” 红梅在宝宝的目光中打了一个颤儿,陪笑道,“到不是什么急事,与中秋劳军相关......。” 宝宝闻听此言,一下子觉得轻松起来,“他们这会儿过来,应是刚下衙。这大热天的,你吩咐人伺候他们去自个儿屋里洗漱,换换衣裳,待会一起用晚膳……。” “奴婢这就吩咐下去。”红梅答应着出去了。 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宝宝方才走出屋子。刚走进宴息厅(会客厅),萧天云便迎上前来,轻抚宝宝的手,眼中深情缠绵,说道,“你醒了?睡的可好?”他摸着宝宝的手有些凉,急忙吩咐蓝梅道,“快去拿件外衣过来给侯爷披上,这屋子放了冰块。” “不拿衣服也没事,不过是比平日多放了一块冰。”宝宝找了个离冰块位置远的椅子坐下,向后靠了靠,把自己放舒服了,方笑着开口道,“好了,都坐下吧。真当我是什么一碰就散瓷娃......” 萧天云一听这话,立马变了脸色,“宝宝,以后这不吉的话要忌口!”他接过蓝梅递来的外衣,给宝宝披上,深如秋潭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宝宝,“身子不过刚好一些,又开始折腾......” 当日听闻宝宝在宫中病发的一刹那,萧天云如坠冰窟,寒气逼人。身子就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虽然事后知晓真相,仍不敢掉以轻心。这些日子稍有个风吹草动,他就担心不已。 宝宝瞪大眼睛看着萧天云,心中莫名地起了一股冷气,“天哪,萧大哥又开始念叨了......” 宝宝受不了萧天云的念叨,只得举手投降低头认输,“大哥!我错了,我一定改。” 宝宝老老实实把外衣披上,伸手从面前茶几上放置的果盘里,拿起一枚蜜饯,放到嘴里慢慢咬,“还不错,就是甜了点。”见萧天云眉头舒展了些,宝宝暗暗松了口气,“萧大哥这些日子有些奇怪,越来越会念叨。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唐僧......” 萧天云脸上隐隐露出丝微笑来,少顷,挥了挥手示意屋里伺候的丫鬟退下。他拉过宝宝身旁的椅子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盏,感觉不是很烫手,方才递给宝宝,“喝口茶水。” “谢谢大哥。”宝宝端起杯子,慢慢地抿了两口,转头看着萧天云,笑眯眯地问道,“今儿事情办的一定很顺畅吧?” 看到宝宝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欣喜和崇拜,萧天云心中很是受用。他看着宝宝,脸上透着笑意,低声说道,“一切竟在掌握中!” 顿了顿,凝神听了听四周的动静,萧天云才低低的接着说道,“不出你所料,寿王府确实有蹊跷。据探子回报,这些日子寿王与朝中一些官员接触频繁,府中人员也进进出出。昨儿夜间有三个凉州来的客商悄悄进入王府,今日早上方才出了府邸。我带人一路上跟着出了城门,瞧着他们进了寿王府在城外的庄子。你放一百个心,我已在庄子附近安排了人,看住他们......。” 宝宝一下子来了兴致,直起上身,眼睛亮了起来,“好!太好了。一定要死死地盯住他们,我倒要看看,寿王在中秋劳军之事上插一杠子,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厅堂里松脂烛滋滋的燃着,散出浓郁的香气,青烟袅袅。用过晚膳,宝宝、萧天云、郑浩文、沈云飞四人一起去了书房。 坐在书房里,宝宝仔细阅看着郑浩文拿来的几份与赴阅兵营劳军相关的折子。不时的提出疑问,与他们商议。务求制定计划详细、周密。此次赴军营劳军,全部行程安排俱由国事处负责。 劳军团的人员组成,不仅有朝中文武官员,还有首次亮相的“艺术团”演出人员——他们将在阅兵营中首次登台演出,展示风采。从今日算起到出发那日,满打满算不过十日。皇上命户部拨款十万,用于此次劳军所需。十万两银子,听听数额不小,然而摊到个人头上,则少的可怜。 沈云飞拿出一张简易的京州郊外地图摆在书案上,跟众人解说京州到阅兵营段的形势。 说起来,往阅兵营去的这一路上地形起伏不大。官道附近既没有高大的山陵,也没有连成一片的树林。只是偶尔有些不是太高的小山陵,和东一片西一片显得有些零落的小片灌木丛。官道两边有很多树,却不成林,人烟也极稀少,不是个适合埋伏的地方。 同一时间,寿王府的书房里。寿王冷天寒阴着脸“哗哗”地翻着手里几份折子。一目十行扫完,恶狠狠地丢在地上,“该死的国事处!该死的杜宝宝!”他原本打算做些手脚,给护国侯点颜色瞧瞧。 谁知道,人家早已有所防范。无论是财物银两进出,还是人员行程安排,国事处的折子上都写的清清楚楚。想钻漏洞都不容易。比如说,劳军团人员进出阅兵营,必须在胸前悬挂注明本人名字、职务、年龄的身份证件牌。比如说,所有财物进出库房,必须有三名以上库房管理人员在场,并在单据上签署各自的名字(画押)。 一旁坐着的翰林院侍读慕容磊(寿王妃慕容雪之兄长)扫了眼摔在地上的折子,轻轻叹了口气,“王爷,您看下步该如何走?” 寿王烦操的踱了几步,走到窗户前站了片刻。转身看着慕容磊道,“未到最后一刻,谁胜谁负还不知晓。本王就不信,他杜宝宝能一手遮天。”走至慕容磊身边,寿王压低嗓子,“你明日去一趟户部......。” 夜色已深,庭前老树上有只昏鸦突兀的哑叫一两声,在冷寂的夜里,听得人心里甚是碜得慌。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军营之行(一) 阅兵,是一项极其隆重的军事仪式,是体现一个国家的国威,一支军队的军威,一个民族的浩然正气的重要形式。在中国春秋时期,就有“观兵以威诸侯”的记载。 天庆当今皇帝天德皇帝冷天玄登基七年以来改革弊制,整顿朝纲,天庆历史掀开了新的篇章。举国上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国内社会安定,经济发展,国库充裕,百姓安居乐业。军队的战斗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状态。 为了展现天庆军队这些年来的建设成就,并可壮观瞻,展国力,振军威,鼓士气。天德皇帝冷天玄颁旨天下,将于今年十月天庆国庆庆典之际,举行天庆建国以来的第一次阅兵仪式。 为保证参加检阅的军队更好的进行训练,皇上颁下特旨,命禁军腾出两个兵营,设立了两个临时“阅兵营”,用于参加检阅的军队训练场所。 两个“阅兵营”,一个是被人们称之为西大营,因其座落于京都西郊而得名。受阅的弓兵、斧兵、弓箭手、弓孥手、长枪兵、盾牌手、朴刀手等兵种组成的“徒步方队”在此训练。另一个被人们称之为东大营,顾名思义其位于京都东郊的东大营。受阅的重甲骑兵、胸甲骑兵、轻骑兵、骑射手、战车兵等“辎重方队”在那里训练。这两个“阅兵营”原本就是禁军的训练基地,隐蔽性比较好,基本与外界隔绝,且营内地面较为宽阔,设施比较齐全。 根据国事处提交的阅兵方案,参加此次阅兵的方阵共有十九个。第一方阵为仪仗队——由156名皇家侍卫队员组成。第二方阵由皇家军事学院的352名学员组成。第三方阵为女兵方阵——这是天庆建国以来建立的第一支女兵队伍,主要作用于皇宫内院守卫、医护和军需生产。其他十六个方阵则分别由驻扎在天庆北疆的北疆军、驻扎在天庆南疆的南疆军、驻扎在天庆西部边陲的西护军、驻扎在天庆东部边陲的东护军和负责京都防卫的禁军组成。北疆军、南疆军、西护军、东护军和禁军在军中各自抽调3000名官兵进行训练,然后再逐步淘汰。北疆军、南疆军、西护军和东护军最后剩下1056名官兵为正式人选——每军组成3个方阵,每个方阵为352人。禁军则剩下1408人组成4个方阵。 从各军淘汰下来的人员中再选出5000人,组成卫戍营。负责“阅兵营”及阅兵当日的京城守备任务。其余人员编入后勤营,负责参加阅兵的官兵后勤保障。如洗衣、烧饭、劈材、打扫卫生等等。国事处官员则奉护国侯杜侯爷之命,从后勤营中选调了100名官兵,作为剧团的警卫人员。 传统思维强调“男主外女主内”。古代战争又多为使用冷兵器的近身搏斗,对力量的要求决定了战场主要是男人的舞台。所以,无论是前朝还是相邻各国,都从未有女子进入军营为职。天庆此次能够建立女兵营很不容易。不但朝堂上反对声大,民间的反对声更大。 尽管朝堂上有八成以上的文武官员反对建立女兵营,杜宝宝还是坚持己见。加上天德皇帝冷天玄态度坚决,瑞王爷(怕杜宝宝翻脸,不得不支持)投了赞成票,女兵营还是在众多反对声中成立了。女兵来源主要为那些父母双亡的孤女。 考虑到女兵的特殊体质,第一年朝廷即给予她们每月俸禄为五两银子。这个待遇不仅高于同类男兵的俸禄,也高于天庆其他行业打工人员的待遇。再加上朝廷给予女兵及其家庭的其他一些优惠待遇,使得不少家境贫寒的女子也纷纷要求报名参加。这一下,原本当初打算招收500名女兵,最后实际录用了1200名女兵。 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朝中文武官员一致要求女兵与男兵训练时必须分开管理。禁止男、女兵近距离接触,所谓“慎使三军无相过”。他们认为男兵女兵混杂一起,不仅会影响阅兵训练的正常进行,而且有伤风化。这无疑与他们受到的封建传统思想教育密切相关。 为解决女兵的训练,在西大营中建立了一个“营中营”——即在西大营的东北角用石块砌了一道石墙,建立了一个特殊的营区。营区的外围由禁军日夜巡视。未经阅兵总指挥瑞王爷同意,持有其颁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女兵营”,违者将受到军法制裁。 至八月上旬,参加阅兵的官兵筛选工作已经结束。万余名参加阅兵的官兵正在进行艰苦严格的训练,不论风吹日晒、大雨倾盆,每天都要在户外进行每天常规训练四个时辰(即八个小时)以上,受阅官兵大都已掉了第三层皮。虽然训练艰苦,官兵们却个个精神饱满、情绪高昂。那些来自北军、南军、西军和东军的官兵,更是把这回进入“阅兵营”当做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天庆朝重文轻武,武人士兵,备受文人看不起,所以地位相对比较低下。从军的大部分来自那些庶族子弟和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为了混口饭吃,投奔军队。遇到一个爱惜将士的上级,活着可以舀到足额粮饷。在军营里,包吃包住,很多人选择把粮饷捎回家,补贴家里。当然,运气不好,一个不小心死在了战场上,也多少会有些抚恤金。二十一岁的北军弓箭手方阵的第三队什长陈二柱(相当于现代军队中的班长),就是报着这样的心思投军的。 陈二柱家居天庆最贫瘠的一个地区——玶州。当年因家中贫寒,衣食无着。为了生存下去,年仅十五岁的陈二柱不得不告别家人,与十多个同乡一起远赴边城从军。一晃六年过去了,陈二柱凭着自己苦练而成的一手百发百中的射箭功夫,在军中已是小有名气。 这次陈二柱使出浑身的力气,过五关斩六将入选进京部队,也是看在上官说的好处。他们上官说了,只要入选检阅部队,就可以领取军服两套,赏银十两——这可是他大半年的俸禄。他们这些穷当兵的,每个月真正拿到手的月银不足一两。 陈二柱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进京参加检阅,不仅得到的是十两赏银,更多的则是“惊喜”。可以这么说吧,就是那种天上掉下大馅饼的感觉。直到如今他还仿佛沉浸在梦幻之中,晕晕乎乎的呢。 走进“阅兵营”,无论是吃住衣行,赏银的发放,都出乎他们每个人的意料之外。比如说,每个参加阅兵的官兵可以领取两套新军服(包括常服、训练服、内衣、鞋子等等),脸盆、牙杯、毛巾等日常生活用品,还可以领取一套崭新的铺盖。比如说房间里一共十个人,每人都有一个放置衣物的带锁柜子。比如说一天三餐(军中普通官兵以往俱是一日二餐,只有少数高级官员一日三餐)管饱,每餐均有肉菜。比如说每日还有半个时辰的文化课----根据每个人的程度分班进行。像陈二柱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则进基础班学习。以认识自己的名字、常用的字为主。程度好一些的可以进中级班。更好一些的则可以进高级班。 最令陈二柱及战友们兴奋不已的则是每十天评选一次训练表现优异者的活动——这个活动让他们这些底层官兵有了当家作主的感觉。每个训练表现优异者,俱是他们亲眼目睹,亲手选出。每个方阵中得票最高者,赏银十两;第二名赏银五两,第三名赏银一两。 陈二柱已获得过二次训练表现优异者最高票,二次第二名。加上其他的一些奖励,陈二柱手里已有了不下五十两的银子。从军六年的晌银全部加起来,也没这一回多。陈二柱把银子放在自己的柜子里锁好,每天都要悄悄地数上两遍。有了这些钱,不仅可以给家里买上几亩好田,还可以在年底回家探亲的时候娶上一个好媳妇。他们当地娶媳妇,有个二两银子聘礼就能让村里人羡慕的不得了。 当年与陈二柱一同从军的同乡,这次也有几个被选入进京的队伍。只是在进入阅兵营中的几次选拔中,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与检阅部队擦肩而过,被分去了后勤营当差。后勤营的管理比之他们这些“正规军”相对宽松一些,非正课时间可以在营区四周晃荡一下,与其他队里的同乡战友聊聊天,八卦一下。 陈二柱的同乡王小虎,被分到后勤营北乙队当差。平时负责陈二柱他们这队的后勤保障。比如送饭送水,扫地洗衣(只负责外衣,内衣自己解决),上传下达等等。 王小虎年纪在队里最小,为人机灵嘴巴甜,腿脚勤快。平时在队里时常被人指使跑个腿什么的。虽说从军时间不长,但在军中人缘不错。他好热闹,不仅喜欢听人摆龙门阵,说八卦。还喜欢显摆。常常把从别人那听到的新鲜事说与陈二柱等人听,以显示自己“消息灵通”。不过,也幸亏王小虎有这个爱好,方才让陈二柱他们这些第一次进京的“土包子”知晓了不少朝中大事。比如说,这次阅兵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护国侯杜侯爷提出的......。杜侯爷是谁知道吗?那可是朝中第一美男子,皇上的宠儿。那些敢与杜侯爷过不去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也是从王小虎那里,陈二柱等人才知道,这次来京训练有这么好的待遇,全是托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杜侯爷福气——此次参加阅兵的官兵衣食住行俱由国事处负责,所需银两也由国事处拨发。而国事处最大的官,就是杜侯爷。 王小虎还偷偷告诉他们,别看瑞王爷在军中威风凛凛,可一见到杜侯爷就什么脾气也没了。你们不相信?我可是从上官那里偷听来的。嘿嘿,朝里的大官们都知道这回事呢。瑞王爷对杜侯爷可是言听计从的……。 陈二柱他们一开始听见哪些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瑞王在他们北军官兵眼里是什么?是军神!军神怎么可能一点没脾气谁信?可是听多了,陈二柱这信念便有些动摇了。 虽然王小虎每次来,都要连蒙带骗的从他们手里弄些好处走,常常让陈二柱他们几个人恨的牙痒痒地。可几日不见王小虎面,听不见他显摆的声音,陈二柱他们又想的慌,盼望着他的到来。军中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又没什么娱乐。王小虎说的那些八卦,便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们休息时的主要娱乐。 以往负责陈二柱他们队(按天庆军中编制:一队有三什人,一什由二伍组成,一伍则有五人)后勤保障的是王小虎、祝城和田林(后勤营的士兵)三人。凡是给陈二柱他们队送饭、洗衣服、扫地的俱是王小虎与祝城、田林三人轮换。可这2日负责他们队后勤保障的却换了个新面孔,队里人不由纳闷。想从那新来的人口中打探消息,那人却一问三不知。 第三日用过晚饭,陈二柱借帮着他收拾碗筷之际,偷偷地塞给他一小块碎银子。轻声问道,“王小虎他们几个怎么突然不来了?” 那人颠了颠手里的银子,低声回道,“他们几个都被上官差遣去别处做事了。” “去了何处?做什么事?”陈二柱好奇的问道。 那人压低嗓音说道,“军中机密,不得泄露。”顿了顿,他四周打量了一番,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别处也抽了不少人去,你放心,是好事!” “啊?”陈二柱讶然。 这样又过了两三天。有心思缜密的细心人发现,阅兵营里那处原本闲置的营房四周突然出现了身穿凉冷的银色铠甲的士兵。他们三步个个如临大敌,表情肃穆。 有眼尖的认出他们身上的军服,惊讶不已,“竟然是御林军的神威营!” 一时间,阅兵营里气氛紧张。 御林军,顾名思义,是护卫皇帝、皇家、皇城的特殊军队。天庆的御林军又称皇家禁军。他们是保卫都城的卫戍部队。主要参加宫廷警卫,宫廷战事,皇城战事等政治、军事活动。 神威营是御林军中最彪悍的一营,能够进入神威营的人都是百里挑一,身手不凡之人。按照常理来说,能够让神威营出动守护之人,不是皇上便是皇室成员。 八月十四日未时,钦差行驾进入阅兵营。不到一个时辰,军营里就传遍了护国侯杜侯爷奉旨来阅兵营劳军之事。军营里一片欢腾,人们争相打探杜侯爷的消息。要知道,如今的天庆,有谁不知道杜侯爷?有意无意间,众人俱忽略了那位劳军正使——寿王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军营之行(二) 八月十四日未时,奉旨劳军的寿王、护国侯一行人马缓缓驶入座落于京都西郊的西大营。 北大营的门前早已经清场,没有一个闲杂人员敢在此逗留。瑞王冷天聿率领西大营的高级将官早早的等候在大营门口,期盼着劳军团的到来。 双方各自见礼。精神抖擞,身着戎装的瑞王剑眉星眸,鼻似悬胆,整个脸形,如一尊精美的雕塑,坚毅却不失柔和。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寿王却不免显得有些委顿,两相比较,显得十分明显。 宝宝平静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繁琐的程序,只是在介绍到自己的时候,微微颌首示意,并不出声多言语。他一向不喜那些繁琐的礼节,可避就避,能躲则躲,根本毫不在意自己留给对方什么样的观感。只是当他暗吐了一口气退后两步,却发现一双目光正投在自己脸上,他有些讶异,回目望去,却发现有位身着戎装的年轻将领正用一种有些暖昧的眼光看着自己。此人五官倒算清秀,只是眸子里总带着股散漫的味道。这人是皇家军事学院特邀教官冷轩,他是东酃崴王世子,也是东军阅兵的指挥使(负责人)。这是宝宝看见那张面容时,心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诸多信息。 “这么多人在,还是不打招呼的好。”于是宝宝微微低头,沉默地站到一边,心里却疑惑着先前所见到的那双暖昧眼光,“他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也许不是看我吧。” 宝宝在一旁随意听着,知道这个时候彼此说的都不过是些光冕堂皇的话语。他在心里嘲笑,脸上却是恭谨自持的微笑着,似乎已经陶醉于热情友好的气氛之中。 但宝宝依然感觉很不舒服,因为这个时候他发现,除了那位年轻将领之外,又多了很多双目光望着自己,就算他再如何心神稳定,也开始纳闷起来,“难不成他们看出我不像个男人?” 其实纳闷的倒是那些将领们,大家都知道此次朝廷劳军团来使,正使是寿王,副使是那位聪慧过人的护国侯。所以大家都很感兴趣,能够让皇上和瑞王牵挂于心的年轻风流人物究竟是什么模样?今日见面,这位护国侯却始终金口不开。一众将领们不免对这位容貌清俊无比的年轻侯爷更加感兴趣起来。 乘着瑞王正忙着与寿王等人说话寒暄,一时尚未顾上招呼他。宝宝将注意力放在了北大营的营区设施上。这座庞大的军营,似乎与他前世见过的军营有些许相似之处。今日能够看见很久远的建筑,感觉有些莫名沧桑。 “也不知道这些建筑百年后能否留下印记……”宝宝有些感慨,想不到他一个幽魂,居然能够凭着前世所知的那么一点儿知识,立足在这个世界,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呢。感谢网络媒体,感谢社会大学,感谢书本,更要感谢百度.....。 进入营区的主干道两侧,树木挺拔粗壮,隔着数尺便是一棵。宝宝眯着眼睛,迎着风向前行去。看着这些树木从自己的眼中一晃而过,不知怎的,想起了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那个世界。通往住院部的道路两侧的树木也是如此挺拔粗壮……。 “拜见护国侯大人。”打断宝宝沉思的,却是冷轩。那位一直用暧昧眼神看着宝宝的东军指挥使。 宝宝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拱手一礼说道,“冷指挥使,不必多礼。在军营里,还是称我杜副使的好。” 冷轩微微一怔,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军营里埋头训练,不是很清楚朝中人事变动的细节。但也知道这位护国侯备受皇上宠信,是朝中正当红的人物。他私心里本就对杜侯爷极为爱慕,一直寻找机会与其亲近。只是杜侯爷公务繁忙,再加上皇上和瑞王都盯的紧,能够让他钻空子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这会儿见杜侯爷身边没人,便疾步走了过来。却没想到今日第一句见礼,便被对方驳了回来。再看对方神色,不免以为自己不知何时得罪于他,心头不禁有些担忧。 一旁站立的侍卫头领罗庆微微一笑,低声解释道,“为侯爷安全计,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妨称呼副使.....。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冷轩这才明白过来,微笑道,“冷轩明白。” “冷指挥使…..”宝宝正打算询问冷轩一些阅兵训练中的问题,被回转身子,四处寻找的瑞王冷天聿给逮住了。瑞王停下行进的脚步,沉声说道,“杜副使有什么问题,不妨与本王探讨......” “些许小事,便不用烦扰王爷了。”宝宝淡淡一笑,心里暗叹,“醋坛子又打翻了.....,他怎么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瑞王扫视了一眼冷轩,露出一股淡淡的敌意,“冷指挥使营中事都安置妥当了吗?” 冷轩听出瑞王话语里的淡淡威胁味道,微微一怔,回道, “禀王爷,下官营中事都已安置妥当。” 寿王看了瑞王两眼,心想,“为何这般说话?”旋即心头一动,伸手拉住瑞王胳膊,哈哈大笑道,“王弟,来来来。王兄有个事请教…..” 半晌后冷轩轻声说道,“杜副使大人远来,本官自然要做东道。待公务办完之后,还请大人赏脸。” 宝宝苦笑一声,讷讷拱手道,“大人一番好意,本使心领。此次奉旨劳军,不敢在军中逗留…..。” “既是皇命难为,那便日后…..。”冷轩哈哈一笑,将此事留到日后再提。 劳军团进了军营警卫森严的一座院子,忙了一阵子,终于安排妥当。瑞王身为此次阅兵训练总指挥,理所当然地要全程陪同。当然,他所谓的全程陪同,只是针对护国侯杜宝宝一人而已。至于其他什么人,自然不属于他陪同的范围,即使贵为正使的寿王也一样。 宝宝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新式军装。立马进行劳军团第一项活动,与参加此次阅兵的高级将领见面。此次寿王虽然担任劳军正使,但劳军团里的人员组成,慰问品的分发,以及护卫部队的调动等权力却都在副使护国侯手里。 护国侯向阅兵营的高级将领传达了皇帝陛下的第一道旨意:阅兵任务完成后,将从参加阅兵的将士中,选拔一批优秀士兵和军官进入皇家军事学院,成为真正的天子门生。 圣旨宣读完毕,众将领哗然一片,议论之声一片。有的喜笑颜开,高声叫好,“好事!真是天大的好事!”有的连声发问,“怎么个选拔方法?各军中需选出几人?” 渐渐地议论声越来越少,众人都将目光投往就坐上首的护国侯杜宝宝身上。 宝宝轻轻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如何选拔人员,各军如何分配名额…….,这些都已拟定了章程,发给各位仔细阅览。如有不明之处,可以来寻岳迪益大人,他具体负责此次选拔人员事宜。” 护国侯说完话后,岳迪益站了起来,做了自我介绍,“岳迪益,现任国事处宣传署督办,此次皇家军事学院招生的具体事务由我负责管理。”他举起手里的招生章程,“下面将招生章程发给各位将领,如有不明白事宜,可以来我处咨询……。” 护国侯最后强调,“请各位慎用推荐名额,朝廷对此次选拔人员非常重视。完成任务好的将领,将得到一定的奖励;完不成任务的将领,则会受到处罚。打个比方,甲将领和今年有五个推荐名额,他推荐的五个人一个也没被入取。那么,甲将领不但要受到朝廷的处罚,还将取消他明年的推荐名额。反之,乙将领推荐的五个人全部被入取。不但能够得到朝廷的奖励,明年还将继续享有五个推荐名额。” 听完护国侯一席话,一些将领暗自思量,“本来还想着给自家那些个不争气的子弟弄个前程,如今看来要多加斟酌才是。若是拿了名额考不好,白白地浪费了不说,连老子都要被牵连……。” 一个时辰后,阅兵营的全体官兵在校场上集中,下跪听旨。寿王打开圣旨用尖锐的嗓音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自然全是文言文,下面站立的将士们不识字的占大多数,听起来很是有些费劲。陈二柱一直到圣旨念完,也没听懂什么意思。旁边一个略读过几年书战友见他发呆,连忙拉了拉他,陈二柱猛然觉醒,跟着众人齐声说道,“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才站起身。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陈二柱瞧瞧四周无人注意,小声地问道,“秀才,快给我说说,你都听了些什么? 秀才靠近陈二柱,压低声音说道,“都是好事情,一是皇上赏赐给我们每个人五两银子,一套衣服;二是要晋升一批训练成绩优异的将士;三是皇家军事学院将从我们这些人里选些人去读书。”顿了顿,秀才继续说道,“你知道什么是皇家军事学院吗?那可是皇帝办的。进去的人都是皇帝的门生,所谓的天子门生呢。” 陈二柱惊喜万分,“真的真的?太好了,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劳军团的到来,使得一向严肃神秘的西大营里热闹非凡。就连营门口站岗的哨兵都满脸笑容,眉飞色舞。各队的领队军官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官兵,整理自己的屋子。抹桌子、擦椅子、扫院子,每一个地方,都仔细认真地打扫了一遍;不放过一个角落。将属于他们管辖范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军营之行(三) 天色渐暗,三百六十名负责维持秩序的纠察队员在八名将官的率领下,昂首挺胸大踏步地走入校场。为了区别于其他军人,这三百六十名军人的右手手臂上俱套着一个红袖章,袖章上醒目地写着两个大字——“纠察”。 根据职责分工,这些军中“纠察”很快就分为十二队。有负责警戒舞台周围安全的,有负责指挥部队入场就坐的,也有负责维持会场内部秩序。还有一队则专门负责护卫演出人员进出会场。 “劳军演出”既是“艺术团”首次走入基层部队接受官兵检阅,也是“艺术团”在世人眼中的首次亮相。能否打响这开头第一炮,关系到“艺术团”日后是否能够生存的大计。因此,护国侯杜宝宝非常重视今晚的这第一场演出。为了保证晚上的首次演出顺利,他亲自参与整个会场的安排部署。 演出前,宝宝还特地去看望了那些演出人员,仔细地过问演出的各项布置。为“艺术团”的全体团员加油打气。 夜色下天空渐渐地变成深蓝,校场上的司令台四周架起高高的柱子,柱子上挂满了大宫灯,照得台上如同白昼,一片流光溢彩繁华世界。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庞大的乐队伴奏。即使在剥离现代视听手段的附丽后,有了那些“盗版”“山寨”的曲目歌舞,宝宝相信,这场针对缺乏丰富文化生活的古代军人的现场演出也一定会获得成功。 大幕徐徐拉开,身着新式军服的六十六名艺术团团员环立舞台中央。他们在指挥白玉岗的右手有力一挥中,以排山倒海、巨流奔涌的气势,唱响了《风雨同舟》、《热血男儿》、《军中男儿走四方》、《男儿就该上战场》、《当兵的人》五首歌曲。铿锵有力,富有感召力的军歌,赢得全场一片掌声。歌毕,全场官兵欢声雷动。 掌声未消,十六个身着红色短打劲装的童儿蹦上舞台。一个身着新式军服的男子走上舞台,站在舞台右前方的大喇叭,对准喇叭口大声说道,“下一个节目,武术表演《男儿当自强》。参加表演的孩子们,均来自精武院。他们中穿红衣的孩子年纪均为5岁,穿绿衣的孩子年纪均为7岁。他们的父辈都曾是我们军中的一员……。”报幕员最后说道:“朝廷终将选择那些忠诚于朝廷的人,我们每个人终将记住那些奉献于国家之人!”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报幕员的话赢得场中阵阵掌声。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站在舞台上的孩子们,一边齐声说着台词,一边打着长拳。他们姿势舒展、动作灵活、快速有力、节奏鲜明。 伴随着音乐声,二十名身着绿色短打劲装的童儿也蹦跳着上了舞台。他们一边舞动手脚,一边齐声唱道,“……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雄心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发奋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我是男儿当自强,强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血,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真不错!”“从来没有看见这么好看的大戏!”“再来一个!”孩子们出色的表演,赢得了全场官兵的阵阵掌声。 接着上场的节目有女声小合唱,《半个月亮爬上来》、《女儿花》、《相逢是首歌》、《踏浪》、《兰花草》、《铿锵玫瑰》、。这些歌曲各具特色,委婉动听,如歌如诉,无不打动和温暖着官兵的心。 暖暖的夏风激发起火热的气氛,精彩纷呈的演出中时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男声小合唱的几首歌曲更是给人豪情奔放、余音绕梁之感。《说句心里话》、《儿行千里》、《再见吧,母亲》、《战友之歌》、《国风》。尤其是唱《国风》这首歌时,一开始,是台上歌手唱。唱着唱着,全场都跟着合唱起来。“山岳苍苍,云水茫茫;国风浩荡,源远流长;春秋壮歌起,秦汉云飞扬;英雄拓疆土,猛士守四方……”一曲《国风》,穿透军营夜空,在军中男儿耳边回荡。舞台下激情澎湃,仿佛一片黑色在燃烧! ……精彩节目让人目不暇接。晚上的演出,还有五支舞蹈。分别是《彩云追月》、《精忠报国》、《采茶舞》、《采蘑菇的小姑娘》、《雁舞》。舞者们婀娜身段、灿烂笑容、轻盈体态和灵动舞步以最快的速度让台下观众们领略了舞蹈之美。 尤其是《雁舞》令人印象深刻。在这支舞蹈中,九名舞者身着带有雁翅的服装,化身大雁飞翔于辽阔的天空。跳舞者通过柔臂、硬肩生动描绘出大雁展翅翱翔的姿态,雁群飞行的朝气蓬勃,以及孤雁脱离队伍后遭受风雨侵袭的情节。整个舞蹈波澜起伏,鲜明生动。舞者刚柔相济,感情丰沛,让台下的观众们也感受到了舞步变换中的缕缕情思。 考虑到当下条件不足,宝宝要求安排的演出基本上都是合唱、舞蹈。个人独唱,独舞都不做考虑。 今天演出的节目旋律清新优美、新颖别致、独具匠心。这些节目有八成都是宝宝从前世山寨而来的。那些山寨来的节目,无论是歌曲的曲谱歌词,还是舞美设计,在这个时空里都是第一无二的。宝宝相信,这些节目既然能在前世成为经典之作,在这个时代也同样能成为经典之作。精彩的表演赢得全场观众一片欢腾 舞台上,歌声嘹亮,舞姿绰约。舞台下,欢笑阵阵,掌声雷动。整台晚会气势恢宏,□迭起。 宝宝在前世的网络上曾看见过一段描述晚会演出状况的文字,此时用来描述今天晚上的演出正是恰当:“你也许想像得出演出的盛况,但你想像不出它的热度;你也许可以想像它的热度,但你想像不出火焰以怎样的形状燃烧。” 演出最后在军乐团高奏着雄壮激昂的军乐声中落下帷幕。伴着气势磅礴、威武雄壮的军乐演奏,二队身着新式军服的军乐团成员高奏着雄壮激昂的《进行曲》,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舞台。场内顿时响起了阵阵掌声。 “啊!他们是什么人?”第一次见到军乐团出现的人惊奇不已,大声地问着身边的战友。 “他们是军乐团!”知道内情的人大声回答道。 随着乐曲声 ,队列开始呈现几何形多种变化,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难度穿插,犹如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壮观场面,以及象征凯旋的“米”字形旋转,征服了全体观众的心。会场内不时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整场演出气氛热烈、祥和、□迭起,精彩的表演赢得全场观众一片欢腾。人们高声叫道,“好!”“太好了!” 全体演职人员上台谢幕时,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直到大幕拉上,台下的欢呼声还响了很久很久。当晚观看演出的官兵,直到很久很久还忘不掉这场艺术的盛宴。这场演出成为他们心目中一道不可磨灭的永恒记忆。 离开会场前,宝宝再次叮嘱负责艺术团警戒任务的将领道,“艺术团驻地由你们警戒,你们一定要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没有瑞王和我签发的通行证,任何人不得擅入他们的营区。” “违令者军法处置!无论他的官职大小。”瑞王在一旁厉声道,“若是出了差错,小心你项上头颈!” 从校场出来,瑞王和宝宝并骑往宿区而去,几名侍卫静随其后。通往宿区的道路以青石造砌,长逾十丈,宽可容二车并行,远望去如一匹青练长卧黑土地,夜色下空阔无人,气势平稳中静谧。 金钩细月,清亮一刃,遥遥衬得暗青色的天幕格外分明。远处房屋若明若暗,隐隐起伏,几点光影随之一晃,远去在暗沉深处。 青石路上只闻不急不徐的马蹄声。夏风微凉时而拂面,丝缕寒意叫人分外清醒,衣襟随风飘扬,带着心中轻飞的欢悦。身体感官似乎在这静冷的黑暗里无限伸展,能探触到四周极轻微的风月清光。 身下坐骑云骋似乎也能感觉到主人的欣喜,将星光树影纷纷遗下。 瑞王缓缰勒马,于暗影中浮出鲜有一见轻暖的笑。他侧身贴近宝宝耳边,轻声说道,“良辰美景,与佳人相约月下,好不叫人心醉。” “你个色——”未等宝宝话说完,突然听得一阵马蹄声入耳。宝宝扭头往声音来处看去,但见右侧青石路深处有数人策马前来。 那几人到了近前将马一勒,在十数步外的交叉路口停下往这边看来,为首之人高声说道,“前面可是杜侯爷?” 宝宝定睛一看,原来是东酃崴王世子,皇家军事学院的特邀教官冷轩。宝宝问道,“冷教官,有什么事吗?” 冷轩说道,“杜侯爷,下官想请瑞王与您一起吃宵夜。” 宝宝与瑞王对视一眼,回道,“好吧。”宝宝晚宴吃的不多,这会真是觉得有些饿了。他趋马上前与冷轩笑谈几句,“冷世子,怎么想起请我们去吃宵夜?” 就在宝宝身心松弛的片刻。瑞王眼风扫过之时,突见宝宝身后弦月之光似乎陡然长盛,杀机如冰刃遽起。瑞王深眸中异芒一闪,风云惊变,剑已出鞘。 忽见冷轩身后一骑上前,寒光骤现,映入眼中的那道冷月刹那化做锋刃一利,直袭宝宝。那一瞬间瑞王四周空白,他猛带云骋飞纵而去,疾呼道,“宝宝!小心身后!” 猝然生变,原本淡寂的夏风随剑影铺卷而来。砭人肌肤,仿佛寒冰利剑化为暴雨遍洒青石路。 道路两旁的树叶被剑气所激,飞舞凌乱,铺天盖地的寒芒中,一点有若实质的白光迅疾驰往宝宝后心。 尽管冷轩被激荡的剑气迫得目不能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上前挡在宝宝前面。只觉寒意及身,冷轩左臂微微一痛,接着缰绳被人大力前带。一切只在瞬间,快得仿佛不真实。 身旁剑啸刺耳,呵斥声怒。就在此时,无边夜色中突然亮起一道长电般的惊光,光芒凛冽,撕天裂地。 “当!”的激越交鸣,刺客出现在被攻破的剑影中。瑞王手中剑华狂肆长盛,势如白虹,夺目亮芒伴着清啸直追那人后退的身形,迫他回剑自守。 一剑光寒,九州失色。散去了先前剑气的压力,宝宝睁开眼睛,只见刺客右肩血光迸现,踉跄后退。 四名玄衣侍卫足尖微点自马上跃起,佩剑出鞘,和另外一名刺客缠斗一起。不一会儿就拿下了两名刺客。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军营之行(四) “小心!”正当一名玄衣侍卫上前想要查看倒在地上的刺客时,突然,一缕寒光迎面射来。 路旁草丛中又跃出八个黑衣人,他们均是黑巾蒙面,只余一双黑亮的眸子闪着寒光,八人都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连胖瘦都看不清楚。 四名玄衣侍卫且战且退,虽未受伤,但已发髻散乱,险象环生。冷轩倒是嘴角含笑,从容不迫,但他的几个侍卫却已一脸惶恐,显是被敌人的武功镇住。眼看着其中一个侍卫惊呼一声,一阵血雨漫过,人已倒下,冷轩眼中寒意更甚,“看来他的那个好继母为了夺得世子之位,竟不惜毁了他。不知父王是否知晓……” 跟随冷轩的侍卫中,除了四个人是他舅舅给他的,其他的几个侍卫都是冷轩继母以冷轩父王的名义安插到他身边的。 来不及再多耽误一瞬,冷轩长剑出鞘,朝最近的黑衣刺客刺去。 一声厉呼。既有受伤刺客落地时的惨呼,又有给同伴的示警。一位黑衣刺客已被瑞王生生一脚给踢的横飞了出来。人尚在半空中,鲜血从唇狂喷而出,可想可知,瑞王的那一脚,拥有如何的实力! 瑞王面色不变,脚尖在青石地板上一踩,整个人跃至半空,在极短的时间里,与领头的那位黑衣刺客过了十几招。 宝宝对近旁刀影剑光视若无睹,一边抽冷子用□□射杀刺客。 眼见冷轩肩头背上隐有血迹渗出,招式略微散乱,似已受伤,如此下去,过不了几招怕就会折于剑下。宝宝吩咐身边守护的侍卫,“你去替下冷教官。” “王爷有令,不得离开侯爷半步。”那名侍卫不敢听从宝宝吩咐。 “都守着我干什么?这里不是有两个在吗?”宝宝瞪大眼睛,厉声喝道,“还不去!若冷教官有差池,看我怎么收拾你。” “属下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那侍卫心想,我宁愿你收拾我,也不敢违背王爷的命令。 侍卫正为难呢,发现瑞王已将伤到冷轩的刺客一剑杀了。他大声吩咐侍卫,“守着护国侯!若他是有半分差池,本王饶不了你!” 冷轩力战刺客,已消除了瑞王对他的怀疑。当然,这还得归功于护国侯。 护国侯曾经与瑞王聊天时,谈起冷轩的家事。说冷轩能长成这个样子实为不易。世人常说有后娘就有后爹…..。甚至谈起冷轩身边的人,有不少是他后娘安插的钉子。若不是有护国侯事先的说法,这会儿瑞王怕是早就拿冷轩当刺客抓了。 “只要属下我尚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人伤着护国侯一丝一毫!”侍卫将宝宝护在身后,大声说道。 “侯爷,都是我的错…..”冷轩僵硬地站在宝宝面前,闭上眼睛,心中一片酸楚。不管刺客是否招供幕后指使,他都免不了受到牵连。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是无用之功。 宝宝眸心深光敛下,云淡风轻地笑笑,“你有什么错?不过是有人想玩一箭双雕的把戏罢了。好了,别垂头丧气的。皇上那里我与瑞王会与你分说的。” “侯爷!您…..不怪我?”冷轩瞠目结舌,瞪着眼睛瞧着宝宝,希望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丝玩笑的成分。可是,没有。他的眼睛里只有真诚与自信。 冷轩脸上神情渐渐缓和,“有侯爷出面,皇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处罚。” 冷轩心知肚明,今日这场刺杀不管结果如何,他都逃脱不了牵涉。若是让刺客得手,别说他的世子之位能否保住,恐怕性命都难保周全。别说瑞王这关不好过,就是皇上那里恐怕也不能轻易过关。毕竟刺客是以他身边的侍卫身份出现的。现在唯一能够洗清他嫌疑的,就是逮住刺客,逼问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 “我没事,你们自己小心点!”宝宝一边为冷轩包扎伤口,一边抬头查看周围情形。 但见瑞王傲立前方,浑身散发着令人望而却步的凌冽,一身戎装更添无声冷然。他手中三尺青锋斜指脚下黑衣刺客。被鲜血染红的三尺青锋,缓缓流动,滴滴鲜血没入尘土。 漫天黄叶此时纷纷飘落,西风瑟瑟。远方秋夜中灯火依稀,无限深凉。一场战斗眼看着只在瞬间便要结束了,快的仿佛不真实。夜色、星光、秋寒,一切都在寂冷中低俯收敛,仿佛都沦为了瑞王那双深眸的陪衬。 瑞王兴致已过,懒得再与刺客纠缠,手底清光急闪,一剑挑飞刺客首领蒙面的黑巾,半空旋身抄中潇洒退回。落在宝宝身边。他漫不经心的用黑巾拭过剑身,随手丢弃在地。“呛”的一声长剑利落入鞘,扭头将宝宝上下打量一番:“没伤了吧?” 宝宝俏然抬手说道,“没有,冷轩一直护着我。”她方要继续说话,瑞王已伸手握住她的手臂,随着瑞王的动作低头,宝宝发现自己衣袖上血迹鲜红,不由轻呼:“咦?哪来的血?” “你受伤了!”瑞王眸底生寒,手下却微微一松,接着抬手“嗤”的撕裂下宝宝那截染血的衣袖。 “我没受伤。”宝宝本能的往后一缩,但被攥住动弹不得。眼见瑞王怒目圆瞪,朝着冷轩发飙。宝宝急忙安抚道,“你瞧瞧,里面的白色丝衣并无血迹。” 宝宝环视四周,突然指着冷轩的胳膊说道,“应该是冷轩的血。刚才替他包扎伤口时沾上的。” 瑞王检查了一番,见宝宝确实没有受伤,脸色方才恢复正常。 眼见大部分刺客都被制服,冷轩心情畅快。他无意扭头看去,那刺客首领转身时面容在眼前闪过,他忽然浑身一震,脸上所有颜色仿佛都在刹那间落尽,失声叫道:“是你!” 那黑衣刺客首领本已被瑞王剑气所伤,听到呼声手下微滞,与瑞王硬碰一招难以支撑,长剑脱手飞落。瑞王的剑已指在喉间。淡淡月光洒下,清楚的照出他的形容,浓眉大眼,国字脸,右脸颊上有一道伤疤。 冷轩不能置信的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形,瑞王看了他一眼,“你认识他?” 冷轩心中电念飞转,如同被冰冷江水当头浇中,一时不能言语。迟疑许久,终于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他是我父王身边的人,冷之期。” 冷轩愣愣凝视着前方,突然眼中掠过一丝繁复的光泽。此时此刻仿佛掉进了冰冷的寒洞。看来这一场刺杀,父王也参与其中。究竟为什么?父王要这样做?其实,在父王让他到京都来当质子时,他就应该知道,父王早已经舍弃了他这个儿子。若不是看在护国侯的面上,皇上对他尚有些好感。恐怕这个世子之位都早被人夺了去。 宝宝修眉蹙拧,在她即将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不好!”宝宝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冷轩往旁边的树后闪去。 “嗖嗖!”几道羽箭破空而至,险险的贴着两人的脖子飞了过去。 “该死的!”宝宝自出江湖以来大概都没有收到过这么大的惊吓。她怒吼一声,举起□□朝着羽箭射出的方向回敬过去。虽然武功不及众人,但是□□的准头却当真称得上是一绝。 躲在暗处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射中了手臂。一惊之下,黑衣刺客哪儿还顾得上冷轩,齐齐的举起弓箭朝着宝宝放箭。 宝宝冷笑一声,手臂一挥,几道暗器射向了来不及改变方向的黑衣人。扑通扑通几声,躲在暗处的两个黑衣刺客颓然倒地。 “白痴,真以为本侯爷会放过你们?”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还睁着眼睛愤怒的瞪着自己。宝宝毫不犹豫的上前狠狠地踹了两脚,冷笑道。 黑衣刺客气得呼吸有些急促,厉声吼道,“杜宝宝,你不过是个媚上惑主的佞臣。” 宝宝微笑道,“看来,遇见熟人了呢。”他蹲在身子,伸手准备去揭开黑衣刺客的蒙面面巾。却不想那刺客不甘心失败,拼着一口气,对着宝宝猛击一掌。 “宝宝!”瑞王痛呼出声,飞奔过来。宝宝无力的身子已被瑞王抬手接过,软软靠在他身上。 一道夺目光华魅影般自瑞王手中斩向那黑衣刺客得咽喉。出剑、杀人,一切尽在弹指间。 宝宝脸上青黑灰暗,唇色苍白如死,牙关紧咬,显然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她用力拉住瑞王的衣襟,低声道,“送我回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完结章 天德七年八月十四日晚,京郊西大营的营区内彻夜灯火通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将士四处巡逻,不时有嫌疑人犯被送入临时设立的拘押室关押审讯。 护国侯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潜入军中的刺客刺伤,瑞王为之大怒。不顾寿王及军中一些将领的反对,下令封锁营门,禁止人员出营。瑞王本着宁可错杀百人,不可放过一个刺客的信念,在营区内大肆搜捕可疑人员,军中上下为此引发一番剧烈动荡。 若不是宝宝在尚有几分清醒时予以阻止,发疯的瑞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有三辆马车在百人全副武装侍卫的守护下,冲出营区大门,往月宝山庄飞驰而去。 接到瑞王派人送出的急报,得知护国侯被刺客所伤。皇上大惊失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即下令太医院全力救治,“若护国侯有不测,你们就陪葬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杵。 护国侯除了十五日凌晨清醒了一会,交代随从将他送至月宝山庄养病。此后几天护国侯一直在昏迷中。 为了救治护国侯,太医院的太医们绞尽脑汁,提出一个又一个治疗方案,遗憾的是都收获不大。若是身体健壮的军中汉子受那刺客一掌,并不会殃及生命,养个个把月就能够恢复。但是遇上体弱且患有心悸的护国侯嘛,就是大事情了。 眼看三天过去,护国侯尚无清醒的迹象,一众太医心中惶惶不安。皇上对护国侯的宠爱世人皆知,若此次侯爷无法救治,难免不被皇上迁怒……哎呀,小命不保啊。 于是有位刘太医提出,周云漠太医对护国侯的心悸很有研究。以往护国侯生病都是由周云漠治疗,其他人均无经验。此次治疗护国侯也应由周云漠主持治疗。 大部分太医表示同意,有人顶在前头,总比大家都没命强吧。只有少部分与周云漠交好的太医不赞同。 周云漠假装气愤,心中却早有此意。人多嘴杂,一个弄不好就会暴露护国侯的真实性别,惹来大祸。何况护国侯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很严重,因当时他身上穿有宝甲,护住了心脉。受伤后又及时吞服了两颗救心丸。只要五日内能够清醒过来,不会有生命危险。 太医令却是赞同那位刘太医所提。他故作为难地与周云漠说道,“周太医,你怎么看?……其实吧,我觉得刘太医说的有几分道理…..” 周云漠假装气愤之极,“既然你们怕担风险,老夫也不为难你们……。只是皇上那里,要如何说法,你们看着办吧。” 太医令摸了把下颔的胡须,不好意思地对周云漠说,“周太医,大家的心情你要理解…..。这样吧,你和胡太医留在这里继续治疗。我们回去商量商量…..。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可以命人来取。” ……………………. 宝宝驾驶着机车在盘山公路上飞驰,疾退而后的长长水泥路就像是无数幅的画面正在不停地倒带。画面的一角是山上大片大片红色的山花,渐渐占据了整个画面。画面转而一亮,斑驳的亮片化作了很眼熟的一簇杜鹃花在山崖间开放着。有一只略显苍白但格外温暖的手伸了过来摘了一朵。 “宝宝,喜欢吗?”奶奶笑眯眯地举着手里的杜鹃花,“我们多摘些花送去给你妈妈吧。她最喜欢杜鹃花了。” “可我妈妈不是已经…..”宝宝有些迷惑,妈妈很早就离开了人世,奶奶怎会不知道呢?对了,奶奶不是也已去世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宝宝下意识里问了一句,“奶奶您怎么在这里?您知道我妈妈在哪里?” “当然知道啊,快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去看你妈妈。”奶奶举着手里的杜鹃花一闪而过。 “好吧。”宝宝没有一丝异议。他无比兴奋地站起身去拿行李箱。……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箱子似乎格外的沉重,无论宝宝怎么提也提不起来,反而把自己搞的满头大汗。 眼看着奶奶上了汽车,宝宝急的满头大汗,一个劲地喊着,“奶奶,等等我…..”可不知怎么回事,越急越却发不出声。 宝宝急的大喊一声“奶奶!”一滴汗顺着昏迷中宝宝地额角滑落了下来,滴在了枕头上面。 一直守候在床边的萧天云,听到宝宝轻微的□□,心中一喜,扑上前握住宝宝的手,颤抖着声音喊道,“宝宝,你醒了吗?” 红梅连蹦带跳地跑出去喊周太医,“周太医!周太医!快来啊……” 宝宝有些迷糊地将眼帘撑开一条小缝隙,无神地看着上方的流檐彩绘。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比较陌生的房间之中,不由浑身一寒,暗道,“不会是……又穿了?” 如果死一次就要穿一次,宝宝或许情愿自己上一次就死的透彻些。何必来这世上走一遭看了那么些人遇了那么些事。动了那么些情生出不舍来却又离开。 宝宝有些散离地目光终于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开始像婴儿一样地学习聚焦。终于瞧清楚了,趴在自己床边一侧紧紧攥着他手的萧天云。而床脚趴着的蓝梅,一双眼睛已经哭成了红肿的小桃子,她死死攥着床单的一角。咬着下唇不肯出声音——看来自己还活着,还是在天庆朝这个世界里。 周太医仔细地为宝宝检查了一番,叹了一口气,“你这次元气大伤啊,不知要养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宝宝苦笑一声,“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八月十九日,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传出来了。经过太医们的奋力抢救,护国侯堪堪迈过了死门关。虽然一时半会还不能起身,但是性命已经无虞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阅兵军营内一片沸腾,将士们均喜极而泣。真是天道有悯,上苍有恩!护国侯总算是活下来了,瑞王也就不会再发疯了吧。 八月二十四日深夜,离护国侯在阅兵营中被刺客所伤正好十天的时间,疯狂的杀戮再一次上演,地点就是在月宝山庄。 几十个蒙面黑衣人,突然袭击月宝山庄。他们与月宝山庄第一道防线的三十余侍卫展开激烈的厮杀。兵兵乓乓兵器交接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侍卫闻声加入到这场厮杀当中。 蒙面黑衣人疯狂的攻势令月宝山庄的侍卫们不寒而栗!月宝山庄的侍卫们,大多数曾经历过战场的洗礼,勇猛武艺非同一般。但是这些蒙面黑衣人似乎更加厉害,他们一路冲进山庄内,渐渐逼近护国侯养伤的院子。 “快!快冲进去!杀了护国侯。”随着句大吼而来的,是黑衣人更加猛烈的攻势。 月宝山庄的侍卫们挡不住这波攻击,终于,黑衣人越过了侍卫的重重抵挡,冲进了房间里面。 八月二十四日的月光,依然明亮得让人看得见院子里瞬间发生的事情。在院子里打斗的侍卫,看见最先冲进房间里面的黑衣人,向着床上躺着的护国侯的方向砍杀过去。 “啊……”一声尖锐而急促的痛呼响起,侍卫就见到护国侯左胸有鲜血喷薄而出!随即,护国侯“砰”的一下倒下,不知生死! 见到护国侯倒下,黑衣人返身冲出房间。一边大叫道,“任务完成,走!”顺手又将院子里的侍卫放倒一个。 正如来时一样迅猛,这些黑衣人退得如潮水般快捷,只是一下子,就退得干干净净,包括扛走被侍卫击杀的黑衣人尸体。 天德皇帝此刻的心情十分不好。几十个神秘黑衣人,竟然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冲进月宝山庄杀人。此次刺杀事件,居然没有任何线索留下来,究竟是谁?种种疑问如丝线缠着天德皇帝的脑袋,他一时找不到线头在那里,根本理不清。 但天德皇帝知道一点,就是刺杀护国侯的人,定是不满朝中改革之人。这也是护国侯留下的最后遗言。 天德七年八月二十四日,护国侯杜宝宝被刺身亡。举朝震骇,京都内外一片肃然悲凉。一时间可谓之天地为愁,草木同悲。 天德皇帝早朝时收到急报,悲痛万分,不能自拔。他挥手命众臣子退朝。 群臣告退,大殿内外渐渐空旷无声。阳光余辉落上龙阶檐柱,在殿中光洁如镜的玄石地上涂抹出静寂的光影。 天德皇帝在大殿里漫步,空荡荡的大殿中只有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走过漫长的殿堂,迈上高高的玉阶,最后停在至高处那张龙椅面前。天德皇帝伸出手,触摸到那鎏光金灿的浮雕,忽然猛地一用力,龙鳞利爪直刺掌心,尖锐的疼痛骤然传遍全身。仿佛心中万箭攒射一般,随着这样的痛,渐渐变得模糊。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这张龙椅,百般滋味,尽在心头。曾经他以为,可以与他喜爱之人一起携手并肩,改革朝政。然而这个人,如今却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痛过之后,心中仿佛一片空白。天德皇帝撑在龙椅之上,居然发现自己笑了出来。丝丝苦涩浸入骨髓,无声的嘲弄,无形的笑。他双手紧握,猛地闭目抬头,久久不能言语。待到重新睁开眼睛,他眼底红丝隐现,唇角却缓缓逸出了一丝通透而明澈的笑。 “宝宝!朕发誓。绝不轻饶那些伤害你之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杵, “陛下。”身后突然有人叫他,天德皇帝回头,见大内总管丁宽手中拿着一个黑漆盒子站在大殿的一侧。见他转身,丁宽便走到玉阶之前,抬头禀报道,“这是刑部侍郎杜宝茗呈上的——护国侯生前有言,若有不测,将此物呈与皇上。” 天德皇帝接过丁宽手中的黑漆木盒,熟悉的花纹,精致的雕刻,正是他昔年与宝宝互通密信专用的盒子。他急忙打开盒盖,里面放置一叠书信。拿起仔细看了看,却是宝宝关于朝政改革方面的一些想法。最后一封信则写了一半……。 天德七年八月底,护国侯的棺木在瑞王的亲自护送下,运至洛城安葬。这是护国侯的遗言——呈与皇上的那封未写完的信中记载。 杜临率杜家人返回洛城后,从此后再未至京都。 天德七年十月,阅兵结束后。瑞王上折朝廷,请求返回北疆。瑞王此后至死亡,一直驻守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