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才是真绝色[快穿]》 章节目录 第1章 霸道总裁文01 “为了这片大陆的安宁,我龙弑天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一脸正义的少年手持利剑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他身披金色战袍,脸庞俊美,一双眼睛死死瞪向他面前的男人,流露出蚀骨的恨意,可隐约又透出些许畏惧。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就算是已经勘破武圣之境,成了这大陆上唯一的尊者,他却还是本能地惧怕面前这人。 端坐在黑色王座上的英俊男子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神态高傲清贵,修长的五指搭在镶嵌着瑰丽红宝石的扶手上,指甲圆润,修剪得极为平整。 他披了件黑色锦袍,过长的衣摆拖曳在地,并没有什么过多装饰,绣工却极为精美,每一寸都用暗金色的丝线勾勒了花纹,从腰带到衣扣无不透露出奢华侈糜的气息。 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带着古老贵族的特有气息,在黑衣映衬下更是莹莹如月,肤白似玉。 眼是墨黑的色泽,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看向你时冰冷刺骨,仿佛面前只是个死物。 披散在两肩的发黑得跟绸缎一样,单调的黑白两色映衬着这个男人越发冷清诱人。 没错,这位黑衣美男就是玄天大陆的最强boss,墨月偃,墨家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身负暗黑系魔法元素,天赋超常,不容于世,一瞬入魔,杀父弑母,一夕之间屠尽墨家上下数百口人的冷心冷清无爱无欲强大无匹的前期霸主。 当然了,也是主角龙弑天打怪兽找灵丹妙药收美女建后宫路上的最大拦路虎,虽然最后的下场肯定是得被炮灰。 但墨月偃boss就像是为了主角的成长而存在的,每次出场都是各种炫酷狂霸拽,以不可一世的姿态将成长期的主角踩在脚下。 神色冰冷不屑,加之容貌绝世,虽然出场次数不多,却是扯尽了花痴女的眼球,一口一个月偃大人,恨不得跪舔。 “当年你那般折辱于我,今日便是我复仇之日,想不到吧,被挑断经脉扔下悬崖的我,不仅没死,还机缘巧合得到了鸿钧仙人留下来的万年魔莲,不仅断脉重续,还一举冲上了白阶巅峰,被皇室奉为座上宾,让落败的家族一举成为了第一大世家……不止如此,你求而不得的圣女殿下天音,如今也是我后宫一员,还有大陆第一美人皇室的北月公主,精灵族小公主灵素心,上古青龙族曦禾…” 在一场绚丽的打斗之后,毫无意外,主角光环笼罩的龙弑天赢了,坐在那张曾属于墨月偃的王座上以一种傲然的姿态娓娓道来。身边环绕着或优雅动人,或精灵可爱,或性感火辣,或高贵典雅的一干美人儿。 此时,墨月偃嘴角淌血,侧躺在白玉雕琢的宫殿地板上,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在默默吐槽:要不是系统任务,谁理你个蠢货啊,还有,天音那女人是自己凑上来的好么,老子什么时候对她求而不得了,你的那一堆后宫跟我有个毛线球的关系,用不着这么认真一个个念出来。最后,你丫的能不能一刀解决了我,作为反派大boss我也很忙的好伐!!! 龙弑天唧唧歪歪终于说完了自己的奋斗成长史,站到墨月偃面前勾唇笑得狂傲:“从今往后,玄天大陆便是我龙弑天一人的传奇故事!” “我…终是…败了”墨月偃boss一脸冷淡,平静地吐出最后一句台词,身体化作白点飘散。 龙弑天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俊逸的脸上流露出与他王八气质极度不和谐的呆傻。 我擦,最后,墨月偃是对他比了个小指说了句‘傻x,再见’吧,要不要这么酷啊,难道大boss也是自己‘老乡’。 一干子姿态万千的美人儿也是个个都颇有些怔愣,虽然并没有听懂墨月偃boss最后的那两个字,但是从那双桃花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冰冷不屑。 她们想,大概还是可以猜到是什么意思的。 ……… 这厢,化作白点的墨月偃并没有如小说中结局里一般粉身碎骨,而是随着‘滴,魔武天尊世界任务完成’的一声系统提示音被传送到了一片浩瀚的星海中。 黑色长袍早已被禁欲系白色军装所替代,一张比之墨月偃更加精致的脸,桃花眼自然而然地透露出属于上位者的高傲,气质卓华,妖娆的长相偏生带着股子令人欲罢不能的疏离。 “宿主001,你在上一个世界最后的行为逾越了。”被调成军国政府首脑声音的系统冷冰冰地开口。 “啊,那又如何,顺利完成剧情了不是吗?”军装男子不甚在意地哧笑一声,说不出的讽刺,堵得原本还威严满满的系统自觉消声了。 这漂亮得过分的军装男人,本名叫顾安爵,是银河世纪帝国政府高层最看重却也最为忌惮的元帅。 不过双十的年纪,却有着超高智商,以极强悍的军事统帅和作战能力横扫帝国。 甚至在科技方面也颇有建树,众所周知在军队中流传甚广,作战时必不可少的红蓝药水便是这位的杰作,跟网游里的打怪一般,红色补血,蓝色补充体力。 这么一位能力强悍,功勋卓越的少年元帅,更别提他还顶着张比银河第一美人星月还要精致几分的容颜。立时便成了男男女女追逐痴恋yy臆想的对象,在星际网上哭着喊着要为他生猴子。 对的,你没听错,银河纪元早就已经成了恋爱自由,性别无障碍的时代。 至于孩子,科技这么发达,还不是简简单单,分分钟的事儿,都用不着试管了,男人一样可以生孩子。 这么一位得天独厚,风姿斐然,灼灼其华的人儿,竟然是死于自己研发的‘zk49号毒素’。 下毒的还是他最信任的副手,那个永远笑得温润淡然,眼睛里从来不会出现不满焦躁哀怨愤怒这些负面情绪的有着‘翩翩公子’之称的裴宁风。 用很早以前地球时代的话来说,应该是裴宁风爱而不得,黑化暴走了,妥妥的就是一枚被心上人逼得拔刀就砍的病娇鬼畜男。 当身体被毒素渗入,视线渐渐模糊,顾安爵却只是眨了眨他那双美得过分的桃花眼,喟叹了一句‘就这样死了’。 对的,这没心没肺的家伙飘在空中,看着抱着他的‘尸体’嚎啕大哭,早已没了往日风姿,一句句诉说着满腔爱意,充满爱而不得苦楚的裴宁风没有半点感触。 说不上感动,也没有什么愤怒不甘,他只是有点淡淡的忧伤,死在自己研发的毒/药上,倒下的姿态还这么不优美,貌似有点丢人啊。 顾安爵对于系统的出现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欣喜若狂,甚至,人性化的系统还感受到了来自那美丽军装男子的厌弃嫌恶,桃花眼里是明明白白的不在意。 直到以某个人为代价,顾安爵才勉勉强强绑定了这个‘反派作死系统’,成为宿主001,踏上一条不断作死的反派之路。 抢男主的宝物,夺男主的女人,欺男主的小弟。 天知道,他有多厌恶那些自以为是鼻孔朝天的主角,那些矫揉造作傻不愣登的女人,还有稀世宝物,忠心小弟什么的他完全没兴趣好么。 如果真的想要称霸,他自己便可以训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骑。 而女人呢?真不好意思,性别无感,如果纯看容貌那他还不如照镜子。 但是碍着系统发布的任务,为了赚取经验,顾安爵不得不努力地作死,甚至有时还强制要求他追求某些女人。 譬如上个世界的天音,世人眼中高贵冷傲的圣女殿下。 那女人的心简直黑透了,既舍不得墨月偃这样俊美冷清的狂傲boss,又放不下主角光环笼罩在玄天大陆名声越发响亮的龙弑天。 甚至在一次顾安爵按照系统指令把她从圣女殿掳走之后认为墨月偃对她是暗恋已久,思念之切。 要不然冷心冷清的大boss为什么会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宫殿,还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在一个墨月偃所谓的情人对她不敬时,神态冰冷,扬手便把那容貌娇艳的女人烧成了灰烬。 顾安爵那时正咬着葡萄走神,听着系统机械的提示音,葡萄整个地吞了,噎个半死,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不由佩服这女人的脑补啊,简直脑洞开到了天际。 “下一个世界,宿主请准备。”冰冷的系统音开口,打断了顾安爵内心对于上一个后宫种马文世界的无数吐槽。 “虽然并不想打断你,但是在这之前我想我需要做一件事。”拖长的语调略带着慵懒,顾安爵悠悠闲闲地坐在星海世界所幻化出的一张白色真皮沙发上,左手托着杯色泽鲜红的酒液。 72年的波尔多红酒,素有液体黄金之称,年份久远,回味悠长。 顾安爵垂首抿了一口,朱红的唇勾起个小小弧度,笑得清贵矜持,“这一次,换我对你说了喔,抹杀~” 温柔恍若情人间的低喃,较之那红艳的葡萄酒还醉人几分,却是立时让与之绑定在一起的一号系统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比之主神也丝毫不弱。 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强行进入,恍若一张大网将之包裹渗透。 大概是主神太过自信,根本没想过会有顾安爵这样一个变数,抹除禁制的过程一直都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快一半才出现了那道熟悉的精神力的阻挠,不过除去让顾安爵多费点力,已经于事无补了。 再感受不到主神的印记,冷汗涔涔的顾安爵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总是冰冷凉薄的眉宇舒展开来。 他精致的脸庞上绽出一抹醉人的笑,恍若开了无数朵娇艳的红玫瑰。 当年顾安爵身死,因为精神力强大,系统难以强制绑定他做为宿主,幕后最大boss主神以他最珍视最怀念最愧疚也最遗憾的妹妹为诱饵。 没错,冷心冷清,每天有无数痴男怨女为他生为他死的顾安爵是标标准准的妹控。 虽然,他的妹妹,顾天心是个天生精神力低下的弱者。 不过,那也无所谓,顾安爵觉得自己的妹妹有自己保护就好了,精神力低又如何,自己便护她一生一世。 只可惜,凡事还是有意外的,顾天心死了,因为顾安爵在一场与虫族的大战中重伤,需要挚亲的能量元素作为修补。 顾天心毫不犹豫地来了,温柔地望着躺在修复液里的顾安爵,一贯胆小怕疼的妹妹安静腼腆地笑着,自己取出了体内的能量石,轻轻放入顾安爵的身体里,“已经拖累哥哥很久了,我很爱哥哥,所以一直活着,明明知道自己很弱还是舍不得和哥哥分开呢。可是现在我不能再那么自私了,哥哥,你要记得天心很爱很爱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 被挚亲妹妹以生命为代价救活的顾安爵醒来一言不发,只是素来妖娆无情的眸子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悲伤,令人看之动容。 顾安爵整整关在房间里不言不语一个月,再走出来便是一副状似什么也没发生的神色。 越发频繁的战役功勋,终于把顾安爵推上了帝国最年轻元帅的宝座,成了帝国政府的核心人物。 拿到元帅肩章的顾安爵只是对着星际网直播拍摄的摄像仪以一种极度虔诚的姿态轻吻奖章,笑得满足,笑得悲伤。 对的,‘希望哥哥可以成为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这是顾天心从八岁之后每一年的生日愿望,年年不变。 这么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元帅,相貌精致妖娆到了极点,说话更是带着海妖般的温柔呢喃,一举一动皆是万分撩人,不知惹了多少情债。 可与他接触的人都清楚,也只有顾天心一人才是真真正正入了他那颗心。 主神便是以让顾天心复生为饵,让向来不愿受人所制,尊贵卓华的顾安爵元帅依着系统发布的任务干尽了作死的蠢事。 明明前面是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还得流着泪一路欢快地往前奔,明明知道是在找死,还得自己搬块石头主动地把路堵死,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 饶是心性强大如顾安爵也忍不住在这些奇葩世界的折磨下养成了完全不符合他高贵男神形象爱吐槽的性子。 如今顾天心早已按照承诺复生在了自己千挑百选定下的一本甜宠小白文里,通篇毫无虐点。 身份是那侯府的嫡小姐,有个挚亲的宠妹如命的哥哥,一段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姻缘,男主是个标准的忠犬居家男,各种撒娇打滚求包养。 顾安爵点头表示很满意,看着那个位面应自己的要求被彻底封印起来,然后在又一个任务后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主神,强制割裂系统。 如今的001,与主神再无联系,而只是专属于他自己的一台高科技智脑,被宿主控制的系统,听起来,真有趣,不是吗。 “啊,现在便去下一个世界看看吧。”顾安爵表示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呢,迫不及待地给‘尊敬’的主神添堵,一双桃花眼笑得邪气四溢,指尖轻轻点在翘起的嘴角,优雅多情。 往日不可一世,冰冷高傲的系统此时安安静静地化作了一枚小巧的银色指环套在顾安爵白皙的尾指上。 恍惚间,那个笑得妖娆的男子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浩瀚星河。 章节目录 第2章 霸道总裁文02 咖啡色的发细碎服贴,柔软地垂到耳际,包裹住一张清俊秀美,雌雄莫辨的少年面庞。 妖娆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忧郁的神色,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身姿略显单薄消瘦,唇是很红艳的色彩,一看便让人忍不住想吻上去。 很显然就是校园文里面被女主痴恋女配暗恋各种女生崇拜仰望喜欢到难以自拔的柔弱美少年一枚。 忧郁的桃花眼微微一闭,再睁开便是满满的星光闪烁,带着上挑的弧度,散发出满满的男性荷尔蒙,吸引着男男女女前仆后继。 顾安爵伸手轻抚着镜面里的那个少年,指尖点在他红艳的唇上,笑得绮丽,笑得妖娆。 “真是可惜呢,那么,就让我来挽救你的悲惨命运吧,叶宁煜。” 这具身体的原主倒真是如校园文里的一般是个男神,凭着精致外貌,学霸智商成为z大这所高等学府有史以来人气最高涨的男神。 如果这是一篇校园小白文,那么不用说,妥妥的就是温柔男二,默默关心呵护女主,是众人心里的白月光,眉间的朱砂痣。 只是,可惜了,这并不是什么校园文,而是一篇总裁文。 漂亮的叶宁煜少年只是男女主感情路上一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一味催化他们感情的调味剂,在他们跌宕起伏险象环生荆棘遍布的爱情路上充当了无辜的炮灰。 天知道,在叶宁煜这个饱受粉丝书迷们疼爱的美丽少年以那样一个屈辱的死法告别人世时,哭瞎了多少双眼睛,甚至以狠心后妈作者为原型制作的小人一度在淘宝上热销。 故事的男主名叫叶宁城,身份是k国叶氏财阀的掌舵人,二十五的年纪,冷心冷清,一张俊帅的面孔以及显赫的身世使他成为k国最受未婚女性亲睐的钻石王老五。 跟大多数总裁文里的一样,冰冷无情高傲霸道的总裁是不会对女主之外的女人产生情愫的。 所以,前仆后继争相表白爱意的千金小姐都在叶宁城身上碰了个大钉子。 叶宁煜是谁?一看名字也该知道了,叶宁城的异母弟弟,也是叶宁城在肃清家族大刀阔斧整改,杀尽三叔六伯时留下的唯一一个弟弟。 原因何在?因为幼时曾被叶宁煜救过一次,叶宁城是这么说的,可真实的原因谁知道呢。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叶宁城受邀到叶宁煜所在的z大做演讲,结果撞上他真正的阳光,女主苏堇儿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冰冷的生命。 不同于那些千金小姐的高傲娇蛮,苏堇儿就像一株风中摇曳含苞带露的清纯小百合,有着善良坚韧自强优秀等等各类总裁文女主的美好品质。 总之,素来冷漠无情的总裁大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动心了。 两人开始了一系列的纠缠,穿插着校园的温馨,也带着商战的惊心动魄,一次次化险为夷,相互扶持,而女主的聪慧也让叶宁城对她的喜欢演变成了深深的爱。 最终苏堇儿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也成为z大的传奇校花,两人在法国浪漫订婚。 叶宁煜这个人物在故事里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作为校园王子的他原本是被女主苏堇儿默默憧憬痴恋的,甚至考到z大都是以叶宁煜为支撑而奋斗。 但是女主远不如表面上的那样单纯善良,反而是一朵毒莲花。 她作为阳光照耀了叶宁煜灰暗的人生,成功让羞涩腼腆的男神喜欢上了她,同一时间也吊足了叶宁城这个冷酷总裁的胃口,左右逢源,夹在两大美男之间看似为难实则暗喜。 在叶宁煜这个校园王子当着全校弹奏《雨之印记》向她表白时以绝情的姿态拒绝,说自己以前对叶宁煜只是一种错误的迷恋,真正爱的另有其人,也就是这么看似无意的一出,在彻底伤透叶宁煜的同时,狠狠刷了一把叶宁城的好感。 叶宁煜最后是为了保护女主而死去的,被有着变态倾向的富二代折磨致死,其实是女主苏堇儿在咖啡厅打工招惹的某个身世斐然被她一身白莲花气质所吸引折服的纨绔公子哥。 当然了,最后梨花带雨惊惧不已的清新小百合苏堇儿被叶宁城救了,只是受了一番不大不小的惊吓,惹得叶宁城对她更为疼惜爱怜,而叶宁煜却是带着满身伤痕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死不瞑目。 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阅览完001所传送过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以及人物详细资料,顾安爵只想不顾形象地对着老天竖中指,这叶宁煜简直不能用悲情来形容,完完全全是一桌的杯具。 “扣──扣扣。” 很轻的敲门声响起,两短一长,伴着女佣平软的语调,“二少爷,早餐已经备好了。” 顾安爵随口应了一声,敛去一身的诱惑气息,再睁开眼又是那个温柔的校园男神叶宁煜。 两层的中西结合式小别墅,低调奢华,以暗红的梨花木为主色调,地面铺满了柔软的羊毛地毯。 顾安爵在女佣的带领下沿着扶梯往下,回廊挂着些绚丽的油画,有风景也有人物,右下角标注着的天文数字显示出这些画作的名贵。 顾安爵只是目不斜视,继续垂眸装忧郁美男,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前,纤长卷翘的睫毛跟枯萎的花瓣一般,在眼睑投下阴影,很俗的比喻,可也很贴近这副壳子。 长形的白色餐桌,叶宁城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正拿着一块吐司面包涂抹果酱。 作为男主的叶宁城自是俊美不凡,衣架子一样的身材让他不管穿什么都帅得跟时尚杂志上的顶尖男模一样。 乌黑的发丝被打理得很整齐,一张脸如刀削斧凿,棱角分明,五官深刻,厚薄适中的唇色泽很淡,带着天生的冷清。 听见脚步声,叶宁城斜飞入鬓的眉皱了皱,冰冷刺骨的目光毫无顾忌地投到了他的身上。 叶宁城对这个便宜弟弟一贯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带着些许厌恶嫌弃,太弱小了,他甚至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弟弟。 所以叶宁煜的身份一直被封锁得很好,就连在z大,也只有校长知道他身份,憧憬他崇拜他的男男女女都只以为叶宁煜是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公子。 就算他的名字和叶宁城再像,再贴近,也没有人想到他是叶宁城的弟弟。 叶宁城冷冰冰说了句‘用餐吧。’就不再理会不他,顾安爵忧郁的桃花眼里淌过一抹细碎的流光,手里的牛奶杯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微翘的嘴角,笑得恶意满满。 真是有趣呢,叶宁城看来很是讨厌这个便宜弟弟呢,既然如此当初干嘛留下这条命呢。 “你慢用,我先去学校了。”顾安爵很快喝完了大半杯牛奶,接过一旁候着的女佣递过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嘴唇上的奶渍,声音冷漠疏离地向叶宁城道了声别。 叶宁城淡淡‘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继续往面包上涂果酱,锋利的刀叉闪着锐利冷芒,跟他一身的气质相得益彰。 于是,穿着z大校服的顾安爵迈着大长腿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叶宁城看似面无表情,却不得不承认他素来沉寂的心在刚才顾安爵望过来时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可以忽略。 顾安爵倒是没发现叶宁城的异样,他现在很雀跃,毕竟是第一个不受系统控制,没有那些变态任务的世界呢,还是个很和平的c级位面。 从车上下来,顾安爵像往常一样拿起车后座的双肩包,向来送他的叶宁城的保镖阿军乖巧腼腆地道了声谢。 然后沿着记忆里那条小路安静地走,低垂眸子,身姿单薄,浑身都散发出忧郁柔弱美少年的气息。 这么个角色,曾经当过影帝,拿过小金人的顾安爵扮演起来毫不费劲,甚至连经过他身边的人都感觉那忧郁仿佛实质化了,密密麻麻,扎得人心疼。 “学长,你好,我是z大新生苏堇儿,请问……”柔软又带着几分忐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果然,一身柔弱小白花气息的女主出现了,用了非常老套至极的搭讪方法。 顾安爵顺着女生的拉扯停下脚步,一双忧郁的眸子淡淡看着眼前一脸‘我很善良我很纯洁’的苏堇儿,半天没吭声。 其实这货只是在想,这就是女主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面前的女生面容秀美,及腰的黑色长发很整齐地披在两肩,只在右边别了个样式简单的水晶发卡,瓜子脸,一双杏仁样的水润眸子,樱桃小口,身姿纤细窈窕。 苏堇儿并没有穿着z大女生的黑色校服,而是一身纯白色露肩长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 阳光洒在她身上,衬着颊边那俩梨涡,跟朵风中摇曳的小百合一样。 “是在找报到处吧?跟我来。”顾安爵并没有在意被苏堇儿弄皱的衣角,美少年就那么温柔一笑,带着些羞涩友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甚至顾安爵还主动接过了苏堇儿的行李箱。 看着不远处明明白白印着‘报到处’几个巨大字体的牌子,顾安爵低垂的眸子里满是兴致盎然。 苏堇儿也笑得很是明媚,甚至心里有几分得意,忧郁男神叶宁煜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触,不是也拜倒在自己的美貌之下,见面第一次就对自己笑得那么温柔了吗。 于是,z大开学报道第一天,苏堇儿这个名字就彻底出名了,和众女眼中的白月光叶宁煜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3章 霸道总裁文03 叶宁城发现自己最近似乎有点不大正常了,越来越多地开始关注那个便宜弟弟,无时无刻不想知道他的消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就是那一天早晨。 明明是一样的相貌,可那双眼睛却细碎璀璨得像是要开出花一样。 明明是一样的疏离语调,可那嗓音却磁性诱惑得不同以往。 叶宁城有些烦躁地想着,狠狠按灭手中的烟蒂,面前搁着的黑曜石烟灰缸里已经横七竖八扔了数个烟头。 摊放着的文件是助理在两个小时前送进来的,关于北郊的开发战略书。 叶宁城只略略扫了眼,一笔也没动,脑海里全是少年那张忧郁柔美的面孔。 他皱眉的模样,他羞涩浅笑的模样,他弹钢琴的专注模样…… 不能再想了,都快魔怔了,叶宁城狠狠拂开面前的一堆文件,桌上的咖啡杯被扯落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摔成了碎片。 办公室外面路过的几个下属相互看一眼,都忍不住心内发怵,总裁最近脾气不怎么好,看来是又发火了。 手上青筋暴突,太阳穴也隐隐作痛,叶宁城猛力按压了几下,抬手拨了个内线电话,告诉助理杜南自己要去z大做演讲,让他赶紧着手安排,挑最近的时间。 彼时,刚从s市参加完音乐交流会回来的顾安爵正坐在敞亮的琴室里,看着透明显示屏上那个饱受折磨的男人痛苦的模样,以及那句‘就今天下午,不用挑了’,桃花眼微微一眯,湛出几缕愉悦的情绪。 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吗,叶,宁,城。 顾安爵做了什么,他只是偶尔不经意地刷刷叶宁城好感,再借助系统把叶宁城内心的那么一小点的情愫扩大了而已。 一身洁白的z大校服,咖啡色短发的忧郁少年神态专注,目光眷恋。 纤长的指尖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飞舞,按压出一串串流畅动听的音符。 曲调柔和温暖如冬日阳光,盈盈亮亮,澄澈淡雅。 苏堇儿来时便是看到这么一幕,窗外倾泻的阳光洒在少年那张精致的脸上,美好而温暖。 “堇儿,你找我有事吗?”顾安爵自然而然地拉下了琴盖,从白色的三脚架钢琴前起身,一脸惊喜羞涩的表情看向踌躇在门口的苏堇儿。 其实呢,早在苏堇儿往琴室走时,顾安爵就知道了。 这样的表现,也不过是跟着剧情走,符合那个默默喜欢女主的温情男配叶宁煜而已。 不过,向来喜欢随心所欲的顾安爵还是忍不住动了点小心思,譬如刚刚的那首曲子。 冬日的雪,充满温暖治愈气息的一支钢琴曲,也是原作里苏堇儿真正打动叶宁煜,让这个美丽少年抛却羞涩,当着全校向她表白的最佳武器。 叶宁煜的母亲季舒雅是个温柔的钢琴艺术家,很有几分才气,后来嫁给叶家家主叶湛之后就安安分分做个小女人,再没出去抛头露面,冬日的雪便是她在公众面前演奏的最后一首曲子。 在叶宁煜母亲忌日当天,一个人孤独抑郁之时,苏堇儿拉着他到了琴房,以一首冬日的雪,以及一些鼓励的话让叶宁煜重新振作起来,对女主的感情也由喜欢变为了难以割舍的爱。 苏堇儿只觉得这曲子有些莫名其妙的耳熟,而且并不该是这个时候演奏出来,也不该是由少年来弹。 使劲摇了摇头,抹去这些奇怪的想法,苏堇儿笑得一脸清纯美好,曼步走到叶宁煜身边,仰头语气亲昵,“宁煜,听说今天叶氏财阀的总裁叶宁城要来z大做演讲呢,你们名字可真像啊……你说……会不会……” 按照剧情,叶宁煜应该是咬唇小心不安地告诉苏堇儿他和叶宁城的关系,然后就是男女主宿命的相遇了。 然而顾安爵却是以一种极为哀伤的眼神看了苏堇儿一眼,似乎苏堇儿问了个多让他难堪的问题一样,语调轻缓如羽毛,“我和叶总裁哪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名字像罢了。” 苏堇儿似乎有些不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活像个调色盘。 顾安爵安静地盯着她那变化无常的脸,心里乐着呢。 “叶宁城的演讲好像是有关企管经商的,刚好跟你专业对上,说不定还有机会能进叶氏呢,那可是个大公司,堇儿,你不去看看吗?啊,对了,校庆要到了,我得负责最后的钢琴独奏,练习时间有些紧,不能陪你去了,真是抱歉啊。”顾安爵偏头对苏堇儿露出一抹独属于叶宁煜的柔和浅笑,语调飞快地说完这一长串话,然后以一种风般的速度径直出了琴室。 空旷的琴室里,苏堇儿眨巴眨巴眼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贯迁就自己,不管什么要求也不会拒绝,对别的女生羞涩唯独对自己包容温柔的叶宁煜就已经扔下她一个人走了,原本打算开口让叶宁煜陪她去听演讲的话到了嘴边又不得不咽下。 难道宁煜知道了什么,苏堇儿脸色一白,又立马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肯定是自己多心了,宁煜那么单纯善良,怎么可能会知道。 当然知道了,随手将琴谱扔进小道边垃圾桶的顾安爵笑得甚是妖娆,漂亮的桃花眼甚至笑出了浅浅泪花。 看女主吃瘪的傻样果然好玩啊,顾安爵很不厚道地继续笑,反正也没人看到不是吗。 至于那个人,意料之中,桃花眼似乎有所感应般朝着一处绿茵葱葱的低矮灌木斜斜睨去,那高高在上的眼神跟带着钩子一样,直挠得人心痒痒。 被那眼神猛地一惊,叶宁城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这种感觉就跟情窦初开偷窥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一样。 当然,我们英明神武,冰冷无情的总裁大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又是一片冷芒,然后快步离开。 顾安爵仰头,细碎的阳光刺得眼睛有些发疼,下面,就是男女主宿命的相遇了。 没有自己这个男配的推动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真是好奇。 顾安爵笑得恶意满满,慢悠悠地逆光向礼堂走去。 没有人知道,树后还躲着一个男人,一个比之叶宁城更尊贵冷傲的男人,他那双总是布满残暴阴冷的眼此时正痴痴黏在顾安爵的背影上,看着那少年消失在逆光处。 即使没有顾安爵带路,苏堇儿还是意外地闯入了叶宁城的休息室,一脸惊惶,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无措,另一个呢,无动于衷,眼神冰寒刺骨。 “杜南,把她给我扔出去。”叶宁城开口了,毫不客气,没有商量的语气,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仿佛是块破布般嫌弃无比的眼神。 叶宁城端过小桌上醇香的咖啡细细品味,姿态优雅如贵族。 作为助理的杜南颇有些惊讶,这女的到底从哪冒出来的,穿越外面重重保镖,直接到了总裁的休息室。 要不是清楚总裁手下从来不养闲人,那些个保镖都是从雇佣兵特种兵退下来的,他非得以为是那些家伙故意放水。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不要以为你是叶氏总裁我就怕你了。”苏堇儿一脸正义凛然,威武不屈的模样,眼睛里仿佛有两团火在烧,也许是因为气极,脸颊也染上了一团红晕,倒是挺漂亮的模样。 叶宁城这次连看都懒得看她,只是皱了皱眉,对着杜南打了个手势,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杜南本来还打算给留点面子,把这女生客客气气请出去的,结果,这么一番话出来,杜南只想在心里默默为她点蜡。 苏堇儿见那冰冷的男人没再说话,还以为这招奏效了,正欲洋洋得意地再补上几句,只觉头晕眼花,眨眼间便被扔到了门口,张着小嘴,神色茫然,好不可怜。 顾安爵隐在暗处,看得是目瞪口呆,这剧情竟然自己偏了,苏堇儿怎么就崩成了这样,真是难以置信啊。 原本苏堇儿叶宁城相遇也是在休息室,那时因为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工作,叶宁城已经是重度感冒,陷入昏迷,苏堇儿误闯进来,然后她的温柔照顾让叶宁城冷寂的心怦然一动。 虽然顾安爵觉得有些奇葩,一干子忠心耿耿的下属竟然就这样把老板扔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人照顾,但奈何剧情就是这样。 现在是怎么回事?叶宁城没有重度感冒,没有昏迷,苏堇儿被杜南从休息室扔出来,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宿命的相遇,还真是狗血啊,顾安爵嘴角翘起,露出一抹标准的妖孽式笑容。 章节目录 第4章 霸道总裁文04 叶宁城心不在焉地结束了一场演讲,底下坐满了人,全都满眼崇拜地直欢呼鼓掌,叶宁城只觉得烦躁异常。 最后在后台,实在忍不住向校长问起叶宁煜,对,没错,下面坐满了人却独独没有那个少年。 看着校长顶着一张满布皱纹的沧桑面孔,眉飞色舞地诉说着叶宁煜的优秀,全国知识竞赛一等奖,物理学发明创造奖,生物科学研究特大贡献奖,还有,钢琴国际交流协会认证,叶宁城很耐心地听着,冰冷的眉宇竟然舒展开来,隐隐透出些愉悦的情绪。一旁的杜南跟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不愧是我的弟弟呢,弟弟,呵──是啊,叶宁煜可是季舒雅那贱人的孩子,到底是遗传到了他母亲的音乐天赋。叶宁城冷哧一声,原本软化下来的眉眼复又罩上了一层薄霜,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礼堂,杜南紧跟在他身后,虽然对总裁的情绪反复有些莫名其妙,但直觉这样生人勿进的总裁才是正常的状态。 叶宁城厌恶这个弟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完全是上一辈传下来的恩怨,叶宁城的母亲是顾家长女,真真正正名门世家走出来的上流小姐,跟当时的叶家家主叶湛门当户对,两家一合计,定了个日子风风光光把婚事办了。叶湛和顾家小姐呢,虽然没有多大感情,纯粹的政治婚姻,强强联手,也相敬如宾,和和睦睦。但怀就坏在叶湛一次出国洽谈合同,遇上了自己的真命天女,也就是叶宁煜的母亲季舒雅,郎有情妾有意,加之叶湛隐瞒了自己已经成婚的事实,两人很快坠入爱河。 后来顾家小姐听到消息,找到了季舒雅,季舒雅这才知道原来叶湛早就在k国有了老婆,什么单身,什么出外游玩都是骗自己的。季舒雅原本想忍痛离开叶湛,但是无意中检查出自己已经有了孩子,这么一犹豫,加之叶湛对顾家的施压,此时的顾家早已今时不同往日,日渐衰败,心高气傲的顾家小姐自杀了,鲜红的血浸满了浴缸,吓得上来打扫的女佣惊声尖叫。 为了孩子,季舒雅嫁给了叶湛,做了他的第二任夫人,季舒雅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顾家小姐,心内愧疚,加之本来身子骨也不怎么好,也只撑了几年就留下幼小的叶宁煜去了。然而叶宁城的恨却是在看到母亲满身鲜红躺在浴缸里的时候就存在了,深入骨髓,不可消磨。 彼时,从s市回来的顾安爵神色淡淡地消化着系统001从资料库传来的关于前一代恩怨,这些原作里面是没有提到的,只知道叶宁城留下了叶宁煜这个异母弟弟的命,但对待他却似乎并不在意。看来最后叶宁煜的死叶宁城也是知道甚至放任的,真是一个纠结的世界啊,难怪最近叶宁城稍有软化的态度又变成一开始的冷漠了。 顾安爵伸手揉了揉眉心,仰躺在柔软的床上,季舒雅的忌日似乎快到了呢。 ………… 杜南发现boss最近越来越喜怒无常,有时笑得一身冷气跟被阳光驱散了一样,转眼便摔破个茶盏,额上青筋暴起,满目怒火。负责北郊开发案的项目部经理王尧军都不知道被叶宁城狠批了几顿,次次都灰头土脸地出来。叶氏集团里的职员经理们也都个个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做人,甚至公司里疯传叶总裁这是要大规模裁员。 “啊?总裁……你……你是在问我二……二少爷?”杜南表示他很惊恐,抱在手里的一沓文件哗啦啦地掉了个满地,还傻乎乎地维持着前伸的姿势,揽着一团空气,素来温润的脸上是掩也掩不住的失措。 “杜南,把你情绪控制好。”叶宁城冷冰冰哼了一声,带着冰霜的眼神跟刀子一样狠狠剜在杜南的心头,盯着电脑屏幕在键盘上敲出一个个字符。其实,心内又是纠结又是愤恨,自己为何要对害死自己母亲的人这么关注,“我不是让你监视他吗,怎么?你没做?嗯?” 轻飘飘的一个尾音带着极重的威压,杜南吓得一激灵,也顾不得把地上文件捡起来,“凌晨5点二少爷就出门去墓地了,中途在花店买了捧矢车菊,监视的人说到现在还待那没回来,中途哭晕过去几次,醒了又继续跪…唉,总裁,我看您是多虑了,二少爷那么个柔弱美少年哪至于让阿军他们天天监视着,身子骨弱成那样,怕是从二夫人那留下来的病根。” 一说到二夫人,杜南自觉噤声了,小心翼翼抬头,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自家boss。哪知道叶宁城根本没看他,站在硕大的落地窗那,似乎在远眺街景,一张冰雕的容颜在升腾起的烟雾里明明灭灭,看不出半分喜怒。 “杜南,你说我母亲的死该怪季舒雅吗?”半晌,叶宁城狠狠摁灭了烟蒂,一贯冰冷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了几分脆弱迷茫,跟迷途的孩子一样。还不待杜南说话,叶宁城就跟发狂一般,拾起桌上新换的咖啡杯便往落地窗掷去,一声硬物摩擦的尖利响声伴着满地玻璃碴。 空荡荡的办公室又是一片沉寂,天色渐暗,几粒雨珠黏在了玻璃上。 杜南小声接了个电话,神色踌躇,脚尖在地板画着圈圈,几欲张口又闭了嘴,叶宁城冷冷睨他一眼,万分嫌弃的表情,吐出一个字:“说。” “外面下雨了,二少爷还跪在二夫人墓前,不肯离开……您看……这”若是以前,杜南万不会用这些小事来烦总裁的,当年肃清叶家虽然留了叶宁煜一条命,但身边的人都清楚原因绝非是像总裁说的那样是什么知恩图报,连自己父亲都下得了手,冷心冷清,哪会为了这种理由对叶宁煜留情。 “备车,去公墓。”还是一贯的简洁明了,叶宁城面无表情下了命令。 天空淅淅沥沥飘着小雨,但凡来扫墓祭拜的人都忍不住对着那满身浓烈忧伤气息的漂亮少年看上一眼又一眼。 咖啡色的发有些微湿,几滴雨珠顺着发丝滚落,面庞精致到无可挑剔,脸色苍白,桃花眼里满是哀伤,眼角泛红,唇被咬得破了皮,隐隐渗出些血丝,一身简洁的白色休闲服更是衬得这纤弱少年透明虚弱得跟要消散了一般。 几个负责监视的五大三粗素来感情冷漠的黑衣汉子也被少年身上浓重的悲伤感染,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安爵表示纤弱美少年扮演起来毫无难度,谁也不知道那隐在咖啡色耳发后翘起的嘴角笑得多勾人。算着点,似乎快到了呢,顾安爵故作哀伤地望了一眼墓碑上那个笑得温柔善良的女人,摇摇晃晃站起来,然后像是支撑不住一般仰面倒下。 哀伤过度,思念母亲的美少年在雨中这么缓缓倒下,落地溅起一片雨花,多有意境。但是顾安爵怎么可能哪么傻地真往地上摔,早在他往下倒的时候余光便瞥到了往这边飞奔而来,一脸焦急之色的叶宁城。果然,少年的身体被揽进一个冷冰冰的怀抱,顾安爵神色茫然地眨眨眼,还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喜,轻唤了一声‘哥哥’,然后眼睛一闭,晕过去了。 然后,自然是叶宁城抱着他回了别墅,叫来家庭医生,又守在他床前一脸冷然,神色游移。 叶宁城望着叶宁煜那张精致虚弱的面孔,咖啡色的发软软贴在少年耳际,眉目柔和,神色安详,宁静而温暖,指尖不受控制地落到了那微抿的嘴角,想着,若是笑起来该是怎样一副光景,眉眼该是舒展开来,灿烂如千阳吧。 顾安爵感受着叶宁城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滑动,从眉心到鼻梁,再到嘴唇,又移到颊边的梨涡,默默咒骂:死闷骚。心内坏笑一声,顾安爵突然伸手拽住了叶宁城的手,死死地,紧紧地,吓得叶宁城一激灵,一张冷面差点崩坏。 吓不死你,顾安爵并未睁眼,精致的眉眼皱成了一团,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喃喃了一句‘妈妈’,拽着叶宁城却不肯松手,叶宁城有些尴尬,也有些莫名的失落。 顾依(叶宁城的母亲)抛下了我,叶宁煜也被季舒雅一个人留在世上,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怨恨这个无辜的少年呢,错的是叶湛不是吗,叶宁城神思有些恍惚,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信仰一夕之间仿佛崩塌。强行挣脱了叶宁煜的手,却也不忘给少年掖好被角,叶宁城步子仓促地离开了房间。 黑暗的房间,本该沉睡的少年玩味地勾起嘴角,桃花眼里是一片清明之色。 章节目录 第5章 霸道总裁文05 电脑屏幕闪着蓝莹莹的亮光,衬得搁在键盘上的一双指节分明的手愈发白皙,此时,这双手正青筋暴起,皮下血管隐约可见,显然已是愤怒到极点。叶宁城握起拳,狠狠砸在键盘上,眼里明明灭灭,冷光更盛。顾家的人果然胆子够大,真当自己不敢动他们是吗,叶宁城越想越气,恨得牙根痒痒。 原来当年顾依的死顾家并不像表面上那般不知情,甚至还小小地推了一把,目的就是为了以顾依的死拿到更多叶氏的股份填补家族亏空。当年顾依回过顾家老宅,希望顾年可以出面跟叶湛谈一下,维持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然而顾家冷漠自私,断然拒绝了,说是为着家族利益考虑,根本拿不出资本去和叶湛谈。 顾依的母亲是个柔弱的女人,一贯跟菟丝花一样依附丈夫活着,见了女儿的际遇心里难过也只默默流泪,劝她忍了,接纳季舒雅当个二房。心高气傲的顾依正是从顾家回来的当天晚上就自杀了,而顾家人是怎么告诉他的:你母亲是被季舒雅和她生的那个小野种叶宁煜害死的,你父亲口口声声说季舒雅才是他的真爱,你母亲死得不甘,到死也闭不上那双眼啊。 叶宁城还是恨啊,恨叶湛,恨季舒雅,恨顾家,却独独对那个无辜少年只剩下了一腔愧疚。那个以前抓着自己衣袖,软软喊着哥哥的小团子,现在却变成了个忧郁少年,对着自己除了漠然便是畏惧。想起少年在雨中晕倒时那一声温软纤弱的‘哥哥’,叶宁城原本因愤怒而纠结在一起的眉宇舒展开来,露出璀璨不加掩饰的笑,一霎间,冰山融化,雪层消融。 只可惜,空荡的办公室并无旁人,就算有,怕也来不及惊艳,只会以为见鬼了般吓得屁滚尿流,冷面总裁叶宁城竟然也会笑,还笑得这般温柔痴傻。 这些资料是真的吗?当然不是了,只是顾安爵用系统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甚至去询问顾家知情老仆也只会得到肯定结果的一份文字罢了。雨中晕倒的柔弱少年再加上这么一份无辜的证据,纵是叶宁城再恨叶宁煜,也消了六七分。 顾安爵现在自然是跟苏堇儿在一起了,准确地说,是被苏堇儿缠住了。该说不愧是女主吗,才在叶宁城那碰了钉子,没半点女生的羞涩,还是使劲儿地削尖了脑袋想往那面前凑。最近几日苏堇儿频频变着法子向顾安爵打听叶宁城,似乎算准了自己跟叶宁城有关系一样,若是原身,怕是看不得心上人柳眉微皱,泫泪欲泣,一副‘我好难过我好伤心你肯定有事瞒着我’的白莲花表情。 顾安爵这妖孽怎么做的,他只是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那么哀伤无比地看着苏堇儿,苏堇儿哪斗得过这么个妖孽啊,顿时脸红了,一颗少女心砰砰地跳,手忙脚乱地道歉,早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然后呢,顾安爵所扮演的柔弱美少年蛮羞涩地说:‘没事,如果是堇儿的话,说什么我也不会生气的’。苏堇儿是又气又喜啊,气的是自从演讲那天就再没见过那个冰冷的总裁大人,喜的是众女眼中的白月光校园男神叶宁煜对她是一往情深。 苏堇儿这厢还在苦苦纠结呢,到底是冷酷无情的总裁好,还是温柔羞涩的男神好,宁煜这么喜欢自己,如果知道自己对叶总裁有好感会很伤心的吧。 至于叶宁城,一向对自己自信过了头的女主大人,认为那天也只是总裁大人初见时被自己的美貌所打动不好意思罢了,后来不也让他的私人助理把自己客客气气送出来了吗。 如果杜南知道当时自己的好心之举被误会成这样,怕是会忍不住吐血三尺,再把苏堇儿直接扔出去吧。当然了,他并不知道,所以苏堇儿还在继续烦恼中,唉,真是难以选择啊,宁煜很好,自己也很喜欢他,可是叶宁城身上有一股宁煜所没有的成熟男人的气息,更吸引自己,况且他又是叶氏的掌权人,身世显赫,贵气逼人。 也幸亏顾安爵看到一个有趣的人,神思一时有些恍惚,要不然听到女主这些脑洞大开的想法,准得梗得要死。 顾安爵看到了谁呢,原作中的三号女配,痴恋男神叶宁煜的市长千金夏诺冉,同时也是女主的死对头。在叶宁煜对女主告白被拒黯然神伤时,一时气不过想要暗害女主,在酒里下药雇了几个小混混想要败坏女主名声。结果呢,金手指大开的女主好运地在酒吧撞上了叶宁城,两人也因此有了更亲密的接触。 夏诺冉这可怜小姑娘最后的结局可以说是很悲惨,不止市长爹因为贪污锒铛入狱,自己也是惨兮兮地被扔到了红灯区,堂堂市长千金在这样的折磨下一张美丽面孔很快憔悴不堪,精神也出了问题。 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顾安爵对着那正小心翼翼偷看他的夏诺冉露出一抹友好的笑,精致的美少年这么一笑,就跟束灿烂波斯菊一样,直晃得人眼花。夏诺冉顿时振奋了,男神对我笑呢,笑得可真好看,素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娇艳脸蛋上染上了两团酡红,甚是好看。 只可惜,同性相斥,苏堇儿只觉得这女人讨厌无比,两人早在开学那天就结了怨,夏诺冉不乐意自己的白月光跟苏堇儿扯在一起,处处摆脸色,使绊子,偏还一堆男男女女上赶子巴结她,谁让人是市长千金呢。苏堇儿看不惯夏诺冉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模样,觉得她装模作样,就爱摆架子指使人,其实她也不想想,市长千金若是唯唯诺诺岂不丢了脸。 “宁煜,那个女生是谁?你认识她?”苏堇儿一脸小白花模样忐忑不安地开口了,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当然,前提得忽略她扒在窗沿几根泛白的手指头。 手劲可真大,都快扣坏了,如果坏了应该要赔的吧,算损坏公物还是恶意破坏呢。顾安爵默默吐槽,抬眸望向苏堇儿又是那副温柔羞涩的样子,语调带着些面对心上人的小心翼翼,“那个是诺冉,音乐社的社员,见过几次,怎么,堇儿,你不喜欢她吗?” “怎么会,夏同学可是市长千金,钢琴也弹得好,拿过好多奖。”一贯以善良小白花出境的苏堇儿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扯出牵强的笑,天知道她恨不得撕了夏诺冉那张脸。 夏诺冉素来跟苏堇儿不对盘,那毒蛇一样阴冷的目光一落在身上她便看到了站在顾安爵旁边的苏堇儿,脸盘子一抬,说不出的高傲,明显的就是一副看不起的模样,好像苏堇儿就是那路边的垃圾,不稀得瞧上一眼,哪还有面对男神的羞涩。 但似乎除了苏堇儿还有另一道充满杀气的目光,冷的跟冰渣子一样,生生冻得人冒寒气,夏诺冉四下看了一圈,又努力想了想,除了这苏堇儿,自己似乎没和谁结过仇,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继续瞻仰自家美丽的男神。所以说,这也是个粗线条的姑娘。 顾安爵这人就是恶劣,最爱看别人憋屈的模样了,明明气得冒烟偏得强颜欢笑。能把女主折磨成这副苦逼样子,看来这夏诺冉比还没出场的二号女配还要给力呢。这么一想,顾安爵的桃花眼里不由流露出几许愉悦的气息,笑得越发璀璨,“就知道善解人意的堇儿一定会喜欢诺冉的,那可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儿,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讴不死你,顾安爵一脸温柔地看着女主那张勉强可以称得上漂亮的脸上强挤出一抹扭曲万分的苦笑,毕竟自己是羞涩不与人接触的男神,看不出来这些勾心斗角什么的很正常是吧。 于是乎,一脸跟吃了翔一样的苏堇儿被依旧温柔的校园男神叶宁煜送到了教室,临走时,顾安爵也不忘秀秀恩爱,为日后的女主拉拉仇恨。苏堇儿也不知道是太自信了,还是脑袋里缺根弦,还嫌不够地扯着顾安爵不让走,跟宣告主权一样,挽着顾安爵胳膊,声音甜腻炫耀:“宁煜,下了课记得来接我啊,你不是说带我去满记吃甜品吗。” 妹纸,既然这么爱作死,我当然乐得配合了,顾安爵咬了咬唇,羞涩温柔地答应,在苏堇儿的眼里,叶宁煜还跟以前一样迁就她,看来果然是对她一往情深。但是在夏诺冉这些男神的爱慕者们看来,就是人叶宁煜被苏堇儿死缠着不放,没看人家男神眉眼都皱了吗,这苏堇儿还有没有廉耻了,死扒着我们的白月光不放。 对,没错,夏诺冉跟苏堇儿一个专业,不止在这个系,甚至在z大,因着她市长千金的头衔和一手不错的钢琴也有着不小的号召力,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为着她的美貌还是家世,总之巴结的女生,追逐的爱慕者都是一大堆。默默给女主上了眼药,心情甚好的顾安爵决定去酒吧晃一圈,别问为什么,顾安爵就是突然想去酒吧玩玩而已,装久了乖巧少年都快发霉了。 银河世纪的顾安爵虽然不是什么花心的人,甚至可以说冷心无情,但他也是个爱玩的,甚至为了打赌可以跟人玩猎艳游戏,一夜情,虽然往往只是又多一两个痴男怨女。 而且啊,顾安爵这人是个gay,倒也不是天生就如此,刚开始,他只是习惯性地拿那些女人跟自家宝贝妹妹顾天心比较,然后发现这个眉毛太浓,这个嘴唇太厚,这个眼睛太小,比来比去还真就没见一个比自家妹妹好看的,慢慢就对女的没了兴趣。遇上看对眼的俊美男人,顾安爵倒是毫不客气地来一发,当然也只限于床伴,毕竟这可是个不打算结婚的妹控。 章节目录 第6章 霸道总裁文06 “你说什么,小煜去酒吧了!!”傻笑了好久的叶宁城终于反应过来,决定关心一下弟弟,却发现往常早应该回家的叶宁煜竟然不在,别墅里空空荡荡的很是冷清。 杜南还来不及从boss的咆哮声中清醒过来,再听了‘小煜’那两个字,我去,叫得这么亲热,这是被妖怪附身了吧,顿时感觉眼前星星直冒啊。 “备车,去‘鎏金’。”叶宁城哪管那么多,他现在只是担心啊,向来乖巧的弟弟怎么会跑到酒吧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这货已经自觉开启弟控模式了。 等杜南终于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追到别墅外面,一团黑烟呛得他直咳嗽。抬头无语望天,他家英明神武的boss自己开着车走了,看来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杜南觉得他这个私人助理当得有点憋屈啊。 在叶宁城一路疾驰,连闯红灯的当头,‘鎏金’里艳色逼人的娇弱美少年早已经吸引了无数色狼。 “叶少爷,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见一面。”正低头无聊地搅拌着手中色泽鲜艳的血腥玛丽,耳边响起了一道冷硬的男声,顾安爵漫不经心地抬头,引起了一阵阵的抽气声,还有些咕噜咕噜吞咽口水的声音。 为什么呢,只因这少年的长相着实精致,咖啡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巴掌大的瓷白小脸,一双妖娆的桃花眼熏染着酒气,眼尾深红,朱红的唇叼着根吸管,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小巧的喉结顺着少年吞咽的动作一下下地滚动着,甚至有几滴酒液从唇边滑落,浸染在白色的衬衫上,许是有些热,领口被扯得微开,露出修长的玉颈和精致的锁骨。这么一个尤物似的少年偏生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的气息,尊贵卓华,慑得人不敢轻举妄动。 有几个不长眼的富家公子上去搭讪,那手刚一碰到少年肩上,便只听‘咔嚓’一声,竟是生生折断了手腕,少年只晃了晃酒杯,桃花眼冷冷一睨,语气嫌恶地吐了个字‘脏’。气得几个人是咬牙切齿,惨白着脸骂了几句不识抬举,本来还心有不甘,想教训少年。 结果几个黑衣保镖揽住了他,跟冷面煞神一样,簇拥在其中的是个温润如玉模样清俊的青年,他明明带着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几个说要教训顾安爵的人面色一下惨白,恨恨瞪了仍坐在那抿酒的少年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灰溜溜地走了。 得,看来这少年身份尊贵,而且不喜欢男人,于是就有女人蠢蠢欲动了。譬如赵玉颜,自认为自己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穿了袭红色露背装,身材火辣,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画着精致的烟熏妆,指尖涂着艳红丹寇,端着杯红酒袅袅娜娜,仪态万千地往那少年去了。 结果更悲催,还隔着一丈远呢,少年就冷冰冰扔了句话:“你别过来,熏得我难受。”,赵玉颜原本笑得花枝乱颤的脸顿时僵硬了,脸色一红,面子里子都没了,气得扔了手里酒杯就朝人群里走。 顾安爵打了个喷嚏,指尖轻轻磨砂着酒杯上精致的纹路,他倒不是故意让那女人难堪,实在是一身浓厚的香水味儿熏得他发晕。顾安爵只是在好奇,那隐在暗处的人可真沉得住气,弄得跟痴汉一样的作派。 “你们老板可真是没诚意啊,到现在也没见个人。”顾安爵伸手接过一杯酒保调好的冰蓝酒液,拿在手里晃了下,又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清甜的薄荷味儿。 黑衣大汉冷硬着一张面孔,几欲张口,似乎又不知道怎么替自己老板解释,神色很是纠结。 “废物!”隐在暗处的某人暗暗咒骂一声,不觉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少年酒杯一放,扭头便走。 “带路吧。”顾西爵放下手里那一杯冰蓝色的薄荷酒,伸出红艳的舌舔舔唇瓣,桃花眼还带着些酒气熏染的水雾。 “所以,一直躲在暗处偷窥我,派人监视我的是你。”顾安爵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书里的隐藏boss,楚穆,k国最大黑帮阎帮的老大,小时候曾与女主苏堇儿有过一面之缘。 书里只用了寥寥几笔刻画这个人物,但他也是作者为女主设定的最大金手指,夏诺冉就是他派人扔去红灯区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黑帮老大这么关心十多年前的玩伴,但奈何人就是愿意为女主保驾护航不求回报。 楚穆的外貌远远比书中描绘的还要帅气,甚至丝毫不逊色于作为男主的叶宁城,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俊美无俦的面庞,剑眉朗目,鼻梁高挺,带着些混血儿的气息,一身黑色阿玛尼西装包裹住男人健硕修长具有爆发力的身体。 此时这男人早已失却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冰冷的脸早在一见到顾安爵时就碎成了冰渣渣,只是小心翼翼可怜兮兮地望向顾安爵,活像一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 原来是这货,之前顾安爵还一直以为是叶宁城派来的人,也对啊,这可是总裁文,冷冰冰的总裁自然是要留给小白花女主攻略的,看来自己白做了那么多啊,顾安爵不由皱了皱眉。 “阿煜,你生气了吗?”楚穆本来心里就在打鼓,好不容易见了心上人,结果监视偷窥的事一下就被揭穿了,再见顾安爵这么一皱眉,以为他不高兴了,语气更是委屈,就差挤出来几颗眼泪了,眼神可怜巴巴的,带着湿漉漉的雾气。 这哪还是黑帮老大,分明是个大型犬嘛,顾安爵扑哧一声笑了,伸手在那头看起来硬邦邦的发丝上揉了一下,手感还不错。楚穆哪还顾忌什么形象,脸上一副陶醉的神色,一颗脑袋直往顾安爵怀里拱。 顾安爵黑线,一旁站立着的黑衣大汉素质倒是好,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没往这瞅一眼,全都兢兢业业敬忠职守的模样。 桃花眼微微一眯,嘴角勾了个恶劣的笑,顾安爵原本放在楚穆头上的手,慢慢下滑到了领口,极诱惑地挑开了衬衫扣子,毫不客气地在他露出的古铜色肌肤上划动了一下,然后,五指一并,拽着衣领狠狠将楚穆推倒在了包间里的黑色真皮沙发上。 楚穆早在顾安爵的一只手开始下滑时,就已经心跳加速,喉结滚动了,只是脸上还是一派冰冷之色,当然,这是面对旁边黑衣下属的表情,谁让他们敢偷看自己的阿煜。至于面对顾安爵,这货节操羞耻心什么的早丢到爪哇国去了,所以,楚穆只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顾安爵动作,放任的姿态,甚至心里还在狂叫:再拉下去点,使劲摸,千万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 素质可真是好,顾安爵感叹了一句,天知道,那群站在旁边跟雕塑一样的黑衣人早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了,只是因为皮肤黑,忍耐力强,加之灯光暗。 一见顾安爵目光又落在自己那群手下的身上,楚穆不乐意了,丢了个冷冰冰的眼神过去。虽然他此刻正以及其旖旎暧昧的姿势被顾安爵压在下面,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此时凌乱不堪,总是闪烁着危险冷芒的狭长凤眼只余一片痴迷爱意,就连衣领也歪斜着,被解开两个纽扣的地方露出了一丝红痕,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春情。 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黑衣汉子一个个早按耐不住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这么美丽的少年放跟前,只能看不能吃,最惊悚的是老大那一脸痴汉模样,简直不要太颠覆三观啊。这会得了命令一个个跟后面有鬼追一样跑得飞快,一个比一个心急,甚至有俩人还因为抢着出去在门口卡住了,黝黑的脸憋得通红。 顾安爵正压在楚穆身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楚穆身上,黑色的沙发已经陷进去不小的一块,两人的身影很是暧昧地纠缠在一起,被昏暗的灯光投在墙壁上,透出一股莫名的温馨之色。这男人,真是爱吃醋啊,顾安爵突然轻轻笑了起来,本就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更是瑰丽无比。 楚穆刚张口唤了一声‘阿煜’,顾安爵却是直接用红唇堵了他将要出口的话语,似乎感受到了楚穆的走神,顾安爵轻轻在那薄唇上咬了一口,迫使他张口,软腻的舌也顺势挤了进去,舌尖缓慢撩人地从上颚擦过,又在贝齿上转了一圈,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楚穆呆了,张着嘴一副木楞的模样,只觉得被顾安爵轻舔的地方酥酥麻麻,心跳也随之加速,脸上依旧是冷然正色,可通红的耳根却早已将他的羞涩暴露无遗。 所以说,男人的本能是毋庸置疑的吗,正当顾安爵眯着眼,两人紧紧相贴的唇瓣间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时,下方被压制着的身材高大的男人,掐着心上人纤细柔软的腰肢便反压了过去。 热烈如火的吻随之袭来,一开始只是毫无章程的乱啃一通,然后就是舔吻,轻触,滑腻的舌卷着顾安爵的舌便一同共舞,两人贴得越发紧,似乎紧扣在了一起,活似一体,分不出彼此。 有些来不及下咽的透明液体顺着修长的颈滴答在纯白的衬衫领口,唇舌相抵的暧昧黏腻水渍声在空无一人的包房里很是引人注目。 章节目录 第7章 霸道总裁文07 “老大,叶家总裁叶……宁……城……”贸贸然推门进入的青年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低,一头披肩发被漂染成亚麻色,他脸上挂着温润笑意,明明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偏生从那狐狸样的眼睛里却透露着狡诈,一看便知是个鬼主意多的,放古代准是个军师。 “哎呀,老大,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亲热了。”温润青年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还是一副笑意,甚至还走近了几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眼睛里放着狼光,“难怪老大你连夏连心那样的大美女都看不上,原来是心有所属啊,这少年长得可真好看啊,瞧瞧这一双桃花眼。” “韩,奕。”抵在舌根念出的两个字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楚穆占有欲极强地搂紧顾安爵的腰身,原本一片痴迷爱意的眼睛里满是严寒冰霜,冷飕飕的视线跟刀子一样扎在韩奕身上。 “我这不是看见美人激动了吗,哪能和老大你抢人呢,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是吧。”韩奕咽了口唾沫,无奈地将视线从顾安爵身上挪开,啧,冰块老大吃起醋来可真恐怖,那眼神都快把自己凌迟了。 顾安爵早在韩奕靠近包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没节操的正吻得激烈,才懒得提醒楚穆,况且他也想看看被自己最亲近的兄弟兼最信任的下属看见亲热戏的楚穆会是个什么反应。看来还是低估了楚穆这家伙的厚脸皮啊,一直到韩奕说了那番话,扒着他吻个没完的楚穆才堪堪收了嘴。 这是多少年没吃肉了啊,见楚穆贴着他又想把舌伸进来,顾安爵轻轻咬了他一口,艳红的舌尖安抚性地在楚穆的薄唇上舔吻了几下。楚穆这才不甘不愿松了手,闷闷揽住他腰坐好,大眼里满是湿漉漉的委屈。 “韩奕,那个杯子好像是我的。”顾安爵已然动了情,桃花眼里一片水色,在昏暗灯光下靡丽至极,漫不经心的语调偏生让原本还想着好好八卦一番的韩奕吓得手里的红酒泼了一半,蓝色的衬衫立时染上了鲜红的酒渍。 “美人,你可别吓我啊,我是好人,你看我之前还帮你解围了是吧。”顶着自家老大凌迟一样的冷厉目光,韩奕冷汗直冒啊,死定了这次,那么多杯子,叫你手贱非拿这个。 “那好吧,我记错了,那杯子好像是楚穆的。”顾安爵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脸正色地开口了。 韩奕泪流啊,跟老大间接接吻,要不要这么美好。 “不逗你了,那杯子的确是你老大的,但是还没喝呢,唉,看来楚穆你被某些人嫌弃了。”顾安爵被楚穆硬拽过一只手把玩,心思一动,指尖轻轻在他手心划拉了一下,看着冷面的黑帮老大耳垂又飘红了,忍不住发笑,真的是,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韩奕已经彻底没话说了,缩墙角画圈圈中,被腹黑美少年梗得要死啊,看着跟朵漂亮白莲花一样,结果带剧毒,再说上几句,恐怕老大那单细胞生物都得不念兄弟旧情对自己狠下杀手了。 “你是说,叶宁城来找我?嗯~”拖长的语音带着些激吻后还未平复的慵懒,顾安爵理了理凌乱的衣衫,神色自然,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小疑惑的。 按照剧情这时候的叶宁城应该忙着北郊开发案,因为不满意开发部上交的案子而面向社会征集,然后女主苏堇儿的策划案脱颖而出引起注意。虽然剧情被自己崩了点,但是苏堇儿的女主女主光环还在,在商业方面也颇有才气。自己记得她那天把信封投了进去还兴奋地硬拉着自己去了满记甜品,对了,还吃了个自己喜欢的抹茶冰激凌。 顾安爵哪里知道,苏堇儿的确写得不错,也确实引起了叶宁城的注意,但人叶宁城一看附着的照片,有点眼熟,杜南再一解释,原来是那天的妄想症女人,叶宁城当下眼神一寒,嫌弃得跟什么一样。但这策划又的确是这一批里最好的,公事私事叶宁城还是分得开的,索性把这事丢给杜南全权负责了,让他去联系苏堇儿。 “啪——”地一声脆响,楚穆俊美的侧脸上又印上了一个浅浅的红手印,若是换了别人,别说是个手印,便是碰到一根发丝,也得被楚穆的冷气冻死,更不要说别的什么残忍手段了。 可偏偏下手的是顾安爵,楚穆神色委屈不甘地又往前凑,顾安爵又是一巴掌过去,桃花眼那么冷冷一瞪,自以为威胁力十足,其实说不出的风情,这货还食髓知味没完没了了是吧。 缩在角落的韩奕早已经见惯不怪了,第一巴掌过去的时候,吓得自己虎躯一抖啊,没看老大脸色都变了吗,还以为这美少年恃宠而骄惹得老大发火了,不觉捏了一把冷汗。结果,这真的是自家那个冷冰冰不解风情美女送上门也面不改色往外推的冷面煞神吗,那亮闪闪跟忠犬痴汉一样的眼神,哎哟,快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了。 “乖,别闹了,我先回叶家了。”顾安爵将楚穆紧紧揽在他腰间的手指一个个缓慢又坚定地掰开,然后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楚穆的脸颊,漂亮饱满的红唇一撅,“啵”地一声,在楚穆因为没吃到肉而紧抿的薄唇上印了个响亮的吻,起身往外走去。不知道现在的叶宁城打的什么主意,得好好应对啊,还有,楚穆这家伙真是跟书里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韩奕扒拉着沙发一角,看着自家冰块老大一脸回味的痴傻表情,不由抵着下巴想啊,难道美少年滋味真这么好,自己是不是也该改改性取向。 …………… 顾安爵直到坐在了叶家大宅里,还是一副木然的模样。 当然,在叶宁城眼里,自家可爱弟弟宁煜肯定是被吓到了,天知道,一听宁煜去了‘鎏金’,还被阎帮老大楚穆请去了包间,自己心里有多慌,兄弟俩才冰释前嫌,决定和睦相处,还好没出什么事。 顾安爵确实被吓到了,冰冷高傲对叶宁煜不屑一顾的叶宁城秒变温柔好哥哥,这感觉真是不要太惊悚啊,本来以为高岭雪莲般的总裁大人是留给小白花女主攀折的,自己已经放弃,打定主意从女主的金手指下手了,况且楚穆那人身材,长相都很对自己口味,做个床伴情人什么的也不错啊。 结果,眼前这端着杯热腾腾醒酒茶神态别扭的某只,已经开始用一种僵硬刻板但是暗含隐晦关心的语气娓娓道来:“小煜对不起,是哥哥的错,上一代的事,我母亲顾依和季舒雅的恩怨本来就不该由你来承担。况且,顾家人也远没我以为的那般和善,看来,他们是料准了我会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放过他们,呵,顾年未免把我想得太蠢了。不过是个小小的商业危机就混乱不堪,全都争着抢着把手里的股份往外抛,看来是这些年的安生日子把顾家掏空了,没留下一个有才能的后辈,便是顾家现任的总裁顾奇也是个庸才……” 顾安爵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醒酒茶,桃花眼里的潋滟之色早在车上就被冷风吹散了,低垂着眸子似乎是畏惧般,其实在神游。原来顾家是被叶宁城打压的,难怪这商业危机来得莫名其妙又迅猛无比,顾氏的股份一直呈现着直线下跌的趋势,不过几天,就跌了将近10个点。吓得手里攥着顾氏股份的大股东们全都低价出了手,想来那些股份也该被叶宁城收购了吧,真是一石二鸟之计,该说不愧是男主吗,这脑袋真不是白长的。 叶宁城原本还想和少年好好培养下兄弟情谊,弥补这么久以来的亏欠,但一看少年似乎颇有些不在状态,神思恍惚,觉得可能是喝了酒再加上自己突然一下对他这么好不适应,所以殷切地搀着顾安爵让他上楼好好睡一觉。目送少年听话地喝完醒酒茶,上楼进了房间,叶宁城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还是有当个好兄长的潜质的。 顾安爵关了房门,径直去浴室冲了个澡,红酒味儿虽然说不上多难闻,但衣服上的几滴酒液黏腻腻的,实在不怎么舒服。 披着浴袍出来,发梢还有些滴水,顾安爵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真软,适合做某些事呢,这么一想楚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自然而然就浮现在了脑海里。说起来,楚穆那神情像是已经认识自己很久了,除了那一番自己本以为是叶宁城派来的监视,顾安爵还真想不起来两人是什么时候见过面的。还是其实说楚穆是来找女主的,因为暗恋女主面皮薄不好意思表白,所以从自己这下手,这想法甫一出来就被pass掉了,楚穆那一副‘凶残’的模样哪像是会害羞的。 顾安爵摩挲了一下尾指上刻着奇异花纹的银色指环,磁性慵懒的嗓音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命令,“001,记忆投影,抽调和楚穆的初遇。” 香槟黄壁纸装饰的墙面像是突然起了波纹,一圈圈扩散开…… s市,背着琴盒的美丽少年从一辆奥迪上下来,唇畔带着浅淡如春风的柔和笑意。 南大门口挤满了人,女生居多,一个个妆容精致,神色憧憬,就跟追星的场面一样热烈,站在最前面的举着横幅。 见了那少年,南大学生会会长舒敏很殷切地迎了上去,女生也吵吵嚷嚷挤成一团,脸色绯红。 在隔得很远的一处树荫下,停靠着一辆柯尼塞格,带着瑞典皇家色彩的‘幽灵’跑车,低调而奢华,摇下的车窗里露出张俊美冰冷的脸,手里拿着根雪茄的男人冷哧一声,似乎对这吵闹的场面颇为厌烦。 礼堂里,少年将小提琴置于肩头,白皙修长的指搭在琴弓,神态虔诚,拉了一曲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那冰冷不屑的男人穿着一身西服也坐在礼堂里,望着水晶灯下神情专注沉浸于音乐的少年,眼神有一瞬间的痴迷,复又恢复正常,在众人的欢呼喝彩中悄然离去。 漆黑的夜,男人倒在冰冷偏僻的小巷,四周鲜血遍布,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有个不甚走入的女人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远。 寂静的小巷突然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一个少年走了进来,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踩过一具具尸体,径直到了男人跟前,毫不怜惜地把他翻转过来,嘀咕了一句,便拖着那人走了。 男人醒来是在躺一家宾馆客房的柔软大床上,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他静静看着手上的一张邀请函,神色莫测,薄薄的蓝色信笺上‘叶宁煜’三个字飘逸秀美。 顾安爵扶额,原来自己那天晚上突发善心随手捡回来的竟然是楚穆这货,看来那会应该是昏迷了吧,想起自己拖着那人一路走回宾馆,就是当时没晕也被自己拽晕了吧。 章节目录 第8章 霸道总裁文08 一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苏堇儿已经是大二了,也因着北郊开发案商业天赋尽显,正式在叶氏挂了职,顾安爵呢,倒是偶尔刷刷三号女配夏诺冉的好感,更多的时间是被楚穆以各种借口硬拖出去。 至于叶宁城,顾安爵表示自己还是不能适应画风突变的某总裁大人,想起自己某天换好一身z大校服从楼上下来,竟然看见了叶宁城,本来应该早就离开的叶宁城竟然难得地在家里用早餐。 记得自己以前为了刷好感,还厚着脸皮装作看不出来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嫌恶上前去问,结果人很干脆地说“只是不想和你多待”。所以,这又是在闹哪样? “小煜,快过来,有你最喜欢的水晶包。”叶宁城见了顾安爵下来,便是眸光一亮,甚至还起身把顾安爵拉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夹了几个圆滚滚的水晶包放在顾安爵面前的白玉小碟里。 旁边,跟在叶宁城身边几年一度感觉自己内心很强大的杜南一脸便秘的表情,眼珠子鼓得都快从眼眶掉下来了。天,这什么情况,总裁这是打算做个好哥哥和叶宁煜你拍一我拍二相亲相爱手拉手一起走了吗。 叶宁城冷冷瞪他一眼,回头对着顾安爵又是一张软化的柔和面孔,“小煜,多吃点,你太瘦了,男人就该长得高大一点,不过,小煜这样子也挺好看的。” 叶宁城难道是在女主那受什么刺激了,顾安爵很不厚道地想,没再理会某人的喋喋不休,叼着个水晶包小口小口地咬,然后端起杯牛奶一饮而尽,末了,伸出舌尖舔尽了嘴上的一圈奶渍,“你慢用,我吃好了。”。 “怎么才吃这么点。”叶宁城觉得难怪自家弟弟这么瘦,身子也弱,就是没好好吃饭的后果,刚想站在哥哥的立场上好好教育一下弟弟,顺便表示下关爱。 结果那少年长腿一迈,很快就走出了叶家大宅,叶宁城还没出口的那句‘我送你去学校’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了下去。 虽然叶宁城还是逮住机会送了几次,但更多的时候顾安爵还是喜欢甩掉他等着某人来接自己。 又一次成功甩掉叶宁城,顾安爵站在一处隐蔽的拐角,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了下来,他伸手挡在额头,眼睛有些不适地微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校庆啊,终于到了,是时候送女主一份礼物了。 一辆黑色保时捷ra在顾安爵面前以一个炫酷的摆尾停下,摇下的车窗露出韩奕那张披着温润君子皮的狐狸脸,笑得八卦满满,“美人,上车,送你去学校。” “你这是……在调戏我?还是想勾搭我?”见这次车上竟多了个韩奕,顾安爵眉毛一挑,顺势趴在了车窗,精致的下巴略抬,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眨动,带着些小期待的语气里透出浓浓诱惑。 “算我怕你了成吗,我说美人,你可别再玩我了,你没看老大那眼神都快把我凌迟处死了。”韩奕有些泄气地耷拉下一张脸,实在撑不起花花公子的架子了,这才说了一句话,老大都快把手/枪摸出来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跟着来啊,还不如去‘鎏金’看场子,调戏调戏柔弱美人,这么朵带毒的玫瑰也就老大那强人啃得下嘴了。 “阿煜。”委委屈屈百转千回的语调传来,顾安爵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后座的某个男人扯了进去抱个满怀。 顾安爵敢肯定开车的那个大汉虽然目不斜视一脸严肃地注视着路面,但是那一声‘阿煜’一出口便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韩奕说我在玩他,嗯~”顾安爵也是个黑心肝的,一肚子坏水,被楚穆牢牢锁在怀里还不忘给韩奕上眼药。最后一个字含在舌尖念出来,带着说不出的魅,那眼神也飘飘忽忽地落在韩奕身上。 “我比韩奕好看多了,阿煜玩我吧。”还没等韩奕顶着一脑门冷汗开口解释呢,楚穆就颇有些不高兴地狠狠剜了韩奕一眼,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低头对着自己怀里的人一脸郑重地道。 噗——饶是一向没什么节操观念的顾安爵也有些被囧到,好笑地轻拍开凑到自己面前来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不是送我去z大吗,开车吧。”今天可是个重要日子呢。 一路上,车后座的温度直线上升,俩人一开始还好好坐着,虽然抱一起咬着耳朵你一句我一句亲密到闪瞎人眼,但韩奕表示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然后,暧昧粘腻的水渍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响起,韩奕难忍好奇地回头,纤弱精致的少年陷在俊美青年的怀里,两人唇舌相抵,吻得格外难舍难分。 正小心翼翼偷看一边感叹着这都吻多久了的韩奕突然感到自家老大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睁开的眼里寒光闪烁,吓得一激灵赶紧转了过去。心里暗忖老大这气场可真强,不就偷偷看了一下吗,果然是有了女人,不对,有了男人忘了兄弟。 顾安爵哪能不知道韩奕在偷看啊,他的感官可是敏锐到方圆几十里的谈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毕竟是历经了那么多个世界,能和主神抗衡,精神力早被淬炼到极为强悍。 他只是睁着一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看着楚穆猛地拉下挡板隔绝了韩奕偷瞄的视线,顾安爵闷声笑得欢畅,楚穆眼神一暗,下身一紧,只觉得那处涨得难受,憋着一张通红的脸吻得愈发激烈。 临到下车时,顾安爵已经是一副发丝凌乱慵懒餍足的模样,眼睛里水雾弥漫,脸颊带着几抹嫣红,连衣服都被扯得皱巴巴的。 推了一把还腻着不肯挪开的楚穆,顾安爵整理了下衣服,“再磨蹭,我该迟到了,我可是好学生啊。” 屁的好学生,好学生会往酒吧晃悠,好学生会跟男人在车上亲成这幅样子。韩奕内心默默吐槽,实在是这俩人在车上吻得你死我活,挡板一遮,倒是看不见了,那一声声的低喘呻/吟更是勾得人心痒难耐。 看这样子,也没到最后一步啊,老大果然是闷骚属性,以前有女人在他面前赤身裸体大跳艳舞行勾引之事,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一脸冰冷,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毫不留情地就叫人将那哭哭啼啼地女人给扔出去了。 这么想着,韩奕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楚穆那张欲求不满正往外放着寒气的俊脸,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啊,美人就是厉害,才几个吻就搅得老大那冰块变火焰了,这烧得都快化了。若不是美人走了,怕是会直接在这车里全垒打吧,车/震啊,还是冰山老大的现场版活春宫,万年难得一遇,想想就脸红心跳。 顾安爵这会已经坐在了一间休息室里,晃眼的白色灯光刺得他有些昏昏欲睡,索性闭了眼靠在座椅上随他们折腾,反正这幅壳子漂亮,只要不是故意丑化什么妆都可以撑得起。 给顾安爵化妆的是个大一的女生,叫宁乐乐,父亲是娱乐公司副总,母亲是知名化妆师,可以说见多了各色美女美男,小小年纪就是个超级颜控。 在来z大之后听着那些女生把叶宁煜形容得天花乱坠,宁乐乐还有些不以为然,直到真见了叶宁煜,温柔美少年那么一笑,顿时脸颊通红,小心肝一阵酥麻,对着顾安爵那张精致的脸都不知道往哪画了。 顾安爵倒是没看见宁乐乐的窘态,枕着个陌生女生送过来的靠枕正悠悠闲闲睡着呢,唇瓣嫣红,嘴角还有点破皮,一看便是激吻后留下的印子。索性叶宁煜平时就是个唇红齿白的柔弱美少年,倒是也没人往那方面想。只有顾安爵在心里暗骂,楚穆那家伙真是跟狗一样,啃得都破皮了。 外面主持人已经拿着台卡站在升起的圆形小舞台上,一男一女,皆穿着正式的礼服。瓜子脸的温柔女生叫莫柔,身姿高挑,一袭纯白礼服。一旁黑色西装的男生景远也是俊朗帅气,两人是几年的老搭档,都是播音主持系的,女声甜美,男声浑厚,一唱一和,气氛被调动得很好。 开场舞很热火,是时下最流行的动感街舞,男男女女个个都是黑色烟熏妆,音乐潇洒动感,甫一开始台下的观众就已经按耐不住,激动呐喊,还有些带着自制灯牌什么的,弄得跟个小型演唱会似的。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恍惚中,想起身为影帝那一世,捧着小金人站在国际舞台上,也是有无数粉丝为自己生为自己死。 后来怎么样啊,顾安爵笑了,说不出的讽刺,网络电视爆出了自己吸毒乱交的各种丑闻,昔日影帝一下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粉丝也一夕之间流失了个干净,不对,也许还剩下些黑粉。没有人再记得曾经那个光芒四射被无数人看作男神的影帝安景轩,所有人眼里都只剩那个世界的主角,被称为新一代天王巨星的靳诺。 顾安爵穿着一身中世纪王子的白色宫装站在红色的厚重幕布后面,被刻意描画过的一双眼睛更是妖娆多情,漫不经心地落在台上。若是换了别人,准是一副猥琐样,恨不得给一巴掌拍过去,可偏偏他做着就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章节目录 第9章 霸道总裁文09 “下面欢迎苏堇儿同学带来民族舞‘踏歌’。” 顾安爵看着那个一身纯白古装清纯无比的女生笑得更欢畅了,瞧瞧,该说不愧是女主吗,多才多艺,没有人知道看似平凡庸碌的苏堇儿还擅长古典舞,就是那种水袖轻扬,顾盼生辉,婀娜多姿的舞蹈,整个人身子柔得跟蛇一样,充满了女性诱惑。原作里的苏堇儿便是凭着这支舞惊艳叶宁城,也成为z大跟许清姿并列的校花,虽然后来人气高涨,远远把许清姿甩在了身后。 “搞什么啊,会不会跳!” “我靠,这女的纯粹是上去抛媚眼玩的吧。” “下去!下去!!下去!!” …… “诶,这苏堇儿在搞什么!真是,好好的校庆!”莫柔站在后台狠狠跺了跺脚,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因为烦躁而被拉扯得有些凌乱。 “好了,小柔,我就说那苏堇儿撑不住场面吧。”景远喟叹一声,揽过自家恋人细声安抚。没错,这俩人除了是搭档,还是对情侣。一开始只是因为一起主持了场晚会,被人起哄,谁曾想,俩人后来还真就在一起了。男才女貌,兴趣也相投,交往了几年也没见他们吵架闹分手过,堪称是z大的模范情侣。 “我哪知道啊,那苏堇儿舞蹈十级,证书都摆我面前了,还当场跳了段,谁知道这么小家子气,一个校庆也撑不住。”莫柔还在抱怨,当时也确实是苏堇儿来求她给加个节目的,自己一看功底在那,没多想也就准了,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和景远都是大三快实习的,这最后主持的一场校庆给弄成这样子,以前的名声也给毁了个干净。 果然还是一样啊,因为过度紧张,苏堇儿不小心踩到了过长的水袖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在台上,死一般的寂静过后,便是台下的吵嚷,喊着叫她下去。喜欢苏堇儿的叶宁煜按耐不住了,拿着把口琴上去为她伴奏,两人对视几秒,苏堇儿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在口琴伴奏下继续未完的舞蹈,惊艳了全场,之后便是叶宁煜少年的暖心告白。 “把我的节目调到前面来吧。”顾安爵开口了,语调温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奇异般让正处于焦躁中的莫柔镇定了下来。 顾安爵还是打算救场,却没再像原文一样上去替女主伴奏,顶着众人一脸‘你是好人’的膜拜光辉,顾安爵笑得羞涩。唉,老是把我当好人,真是羞愧啊。 莫柔上去报幕收拾残局了,顺便在灯光打暗的时候把瘫在舞台上一脸梨花带雨的苏堇儿给拖下来,没错,真的是用拖,天知道,莫柔有多嫌弃那女人,但她更不可能让景远去,万一小白花扑自家男朋友怀里怎么办。 “堇儿,没事的,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场面难免会紧张,多锻炼锻炼,以后就好了。”顾安爵看着面前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狼狈不堪的女主,内心实在有些嫌弃啊,可他还是笑得一脸温柔,递过去几张纸巾。 苏堇儿嘴里含含糊糊叫着‘宁煜’,本来想抱着顾安爵哭一场,被宁乐乐还有几个女生挡住了。 “你这样子脏死了,别随便往人身上扑,人叶宁煜还要上台表演的。”宁乐乐一脸嫌弃地横在苏堇儿面前,一边扬着下巴催促顾安爵赶紧上台去。 还真抱不下去,多亏给拦住了。顾安爵整理了下衣服上刚刚被苏堇儿拽出来的褶皱,歉意地笑笑,“真不好意思,宁乐乐是吧?麻烦你好好照顾下堇儿,她这样子我有点不放心。”见宁乐乐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头,顾安爵这才往台上走。 白色的追光打在那少年身上,就像是从中世纪走出来的优雅王子,下颌微扬,姿态带着点小骄傲,举手投足间全是无可比拟的高贵。 “kissingtherain献给大家。”别在衣领上的小型麦克将顾安爵不同以往低哑磁性的嗓音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应该庆幸音响设备质量很好吗。 顿时造成了一片轰动。 “节目单上不是说《秋夜私语》吗?怎么临时改了?” “天,竟然是这首,男神这是要在大庭广众告白吗?” “哪个女生这么幸运,真是嫉妒死了!” “该不会是苏堇儿吧,那女的一来就缠上叶宁煜了,好多人都说叶宁煜对她那么好是因为两人青梅竹马早就认识,还有说苏堇儿对叶宁煜一见钟情展开苦苦追求最后两人修成正果的……” “苏堇儿是谁?” “你连苏堇儿都不知道,不就刚刚那个跳舞崴了脚的蠢货吗,男神怎么就看上她了,真没天理!” “嗦——”很刺耳响亮的按键声打断了众人的各种猜测,顾安爵拨了拨衣领上的麦克,音色温柔平静,“希望大家可以安安静静地听,毕竟,饱含了我真实的情意呢。” kissingtherain,中文翻译成《雨之印记》,出自韩国最擅长描绘爱情的音乐家yiru之手,在一个星星满天的夜晚,忽然间淅淅沥沥落下的一场雨,让yiru有感而发写下这首曲子。 4/4拍子,降a大调,少年神情专注,指尖在黑白的琴键上飞舞,节奏清朗明快。屋檐滴答着雨滴,纤细秀气的白衬衫少年偷偷在暗恋少女门前放下一捧沾着晨露的满天星,不敢吐露自己的爱意,而只是躲在墙角看着少女捡起那一束花凑近轻嗅,在屋檐下傻傻等待自己的爱情。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那般欢喜,即使是暗恋,高低起伏的音符仿若大珠小珠落玉盘,倾诉着对一个女生默默的喜欢,不求相恋,只愿你安好。 yiru的作品能入选世界十大钢琴名曲,自有其过人之处,韩国出生英国长大的他,音乐风格兼融了东方的抒情与西方的典雅细致,感情细腻而别树一帜,稍微没有把握好,曲子便只是技巧上的美而缺乏灵魂。经历了多个世界体会过各种喜怒哀乐的顾安爵自然是信手拈来,黑白琴键交融,演奏技巧更是堪称完美,清新纯澈的东方特质以及西方的高雅浪漫,带给人直冲灵魂的激荡。 顾安爵按下最后一个音符,仰面,任白色的追光打在脸上,眼角用银色眉笔勾勒的星辰熠熠生辉,衬得他更是高贵华美。 “我很感谢她,如果没有她,我不知道我的生活将是什么样子。我也很爱她,是她给了我一个崭新的人生,那么,请到台上来吧kissingyou~”顾安爵眨了眨眼,最后那一句带着上扬语调的英文显得俏皮可爱。 宁乐乐看着已经换好衣服,一个人坐在角落不时抽泣的苏堇儿风一般地就往台上冲,目瞪口呆。这女人真够亟不可待的,人叶宁煜还没开口叫她名字就这么冲上去,还要不要脸了,自我感觉真是良好啊。虽然宁乐乐也清楚,叶宁煜喜欢苏堇儿的事早就在z大传开了,百分之七八十的几率那话里的女主角就是苏堇儿。 “管那么多干嘛。”莫柔收回视线,在化妆台上自顾自挑了只唇彩补妆,之前慌得要死,唇上的颜色都给蹭花了,危机解除,这会她倒施施然画上了。 苏堇儿脸颊上染着醉人的酡红,垂首一脸欣喜地往舞台中间走。天,宁煜竟然跟她告白了,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呢,真是,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么多人看着,羞死了。 待苏堇儿调整好心情抬起头准备以最美好的姿势走到顾安爵面前,却看见白色的三脚架钢琴旁边已经站了一位女士,满头银丝,却神采奕奕,脸上皱纹明显,一双眼睛却极其明亮有神。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旗袍,袖口,领口,边角都用丝线绣着大朵花样,通身透露出独属于东方女性的美,年轻时必然是个倾倒众生的大美人儿。 “黛西老师,谢谢你能来。”顾安爵一脸真挚地上前与那身着旗袍的女士热情拥抱,余光瞥到离着几步远正满脸惊骇讶异,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苏堇儿,“很感谢黛西老师给予我的帮助,不止是音乐方面,黛西老师可以说是我的又一位母亲,就像我说的,我很爱黛西老师。kissingtherain致永远年轻美丽的黛西女士。” 黛西在顾安爵脸上亲吻了一下,带着骄傲的神色,语气里充满了对晚辈的疼爱,“孩子,你是上苍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也是我黛西此生最骄傲的学生。” kissingtherain虽然是一首告白曲,但经过顾安爵改编之后,仍旧是雨水滴答,一捧满天星,却在音符的升降之间透露出美好祝愿与浓浓爱意,作为对老师的感谢之曲也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一小节被刻意升了一调,欢脱纯澈,带着返老还童般的奇异梦幻感,就像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太一夕之间变为了花裙少女,在雨中旋转,裙摆飞扬,笑声如铃音。 “不对!不对!错了,一定是搞错了!”苏堇儿的惊声尖叫打破了现场的温馨气氛,她就像是疯魔了一般,跌坐在地大声叫嚷,样子狼狈不堪。 不止是台下观众,就连黛西都被她这幅模样骇到了,素来温和的脸上出现了裂纹,有些嫌恶地轻瞥了一眼,看向顾安爵,“cyril,那个女生?” “没事,黛西老师,她或许是太激动了。”顾安爵抬手给黛西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鬓发,安抚的笑带着包容。 “苏堇儿这还没完没了了,怎么哪都有她。”莫柔赶紧给灯光师打了个手势,几个女生一拥而上,趁着光线暗赶紧给苏堇儿拉了下来。 “不是这样,不应该这样的,宁煜应该是要向我告白才对,才不是那个老太婆,宁煜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么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宁煜明明是喜欢我的!我才是他女朋友!对,我才是宁煜的女朋友!!” 宁乐乐有些无语地看着被几个人合力压制仍然不断挣扎满脸怨毒不甘的苏堇儿。这女人不止不要脸,还没脑子,连黛西女士也敢这么骂,真是嫌命长了。 黛西是谁?音乐界泰斗级人物,以其敏锐的乐感,高超娴熟的指法,细腻饱满的感情被奉为金字塔顶端的演奏家,曾经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甚至某些重要国际时刻演奏过,门生众多,就是c国有名的灵魂演奏家爱尔兰·诺曼也曾上门请她指导过。所以说,黛西就相当于音乐界的一块丰碑,若放在战争年代,那就是精神领袖一样的人。 顾安爵正在台上与黛西四手联弹两人共同创作的曲子《爱的纪念》,流畅的音符一串串飘荡在礼堂上空,散发出浓浓的欢快愉悦。余光瞥到缩成一团的苏堇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接下来就用不着我动手了,等着料理小白花的人可不少呢。 章节目录 第10章 霸道总裁文10 顾安爵并没有在校庆上跟女主苏堇儿告白,而是在那一曲《爱的纪念》结束之后表示自己要跟随导师黛西前往肯市深造音乐。 在肯市待了足有两个多月才回来,刚一下飞机就被楚穆拉上车了,说是接风宴,顾安爵正好也饿着呢,索性随了他。 某阎帮名下的大型酒店里,此时只有一桌客人,一看便是被包了场。 “啪——”地一声用筷子拂开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某人,顾安爵眉毛一挑,颇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我说,你能好好吃饭,别动手动脚吗?” “阿煜,你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楚穆完全没理会手背上的通红,只是用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顾安爵。 “什么女人,人还只是个女学生。”顾安爵哪还用猜,一下便知道楚穆是在问苏堇儿,当下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咽下一口红酒,“怎么?校庆那会去了,我倒不知道你一个黑帮老大还喜欢音乐呢。” “这么说,你喜欢她?”楚穆没有回答顾安爵的问题,倒是执拗地偏要问个明白,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似乎生怕顾安爵点头。 “是啊,喜欢。”顾安爵点了点头,见楚穆脸色都变了,对着自己总是讨好迁就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浓浓的煞气,残暴阴冷。果然,这样才像是黑帮老大啊,顾安爵不由喟叹一声,仰躺在靠椅上,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深意,“喜欢到恨不得她死呢。” “那我帮你杀了她。”楚穆猛地惊醒,眼里煞气尽褪,也不问缘由,揽着心上人就开口了,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就跟杀只鸡鸭一样,虽然对于黑帮老大来说,杀个人的确不算什么。 “别,你一动手可就没玩的了。”顾安爵摆摆手,咬了一口碟子里烤得金黄的蒸包,玉米火腿的,味道还不错,眼里淌过一缕暗芒。楚穆似乎最讨厌玉米啊。 楚穆低着头,还有些闷闷不乐,觉得自己的阿煜肯定是对那女人余情未了,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杀了她,只要不让阿煜知道就好了。他正兴致勃勃盘算着,下颌就被人掐住了,贴上来的红唇带着红酒的香味儿,软腻的舌从齿缝间挤进来。楚穆正激动着呢,可还没等他回吻过去,那人就已经带着一脸坏笑退开了。 楚穆含着几颗玉米粒一脸苦闷的表情,顾安爵倒是乐得欢。少年本就长得极为精致,这么一笑更是诱人,眉眼间尽是风情,一双桃花眼里水波潋滟,流光溢彩。 楚穆咽下玉米粒,端起桌上的红酒狠狠喝了半杯。 “不至于吧,有那么难吃吗,挑食不好的。”顾安爵撇撇嘴,伸手拿起筷子想再夹一个,早上就喝了杯牛奶,一场校庆耽误了大半天时间,这会肚子里还空荡荡的。 “你……”顾安爵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被灌了一大口红酒。 原本只是报复性地灌口酒,可才一贴上就演变成了吻,比之法式热吻还要浓烈炽热,鲜红的酒液不断滴落,伴着唇齿间的吸吮碾磨。 然后,吻到了床上…… 果然是夜太美啊,顾安爵抚额,背后紧贴着一具温热的肉体,喟叹一声,所以说,自己这算是终结这个世界的处男生涯了吗。转身抱住楚穆,男人俊美深邃的五官带着床事后特有的慵懒餍足,眸子紧闭着,睫毛很长,嘴唇很薄,是典型的薄情唇。 顾安爵不置可否地笑笑,俯身便要吻下去。感觉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上,楚穆的眼睛睁开了,先是裹杂着冷芒的锋利视线,待看清面前的人就化作了一滩春水,柔和包容。 其实早在顾安爵睁眼之前楚穆就已经醒过来了,他只是害怕,都说先爱上的人便是输家,他甘愿输给阿煜,只是这段感情是自己开的头,阿煜根本从来没表过态,就连跟自己说话,乃至亲吻都一直是带着玩笑性质的,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阿煜到底排不排斥他。 “怎么?不装了?”顾安爵贴在楚穆唇上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狐狸,感官敏锐如顾安爵哪能不知道这男人比自己还先醒过来。 “阿煜,我……”楚穆张口唤了一声,薄唇紧抿,似乎不知道怎么继续。顾安爵已经隐隐料到他想说什么,掐着他下颌便狠狠吻了下去。 楚穆的眼里闪过挣扎痛苦之色,末了,化为一腔痴恋爱意。揽在顾安爵腰间的手略一施力,两人的体/位便翻转过来,炽热的吻逐渐往下,落到修长白皙的玉颈上,欲罢不能,反复碾磨。 待顾安爵从房间出来,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了。楚穆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格外痴缠黏腻,动作比之昨晚更为激烈,顾安爵除了感觉酣畅淋漓之外就是一个字‘累’。 回到叶家大宅,叶宁城果然在,还是一副温柔好哥哥的模样,凑上来嘘寒问暖,顾安爵已经见惯不怪了,毕竟都一年多了,还能不适应吗。 叶宁城也是越来越适应哥哥的身份了。一开始少年还一脸错愕,很是排斥,还好,就像杜南那家伙说的‘烈女怕缠郎’,特别是在进行了一次兄弟间亲密的抵足长谈之后,两人之间关系改善了很多。当然了,叶宁城并不知道,人顾安爵根本没怎么听,在意识海看狗血韩剧看得正欢。 “小煜啊,那个苏堇儿……”叶宁城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还不忘看看顾安爵脸色,作为一个好哥哥怎么能看着弟弟被朵表里不一的白莲花欺骗呢。 “嗯?她怎么了?”好像挺久没看见某只女主在自己面前蹦跶了呢,顾安爵挑眉,颇有兴趣地反问。 “小煜,你别被这女的骗了,我跟你说,苏堇儿可不是什么好女生,也就是看你单纯。要换了我,早看出来她不怀好意了。”叶宁城见自家弟弟调整好舒服坐姿,这才神态认真地开始诉说。 “怎么说得你很有经验一样。”顾安爵打断了叶宁城的话,越说越没边了,“我说,她到底是对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让你这么记恨她。” “你不知道,她竟然敢在我咖啡里……下/药。”最后那两个字就跟被风吹散了一样,轻得几乎快听不见,顾安爵盯着叶宁城那张青白交加,又气又恼的俊脸,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顿时喷了他一脸。 直到叶宁城顶着一头水珠嘀嗒的乱发,僵硬着一张冷脸去了盥洗间。顾安爵这才眨了眨眼,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笑得在沙发上直打滚,桃花眼里泪花点点。这剧情,要不要崩得这么彻底啊,女主想跟男主春风一度还得下药,看这样子貌似还没成,叶宁城,你也是够威武的啊。 顾安爵在z大虽然还保留着学籍,但已经不去学校了,自然跟苏堇儿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了。至于是怎么跟女主撇清关系的呢,苏堇儿不是一直在打叶宁城的主意吗,于是他假装那么好巧不巧地撞见一次。 当时的情况是苏堇儿拽着叶宁城倾诉爱意,而叶宁城觉得这是自家宝贝弟弟喜欢的女生,不好太粗暴地甩开,于是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亲亲密密地抱在一起,顾安爵挑了个好角度,以一种悲情男配的身份,语调哀伤地将那句类似我爱你就放你自由的圣母台词说出口‘原来你喜欢的一直是我哥哥,祝你们幸福’。 苏堇儿被怒火中烧,一心怕弟弟误会的总裁大人开除了,同时z大也有了她攀附权贵,爱慕虚荣,辜负男神的传言。没有校庆上那一支惊艳之舞,没有校园男神默默呵护她,也没有霸气的总裁大人为她保驾护航,更没有楚穆这个黑帮老大作为她的利刃,凭着容貌以及和叶宁煜的亲密关系堪堪挤进校花榜的苏堇儿很快便从榜上落了下来,名声也臭了,上堂公共课都只敢带着假发眼镜偷偷摸摸去。 但苏堇儿还在做着豪门梦呢,一心认为叶宁煜只是太爱自己,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成为她的嫂子而已,等日后自己和宁城结了婚,搬去叶家大宅,多和宁煜沟通沟通,宁煜的性子那么温柔,一定会理解的。 早就看不惯苏堇儿的夏诺冉也动手了,在顾安爵的刻意刷好感之下,这位市长千金比原作里对叶宁煜的感情更深,已经到了脑残粉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11章 霸道总裁文11 “天,想不到这苏堇儿是这种人啊,看着蛮清纯的,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儿,还好男神没跟她在一起”这是某唾弃苏堇儿暗恋叶宁煜的女生。 “我擦,老子以前还喜欢过她,真他妈恶心!”这是某已经开始抱着垃圾桶狂吐的苏堇儿以前的爱慕者。 “说不定人家苏堇儿就喜欢这样,没看那小表情享受的。啧啧,你还别说,脸蛋没看头,这身材倒是不错,去岛国拍a/v,准能火。”这是某表情猥琐一脸色相的男生。 “赵林,你说什么啊,恶不恶心你,要yy去网上看碟片。” ………… 顾安爵甫一进z大,就看见公告栏那围满了男男女女,七嘴八舌,脸上带着嫌恶的表情。当然,也有某些看多了岛国片满脸色相的猥琐男,正对着公告栏上贴着的东西评头论足。 “你们都围在这做什么?”温和的语调隐含着小小的好奇。 拎着琴盒的少年缓步走来,白衣黑裤,气质干净,眉眼精致柔和,唇角笑容清浅,金色的细碎阳光洒在他身上,恍若背生双翼,美丽如天使。 这是z大众女眼中的顾安爵,也是她们心中的白月光。 顾安爵站在公告栏前,神色平静地上面贴满的大尺/度照片。 上面的女主角自然是苏堇儿,男的倒是打了马赛克,看不出长相,皮肤黝黑,身材健硕,两人换着花样交缠,香汗淋漓,最后一张几乎是全/裸出镜,两具肉/体紧紧纠缠在一起。 顾安爵半天没动,眼神晦涩不明,似乎带着黯然忧伤,当然了,这只是众人眼里的顾安爵。这货心肝可都是黑的,他只是在感叹,夏诺冉的手法不怎么高明啊,如果楚穆还是像原作里一样暗地保护苏堇儿,恐怕照相机还没举起来,夏诺冉就被扔去红灯区了。 还没等众人开口安慰他们眼中黯然神伤的男神,顾安爵拎着琴盒便离开了。闹出这种不堪入目的事,不知道苏堇儿还怎么提前毕业,怎么写出那篇文采斐然,被赞誉为最佳结业论文的规策论呢。 虽说那篇论文也有叶宁煜的一半功劳,原本只是优秀的论文被叶宁煜一改就变成了惊艳之作,当时的叶宁煜少年虽然告白被拒,但仍旧心里放不下苏堇儿,女主梨花带雨地那么一央求,心软的叶宁煜便花费了整整一晚上时间不眠不休地为她改论文。当然了,这是后话,也是早就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的剧情。 在顾安爵上楼去校长室经过一个拐角时,一道黑影一闪,径直把他拉入了阴暗的角落。略有些粗糙的大掌在腰腹游移,缓缓向下探去,嘴唇叼住他修长白皙的玉颈迫不及待地攻城略地,啃咬碾磨…… 顾安爵发出动情的呻/吟,一面断断续续骂他,“唔嗯……楚穆……你个……混蛋…这可是……学校” 没错,弄得跟劫色狂魔一样,紧紧贴在顾安爵身后的就是楚穆,那个在阎帮帮众眼里整日忙着处理帮务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冷面老大。 “唔~阿煜介意吗?”楚穆一边埋头啃吻怀里爱人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向来冷戾的黑帮老大在顾安爵面前一贯是个忠实的巨型犬。 “真不知道你这样子哪点像黑帮老大了。”顾安爵嫌弃地唾了一句,稍稍使力推开他,桃花眼里蒙了层湿漉漉的水汽,高高在上的冷淡面容透着点小任性,“苏堇儿的事,你也有插一脚?” 明明是带着疑问的语气,可楚穆一听便明白,这是毋庸置疑的陈述句。其实早在他那时候在‘鎏金’见了苏堇儿的时候就恨不得给她一杯毒/药灌下去,至于有人算计她,不要说阻止了,更是添了一把火。这也是为什么原作里苏堇儿被夏诺冉下/药,叶宁城能那么快找来,而叶宁煜只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楚穆当然不会管他,而只是救了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坏呢。”顾安爵似乎是叹息般说了一句?楚穆顿时心里一紧,整张脸都冷了下来。顾安爵感受到扣在腰间的大掌越发用力,似乎要掐入肉里,这才在某人肉粉的唇上咬了一口,上扬的语调里透着说不出的愉悦,“没办法,谁叫我也跟你一样坏呢。” 楚穆就算面对顾安爵时再迟钝,也一下反应过来了,脸色由白转红,满血复活,当下便狠狠回吻过去。 一番厮磨,直到顾安爵站在校长室外,想起来楚穆那张俊脸吃醋的委屈表情还是忍不住低笑出声。大拇指摩挲着嘴唇,伸出舌尖舔了舔,还带着些铁锈的味道。嘶~果然破皮了,难道自己看着就那么像个深情不悔的男配吗,怎么z大的人,叶宁城,楚穆,甚至连黛西老师都觉得自己对苏堇儿情根深种,痴恋不已。 想起在肯市,黛西老师用一种非常纠结惋惜的眼神看着自己,“cyril,虽然有时候并不能控制动心的对象,就像那支钢琴曲一样。”但是你怎么就喜欢上了苏堇儿那样的女生呢,虽然黛西最后那句话并没有说出口,但是顾安爵可以肯定地从黛西那双眼睛里看出明晃晃的嫌弃。 “所以说,叶宁煜同学,你是要申请退学?”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是z大这所高等学府的第29届校长徐常德,刚出了一档子苏堇儿的艳照事件,现在z大最优秀的学生叶宁煜又要办理退学手续。 徐常德脑门上本来就植被稀疏,被他今天一烦躁,扯得快都成秃头了,“不是,我说,叶宁煜同学,如果你是怕苏堇儿的事影响学校风气,那你放心,我们已经决定开除她的学籍了,校方也会在网络上发表声明,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在音乐圈声誉的,黛西老师那,我们也可以派人去沟通协调,你完全用不着退学。总之,这次的事就是苏堇儿的错,我们肯定会好好处理的。” 顾安爵挑眉看着眼前的徐常德腆着脸一个劲儿地表示会严惩苏堇儿,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自己的挽留之意。也是啊,因为一个行为不检点的女同学而把已经被冠有‘音乐新贵’名头前途无量的学校活招牌弄得退学了,怕是气得肠子都要打结了。 留着一条小缝,并未关严实的实木门传来‘砰’的一声响,然后便是跌跌撞撞的凌乱脚步声。 还能有谁,可不就是女主苏堇儿吗,前天晚上被好友董琳琳拉去‘鎏金’玩,说是叶氏总裁叶宁城经常去那,自己一听便满口答应跟着去了。结果醒来就发现身边躺着个陌生男人,好不容易趁那男人去了洗手间,带着一身欢好过后的印记偷偷摸摸回到宿舍。出去买早饭回来的舍友施雨梦一见她露出个嫌弃的表情,扭头便拿着饭盒去了隔壁寝室。 苏堇儿打电话问了好友董琳琳才知道公告栏上贴满了自己的艳照,不止是学校里议论纷纷,就连辅导员林燕也找到她,说她作风不正,校方肯定会严肃处理,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想起当时林燕那种跟看妓/女一样的嫌弃眼神,苏堇儿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墙缝里。提心吊胆地在宿舍蒙头待了两个多小时,苏堇儿还是鼓起勇气决定去找校长问问怎么处理,谁知道在路上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叶宁煜,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就见叶宁煜进了校长室,苏堇儿甚至还天真地以为叶宁煜是去帮她求情的。 顾安爵会不知道有人跟着他?明摆着他就是故意的,好不容易把楚穆安抚好,打发他去学校外面等着,整个人就站c栋那等着苏堇儿上钩,就连去校长室要求退学也是计划好的,无非是让女主亲耳听到学校对她的处理。当然了,既然徐常德对他做出保证说是要严肃处理,顾安爵也是不介意添一把火的。 顾安爵及时挡住了正想冲到门外的徐常德,桃花眼里一派真诚,“抱歉,校长,并不完全是因为苏堇儿同学的事,最近我和老师要去s国参加音乐盛典,加之练习的事,得耽误至少一年,回来也赶不上答辩论文了。而且叶氏有我哥打理,也用不着我担心。” 徐常德一听音乐盛典,哪还管什么答辩,当下便满脸堆笑,拍着胸脯保证道,“答辩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心去s国,学籍给你保留着,毕业典礼你人回来一趟就行了,实在回不来也没事。”好歹以后人家都知道音乐界享誉盛名的人是我们z大走出去的学生。 顾安爵似笑非笑,点头应下,又跟徐常德虚以委蛇了一番,这才拿着盖好章的文件从校长室慢悠悠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霸道总裁文12 此时,在某个偏僻小巷里, “事情办好了?”冷傲的女声透出高高在上的意味。 “放心吧,小冉,苏堇儿那蠢货根本都不知道是我给她放的迷药,那酒喝得一滴都没剩。”若是苏堇儿在这准会气得扑上去,因为那个笑得一脸讨好的圆脸女生正是她最好的朋友董琳琳。 “夏小姐,我这也没问题。照片一大早就贴上去了,虽然出了点小波折。不过我办事您放心,绝对高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这会z大流言已经传遍了,听说校方决定开除苏堇儿的学籍,她这烂名声哪还有学校敢收,要我说,还不如收拾收拾出国得了,去韩国还能整个容。”长相贼眉鼠眼的男人叫张明,是个社会青年,只要有钱,别说是拍裸/照了,就是让他去杀人放火,眉头都不皱一下。 一身淡绿香奈儿套装的夏诺冉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明丽的美眸,唇角的笑甚是冷漠,全然不似在顾安爵面前的那个可爱女生,“呵,苏堇儿那个没脑子的,早就看不惯她了,还好意思跟宁煜牵扯在一起。叶宁城都知道那是朵毒莲花,一个女生干得出给男人下药的事儿能是什么好货,也就宁煜单纯被她那副假仙样子欺骗。” 张明拿了钱满脸堆笑,奉承了几句又把装在信封里的底片递给夏诺冉。 要说这董琳琳,也算是个官二代,父亲董承是朝阳市监察局副局长,可真要比起夏诺冉来就完全不够看了。一听说自己女儿跟人市长千金一个学校,还专业都一样,董承志哪能不知道市长就这么一根独苗,宠得跟什么似的,当下就让董琳琳跟夏诺冉打好关系,做个好友闺蜜什么的,说不准还能升官转正。 只可惜夏诺冉心高气傲,素来不好接近,赶着巴结的人多了去却没一个能对她脾性,还有几个拍马屁拍到马腿上惹了她不快。不过是往杯子里倒点迷药就能抱上市长千金的大腿,董琳琳只觉得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哪还管什么苏堇儿是她好友。 夏诺冉仰面看了看明媚的天色,一缕细碎阳光洒在她脸上,映衬着嘴角的一丝冷笑,讽刺异常。 一声猫叫在寂静异常的小巷响起,没有人发现在脏乱的垃圾堆后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 “怎么,你这个黑帮老大终于有事做了?”顾安爵走出z大时,楚穆正倚着一辆红色法拉利,一见了他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似乎刚听了什么不好的事,脸上的表情严肃冰冷,眸子里隐约燃着些怒火。但顾安爵知道,这怒火肯定不是针对自己的,顺着打开的车门在后座坐下,这才又开口,“是韩奕找你了吧,也是,你这个老大都快成挂名国王了。” 楚穆将爱人揽进怀里,沉声命令驾驶座的青年将车开去邻近的金星酒店,这才面向顾安爵回应道,“黑虎帮最近活动频繁,大肆收购军火武器,我们安插在那的探子回报说黑虎想要抢我们东面的那块地盘。我看黑虎帮最近是越来越猖獗了,不单单是抢地盘这么简单,十有八/九是想趁着这次把阎帮拉下马,自己顶上。” 黑虎帮老大,赵虎,绰号黑虎,四十岁的血性汉子,手段狠辣,心也大,素来是看不惯楚穆的,只因楚穆年纪轻轻便压他一头,便是黑虎帮也因为有了阎帮而退居第二,赵虎哪咽得下这口气,早就开始筹谋灭了阎帮取而代之了。 要说以前在楚穆眼皮子底下,赵虎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大肆采办军火,得了阎帮探子的消息说楚穆最近迷上了z大一个模样精致的少年,帮务全都扔给了阎帮二把手,连总部都不去了,整日围着那少年转,赵虎眼珠子一转,惊觉时机到了,这才放手大干。 一听楚穆说起赵虎,顾安爵想起了原作中的二号女配赵妙琪,黑虎的亲妹妹,俩人相差将近二十岁,赵妙琪是黑虎父亲在外面找的情妇所生,二十二的年纪,容貌娇艳,身材火辣,加之性子有几分骄纵,漂亮得跟朵带刺玫瑰一样。 赵妙琪自从看过一档叶宁城的访谈节目之后,就彻底迷上了俊美冷酷的总裁大人,扬言要追叶宁城,整日地往叶氏跑,要么送花送礼物要么请吃饭看电影,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这么个娇艳的大美人天天跟你表白,便是铁打的也该软化了。 偏人叶宁城就不吃这套,最开始还见赵妙琪一两面,后来索性告诉前台但凡赵妙琪来找他都说不在,至于喜欢上苏堇儿之后,叶宁城对赵妙琪更是不留情面,直接让保镖赶出去。 素来嚣张惯了的赵大小姐开始变着法地为难苏堇儿,在叶宁城面前找存在感,善良纯洁的小白花和泼辣毫不讲理的赵妙琪一对比,不用想也知道,叶宁城对她更加厌恶。赵妙琪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楚穆在解决黑虎帮时顺便一枪把她崩了,谁让她为难女主了呢,黑帮老大的字典里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 “这么说,你是要回阎帮总部了?嗯~”顾安爵挑了挑眉,脸色未变,最后的一个尾音带着些撩人的意味,桃花眼微眯,直直望进楚穆那双漆黑幽深的眼里。那双眼睛里此时只有一个人的倒影,楚穆的表情很慎重,像是在告诉顾安爵他的世界唯有一人可以踏足,那个少年就是他的全世界。 顾安爵有些逃避地移开视线,耳边传来楚穆的一声轻叹。 在结束了一个激烈异常的吻之后,楚穆下车上了另一辆黑色轿车,开车的是韩奕。本来是要先陪顾安爵去金星酒店吃饭的,但是顾安爵开口拒绝了,正好楚穆心里也有些堵得慌,索性叫那青年直接将顾安爵送回叶家。 “哥,你觉得赵妙琪怎么样?”顾安爵懒洋洋缩在沙发上,手里抱了个与他气质极为不符的卡通抱枕,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斜睨过去。 一边的叶宁城正拿着个苹果小心翼翼地削皮,被这目光一扫,只觉酥酥麻麻的,刀口差点直接切断一截手指。叶宁城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自家弟弟好看到过分,完全忘了以前是怎么用冰冷嫌弃的口吻说叶宁煜长相太过娘气,气质阴沉,不配做他叶宁城的弟弟。至于顾安爵话里提到的赵妙琪,总裁大人表示毫无印象,难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女人勾/引自家宝贝弟弟。 见叶宁城眼神飘忽,一会迷醉一会愤恨的神色,顾安爵差不多可以知道叶宁城根本不记得赵妙琪这号人物,而且说不定在脑补些什么,当下扔了抱枕,眼神一凛,凑近叶宁城那张俊脸,“赵虎的妹妹,我听杜南说,天天去叶氏堵你呢,这么个大美人追你,你就没点表示?还是说,就认准苏堇儿了?嗯~” “我和赵妙琪哪能有什么关系,也就见过一两次。至于苏堇儿,叶氏早就将她开除了,你放心,哥哥怎么可能跟你抢女人。”叶宁城的眸色几经变换挣扎,总算想起来前台每天都要打电话来说有一位赵小姐找自己,自己也曾见过一两次,好像勉强算个美女,只是比起面前这张凑得极近的精致面庞逊色得多,吐息间不断有热气喷在自己脸上,一双桃花眼潋滟璀璨,此时正映衬着自己的倒影。 顾安爵撇撇嘴,仰躺回沙发上,颇有些无趣。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自己喜欢苏堇儿了,自己眼光没那么差吧。没有苏堇儿横插一脚,赵大美人还拿不下这么座冰山,难道是策略不对,或者是性格问题,看来叶宁城就喜欢小白花一样的柔弱女,这品味,真是不敢苟同。 顶着自家弟弟掺杂了嫌弃同情不解讶异的复杂目光,很是莫名其妙的叶宁城僵着一张俊脸继续削皮工作。 要说以前,可能叶宁城还真是比较亲睐温柔小女人,可自从苏堇儿出现了,又是往身上扑,又是下药,做尽了各种见不得光的事,还差点离间自己好不容易修复的兄弟感情,叶宁城是别提有多烦这种类型的女人了,恨不得避个干净,这么一想,就是那记不起容貌的赵妙琪都比苏堇儿强上千倍百倍。 苏堇儿果然在当天就被开除了学籍,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的,甚是可怜。但徐常德已经跟叶宁煜打好包票说是严肃处理了,况且这么个德行败坏风气不正的学生,退学的处理都算是轻的了。苏堇儿央求无果,又没什么家世背景,只好收拾东西,顶着众人唾弃的目光灰溜溜离开了z大。 听到这消息,顾安爵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桃花眼里暗芒闪现,直觉受到女主光环眷顾的苏堇儿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沉寂下去。 章节目录 第13章 霸道总裁文13 “这里是新娱tv现场报道,我是特派记者杨娟,于22日下午三点08分,检察机关以贪污渎职罪正式逮捕朝阳市监察局原副局长董承志。据知情者检举,董承志贪污数额巨大,数次挪用公款,甚至利用职务为他人行方便以谋取利益,本次涉案官员人数众多,检察机关正在进一步调查取证之中,身负人民群众的信任却贪赃枉法,等待他们的终将是法律的制裁。” “董承志,农村出身,02年考取中南政法大学,以优异成绩毕业,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因为能力出众而被一层层提拔到监察局副局长的位置。” “官场腐败,是道德的沦丧?还是权利的诱惑?且看法制栏目特邀嘉宾林家成先生为您一一揭晓。” “啪——”地一声,顾安爵伸手按掉了遥控器。 还是贪污渎职罪啊,只是这次被拉下马的不是朝阳市市长,而是个副局长,还恰好是董承志,董琳琳的父亲。 顾安爵可不认为这是个巧合,苏堇儿那照片才贴出来几天,董承志就被双规逮捕了,看来不管怎样,女主还是有些本事的,叶宁城和楚穆不出手,自然还是有人帮她。 “就让我看看作为女主的你如何反败为胜。”顾安爵交叠起双腿,换了个更为舒适慵懒的坐姿,下颌微抬,眼神冷洌,姿态说不出的高贵优雅。 夏诺冉做的事他自然清楚,甚至找来拍照的张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顾安爵在杨明脑海里安装了一个智能芯片,可以说是全程目睹苏堇儿被下药的经历,当然颠鸾倒凤的那一段自动屏蔽了,顾安爵可没兴趣看那种低劣的春宫戏。想来,张明这时候应该也是身首异处了。 正如顾安爵所料,22日凌晨5点,一位拾荒老人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具血肉模糊严重毁容的尸体,经过对随身物品的调查,找出一张身份证,正是已经失踪一天多的张明。 张明的父母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混是混了点,可毕竟还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到了现场看到儿子的惨状,顿时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尤其是张明的母亲,嗓子都嚎哑了,倒地便哭晕了过去。 此时,某酒店的一间总统套房内,宽广的kingsize大床上,两具肉/体正抵死缠绵,娇/喘唏嘘,热汗淋漓,律/动不已,淫/靡不堪。 压在上面的男人最后冲刺了一下,伴着一声粗/喘,释放在女人体内。 男人点了支烟靠在床头吞云吐雾,胸膛起伏,一身结实的肌肉上覆满亮晶晶的汗珠。 身材倒是不错,只是那张脸着实普通,皮肤黝黑,加之右眼角一道狰狞的刀疤直接贯穿到耳际,衬得这人凶戾异常。 一双狭长的眼睛里还带着些未褪尽的情潮,更多的却是阴冷。 “阿虎哥,我让你帮忙做的事情……”终于平复过来的女人像条滑腻的蛇攀上男人手臂,语气忐忑。那张脸倒是清纯漂亮得像朵小百合,可不就是被z大开除学籍的苏堇儿。 “嗯。”男人,也就是赵虎,黑虎帮老大,抬手将烟蒂在床头烟灰缸里摁灭,又把赵堇儿揽进怀里,阴冷的眸光带了些柔情,“董承志已经被逮捕了,董琳琳我也扔到红灯区了,至于杨明,我让人把他剁碎了。堇儿,你放心,既然你跟了我,我赵虎的女人谁敢欺负,得罪了你的我都会帮你一个个讨回来。” 苏堇儿顺从地偎进他怀里,脸上带着乖巧感激的笑,垂下的眸子里一片冷然。 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委身你这么个丑男人,只等借助你的手除掉这些碍事的人,我便去韩国整容,再回来找我的宁城,我可是注定要嫁入豪门的,哪是你这么个粗鄙之人配得上的。 ………… 一个废弃的工厂,堆着些破烂的纸箱,似乎是受了潮,散发出一股湿润的气息。 顾安爵挑眉,笑得讽刺,自己这是被绑架了。 时隔半个月,苏堇儿突然出现,一脸梨花带雨的表情,说是要跟自己谈谈。 顾安爵答应了,跟着她去了一家餐厅,其实无非是想看看女主要玩什么花样。但是在苏堇儿眼里叶宁煜这是对她旧情难忘深情不悔痴心不改。 然后便是很老套的情节了,喝了杯掺有迷药的红酒,被赵虎绑架到这个废弃仓库,作为要挟楚穆的筹码。 双手被反扣在身后,用一根粗糙的麻绳捆绑着,貌似打了个死结,还真不是一般的谨慎呢,对着自己这么个柔弱少年也下这么重手,从脚步声来看,仓库外面似乎也站了十多个人守着。 顾安爵眯眼扫了一眼紧锁的仓库大门,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几道细细的血丝渗出来,衬得他嘴角的笑越发魔魅妖娆。 楚穆果然来了,就像赵虎早已预料到的那般。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原本以为的柔弱少年竟是一株食人花,自己带来的三十几个手下被他以快速又诡异的手法拧断了脖子,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没有一滴血却如同人间炼狱。 透过仓库唯一一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照在少年那张精致美好的面庞上,明明笑得很温柔,赵虎却只感到遍体生寒。 顾安爵其实并没有想到楚穆会像赵虎要求的那样一个人单独来了,甚至答应把原本属于阎帮的东面地盘让给赵虎,自己要是再不出手这人怕是连阎帮都要让出去了。 顾安爵以狠戾的手段解决了除赵虎以外的所有人,可他没有想到,楚穆死了,死在了他的怀里。 楚穆的死是个意外,就连赵虎都没有想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苏堇儿拿着他惯用的那把黑色手/枪就朝顾安爵开枪了。 不是一枪,而是连发数枪,该说不愧是女主吗,枪法也准,楚穆只是瞳孔一缩,便扑了过来,替顾安爵挡了子弹,甚至有一颗直接打在心脏。 怎么发生的呢?躲在几个货物箱之后的苏堇儿,越想越不甘,叶宁煜是校园男神,音乐天才,有个总裁哥哥,还有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黑帮老大。 在看到楚穆那张俊美深邃的脸时,苏堇儿是惊讶又痴迷的,凭什么叶宁煜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连夏诺冉那个高傲的千金小姐也为他痴迷,而自己却是名声尽毁,到头来还得委身于赵虎这样一个又丑又老的男人。 此时的苏堇儿完全忘记了当初叶宁煜对她的温柔体贴,也忘了赵虎对她的柔情呵护,甚至帮她报复董琳琳和张明,她只感到一股浓烈的不甘。 如果,叶宁煜死了?是不是这一切就都是自己的,叶宁城,楚穆,这些尊贵的男人明明都该属于自己。 是的,在看到楚穆的第一眼,苏堇儿就立刻认了出来,十多年前在小区附近的废弃公园,自己遇到过一个小哥哥。看他神色悲伤,还把自己最喜欢的棒棒糖送给了他,说了很多安慰鼓励的话,或许这就是原文为什么楚穆会对苏堇儿有那样的莫名情愫。 那时候的楚穆正是最落寞的时候,母亲自杀,作为前一任阎帮帮主的父亲却依旧寻欢作乐,夜夜留宿情人,漠不关心。 于他而言,苏堇儿便是他黑暗生活的一束阳光,只可惜,现在的楚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太阳,苏堇儿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罢了。 苏堇儿无意间摸到裤兜里的黑色硬物,神色几经挣扎,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像是慢镜头一样,顾安爵神色平静,看着楚穆带着满足的笑慢慢倒入自己怀里,鲜红的血液从胸口沁出,有几滴溅到唇角,舌尖舔了舔,原来这就是楚穆血的味道。 赵虎没敢动,只觉得这场面诡异到骇人,而苏堇儿开完枪之后便吓得瘫倒在地。 “我……爱……你……”楚穆忍住剧痛,缓慢而清晰地说了这么一句,极虔诚的口吻,眼里的爱意似乎一瞬间拨开了重重迷雾,浓烈而炽热。 他其实知道顾安爵有能力避开子弹的,没有为什么,就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当看到苏堇儿对着少年开枪时,身体就已经自动扑了过去。 死又如何,甚至楚穆存着点小心思,用一场死亡换不爱他的顾安爵记住他一辈子,并不吃亏不是吗。 顾安爵不爱他,他早就知道,可还是贪心地希望那个少年眼里能够有那么一丝爱意。 顾安爵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半跪在地上,将楚穆牢牢抱在怀里,桃花眼一片暗沉,执拗的楚穆没有等到那盼望的一句‘我也爱你’,源源不断流失的生命力伴随着一声叹息而彻底消逝。 顾安爵知道怀里的人已经没了生息,他贴近他的耳畔极轻地说了一句,“若有来生。” 韩奕带着大批人马赶来的时候,仓库里只剩下三个活人,满脸惊骇之色,止不住发抖的赵虎,瘫坐在地不断自言自语哭得一脸泪水的苏堇儿,以及坐在一片尸体之中怀抱着楚穆的顾安爵。 楚穆死了,阎帮并没有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被黑虎帮吞并,淹没在时间潮流,而是以一种更傲然的姿态崛起。势力更是拓展到了邻近的y国,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黑帮,彻底碾杀了曾经实力只是略逊一筹的黑虎帮,甚至不少黑虎帮的帮众也加入了阎帮,黑虎帮的底盘很快被几个小帮派瓜分了。 至于赵虎,被凌迟了,就是古代那种最残酷的死法。 而苏堇儿不知所踪,只是在她失踪的同一天,红灯区多了一个手筋脚筋皆被挑断的叫做素景的哑女,接的客人都是些粗鄙的农村汉子还有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章节目录 第14章 霸道总裁文14 “老大,y国军火出了些问题,威尔逊先生不满意之前谈好的价钱,想要提高2%。”韩奕恭敬地对着上首端坐看不清容貌的男人道。 “呵,真当我阎帮是吃素的吗?”隐在阴影里的男人嗓音异常磁性好听,直到他抬头,一张精致的脸才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眉眼锋利,唇色鲜红如泣血,妖娆的桃花眼里一片冷然之色,赫然便是已由少年蜕变为俊美青年的顾安爵。 当年楚穆身死,阎帮内部分崩离析,顾安爵却未发一言,抛下楚穆连夜去了s国。 韩奕内心是替老大不值的,费尽心思到死也护着的少年根本就没把老大放在心上,其实他也知道不应该迁怒少年,有‘音乐新贵’之称的叶宁煜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血腥残暴的黑帮现实。 可是,在s国直播的音乐盛典上,那个少年却以决绝的姿态宣布退出音乐界,甚至连他的导师黛西也没能挽留住他。 第二天凌晨,韩奕便在混乱的阎帮总部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少年,一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带着倦怠之色,隐隐有些熬夜之后的青黑。 少年以铁腕手段处理了阎帮内乱,神色冷戾,似乎生来便属于血腥的黑道,音乐少年化身黑道霸主,所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顾安爵没有理会韩奕的胡思乱想,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扶手,姿态慵懒清贵。 楚穆的死就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落了地,萌发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从未有过却契合无比。 ……… 此时,正是上午九点左右,阳光穿透云层,轻洒而下,并不十分刺眼。却更衬得站在叶氏集团门口的青年俊美如神袛,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眼露痴迷。 “宁煜?”尤带着些不确定的清脆女声在耳畔响起,一身红色裙装,容貌娇艳的女子表情讶异。 顾安爵笑应了一声,回头,“是我,妙琪,不对,嫂子。”桃花眼里一片促狭之色。 “别打趣我了,你哥在办公室呢,上去看看吧。”赵妙琪娇笑着,披散的波浪长发也随之微漾。 顾安爵忍不住感叹,赵妙琪果然是个大美人,比苏堇儿那朵小白花好多了,这次叶宁城倒是有些眼光。 赵妙琪终于还是如愿追到了叶宁城,两人在法国办了一场豪华婚礼,一场原作中本应该属于苏堇儿的婚礼。 顾安爵收到请柬的时候,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女配逆袭啊,这女主当得可真是憋屈,可他不会同情那个此时正碾转在各色男人床上痛不欲生的苏堇儿,那是她咎由自取不是么? 赵虎被凌迟的时候赵妙琪是在场的,她只是神色漠然地看着赵虎哀嚎,最后更是癫狂大笑不止,带着解脱,带着释然。 无疑,赵妙琪是恨赵虎的,这个她名义上的哥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顾安爵却知道,赵虎竟然丧心病狂地想要侵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这是赵妙琪难以磨灭的阴影,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迫切地想要找一个依靠。 赵妙琪敢爱敢恨,但凡爱上一个人便真挚无比,浓烈炽热,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叶宁城最终接受了她。 总裁办公室内,叶宁城只是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组照片,鼠标滑动,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主角,正面,侧面,甚至是背影,咖啡色发丝的少年,眉目精致,唇边泛着温柔笑意,纯净美好如同天使。 “哥。”顾安爵推门进入,有些好笑地看着叶宁城一脸惊惶,活像见了洪水猛兽,起身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 叶宁城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再见少年一次,当传出楚穆深身死的消息,叶宁城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少年在s国音乐盛典上以决绝的态度宣布推出音乐界,然后彻底失去了踪影。好不容易收到一条少年回复的消息,却是说也许自己大婚之日他会出现,于是才有了叶宁城与赵妙琪的那一场浪漫婚礼。 当然,作为婚礼女主角的赵妙琪只会以为自己是被她的坚持感动了,而少年,应该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哥哥对他抱着那样的心思。 赵妙琪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顾安爵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俊美青年笑起来好看得过分,就是一心只有叶宁城的赵妙琪也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叶宁城知道挽留无用,只是用一种深沉眷恋的目光深深望着顾安爵的背影。 赵妙琪看似火辣开放,其实性子单纯,对情爱之事并不怎么了解,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他,丈夫的神情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关爱那般简单。 置身事外的人往往看得更清楚,那种眼神压抑而沉重,充满爱而不宣的苦楚,外人眼中冷酷不凡的总裁大人叶宁城竟然有着这样一个沉重的禁忌般的秘密。 不是自己不够好,也不是他不爱,只是心有所属,仅此而已,赵妙琪眸光晦涩,却并不打算开口质问。 ……… 二十八岁的顾安爵死了,被疯狂的军火商威尔逊报复,数量巨大到足以炸平一个城市的火药,他就那样葬身火海之中,也许在别人眼里他是英年早逝,毕竟那样一个俊美无俦的黑道霸主,不知有多少男人嫉妒多少女人痴迷。 苏堇儿早在两年前就用酒杯的碎片割喉自杀了,以前漂亮清纯的脸蛋早已经变得暗黄无光,眼里也没了刚入z大那会的神采飞扬,而是黯然萎靡,二十多岁的如花年岁却活似已有四十好几,死前带着解脱的表情。 顾安爵自然不是那么点火药就可以奈何的,楚穆死了,苏堇儿也死了,叶宁城和赵妙琪已经成婚三年,夏诺冉也放下了对叶宁煜的执念,留学海外,后来与一个苦苦追求她的富家公子组建了家庭。 顾安爵还是单身一人,为他痴迷,向他告白的男男女女不胜枚举,甚至娱乐圈的偶像王子洛琰在数十家大型媒体前公开表示出柜,对象正是顾安爵,当时的网络电视报纸就像是疯了一样大肆报道。 如果洛琰恋慕的人是别的什么明星或者富家公子,可能也就只是暂时的花边新闻,可偏偏是有着‘罗刹’之称的阎帮新任帮主,也是那个以决绝姿态退出音乐圈曾被老一辈音乐家寄予厚望的叶宁煜。 传说“罗刹,讹也(中略)乃暴恶鬼名也。男即极丑,女即甚姝美,并皆食啖于人”,然而被冠以罗刹之名的顾安爵却是眼带桃花,眉目精致,连嗓音也像是上帝最慷慨的馈赠,磁性魅惑,声线诱人,知名星探叶琛曾表示惋惜,说他不去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顾安爵漫不经心看着这些报道,唇角牵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娱乐圈又如何,作为影帝安景轩的那一世已经体会过了不是吗?粉丝的爱真是有趣到可笑啊。 平淡的几年过去,顾安爵越发对这个世界没有了留恋,索性借着那一场火海脱离了这个世界。 不管是爱他的,恨他的,还是惋惜痴恋,亦或是嫉妒憎恶,这个世界再无叶宁煜。 已经成婚数年的叶宁城看着报纸上白色的巨幅字体‘阎帮帮主葬身火海,疑似仇杀’,眼泪一滴滴无声落下。 章节目录 第15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01 “所以,我是爱楚穆的?”星辰漫天的浩瀚空间里,本是寂静无比,却突然被这样一句僵硬无比的问话打破。 顾安爵只觉得这么几个字像是舌尖抵在刀刃上吐出来一样,心脏处弥漫着尖锐的疼痛感。 “从生物学的角度解释,爱情是性激素不断分泌后的副产品,而宿主你,对那个名为楚穆的生命体正好产生了这样一种激素。”001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呵。”顾安爵冷笑一声,不置可否。星海空间里堆满了他在上个世界收集来的各种碟片,全是关于爱情的,男女之爱,甚至所谓的搞基百合。 从叶宁煜身上脱离之后,顾安爵并没有急着去下一个世界,穿梭了无数个位面,扮演了各种角色,西方贵族,落魄青年,娱乐圈影帝,古代帝王…… 前一秒对你深情款款,下一瞬立刻拔刀相向,不管是哪一个世界都能轻易抽身,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拥有与主神相抗衡的力量,无欲则强。 然而楚穆的出现却让顾安爵有了极强烈的情绪波动,甚至萌发了一种新的情感,早在001回答之前顾安爵就已经隐隐猜到了。 “宿主,逃避是没有意义的。你对那个生命体的确分泌了过多的性激素,与之伴生的副产品正是被人类称之为爱情。”001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强调。 “下一个世界,立即传送。”顾安爵已经懒得再去跟系统争论了,干脆地下达了命令,覆满冰霜的桃花眼里掩下莫名情愫。 就算明白又能怎样,那个人连灵魂都已经消散了不是吗。 荒芜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颗小树,嫩绿的叶片悄无声息地擦过顾安爵衣角。 ………… 明永乐元年,靖远侯家嫡小姐云锦瑟在自家后院不慎落水。 精致的雕花木床,四周垂落下淡紫的流苏丝绦,璎珞串成的珠帘后摆放着一面菱花铜镜,梳妆台前叠着几个梅花纹路的首饰盒。 花梨木的案桌上铺有几张宣纸,最上面的一张描画着含苞粉荷,风中摇曳,姿态可爱,几只粗细不一的狼毫笔挂在笔架上,旁边是一张乌楠木的暗沉古琴。 处处流转着女儿家温婉细腻的闺阁内,点着一支熏香,浮动着好闻的紫苏花味道。 躺在床上的女子姿容韶秀,白衣如雪,黑发如墨,说不出的清绝脱俗,脸色略有些苍白羸弱,更显得楚楚动人,肤白似玉。 “那贱人倒是命大,莲池的水也没能把她淹死。”另一间女子闺房内,说话的是个容色极美的少女,声线轻柔婉转,眉目流盼,漂亮的杏仁眼里却满是阴沉毒辣。 一旁站着的贴身丫鬟云珠神色平静地给那少女斟了一杯热茶,她自然知道自家小姐向来不喜云锦瑟,虽然在人前装着一副好妹妹的模样,背地里却没少诋毁云锦瑟,也就云锦瑟那单纯性子看不出来,但凡有什么漂亮衣物首饰的都往妹妹这送。 可这靖远侯最是注重身份尊卑,向来很分得清嫡庶,况且大小姐云锦瑟还是靖远侯爱妻风绝华所生,虽然风绝华身子骨弱,生下孩子就去了,现在也是二小姐的母亲祁宛心在当家。 但靖远侯说了风绝华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二夫人也不过就是占着个主母位置,顶了侯爷夫人的名头,靖远侯对云锦瑟这个嫡女才是真正宠到了天上。 “姐姐这次落水恐怕受了不小的惊吓,作为妹妹的我自然得去看看。”云锦绣纵然心里再不甘,面上却依旧挂着温软甜腻的笑,一身淡粉的轻纱衬得她愈发明丽,娇媚动人,“云珠,把抽屉里那支千年老参带上,送去给姐姐正好驱驱寒气。” 云珠轻声应下,寻了个匣子小心翼翼把那老参装上。心内不由嘀咕,明明这人参就是云锦瑟的,小姐也好意思往回送,听说还是西域进献的贡品,楚帝连着一堆奇珍异宝一起赏赐给了靖远侯。 靖远侯拿回来就一股脑送去了云锦瑟那,恰好小姐过去撞上了,变着法从云锦瑟那讨来了,一并拿过来的还有颗名贵的夜明珠。 躺在床上本应沉睡的云锦瑟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额头冷汗涔涔,一双细嫩白皙的手使劲抓扯着锦被,手背上青筋暴起,猛然睁开的眼一片赤红,翻滚着滔天恨意。 云锦瑟嗤笑一声,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呵~果然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给了我重来的机会。云锦绣,楚子恒,这一世,我定要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与此同时,西北蛮夷作祟,扰乱边境百姓生活,祁家庶长子祁西泠领命,率大军出征,得楚帝城楼相送。 西北边塞的某一军帐内,顾安爵神色淡然地听着案下士兵的回报,蛮夷大军猖獗,隔着护河叫嚣不止,我方军心大乱,特向主帅请示,战还是守? 顾安爵穿到这具身体上时,一支箭矢正从颊侧擦过,带着凛冽的风声。 耳边是兵戟的摩擦声,刀剑相击,号角声声,浑厚雄浑,两方的人马似乎都杀红了眼,伏尸遍野,血肉横飞,极浓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 顾安爵伸手划过面颊上的浅浅伤痕,几颗细小的血珠被他舌尖一卷便舔了进去,桃花眼微眯,望着眼前炼狱一般的战场,笑得甚是妖异。敢伤他,就得付出代价。 “退。”顾安爵只是沉声下达了命令,奇异的是这不大不小的一声却仿佛传到了每一个浴血拼杀的士兵耳中,晋西军皆是一愣,然后仿佛潮退一般整齐而飞快地撤离。 只留下蛮夷大军举着兵器面面相觑,蛮夷主将赛鲁格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手指搭在弓弦上,布满络腮胡的粗犷面庞上满是不解怔愣,一双铜铃样的大眼赤红着,显然是战至酣处,正欲大杀四方,而刚才那一支擦过顾安爵脸颊的箭矢显然也是这赛鲁格的杰作。 赛鲁格原本就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后得蛮夷王赏识,经过这些年的浴血拼杀,更是威猛异常,力大无穷,便是他手上那把玄铁弓也足有上百斤重,常人连拉都拉不开,故而这箭一旦离弦,便是伤人利器,威力无穷。 赛鲁格刚才那一箭可是拉满了弓,满以为会穿心而过,一举击杀对方主帅,哪料只是擦着脸颊过去,更诡异的是那年纪极轻的少年竟然遥遥对着他唇角勾笑,灿若桃花。 早在蛮夷军开拔之前,自己就从王上那知道楚军派来的竟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娃娃,甚至军中有许多兵士盛传那少年姿容无双,气度不凡,年岁轻浅就已打了不少胜仗,自己当时没怎么当回事,只当那少年不过是个年轻气盛运气好的。 今日一见,果真是好看得过分,只是最后那一笑着实诡异,赛鲁格这只单细胞生物哪会知道他这是被顾安爵那个黑心肝的惦记上了。 对战另一方退了,西夷大军自然也是吹响胜利号角,喜笑晏晏地撤回营帐。 甫一交战晋西军就溃不成军,连连败退,蛮夷方自然是备受鼓舞,士气大振,甚至大战刚停歇不到半刻钟就有几个士兵脸红脖子粗地对着晋西军嚎开了。 顾安爵跟着来报的小兵踱步走到河边,身上的银白甲胄还未来得及脱下,在余晖下闪着粼粼白光。 眼带桃花的俊美少年笑得张扬肆意,高高束起的墨发用一条红缨丝带绑着,鬓角散落着几缕发丝。 这是某叫嚣得最厉害的蛮夷士兵眼中的顾安爵,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胸口插着一支羽箭的尾端,精准地对准了心脏部位,还未来得及吐出一言,他就已经仰面栽倒在面前湍急的泯河里了。 旁边嬉笑着的几个蛮夷士兵皆是满脸惊惧,眼看着同伴一头栽入河水,忙手忙脚乱地去捞。 这少年,其实是怪物吧,看起来柔弱得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的样子,隔着一条河的距离不说,那箭矢竟然穿胸而过。 “好久不碰弓箭了,有点手生。”顾安爵面不改色地将手里弓箭抛给一旁的小兵,顶着众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晃回军帐准备洗个热水澡了。临走前视线还轻飘飘地落在蛮夷主将赛格鲁的大帐,露出个极漂亮的笑容。 赛鲁格得了部下的禀报,说是军中有人挑衅晋西军,被祁西泠一箭给射到泯江里去了。 赛鲁格本来还认定是士兵夸大其词了,毕竟隔着一条河的距离便是他也不敢说一定能把箭射到对岸去,况且此时东风盛行,而晋西军所处的位置正是逆风向。 可当他真正看到了被捞上来的士兵尸体,箭矢穿胸而过,只留了一小撮艳红的尾羽,色泽红艳而张扬,透着股讽刺的意味。 赛鲁格抬眼看去,似乎那少年就在对岸,颊边一道血痕,笑颜如花,不由心里一寒,莫名打了个冷战。 是夜,月黑风高,两道黑影渡过泯河,避开重重防线,悄无声息地靠近蛮夷主帐。 “将军,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合适啊。”压低的声线来自祁西泠身边一名叫赵瑾的小将,黑巾覆盖下的黝黑面庞透着股憨厚傻气。 没有人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人会成为日后祁西泠手中的一把利剑,伴他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 顾安爵最初见到赵瑾是在马厩,据副将薛麟说眼前这瘦小的青年叫赵瑾,从军还不到一年,是个饲马高手,便是极难驯服的烈马也能被他喂得服服帖帖的。 薛麟说起赵瑾来也颇有些佩服,顾安爵但笑不语,他当然知道了,日后的赵瑾便是与他的那匹白色隐雉被称为‘双煞’而闻名军中。 “夜袭,还用顾忌什么道义,你莫不是心软了?”顾安爵穿着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极为惹眼,偏偏警戒的蛮夷士兵却没一个发现他,只因他脚程极快,几个错落便跃到另一处,像是一缕轻飘飘的白烟,就是有士兵眼尖看见也只以为是自己眼花,揉揉眼便换一处巡逻。 现在的赵瑾远没有日后的凶煞,血腥见得少,性子软,顾安爵不由有些失望,语气里也带了丝彻骨的冷意,“既如此,你妹妹的仇我祁西泠自会替你报,你还是回趁早回京。” “将军,是我太过妇人之仁,赵瑾一定亲自摘下蛮夷人的头颅,以慰我妹妹在天之灵。”一想到被蛮夷人侮辱而惨死的妹妹,赵瑾的心性顿时坚定了,隐隐透露出嗜血的意味,倒是有了几分日后双煞的模样。 顾安爵唇角勾笑,白衣翻飞,只轻飘飘撂下一句“跟上”。 此时,西夷主账内,赛鲁格正准备脱衣就寝,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少年,一身白衣,气质翩然。心内吐槽,大晚上穿这么招摇明目张胆跑来敌军主帅的营帐,这是闹那样啊。 “赛鲁格是吧,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顾安爵姿态自然地在案桌前坐下,随手拿起酒杯斟了一杯红艳的葡萄酒,就像是待在自家庭院一样。 “……”其实我还没有做好死的准备。 赛鲁格心内一紧,忙伸手拔架上的金丝大环刀,还未碰到刀把,脖颈上就已经有了一条极轻的血痕,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 没有人知道,名震蛮夷,大败几员楚国大将素有‘战神’之称的蛮夷王麾下大将赛鲁格就这样憋屈无比地死在了自己的军帐里。 顾安爵扯过赛鲁格挂在架上的外衣擦拭了半月状武器上的血珠,神色平静,完全不像是刚刚斩杀了敌方主将的样子。 守在一旁蓄势待发的赵瑾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甚至引来巡逻士兵,已经撩袖子准备大杀一场,结果,蛮夷所谓的‘战神’赛鲁格就这样死了。 其实,这是冒牌货吧,赵瑾森森怀疑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02(捉虫) 翌日凌晨,赛鲁格的头颅被高悬在西夷帅旗之上,蛮夷军大惊失色,军心涣散,成一盘散沙,晋西军乘胜追击,以极小伤亡换取了战役胜利,边塞之乱得以平定。 “时永乐元年,晋西军大败蛮夷,主帅祁西泠如杀神附体,立下赫赫战功,帝大悦,亲封其为镇安将军,从一品。”负责记载的史官在《楚策》上如是撰写。 永乐元年戌月,京城回报晋西军开拔,不日便到可抵达京师,百姓们莫不欢欣鼓舞。 以往,楚军得胜凯旋班师回朝,百姓莫不夹道欢迎,拍掌叫好,抱着瓜果花朵便往将士怀里送。 而这次,晋西军甫一入城门,便裹挟着一股极浓重的血腥味。那种经过战场厮杀,浴血奋战而附在灵魂之上的粘稠味道,熏得人几欲作呕。 百姓忍住恐慌欢呼了几声,吓得都想逃,一见了那白衣公子却又忍不住面露痴迷,再舍不得挪动一步,本已放下帘子的姑娘家也探头悄悄往少年身上望。 只因那一袭白色混杂在暗沉的军队中着实惹眼,纤尘不染,风华无双,身姿纤细颀长,如松如竹,肤白似玉,一张玉面更是灼灼其华,眼尾微微上挑,显得极媚,然而通身又带着清冷疏离的味道。 祁西泠,真真是如他名字一般,清冷似西岭之雪。直到此时亲眼见了,百姓们更是怀疑,眼前这如玉公子一样的人,真是那个吓得西夷士兵溃不成军抱头鼠窜,有着‘浴血修罗’之称的镇安将军?粗听了这名号莫不以为是个虎背熊腰的粗犷汉子。 姑娘们忍着对血腥味的恐惧纷纷将手里的绣帕锦囊一股脑地往那白衣公子身上扔,面色羞红,眸光含情。 “将军,您可真受欢迎啊,从来没见哪次班师回朝,姑娘家都认准了往一个人身上抛的,托您的福,今儿个倒是见着了。”打马行在中间的赵瑾挥着鞭子追上顾安爵,眼里一片促狭之色。 一旁的副将薛麟也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粗黑的眉毛活像两只蜈蚣在抖动,有人带头,围在顾安爵身边的将士也都跟着笑开了,倒是冲散了不少的血腥味儿,百姓们似乎也适应了,欢呼声大了起来。 顾安爵斜睨过去一眼,说不出的冷傲凛然,吓得之前还笑得欢畅的将士个个乖乖噤了声。 最夸张的便是赵瑾,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没下来,憋得脸都红了。 顾安爵却没再看他,只顾往前走,依旧端着一副清冷高不可攀的模样,只怀里的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女儿家物件与他的气质着实不符。 “那人,可是祁家祁西泠?”某家酒楼靠窗处,坐着一位淡紫衣衫的少女,覆了一方洁白面纱,却隐约可见其清丽姿容,露在外面的一双凤眼幽深得惊人。 “回小姐,那正是祁将军,听说还是二小姐的表亲呢,不过我倒觉得祁将军跟二小姐一点也不像,怎么说呢,二小姐艳得跟牡丹一样,可这祁将军却像朵高不可攀的雪莲。您瞧瞧,这些姑娘家都恨不得奔祁将军眼皮子底下去,那锦囊绣帕一股脑地都扔祁将军怀里了。”秋纹一听小姐问起祁西泠来,立时便羞红着脸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喋喋不休地说开了。 云锦瑟的眸光悠悠落在那正从夹道欢迎的百姓中穿过的军队上,似乎在望着祁西泠,又像是随便看着某个士兵。 祁西泠,祁家庶长子,西北王者,蛮夷军眼中恶鬼罗刹一般的镇安将军,也是云锦绣最大的依仗,到死自己也不知道祁西泠为何会袒护着云锦绣。 一开始以为他是为了云锦绣的美色,可论起容貌,祁西泠不知胜过云锦绣多少倍,甚至他瞥向云锦绣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嫌恶。 在自己被灌下毒/药从那个位置生生扯落,楚子恒搂着云锦绣笑得灿烂时,静立一旁的祁西泠只是神色淡淡,眸中一片清冷。 云锦瑟只觉得就算重生了,比前世早见到祁西泠,她依旧看不明白。再一细想,似乎前世,祁西泠是永乐五年才获封镇安将军的,那时自己已经嫁去楚府,可如今不过元年,莫非是自己重生引起了历史轨迹改变?云锦瑟顿时感到莫名心悸,额上冷汗涔涔。 与之相邻的绣菊阁内,摆着一餐酒席,两男子正在对饮,身高皆有七尺有余,长身玉立,颀长健硕。 月白锦袍的男子长相风流俊逸,脸如镌刻般棱角分明,轮廓柔和,墨色的眸子里布满了温柔多情,厚薄适中的红唇噙着令人沉沦的笑。 只可惜一旁的玄衣男子只顾低头品酒,偶尔夹一两筷子的菜,视线根本没落在他身上。 “我说,三哥,弟弟我和你可是许久未见了,你这样子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吧。楚子恒生生咽下了后面半句,盖因那玄衣男子放下手中玉白的酒盏,冷冰冰的眸子轻轻扫过来,就像结了万年不化的冰霜一样,冻得人直哆嗦。 楚子恒知道自己三哥素来这性子,对女人更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到了二十六七的年纪还是一人独居府邸,别说娶妻纳妾,就是连个暖床丫鬟都没有,洁身自好得让人一度以为他是有什么隐疾。 便是楚帝还有别的兄弟,甚至一些想要巴结他的官员明着暗着给他送来美人,也立刻被他从府里赶了出来,让从哪来回哪去。那段日子,淮王府外多的是哭哭啼啼的美人。 自觉没趣,楚子恒可没那胆子得罪自家三哥,就连楚帝对他也颇为忌惮,哪回不是客客气气的。 窗沿突然传来喧闹声,楚子恒起身朝外望去,语气难掩讶异,“原来是晋西军班师回朝,这血腥气可真够浓的,早便听说那祁西泠容姿绝世,这一看,还真连昭宁妹妹也比不上啊。” 昭宁是谁?苏国公的遗女苏羡宁,楚帝亲封的昭宁郡主,京城第一美人,不单单有一张出众容颜,更是楚国出了名的才女。 七岁能作诗,九岁写出了惊艳无比的《秋辞》,十三岁便已名扬楚国,到了及笄之年,更是成了众男子心中的白月光,被人追捧赞誉。 见过昭宁郡主的人都说她性子温软和善,容颜清丽无双,真真当得起这第一美人的名头。 “祁,西,泠。”一字一顿的冰冷语调来自一旁的玄衣男子,也是楚子恒口中的三哥楚景淮。 墨黑的发用紫金冠束着,一张玉颜如琢如磨,轮廓清晰,斜飞入鬓的剑眉,一双冰冷毫无生气的凤眼,原是极妖娆的上挑眼型,却生生渗出些冷漠的意味,削薄轻抿的唇泛着肉白色,整个人俊美无俦却也孤傲无比,就像是黑夜中的鹰。 楚子恒一见冷漠无比的三哥终于回了句话,还似乎对那祁西泠有点兴趣,忙调了脑海里的资料,不迭地开口了,“是啊,三哥,京城里都传遍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无双说的是那药王谷的神医公子司雪衣,这如玉便落在了祁西泠身上。” 楚景淮只是僵着一张脸神色专注地看着那少年,不知为何竟与梦中的人重合起来。 自成年以来,自己便每日反反复复做着那个梦,就像是前世经历的一样,清晰无比,醒来便发现眼角湿湿的,心脏处泛着尖锐的疼痛。 “两道视线啊,真是有趣。”顾安爵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抬头向聚满楼的二楼窗口望去。 精致的少年眼角带笑,桃花眼灿灿生辉,却只吓得云锦瑟脸色一白,猛力关上了窗,而楚景淮倒是没露出半点被抓包的尴尬,神色自然,姿态高贵,一双黑眸虽冰冷却也清澈无比。 “楚景淮?”顾安爵只是一扫便把那玄衣男子的脸导入了001的资料库,调出资料时颇有些疑惑,这人在原作里不过提及了一下名字,虽然也是后来七王爷篡位的一大助力。 不同于祁西泠的伏笔,这人是通读全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帮楚子恒篡位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明明自己的本事比楚子恒大多了,也更有能力坐上皇位,偏偏篡位完就撒手了,只得了个贤王的封号。 这冷漠样子也不像是为权为钱,难道是为情?顾安爵挑眉,古怪地看了楚景淮一眼,口味真重,兄弟乱伦,原来是喜欢上楚子恒了,活该被炮灰。 楚景淮俊脸更僵了,黑眸里闪过一丝迷惑,祁西泠为什么要用那种同情怜悯的纠结眼神看他。 至于另一道视线,顾安爵自然知道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云锦瑟,重生不过几月的云锦瑟只是带着满腔恨意处于彷徨期,凭着聪明的头脑狠狠整治了云锦绣几番,连与楚子恒的婚约都还没退,更别说成长为日后那个足以母仪天下的楚后。 男主男配都还没出现不是吗?神医公子司雪衣,九王爷楚君晔,可都是显赫人物呢,这个世界可有趣多了,宫斗宅斗,战场朝堂,阴谋诡计,女人间的明争,男人间的暗涌,较之校园文总裁文段数不知高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17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03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几个大字‘镇安将军府’,左下角撰着一枚金色的印章,一个‘瑜’字若隐若现,足可见是当今楚帝楚瑾瑜亲笔所书。 偌大的一座将军府处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气派巍峨,黄绿相间的琉璃屋檐在眼光下熠熠生辉。 内里更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馆水廊清幽秀丽,绿柳周垂,山石点缀。 顾安爵站在白玉雕琢的廊桥上,望着莲池里正笨拙地游来游去的红鲤,似笑非笑,这楚帝倒是毫不吝惜啊。 “将军,楚帝赐的这座府邸可真是气派啊。”已经在院里绕了一圈的赵瑾走回顾安爵身边,黝黑的脸上红光满面。看来楚帝很重视将军,也对,将军在西夷一战大获全胜,不止把西夷军赶出了西北,还一举收回了辽僵被西夷倾占数载的地盘。 楚帝此举顾安爵心里当然清楚是何目的,自己这一仗固然打得漂亮,甚至隐隐在西北有了盖过楚帝的名声,西北边境的百姓可谓对西夷军恨之入骨,而祁西泠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至于楚帝,京都本来就隔得远,他就算想管也伸不出手,只在西北设置了几个都督巡抚之类的官员。 西北百姓呢,更是只记得年年征收的赋税,对楚帝的印象就是个国家掌权人而已,远不如祁西泠的形象来得深刻高大。 说是封赏,倒不如说是变相打压,这么急迫地把祁西泠召回来,不就是为了削弱西北势力,把自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以防功高盖主,生起篡位之心吗? 虎符收了回去,却赐下座富丽的宅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楚帝还真当自己是只好拿捏的纸老虎。 明明都快攻入蛮夷皇廷,永久解决西北隐患了,却是三道加急圣旨把他给召了回来,这般糊涂的帝王也难怪后来会被楚子恒从皇位上拉下来。 顾安爵心内冷笑,含糊地应了一声,沉声吩咐,“赵瑾,你去老宅把我母亲接过来。”命脉什么的可不能被拿捏在楚子恒他们手中啊。 毕竟这李氏对祁西泠这个唯一的儿子可是真真正正疼到了心坎,虽然顾安爵对她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母子亲情。 此时,西郊偏僻的一处小院内,眉眼与祁西泠有几分相似的蓝衣妇人正在缝补衣衫,她气质温婉,素净的鹅蛋脸未施粉黛,周身都带着柔和的气息。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手中的针突然扎破食指,冒出几颗殷红的血珠,李氏顿时莫名心慌,低低唤了声‘泠儿’,扔下手中衣物便想出门去,脚步踉跄虚浮。 “夫人,你可受苦了。”关心急切的男子声音在耳畔响起,李氏冷哧一声,嘴角的笑凌厉而讽刺,毫不客气地拂开了搀扶她的中年男子。 “你。”祁修文一张还算俊朗的脸顿时黑了,露出些尴尬的神色,黑眸里也燃起一簇怒火。这李氏真是不识好歹,我这般好言好语也不领情,当着下人让我没脸,果然是小户出身,半分比不上碧莹。 祁修文虽说心内不爽,面上却未露分毫,望向李氏仍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柔声道,“夫人你放心,我这次是来接你回去的,碧莹那我已经说好了,她要再给你脸色看,用不着你,我都得收拾她。” 若非祁西泠那小子出息了,还封了将军,我祁修文何至于跟个女人这般低声下气,还是我以前不要的破鞋。 听了这话,李氏却只冷笑一声,她对祁修文的爱意早就在大夫人的欺凌,祁修文的放纵下磨灭得差不多,被赶出祁家更是彻底把祁致文恨上了,哪能不知道祁修文这张温文尔雅的假面下是副什么狰狞样子,当下便唾了一口,“呸,你祁修文是个什么东西我能不清楚,少来假惺惺了。” 祁修文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到极致,却还是被他生生忍了,“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夫妻同床数载,何至于闹到这种地步,你便跟我回去吧。这破院也不适合住,况且西泠立了大功,被楚帝亲封为‘镇安将军’,这会在祁家盼着我接你回去。” 祁修文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的,来接李氏之前,他并未跟祁西泠通过气,盖因派去的仆从说了,没有将军的口谕谁也不能放进去,便是祁修文这个当爹的也生生吃了个闭门羹。 庶子出息了,按理说祁家也应该飞黄腾达了,可祁修文早就把人得罪狠了。 不止把祁西泠生母赶了出去,便是祁西泠幼时也常被祁修文放任着嫡子嫡女欺负,哪曾想不起眼的庶子却成了最耀眼的人物,真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这会恨不得活剐了薛碧莹那毒妇,都是她教出来的好儿子好女儿,生生折了自己的官运财运。 瞧瞧,这就是祁修文,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利益为先的,便是往常最宠爱的大夫人薛碧莹,若是祁西泠甩个冷脸,怕是也会毫不留情地休弃,再腆着脸摇头晃尾凑到祁西泠面前。 李氏内心还是有些小疑惑的,祁修文素来跟自己儿子关系僵硬,泠儿又怎么会在祁家等着自己回去。 可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祁修文半拉半拽往祁家去了,况且李氏心里想早点见到儿子的迫切念头占了上风,也没再挣扎。 顾安爵甫一听赵瑾带回来的消息,没接到人,说是祁修文先一步接去祁家了,桃花眼里顿时冷芒一闪。 祁修文这时候倒是念起旧情来了,也得看自己愿不愿意接受。 原本盼着祁西泠来的祁修文此时气得半死,那孽畜竟然直接带了队精兵把祁家府邸给围了起来,冷冰冰让他把李氏送出去。 士兵个个一身暗沉盔甲手搭在腰间佩刀上蓄势待发,便是连极高的围墙上也趴着弓箭手,浓重的煞气弥漫着,吓得府里众人直哆嗦。 原本还对着祁西泠冰冷俊颜目露痴迷的嫡女祁珺瑶更是一声尖叫,踩着裙摆直接摔进了观赏池里。 薛碧莹以前没少欺辱李氏,这会还以为祁西泠算账来了,吓得锁在自己屋里不敢出来。 “你个不孝子!你会遭天谴的!!”祁修文气得胸膛大肆起伏,目眦欲裂,咬牙恶狠狠地咒骂道。 “抱歉,我可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爹。”顾安爵笑了,清冷的容颜如同一朵雪莲花层层绽开,本就出色的容颜更是艳色逼人,偏生吐出的话冷冰冰往祁修文身上扎。 祁修文心里恨不得在这孽/种出生时就一把掐死,而李氏呢,她本来就是盼着儿子回来,这会正满目慈爱地望向祁西泠,压根没打算搭理祁修文。 这么一出闹剧在顾安爵一句掷地有声的‘撤’之后收场了,士兵们也退了个干净。 围观的百姓嘀咕几句,直为祁西泠的孤傲性子,绝世姿容惊叹,再转向祁修文也只是说他活该。祁西泠拼杀战场时,祁修文可倒好,直接把人母亲李氏赶出家门,就差甩封休书了。 现在可倒好,祁西泠立了战功获封将军飞黄腾达了,又腆着脸想回头了,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心下又不由犯嘀咕,这跟雪莲花一般的祁将军真是祁修文的儿子,怎么看也不像啊。 回了府,顾安爵就以办事不利为由把赵瑾扔五城兵马司去了,到底是经历的明争暗斗少,赵瑾虽然已经在与蛮夷的战斗中越发锋芒显露,可心思还是没什么长进,就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 这头,被小厮迎进来的楚景淮甫一进门,入目的是便他此生所见最美的容颜,没有之一。 榻上慵懒地斜倚了一个少年,披着件月白色织锦的宽大袍子,身姿颀长,一头黑色青丝未扎未束,只随意披散在两肩,蜿蜒出诱人的弧度。 衣襟大敞,露出些许白皙光洁的胸膛。 楚景淮只觉得呼吸一窒,少年有着一双极媚的桃花眼,眼尾上挑,似笑非笑。 眉眼竟似糅合了仙气与妖气,清丽出尘中携带了入骨的媚惑。 凤眸星目轻轻一扫,便感觉连心都被剜了去,只知随他眼波流转而心跳起伏。 指间持着一只白玉龙凤酒杯,酒色莹润如玉,明晃晃刺痛人眼。 视线下移,便是一双露在外面不着素袜的足也不似男子般粗大丑陋,而是小巧纤细,白皙莹润,只让人想揽入怀里好好把玩。 楚景淮直看得入了迷,直到少年一声轻咳才颇有些尴尬地将视线移到别处,俊美冰冷的面上不露分毫,仍是冷得人发抖,只耳根偷偷红了。 楚景淮的冷不似祁西泠般的清冷,而是直直渗入了骨子里的冷漠,似乎这世上没什么能入了他眼。 顾安爵微微挑眉,眼神落在眼前冰冷无比的男人身上,祁西泠和这位三王爷似乎并没有什么交情吧,施施然开了口,“淮王,可是有事?”态度轻慢,丝毫没有巴结之意。 若是换了别人,指不定让人觉得是拿姿作态,故作清高,可落在祁西泠身上却自然无比。 楚景淮冰块一样的俊脸上满是严肃认真的神色,唬得顾安爵也不由坐直了身子,“本王昨夜梦到你了。” 顾安爵顿时怔住,手里的白玉酒杯啪嗒一声掉在案桌上,桃花眼眨了眨,明显一副你有病的神情。 楚景淮有些莫名梗得慌,然而他向来不善言辞,少与人交际,也不知道怎么回,只一身冷气像结了冰似的。 两人说了几句,文不对题的,半天没弄明白重点,顾安爵也有些恼了,干脆直接下了逐客令。 楚景淮冷着一张俊颜很快又从将军府出来了,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怎么就惹恼了那少年,明明只是想弄清楚困扰自己多年的梦中人到底是不是他而已。 章节目录 第18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04 这厢,楚子恒已经向云锦瑟袒露了心意,欲上门提亲,前世两人的婚事是云锦瑟在花灯节上一曲惊艳,求得楚帝恩准而赐婚的。 这一世的楚子恒倒是积极,云锦瑟心内冷笑,却还是语气平淡地推说婚姻不可儿戏,还是缓一缓为好。 这些日子她若有若无的疏离使得楚子恒对她更加上心,连与云锦绣私会时脑海里也常浮现云锦瑟那张清丽无比的容颜,心不在焉的。 倒是云锦绣这些日子为着楚子恒对云锦瑟骤然热情的态度很是气闷,摔破了几套杯盏。 她哪里知道楚子恒是喜欢娇艳美人,可重生一世的云锦瑟周身带着神秘清冷的气息,加之姿容清丽。 前世的云锦瑟便是太爱楚子恒,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温声软语,反而让楚子恒生了腻烦之心。 倒是如今的云锦瑟对他不理不睬的,反而勾起了男人的征服欲,这么个清丽无双的佳人只对你柔情以待,想想都心痒难耐。 楚子恒不止顶着个恒王的尊崇身份,一张脸也是俊逸无双,风流多情的眸子就像个漩涡一样,唇畔也时刻挂着柔和笑意,一身月白锦袍,折扇不离手,被京城封为‘玉面郎君’。 前世不知有多少官家小姐为他着迷,盼着得他垂怜。 早前的楚子恒是出了名的花心王爷,可遇上云锦瑟之后便敛了性子,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当时不只是震惊了整个京城。 便是云锦瑟也感动得泪眼涟涟,只道自己找了个好夫君,对他愈是温柔体贴。 可后来呢,一杯毒酒害死了自己和腹中孩儿,云锦瑟每每想起那个还未出生便夭折的孩子,既是恨又是悔啊,指甲直直戳进肉里,渗出血珠也不自知,若非是丫头秋纹惊声唤她,只怕入了魔怔。 这一世,云锦瑟早早便把身边原来的大丫鬟白芷寻了个借口打发出府。 她一直以为白芷是个衷心的人,哪曾想前世不过一点小利便让她毫不犹豫倒戈到了云锦绣那边,甚至偷偷向云锦绣打了几次报告。 难怪自己的好妹妹对自己的动向掌握得那么清楚,便是云锦绣与楚子恒偷情也是白芷那贱婢在打掩护吧。 至于秋纹,云锦瑟对这丫头既是愧疚又是感激的,盖因前世秋纹便是为了护她被云锦绣使人活活打死了,一张小脸上尽是伤痕,整个身子破败不堪,血肉模糊地躺在她面前。 云锦瑟当时泣不成声,喊得喉咙都嘶哑了,眼睁睁看着秋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重生之后,云锦瑟一早便打定主意要好好待秋纹,将白芷打发走便把她提到了自己身边,从三等丫鬟直接到了嫡小姐身边贴身丫鬟,月钱更是翻了几番。 云锦瑟还颇为大方地赏赐了她一堆首饰绫罗,直嫉妒得别的丫鬟仆从眼都红了。 秋纹性子单纯直白,只念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心内感激,更是下定决心好好伺候小姐。 自楚景淮走后,顾安爵立刻在心里狠狠咒骂蠢作者,怎么就只用了寥寥几笔来写这诡谲无比的淮王。 难道祁西泠与怀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怀王前世才会帮着楚子恒篡位? 突觉自己脑洞开大了,顾安爵有些郁闷地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白玉碎片,随手抄起桌上的翠青龙纹雕花酒壶,微一倾斜,嫣红的酒液顺着小巧的壶口潺潺而下。 淡淡酒雾蒸腾而起,少年肌肤如玉,鲜红如泣血的唇微启,因着酒气熏蒸,桃花眼里迷蒙一片,流光溢彩,潋滟生辉,周身的清冷气质顿时褪尽,直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赵瑾风风火火喊着将军,进来时便看到这么一副场景,他的定力自然比不得楚景淮,只睁着一双牛眼,眼神木楞怔讼,显然没晃过神来,呐呐吱呜了半天。 顾安爵只含糊听见个人名,似乎是‘昭宁’。 晃了晃酒壶,见赵瑾那傻小子还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顾安爵冷睨他一眼,扬手便把那翠玉的酒壶砸了过去。 鲜红的酒液伴着洌洌冷香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痕迹。 赵瑾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接住那酒壶,黝黑的脸略有些红,尴尬地傻笑几声,呐呐重复了一遍,“昭宁郡主递来拜帖,说是明日登门拜访将军。” 顾安爵随手将手里桃花笺一样的所谓拜帖抛到案桌上。 淡粉的色泽暧昧而朦胧,散发着苏合花的香气,更不要说送来拜帖的那位是全天下男人梦寐以求的美人。 虽说昭宁郡主若论容貌远比不过江南的第一美人裴烟雨,可胜在身份高贵,才情出众,又岂是一介烟尘妓子可比的。 裴烟雨虽是清倌,卖艺不卖身,可毕竟落了风尘,只凭着过人容姿,清越琴音堪堪摘了个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头。 祁西泠跟这昭宁郡主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其实颇有些渊源,甚至可以说,昭宁郡主便是祁西泠心中的白月光,眉间的朱砂痣。 前世祁西泠帮楚子恒篡位昭宁郡主也是一大助力,原本就因为母亲李氏被楚子恒握在手中作为威胁而犹豫不决的祁西泠,在昭宁郡主梨花带雨泣不成声的哭诉中立时下定了决心。 重生之后的云锦瑟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误入了祁西泠的书房,见着那满屋的美人画像。 画中人姿态各异,或站或卧,嗔怒笑骂,笔触细腻柔和,感情饱满,勾绘得栩栩如生。 容姿绝丽的女子似乎就站在你面前浅笑吟吟,一双漂亮的杏仁眼盈盈如玉,璀璨耀目,被她看着便感觉一汪春水暖意融融包裹着,什么烦恼也没了。 几乎是在看到画像的一刹那,云锦瑟就认了出来,可不就是名扬天下,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昭宁郡主吗? 思及昭宁郡主的才情容色,云锦瑟也不由赞许,这样妙玉般的人,也难怪祁西泠那清冷性子也会动心。 顾安爵一接收到祁西泠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侵入大脑记忆,便一眼看出这被祁西泠,不对,应该说是被天下男人当白月光一样恋慕着的昭宁郡主是个什么货色? 只嗤笑一声,直接把那满屋画像扔火盆里烧了,留着做什么,既是他顾安爵接管了这具身体,这白莲花一样的女人就该彻彻底底从脑海里剔除了。 况且祁西泠真正喜欢的根本不是这昭宁郡主,人人都以为祁西泠痴恋昭宁郡主,前世的楚子恒云锦绣如是认为,便是重生之后的云锦瑟也这般以为,就连昭宁郡主自己也认定了祁西泠这清冷将军是自己忠实的爱慕者。 顾安爵现在还并不打算跟他们翻脸,若是直接灭了就太无聊了,说到底其实还是他自己的恶趣味在作祟。 何况,难得遇到一个不怎么讨厌的理智型女主,就等着看虐心,不对,虐奸夫淫/妇的大戏呢,顾安爵表示适当的时候还是可以帮她一把的。 而云锦绣在顾安爵眼里完全是一个没有半点脑袋的女人,真不知道楚子恒是怎么跟她搅合在一起的,果然是俩蠢货凑一块了。 两刻钟前,云锦绣的闺房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贴身丫鬟云珠正警惕地守在门前,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慎重的神色,一双眼睛睁得极圆,滴溜溜四处看着。 “绣绣,你真在祁将军那看见了我……我的……画像?”娇怯柔和的女音响起,如玉石落盘,很是清越动听,似乎有些羞意,女子最后几个字如蚊呐,微不可查,磕磕绊绊。 一袭杏黄宫缎素雪娟云裙的云锦绣听了这话,娇艳的脸上顿时浮了抹促狭的笑,眉眼弯弯,甚是亲密地望向那少女,“羡宁,你还不信我吗?祁西泠可是我表哥,他把那画像当宝贝一样锁柜子里,我本是去寻他,无意间看见了。你说,表哥那清冷性子多少闺阁千金恋慕着,他若不喜欢你,能这么做。” 云锦绣说到这顿了一下,见那少女眸光闪烁,似乎还有些犹疑不定,又下了剂猛药,“羡宁,我听子恒说,楚帝打算送位公主去南疆和亲。你也知道,南疆那地方素来战乱不断,安琳公主去了不到一年就得了怪病殁了。说是这么说,可那地民风剽悍,野蛮得跟什么似的,多的是人猜测安琳公主是被虐待致死。如今宫里适龄的就一位安容公主,楚帝可最是宝贝她,若是舍不得送去南疆……”云锦绣的话并未说完,只垂下眸子抿了一口青瓷小杯里的苦茶,看似不在意实则在偷偷打量昭宁郡主。 若是舍不得送去南疆难免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苏羡宁自觉在心里补全了云锦绣未完的话,她再清楚不过,父亲浴血拼杀为楚瑾瑜打下这江山,只在死后得了个苏国公的封号。自己虽顶着郡主的封号,却连玉牒都没上,根本算不得正正经经的皇室人,比起备受宠爱的安容公主更是如一粒微尘。 苏羡宁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感激楚帝,反而怨他恨他,自己的父亲苏甫国因为楚瑾瑜而死,血肉模糊,死状欺凌,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的地方。 楚瑾瑜倒是好,一句‘苏国公为大楚捐躯,实乃一大忠臣,朕感念不已’便打发了,还有自己那紧跟着殉情,一根白绫吊死在房梁的母亲。 苏羡宁小小年纪便成了孤儿,顶着郡主封号寄住在皇宫,看尽了人情冷暖,以着一张清丽面容,出色才情成了京城第一美人。 没有人知道她温柔笑意背后潜藏了多少苦楚,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风光霁月的女子有着一颗怎样的野心。 云锦瑟只知道楚子恒篡了位,却并不知道在她死后不到半年,云锦绣便被打入了冷宫,而苏羡宁成了新的皇后,诞下第一位皇子,也是太子。 又过了七年,楚子恒暴病而亡,临死传位太子。太子年幼,难担重任,皇太后垂帘听政,幸得大将军祁西泠,丞相以及几位太傅辅佐朝政,国运亨泰,百姓安居。 自此,大楚成为历史,国号改为元,称继元盛世。 前世的最大胜利者,不是楚子恒,不是云锦绣,而是这看似温柔美好的昭宁郡主,心计之深,令人难以想象。 这些原文并未写出来,而是顾安爵接收了祁西泠前世记忆拼凑出来的,能够把祁西泠这样一个清冷的人牢牢攥在手里,耍起云锦绣,楚子恒来更是得心应手。 甚至可以说前世算计了云锦瑟的云锦绣在苏羡宁面前根本不够看,下场比之云锦瑟也是好不了多少,被打入冷宫不说。 更是在验出有孕以为自己可以翻身之际被苏羡宁直接使人毒死,草席一裹扔去了乱葬岗,尸身被野狗啃了个干净。 楚子恒自以为夺了皇位,也不过是为苏羡宁作嫁衣,可他到死也没怀疑过这个温柔美好的皇后,缠绵病榻还对她情深意切难以忘怀的。 苏羡宁心思玲珑,只稍一想便明白了,又低头小声与云锦绣说了几句。 小半刻钟后,出了靖远侯府,从后门上了一辆看似极不起眼的暗沉马车,缓缓向皇宫驶去。 章节目录 第19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05(捉虫) 一道黑影隐在暗处,直到看着苏羡宁上了马车,才足尖一点,踩着墙轻飘飘跃上了房顶。 “昭宁郡主?”云锦瑟身披翠锦薄烟纱,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碧玉牡丹簪。肌肤晶莹如玉,清丽无比。 她低喃一声,指间那枚白玉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黑子被死死包围,陷入绝境,“辛苦你了,十七。” “自小姐救我的那一刻起,十七这条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衷心中尤掺着一丝僵硬的话语来自地上半跪着的黑衣人,并未蒙面,露出一张俊逸冷酷的面孔。 他五官深刻,眸色暗沉,嗜血冰冷,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锐无比,却在望向云锦瑟时骤然柔和了下来。 若是有武林中人在这,必会认出来,这一身血煞之气的男子便是有着‘鬼面阎罗’之称的江湖第一杀手绝煞,被人追杀围剿之后不知所踪,在江湖上逐渐淡了去,却不曾想出现在了云锦瑟身边。 这也是作者为云锦瑟这个女主安排的忠犬男,金手指。 毕竟不管前世还是重生而来的云锦瑟都不会武艺,不可能像别的女主一样武功绝世,一人秒杀千军万马。 云锦瑟有些牵强地笑笑,移开视线,她自然知道那种眼神代表什么。 可经历了前一世楚子恒的背叛,云锦瑟早已性情大变,冷心冷清,执着于复仇。 此时更是凭着过人的经商头脑开办了几间铺子,如今最火的锦缎庄‘吟月裳’,酒楼‘聚满楼’也是她名下产业。 而云锦绣更是不着痕迹地被她恶整了好几次,至于楚子恒,云锦瑟表示会在百花宴上送他一份梦寐以求的大礼。 与此同时,顾安爵颇有些无语地瞥了一眼眼前这尊不请自来的大神,自顾自斟了杯酒,完全没有所谓的热情待客,“淮王,你是不是无家可归?”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顿时让楚景淮愣住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锦袍,边角用金线绣着细密花纹,气质华贵,棱角分明的脸更是俊美如神邸,一双冰冷的凤眼困惑地眨了眨,“为什么这么问?” 顾安爵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桃花眼斜睨过去,姿态说不出的慵懒高傲,“不然你怎么一天往我的将军府跑,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虐待你,让你露宿街头。” “本王只是想来弄明白那个梦而已?”楚景淮言之凿凿地重申了一遍,神色正派无比,眼神专注地望向顾安爵,眼底清晰地倒映着白衣少年的身姿。 顾安爵只觉得一见着楚景淮自己清冷的外壳就怎么也绷不住了。 比如现在,他已经炸毛了,“都说了你做梦跟我没关系,你有病是吧?出门左转,上马车,到西街第三个路口,你就可以滚回你的淮王府了。” 楚景淮其实一句也没听到顾安爵说了什么,他在发呆,直盯着少年那张因着薄怒而褪尽清冷艳丽无比的脸。 极漂亮的桃花眼流光溢彩,微微半眯,眼尾泛着桃红色泽,红唇一张一合,诱人无比。 楚景淮顿时觉得心跳加快了,脸色发烫,下面那处从未有过悸动的物什也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膨胀起来。 顾安爵充分发挥了他的毒舌属性,变着法地损楚景淮,却见他略垂着头半天没动静,还以为自己把这怀王得罪狠了。 不过,顾安爵是谁?他能在意这些,只冷哧一声,没再打算理会楚景淮。余光一瞥某人那醒目的帐篷,立时便黑了脸,“你!” 你妹的竟然发情了,到底是多饥渴,我有说什么暧昧的话!!有做什么惹人误会的动作吗!! 然而之后的话顾安爵还真没说出口,只因为楚景淮赤红着一双眼便把他扑倒在了榻上。 力道之猛,饶是身体强悍如顾安爵,也只感觉背上被磕得生疼,仰头刚打算咒骂,便是逐渐贴近的一张俊脸,削白的薄唇毫无温度,与少年红艳的唇紧紧粘合。 顾安爵只含糊不清地吱呜了几声,却更是给了楚景淮可乘之机。 原本只是覆在唇上的啃噬啄吻,顺着张开的唇瓣舌尖滑入了口腔内壁,在上颚,齿缝间来回舔/弄,粗暴而狂野,发出惹人浮想联翩的暧昧水渍声。 顾安爵只感觉舌根被吸得发麻,甚至嘴里隐隐有了铁锈味,而某人那根粗壮的东西更是紧紧抵在腰间,热情如火。 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像是火花一样在紧紧缠绕的唇舌间炸开,几乎实质化的强大电流蔓延在四肢。 顾安爵和楚景淮皆是身躯一颤,只觉酥麻异常。 源源不断的记忆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闪现,楚景淮看到前世自己是个冷漠的黑帮老大,少年则是温柔美好的校园男神。 自己中了埋伏被少年从小巷救起,然后两人的暧昧纠缠,自己毫不犹豫为少年挡了子弹,画面定格在少年望向自己的桃花眼里那种复杂晦涩的眸光…… 苏堇儿,叶宁城,这些陌生无比的名字在楚景淮唇间清晰地喃喃出声,最后化为两个缠绵万分的字‘阿煜’,神色更是狂热无比,充斥着浓浓爱意。 顾安爵并不知道楚景淮在怔愣的那片刻脑海里闪现了什么,也没有听到那一声带着惋惜庆幸痴恋等复杂情绪的轻唤。 他只知道眼前这禽兽眼睛都赤红了,充斥着炽热无比的情感,落下来的吻更是凶猛无比。 滑腻的舌在口中四处舔舐,便是揽在腰间的手也紧了几分,如铜墙铁壁一般,难以撼动分毫。 这幅场景很快便被某个高亢异常的尖叫声打破了。 感受到楚景淮一瞬间的呆滞,顾安爵趁机挣开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因着两人分开而牵扯出的暧昧银丝,桃花眼里水雾迷蒙的,显然也有些动情,“赵瑾,你是蠢货吗。” 竟然被人非礼了,还被自己的下属看到了,自己竟然还有些舍不得分开真是丢脸啊。 思及此,顾安爵又冷冷瞪了楚景淮一眼。 至于楚景淮,他正摸着唇兀自回味,一脸柔情的模样望着顾安爵,唇角微微有些破皮,渗出几颗细小的血珠,足可见战况之激烈。 “将,将军。那个,我,我发誓,我不是,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亲热的。”赵瑾顿时冷汗涔涔,差点自己咬了舌尖,磕绊着说了这一句话。 毕竟一进来就看到自家清冷的将军和传说中冷漠无比的淮王爱意绵绵地拥吻,他也很受惊吓的,撞破了将军和淮王的奸/情,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赵瑾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开始在心里勾画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顾安爵扶额,不用看也知道赵瑾那蠢货肯定又在各种脑补。 “我和淮王什么关系也没有,管好你的嘴,明白?”桃花眼一眯,平淡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威胁。 顾安爵是知道的,赵瑾这小子比女人还爱八卦,军队里送了他个外号‘赵婶’,就是因为这货完全管不住嘴。 譬如上次人麾云将军李腾看上了蛮夷俘虏里一个叫芭曼的艳丽女奴,刚春风一度完还躺营帐里没出来,就被赵瑾嚷着全军营都知道了,害得李腾好长时间都臊得脸通红,但凡遇到赵瑾两人准掐上一架。 赵瑾忙不迭地点头,可眼睛还是亮闪闪的,明显一副‘你们明明就是一对,还骗我,我才不信’的模样。 顾安爵维持着一副清冷的表情,抬脚踹在楚景淮屁股上,“喂,你说。” 楚景淮黑色的锦袍上顿时又添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他也不生气,往前移了几步,紧贴着顾安爵坐下,俩人凑得极近。 感觉到某人温热的肉体紧紧贴着自己,顾安爵有些不适应地推了他一把,竟纹丝不动,稳得跟座山似的,只好挑高眉,斜睨一眼,无声地传达出‘离我远点’的讯息。 “本王喜欢你。” 高贵冷漠的王爷一本正经开口了,顾安爵怔了怔,盯着他极浓的墨黑眼瞳,里面隐有一圈金光流动,专注的模样像极了记忆深处的那个男人。 你妹啊,是让你解释,越说越惹人误会,顾安爵简直要跪了,狠狠磨牙,恨不得活剐了楚景淮,却是下颚一抬,冷厉的目光扫向赵瑾,“赵瑾,你还不滚?”对付不了楚景淮这个禽兽,还治不了赵瑾吗。 赵瑾本来缩一边看戏看得正开心,只觉一阵阴风沿着背脊直往上蹿,当下打了个冷战,倒步往外退。 拉上门,又似想起了什么,扭头对顾安爵笑得灿烂,“将军,闺房之事还是放着晚上吧,这会怕是昭宁郡主快到了。” 回赠赵瑾的是一个翠玉青花酒杯,砰地一声猛砸在门框上,便是结实的黄梨木门也不堪重负般,摇晃着抖落了一层灰。 赵瑾一边被呛得咳嗽,一边拍着胸脯暗自庆幸,“好险,还好门关得及时。” 顾安爵取过随手扔在榻上的月白织锦长袍披上,略微调整了一下表情,桃花眼里已经水雾褪尽,清冷一片。 墨色的发丝原本束在白玉冠里,因着刚才的一番折腾现下却是极其凌乱,顾安爵索性扬手便将发冠卸了下来扔到一旁。 三千青丝铺陈而下,直直垂落到腰际,比之女子更为柔顺,原本放在男子身上颇有些颓废散漫不伦不类的装扮,因着顾安爵精致如玉的面庞,颀长如竹的身姿,以及清冷如月的气质,竟散发出浓浓蛊惑意味。 伸手狠狠拽过被某人握在手里把玩的一缕发丝,顾安爵下颌一扬,毫不客气地赶人了,“喂,你还不滚?” “无碍,本王许久没见过昭宁妹妹了,甚是想念。”楚景淮身姿优雅,也不在意锦袍上被某人踹出的两个显眼印记,大马金刀地在雕工精致,花纹影绰的枣梨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被人赶的自觉性。 至于昭宁是谁?楚景淮此时脑海里完全没有半分记忆,只知道既然是郡主,自己叫声妹妹应该也无甚差错。 说到底还是赖着不肯走,冷漠如斯的楚景淮连兄弟情谊都不放眼里,哪能想念个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女子。 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自己曾用了一辈子去爱,便是这一世也难以放手的少年。 顾安爵正忙着抚平衣物上的褶皱,倒是没听出来那僵硬无比骤然停顿了一下才念出来的名字。 略一思索,昭宁郡主那般心计的女子又加之容颜倾城,说不定还真能拿下这坨冰块。 章节目录 第20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06 只不过几息间,一道纤细身姿已经袅袅娜娜行至门前。 她穿着淡粉色宫装,裙角绣了展翅欲飞的蝴蝶,外披一件白色梅花蝉翼纱,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一头墨玉般的青丝只简单绾了个飞仙髻,点缀着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 瓜子型的俏脸秀雅绝伦,肤如凝脂,双眸似水,朱唇语笑若嫣然。 就连顾安爵也在心内感叹了一句,这昭宁郡主不愧是第一美人,光/气质便已经胜过许多京中贵女。 等视线落在女子宽大迤地的裙摆上,顾安爵不由有些怀疑,这么穿着一路从前门过来,今日将军府应该都用不着打扫了吧。 苏羡宁甫一进门,也被这清冷少年狠狠惊艳了一把。 早便听说过祁西泠‘玉面公子’的名号,比之神秘孤僻常年隐居药王谷的‘无双公子’司雪衣,显然姿容无双,加之立下赫赫战功,前途无量的镇远大将军祁西泠更符合闺阁小姐对如意郎君的要求。 不止坊间,便是宫内也多的是为祁西泠痴迷的女子。 从云锦绣那知道少年心悦自己,苏羡宁内心是既讶异又欢喜的,毕竟被祁西泠这般的人爱慕足以惹天下女子眼红。 这会,直面了少年那张精致无比,如淼淼秋水的玉颜,苏羡宁不可控制地微微红了脸。 这么个如玉公子,抓住了便是万千权势,苏羡宁的玲珑心思哪能不知道祁西泠对整个大楚来说意味着什么,强悍如他,便是楚瑾瑜也得小心应付。 思及此,她唇边的笑弧更大了几分。 美丽少女身姿羸弱,柳腰盈盈,眉眼含情,愈发楚楚动人。 其实顾安爵,苏羡宁都各有各的打算,但看在楚景淮眼里却是俩人在深情对望。 白衣少年长身玉立,柔美佳人绵绵回望,气氛说不出的暧昧痴缠,和谐美好。 狠狠的一声低咳,带着飕飕冷气,顿时打破了旖旎氛围,让顾安爵和苏羡宁两人都回了神。 顾安爵还以为他是喜欢这美人,见两人对视吃醋了,精致的下巴一抬,语调说不出的冷然,“喏,你的昭宁妹妹来了。”顾安爵哪里知道楚景淮的确是吃醋了,可对象却不是昭宁。 这会楚景淮的一双黑眸跟结了万年寒霜似的冷睨着苏羡宁,直骇得她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白皙玉手狠狠攥着腰间悬挂的鹅黄香囊,柔弱的身躯瑟缩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淮,淮王,昭宁失礼了。”苏羡宁扶着门框堪堪站稳,红润的唇色已经因为过度紧张而啃咬得发白,半晌才嗫嚅着吐出这一句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她心内不由犯嘀咕,之前也没听说过祁西泠和淮王交好,之前倒是太过激动,一味望着祁西泠,竟把淮王这尊大佛给看漏了,倒是希望他这冷漠性子不会与自己计较。 昭宁郡主怎么貌似很怕楚景淮的样子?还以为会看到兄妹情深的恶俗感情大戏,顾安爵顿觉无趣,唇角一勾,朝苏羡宁望去,“昭宁郡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清冷的语调暗藏几缕不易察觉的情丝,很是符合少年儿郎面对自己暗恋之人的神情。眸光轻瞥到苏羡宁脸上淡淡的绯红,顾安爵顿时满意了,看来自己演技不错。 苏羡宁刚欲张口说出邀请少年三日后花灯节同游的话,煞白的小脸虽恢复了些许血色,却仍显羸弱。 娇俏柔弱的模样恰好能激起男人内心深处的强烈保护欲,当然其中并不包括楚景淮。 苏羡宁只堪堪挪动了一小步,便被楚景淮不着痕迹地挡住了。 “昭宁,安然邀你去她那,说是有事与你商议。”楚景淮这番话甫一出口,苏羡宁便楞住了。 自己素来与安然公主没有什么交际,安然是楚帝最小的女儿,才九岁的年纪,且性子孤僻,如何会主动邀自己,可一看淮王正经无比的神色也不像开玩笑。 再一想安然似乎除了楚帝就亲近淮王,若是让淮王带话也不无可能。 况且苏羡宁也不认为淮王会没事耍着她玩,当下也不敢耽搁了,只对着心念已久的少年歉然地笑笑,“真是抱歉啊,昭宁改日再登门拜访祁将军。” 姿容绝色的美人水眸含情,盈盈地望向你,虽然顾安爵并没有被打动,但他现在是祁西泠,那个心系昭宁郡主的少年,故而也回了一笑,清冷的面容顿时如朵雪莲绽放,美不胜收,“无事,自是公主相邀,必然耽误不得。” 见两人还在深情对望,楚景淮冷哼一声,“昭宁,安然可等你好久了。”被这声音猛地一惊,苏羡宁忙不迭地应声,回望少年一眼,脸颊又微微红了,莲步轻移,身姿袅娜地往外走去。 顾安爵只觉得这昭宁郡主倒是个人才,明明不喜欢,却能够望一眼便脸红,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若生在现代娱乐圈,奥斯卡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这次倒还真是冤枉人昭宁了,的确前世的昭宁把权势看得极重,一直是在利用祁西泠,而这一世由于顾安爵的有意为之,提早三年便被云锦绣发现了画像。 这时候的昭宁虽然开始是念着祁西泠足以与楚帝抗衡的权势,可甫一见面,便被少年的一张精致玉颜占据了脑海,那羞涩也是实实在在的。 并且此时的昭宁早已打消了把祁西泠当作利用工具的想法,而是希望与他缔结良缘,成一段美满姻缘。 楚景淮冷冰冰开口了,“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 他就是不喜欢昭宁,那女人一来就夺走了阿煜所有的注意力,至于刚才那一番安然邀约的话,自然也是随口胡诌的。 “放心,我不跟你抢。”我对昭宁那种毒莲花没兴趣,我可不喜欢作死。顾安爵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却扯了嘴角,顿时一股尖锐的疼痛蔓延开去,“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都啃出血了,你是属狗的吧,不对,你这人莫名其妙的,说亲就亲,吃豆腐找你府上美人去,别老在我的将军府晃悠。” 顾安爵真是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这坨,想想还是算了,虽然自己不怕死,大不了扔了这具躯壳,换个空间,可诛九族的大罪难免连累到李氏。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顾安爵对李氏已然有了几分感情,不深,却足以让他有理由护着李氏。 银河纪元的顾安爵从小便未感受过亲情,作为嫡子的他一贯被家族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而顾安爵也不负重望,凭着强悍能力,铁血手段成为了顾家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族长。 然而身边充斥着爱慕痴恋讨好嫉妒等等各种感情,却惟独没有纯挚的亲情。 只有顾天心这个同胞妹妹才会关心他是不是受伤了,而不是只在乎他拿了多少荣誉,故而也独独顾天心能被他真正放在心上。 楚景淮的一张俊脸顿时出现了怔愣,顶着顾安爵清冷却带着同情怜悯的眸光莫名其妙。 抢?抢什么?见那少年抬脚便要往外去,楚景淮顺应本能伸手拽住了他。 顾安爵真是要给楚景淮这禽兽跪了,跟个男人亲亲抱抱拉拉扯扯的,祁西泠跟这淮王根本没有交际吧。 “淮王,我说你能不能放开我?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吧。”桃花眼微眯,冷戾的眸光恍若一柄寒光四溢的出鞘宝剑。 不熟?阿煜竟然说跟自己不熟,楚景淮黑眸里蔓延着浓浓哀伤,更加重了几分手中的力道。 顾安爵一个不慎,直直往榻上栽去,顺势扑倒了楚景淮,并且很巧地呈现出了强压的姿势,两人唇对唇,眼对眼,鼻尖相抵。 他双手撑在楚景淮健硕的胸膛上,衣衫因着拉扯的动作而敞开,露出了大片古铜色的肌肤,一只腿微弯,横跨在楚景淮双腿间,姿势暧/昧,惹人遐想。 “啊——”还在顾安爵眨巴着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楚景淮耳根飘红,眼神闪烁时。又是一声直冲云霄,回味无穷的尖叫,直震得房梁上的积灰都抖落了下来。 顾安爵有些无语地瞥向那个眼睛睁得跟铜铃一样大的傻大个,“赵瑾,叫那么大声,你是女人吧。” 楚景淮慢条斯理地坐起来,以高冷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衣衫,掩上大开的领口,冷飕飕的视线直直射向赵瑾。 “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将军,我错了,我不该打扰你压倒淮王的,我悔过,我有罪。”赵瑾在进这扇门之前从来没想过会第二次打扰到将军和淮王亲热,本来见着昭宁郡主来了才不过小片刻就匆匆离去了,心里好奇。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赵瑾顶着淮王的冷光扫射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 至于顾安爵,他已经懒得瞪赵瑾了,又不是第一次被看见,况且这货的节操早碎成渣渣了。 在楚景淮又一次贴上来,对着顾安爵的红唇又啃又咬时,赵瑾已经脚底抹油,趁乱偷偷溜了,顺便在走前还好心地带上了门,毕竟白日宣淫还是关上门好一点。 自顾自想着的赵瑾暗道自己果然是将军最衷心的部下啊,也就只有将军那般风姿无双的人才能拿下淮王。 淮王不近女色这么多年,看来是好男色啊,说不定是为了将军守身如玉,想不到将军看起来那么柔弱,竟然能把淮王压在身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还有,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一点风声都没有,瞒得真好。 直到顾安爵终于忍无可忍,想要巴一掌糊过去时,楚景淮才终于停嘴,坚毅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淡漠中掺着丝丝柔情的语调伴着呼出的热气在耳畔响起,“本王见到你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我们合该是一对,没有人能拆散。” 顾安爵微微错开些,心内暗骂了一句禽兽,不是说淮王不近女色,冷漠无比吗,这算怎么回事,所以,这货是好男色吗!这是在明目张胆调戏我!! 似乎是猜到了顾安爵心中的想法,楚景淮勒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本王没有开玩笑,自成年以来,本王便反复做着一个梦,梦里面的少年长着一双跟你一样的桃花眼。” 顾安爵早已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在与楚景淮见面之后,两人之间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牵绊着,若不然他岂会这般放任,换了别人恐怕早就一刀解决了。 只是他始终觉得楚穆不过是书中的一个人物,纵然自己对他产生了感情,可一串代码是不可能跟着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内心纠结之余又不由带了点期待。 楚景淮并没有发现顾安爵神色的变化,多年未有过的压抑紧张在心内纠结成一团,唇色泛白。 他希望少年知道自己的心意,前世今生,不管是叫楚穆,还是楚景淮他都深爱着面前的人,“刚刚我们亲吻的时候像是有一道电流在身体里流窜……” 楚景淮的脸猛然一红,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激情的画面。 正盯着他看的顾安爵心内不由嘀咕,果然就算换了副壳子,外表再高冷,骨子里还是色性不改。 “然后,我看到了我们的前世,你提着琴盒站在南大门口,美好得跟天使一样,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交际,可是,我在小巷奄奄一息时却是你救了我,虽然后来把我一个人扔在房间毫不犹豫离开了。就是这样,我开始真正地把你放在了心上,甚至派了保镖去保护你,说是保护,其实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 楚景淮眉眼柔和,像是陷入了追忆,黑色的眼瞳直直望向顾安爵,充满炽热爱恋,“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每天吃什么穿什么,什么时间回家,又去了哪些地方,越来越多的关注让我知道我这次彻底完了,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久久没有听到顾安爵的声音,没有嗤笑咒骂,却也没有丝毫回应,寂静得可怕。 前世是黑帮老大,今生是冷漠王爷的楚景淮对上心心念念的爱人气势便泄了个干净,揽在少年腰间的手也因为过度紧张微微松了几分。 楚景淮心里知道这理由很离奇,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着前世记忆,甚至那般清晰,可看阿煜的样子分明不记得了。 “怎么,招惹了我就想溜?嗯~”最后一个字带着上扬的尾音,极轻却也充满诱惑的意味,顾安爵就着两人的姿势翻了个身,猛力将还处于怅然期的楚景淮抵在了门框处。 桃花眼里尽是华光溢彩,眼尾因着水气熏蒸而呈现出极媚的桃红色泽,嘴角的笑一分肆意,两分傲然,七分风流。 楚景淮还来不及从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顾安爵一张精致玉颜已经贴近他,带着酒香味的红唇压了下来。 碾磨吸/吮,舌尖轻轻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舔了一下,长驱而入,喟叹间,两条灵活的舌头已经缓缓纠缠在一起,由温柔到狂野。 这一吻,浪漫炽热,绵久异常,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浓情意。 去而复返的赵瑾再一次撞上不该看的,这一次倒是没人理会他,俩人依旧吻得难舍难分。 暧/昧的水渍声啧啧作响,倒是羞得赵瑾满面通红,夺路而逃。 章节目录 第21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07 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的时节,亦是闺阁千金,少年儿郎翘首以待的花朝节。 镇南将军府内,一株花团锦簇的老树下。 白衣翩翩的少年面如桃瓣,眉眼如画,桃花眼更是敛尽了风华,与之挨得极近的玄衣男子亦是容颜冷峻,气质华贵。 旖旎的气氛很快被一声压抑的低吼打破,“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别随地发情。” 顾安爵冷睨他一眼,狠狠拍开正揉捏着臀肉的大掌,偏头问道,“晚上宫宴你去吗?一年难得一遇的花朝节,大概还会有场好戏看。” 前世云锦瑟便是在花朝节的宫宴上,以一曲凤求凰向楚子恒表白心意。 七日之后的红妆十里,花嫁相迎更是在京城久久传为佳话。 这一世,似乎是云锦瑟送给了云锦绣和楚子恒一份大礼呢。 思及此,顾安爵桃花眼微微眯起,显然兴致极好。 “自然,西泠去哪我就去哪。”冷漠中带着明显柔情的话语毫不犹豫地出口了,楚景淮一边信誓旦旦保证,手上动作也没停着,持之以恒地吃豆腐。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顾安爵顶着满脖子斑驳的吻痕,一脚把楚景淮踹出了将军府。 此时,云锦瑟的闺房内。 秋纹眉头紧皱,满脸严肃的神色,倒是逗得云锦瑟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怎么这样一副表情,你小姐我不还好好的吗?” 这时候,秋纹也顾不得计较尊卑了,伸手指着铜镜里模糊的人影,连声音都高了几度,“大小姐,今晚可是宫宴,达官贵人多了去,您这打扮也太素了些。” 秋纹探着脖子往门外四下看了看,快步关了门,“我听春儿说,二小姐今晚打扮得可漂亮了,穿着新做的桃红雪芙缎织锦长裙,还特意画了梅花妆……” 云锦瑟悠悠一笑,原本便清丽如梨花的容貌愈发璀璨,衬得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白裙也似乎闪着华光,直把原本还在一本正经劝说的秋纹看痴了。 云锦瑟作为女主自然有着不俗的美貌,前世只因过分恋慕楚子恒,几乎整颗心系在了他身上。 深居闺阁,如同一颗蒙尘珍珠,而如今重活一回,她不止放下了楚子恒,心态较之同龄人也成熟了许多,气质独特,自然散发出无尽光彩。 瓜子型小脸,肤光胜雪,细腻瓷白,一双细长的柳眉下,汇聚了皎皎月光的凤眼清冷而殊丽,上挑的眼尾勾勒出几丝冷然。 鸦青色发丝柔顺地垂落腰际,像是蜿蜒的溪流般铺陈而下,素雅至极的珍珠诌白裙衬得气质又清冷了几分。 秋纹站在云锦瑟身后,细心地为她将一头墨发挽成流云髻,又簪上一支素雅的白玉梅花钗。 云锦瑟眸光幽深冷然,唇边的笑柔和而诡谲,对着面前映出模糊人影的菱花铜镜无声轻吐,“这一世,便让你们如愿以偿。” 偏僻的小巷,幽深寂静,两道身影正拉扯着。 一身桃红的艳丽女子脸上笼着薄怒,语调尖锐而刻薄,“楚子恒,你是不是看上云锦瑟那贱人!舍不得了?” 云锦绣白皙的手紧紧拽着面前男子的衣襟,一双总是漾着妩媚神采的水眸里这会满是恶毒狰狞。 俊逸男子,也就是楚子恒看着往日妩媚的面容忽然狰狞如恶鬼,不由更念起云锦瑟那张清冷如月的容颜。 他心内厌烦无比,面上却还是一副柔情款款的模样,将云锦绣搂进怀里,大手轻抚着她垂落在背部的秀发,“绣儿,你放心,我娶她不过是为了靖远侯手里的权势和候府那些财宝而已……” 楚子恒顿了顿,其实若非现在还忌惮着云锦绣背后有个祁西泠,他倒更是愿意和云锦绣断了关系,一心一意对云锦瑟,毕竟云锦瑟和他才是正经的青梅竹马,身份也更为般配。 似想起了什么,楚子恒语调越发柔和,“绣儿,你得多和你表哥走动走动,他可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如今,得了消息听说向来不近人情的三哥近日天天往镇远将军府跑,便是上朝也没见他这么勤快,想着两人若是关系亲密,拉拢了祁西泠,说不定连三哥也站在自己这边。 楚子恒的眸光越发幽深,似是预见到了日后黄袍加身登上高位俯瞰山河的场景,喉间不由溢出爽朗的笑声。 云锦绣不由有些心虚,自己和祁西泠虽说小时候关系挺亲密,可后来自己便不怎么回祁家,俩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早疏远了。 偏这会楚子恒似乎已经对云锦瑟产生了兴趣,好不容易勾上的如意郎君,云锦绣哪甘心让给自己最讨厌的女人。 本来想着祁西泠是出了名的孝顺,正好跟李氏打好关系,结果叔父那蠢货早就把人给赶了出去,那时气得云锦绣险些不顾长辈礼仪破口大骂,还好是祁宛心及时捂了她嘴。 这会楚子恒越是温柔以待,云锦绣心内便纠结万般,哪敢说出实情,只含糊应了几声,再不敢撒泼。 皇宫本就是最为奢华侈靡的地方,如今因着花灯节,更是流光溢彩。 黄绿相间的琉璃屋檐上悬着一盏盏宫灯,花纹清雅,灯光朦胧。 往日里嫔妃公主赏花品茗的御花园此时更是亮如白昼,热闹非凡。 太监打着火折子,燃亮姿态各异的花灯,身着蓝粉裙装的秀丽宫女穿梭其间,忙着往案桌上摆放食物酒碟。 离着不远的一处白玉廊桥旁,却是莺声燕语,喧闹阵阵。 宫宴自然是许带家属的,故而也像是一场变相的官宦公子小姐间的相亲会,各色美人齐聚,或明艳,或清雅,或娇弱,或丰腴。 年轻有为的公子更是不少,譬如素有‘玉面郎君’美誉的南宁王嫡长子裴子楚,身份高贵,俊逸非常,兼之才思敏捷文笔出众,不过小半刻钟头,他身边就已经围了一圈美人。 群芳之中自然没人比得上昭宁郡主,她一出现,便扯尽了眼球,偏偏昭宁郡主一贯温柔谦和,便是同为女子也说不出太过恶毒的话,只捏着帕子,堪堪咬碎了一口银牙。 “昭宁郡主不是从来不参加宫宴的吗?”说话的是丞相庶女柳絮儿,语调里颇有些哀怨,一身淡黄软烟罗裙衬得她娇俏无比,脸上更是精心描绘着妆容,泄气般地跺了跺脚道,“她这一出现那些公子少爷眼睛都黏她身上了,哪还注意得到我们。” “本来还指望着结识一下安远侯家的小公子,这下是彻底没机会了。”清脆羞怯的声音来自一个鹅蛋脸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淡蓝的纱裙,挽着个芙蓉髻,正是礼部尚书阮轻家的小女阮云芷。 “还用说,那贱人指定是冲着祁将军来的,第一美人又如何?都快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凉薄异常的话语带着沁骨的凉意,素来厌恶苏羡宁的安容公主翩然而至,一开口便是毫不客气的冷讽。 她穿了身大红色宫装,外面披着薄纱,衬得腰身纤细,宽大的衣摆上绣有紫色的繁杂花纹。 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眼神更是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其实安容在几年前跟昭宁曾是闺中密友,却不知为何一夕之间反目,成了水火不容的敌人。 安容撂下那么一句话就自顾自赏花灯去了,根本没管‘祁将军’那三个字在一群受冷落的美人中所造成的轰动。 苏羡宁是个什么样的人,安容自然清楚,当年自己和子楚哥哥情投意合,甚至互相赠了定情信物。 可没过几天裴子楚就对自己避而不见,说他身份卑微,配不上自己,甚至连当初定情的玉佩都退了回来。 说什么配不上,自己又何曾拿公主身份压过他,若真是喜欢便是下嫁也会央着父皇答应。 安容心有不甘,于是派了暗卫去查探,原来竟是日日与苏羡宁待在一起变了心,自己拿她当好友,竟是个白眼狼,连自己心上人都抢,不就是惦念着南宁王家的权势吗? 可笑的是,没过几月,因着南宁王手握重兵引起了父皇忌惮,又新设了些官职削弱兵权。 苏羡宁倒好,梨花带雨泫泪欲泣的,直接跟裴子楚撇得干干净净,这会更是瞄上了祁西泠。 裴子楚会被骗那是他没脑子,也不想想祁西泠那般的如玉公子岂是裴子楚可以相提并论。 安容嫣红的唇瓣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俨然已忘记裴子楚是她曾经的子楚哥哥,深深恋慕的心上人,倒是一想起祁西泠那张清冷俊逸的面孔便忍不住面颊染上抹绯红,衬得愈发容色照人。 楚帝一身黄袍端坐在高位,五官俊朗,威仪霸气,身边侍着的是近来很受宠的容贵妃。 淡紫宫装,脸上画着精致梅花妆,明眸似水,含情脉脉,一看便是帝王身侧的温柔解语花。 容贵妃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楚帝朗笑出声,伸手将她揽过去。 她自然顺势倚靠在帝王怀里,语气娇嗔,嘴角笑弧又拉大了几分,露出颊边两个漂亮梨涡,眉目间说不出的动人风韵。 其实宫宴说到底就是各家小姐争奇斗艳,一展才学。 先是丞相千金嫡女的一支蹁跹舞艳惊四座,陆陆续续又有几位千金上去表演了琴艺,书法,甚至还有别出心裁表演剑舞的。 云锦瑟一直静静坐在案桌前,偶尔拈一块桂花糕细细品味,前世的她为了那支曲子可谓是下尽苦功,把自己关在房里练了近一个月。 期盼能弹奏出最美的琴音,让人知道她云锦瑟不止身份配得上恒王,才艺亦是一绝。 果然如愿技压群芳,哪料后来的冠盖京华,红妆十里却是一场设计多年的骗局。 云锦瑟不由冷笑,垂下的眸子闪过一缕幽光,既然那么喜欢,这一世,我便让你们如愿凑成一对。 白玉廊桥上翩翩起舞的正是云锦绣,桃红的织锦长裙把女子妖娆的身段衬托得愈发柔弱无骨。 身姿轻盈,舞步蹁跹,脸庞更是明艳绮丽,夭桃秾李,眉心用朱砂笔勾勒着一朵六瓣梅花。 直看得一个个少年郎都伸长了脖子,满眼惊艳之色。 云锦瑟只颔首抿了口白玉酒杯里的葡萄酿,姿态优雅,神色平静。 前世的自己还在为妹妹舞艺出众而心喜,却根本没看见云锦绣跳舞时楚子恒的眼睛都快黏她身上了。 两人眉来眼去,恐怕早就情愫暗生,可笑自己竟然还真信了他的承诺。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不过是用甜言蜜语编织而成的骗局罢了。 云锦瑟根本没有将目光施舍给楚子恒哪怕一点,更别说像前世那样巴巴望着他。 倒是楚子恒颇有些坐立不安,只堪堪瞥了云锦绣一眼便移开视线,再看到旁边几个世家公子的垂涎之色,更是怒气横生。 心内暗讽,穿得这般清凉,舞姿艳俗,难登大雅,果然是庶出,半分比不上瑟儿的知书达理。 云锦绣哪里知道她的精心打扮,甚至蹁跹舞姿这会连云锦瑟半分笑颜也比不上。 楚子恒正盯着云锦瑟那张清冷如月的面容发愣,心内浮想联翩。 章节目录 第22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08 前几个上去献艺的官家小姐因为被抢了风头皆都面色涨红,恨恨咬牙,使劲撕扯手中锦帕。 云锦绣不止没达到让楚子恒惊艳的目的,反而无形之中为自己树立了一堆强大的敌人。 譬如丞相嫡女柳芊月,南宁王次女裴子璃,这些可都是身份显赫的贵女,但也出了名的难缠嫉妒心重。 苏羡宁唇角的笑依旧如暖阳般和煦,姿态优雅从容,只是瞥向云锦绣的美眸里却带着淡淡嫌恶,只一眼便错开了目光。 真不知道靖远侯那样端方正直的人怎么会教出来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苏羡宁眼神不由又落到正静坐品酒的云锦瑟身上,心内暗道,果然这才是大家千金该有的模样。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云锦瑟突然抬起头正对上苏羡宁打量的目光。 一双黑瞳潋滟清冷,神情冷淡,没有羡慕嫉妒,亦没有巴结讨好,只是轻抬下颚,点头示意了一下。 苏羡宁微微愣住,等回过神来也朝她笑了笑。 也对,那女人不过是个庶出,哪比得上风绝华的女儿。 当年的风绝华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姿容绝世,琴棋书画样样出彩,是何等的冠盖京华,听说几位皇子为了她险些争得头破血流,兄弟反目。 甚至有传言说上一任帝王,如今的太上皇楚擎苍对风绝华亦是一片痴心。 伴在太上皇身边的太皇太妃纳兰嫣便是与风绝华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像足了当年那个惊采绝艳的女子,因着这个原因才得以凭着卑微的身份从秀女到了贵人,后来一路得宠,直到做了贵妃。 云锦绣跳完舞下来,眉心的梅花因着汗水濡湿,越发鲜艳欲滴。 她靠着云锦瑟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羞怯不安,“姐姐,是不是锦绣跳得不好?”分外小心可怜的语气似乎平时受了多大的委屈,杏仁眼里隐隐有了些泪水。 美人梨花带雨,泫泪欲泣,顿时一旁的官宦公子们坐不住了,认定云锦瑟这个做姐姐的仗着嫡女的身份欺负庶妹,投去谴责质问的眼神。 这是想给我上眼药啊,云锦瑟抬头看了她一眼,却见云锦绣虽面颊微醺,眼眸里却暗藏着几分得意,甚至偷偷瞥向对面的楚子恒,一脸怀春少女的模样。 云锦瑟轻放下酒杯,气质无比清冷,明明只是个简单至极的拂袖动作,被她做出来却生生把云锦绣的气势压了个干净,弄得云锦绣本来要憋出来的几滴眼泪顿时出不来收不回,微张着樱桃小口,一脸苦逼表情。 “不是,锦绣你别误会,你跳得很好。”云锦瑟连连摆手,面上满是温柔之色,漂亮的凤眼里带着对妹妹的真挚关怀,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咬了咬唇,颇有些为难挣扎地道,“只是,这毕竟是宫宴,你穿成这样,还跳这种舞怕是有些不妥。” 正好,丫鬟秋纹拿了件白色披风过来,云锦瑟顺手接过,神色间满是担忧,“来,快披上,虽然是夏日,可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云锦绣气得脸色涨红,却也无力分辨,只恨不得将自己全都缩进披风里。 这会本来为她痴迷的公子们也反应过来了,靖远侯那么一个端方的人物怎会有这般放浪的千金,那舞虽美却也上不得台面。 若是在青楼楚馆跳跳准是头牌花魁,放到宫宴就实在不怎么合适了。 不过这可实在是个尤物啊,几个花名在外的纨绔再看向云锦绣的眼神就越发火辣了,之前是带着欣赏,这会就是想把这妖精一样的女子拖到床上直做得她娇/喘连连。 楚帝因着衣摆上沾了酒渍,回去换了件常服,容贵妃当然也去陪侍了,俩人回来楚帝是神清气爽,而容贵妃满面春光依偎在他身侧。 下面坐着的个个都是人精,堪堪瞟了一眼便依旧安安分分地坐在案前继续饮酒。 云锦瑟看着自家妹妹脸色发黑,神情扭曲,嘴角勾起一缕冷笑,清泠的声音如玉石相撞,“此曲名唤‘凤求凰’。” 曲名一出便是哗然一片,庶女刚跳了艳舞,嫡女这是要向恒王示爱了? 靖远侯脸面上也颇有些难堪,云锦绣丢脸倒是没什么,锦瑟这孩子是他与绝华的爱情结晶,怎么也能这般不知分寸。 月光洒在云锦瑟那张精致的脸上,更显姿容绝世,携女眷来的好些老臣都有些恍惚。 年逾四十的定光老将军宁云更是激动得打翻了酒杯,鲜红酒渍染了一身也不在意,只神色微痴,满目怀念,嘴里喃喃着‘像,真是太像了’。 云锦瑟十指纤纤,面前的暗沉古琴映衬得她指节如玉,拨弄间,泠泠琴音时而高耸入云端,时而低沉如软声呢喃,飘渺而空蒙。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顽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慈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永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飞高,无感我思使余悲。” 那倾城女子和着琴音浅声吟唱,眼前仿佛出现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轰轰烈烈的传奇爱情。 俊秀的男子作客桌家,以一曲凤求凰大胆倾诉爱意,帘后的美丽佳人为之所动,两人情愫暗生一见倾心,私奔出逃,如鸾凤相缠,锦瑟和鸣。 “云家嫡女琴艺果然无双。”清冷的声音淡漠异常,从暗光处走来的是一身姿颀长的少年,脸庞精致如雕琢,桃花眼眼角上挑,蒙着月华一般的潋滟水光。 少年身侧的玄色锦袍男子亦是俊逸无比,剑眉斜飞入鬓,极漂亮的凤眼里却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孤傲,只在视线落到身旁少年之时才化作一潭春水,暖得惊人。 众人在惊艳两人好皮相时也不由感叹上一句,“淮王和祁将军可真是兄弟情深啊,感情真挚。” 若是赵瑾在这,准会暴跳而起,大声嚷嚷,“兄弟个屁,那是一对啊!明显看爱人的眼神!!” 只可惜赵瑾这会正在西北‘牧羊’,楚景淮一句‘近日西北蛮夷猖獗,战事频繁’就把他打发到西北驻军去了。 顾安爵只笑笑,桃花眼里一片促狭之色,直盯得楚景淮耳根都红了。 蛮夷早被祁西泠打怕了,便是听了晋西军的名头都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的,哪还敢主动来挑起事端,每年奇珍异宝佳丽美人进献得别提多勤快。 云锦瑟眉心微蹙,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顾安爵一眼。 祁西泠为何会来?前世镇安将军因着性子清冷不喜喧闹,从未参加过宫宴,等眸光落到一旁笑意温软的昭宁郡主身上,她心内顿时了然。 似乎是感受到了云锦瑟的眸光,顾安爵也看了过去,两人视线相对,云锦瑟不由有些心跳加速。 并非是面对心上人的感觉,而像是被个恶魔盯上了一般,莫名心悸,放在身侧的手也不由狠狠攥紧,掐出几个月牙印记。 顾安爵移开目光,莫名想笑,怎么女主这么怕他,明明这幅壳子很美腻很柔弱的。 因着前世之仇,明明女主对他不该是恨不得扒皮抽筋,杀之而后快吗,原作里的祁西泠可是被重生复仇的云锦瑟整得很惨啊。 因为延误军情被降了职,再又是辽疆之战惨败名声尽毁,一举成了阶下之囚? 与此同时,女主爱人,也就是正牌男主烨王披甲上阵,杀得敌军铩羽而归,既是军功硕硕,在百姓中也成了战神转世,威望极高,可以说是一路踩着祁西泠登上皇位的。 楚景淮面无表情,紧紧跟在顾安爵身后,见心上人竟然将目光落在一个女人身上,顿时一身低气压,冷气跟不要钱一样,使劲地往外放。 邻近的几个官员都吓得直哆嗦,拿筷子夹菜的吧嗒一声掉了,把酒杯凑到嘴边的直接给灌进了鼻孔,呛得咳嗽个不停。 顾安爵偏偏就是爱看这人吃醋的小表情,又朝着云锦瑟那微微勾唇笑了。 雪莲花一样的如玉公子笑起来杀伤力可是堪比核武器,在场的官家小姐顿时脸色绯红,满眼痴迷。 便是依旧维持着优雅姿态的昭宁郡主也有片刻怔愣,安容更是完全丢了公主仪态,捧着脸直直望向少年。 楚景淮不乐意了,气势越发强,像是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撕了。 顾安爵主动伸手拽住他,指尖在他手心暧昧地滑动。 两人相牵的手掩在宽大袖袍之下,倒是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只是冷气飕飕往外冒的淮王突然神色柔和下来,两人在靠前的案桌旁落座。 楚瑾瑜知道这三弟向来不把自己放眼里,可碍于他手上的权利自己也奈何不了他。 而这祁西泠年纪轻浅,却在军中威望颇大,上次收回虎符,祁西泠倒是蛮平淡干脆地交了出来。 暗卫却回报说他手下武将个个愤慨难当,说楚帝这是怕将军功高盖主,明摆着的嫉贤妒能,纷纷磨刀霍霍欲为将军讨个公道。 虽然后来不知怎么被祁西泠安抚下去,可还是令楚瑾瑜又是气愤又是忌惮。 拿在手里的虎符无疑成了个摆设,以往代表至高军权的玉质令牌此时就像是个笑话,楚瑾瑜几欲将它摔个粉碎,到底还是没舍得。 这会,大楚两个对他最是不敬的刺头倒是成了对好兄弟,他顿时越想越怄得慌。 一团团的怒气仿佛实质化了,气氛顿时压抑无比。 顾安爵倒是完全不受影响,楚帝那么点将尽的稀薄帝王威压跟他强悍精神力比起来简直就是渣。 一旁的楚景淮似乎是嫌案桌相距太远,冷着张面瘫脸直接贴着顾安爵坐下了,开始专心致志给某人剥葡萄,俩人一个吃一个剥,欢快无比。 楚瑾瑜只感觉额头爬满黑线,便是原本战战兢兢的公子哥,冷汗涔涔的千金小姐们看了这画面,都莫名有些想笑,这幅置身事外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 章节目录 第23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09 场中一时静得可怕,大臣们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案桌藏起来,只觉得准是淮王和祁将军触怒了圣颜,没看楚帝脸都黑了吗?甚至都准备好跪下高呼‘陛下息怒’了。 哪曾想,端坐上位的楚瑾瑜竟朗笑出声,丝毫不在意二人无礼之举一般,“云爱卿倒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琴艺出众啊,云锦瑟是吧?朕准你许个要求,但凡朕能办到的,朕都允了。” 云锦瑟眼神一滞,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生生咽了下去,却是立即起身,姿态雍容,嘴角的笑越发柔和,“皇上,小女有个不情之请,望赐一段美好姻缘。”说到这甚至面带娇羞地偷偷瞥向了楚子恒的方向,欲语还休。 看在众人眼里也只是感叹一句原来是恒王,倒也不负了恒王的风流名声,两人身份还算般配,这么看还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蜷在角落的云锦绣狠狠揪扯披风上镶着的一圈兔毛,美眸里满是阴毒狠辣的神色,在夜色映衬下甚是狰狞扭曲,只可惜没人注意到她。 顾安爵正在咬一颗紫玉葡萄,桃花眼微微眯着,晶莹汁液顺着嘴角缓缓流下,直到落在白皙锁骨上才被某人用柔软锦帕轻轻擦去,然后又珍重地叠好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顾安爵暗骂一声闷骚,艳红的舌尖故意就着楚景淮喂他的姿势,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一股酥麻感立时让楚景淮红了耳根,垂着眸子久未动作。 顾安爵得意地轻笑一声,扭头看向站在古琴前的美丽女子,果然很像当年风靡京城的第一美人风绝华。 在这本重生复仇文里,风绝华也许连配角都称不上,可就是那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个不拘世俗,敢爱敢恨的风华女子。 楚帝先是一愣,继而抚掌大笑,“你倒是性子直爽,如此,朕就允了,今日便赐婚于恒王和……” 那个‘你’字还未出口,云锦瑟却突然跪伏在地,眉目间满是欢欣,“多谢皇上为恒王和小妹云锦绣赐婚,臣女谢主隆恩!” 倒是把一众原本打算祝贺靖远侯的大臣哽了个半死,楚帝也颇有些尴尬,眉头微微皱起。 云锦瑟却恍若未知一般懵懂地继续诉说,“臣女的小妹与恒王情投意合,早已互赠定情信物,只因性子羞怯,故而我这个做姐姐的斗胆求皇上赐下一桩婚事,况且听爹说云家与恒王确有婚约,这般也算圆了太上皇他老人家的愿。” 楚帝一听,倒也在理,况且自己兄弟连人家姑娘的定情信物都收了,赐个婚也没什么大不了,当下大手一挥,降下道明黄圣旨。 身边的太监总管高公公扯着嗓子高声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靖远侯云皓之女云锦绣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恒王已过弱冠,适婚娶之时,两人乃天作之合,朕欲成人之美,特赐云锦绣为恒王侧妃,择良辰完婚,钦此。” 不对,应该是瑟儿嫁给我,怎么会变成云锦绣,楚子恒顿时面色一白,眸中纠结百转,腰间荷包里贴身放着的白玉龙凤佩顿时成了烫手山芋。 这会他哪能不知道这原本以为瑟儿送他的定情信物竟然是云锦绣的,难怪自己当时问瑟儿,她的态度那般冷淡,自己还以为是女人的通病,欲拒还迎,故作娇羞。 现在想来楚子恒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再瞥到云锦绣那张惊喜异常的艳丽脸庞心内更是郁结了一口浓浓怨气。 云锦绣原本还在咬牙切齿,心内咒骂云锦瑟那贱人准是要借着这机会让皇上赐婚给她和子恒,杏眼里满是怨毒的神色。 哪料云锦瑟竟然是在帮她,当下面色一红,又是尴尬又是喜悦,云锦绣面上笑得越发甜蜜,眉宇间满是幸福,根本没看到楚子恒一脸便秘的难堪表情。 云锦瑟目光温软,姿态雍容,杯沿刚好挡住了她嘴角细微的冷笑。 顾安爵桃花眼里潋滟一片,这女主倒是睿智大气,阴起人来毫不手软。等看完好戏,再伸手拿糕点,却发现白玉小碟里空荡荡的。 楚景淮你丫的偷懒,顾安爵刚想扭头吼他一句,却发现貌似有哪不对劲。 耳边响起某禽兽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柔软滑腻的舌在耳垂上舔舐啃咬,背部顶着根坚硬热乎乎的棍子,直往臀缝间蹭,大掌更是紧贴在腰际,不断往下摩挲…… 再一看那双赤红泛着情/欲的眼,顾安爵有片刻呆滞,尼玛,这怎么又发情了!? 然后的结果就是俩人在众千金卖力展示才艺的时候偷偷溜了。 以至于在苏羡宁一袭白衣羽仙舞衣,一支蹁跹飞天舞惊艳全场,本想对着某少年回眸一笑时,案桌那连个人影都没有。 倒是安容瞧着她那副失望意外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明艳的脸庞衬着嘴角恶意的弧度,“哟,昭宁郡主这是在忙着找祁将军呢,真是不巧,刚好在你跳舞的时候人就走了。” 苏羡宁也不生气,行了个端庄宫廷礼,袅袅娜娜回到位上,倒是楚帝有些看不过去,低呵了一声安容。 云锦瑟抽出条蓝色锦帕擦了擦唇边不慎沾染的酒渍,等视线落在锦帕右下角的一枚绿色竹叶上,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恍惚,如玉的脸庞更是染上了一抹浅淡红晕。 坐在一旁的靖远侯关切地开口询问她,云锦瑟慌忙把那锦帕紧紧攥在手里,只推说自己不胜酒力,身体不适。 云皓见女儿脸色苍白,当下便想跟楚帝递折子请辞。 云锦瑟心内一暖,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爹爹对她永远是这般关怀,即使前世的自己害得靖远侯府最后破落不堪,眼眶微微有些濡湿。 云锦瑟一贯清冷的眸子望向靖远侯却是满满的柔和,耐着性子软声劝慰了几句,云皓才终于答应让秋纹陪着她回去。 隐在黑暗中的一双凤眼霸气锋利,带着困惑不解纠结欢喜哀怨惆怅种种复杂情绪,以及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深爱意,直到看到那张被云锦瑟紧攥的锦帕神情顿时柔和下来,眷恋而缠绵。 随意找了个理由支开秋纹,此时站在假山背后的云锦瑟莫名犹豫了,迈出去的脚步又堪堪收了回来。 宫闱淫/乱可是大罪,万一是哪个受宠的嫔妃,自己一个臣女掺和到这种事里到底是吃力不讨好,若是帝王为了掩饰这桩宫廷丑闻,知情者想来也难逃一劫。 正当云锦瑟扭头想要走时,又是一声极诱惑的轻吟飘在耳畔,像片羽毛,撩人心脾。 云锦瑟定了定神,恢复了一脸清冷表情,小心翼翼从假山石缝里望过去,瞬间凤眼里满是惊愕。 那真的是传言中冷漠孤傲,不近人情的淮王?是有人假冒的吧? 只见狭窄的山洞内,黑衣锦袍男子正用结实的双臂环抱住白衣少年,两人紧紧相贴。 少年背部抵在石壁上,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盘在男子腰间,男子的大手就着这个姿势,从下摆伸入。 两人碾转亲吻,头颈交缠,变换着各种角度,暧昧的吮/吻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啧啧作响,一缕银丝更是顺着相贴合的唇角缓缓淌下,直到没入衣领。 男人俊逸非常,少年昳丽无比,两人的神色都极其温柔投入,缱绻而痴缠,画面不止不恶心,反而侈靡而美好,直让人看得脸红心跳,恨不得缩进墙缝里,却又不忍移开视线。 “呐~你看够了吗?”一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蒙着迷茫水雾,轻飘飘瞥向云锦瑟,眼尾因着情动渲染出极浓的桃红色泽。 “滚!”还不待云锦瑟反应过来,某个因为‘进食’被打断的男人已经黑着脸冷冰冰开口了,眼神锐利无情。 与此同时,作为贴心好丈夫的某淮王当然不忘把自家诱人无比的小爱人牢牢挡住。 云锦瑟顿时感觉冷风飕飕,淮王这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自己撕碎的摸样,可腿软了走不动啊,妥妥做死的节奏,为什么要发现这两位的奸/情,真是好奇心害死人啊,云锦瑟心内默默泪流。 顾安爵倒是扑哧一声笑了,掰过楚景淮欲求不满的脸,重重吻上他削白的薄唇,盘在腰间的腿也用力夹紧,衣襟更是在一番拉扯之下露出了白皙圆润的肩头。 爱人这么主动,这么诱惑,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忍得住,于是楚景淮以更猛烈的攻势回吻过去。 两人继续勾勾缠缠,唇舌相交,搅得空气中都飘荡着股火辣辣的气味儿。 云锦瑟默默给某吻得投入实则一双桃花眼朝她笑得妖娆的少年发了张好人卡,拖着酥软的双腿,顶着张滚烫的绯红脸蛋,一步一挪地离开了这个甜腻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月光皎洁,云锦瑟刚舒了一口气,站在原地等秋纹那丫头给她把披风拿来。 一道黑影迎面罩下,抬头便是张贴得极近的男子脸庞,与淮王有三分相似的俊逸面容一看便知是皇家出品,肤色是性感的古铜,一双黑如点墨的上挑凤眼,透着自然而然的清贵与霸气,鼻梁高挺,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抹坏笑。 “锦瑟,你在看什么呢?”一身鹅黄色镶金袍子衬得男子身如玉树,修长挺拔,腰间用红璎珞坠着块白色暖玉,隐隐透着荧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似乎是因着云锦瑟一直没回应,男子挑了眉,颇有兴趣地瞥了一眼云锦瑟走过来的地方,一处假山,似乎没什么稀奇。 “楚君晔,我们去逛花灯节!”云锦瑟眼神几经变换,咬咬牙,扔掉心里最后一丝羞怯,伸手拽住面前男子便往宫门走。 楚君晔虽然是楚子恒那渣男的弟弟,甚至一开始自己也是怀着迁怒的心绪冷冰冰对待他,可是,楚君晔并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甚至还出手帮了自己几次。 总之,云锦瑟心软了,她可以肯定若是放任楚君晔过去,会发生兄弟相残血溅皇宫的惨剧吧大概。 楚景淮那冷漠性子以前是谁都不在乎,现在倒是有了个放在心尖的少年,可为什么偏偏是众闺阁女子心中的白月光,我前世的仇人祁西泠啊,云锦瑟默默忧伤。 楚君晔,大楚最小的一位王爷,成年之后就不喜欢跟女子相处,因为嫌弃她们矫揉造作,一身的浓腻脂粉味儿十足呛人。 以至到了将近二十还是跟他家洁身自好的四哥淮王一样,没有正妃侧妃,甚至没有侍妾。 楚君晔到底没淮王那么不近人情,身边也是有两个娇美丫鬟的,但也就是服侍起居,做做糕点针线而已。 但凡宫廷女子都是人精,跟在楚君晔身边的丫鬟一个淡然,一个温柔,万没有爬上主子床榻的狐媚想法,本分异常,倒也不令楚君晔讨厌。 直到遇到了命运中的那一人,楚君晔才真正知道情为何物以及相思之苦。 被云锦瑟以野蛮粗暴的姿态拖走的楚君晔完全不顾形象,一边脸颊飘红一边荡漾万分。 天,太美好了,我家瑟儿主动牵我手了,第一次亲密接触啊,回家以后是三天不洗手还是一周呢?真纠结。 于是,宫宴就在众女卖力表演却发现想要勾搭的主角早已失踪,被赐婚的对象楚子恒与云锦绣心思各异中落下帷幕。 而彼时,祁西泠正与他家爱人在山洞耳鬓厮磨,至于云锦瑟?她大概拉着楚君晔‘甜蜜’地逛花灯节去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10 “小姐,您这几日怎么老是走神?”耳畔传来秋纹的惊呼声,带着些佯怒。 云锦瑟微微怔住,耳根一红,心内暗骂,怎么又想到了那个混蛋。 她低头才发现面前好好的一副刺绣,鲤鱼早被自己糟蹋得不成样子,呐呐开口,“没事,锦绣与恒王婚期将近,我这不是有点忧心妹妹这么早就嫁人吗。” “小姐,您多心了,恒王可一直是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虽然花心了点,但想来也不会对二小姐不好的。” 秋纹性子单纯,只当小姐善良,明明恒王跟自家小姐才是青梅竹马,偏偏二小姐横插一脚,变着法地在两人独处时出现,表现出一副非恒王不可的深情模样。 还以为别人看不出他们之间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吗?想来赐婚的事肯定也是二小姐使了绊子,要不然以前那么恋慕恒王的小姐怎么会把心上人推给别人。 再一想起自家小姐每每对月垂泪,黯然失落,秋纹不由鼻头一酸,心内咒骂这恒王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想兼拥两美,姐妹双收。 以前秋纹还觉得恒王那副皮囊很是俊逸,现在只觉嫌恶异常,便是连晔王都比不上,况且晔王近段时间送了好多绫罗首饰来讨小姐欢心。 晔王看着就对小姐一往情深的模样,以前也没有什么黑历史,不像恒王,风流债一屁股,花名满京城。 秋纹捧着脸笑嘻嘻凑到云锦瑟跟前,“小姐啊,你觉得晔王怎么样?身世显赫,又年轻又俊美,关键还对您深情不负的。” 云锦瑟食指微曲,轻轻敲在秋纹头上,一脸清冷的表情,“就你整天东想西想的,别闲着了,去给我研墨。” 她下颚微微抬起,姿态冷然,似乎对秋纹的话浑然不在意,掩在鬓发下白玉一般的耳朵却悄悄覆上一层诱人的胭脂红。 本来按照原作里的设定,云锦瑟应该是把帮人抢回钱的楚君晔误当做了小偷,一时多管闲事,狠狠冷嘲热讽了楚君晔一通,甚至临走时还在他长袍上留了个脚印。 霸道惯了的小王爷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自然暗地把她恨上了,还派了暗卫监视,越来越关注的结果就是一颗心丢在了云锦瑟身上还不自知。 本来两人是见面就吵,互相看不顺眼,可楚君晔在一次去向太上皇请安,偶然提到了自己的死对头云锦瑟。 太上皇老眼浑浊,嘴唇抖动,满面追忆地述说起了自己放在心间多年的白月光风绝华,又甚是欣慰地握着楚君晔的手颤颤道,“若喜欢便勇敢去追,切莫再空留遗憾”。 楚君晔一边放狠话说自己怎么会喜欢那个死女人一边匆匆回了府,关在房里闷了几个时辰却发现自己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起那个眉眼张扬,清冷傲然的女子。 认清真心的楚君晔开始默默为女主的复仇大业保驾护航,揽权练兵,一心一意呵护心上人,而楚子恒云锦绣还有祁西泠当然在伟大剧情推动下被轰杀至渣。 最后楚君晔登上皇位,云锦瑟凤冠霞帔,两人携手放眼壮丽山河,甜蜜大结局。 然而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花楼。 一座顶奢华的楼阁式建筑,以朱红为主,金色为辅。 七层高的小楼檐角飞翘,缀着垂有串串璎珞的玉质铃铛,典雅华美得令人咂舌。 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朱红的弧形拱门被悬垂而下的水晶珠帘遮着,内里隐隐绰绰。 紫檀楠木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美人帐’,笔触锋利,入木三分,偏生透着一股子极风流诱惑的味道。 侈靡的气息混杂着脂粉的甜香,可不就是男人最爱的温柔乡,销金窟吗? 芙蓉阁内,一身白衫风姿翩翩的清贵少年公子站在雕花木窗旁,眉眼精致,神色清冷。 抚琴的玉瑶姑娘不由失神,拨出一个颤音,当下惶恐,连忙扑伏在地告罪,她穿着淡粉芙蓉锦缎长裙,肤色细腻白皙,杏眼里波光涟涟,是个一顶一的大美人。 顾安爵顿觉无趣,打发走玉瑶,漫不经心往一楼瞥了一眼,桃花眼里突然兴致盎然。 一整块白玉被雕成极其传神的一朵荷花,粉红花蕊似乎散着清冽香气,四周衬着几片绿色随风而舞的莲叶,灿金舞衣的女子和着琴音翩翩起舞,喝彩声阵阵。 吸引顾安爵的却并非那姿容绝丽的跳舞女子,珠帘掩映,白纱覆面,弹琴的可不就是女主云锦瑟吗? 还在好奇女主怎么无缘无故到了这来,门口却走入一锦衣男子。 银紫色狐裘,身材伟岸,肤色古铜,立体的五官如刀刻般深邃而俊美,面容与自家爱人竟有三分相似,一双凤眼亦是微微上挑,霸气张扬,耀眼之极,身上隐隐带着威慑天下的王者之气。 顾安爵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身上笼罩着的浅淡金光便是所谓真龙天子的气运。 “楚君晔啊。”顾安爵喃喃一句,作者还真是厚爱这男人,还没篡位就有龙气傍身了,难怪楚君晔能成为后来威震大楚的不败战神,生生压了祁西泠这个从小便熟习武艺兵法的可怜炮灰。 楚君晔上前搭话,云锦瑟却只抱起岸上古琴,神色清淡地瞥了他一眼,提步向后院走去。 楚君晔也不生气,唇角勾了个弧度,紧跟着云锦瑟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一株垂花海棠下站定,顾安爵翻窗而出,坐在抱月阁金黄的琉璃屋顶上,遥遥望向他们。 本来还想听听两人说些什么,只是眨眼腰间便环上了双坚硬的手臂,随之而来的是落在后颈上的啄吻,一直延伸到耳廓,复又伸出小舌舔/弄。 还不等顾安爵开口,楚景淮特有的冰冷磁性嗓音就在耳边炸响,“阿煜,你又抛下我,还偷偷来花楼?看上哪个姑娘了,嗯?” 顾安爵身形顿时僵住了,最后那个‘嗯’字就算加了尾音也掩饰不住赤果果的威胁啊。 前世那么听话的楚穆为毛现在精分了,我可以申请退货吗? 还在顾安爵胡思乱想间,某人已经把他衣服剥了一半,肩头裸/露,肌肤细腻如暖玉,桃花眼里一片迷蒙水光。 爱人就在自己怀里,姿态诱惑,此时不吃更待何时,况且楚景淮自认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欲望来得汹涌,当下黑瞳里便是要喷涌出来的浓烈欲/望,烧得双眼通红,恨不得就在这屋顶把爱人压在身下,进入那温暖紧致,狠狠肆虐,融为一体。 对喔,我是来看男女主角情感进展的,顾安爵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抛到了一张紫檀木的大床上,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异常柔软,背部倒是没有什么疼痛感。 然后便是某人那张放大的俊脸,素来冷峻的脸上因着情/欲沾染而绯红一片,额头更是泛着层细密薄汗,整个人性感得一塌糊涂。 身子被狠狠禁锢住,绵密的吻铺天盖地洒下来,从额头到眉眼到鼻再到红艳的唇,滑腻的舌像条灵活的小蛇钻了进去,勾扯住另一条软舌共舞。 手上也没停着,直接把顾安爵半挂在身上的衣衫一剥到底,露出玉白晶莹的肌肤。 顾安爵一贯乐于满足爱人的欲望,当下也仰头热情回应,吻得越发激烈,唇舌交缠,水渍声黏腻暧昧。 一双修长的腿更是紧紧盘在爱人腰间,直逼得楚景淮俊脸更是涨红,胯间的硬物绷紧蓄势待发。 就差临门一脚时,半开的窗户突然飘来一把平淡无波的男音,清泠泠的,很是好听,像是古庙里的翠绿松竹,又似冰封高山上的皑皑白雪,“请问,这是哪?” 楚景淮顿时一张俊脸黑得可怕,几下把身下少年的衣衫拉好,又自己整理了一番,这才转头阴测测地看向罪魁祸首。 顾安爵几乎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便有了猜测,再一看来人。 一抹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窗前,袍服雪白,纤尘不染,没有丝毫繁杂花纹,纯粹就是毫无妆点的白衣,素雅至极。 如墨乌发被一根雕工粗糙的竹簪随意束起,几缕鬓发飘在腮边,肤色苍白如纸,似乎一戳就破。 眸子宁静而安详,清澈澄亮得仿佛天山之巅的神圣池水。 秀气的鼻,唇色染着病态般的青紫,一看便知身染恶疾,重病未愈,让人不由叹息上天不公,这般对待一个令人疼惜的美少年。 少年面色平静,眸光清澈如洗,丝毫没有撞破他人好事的尴尬。 楚景淮有些泄气地移开目光,冷着脸在圆木小桌上拿起紫檀的砂壶,对着壶嘴囫囵灌下,冰冷的茶水倒是将体内的热气与欲望冲散了少许。 这么个不染尘俗的如雪少年,除了神医公子司雪衣还能有谁。 顾安爵支起身子,桃花眼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司雪衣挂在腰间的小药篓,“我说,你该不会出来采药迷路迷到这来了吧。” 药王谷离京城不说远,可也隔着十几里路,迷路迷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天赋异禀啊,不愧是作者寄予厚爱的一号男配。 原作里,神医公子司雪衣采药时为了一株极其稀有的万年蛇鳞果以身涉险,被守护神药的毒蛇咬伤,不甚跌落水潭。 而路过的女主云锦瑟恻隐心发了,救下司雪衣,并且用嘴为他吸了手腕上的蛇毒。 司雪衣中途醒过一次,云锦瑟低头为他吸毒,又吐出一滩乌黑血迹的画面闯入眼帘。 于是,女主就此在他心里刻下了一道痕迹,因着养伤,两人又在密林相处了几日。 虽然顾安爵内心很吐槽,大家闺秀没事去什么深山老林,还是司雪衣采药的林子,难道那里跟长白山一样,珍稀药材满山跑。 但奈何作者就是这么设定的,云锦瑟为了给前世被顾宛心下了慢性毒性,最后穿肠而死的靖远侯找寻解药中最稀有的一味药引‘龙芽草’,然后又恰好救下了医毒无双的司雪衣,更恰好的是让司雪衣欠了她一个人情,甚至几日相处之后萌发淡淡喜欢,主动提出上门替靖远侯解毒。 司雪衣爱得纯粹,明明是精灵一样的少年,却像狼一样终其一生只爱一人,最后的死更是赚足了眼泪。 作者在读者狂轰乱炸的书评区是这么回答的,“云锦瑟很好,但是配不上司雪衣,与其黯然退场,不如魂飞而亡。” 药篓里一株红色的植物泛着淡淡荧光,司雪衣点点头,便不再看顾安爵,反而望向药篓的眸光柔和异常。 顾安爵嘴角的笑一僵,卧槽,药痴少年伤不起,原来我已经沦落到连株植物都比不过的地步了。 还不待顾安爵再开口,楚景淮已经强势地揽住了他的纤腰,口气冷淡,“这里是花楼。”顿了顿,在袖间一摸索,掏出锭银子抛过去,“你出门左转,先到福缘客栈住着,我会想办法通知药王谷的人尽快来接你。” “谢谢。”司雪衣随手把银子扔进药篓,微微颔首,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师父说过人心险恶,自己的清冷性子也向来不喜和人接触,只爱侍弄花花草草,与山间动物为伴,虽然眼前的两个男子自己并不讨厌,却也没有什么深交的想法。 于是,司雪衣道了谢,便旋身从窗口跃出,只留下一抹淡淡残影,与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可见轻功了得。 神医男配真冷淡啊,果然还是只有女主待遇不一样。 顾安爵薄唇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桃花眼里一片潋滟水光,眼尾的桃红色泽在之前情/欲的渲染下浓得诱惑。 楚景淮本已消下去几分的欲望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起来,坚硬地抵在后腰处。 顾安爵回身揽住他,看见爱人眼里欲求不满的委屈神色,有些心软,桃花眼里璀璨朦胧,罩了一层水雾,双腿往他腰间一盘,便倾身叼住他削白的薄唇,碾磨舔/吮,极尽热情。 楚景淮哪还顾得上司雪衣,腰间的大掌顺着背部柔美曲线一路摸索,直到触及销魂之地。 咯吱的摇晃声,暧昧的拍打声,旖旎的轻吟粗喘,发丝纠缠,唇舌相抵,无一不标志着床上交缠的两人正做着怎样激情的运动,画面香艳而侈靡。 章节目录 第25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11 剧情君的力量无疑是强大的,在被顾安爵不断崩坏的过程中竭力扳回来。 司雪衣并没有回药王谷,还是像原作里一样,与女主相遇了,虽然是在客栈,以至于药王谷司雪衣的婢女清涟来接自家主人时,只剩下空空的一间房。 靖远侯云皓也已经从云锦瑟口里知道二夫人祁宛心早在三年前就开始给自己下慢性毒/药,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请来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夫看诊,都是摇头叹气,满目同情,说是毒气已蔓延上心肺,活不过一年。 云皓压抑着怒气付了诊金,又叮嘱几句切不可向旁人提起自己中了毒,老大夫自然连连应肯,来看诊的都是跟侯府颇有几分渊源的大夫,得了侯府恩惠,不止医术拔尖,而且口碑好。 云皓遣心腹把大夫送出府去,关上房门,怒气难抑,摔破几套茶盏,实在是想不到看起来温柔如水的祁宛心心思这般歹毒。 云皓又不是傻子,自然猜测祁宛心肯定还干了些别的什么事儿,当下便派出云家家主世代训练的秘密隐卫仔细地去查查祁宛心的过往,一丝一厘也别漏了。 几天之后,当一个厚重的木匣递到靖远侯手里,打开便是一沓泛黄的信纸,显然已经有些年头。 并着的还有几双罗袜,绣着鸳鸯,鸾凤的锦帕香囊,最露骨的便是个大红的肚兜,香艳至极。却更是令云皓怒不可遏,一张俊朗的中年帅哥脸都森森扭曲了。 女儿都要成婚了,才突然发现不是自己的种,绿帽子戴了将近十八年。 甚至自己的挚爱也是因为祁宛心而死,风绝华体弱,早年大夫便断言难以孕育孩子,只是爱妻意外怀孕,诊出喜脉之后便执意要生下腹中孩儿,说是死后还能给自己留下个念想。 云皓本以为爱妻是难产而死,很是郁结了一阵,整天喝酒,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堕落不已。一夜醉酒过后醒来便与祁宛心赤身裸体躺在了一张床上。 云皓头痛难忍,丝毫想不起昨夜缠绵之事,只隐约记得有一女子靠近,记忆混乱不堪,而一旁的祁宛心身上青紫遍布,泪水涟涟。 坏了女子名节自然要负责,云皓心内觉得对不起爱妻,却还是无奈从后门把祁宛心抬了进来,草草娶做二夫人。 后来加之祁宛心生下了云锦绣,对云锦瑟也是一派慈母的模样,管理起侯府来更是颇有几分手段,便没再去深究当年酒醉之事了。 况且,云皓觉得自己那一晚的无心之举背叛了离世的爱妻,根本半点不想再去触碰,祁宛心也就坐稳了侯府夫人的宝座。 这会得了证据发现自己跟祁宛心根本没发生过关系,那晚不过是种了‘撩尘香’,一种致人产生幻觉的春/药。 其实一开始祁宛心是打算假戏真做,毕竟那时候的云皓能娶得风绝华这般的美人,自然俊眉朗目,风流倜傥,本是兵马司大元帅,一介武将,却为了风绝华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不知羡煞了多少女子,当时两人的爱情更是传为佳话。 祁宛心本是商户之女,和风绝华是闺中密友,自然是一路看着二人相知相恋相爱的,嘴上说着祝福,心里却嫉妒得发狂。 有一个姿容绝世,才情斐然的第一美人做闺蜜,天天看着自己可望不可即的各种地位显赫的男子对她极尽讨好之意,最后更是得了当时的俊朗将军云皓一双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十里红妆,冠盖京华。 祁宛心嫉妒得都快发狂了,总算瞅准机会趁着风绝华生产时虚弱不堪买通稳婆下了一味秘毒,更是趁着云皓醉酒之际爬上了床,逼得云皓不得不娶了她。 看看,风绝华,你也不过是个平凡女子,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个笑话。 祁宛心笑得猖狂,奈何云皓心里只有风绝华,根本看不到她的温柔体贴。 一气之下,祁宛心就跟爱慕自己已久的远房表哥裴清搅合在了一起,两人耳鬓厮磨,情话绵绵。 裴清本来就是个靠着女子白手起家的人,长着一张极其俊逸柔美的面孔,一双眸子看向你就好像你是他的整个世界,柔情蜜意的。 没过多久,祁宛心就彻底沦陷了,两人书信往来,一开始还只是简单暧昧的情诗,到之后便是各种露骨情话。 祁宛心后来意外怀上了裴清的孩子才彻底慌了,本来想打掉却舍不得,再被裴清甜言蜜语一哄,索性冒险又给云皓下了次药,让云皓误以为是他的种。 裴清本来是想着云锦绣得宠,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日后也能分点好处,哪知道人靖远侯心心念念的只有云锦瑟。 虽然也没委屈了庶女,但裴清仍是心有不甘,本来他俊美的表皮就包裹着一颗毒辣阴狠的心,在几次缠绵时都变着法挑唆祁宛心与云皓的关系,说云皓一心只有死去的风绝华,家业肯定也全是给云锦瑟留着的,锦绣可怎么办。 祁宛心到底心疼自己孩子,再加上情人的耳边风,开始一边慢慢背地里转移家业一边不着痕迹地在云皓的饭食里掺少量毒/药。 那药名唤‘极乐’,是味阴毒的宫廷秘药,以前常被嫔妃拿来对付皇子。 恰好裴清的一个叔公就在宫里的太医院当过职,裴清拿来之后就交给了祁宛心。 云皓向来有喝下午茶的习惯,祁宛心索性下在里面,甚至有时掺在宵夜里端过去。 “好,好,好,祁氏,想不到你竟这般恶毒!”云皓怒极反笑,一匣子的东西落了满地,几封保存完好的情信翻开摊地上,密密麻麻的簪头小楷,言语间透着露骨爱意。 云皓抬脚碾在锦帕香囊上,面无表情,嗓音平淡,“把这些东西好好收起来。” 一旁静立的隐卫黑巾覆面,得了指令只将地上的赃物一卷便跃上房梁,悄无声息。 而另一边呢,司雪衣已经跟着云锦瑟回到了云府。 说来也是个巧合,司雪衣性子极淡,不是楚景淮那样的冷漠,而是完全对什么都没兴趣,只除了热衷于炼药制毒。 他会跟云锦瑟回来也只是因为无意中看到了云锦瑟腰间荷包里的龙芽草。 云锦瑟并没有像原作一样去深山密林,而是逛街时在一间药铺恰好看到一株被混在白术里的龙芽草。 司雪衣想要研究龙芽草的药性,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相遇,若是换了别人一直拦在面前不让走,云锦瑟早火了。 奈何司雪衣长了一副极其圣洁的模样,眸光澄澈干净,就像高山之巅的晶莹雪花。 云锦瑟只好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自己这是要用来救人的。 司雪衣顿了顿,清淡的嗓音落在云锦瑟耳畔,“我替你解毒,龙芽草作为酬劳。” 云锦瑟一愣,仰头仔细看眼前的人,白衣墨发,眸光如雪,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浮于脑海。 直到面前之人清冷没有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司雪衣,药王谷谷主。” 云锦瑟惊觉捡到宝了,得来全不费功夫啊,生怕司雪衣反悔一样,立马把腰间荷包解下来递了过去。 司雪衣如约给靖远侯解了毒,倒也不负神医公子的盛誉,只是因着毒素已侵入心肺,仍需些药物调理才能彻底根除。 加之侯府人脉广,甚至私库里收藏了好些司雪衣遍寻不得的珍稀药材毒草,他索性暂时在候府住了下来。 府里下人很快就习惯了,毕竟新来的公子虽然寡言冷淡,但容貌出尘,干净美好。 无论心里有多烦闷被他那双雪一样的眸子看上一眼便感觉瞬间治愈了。 倒是把祁宛心给吓得够呛,只因为她无意中听云锦瑟唤了声雪衣,再看那一副安详宁静却身染重病的苍白样子,顿时便猜了个八/九分,冷汗涔涔。 相公请来神医公子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做的那些事,祁宛心提心吊胆地过了几日也没见云皓问罪,也不敢再往吃食里掺东西了。安分了不少,连裴清暗中派人送来的信也只是匆匆看了就扔进火盆,绝口不提赴约,对云皓更是温柔体贴,便是见着云皓眉头一皱也嘘寒问暖的,好不关心。 祁宛心因着心里有鬼而日渐憔悴,保养得当的脸上甚至有了几丝细纹。云皓也乐得看她这幅蠢样,毕竟现在还不打算摊牌,哪怕心里恨不得活剐了这贱人。 男配都离女主这么近了,作为正统男主的楚君晔怎么可能不出来刷好感。 于是,一身锦袍的某只霸道王爷也包袱款款正大光明入住侯府了。 花灯节被强行拖走的楚君晔见识到了云锦瑟不逊色于昭宁郡主的出色才情。 两人原本是漫无目的地逛着,云锦瑟却突然被一盏精致的花灯吸引了,为了讨佳人高兴,楚君晔自然是要把花灯买下的。 可人家老板死活不卖,说是得按规矩来,猜灯谜对对子作诗一个不能落下。 于是就演变成了男女主搭档,妙语连珠过关斩将,顺利拿走花灯,并收到老板诚心祝福的剧情。 两人在河畔放莲花灯,云锦瑟很恶俗地扭了脚,楚君晔背她回府,唤了几声都没反应以为云锦瑟睡熟了,絮絮叨叨说了自己幼年的事。 母妃被别的嫔妃下毒陷害,没有父皇宠爱和母妃的庇佑自己被别的皇子欺负…… 云锦瑟其实并未睡着,她只是咬唇强忍住想哭的冲动。 无疑,楚君晔触动了她内心还未完全褪去的柔软,所以说啊,楚君晔这一手亲情牌打得好,两人感情有了新的突破。 误以为司雪衣是情敌的楚君晔开始变着法找对方麻烦,奈何人司雪衣永远是不咸不淡的语调,连睫毛都不眨一下。 如果是单纯的言语攻击,司雪衣只会表情平淡地吐出一句,“你很吵”然后径直绕过,开始摆弄自己的一堆花草。 若是楚君晔下了狠心要跟他以男人的方式打一场,司雪衣只会衣袍一掀,洒出一把粉末,转眼便出现在三丈之外,对着目瞪口呆的下人淡声道,“麻烦把他拖回去,谢谢”。 每次见着这两人斗法,顾安爵都会端碟花生米看戏一样坐在一旁,桃花眼里恶意满满。 顾安爵以跟自己即将出嫁的亲亲表妹云锦绣培养培养兄妹情为由在靖远侯府占了间屋子,毕竟这文里的重要角色基本上都在这,近距离观摩比较好。 自家小爱人都来了,淮王自然也扔下自己府邸把靖远侯当作了又一个窝,陪着顾安爵一起看戏。 云锦瑟是万般无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司雪衣对自己半点意思没有,相处的时间更是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要真论起来,司雪衣和祁西泠在一起的时间还更长,两人聊起炼药制毒来满眼放光,不知疲倦。 每次都是以淮王生生将祁西泠拽走,并用冰冷的视线活剐司雪衣告终。 章节目录 第26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12 “昭宁要嫁给楚子恒了。”楚景淮神情冷淡,嘴角却微微勾起,明显心情不错。 顾安爵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未咽下去的茶水喷涌而出,毫不犹豫全贡献给了面前这张俊脸。 顾安爵讪讪地笑笑,桃花眼里一片讨好之色,“那个,我就是有点惊讶而已。” 楚景淮不甚在意地随意抹了抹脸,掐着爱人柔软的腰肢便压了过去,“有什么话我们到床上说吧。” “……” 大清早地空腹做这么激烈的运动真的好吗,被迫在男人猛烈的动作下摇晃浮沉的顾安爵睁着双漂亮桃花眼狠狠瞪某个不知节制的混蛋。 楚景淮一边抽/插一边把爱人因脱力而有些下滑的修长双腿往上一提,就着这个姿势更加深入地猛力一顶,胸膛上缀满大颗汗珠,断断续续的语气伴着性感的粗/喘闷哼。 顾安爵被他激烈的动作弄得忍不住呻/吟了出声,脑子里浑浑噩噩,一双桃花眼更是水波迷蒙,眼尾氤氲着桃红色泽,像只吸人精/气的狐妖。 站在门外的司雪衣听着里面越来越激烈的动静,神色平静,只眸光微微暗沉,站了不到一分钟放下个玉白的小瓶便转身离开了。 听着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远,楚景淮这才加快速度,在猛力的一次顶/撞后,抱着爱人纤腰爽快地痉/挛了几下,粗/喘一声喷出股粘/稠的白色液体,然后一个翻转,让爱人趴到自己身上,慢慢平复着高/潮的余韵。 “这下满意了,都说司雪衣喜欢云锦瑟了,你还不信。”顾安爵指尖在爱人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刮擦,声线还带着激/情之后的黏腻味道,诱惑力十足。 他自然知道楚景淮这是不安了,想要向司雪衣宣告所有权,虽然顾安爵并不觉得司雪衣会喜欢上自己,毕竟那是个除了炼药制毒对什么都没兴趣的神医,不对,还得加上个女主。 云锦绣数次来找祁西泠这个表哥想攀攀关系,算是为日后找个依仗,奈何顾安爵面对她清冷数值满额,永远都是不咸不淡带着浓浓敷衍的嗯啊哦几个语气词。 云锦绣心里暗急,可想着自己娘好歹也是祁家一脉,祁西泠就是再不喜生父,毕竟有个血缘牵绊着,骨肉情深。 云锦绣此时还不知道祁西泠早跟祁致文断了父子关系,气得祁致文怒目圆睁,生生讴了几口血,险些重病不起,口里直骂‘孽障’‘畜生’‘不孝子’,到底家丑不可外扬,这事也就大夫人薛碧莹还有几个祁家老仆知道。 薛碧莹原本是个爱嚼舌根子的女人,被顾安爵派人掳到地下刑讯室,一见了那血腥场面,满脸煞白,干呕不止,糊了一脸鼻涕眼泪,直发誓若是敢说出去天打五雷轰。 要说呢,薛碧莹不是傻子,也猜到这些劫走自己的人跟祁西泠有关,可她已经被吓得怕了。当初围府时躲在房里没出去,只觉得祁西泠是个狠角色。 直到真真见了祁西泠的手段,活生生的人被砍去四肢塞在一个瓦罐里,奄奄一息却偏不给个痛快死法,还好好上了药养在里面,满脸伤痕,血肉外翻,恍若恶鬼。骇得薛碧莹回去之后便大病一场,精神也日渐恍惚。 那被做成人棍的是个西夷将军,名叫玛卓,身长九尺,皮肤古铜,肌肉健硕,倒是名猛将,只是脾性暴戾,变态诡异,生平最爱的就是虐杀美丽柔弱的少年,尤其是俘虏来的漂亮大楚士兵。几乎进了他的营帐之后,整个晚上都会听到少年凄厉无比的惨叫。 等第二天玛卓一脸餍足,胸膛袒露地掀开帘子出来,副将进去处理,都是惨不忍睹的模样。 柔弱美少年一身斑驳鞭痕,深可见骨,往外渗着血丝,下身浑浊的白/液混合着紫红的血水,除了一张脸还勉强能看,可以说体无完肤,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 甚至有时玛卓兴致来了还把有些过分漂亮的少年做成人/彘什么的摆在床头,美其名说是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骇得个个进他营帐上报军情的将士都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出来,也就副将乌卓尔跟着他时间最长,算是基本习惯了,能保持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顾安爵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圣父光环,也没有救人于水火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若是玛卓不惹到他,他自然懒得管。 可偏偏玛卓听说大楚主帅祁西泠是个姿容绝世的美少年。 初生牛犊不怕虎,玛卓算是接了塞鲁格的班,成为蛮夷又一员猛将,听多了祁西泠的传闻,传得跟神人一样,所过之处伏尸遍野,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这般离奇,玛卓自然嗤之以鼻,倒是祁西泠那一张倾世容颜令他心痒难耐,大放厥词说是要把祁西泠压在身下狠狠蹂/躏。 赵瑾一字不落回报了自家将军,看着顾安爵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孔一僵,然后笑得如同一树梨花开放,灿烂无比。 赵瑾顿时冷汗直冒,心里想,这样的恶魔也敢下手,那蛮子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事实证明玛卓果然是在找死,可也幸亏当初他说的那番话让顾安爵留了他一命,只是在他身上试了一遍满清十大酷刑,最后做成人/彘好吃好喝供着。 “昭宁和楚子恒?”顾安爵这会突然想起来楚景淮之前跟他说的了,眉毛微微一挑,颇有些意外,“祁西泠的定位明明很深情,还偏要去跟云锦绣抢。” 楚景淮对自家爱人鱼一样的记忆已经习惯了,五指作梳,给他打理着一头鸦青色的长发,“你忘了,司雪衣……” 提到这名字楚景淮微微顿了顿,顾安爵看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坏笑着在他唇角啃了一口。 楚景淮掐住他削尖的下巴又深吻了一记,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道,“半月前昭宁来找你,遇上司雪衣,说了几句之后昭宁便脸色煞白地走了,还在门槛处绊了一跤。” 楚景淮虽然对昭宁没什么深刻印象,可架不住楚子恒还有别的王爷官员天天在耳边念叨这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只记得是个端庄知礼的女子,那天的表现着实失态。 顾安爵眉心微皱,总算有了些印象。 原作里昭宁的身份也是被司雪衣拆穿的,司雪衣的台词还是那句话,“你不是苏羡宁。” 平淡的语气却满是笃定,苏羡宁也只是神色温软地静静站着,极尽包容姿态,仿佛对面的少年是在无理取闹。 “苏羡宁十年前就死了,你不是她,再像也不是,所以不管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别再接近祁西泠。”司雪衣眸光平静异常,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倒是苏羡宁脸色一白,额上冷汗涔涔,她从来没想过那样一个病弱美少年会有那般强大的威压。 最重要的是那个没人知道的秘密,的确,她并不是安国公的女儿,也不是所谓的昭宁郡主,她只是被苏国公收养的弃婴,名唤苏如意。 苏国公夫人是个温婉美丽的江南女子,只是身子弱,难以孕育孩子,于是有了她,甫一开始倒是宠着腻着,全然当了自己孩子。 可不过两年,苏羡宁出生了,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正统的苏国公千金夺走了,她甚至被当成了苏羡宁的丫鬟,没人再把她当小姐供着。 所幸的是,苏羡宁十岁的时候,苏国公战死沙场,夫人亦自缢而死。 被流寇追杀时,马车滚落山崖,苏羡宁下落不明,而昏迷的苏如意则被派来营救的皇家侍卫救起。 楚帝把她误认为苏国公的遗孀,极尽关怀,甚至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封了郡主。 麻雀变凤凰,苏如意怎么舍得放弃。 况且她本来就与苏羡宁长着一张极为相似的面孔,苏羡宁会的琴棋书画她照样会,凭什么苏羡宁就是郡主,而她苏如意就得是低贱的丫鬟。 提心吊胆地过了两日,等到侍卫回报说马车摔得粉碎,倒是有几具尸首被找到了。 直到看了那一脸伤痕的小女孩,苏如意一眼便认出来那是苏羡宁,这才彻底放心了,哭得梨花带雨,痛难自抑,却在心里暗喜。 从此以后,再没有苏如意,而她苏羡宁,是尊贵的昭宁郡主。 苏如意不会知道,司雪衣的师傅,前任药王谷谷主司前尘曾经出现在那,顺手救起了奄奄一息的苏羡宁。 而那所谓的尸身不过是苏羡宁身边一个叫小桃的丫鬟,身量差不多又咽了气,司前尘一看苏羡宁腰间的玉佩便知她身世不凡,索性寻了具尸体易容充当。 只可惜苏羡宁滚下山崖时磕碰了脑袋,醒来浑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可却伶俐乖巧,甚至对药理一触就通,天分过人。 司前尘也是有私心的,没有去查她的身世,而是默默收好玉佩给她取名清漪,做了司雪衣的侍女。 司前尘病重去了之后,无意中发现玉佩的司雪衣查了查清漪的身份,竟然是苏国公遗女。 那如今的昭宁郡主岂不是个冒牌货?司雪衣原本想送清漪离开药王谷,可奈何清漪早一颗芳心系在了司雪衣身上,以死相逼不愿离开,甚至摔了玉佩。 司雪衣性子淡到极致,也根本察觉不到清漪对他的感情,只当她对药王谷这个住了十年的地方感情深厚,索性不再强求。 章节目录 第27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13 其实苏如意纯粹是自己吓自己,顾安爵早就知道祁西泠这个人设心中真正的白月光是原版苏羡宁,也就是现在的清漪,只是不想拆穿而已。 毕竟苏如意是朵心计高深的白莲花,论谋略连男子都及不上,这么容易就给扳断了岂不无趣。 然而苏如意被司雪衣一警告,便有些心神恍惚,晚上直接中了招,被人劈晕,给扔到了楚子恒房里,还燃上了掺有烈性春/药的熏香。 清高矜持的第一美人,罗裙半褪,脸颊绯红,美眸更是顾盼生辉,本就对云锦绣腻味了的楚子恒哪能受得了这般活色生香的诱惑,两人勾勾缠缠,火辣缠/绵了整夜。 第二天午时更是被云锦绣捉奸在床,云锦绣脾气暴躁,加之这些日子楚子恒对她更是冷淡无比。看了苏如意一身的斑驳吻痕,芙蓉玉面,娇媚无比,当下便气得一巴掌甩过去。 苏如意是被云锦绣的尖叫声吵醒的,见自己旁边躺着即将与人成婚的恒王,脑子昏昏沉沉,半天没反应过来。白皙柔嫩的侧脸立即便显出深红的五指印,被云锦绣的指甲一勾,还冒出些细细的血丝,疼得厉害。 但苏如意毕竟是个能忍的,当下一思量,如今清白毁了,祁西泠那自然不敢去了,还不如先攀上恒王,再细细谋划出路。 于是,泫泪欲泣,故作坚强,美好纯洁如白莲的苏如意与脸色狰狞扭曲,说话尖酸刻薄的云锦绣一对比,楚子恒自然更是厌烦,被云锦绣蹬鼻子上脸的指责一激,扬言要娶昭宁郡主做正妃,甚至婚期也定在了同一天。 楚子恒其实还是放不下云锦瑟的,这一世的云锦瑟清冷出尘,对他毫不在意,反而成了他心头的朱砂痣,窗前的明月光。 昭宁郡主身份高贵,又是第一美人,还跟云锦瑟的性情有一两分相似,况且云锦瑟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反而昭宁却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云锦绣才是彻底慌了神,昭宁的身份远比她显赫,甚至顶着个第一美人的名头,容貌冠盖京华,自己今日这么对她,日后当了正妃难保她不会报复回来。 可云锦绣也不敢再撒泼惹楚子恒发怒了,只好灰溜溜回了靖远侯府找祁宛心商量对策。 祁宛心本来还忧心着自己的事情败露,憔悴不堪,可从小宠着的女儿在自己面前哭得满脸泪水,言辞哽咽,泣不成声。 祁宛心断断续续听明白了,又是气又是急,直骂昭宁假清高,不知廉耻,补了妆,收拾妥帖便匆匆去找自己夫君。 祁宛心找到云皓时,他正站在黄梨木书桌前神色温柔地抚摸着面前的一幅画。 画中人雪肌玉肤,红裙裹身,眉心一点朱砂,那双美丽无比的凤眸更是与云锦瑟一模一样,听到动静这才抬头淡淡瞥了祁宛心一眼,“找我何事?” “我,我……”祁宛心不知道为何云皓竟把这尘封多年的画给翻了出来,自风绝华去了以后,这些与她有关的东西都被收进了暗室。 心内陡然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祁宛心努力定了定神,一股脑地把云锦绣在恒王那受的冷遇吐了出来,还颇有些愤慨地数落了几句楚子恒和昭宁郡主。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云皓已经把画收了起来,眸光冷戾,似笑非笑,直盯得祁宛心遍体发寒,“当初,你让我娶你时不就说得这句话吗,怎么,你觉得恒王还配不上云锦绣的身份吗?来人,送夫人回房间。” 祁宛心浑浑噩噩往回走,脚步虚浮,若非贴身婢女搀着,早化作一团软泥了。直到进了自己的院子,云锦绣急促又隐含期盼的语气在耳畔响起,“娘,爹怎么说?” 祁宛心咬咬唇,“你等着,娘会想办法的。” 到底是自己亲生女儿,祁宛心便是再恶毒也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软声劝慰了几句,让云锦绣敛敛性子,别再去找昭宁郡主麻烦。 云锦绣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惹了楚子恒厌烦,当下便乖巧应下了,可也不愿意再回去对着昭宁那贱人。 祁宛心又打起精神,把自己收拾妥帖回了趟祁家。甫一进门,便被个穿红着绿的疯女人撞到地上,摔得生疼。 祁宛心正欲发作,却见薛碧莹身边的丫鬟白术慌慌张张追着过来,扶起那女人一面给她拍打身上的灰一面喊着‘夫人,您可别再乱跑了’。 “呵,呵呵……漂亮姐姐,你是谁啊?你是来找我玩的吗?”一张涂得花花绿绿面目全非的脸凑到祁宛心面前笑得痴傻,眼睛瞪得极大,嘴角流着透明液/体。 薛碧莹!虽然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祁宛心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面前这个疯婆子是以往最注重仪容,不管在府内还是宫宴都端庄极了的大嫂。 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祁宛心抬手放在胸口,使劲按压了几下,竭力压抑住那处翻涌的恐慌,然后一把推开薛碧莹,径直朝内室跑去。 祁宛心见了祁修文,只唤了句‘哥哥’便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在祁修文的安抚下才断断续续说了云锦绣的事儿,一脸期盼的模样,“哥哥,你看锦绣的事能不能找西泠帮帮忙,毕竟都是一家人……” 一提起祁西泠,祁修文立马便黑了脸,口里直骂,“还提那小畜生做什么,他跟我们祁家没关系。” 倒是祁宛心急了,忙催问怎么闹成这样。原来是祁修文想攀附权势,数次想要认回祁西泠这个出息了的庶子,可祁西泠就是铁了心不领情,祁致文一怒便放了句狠话,“若是不回去索性断了父子关系”。 祁西泠冷笑,还真拿了张纸现场便写下断绝书。 街坊邻里的一堆凑热闹的围着看,祁修文气得直喘粗气,却还是硬着头皮签下名字,灰溜溜走了。 原本顾安爵是打算直接把断绝书送祁家去的,祁修文倒是自己把机会送上门了。况且李氏虽心里嫌恶祁修文,巴不得泠儿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可也不想自家儿子背负个不孝的骂名。 祁宛心越发不安,总感觉云皓似乎知道了什么,说的话委实奇怪。咬咬牙,把门窗关得死紧,又让心腹丫鬟守着,将自己如何害死风绝华,算计靖远侯,又如何与裴清厮混偷情诞下云锦绣的事一股脑告诉了祁修文。 祁修文是越听越胆战心惊,几次扬手欲扇翻这拖上祁家一起作死的女人,可到底是自己一直宠着的小妹,只手上被忍得青筋暴起,额上更是滚下黄豆大的汗珠。 祁宛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悔不当初,扯着哥哥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满目惶恐,看着妹妹这幅可怜样,祁修文下了狠心,决定放手一搏。 又过了两刻钟,祁宛心出来时脸上泪痕已经干了,端庄婉约的模样丝毫不像之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甚至唇边微微有了些笑容。 ……… 永乐五年八月初八,京城红妆十里,恒王一举娶了昭宁郡主和云家庶女云锦绣,两美相伴,羡煞旁人,尤其是昭宁郡主这般才情出众的绝色佳人。 顾安爵将手中一封用秀气簪花小楷书写,甚至飘散出好闻苏合香的淡粉信纸随意揉了揉扔到火盆里,“苏如意果然有些心计。” 瞧瞧,被女主算计得失贞给楚子恒,表面仍然温柔高贵,梨花带雨,盈盈一望,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就把云锦绣气得破口大骂。 看样子楚子恒的后院会很热闹,到底前世算计得了云锦瑟,云锦绣也不是个蠢货,艳丽蛇蝎美人和白莲花郡主,还不知鹿死谁手呢。 楚景淮哼了一声,满是对话中女子的嫌恶,掌风一拂,不慎飘到外面的小半张纸片准确地落进了火堆,直到看着化成黑灰才冷声道,“那女人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弃婴,冒充郡主已然是死罪。”语罢还狠狠剐了顾安爵一眼。 无意中在自家爱人书房看见一幅昭宁的画像,再是云锦瑟不小心说漏嘴,楚景淮还以为顾安爵暗恋苏如意,险些拔剑直接砍了那女人。 后来倒是解释清楚了,楚景淮还是对苏如意各种不满,以至每次见了都是眸光冷戾,锋利如刀,骇得苏如意小脸煞白,勉力支撑小片刻便慌忙告退,也算间接减少了两人接触。 “京城第一美人,倒是便宜楚子恒了。”顾安爵掸了掸衣角沾上的碎屑,突然凑近楚景淮,桃花眼专注至极,直到楚景淮耳根蔓延上一层绯红,才挑眉笑得讽刺,“别以为我不知道,云锦瑟只不过是给楚子恒下了春/药,扔了个青楼舞妓进去,不声不响把昭宁郡主从皇宫劫出来,淮王倒是有本事。” 楚景淮脸色平淡,语气里倒是带着些莫名的委屈,“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你还当着我的面和她眉来眼去的。” 顾安爵怔愣片刻,忍不住伸手狠狠掐了把楚景淮的俊脸,虽然楚景淮在他面前素来是没节操的样子,可这种黏黏糊糊的模样还真是少见啊。 楚景淮一脸黑线地看着爱人明显鄙视嫌弃的表情,默默无语。 章节目录 第28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14 距离那场盛世婚礼已经过了将近半年,云锦绣毕竟是前世能够轻松算计女主的人,到底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凭借着昳丽容颜,温软体贴再次得了楚子恒宠爱。 白月光有个云锦瑟就够了,楚子恒已经算是把昭宁郡主这个第一美人吃到嘴里了,早没了望而不得心痒难耐的感觉。 而苏如意自恃身份,心里又装着祁西泠,每每侍/寝都是语气委婉用各种借口推脱,一两次倒没什么,多了难免楚子恒心里膈应。 再一听云锦绣吹吹枕边风,更认定了昭宁是心里放不下祁西泠,楚子恒对这个所谓的第一美人也没了什么耐性。 况且云锦绣容貌虽比不得昭宁,却也艳丽妖娆,别有一番风情,两人又是早就勾搭上的,颇有几分默契,甚至云锦绣床/上也放得开,花样繁多。 恒王侧妃云锦绣孕期未满两月,胎儿还没成型就被正妃昭宁郡主撞到莲池里,受了寒终是没保住孩子泣不成声。 大夫更是在云侧妃随身携带的香囊里发现了红花,麝香,这一查,香囊竟然是昭宁郡主送的,顿时府里下人再看这个往昔温柔如莲花的恒王妃,只觉是人不可貌相,印象一下差到了谷底。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楚子恒无疑是倾注了很大心血的,甚至再忙也日日抽出时间陪着云锦绣散步吃饭,当初有多盼望现在就有多愤怒。 楚子恒听说云锦绣流产了,当下便气得狠狠扇了昭宁一巴掌,但他到底有点理智,不可能为着这种事就废了昭宁的王妃之位。毕竟昭宁顶着个郡主头衔,甚至颇得太上皇的宠爱,只是让昭宁去佛堂反思半月。 云锦绣那时候靠在床上,小口喝着燕窝粥,听丫鬟云珠说昭宁被禁了足,虽有些不满这样的结果,到底也知道欲速则不达,反正王爷现在已经厌弃她了,只等着日后再添一把火,彻底除了后患。 云锦绣不由庆幸,若是昭宁一早便放下架子,凭着绝丽容貌出色才情,还不敢说拼得过她,可到底是太自恃清高了。 辽疆,一只长着绿豆眼的鸽子咕咕叫着,盘旋几圈落在一白衣男子肩头。 顾安爵把弓箭往赵瑾怀里一扔,拍了拍肩头活蹦乱跳的白鸽,“小白,再乱动就煮了你。” 白鸽一僵,保持着单腿独立的姿势,绿豆眼里全是委屈的神色,看得一旁的小兵颇有些忍俊不禁,直笑这鸽子倒是听得懂人话。 顾安爵伸手从白鸽腿环上取下一枚小小的竹筒,打开便是一张卷起来的白纸,字迹清晰,‘云侧妃流产,疑是恒王妃所为,恒王怒不可遏,将王妃关进佛堂反省半月。’ 顾安爵颇感意外地望天,苏如意段数也太低了吧,连云锦绣都玩不过。 按照原作里的设定昭宁是被封为安陵公主嫁到西夷和亲,本来是嫁给了一个部落王,没过多久那人便扯旗造反,杀了前西夷王,甚至在边界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乱。 似乎是男主楚君晔带兵平息的,还与新的西夷王另签条约,西夷许诺进献更多的珍宝美人,与大楚就此停战,互不相扰。 这会楚君晔忙着跟云锦瑟培养感情,况且晋西军是祁西泠的死忠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男主笼络。 顾安爵眉头微皱,扭头便抛出一个问题,“赵瑾,你觉得,昭宁郡主怎么样?” “将军,你可不能移情别恋啊。”赵瑾一把将那抱了许久的弓箭扔给旁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某小兵,表情严肃认真,一脸‘淮王这么爱你,又帅又有权势,将军你怎么就不知足,还惦记着恒王妃,真是太不应该了’的神色。 “薛麟,你让军医过来给赵瑾治治脑袋。”顾安爵冷睨他一眼,表情说不出的嫌弃。 倒是路过被自家将军使唤了一把的薛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凑到赵瑾面前,眼神惊疑,“赵瑾,你又病了?你这身子骨看着壮实怎么弱得跟小鸡崽似的。” 赵瑾默,将军真是越来越毒舌了,难道是欲求不满? 顾安爵才懒得去理会赵瑾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此刻,他正在案前提笔回信,极细的狼毫在白纸上落下一串行云流水般的草书。 都说字如其人,顾安爵却是个例外,他外表看起来纤弱,却并不喜欢那些文人墨客推崇的瘦金花体,反倒只写草书,而且是狂草,每个字都带着飘逸洒脱的味道,大气凛然。 赵瑾没读过书,不识字,倒是看不出来写了些什么,只觉得这字大气磅礴,当下便抚掌称奇,末了,又腆着脸凑上去,“将军,这字能送我吗?” 赵瑾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况且又是自己最崇拜的将军亲手写的,就跟现代追星一样,打算拿来好好装裱着。 立在一旁的薛麟却是胆战心惊,一听赵瑾那傻小子说出这话来,更是心都快跳出胸腔来了。 他和赵瑾不一样,在学堂里正儿八经读过几年书,虽说顾安爵写的草书,只能看懂个三四分,可那分明就是在回应之前收到的那封情书。 而提起半小时前快马加鞭从京城送来的一封书信,薛麟的老脸就不由自主红了。 什么“痴心不负”,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言语之间暧昧痴缠的意味毫不避讳,流露出浓浓的爱意。 更何况那落款的一个单字“淮”,一看便知是女儿家的闺名。而祁西泠也不复往日的清冷漠然,盯着那信纸就笑出了声,唇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桃花眼更是愉悦地漾起一圈涟漪。 话说,将军什么时候有了个心上人。难道是那云家嫡女?又或者是夏家千金?薛麟心内暗忖,他很自觉地忽视了落款的“淮”字,半点没和楚景淮联系在一起。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淮王看起来冷冰冰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会写情书的人,就算是喜欢上谁,一身冷死怕是也得冻死人姑娘。 可那样冷情的人偏偏就做了件浪漫的事,百炼钢,遇到对的人,一样化成绕指柔。 顾安爵刚拿到那个粉色信封时也以为是某个女子的杰作,可送信来的分明是楚景淮身边最得力的部下,堂堂“银云十二骑”的第一骑被委派来送信,原因只是因为他脚程比较快。 顾安爵看着面前身着铠甲的年轻男人气喘吁吁的狼狈表情,登时打消了脑海里原有的念头,只当是楚景淮又精分了,好好的加急书信非得用粉色信封装。 可刚一打开,顾安爵就彻底呆住了,整整十页,厚厚的一沓信纸,全是情诗。 让他在触动之余又有些好笑,楚景淮那不解风情的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招了,还真把他当女人来追了不成。 “你喜欢?”顾安爵挑眉看向赵瑾那小子,语调平缓,冰冷如玉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薛麟在一旁冷汗涔涔,心里没半点头绪,将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赵瑾倒是实诚,眼睛紧紧粘在纸上,脑袋点得跟筛子似的。 “你若是能替我把事情办好了,我就送你一副字画,装裱好的。”顾安爵把那纸随意折叠了几下,放进信封里,扔给赵瑾。 赵瑾一脸懵懂地接过来,横竖看了半晌,呐呐地张口欲说话。 顾安爵轻哧一声,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补全了后面的话,“把这东西送到艳娘那。信在人在,我希望还能看见一个完整的你回来,懂吗?” 这话一听就带着威胁,重点在信,而不是人。 赵瑾那单细胞生物傻乎乎应了,把信封塞到胸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将军你放心,我肯定完成任务!就算信丢了,我人肯定也完好无损地回来,你就别担心了。” 赵瑾心里正美滋滋的,唉,将军这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关心还摆着一副冷冰冰的脸孔,也就只有自己这样善良的人能忍受了。 薛麟默默抚额,极力把脑门上冒出来的黑线按下去。 这话说得,将军的意思明明就是信如果不在了,你人也得脱层皮,赵瑾可倒好,还以为是在关心他。真是人傻不自知,不过,好在傻人有傻福,要不然怎么能遇上祁将军,薛麟心内不由感叹。 顾安爵也是被赵瑾逗笑了,抬脚便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记,“滚吧。” 赵瑾像个皮球一样弹出去,只顿了几秒,他便利落地爬起来,抖干净衣服上的灰尘,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地对着帐内大吼,“将军,你放心,我肯定平安回来。”然后也不等顾安爵回他就风风火火朝马厩跑去。 顾安爵拍了拍薛麟的肩,声线一如既往平淡清冷,“等赵瑾回来你让他好好去狼窟历练一下,他近来松懈太多了。” 顾安爵的表情很正经,嘴唇也抿得死紧,十足公事公办的意味。就连薛麟听了也在暗想,赵瑾那死小子准是又偷懒了。 “是,等赵瑾回来我就好好监督他。”薛麟点头应下,直到顾安爵的身影消失在帐口,这才如释重负般长吁了一口气,大掌抚弄着胸口处,一脸后怕地小声嘀咕,“将军看着年纪轻轻,气场真是越来越强了。” 另一边,赵瑾带着信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此时他正牵着自己的爱马站在“美人帐”外面,脸色涨红,额头冒烟。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从小楼里飘荡出来,透过半遮半掩的珠帘,可以很轻易看见里面糜丽的景象。 赵瑾虽说脑袋少根弦,可性子单纯,对男女之事更是接触甚少,按照花楼里姑娘们的说话,赵瑾就是个完完全全的雏儿。 这会被几个身穿薄纱,打扮清凉的漂亮姑娘一拉,赵瑾更是脑子里一团浆糊,急得连话都说不清。 他本来是想掰开拽他的手,可一接触到姑娘家细嫩白皙的肌肤,耳边又是咯咯的笑声,赵瑾就自觉地把手缩了回来,脸色更红,活像只煮熟的大虾。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不把人放开!”突如其来的女声清冷又带着严厉。 围在赵瑾身边的姑娘都听话地撒了手,乖巧地站成一排。 一个圆脸大眼,头上簪着朵芙蓉花的姑娘先开口喊了声“艳娘”,然后又半是娇嗔半是不满地嘟囔了句,“男人到这不就是找乐子的吗,装什么正人君子。” 赵瑾被她鄙夷不屑的神情一激,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办正事的,“我不是……”赵瑾本来想说自己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可一看旁边站着的几个姑娘明显带着调笑的神色,只好悻悻然住了嘴。 甩甩昏沉的脑袋,赵瑾有些气结地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襟,一脸正色地把信取出来递给迎面站着的女子,“我奉祁将军的命令来送信。” 这一抬头,赵瑾才发现艳娘竟是个姿容绝色的美人,看起来年轻得很,顶多二十岁上下,黛眉如柳叶,更生了双好看的丹凤眼,只可惜眼里如同结了冰霜,冷得冻人。 美则美矣,缺了生气,赵瑾暗暗在心里下了定论,有些可惜地摇头。 艳娘并没有理会赵瑾眼睛里透露出的惊艳和叹惋,她只是说了句“跟上”,然后径直往里走去,到了六楼,推开角落里挂有“香盈袖”木牌的屋子。 直到把门窗都关好,艳娘才打开信认认真真看完,然后又极为珍视地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木匣。 赵瑾踮脚偷瞄,还没等他看清楚,艳娘就啪一声狠狠关上木匣,朝他丢了个冷眼。 “你回去吧,告诉将军,我会把事情办妥的。”艳娘说完这话便自顾自推门出去了。 赵瑾傻乎乎站在那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直到站在城门口心里还颇有些怀疑,所以,自己的任务这样就算完成了?就这么简单?简直是,难以置信啊。 章节目录 第29章 嫡女重生复仇文15 此时的淮王府内,身为王府大管家,见惯了大场面的陆藏青正为眼前几乎铺满整个前院的红色月季目瞪口呆。 天!这什么情况?现在的姑娘家都这么奔放了吗? 又或者,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不畏强权敢于追求真爱的奇女子?简直是太开放了啊! 陆藏青简直想要立刻不顾形象地朝她拜三拜,以表达内心难以抑制的澎湃喜悦,总算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家冷心冷肺的王爷喜结连理了。 楚景淮依旧是一身黑衣,他本来是要换上跟爱人同样颜色的白衣,可被顾安爵勾人的桃花眼一夹,再加上句带着调戏口吻色气满满的话,“你穿黑色比较性感,让我忍不住想把衣服撕碎~” 楚景淮毫不犹豫放下了手里刚订做的白袍,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黑色,反正黑白也是所谓的情侣装。 这个时节正好赶上月季盛开,可这样铺天盖地的浓艳红色还是给人以震撼的感觉。 嫩绿的叶片上还滚动着晶莹晨露,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没有一株是含苞欲放的,全都呈现出怒放的态势。 远望去,一地鲜红的月季宛如熊熊烈火,更散发出馥郁花香,不止灼伤了某些人的心,也让这份礼物的接收者心跳难捺。 “淮王,这所有月季都是早晨新鲜采摘下来,又快马加鞭送来的,咳,主子说,说,鲜花赠美人,这算是定情,定情信物了。让你,安安心心等他,等他回来娶你。” 艳娘穿着青衫站在楚景淮面前,发上只簪了枚白玉钗,简单的打扮衬得她越发清丽。 艳娘虽说是“美人帐”的老板娘,可她性子冷清,永远都是不咸不淡的模样,也只有面对祁西泠才会稍微像个小女人。 现下她被祁西泠派来当红娘,几句简简单单的爱语说出口就臊得她脸通红,柔化了几分冷硬面容,倒是多了些小女儿的情态。 当然了,楚景淮并不会在意艳娘羞涩的模样,或者说除了顾安爵他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楚景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手里的信封,毕竟是爱人千里迢迢送来的,拿来睹物思人也好。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画是用极细的狼豪勾勒出来的,江水朦胧,岸边垂柳依依,两个小人靠在树下。 白衣少年模样冷清,桃花眼里却荡漾着勾人笑意,搂住他的黑袍男子瞳孔漆黑深邃,透出霸道如斯的味道,偏姿态无比温柔,仿佛对待珍宝一般。 一黑一白,相得益彰。 楚景淮这才惊觉自家小爱人的又一个优点,画功精湛,连宫廷里的御用画师怕也难及一二。 光是看着便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静静流淌的温情,旁人难以插足,这已经不仅仅只是画了。 下面只落着绢狂霸气的几个草书,“一生一世一双人”,楚景淮心里面顿时酸酸涩涩,说不清是感动欣喜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纠结得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就拿最坚硬的那处狠狠捣入爱人身体里面,骨血相融,再也不分开。 其实楚景淮大概还想默默吐槽一句,这他妈有个比自己还会玩浪漫的媳妇儿,一句话就完败自己费尽心思写出来的十多首情诗,到底要怎么破啊。 不远处,一素袍少年静默地立在淮王府门口,他的一头乌发仅用竹簪束起,眸光清澈如洗,恍若雪山上的圣洁莲花。 司雪衣看着面前铺了满地的艳红月季,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奇异的刺痛,他伸手按压着胸口,眉头微蹙,眼睛里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呢?明明只是跟自己不相干的人…… 不到一天时间,京城里便传遍了。 冷心冷肺,视女人为无物的淮王悄无声息就有了心系之人,并且那女子还大胆示爱,用十二辆马车运来鲜红月季铺满了王府。 更有甚者说那女子乃是西域王最小的女儿草原明珠那塔莎,生就一张明艳如朝阳的脸庞,较之中原女子更多了几分洒脱,故而才能做出这般勇敢逐爱的举动。 顾安爵听到这话时只是轻哧一声,扭头问旁边身着红色骑装的明艳少女,“那塔莎,你觉得楚景淮怎么样?” 那塔莎把手里的缰绳递给别人,接过来侍女的丝绢擦拭干净额头一层薄汗。她刚和顾安爵赛完马,输了不说,还累得气喘吁吁,“淮王?” 见顾安爵点头,那塔莎皱眉想了想,“那种大冰块谁会看得上啊,如果,硬要让我选的话,阿祁倒是比他有魅力多了!”说完便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看顾安爵。 也不怪那塔莎对楚景淮的印象如此之差,两人之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那塔莎曾跟随父汗去过中原,亲眼目睹过淮王府外众美人哭哭啼啼的盛况,还有个病西施模样的柔弱女子直接被侍卫扔了出来,当时就惊得她差点跟楚景淮互掐起来。 当然了,顾安爵是不可能害羞的,他只是像对待狗狗一样在那塔莎绑满发辫的头上轻拍了一下,清冷的面容稍显柔和,连桃花眼里也似乎浮起了层涟漪。 那塔莎这位性子豪爽能跟男人毫无忌惮饮酒划拳的西域公主竟然一下脸红了,呐呐地揪着衣摆不再做声。 “赵瑾,传我命令,一刻钟后开拔回京。”顾安爵清冷的嗓音缓缓落下,的确啊,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去看看最后一场大戏的落幕,然后,兑现自己的承诺。 永乐九年,恒王私通敌国,在其书房内查获与乌秋国王的书信数封,详细记录了恒王是如何透露国家机密,又是如何谋划造反的。 一同被搜出来的还有份花名册,上面参与的官员足有上百人,大到礼部尚书,小到汝南县令。 其中还包括祁西泠这个镇安将军的母家,祁致文早就偷靠了恒王一党,祁西泠大义灭亲,表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理应严惩。 祁修文的妹妹,也就是祁宛心,云家现任主母,因为与此案牵连,也被投入牢狱暂时收监,不过当晚就不知所踪。 同一时间,在京城的某家青楼里出现了一个名叫“婉馨”的女子,容貌俏丽,只可惜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嗓子是哑的,连脑袋也有些不清楚,常说胡话,一会说自己是镇安将军的小姨,一会又说自己是靖远侯的夫人。 楚帝震怒,念在兄弟之情,剥了楚子恒官职,把他贬为庶民发配边疆,女眷则是被充为军妓,其中包括当初被奉为第一美人的昭宁郡主以及侧妃云锦绣。 只是可惜了苏如意,刚收拾好心绪,决定好好跟云锦绣斗上一番。 她毕竟顶着个第一美人的名头,不说才情,单是容貌就极为动人,加之高贵优雅。 不过是稍微放软了姿态约楚子恒谈心,月光下,美人眼波流转,柔若无骨,每一步舞姿都勾人得很。 楚子恒虽说对昭宁害得云锦绣流产还有些未消的怨气,但到底还是喜欢昭宁这副伏低做小,温柔以待的姿态,两人顺理成章滚到了床上。 然后又是云锦绣之前假怀孕,蓄意陷害苏如意的事露了馅,这下子楚子恒更是对苏如意又爱又怜,彻底把云锦绣扔到了一边不管不问,气得云锦绣摔破了好几套紫砂壶茶具。 陆陆续续两人又斗了几次,云锦绣始终是被苏如意狠狠压制着翻不了身,作为前世的最后赢家,不用想也知道苏如意的段位要高得多。 不过,到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永乐九年三月,押送犯人的车队传来消息,说是恒王不堪舟车劳顿,染疾去世,恒王妃则在半道上被神秘人劫走了。 云锦绣倒是平安到达了,可惜等待她的堪比炼狱,她没撑几个月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型,断了气被人拿破席子随意一裹就扔到了荒郊。 左右不过是个军妓,更何况是叛国被发配过来的,从军的都是些热血青年,怀着一颗爱国心,更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神秘人啊。”顾安爵看着字条上的字,嘴角拉出一道哧笑的弧度。 所谓神秘人,其实就是西夷的一个部落王,因为被苏如意救过性命所以一直拿她当作心里高不可攀圣洁无比的女神,甚至可以说苏如意就是他生命里最灿烂的那束光,是他的救赎。 “怎么?”楚景淮面无表情的冷脸在触及少年时就化成了一滩春水,一见顾安爵皱眉,立刻把爱人搂得更紧,“我帮你处理掉那个女人,顺便把西夷也端了。” 顾安爵摇头,笑着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吻。倒不是怀疑楚景淮的能力,也亏得楚景淮对权势看得轻,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不屑那些东西,要不然怕也轮不到楚瑾瑜当皇帝。 “不是说好陪我游山玩水吗,那些烦心事就留给楚君晔和云锦瑟他们吧。”这话一出,楚景淮本来冷硬的眉眼立刻软化了,他本以为是顾安爵舍不得苏如意,对那女人还有几分情意,这才阻止了他。 现下知道顾安爵是根本不在意那女人的死活,心里的阴霾一下就散了,楚景淮按住爱人后脑不让他退开,狠狠地对着红唇吻下去。 两人唇舌相抵,鼻吸交缠,一句呢喃般的爱语吐出,“好,我们现在就走吧。我一直都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景淮,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顾安爵舔了舔唇,把嘴角尚未来得及吞咽的银丝吞咽下去,眉眼间全是暧/昧流光。 楚景淮像是遭了雷击般呆呆愣在原地,直到顾安爵以为他傻了,才涨红着眼把顾安爵扑在身下,一边胡乱啃/咬,一边语无伦次,“阿煜,我爱你!我从见你第一眼我就……西泠,我这辈子真的只爱过你一个人……我,我……” “楚景淮你丫的属禽兽吗!轻点!嗯~啊~” 关门,熄灯。 这大概,就是夫妻,不对,夫夫间的情趣吧。 临走时,祁西泠和楚景淮把所有势力都送给了楚君晔,对上云锦瑟惊疑的目光,顾安爵只轻描淡写地扔给她一句“算是赎我前世的罪”。 司雪衣也回了药王谷,说是要静心研究药理,俗世太过浮躁。 他走时递给顾安爵几个白玉小瓶,素来澄亮清澈的眸子深深注视着顾安爵,似乎带了些不一样的神色,惹得楚景淮在一旁冷咳了好几声。 顾安爵没心没肺地朝他挥手,说了声一路走好,转身回抱住楚景淮,又在他紧抿的薄唇上亲了下,这才成功消了某人的醋意。 不过短短半年,皇位就易了主,楚君晔身为天命之子,又身具真龙之气,接手了前一任帝王的烂摊子,不止把朝堂上的蛀虫清理干净了,还亲自披甲上阵时大败猖獗西夷。 直到攻入西夷王宫才知道挑起这场战争的竟然是一女子,之前不知所踪的昭宁郡主如今成了西夷新王最受宠的妃子。 这下子,西夷不得不把苏如意杀了以平大楚皇帝的怒火,还被迫签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云锦瑟这位端庄睿智的皇后,因为心系夫君安危,扮男装从军,夫妻俩并肩作战,一度成为天下女子的典范。 楚君晔身为九五至尊的帝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空置后宫,只宠皇后一人,两人恩爱如漆,惹人艳羡。 顾安爵听到这消息时正在某深山老林,一旁燃着火堆,楚景淮正在细心地替他烤鱼,翻了面又认认真真撒上各色酱料,等熟了才拿起来吹冷。 顾安爵凑过去,眯眼咬了一口,迫不及待问他,“后悔吗?唾手可得的皇位白白送给了他人,如今还得流浪。” “于我而言,你比皇位还要重要。”楚景淮向来是不怎么会说那些动人情话的,可就是这样正经的表情往往更容易感动人。 顾安爵先是一愣,然后便勾唇笑了。 这一世,两人游山玩水,相知相守,逍遥地过了余生。 六十年后,在山林的某处茅草屋前,已经白发苍苍的楚景淮面带笑容地咽下最后一口气,“下一世,我仍会爱你。” 顾安爵紧紧搂住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爱人,眼睛闭上,强势的话语缓缓响起,“我会再找到你的。” 顾安爵静静看着周围的荒芜白色,几颗星辰缀在穹顶,偶尔有流星划过,擦出银色的火花。 面前的能量树已经有了两片叶子,青葱碧绿,满满的生命色彩。 顾安爵伸手抚摸了一下,叶片在他手下轻颤,像是在撒娇。 一想到下个世界还有个傻瓜在等他,顾安爵顿时没了休息的想法,桃花眼里闪过一簇亮如烟火的潋滟之色,几乎是迫不及待开启了星轨。 银光一闪,身穿白色军装的妖孽少年就没了踪影。 不管你是楚穆还是楚景淮,等我,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章节目录 第30章 末世丧尸文01 腐烂青白的脸,左侧被利齿啃咬得皮肉翻卷,血红眼珠只堪堪吊在眼眶,闪着锋利寒光的尖牙间夹杂着肉末血丝,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 顾安爵淡定地与凑得极近的怪物大眼对小眼,正在乱嗅的低阶丧尸显然也有些怔愣,颇人性化地歪了歪头。 本来以为这是一具死透了的尸体,没抢到新鲜肉体,那自己就只好委屈一下啃啃死人的脏器,这会发现眼前的是个活物。 丧尸喉间发出粗噶的呜咽声,明显带着享受美食的喜悦,伸出青黑色的长指甲就想把少年的脑花挖出来。 顾安爵皱了皱眉,随手拍过去,青黑色的锋利指甲不仅没有在他白皙的手背留下一点伤痕,更是齐齐折断,仿佛撞到了钢铁一般的硬物。 挣扎着坐起来,顾安爵揉了揉眉心,瞥到身上一堆的血渍肉末,甚至脚上还缠着串腐臭的脏器,嫌恶地脱下身上已被染成黑红的外套,向临近的一家商场走去。 没有人看见被他甩飞的那只丧尸直直朝着一辆染满鲜血,脏乱不堪的黑色轿车撞去,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脑浆迸裂,掉落在地上的素来毫无感情只知满足口腹之欲的血红眼珠里满是惊惶恐惧。 总算将自己收拾妥当,还找到地方洗了个澡的顾安爵随手在衣柜里翻了条干净的毛巾,盘腿坐下,缓缓擦拭着滴水的黑发,整理脑海中多出的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是一本末世耽美后宫文,小受叫林泽,是宁城k大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容貌清秀俊逸,长了双很是勾人的凤眼,加之身段妖娆,前世被当成了华国某个基地老大的禁裔,后来玩腻了又转手送人了。 前世的林泽并没有觉醒异能,只有容貌和身材过得去的他在丧尸遍地的危险世界唯有依附强者才能勉强生存,甚至有时为了一块压缩饼干被好几人肆意玩弄蹂/躏。 林泽不过二十五的年纪就死了,被一个有s/m倾向的华国强者凌虐到奄奄一息,吊着最后一口气时从防护网内抛到了丧尸群,任凶残暴虐的丧尸将他撕扯分食。 恨意滔天的他重生到了末世前两个月,凭着记忆找到与自己同校的叶茗,从他手上骗得了封有空间的玉牌,早早地囤积物资,筹措粮食。 在末世来临之际更是觉醒了强悍的精神系异能以及稀有的雾系异能,然后便是林泽运气逆天桃花朵朵开的强者之路了,最后小受和几个攻君一举建立了华国最强的基地——雷霆基地。 顾安爵冷哧一声,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就是那个被林泽偷梁转凤换走空间玉牌,在这一世末世开始之时便葬身丧尸群的倒霉蛋叶茗。 角落里的穿衣镜只铺了一层薄灰,就好像末世没有来临一般,只窗户外不断传来类似猛兽的嘶吼声,夹杂着一两声尖叫哀泣,让抱有侥幸心理的人顿时吓得瑟瑟发抖,龟缩在房子里不敢出来。 这间房子的原主人叫杜秀娥,不到三十,是个普通的公司小职员,丈夫在外打工,独自带着五岁的小女儿住在这栋单元楼。 本来两母女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是也勉勉强强过得去,只可惜遇上了末世。 原本杜秀娥因着之前超市大减价买了一堆零食水果,饮用水也有两桶,一时半会也是够她和女儿躲在房子里的。 可惜邻居杨志明是个混混,家里的一点食物早就被他吃完了,本来是想向杜秀娥要点吃的填肚子,哪曾想看见邻居家还有一堆存粮,杨志明顿时动起了坏心眼。 顾安爵甫一进门,杨志明正啃完最后一个苹果,嘴也懒得擦,直接躺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就被人提着衣领直接甩到了地板上,杨志明瞬间瞌睡醒了,一开始是战栗发抖的,眼前的人满身鲜血,腥臭异常,乍一看还以为是丧尸闯了进来。 仔细看竟是个半大的少年,杨志明也不管对方身上的诡异气息了,一双三角眼凶狠地眯了起来,语气暴戾,“我/操/你妈的,你小子想死是吧,没看这间房是大爷我的!” 杨志明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把食物吃完了,倒不如威胁这小子去给自己找点吃的,于是,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用带着施舍的语气说道,“大爷我心情好,你要是想办法给我弄点吃的来,大爷我就勉强原谅你之前对我不敬了” 原本以为会听到少年诚惶诚恐的示弱声,哪曾想那黑发遮面看不清容貌的柔弱少年竟然扑哧一声笑了。 那笑声妖异黏腻,含在舌尖吐出,像是古希腊神话里以绝美歌声引诱过往渔民的海妖赛伦,明晃晃打了杨志明的脸,气得他暴跳而起,想要给这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死小子点颜色看看。 “三分钟,马上滚出去,明白?”根本没看到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杨志明就已经被踹飞了出去,极大的撞击力使得墙面都震了几下,出现了细密的蛛网一样的裂痕。 顾安爵抱胸站着,姿态闲适,黑发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珠,诡谲异常。 杨志明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剧烈咳嗽几下吐出一大滩鲜红的血,满脸煞白,眼神惊惧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原本以为遇上一只小绵羊,哪料皮囊下竟潜伏着一只狰狞暴虐的凶兽。 杨志明虽说是个混混,看多了打打杀杀,有时甚至拎着刀子砍,却从来没有哪一个黑帮老大的气势堪比这少年。 背上疼痛难忍,甚至戳断了几根肋骨,杨志明顶着满脑门冷汗,嘴角淌着血,几乎是片刻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屋子。 ……… 顾安爵随手用毛巾擦拭了一下镜面,镜中少年黑发及耳,凌乱慵懒,有几根发丝不安分地翘起。 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眼瞳竟是刺目的猩红色泽,妖异而美丽,似乎是少见阳光的原因,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肤色倒是细腻柔嫩,挺直的俏鼻下是一张红艳似血的唇,唇角微翘。 少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缓缓勾了一抹诡谲的笑。 整个人就像一朵开得极为张扬艳丽的罂粟花,散发出浓浓危险气息却又引诱着人不断靠近。 久未通气的房间很是沉闷,顾安爵缓步踱到窗边,伸手唰地拉开窗帘。 一丝凉风吹进来,只可惜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下面更是如一片人间炼狱,游荡着数只毫无人性的丧尸。 断手残肢,眼球腐烂赤红,腹部开着口子,耷拉着一截鲜血淋漓的脏器,迟缓呆滞地四处游走着。 偶尔有一两个人壮着胆子出去找食物,或者想逃离这座城镇,去有军方保护的牢固基地,却也被残忍的丧尸嗅到味道而狠狠撕裂吞食。 这时候,w市军方已经用高科技纳米材料筑成了足以阻挡丧尸的防护网,甚至架设起迫击炮粒子枪等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只为了保护住在里面的军国大佬,这些华国举足轻重的人物及其重要家属早在丧尸潮爆发之初就被军队严密保护了起来。 一些出名的科学家,生物学家,像是生物学之父威尔逊博士,重机械专家卡密欧·戴尔亦是得到了政府最优厚的对待,在基地专门建造的实验室里继续研究工作。 至于平民,呵呵,军队的力量是有限的,自然是先确保有价值的人活着。 “林泽,真是期待与你的见面呢。”顾安爵舔了舔唇,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恍若春风暖日一般和煦,一身白衣黑裤,衬得他仿佛背生双翼,圣洁美好如天使。 此时,主角林泽已经带着他组建的雷霆小队踏上了去w市的道路。 “阿彦,末世来临之后,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我却无能为力,我,真的是,太弱了。”带着哀叹惋惜的语调很是真诚,让人忍不住看向发声的少年。 这一看更是忍不住抱怨造物主的偏爱,柔软的栗色碎发软软贴在耳际,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纯澈而动人,此时因着哀伤更是泛起一层朦胧水雾,惹人怜惜。 肤色不若末世爆发之后人们的面黄肌瘦,而是白皙柔嫩,玫瑰花瓣一样的柔软双唇轻抿着,眉心微皱,这幅模样只让人忍不住扑上去抚平他的哀伤。白色衬衣简洁干净,蓝色牛仔裤将修长笔直的双腿和翘挺的臀部紧紧包裹着。 “不关你的事,队长,叶茗那死小子老爱挑三拣四的,有的吃就不错了,没本事还尽爱说风凉话,就看不惯他那副嘴脸,死了活该。”这是雷霆小队的副队长赵虎,一个五大三粗的金系异能者,也是林泽的忠实属下。 林泽神色一僵,又换了更为哀婉的语调,“不,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叶茗,明知道他没有异能,还害他落在丧尸圈被……”说到这,林泽似乎更是难过,语气哽咽,肩膀抽动。 只是他垂下的眸子里却闪着得逞的笑意,指尖轻轻触到胸前的玉牌,叶茗啊叶茗,你不死我这一辈子都安心不了。 没有人知道前世那个华国十大强者之一的叶茗会这么轻易就死在丧尸嘴里,这一世,我林泽可是双系异能,还有空间在手,必然会爬到高处。 叶茗没有像前世一样觉醒异能,有一定原因也是林泽造成的,本来他的异能是在一个人独自前往w市时,遇上丧尸群,生死垂危之际身体内爆发出巨大能量,从毫无异能的普通人一举成为三级冰系异能者,甚至以一己之力屠杀了半城丧尸。 军方收到消息哪肯放弃这么一个强者,立即许以重利拉拢,之后的叶茗开始为政府效力,带领的杀戮小队更是成为基地数一数二的团体,成员只有7个,却个个能力强悍,所向披靡。 而叶茗当日的绝招‘狼牙刺’更是名扬华国,便是有幸见过一次的林泽也不由震撼。 那姿容无双的青年笑得优雅,黑色风衣洌洌作响,薄唇微动,五指向上微张握拳,只一瞬,数百只丧尸便被从地下陡然冒出的巨大冰刺扎得鲜血淋漓,脑浆迸裂,场面壮观而惨烈。 其实林泽前世最痛恨的不是那些肆意玩弄他肉体的军国大佬,而是这个天姿斐然的叶茗,高高在上,被无数人巴结追捧。 甚至连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裴野对他也颇有些不一样,对比之下,自己就像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章节目录 第31章 末世丧尸文02 重生之后的林泽打定主意要把成长期的叶茗扼杀在摇篮里,先是骗了叶茗的空间玉牌,后又故意把叶茗扔到了丧尸群里,看他呼喊求救,挣扎声渐渐弱下去。 看看,前世强大无比的叶茗这么容易就死了,林泽心内暗喜,更坚定了这一世自己才是主角。 只是这一路上原本就冷漠的邢北彦似乎更是冷淡,林泽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 邢北彦前世是与叶茗不相上下的强者,只是一个效力于军国政府,一个自己建立了基地,两人交际甚少。 但邢北彦的实力不容置喙,公认异能中最强大的雷系,并且是变异紫雷。 政府想尽办法拉拢他,只可惜邢北彦性子冷漠,不愿意被束缚,屡次拒绝。 林泽记得自己死前邢北彦刚被传言突破了八级巅峰,成为华国第一个九级强者。 这一世在阳城遇上邢北彦,自己当时还有些惊讶的,虽然面容比之日后有些稚嫩,但仍旧如一柄出鞘利剑,寒气逼人,气场强大,斩杀丧尸的姿势更是帅气非凡。 林泽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日后的强者,难以按耐欣喜地上前结交,甚至邢北彦还答应跟他们一起去w市。 林泽自认是自己如今这幅皮囊好,加上主角光环,更坚信了他将众多强者收入麾下的心念。 “队长,我们都看见是叶茗那蠢货自己往丧尸堆里扎的,还想把你拽过去,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红色短发的女生眉眼硬朗,细长的丹凤眼有些担忧地望向林泽,语气里满是对叶茗的嫌恶。 林泽的又一忠诚下属,假小子何飞飞,在云城被林泽救下,后来激发出木系异能,认定林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路跟随。 坐在一旁的其他几个男男女女也看不得自家队长伤心,纷纷好言安慰,话里话外都是对叶茗的厌恶。 只旁边随意靠着的一个男子不为所动,身姿挺拔健硕,紧身的黑色机车外套衬得身形更是俊伟,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套着双帅气利落的军靴。 他正低头专心擦拭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精致匕首,甚至伸出指腹轻抚匕端上一颗异常璀璨的红宝石,冷漠傲然。 “阿泽,你想多了,不关你的事。”似乎是被嘈杂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男子动作顿住,微微抬了头,整张脸清晰的暴露在阳光下。 一张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俊逸脸庞,棱角分明,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幽黑眼瞳闪烁着冷漠的寒光,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锐利如膺般的眼神,气势逼人。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清楚,男子很认真地又补了一句,“叶茗他是咎由自取。” 林泽这下放心了,又假意哀叹了几句,才在众人的劝慰下露出一抹勉强的笑颜,却依旧漂亮得让人心折,像是尊摆放在橱窗的精致玉娃娃。 邢北彦盯着他有些失神,冷漠的眸光微微柔和,泛起一层浅淡的涟漪,心里面有个声音告诉他这双眼睛很熟悉很熟悉,虽然身体有些本能的抗拒,却还是微怔。 落在林泽的眼里却觉得邢北彦是为他着迷,林泽唇角的笑越发璀璨,心内更是决意把这么个冷漠强大的男人紧紧攥在手里。 不管林泽那边怎样,这时候的顾安爵正在去往濮阳县的路上。 那里有个人在等他,前世里叶茗最得力,也是目前为止剩下没有被林泽拉拢的唯二之人——孟萧萧。 就连前生经历过几十年末世的林泽也不知道,看起来光鲜靓丽,甚至比一般女人还要爱美的孟萧萧竟会是一只丧尸。 林泽只知道,孟萧萧是叶茗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不管叶茗说什么,又或者叶茗只是轻轻皱眉什么也不说,孟萧萧就会义无反顾替他清楚掉一切障碍。 叶泽甚至有种猜测,大概孟萧萧是深爱叶茗的,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女人不管多强悍只要牵扯到爱情就会变成没有头脑的疯子。 爱吗?呵,那可是比爱还要珍贵的东西呢。 顾安爵抬手盖住眼帘,桃花眼里闪过璀璨流光,只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叶茗的这张脸本就是时下最流行的花美男模样,只可惜被他骄横跋扈的性格破坏了七八分,女生喜欢,可男的看了只会觉得是个没用的小白脸。 而现在内里的灵魂换了顾安爵,自然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男女通杀。 驾驶座上专心致志开车的柴亮不由脸色涨红,喉结滚动,好不容易才把卡在喉咙口的唾液咽下去,被呛得接连猛咳了好几下。直到调整好呼吸才视线飘忽地开口解释,“老大,前面桥断了,车子过不去。” 柴亮眼神根本不敢落在顾安爵脸上,此时他心里正翻江倒海,暗骂自己没出息,盯着老大一个大男人也能发花痴,莫非真是末世来了,缺少女人的滋润? “嗯?”顾安爵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坐直身子,眼睛半眯,看向面前所谓的断桥。 印江大桥,桥身直跨大河两岸,像一道飞虹,只可惜中间断了三尺宽的裂缝,河水湍急,看起来骇人得很。 顶端悬着红色半弧形瞭望架,色彩鲜亮,桥面是宽阔的八车道,沥青的颜色还很新。 这座桥在末世前半个月才完工,新闻曾报道说它是有史以来最坚固的大桥。 顾安爵下了车,伸手一下下摩挲着立在桥头的石碑,不置可否地哧笑,啧,真是坚固呢。 柴亮也已经锁好车门,站到他旁边,身子前倾,拿手认真衡量了一下裂缝,“老大,这断得有点厉害啊,怕是得绕路。” 顾安爵没有回话,他只是目光悠远地落在桥面上,裂缝说宽不宽,但车子过去还是有些悬的,稍有不慎就是连人带车翻下去。 更何况为了舒适,顾安爵选择的是一款底盘挺重的越野车,最适合走山路,缺点就是特别笨重。 裂缝旁边还留有可供一人通过的窄道,弃车显然是不现实的。 过了印江大桥,距离目的地濮阳县还有将近六十公里,走过去的话大概孟萧萧已经被丧尸分食干净了。 印江大桥作为政府投资大价钱修筑的,自然有其优势,横跨印江,是通往海城,阳城几个大城镇的必经之路,自开通之后就车流量巨大。 是以,桥头还围了几拨人,停靠着好几辆老旧沾染丧尸粘液的汽车,都是临到了这才发现印江大桥断裂,可真绕路多的就是不止几百米,而是上千公里,不说时间,就是汽油也成问题。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没人打头离开,这里就成了个小小的露营地,旁边小树林还有人在煮泡面,升腾起袅袅热气。 “许哥,来了只肥羊。” 顶着一头黄毛的瘦小青年挤眉弄眼,语气里难掩激动。 正在哧溜哧溜吸面条的许志辉听了小弟的话手里动作不由一顿,视线穿透人群,直直落在顾安爵身上。 黑发及耳,面容俊美,一身白衣黑裤更是衬得少年如同王子。 长得倒是挺好看,但末世里最不需要的就是长相,这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白脸,就像是摆在橱窗里供人观赏的手办娃娃,中看不中用。 许志辉默默在心里给顾安爵打上了无害小绵羊的标记,殊不知这就是一匹披着羊皮的恶狼。 顾安爵没有去理会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他正坐在副驾驶,两条腿随意交叠着搭在操作台,一口口细嚼慢咽着手上香软的蛋糕,眼睛里闪烁着满足愉悦的光。 经历了数个世界,且还扮演过多次霸气反派的顾安爵有个毫不符合他身份的奇特爱好——甜食。 柴亮第一次见自家老大从兜里摸出一块蛋糕时,惊得瞪大了狗眼,差点把自己手指都咬断。 现在嘛,早已经见惯不怪了,不过柴亮自己素来是肉食动物,这会他正在美滋滋地啃鸡腿。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弥漫开去,引得不少人投来垂涎的眼光,甚至隐隐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天!竟然是鸡腿!看样子那小白脸车上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 黄毛小弟一直在偷看着顾安爵他们那边的情况,说完这话他自己先吞了一大口口水。 他扭头见许志辉还在沉默,心内有些鄙夷,却还是转了转眼珠,语气里带了几分忧虑,“许哥,这一路过来我们的食物都快吃光了,就剩下最后几包泡面,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不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弱鸡吗?自己还怕他不成。 许志辉摇摇头,忽略掉内心突然涌起的强烈不安,抬手招呼小弟,目标直指顾安爵。 顾安爵像是有所感应般,眼神轻飘飘扫过去,正好和许志辉的视线对上。 顾安爵顿了顿,然后勾唇露出春日花朵一样灿烂的笑。 许志辉身子莫名一僵,竟可耻地产生了退缩的想法,身后小弟还在一声声催促,弄得许辉脑海里乱成了浆糊。 “老大,你在看什么?” 柴亮吃完东西,把骨头装进塑料袋扎好从车窗扔出去,又拿干净毛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这才瞪着一双牛眼好奇地往顾安爵视线所在的地方看去。 “没什么,一群不自量力的渣滓而已。” 顾安爵口里这么说着,脸上却始终带笑,就连唇角的弧度也柔和得不可思议,眼瞳里更是泛起温柔涟漪。 末世以来天气便一直灰蒙蒙的,很少见晴天,可偏偏今天还真就出了太阳。 一缕阳光洒在顾安爵白瓷的脸上,像是追光般笼罩了他,一下将他衬得恍若圣洁的天使,似乎还能隐约听见天堂的梵音。 许志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看自己的那两辆破车,又想起已经耗尽的食物,终究下定决心,径直朝顾安爵走过去。 “喂!小子,识相的话就赶紧从车上滚下来!” 黄毛小弟早就对顾安爵开的这辆路虎越野垂涎已久,当下便拿铁棍示威一样敲在车头上。 “还傻愣着做什么,赶紧的,把吃的东西都给大爷们打包好了!” “啧啧,近看果然更漂亮,我他妈光是看着都硬…了,想不到还真有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围拢过来的几个人都很年轻,看起来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头发脏兮兮的,身上穿的夹克皮衣也有了许多划痕污渍。 章节目录 第32章 末世丧尸文03 顾安爵安安静静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说完,这才拘谨地睁着一双麋鹿样清澈的眸子,扒在车窗小心翼翼询问,“真的吗?只要把车和吃的交出来就放我们走?” 他的眼神真挚,里面交织着惶恐,害怕,不安,纠结的种种情绪,的确就像个不谙世事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少爷公子哥。 许志辉也不由放了心,正想说只要把车和食物交出来便不再为难顾安爵。 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人就先用带着淫/欲的口吻接了话茬。 “别急着走啊,不如先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吧,保准让你欲/仙欲/死。” 说话的人叫高威,农村出生,没什么文化,张口闭口就是粗言秽语。 末世前因为强/奸罪被判了十几年,末世来临的时候有幸觉醒异能,成了第一批带头越狱的人。 许志辉本来一开始是不愿意让他入队的,可高威是一级金系异能者,在末世里强者为尊,就算有点小缺陷也是可以接受的。 一路上有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被高威糟蹋了,许志辉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到和高威闹翻的时机。 就算高威说了这样污秽不堪的话,顾安爵也只是眉头微皱,丝毫没有发怒的征兆,唇角的笑弧越发深。 倒是一旁的柴亮看起来愤怒异常,龇牙咧嘴的模样活似恶鬼,吓得压制住他的两个小青年手一抖,差点落荒而逃。 柴亮的眼睛已经慢慢变成了深红色,指尖上腾起一簇小火苗,蓄势待发,只等顾安爵放话就把这群口出狂言的杂碎烧个干净,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别冲动,这群人里有我看上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让柴亮冷静了下来,眼睛也慢慢恢复成正常的黑色,他一动不动垂头坐在驾驶座上,再没有一丝反抗的意味,安分得过头,就好像之前那个满面怒火择人而噬的凶兽只是个幻觉。 “好啊,我们去那边树林吧,这里人太多了。”顾安爵花瓣一样的唇缓缓张开,吐出的话在高威听来无疑是天籁,更不要提他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了,里面一片华光,诱人至极,脸颊更是染着淡淡绯红。 这是害羞了?真是越看越漂亮,比前些日子玩的那些个嫩模明星还够味。 高威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喉结滚动,迫不及待就要伸手去拉顾安爵,却被顾安爵笑着避开了。 肉都送到嘴边了,自然不急于一时,高威只当顾安爵是在害羞,不甚在意地笑笑,抹了把嘴边的可疑液体,落在顾安爵身上的眸光却越发充满淫/欲,活似要将他立刻就剥光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林子里走去。 …… 顾安爵走出来的时候,步子很优雅,白衣黑裤,眉目柔和。 嘴角的笑如同三月里最灿烂的春花,渗透出无限的暖意,已经有些阴沉的天色像是顿时洒下了阳光。 众人眼见他轻轻捻下肩头的一片枯叶,明明是再和谐不过的画面,甚至有些末世前就爱幻想的小女生捧着绯红的脸,直嚷嚷天使王子之类的字节。 可许志辉却只觉得从脚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他隐约看见一双猩红的眸子,暴虐残忍,可等他再仔细去看,顾安爵的眼睛里却只有暖融融的黑色。 “小白脸,威哥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黑色夹克,原本是子弹头的青年脑袋上发型早乱成了鸡窝。 顾安爵避开伸到身前抓扯他的一只手,笑得腼腆又羞涩,“他在树林里,让你们先过去一趟。” “你们说,威哥该不是爽得都晕过去了吧?哈哈哈!” “真是越看心里面越痒痒,走走走,兄弟们,去看看威哥是不是把子弹都打光了!” “就这样哪能满足美人,威哥该不是纵/欲过度,不行了吧?哈哈!” “你小子,要让威哥听见,准剥了你一层皮!” 围着越野车的几人开了几句玩笑,就都往树林里走出。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我是叶茗。”顾安爵路过许志辉身边的时候拍了他的肩凑到他耳边,姿态看起来亲昵得很,上挑的眼尾渗出蛊惑意味,然而一字一句却冷漠强势到了极点。 许志辉,前世被政府灭掉的一个基地头子,火系异能者,有胆识有谋略,只可惜被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毁了一切。 顾安爵眯了眯眼,翘起的嘴角透出讽刺,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许志辉身为基地首领,地位自然不用说,愿意倒贴他的女人多了去,天涯何处无芳草可他还就偏恋一枝花,还是朵心思险恶的毒莲花。 许志辉怔愣在原地,眼睛呆呆望着顾安爵,直到顾安爵跟他擦身而过后才猛然惊醒过来,毫不犹豫就把手搭在已经摇起大半,只留了一条缝隙的车窗上,“你……你说什么?” 许志辉的右手因为卡在车窗,指尖已经充血成了紫色,脸色也是煞白,不知道是疼痛所致还是别的什么。 顾安爵素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更何况,许志辉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以后的基地叫雷霆怎么样?”顾安爵没有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慢条斯理摇下车窗,往后仰躺在座椅上,伸手盖住了眼帘,“开车。” 柴亮应了一声,果断踩下油门。 “许哥,威……威哥他……他”黄毛踉踉跄跄跑过来,跑得急了还在许志辉面前绊了一跤。 许志辉见他脸色惨白,瞳孔放大,模样狼狈无比,心内已经隐约有了种猜测,“高威死了?” “魔鬼!肯定是个魔鬼!” “威哥死得太惨了,肠子……肠子落了一地……” “老子连丧尸都见过了,还杀了不少,可……可这也太血腥了……呕!” 后面跟来的几个小弟都是一副虚软的模样,互相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说着说着就吐了。 许志辉往树林里面走了几十步就看见了高威的断手残肢,人皮被挂在树上,血淋淋的,却剥得极为完整。 大小一致的肉块堆在血泊里,很明显是风刃切割的,码得像座金字塔,顶端还被人恶趣味地装饰了一颗眼珠。 许志辉不由喉头泛酸,险些吐出来,跟在他后面来看热闹的人早已经哗啦啦吐成了一片,像是背后有恶鬼在追全都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地方。 鼻端弥漫着浓郁血腥气味,许志辉皱眉,若有所思地看着肉块,如果不是那张人皮,恐怕没人能认出来那是高威。 他早就知道高威不服他,数次使绊子想鸠占鹊巢把他赶出小队,自己虽说也有能力杀了他,毕竟高威是个爱捡便宜的,路上遇到丧尸就躲边上,异能等级高却没有一点实战经验。 可他笼络人心很有一套,队伍里不少人跟在他背后,口口声声喊威哥,态度比对他这个队长还要恭敬。 许志辉心胸豁达,往往是不愿与高威计较的,可自从过了广元市,高威是越来越过分,擅自作主带着兄弟跑去人群密集的农贸市场收集物资,差点被丧尸围困。 不止如此,还侮辱了好几个漂亮女孩,其中一个只有十五岁,还是个未成年。 而今日顾安爵出手杀了高威,既是在帮他除害,又是在告诫他:该强则强,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而已。 许志辉遥遥望了眼印江大桥,那辆越野车已经开了过去,桥面的裂缝被用精神力凝成的实体填补起来。 风系,精神力,叶茗,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老大,你怎么会看上那样一个怂包,唯唯诺诺的,手底下的人都快爬到他头上了,屁都不敢放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脸上有道疤的大个子才是领头的。这要是在末世前还可以说是心胸宽广,可现在看来,迟早是被人过河拆桥的下场。” 柴亮一边开车一边跟顾安爵说起许志辉,他性子比较直,有话向来是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他可不想多个脓包手下来扯老大后腿。 “的确是需要些磨练,性子太软可不适合末世。”顾安爵哧笑一声,余光扫到后视镜里的几辆车,“倒是聪明,也不看看我的便宜是谁都能占的。”话还没说完就果断收回了精神力。 “这他妈的搞什么!突然把异能收回去也不说一声!成心的吧!” “就是啊,都到了末世,大家本来就该互相帮助共渡难关的,你怎么可以只顾自己?” “你大爷的,差点害死老子知不知道!” “真是太自私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背后传来叫骂吵嚷的声音,他们都是跟在越野车后面,想捡便宜趁机过了印江大桥的。 打头的是辆白色商务车,半个车身已经掉下了裂缝,摇摇晃晃,好不危险,好在因为开车的人心里忐忑,车速并不快。 车内的三男两女胆战心惊地爬下来,一站稳就开始骂人,后面的几辆车也停了下来,男女老少都带着愤慨表情,义正言辞地指责顾安爵,唾沫横飞。 这他妈还要不要脸了,老大自己用精神力补的裂缝,凭什么要管他们!况且末世了谁还管公德心那玩意儿。 自私?呵,也不看看他们那副恶心的嘴脸,到底是谁更自私! 柴亮涨红着一张脸,眼睛都快喷火了,踩了刹车,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张口就骂,“有能耐你们自己填上啊,别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转悠。谁再他妈的满嘴喷粪,老子一把火烧了他!” 像是映证柴亮所说的,骂得最大声的中年男人头上一下起了火,火星四溅,连眉毛都烧焦了,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他旁边的同伴赶紧脱了衣服胡乱地替他扑火。 “太仁慈了。唔……看来我应该等他们掉下去的。”顾安爵敛眉,大拇指摩挲着翘起的唇角,柴亮很容易就从他眼睛里看出恶意满满的光芒。 一缕肉眼看不到的由精神力凝成的银色光点从顾安爵指尖弹出去。 章节目录 第33章 末世丧尸文04 印江大桥的桥面顿时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痕,伴随着咔擦的脆响,原本只有三尺宽的断面又往桥头的方向延伸了近半尺。 本来就摇摇晃晃的白色商务车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栽了下去。 侥幸逃过一劫的众人都露出惊恐神色,心里止不住后怕,就连心有不满还在骂骂咧咧的几个人也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巴,生怕说话大声了那裂缝还会再扩散。 顾安爵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别看了,开车,目的地濮阳县。” 柴亮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一抖,不愧是老大,这功底果然比自己强多了,那群人也是,好好的还非得自己凑上来找虐,简直活得不耐烦。 他就知道老大的天使皮下藏了颗恶魔心,可不管怎样,自打老大把他从丧尸口里救下来,他柴亮就已经毫不犹豫把这条命交到了老大手上。 就算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悬崖,可只要老大发话,他就敢跳下去,半点不带犹豫的,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当然了,顾安爵还没那么无聊,毕竟不管前世还是主角受逆袭的这一世,柴亮都是叶茗手下最忠心耿耿的人。 前世为了替叶茗挡下一只高级丧尸喷出的毒液生生毁了左臂,就连这一世也因为没被林泽收在旗下,以至后来落了个悲惨下场。 要说呢,其实林泽比顾安爵还要先遇见柴亮,甚至温言软语想拉拢他,只可惜柴亮性子高傲对他不屑一顾。 甚至很直白地说了,他只会服从强者,而他林泽算个屁,林泽很容易就从柴亮的眼神里看出鄙夷。 那时候的林泽独身一人,就算是觉醒了异能也仅仅能自保罢了,听到这话时憋闷得很却又无从反驳,还得硬生生挤出笑来,谁让他这辈子打算做朵出尘不染的白莲花呢。 柴亮初见顾安爵的时候,本来以为他跟林泽一样是个顶着圣母光环,理所当然认为全世界的人都该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傻逼。 可当顾安爵轻描淡写地把那只害他遍体鳞伤的高级丧尸牢牢掐在手里,一用力就生生捏爆了脑袋,白色脑浆混杂着丧尸特有的腥臭血液溅在柴亮脸上时。 柴亮这才猛然惊醒,眼前哪里是什么小白脸,简直是比丧尸还恐怖的人型杀器,没看见那素来没有感情,不知害怕为何物的丧尸临死前都露出了绝望哀求的神色吗? 于是,单细胞的柴亮以报恩为由死皮赖脸跟在了顾安爵身边,既符合强者的要求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果柴亮是个女人他大概早嚷着妾身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了,只可惜他是男的,于是理所当然成了顾安爵的头号小弟。 该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吗?本来应该走国道去往军方基地的主角受一行人竟然也到了濮阳县。 顾安爵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幕,莫名有些想笑,他几乎都能预料到等会会发生的事情了,毕竟孟萧萧可不是什么善茬,也向来不吃林泽那一套。 “小姐,你没事吧?”少年朝蹲坐在地上的狼狈女人伸出手,那只手五指修长,白皙细嫩,丝毫不见末世摧残的痕迹,就好像命运格外偏爱他。 再看那张脸就更惹人嫉妒了,轮廓秀美,五官精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纯澈动人,里面蒙着薄薄水雾,似是心疼怜惜。 按理说,面对这样一个美少年不管是心肠多硬也立刻就软化了,可很显然,孟萧萧就是个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异类。 她的确打不过那只二级丧尸,可也用不着别人帮忙,可偏偏这自称林泽的青年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还一副大恩不言谢的圣父模样,看得叫人恶心。 孟萧萧啪地一声拂开林泽的手,眼神不屑又带着凶狠,“用不着你假好心。别再用你那张虚伪的脸对着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林泽被她大力的动作拍得踉跄了一下,眉宇间露出难堪的神色,心内亦是气急。 不过是叶茗的一条走狗也敢这样对我?孟萧萧,你好样的!我连叶茗都能弄死,还怕了你一个女人不成。 林泽脸上的怨愤一闪而逝,他很快便调整好表情,眼睛里全是受伤的神采,樱花一样柔嫩的唇紧抿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只是好心。”说着还装作不经意般露出手背上的伤痕。 孟萧萧到了末世就没再剪过指甲,这一勾便是好几道血丝,里面还渗进了砂石,红黑相间,看起来骇人得很。 “你这女人真不识好歹,要不是队长出手救你你早就死了!” “难怪说到了末世人心险恶,谢谢都不说一句,这也就算了,还好意思对救命恩人出手。” “就是嘛,费力不讨好!早知道就该让你被丧尸咬死算了!” 林泽的几个队员顿时坐不住了,你一言我一句开始声讨孟萧萧。 何飞飞柳眉倒竖,露出一脸不爽的神情。 性子暴躁的赵虎更是气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起,捏着拳头像是随时要扑上去揍人。 孟萧萧的整张脸都被隐藏在黑发下,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真是失算,想不到只随口说了句实话就给自己招来这么多敌人,倒是伪装得挺好,看起来纯洁无瑕,那颗心怕是早就黑透了。 拼一拼吧,自己可不是什么认命的人,就算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孟萧萧垂眸,手心悄悄凝聚起异能,只等有人出手便立刻反击回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一声轻笑却突然从不远处已经变成废墟的居民楼传来。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各位。”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由远及近,直到只有几步的距离,原本还模糊得像是笼罩在一片浓雾中的五官这才变得清晰起来。 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黑如点墨的眼睛里仿佛泛起了涟漪,漾开一圈圈波纹。 唇色艳红,就像浸染了大量的鲜血,偏生嘴角却噙着纯彻如孩童的笑,由内到外都透出股模糊了性别的美。 天使,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脑海里都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么一个名词。 就连一直把脸埋在发丝下面的孟萧萧也不受控制地抬头朝他看去。 “叶,叶茗!?你……你没死!?”林泽瞪大了眼,虽说气质上有了很大差别,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叶茗,那个本来该葬身于丧尸之口的叶茗。 怎么会,怎么会,明明看着他被丧尸包围的,怎么可能还活着,他应该死了才对。 林泽死死攥紧了手,指甲在手心里掐出几个半月状的印记,就连唇瓣也被他心急之下咬破了,一股铁锈味儿在口腔内弥漫。 “我活着你似乎很失望呢。”顾安爵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勾唇笑得灿烂,也没等林泽说话就扭头朝蹲坐在地的孟萧萧伸出了手,“愿意跟我走吗?” 他的声音很轻缓,一字一句都像敲在人心底。 孟萧萧仰头看他,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地就把手背到了身后。 “切,你以为你是谁啊?这女人心气高着呢,连我们队长都看不上,更何况你了。” 赵虎本来就对白吃白喝又没什么实力的叶茗不满,虽说不至于动手,但也没少挤兑他,往往是每句话都带刺,眼神更是不屑得很。 大概是受到丧尸血统的影响,这一世的顾安爵变得十分噬血,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这会听到赵虎的话,他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抹猩红色泽,直到沉淀成正常的墨黑才又重复了一遍,“愿意吗?” 孟萧萧的嘴唇因为长期缺水已经干裂蜕皮了,再被她一咬更是渗出来血丝,“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磨砂石碾过,却并不难听,反而多出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尤其是她侧头时露出一整张面庞,虽然沾了些污渍,却充满野性桀骜的美。 这回顾安爵没再给赵虎等人开口的机会了,他朝前迈了一小步,恰好挡在林泽与孟萧萧之间,唇角扬起一个好看又略带讽刺的笑,“因为,我们是同类啊。” 说话间,孟萧萧那只沾染了黄白秽物和丧尸血液的手已经被他拉住了。 林泽等人只看见他脸上干净柔和的笑,孟萧萧却瞪大了眼,只因为她清楚地看到顾安爵挽起的袖口处那道细小的伤痕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血珠。 虽然只是一瞬就被抹去,但她还是立刻明白了顾安爵所说的同类是什么意思。 “叶茗,你怎么能那么说呢?看见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林泽脸上强挤出一抹笑,眼珠也像是被泪水湿润过一样,透亮莹润,淡粉的唇瓣抿起个小小弧度,模样显得清纯又可爱。 顾安爵但笑不语,林泽的心思他自然清楚,无非又是想拿他做筏子,自己扮演好人的角色,若是换了原主,大概还以为林泽是真心为他高兴。 林泽本来是想伸手搭在叶茗肩上表示下亲切,毕竟他虽然一开始有些失态,但末世还没来的时候他和叶茗关系就已经很不错。 后来更是不止一次地维护过他,就算叶茗一直没有觉醒异能也没把他当累赘抛下,两人之间应该勉强称得上好友才对。 林泽心里千思百转,放在现实里也不过才几秒的时间,可还没等他碰到叶茗就被突然冒出来的柴亮大力拍开了,“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啪”的一声脆响,不止其他人受到了惊吓,林泽自己也呆住了,他一只手还尴尬地抬在半空,白嫩的手背上印着个鲜红的五指印。 等看清了面前人的长相,林泽更是难掩讶异,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惊呼出声,“柴亮,你怎么会在这?你和叶茗……” 林泽本来就对叶茗尤为抵触,这会见他不仅命大地从丧尸堆里活了下来,而且连柴亮那样的刺头儿都被收服了。 他虽然面上极力压抑,心内却始终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甚至隐隐生起了些许不安。 该说不愧是主角受吗,圣母光环妥妥的,林泽虽然恼火,却很快回过神来,楚楚可怜地朝柴亮望过去,眼圈也微微发红,洁白的贝齿紧咬着唇瓣,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34章 末世丧尸文05 先不说柴亮是个直男,况且他一个粗人也别指望着会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林泽这纯粹就是瞎子点灯白废蜡。 柴亮连余光都没施舍给林泽,反而眼睛一亮,跟见了肉骨头的狗一样,语气激动,“老大,你这是收了个美女?” 孟萧萧已经自觉地站到了顾安爵身边,她虽然还是一副戒备的模样,但显示是对着林泽几人。 等视线落在顾安爵身上就变得专注又柔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连柴亮带着几分打趣的荤话也没引起她半分注意。 顾安爵没有点头,也没否认,只说了句,“你们先互相认识下吧,以后就是队友了,相处的时间还长。” 说这话他眼神从林泽脖颈处挂着的那条红绳一扫而过,虽然很快就移开了,却还是令林泽心脏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飞快地将衣领又拢紧了些。 等反应过来,不止其他人投过来奇怪的眼神,林泽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面对叶茗,他就像是已经形成了本能,明明心里嫉妒得直冒酸水,却又怕得发抖。 柴亮也算跟在顾安爵身边有段时间了,自然明白老大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让他们先一边凉快去吗? 于是道,“那好,我和……”柴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那啥,美女你怎么称呼啊?” 孟萧萧沉默了几秒,虽然她不太喜欢与陌生人交流,但明显柴亮看起来要比之前那个圣父模样的白莲花顺眼多了,“孟萧萧。” “我叫柴亮,以后就是一家人,啊呸,一个队伍了,互相关心哈。” 柴亮匆匆忙忙说完介绍词就拽着孟萧萧往回走,嘴里喋喋不休,一边和新队员套近乎,一边还不忘朝顾安爵招手,“老大,我们先去车上等你了。” “喂,你手往哪放,拿开!” “哎呀,都是熟人了,别这么计较嘛。” “谁跟你是熟人了,我说了赶紧放手,我自己会走。” “喂喂喂,好好的干嘛打人啊?我还不是怕你不看路,等会不小心摔个狗吃屎多难看。” “姑奶奶,我算是怕了你,别掐了啊,放手放手,痛痛痛……” “现在知道痛了?活该,也不看看姑奶奶我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两人吵吵嚷嚷着走远,偶尔夹杂了饱含辛酸泪的哀呼声和半点不心软的冷哧。 孟萧萧和柴亮,叶茗身边最厉害的两个人,明明自己已经重生了,为什么他们还会聚在一起,难道又要重复前世的命运吗? 他高高在上,自己低入尘埃。 怎么可以?绝对不行!林泽甩了甩脑袋,努力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压下去,等触到贴身佩戴着的玉牌,他心里顿时有了些底气,连已经冰冷的四肢也慢慢回暖。 是了,自己还有个强悍的金手指。 叶茗又如何?他前世能有那样的成就,还不是因为有了空间里的灵泉水,现在不一样了,这东西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立了血契,跟叶茗再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他就算侥幸从丧尸群里活下来,也只是运气好罢了,到现在不也没觉醒异能吗?这样看来,叶茗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而已,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顶多模样好看点,若是在末世前,可能还会有些外貌协会的上看在长相的份上优待他,可都到了这种时候,一心只想着活命,谁还会去在乎外表。 就像前世的自己,为了点又硬又难吃的面包,不得不碾转于那些恶心的老男人床/上,甚至还被他们当作礼物送来送去,有时遇到兴趣特别爱玩花样的,还得遭受虐打,明明身上青紫交加,痛得要死,却不得不强挤出笑来,还得配合着呻/吟出声。 没有实力,空有美貌,叶茗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一定比自己还惨吧?林泽突然萌生了恶意的念头,甚至恨不得马上就能亲眼看见叶茗凄惨无比的下场。 他心情好了,语气自然欢快不少,脸上更是露出笑来,直勾勾看向顾安爵,邀请意味十足,“叶茗,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我们正打算去首都的军方基地,那里的防护措施应该是目前国内最好的,而且还有军队巡逻。” 见对方好像不为所动,林泽咬牙,又扔下个诱饵,“我听说joy博士也被国家接到了军方基地保护起来,正带队研制据说可以激发异能的药剂,而且已经取得不小的进展,说不定你去了之后也能觉醒异能。” “是吗?”这是顾安爵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意味不明的反问,没等林泽回答,他便已经又开口了,“你是在嫌弃我没有异能?觉得我拖累了你?” 对上顾安爵似笑非笑的眼神,林泽莫名有些心慌,急忙摆手,否认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们是朋友啊,我也是为你好,末世里能觉醒异能好歹有自保的能力。” “喂,你小子是不是找死啊?怎么跟队长说话的。”作为林泽的忠实属下,赵虎自然首当其冲,朝顾安爵晃了晃拳头,语气充满了威胁之意,好像顾安爵再敢说一个字就会直接冲上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何飞飞也出声讽刺道,“队长不过是好心,你以为我们乐意跟你一起走啊?真那么能耐,怎么丧尸一来就往旁边躲,平时磨磨蹭蹭的,逃命的时候倒是挺快,都恨不得用上四条腿。” 她向来牙尖嘴利,加上又是女生,叶茗以往就算再气也不可能朝她动手,最多反讽几句,在林泽有意无意的挑拨下,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到了冰点。 因着林泽的原因,本来何飞飞对叶茗的印象低入了谷底,但她同时也是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所以顾安爵刚出场那会其实刷了不少分,好感度已经快到正负分界线,这会立刻又跟坐了滑梯一样直线下降。 果然还是那个惹人讨厌的叶茗,何飞飞这么想着,心里却又有一丝隐隐的失望,似乎那人不该是这样的。 “还跟他废话什么,赶紧的,跟我们队长道歉。” “连异能都没觉醒的脓包,也好意思拽得跟天王老子一样,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队长,我看这小子就是不长记性,我们替你教训教训他。” 其余几个队员显然也很是不满,林泽等他们又骂了几句,感觉心里舒坦多了才开口制止,“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叶茗也不是故意的。”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就是不管有没有觉醒异能都无所谓对吗?”等眼前这场闹剧演完了,顾安爵才勾唇笑道,眼里带了些轻嘲的意味。 林泽下意识点头,“当然,末世里大家本来就应该守望相助,这样才能生存下去,团体的力量总是要比一个人强大。” 林泽猜测顾安爵是想离间他和队员的关系,毕竟雷霆小队里有两个就是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 他自己肯定希望身边的都是强者,但如果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肯定会让普通人寒心,甚至影响到队伍的凝聚力。 于是便顺势利用了顾安爵的问题,露出极为诚恳的表情,眸光真诚,还能突显下自己的善良。 其实纯粹是林泽自己想多了,顾安爵根本就没什么目的,只是好奇圣父的心路历程,怎么就能做到心怀天下,舍己救人,苍生为重呢? 他只轻啧一声,抬手盖住眼帘,声音里含了几分笑意,“你觉悟倒是挺高的,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善心在末世里能维持多久?” 呵,说得好听,但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背叛和掠夺,并非所有人都懂得知恩图报,所谓一时好心,换来的也许是毁灭性的代价。 林泽脸色一白,显然听懂了顾安爵话里的嘲讽之意,他本来也没打算扮演多久的白莲花,纯粹是如今实力有限,想多招揽点人才而已。 那句话一说出口,就好像在不远处竖了道墙,就等着他什么时候撞上去,不说头破血流,至少得沾一脸的灰,难堪到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可能凑上去自找没趣,反正我也不打算去军方基地,那就分道扬镳吧,我就不说再见了,你们应该不想看见我才对。” 说完这话,没等林泽眉头舒展,顾安爵便又恶劣地补了一句,“不过缘分这种事是上天注定的,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们又见面了,对吧?林队长。” 这称呼带着些调侃意味,比起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态度似乎要好上不少,但林泽心里早就纠结成一团,哪还笑得出来,能强撑着点个头,干巴巴附和几句都算是好的了。 顾安爵显然也玩够了,潇洒地挥手转身,“祝你们一路顺风,所有人能平安到军方基地就最好了。” 最后那句话似乎有些多余,跟在林泽旁边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显然弄不明白顾安爵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去军方基地的路上会有什么危险?还是说队伍里会少几个人? “队长,叶茗那小子简直太可恨了,你听听他那说的什么话,跟诅咒一样。”留着寸头,脸上还有道刀疤的中年男人露出怨愤表情,气急地指责道。 何飞飞皱眉,下意识辩驳道,“他说得也是事实,末世本来就危机四伏。” “飞飞,你怎么替叶茗说起话来了?你该不会看上那小白脸了吧?” 赵虎直来直去惯了,素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也藏不住情绪,听何飞飞开口后本能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有些纳闷地道,“不过话说回来,叶茗好像变了不少,刚才靠得近了,我闻到他身上好像有股很浓的血腥味。” “拜托,那很正常,如果换了你去丧尸群里滚一圈也是会沾上很多血的。” 说话的是个扎着马尾,模样清秀的年轻女孩,身上运动服已经有了许多污渍,看起来灰蒙蒙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边说话边伸手轻拉了林泽一把,迫不及待地征询意见,“是吧队长?” “啊?”林泽猛然回神,下意识应了一声,“怎么了?你在跟我说话吗?” “队长你怎么走神了?我们在说叶茗呢,那家伙说话也太讨人厌了,明明长得挺帅的。” 清秀女孩撇了撇嘴,语气里有些小遗憾,果然是不能两全吗?明明有张那么好看的脸,却恶劣得令人发指。 “我看啊,他也就会耍耍嘴皮子逞威风,说得倒是轻巧,好像自己很厉害似的,真要遇上丧尸指不定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呢。”赵虎也插嘴道。 “来,我给你们学学,看看像不像,救命啊,我不想死,救救我,妈啊,别追我了……”寸头男掐着嗓子娇声娇气地嚷嚷,还一边做出胡乱抓扯和躲避的姿态,顿时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喷笑出声。 “哈哈哈,东子,你这学的根本就是女人嘛,干脆喊个雅蠛蝶得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像是彻底把叶茗当成了笑料,林泽却始终心不在焉。 顾安爵的背影慢慢消失,直到在浓雾中模糊成一片,明明已经走了,林泽却感觉心内像是盘踞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压抑无比。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末世丧尸文06 “怎么了?”略有些冷淡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等抬头看见邢北彦那张熟悉的俊脸,林泽心底却突然有些莫名的庆幸。 还好叶茗已经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就不想让邢北彦和叶茗撞见,似乎一旦那两人碰到了,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是彦哥啊。”因为实力的原因,邢北彦在团队里威望很高,见是他问,赵虎立刻便来了兴致,大大咧咧道,“叶茗那小子回来了,他还真是好运,从丧尸堆里都能活下来,好像还没受什么伤,我们刚刚就是在说……” “阿彦,你路线看得怎么样了?国道完全不能走了吗?”林泽站到两人中间,像是不经意间打断了赵虎的话,脸上的笑自然无比。 本来叶茗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相反,还说话刻薄,行事嚣张,很是惹人讨厌,见队长主动转移了话题,其他几个人自然也不再提起。 赵虎是一根筋,没懂林泽的意思,还想再接着说,被何飞飞一把掐在胳膊上,疼得龇牙咧嘴,也成功住了口。 邢北彦和叶茗相处时间不长,别说战友情了,他连叶茗的长相都记不太清楚,自然也没多大兴趣,活了就活了呗,只能说运气还算不错。 “前面的路面断裂了,人倒是可以过去,不过离基地还有好几百公里,弃车显然是很不明智的做法。”邢北彦顿了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一针见血地总结道,“走山路吧,我以前出任务时走过一次,大概还记得,可能会多花上两个小时。”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林泽肯定把车子往空间里一收,大摇大摆就走过去了,偏偏这会带了一队人,又不能把他们丢下,至于空间,那可是保命的东西,哪能随随便便暴露,他现在,可是信不过任何人。 只考虑几秒,林泽就做出了决定,点头表示赞同,“山路的话,应该不容易撞上丧尸,安全系数比较高,两个小时也不算太久,一周之内还是可以到基地的。” “那我们出发吧,看看人数对了吗?然后把自己的东西都带好,千万别落下什么重要的,尤其是武器和食物,这两样在末世里尤为重要。”林泽不放心地嘱咐了一遍,上次就有个马大哈把整个背包都落在了体育馆里,白白损失了好几袋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队伍里虽然人数不少,但因为林泽对他们多多少少有恩,再加上邢北彦的实力也是不容置喙的强大,所以他们都是无条件服从两人的。 林泽这话一出也没人反驳,反而低头认真检查起来,然后互相查看人数,吵吵嚷嚷地朝他汇报。 “队长,都带齐了,肯定不会落下什么。” “队长,我们一家人也都在。” 邢北彦已经提步往停靠在不远处的军车走去。 他身姿挺拔,穿着也很干净利落,光看背影就十分的帅气逼人,尤其这样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还有着与之相配的强悍实力,就更是扯人眼球了。 林泽自然也看见了邢北彦的动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眼神微暗,交代赵虎把人全都带上,然后便朝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远的邢北彦追了过去。 “飞飞,你干嘛啊,下手也忒狠了点。”赵虎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小声地抱怨道,“我也没错什么话吧?的确是叶茗回来了啊。” “你傻呀,没看出来队长不愿意提起叶茗吗?尤其是在副队面前。”那话里的副队自然指的是邢北彦,她一个女生肯定不会跟着赵虎那样喊。 见赵虎还满脸迷糊的表情,何飞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光长个子不长智商啊,总之,就是以后少提,不,最好别提起叶茗这两个字就行了。” 异能者的五感要比普通人灵敏上许多,尤其是高阶异能者,邢北彦自然将身后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听得很清楚,对那反复提起的叶茗也多了些微妙的兴趣。 林泽以为邢北彦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才心甘情愿跟在他身边,其实真实原因不过是他那双眼睛很特别,恰好跟邢北彦记忆里一个模糊的人影重合了而已。 不管林泽这边如何,顾安爵已经带着新收的小弟悠哉地踏上了去辽海基地的路。 从自己经历的前两个世界来看,爱人应该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反而身份都挺高的,跟主角也多多少少有些牵连。 这篇文里算上林泽和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反派博士,重要角色应该大致就五个,因为是耽美,所以并没有什么恶毒女配,就算出现也只存活一两章就领了便当。 林泽那种心黑手狠的白莲花肯定不可能,邢北彦似乎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身边,算是林泽后攻里的第一人,应该也不是。 顾安爵坚信就算自己没出现,爱人肯定也不会轻易喜欢上别人,不管楚穆还是楚景淮,骨子里都有着相同的骄傲,像是雪域里的孤狼,一生只会爱一人,至死方休,那种刻入骨髓的浪漫,远比我爱你之类常挂在嘴边的话语更加打动人心。 至于那位醉心研究事业,偶尔放点病毒,给主角受一行人添堵的反派博士,那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头发花白的人了,顾安爵自认还没那么重口,连个老头子都啃得下嘴。 这样看来,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要么是前世跟叶茗关系有几分微妙的裴野,要么就是不被主角受魅力吸引的冷峻军长楚琰。 顾安爵其实是更倾向于后一个选择的,不受主角光环影响,加上又姓楚,而且性格也很冷漠强势,对比以前,似乎三条全中,怎么看都比裴野那个最后还是被主角受收入后宫的人要强得多。 不过这会裴野就在宁城,所以顾安爵还是决定先顺路去看看,如果不是再去军方基地找楚琰。 孟萧萧的双手忍不住握紧了又松开,她其实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可能开门见山就是一句“好巧,我也是丧尸”,这种搭讪的口吻档次莫名很低,尤其驾驶座上还坐着个普通人。 “那个,我……”孟萧萧犹豫再三才开口,当然她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才刚说几个字声音就小得跟蚊子一样。 顾安爵看她露出尴尬的神色,脸色也发红,心内不由有些好笑,这副模样,可真是一点也不像前世跟在叶茗身边那个女王气质十足的御姐。 这会的孟萧萧其实还有些自卑,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怕话说多了会露出破绽,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所以通常都是保持冷脸,以至于给人一种高傲难以接近的错觉。 然而面对顾安爵这么个同类,虽然等级明显要比自己高上许多,孟萧萧却并没有什么畏惧感,反而觉得很亲近,那种感觉,如果用战争年代的一句话来说,就是终于找到组织了。 “不用紧张。”顾安爵先是安抚了一句,然后才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我怎么会变成丧尸的,对吧?” 柴亮虽然两只手都放在方向盘上,眼睛也紧盯着路面,但耳朵却是如同兔子般高高竖起,丧尸两个字出,他便慌乱地打了方向盘,车子顿时不受控制,生生扭出一个“s”型。 刺耳的刹车声令顾安爵有些不适地皱眉,眸光轻飘飘瞥向柴亮,那里面明明灭灭,看不出来情绪,柴亮紧张地咽了好几口唾沫,只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连说句话都困难,脚底也像是有一股寒气在往上蹿。 孟萧萧本来以为两人都是丧尸,不过和柴亮相处没多久,她就知道那傻大个只是个普通人了。 想着柴亮和顾安爵是一起的,多少知道他的身份,说不定是个接受能力比较强的,所以才没有动手。 这会孟萧萧算是听明白了,见顾安爵看着柴亮,也不说话,下意识以为是要灭口,手心里的异能已经蓄势待发,只等顾安爵一个眼色便可以狠狠扎进柴亮咽喉里,绝对一招毙命。 “大惊小怪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见到丧尸。”顾安爵风轻云淡地吐出一句,又补充道,“再说,我和萧萧看起来可比那些家伙顺眼多了。” 得,这倒是实话,柴亮还真可以拍着胸脯表示,如果在丧尸圈子里办个选美比赛,老大和这位新来的美女队友绝对包揽第一第二。 不过,这种随意得就跟在路边捡了一分钱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难道变成丧尸很平常吗? 柴亮差点跳起来,内心不断刷屏,拜托,那能一样吗?以前见的可都是那种没有理智,断手残肢的丧尸,这会突然见到两个活生生的,都是俊男美女不说,还会异能,简直绝了。 “那啥,老大,我我我……我就是太惊讶了。”柴亮虽然刚开始的确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和顾安爵相处已经有好几日,如果要咬他,肯定早下手了,不至于留到现在,而且还是先把他从高阶丧尸手里救下来。 等等,高阶丧尸?这么一看,老大似乎为了自己杀了只同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义灭亲吗?看来自己在老大心里的份量还是很重,老大果然是关心自己的,柴亮顿时眼睛亮了,感动地望向顾安爵,出口就是一句,“老大你真好。” 那调调,要多抒情有多抒情,嗓音再细点,就跟女人撒娇似的,顾安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移开视线,“好好说话。” 柴亮美滋滋应了声,心里面正不断冒泡泡,踩下油门便往宁城的方向开。 丧尸什么的,想想其实也不恐怖,有时候人心才是最可怕,最难以预料的东西,尤其他心底其实对顾安爵已经有了高度的信赖,所以接受起来更容易。 孟萧萧还有些懵,完全没弄明白状况,她满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又或者杀人灭口抛个尸什么的,结果似乎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末世丧尸文07 “你们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也许是受两人之间毫无芥蒂的相处模式影响,孟萧萧总算解开了心结,脸上也有了些笑容,已经清洗过的面庞干干净净,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顾安爵其实知道孟萧萧经历过什么,无外乎是被信任的同伴抛弃,自己又突然变成丧尸,所以才感觉迷茫不知所措,但他还是点了头,有些事情毕竟只有说出来才会真正释然。 “我是海城农业大学的大四生,末世爆发那天刚好是毕业典礼,本来大家都在礼堂里高高兴兴地拍照。” “可带队的老师却突然跳起来,死死咬住他旁边一个学生的喉咙不放,我离得很近,亲眼看见血溅出来,还有咕噜咕噜吞咽的声音,那种感觉,就好像到了凶案现场。” “当时还有人笑着说肯定是恶作剧,但很快就乱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变成丧尸片里的那种怪物,我和同班的几个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明明约定好大家一起活下去的,他们却抛下了我,说是带着我会拖累整个队伍,还真好笑,就因为我是女生吗?夏雪不也是女生吗?就因为她愿意委身于他们,所以就不是累赘了吗?” “呵,其实我也明白,没理由什么都不付出就让人保护自己,可最让人寒心的就是那些人,那些我当作好友的人,竟然为了活命把我推进丧尸群里,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跑远,身上的疼痛慢慢扩散开去。” “我大概睡了两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不一样了,丧尸就像看不见我似的,就算我故意站到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慢慢绕开,而且我的血液是黑色的,从那时起,我就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后来我在某个超市遇到了当初把我抛下的那群人,本来十多个人的队伍,只剩下狼狈零散的几个,全都饿得只剩皮包骨,看起来可怜又可恨,其实抛弃我也并没有让自己过得多好,不是吗?” “我一直觉得这样活着很累,因为是丧尸,所以没办法去基地,甚至还必须忍着呕吐的欲望喝下那些粘腻浓稠的血,今天我本来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死在高阶丧尸或者那群异能者手里。” “不过,还好遇到了你,们。”孟萧萧的语气突然变得欢快起来,她很少说这样长一段话,末世之处的灰暗经历压在心里太久,如今彻底解脱出来,只感觉身上都轻了不少。 柴亮本来不是什么感性的人,现下也有些感慨,“萧萧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拿你当亲妹子看,谁要敢找你麻烦,哥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孟萧萧虽然有些气恼柴亮那家伙又占自己便宜,但更多的却是感动,“谁要你保护了,你异能等级还不一样比我高呢。” “多少人求我保护我都不愿意呢,你竟然还嫌弃。” “等等,你刚才说话是不是停顿了?先说的你,然后看见我才补了个们。”柴亮这会后知后觉想起来,顿时有些委屈,“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虽然我的确比不过老大,但也不至于那么没存在感吧。” 顾安爵只知道孟萧萧经历过不幸,所以才把救下自己的叶茗当作生命里唯一的光,这时听她一字一句说出来,心里却突然有种奇异的共鸣,大概是因为原身也被同伴背弃过吧。 “萧萧,其实你应该庆幸的,虽然变成了丧尸,但还保有着理智,甚至觉醒了异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好运的。”顾安爵知道孟萧萧在纠结什么,无非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是个异类而已,“不管丧尸,还是人类,他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不是吗?” 孟萧萧咬唇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是因为那个林泽才变成丧尸的,对吧?”笃信的语气,显然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顾安爵微微愣住,有些诧异地挑眉回望,“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老大,你该不会真是被那小子害的吧?”柴亮其实并不知道顾安爵和林泽之间的纠葛,听到孟萧萧那么问,自然联想起之前两人的对话,“难怪他看见你跟见鬼了一样,原来是做了亏心事。” “末世本来就是如此,弱肉强食,也怪不得别人。”顾安爵并没有义愤填膺地说什么“对,就是他害的我”,那样的语气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不过嘛,他偷走了我一样东西,我得拿回来。” “偷?东西?”柴亮眼珠子转了转,显然是在苦思冥想,老大说话一向含蓄,这样看来,应该不会是普通的东西,那是什么? 没过几秒,他就露出了惊悚万分的神情,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语气忐忑又高亢,“老……老大,你该不会是喜欢林泽那朵黑心莲吧?也太重口了。” 孟萧萧毕竟是女人,还是有八卦之心的,加上她现在已经全然信任顾安爵,自然很是放松,柴亮这话一出口,眼睛立刻亮了,自动脑补出了一场霸道攻被白莲花受欺骗,然后幡然悔悟的虐恋情深。 顾安爵简直哭笑不得,忍不住把手里还剩下一小半的矿泉水瓶朝柴亮砸了过去,“言情剧看多了吧,我说的东西就只是一枚玉佩而已,当然,也不算普通玉佩吧,意义深远。” 说完这话,还不等两人再问,顾安爵便转移了话题,“离辽城还有多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等回答完,柴亮才像是想起来什么,有些疑惑地开口,“老大,你怎么突然要去辽城?是那里有什么亲人吗?还是说埋了什么宝藏?” “我发现你就是十万个为什么,永远都在问问题。”顾安爵这次是直接堵了回去,坐在副驾驶的孟萧萧显然也很赞同,附和道,“就是,他话多得跟女人似的。” “呀,你这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我疯起来可是连自己都打。”柴亮故作凶恶地瞪了孟萧萧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道,制不住老大,他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吗? 孟萧萧翻了个白眼,默默移开视线,一副懒得理会他的神情,半点没把柴亮刚才那番威胁的话语放在眼里。 看来以后的日子会很有趣啊,这俩人简直就是对欢喜冤家,顾安爵微微勾唇,露出一个笑来。 大概是一路太顺利,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半小时,几个人就已经到了辽城。 辽城其实并不大,人口也不过百万,但它是有名的旅游胜地,以风景秀丽,民风纯朴著称。 水墨古镇更是被称为华国有史以来保存最完整的古式建筑,吸引了许多中外游客。 末世爆发前,因为管理不善,古镇里有有人乱扔烟头,木制结构的房屋很容易就便燃了起来,酿成一场大型火灾。 古镇也进入修整重建期,暂时不再接待游客,不过也算因祸得福,要不然这会就该变成满城丧尸了。 裴野是个挺孤傲的人,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容易接近,甚至心肠还很硬,视人命如草芥的那种,冷血到可怕。 但他性格里又藏了一丝温情,对认定的伙伴极为重视,就算自己受伤也一定要护他们平安,比如始终跟在他身边的那只灰狼王,又比如后来被他爱上的主角受。 对别人是渣男,对爱人却至死不渝,这种类型的男人其实有很大魅力,不管前世,还是林泽重生的这一世,都有许多男男女女为裴野痴迷。 当然,顾安爵是不想提起林泽的,他甚至觉得裴野是自己爱人的可能性挺小,不过既然都来了,肯定还是要看看再走的。 车子沿着青石板路慢慢朝里开,柴亮正注意着路况,突然发现挡风玻璃上粘了几颗水珠。 “好像下雨了,这鬼天气。”柴亮嘀咕了一句,更加不敢松懈。 外面的天色变得愈发暗沉,像是即将有一场暴雨要来临,淅淅沥沥的雨点很快将挡风玻璃模糊成一片。 顾安爵将车窗摇下去些,留出条小缝,一股腥臭混杂着泥土气息的怪异味道飘进来。 “老大,我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气息,好像是同类。”孟萧萧顿了顿,有些疑惑,高阶丧尸往往能通过气息感知到附近的低等级丧尸,并且大致判断出数目和位置。 但这会她却有些迷糊了,那里面的生物,似乎不像丧尸,但那种腐烂腥臭的味道又很熟悉。 “的确是同类,只不过不是丧尸,而是变异动物。”对于孟萧萧能感知到灰狼王的存在,顾安爵还是有几分惊讶的,按照异能等级来算,灰狼王应该属于四级,算是高阶丧尸了吧。 “难怪呢,我说怎么到处都安安静静的,市场里面好像也没看见家畜,就算被人拿来吃了,也不可能吃这么快吧,原来是变异了。” 柴亮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又有些忧虑地道,“左有变异动物,右有丧尸,看样子想在末世里活下来还真不是什么容易事,人类还真是弱小的群体啊。” “现在还只是个开始而已,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呢。”雾蒙蒙的车窗上还粘着雨珠,顾安爵只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小丑图案,翘起的嘴角明明在笑,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感觉身体里属于丧尸的能量在增强。”孟萧萧坐直身子,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是雨水的原因?” “还记得之前那场太阳雨吗?那就是末世爆发的原因。”顾安爵把手伸出车窗,接了些雨水在手里。 就像是蒸腾作用,那几颗透明的雨珠很快便消失在了掌心的纹路里。 “你们不觉得压抑吗?”柴亮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感觉这雨越下心里越烦。” “你那边窗户关严点。”顾安爵叮嘱了一句,然后才解释给柴亮听,“对于丧尸来说,这场雨可是相当于游戏里进阶药水一样的存在呢,找个路口停车,萧萧你下去淋点雨。” 哪有这样的啊,让女生下去淋雨,虽然知道是为了自己好,但还是好多槽点啊,孟萧萧拼命忍住想吐槽的冲动,一本正经地应了声。 章节目录 第37章 末世丧尸文08 往日人群熙攘的古镇这会空荡荡的,因为下过雨的缘故,青石板街道上湿漉漉的,隐约还能看见黄绿色青苔,踩上去滑腻得很。 孟萧萧是最先跳下车的,大概是受到丧尸血液的影响,她心里不止没产生烦闷情绪,反而对于这据说有强烈腐蚀性的雨水十分亲近。 柴亮等把车停好后,才走到两人身边,四处张望了下,露出遗憾的神色,“这地方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可惜了,以前光顾着忙工作也没机会去旅游。” 顿了顿,他又道,“我现在才发现古人说的还真对,就应该及时行乐,反正钱也是拿来花的,到了末世,那东西根本就成了堆废纸,半点价值也没有,还抵不上一块面包。” “水墨古镇以前可是旅游胜地,每天的客流量有好几万,拍个照都得排队,哪还有心思看风景。”孟萧萧在柴亮肩头拍了一下,笑道,“这下肯定没人跟你抢了,而且还不用买门票,看上什么拿什么,不是正好?” 柴亮一时语塞,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的确是那么个理,古镇里虽然有些萧条,看不见人影,但两旁店铺里仍然摆着不少东西,做工精美的陶瓷娃娃和脸谱,还有颇具民族风情的衣服纱巾,还真是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老大,你在干嘛?”等两人又说了几句,才发现顾安爵已经一个人先走到了桥上,并且微倾着身子,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孟萧萧一边问,一边赶紧拽着柴亮跟了过去。 栏杆上有道用利爪抓出的痕迹,露出的木料颜色还很新,明显是刚添上不久的,甚至旁边还有一小撮灰色的毛发。 柴亮凑近了去看,“好像是爪子抓出来的。”又顶着孟萧萧嫌弃的眼神。把那毛发放在鼻端嗅了下,“这味道,好像是狼,话说,这地方怎么会有狼?又不是动物园。” 自从自己经历了变成丧尸的事儿,孟萧萧就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发生什么都不足为怪了。 “不就是狼吗?古镇都是有少数民族居住的,风俗习惯跟我们不一样,说不定是家养的,拿来看门。” 孟萧萧淡定地解释完,正准备嘲笑柴亮一番,突然响起顾安爵之前提到的话,按理说古镇里剩下的唯一生物应该就是丧尸了,突然出现只狼,难道就是老大说的那什么变异动物? 看孟萧萧的眼神,顾安爵就知道她应该是猜到了,微微勾唇,露出一抹略有深意的笑,“真是迫不及待想会会那匹灰狼。”以及背后的那个人。 那一小撮灰色的毛发被风吹起,轻飘飘落入了水里。 原本是小镇内又一道风光的潺潺流水因为受到雨水的污染,这会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色,隐约还散发出一股腥臭腐烂的味道。 孟萧萧不由咽了口唾沫,“老大,你该不会是想逮那只变异动物当宠物吧?” 好家伙,她顶多养过狗,还是只特听话的金毛,养狼当宠物,而且还是变异过后的,简直头一回见。 顾安爵但笑不语,对于灰狼,他可没什么兴趣,就算丧尸进级,或者新出现的变异动物再厉害,他也还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来了。”顾安爵低喃了一声,眼里闪过簇亮光,隐约还带着点期待。 柴亮还没把问题问出口,就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背后破风而来,幸好反应快,只迟疑了零点几秒便侧身避开了。 尖锐的利爪从脸颊狠狠划过,几缕被截断的发丝飘落在地。 “什么鬼东西啊?速度还挺快。”柴亮抹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等扭头看清面前蹲着的庞然大物,不由瞪大了眼睛,“我去,这tm也变异得太厉害了吧?” 毫无疑问,那是匹狼,威风凛凛,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一样堵在桥头,它身上有着厚厚的灰色皮毛,顺滑光亮,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有些油。 眼睛介于橙色和黄色之间,几乎快鼓出来,在昏暗的环境下更是亮得惊人,瞪圆了,像是悬挂着两盏探照灯。 大概是面对敌人的本能反应,灰狼半弓起脊背,利爪在石板上抓出一道道划痕,嘴里的獠牙也露了出来,寒光闪烁。 牙齿上血淋淋一片,缝隙间更是粘着不少肉渣碎屑,显然已经吞吃了许多人肉,涎液不断往下滴落,看起来骇人得很。 “啧,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按照这样的进化速度,看来以后丧尸都不足为惧了。”顾安爵感叹了一句,虽然记忆里有关于变异动物的片段,但这会自己亲眼看到了还是有些小小的惊讶。 就像柴亮说的,那东西已经不能称作是狼了,比老虎还要庞大的体型,以及那锋利到不可思议的利爪,根本不用怀疑,就算是异能者和它对上恐怕也不能轻易取胜。 “老大,小心。”孟萧萧提醒了顾安爵一声,身子微倾,右手握拳,摆出了攻击姿势,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视线几乎片刻不敢从灰狼身上移开。 说是进化,但她以为顶多体型变大些,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甚至还带来前所未有的威压,显然等级在她之上。 “别紧张,这小家伙没有恶意。”顾安爵按住了柴亮欲抬起的手,已经有了雏形的火球也因为他的制止慢慢在空气里消散。 “老大,都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啊。”孟萧萧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虽然听清了顾安爵的话,却丝毫不敢松懈。 身为丧尸,她自然清楚丧尸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铁律,强者为尊,低等级丧尸必须无条件服从高阶丧尸,但这可是变异动物,虽说同出一系,都是丧尸科,但总归还是有些差别的。 还有,面前这玩意儿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爪子都亮出来了,龇牙咧嘴的,哪里像是没有恶意?分明就是恨不得把他们全都吞吃入腹才好。 顾安爵不置可否地笑笑,眼里闪过一缕猩红的流光,他将右手握拳,抵在了唇上,喉间发出一声奇异的尖啸,像是在吹口哨,但那声音又有些诡异,似乎是兽类的呜咽。 灰狼偏了偏头,硕大的脑袋也随之来回摇晃,明明是很可爱的动作,但换了人,不,换成那么个庞然大物做,竟硬生生多出丝狰狞的意味。 孟萧萧和柴亮更紧张了,几乎是眼睛也不眨地死死盯住它,哪里知道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灰狼竟然极为听话地趴伏在地上,还非常乖巧地摇了摇尾巴,流露出明显的亲近之意。 顾安爵靠近它,伸手拍了拍它的头,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有个宠物在身边解解闷什么的,也挺不错啊。 灰狼早已经收敛起一身的危险气息,显得乖顺异常,似乎是怕划伤来人,它还非常体贴地将肉垫上的尖爪缩了进去,甚至直往顾安爵手心里蹭,橙黄色大眼里也只剩下亲昵和讨好之意。 “……”这什么情况?孟萧萧简直傻眼,如果不是之前亲眼目睹了灰狼突袭的那一幕,她肯定会以为这东西根本就是顾安爵养的,而且这么副狗腿模样,简直不能再丢脸,哪里像狼了? 果然是老大,魅力值杠杠的,连丧尸动物都能降伏,柴亮也不由在心内感叹了一句,放心地收起异能。 “玩够了吗?该回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却不带半分感情。 几个人很容易便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男人,雨后的雾气还未散,看轮廓似乎是个高大健硕的男人,等走得近了才发现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足以和t台模特相媲美的完美身材,一身墨绿军装,扣子只扣了两颗,露出内里的衬衫。 五官都挺好看,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双狭长的眼睛,这会正微微眯着,里面冷漠的寒光一闪而逝,略薄的唇勾起个弧度,隐约含着些不明的意味。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裴野。”他这句话是对着顾安爵说的,明明还隔着好几步远,也没看清是怎么移动的,他就瞬间到了跟前,甚至还友好地伸出了手,嘴角也往下压了些,露出些微笑意,显得真诚无比。 “叶茗。”顾安爵只报了名字,并没有伸手,心底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庆幸,还好不是裴野。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就刚刚对视那一眼,他便已经将裴野从爱人的备选名单里去除了。 因为那双眼里有惊艳,有算计,有深思,疑虑……明明有那样多的复杂情愫,却唯独没有他所熟悉的那抹神采。 裴野显然也察觉到了顾安爵情绪上的变化,神色微变,但语气却自然无比,“看来是我唐突了。”他又把手收了回来,脸上一点也不见尴尬。 “既然已经互相认识过,那么现在能麻烦你把我的伙伴还给我了吗?”裴野指了指正昂着头被顾安爵抚摸的灰狼,虽然在笑,语气却已经有些沉了,甚至身上散发出浓浓的危险气息。 顾安爵其实挺喜欢大灰的,看起来威风凛凛,既拉风又会卖萌,大概还能做代步工具。 不过谁让裴野先遇上灰狼,而且还救了它呢,动物总是有感恩之心的,尤其是狼,忠诚度极高,不管选择伴侣,还是主人,终身都只会认定一个。 “如果我没猜错,是你让它来试探我们的吧。”顾安爵轻笑了一声,毫不客气拆穿道,“戏看得还过瘾?”他同样回敬了一句,立刻将裴野脸上的假面撕了下来。 还没等裴野回答,顾安爵便已经拍了拍硕大的狼头,声音温柔,“去吧,回到你主人身边。” 孟萧萧和柴亮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同样的意思,变异动物进化得这么快?已经能和人交流了? 灰狼像是听明白一般,用力点了点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先是抖了抖一身厚实的皮毛,然后才飞快地移动到裴野身边,只是那双看向顾安爵的大眼里却含着些许不舍。 裴野也注意到了面前上演的人/兽情深,但却并不在意,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风驰的主人只会是他,狼一旦认主便永远不会背弃,更何况是狼王。 裴野将视线落在顾安爵身上,眸光微闪,还是问出了口,“你从什么时候起知道我在附近的?”他声音略低沉,像是林间的风,有种意料之中的清爽之意,听起来很舒服。 裴野对面前自称叶茗的人其实还是有些忌惮的,他的异能是绝对领域,制造一个结界很容易,按道理来说,可以彻底屏蔽掉气息,就算异能等级比自己高,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发现才对。 “大概在七分钟之前吧。”顾安爵这话一出,裴野的眸色变得更暗了,心脏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而骤然收紧了几分。 七分钟吗?不就是他听到动静,带着风驰来到他们身边的时间点吗?如果说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是有什么目的吗?还是说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他势在必得? 顾安爵清楚裴野肯定在怀疑他别有用心,毕竟那家伙可是军部高层的,心思缜密,做什么事都喜欢全方位考虑,而且很容易阴谋论。 章节目录 第38章 末世丧尸文09 几个人在古镇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吃过饭才出发。 临时落脚点是一家叫时光小筑,带有浓郁民族风情的木质小楼,里面的桌椅凌乱堆放着,玻璃上沾有大片的血迹。 如果换作以前,空无一人的古镇,凌乱安静的咖啡店,再加上浓郁的血腥味,肯定会让人联想起杀人旅馆,人气客栈之类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影,进而宁愿露宿街头都不肯进去。 但这时候都已经是末世了,丧尸见得不少,还亲手杀过,如果真那么讲究,沾上点血就一副“等等,我先去洗个手”的表情,可能早就死了。 早饭是孟萧萧用店里咖啡壶煮出来的鲜肉粥,再配上特意储备的酸辣榨菜,那味道,芳香扑鼻,简直一级棒。 此时,车子平稳地驶在重宜路上,开车的自然还是柴亮。 “老大,我们就这么去军方基地吗?”犹豫半晌,柴亮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当然,他的本意并不是在询问路线,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后座多出的那个不速之客身上。 其中的意思很明显,老大,我们真要带着他一起去军方基地? 孟萧萧也将期待的眼神投向了顾安爵,天知道,这男人的气势简直比高阶丧尸还可怕,阴沉又压抑,弄得她好久不跳的心脏好像都奇迹般地恢复了。 “我说。”顾安爵扭头看向自己身旁正无聊到把玩打火机的男人,面无表情道,“你真打算这么一路跟着我们吗?” “你们不是去军方基地吗?我刚好也要到那。”被抛起的打火机落在了手心,裴野拿大拇指拨弄了一下,火苗蹭地冒起,红色的火焰映得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我车坏了,只是想搭个顺风车而已。” 车内的温度有些高,不热但却很闷,套在外面的墨绿色军装已经被他脱了下来,整齐地叠放在膝头。 里面穿了件白衬衫,不是格纹,也没有刺绣花边之类的,简单得有些过头。 两条大长腿被包裹在迷彩裤里,随意交叠的坐姿显得极为诱惑。 “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我对你,很有兴趣。”兴趣那两个字像是含在舌尖吐出,暧昧得不可思议。 原来末世一到,大家都生冷不忌了?女人不够男人来凑吗? 柴亮被这类似表白的话语雷到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由一抖,车子直接开出道斜线,差点撞上护栏,顿时惹来孟萧萧一个白眼。 就这点承受能力,也好意思说是老大的手下,简直太差劲了,柴亮很容易就从孟萧萧眼里看出这么个意思,只感觉梗得更厉害了。 谁让孟萧萧是个名副其实的腐女呢,虽然之前碍于裴野身上阴冷的气质不敢随意yy,但现在可是裴野自己爆的粉红。 强攻强受啊,完全大发,正好是她最迷的那一款,就是不知道谁在上面谁在下面了。 这么一想,孟萧萧顿时更振奋了,几乎是竖起耳朵在听,眼神也偷偷往后视镜上瞟。 裴野其实是个挺胆大的人,素来随心所欲惯了,也不在乎世俗眼光,虽然以前喜欢女人,但如果遇到了对的人,他是不介意改改性取向的。 不过这会裴野对顾安爵纯粹只是出于强烈的好奇而已,毕竟除了楚琰那面瘫,还没人能这么轻易破开结界,而且貌似实力还在他之上。 两人交过手,顾安爵自然显露了原主的异能冰系,尽管他变成丧尸附带的又一异能已经觉醒了,但却从来没用过,好东西自然要留在最后,用在合适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冰系异能就算再怎么变异也跟空间没关系才对,这样看,那顾安爵应该是有双系异能了?另一种又是什么? 裴野是那种典型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再加上他疑心重,自然不会放着顾安爵这么个隐患不理会,于是死皮赖脸跟了上来。 其实前世别人所以为裴野和叶茗之前亦敌亦友,惺惺相惜的关系根本就是误传,背后的真相也只有两个当事人自己清楚,简单来说就是裴野看上了叶茗。 因着叶茗容貌昳丽,在某次任务又压了他一头,裴野内心便起了征服欲,然后那种细微的感情在相处中慢慢发酵,直到演变为喜欢。 可惜裴野性格诡异,追求人的方法也没用对,不止叶茗没明白他的心意,旁人看了也只以为两人是死对头。 不过,林泽重生的这一世,顾安爵倒觉得挺奇特的,该说不愧是主角光环吗?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裴野喜欢的都该是强势有主见的类型才对,偏偏林泽那么朵柔弱小白莲还就对了他的口味。 那么个强大自负的男人,似乎谁也不放在眼里,眼里永远带着算计,不断追逐权利,最后却甘愿放下自尊,和好几个小攻一起分享林泽,把他捧得跟女王似的。 顾安爵还在胡思乱想间,突然感觉耳边有一股热气拂过,他本能地皱眉,几乎是下意识推开靠得极近的某人,“能保持点距离吗?我不太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声音略沉,显然已经是有些不悦了。 不管两人前世纠葛如何,那都是原主的事,跟他顾安爵半点关系也没有,裴野又不是爱人,他可没兴趣再续前缘。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了,就跟刀子一样,直接往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扎,如果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尴尬至极,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墙缝里了。 但裴野毕竟是个异类,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面对顾安爵明显排斥反感的话语,他却只是不甚在意地笑笑,“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去定军方基地了。”潜台词就是跟定你们了。 顾安爵冷哧一声,扭头将视线移向车窗外,如果不是怕随便弄死重要人物会引起主神注意,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他可能早就动手了。 不过也挺有意思,前世求而不得的裴野,以及最嫉恨的叶茗,当两个人再度一起出现在面前,想来林泽受到的刺激肯定不小,那表情应该很精彩才是。 既然裴野愿意主动替他给林泽找点不痛快,自己也乐得带他一起去军方基地,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没理由拒绝不是吗? 军方基地离辽城并不算太远,加上那里还有个疑似爱人的楚琰在,顾安爵心情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迫切,沿途的丧尸也已经被他下达命令,上别处溜达去了。 故而几个人比选择走山路的林泽大部队还要更早到基地,并且一路上顺利到不可思议。 末世爆发没多久,军部高层就将阳城作为据点,并且定下了发展策略,网罗人才,收集物资,建造电网之类的防护工事,只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这里就已经成了华国难得的一片净土。 门口被竖起铁桶一样的厚重钢化壁垒,外面是严严实实缠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铁丝网,上面还隐约流动着刺眼的紫色电光。 异能者来来往往地巡视着,墙洞一样的窗口架着重武器,防守严密,真正做到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比起路上偶尔看见的小型基地来,简直是天上与地下的差别。 柴亮把早就准备好的背包交给守卫,当作是进入基地的门票,里面装了大半包的食物,有矿泉水,也有压缩饼干和面包。 几个人在简单的搜身之后,又填了张表格,登记好姓名和异能,然后就被带到了检测室。 久违了的白炽灯光把四壁照得极亮,六十平米的大小,一边是用厚达表哥十公分的精钢围起来的隔离间,只留了一个小小的通风口,也是用加厚的防弹玻璃封着,既是为了安全起见,也是为了更好地观察里面的人。 两边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守卫,还有个据说已经到了四级的异能者坐镇,一旦发生尸变便立刻处决。 顾安爵的视力极好,很轻易就能看见遍布的痕迹,有用利爪抓出来的,也有纯粹的弹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血腥气,大概是清理过的原因,并不特别浓,却很沉闷压抑。 当然了,隔离间是为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准备的,顾安爵他们几个自然不在此列,他们要做的只是进行异能判定和等级测试。 “不用验血吗?”孟萧萧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怕身份被发现,这会倒是放心了,反而有些懊恼,早知道基地这么容易就能进来,她也不用在外面流浪了。 带路的小姑娘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不用,异能者就算被咬也不会被感染,所以不需要抽血。” 顾安爵也以为会抽血什么的,独属于丧尸的黑色血液辨识度实在太高,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试试自己的另一个异能了,就算不管用,也还能用系统篡改记忆。 这下倒是省事,轻轻松松就进来了。 可能基地负责人也没想过会有丧尸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人类基地,不止外表上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奇迹般地觉醒了异能。 人们现在对丧尸的印象还停留在看过的电影,觉得他们噬血凶残,同时又极为丑陋可怕。 其实到后面,丧尸会进化得越来越接近人类,智力慢慢提高,会思考,会用计谋,甚至和变异动物合作,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至于裴野那家伙,他本来就是从基地里出去的,完全可以刷脸卡,都根本用不着检测,甚至还有人主动给他倒茶,那架势,跟领导视察工作似的。 检测室的门关上没几分钟,就有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跑进来,冲裴野行了个礼,然后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裴野原本散漫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皱眉道,“我现在就跟你去一趟。”也不再缠着顾安爵了,但眼神里却明明白白透露出“我会再回来找你”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39章 末世丧尸文10 高楼大厦虽然依旧矗立着,但往日繁华的景象却已经染上了几分落寞,很多地方都有持枪的守卫在站岗,商店,大型卖场,尤其是超市和饭馆大多都被封锁了起来。 i,香奈儿,爱马仕……这些在末世前被女人疯狂追求的奢侈品现在还抵不上一块普通的粗粮面包。 宽敞的路面上空荡荡的,偶尔才经过一两个行色匆匆的人,城市上空弥漫着一股悲伤绝望的味道。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车子是作为个人资源的,所以不需要上缴,柴亮边查看着两边路况边出声询问。 “现在吗?先去政府大楼吧。”顾安爵其实对那所谓货物交易的铜锣巷挺感兴趣,不过这会最主要的还是先找好住处,于是指了指右边的那条道,“沿着沂水路开,到十字路口,然后左转。” 柴亮应了一声,将车速提快了些,反正路上也没什么人,想来异能者大多都执行任务去了吧。 孟萧萧扒在车窗朝外望去,突然道,“老大,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面很不安。” 顾安爵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孟萧萧咽了口唾沫,显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尽量放缓了语气,把话说得更清楚,“按道理来说,现在的环境应该还没有恶劣到植物没法存活,我记得之前我还看到过麦田什么的。” 顿了顿,又道,“但我们已经开了好几公里,连一株活的植物也没看到,就算是缺水也不应该死得这么快才对。” 经孟萧萧这么一提醒,柴亮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再回忆起之前沿途的风景,好像还真是光秃秃一片,连仙人球这类耐旱的植物也全都是枯黄萎靡的样子。 末世到来,大家都疲于逃命,几乎半刻都不敢松懈,脑海里更是只剩下“活下去”三个字,哪还有功夫去注意其他的,这会猛然想起来竟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柴亮和孟萧萧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联想到之前见过的那只灰狼身上,心里的忧虑顿时更重了。 光是丧尸和变异动物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再加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植物,留给人类的生存空间恐怕只会越来越小。 “萧萧你果然心细,也很聪明,我还以为你们会更晚才发现。”顾安爵先是赞叹了一句,然后才往窗外看去,语气温柔得像是春风从耳畔拂过,“不是枯死,而是土壤里渗入了病毒。” 他表情慵懒,那调子也随意得很,就跟别人问“你吃了吗?”回了句“我吃了”一样,看不出半点紧张的情愫。 反而孟萧萧听完之后满脸凝重,连眼神都变了,柴亮更是把方向盘抓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安爵不由感觉有些好笑,安抚道,“其实你们不用过分担心,并非所有的植物都会产生变异,就像人类,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才会觉醒异能,变异植物终究也只占了小部分,它们同样会经历优胜劣汰。” 还没等两人放松,他又继续道,“就拿普通的树木来举例,可能上千棵里才会有一棵发生变异,具备攻击能力,不过到最后剩下来的那颗会是最强的,因为它会将周围植物的生机全部吸收掉。” 顾安爵嘴角的笑有些意味不明,眼瞳里亦悄无声息闪过一簇红光,“相比起丧尸动物,无处不在的植物才更加可怕,所以我才说,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不过,作为丧尸,他倒是挺期待出现越来越多的变异动物和植物,最好丧尸进化的速度再快一些,人类主宰的时代已经够久了不是吗? 顾安爵话虽然说得含蓄,孟萧萧却是立刻听明白了,然而还没等她露出忧虑的神色,柴亮就神助攻地提醒了一句,“萧萧,你紧张什么?你和老大不都是丧尸吗?虽然跟变异植物有些差别,但怎么说也算远亲,肯定要比我安全多了。” 孟萧萧想了想,似乎还真有点道理,虽然远亲那两个字听起来挺别扭,于是豪气地在柴亮肩头猛拍了一下,承诺道,“你放心,大家都是好姐妹,我肯定罩着你。” 柴亮吃痛地缩了下脖子,差点又把方向盘打偏,有些无语,“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还有,什么好姐妹啊,我可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纯爷们儿!” “喔。”孟萧萧不咸不淡应了一声,移开视线,那副样子明显透露出不信的意味。 “我给你个机会,你再好好想想。”柴亮也算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拜托,他又不可能打女人,虽然也不一定打得过孟萧萧。 两人虽然异能等级一样,但孟萧萧毕竟是丧尸,血液里残留着凶残本性,而且女人打架往往比男人还要豁得出去,柴亮可不想试试断子绝孙脚什么的。 “你刚刚是不是讲了个笑话?说你是纯爷们儿什么的。”孟萧萧扭头,一本正经道。 柴亮顿时整张脸都黑了,好吧,他就知道不该问,好歹之前还能留点面子,现在连里子都没了。 顾安爵见他们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忍心再泼冷水了,虽然都是被病毒感染的,但变异植物可不会有什么同胞爱。 从检测室出来到政府办公厅大概也就几公里,因为不熟悉路,所以多费了些时间,但也只用了十几分钟。 柴亮直接把车开到了门口,政府中心是一栋保存完好的写字楼,墙面贴着白色瓷砖,有水系异能者定期进行清理以保持干净。 原有的玻璃门被换成了十公分的加厚精钢,两旁有荷枪实弹的护卫在站岗。 中间是营业大厅的模样,两排摆着些金属质地的休息椅,大概是因为到了中午,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很是冷清。 一个穿着白衬衫画了精致妆容的漂亮女人正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涂指甲。 她身后有个宽大的显示屏,上面是标注了等级的各类任务,有猎杀丧尸的,也有收集物资的。 都用字母排序,由低到高,最次一级是f,最高等级则是s,绿色的表示已经有小队接了任务,红色则表示未接。 “打扰一下,请问是在这里登记住处吗?”孟萧萧是队伍里唯一的女人,再加上柴亮性子直,脾气也有些火爆,不适合与人交谈,于是自然由孟萧萧担了重任,主动上前询问道。 蒋梦听到声音本能地抬头,等看见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挺漂亮的女人,脸色立刻变得更难看了,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的白底显示屏,“自己看,弄明白了直接告诉我要换哪种,然后上交足够的晶核就可以了。” 她飞快地说完这一串话,然后又开始埋头涂指甲,明显不打算再多解释。 那过分浓郁的味道,就连柴亮闻了都有些不喜,更别提变成丧尸后,嗅觉更加灵敏的顾安爵和孟萧萧了。 顾安爵皱眉,朝屏幕看去,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所能换取的住所都是按照晶核等级来分类。 因为现在已经出现了绿眼丧尸,黄眼丧尸也多了起来,故而最初级红眼丧尸的晶核已经变得不值钱了,顶多能拿来换点首饰衣服之类的东西。 唯有二级晶核和更高等级的才能拿来换住所,十个二级晶核可以租住三十平米公寓单间一个月,三十个则是七十平米的房间,两室一厅。 看样子后面的越来越高级,顾安爵直接扫到了最后一行红字,两百平米的独栋别墅,早中晚有热水供应,每月提供一定的电量,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书房和杂物间,家具配备齐全。 兑换条件是五十个四级晶核或者一个五级晶核,听起来数目相差极大,足足五十个四级的竟然才抵得上一个五级,简直夸张到有些离谱。 但谁让丧尸等级跟异能者不一样呢,就算是四级异能者遇上绿眼丧尸也得小心应对,稍不留神就得送命,更何况基地里的四级异能者还并不多。 至于五级晶核,那可是得从青眼丧尸脑袋里挖出来,比起四级来不知道神秘多少倍,反正至今都还没出现过。 “我们已经选好了,101号,麻烦登记一下。”顾安爵果断选择了看起来最舒适的别墅,至于五级晶核,他手里恰好有一颗,反正也不急着吸收能量。 扔在柜台上,还咕噜噜滚了几圈的是枚菱形晶核,淡蓝的颜色,里面像是有海水在流淌,温润澄澈,晶莹剔透。 蒋梦在政府办公厅工作,每天都有人拿着晶核来兑换住所,二级三级的看了不少,就连四级的也有幸看过几次,红的黄的,甚至还有透明色。 但眼前这颗晶核明显要比以前那些漂亮上不知道多少倍,光是放在那就感觉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溢出来。 判定完等级看到刻度条上面清楚显示出来的五,蒋梦顿时惊喜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眼睛死死盯住那枚蓝色晶核,甚至还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似乎生怕是幻觉。 “你……”等抬头看见顾安爵的容貌,蒋梦心跳得更快了,脸色绯红,结结巴巴道,“那个,我,我叫蒋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娇滴滴的语气顿时让柴亮打了个冷颤,不是说女人撒娇的时候往往最有魅力吗?为什么他这会只感觉渗得慌。 这差别待遇,要不要这么明显啊?还真是性别歧视啊。 孟萧萧顿时小心眼了,双手往柜台上重重一撑,那响声把蒋梦吓得不轻,成功阻断了她含情脉脉的视线,粉红泡泡也顿时破得没剩几个。 蒋梦恨恨瞪了她一眼,因为尴尬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那句话几乎是从牙根挤出来的,“请稍等一下。” 孟萧萧半点没有被当成电灯泡的自觉,边抬手扇风,边大声催促道,“大婶,能不能麻烦你快点,我们赶时间呢。” 女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说自己老,蒋梦刚欲发作,门口就哗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哈哈,这次任务可够本了,一下弄死了两只绿眼丧尸。” “得,你小子就可劲儿吹吧,要不是有楚队,你啊,早就被丧尸当球玩了。” 楚队长?楚琰?顾安爵原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听到动静也没回头的欲望,这会却下意识朝门口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0章 末世丧尸文11 迎面走来的男人身形高大,足有一米九的样子,健硕而不粗矿,比例完美,骨架匀称,正好是女人最迷恋的那种类型。 他穿着墨绿色军装,纽扣一直扣到了最顶上的那颗,可以看出是个作风十分严谨的人,大概是刚出完任务还未清理,衣角有些褶皱,裤腿上也沾了不少血迹和黄白秽物。 因着逆光,五官有些模糊,就像镀了层光晕,只能大致看清轮廓,就算如此,顾安爵也敢肯定地说,绝对是个大帅哥,甚至因为那一身军装多了些凛然正气。 “没什么,都是战友,尽力了就好。”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又带着点冷淡,那种一本正经的模样简直禁欲到了极点。 等那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顾安爵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除了原文里那个国家利益至上的楚琰,还有谁会时时把战友挂在嘴边,还这么不居功。 本来相隔就不远,只过了十多秒,楚琰就已经走到了前台。 他像是没看见挡在面前的孟萧萧一样,只顾抬头往显示屏看去,并且是极为认真地从上至下浏览,神情专注,就像在做什么关乎生死的大事。 楚琰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都各有特色,中年秃头男人是里面最高的,也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另一个年轻小伙子留着寸头,模样普通,脸上还长了青春痘,最后是个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的矮胖男人。 顾安爵素来不是面皮薄的人,既然楚琰是自己的爱人可能性很大,他自然不肯漏过一丝一毫相处的机会,索性撑在柜台,偏头看过去,嘴角还勾着笑。 叶茗这副壳子本来就是典型的花美男,虽然以前看起来或多或少缺点阳刚之气,但现如今已经彻底融合了丧尸血液,不管气质还是容貌上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肤色很白,却并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苍白,五官也愈发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带笑,被鸦青色的睫毛半掩着,就更显得潋滟生辉。 嘴唇也很是红润靡丽,微微扯开的弧度,就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吸血鬼,露出了几分饱餐后的满足感。 按道理来说,这么个漂亮美少年,就应该是姿态柔弱,惹人怜惜的,被高层当作禁/裔玩物之类的圈养起来。 但顾安爵身上却偏偏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危险气息,显然是有实力的强者,根本没人敢把他和靠脸吃饭的小白脸联系在一起。 大概是顾安爵的视线太灼热,又或者是楚琰的承受能力过强,被人这么盯着看都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的几个手下咋咋呼呼地议论开了。 “那小子在看楚队呢,你说他是不是对咱们队长有意思?” 秃头男人叫唐大伟,也是第一个注意到两人之间暧昧的,拿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兄弟,挤眉弄眼地道。 “啧,还真别说,楚队的桃花运就是旺,随便接个任务都有美少年送上门来。”接口的是他旁边那个寸头小伙子。 “切,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在我眼里,还是丽丽最漂亮。”矮胖男人撇了撇嘴,靠柱子抱臂站着。 “哟,杜老三,你还没放弃呢?徐丽丽那女人心气儿高着呢,你就别想了。” “这叫什么?癞□□想吃天鹅肉,哈哈哈。” 另两个人都被杜老三表真心的话语逗乐了,你一言我一句地开始奚落起他来。 楚琰是个喜静的人,骨子里便不喜欢吵闹,这会被嘈杂环境影响,几乎是本能地皱眉,转头就恰好和顾安爵视线对上了,两人都有些愣。 顾安爵只感觉自己像是瞬间坠入了深潭,那双黑眸,如同鹰隼,锐利幽深得不可思议,有种刺骨的冷意。 虽然经历了两个世界,在古代时两人更是相伴到老,共度了几十年,可以说熟悉到极点,连一粒小痔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身体换了,但相互之间的牵绊肯定还在。 但爱人的身份想来也不简单,顾安爵刚占据了叶茗的身体,便已经开始想办法捕捉精神波动,可惜就算动用了系统的半数能量,也没办法检测到。 顾安爵仍然有些拿不定主意,光看容貌和气质,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但排除了其他几个重要人物后,爱人的灵魂就只会附在楚琰身上了,但他心内却始终有一丝异样的抵触感。 楚琰愣住,则是完全没料到面前之人会是这么一副正大光明的模样,明明干着偷看的事,却半点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顾安爵不止笑得更灿烂,那双眼睛也跟粘在了他脸上一样,反而弄得楚琰自己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耳朵尖也悄悄红了。 其实从刚进大厅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顾安爵,毕竟顾安爵的外貌实在出众,站在那就跟个发光体一样。 楚琰出生在军政世家,祖父楚先曾经带领一二九军团参加过许多场大型战役,算是开国功臣,被国家主席亲自授予了荣誉勋章。 楚家祖祖辈辈都延续着从军路,几乎没有人去经商,全都在读书时就选好了以后的路,学的军事科技,枪械组装之类的专业,故而楚琰从小就被灌输了国家利益至上的观念。 他也的确不负众望,以极为优异的成绩从军校毕业,后来又凭借出色的军事理论和实战能力爬到了上尉的位置。 虽然其中也有小部分原因是他楚家人的身份,但楚琰的实力同样不容置喙,至少在年轻一辈里是绝对的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 末世后,楚琰更是成了第一批觉醒异能的人,并且是极为罕见的双系,火系和精神系,于是理所当然成为了军方重点培养的人物。 但同样的,楚琰也养成了冷淡的性子,几乎一颗心扑在了公事上,忙着出任务,收集物资,甚至是练兵。 他活了二十五年,别说女朋友了,连异性的手都没摸过,清心寡欲得跟修道士有得一拼。 按道理说,楚琰长得好,身材又棒,家世也没得挑,自然还是有不少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不过最后都不了了之,临走还不忘埋怨一句,说他不解风情,无趣呆板得就像块木头。 不过大概是到了末世的原因,实力至上,但强者身边往往花团锦簇,凑上去的人多了,多少会自信心膨胀,行事变得嚣张起来。 像楚琰这样强悍感情生活却空白得跟张白纸似的人反而更有魅力,顿时就成了所有女人眼中的理想型,跟亮闪闪的金大腿一样。 连基地负责人的千金,眼高于顶的杜大小姐都成天地跟在楚琰屁股后面跑,一口一个楚哥哥叫得欢快。 楚琰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直接问出了口,“有事?”当然,他表情还是挺冷淡的,连眼睛都不眨,明显公事公办的语气。 如果换了别人,大概会觉得很没交谈欲望,敷衍一两句就掉头走了。 顾安爵却半点不在意,反而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他可是很清楚地看见了楚琰微红的耳尖。 所以说,果然是在害羞吗? 这一点,似乎又和上个世界爱人的特征重合了。 顾安爵压下心底的那一丝异样,主动示好,“你好,我是叶茗,以后……请多指教。”他本来想说以后会是你的伴侣,不过看楚琰那副正经样子,还是先别说太过的话,以免得不偿失,破坏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楚琰有些奇怪,这人盯了自己半天就为了打个招呼?但他还是礼貌地回报了姓名,他性格内敛,本来话就不多,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顾安爵还欲说话,却被突然插入的女声打断了,“那个,住所已经登记好了,这是身份卡,请收好,还有,麻烦您填一下信息表。” 蒋梦顶着张笑脸毫不客气地做了电灯泡,她本来还在高兴已经半个多月没见的楚琰竟然又来了政府中心,正想着怎么给他留下美好印象,却发现自己之前看上的那个拿出五级晶核的美男貌似和楚琰看对眼了。 简直了,要不要这么折磨人啊?以前就不说,现在都末世了,难道帅的都选择搞基?像他们这样的,明明可以后宫无数,却偏偏要凑成一对,根本就是在浪费资源嘛,让她们女人怎么办? 顾安爵自然不知道蒋梦心里是怎样的咬牙切齿,他还没兴趣去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用读心术,只当她是想引起两人注意。 至于楚琰,他是原文里的重要角色,系统的很多能力都没法用在他身上,如果真是毫无限制,大概顾安爵刚进入这个世界就把林泽弄死了。 也就填个资料的时间,楚琰已经看完了显示屏上的任务,似乎并没有合心意的,扭头便门外走去,几个部下也都跟在他后面。 反正已经到了基地,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也不急于一时,所以顾安爵并没有拦住他,反而把信息表仔细地填完了,才从蒋梦那把密码卡和钥匙拿过来。 蒋梦挤出最甜美的笑容,准备再套套近乎,本来已经酝酿好了说辞,却被顾安爵一句“麻烦直接告诉我们怎么去那”全给堵回去了。 “就是啊,大婶,你这么这么磨蹭。”孟萧萧记仇得很,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奚落蒋梦的好机会,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出门直走,然后在第一个路口左转,沿着西水路走大概五百米就到了。”这回蒋梦倒是没有半点不满,准确来说,她根本没心思去想孟萧萧说了什么。 顾安爵不自觉地放出了威压,那种奇怪的气氛压得蒋梦很是难受,甚至恨不得面前这几个人早点消失才好。 标识都很明显,也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小路,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果然是独栋别墅,很漂亮的欧式风两层小楼,红顶白瓦,外面围着铁栅栏,可惜原本繁茂青葱的草坪这会枯黄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也只剩下枝干。 几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等在那了,恭恭敬敬地替他们把栅栏上的锁打开,又善意地提醒道,“你们最好选个合适的小队加入,以后做任务也方便些,收集物资这类的任务为了保险起见只能组队接。” 顾安爵说了声谢谢,等看着那人慢慢走远,才开口让柴亮辛苦跑一趟,去注册个队伍,至于名字,就叫杀戮小队。 眼里闪过一簇红光,林泽应该也快到基地了才对,他可是很期待林泽看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队名的表情。 重生了好好过就行,为什么非要去害人?就因为那扭曲的嫉妒心吗? 顾安爵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挣脱不开前世的梦魇,备受煎熬。 章节目录 第41章 末世丧尸文12 原本按照预计的时间,林泽最迟应该第二天上午就会到,但他经过安阳市时遇上了些许意外,所以直到差不多半个月后,他才带着整支队伍到了军方基地。 说是意外,其实也算机遇。 安阳市区有个挺大的动物园,几乎是这里不能错过的景点,家长都喜欢带着孩子去,尤其到了周末,客流量更是惊人。 小孩抵抗力比较弱,很容易便感染了病毒,大人就算发现了异样也没引起多大关注,甚至有的被咬了一口还往他们身边凑,关心得不得了。 于是末世爆发时,这里理所当然成了人间炼狱,感染的人一个接一个,扩散得极快。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动物园的管理员胡恍了,他是个四十来岁的单身汉,末世爆发时正好因为身体不舒服跟人换了班,待在房间里蒙头睡觉,侥幸逃过一劫。 胡恍干这份工作已经有七八年,加上没结婚,自己又没什么大的追求,为了省事省钱,基本上就住在了园里,拿那群动物当伙伴,很是爱护,自然在相处间萌生了深厚感情。 第二场太阳雨后,园区内的动物开始进化,有了自己的思想,先是为了争抢地盘而发生了大乱斗,存活下来的几只变异动物恰好都是被胡恍照顾喂食过的,对他怀有儒慕之情,把他当父亲一样看待。 其中有只金丝猴,猴子本来就极其聪明,变异后智商更是得到了提升,已经相当于七岁孩童,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和指示,它也是最先找到胡恍的,后来更是带了巨蟒,狮子以及其他的几只动物。 胡恍原本还过得提心吊胆,既要操心食物和饮用水,又得小心防备着丧尸,但自从变异动物出现后,他的生活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一下成了安阳的土霸王,要吃的有吃的,甚至连他以往根本不敢想的女人也有了,而且还不止一两个。 胡恍以前邋遢惯了,根本没有女人看得上他,现在却借着变异动物的势堂而皇之建起了后宫,过起了跟皇帝一样的风流日子,今天宠爱这个,明天临幸这个,简直是日日春宵。 那些女人大多是被抢来的,虽然心里有怨,但碍于胡恍身边虎视眈眈的变异动物,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委曲求全,甚至还变着花样地讨他关心,只为了能好好活下去。 原本胡恍如果安安分分的,就算只靠着变异动物也能在末世里活得好好的,可坏就坏在他把主意打到了主角受身上,这还不够,竟然出言调戏邢北彦,结果最后妥妥地团灭了。 当然,林泽和邢北彦也因此受了些伤,毕竟变异动物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去基地的行程也因此往后推移了些。 也算因祸得福吧,借着巨蟒脑袋里的晶核,林泽的精神系异能成功突破了五级瓶颈,雾系异能也升到了四级。 不管林泽怎样,那头的顾安爵显然过得很悠闲。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享受的人,既然有了条件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天天好吃好喝。 至于柴亮和孟萧萧,顾安爵心里清楚,他们两人虽然异能等级提升得快,但身上却各自有着不容忽视的缺点。 柴亮性格果敢,杀过不少丧尸,实战经验也足够,但骨子里仍然有些鲁莽,感情用事,不顾后果,说得简单点,就是脑子不够灵光,一根筋,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而孟萧萧虽然变成了丧尸,但多少还是残留着一些女人的通病,比如同情心和怜悯,加之她并没有经历什么实战,和丧尸或者变异动物对上时多少会有些慌乱。 几个人有次出任务时,从丧尸口里救下一个小男孩,孟萧萧见他父母已经死了,孤苦无依,实在可怜,不止把自己的食物分出去,还把他带上了车,想送回基地安置。 可最后呢?却差点被那小孩害死,还连累得柴亮为了救她手臂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一道伤痕。 也是从那时候起,孟萧萧彻底丢掉了末世不该有的心软和怜悯,甚至变得比许多经历了不少猎杀任务的男人还要冷血。 那小孩有个混混老爹,从小就学会了说谎卖乖,性子顽劣但脑袋灵光,在这之前就已经凭着自己无害的长相和可怜巴巴的话语,骗了好些有同情心的人,从他们手里拿到食物和水,甚至有的还在措手不及的情形下被他推出去挡丧尸,白白送了命。 顾安爵自然清楚那小孩乖巧笑容下藏着怎样的算计,但却并没有提醒孟萧萧的打算,这种事,旁人不管说多少遍都没用,总是要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末世里滥好心到底会是怎样的结果,又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大灾难。 在此期间,杀戮小队的名头也越发响亮,随便在基地里拎出一个人都能答上几句。 顾安爵和楚琰共同接过一个猎杀变异老鼠,收集物资的任务,相处的时间多了,两人也从一开始的陌生人,到了如今勉强称得上好友的关系。 虽然楚琰那家伙依旧正经得很,也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本来好好的氛围,很容易就被他一句话毁掉,时常弄得顾安爵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打一顿消气。 毕竟自己认定的爱人,顾安爵有些时候还是很有耐心的,况且,他其实是个喜欢刺激,追求新鲜感的人,每个世界都会经历一场全新的恋情,想想也挺有趣,不是吗? 林泽是下午进的军方基地,因着末世的原因,天色一贯阴沉,明明才三四点,却像是到了黄昏,天边云层也都厚厚实实,深灰色的大一团,看得人心里压抑。 等其他人都测完异能,轮到了他,本来看着试管里不断飙升的液体,旁人也都是各种恭维羡慕的语气,林泽心内还很有些沾沾自喜,果然重生一回就是不一样。 外面却突然有人喊了声什么,随后便响起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显然很是激动,原本围绕在他身边,几个负责记录的人也都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以至林泽只隐约听见了几个零散的字节,但被反复提及的“杀戮小队”却听得再清楚不过。 怎么会?怎么可能?难道又是叶茗?为什么哪里都有他,自己就真的摆脱不了吗? 脑海里顿时又浮现出林泽最不愿意去想的画面,姿容无双的青年笑得优雅,黑色风衣洌洌作响,五指向上微张握拳,只一瞬,数百只丧尸便被从地下陡然冒出的巨大冰刺扎得鲜血淋漓,脑浆迸裂,场面壮观而惨烈。 林泽死死咬住唇,力道之大,唇瓣很快就破了皮,舌尖也尝到一股铁锈味,他却半点不在意,只感觉心跳越来越快,几乎不受控制。 邢北彦就站在他旁边,看见林泽奇怪的反应仍然是冷淡的神情,只微垂的眸子悄无声息掠过一缕暗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就在军方基地。 林泽放在身侧的手越收越紧,他想不明白,明明前世叶茗身边的得力手下有一半都被自己拉拢了,怎么还会有杀戮小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只是个巧合,只是恰好用了这个队名,基地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一定得是叶茗?肯定不是他,不是他。 明明从自己重生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空间玉牌是属于自己的,不管里面的灵泉还是物资,都跟叶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且自己是罕见的双系异能,甚至身边还有个不输于叶茗的邢北彦,他叶茗就算侥幸从丧尸群里活了下来,也不过是个连异能都没觉醒的废物而已。 林泽不断安慰自己,只是巧合而已,但不管心理建设做得再多,他还是有些担忧,甚至只要听到叶茗的名字,心底就会生出一种本能的畏惧感。 他怕叶茗知道了空间的存在,把玉牌抢回去,怕他像前世一样凭着霸道异能登上华国强者榜榜首,更怕的,则是记忆里那支名为“杀戮”的强悍小队再现。 林泽并不知道,被他惦记的顾安爵此时就站在外面,并且刚和楚琰出完任务回来。 杀戮小队虽然注册了没多久,但名号却极为响亮,风头一时无两,就连往日被基地里的人当作保护神,由楚琰带领的刀锋小队也暂时落了下风。 因为他们不止接连完成了好几个a级任务,还接下了被基地众小队誉为绝对不可能事件的s级任务,从丧尸聚集地濮阳县带回了整整一卡车粮食,以及一头硕大无比的变异兽尸体。 顾安爵再清楚不过,楚琰那样古板禁欲的人,在他身上是不可能发生小说里那些一见钟情的桥段,只能挑他最感兴趣的地方下手。 温水煮青蛙,直到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那种感情也会随之发酵,最后演变为再也无法割舍的炽热爱恋。 虽然过程肯定会有些漫长,不过以前都是爱人先追的自己,顾安爵难得主动一次,倒也不讨厌,相反还兴致颇浓,就连楚琰冷冰冰的表情也没让他产生丝毫不耐烦的情愫。 每次见了楚琰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严谨模样,顾安爵心内都是又气又想笑的,也总是忍不住出言调戏,就为了看到楚琰摘下面具,露出羞恼的神情,尤其是那副耳朵尖都红了的可爱模样,真的跟记忆里的爱人很像。 顾安爵倚门站立,挑眉望向面前穿军装的冷峻男人,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有些随意,却带着明显的恶意弧度,“我说楚队,之前打的那个赌还作数吗?” 楚琰闻言不由皱眉,朝顾安爵瞪过去,连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像飘了雪花一样,“我根本就没答应过你,况且,有谁会拿那种事来打赌。”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快听不清。 顾安爵看见他发丝遮掩下通红的耳朵,顿时心情好上不少,嘴角的笑意也更明显了,“你激动什么,怎么看都是我更吃亏好吧?不管输赢……” 章节目录 第42章 末世丧尸文13 “叶,叶茗?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军方基地?”出声的自然是林泽。 他这会正瞪大了眼,抖着手指向顾安爵,满脸复杂之色,那眼神,就跟见到了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一样。 顾安爵调戏楚琰调戏得正高兴,猛然被人打断,回头就看见是林泽那朵白莲花,更别指望会有什么好脸色了。 他走近了些,笑得恶意满满,“我不能在这里吗?我发现你每次见到我的表情都很奇怪,就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你说,我猜得对吗?”这句话顾安爵说得很轻,几乎是擦着耳畔拂过,手更是顺势搭到了林泽肩膀上,姿态亲密,看起来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 林泽的心脏猛然收紧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等对上顾安爵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里面竟隐约流淌着红光,妖异诡谲,压得人心惊。 林泽脸色发白,大力挣脱开顾安爵,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好几步,连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喘了好一会气,他才恢复过来,慌乱地摆手,“没有,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落入丧尸群里的,不关我的事。”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林泽却说得又急又喘,语无伦次的,胸膛也随之剧烈起伏。 他想得很简单,反正解释清楚了就行,本来就是叶茗自己蠢,才会被丧尸拉进去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跟自己没关系。 但这么一副急于撇清的样子,却多少有些欲盖弥彰,显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有鬼,尤其另一个当事人唇角还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周围站着的人看林泽的眼神顿时变了,都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些,站到离他稍远的位置。 他们又不是傻子,看热闹也得注意分寸,明摆着这两人有过节嘛,一个是新来的,另一个却是凶名远扬的杀神,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站在哪边好么? 听到林泽的话,站在他旁边的何飞飞本能地皱眉,眼神闪烁,就连心内也不由有些动摇。 因为当初的救命之恩,她其实很信赖林泽,但队长这么反复地提到当初叶茗落入丧尸群里的事,一会埋怨自己没保护好他,一会又急于撇清关系。 就算何飞飞神经再大条,也忍不住会多想,难道背后真的有什么隐情?还是说,那件事根本就不是意外? 赵虎倒是很直接地表达了不满,瞪着眼睛大声道,“叶茗你小子有完没完啊?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被丧尸抓住也就算了,还差点连累队长一起送命,你就是自找的,死了也活该。” 顾安爵挑眉,笑得讽刺,“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林泽的救命之恩了。” 孟萧萧本来站在后面些的位置,听到赵虎的话,简直是被气笑了,还能再不要脸些吗?什么叫怪你自己没本事?还活该? 老大变成丧尸明明跟林泽脱不了关系,他现在也好意思摆出这么副无辜至极的表情,真是好大的脸。 “老大作为受害者都没说什么,你们怎么总咬着不放,林泽,你是心里有鬼吧?”孟萧萧对林泽的印象一开始就不怎么好,现在可以说是更差了,自然不会对他多客气,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柴亮摸了摸脑袋,一脸憨厚模样,偏生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泽恨不得立刻找个墙缝钻进去,“萧萧,你说话别那么直白,好歹给人留点面子。”这刀补得,简直给满分,不留痕迹,却又深入人心。 一时间,林泽脸上青白交加,变换不定,他身后跟来的人大多是见风使舵的,这会见气氛尴尬,也没人再张口替他说话了,反正火没烧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可急的。 至于邢北彦,他这会正盯着顾安爵发呆,薄唇紧抿,眼里的情绪明明灭灭。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个身着风衣眉眼昳丽的青年,他心内就突然涌起了一股悸动,所有的热量猛然汇集到下腹,那种感觉,远比林泽那双眼睛带给自己的冲击力还要剧烈。 邢北彦甚至有种前所未有的冲动,不去管周围人的眼光,想狠狠吻上那张红艳的小嘴,掐着他腰肢进入到身体最深处,看着那双惑人的桃花眼因为自己的剧烈撞击而渗出泪花,让他除了呻/吟再也吐不出其他话语来。 直到林泽喊出叶茗的名字,邢北彦才猛然惊醒,原来是他,顿时又有些懊恼起来了,自己怎么会因为那样一个人失神? 邢北彦之前是见过叶茗的,虽然相处没多久,但他可以肯定地说,自己是绝对不会喜欢,甚至还有些厌恶叶茗那样的性格,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不知所谓,就连说话,也尖锐刻薄得很。 但现在,邢北彦又有些迷惑了,只要和叶茗的视线对上,便感觉身体发烫,心跳加速,他可不认为讨厌一个人会是这样的反应。 因为丧尸血液的影响,顾安爵虽然五官轮廓大致没变,眉眼却愈发精致,身上的气质也全然不同了。 如果说以前是观赏性强的波斯菊,那么现在,他就像一株摇曳的罂粟,散发出惹人垂涎的甜蜜香味,糜烂而艳丽,明知危险重重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小子跟萧萧待一起久了,脑袋还真是灵光了不少。”听到柴亮那句十分委婉的话,顾安爵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等转向林泽,眼里的温度便瞬间冷了下去,淡淡道,“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喜欢翻旧账的人。” 没等林泽那口气松下去,他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呢,我也不太喜欢被人当蠢货利用,林泽,你是个聪明人,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最后的问句明显带了几分威胁意味,眼睛微微眯起,明明带着笑,林泽却只感觉有股寒意从脚底往上蹿。 他甚至都不敢对上顾安爵的视线,只苍白着脸慌乱点了几下头,那模样,显得有几分可怜。 赵虎本来想替自己队长出头,才迈出半步就被柴亮挡住了,两人都是壮硕的体格,一时之间也没法突破,他干脆直接提高音量嚷了起来,“叶茗,你tm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啊,躲在别人后面算什么本事!还杀神?我呸!我看你根本就是个窝囊废,也就……”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只因为一股威压扑面而来,他虽然极力挣扎却还是硬生生跪了下去,膝盖接触到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赵虎脸色涨红,额头和鼻翼上也不断冒出细密冷汗,整个人就跟洗了冷水澡一样,浑身都湿淋淋的,胸腔更是像被重物狠狠挤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安爵拍了拍柴亮的肩膀,示意他让开,等走到赵虎面前,才微弯下身子,视线与他相对,笑得有几分讽刺,“那你是什么?连窝囊废都不如的废物吗?” 顾安爵伸手漫不经心地在赵虎右脸拍了几下,那力度其实并不重,却让赵虎觉得更难堪了,恨不得没有说出之前那番话,他现在才知道,叶茗到底有多强,也难怪基地里的人会叫他杀神。 “看见没?这才是打脸。”说这话时,顾安爵若有似无地扫了林泽一眼,感叹道,“啧,可惜你心心念念的队长似乎没什么反应,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兄弟情深嘛。” 那语气戏谑又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嘲,透露出来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你把他当眼珠子一样护着有什么用,当你有了危险,他也不会想到来救你,还不是照样站一边看戏。 不得不说,顾安爵对人心真的把握得很好,如果说一开始赵虎是怨恨自己让他丢脸,那么现在,可能有大半的仇恨都转移到林泽身上去了。 毕竟他可是为了维护林泽才站出来,结果被逼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跪,而林泽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赵虎就算以前再信赖林泽,现如今也肯定有了不满。 虽然不至于背叛,但裂缝总是慢慢扩散的,就连旁边看着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心生芥蒂,不用多久,林泽身边肯定就剩不下多少人了。 林泽还有些发懵,眼里全是不敢置信,他一直以为叶茗没有觉醒异能,所以当赵虎冲上去时才没有拦着,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叶茗丢脸的模样,但不过几秒的时间,就彻底反过来了,被压制着不能动弹的竟然变成了赵虎。 等听到顾安爵的声音,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心内无声地骂了句脏话,然后快速地调整好表情,露出担忧的神色,“叶茗,你快放开赵虎,异能是拿来对付丧尸的,你这样……” 还真是典型的圣父语录啊,就差说句打架不好,你们应该和平相处了,顾安爵顿觉无语,也没兴趣再听林泽继续说下去了,打断道,“我说,如果今天换成丧尸抓住赵虎,你是不是也打算让他嘴下留情?或者用爱来感化他?” 这不就是变相地说林泽装善良吗?要不怎么光说不做,柴亮忍不住喷笑出声,转头朝顾安爵竖起了大拇指,心内不由感叹,果然论起毒舌来,自己是永远比不上老大的。 “说不定还真行得通,林泽你下次可以考虑给变异动物做做心理辅导,让它们改改口味,也别吃人了,干脆吃丧尸去。”孟萧萧也接了一句。 这回,周围的人都没能忍住顿时笑出了声,就连林泽带来的人里也有几个捂着嘴拼命憋笑的。 林泽整张脸涨得通红,却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他本来就不打算动手,万一打不过叶茗怎么办?赵虎丢脸就够了,他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传出去还怎么在基地里立足。 晋‖江‖首‖发 章节目录 第43章 末世丧尸文14 “你不是想去我办公的地方看看吗?走吧。”楚琰说完这话,耳朵尖果然又红了,周身的温度也顿时上升了不少,就像冰雪消融似的。 顾安爵凑得近了些,眼睛紧紧盯住他,甚至忍不住拉住楚琰脸颊的软肉轻扯了两下,打趣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还真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楚队长。” 该说什么呢?其实纯粹是楚琰自己想多了,顾安爵那家伙没心没肺惯了,哪那么容易生气。 从和林泽见面开始,顾安爵就已经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粘在自己身上了。 本来还以为是裴野,这段时间那个神经病就跟水蛭一样,甩都甩不掉,要不是知道那家伙的性格,加上他和楚琰又是好友,顾安爵都要以为裴野是暗恋自己了。 虽然知道裴野是对自己的异能好奇,有强烈的探知欲望,但顾安爵本来就不喜裴野的性格,又知道他怀着算计心,难免有些厌烦,本来一个楚琰就已经很难搞定了,偏偏裴野那家伙还老爱来捣乱。 大概邢北彦也没想到那么快就抓了个正着,等两人视线相对时,顾安爵才猛然想起来,跟在主角受身边,气势还挺强的帅哥,不就是前世和叶茗齐名,甚至最后异能还突破了八级巅峰的邢北彦吗? 不过,邢北彦应该很讨厌原主才对,那时候的叶茗还没有觉醒异能,因着末世前是家世极好的贵公子,身上多少带了几分娇纵,受不得苦,加上又有林泽在一旁添油加醋,明明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总是不着痕迹地往叶茗身上泼脏水,他的形象很快就在众人眼里一跌再跌,几乎成了懦弱无能,百般挑剔的代名词。 就连以往为叶茗帅气外貌着迷的女生也本能地开始排斥他,甚至背后还说点闲话什么的,有胆子大的,还当着叶茗的面就骂他吃白食,就挑拨离间这一点,不得不说,林泽做得还是挺成功的。 这会听到楚琰主动提起让他参观办公室的话,顾安爵也没心思去猜测邢北彦的想法了,啧,主角受最早的后宫成员,甚至可以说是最忠实的骑士,他可没兴趣了解更多。 楚琰其实也看见了邢北彦,甚至两人的对视他都看在眼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然后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楚琰的性格其实有些闷骚,也是俗称的口是心非,很戳萌点,反正顾安爵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忍不住想调戏。 等听见耳边带着调笑的话语,热气擦着裸露在外的颈部肌肤拂过,顿时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酥麻感,楚琰脸上更烫了,耳朵也红得厉害,却还是强作镇定,绷着张冷脸道,“不想看就算了,我现在要去政府中心。” 楚琰本来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但想想好像太直白了,于是便没有说出口,等看到顾安爵没有丝毫反应,只顾着跟柴亮和孟萧萧说话时,他又有些不高兴了,平时不是很粘自己吗? 等交代完事情,顾安爵回头就看见楚琰已经闷声往外走了,看起来走得很快,步子却迈得极小,明显是在等自己追上去,他不由失笑,“楚琰,我跟你一起去吧。” 楚琰没有答话,却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原地,等顾安爵走到他身边,才继续迈动步子。 “在基地里尽量别树敌,会影响到你的名声。”楚琰的声音远远飘来,冷淡的音色,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意味。 顾安爵没说什么,反而是林泽的脸色有些难看,刚恢复了不少,就又被楚琰一句话梗得心塞。 邢北彦原本所有心思都放在顾安爵身上,自然将其他人忽略得彻底,但楚琰的名头,他在检测室里也听人提起过。 说他是基地里最厉害的异能者,容貌俊美,又洁身自好,最近倒是跟杀戮小队的队长走得很近,传出了不少绯闻。 杀戮小队的队长不就是叶茗吗?所以说,那两个人其实是一对? 邢北彦心里突然有些郁闷和懊恼,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情愫,但就是本能地不想看到顾安爵离开自己视线。 “阿彦,你去哪?”经历过赵虎事件后,林泽再次体会到了难堪,伸出去的手只来得及抓到一团空气,邢北彦根本没有理会他,几乎是紧追在顾安爵身后跑了出去。 “你找我有事?”顾安爵挑眉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一张如雕琢般的俊逸脸庞,棱角分明,幽黑眼瞳里闪烁着冷漠的寒光,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了锐利如鹰般的眼神,深邃而沉寂。 身姿挺拔,大概有一米八七的样子,穿着紧身的黑色机车外套,修长笔直的双腿被包裹在长裤里,裤腿微微卷起,脚上则套了双军靴。 整个人就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帅气逼人,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强者气息,等对上那人的眼睛,就连顾安爵心内也不由感叹了一句,不愧是主角后宫一员,光模样和身材就没得挑,更别提那几乎可以屠城的强悍异能了。 邢北彦抿唇,眼睛紧紧盯住他,里面的墨色浓得不可思议,过了半晌,才神态认真地吐出一句话来,“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顾安爵原本以为邢北彦是为了替林泽出头才追过来的,以防万一,他甚至已经在手心凝聚起异能,等听到这明显带着搭讪意味的话语,顾安爵不由愣住,原本快成型的冰锥也立刻化作寒气消散在了空气里。 甚至不由自主想起了爱人,上个世界里,似乎那家伙也是这样满脸认真的神态,顾安爵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结果对着刚见面的人,张口就是一句“本王昨晚梦见你了”,害得他那口酒差点没咽下去,咳嗽了好几声。 “你是在装失忆吗?我可不认为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顾安爵有些好笑地挑眉,见邢北彦仍然盯着他不放,又补充道,“我是叶茗。” “你们认识?”见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楚琰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朋友关系?”他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慌乱,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失去。 邢北彦本来点头想说话,却被顾安爵突然截断,“以前见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说。”没等楚琰应声,顾安爵便突然凑近了,几乎整个人都扒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从耳畔拂过,酥酥麻麻的。 楚琰其实有些洁癖,也不太喜欢和人太亲近,对他来说,最好就是保持半米的安全距离,可以说顾安爵已经屡次打破了他的底线。 大概是以前没遇到过像顾安爵这般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走的人,加上清楚他没有恶意,楚琰对顾安爵反而很能容忍。 身体贴得极近,隔着衣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灼人的热度,楚琰本来伸手想推开,却不小心放错了地方,直接在对方腰上摸了一把,换来顾安爵似笑非笑带着调侃意味的眼神。 楚琰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众目睽睽下非礼良家妇男的流氓,怕顾安爵再像上次一样说出让他恨不得钻进墙缝里的露骨话语,楚琰只好僵着张冷脸站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就跟木桩子一样。 顾安爵微微眯起眼,里面是显而易见的笑意,刻意压低的声音磁性至极,“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你该不会在吃醋吧?放心,我心里想着的可一直都是你。” 对于爱人,顾安爵向来不会吝啬甜言蜜语,就是想把所有好的都留给对方,上个世界里,楚景淮不就时常被他撩得满面通红,欲/火难耐吗? 等听清楚他的话,楚琰这回不止耳朵,整张脸都有些红了,眼神更是闪烁,但他还是挣开顾安爵,神态认真,连语气也正经得很,“别随便拿我开玩笑,尤其是这种玩笑。”话音未落便迈开步子,朝军政大楼走去了。 “你这家伙还真是够无趣的啊,难怪没女人看得上,这么不解风情,谁受得了啊。”顾安爵撇了撇嘴,抱怨道,但才过两秒他就认命地追了上去,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邢北彦站在原地没有动,放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爆起,显然是用了很大力气。 若是有人在场,便会发现他低垂的眼里,黑色越发浓郁,就像晕染开的墨池,隐约还夹杂着紫色电光,看起来诡异至极。 没过几分钟,林泽就已经调整好表情追了出来,在邢北彦面前站定,眉头微蹙,露出一贯的担忧神色,“阿彦,你没事吧?刚刚叫你也不答应,突然这么着急地跑出来,我还以为……” “我没事。”略显冷淡的男声,邢北彦极其自然地避开了林泽的触碰,“让我一个人静静。” 就像顾安爵说的,林泽是个聪明人,很会察言观色,要不然前世也不会没觉醒异能都能活那么久。 他很容易就听出了邢北彦语气里的不耐,虽然心内有怨愤,却还是强压了下去,硬生生挤出笑来,“那好,我先和飞飞他们去政府中心看看住处,等你好了就过来找我们吧。” 邢北彦敷衍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他指甲并不长,就算到了末世,也修剪得很整齐,但这会却已经在手心里掐出几道极深的痕迹,艳红的血珠顺着指间缝隙不断往下滴落,直到渗入泥土里。 晋‖江‖首‖发 章节目录 第44章 末世丧尸文15 这一世,因为顾安爵的介入,叶茗的人生轨迹随之改变,原本不愿意被林泽招揽,以至后来被暗算而死的孟萧萧也活了下来,甚至连柴亮都聚到了他身边。 说起来,顾安爵其实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甚至可以说对林泽很宽容,直到现在也没把原本属于叶茗的空间玉牌拿回来,就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够他心惊胆战了。 前世的林泽并没有觉醒异能,被强者当作玩物禁/裔养着,连丧尸都没杀过几只,可以说就是朵温室里的小花,软弱无能。 就算现在重生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强,只会耍点小聪明,虽然异能等级很高,但却是用灵泉水堆砌起来的,华而不实。 当空间正主并没有按照预料的结局死在丧尸群里,反而好端端地出现在面前,林泽难免会多想,甚至连对方一个眼神都忍不住去怀疑,担心秘密被发现。 接待室内,只简单地摆放着一张办公桌,旁边是玻璃柜门的红木书架,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不同类别的书籍,最多的便是犯罪学和心理学。 厚重的窗帘将大半的光线都遮掩住了,外面天色暗沉,大团的阴云聚集在地平线处。 地上是一道被拉长的黑影,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静立在窗前,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政府中心,眼神复杂难辨,带了几分难得的迷惘。 他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那点火星在黑暗里尤为显眼,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容貌,虽然看不清长相,却显得更有魅力。 敲门声突然响起,男人并没有回头,只平淡地扔了句“进来”。 “头儿,你最近桃花运挺旺啊。”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将手里的几张文件纸放在桌上。 等裴野扭头看他,杜天这才戏谑地吹了个口哨,挤眉弄眼道,“我可是听说基地里新来那个美少年天天追着你跑。”话语里带着满满打趣意味。 他长得极为高大,肌肉虬结,方正的国字脸,右眼角有一道明显的伤疤,才刚结痂,显然是受伤没多久。 “那小子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裴野轻啧一声,收回了视线,嘴角露出玩味的笑,等将手里快燃尽的烟头在窗框处狠狠摁灭,他才道,“好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杜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腼腆的笑,“不愧是头儿,果然料事如神,一下就猜出来我是有事找你了。” “你这是打赌又输了吧。”裴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灯按亮,才继续道,“平时看到我跟见了鬼一样,没事会主动来找我?” “哈,哈哈,怎么会。”杜天干笑了几声,还是决定先撇清关系,“头儿,我先声明啊,都是袋鼠和猴子出的馊主意,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是吗?”裴野并没有发火的征兆,只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杜天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语无伦次道,“那什么,我们其实就是想问问你,对那个林泽有什么想法?毕竟他长得挺不错,异能也很厉害,而且……” 气氛顿时凝滞了,裴野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抛起又接住,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甚至偶尔还划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但就是不说话。 杜天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保持着立正姿势,眼睛都不敢随便眨,心里更是直打鼓。 完蛋了,早知道还不如绕着政府办公大楼裸奔一圈,虽然丢脸,好歹不会危及生命,怎么看也比来问头儿的八卦强啊。 裴野微微蹙眉,大概是经历了太多勾心斗角,加上之前顾安爵有意无意提起过林泽,并没有直接说名字,而是用了某个人代替。 当然,也不全是假话,真假掺半,混杂在一起,以至于裴野一见到林泽便立刻联想起了柴亮他们所说的白莲花,加上他又是疑心重的人,对林泽的第一印象自然没有书里描绘的那么好,甚至还阴谋论了,觉得林泽接近他是别有所图。 林泽当然不会知道裴野的想法,他来基地的路上其实过得还挺顺畅,除去在安阳因为几只变异动物受过伤,后面都没遇上什么危险,偶尔碰上的丧尸等级也不高,反而沿途经过不少大型超市和市场,收集到许多物资,把空间填得满满当当的。 当然了,并不是他运气好,而是顾安爵下了命令,大部分的丧尸都撤走了,偶尔有些不听话的,也被孟萧萧解决了。 一是为了提高孟萧萧的实力,二则是让林泽走得平坦点,少了那些历练,自然实战经验没办法积累起来,看起来满肚子水,其实一戳就破,就是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而已。 裴野最初遇见林泽时是在铜锣巷,那里末世爆发之后就成了交换物资的地方。 巷道弯弯曲曲,两边的台阶上都铺着塑料薄膜,有奢侈包包大甩卖的,也有卖自制卷烟的,还有摆了一地的各色项链耳环。 高档些的摊位则是卖食物和水,毕竟这两样在末世里是最珍贵,也是需求最大的。 顾安爵一直对那地方挺有兴趣的,本来上次任务时他和楚琰打了个赌,如果他能在三分钟内解决那只青眼丧尸,楚琰就让他亲一下,如果不能呢,就随便楚琰怎么对自己。 不论输赢,怎么看也该是楚琰占便宜才对,可那家伙固执得很,咬死了也不愿意松口答应,甚至有时被缠得紧了还绷着脸怒斥他胡闹的。 顾安爵简直被气笑了,他怎么不知道,永远欲求不满的禽/兽换了个世界,就突然变成和尚了。 多被拒绝几次,顾安爵也烦了,不想再多作纠缠,索性依照楚琰的意思换了件在他看来能做到的事,最后约定好两人一起去铜锣巷逛逛,看上什么都由楚琰买单,当作是补偿。 其实顾安爵心里是有些奇怪的,算起来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短,况且都老夫老妻了,也用不着细水长流那一套,就算失去记忆,也应该对某些事或者物有印象才对,楚景淮那家伙不就是突然想起了前世经历吗? 想起来上个世界里两人定情的花是月季,顾安爵便陆陆续续给楚琰送去了好几枝,甚至连他后来亲手做给楚景淮的那支竹笛都用系统复原了,偏偏楚琰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完全是收到礼物的正常反应。 顾安爵原本还想着趁此机会再刷刷楚琰的好感,可到了约定的时间,出现的却不止楚琰一个人,他身边还跟了个裴野,笑容灿烂地朝自己招手,顾安爵简直恨不得直接扔块巨石过去砸扁那张俊脸。 一直以来,顾安爵对楚琰都是很包容的,甚至连他偶尔的冷言冷语都能笑着接受,如果换成别人,他恐怕早就掉头走了,因为是爱人,所以才不在乎。 但现在,顾安爵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也是第一次对楚琰生起了不满,他甚至觉得好笑又可气,至于那么防备吗?还特意带个外人,自己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还是说,这样的感情给他造成了困扰?让他觉得负担? 裴野是在路上碰到楚琰的,两人虽然平时不怎么待在一起,性格也迥然不同,但其实认识了十多年,幼年时还住在同一个军区大院,互相之间都很了解。 裴野一见他那副表情,就猜到应该是跟叶茗有关,两人虽然智商相差无几,但论起情商来,楚琰明显为负,感情生活上就是一张白纸,很快就被裴野把话全套了出来,然后死皮赖脸跟过来。 楚琰一开始也觉得不太好,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叶茗陪他去铜锣巷,但却被裴野几句话就给堵了回来。 “又不是约会,多我一个也没关系吧?”裴野最后一句话无疑戳中了楚琰的弱点,约会那两个字顿时让他耳朵尖都红了,心里更是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乱感,想否认却又有些不舍,矛盾至极,最后为了证明清白,索性同意让裴野和他们一起去。 于是,好好的约会顿时变成了三人行,并且一路无言,就连裴野这个当惯了电灯泡的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好在这种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个人刚进铜锣巷就遇上了主角受一行人。 林泽看到裴野的表情自然很惊喜,如果说他前世最恨的人是叶茗,那么最爱的自然就是裴野了,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裴野已经成了他心里放不下的执念,不得到绝不罢休。 林泽迫不及待地走到几个人面前,摆出自以为最漂亮的笑容,那双眼睛跟浸了水一样,眼波柔和得不可思议,径直朝裴野伸出手去,“你好,我叫林泽,很高兴见到你。” 裴野虽然疑心重,但表面功夫向来做得很好,始终带着张温柔假面,看起来就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加上声音又磁性低沉,时常将人迷得七荤八素,稍不注意就陷入了温柔陷阱。 他本来已经组织好语言,但见自己好友和感兴趣的人都站在旁边跟看猴戏一样,顿时没了心情,甚至觉得林泽那张勉强还能看的脸也索然无味,只敷衍地回了句你好,便不打算再理会。 林泽倒是没有注意到裴野态度有什么不妥,毕竟前世裴野就是个不易接触的人。 章节目录 第45章 末世丧尸文16 那天顾安爵走后,邢北彦自己在外面待了半小时,等眼睛里的紫色淡了才去的政府中心,也没有和林泽住在一起,反而带着几个兄弟另外找了住所。 c区,离顾安爵那栋别墅只有百米不到的距离,邢北彦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 今天林泽约他的时候,邢北彦本来是不想出来的,但心底却突然有种奇怪的声音告诉他会再见到叶茗。 就算一起走,邢北彦也本能地和林泽保持着距离,虽说以往两人就不算特别亲近,但好歹还是因着那双眼睛对林泽有几分不同。 而现在,简直比刚见面的陌生人还要冷淡,别说挽胳膊了,就连不小心碰到衣角,都能换来邢北彦一个冷眼。 等进了铜锣巷,两人也是各有各的心思,林泽虽然心内气急,连带着对顾安爵也迁怒上了,却还是不断找话说,脸上也始终带着笑,毕竟原文里本来早该出现的裴野正追着顾安爵和楚琰跑,他现在也就剩下邢北彦能依靠了。 其实不管林泽说什么,邢北彦根本都没听进去,他一直都心不在焉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青年那张精致的面容,就连教训赵虎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嘴角讥讽的笑都令他无比沉迷。 这会猛然看到真人,邢北彦眼神立刻亮了,就跟见到肉骨头的狗一样,透出不加掩饰的欲望。 这些天来,林泽对他的影响力可以说越来越小,就算看到那双以往会失神的眼睛,邢北彦心里也再没了一丝一毫的悸动。 相反,只要想起在检测室里见到的那个青年,想起他身上那种诱人至极的味道,自己就跟被灌了春/药一样,全身的热量都猛然汇集到下腹,那处更是硬得发疼,半点不受控制。 顾安爵本来还兴致勃勃地看戏,他就知道裴野对主角受的冲击力绝对巨大,毕竟是前世求而不得痴恋了那么久的人。 林泽的表情也的确丰富,一会喜,一会忧的,最后又变成势在必得,简直就像一出精彩至极的默剧。 不过,似乎又出了个讨人厌的变数,顾安爵微微皱眉,都没人看见他的动作,便已经站在了邢北彦面前,语气冷淡,又带着点不耐,“我脸上有东西吗?” 说这话时,他轻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眼睛微微眯起,充满了轻嘲意味。 如果是一个绿豆眼酒糟鼻的猥琐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大概只会让人觉得嚣张欠扁,恨不得把他整个头都摁进马桶里,好好洗干净那张臭嘴。 但偏偏顾安爵身材纤细,五官精致,不管怎么看,都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男,甚至因着丧尸血液的影响,就算面无表情,都充满了魅力,更别提他这会还带着笑。 帅的人本来就有优待,再加上顾安爵身上那不容忽视的强者气息,就算再嚣张,也只会让人觉得他就该是这副模样,高高在上,又骄傲肆意。 粘在身上的那道视线实在灼热,神经再大条的人都没法忽略,更何况顾安爵的五感还极其敏锐,不说多了,至少周围百米的范围尽在掌握,于是,他很容易便看到了站在主角受身后的邢北彦。 等两人视线相对,顾安爵其实有点懵的,按照剧情,邢北彦不是应该早就爱上主角受了吗?甚至在军方基地,林泽和裴野之间的纠葛还让邢北彦发了好大一场火。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放着情敌不管,反而只顾盯着自己看,难道说自己已经被列入了头号黑名单?就因为得罪了主角受?还真是简单粗暴的理由啊。 顾安爵自然不会知道邢北彦的想法,熟知剧情,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在他看来,不管裴野还是邢北彦,都是主角受后宫里的一员,和自己是站在对立面的。 所以,邢北彦过分灼热的视线理所当然被他误会成了仇视,大概邢北彦知道了会哭的吧?不,不是大概,是肯定会哭。 而现在,邢北彦并不知道,他只觉得心跳快得离谱,那种撞击胸腔的砰砰声清晰地在耳边回响,整个人紧张至极,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发丝遮掩下的耳朵更是迅速地泛红发烫。 心心念念的人突然站在自己面前,近到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脖颈上那颗米粒大小的痔,温热的呼吸划过裸/露在外的肌肤,顿时泛起细细小小的疙瘩。 邢北彦几乎是瞬间陷入了那双流光溢彩的黑眸里,然后又落在对方红润的唇上,心里不断翻腾着欲/念和强烈的占有欲。 对,就应该是这样,这双眼睛只要看着自己就够了,这张唇也只有自己才可以触碰,这个人,应该完完全全都属于自己才对。 他连问题都没去想就已经点了头,那样子竟然有几分呆萌,顾安爵忍不住笑了,邢北彦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慌忙解释道,“没有,不是,我……” 顾安爵轻啧一声,又往前走了小半步,两人顿时离得更近了,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呼吸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喜欢上了我?”那声音含在舌尖吐出,温柔又粘腻,仿佛是对着情人的语调,但眼神却不带一丝温度,冷得可怕,“最好是我猜错了,毕竟,我对你,可没有半点兴趣。” 最后那句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插入人体最脆弱的地方,直至鲜血淋漓,却还嫌不够似的,拼命往上撒盐。 邢北彦只感觉身体发凉,一颗心不断往下坠,那种感觉就好像瞬间从天堂落到了地狱,四周都是黑暗和重重叠叠的鬼影。 顾安爵自然也注意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心里没有半分感触,反而无趣地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心理承受能力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啊。 邢北彦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眼里的墨色却越发浓郁,粘稠得像是要化开,隐隐有种疯狂的味道。 对自己没兴趣吗?只喜欢楚琰吗?可惜,我就是非你不可了,就算不择手段我也一定要得到,叶茗,你这辈子,不,下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对,我喜欢上了你。”明明是一样的话,被邢北彦说出来,却又有了新的含义,就差直接说我想上你。 顾安爵只觉得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等对上邢北彦的眼睛,他甚至本能地感觉对方身上的气息变了,仍然很强,但似乎瞬间染上了黑暗的色彩。 “上你妹啊,神经病。”顾安爵努力压下心内翻涌的奇怪情愫,皱眉冷哧了一声,移开视线。 “如果是你的话,我很乐意多个妹妹。”邢北彦丝毫没有被人骂的自觉,反而嘴角的笑弧又大了些,语气里透出十足的无赖。 “……”顾安爵这回彻底没话说了。 等他退回来时,裴野还在和主角受纠缠,林泽反正是恨不得整个人都往裴野身上贴,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那双眼睛,也跟浸了水一样,柔情蜜意的,不知道的,肯定还以为这两人本来就是一对。 顾安爵不由失笑,裴野那家伙还真是不简单,跟朵白莲花也能相处得那么轻松自在,语调还温柔得很,配上那张俊美的容颜,杀伤力简直百分百,也难怪主角受整张脸都红了。 “怎么了?”两人对话时声音都压得很低,加上铜锣巷作为物资交易的场所,人多嘴杂,环境本来就很嘈杂,楚琰自然没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顾安爵闻言抬头,笑得戏谑,“你是在担心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说以前邢北彦在他眼里还只是书中的一个人物,有着既定的人生轨迹,现在却有些看不清了,甚至还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连顾安爵看了都觉得心惊,就好像里面关着一只噬血的凶兽,张牙舞爪地想要挣脱束缚。 “叶茗,你不是说要逛逛铜锣巷吗?刚好小泽也想换点东西,干脆一起吧。”这回说话的是裴野,语气自然,笑盈盈的模样,就好像只是提了个再合适不过的建议。 顾安爵却清楚地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和林泽不对盘,还非得拉他下水,分明就是见他在一边看戏心里不爽了。 林泽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本来就是想找机会和裴野独处,尽快把好感刷上去,一群人跟着去算怎么回事? 况且他可不认为叶茗有当红娘的潜质,少不得又会在裴野面前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来,白白降了印象分。 不过看样子裴野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和叶茗的纠葛,林泽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有些为难地皱眉,一双手更是紧张地扯住了衣摆,“裴哥,我和叶茗之间……可能有点小误会,他不会愿意和我一起走的,我……” 林泽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偶尔和顾安爵视线对上了便飞快地移开,瞳孔紧缩,露出明显的慌乱和怯意,似乎对他怕极。 周围路过的人看顾安爵的眼神瞬间变了,甚至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看向林泽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和可怜。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小误会?所谓的小误会就是抢了原本属于叶茗的空间,又害得他被丧尸撕咬至死,走上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路吗? “林泽,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顾安爵勾起嘴角笑了,又补全后面半句,“还是这么喜欢算计我,真的以为我很好欺负吗?” 声音温柔而包容,就好像面对着不听话的小孩儿,但其中的威胁之意林泽却是一下就听出来了。 他顿时紧张起来,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成拳,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泛起了一股寒意,心里也慌乱至极。 “你说,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让你再记得清楚些?”顾安爵挑眉,手心里是冒着寒气的巨大冰锥,棱角分明,还带着尖锐的倒刺。 就连离得远的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更别提站得最近的林泽了,发丝上很快便笼罩了一层蓝色霜花,嘴唇也变得青紫。 晋‖江‖首‖发 章节目录 第46章 末世丧尸文17 “火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对于顾安爵的反应,裴野倒是没半点意外,反而笑着感叹了一句。 林泽自以为伪装得好,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善良纯洁,不过裴野是谁?心计深沉,连顾安爵都得提防几分,自然早就看穿了林泽的本性。 他不过是觉得有趣,加上好奇林泽和叶茗以前的纠葛,想多套些话,万一还能找到什么把柄也说不定,所以才没有拆穿。 裴野本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对顾安爵的异能也眼馋了很久,这会见机会来了,自然有些迫不及待,“你们俩这是打算切磋了?需要我让让吗?” 顾安爵没有说话,只朝他扔过去一个冷眼,然后又往林泽的方向靠近了些。 那冰锥差点戳到林泽胸口,他自然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眼里也染上了仓惶之色,看起来很是可怜。 其实林泽并不是故意不用异能,而是根本用不出来,异能者之间本来就有等级压制,尤其顾安爵还是经历过许多实战,杀了不知道多少变异动物和丧尸,可以说是一路踩着尸体过来的,那种噬血和凶性简直刻入了骨髓。 林泽看着等级高,其实就是个花架子,连黄眼丧尸都不一定打得过,自然被顾安爵外放的气势压得难受,额头更是冷汗涔涔。 “你难道不知道,我和裴野认识的时间可比你久多了,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魅力已经大到让他对你一见钟情?” 微翘的嘴角透露出不加掩饰的讽刺,没等林泽否认,顾安爵已经又补了下一句话,“在不久的将来也许还真有可能,至于现在,求人不如求己。” 几个人本来就站在一处拐角,加上顾安爵杀神的名头实在响亮,附近几个摊主看情形不对,早就收拾好东西换地方了,于是这里就成了天然的战场。 林泽简直想骂娘,谁tm想跟你打架啊,就像以前动动口多好,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贸然说出那样的话得罪叶茗了,不知道现在道歉管用吗? 林泽还在考虑到底是现在示好丢脸,还是等会被揍更丢脸,抬头便看见铺天盖地的冰凌花飞了过来,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六角花瓣,晶莹剔透,被光线一照更是漂亮得惊人,如果是拿来纯观赏,自然让人爱不释手。 可这会都已经成了危及生命的东西,林泽哪还有心思去管好不好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然后就惊喜地发现,自己原本被压制得死死的异能好像又可以用了。 大概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总是能够激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林泽反应速度极快地在身前凝聚起一团黑色雾气,只要是沾到的冰棱花便迅速化作了水汽,消散在空气里。 顾安爵悠哉地站在几米外,看到林泽的反应也有些意外,果然不愧是主角,遇到危险似乎总是能够化险为夷呢。 眼里飞快地掠过一道红光,他索性打了个响指,收起冰棱花,抬手召出了一把弓箭,透明的质地,花纹错落,散发着缕缕寒气。 顾安爵左手握弓,右手拉弦,五支一模一样的冰箭呈扇形,准确无误地对准了林泽,弓已经拉到满弦,显然是蓄势待发。 “天,我没看错吧?竟然是十字斩。” “怎么连这招都用出来了?我还以为只是点小纠纷。” “看样子那个叫林泽的今天是活不了了。 “还用你解释,谁不知道十字斩是一击必杀?这都用上五支箭了。” 周围的人顿时一阵嘘声,全都瞪大了眼,露出不加掩饰的讶异神情。 甚至有几个情绪外露些的忍不住惊呼出声,等反应过来便飞快地捂住了嘴,不敢再随便发出声响。 末世向来是实力至上,若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只能夹着尾巴装孙子,万一惹杀神不快,其中一支箭突然朝自己飞过来怎么办? 很多异能者都有自创的招数或者是具有辩识性的绝招,而顾安爵就是凭着“狼牙刺”和“十字斩”扬名基地,一为群杀,二为单攻,都是威力十分惊人的。 林泽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几支箭嘛,用雾气吞噬了就行,甚至还有些为之前破了冰棱花而沾沾自喜。 叶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嘛,还杀神?真不知道那名号是怎么来的,难道就靠着他那张脸讨好了高层,又或者是卖身换来的,林泽心里恶意地揣度着,这会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才真正紧张起来。 不过也轮不到林泽出手就是了,第一支箭射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被猛然蹿出来的火龙吞噬得干干净净。 “呵。”唇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顾安爵弯起嘴角,笑得有些冷,就连语气也透出十足的自嘲意味。 “果然不出所料,我就知道你会阻止我。”本来拿在手里的弓箭迅速地化作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楚琰抿唇,心里突然有些堵,喉咙也干涩得很,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基地里不允许斗殴,如果闹出人命……” “其实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想到等下就能知道楚琰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顾安爵心情顿时明朗起来,连带着看林泽那张脸都顺眼了不少,“我现在只想验证一件事。” “你,是不是生气了?”楚琰没有去问是什么事,反而有些慌乱,他虽然情商低,却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顾安爵情绪上的变化,甚至隐隐有种要失去什么的预感。 心里突然有些疼,那种感觉,就像有蚂蚁在啃噬一样,细密,却又无法摆脱,楚琰放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收紧了。 顾安爵没有说话,只是靠得更近了些,然后抬手拽住他衣领,没办法,身高差在那。 如果换了以前,楚琰肯定是会挣脱开的,但这会他还在胡思乱想,自然忘记反应,只呆呆看着顾安爵,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对方那张逐渐放大的脸。 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唇上,一触即离,柔软到不可思议,沐浴露的味道混杂着对方身上特有的花香涌入鼻腔。 心底迅速泛起了一股触电般的颤栗感,酥酥麻麻的,连心跳也仿佛突然停了。 楚琰原本收紧的手不由又松开了,发丝遮掩下的耳垂红得彻底,身上冰冷的气息也被融化得干净。 两人视线相对时,楚琰只感觉那双眼里仿佛氤氲着细碎流光,温柔又缱绻,他忍不住张口问,“为什么?” 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还以为又会是一场恶战,结果转眼这两人就亲上了,难不成叶茗和楚琰还真像传言的那样是一对儿? 林泽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虽说末世里人口锐减,已经不在乎性别,同性恋也成了合法的,但还没有人像顾安爵这么大胆的,众目睽睽之下就直接亲在一起,似乎还是强吻? 身侧突然传来咔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林泽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邢北彦正面无表情地将握成拳的右手打开,里面是已经变成灰的□□。 他眼神暗沉得可怕,就好像面对杀父仇人一样,充满了噬血和凶残,那种粘稠的黑色令人心悸。 只是轻飘飘扫过来一眼,林泽便已经脸色发白,站立不稳了,等邢北彦移开视线,他心内顿时又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喜欢叶茗又怎么样?人家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以为跟我保持距离就有用了吗?还真是好笑。 并没有想象中的熟悉感,顾安爵舔了舔唇,有几分淡淡的失落,更多的却是释然。 如果这个世界,爱人就是楚琰,他恐怕还真得考虑下要不要分手了,这样的性格可没办法忍受多久,就两次,便已经让他很是恼火了。 楚琰身上有着军人特有的正气,那种禁欲气质的确很吸引人,但也因为如此,遇到事情,他首先想的一定是大局,永远没办法把爱情放在第一位。 就像现在,尽管知道是林泽开的头,他却还是会出手阻止,无关其他,只是站在基地负责人的角度,不想生出事端。 顾安爵皱眉,下意识朝邢北彦的位置瞥去,身形高大的男人静静站立在那,投射出一团墨色的阴影。 他周身环绕着浓郁黑气,似乎快实质化,眼睛里竟隐约流淌着紫光,阴沉又凶狠,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心跳猛然一滞,顾安爵心内顿时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抬手盖住眼帘,遮住了眼里的复杂情绪,该不会,真是那家伙吧?这样一想,似乎之前的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听见楚琰的话,顾安爵这才放下遮挡在额头的手,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什么为什么,闹成这样,今天看来是逛不了铜锣巷了,所以就当作是之前那个赌约吧。” 顿了顿,又指着林泽道,“至于他,我暂时放过,也不会再发生斗殴事件了,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楚队长。”那称呼带着几分戏谑,却似乎没了以往的温度。 “你……”楚琰视线紧紧粘在对方红润的嘴唇上,沉默几秒才移开视线,平静地说了个好字。 面容依旧冷淡,看起来似乎半点不受影响,但也只有楚琰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刹那,心跳得到底有多快。 晋‖江‖首‖发 章节目录 第47章 末世丧尸文18 离铜锣巷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楚琰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忙于公事,裴野则是在和林泽周旋,两人的绯闻在基地里传得沸沸扬扬。 而邢北彦…… 男人静静站立在那,逆着光,轮廓并不清晰,但身形却十分修长挺拔。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胳膊上形状漂亮的肌肉,下身则是套了条低腰牛仔裤,松松垮垮扣着皮带。 整个人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却还是散发出满满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甚至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面红耳赤。 顾安爵站在落地窗前,等对上那人明显带着调戏意味的眼神,立刻移开了视线,心内暗骂一声“骚包”。 明明前两个世界都是被他一撩就脸红的类型,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而且邢北彦不该是冰山攻吗?这人设,都快崩成花蝴蝶了。 至于为什么能确定邢北彦是爱人,完全是因为主神的禁制松动了,系统才能够成功捕捉到数据源代码,分析出邢北彦体内的灵魂不是原装货。 当然,还有某些从始至终都没变过的小习惯,紧张时右手小指会不受控制地抖动,锁骨处有颗红色小痔…… 顾安爵还在胡思乱想间,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明显带着调侃的男声,“老大,那家伙又来了啊,这年头像他这么痴情的人还真是少见,你也别矜持了,干脆答应他算了。” 扭头便看见柴亮那张因为最近春风得意帅了不少的脸,五官长得也端正,甚至连气质都在孟萧萧的督促下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可惜这会却被他眼睛里八卦的光芒全破坏了个干净。 顾安爵收回视线,将窗帘拉严了,淡淡扔出两个字,“肤浅。”直接把柴亮打击得遍体鳞伤,僵着脸傻乎乎站在那。 孟萧萧本来抬手想给他一个爆栗,听到这话也不由喷笑出声,然后板着张脸一本正经教训柴亮,“不长记性,老大的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吗?” “媳妇儿,我错了。”柴亮委屈地对手指,蹭到孟萧萧身边求安慰,孟萧萧拍着他头给顺毛,一口一个乖啊,那模样,粘乎得不得了。 两人早在柴亮为救孟萧萧受伤的那回就挑明了感情。 末世里危机四伏,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好好珍惜,自然省去了恋爱的许多过程。 柴亮和孟萧萧相处起来自然得很,也默契十足,看起来就像对老夫老妻,更是成天在顾安爵这个孤家寡人面前各种腻乎。 果然看别人秀恩爱跟自己秀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啊,顾安爵默默在心内感叹。 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第一个世界里韩奕总是会露出那副扭曲表情,他现在也感觉有点牙酸。 等顾安爵已经换好鞋,并且拿上了外套,那两人才反应过来,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语调,“老大,你去哪?” “有些事。”顾安爵打开门就对上了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两人贴得极近,眼对眼,鼻对鼻,呼吸交缠,几乎到了快亲上的地步。 眼见男人又不要脸地往前凑,顾安爵果断抬手,那个本该落在唇上的吻果然印在了手心。 顾安爵将门带上,顺便嘱咐了依旧粘在一起的两人一句,“柴亮,你记得跑一趟政府中心,那个榕城收集物资的任务,我们也参加。” 顾安爵本来还有些意外邢北彦今天这么安静,似乎不像他的性格,手心便迅速泛起了一股酥麻感,显然是在用舌尖舔舐。 力度很轻,就像羽毛拂过,但那种濡湿的感觉却没法忽略,尤其对方眼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心内暗骂了声禽/兽,顾安爵立刻放开手,果断在对方胸前蹭干净,甚至忍不住用了大力,坏心地想看到对方吃痛的表情。 明明是再纯洁不过的事情,邢北彦却露出了陶醉的神色,喉间更是溢出几个性感粘腻的音节。 卧槽,又不是上/床,就擦个手而已,怎么也能弄出这种声音,也太惹人误会了吧。 黑色布料上顿时多出一小团显眼的透明水渍,顾安爵盯着看了几秒,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邢北彦刚刚那副表情,自己竟然也忍不住想歪了。 邢北彦倒是丝毫不介意,他甚至还巴不得对方多摸一会,最好能再往下点。 反正他是一见到顾安爵就种无法抑制的冲动,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再近一点,再亲密一点。 这会见青年抱臂站着,一脸高傲,那双眼里更是充满了冷淡意味,邢北彦更是眼神暗沉,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人压在身下狠狠进入,最好两人一起到达高/潮。 但他心里也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压下/体内翻涌的欲/望,挂上对着镜子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完美的笑容,“真巧,又见面了,看来我们果然很有缘分。” 呵呵,原来在门口蹲点也叫有缘?还真是头一回见,简直又刷新了无耻的下限。 见顾安爵不说话,邢北彦也丝毫没有气馁,反而露出一脸关切的神情,“外套不穿上吗?” “给你的。”顾安爵直接把拿在手里的风衣扔了过去,“赶紧穿上。”催促的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不耐。 虽然对于爱人竟然在白莲花身边待了那么久很不爽,但私心里也不想看他穿得这么骚包地到处走,身材再好,只要自己看就够了,干嘛便宜了别人。 真要比较起来,顾安爵骨子里的占有欲其实也不比邢北彦少。 “你穿过的?”邢北彦接过来便问了一句,顾安爵见他眼神发亮,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冷声道,“怎么?嫌弃了?” 邢北彦没有说话,而是付诸于行动,把外套拿起来就放在鼻尖猛吸了口气,一脸陶醉,那种痴汉作派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你差不多得了。”怕他又发出那种惹人遐想的闷哼声,顾安爵原本伸出去的手又自觉收了回来,直接伸腿朝他踹过去,当然,力度是控制过的,又不是面对阶级敌人。 邢北彦自然见好就收,万一把媳妇儿得罪狠了,以后不让自己上/床怎么办? 如果顾安爵知道邢北彦心里的想法,大概只会冷笑一声,真的是想多了,别说吃肉,他现在连汤都不会让邢北彦喝到,就该好好修身养性。 谁让那家伙竟然和林泽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虽然知道是主神捣的鬼,但心里还是很不爽,自然得出出气了。 邢北彦也不在意裤腿上灰蒙蒙的鞋印,反而乐颠颠地把衣服披上了,突然又想起顾安爵之前说过的话,皱眉道,“你要接那个任务?我听说榕城很古怪,里面的丧尸似乎已经有了理智,变异动物和植物也多得离谱,政府虽然说只是去取物资,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我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 回想起任务承诺的高昂报酬和大批待命军队,基地里排得上号的高阶异能者也几乎全部出动了,邢北彦更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单纯是个收集物资的任务,应该也用不到这么多人才对,高层似乎在隐瞒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次任务不简单,不过我已经打算去了。”顾安爵挑眉,嘴角的笑有几分肆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毕竟剧情里也有这么一段,甚至可以说是转折点。 粮仓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藏在榕城一处偏僻宅院的军火,和据说最有希望结束末世的生化博士杰瑞·斯。 顾安爵顿了顿,见邢北彦神色怏怏,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于是开口问道,“你呢?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当然要跟你在一起了。”邢北彦脸上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堪比十万伏特电压的灿烂笑容,很明显就是在等顾安爵这句话。 好好的一段对话又被扭曲成了婚礼现场即视感,透露出满满的暧昧气息。 顾安爵正想说话,身后的门便咔擦一声开了,先跌落出来的是柴亮,孟萧萧正一脸尴尬地抓着门把手。 “哈,哈哈,这门好像又坏了。”孟萧萧干笑了几声,果断地松开手,等说完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借口有些拙劣,赶紧转移了话题,随意地指向天空,“老大,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阳光……” 孟萧萧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有一声巨雷回应她了,乌压压的大片云层把光线遮得严严实实,风雨欲来。 “喔,是吗?原来在你看来这样就是好天气,口味还真是有些独特。”顾安爵似笑非笑地感叹了一句。 那眼神盯得孟萧萧不自觉地往里退,心里不断默念,完蛋了,叫你欠抽,没事听什么墙角啊。 “嫂子好!”这回开口的是柴亮,秉承着不替老婆解围的男人不是好丈夫,他爬起来对着邢北彦就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声音嘹亮得,简直能把门框上积了多年的灰全都给震落下来。 顾安爵只感觉额头又冒出了一整排的黑线,偏偏邢北彦那家伙还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嘴角都快咧到眼角,整个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也更浓了,显然对那莫名其妙挂在头上的称呼很是满意。 对于柴亮那个二货,顾安爵向来不会去跟他较真,要知道,二货喜欢做的事就是把你的智商拉到跟他一样低,然后用他丰富的人生经历打败你。 所以,顾安爵只是目不斜视地走到栅栏处,然后才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还不走?”等邢北彦走到他身边才忍不住问,“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没办法,几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了好半天,眼神也奇怪得很,看表情也能猜到肯定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邢北彦勾了勾嘴角,笑得有几分暧昧,温热的呼吸从顾安爵脖颈上拂过,“你真想知道?”那声音也性感得很。 晋‖江‖首‖发 章节目录 第48章 末世丧尸文19 细碎的雪花像盐粒一样,纷纷扬扬落下,覆盖在房顶,地面,甚至是光秃秃的树枝上。 四周静得连微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整个基地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是末世以来的第二个冬天,但却是第一场雪。 也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原本已经定好日期,并且整装待发的榕城之行也推迟了。 缝隙处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株嫩芽,似乎是玫瑰花?按道理来说,不管季节,还是天气,都不应该出现这种夏天的花卉。 顾安爵拿食指戳了戳叶片,心底也不由多了几分惊讶。 毫无疑问,这场雪便是进化的一个契机,不可否认,变异植物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它们只会越来越多,直至悄无声息地侵占人类家园。 “在看什么?”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肉体,腰间也被人箍紧了,温热的呼吸擦着耳畔拂过。 又来了,还真是没脸没皮到一定境界,明明警告过他别随便动手动脚的,以前的账都还没算清呢,成天想着占便宜。 顾安爵果断在栅栏上抓了一团雪,然后塞入邢北彦敞开的衣领,看着对方瞬间扭曲的表情以及紧皱的眉眼,不由笑出了声,“舒服吗?” 那声音跟掺了蜜一样,甜腻又带着点勾人的尾音,偏生表情却极其高傲冷淡,就像王座上戴着精致冠冕,手拿权杖的女王,这种强烈的反差,对人造成的冲击力往往更大。 更何况是个恨不得直接把他压倒在床上血气方刚的男人呢,按照顾安爵的说法,就是那家伙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塞满了黄色废料。 邢北彦被他那双桃花眼一夹,只感觉整颗心都软了,本来还冰冷一片的胸膛顿时起了火,燥热得不可思议,心尖像是有谁在用羽毛一下下撩拨,酥酥麻麻的。 “邢北彦你也在啊,正好,我有事找你们。”两人回头就看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裴野,他穿着墨绿色军大衣,下摆很长,好在身高足够,加上身材也好,属于衣架子的类型,穿什么都好看。 “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等走近了,裴野才看见搂抱在一起,姿势暧昧的顾安爵和邢北彦,脸上顿时露出八卦神色,顺便还戏谑地吹了个口哨。 一路走来,裴野头上,身上已经落了不少雪花,薄薄的一层,又带着霜气,不过面容依旧俊美。 顾安爵闻言挑眉,也不否认,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称赞道,“你头发颜色不错,奶奶灰,挺时髦的。” 裴野嘴角的笑顿时僵住了,看了眼在雪地里站了许久却依旧干干净净的两人,脸一黑,赶紧拿手将头上的雪花拍落了。 心内则在暗暗诽谤,以为谁都跟你叶茗一样啊?简直是怪物,哪有随时随地都撑着防护罩挡雪的,真那么做,异能早就抽空了。 “不是有事找我们吗?”言外之意就是赶紧说,说完滚。 邢北彦直接站到了两人中间,成功阻隔视线,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应该说,他眼里从来就只看得到顾安爵一个人。 裴野早就习惯了邢北彦这副模样,尽管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令人心惊,不过当事人都没说话,他一个外人,看看就行了,顶多暗地里吐槽几句。 这一世,因为遇见得更早,加上叶茗身体里的灵魂换了人,不管性格,还是处事方式都迥然不同。 如果说一开始在水墨古镇遇上的时候,裴野对顾安爵还有几分兴趣,也许慢慢相处会演变为喜欢。 但经历了楚琰的事,现在又多出一个恨不得把出现在顾安爵身边的人全都炸死的疯子,他是半点不想掺合进去了,那点刚萌芽的好感也被迅速掐灭了。 裴野是个聪明人,这点也是顾安爵最欣赏的地方,尽管知道他心思叵测却还是愿意和他做朋友,裴野身上便有那么种特殊的魅力,做什么都是适度,不会惹人烦。 如果放在古代必定是妥妥的奸臣,而且还是很受皇帝宠爱的那种,因为他永远懂得权衡利弊,也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双方都从中获取最大利益。 “你们不是参加了榕城收集物资的任务吗?”见两人点头,裴野才接着道,“高层已经决定了,这周六上午九点准时出发,十人及以上的小队配一辆军车,食物和饮用水都是到那再发。” “后天吗?”顾安爵从旁边的枯树枝上抓了点雪花,看着它在手心里慢慢化作透明液体,又逐渐渗入生命线里,才抬头问道,“不是说等天气好些吗?确定雪能停?” 还真是符合那些人的心思,向来把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口口声声为了大局,为了人类,什么时候又考虑过安全呢? 恶劣天气,路途艰险不说,更是处处隐藏着未知的危险,雪地,可是很多变异动物和植物的天然伪装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挂个闲职而已,做不了主。”裴野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他在基地里地位并不算低,但其实没有什么实权,甚至因着异能特殊还被几个基地负责人多加防范。 就连一手训练出来的疾风小队都被强行拆散了,身边只剩下杜天,罗家侯,戴舒几个心腹手下。 顾安爵还能不清楚裴野的本性,剖开胸膛整颗心都是黑透了的,会这么心甘情愿地被那几个所谓的基地负责人压在下面,恐怕早就有了周密计划,就等着慢慢收线了,“我说,扮猪吃老虎的游戏你还打算玩多久?” “扮猪吃老虎?”裴野被他问得一愣,眼里顿时添了些温度,嘴角的笑容也变得真实许多,喉间更是溢出几声闷笑。 他本来想在顾安爵肩头拍一下,中途果然又被邢北彦挡住了,还附带一个颇具威胁意味的冷眼,只好悻悻地又放下了,“哈哈,果然还是你最懂我,哪像楚琰那家伙……” 话音戛然而止,周围的温度突然直线下降。 裴野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闪烁着寒光的黑眸,像是不见底的深渊,又像孤狼,里面充满了戾气。 他赶紧移开了视线,心内暗道不好,怎么能在邢北彦这疯子面前提起叶茗的老相好,这不是作死吗? 裴野干笑了几声,将求助的视线投向旁边看戏的顾安爵。 顾安爵虽然挺喜欢看爱人吃醋的模样,但也怕他直接狂化,把裴野给灭了,别怀疑,邢北彦还真有那能力。 两人之前相处了一个多月,当然,并不是孟萧萧和柴亮所以为的约会,纯粹是去找高阶丧尸练手了。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邢北彦上,顾安爵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遇见只感兴趣的变异动物才自己出手收服。 顾安爵一开始其实是想晾晾他的,不过仔细想来似乎也不全是邢北彦的错,自己一开始不也把楚琰错认成了爱人吗? “别闹,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邢北彦本来还在暗戳戳地考虑要怎么偷偷解决了裴野,又不被媳妇儿发现,听见顾安爵的声音,虽然心内仍然有些泛酸,却还是听话地把视线从裴野身上挪开了。 裴野还来不及感叹一句家教真好,就听见某人戏谑的声音,“林泽呢?前几天不还跟尾巴一样粘着你吗?今天怎么没跟过来?” “他?”裴野哧笑一声,眼里带了几分冷意,他敢肯定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林泽,可林泽看他的眼神却很奇怪,根本不像第一次见面,反而跟认识了许久一样。 那种掺杂着占有欲的眸光也很是让他厌恶,裴野并非讨厌有心计的人,相反,他还很欣赏古往今来的那些阴谋家,可林泽的算计太浮于表面,轻易就能看出来是别有用心。 自从在铜锣巷遇见,他先后和林泽在基地偶遇了好几次,说是偶遇,但其实哪那么巧,他可不认为自己和那个人已经有缘到随便接个任务也能撞到一起。 平心而论,林泽身材纤细,五官秀气,身上气质也挺干净,一双眼睛更是跟小鹿斑比似的,雾气蒙蒙,及耳的蓬松发丝衬得那张小脸更加惹人怜惜。 加上他有空间,里面的灵泉水不光能提升异能,还能美容养颜,所以林泽的皮肤并不像末世里普通人那样蜡黄没光泽,反而白皙细嫩,被光线一照,更是泛着层朦胧的光晕。 在外人看来,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艳遇,应该很少有能拒绝的,而裴野对林泽的态度也的确跟对待旁人有几分不同,要温柔许多,于是,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这段时间在基地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可不简单,身上似乎藏了什么秘密。”裴野收回思绪,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但语气还是有些玩味的。 他最喜欢的就是解密,会有种成就感和满足欲,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明明不喜欢,甚至厌烦林泽,却还是跟他虚与委蛇了这么久。 还真有意思,就算他不去破坏,林泽和裴野也似乎成不了一对,现在的发展,难道是林泽的空间被发现了? 顾安爵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基地里可到处都是你们的绯闻,我还以为能喝上喜酒呢,看来,你这是打算上过了就扔?” 裴野一时语塞,整张脸都扭曲了,“上什么上啊,我根本没碰他。”自己看起来眼光有那么低? 顾安爵轻啧一声,明摆着是不信的表情。 “真是服了你,们。”见邢北彦也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裴野简直给跪了,人叶茗说说风凉话也就够了,你凑什么热闹啊,你和林泽的关系以前也不一般好么? “我说实话吧,上次那个猎杀变异蜘蛛的任务,我受了点伤,林泽神神秘秘递给我小半瓶水……”裴野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检验结果昨天出来了,说是含有不明分子,能净化丧尸病毒。” 章节目录 第49章 末世丧尸文20 出发当天,雪竟然停了,隐隐还有阳光从云层透过,照在身上带着暖意,天气前所未有的好。 裴野果然是和林泽一起出现的,两人挨得极近,像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不时发出笑声,引得周围的人都不由把目光投过去。 二十多辆军用越野车整齐地排在道路两旁,负责人付金亮正在对照着名单清点人数。 每个小队都会被分到一背包的食物,大多是压缩饼干和罐头之类的,果腹,并且容易保存。 “老大,是林泽。”柴亮是第一个看到那两人的,嘴里啧啧出声,表情也佩服得很,“不是我说,裴野还真能忍啊,竟然受得了那朵白莲花。” “你怎么成天关注林泽?真有那么闲?”孟萧萧眯眼瞪他,语气里含了丝威胁之意,“还是说你看上他了?” “哪能啊,老婆,我眼里心里可都只有你一个人。”柴亮连忙举双手发誓,“我这不就是好奇,随便八卦一下嘛。” “林泽的段数可远远比不上裴野。”顾安爵倒是没理会身后吵吵嚷嚷的两只,毕竟林泽只是会耍点小聪明,下下绊子算计普通人,而裴野,整颗心都是黑的。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了车前,黑色的舒适型房车,里面空间极大,配备厨房浴室,二楼还有间卧室。 甚至还专门放置了一个红木酒柜,整齐摆放着各色红酒,都是邢北彦到处搜刮来的,因为顾安爵喜欢。 邢北彦已经殷勤地替他把车门拉开了,眼睛里的阴郁之色也早就褪了个干净,唯独剩下讨好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只等待主人顺毛的大型犬。 顾安爵眯眼看了对方几秒,很容易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是在打裴野的主意,如果不好好看着,说不准什么时候裴野就暴尸荒野了。 想了想,顾安爵决定以后还是尽量少提裴野,他可不想玩小黑屋play,于是催促了柴亮一声,“别光顾着看热闹,先去负责人那把东西领过来。” 在车门关上那一刹那,楚琰若有所感地看了过去,正好和邢北彦视线对上,那双眼里有不屑,也有挑衅。 楚琰突然抬手按住了胸口,只感觉心口突然有些疼,就像被针尖刺了一下。 站在他身侧的矮胖男人本来还在等着他说话,过了好几秒,才发现楚琰眼神恍惚,明显是在走神。 唐大伟正好发完食物回来,顺着两人视线看过去,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虽然心内有些奇怪,却还是抬手在楚琰面前晃了晃,“队长,队长,发什么呆啊,都在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楚琰猛然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奇怪情愫,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冷声道,“让各小队队长再清点下人数,十分钟后出发。” 本来在和林泽说话的裴野也注意到了楚琰的异样,眼里掠过一抹深意,情商低的人果然可怜,那家伙恐怕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叶茗吧? 不过现在似乎也没什么用了,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永远站在原地等。 如果之前楚琰接受了叶茗,是不是失恋的又会变成邢北彦呢?那疯子该不会一气之下毁灭地球吧?想想都毛骨悚然。 啧,管他呢,反正跟自己也没关系不是吗?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想通了的裴野对着林泽露出一抹笑来,温声道,“要出发了,我们也上车吧。” 林泽呐呐地应了声好,脸又红了,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裴野相处,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心内的激动,甚至隐隐还有种优越感,邢北彦又怎样?再厉害前世不也排在裴野后面吗? “怎么还不走,拖拖拉拉的,政府就是麻烦。” “要不是看任务报酬高,老子才不会在这干等。”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收集物资需要这么大阵仗?” “好像是因为榕城丧尸比较多,人多点毕竟保险些。” 看离出发还有段时间,有些嫌车内空间狭窄的人,索性直接站在外面吹风,顺便聊聊天。 这次任务目的地是在榕城,319国道早在末世之初就被泥石流堵住了,路面更是断裂得厉害。 为了安全起见,决定从北江大桥绕行,中途还会路过一家大型的纺织厂,正好作为休息点。 “老大,这次任务真有那么重要?不就几个粮仓吗?基地里最厉害的几个小队都跟着去了,政府还派了军队,用得着费这么大劲?” 说话的是柴亮,向来都是有问题直接就问出来了,不会憋在心里,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们小队干嘛非要去凑这热闹,所谓的高昂报酬,六级晶核还有食物饮用水什么的,老大应该没兴趣才对。 “别成天问东问西的,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孟萧萧直接给了柴亮一个爆栗,“老大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我们当然得无条件支持。” 虽然她心内也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了不问,反正只要知道老大不会害他们就够了。 顾安爵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澄亮的红色酒液,又拿起来晃了晃,透过玻璃杯壁,看起来似乎更艳丽了,等垂眸抿了一口才问,“柴亮,你去接任务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说榕城丧尸聚集?” 柴亮闻言点头,“是啊,说是丧尸和变异动物太多了,所以才需要召集大量异能者,不过据说有大批军队跟着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顿了顿,又露出后怕的神情,“你们是没看见当时的场景,大厅里人挤人,跟职工招聘大会一样,热火朝天的。” “政府总是喜欢隐瞒背后的真相,偏偏理由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是为了安抚民心,以免引起恐慌。” 顾安爵哧笑出声,食指微曲,在桌子上轻扣了几下,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 他嘴角的笑容莫名有些诡谲,“等着看吧,这次任务可不简单,能回来一半人就已经算好的了。” 柴亮还想说话,却突然听见外面七嘴八舌的吵嚷声,在喊着上车出发了,他赶紧坐回驾驶座上。 等大家陆陆续续都上了车,领头的人拿扩音喇叭喊了声出发,基地大门缓缓打开,车辆依次驶出。 顾安爵在下面坐了半个多小时,便已经涌起一股强烈的困意和晕眩感。 他也是才知道,叶茗这具身体竟然不能沾酒,就半杯红酒已经醉得不行,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是不是困了?去睡会吧。”邢北彦一直密切注意着他,自然很容易就看出了不对,语气里充满关切之意,“放心吧,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会处理的。” 顾安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本能地感觉到有哪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爱人也不会伤害自己,加上实在困得厉害,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就叫醒我。”然后听话地朝卧室走去。 直到那扇门关上,邢北彦才收回视线,舔了舔唇,眼里悄无声息掠过一道暗光,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满含深意,那模样,竟有几分妖孽。 孟萧萧无意中对上了他的视线,只感觉像是被凶残噬血的野兽给盯上了,从脚底猛然蹿起一股寒气,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扔出去。 眼看着邢北彦的背影慢慢消失,那扇门打开又重新关了起来。 孟萧萧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淘米,心内却不忘替老大默哀,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样的发展轨迹,绝逼会贞操不保啊。 所以,还是做饭吧,话说,晨间运动应该很耗费体力来着,孟萧萧默默又往锅里倒进去大半碗米,这样应该够了吧? 二楼卧室并不是特别宽敞,里面也只简单摆了张床,被褥是白色的,什么花纹也没有,看起来很干净。 这会中间的地方已经塌陷下去,青年静静躺着,已经长了许多的黑发软软地搭在枕头上,脸庞俊美,五官无一处不精致,往日看起来高傲的眉眼这会也温柔了许多。 明明是沉睡的姿态,却因着他过分随意的睡姿而多了些无言的诱惑,衬衫已经被撩起来大半,露出腹部白皙的肌肤,以及…… 喔,下面看不到,裤子毕竟还好好穿在身上呢,顾安爵可从来没有裸睡的习惯。 邢北彦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床边,伸手抚上对方的脸,跟着了迷一样,从上往下,先是眉眼,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微闭着的唇上。 饱满的唇珠,嫣红的色泽,尝起来应该很软吧? 室内极静,邢北彦不由屏住了呼吸,只感觉浑身都热得厉害,似乎急欲找个地方发泄出来。 叶茗的这具身体似乎天生便极为抵制酒精,脑海里一直都昏昏沉沉的,顾安爵只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便感觉右侧塌陷下去一块。 脸上似乎有人在抚摸,痒痒的,最后停留在了唇上,像是找到了心仪的玩具,反复地摩挲。 还要不要人睡觉了?心内突然有些恼,顾安爵眯着眼睛看准时机,张嘴便狠狠咬住了。 邢北彦并没有急着把手指抽回来,也不生气,反而宠溺地看着他,等松开时,上面已经覆满了亮晶晶的液体,拉扯时还有粘腻的银线。 邢北彦盯着那道青紫,隐约渗出些血丝的淤痕看了几秒,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眼里的墨色已经氤氲开去,越发浓郁。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低头,对准那张嘴就吻了上去,两张唇紧紧贴合在一起,没留下一丝缝隙。 舌头只轻舔了几下,顾安爵便已经嘟囔着好痒,不适地张开了嘴,脑袋也朝左边偏去,似乎是想挣脱开束缚,却被人强势而不失温柔地摁住了。 邢北彦这会已经爬到了床上,保持着半撑的高难度姿势将青年牢牢罩在身下,两人贴得极近,呼吸暧昧地交缠在一起,室内的温度也直线上升。 舌尖从上颚慢慢扫过,又撬开贝齿,准确地找到那条安静的小舌,顾安爵先是推拒了下,见实在逃不开,也有些恼了,索性吻了回去。 突然得到回应,邢北彦也有些被惊到,眼里的光彩顿时更亮了,这绝对是本能反应啊,这样看来?媳妇儿也不讨厌自己嘛。 其实吧,彦哥你真的想多了,顾安爵纯粹是被弄得不舒服,甚至心里还有些嫌弃你的技术。 两人唇舌相抵,缠绕共舞,暧昧的水渍声不断响起。 邢北彦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手也顺着衣服下摆摸了进去,触及那片滑腻肌肤,从腰间逐渐往上抚摸,偶尔暧昧地画个圈。 某人却只发出了一个粘腻的鼻音,依旧闭着眼,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显然睡得正香。 虽然手下的触感极好,邢北彦却还是有些哭笑不得,宝贝儿这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吗? 眼里的黑色顿时更浓了,隐约还掺杂着紫色电流,邢北彦从领口往下,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一边变换着角度亲吻爱人,舔/弄吸吮,几乎把从碟片和书上学来的技巧全都用上了,凶猛又带着丝珍视的意味。 脑袋里像是突然炸开了一簇烟花,整颗心都膨胀满足到快要爆裂,下身那处更是胀痛得厉害。 邢北彦视线顿时紧紧粘在对方腹部露出的白皙肌肤上,嗯,还能看到可爱的肚脐,不过下面都遮得严严实实。 章节目录 第50章 末世丧尸文21 邢北彦正努力地和拉链奋斗,心里粉红泡泡满到快溢出来。 身下躺着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是流淌着的细碎笑意,以及不知名的寒光。 邢北彦心里莫名一紧,手心都有些湿,自己好像干了件不得了的事。 #八一八禁欲二十几年老处男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求助,趁媳妇儿睡觉吃豆腐被抓住怎么破,急急急,在线等# #早知道就不磨蹭了,提枪直接上多好# 还真是没完了,才多久就想着做那档子事,果然不管换成哪个世界,这家伙脑子里都装满了黄色废料,自己如果再不醒,恐怕得弄成迷/奸。 心内暗骂一声禽/兽,顾安爵嘴角的笑弧反而拉大了几分,眼里也像是泛起一层涟漪,温柔得不可思议。 喜欢吃豆腐是吗?那我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邢北彦早就被迷得七荤八素,只顾呆愣愣望着他,漆黑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那张因为醉意变得慵懒了许多的精致面庞。 顾安爵猛然拽住男人衣领,将他脑袋下拉,等两人贴得足够近了,呼吸交缠,这才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舔了一口,压低声音道,“好玩吗?是不是还没摸够?想不想再往下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有股淡淡的酒气,混杂着对方身上特有的香味,邢北彦只感觉肌肤上顿时泛起了细细小小的疙瘩,原本紧抿的唇瓣也因为惊讶微微张开。 也正好给了某人可趁之机,顾安爵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深吻,却只持续几秒就退开去,挑眉笑道,“怎么?不喜欢吗?”那双眼里波光潋滟,表情慵懒,又带着冲天的妖气。 邢北彦眨了眨眼,显然是有些懵,还没等他点头,顾安爵便已经将唇贴了上来,慢慢轻吮舔/弄,眉眼带笑,最后用牙齿咬了一口。 那力度自然是控制过的,邢北彦只感觉到微微的刺痛,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酥麻,心跳也快了几分,触电般的颤栗感顺着脊柱一直往上。 顾安爵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继续将细密的轻吻落在邢北彦侧脸和露出的脖颈,原本环在脖颈的手也慢慢往下,不安分地顺着t恤下摆钻了进去。 邢北彦身材自然是极好的,腹肌人鱼线一应俱全,顾安爵忍不住多摸了几把,然后才蹭到下腹的位置,那里早就支起了帐篷,隔着布料都能清晰感受到那东西的巨大和火热。 顾安爵坏心眼地拿指甲轻刮了一下,便感觉头顶传来某人粗重的喘息声,邢北彦的黑发已经被汗湿了,看起来更性感了几分,眼里涌动着汹涌的欲/望。 顾安爵抬手揽住他脖颈,另一只手却顺着腹肌下移,直接跳过拉链那一步,伸到了最里面。 滚烫的物什立刻在他手心弹跳了一下,随着某人压抑的闷哼声迅速又涨大了几分,顾安爵嘴角勾起一抹笑,眼里的暧昧神采更浓了,伸手将那东西握住,缓慢却有技巧地套/弄起来。 邢北彦呼吸声逐渐加重,眼里的猩红之色迅速扩散开去,额头也覆上了一层细密薄汗,分明是已经忍耐到极致,撑在顾安爵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床单,并且越收越紧。 这种时候,是个男人果断不能忍啊,邢北彦忍不住扑了上去,两人勾勾缠缠,把前戏都做了个遍,就差临门一脚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像是被点了穴。 而身下那人却笑得更欢了,激吻过后的唇瓣愈发红润饱满,上面还沾染着亮晶晶的液体,看起来尤其诱人。 “离纺织厂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大概两个小时。”窗帘被风吹得微动,顾安爵看了眼外面的路标,就着两人的姿势轻松翻了个身,抬腿在邢北彦膨胀的欲/望上又轻轻磨蹭了几下。 顿时惹来男人急促的喘息声,脸色涨红,大滴的汗珠滚落下来,配着裸/露出来的蜜色肌肤,性感得一塌糊涂。 “身材果然不错啊,真有料。”顾安爵吹了个口哨,又往他腹肌上摸了一把,感叹道,“手感也挺好,就是不知道持久力怎么样了?” “宝贝儿,放开我,这么憋着你也很难受对吧?我肯定把你伺候舒服了,一夜七次也不在话下啊,前提你得先解开禁制,要不然怎么爽?” 敏感部位又被蹭到,邢北彦不由闷哼了一声,眼见某人只顾撩拨却不管灭火,怕他真睡过去,赶紧放软声音循循善诱道,甚至还朝顾安爵抛了个媚眼。 “我看是你自己想爽吧?”顾安爵哧笑一声,摆明不吃他那套,反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拖长声音道,“剩下的时间你就一个人好好享受吧。” 虽然路上出了点小问题,但负责人很快就解决了,还是在两个小时以内到达了既定的休息地点。 一家叫汉彩的大型纺织厂,主要生产毛巾,床单,被罩这些生活日常用品,和好几个发达国家都保持着长期的贸易往来。 末世前算是生意做得很大的私营企业,老板也挺威风,可惜现在却人去楼空,萧条至极。 大部分人都选择下来透透气,顺便吃个午饭,当然也有部分待在车里不愿意出去的。 “老大,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见两人下来,柴亮顿时露出猥琐的笑,还嘿嘿奸笑了两声。 “我听说下面那个……”还没等后半句话说出口,就被孟萧萧狠狠踩了一脚,痛得整个五官都扭曲了。 “不好意思,脚滑了。”孟萧萧面无表情道,转向顾安爵又是一副谄媚至极的神情,“老大,彦哥,快过来吃饭吧。” 见顾安爵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也不说话,孟萧萧顿时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暗骂自己干嘛跟柴亮这蠢货聊八卦,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嘴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没看老大眼神都不对了吗? 想想也对,不管换成谁,睡梦中突然被个觊觎自己已久的禽/兽给压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等视线移到正黑着脸的邢北彦身上,孟萧萧顿时懵逼了,怎么好好滚个床单,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难道是邢北彦不行?还是老大突然醒了不让碰?不可能啊,自己明明听见里面传来各种粗喘呻/吟,还有暧昧的水渍声,光用想的,都能猜到战况到底有多激烈。 现场版的活春宫啊,还是忠犬攻女王受的配对,多带感,可惜孟萧萧也只敢听一听过瘾了,真要进去恐怕立刻就得被烧成灰。 等孟萧萧胡思乱想完,就看见顾安爵已经坐到了桌前,邢北彦正殷勤地替他盛粥,还一边小心翼翼地吹凉。 “快点。”顾安爵拿筷子戳了戳他手臂,等接过来喝了口,才转向正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孟萧萧和柴亮,“看来你们很闲,等这次任务完了就去燃城玩玩吧。” 两人顿时垮了脸,说得倒轻巧,就跟去游乐场逛一圈似的,燃城可不比榕城好多少,据说早就被变异植物占领了,短短半个月,折进去好几十个异能者不说,连军方也把那地方列为了禁地,做任务都得绕行。 “啊啊啊!怪物,有怪物,救命啊!”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女人的尖叫声,还带着颤音,显然是怕到极致。 “怎么了?”说话间,孟萧萧已经拉开帘子,朝车窗外看去,一道青影飞快地掠过,都还没看清是什么便已经不见了。 玻璃上沾着几滴鲜血,加上刚才不小的动静,孟萧萧猜测那东西应该体积挺大的,“好像是只老虎?嘴里还叼着个人,不过肯定救不下来了。”说着还惋惜地摇了摇头,“运气真不好,竟然被变异动物盯上了。” 就像在映证她的话,外面那道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救,救救我……”最后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脖子,然后一路拖拽。 “快,快拦住它,别让它跑了!它把小美的尸体拖走了。” “五哥,嫂子已经死了,你别冲动,节哀啊。” “它眼睛是青色的,五级,竟然是五级变异兽!” “天,好恶心,整个人都被它吞下去了。” “大家都镇定点,别慌,千万别乱了阵脚,不要落单,尽量几个人靠在一起。” “我下去看看。”顾安爵向来对变异动物和植物抱以很大的兴趣,还有些奇怪的收集癖,比如老虎皮,象牙,海龟壳什么的。 那小家伙可不是什么老虎,甚至以前还是素食主义者,只嚼叶子,现在倒是变得凶残噬血,吃起人来了。 恐怕末世以前,人类也从来没想过,温顺至极,任他们予取予求的小动物也会成为威胁吧? 顾安爵勾起嘴角,笑得有些讽刺,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 对于顾安爵的话,邢北彦向来无条件赞同,根本不管对错公正,恐怕顾安爵说去炸政府大楼,他都还喜滋滋帮着扛汽油的。 发生这样的事,孟萧萧自然没什么食欲了,加上心里也有些好奇,索性也拉着柴亮下车。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并不是老虎狮子之类的凶猛动物,反而是一只青白色外皮的蚕子,身躯庞大,体态臃肿,像是座小山盘踞着。 它眼睛是青色的,隐约还有点发亮,看起来就像挂了两盏硕大的灯笼,嘴里长着锋利的獠牙,上面沾满鲜血和肉渣,显然是刚进食不久。 也许是吃得有些多,肚子已经被撑得圆滚滚的,还非常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儿。 旁边扔着个被咬伤的人,咬的腿和胳膊,虽然流了很多血,却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表情痛苦地瘫软在地上。 “好家伙,吃饱了还知道打包。”柴亮看看躺地上的那人,视线又移回到那只蚕子上,啧啧赞叹,“这智商,简直了。” 那头,付金亮已经发表完热情洋溢的战前演讲,组织士兵开枪射击,异能者们也将各式各样的异能都往那只蚕子身上砸。 一时间,枪声此起彼伏,连带着还有五花八门的异能,红的火球,蓝的水柱,绿色的藤蔓…… 变异动物的等级本来就跟人类的衡量标准不一样,甚至它们还觉醒了奇奇怪怪的异能,对付起来更是麻烦。 很显然,那只变异蚕根本不惧这些攻击,身上就像穿着盔甲似的,枪弹都被弹了出去。 连卯足了劲凝聚起来的异能砸在它身上,也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反而让它愈发狂暴起来,接连袭击了好几个人。 都直接咬在了喉咙口,鲜血四溅,还有些则是被它吐出来的蚕丝波及,拦腰斩断,死相凄惨。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末世丧尸文22 这会不管军队还是异能者都已经被狂霸化的变异蚕吓得四处逃窜,能活命就算不错了,谁还去攻击,心里都盼着那东西能盯上别人,离自己远一点。 裴野倒是看戏看得挺欢,那家伙一贯冷血,况且更血腥的画面他都看过,这点实在算不了什么。 林泽也不躲不避,毕竟已经经历过好几年末世,心性早就被磨练得不似常人,况且实在危险,他还能躲进空间,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边,楚琰正忙着救人。 偏偏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人都把他当保/护/伞一样,死命抱着,根本不愿意撒手,有的拽腿,有的拉胳膊。 就算楚琰异能再厉害也使不出去,反而被那几个人拖累着,还得保护他们,处处畏手畏脚。 鼻端浮动着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肉体被烧焦的腐臭味。 顾安爵抬手盖住眼帘,那双眼睛已经变得愈发妖异,瞳孔正中出现了一点猩红色,并且慢慢扩散开去,体内丧尸血液也像是活了般,在血管里欢快地流动起来,蠢蠢欲动。 “都散开。”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边,冷淡的语调,却有种奇异般的信服感。 “叶茗!是叶茗!” “别跑了,别跑了。” “老公,我脚扭了,等等我啊。” “他那么厉害,应该打得过变异蚕吧。” “叶茗异能应该有七级了才对,如果他都不能解决这鬼东西……”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剩下的人也都开始议论起来,脸上或惊恐,或后怕,还有些担忧,很是复杂。 小部分停在原地,开始用异能攻击变异蚕子,更多人却还是坚持跑回车上,等把车窗都关严实了,留下条缝隙,才小心翼翼扒在玻璃上偷看外面的情况。 变异蚕似乎也发现来了个硬茬,动作一滞,然后攻势变得更加猛烈起来,咬住离它最近的一个人,便想退回旁边的树林里。 顾安爵自然不会轻易放走它,五指张开,只轻轻向上抓握,地面便陡然冒出一根巨大的冰刺。 那东西看着臃肿,但其实早就开了灵智,身子一扭,迅速地避开去,叼在嘴里的人也被迫甩了出去。 那人砰一声猛撞在树干上,背部磕得生疼,脑袋嗡鸣作响,胳膊处被变异蚕咬出来的伤口也因为大力动作被撕扯得血肉模糊,顿时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额头更是滚落下大滴的汗珠,却还是咬牙站起来,一步步缓慢挪动着。 顾安爵其实是有些惊讶的,那个留着寸头的青年顶多二十四五上下,明显痛得厉害,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原本青紫的唇瓣这会也咬得全是斑斑血迹,还真是有忍耐力。 “柴亮,保护好他。”顾安爵心里顿时起了几分招揽之意,指了指行动困难的那人,听柴亮高声应了,才放心地冲向变异蚕。 这会,那东西一双青色的眼睛已经暴睁到极致,瞳孔隐隐发亮,獠牙上更是寒光闪烁。 嘴角流出混杂着血液的绿色涎水,极具腐蚀性,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洞,那味道也不怎么好闻,有种腐烂的恶臭味。 它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口里不断吐出白色蚕丝,那些丝看起来纤细柔软,其实韧性十足,稍有不慎,便在身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顾安爵并不打算把变异蚕弄残,毕竟还得保持尸体的完整性,不过如果真要和那粘糊糊的东西直接接触,他心底还是有些许排斥的,索性用异能在身上裹了层透明屏障。 “叶茗那家伙真是怪物!竟然赤手空拳就上去了。” “异能都不用,该不会直接被吞进去吧?我刚不小心被蚕丝划了一下,伤口起码好几厘米深。” “说什么呢你,没看那东西被打得抱头鼠窜吗?还有,叶茗如果死了,下一个就该盯上我们了,你是不是傻?” “早知道就不来了,报酬高有什么用,差点连命都搭上,政府的话果然没法信。” “就是啊,还非得在这定个休息点,根本就是送上来给变异蚕当口粮。” “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咱们异能者都死了好几个,他们军队的人倒是没一点事。” 眼见众人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开始怀疑起这次任务的目的,被护在后面的付金亮也不得不站出来了。 他本来就长了张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义正言辞的,说起话来也铿锵有力,声音洪亮,“大家都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把那只变异蚕解决掉。”说完这话他便凝聚起异能,开始攻击变异蚕。 而那头,正与变异蚕缠斗在一起,应该说是单方面暴揍的顾安爵真是有点无语了,虽然知道那些人是好意,想帮忙? 但五花八门的异能砸过来,不止变异蚕被激怒了,他自己也感觉眼花缭乱。 顾安爵本来想好好玩玩,这下也不得不速战速决了,双手凝结起蓝色的冰层,隐约还冒着霜气。 几乎每次打在变异蚕身上都会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那东西吃痛地扭动着身子,嘴角不断流下涎水,青色大眼里也充满了挣扎之色。 没有人注意到躲在人群里的林泽,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顾安爵,里面闪动着诡异又扭曲的神采,隐约还有点兴奋。 叶茗,既然这么喜欢出头,我就让你到下面好好做英雄,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多活这么久也该知足了,你不死我这一辈子都没法安心。 林泽摸了摸脖颈上挂着的玉佩,嘴角慢慢露出一个神经质又胸有成竹的笑容,嘴里无声吐出再见二字,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那是把消音手/枪,连子弹都是特制的,里面填充了加倍的硝化火药,威力十分巨大,据说还有种特别的霉菌,会延缓伤口愈合,甚至致人死亡。 林泽本来把它当作秘密武器,打算用来对付变异兽或者高阶丧尸的,毕竟他一共也只有三颗子弹,还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这会见顾安爵忙于战斗,林泽自然起了坏心思,正面打不过,那就暗算呗,他可不会讲究什么君子之为,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叶茗早就成了心头大患,无时无刻不盼着他去死。 银白丝线从四面八方扑来,混杂着粘稠的黄水,顾安爵皱眉,刚扬起手中冰刃,就突然感觉到了危险,似乎有什么东西疾射而来,风声冽冽。 饶是他反应速度再快,也因被变异蚕牵绊着而躲闪不及,右手被子弹擦过,留下了一道渗血的伤痕。 还真是小瞧了主角受,这种时候也知道给自己下绊子,顾安爵舔了舔手背上的伤痕,眼里瞬间染上猩红之色,变得妖异无比。 林泽一直紧紧盯着顾安爵,看他竟然躲过去了,自然有些可惜,本来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再补一枪。 才刚抬起手,便被一股大力紧紧握住了,林泽抬头,正好对上邢北彦阴沉的眼神,里面像是关着头噬血的凶兽,稍微一动便会立刻把他生吞活剥了。 就算现场的环境十分嘈杂,骨头被捏碎的咔擦声还是清晰传入了耳朵里,林泽痛得脸色发白,眉头紧皱,额头不断落下大滴的汗珠,嘴唇也染上了青紫色,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他好歹还记着不能留下把柄,飞快地将罪证收回了空间,几乎是抖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来,“放,放手……”天知道为什么,对着邢北彦,他竟然比面对叶茗还恐惧,甚至都不太敢对视。 “怎么了?”说话的是裴野,他之前在和付金亮说话,自然没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小泽得罪你了?下手这么狠?” 应该说,除了两个当事人和邢北彦,根本没有知道内情,看见这一幕,心内还都有些奇怪,怎么大敌当前突然内讧起来了? 林泽的队友自然为他抱不平,吵吵嚷嚷的,让邢北彦赶紧放开他们队长,何飞飞和赵虎没有动,他们毕竟和邢北彦相处过那么久,知道他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 “我说过,没有人可以伤他。”邢北彦并没有回答裴野的问题,也不去理会周围人的视线,一字一句,眼神极其认真,隐隐带着点病态的执着。 林泽还在心惊,手上更疼得要命,就听见邢北彦又道,“而你,算什么东西?”明明是问句,却被他说成了肯定的语气,眼神不屑至极。 林泽脸色红白交加,半是气恼半是羞愤,偏偏还挣脱不开,又是咔擦一声,左手腕骨也被生生折断了。 “抱歉,我记不太清楚你是用哪只手伤了他,所以……”意思不言而喻,林泽简直想骂娘,偏偏邢北彦却笑了起来,在林泽愣神之际,然后狠狠一拳砸在他腹部。 林泽顿时朝后飞出去几米,重重砸在地上,等挣扎着坐起来便不住咳嗽,然后呕出一大滩血。 就像在故意等着顾安爵亲自过来料理林泽一样,邢北彦下手虽然狠,却始终留有余地,反正死不了,况且就算受再重的伤也能用灵泉水愈合。 等顾安爵解决完变异蚕过来时,林泽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那张脸上更是青紫遍布,肿得几乎成了猪头,根本没人能把他和之前那个容貌精致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身上倒还好,邢北彦专挑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揍,内里痛得要命,却不会见血,所以林泽也只是衣服有些脏乱。 “好了,先留他一条命。”顾安爵拉住还欲动手的邢北彦,见他眼神依旧噬血,隐约还夹杂着紫色电光,心里其实是有些触动的,于是笑着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眼里波光潋滟,“我很高兴。”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周围人都觉得莫名其妙,这都快把人打死了有什么可高兴的? 邢北彦却听懂了,眼里的凶狠之色很快褪尽,只余下满满柔情,顾安爵刚欲抽离,便被人猛然按住后脑勺。 顾安爵并没有推开他,反而环住脖颈,又往他身上贴近了几分,邢北彦眼睛立刻亮了,本来温柔的吻也变得凶猛起来,迫不及待撬开对方贝齿…… 两人唇舌相抵,变换着角度深吻,暧昧的水渍声此起彼伏,等分离时竟牵扯出一条暧昧的银线,直叫周围人看得面红耳赤。 顾安爵拍了拍邢北彦的头,示意他先松开,毕竟还有个主角受躺在那呢,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他可是好久没体会过了。 “真是狼狈啊。”顾安爵走到林泽面前缓缓蹲下,声音轻得像微风拂过,“算计我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林泽张口又吐出了一口血,因为过度紧张,他放在身侧的手已悄然攥紧,眼神却依旧充满了恨意。 “还真是不学乖,真以为抢了别人的东西,你就能当主角吗?”等用力将藏在衣服里的玉佩拽下来,顾安爵才在林泽惊惧的眼神中补全后面半句话,“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章节目录 第52章 末世丧尸文23 “你还真是够脸大,这可是我外祖母的遗物,也好意思据为己有。”玉佩被光线照射得十分通透,右下角一个篆体的叶字清晰得很,“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离的近的人自然看得很清楚,稍微远些的看他们脸色也立刻反应过来,投向林泽的眼神顿时变了,之前还认为他可怜,现在倒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甚至有个性子暴躁的还直接朝他吐了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道,“成天装得可怜兮兮的,想不到也是个心黑的,连人长辈遗物都抢,你是不是还打算说自己改名叫叶泽了?真tm不要脸。” 就像是根导/火/索,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骂声越来越大。 林泽的队友站出来维护他,也被连着一起骂了,甚至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挨上一两拳。 林泽虽然异能等级挺高,但人缘却不怎么样,谁让他成天都跟在裴野屁股后面跑,光是裴野的爱慕者都能凑一个团,还有些看不惯他平时作态的,况且林泽现在惹上了叶茗和邢北彦这一对疯子,明摆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捧高踩低的道理是个人都懂,见林泽落了下风,自然可劲儿地踩他,顺便刷刷那两位的好感,说不定马屁拍得到位了,一下子就能捞着张免死金牌呢。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爱凑热闹,之前躲在车上的人见危机解除也下来了,就连看起来正直得很的付金亮都在打变异蚕脑袋里晶核的主意。 变异动物的晶核,对于异能者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其中蕴含的能量相当于一百个同等级晶核都不止。 可惜众人蜂拥而上,忍着恶心把那变异蚕开膛破肚,翻找了半天,除了粘液和未消化完的断手残肢,别的什么也没见着,都不免有些泄气,也议论纷纷起来。 “该不会是叶茗偷偷把晶核挖了吧?” “明明大家都有出力,凭什么他一个人把好东西占了啊。” “就是嘛,没有我们帮忙,叶茗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变异蚕。” “应该不是吧,我看得很清楚,叶茗过来的时候手上根本没东西,而且也没见他挖过晶核。” “都小声点,嫌命长了啊,被那尊杀神听见少不得拿我们开刀。” “听见了又怎么样,还不让人说了,伪君子,装得跟救世主一样,有好处还不是自己占了。” …… 几个人都是高阶异能者,五感敏锐,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有危险的时候当缩头乌龟,这会倒是一个个都神气得很,还好意思抢起晶核来了,真是有够不要脸的。”柴亮朝地上唾了一口,活动着脖颈和手腕,“老大,要不要我过去教训教训他们?” “不用,上车吧。”顾安爵收回视线,语气里带了几分讽刺意味,“既然这么有展示的欲/望,等会再来一只变异蚕就让他们好好表现吧。” 冷淡的声线立刻让众人都僵住了,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什么意思?还有一只变异蚕? 这回也没人再去管晶核不晶核的了,几乎是你追我赶地往回跑,上车,关门,简直一气呵成。 “走了,走了。” “赶紧出发啊!还傻乎乎杵着干嘛?” 付金亮还在为眼前乱七八糟的事情苦恼,就听见众人一叠声地催促他赶紧走。 原本还有些莫名其妙,等听身边手下重复了一遍顾安爵的话,知道还会出现变异蚕,他心里自然也慌乱起来,匆匆清点好人数,便喊了出发。 这回是直接开往榕城,中途也不敢再设什么休息点了。 “这帮龟孙子反应还挺快。”才刚上车,柴亮便看见了外面你追我赶的景象,不由有些好笑,“老大,你怎么知道还会有变异蚕?” “我就随口说说而已。”顾安爵平淡地吐出一句话,从上衣口袋里摸了枚晶核出来,上面覆满了粘液和血迹,依稀可以看出本体应该是白色,“萧萧,这东西归你了,应该是水属性或者木属性,适合女生一些。” 孟萧萧有些懵,“老大,该不会真是你把那变异蚕的晶核给挖了吧?”自己视力应该没出问题吧?明明老大揍完变异蚕直接就过来了,直到那群人过去,那东西脑袋都还完好无损的啊。 顾安爵点头,“当然,难不成你以为我会白白便宜那些人?”不止晶核,他连蚕丝都顺手收集了,顾安爵不过是在变异蚕周围布了个幻阵而已,那东西早就已经死了,但看在别人眼里仍然在与他纠缠。 丧尸血液带给顾安爵的第二种异能便是幻境,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但其实却是超强杀器,真真假假,虚实相生,轻易便能将人拽入死亡的深渊。 三个小时后,车队一路顺利地开到了榕城,沿途并没有再遇上什么变异动物,丧尸也只有黄眼的,很轻松就解决了。 榕城虽然只是一个人口几十万的小城市,风景却十分秀丽,并且四季常有鲜花盛开,末世前被称为繁城,不过这会俨然是座死城了,还未入内便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有血腥味,那就表示有丧尸和变异动物,但众人一路走来却什么发现也没有。 街道两旁的店铺里都空空荡荡,路边树木也长得分外葱郁,枝繁叶茂,上面隐约还带着水珠。 “看起来安静得反常,感觉怪渗人的。”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顿时让所有人紧张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周安静异常,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声。 阴暗角落里,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诡异无比。 “啊!”这回发出尖叫的是个二十来岁,穿着皮夹克的年轻小伙子,众人被他一吓,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胆子小些的都气得开始骂娘了。 那人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好像有什么咬……” 他话还没说完,队伍里便接二连三响起了惊呼声,不同声音,但无一例外,都充斥着慌乱的情绪。 “什么鬼东西咬了我一口?” “啊!好痛,它钻进我裤腿里了!” “天!你们往身后看,怎么会这么多?” “是蟑螂!变异蟑螂!” 奇怪的沙沙声传来,众人回头,便看见身后如潮水般涌来一片黑褐色。 变异过后的蟑螂虽然依旧扁平,但体型却翻了不止一倍,长丝状的触角高昂,复眼是红色的,覆盖于腹部背面的翅膀朝两边张开,像是螺旋桨般。 中间还混杂着变异老鼠,身上灰色的皮毛根根竖起,黄色的三角眼睁得极大,獠牙外露,嘴里不断发出吱吱的尖锐叫声,看起来凶狠异常。 队伍里的女异能者吓得花容失色,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恨不得爬到房顶上去,就连有些男异能者看到这样的景象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蟑螂老鼠这类的变异动物等级并不高,看着很恶心其实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但谁让人家是群居动物呢,一群蚂蚁都能咬死头大象,所以大多数异能者都很怕碰上它们,稍有疏忽就会被缠住,然后慢慢吞噬殆尽。 虽然心里发怵,但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对付这些东西,因为数量实在过多,扑上来就是一群,难免顾此失彼。 有些来不及反应的直接淹没在了鼠群里,体型稍小的蟑螂还从异能者裤腿钻进去,张开利齿狠狠啃咬,顿时撕扯下一大块皮肉,痛得那些人脸都白了。 好在变异动物来得突然,退得也快,才过了几分钟便慢慢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 原本干净的街道这会也已经被血水染红了,未消化完的断手残肢,混杂着零碎衣物,以及大堆的蟑螂老鼠尸体,就像是修罗场。 之前在纺织厂遇到变异蚕就积了一肚子火,这会又折损了许多同伴,异能者们心内自然更气了。 “政府根本就是故意骗我们来送死的,老子不干了!谁爱去谁去!反正我现在就要回基地。” “报酬那么高也得有命拿才是啊,这才刚开始就是蟑螂老鼠,里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呢,我们疾风小队也退出。” “请大家冷静下来,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们也……” “付大队,你就老实告诉我们吧,榕城里到底有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你难道还想瞒着我们!?” …… “萧萧,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从进入榕城,顾安爵便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等级似乎还不低,但血液味道又有些奇怪,就像人类世界的混血儿,并不是十分纯粹。 “没有啊,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孟萧萧本能地摇头,她是丧尸,对低阶变异动物有一定的压制性,自然没有受伤。 那声音很清脆,还带着点甜,像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只说了短短几个字,却带着蛊惑意味,令人不由自主听从她的话。 果然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吗?顾安爵垂眸,眼里的猩红之色慢慢晕染开去,好,就让我看看幕后之人到底在搞什么鬼,竟然还玩养成,弄出来一只王级丧尸。 “我和阿彦去看看。”他走前还不忘提醒两人一句,“萧萧,你们先继续跟着队伍,注意安全,还有,小心林泽。”毕竟狗急了还跳墙,难保林泽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自己虽然已经把空间拿了回来,但林泽毕竟是主角,身上难免会带些奇奇怪怪的光环。 “媳妇儿,我们去哪?”邢北彦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地跟在顾安爵身边。 顾安爵已经懒得再跟他纠结称呼的问题了,反而笑得意味深长,“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地方。”他本意是想说邢北彦破坏欲强大,正好拿那只老鼠的实验室过过瘾。 没错,那只小丧尸想引他去的地方正好就是顾安爵来榕城的目的地——反派博士杰瑞斯的秘密研究所。 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难道宝贝儿是想找个山清水秀,风景优美的地方和自己做些羞羞的事。 从顾安爵拉着他离队开始,邢北彦就有些心猿意马了,这会听了爱人暗示意味十足的话语,顿时更加笃信。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爱人摆动胯部热情迎合的诱人姿态,邢北彦只感觉下腹像是燃了团火,喉咙干涩,落在顾安爵身上的视线也愈发灼热起来。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处偏僻的农家小院,角落里堆放着干柴,墙头是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看起来就挺古怪的样子。 邢北彦见顾安爵一直盯着那株树看,还以为爱人是想玩点新花样,不过也无所谓,他对自己的体力还是很有自信的,起码三五个小时不在话下。 这回绝对要让媳妇儿好好享受到,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做到最后那步,老是把欲/望憋着,很容易出毛病,影响到性福生活的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末世丧尸文24 老槐树早就开了灵智,圆滑得很,它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人,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就丢脸认个输嘛,它又不在乎面子,自然选了活,毫不犹豫地让开路。 至于主人的吩咐,喔,那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顾安爵收回弓箭,扭头就看见邢北彦纠结扭曲的表情,跟吞了钉子一样,有些奇怪,“还愣着干什么,进去啊,你难道想在外面吹冷风?” 原来宝贝儿是嫌外面冷,想去里面啊,自觉猜对了的邢北彦顿时一扫失落,心情再度振奋起来。 #天,彦哥你这么会脑补你家里人造吗# #有个无时不刻不想着做些羞羞事情的老攻到底是好是坏# #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带颜色的东西啊# 好在顾安爵并不知道邢北彦心中所想,他这会已经进了屋内。 看起来是片断壁残垣,但解除幻境之后,便悄然出现了椭圆状的实验室入口,金属质地,隐约还泛着银光。 虽然老槐树不敢通风报信,但杰瑞斯既然能被称作书里的最大反派,肯定不会就这点手段,恐怕早就知道了有入侵者闯入。 所以顾安爵并没有理会门口的红色警报器,反而朝着晶片状的摄像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那双眼睛也微微眯起,漂亮却高傲,有种目中无人的姿态。 那头的杰瑞斯果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呀!这小子什么意思啊?那种眼神,难道是在看不起我?他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也敢看不起我……”等嘀嘀咕咕数落完,他又转头问旁边正在把玩晶核的小女孩,“小乖,你说,是不是该好好给他点教训?” 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头上还扎了个大大的蝴蝶结,身高不过才到他腰间,脸蛋带点婴儿肥,圆溜溜的大眼,红润的小嘴,看起来十分娇憨可爱,只是猩红的眼珠和苍白尖利的指甲却有些诡异。 等把手里的晶核捏碎成粉末吸收掉,她才慢慢开口,“如果你说的是这个人。”指了指屏幕上笑容肆意的青年,撇嘴道,“那我可不去,我又打不过他,连异能也不管用。” “你是说,你没办法蛊惑他?”见小乖点头,杰瑞斯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他所有实验品里最完美的一个,小乖身体里融合了各种优秀基因,并且吞噬了许多高级丧尸和异能者的晶核,前几天才成功进阶到将级,按照等级来算,已经是超过紫阶丧尸的存在了。 要抵御她的异能,至少也得是同级,那青年看起来顶多二十来岁的模样,难道就已经突破七级巅峰了? 那要用什么?自己研究的药物好像都对他不起作用啊,不知道枪弹有用吗?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让小乖把那家伙引过来了。 那头的杰瑞斯已经开始后悔,并且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对付顾安爵,这边两人已经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后一道密码门。 沿途经过的甬道两旁摆满了培养试管,里面灌满蓝色液体,装着各式各样的变异动物,植物尸体,甚至是人体器官,看起来很是渗人。 不过顾安爵倒挺感兴趣的,他经历过一个世界就是在监狱里度过的,里面关押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暴徒,有个西方人就喜欢拉着他研究解剖学,从什么地方下刀会减弱痛感,怎样把心脏完好无损地挖出来还保有呼吸。 如果顾安爵早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他肯定不会选择踹门,而是好好地把密码锁打开。 然而,他并不知道。 于是,那扇由加厚精钢制成的门轰然倒塌,还在翻箱倒柜找东西的杰瑞斯被这巨响吓到,抬头就砰一声撞在了桌角上,带倒一大堆瓶瓶罐罐。 “哈,哈哈,那什么,你好啊,随便看,我有点忙,就不招呼你们了。”杰瑞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心内则在暗骂小乖那个没义气的家伙,竟然扔下自己一个人跑了。 “别看了,那小家伙已经自身难保,至于你……”顾安爵很容易便猜到杰瑞斯在想什么,露出一抹略有深意的笑。 声音不大不小,却十分清晰,甚至因着四壁的特殊材质造成了回音,“杰瑞斯,法籍华人,师从国际上颇负盛名的威尔逊博士,在化学生物方面颇有研究,提出了关于造血干细胞再生的假设,被称为医学界的希望之光。” 说话间,顾安爵已经走到了杰瑞斯面前,按住他肩,等两人视线相对,才继续道,“末世到来后,你被政府和军方势力拉拢,配备专属实验室和助手,名义上是提取丧尸病毒制作净化试剂,但其实却在秘密研究可以控制丧尸和变异动物,让他们为自己所用的药剂,成功后便立刻假死,带着重要研究资料和剩余的几支药剂逃到了榕城……” 杰瑞斯这会已经彻底震惊了,手心被汗液粘湿,心跳也快得离谱。 如果说前面那几句话还能百度出来,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但顾安爵后面说的那些已经算是连他老底都摸清了,面对这样的对手,哪里还有战的必要? 他顿时有些泄气地道,“我认输,你直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顾安爵满意地勾唇,正想继续说话,却突然感觉体内涌起了一股奇怪的热潮,视线落在旁边还残留着淡粉色雾气的试剂瓶,“这是什么?”其实心内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猜测。 杰瑞斯怏怏地看了眼,然后解释了一句,“喔,那就是个失败品,浓缩版春/药。” 见顾安爵脸色变了,他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是给丧尸用的,等级越高受到的影响越大,异能者和普通人闻了不会有任何副作用,里面有变异广藿的叶片,还加了伊兰玫瑰提取液……” 顾安爵这回彻底脸黑了,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反派博士,不管反人类还是搞破坏都行,没事研究什么春/药,还是给丧尸用的,是不是脑袋有包啊?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反派已经闲到开始操心丧尸的生育繁殖了? 那头,杰瑞斯正扳着手指头数里面添加的各种材料,就突然眼前一黑,被顾安爵直接打晕扔进一个空的大型试管里,外面还用冰系异能制了层屏障。 原本还在为没吃到肉怏怏不乐的邢北彦被这动静一惊,警觉性瞬间回来,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顾安爵没有说话,咬牙努力将身体内那股越发汹涌的热潮下压,酥麻感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脊柱蔓延,就像有股微弱的电流在血管里流淌,喉间下意识地挤出一声轻吟。 声音虽然很轻,却甜腻异常,还带着勾人的尾音,像羽毛一样从心尖拂过。 立时让邢北彦下腹起了团邪火,但这会还是爱人安危占的份量更重,他自然又放软声音喊了声宝贝儿,还顺势扶正顾安爵双肩,逼着两人视线相对,“到底……” 话还没说完便被某人拿唇堵住了,温热濡湿的舌尖迫不及待探入最里面,卷起那条因为错愕微微抬头的小舌,吸/吮舔舐。 邢北彦只感觉这吻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却有点暗喜,媳妇儿难道打算跟自己来个实验室play? 一边享受着爱人难得的热情,一边心里肆意勾勒着两人结合的美妙感觉,邢北彦只感觉下腹的火越烧越旺,环在顾安爵腰间的手也下意识收紧了。 透明的液体顺着两人未完全闭合的嘴角不断滴落,画面侈糜无比。 顾安爵额头,鼻尖,脖颈都已经覆上了一层细密薄汗,原本过分苍白的脸庞也因着情/欲熏染变得红润了些许。 桃花眼里早不复往日的高傲,反而充斥着浓浓春情,艳丽无比,活像只吸人精气的狐狸。 桌上那些实验器材早就被杰瑞斯带倒了一片,剩下的几根试管也被顾安爵抬手拂到了地上。 邢北彦靠着桌子站立,双手环在爱人腰间,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他把手顺着下摆伸了进去,在肌肤上来回游弋,滑腻的触感顿时令人爱不释手。 大概是觉得有些累,顾安爵微微朝后仰头,两人紧紧贴合的唇瓣一经分离,便拉扯出长长的银丝,暧昧又情/色。 没有去理会满脸欲求不满的爱人,等调整好位置,将全身重量都压在邢北彦身上,顾安爵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心内暗道,果然还是在床上要舒服些。 跨坐的姿势让邢北彦本来就高高挺立的那处迅速又涨大了几分,隔着布料顶弄在对方腿根,还不安分地弹跳了几下,炙热的温度顿时令两人都不由自主溢出呻/吟。 邢北彦的眼珠已经染上了赤红色,里面是汹涌翻腾的欲望,额头也青筋暴起,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又慢慢滚入被衣服遮掩着的胸膛。 顾安爵拿指尖戳了下,硬梆梆的,块垒分明,隐约还能看见那两颗红豆子,还真是挺诱人,恶趣味地隔着衣服掐住左边那点,满意地看到男人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性感隐忍的表情。 顾安爵舔了舔唇,凑到邢北彦耳边,在他耳垂上轻咬,又呵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含着十足的蛊惑意味,“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早就想做那种事了吗?”边说话还边拿手在那已经蓄势待发的硬物上弹了一下,眼神也诱惑得很。 邢北彦被蹭得全身都起了火,只感觉那处又涨又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转了两人位置,将爱人抵在光滑的桌面,在他侧脸,脖颈不断落下细密的轻吻。 双手也没闲着,先是撩开顾安爵衣摆,钻进去肆意抚摸了一阵,等头顶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才闷笑着将阵地转移到下方,飞快地拉开拉链,又扯下内裤,露出已经抬头的欲/望。 章节目录 第54章 末世丧尸文25 ……完整版见群文件,老司机带你飞…… 两人变换了各种姿势交缠,从实验桌滚到地面,又抵在门上,室内温度持续攀升,暧昧的水渍声和啪啪声不断响起。 浑浑噩噩间,顾安爵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果然不行两个字对男人来说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啊。 顾安爵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鼻尖浮动着浓郁的檀腥味,身下垫了白色实验袍,腰间紧紧扣着一双铁臂,男人温热的呼吸从耳畔拂过,泛起微微的痒意。 “早啊,宝贝儿。”邢北彦支起身子在他侧脸落了个轻吻,还埋在对方体内的巨物也因着细微的摩擦而慢慢苏醒了。 “唔……”顾安爵倒吸了口气,掰开他手,瞪眼道,“滚一边去,也不怕精尽人亡吗?” “怎么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邢北彦笑得痞气十足,抬起下身往深处猛撞了下,“再说了,我这不是想让你亲身体验下我到底行不行吗?” “别闹,萧萧他们出事了。”如果是其他时候,顾安爵倒是乐意跟爱人玩玩情趣play,不过这会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 掉麻烦事。 “是林泽?”邢北彦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先是拿垫在身下的衣服给两人清理干净,然后又替顾安爵把裤子拉好,纽扣扣上,最后才自己整理了一番,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顾安爵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十足冷意,“敢动我的人,自然得好好招待他。” 顿了顿,才勾起嘴角,露出抹噬血的笑容,“等着吧,我为他们准备的特别惊喜。”那双眼睛也染上了浓郁的红。 对于把空间当作命根子的主角受,自己把玉佩拿回来了,难免会存着报复心理,顾安爵自然不放心他,所以在林泽身上装了植入式的晶体芯片。 在解决变异蚕时,因为林泽的偷袭,顾安爵手背上被子弹划了条伤口,他是丧尸,血液自然是黑色的,反正没人发现,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林泽不愧是主角,就那么小的几率也能被撞上,因为抢夺玉佩时的大力动作,他衣领内侧便蹭上了一滴黑色血液。 这还不止,那颗子弹也恰好撞在石壁上弹了回来,上面同样沾有血迹,再回想起那张过分苍白的脸色和那双时有红光闪过的眸子。 林泽心里顿时生起一个大胆的猜想,叶茗会不会早就被丧尸感染了?那他现在也是丧尸?一只大胆到混入人类基地的丧尸? 而之后,林泽无意间瞥到了孟萧萧受伤后手腕流出的黑色血液,联想起那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叶茗所说的那句同类,原本只有七八分的猜测顿时变成了确信。 他一开始本来是想告诉裴野的,但仔细想了想,两人是好友,相识已久,难免会念私情,而楚琰就更不用考虑了,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付金亮这个最有说话权的负责人。 付金亮心思活络,手腕玲珑,要不然也不会一步步爬到高位上,对于林泽的话他自然半信半疑,也不敢贸然出手得罪叶茗那么尊杀神,但等林泽拿出那颗子弹,展示了布料上的黑色血液,又阐述完利弊。 付金亮便忍不住动心了,王级丧尸啊,如果能捉住他,自己说不定能一举升到负责人的位置,哪里还需要看那几个老家伙的脸色。 林泽的第二种异能是雾系,恰好有迷惑作用,在看到孟萧萧伤口处的黑色血液后,付金亮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决心彻底稳固下来,直接将两人擒住,押回了基地。 距离榕城之行已经过去三天,孟萧萧和柴亮被关在隔绝异能的晶体室内,付金亮因为贡献突出,升了一级,虽然没到负责人的位置,但也差不多了。 “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留着寸头的青年男人脸色惊惧,结结巴巴道,“队……队长,不……不好了,外面……” 未燃尽的烟头落在大腿上,付金亮被烫得差点跳起来,拿手掸开烟灰,瞪着眼睛冷斥,“瞎嚷嚷什么,什么不好了?成心诅咒我是吧?” “不是,是外面……外面不好了。”寸头男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咽了好几口唾沫才终于把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说清楚,“外面,外面丧尸围城了。” 付金亮猛然跌回座椅上,尽管已经有了支撑,双腿还是忍不住发软,双目无神,嘴里喃喃重复道,“完了,都完了,我就知道……” 与此同时,基地城门前黑压压站着一片丧尸,不断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嘶吼声。 “啧,几天不见,那家伙身上的气场似乎更强了。”裴野吹了个口哨,还朝正往这边看的顾安爵挥了挥手,感叹道,“连坦克,装甲车都开来了,看来丧尸过得比我们好多了,干脆我也去投靠叶茗好了。” 楚琰扔给他一个冷眼,神色有些复杂地望向不远处那两个姿态亲昵的男人,终究还是接过下属递来的扩音器,冷声道,“叶茗,投降吧。”顿了顿,又放软声音补充一句,“我会想办法替你争取宽大处理的。” “真是想不到,大义凛然的楚队也有徇私的一天啊。”顾安爵颇为有趣地感叹道,很快又笑了,猩红的眼珠直直看向那个神情纠结的男人,眼底带着些冷,“可惜了,我的字典从来没有投降两个字,而我们,注定站在对立面。” 邢北彦有些不满地伸手环在顾安爵腰间,往他侧脸亲了一下,又挑衅地看向楚琰,眼神冷戾,像是宣告主权似的。 “别看他,你是我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一股酸味,顾安爵本来觉得痒,想推开他,听了那话又有些好笑,安抚性地在邢北彦唇上轻咬了一口,“别闹,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等感觉到臀部戳着的那根不断磨蹭的硬物,心内又有些气,这禽/兽,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发情。 “赶紧把你那东西收起来。”顾安爵伸手在欲/望根部狠捏了一把,换来某人加重的喘息声,显然是又痛又爽,连汗珠都滚了几滴在他颈项,声音低沉又性感,“媳妇儿,你舍得吗?这么大力,要是把它毁了,你以后的性福生活可怎么办?” “滚蛋。”顾安爵瞪了他一眼,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城墙之上,“其实我个人还是比较偏向和平些的处理方式,只要你们满足我两个要求就好。” “第一,把我的人完好无缺地给我送回来,第二,把林泽交出来。”他话音还未落,上面就已经吵吵嚷嚷炸开了花。 林泽脸色苍白,心里也陡然慌乱起来,双手慢慢收紧,他以为能借基地的力量把叶茗除掉,再把空间拿回来,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现在,似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 “干脆把林泽交出去得了,反正也是他害的,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一人做事一人当。” “对啊,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有丧尸围城的事。” “天,我敢发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丧尸。” “还有那个付金亮,脑袋里跟塞了屎一样,就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遇到事就往军队后面躲,上次白白害死我们好多兄弟,直接把他扔给丧尸得了。” “你们乱说什么啊,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安全随便把人送到丧尸手里,还有没有人性了?” “你要真那么能耐就自己出去啊!” “就是,没本事就别瞎逼逼,要不是林泽得罪了叶茗,恐怕还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本来就是他的错。” “如果不把林泽交出去,我们整个基地都完了,他平时不是最喜欢装善良吗?那就出去啊,正好还能拯救世界。” 楚琰按了按眉心,心内有种说不出的烦闷,各种各样的问题在脑海里不断盘恒,叶茗怎么会是丧尸?他和邢北彦真的在一起了?如果自己那时候接受了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我先声明,等会要是打起来我可不会参加,好歹跟他朋友一场。”裴野的神色无比自然,就像只是说了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林泽被捆着推出来的时候,眼里含有蚀骨恨意,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顾安爵却不甚在意地笑笑,随意叫了两个丧尸手下把他押进车里。 当然,丧尸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狠狠几巴掌过去,又吐出几口血,林泽便老老实实缩在后座,不敢再说话了。 顾念着背后的人,孟萧萧和柴亮并没有受多大伤,顶多被抽了几管血做研究。 “走吧,回家。”顾安爵是听见了裴野那句话的,临走前还不忘朝他挥手告别,他一开始就知道打不起来,丧尸围城的后果,基地里那几个已经年迈的负责人是根本不愿意承担的。 而这种时候,需要的就是一只能平息怒火的替罪羊,很不巧,林泽就成了那只待宰的羊。 燃城,当之无愧的死亡之城,外有金刚藤和食人花环伺,内有各色变异动物,但对于丧尸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杰瑞斯被那只叫小乖的丧尸救走了,但很快,他又灰溜溜回来了,见到顾安爵张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最后一种材料到底是什么? 顾安爵在他兜里扔了张字条,能延长小乖存活时间的生命药剂,三十二种材料,样样都清晰无比,唯独缺了最重要的一种。 杰瑞斯最后还是选择了留在燃城,为什么?这里的实验器械可比以前军方基地的高级多了,丧尸变异动物遍地走,还能随意取材,当然,只是提取少量血液或者汁水,最关键的就是小乖喜欢这里。 而林泽呢,他成了实验室里最重要的研究活体。 往日在他看来救命用的灵泉水,这会却成了最憎恶的东西,不管受了多重的伤,甚至是摘除了脏器,只要灌下点灵泉水也能很快恢复,但疼痛却是真实存在的。 那种折磨,林泽足足忍受了一年多,直到被之前在安平市逃跑的那只变异金丝猴剖开腹部,临死前才觉得终于解脱了。 他甚至忍不住翻来覆去想了好几百遍,自己重生到底有什么用?如果没有和叶茗作对会不会不一样呢?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燃城逐渐变为丧尸帝国,是高阶异能者都不敢随意触碰的禁忌之地。 许志辉建立的雷霆基地成了唯一能与政府抗衡的势力,在初恋找上他之前,他遇到了另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好姑娘。 楚琰在订婚宴上突然拒婚,第一次做出了反抗长辈的举动,新娘哭得泪眼朦胧,拐杖狠狠落在背上,他却半点感觉不到疼,因为啊,心里早就缺了一块。 而裴野,不知道又带着他那只灰狼去哪里游荡了。 杰瑞斯研制出了土壤和水源净化剂,小乖也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世界里正常的小女孩儿。 不过那些事,顾安爵都不想去理会了,丧尸的生命本来就短,更何况是皇级,他只想珍惜和爱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章节目录 第55章 现代娱乐圈文01 因为血液的特殊性,顾安爵这一世只活到三十七岁,就在邢北彦怀里闭上了眼睛。 回到虚无空间里,脸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滚烫泪珠的温度,屏幕上,男人自爆了晶核,搂着他尸体露出满足笑意。 顾安爵忍不住抬手,指尖穿透了透明的水幕,荡起一圈波纹,又慢慢恢复成平滑的镜面。 这次,因为身体内残留了丧尸的嗜杀本性,顾安爵在空间休息了两天才重新开启星轨。 丽景公寓601室。 明明是白天,室内却一片黑暗,厚重的窗帘将光线完全遮挡了起来,只剩下细微的光点在地板上跃动。 地上乱七八糟扔着许多易拉罐,一股浓郁的酒味久久不散,似乎连空气里都沾染了些许苦涩的味道。 靠近沙发的地方静静躺了个人,看身形,应该是男人,大概是有些热,身上的家居服被撩至了腰际,皱巴巴的不说,还有几团很显眼的黄色酒渍。 发丝凌乱,过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看不清长相,只觉得狼狈不堪,又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顾安爵刚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具身体的异样,嗓子干涩,四肢也尤为疲软,使不上一点力,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头都还是昏昏沉沉的,连视线也很朦胧。 大概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顾安爵感觉脚已经麻木了,他只轻轻伸了下腿,就听见哐当一声响,里面还有大半啤酒的易拉罐就被他直接踢倒了,液体溅到裤腿上,渗入皮肤表面,冰凉凉的。 这是穿到酒鬼身上了?心里陡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现在的环境看起来是在酒店房间,应该还算安全。 顾安爵索性揉了揉额角,将身边散落的几个易拉罐踢开,腾出一片位置来,盘腿而坐,开始接收记忆。 原主叫宜修,是星冠旗下力捧的艺人,和叶容臻,金焕共同组了个叫t.o.c,全称topic的男子偶像组合。 出道之初就获得了极大成功,凭借着一支单曲《fire》横扫各大榜单,就像组合名字和歌名一样,以燎原之势,迅速走红,成了真正的大热团体。 在这个先看脸,然后才是其他的美色时代,作为公司精挑细选,重磅推出,并且狠砸了不少资源的强势新人,而且还是以组合的形式出道,三人自然都有着清一色极为出众的长相。 金焕是几个人里年龄最大的,22岁,典型的韩流男,擅长说唱,一口足以和北美饶舌高手约瑟尼相媲美的rap更是惹人称赞。 舞蹈功底也十分扎实,机械舞,鬼步舞样样精通,不管爆发力,还是舞台掌控都很好,兼之性格强势,霸道有型,被公司委以了队长的重任,出道以来就是组合里的leader。 金焕还有个受人欢迎的地方就是他特别赞的身材了,腹肌人鱼线一应俱全,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网络上有张流传极广的照片,金焕站在白色布景板前,□□出上半身,扯着嘴角挑眉笑,那双画了眼线的眼睛微微眯起,邪魅气十足,让女生砰然心动,有种瞬间坠入爱河的感觉。 另一成员宜修,则完全是靠脸吃饭,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宜修是组合里,乃至整个星冠上下,无数男女艺人里绝对的门面担当。 身材纤细却不瘦弱,模样精致但不娘气,一头漂染过的银发更是扯眼。 他身上带有英国血统,眼珠并不是纯粹的黑色或者琥珀色,而是带了点蓝,在阳光下,就像是教廷里带有洛可可风格的玻璃墙壁,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换上带有繁复花边的白衬衫,外面是扣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燕尾服,再搭配一顶礼帽,根本就是从中世纪里走出来的贵族。 可以说,宜修的魅力不论男女,也不分年龄,堪称全覆盖,他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让人无法抑制住心动感觉的奇妙魔力。 相较其他两个各有千秋的组合成员,叶容臻就显得普通多了,虽然也很帅,但只是属于在人群里稍微出挑些的水平而已,连以rap和身材扬名的金焕都比不过,更别提光靠着一张脸就已经吸粉无数的宜修了。 不过组合嘛,肯定得有不同类型的成员来圈粉,长相也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原本按照惯有定律,就应该是t.o.c一路走红,最后成为顶尖男团。 然而事情怎么可能这样简单,生活往往就是一出充满不可意料结果的反转剧。 很多故事里的炮灰,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将大好的时光耗费在一个人身上,像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样,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卯足了劲地跟他斗。 颜值,才华,甚至家世,样样不输给他,最后却还是一败涂地,声名狼藉,甚至有的还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直到死才知道,原来自己不过是以那个人为主角的一本小说里微不足道或者面目可憎的配角。 叶容臻是主角,亦是被命运所眷顾的神之宠儿,所以他注定在娱乐圈发光发热,最后成神,被无数人羡慕景仰。 而宜修呢,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戏份不多最后还跌得很惨的炮灰。 在美人遍地的娱乐圈,叶容臻外貌的确不算特别出众,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清秀的长相,五官单拎出来看都挺普通,但凑在一起却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就像校园里羞涩容易脸红的小白兔学弟,笑起来还会露出两颗虎牙,无害,又带点萌。 声线清澈醇厚,唱起情歌来十分动人,性格也讨喜,开朗大方,体贴细致,很会为他人着想,不管对粉丝还是经纪人甚至临时pd说话都特别有礼貌,时常做出暖心之举,同时又是个很守规矩让人省心的孩子。 金焕虽然是队长,但其实并不怎么擅长交际,属于行动派,做事效率极高。 而宜修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说得好听点是坦率真诚,但其实就是不懂变通。 他这样的性格,其实很容易得罪人,坦白说来就是不适合娱乐圈这样复杂的大染缸,但谁让他有一副公司高层舍不得放弃的好皮囊呢。 在一档访谈节目,宜修被问及对某部电影的看法,那会女主演就坐在他对面,其实回答几句诸如“很漂亮”“演技很好”这类的官方话就行了。 可宜修想了想,却很认真地说,“我觉得她不太适合这个角色。” 这期节目一播出就上了热搜,点击率破千万,宜修也因此得了个“毒舌教主”的称号。 当然,这会的粉丝大多还为他颜值买账,觉得他是真性情,对t.o.c也抱了极大的期望,连那外号也带着调侃意味。 甚至挺多人倒回去重看了一遍,还真觉得节目里提到的那个女星的确不适合演女主。 不说别的,□□质就差了一大截,明明是脱俗出尘的仙子,却被演出了狐狸精一样的妖艳味道。 虽然因此掀起了一番浪潮,引得女星的粉丝对宜修颇为不满,但娱乐圈嘛,黑子到处都是,t.o.c也算趁势火了起来。 甚至还有不少人猜测是星冠故意这样炒作的,而且宜修一本正经的模样不觉得看起来有种反差萌吗?特别抓人心。 也只有t.o.c的经纪人唐景耀清楚,宜修根本就是心里想什么直接就说出来了,怕他再口无遮拦说错话招黑,唐景耀私下里找了宜修,让他尽量少开口。 除非是指明了要他回答的问题,其余时候都不管,所以大多时候宜修都只是安安静静当个漂亮的背景板,偶尔点头附和就行了。 在这种情况下,叶容臻自然而然成了组合里首选的外交担当,出镜率也是最高的,加上他性格又讨喜,主持人也乐意多问他一些问题,不着痕迹地多给几个镜头。 叶容臻也不负众望,综艺感十足,回答幽默风趣,行为却很是暖心,问问题的主持人和嘉宾无一例外都会被他逗笑,气氛也因此变得融洽起来。 叶容臻不止在圈子里人缘好,粉丝也越来越多,更多人被他感染,开始慢慢接受这个暖心的大男孩,甚至觉得他身上的气质独一无二,娱乐圈里很难再找到像他这样干净的艺人。 相比之下,宜修则是组合里曝光率最低的,不像金焕还会单独上节目,他是连真人秀都不参加的,唯独在团体活动上才能看见,就算出现了,也只会说一两句“谢谢大家”“请继续支持我们”这类毫无爆点的话。 适当保持神秘感的确可以加分,但像宜修这样低调到底的,就算长得再好看,也只能被渐渐淡忘。 娱乐圈本来就是个新旧交替,你追我赶的竞技世界,每天多的是颜好又有潜力的新人,花美男,小鲜肉更是跟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屏幕上一溜烟的美人,粉丝自然不可能成天只盯着你一个。 眼见组合成员逐渐失衡,宜修也开始淡出银幕,高层于是决定让叶容臻和宜修搭档,共同参加一档正火的真人秀,叫做《生存挑战》。 是从国外引进的,由著名野外探险家贝勒和极限运动爱好者汉娜带队,两人一个是拥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的健美先生,一个则是有着36d胸围的性感波霸美女,都属于很吸睛的类型。 加上各类明星大咖,小鲜肉美少女的加盟,而且又是进入真实丛林和荒野,处处潜伏着未知危险,惊险又刺激,节目一经播出就立刻在年轻团体里掀起了股热潮,甚至因着它区别于其他游戏类综艺的强烈真实感,许多中老年人也会收看。 宜修和叶容臻参加的那期是热带雨林特辑,同时还邀请了另外几个明星,三男两女,都是大势。 《生存挑战》不像其他综艺,还会暂停剪辑之类的,相反,它是往丑了拍,最乐衷于捕捉艺人们狼狈的时刻。 就连宜修被泥潭糊了一脸,呛得直咳嗽的扭曲姿态也被如实记录了下来,还有他看到蟒蛇吓得一动不动的场面,最后还是同队的女艺人鼓起勇气把那东西用长树枝挑开…… 最惹人注目的则是网络上爆出的一段短视频,虽然有些模糊,却还是能清晰认出是宜修和贝勒,两人发生争执,画面最后定格在宜修把一个铁罐头朝对方身上狠狠砸去。 于是,时隔半年,宜修再度成了热搜人物,说他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性格恶劣,甚至有人刷微博盖楼评价他是有史以来最不适合出演真人秀的明星,没有综艺细胞,连镜头都抓不到,对待女艺人也没有半点风度。 章节目录 第56章 现代娱乐圈文02 宜修既有长相,也有惊人的创作才华,就连t.o.c的出道曲都是出自他手,之后陆续创作的几首歌也红遍大街小巷,可以说天生就是为了镁光灯而存在的。 原本前途该一片光明,可却落得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境地,甚至最后狼狈地龟缩在破旧出租屋里,眼睁睁看着叶容臻一步步登顶,最后成为影视歌三栖巨星,受尽膜拜。 如果是自作自受,宜修自然没理由去怪罪别人,顶多羡慕嫉妒一阵也就放下了。 可他明明真心把叶容臻当朋友,处处维护他,就连那所谓的恶意推搡粉丝事件也是因叶容臻而起,直到最后才知道叶容臻接近他,根本就只是为了利用,甚至可以说是踩着他上位。 当然,在以叶容臻为主角的故事里,宜修的戏份其实并不多,因为很多都是一笔带过。 t.o.c解散后便是叶容臻跌宕起伏的娱乐圈征途了,期间有忠犬护航,偶尔添点甜蜜小粉红,媒体前有金焕为他说话,暗地里更是有金主默默替他解决好一切。 最后叶容臻和守护他多年的盛世总裁陆岑走到了一起,两人在荷兰举行盛大婚礼,邀请了许多圈内好友,并且受到广大粉丝的祝福,被称为“真爱cp”。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难怪宜修心里会充满浓郁的不甘和怨愤,被朋友欺骗,被粉丝抛弃,这样的人生还真是有些可悲呢。 顾安爵又坐了几分钟,等恢复得差不多才起身去浴室冲澡。 原主倒是个会享受的人,按摩式浴缸,旁边架子上还摆着不同味道的精油。 躺进去之后,顾安爵顿时有种不想起来的冲动,这种时候如果能来杯红酒就更好了。 可惜宜修似乎对红酒没兴趣,应该说为了保护嗓子,他向来只喝矿泉水,碳酸饮料之类的都不碰。 至于这次跟不要命一样地酗酒,也无非是心里郁闷无处发泄,原因自然出在叶容臻这个好友身上。 t.o.c出道已经快两个月,金焕舞蹈炫酷,宜修长相妖孽,而作为其中最没有特色的成员,加上又因为紧张多次出现失误,叶容臻一度受到各种质疑,在组合里人气也是最低的,宜修的粉丝数几乎是他的十倍。 昨天正好是签售会的上海分场,地点在第四大街商贸大厦的底层,这里原本就是大型卖场,被精心布置后看起来就更加气派,加上又悬挂了条幅气球,还有巨型海报。 应援的粉丝也尤为多,举着灯牌和荧光棒,t.o.c的代表色是浅金色,阳光一样的颜色,代表炙热焦点,现场就像是片金色海洋,加上各种尖叫呐喊,热闹十足。 原本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几个人只要在演唱完主打歌后,再满足官网上随机抽取的十个幸运粉丝的愿望,就可以结束这场通告了。 说是让粉丝提愿望,但肯定不会很过分,最多就是拥抱一下,或者某个成员清唱一两句情歌,前面几个粉丝都算正常,有要拥抱的,也有要祝福语的。 可轮到一个叫孟佳媛的女生时,她却露出甜美笑容,然后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说是希望叶容臻退出组合,他根本不配待在t.o.c,也不配和宜修站在一起。 这话一出,自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轰动了,有些原本就不怎么看好叶容臻的粉丝也开始嚷嚷着要他退出,不断有人跟着起哄,甚至开始朝舞台的方向移动,现场很快乱成了一锅粥,工作人员急出了满头大汗,也还是压不住场。 很显然,那个叫孟佳媛的女生是宜修的狂粉,而且在t.o.c后援团里的地位应该挺高,从她上台时下面明显大了几倍的欢呼声就可以看出来。 这种时候,不管出于明哲保身,还是为了组合的发展,宜修其实都应该先把孟佳媛安抚好,然后退场,剩下的就让星冠背后的公关团队来出面解决就好,根本没必要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可他被叶容臻眼里伤感的神情一感染,立刻便生起了正义之心,觉得自己应该为朋友两肋插刀,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却什么也不做。 宜修先是厉声呵斥了孟佳媛,说自己根本不需要她这样是非不分的粉,然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出了t.o.c不能没有叶容臻的宣言。 当然了,这又不是什么偶像剧,不会发生粉丝感动落泪的事,他们只觉得有些失望,自己那么努力地维护偶像,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尤其是孟佳媛,年纪本来就不大,还被自己喜欢的偶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眼圈都红了,却还是倔强地咬牙,忍住不哭出来。 事后宜修不止被经纪人责骂了一顿,甚至还有人觉得他是故意炒作,有些本来就是纯看脸的粉丝立刻对他粉转路人,取关了,当然也有少部分新粉,觉得宜修真性情,很重义气。 但作为事件的另一主人公,叶容臻显然并没有产生什么感动情绪,反而对宜修越发不满,原本就存在的嫉妒之芽已经开始茁壮成长。 叶容臻想得很简单,本来就是宜修的粉丝提出了那种难堪至极的要求,结果宜修还站出来维护自己,说什么t.o.c不能没有他叶容臻,就好像自编自导的一场闹剧,简直可笑又可气。 等几个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到了休息室,叶容臻还在气头上,虽然不至于破口大骂,但也没什么好心情,只敷衍地应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一番好意却还不被理解,宜修心里自然也百般不是滋味。 但他好歹记着自己是公众人物,不可能跑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少不了又是情场失意买醉的绯闻。 于是戴了墨镜帽子伪装好自己,从楼下的便利店里提回来一袋子拉罐啤酒,然后喝了个烂醉。 要不是有着原主记忆,确定他对叶容臻只是单纯的友谊,顾安爵都要以为他暗恋主角受了。 朋友能做到这种地步还真够少见的,尤其还是在捧高踩低的娱乐圈,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反正顾安爵觉得心里挺复杂的。 洗完澡身上清清爽爽的,顿时舒服了不少,有些过长的发丝搭在肩头,不断往下滴水,湿漉漉的。 不过顾安爵都懒得去擦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解决吃饭问题,本来昨晚就是空腹喝酒,伤身不说,现在已经饿得胃都收缩了。 好在冰箱里还有之前剩下的牛奶,是那种大瓶的,已经喝了一半,顾安爵拧开盖子,毫不犹豫地倒满了整个玻璃杯,然后端着走回客厅。 易拉罐早就用塑料口袋装了起来,垃圾放在门口,顾安爵坐到沙发上,一边慢慢喝牛奶,一边给前台打电话想订份餐,听说这家酒店的早餐还不错,特别是海鲜粥。 作为星冠旗下的主推新人,t.o.c的待遇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不止配备了金牌经纪人,连外出也是住的高档酒店。 其实也就是顾安爵这回运气好而已,刚穿过来正好撞上公司大出血,给几个人订了豪华间,也算是让他们好好享受一番。 早饭还没到,叶容臻倒是先来了。 顾安爵开门便看见了提着袋子站在门口的叶容臻,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外套是lyoki最新款的,及膝的灰色风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纤细。 叶容臻来时是戴了墨镜的,只不过这会已经被摘下来挂在了领口,黑发蓬松地包裹在耳际,面庞略有些稚嫩青涩,眼睛偏圆,眼神看起来很干净,配合嘴角暖融融有如阳光的笑,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 不过脖颈上露出的红痕倒是有些引人注目了,顾安爵只扫了一眼,便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眼里漾起圈波纹。 啧,看来两个人已经滚到床上去了,进展还真快。 其实这也是宜修将叶容臻当作挚友的原因所在,该说他蠢还是单纯呢?一开始盛世总裁陆岑看上的本来是宜修,反而对叶容臻这个主角并没有多大兴趣。 陆岑天生就是个同,对女人没兴趣,反而喜欢容貌精致温顺听话的美少年,盛世涉及娱乐行业,他见过的美人自然不少,挑情人的眼光也越来越高。 自从在电视上看到t.o.c的发布会视频,陆岑就彻底被宜修那张脸迷住了,邀请函其实也是送到他手上的。 说是赏脸吃饭,但其中的意味早就不言而喻,宜修又不是傻子,况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已经沦落到需要被潜的地步,本来要拒绝却被叶容臻一长段的话说服,怕牵连到整个组合而答应了邀约。 陆岑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和花束,宜修泼了他一身红酒愤而离去,留下的叶容臻不知道和陆岑说了什么,又或者做了什么,很快代替宜修成了陆岑的新情人。 他肯定是自愿的,甚至还有些羡慕嫉妒恨,凭什么宜修那家伙就能得到陆岑的亲睐?但面对宜修那样的单细胞,叶容臻当然不会选择实话实说,反而把一切都说成是为了宜修和组合。 宜修对他心存愧疚,因此也真心把叶容臻当作了挚友,但其实他并不知道后来那两人发生了什么,一来是因为他性子淡,对别人的事本来就没多大兴趣,二则是怕戳到叶容臻的伤口。 啧,伤口?真够天真的,主角受应该很乐意找个金主才对,况且后来那两人还日久生情,成真爱了。 “阿修,我给你带了早饭。”像是察觉到了顾安爵的眸光,叶容臻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衣领,遮住了红痕,又弯起眸子,笑道,“是我特意开车从市中心百味坊买回来的,有薏仁百合粥,香菇馅蒸饺,老磨豆浆,对了,还有你最喜欢的牛肉灌汤包……” 还没进房间就嗅到了一股酒味,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里面黑漆漆一片,看起来很是阴沉,叶容臻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喜。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笑脸,若无其事地从顾安爵身侧穿过,径直走进房间,然后将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一一放到茶几上,取出里面透明的塑料盒摆好,“你还没吃早饭吧?快趁热吃,别凉了。” 等顾安爵关了门走到面前,叶容臻才扭头看他,眸光真诚,语气里更是带着歉疚意味,“阿修,昨天真的很对不起,最近因为粉丝的事弄得我很疲惫,所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昨天还一个人先走掉了。”顿了顿,又小心翼翼补充一句,“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晋‖江‖首‖发 章节目录 第57章 现代娱乐圈文03 这会t.o.c可以说是新人里绝对的大势,粉丝数每日都处于飙升之中,尤其是宜修,长相妖孽又有才华,比金焕这个名义上的队长还要受欢迎,光站在那就能收获一大片红彤彤的爱心。 甚至一度被粉丝们称为“画报男”,说他有着三百六十度无可挑剔的巅峰颜值,是娱乐圈里少有的完全可以靠脸吃饭的艺人。 如果宜修真的疏远了自己怎么办?就算只是细微的眼神或者动作,媒体也能轻易捕捉到,恐怕又会爆出内部成员不合的丑闻。 叶容臻越想越后怕,这会他和金焕的关系还没有后来那么亲密,甚至除非是涉及到了团队利益,其他时候金焕都不会开口,只站在一边看,可以说宜修现在是所有人里最维护他的。 见顾安爵站着不动,叶容臻眸光一暗,却很快调整了脸色,起身笑着将筷子递到他手上,“阿修,快来尝尝,这个要趁热吃,我还带了酱料回来。”边说话,边打开面前装着灌汤包的盒子。 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伴随着袅袅热气飘在空气里,里面整整齐齐摆了好几只灌汤包,卖相精致。 汤汁已经渗了些出来,金黄酥脆的外皮,隐约露出点里面的肉来。 上面还点缀了几粒芝麻,看得人食指大动,恨不得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顾安爵拿起筷子,在叶容臻期待的目光下径直伸向了其中一个灌汤包,但却只是戳了戳就放下了,显然是不打算吃。 叶容臻露出疑惑神情,同时又有些难堪,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精心准备了许久的心意,别人根本不屑一顾似的。 还没等他开口问,顾安爵就已经笑了,“我对芝麻过敏,我以为你知道的?” 叶容臻神色微变,心内直咒骂宜修这家伙真是难伺候,就那么一点点芝麻,至于这么挑剔吗? 想归想,他这会还是强忍着火气,露出歉疚的笑来,“瞧我这记性,光顾着买好吃的差点忘记你不能碰芝麻。” 说着便将盖子盖上,又重新打开一盒,“蒸饺可以吃吧?是香菇猪肉馅儿的,我记得你前几天还念叨着想吃百味坊的饺子。” 他又将一个纸杯往顾安爵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点欢快,“对了,这还有豆浆,也是你喜欢的口味,现磨的,糖分很低。” 该说不愧是主角吗?能委曲求全到这份上,也算人才了,特意来送早餐不说,百味坊离酒店可是有十多公里,加上又走的主干道,上班高峰期,还得算上堵车和等红绿灯的时间,恐怕很费了些劲。 离得近了,顾安爵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叶容臻鼻翼上覆盖的汗珠,看样子是起了个大早,而且火急火燎的,买回来就拎着来找他了。 等接过来叶容臻已经插好吸管的豆浆喝了一口,他才慢慢开口,“最近粉丝的确闹得比较厉害,官网也常常有人刷留言盖楼,所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调整心情,不会影响到团体活动的。”叶容臻很自然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心内却很不屑。 说得倒轻巧,什么叫能理解?你可是大势,拥护者又多,当然觉得被anti有什么大不了的,那种感觉,可是比没有名气的时候还要难熬。 叶容臻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顾安爵根本用不着系统,直接从细微的表情变化就已经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懒得揭穿罢了。 叶容臻几乎是守着顾安爵将早饭吃完,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垃圾带走,简直跟全能保姆似的,“阿修,你记得看看往期节目,稍微熟悉下流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他别有目的,恐怕很容易就产生亲近感了,也难怪原主能和他成为朋友。 叶容臻的确很会照顾人,说话也很有技巧,带点小幽默,偶尔不着痕迹地拍个马屁,偏偏还满脸真诚之色,这种性格,简直太适合娱乐圈了。 “好像是档美食节目吧?”回想起叶容臻走时的那句话,顾安爵若有所思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又在搜索栏输入“美食大作战”几个字。 下面立马弹出了一系列的词条,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官方频道,由stv金牌主持人杜中衡,以及新生代小鲜肉kern共同合作的一档综艺。 因为是国内首个厨艺类的综艺节目,第一季播出时就获得了极大成功,数次创下收视记录。 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季,虽然稍显疲软,但首场就邀请了华语天后陆梦婷和偶像天王陈霖峰,也算是赚回了一些人气。 这是一档明星比拼厨艺的节目,通常会邀请当时比较火的新人组合,或者是正在热播电视剧的演员,分成两队,两人一队,最多三人。 通过游戏获取主要食材,最后再用得到的东西做出食物,从色香味三个方面考察,最后由评审团打分,得分高的队可以得到由节目组送出的奖品,一把纯金的勺子,上面还雕刻有“食神”字样。 啧,叶容臻又不是不知道宜修是个十足的料理白痴,明明隔壁房间就有个会做饭的金焕,还非得舍近求远地跑来找他,这其中的深意,真是不言而喻啊。 原剧情里似乎也有那么一段,叶容臻凭借着“美食大作战”里的出色表现得到许多妈妈辈粉丝的喜爱,说他看起来就很乖巧的样子,有不少吃货属性的人也被叶容臻在节目里展示出来的厨艺折服,路人转粉。 顾安爵把上期的视频点出来看了,嘉宾是最近正热播的《检察官男友》剧组,两男两女,都是相貌出众的,笑料也挺多。 尤其是其中的老大叔陆忠,看长相敦厚老实,应该在家里是常下厨的类型,可他偏偏还就是个料理白痴,而且胆子还特小。 抓黄鳝的时候,那男高音简直都快把玻璃震碎了,节目组还非常体贴地把整个过程剪辑在一起,做成了动态表情包,配合着高低起伏的尖叫,简直令人捧腹。 因为拍摄地点在室内,场所有限,所以运动量其实并不大,玩的游戏也都是些道具简单的小游戏,但趣味性很强,就连做饭也只是意思性地做一两道菜。 与此同时,酒店另一间房内。 正准备享受早餐的唐景耀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进食动作,先是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才放下筷子把手机拿过来,也没看是谁,就对着那边“喂”了一声。 等听到那头传来的磁性男声时,唐景耀顿时满脸懵逼,忍不住把屏幕凑近到眼前,将来电人仔细看了好几遍。 内心无限刷屏,没看错吧?真是宜修,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小祖宗竟然也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作为星冠旗下的首席经纪人,唐景耀以前带的都是像谢语宁,沈唯一那样的大腕儿,这还是头一回带新人,偏偏还很不省心,今天这个被anti,明天那个又闹出摔摄影机打记者的丑闻,真的是,头都大了。 如果换了其他组合,他可能早就撂挑子走人了,给再多工资也不干,可偏偏t.o.c是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绝对会大热的潜力股,不管金焕,还是宜修,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唐景耀在圈子里待了有数十年,也算说得上话的老人了,手下走出去的知名艺人不说上百,至少有几十个,就连如今的情歌天后都是被他一步步捧红的。 相较而言,唐景耀在宜修身上花费的心力其实是最多的,对他可以说是又爱又恨,复杂得很。 明明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以说是娱乐圈的天生宠儿,偏偏总是拎不清,说话也没个遮拦,时常把自己卷进不该有的丑闻里。 至于叶容臻,唐景耀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人家一副打好团员关系的模样,又总是带着笑,再说宜修也乐意跟他做朋友,他也没理由去说什么,万一挑拨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还成了罪人。 “宜修,真的是你?”那头连续追问了好几遍,像是要确认什么,顾安爵不由有些失笑,“对,是我,唐哥你现在有空吗?没打扰到你吧?” “我还以为你小子还在生气呢,昨天就说了你几句,站起来就走,连椅子都给带倒了,把我吓得够呛。”唐景耀轻啧一声,虽然知道那头的人肯定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他却还是习惯性地挑眉。 “怎么会,我知道唐哥你是为了我好,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嘛。”顾安爵笑了几声,大概是昨天的酒劲还没过去,那调子略微低沉,尾音又含着点黏腻,真正是可以让耳朵怀孕的声音。 连身为同性的唐景耀听到都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甚至不受控制地摸了摸脸颊,应该是红了吧?感觉在发烫啊。 顾安爵先给唐景耀道了歉,“哥,昨天是我不对,这种事情本来就该交给公关团队来处理的,那样贸然出头的确挺蠢,费力不讨好。” 唐景耀愣了愣,即将说出口的话也不由咽了下去,他还以为宜修找他又是为了叶容臻的事儿,成天容臻,容臻的,要不是确信宜修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他都快以为这俩人是一对了。 “你能想通就好了,圈子里竞争本来就残酷,虽然现在在一个组合里,但之后肯定还是会单飞的,公司本来就是想让你们先积累点人气基础。”唐景耀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拿叶容臻当朋友,所以看他被anti才会坐不住。” 唐景耀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过娱乐圈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单纯,你拿他当朋友,又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呢?”其实这话他以前也说过类似的,可惜宜修向来不放在心上,始终觉得叶容臻是值得信赖的好友。 “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没必要赔上自己的前途,你自己算算,这才多久就流失了好几千粉丝,虽然比较起总数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艺人表面光鲜靓丽,其实也就是被粉丝捧起来的。 “你要知道,你所有的成就都来自于支持你的那些人,离了他们,你就只是宜修,不再是t.o.c的宜修。” 最后那句话唐景耀特意加重了音量,稍一琢磨便能明白,离了粉丝,他宜修就算再出挑也只是芸芸众生中一粒细小的微尘,根本引不起半分注意。 那头的顾安爵一直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几句,心里莫名有些触动,那是原主遗留的情愫,歉疚,还有些感动。 顾安爵其实不太喜欢被人说教,但他知道唐景耀是真心为他好,嘴上说得严厉,其实私下里很是照顾,包容得就跟养儿子一样。 就连后来宜修丑闻缠身时也是唐景耀第一个站出来挺他,虽然微博上的言论很快就被公关团队删了个干净,但毫无疑问,他是站在宜修这边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现代娱乐圈文04 “是这样的,不是有个叫《美食大作战》的综艺吗?容臻说……”顾安爵老老实实把叶容臻的那番话转述给了唐景耀,最后才问,“哥,你觉得我可以去吗?” 唐景耀其实并不知道宜修是个料理白痴,准确来说,原主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个厨房杀手,尤其在玻璃制品方面,就像生来没天赋似的,基本上一进厨房,就是接连不断叮叮咚咚砸碎碗碟的声音。 而且叶容臻说得也好听,有他帮忙,就做一两个简单的菜,很容易,没什么大不了。 虽说粉丝大都是为宜修的逆天颜值买账,但那期节目一播出,多少还是降了点印象分。 毕竟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除了惹人发笑,没有丝毫亮点,甚至连后期都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剪辑,对比起旁边游刃有余的叶容臻来更是高下立现。 唐景耀听到叶容臻的名字心下就已经有了猜测,准是那小子又想借着宜修上位,他犹豫了一瞬,然后试探地问,“你厨艺怎么样?” 如果换作以往,他肯定是不赞成宜修上综艺的,那种节目稍微不慎就会招黑,不过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现在看来宜修似乎挺会说话的,多点曝光率总是好事,顺便还能转移下粉丝对上海签售会事件的关注。 “还行吧。”顾安爵摸了摸下巴,笑得有几分深意,反正比起主角受来,应该算是绰绰有余。 他所经历过的某个世界恰好就以美食为背景,炮灰是料理界扬名已久的天才,拥有如天赐的神奇嗅觉,对食物的感知度极为灵敏。 一手刀功更是出神入化,曾经用半截胡萝卜雕刻出了核舟记,用时也才短短二十分钟,简直叹为观止。 唐景耀又嘱咐了几句,无外乎是让他说话用点心,别又不经考虑就往外蹦,顾安爵自然应了,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看时间还早,顾安爵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没解决,索性上了微博帐号登录到t.o.c官网,果然看见那个被顶到首页并且添加了红色hot字样的帖子。 顾安爵大致浏览了一下,褒贬各占一半吧,毕竟宜修昨天的行为虽然有些过激,但也是出于维护成员,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的确是真性情,不过也有不少黑子说他不尊重粉丝,刻意炒作的,甚至有过激的还发了诅咒。 这种事顾安爵当影帝那一世就已经经历过了,毕竟言论自由,反正别人说得再过分自己也不会少块肉,再说了,就算是天王巨星也还会有不少黑粉,他也没太当回事,真那么计较,恐怕早就脑充血了。 虽然宜修已经多次在媒体前替叶容臻说话,也得罪了不少粉丝记者,但至少现在还没有和圈子里的前辈起冲突,解决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先安抚好粉丝吧,宜修向来不喜欢交流,不像金焕被网友称为“腹肌狂魔”,成天秀身材玩运动,就连叶容臻也爱发些风景之类的。 他的微博状态栏里空空荡荡,最近一条都是两个月前的,似乎还是刚认证完微博唐景耀替他发的,内容也官方到不行“希望大家多多支持t.o.c”。 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干净啊,顾安爵颇有些意外地挑眉,点进编辑状态的界面,手指飞快地拨了几个键。 宜修v:昨天签售会真的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消息发送时间才几秒就已经盖起了几百楼,并且数字还在不断飙升,越发热烈。 对于粉丝来说,都有个日常刷新偶像微博的习惯,看看有没有更新,所以当顾安爵第一条状态发出去,下面立刻炸开了锅。 荒原上的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8super:板凳是我的。 dgesaidnagdbw:有生之年系列,我竟然看见修总发了微博!? 玛丽莲梦露:我嘴巴已经闭不上了,医生蜀黍救命! 正义的蓝精灵:快抑制不住洪荒之力了,就算没有图我也要舔屏! 格格巫:宝宝把冰淇淋戳键盘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赫拉的苹果:哈哈哈,你们这群鱼唇的人类,端板凳前排围观,顺便表白修修。 扫黄队队长:喜大普奔,啊呸,普天同庆,修修放心,我们t粉都在呢,无条件支持你。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修总你就大胆地往前走,我们肯定替你扫出一条道来。 152yuki:不觉得咱们修修对叶容臻太好了吗?该不会有jq吧? :楼上别乱说,wuli修修和姓叶的之间绝对是清白的,建议你去配副眼镜。 哎哟哟:宜修明明是队长的,坚定金修党,一百年不动摇。皮埃斯:金焕快出来啊,有人抢你老婆了。 炫迈味的脉动:虽然修修这么说了,还是不太喜欢叶容臻啊。 花开张美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舔屏。 修总貌美如花:不求其他,只要每周能看到修总发个微博就满足了,这点要求总不算过分吧? s:同求,这么短一条根本不够看啊,能来张美照就更好了。 我赌九毛:修修,我愿意用我所有身价换你一笑。 …… 顾安爵又往下拉了几十条,大多是很善意的评论,还有向他告白表真心的,当然混了些喷子进来,不过很快就被彪悍的粉丝团攻击得弃了马甲,不敢再说话。 至于照片?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加上顾安爵也一贯乐意满足粉丝的愿望,于是拿起手机,等摆好姿势,调整好镜头的角度,咔擦来了张自拍。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飞快地编辑好一条状态,点击发送。 宜修v:满足你们的愿望,今天阳光正好,愿所有人都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附图] 再度看见顾安爵更新状态的粉丝都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宜修发微博就已经很惊喜了,竟然连发两条,还带图,等等,难道真的是自拍? 怀着难以按耐的澎湃心情点开之后便是一张大图,像素算不得多高清,甚至因着镜头的摇晃还微微有些模糊,但画面里的主人公轻易就能弥补这么点小小的不足。 模样精致的少年慵懒地团坐在沙发上,有细微的光点在他眼皮上跃动,像是被刺得有些难受而微微偏头,连眼睛也是眯着的,那种神态,高傲又带了几分贵气,像是毛皮雪白的波斯猫。 看起来是个宁静美少年,偏生嘴角噙着笑的却有些玩味,那种极为抓人的矛盾气息,配合因专辑宣传而特意染成银色的头发,简直让人忍不住想犯罪。 他腿弯处随意扔放着台笔记本电脑,很薄,红色的鲜亮外壳,衬衫解开了最上头的那颗扣子,隐约露出点锁骨和一段白皙的颈项,左手微抬,纤细修长的指节轻放在领口处,像是要一路解下去,透着说不出的诱惑。 安吉lina:以前一直觉得玛丽苏文里描述的男主简直纯扯淡,到今天我才发现宜修真的是帅到自带特效啊啊啊啊! 七个互撸娃:别看我id这么黄,其实人家还是个小纯洁,表白修总。 rjshvw:妈妈问我屏幕为什么这么脏,因为我在舔我男神啊啊啊! 阿拉灯的神丁:仰天长啸,好满足,修总果然一如既往的貌美。 猫:鼻血直流三千尺。 blingstar:鼻血已铺满地板。 玉树临风de七王爷:修修貌美如花,我要给你生猴子!一花果山的猴子! 翡翠镶金套套:修总修总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已躺平,求□□。 小秘密:噗,楼上你id亮了,简直神人。 夏天姑娘:嗷嗷嗷,帅裂苍穹,修总你这么美你家里人造吗? 冬天里的一捧水:意思是我大修要开始玩微博了吗?我得赶紧多去开几个小号,然后绕成一个圆,全方位表白修总! …… 顾安爵经历过好几次娱乐圈世界,其实还挺喜欢在微博或者推特上和粉丝互动的,分享动态,甚至是拍下沿途风景。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许多人在世界各地牵挂着自己,陪自己一起奋斗拼搏,有种莫名的满足,不管多疲惫,只要他们还在,就能永远笑着站在舞台上。 顾安爵挑出几条有趣的留言回复,然后就退出了微博界面。 那几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幸运粉丝都是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等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并且心有灵犀,一致决定把截图打印出来挂墙上。 另一头的电脑屏幕前,孟佳媛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退出后援团,可当她习惯性地刷新微博时,却突然收到了一封私信,发信人是宜修,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却还是让她心里暖得不可思议,迫不及待点了回复。 当然,那些事情顾安爵现在也没办法去关心,作为队长的金焕已经敲门催促他了,说是保姆车已经停在了酒店侧门,十分钟后出发。 下午两点,t.o.c在tvb电视台有个通告,参加一档叫《明星对对碰》的综艺节目,其实也就是作为特别嘉宾,去参加最后一轮游戏,剪辑过后可能只会在屏幕上出现几分钟。 这期节目邀请的主要嘉宾是《砰然心动》剧组,其中的女主角恰好是星冠旗下的艺人,这几年陆陆续续拍了几部卖座的电影,再加上不久前大热的都市剧,也算堪堪挤入了二线女星的圈子,积累了不少人气。 本着便宜别人还不如造福自己公司的理念,加上高层又一副很重视t.o.c,恨不得把所有资源都往他们身上砸的架势,梁小冉虽说心里有几分羡慕嫉妒,但混了这么久娱乐圈,到底是个有脑子心思通透的。 现在t.o.c还没到大红大紫的地步,也更容易接近,自己还不如跟他们处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沾点光,况且组合里几个人都是帅哥,赏心悦目不说,声音也好听,多点互动,自己也不吃亏。 有个强势新人组合来助阵,能多点收视率,何乐而不为呢?tvb自然也愿意,很快就拍板同意了,趁着t.o.c刚好在上海有个签售会,发过去邀请。 唐景耀自然接下了,毕竟目前几个人虽说是大势,但曝光率自然越多越好,梁小冉的心思他也清楚,无非是卖个人情给t.o.c,互惠互利这种事在圈子里正常得很,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现代娱乐圈文05 “叮。”金属质地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老板,那几个人已经处理好了。”冷硬又恭敬的语调,然而话里的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尤其另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还平淡地回了句,“把尾巴扫干净,别留痕迹。” 顾安爵心里顿时生起种不详的预感,自己似乎摊上事了。 等看清楚外面站着的人,明显的黑社会阵势,把光线都挡完了。 最尴尬的,莫过于这趟电梯里恰好只有他一个人。 被几个壮汉以保护姿态围在中间的是个戴了墨镜却还是能看清大致轮廓的俊美男人,高大挺拔,宽肩窄臀,包裹在衣料下的身躯极具爆发力和力量美。 大概二十七八,成熟又有韵味,不过分年轻也不老,身上有股浓郁的男性荷尔蒙,加之气场强大,正好是女人们最爱的那款。 发丝整整齐齐梳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似乎有外国血统,架着墨镜的鼻梁意外地高挺,薄唇微抿,嘴角弧度带着上位者特有的高傲。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能感知到各种情绪,可惜这会看不见。 顾安爵只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肆无忌惮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些灼热,可惜还没等他开口,那人就已经恢复了最开始的冷淡姿态,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侧经过,那群面目狰狞的手下也鱼贯而入。 啧,排场还真大,盯着慢慢上升的数字,顾安爵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银灰色定制西装,严重洁癖,强大气场,冷漠性格,他现在已经完全想起来那位的身份了。 也姓陆,叫陆时琛,恰好是主角攻的小叔,说是小叔,但其实只大了陆岑四岁,偏偏辈分在那,两人之间血缘关系也挺微薄,算是隔了八万公里的表亲。 如果说陆岑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那么陆时琛可以称作所有男女梦寐以求的另一半,身材长相都无可挑剔,还有着许多人奋斗上几辈子也换不来的完美身家。 娱乐圈里多少人成天盼着被他潜,可惜那位就跟天生缺少感情那根弦似的,始终奉行着独身主义,身边除了助理保镖都看不见生面孔,真是有够禁欲的。 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内。 窗帘已经拉开了,正午的阳光从玻璃透过,落在地板上,折射出斑驳光点。 陆时琛交叠起双腿坐在白色真皮沙发上,黑色的西装裤也因此起了些许褶皱,又很快被他抚平。 他已经摘下了墨镜,露出深邃五官,斜飞入鬓的剑眉这会正微皱着,一双极其幽深的丹凤眼,眸光冷戾,透出难以忽视的猖狂气息。 之前汇报工作的大高个儿见自家boss一脸阴沉,讨好地开口,“老板,要不要我去把那小子……” “不用。”陆时琛没等他说完便已经把话截断了,甚至对话里的内容还有些莫名不爽,语气也瞬间冷了几分,“以后做事多用用脑子,别成天喊打喊杀的,我们又不是黑社会。” 突然被老板教训外加灌心灵鸡汤的小弟这下彻底愣住了,陆时琛也没理他,转头吩咐起站在旁边满脸镇定之色的助理,“你去查查刚才那个人的资料,尽快给我送过来。” “啊?”孟文朗看着冷静,其实也懵逼了,不是说好不找人麻烦吗?他可不想被亲生女儿嫌弃。 那丫头最近跟疯了一样迷恋上t.o.c,张口闭口就是我家修修,对他这个老爹都没夸过半句。 如果换了以往,陆时琛肯定是没耐心纠结同一个问题的,毕竟他素来追求效率。 但这会他却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垂眸想了想,又补充道,“记住,我要的是他从小到大的资料,一丝一毫也别漏。” 老板今天好像画风有点不对啊,怎么突然就对见过一面的人这么上心了?还暗戳戳查人资料。 “是,老板。”孟文朗保持着一张淡定脸应了,心里则暗自嘀咕,女儿啊,你可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偶像长得太好看了,招狼。 等保镖都退了出去,孟文朗才带上门,室内静悄悄的,只剩下陆时琛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喃喃的语调很快消散在空气里,陆时琛抬手按住胸口处,这会,那颗以往从未有过悸动的心脏,正疯狂跳动着。 而酒店大厅,顾安爵才走到玻璃旋转门,就看见了不远处朝他招手的叶容臻。 “修,这里。”声音不大不小,但却很清晰地传到了耳边。 叶容臻向来是走清爽美少年路线的,这次也不例外,打扮得十分休闲,涂鸦t恤加牛仔裤,外面套了件中长款的浅色外套,拉链只拉到三分之一。 “怎么这么慢?”金焕也已经到了,靠车门站着,见顾安爵走到跟前才开口,这话乍一听像是责备,可还没等顾安爵张口,他又道,“别随便拿自己嗓子开玩笑,你可是主唱。” 被金焕这么一提醒,叶容臻的神色顿时变了,显然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站到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阿修就是心情不好喝点酒解闷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不还好好的吗?焕,你也别这么严肃啦。” 金焕是几个人里最高的,比叶容臻足足高出一个头,胳膊上隐约隆起的肌肉让他看起来霸道又强势,连眉宇间都透着股桀骜。 他穿着黑色背心搭配破洞牛仔裤,外面是件短款的夹克,腰间还挂有链条,一走动就叮叮当当地响。 本来就是韩风潮流打扮,加上又画了眼线,浑身上下都带着不羁的味道,顿时散发出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顾安爵有些意外地看了金焕一眼,虽然这家伙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客气,但却含着关心意味,于是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 该怎么说呢?宜修的声音实在好听过头,就像夏日微醺的风,清清浅浅,但又十分醉人。 这回不止叶容臻,连金焕都有些惊讶了,宜修性格一贯冷淡,跟他说话很难有回应的时候,刚开始还以为是故作高傲,后来才发现人家只不过是不擅言辞,话少而已。 叶容臻能和他成为朋友,也是拼死拼活磨了好几个月,简直比对女朋友还要照顾,各种关心,各种体贴,还时不时秀秀厨艺。 等全员上车坐好后,因为没人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本来以往还有唐景耀陪着,不过他这会去谈代言了,跟在几人身边的是个女助理,三十来岁的姐姐,性格严谨,做事也很认真。 叶容臻犹豫半晌,还是决定打破僵局,自然挑了往日和他最亲近的人,“修,你新歌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像别的团主打颜值或者声线,t.o.c里个个都是很有才华的,就连叶容臻被选进去也是因为曾经写了首特别优秀的歌。 不过那首歌的来源顾安爵可是清楚得很,叶容臻虽然声线不错,乐感也好,但的确没什么创作才华,所以后来在t.o.c解散后才走了演艺路。 顾安爵本来已经调整好座椅打算补个觉,闻言抬头,点头道,“已经完成了,前天就把email发给唐哥了。” 叶容臻倒是没去问金焕,金焕有个习惯,当他专注于某件事情时,绝对是全身心地投入,如果被打断会变得特别暴躁,就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这会金焕正在听歌,他最近想尝试将r&b抒情蓝调融入摇滚里,叶容臻自然不敢为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去吵他。 叶容臻露出艳羡的神情,称赞道,“不愧是修啊,好厉害。”说完这话他又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垂头道,“我那首曲子反复改了好几次,总觉得缺点味道,歌词也是,怎么改都不满意。” 顾安爵算是听明白了,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让自己帮忙吗?啧,还真把自己当自动售货机了,难道他看起来就长了张老好人的脸? “喔。”顾安爵应了一声,然后露出特诚恳的神情,“那你加油。”就差握拳做个手势了。 没等叶容臻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墨镜往下一拨,稳稳当当地遮住了视线,开始补觉。 叶容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仍然瞪着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司机也是个笑点低的,听到两人的对话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就恢复成严肃表情。 但叶容臻还是听见了,内心尴尬得要命,脸色也慢慢发黑,他甚至有些庆幸还好这会车里没几个人,要不然就丢脸丢到家了。 他满以为宜修会主动开口帮忙,毕竟两个人是好友不是吗?结果就等来一句加油,如果真那么容易解决自己也用不着这么急了。 虽说公司没有强制要求t.o.c的成员都得会作曲填词,但另外两个都会,叶容臻自然也不想落了下风,只得硬着头皮上。 他原本以为写歌没什么大不了,毕竟看宜修和金焕似乎都挺轻松的,自己乐感也不差,没理由做不到。 叶容臻第一次尝试着写出来的成品,本来自己看还挺满意的,结果被声乐老师批得一无是处,幸好他没说是自己写的,虽然心里有些气恼,但也证明了他在这方面确实没天分。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到了拍摄点,现场已经开始录制,灯光摄影就绪,机位也对准了舞台,这期主题是“我为你心动”,特意顺应了片名《砰然心动》。 开场舞融合了青涩和诱惑,前半段是可爱风,由女伴舞举着桃心形状的抱枕上场,音乐也是欢脱甜蜜的。 过了大概一分半钟,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道具组上台,飞快地调换布景板,将现场变成了酒吧背景。 站在吧台前的调酒女郎笑得魅惑,抬手打了个响指,来来往往的男女,不管客人还是侍从,都两两成对,跳起了性感的爵士,每个眼神和动作都流转着无限的魅力。 章节目录 第60章 现代娱乐圈文06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t.o.c?” “幸好今天和瑶瑶换了班,要不然就错过我男神了。” “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到?金焕也来了吗?我可是他的真爱粉。” “这么近看,宜修更帅了啊,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网上那些喷子还乱说宜修整容,明明就是纯天然的好么?” 刚推开门,就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他们几个,一边窃窃私语,一边露出惊喜的神情。 甚至还有个女生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 里面满满当当的塞了不少人,梁小冉不在,几个第一阶段就得出场的嘉宾都去了后台候场,剩下的几乎全是些生面孔,但无一例外,都是俊男美女,听到动静也不由转头。 娱乐圈里总有这么条不成文的铁律,四海之内皆兄弟,姐妹遍天下。 叶容臻素来喜欢和人交际,加之他来前特意做了功课,可以说熟知每个人的喜好,自然游刃有余,这个夸几句,那个表达下崇拜之情,哄得每个人都是喜笑颜开的模样。 叶容臻不止走到了最前面,原本该金焕做的事也几乎全让他代了,那架势,好像他才是队长。 顾安爵莫名感觉有些好笑,下意识朝身侧的金焕看过去,两人视线恰好相对,顾安爵索性朝他眨了眨眼。 金焕微微僵住,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只是步子迈得大了些,和顾安爵错开了位置。 他看似面无表情,心内却在疯狂刷屏,宜修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是忘了吃药? 一路穿行而过,加上问好打招呼,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了。 “宜修,我是你的粉丝,特别特别喜欢你。”顾安爵还没坐稳,就听见了这么句告白。 面前站着的女人大概三十岁上下,身材纤细,穿着白衬衫和宝蓝色小脚裤,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腰间还挂有化妆包,打扮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见顾安爵露出诧异的神情,徐君敏顿时有些忐忑起来,脸色绯红,眼神扭捏,甚至都不敢和他视线对上,心内暗骂自己怎么突然就从嘴里迸出这么一句,简直太丢脸了。 如果让外人看见徐君敏这副样子,恐怕惊得下巴都掉了,毕竟这位可是kbs出了名的三不女,不追星,不看娱乐新闻,不花痴,就连以往见到天王巨星都淡定到不可思议。 顾安爵礼貌地回以一笑,然后说了句谢谢,倒是徐君敏有些呆愣,网上传言宜修高傲不易接近,说话毒舌,但这样子明明很暖嘛,声音也好温柔,听得人耳朵都快怀孕了,她回去一定要发个微博。 因为要玩游戏,不可能像打歌一样化很浓的眼妆,所以只在脸上扫了层粉,将面部稍微修饰了下,提亮肤色,反正有颜值,任性。 趁着化妆,pd站在身后给他们大致解释了下规则,就是简单的抢占高地插旗游戏。 今天是对抗赛,而且恰好三组,所以组合里的成员其实是拆开的,都不在一起。 顾安爵被分到了男主演姜焕雨所在的白队,叶容臻跟同门师姐梁小冉一个队,粉色,金焕则是在主持人陶莎和汪洋带领的黄队。 “t.o.c,到你们上场了,抓紧点,别磨蹭。”挂着工作牌的中年男人推开门喊了一句,神色间有几分不耐烦,那态度也轻慢得很。 金焕微微皱眉,虽然心里有些不爽,却还是强压了下去,“走吧,等下上台别紧张。”最后那句话时明显是对着顾安爵说的。 这并非是t.o.c第一次参加艺能节目,不过以往宜修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闹出岔子,虽然他是真性情,那些艺人表面上不发作,但心里仍然有些隔阂。 毕竟有时候,假话听起来可要比真话悦耳多了。 “焕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会照顾好修的。”叶容臻非常自然地揽住了顾安爵肩膀,笑容灿烂,一副亲昵模样。 眼里却悄然闪过道暗光,看来又是一个好机会,自己好好表现,多点出镜率,至于宜修那蠢货,只要稍微引导下就能得罪一大票人。 舞台上站了九个人,粉白黄三色,刚结束了上一轮游。 最后一名的惩罚是队伍里的成员接力喝完十四颗柠檬挤的汁,不加一丁点糖,绝对原汁原味。 节目组还非常体贴地把白队每个成员喝柠檬汁的悲催表情都做成了动态gif图。 尤其是姜焕雨,《砰然心动》里妥妥的贵公子,高冷男,也被酸得现场飙泪,整张脸都扭曲了。 惩罚环节结束便到了最后的游戏环节,勇敢的士兵。 “都已经到最后一个游戏环节了,特别嘉宾怎么还不出来啊?”陶莎有些不满地嘀咕道,“听说今天有帅哥,我和瑶瑶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呢。” “就是啊,导演明明说会有个大势组合来,里面清一色全是花美男,我都期待了好久。”粉队的陈梦瑶也目光炯炯地盯着舞台后方那扇关闭的大门。 “你们就别想了,本来宁非凡是要来的,但档期撞上了,所以今天就只有焕雨一个男嘉宾。”汪洋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拆台。 他话里提到的宁非凡就是剧中男二号,模特出道,阳光帅气,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是不少女星的理想型。 海东也不满地嚷嚷起来,还一边伸手去拽陈梦瑶,“喂,我们俩可是啊,你怎么能背着我找别的男人?” 回应他的自然是陈梦瑶毫不留情的一巴掌,顺带中气十足几乎响彻整个演播厅的“滚”字。 海东立刻露出哀切表情,像是承受不住巨大压力,身子左右摇晃了一下,颤巍巍举起手,指向陈梦瑶,语气哽咽,“你,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本来还以为他是要演一出琼瑶剧,结果紧跟着的那句“连我妈都没打过我”顿时让众人喷笑出声。 就在这时,现场突然响起了音乐声,熟悉的前奏顿时让台上站着的包括嘉宾在内的女生都露出了惊喜表情。 “啊啊啊!是t.o.c的歌!” “在哪里?在哪里?他们真的来了吗?” “啊!宜修宜修!” “金焕我爱你!” 台下粉丝也炸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口里不断呼喊着组合里成员的名字,荧光棒和灯牌也多了不少,甚至还有人举起海报。 本来也不是主场,所以几个人只是跟着歌曲节奏跳了段简单的舞,然后就被簇拥着走到了台前。 陶莎一边挨个握手,一边大声感叹道,“以前还不觉得海东有多难看,现在他跟宜修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真人版的美男与野兽。” 陈梦瑶正盯着几个人发愣,哪里还有面对海东时的凶悍,脸色绯红,早就成了见到偶像而害羞的小女生。 “呀,节目组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只有姜雨焕一个男嘉宾吗?这日子没法过了,导演,我要罢工!” 汪洋故作生气地摔了台本,结果到拐角也没人拉住他,回头才看见所有人都围到了刚出场的t.o.c身边,只好又灰溜溜走回来,盯着顾安爵几个人,说话直往外冒酸水,“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是金焕,t.o.c队长。”金焕打招呼的方式向来简洁明了,不过粉丝也很吃他那一套。 下面顿时响起尖叫和欢呼声,还有人大力挥舞着手里的灯牌荧光棒给他应援。 “hello大家好,我是叶容臻,很高兴能被邀请来参加《明星对对碰》……”按照年龄本来应该顾安爵先自我介绍的,但叶容臻站在中间,自然顺势接过了话筒。 他声音清澈,笑容干净,还带了俩酒窝,一说话就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加上t恤牛仔的打扮,看起来十分清爽舒服。 叶容臻侧身拿麦克时正好把顾安爵的镜头挡了,像是无意识的行为,但台上站着的几个主持人都在圈子里待了好多年,自然清楚得很。 汪洋和陶莎对视一眼,虽然心里有些隔应,却还是默契地没有说话。 一个叶容臻当然没什么了不起,但谁让他背后还站着位大人物呢。 不过叶容臻也没得意多久,因为他很快就被啪啪打脸了。 前面金焕自我介绍时下面粉丝都还喊的金焕名字,一口一个焕焕,还让他多说几句。 可到了叶容臻,却直接喊宜修了,催促他快点,甚至还有些激动的直接站起来嚷嚷。 “搞什么啊,又不是国家主席讲话,干嘛握着话筒不放!” “就是嘛,啰哩啰嗦的,烦死了,还真以为是获奖感言?” “我们要听宜修的声音!” 叶容臻脸一下红了,尴尬得不知所措,拿在手里的话筒顿时成了烫手山芋。 节目是半直播的形式,虽然后期会剪辑,但他心底还是对顾安爵多了几分嫉恨,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衣角,并且越收越紧。 又是宜修,他到底哪里好了?蠢得要死,说话也刻薄,除去那张脸还有地方值得人喜欢的,粉丝就不说了,连陆岑也…… 虽然这会两人的感情已经有了很大进展,但宜修终究还是叶容臻心里的一根刺,谁让陆岑先看上的是他呢。 叶容臻调整好表情,将眼底的郁气都压了下去,微微低头,咬着唇瓣露出一副为难神色。 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还是需要宜修站出来替自己说话,自己只要摆出以往那样的无辜姿态就行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也只有宜修那蠢货才会傻乎乎地为了维护朋友去得罪粉丝,不过是红些的新人,还真把自己当大腕了? 呵,朋友,叶容臻心底哧笑一声,如果不是看宜修好骗,他才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接近对方。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顾安爵开口,反而是粉丝的吵嚷声越来越大,叶容臻心内不由又气又急,暗自咒骂,宜修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等他抬头,却正好撞入了一双黑眸。 顾安爵的头发还保持着银色,他正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明明是很漂亮的笑容,却令叶容臻心里发寒,莫名有种想逃的冲动。 叶容臻也的确避开了他的视线,连脸色都白了些,心里涌起股压抑不住的慌乱感,宜修怎么变得怪怪的?该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现代娱乐圈文07 顾安爵看着主角受那副模样只觉得好笑,其实光看表情,他都能猜到叶容臻心里在想些什么。 无非是指望自己替他出头,闹得不可开交时再站出来打个圆场,既不得罪人,又把好处都占全了。 原主还真够傻的,就这么朵白莲花也能把他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被曾向他表达过倾慕之意的陆岑给亲手封杀了,顶着各种丑闻舆论退出娱乐圈,郁郁而终。 遇到这种情况,嘉宾和主持人也都有些尴尬,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组合间成员的微妙关系,他们实在是很难说上话。 t.o.c前几天才因为签售会事件登上了热搜,火红的hot字样,直接占据了第一,连带着前段时间的几条旧新闻也被翻了出来。 叶容臻机场被扔鸡蛋,宜修为维护成员怒砸摄影机……各种舆论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有台长的吩咐,加上录制还得继续,陶莎和汪洋就算再不乐意,也还是得站出来把事情处理好。 维护现场秩序的保全也出动了,拦住前排一些情绪比较激动的观众。 等安静下来,顾安爵又清唱了专辑里的一首情歌,虽然后期不一定会播出,但粉丝们还是大呼满足。 再度开机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几个人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当然,这回是把顾安爵放在了叶容臻前面。 叶容臻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得生生咽下去,还必须强挤出笑容。 现在可不比以前,舆论连天王巨星都能毁掉,更别提像他这样的小新人。 大概是心里有鬼,又或者怕再引起粉丝不满,叶容臻全程都安安分分的,不争出镜率,也不多说话,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顾安爵原本还以为他会趁机来个假摔什么的,毕竟原主记忆里就有好几次叶容臻意外受伤的报道。 最后在《丛林探险》里的坠崖事故还牵扯到了宜修,直接把他的形象抹得不能再黑,说是t.o.c内部不合,因为嫉妒而蓄意伤人。 然而这次却让顾安爵颇感意外,直到拍摄结束,叶容臻都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也没再像以前那样热络地和主持人嘉宾套近乎,反而打完招呼就朝后台走去。 金焕心里也有些奇怪,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顾安爵看了过去,却换来对方一个眨眼,他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姜焕雨七点的航班,得飞去法国拍摄广告,时间赶得很,只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他已经是第三次来《明星对对碰》,算老熟人了,这回也是因为男二宁非凡来不了,自己和汪洋私交又好,所以才特意腾出时间来撑场子。 “宜修,你今天……”两人站在角落,金焕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就听见一道女声响起,伴随着踢踏的高跟鞋。 “t.o.c最近真的很火啊,很多音像店都在放你们的歌,那首《fire》我翻来覆去听了好多遍。” 说话的是梁小冉,她穿着粉色t恤,搭配了果绿热裤,再加上淡淡的裸妆和减龄的丸子头,看起来清新动人,声音也很甜。 梁小冉以前并没有和t.o.c接触过,加上她走演艺路,实在没什么音乐细胞,就连提到的那首歌也是临上节目时才听了两遍,连词都记不全。 但师出同门,都是星冠旗下的艺人,由她开头再合适不过,况且别人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熟不熟。 “真是不容小觑啊,看样子星冠多了张王牌。”汪洋已经也笑着夸赞了一句,想了想,又道,“宜修你艺能感其实还不错啊,t.o.c有没有打算再来参加一次《明星对对碰》?作为主嘉宾。” 汪洋是谁?虽然才四十岁不到,却已经是tvb的王牌了,在主持圈子里威望也颇高。 除去《明星对对碰》这档已经有了近十年历史的高质量综艺,他自己还有台叫《命运之门》的谈话类节目。 邀请那些明明很红却很少参加综艺的艺人,甚至还有些是已经息影多年淡出圈子的。 不像其他以明星出丑或者男女粉红为爆点,《命运之门》显得真实不造作,偶尔穿插些生活趣事,粉丝和偶像之间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 汪洋说话诙谐幽默,总是给对方留足了面子,也不会刻意去挖人黑料,人缘特别好,关系网也广,就连前些日子催泪女王江心桐的婚礼还请了他做证婚人。 汪洋很少这么直接地朝人抛出橄榄枝,当然,有一定原因是在于t.o.c的确很有潜力,背后粉丝团体也庞大,能增加不少收视率。 但更多的却是顾安爵这个人恰好对了他胃口,尤其还有个叶容臻做对比,汪洋对顾安爵就更有好感了。 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性格骄傲,却不自负,对粉丝也体贴包容,这种人都不红,简直天理难容。 这话一出,金焕心里立刻揪紧了,生怕今天表现良好的顾安爵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语,正想张口替他回答,却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唐哥老念叨我没什么综艺细胞,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我呢。”顾安爵笑了笑,替几个工作人员签完名,才接着道,“我看过好几期《明星对对碰》,感觉里面的游戏都特别有意思,当然很期待能再参加一次。” 说话其实也是一门艺术,顾安爵扮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自然深谙相处之道,话不在多,精就好,简洁明了,但得恰好戳到点。 原主的模样本就十分出众,属于男女通吃的类型,加上声音磁性,很容易便能引起他人的好感,产生亲近之意。 几句话便能毫不费劲地圈粉一大堆,只可惜他自己不懂得珍惜,反而为了朵白莲花肆无忌惮地得罪粉丝,直到最后彻底被丑闻压垮。 如今内里的灵魂换成顾安爵,自然不会放过容貌和声音这两样天赐的作弊器,迷得陈梦瑶身上不断冒出粉红泡泡。 就连早过了发花痴年纪,身为有夫之妇的陶莎也被顾安爵过分灿烂的笑容晃花了眼。 等回过神来,她心内也不由感叹了一句,难怪这么受欢迎,光凭这张脸都够横行娱乐圈的了,更何况人家还有着与之相配的才华。 网络上说宜修没风度,说话犀利刻薄,看来只是误传,舆论果然不可信。 这种时候,金焕也顾不上表情管理了,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讶,宜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难道是自己最近通告太多,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旁边本来在补充水分的海东听到两人对话也放下杯子,挤了过来,眯缝着小眼睛,露出一脸的惊悚表情,“不是吧,你还想来?” 见顾安爵点头,他顿时生无可恋,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动作,语气哀切,“看来……我和梦瑶的感情快走到尽头了。”身上的肥肉也随之颤动,惹人发笑。 “起开,说得我跟你好熟一样。”陈梦瑶半点不买帐,嫌弃地站到离他稍远的地方,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顾安爵面前,“对了,宜修,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我妹妹是你的超级粉丝。” “啧,瑶瑶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我怎么不知道。”陶莎笑得戏谑,直接把陈梦瑶的谎言拆穿了,害她脸色更红,赶紧辩解道,“表妹,是表妹!” “你直接说你喜欢宜修不就行了,还非得弄个表妹出来。”海东也在旁边酸溜溜补了一句,“果然还是得看人,以前也没见你对我说话这么温柔。” 顿时又引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还有人起哄,让陈梦瑶赶紧哄哄,海东都吃醋了,毕竟两人在《明星对对碰》里一贯是couple,典型的荧幕情侣。 如果换了原主,大概会觉得莫名其妙,很可能直接就冒出来一句“我和她不熟的,你放心。”弄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签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顾安爵笑着从助理手里接过礼物,黑白外壳的专辑,又分了一半给金焕。 两人一张张递过去,直到每个人手上都拿到了,顾安爵才解释道,“这是t.o.c的纪念版专辑,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希望你们别嫌弃。”不止包装精美,上面还有三个人的签名。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交换好联系方式,又互相关注了微博,陶莎还拿手机拍了张合照发朋友圈。 等回到化妆室的时候,叶容臻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脸上变换不定,喜忧参半。 很多时候都是事后想起来突然后悔,叶容臻也是在卸妆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 自己就这么走了,也没跟汪洋陶莎搭上关系,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宜修那家伙? 可再一想,宜修的性格,不得罪人就已经算是万幸了,叶容臻顿时放心了不少。 刚好陆岑发来消息,约他晚上一起吃饭,叶容臻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亲近的机会。 陆岑正好也闲着没事,加上对叶容臻兴趣正浓,两人便你一言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你刚才怎么回事?”金焕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叶容臻面前,微弯下身子,屈指敲击桌面,“想什么呢?” 也不怪他多疑,叶容臻以往是最省心的一个,不管说话还是处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今天实在有些反常。 叶容臻抬头正想说话,却见对方的视线从自己手机上扫过,赶紧慌乱地摁灭了屏幕,“我,那个……” 金焕轻哧一声,讽刺地勾唇,“算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话音未落就已经转身朝换衣间走去了。 “怎么了?他没事吧?”顾安爵正在卸妆,见金焕面色难看不由扭头问道,造型师怕戳到他眼皮,赶紧把他身子按正了,紧张地补了句“别乱动”。 金焕摇摇头,冷淡的话语脱口而出,“跟你没关系。”他本意是让顾安爵不用去理会叶容臻。 有野心是好事,但心太大,使的手段多了,却不一定会有什么好下场。 金焕视力5.0,加上离得又近,那条编辑状态的短信他看得很清楚,收信人那里还清清楚楚显示着陆岑。 啧,陆岑,不就是那个之前看上宜修的盛世总裁吗? 金焕那时候也在场,叶容臻说的那些话他自然也听见了,当时只觉得好笑,什么顾全大局,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因为被潜的不是自己,所以完全不担心吗?现在看来,某些人倒是巴不得送上门去。 金焕还在胡思乱想间,顾安爵已经应了一声,转头继续让造型师卸妆。 其实也没什么可好奇的,光用猜的都能知道,叶容臻唯一的帮手就是陆岑了,无非是想从他那得到些资源,或者仅仅只是撒个娇,再小小抱怨一下,不着痕迹地给自己上点眼药。 “你以后别和叶容臻走那么近。”金焕想了想,还是趁着造型师去拿东西的空档,低头在顾安爵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他不适合做朋友。” 章节目录 第62章 现代娱乐圈文08 面前突然罩下一团暗影,把光线遮盖得严严实实。 穿着西服的男人嘴角带笑,非常自然地将顾安爵面前本来已经打开的车门又给关上了,“宜修先生你好,我们老板想请你吃个便饭。” 他大概四十岁上下,身高在一米八五的样子,黑色板寸,方正的国字脸,眉毛有些稀疏,但眼神锐利。 态度虽然客气,但却带着股强硬味道,尤其身后还跟了两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壮汉,大有如果不答应就直接打晕了拖走的架势。 “你们老板请人吃饭都是用这样的方式吗?”顾安爵挑眉,嘴角的弧度带着些恶意,“那我还真是有些不想去。” “你……”孟文朗皱眉,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所以青年才会冒出这样不敬的话来,于是又补充道,“我们老板叫陆时琛。” “陆时琛,是sa的那个陆时琛吗?”叶容臻原本还觉得面前这中年大叔看起来有些眼熟,等孟文朗报出名字,他便立刻想了起来。 “你是陆总的助理吧,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就在蓝湾酒店。”叶容臻一边在心内暗骂宜修不识货,一边摆出最完美的姿态,朝孟文朗伸出手去,“孟先生你好,我叫叶容臻,是宜修的队友。” 顿了顿,又状似亲昵地揽过顾安爵,“宜修的性子有些高傲,不太会说话,你可千万别计较啊。” 这人是脑子有包吧?什么叫性子高傲,不太会说话,哪有这样坏自己队友名声的。 孟文朗本能地皱眉,但出于礼貌还是敷衍地回了句你好。 叶容臻见对方并没有握手的打算,只好又悻悻然收了回来。 大概是觉得尴尬,他索性扭头问顾安爵,“阿修,你和陆总裁怎么认识的啊?都不告诉我一声。” 表情委屈,又带着点不满,似乎在埋怨对方竟然有事瞒着自己,甚至隐约还透出一丝鄙夷。 顾安爵轻易就能听出他的潜台词,你宜修也就表面看着清高自傲,不是不愿意被潜吗?现在还不是偷偷抱上了陆时琛的大腿。 看叶容臻那副又嫉又恨的扭曲神情,顾安爵也懒得跟他多说了,只扔出一句“我不认识陆时琛”。 孟文朗这下有些急了,想到老板允诺事成后的假期,赶紧补充道,“老板跟别人不一样,他是诚心邀请你的。” “是吗?那我也是很认真地在拒绝。”顾安爵弯起眉眼,嘴角的笑顿时又柔和了几分,偏生眼里却冷得可怕。 虽然潜规则在圈子里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但他还真没兴趣去跟人玩什么包养游戏。 见孟文朗还想说话,顾安爵索性又补了一句,“对了,记得转告你们老板,如果太想找个人陪吃饭,麻烦去天上人间,肯定会有合他口味的。” 天上人间是什么地方?光听名字就能猜个大概,上海最大的夜总会,真真正正的不夜城,销魂窟。 里面涵盖了各个阶段的男女,有性感熟女,成熟大叔,也有知性白领,业界精英,就连清纯女学生和精灵少年都能找到。 可惜不管选择面多广,都跟陆时琛那个感情绝缘体无关,不不不,还扯不上感情,根本就连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孟文朗顿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而且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明明顾安爵说话很不客气,自己却还是觉得面前这人好看得扎眼,高傲点也是应该的。 好吧,肯定是因为佳媛那丫头天天在自己耳边念叨,毕竟宜修是女儿的偶像,多少得给点面子。 默默将原因归在自家追星女儿身上的孟文朗很快调整好表情,打算再次劝说,不管怎样,一定得把宜修请过去。 难得老板开窍,说不定还能就此结束单身生涯,自己这个做下属的不出点力简直都说不过去。 “阿修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啊,陆总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一听这调调,顾安爵就知道是谁了。 果然,叶容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横在了两人中间,还恰好挡住孟文朗的视线。 他正瞪大了眼睛看向顾安爵,满脸的不可置信,就好像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孟文朗以为自己到了琼瑶剧片场,那种一口一个“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的调调,酸得人牙齿都快掉了。 然而叶容臻接下来的几句话却让孟文朗再度被迫刷新了三观,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不想一个人去,这样吧,我陪你去好了,刚好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没等顾安爵对之前那句带着指责意味的话作出反应,叶容臻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替他做了决定,还一副完全为他着想的模样,就差直接甩句不用谢了。 顾安爵有些好笑地勾唇,按照剧情发展,叶容臻应该已经抱上了陆岑的大腿,怎么这会对陆时琛那个老男人还有兴趣。 难道是想叔侄通杀,遍地撒网?不愧是主角,理想还真有够远大的。 对上叶容臻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孟文朗只觉得尴尬。 人正主都还没点头,你瞎起哄个什么劲,自我感觉到底是有多好?还真以为全世界就围着你一个人转啊。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壮汉原本绷着张冷脸,面无表情,这会也因为叶容臻的话猛然变了脸色,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意味。 可惜叶容臻正沉浸于就快见到陆时琛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注意到几个人的表情。 “好啊,你跟我一起去吧。”顾安爵倒也没让叶容臻失望,点头表示同意,反而是孟文朗有些意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答应了?不会是故意骗我吧?” 顾安爵并没有多作解释,只挑眉问道,“既然是请我吃饭,至少应该负责接送的吧,车在哪?” 等坐上车,金焕还没有出来,打电话也有点不方便,顾安爵索性发了条短信给他。 说实话,他其实还很期待看到主角受吃瘪的模样,毕竟陆时琛可不是什么善茬。 sa总裁?不过是个听起来惹人眼馋的头衔而已,表面上做的正经生意,但手上可没少沾血。 陆时琛虽然跟陆岑一样姓陆,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有绯闻制造机之称的花花公子,家业都是从祖辈上继承而来的,风流多金,出手又大方,是圈子里男男女女梦寐以求的情人。 另一个跟修道士似的,洁身自好,不管多漂亮的女人都勾不起他半点兴趣,陆家的产业他一点没沾,反而只用短短三年时间就创立了sa,一个丝毫不逊色于盛世甚至更胜一筹的财团,自身实力有目共睹。 其实说不定是因为性别不对,陆时琛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女人呢?顾安爵恶意地勾起嘴角,眼里掠过一抹亮光。 录制节目是在市中心,而吃饭的地方恰好选在郊区,所以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停下来。 两层翘角小楼,拱形的原木门,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层层纹路,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御膳坊三个字。 御膳坊的位置略有些偏僻,却并不影响生意,多的是慕名而来的客人,甚至有时旺季还得提前预定,要不别说雅间,连大厅都排不上号。 两个身着蓝底白花旗袍的美人站在门口,脸上只画了淡妆,笑容甜美,态度自然地说了句“欢迎光临”,不冷淡也不过分殷勤。 进入御膳坊,内里的装潢更是带有浓郁的中国风,却又在无形中渗出一股雅致的意味。 中间是个莲池,蓄着水,几尾红鲤游来游去,一座精巧的木质小桥横跨过去,四周摆着原木质地的方桌,被帘幕隔开,花架上垂挂着绿萝吊兰。 几个人被引着穿过回廊,最后停在拐角处挂有“冰糖燕窝”牌子的木门前,上面雕刻着镂空的花纹,隐约能看见里面那道人影。 孟文朗吸了口气,拉动门上的拉环,轻轻扣了两下,“老板,宜修先生到了。”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回应。 陆时琛正盯着桌上各种各样的菜式发呆,微垂的眸子里偶尔闪过困惑和不解。 怎么突然就关注起那个叫宜修的少年了呢?明明以前也见过,为什么那时候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难得脱下西装,换了身蓝白色的休闲服,因为资料上说宜修喜欢白色,想到少年讨厌异味,连以往惯用的古龙香水都没喷,身上只剩了点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陆时琛虽然只差几个月就满二十八了,但他看起来并不老,反而比起年轻人来更多了股难言的魅力,一举一动都优雅到了骨子里。 他和陆岑有三分相像,毕竟都是陆家人,遗传了同样的丹凤眼,但陆时琛的眸光却比陆岑要冷戾许多。 看人时带着透骨的寒意,疏离淡漠,浅褐色瞳孔里明明清晰映照出人影,却又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等了两分钟里面也没声音,孟文朗心内不由有些奇怪,老板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怕小情人爬到自己头上所以先晾晾他,给个下马威? “可能是声音太小了,没听见。”叶容臻赶紧出声替陆时琛辩解,语气熟捻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邀请的人,顺势建议道,“要不然我来敲门试试吧?” 孟文朗简直想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还真是活久见,这么会脑补怎么不去拍电影啊? 如果顾安爵能听到孟文朗的心声,大概只会笑着补一句,啧,还真是一点没猜错,叶容臻后来可是成了国际影帝。 孟文朗咳了声,没再理会叶容臻,反而转头朝顾安爵解释,“老板下午忙着和w&e代表方洽谈合约,为了请你吃饭五点就赶过来定位置了,可能是等得有些久,所以才……”想了想,又信誓旦旦补上一句,“其实老板心里还是把你看得很重要的。” 孟文朗默默给自己点了36个赞,这样一来就完美了,印象分肯定蹭蹭蹭地往上涨,老板一高兴,自己说不定就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 “是吗?那你们老板还真是有心了。”顾安爵挑眉,额前刘海遮住了右侧的眉毛,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瞳孔幽深,这会正流露出细碎的笑意。 原主的容貌自然是顶尖的,如果说满分100,就连顾安爵这个颜控都能打上98的高分。 通常银发只会出现在动漫或者cos展,日常生活里其实不适合顶着这样张扬的发色,但宜修就偏偏很适合,衬着他精致五官,有种莫名的妖异。 旁边站着的夏怡身穿青花瓷底纹的旗袍,双手交叠,平放在身前,一直保持着端庄优雅的姿态。 但这会顾安爵一笑,她脸上便立刻飘了朵红云,眼睛也亮了,心内更是疯狂刷屏。 #男神真的好帅好帅,好想握手拥抱求签名# #快忍不住了,怎么可以笑得辣么妖孽,简直犯规# #一定要发微博,修总近距离看真的帅炸,完全素颜啊#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三更合一(09.10.11) 现代娱乐圈文09 孟文朗本来是想替老板说点好话,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弄巧成拙。 他尴尬地笑了几声,将视线移开,小声嘟囔道,“可能真的没听见。”说话间又敲了次门,并且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老板,你在吗?宜修先生到了。” 宜修来了,就站在门外,离自己只有几米的距离。 怎么办?该说些什么?要自然一点,还是强势些?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陆时琛。好像太俗套了,会被嫌弃的吧。 我对你很有好感,这样会不会太直白了?似乎也不行。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数种自我介绍的方式,陆时琛只感觉心跳加速,右手小指也微不察地轻晃了一下。 大概是他起身的动作过大,不小心拉扯到了桌布,玻璃杯被带倒,与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外面孟文朗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带着些担忧意味,“老板,怎么了?” 陆时琛猛然回过神来,赶紧将杯子扶正了,他本来想走过去,犹豫了两秒还是坐回原位。 又借着玻璃杯光泽的外壁整理了下衣领,顺势将袖口和裤边的褶皱抚平。 欲速则不达,《恋爱宝典》第三十六条,温水煮青蛙才是拉进距离的最好方式。 毕竟才第二次见面,互相之间还不熟悉,太过殷勤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别有用心,降低印象分。 宜修那样的性格,看起来骄傲肆意,其实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性格矛盾,孤僻又敏感,很难接近,一味示好其实用处不大, 想起来孟文朗神神秘秘塞给自己的那本恋爱宝典,陆时琛虽然很想亲自去给少年开门,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冷淡地扔了个“进”字。 但视线却紧紧粘在那扇被慢慢推开的门上,喉结滚动,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收紧。 “老……”孟文朗才刚开口就被打断了,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某人已经快步走了陆时琛面前。 竟然真的是陆时琛,叶容臻这会才彻底放下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同时也愈发嫉妒起宜修来。 一个陆岑还不够,现在竟然连陆时琛这样的优质男都被他吸引了,怎么自己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心思百转放在现实里也不过几秒,叶容臻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四十五度的完美笑容,“陆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叶容臻。其实我们之前见过的,当时是你和孟助理两个人,就在蓝湾酒店,你还记得吧?” 平心而论,叶容臻长了张清秀的脸,轮廓清晰,五官并不算精致,但却很耐看,属于气质型,笑起来会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眼睛大而圆,瞳孔清澈,只穿着简单的t恤,搭配天蓝牛仔裤,露出的脖颈和手腕上都干干净净,什么多余的装饰品也没有。 就连语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真诚,四分热情,还有些许儒慕,如果不是熟知他本性的人,很容易就会被迷惑,从而产生极佳的第一印象。 可惜了,陆时琛偏偏就是个异类,不止丝毫没被打动,反而厌恶起他来。 笑容过假,语气谄媚,眼底更是藏着虚伪,一看就是个为了私欲不择手段的人。 见叶容臻喋喋不休,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架势,陆时琛本来已经软化的面容又再度恢复了冷漠,周身像是飘起了雪花,薄唇紧抿,皱眉朝孟文朗看过去,“怎么回事?” 这问题虽然有些没头没脑,但孟文朗还是很轻易就读懂了背后的意思,不是让你去请宜修吗?怎么带回来这么个东西。 “那个,我……”陆时琛眼里的冷淡叶容臻看得清清楚楚,那句话自然也听懂了,不就是嫌他多余吗? 叶容臻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咬了咬唇,解释道,“我是宜修的队友,平时关系很好,阿修他比较怕生,所以才让我陪他一起来的。” 真不愧是高端白莲花,瞧这话说得多有水准。 首先,我和宜修是好朋友,你如果想追求他还是得先从身边人入手,其次,你朝我甩脸色也没用,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我是为了陪宜修。 “对吧?阿修。”对上叶容臻带着求救意味的眸光,以及那句明显将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的问话,顾安爵不怒反笑,他心里清楚主角受准是又想让自己背黑锅了。 见顾安爵只是笑,却不说话,叶容臻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又涌起莫名的火气。 宜修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似乎和自己生疏了许多,总觉得有种距离感。 他这下也顾不得再和陆时琛攀关系了,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阿修,你怎么不说话啊?”说着还顺势拽了下顾安爵衣角。 叶容臻用的力气其实有些大,毕竟他心里积压着一堆火气,有对孟文朗的不满,也有因为陆时琛那句话而生起的尴尬情愫,更多的,却是对顾安爵的恼怒。 陆时琛也看见了叶容臻的动作,皱了皱眉,心下对他更加不喜,等视线移到顾安爵身上,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化了。 “他的确是我队友。”顾安爵点头,不咸不淡地替叶容臻证实了一句,然后勾唇笑道,“既然说是请我吃饭,那带个朋友来应该不算过分吧?陆总。” 最后那称呼带着戏谑意味,嘴角的笑也有些讽刺,很容易便能看出来,说话的人心情并不怎么好。 实在是某人的视线太过灼热,就好像把自己当作猎物一样,眼里更是带着势在必得的欲望和野心。 在酒店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好歹还有墨镜作遮挡,这会倒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几乎把自己浑身上下都看了个遍,就差直接上手摸了。 顾安爵虽然奇迹般地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面对陆时琛也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毕竟他可一直都是扮演着r的角色。 猎人和猎物,虽然只相差一个字,地位上却是天壤之别,一个享受着追逐和捕猎的乐趣,另一个呢,为了生存不得不狼狈逃窜。 原主生了双漂亮的眼睛,有点类似桃花眼,但眼角朝外延伸的弧度却更大了些。 这会微微眯起,被灯光映得泛起一层蓝色涟漪,配合那头扯眼的银发,顿时生出种莫名的惊艳感。 陆时琛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根本都没听清顾安爵说的什么,他就已经愣愣摇头,回了个“不介意”。 孟文朗也出现了片刻的晕眩,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娱乐圈还真存在靠脸吃饭的艺人。 这样看来,女儿眼光还算不错,至少没迷上那些眼线画得跟鬼一样,满嘴baby亲爱的,成天绯闻不断的摇滚男。 “我记得你喜欢清淡些的菜式,这里的盐焗扇贝和玉米浓汤都做得很不错,尝尝看喜不喜欢。”陆时琛等对方在他旁边坐下来,才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又推到顾安爵面前。 见他不动,赶紧补充道,“放心,筷子是干净的,没用过,而且我交代过厨师,这些菜里面都没加芝麻和花椒的。” 还真是有心,竟然知道自己不吃花椒,恐怕事先做了不少功课吧。 网络上宜修的资料只提到他对芝麻过敏,不喜欢过分辛辣的食材,也只有遗留了原主记忆的顾安爵才知道,这具身体其实脆弱得很,小毛病也多。 不是刻意挑剔,而是他根本没法碰那些东西,轻则起一身红疹,严重些直接就休克晕厥了。 不过,自己和他有这么熟吗?这种宠溺的语气是要闹哪样?顾安爵说了声谢谢,却并没有动筷的打算。 陆时琛也不在意他明显拒绝的行为,反而又拿了个小碗,认真地盛起汤来。 海鲜汤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端上来不久。 上面浮着紫菜和虾仁,还撒了几颗葱花,虽然用料简单,卖相却十分好看,味道也很香。 陆时琛本来低着头,感觉有视线落在他身上,抬头便正好对上了顾安爵的眼睛,愣了愣,然后认真解释道,“你胃不好,先喝点热汤暖暖,然后再吃菜。” 一本正经的语气,配合那张绷得死紧的俊脸,顿时直戳人心窝,有种莫名的反差萌。 在陆时琛万分期待的注视下,顾安爵竟然忍不住就着他手里的勺子含了口到嘴里,等咽下去之后吐出一句“还不错”。 这话一出,陆时琛原本揪紧的心脏顿时放松了不少,嘴角僵硬的弧度也慢慢变得柔和。 那头,像是被完全分隔在另一个世界的叶容臻已经恨得牙痒痒,手上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那盆君子兰早被他掐得奄奄一息。 指缝间不断滴落绿色的粘稠汁液,又慢慢渗入到泥土里。 另一只手还在窗框处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痕,深得入木三分,清晰暴露出那只手的主人此刻内心极度怨愤不平的情绪。 御膳坊内部是仿中国古代建筑,不管门窗还是桌椅,甚至连楼梯横梁都采用了完全的木质结构,不止没有污染,还带着股好闻的纯天然味道。 但有利自然也有弊,上乘木料,质地柔软,稍微用力便会留下印记,更不要说像叶容臻这样刻意拿它来发泄。 他这会也的确需要找点东西好好发泄下心内浓郁到几乎快溢出来的嫉妒。 这种发展趋势,根本就跟自己预料的完全相,明明宜修那蠢货都说了这么不客气的话,就算有几分兴趣肯定也淡了,不识趣的宠物养来也没用,不是吗? 自己明明看着陆时琛眼神变冷,脸色也僵硬了许多,还以为是要朝宜修发火,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劝劝架,充当下和事佬。 男人嘛,总归还是喜欢善解人意,能让自己省心的,宜修那样的带刺玫瑰,也就适合拿来看看,单纯欣赏下也就够了。 毕竟陆岑就是这样说的,当然,除去他自己喜欢听话些的情人,也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原因在里面。 但叶容臻却没想那么多,他始终觉得既然陆时琛跟陆岑是亲戚,有着同样的遗传基因,欣赏水平肯定也差不多。 同样是抱大腿,肯定得选根粗壮些的金大腿,陆岑的身家虽然也挺厚,但比起陆时琛来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容臻跟陆岑相处了近两个月,不说熟悉到骨子里,但多少还是清楚一些对方的情况,比如陆时琛这个让他又恨又怕的小叔。 白手起家,只用短短三年便创立了sa这么个国际公司,甚至背后还有些不知名的势力。 是个深不可测的厉害人物,可惜性格也冷漠到了极点,不易,应该说没法接近,打亲情牌拉关系之类的做法对他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叶容臻自然动心了,比较起陆岑这样的风流公子,感情史跟张白纸一样干净的陆时琛显然更有魅力。 就像之前自我介绍里说的,他其实见过陆时琛,甚至后面也瞒着陆岑偷偷去公司想找陆时琛刷刷好感度。 可惜sa安保措施做得好,他才到门口就被拦下了,别说见到陆时琛,差点被直接轰出去,尴尬得要死,幸好那会t.o.c已经出道了,怕被人认出来,出门都是戴着墨镜围巾的。 本来吧,丢了那么一次脸,叶容臻野心也淡了些,觉得自己hold不住陆时琛那种类型,干脆安安分分刷陆岑的好感。 反正电视上不也常演吗?花花公子看起来风流多情,其实只是因为没遇上对的人罢了。 陆岑俊美多金,既会玩浪漫,又出手阔绰,以及床上的深入交流,的确让叶容臻对他萌生了不少好感。 现代娱乐圈文10 两人最开始互相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情,一个是觉得养了只听话的宠物,顶多是兴趣浓些,另一个则纯粹怀着利用的心思。 到后面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才逐渐演变为不可割舍的炽热爱意,陆岑才从风流总裁变成忠犬,而叶容臻也多了人/妻的属性。 这会,陆时琛突然让助理请宜修共进晚餐,就好像重演当初发生在blue餐厅的事。 叶容臻自然而然又动了歪心思,甚至想借着这次机会再往上爬点。 至于被邀请的正主,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那种没脑子的蠢货,几句话就能把陆时琛得罪个彻底,说不定还会上演泼酒的戏码,到时自己也有了表现的机会。 然而,令叶容臻眼睛都快瞪脱框的事发生了。 顾安爵说话明明那么不客气,陆时琛不止没有生气,反而主动替他拉开身旁的椅子,甚至还体贴地为对方夹菜盛汤。 不是说陆时琛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吗?这副模样,根本就是典型的忠犬,二十四孝老攻,哪里还有一点冷漠的样子,人设简直崩得彻底。 如果不是确信没人敢整得跟陆时琛一模一样,孟文朗也不会无缘无故跳槽,叶容臻简直都怀疑换了个人,毕竟陆时琛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疏离两个字。 大概是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思绪,搁在架子上做装饰用的陶瓷花盆猛然被拽到了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叶容臻有些尴尬地红了脸,呐呐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时琛皱眉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语气里透出冷淡意味,手上动作却十分温柔,很快就将顾安爵动过筷的两道菜移到了他面前。 叶容臻脸色顿时由红转白,又由白变青,活像个调色盘,咬着唇杵在那,心内气急,却又尴尬得要死,恨不得直接找个缝隙钻进去。 “我……”他才刚张口说了一个字,就被陆时琛冷淡地打断了,“文朗,你带他去另外开个包间。” 考虑到对方毕竟是宜修带来的,两人又是队友,陆时琛耐着性子又补充了一句,“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客气。” 不是吧?让自己跟那脑子有坑的货单独待一起?总感觉精神又得受刺激了,孟文朗顿时露出满脸苦逼的表情,等陆时琛说完才应道,“是,老板。” 什么啊,本来就是为了陆时琛才来的,现在竟然说要单独给自己开个包间,有意思吗?还是说,根本就是宜修联合了陆时琛,故意在羞辱自己? 肯定是这样,他们俩说不定早就认识了,表面上装得清高,不也是被人包养吗?叶容臻心内顿时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情愫,有嫉恨,也有不满。 到了这样的地步,叶容臻也没心思吃饭了,心想着不如去赴陆岑的约,幸好他当时走得比较急,还没拒绝。 于是指了指手机,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刚收到条短信,还有点事,所以就不留下吃饭了。” 顿了顿,又对着顾安爵道,“对了,我们明天上午就要回公司,两点还有个通告,阿修你吃完饭记得早点回来喔。” “好的,我知道了。”顾安爵拿叉子搅拌了下碟子里的意面,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啧,还真是会自己找台阶下,不过想想也对,留下来才更丢脸吧。 陆时琛果然有点意思,虽然说话毒了点,但也要看针对的是谁不是吗?如果是叶容臻那朵小白莲,就完全不介意了。 反正主角受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这样一想,顾安爵对陆时琛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 “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吗?”顾安爵转头,恰好对上了陆时琛那双黑眸,对方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是不是不喜欢?” 眼神专注,里面盛满了莫名的情意,语气里更是带着十足的关切意味,比面对叶容臻时的声音柔和了不知多少倍。 碟子里的意面早已经被搅成粘糊糊的一团,淡黄色的酱料均匀地铺陈开去,香味浓郁,但卖相却不怎么好看了。 如果换了孟文朗或者其他任何人在自己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陆时琛大概只会皱眉,觉得反胃,甚至起身离开,餐桌礼仪都丢哪去了? 但这会他心里却只剩下忐忑,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桌布,扯出片深浅不一的褶皱。 顾安爵眯了眯眼,朝他看过去,怎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原主似乎跟这位没有什么交集吧? 叉子被扔开,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高脚杯里的红酒也溢了些出来,很快就在白色桌布上蔓延开去。 陆时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重力猛然往椅背上压去,对方的手肘正抵在自己胸前,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顿时泛起股触电般的酥麻感。 顾安爵用的力气其实并不大,但因为上半身前倾的姿势,另一只手还从肩头越过,撑在椅背上,顿时形成了壁咚的模式。 陆时琛猛然心跳加速,甚至不由屏住了呼吸,视线紧紧粘在对方紧抿的红润唇瓣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浮想联翩。 宜修干嘛突然压在自己身上,难道是想强吻自己?算起来两人这才第二次见面,进展似乎略快啊。 《恋爱宝典》里也说了感情得细水长流,慢慢接触下来,互相了解,然后逐渐深入,这样才会长久。 自己要不要先拒绝呢?万一宜修不高兴怎么办?如果不拒绝,他会不会再对自己做些更过分的事啊? 算了,还是随他吧,适当的包容体贴可以提升好感度,这样一看,自己果然是最适合他的人。 至于陆岑那蠢货,跟其他人玩玩暧昧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宜修的头上,真是活腻了,看来自己这个长辈有必要好好和他谈谈人生。 陆时琛绷着张冷脸,脑海里却在想些有的没的,一会直往外冒粉红泡泡,一会眼神又充满了戾气。 其实他应该庆幸的,顾安爵并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要不然那把叉子就不是扔桌子上,而是直接往他身上扎了。 顾安爵本来只是想试探下陆时琛的底线到底在哪,对自己的容忍度又有多少,久居上位,向来应该很不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滋味才对吧。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对方不止没生气,反而还直接上手了,一双铁臂在腰间箍得紧紧的,好像生怕自己站不稳似的。 灼热的温度很快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惊人,顾安爵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上那层薄茧,有些恪人,又带着些许痒意。 有些不适地挣脱了一下,却被拥得更紧,陆时琛的声音温柔到快渗出水来,“小心点,别乱动,容易掉下去。” 说话间,还顺势将对方有些下滑的身体往上托了点,那双手自然也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顾安爵甚至能感觉到臀肉被捏了一把。 当然,就算是做出这种暧昧至极的举动,陆时琛那张俊脸仍旧绷得死紧,眼里也没有生起什么波澜,镇定自若,就好像只是办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算再一本正经也改变不了吃豆腐的本质啊,果然男人都是衣冠禽兽,还不近女色,看来是只对同性有兴趣,顾安爵咬牙,心内恨恨地想道。 两人凑得极近,鼻尖几乎快碰到,温热的呼吸从脸颊拂过,顿时泛起一片细细小小的疙瘩。 “我说……”顾安爵将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透出明显的暧昧意味,“你该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陆时琛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是,我想包养你。”这样说应该没错吧?自己的确是想把少年好好养起来,钱和卡什么的都交给他保管。 还真是敢说啊,也不怕闪了舌头,顾安爵不怒反笑,自上而下地在对方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眯了眯眼,语气戏谑又带着些许高傲意味,“呵,包养?我身价可是很贵的,生活奢侈,喜欢享乐,你确定养得起我?” 陆时琛垂眸,大致计算了下自己的总资产,应该是够的,不过为了给少年最好的,看来自己以后还得更努力地挣钱。 一手牢牢扶在他腰间,另一只手从裤兜里翻找出钱包,把好几张黑卡和金卡都递到了顾安爵面前。 见对方露出不解的神情,陆时琛神色认真地解释道,“给你的,随便花,密码是四个0。”这样就可以了吧,足够证明自己的确养得起他。 顾安爵这回真是彻底凌乱了。 霸道总裁的梗他看过不少,那种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模样的确挺man,气场也强,原本七八分的整体评价顿时能提升到满分,对女人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也仅限于看看,顾安爵素来喜欢花自己的钱,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有朝一日竟然也会发生在他身上,还真当自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顾安爵还保持着压在陆时琛身上的暧昧姿势,两人身体可以说是零距离接触,亲密无间,他抬手,指尖在那张带暗色花纹的卡片上摩挲了几下。 然后,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怎么?你认为我很没本事,要靠男人养才能活下去吗?还是说,你觉得我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所以只能做出卖色相的事?” 他说话的样子带着几分随性,语气也十分轻缓自然,就好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样,丝毫没有贬低自己的自觉性。 陆时琛只感觉心脏突然有些疼,他本能地张口想解释,却被笑着打断了,“今天就到这吧,晚餐很不错,后会有期。” 见对方竟然直接跳过之前的话题,而且还说出了了类似告别的话,眉宇间没有丝毫动容,根本就是面对陌生人的作派。 他明明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而且两人搂也搂过,抱也抱过了,虽然自己不介意更亲密一点,但不管怎样,也不能归在陌生人的范畴了吧。 还是说,宜修对每个人都这么热情?一想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会注视着别人,对别人温言软语,甚至露出灿烂笑容来。 陆时琛心内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火气,并且越演越烈,弄得他颇有些口干舌燥,视线下移,不由自主就落在了那张之前已经盯着看过很长时间的唇瓣上。 极好看的形状,唇珠饱满,娇艳欲滴,像是一粒成熟的红樱桃,隐约还能闻到些许红酒的诱人香气。 现代娱乐圈文11 顾安爵倒是没注意到陆时琛的异样,他本来想挣脱开腰间的束缚,谁知对方不止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根本没办法起身不说,甚至还因为过度用力被拽得愈发贴近,侧脸挨在一起。 手更是暧昧地撑在了对方胯间的那团软肉上,连形状和大小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顾安爵还没来得及尴尬,就看见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起来,温度也烫得惊人,他顿时黑了脸,“你……” 才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堵得自动消音了,嘴唇上传来绵软的触感,微微有些濡湿,还沾染着酒气。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显得十分热情,却并没有什么章法,胡乱而汹涌,带着些许发泄意味,就像野兽间的撕咬。 别说享受了,顾安爵只感觉到一股刺痛蔓延开去,甚至嘴里隐隐尝到了血腥味。 这会他才是真正信了孟文朗在车上信誓旦旦说过的那句话。 “老板感情史一片空白,从来没有过前女友,当然,前男友也没有,绝对是新新好男人。” 果然是个雏儿,这动作生涩到有些可爱,但嘴唇相碰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不容忽视。 两人都感觉像是有细微的电流从四肢百骸流窜而过,脑海里猛然炸开一簇火花,又化作光点慢慢消散。 陆时琛更是不知不觉间呢喃了一声“阿煜”,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顾安爵原本想推开他的动作顿时僵住了,沉寂已久的系统也适时响起提示音。 果然是他,难怪自己第一次在电梯口见到陆时琛时心内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连听到包养这样的名词也只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换了别人说出类似的话,按照自己的脾性,就算当面不发作,背后也得往死了整,哪里还会这么淡然,甚至开起玩笑来。 似乎不管哪一世,两人之间都有种莫名的牵绊,就像心电感应似的,总是能相遇相知,再相爱相守。 顾安爵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充满戾气的眸光也瞬间柔和下来,甚至主动伸手环住了对方脖颈,仰头贴得更近。 陆时琛是睁着眼睛的,眼神认真专注,但从微颤的睫毛,和不自觉抖动的右手小指很轻易就能看出来他心内并不平静,甚至还十分紧张。 《恋爱宝典》第四十五条说过,想阻止对方说出自己不喜欢的话,最好的方式就是以吻封缄。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还不错,陆时琛心情顿时好上不少,也决定不再计较之前顾安爵说的那番话了。 毕竟是自己的媳妇儿,闹点小脾气也没什么大不了,尤其对方现在还热情地回吻了过来。 嘴唇软软的,很有弹性,就像小时候常吃的果冻,又带着股红酒的香气。 银发柔顺地搭在额前,眼里像是盛满璀璨的星子,被灯光一照,瞳孔隐约还泛着点蓝。 宽松的领口早就因为大幅度动作被拉扯开了,裸/露出白皙的肩头,那上面还纹着个小小的黑色图案。 似乎是被烈焰牢牢包裹的荆棘藤,黑白相衬,透出十足的诱惑意味。 这副画面,简直活色生香,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禁欲了二十几年,又是面对着自己初次动心的对象,怎么可能还忍得下去? 陆时琛眼里的欲/望顿时更浓,几乎是凭着本能扣住了对方后脑勺,嘴唇狠狠地压上去,舔/弄啃咬,用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招数。 “嘶~”顾安爵使劲推开他,舔了舔有些刺痛的唇瓣,又拿大拇指摩挲了下嘴角,指尖果然染上了红艳的血丝。 心内顿觉无语,这家伙也真是的,怎么好好接个吻也能弄成凶案现场。 顾安爵抬手在他胸口上蹭了几下,等弄干净了才挑眉道,“干嘛用咬的,难道你属狗吗?” “恩。”陆时琛点头,一本正经地回应,顿了顿,又好奇地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他嘴角也破了皮,脸色微微发红,加上凌乱的衣物和平复呼吸时的轻喘,身上萦绕着的冷漠气息顿时褪了个干净。 “看你这样子。”猝不及防间,少年便猛然凑近了他,温热的呼吸擦着耳畔拂过,“该不会是从来没有亲过别人吧?”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透出十足的戏谑意味。 陆时琛眼神一暗,只感觉满腔热情瞬间被浇灭得彻底,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就因为吻技不过关? 心内本能地不想被对方看不起,陆时琛沉默了几秒,然后平淡地扔出一句话,“我亲过女人。” 顾安爵啧了一声,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别告诉我那女人是你亲妈,这梗早就已经被玩烂了。” “不是我妈。”陆时琛摇头,没等顾安爵变脸,他便已经把后面半句话补全了,“是我祖母,而且只亲了脸颊。” “……”顾安爵一时语塞,想不到爱人这一世竟然这么纯情,比起前几个世界来,简直就像只小白兔。 顾安爵满意地点头,抬眼却发现对方神情恍惚,显然在走神,于是戳了戳他胸膛,“想什么呢?” 想不到陆时琛看着挺单薄,肌肉却排列得十分紧致,块垒分明,还很有弹性,真正是穿衣显瘦,脱衣有料。 “在想怎么练好吻技,让你更舒服。”陆时琛丝毫不避讳,直截了当地把自己这会的想法全说了出来,还顺便征求下顾安爵的意见,“我看网上说如果能用樱桃梗打结……” 剩下的话自然被吞进了肚子里,断断续续的模糊音节从两人唇齿相接处溢出,“那种方法……你还是自己留着……在家里练吧。” 身材纤细的银发少年被高大挺拔的俊美男人小心翼翼圈抱在怀里,贴得极近,直接来了个火辣的法式热吻。 舌尖划过上颚,又擦过齿缝,最后探入口腔里,卷起另一条小舌共舞。 两人唇舌相抵,互相交换着津液,室内不断响起暧昧的水渍声,画面侈糜,又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热度。 外面,本来抬手欲敲门的孟文朗生生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老板两个字。 听着不断传出的闷哼和呻/吟,他不由老脸通红,心内暗道,不愧是老板,效率就是比普通人高,不拖泥带水,才第二次见面就直接全垒打了。 里面的动静似乎还不小,看样子挺激烈的,所以说啊,禁欲多年的男人还真是可怕。 御膳坊本来就是陆时琛名下的产业,这会早被清了场,包间在二楼拐角,属于僻静之处,没有什么人经过。 加上店内服务生的筛选十分严格,不止要看身材和容貌,就连学历都是清一色的高等大学,识趣知礼,不会为了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贸贸然闯进去。 大堂经理唐宁也是陆时琛比较看重的下属,她虽然是个女人,但手段玲珑,业绩也好,连好多男的都比不上。 孟文朗又叮嘱了一遍,让没有陆总的吩咐,谁都不要进那间房,这才放心地走出去,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冷静下, 这年头啊,到处都是秀恩爱虐狗的,自己还是打电话跟妻子诉诉苦,顺便商量下假期去哪玩好了。 等孟文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到包间门口,打算把自己之前收到的消息报告给陆时琛时,里面已经变得十分安静。 他敲门进去就看见自家老板一个人坐在那,往日冷淡的面容这会已经染上了些许生气,气息变得十分微妙。 眼神恍惚,里面装着还未褪尽的欲/望,嘴唇更是红得惊人,上面似乎沾了水珠,亮晶晶的。 仔细一看,竟然有好几处都破了皮,血丝都渗了出来,孟文朗只感觉自己的嘴唇突然有些疼。 啧,想不到那少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喜欢这么狂野的激吻,老板果然很宠他啊,不止没生气,还一脸回味的迷之表情。 “是你告诉我接近宜修的最好方式是包养他,对吗?”陆时琛听见开门声就已经回过神来,冰冷的视线越过饭桌,直直落到孟文朗身上。 顿时让他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心里直打鼓,张口解释道,“呃,按道理来说,那招的确很管用,近水楼台先得月嘛。”顿了顿,又露出疑惑神情,“老板你和宜修先生不是成了吗?” 孟文朗这回是有些奇怪了,明明之前还柔情蜜意地亲在一起,这才多久就一副闹翻了的模样,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陆时琛没有说话,晃了晃刚倒上的半杯红酒,盯着光滑的杯壁有些出神。 成了吗?少年并没有收下自己的黑卡,似乎也拒绝了被包养,但他刚才明明很热情,还主动吻了自己。 陆时琛想了许久也没个结果,索性不再纠结,反正自己这辈子也只认定他一个人了,眸光微微软化,抬头对着仍旧十分忐忑的孟文朗道,“你的假期我批准了,奖金翻倍。” 孟文朗还来不及从大悲大喜的漩涡里出来,就听见自家老板又平淡地扔出一句话来,“你等会去给我买十斤樱桃,带梗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64章 现代娱乐圈文12 顾安爵从车上下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酒店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悬挂而下的琉璃吊灯样式十分精巧,就像绽开的花瓣,隐约还有水纹流动。 接待前台,吴佳莉正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刷微博,今天恰好是《明星对对碰》播出的时间,这台综艺她追了差不多有三年,算是资深观众了。 几个主持人各有各的特色,每期节目都充满笑料和爆点,更何况这期据说还有t.o.c作为特别嘉宾出场,自己可是金焕和宜修的cp粉,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啊。 一股冷风吹进来,吴佳莉不由打了个哆嗦,将袖子往下拉了些,本能地抬头朝正被推动的旋转门看过去。 进来的是个男生,大概二十岁左右,很年轻,一米七八的样子,并不算特别高,但胜在骨架纤细,身材比例也十分完美,气质独特得简直可以和t台男模相媲美。 两条长腿被包裹在水磨蓝的牛仔裤里,上身穿了件带英文字母的宽松t恤,外面则套着白底黑色竖条纹的连帽衫。 光看身材和气质就能给出九十的高分,绝对男神级别,就算长得不怎么样,自己也认了。 吴佳莉心内默默下了决定,慢慢将视线移到对方被墨镜遮掩了大半的脸上,皮肤很好,看不到一颗痘痘,白皙细腻得连女人都会嫉妒。 下巴线条亦十分流畅,并不是那种尖得吓人的网红锥子脸,微微有些圆润的弧度,但意外地好看。 红唇轻勾,色泽饱满,就像饮了大量的鲜血,透出莫名的妖异。 帽子扣得并不严,隐约露出些许银色发丝,被灯光一照,更是炫目,衬得那人如同黑夜里才会出现的神秘贵族。 吴佳莉这会无比庆幸自己手机开的静音,画质清晰,抓拍的角度也正好,最最重要的则是那人颜值高,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照样帅得一塌糊涂。 屏幕上的企鹅图案突然抖动起来,是她加的一个t.o.c同城粉丝群。 被淹死的鱼:你们看最新一期的《明星对对碰》了吗?wuli修修真的好帅! 安然:为什么不唱完那首歌!?就几句,还明显是提前就录好的,心碎了一地。 rely:粉红,绝对的粉红,金焕老是偷看宜修,有木有?妈妈,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纯白色:莎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海东果然又被损了,谁让他非要站宜修旁边哈哈哈。 阿时:表白男神,修修银发真的超赞,简直帅裂苍穹,好想舔屏舔腹肌舔遍全身! 阿时:sfnrej.jpg 阿时:djdgs.jpg 阿时:hgsve.jpg …… 银发?吴佳莉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刚才经过的那个男生。 阿时似乎是宜修的狂粉,连续刷了十多张图,无一例外都是关于他的,有综艺截图,有演唱会上的,还有日常生活照。 不管身高气质还是五官轮廓,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人似乎都很像宜修,最近t.o.c好像的确是在上海活动,难道真有这么巧? 吴佳莉心里顿时一阵激动,赶紧退了qq界面,找出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打算再好好比对下。 显示屏上,绿色的数字一路上升,最后停留在27层,然后慢慢打开。 组合里几个成员的房间都在同一层,并且离得不远,由于某些特殊原因,经纪人唐景耀并没有和他们一起住酒店。 顾安爵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了从隔壁房间出来的金焕。 他穿着白色睡袍,发丝还在往下滴水,显然是刚洗完澡,手里提了几个垃圾袋,等堆放在门口,才皱眉问道,“你一个人?不是说一起出去的吗?叶容臻呢?” 金焕平时的打扮都十分韩范儿,穿着也多为牛仔夹克这类摇滚气息强烈的服装。 眼线画得极浓,身上总套满大大小小款式不一的戒指手环,这样清爽干净,如邻家弟弟的模样实在是很难见到。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还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金焕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拉了拉衣领,“怎么了?” 面上平静,心内却直打鼓,才过去几天,宜修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喜欢笑了,还笑得那么诡异简直毛骨悚然。 “没什么。”顾安爵摇头,从钱夹里抽出来房卡,“只是感觉你的打扮,跟平时风格有些不一样,不过这样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 “啊,是吗?”金焕顿时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肯定是自己没睡醒,以毒舌著称的宜修竟然也会夸人? 顿了几秒,还是忍不住用了个蠢办法来验证,借着浴袍的遮掩,金焕偷偷伸手在自己小臂上使劲掐了一下,因为用了大力,顿时疼得他眼睛都红了,差点飙泪。 等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表情,又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宜修那句话的含义似乎有些微妙,到底算夸还是损自己呢? 就算再注重外貌管理,自己总不能睡觉还化妆吧?还有那些指环项链什么的,沉得要命,肯定逮着机会就摘下来啊。 还有,大家都一个宿舍的,以前又不是没见过,金焕心内正疯狂吐槽,就突然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把手上的显示灯也已经变成绿色。 顾安爵挑眉看他,语气自然,“本来是在一起的,不过叶容臻说有事,所以先走了,好像跟哪个朋友在一起。”顿了顿,又道,“怎么?你似乎很关心他的样子。” 金焕本能地摇头,他对叶容臻本来就没多少好感,心思不纯,总想着走捷径,就连宜修看起来都比那家伙顺眼多了,会那么问,也无非是尽下队长的职责。 “明天不是还得回公司吗?早点睡吧。”顾安爵收回视线,朝他挥了挥手,最后那几个字从还未完全闭合的门缝里飘出来,清晰地落在耳边。 “啧,这家伙还真是……”金焕撇了撇嘴,明明眼里全是不屑的神色,却还是轻声说了句晚安,然后才把门拉上。 至于叶容臻,他也懒得管了,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陆岑吧,反正电话打过,短信也发了,自己又不是他爸妈,没权利阻止不是吗? 圈子里这种事也常见,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只要别牵扯到整个组合就好。 顾安爵五感敏锐,自然没漏掉金焕的那句晚安,看来脱离了主角光环的影响,男配还是挺正常的嘛,至少脑子没长坑。 真不知道原剧情里金焕怎么会喜欢上那朵毒莲花,还把对方当白月光一样供着,最后甚至收下请柬,忍痛参加了叶容臻和陆岑的婚礼。 原文中,金焕可以说做尽了所有备胎该做的事,像骑士一样默默守护在主角受身边,遇到事情总是无条件地维护他,不问对错,那种深情一度让人动容。 不过,现在看来,两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毕竟几个小时之前金焕才跟他说过叶容臻不适合做朋友的话,那种不加掩饰的厌恶,可半点不像是面对心上人该有的样子。 那头,某私人别墅内。 陆时琛在认认真真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咬断无数根樱桃梗后,总算勉强能把那东西打成结了。 等到闲下来的时候,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了顾安爵,以及那个回味了无数遍仍旧觉得滋味十分美好的吻。 现在两个人应该算是确立关系了吧,然后该怎么做呢?陆时琛把《恋爱宝典》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几遍,也没什么收获,最后索性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孟文朗那。 怕吵到老婆,孟文朗轻悄悄地下床,然后随便披了件外套,阳台上冷风飕飕地吹,冻得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听完陆时琛的话,孟文朗简直彻底懵逼了,“老板,你确定这就是你所谓的紧急事件?”不就谈个恋爱吗,干嘛弄得跟公司破产一样严肃。 “别废话,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陆时琛不耐烦地皱眉。 不是才分开几个小时吗?怎么就一副害相思病的样子,吐槽归吐槽,孟文朗还是干脆利落地给出了一个最好的解决方式,“老板,你应该有宜修的联系方式吧,直接打个电话好了。”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才有些犹豫地道,“都快12点了,会不会吵到他休息?” 孟文朗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自己说的想他吗?现在倒变得羞涩起来了。 还有,果然还是得看人吧,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干脆?宝宝也要休息的好么! 天大地大都不如老板大,孟文朗吐槽完还是得耐着性子解释,“就打一次试试呗,如果没有接通的话,就表示他已经睡了。” “如果接了,我要说些什么?” “呃,就随便聊聊天,挑点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如果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聊聊天气也行……” “嘟嘟嘟……” 那头传来一连串的忙音,显然是已经被挂断了。 孟文朗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认命地准备回去继续睡。 陆时琛正看着通讯录上新添的一串号码发呆,备注那里写了宝贝儿,虽然一开始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腻人,但现在却是越看越顺眼。 脑海里顿时又浮现出少年那张精致的脸庞,眼神里透出十足的讽刺意味,就连嘴角的笑也带着肆意,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睥睨众生,却照样充满了魅力。 犹豫了许久,强烈的渴望终究还是占据了上峰,陆时琛果断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可惜铃声足足响了一分多钟也没人接通。 看来是睡了,心内有些莫名的失望,他正打算挂断,却突然听见那头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声音里仿佛带着水汽,低沉又沙哑,有种醉人的味道,就像细小的绒毛从脸颊拂过,隔着屏幕也能轻易想象出那人现在的模样。 “你,你在做什么?”陆时琛心里其实隐约已经有了猜测,喉咙渴得厉害,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却还是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现在吗?要不要自己看看?”那头先是问了一句,声音依旧好听得要命,又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没过几秒便发过来一个视频邀请。 陆时琛正沉浸自己的思绪里,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顿时把他吓得够呛,手忙脚乱地点了接受。 画面先是一闪,然后慢慢浮现出人影,地点自然是在浴室,水汽氤氲,朦朦胧胧的,浴缸里注满了水。 水面上漂浮着白色泡泡,似乎加了精油,隐约还带着点淡粉色,暧昧,又让人浮想联翩。 少年仰头靠在浴缸边缘,自上而下的角度将他此时的姿态看得无比清晰,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下巴正好搁在水面上,侧脸也因此沾上了些许泡沫,眼睛微微闭合,睫毛显得越发纤长,就像扇贝上的纹路,漂亮至极。 “正如你所见,我正在洗澡。”听见那头传来猛然加重的呼吸,似乎还有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的声音,顾安爵勾唇,正好与对方僵硬的视线相对,眼里带着明显笑意,被刻意放柔的声音诱惑而低沉,“而且,恰好缺个搓背的。” 屏幕那头,陆时琛的耳朵尖已经红得彻底,眼神也有些闪烁,微微抿着唇,难得露出一副羞涩的模样,如果让他那群下属看见,准得把眼睛都瞪脱框了。 陆时琛本来是靠坐在沙发上的,这会也坐直了身子,甚至交叠起双腿,不着痕迹地挡住已经起了反应的那处。 只感觉全身的热量都在往那里聚集,弄得他有些难受,额头也冒出细密的一层薄汗,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你好好洗,我先挂了。” 顾安爵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等听到后面那句话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一世爱人倒真是纯情,如果换成邢北彦那只无时无刻不在发情的禽兽,恐怕早就飞奔过来了。 “要过来和我一起洗吗?”整个上半身都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抬高了,透过手机屏幕,陆时琛能够很清晰地看见对方白皙的肩膀,精致的锁骨,以及,那两颗若隐若现的诱人红樱。 章节目录 第65章 现代娱乐圈文13 第二天早上,外面天色才微亮,大概是晚上下了雨,落地窗上蒙着层薄雾,看起来朦胧至极。 顾安爵伸手在玻璃上勾了几笔,画出个一箭穿心的图样,想起陆时琛昨晚发过来的那条短信,又忍不住想笑。 “我没事,你好好休息,晚安。” 明显是欲盖弥彰的语气嘛,就差堵着鼻子说自己血多,一时半会流不完,不用担心了。 手机屏保跟他肩膀上的纹身一样,黑色的荆棘藤,被熊熊烈焰缠绕着,看起来简洁又充满了华丽。 顾安爵看了眼时间,7点15分,应该差不多了。 这会,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套头毛衣,及臀的长度,下摆微收,领口别着副深色墨镜,两条长腿被包裹在牛仔裤里,愈发纤细笔挺。 随意往那一站,都不用特意摆出什么造型,就能给摄影师无限灵感。 “砰——砰砰”外面果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修修,起床了吗?要准备出发了。”紧跟着是道女声,音色微甜,带着股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是新来的助理林思薇,虽然还在读大二,平时性子也毛毛躁躁的,但她是星冠某高层的亲侄女,后台够硬,所以才被塞到了t.o.c这个大势组合身边。 平时也不用做什么,就递递水,连跑腿都用不着她,毕竟t.o.c的助理不止一个,林思薇纯粹就是想满足下自己的粉丝欲,跟偶像来个近距离接触。 顾安爵拉开门的时候,两人视线恰好相对,指了指门口的深红色行李箱,勾唇笑道,“谢谢,我已经收拾好了。” 磁性异常,像夏天的醺风,微微带着醉意,真真正正是网络上常提到的,那种可以令耳朵都怀孕的声音。 林思薇还举着手保持敲门的姿势,脸腾地一下就烧红了,小心脏砰砰狂跳。 #嘤嘤嘤,男神今天又帅了我一脸#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你让别人还怎么活# #修修笑起来杀伤力太大,简直犯规,金焕快来把你老婆牵走# 林思薇模样清秀,五官干干净净的,喜欢绑马尾或者丸子头,t恤加短裙,看起来气质十分清爽。 加上她性格外向,嘴也甜,所以很混得开,人缘特别好,就是有些爱发花痴。 尤其看到宜修和金焕站在一起,或者有什么互动的时候,眼睛都能放光。 顾安爵已经熟知她的本性,不用想都知道,林思薇准是又脑补了些有的没的,很大可能还跟金焕有关。 于是拉着箱子从她身侧穿过,指了指正好停在这一层的电梯,“那我先下去了,你去叫金焕和荣臻吧。” “嘤嘤嘤,好的。”林思薇星星眼送别他,甚至不知道从哪扯出张卫生纸挥了挥,“男神你好,男神再见。” 心内还不忘感叹一句,宜修真的好有魅力,根本就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嘛。 叶容臻出来时,电梯已经下到20层了,林思薇敲门时他正在洗手间刷牙洗脸,所以并没有听清两人对话。 “咦,容臻你也起来啦?”林思薇扭头就看见了桔色卫衣搭配着浅色小脚裤的叶容臻,顿时有些泄气地垮了脸。 本来以为能看见t.o.c几个人的睡颜,结果都整理好了,这差事还是她撒娇卖萌,好不容易从amy姐那要来的呢。 昨天晚上叶容臻去赴了陆岑的约,酒饱饭足,两人自然又滚到了床上。 快凌晨的时候,叶容臻才回到酒店,满打满算也只睡了两个小时,眼睛下面有很浓的阴影,就算用粉底盖过还是有些显眼,所以戴了深色的墨镜。 按道理来说,走廊里光线偏暗,戴墨镜很容易看不清路,不过明星向来注重隐私,比叶容臻更夸张的都有,林思薇也没有太在意。 “刚刚是阿修吗?他今天起得真早,以前在宿舍的时候,每次都得我去叫他。” 这话听起来自然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是一个组合,网上也说宜修和叶容臻关系很好,亲密点也正常。 但下一句却让林思薇心里突然有些隔应,连带着对叶容臻的好感也降了不少。 大概是有镜片遮挡,加上精神不济,叶容臻半点没注意到林思薇的异样。 等把门关好后,又继续道,“阿修就是毒舌了点,不怎么会说话,其实心地不坏。对了,以前有个新来的小助理就是被他给骂哭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话说得多微妙,听起来好像在为对方辩白,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分明就是朝宜修身上泼脏水。 啧,还真是条白眼狼,新闻上可没少出宜修维护他的报道,听说连签售那会叶容臻被粉丝anti,也是宜修第一个站出来力挺他的。 结果呢,叶容臻倒好,说话含含糊糊的,语气也微妙,总是令人忍不住多想,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如果是无意,那他该有多蠢?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要是纯粹是故意的,那就真的有些可怕了,表面上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模样,背后却偷偷捅刀子。 林思薇默默在心里下了决定,以后一定得好好保护男神,让他跟白莲婊保持安全距离,自己也得离叶容臻远点,毕竟脑残也是会传染的。 面对一个自己好感度为负的人,林思薇自然没心情再跟他周旋下去,于是敷衍地笑笑,“金焕好像还没起来,我过去叫他。”话音未落,便已经往斜对面挂着2715门牌号的房间走去。 “好,那我先下去了。”叶容臻倒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他和林思薇的关系虽然称不上好友,但怎么也比跟宜修要熟。 他把有些下滑的墨镜拨正,又拢了拢衣领,遮住脖颈上隐约的红痕,拉着行李箱朝电梯走去。 金焕是最后下来的,等他到12楼的餐厅时,顾安爵和叶容臻都吃得差不多了。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形式,两列白色大理石长桌,旋转式的精致餐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吃食。 光是粥就有数十种,常见的小米粥,南瓜粥,绿豆粥……还有养生的薏仁百合粥和红豆紫薯粥。 各种卖相讨喜的蛋糕,都切成小块放在玻璃橱柜里,配合醇香的鲜牛奶,看起来十分有食欲。 旁边还有豆浆油条这类典型的中式早餐,甚至还配了酸萝卜块和香辣榨菜。 助理把餐盘和刀叉递给金焕,他只捡了几块烤得焦黄的吐司面包,又倒好牛奶,端着盘子坐到顾安爵身边,非常自然地朝他伸手,“把果酱拿给我一下。” 两瓶果酱同时递到了他面前,一个是蓝莓味,另一个则是黄桃。 “焕,我记得你喜欢蓝莓果酱的,对吧?”叶容臻坐在金焕对面,这会上半身撑着桌面,眉眼弯弯,语气里更是透出十足的亲昵。 啧,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自己不了解金焕吗?又不是争宠,顾安爵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个讽刺的弧度,正打算收回手,那瓶果酱却被人接了过去。 “我最近想换换口味。”金焕拧开玻璃盖,拿餐刀刮了些果酱,慢慢涂抹在面包片上,又扭头朝顾安爵说了声谢谢,眼里温度明显比面对叶容臻时要暖上不少。 叶容臻咬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旁边助理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还有些早起的客人在用餐,虽然只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并没有过多地关注,他却还是感觉脸上发烫。 什么叫换换口味?明明之前还说过自己最讨厌的就是黄桃,过分甜腻,而且颜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看。 难道换成宜修递给你就不腻了吗?还真是好笑,根本就是串通好了故意给自己难堪吧。 叶容臻微垂着头,正在用刀叉切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煎蛋,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从他僵硬的坐姿和手背上的青筋还是可以看出些端倪,显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金焕将抹好果酱的面包撕了一块塞入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咽下去,似乎黄桃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 至于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叶容臻,金焕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反正也不熟,两人现在也就剩下队友的关系,连朋友都称不上。 另外,金焕只想问一句,怎么每次都这么巧?自己就注定要做那个发现秘密的人吗? 上回是看到叶容臻和陆岑的约炮短信,今天更劲爆,脖颈处大片的爱痕和青紫,就算抹了遮瑕膏也盖不住,自己过来时,从上而下的角度,刚好看得一清二楚。 啧,这些痕迹恐怕一时半会还褪不了,明知道下午有个运动功能饮料的广告要拍,偷吃也不擦干净嘴,总不能穿冬装戴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吧? 几个人吃完早饭,便坐上保姆车朝机场驶去,准备搭乘飞机回星冠总部所在的辽海市。 因为时间比较早,加上t.o.c官网上静悄悄的,所以并没有发生粉丝围追堵截的场面。 但还是有好几个女生注意到了他们,气质独特不说,还戴着墨镜,身边跟了好几个挂着工作证的人,甚至还有拿摄影机的,颇有些艺人的味道。 尤其是金焕,那家伙打扮一贯潮流,就算没认出来他那张脸,也会本能地觉得是韩范帅哥,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金焕啊!活的,竟然是活的!” “我看到宜修了,穿白色毛衣的那个,好帅。” “啊啊啊,t.o.c我爱你们!” “这里这里,老公求看我一眼。” “叶容臻也在吗?手机呢?赶紧拿出来啊,快拍照,快点快点。 …… 不知道是谁视力那么好,首先认出来金焕,然后几个人都陆陆续续被扒了马甲。 整个机场顿时沸腾起来,不仅疯狂拍照尖叫,人群也一窝蜂地往他们这边扑过来,像涨潮似的。 等好不容易挤到安检通道,几个人就跟被打劫过一样。 叶容臻的墨镜掉到地上,就又踢又踩,金焕衣服上的链条也被拽掉了好几截。 顾安爵更无语,原本扣在头上的棒球帽不知道被哪个疯狂的粉丝抢了去。 幸好助理随身带着备用的,又赶紧从包里翻出来一顶蓝色的递给他。 “对了,宜修,那首歌我给andrea看过了,他给出的评价很高。公司高层讨论过后,决定把它收录进你的首张mini专辑,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说话的是唐景耀,面容硬朗,身材高大挺拔,肤色偏古铜,穿着得体的西装,领带打得很仔细,看起来十分优雅成熟。 他年轻时在男装杂志当过模特,身上有种独特气质,就算已经到了中年,依旧是风采不减的美大叔一枚,微博粉丝有好几十万。 章节目录 第66章 现代娱乐圈文14 “可以啊,唐哥你看着办就好了,反正那些我也不懂。” 顾安爵点头,虽然嘴角的弧度并不大,甚至不仔细看都很难发现他在笑,但语气却很真诚,令人听了有种舒服的感觉。 他的位置在中间,里面坐着金焕,外侧靠过道的地方则是叶容臻。 “不是说《prayer》拿来做t.o.c第二张专辑的主打歌吗?”等顾安爵进去之后,叶容臻才小声地问了一句,语气里透出难掩的疑惑。 唐景耀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视线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一圈,然后又落到痕迹明显的眼窝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这小子怎么回事?总弄出些幺蛾子,一个人丢脸还不够,非得连累整个t.o.c,自己都想把金焕和宜修提出来,再重新弄个组合了。 偏偏叶容臻还动不得,谁让人家背后站着个大人物呢,连星冠那几个眼高于顶的高层都对他有明显的不同,说是有好资源得优先考虑叶容臻。 还真是有点为了一个叶容臻,宁愿搭上整个组合的架势,连宜修和金焕都得给他当陪衬。 之前不是有个叫《美食大作战》的综艺邀请t.o.c做嘉宾吗?金焕档期调不开,所以最后定的是宜修和叶容臻两个人参加。 自己还特意上网搜了许多食谱和料理制作步骤,打算趁这几天档期比较空,好好给宜修恶补一下,锻炼锻炼厨艺。 结果倒好,今天早上制作方突然打来电话,说是出了点问题,所以只用组合里一个人去参加就行了,另外会再补嘉宾的。 虽然对方再三道歉,说是他们那边的错,下次有机会可以再和t.o.c合作,听起来十分诚恳有礼。 但唐景耀是谁?娱乐圈里待了有十几年的老大哥,还能看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很明显就是背后有人使绊子,故意弄出来的这档子事。 老朋友杜中衡也发来短信,说是上头的意思,临时替换了嘉宾,看样子后台很硬。 一个人参加?还用说吗?肯定又是把机会让给叶容臻。 果然,还不到半小时,上头就打来电话了。 先是寒暄几句,问了下t.o.c的近况,然后就顺势提到《美食大作战》。 说叶容臻厨艺还算过得去,干脆就让他去参加,顺便还能攒攒人气,正好组合内部粉丝数有些失衡,反正宜修也没什么综艺细胞。 这理由还真够冠冕堂皇的,而且速度简直神了,就跟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似的,动态掌握得一清二楚,唐景耀心内自然很是无语。 他其实并不是偏心宜修,毕竟t.o.c里三个人都各有特质,金焕擅长rap和说唱,叶容臻镜头感很强,演技精湛,宜修则是有出色的作词编曲功底。 但很多时候,事情不能只看表象,唐景耀在圈子里待了这么久,自然轻易就能看穿叶容臻的想法,心性不纯,只顾着往上爬,自私自利,甚至能毫不愧疚地拿队友当踏脚石。 网络上很多人喷宜修说话不过大脑,犀利刻薄,唐景耀却清楚,那家伙分明就是独来独往惯了,养成一副孤僻骄傲的性格。 拒绝别人靠近,但同时内心深处又异常渴望温暖,所以才会被叶容臻持之以恒的示好行为打动,真心把对方当成朋友,甚至不惜为他得罪记者粉丝,白白毁了自己的星途。 幸好现在看来宜修似乎开窍了许多,唐景耀听助理说了昨晚《明星对对碰》录制现场发生的小插曲,跟签售会时的情形差不多。 这回宜修倒是学聪明了,没再傻乎乎地站出来替叶容臻出头,反而安抚起现场粉丝来。 录制结束后那番话也说得很是得体,不骄不躁,既不疏离,也不过分谄媚,尺度掌握得恰到好处。 带了几十个艺人,唐景耀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在宜修身上花的心思绝对是最多的。 两人年龄差了将近两轮,加上宜修性格和才华又很对他口味,真正是把他当儿子一样在养。 之前也劳心劳力替宜修处理了很多因为意气用事闹出的丑闻,虽然大部分都跟叶容臻有关就对了。 这样看来,组合里有问题的就只剩下叶容臻一个了,成天想着走捷径,也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见唐景耀皱眉不语,虽然确信脖颈上的痕迹已经遮得很严实了,叶容臻心内还是有些莫名的忐忑,忍不住开口问道,“唐哥,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自己应该没留下什么把柄才对吧? 虽然不知道金焕到底有没有看清楚那条短信,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多嘴八卦的人,就算知道了,也做不出告状这种没品的事情。 至于宜修,就更加不可能了,看陆时琛对他那么有兴趣的样子,他自己昨晚都不一定回了酒店。 现在还装出这么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真是有够假的,表面看着清高,骨子里指不定多淫/荡。 他甚至开始恶意地揣测顾安爵身上到底留了多少爱痕,昨晚应该很激烈吧?陆时琛看起来就是那种经常去健身房的,体力应该很好才对。 顾安爵本来是借着补眠,在脑海里看菠萝台昨晚播出的《明星对对碰》,飞机上虽然可以使用电脑,但却不能联网,看综艺节目如果没有弹幕,那该多没意思。 才刚把视频调出来,顾安爵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粘在身上,睁开眼的瞬间,果然和叶容臻视线相对,“有事?” 很简洁的问句,语气也十分平淡自然,倒是叶容臻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刚刚根本来不及反应,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看清自己眼里的恶意。 金焕虽然戴着耳机,但其实并没有在听歌,自然注意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摘下耳机,主动开口道,“宜修,你和我换个位置吧,我不太习惯坐窗边。” 顾安爵点头,两人很快交换了座位,态度自然无比,但还是让叶容臻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本来想跟金焕打个招呼,结果人张口就是句堵得他没话说的“我睡了,别吵我”,然后耳机一戴,直接闭了眼。 “你眼睛怎么回事?晚上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不是告诉过你们别随随便便就往外跑吗?” 唐景耀在心里默默给挺身而出的金焕点了个赞,等面对着叶容臻时,又变成了严厉语气,眉头紧皱。 叶容臻其实是有些怕唐景耀的,毕竟唐景耀在圈子里待了很多年,他总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他,甚至连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不屑和鄙夷。 同时又有些嫉妒宜修,都是组合成员,偏偏唐景耀对两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凭什么?宜修不就长得好看点吗? 还有那首歌,真不知道andrea老师对他的评价怎么就那么高,自己听过一小节,也没觉得好在哪。 何况,宜修从小就学习作词作曲,当然很容易写出歌来,自己是孤儿,小时候根本没有那样的条件,如果自己也跟他一样学那么多年,肯定能写出更好的来。 等等,宜修,昨天明明晚上宜修也出去了?怎么就让自己一个人背锅?凭什么?偏心也不能偏到这种地步吧。 叶容臻心内顿时生起浓浓的恶念,说话也有了几分底气,“唐哥,昨天阿修和我一起去的,不信你问他,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 满以为会看到唐景耀露出窘迫神情,旁边的金焕却突然摘下眼罩,侧头问了句,“什么一起?你中途不是走了吗?说有朋友约你。” 他语气自然,脸色也平淡得很,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半点针对的意味。 叶容臻嘴角的笑弧顿时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本来就是故意把意思说得含糊不明,反正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一起走的。 反正依照宜修的性格,就算有些小小的不一样,也不会特意站出来解释,结果金焕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顿时推翻了他之前的说辞,显得可笑至极。 叶容臻甚至感觉脸上隐隐发烫,“我戴了墨镜和帽子,应该没有被粉丝认出来。”他咬唇,又小声地解释了一句。 他也不敢再提起宜修了,万一金焕又状似无意地说出些什么,自己就真的完了。 唐景耀不怒反笑,对叶容臻越发没了好感,先是把责任推到宜修身上,现在又开始找借口,就不能干脆点认个错吗?自己本来也没想盯着他不放。 也不想想,t.o.c最近正是大势,处在事业上升期,到处都有狗仔不分日夜地蹲守,就想着挖出有爆点的新闻,别说戴墨镜了,裹成粽子都能给认出来。 “算了,你自己以后注意点,别被记者抓到什么把柄,又炒出话题来。” 感觉两人思维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没有多说的必要,加上金焕和顾安爵又都戴着眼罩在补觉,唐景耀索性长话短说,最后提醒了他一次。 顿了顿,又像是自嘲般,感叹道,“经纪人毕竟只是挂个职,处理下通告代言之类的事,管不了艺人的私生活。” 私生活那几个字他咬得有些重,叶容臻心内本能地慌乱起来,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唐景耀已经移开了视线,跟坐在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说起话来,明显是不打算再理会他的模样。 “对啊,那女的简直不要脸,把她朋友坑惨了,表面上是亲亲好闺密,结果呢,背地里各种捅刀子,还抢了人家男朋友。” 后座突然传来林思薇的声音,话语里充满忿忿不平的意味,显然很是激动,陆陆续续又响起几道女声。 “是《青春不散场》吗?我前几天也去看了,挺不错的,人物性格也很鲜明。” “绝对称得上五颗星,光邵宇的颜值就够赚回票价了,他还跟咱们修修一样,都是银发。” “男配很帅啊,又有才华,还是乐队的主唱,可惜最后竟然喜欢上了蒋依依。” “蒋依依简直就是白莲花和绿茶婊的综合体,总说岑雪是她好朋友,结果却因为嫉妒人家,干了那么多缺德事。” “对啊,还老爱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好像全天下就她最单纯善良天真可爱不谙世事了。” …… 要不怎么说一个女人相当于100只鸭子呢,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往叶容臻耳朵里钻。 虽然知道她们只是在谈论电影,并没有刻意针对自己的意思,但叶容臻就是觉得那所谓的蒋依依和岑雪在影射他和宜修。 嫉妒,缺德,不要脸……不管怎么听都像在骂他。 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捏成了拳,指甲狠狠陷入肉里,叶容臻微垂着头,被额前刘海遮挡的眼里充满了暗沉与不甘,嘴唇咬得泛白,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林思薇坐在斜后座,自然也注意到了叶容臻的异样,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弧度。 她本来就是故意提起那部电影的,谁让里面恰好有个跟叶容臻差不多的白莲婊呢。 章节目录 第67章 现代娱乐圈文15 顾安爵也听到了后座几个人的谈话,知道林思薇是在为他出气,不过叶容臻那副扭曲的表情看起来的确很好笑,心情顿时也好上不少。 那部电影题材算不上多新颖,甚至还有些恶俗,但里面的演员都是大势,男的帅,女的美,背后的粉丝阵容又强大,自然吸引了一大票观众。 女配蒋雯依,外表清纯,声音又甜,但心术却不怎么正,为达成目的百般手段都使了出来,各种栽赃陷害装可怜,岑雪还傻傻地把她当闺密,一直被蒙在鼓里。 说起来,还真跟原主和叶容臻的关系差不多,不过叶容臻的手段显然要高明得多。 而且也不像有悔改之心的人,这一点,顾安爵的想法倒是跟林思薇不谋而合。 见叶容臻安静下来,顾安爵也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了,开始看《明星对对碰》的重播,第一轮游戏结束后,就直接把进度拉到了t.o.c出场的位置。 因为最后白队和黄队打平,又加赛了一场,原定的十五分钟拍摄时间也因此延长到二十分钟。 不过也没有多大影响,毕竟《明星对对碰》的时长原本就控制在90到100分钟。 当现场响起t.o.c的代表曲《fire》时,不止观众炸了,弹幕也猛然激增,花花绿绿的,几乎铺满整个画面。 #蹲守已久,成功坐上沙发,换个姿势舔男神# #有人吗?有人吗?在就吱一声# #吱吱吱,多的两声是送的,不用谢# #好羡慕拿到这场门票的观众,t.o.c综艺首秀啊,简直幸运炸了# #嘤嘤嘤,出高价都没买到票,好想看现场版# #我会说我就是那个幸运观众吗?还是第一排哈哈哈# #没白来,修总近看果然更帅,焕焕快把你老婆牵好# #楼上几个,秀优越遭雷劈啊,诅咒你们出门连不上wifi#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 …… t.o.c出场后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笑点通常由汪洋和陶莎掌控,两个人开了几句玩笑,然后便进入最后的游戏环节。 制作方后期进行过剪辑,所以叶容臻被起哄要求下场的那幕其实并没有播出,整个过程都显得其乐融融,和谐无比。 但现场观众那么多,总不能在退场时把人都扣下,挨个发封口费吧,网络又发达,随便披个马甲就能掀起一股热潮。 于是在金焕介绍完之后,下面的弹幕就都变了风向。 #谷狗搜索“叶容臻抢镜头被粉丝起哄下台”喜闻乐见# #已观看完毕,我大修威武# #节目组干什么吃的啊?弄出这种幺蛾子# #以前肯定也经常有这种事吧,心疼修修# #心疼1# #心疼# #一群无脑护,叶容臻只是因为恰好站中间才把话筒接过去的,又不是故意的,讲点道理好么# #喔,那照你这么说,我把你妈杀了,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反正我也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听了宜修清唱的那首情歌,路人转粉,谁让我是声控呢# #明明最无辜的就是臻臻好吗,宜修好假,一生黑不解释# #容臻不哭,我们都在# …… 网络上众说纷纭,大概是因为以往都有宜修站出来维护叶容臻,这次他的态度明显变了许多,叶容臻反而成了最无辜的人,引起了各方同情。 此后不久,几个人在机场被粉丝认出来,疯狂围堵的事后来也被发上了微博,各大报社收到消息也赶紧下载图片,写成了新闻。 过安检通道时,金焕全程护着宜修,还主动接过了对方的包,方便他整理发型,看似不经意的行为,却十分有爱,让cp粉大呼满足。 两件事交织在一起,各种带着噱头的报道和帖子纷纷出现,不管热搜,还是论坛几乎都被toc霸屏了。 打开搜索引擎,排在前三位的几家报社都是以挖明星艺人隐私为主,标题取得十分巧妙,充满噱头。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t.o.c内部分裂,叶容臻疑为“第三者”# #果然金焕和宜修才是一对吧?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顾安爵点进第一个,是家海外融资的大型媒体,凤凰传媒,报道过天王夜会嫩模,韩流偶像骗婚粉丝,情歌天后包养美少年等一系列噱头十足的新闻。 艺人对凤凰传媒可以说又爱又恨,虽说可以增加曝光率,甚至霸占好几天的头条,但大多是黑粉,还得被卷入各种真真假假的丑闻。 对t.o.c的报道也沿袭了凤凰传媒贯用的风格,褒贬各占一半,先扬后抑,叙事精彩,看图说话,留足悬念。 “众所周知,t.o.c虽然出道时间不久,但却收获了各个年龄段粉丝的喜爱,尤其在年轻人中尤为受欢迎。” “成员各有特色,rap和舞蹈同样出挑的韩流队长金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对美颜宜修,以及走清爽路线的校园学弟叶容臻。” “对比金焕,宜修对叶容臻的态度明显软化许多,还数次出面维护他,叶容臻也曾在接受采访时称两人为好友关系,宜修点头证实。” “[附图][附图][附图]图一为机场,宜修因为记者过激言论怒砸摄像机,图二为上海签售会,叶容臻被狂粉anti,图三为两人在片场的合照,姿势十分亲密。” “然而,这一切都在期的综艺节目《明星对对碰》上戛然而止,叶容臻疑为抢镜头被粉丝起哄下台,宜修却并没有站出来帮他说话,游戏全程两人也几乎零互动,完全各玩各的,反而是金焕和宜修有好几次对视,气氛显得十分微妙。” “[附图][附图]图一为叶容臻做自我介绍时,站在他背后的宜修正小声和金焕咬耳朵;图二为游戏结束时,金焕将毛巾递给宜修。” “宜修冷眼旁观为哪般?叶容臻神色委屈似有心事?两人友谊到底因何而破裂?其中又是否有金焕的原因在,且看后续报道。” 除去第一条报道,后面两条也爆点十足,大意就是宜修和叶容臻友谊破裂,顺势还挖出了两人以前的一些新闻作为对比。 啧,还真是比古代说书的都精彩,如果自己不是其中的主角,恐怕也会忍不住想鼓掌,反正网络上的东西,一贯真假参半,顾安爵也没有太当回事。 何况,说的也是实话,宜修和叶容臻之间,友谊的小船早就翻了,在内里的灵魂换成他顾安爵的时候。 面对这么个绿茶婊和白莲花的综合体,他可没有原主那样的粗神经和强大包容心,尤其在知道对方本质的情形下,就更不可能毫无忌惮地做朋友了。 反正迟早也得闹翻,还不如先借媒体和舆论铺铺路,显得不那么突兀。 现在,叶容臻应该还没来得及看网络上的报道,等他了解之后大概又会采取些行动,把自己当跳板吸粉上位。 毕竟原剧情里,这样的事叶容臻也没少做,尤其他身后还站着个陆岑。 散布舆论这类的事其实并不难做,用大v帐号稍微引导一下,再多披几个马甲,顶着路人,真爱粉,黑粉的壳子自编自导一场戏,很快就能掀起股热潮。 叶容臻是个聪明人,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前途考虑进去了,并没有亲自上阵,而是坐收渔翁之利益。 并且一直坚定地站在宜修那边,各种为他解释辩白,刷足了对方好感不说,还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污点,在公众面前成了真善美的典型代表。 其实说到底叶容臻能成功,实力并不是最主要的,而是因为宜修太过信任他,把粉丝对自己的喜爱都挥霍光了,加上还有金焕和陆岑这两个强大的助力。 一个是无怨无悔的守护骑士,一个是背景显赫的真爱总裁,随便拎出来哪个都是让人尖叫的存在。 替自己背锅的备胎有了,保驾护航的金主也有了,如果这样还不能成功,那就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这一世,叶容臻的星途注定没那么平坦了,安分识趣点最好,说不定还能当个三线小艺人,如果还跟以前那样喜欢招惹自己,结果肯定就不怎么美好了。 顾安爵本来就不是良善之人,那颗心剖开来,恐怕整个都黑透了,自然很乐意以牙还牙,甚至当礼物加倍地送回给他。 网络上一时被炒得大热,在态度方面分为三派,宜修的粉丝自然是无条件支持他的,认为一定是叶容臻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让偶像决定和他划清界线。 #贱人就是矫情,抢镜头被骂怪得了谁,修修又不是他亲妈# #有点良心好不好?果然是只记仇不记恩,怎么不自己数数以前修修帮过你多少回# #支持大修,早就看叶容臻不顺眼了,说话跟个女人一样# #分手了吗?这是不是代表我有机会了哈哈哈# #老公看我,叶容臻算个毛啊,我绝对爱你一生一世# #以前就觉得奇怪,明明金焕都比叶容臻好多了,男神怎么就喜欢跟他待一起呢# #喜大普奔,早该分了啊# 还有一类则是叶容臻的粉丝,或者纯凑热闹的路人。 #宜修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吧,才装多久就暴露本性了# #不是说为朋友两肋插刀吗?宜修这是捅朋友两刀啊# #地球太险恶,妈妈我要回火星# #楼上的,我替你订好机票了,晚上六点哈# #同情叶容臻,果然交友需谨慎啊# #不粉t.o.c,也不参与撕逼,我就纯粹来看个热闹# #什么叫抢镜头啊,说话靠点谱好吗?记者吃shi不解释,爱容臻一生一世# 当然,其中还混入了许多cp粉,对金焕和宜修两人之间的猛然增多互动大呼过瘾,兴奋地开始用七十二种姿势狂扒粉红,做出各种有爱动态图。 还有以两人为原型创作小说和画q版头像的,b站上也一夕之间涌出许多加工过后的视频,各种风格的up主疯狂吐槽。 至于事件的另一主角叶容臻,早就不知道被他们遗忘到哪个山旮瘩去了。 #天惹,金焕和宜修莫名配我一脸,有种情人节早到了的感觉#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金焕老是在偷看wuli修修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他俩要是没有jq,我直播吃翔# #如果两人公布恋情,我就蹦极不带绳,胸口碎大石,手抄新华字典英汉字典道德经唐诗三百首成语字典,生吃带皮橘子# #虽然很想看楼上作死,但还是希望金焕和宜修是一对啊# #机场那幕超有爱,金焕全程小心翼翼护着宜修,手背上被挠了好几下也没皱眉# 章节目录 第68章 现代娱乐圈文16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在s市的澎海机场降落,几个人先去了趟公司,等唐景耀处理完事情才坐上保姆车,准备回宿舍休息会。 “阿修,你在看什么?”顾安爵抬头就看见了叶容臻猛然凑近的脸,敷衍地笑笑,“没什么,新闻而已。” “啊,是吗?”话虽然这么说,眼睛却并没有半点从屏幕上挪开的意思,语气里也满是疑惑。 见顾安爵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叶容臻也觉得有些尴尬了,但他脸皮厚,很快又调整好表情,继续凑过去,“你看的什么新闻?有趣吗?” “干嘛老缠着宜修。”金焕皱眉,不耐烦地插了一句,“你自己不是有手机吗?wifi密码五个0。” 叶容臻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对新闻当然没兴趣,纯粹是好奇宜修在跟谁发短信而已,但金焕这么一说,无疑把话全堵死了。 顾安爵也没有搭理他的打算,下飞机时忘了开机,这会刚打开就不断响起提示音,接连刷出来好几条短信,还都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 “听说你们在机场被粉丝堵了,没事吧?” “下飞机了吗?” “晚上一起吃饭可以吗?我到剧组来接你。” “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日料?” “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方便吗?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距离最后一条短信的发出时间已经过去将近四个小时,顾安爵很快调出编辑界面,回复了消息。 那头,上海国贸大厦39层。 室内显得十分宽敞,灯光明亮,显示屏前站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指示棒,正在展示sa智能系列最新一季的产品。 陆时琛坐在首位,面前是写有他名字和职位的会议牌,旁边还有漂亮的秘书小姐替他端来现磨咖啡。 五官被袅袅升起的雾气弄得有些模糊,但依旧俊美逼人,发丝整整齐齐梳在脑后,露出整个饱满的额头,一双如鹰隼般的黑眸,沉寂而幽深。 杰尼亚深色款休闲西装,扣子只解开了最顶上的那颗,隐约露出内里的白色衬衫,没有任何花边修饰,大气简洁。 手放在桌上,五指交叉,袖口处露出一块银色的男士腕表,设计得十分精巧,表盘嵌了圈碎钻,华丽却不女气。 方形长桌中间是摆得十分好看的花束,姹紫嫣红,又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两旁坐满了男女,神色严肃,穿着也都很正式。 如果换了以前,他们肯定不敢随便走神,况且今天还是陆时琛来视察分公司召开的第一场会议。 可传言冷漠寡言不近人情的老板表情实在有些奇怪,眼里隐隐透着期待,并且已经是第七次低头看手机了。 年长的还能勉强按耐住不说话,几个年级浅些的,仗着自己坐在稍远的位置,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军子,你说老板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别逗了,老板那种清心寡欲的人,送上门都能面无表情地把人给扔出去,哪来什么女朋友。” “不是说谈恋爱的时候才喜欢看手机吗?因为把对方看得很重,生怕错过她的短信。” “说不定在等什么重要消息。” “对啊,也可能是长辈,反正我妈的微信消息我从来都是秒回。” “啧,幸好我跟你不是一个妈。” “徐邵军你是不是想死啊!?” …… 孟文朗静立在陆时琛身侧,自然也注意到了坐在会议桌末端几个窃窃私语的年轻人,咳了一声以示警告,又微弯下身子在陆时琛耳边提醒道,“老板,已经做完汇报了。” 脑海里的思绪顿时散了,陆时琛抬眸,看了眼身前满脸拘谨之色的中年男人,“陆明?” “对对,是我。”陆明忙不迭地点头,他个头大概只有一米七,脑袋是典型的地中海式,秃得只剩了稀疏的一撮毛,圆滚滚的啤酒肚差点连西装外套都绷不住,笑起来有几分傻气。 “这就是你们做的策划案?”陆时琛本能地皱眉,虽然在收尾时有些走神,但还是听了个大概,并且能毫不费劲地挑出一堆错来。 陆明刚张口想说话,安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声短信提示音,显得十分突兀。 心脏陡然缩紧,陆明正暗骂是哪个不长记性的家伙又忘记了关静音,等揪出来肯定得扣工资扣奖金再罚扫一个月厕所。 抬头却看见陆时琛飞快地拿起手机,只扫了一眼便露出愉悦神情,连周身冷气都褪了个干净。 “文朗,替我订张去s市的机票,越快越好。算了,那样太慢,打电话给阿全,让他准备好私人飞机。”陆时琛边回短信边说话。 一直紧抿的唇瓣这会也勾起个弧度,漾出明显的笑意,原本冷硬的五官被柔化了,整个人俊美得不可思议。 “是,老板。”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孟文朗并没有感到太惊讶,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于是认命地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开始给阿全打电话。 恋爱中的老板果然可怕,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过脾气似乎也好了不少。 换成以前,别说心不在焉玩手机了,几乎是片刻不松懈,那眼神盯得人心里直发寒,连做产品介绍的人都紧张得说话也磕磕绊绊。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集体去蒸了次桑拿,毕竟散会的时候,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有些衣服都湿透了。 正如孟文朗料想的那样,因为突如其来的那条短信,陆时琛心情明显变好了。 甚至还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倒回第一张ppt,将策划案中存在的漏洞一一点了出来,说话的声音相比之前也温柔了许多。 “首先,能源是最大的问题,国内技术虽然可以提取液态□□,但投入的资金必然十分巨大,还有工厂选址……” 包括陆明在内的分公司精英们都绷着张正经脸认认真真地听,牙齿咬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心内则在疯狂刷屏。 #whatareyou弄啥嘞,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世纪大新闻,冷面老板秒变温柔# #发来短信的神秘人,万分感谢您老救命之恩# 孟文朗挂断电话后,走到陆时琛旁边,恭敬地汇报进展。 “老板,我已经交代好阿全,他说得先检查下机体情况,然后进行简单的试飞,以确保安全,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出发了。” “这么久?”陆时琛本能地皱眉,别说半个小时,他现在连一分钟,甚至是一秒都觉得长。 得,果然再英明神武的人,一旦陷入爱情漩涡也会立刻变成青涩的毛头小子,根本离不开恋人,孟文朗默默在心内吐槽了一句。 陆时琛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人,明明是对着孟文朗说话,却更像在自言自语,眼神也温柔至极。 “我应该穿什么衣服去?西装的话,会不会太正式了?他应该不喜欢吧,风衣怎么样?” “老板,恕我提醒你一句,离出发还有27分钟,如果你要换衣服的话得抓紧了。” “会议到此为止,策划案希望你们好好修改。”陆时琛顿时变了脸色,匆匆扔出一句话便起身朝外走去,连皮椅也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带倒了。 孟文朗赶紧扶住椅子,顿了顿,又朝目瞪口呆的陆明道,“老板对你期望很高,继续努力。”说完便跟了上去。 房间内剩下的十多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清状况,等外面脚步声远去,才开始激动地争论起来。 “看吧,我就说是女朋友,老板提起她的时候声音明显变温柔了。” “也不一定是女人啊。” “你瞎说什么啊,难不成是男的?怎么可能!” “看老板的样子肯定是攻,啧啧啧,那小受得长成什么样才能把他给迷住。” “管他什么样,反正肯定没我男神好看,修总貌美如花。” …… 陆时琛正忙着往s市赶,而那头,t.o.c回宿舍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又坐车往拍摄场地赶。 虽然定在四点开拍,但得定妆换衣服,加上有特技场面,还要熟悉下场地和装备,所以几个人到的时候其实还很早,离三点都还差几分钟。 内容很简单,三个人分别代表不同的身份,在各自场景下和女主相遇,有些类似蒙太奇的拍摄手法。 顾安爵是荔枝味,扮演喜欢极限运动的街头男孩,撩妹技能满点,也是第一个遇到女主的。 破洞t恤搭配浅色运动裤,头顶还扣着顶黑白条纹的棒球帽,隐约露出几缕银发,再拿上做道具用的涂鸦滑板,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天气还是有些燥热的,加上顾安爵的戏份得在室外拍摄,所以脸上干干净净,并没有画眼线什么的,只略修了下眉型。 金焕代表西柚味,在剧中的身份是乐队主唱,所以依旧打扮得十分潮流。 深色低腰牛仔,皮带约有一指宽,松松垮垮地系着,大概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口袋。 黑色t恤,胸前画了只张牙舞爪的美洲豹,外面还搭配着挂满链条的皮夹克,似乎内里还带夹层,光是看着都觉得热。 顾安爵没忍住笑出了声,戳了戳金焕手臂,“这么热的天,穿成这样得捂出痱子吧?” “你以为我乐意裹成粽子啊?”金焕斜睨他一眼,有些不满都扯了扯衣领,“原来那套衣服出了点问题,造型师临时找出来一件差不多的替换。” 说着指了指接缝处明显的白色,“喏,还是带绒的,我已经热得快中暑了。” “忍忍吧。”还没等金焕露出感激的神情,对方已经毫无节操地补全了后半句话,“反正也跟你平时的打扮差不多。” 卧槽,我谢谢你大爷啊,平时宝宝哪有这么穿?现在是夏天好么?外面30几度的高温,谁tm穿加绒的!? 看吧,顾安爵就是有种奇特的魅力,能够让人不知不觉被他感染,话题也偏得不能再偏,甚至不由自主地在心内吐槽。 虽然有时候,作为当事人的金焕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变化,思维莫名就被带跑了,简直心累。 叶容臻换好衣服出来时,女主角林敏儿也已经准备好了,站在顾安爵和金焕身边,几个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林敏儿今年刚满十六,外貌甜美,是gem娱乐公司主推女子组合中的老幺。 区别于其他团体,走清纯路线,成员有五个,三个韩国人,两个则是中国的练习生,去年七月出道,现在已经有差不多一年了。 在年轻团体中很受欢迎,出道曲《candy》更是因为其中毒性旋律和极强的节奏感被奉为神曲,衍生出许多版本。 可惜后来的发展却不怎么顺利,处处碰壁,也没有什么惊艳的作品问世,粉丝数不断流失。 韩国女子团体本来就多,竞争激烈,老对头t.n公司又紧跟着推出一个叫sundaygirls的大型十人组合。 成员中甚至有被称为“舞蹈机器”的姜雅晶,以及顶着“身材终结者”外号的朴智慧。 出道后接连横扫各大榜单,提名各类奖项,顿时将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风头都抢光了。 公司接下这个广告无非是想再拼一把,借着林敏儿和t.o.c的合作炒炒热度,毕竟年轻男女之间最容易产生感情了。 说不定还能弄出点意料之外的绯闻来,一下子把推上热搜,毕竟t.o.c这段时间以来风头无两,霸占了头条好几回。 章节目录 第69章 现代娱乐圈文17 叶容臻本来凑过去想说几句话,结果导演突然冒出句“演员就位,灯光师摄影组准备好”。 人群哗啦啦一下全散了,弄得他脸上刚准备好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伸出去的手也尴尬地悬在半空里。 “真难看。”金焕从他旁边擦身而过,状似无意地扔了句话,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嘴角讽刺的弧度却足以说明一切。 叶容臻盯着他背影慢慢消失,脸上的神情变得更扭曲了,眼底也翻涌着强烈的嫉恨。 宜修,你到底凭什么?不就长了张好看点的脸吗?粉丝喜欢,陆岑感兴趣,现在就连金焕也无条件护着你。 因为拥有得太多,所以不屑粉丝的爱吗?呵,那我就让你感受下失去的滋味,等着吧,看看做出那种事情后,还有多少人拥护你? 视线从威压衣连接的安全绳上扫过,叶容臻嘴角慢慢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配合着阴沉眼神,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邻家弟弟的模样。 不远处,一直注意着叶容臻,连顾安爵拍摄都没跟出去的林思薇奇怪地皱眉,心内直泛嘀咕,那家伙到底又想干嘛啊?怎么杵在那半天也不动。 因为角度问题,林思薇并没有看到他眼神停留的地方,只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 虽然心内仍旧疑惑不解,但林思薇还是很快下了决定,待会要好好盯着叶容臻,免得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还连累男神替他背锅。 就像上海签售会和t.o.c综艺首秀上发生的事,林思薇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自己抢镜头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人宜修安抚粉丝难道还有错了? 是不是得不分场合不问缘由地维护你,你才满意?这种人,神经病吧,又不是普天之下皆你妈,也没有非得迁就你一个人的法律条文。 其实原本她对叶容臻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不是宜修那样足以闪瞎人眼的帅,但看起来意外地舒服,不管说话还是处事都挑不出半分差错。 就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和诸多奇奇怪怪的理由,被粉丝群起而攻之使劲anti似乎有些可怜。 现在看来倒是活该,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会觉得叶容臻眼神干净,明明就藏满阴谋诡计好么? 那头,顾安爵和林敏儿的拍摄很快到了尾声,两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默契十足,完全无ng状态。 不管看在导演还是片场工作人员眼里都跟开了外挂一样,其实也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敏儿更是清楚得很,她完全就是被对方彻底带入了情境里,心下对顾安爵也因此多了几分忌惮。 原定情节是林敏儿从街道走过,旁边是u型滑道,顾安爵所饰演的街头男孩从上面滑下,最好再来个帅气的腾空翻转。 当然,考虑到动作难度较大,明星毕竟不是专业的,宜修资料上也并没有说他喜欢滑板这类的极速运动,剧组出于安全考虑准备了替身。 本来顾安爵只要滑到最高处,再直接扑到安全垫上就行了,之后的镜头会由替身补上。 两人身高体型差不多,戴了假发,加上又只需要背影,经过后期剪辑和镜头虚化,就算仔细看也很难发现端倪,并不会影响到拍摄效果。 副导演手里拿着扩音喇叭,本来已经准备好喊“cut”换替身上了,那边的洒水车也加大了水量,水花四溅,带来难以想象的清凉之意。 结果顾安爵半点不停顿,直接冲到了最高点,然后就是一个帅气的侧身,就连脚下的滑板也顺势来了个大翻转,背向人体转板360,落地时更是做了个尖翻手抓板的动作。 原本扣在脑袋上的棒球帽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露出亮眼的银发,被阳光映得十分漂亮。 t恤微湿,发梢沾着透亮水珠,配合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和嘴角玩味的笑,有种模糊了性别的美,帅得一塌糊涂。 这一整套动作完成得十分炫酷流利,不止剧组人员和导演看呆了,就连本来摩拳擦掌准备大秀滑板技术的替身演员也彻底处于当机状态。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足足可以吞下一整个鸡蛋,瞪着眼睛道,“你们是在逗我吧?难度系数都破九了,这tm还叫不会,那我岂不是连门都没摸到。” 现场静默了几秒,等导演喊了声“cut”,才爆发出尖叫和嘈杂的议论声,女性工作人员大都变成了星星眼,身上粉红泡泡直冒。 “天惹,修修好帅,刚刚的邪魅一笑,我整个人都灵魂出窍了!” “果然是人生赢家,长得帅,又有才华,连滑板都能玩得这么牛。” “绝对专业水准啊,感觉比我以前看的美国rawside滑板竞技还要炫。” “就冲这自带特效的强大滑板技能,我对宜修都得路人转粉了。” “不明觉厉,莫名有种想拜师的冲动,男神你收徒弟吗?会卖萌会暖床吃得还少的那种。” …… 搭戏的林敏儿也难掩惊讶,语气里满满的崇拜,“宜修,想不到你滑板玩得这么好啊。” 旁边替她撑伞的助理也适时地插嘴道,“对啊,感觉好专业,就跟在现场看比赛一样。” “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比较喜欢速度类运动而已,远远比不上bobburnquist,他才是真的厉害。”顾安爵礼貌地笑了笑,接过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其实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反正下面有安全垫也摔不疼,幸好成功了,免去丢脸的下场,看起来还能给剧组省点经费。” 最后那句话明显带着戏谑意味,导演也被逗笑了,抬手在顾安爵肩膀轻拍了几下,竖起大拇指,毫不吝惜地夸赞道,“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这个广告果然没白接,竟然让我发现这么株好苗子。”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付泽是谁?国内出了名的大导演,手下精品无数,电影场场卖座,但同时也是出了名的挑剔狂和暴脾气,难伺候得很。 灯光和机位得恰到好处,就连天气都必须是最适合电影场景的,否则十天半个月都不开拍,就那么干耗着。 对镜头效果更是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一会嫌弃演员脸上表情不对,一会又觉得站位有问题,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可以挑出许多错来。 摄影机一开,整个剧组无时无刻都回荡着付泽不断喊卡的声音,女演员往往会被骂哭,就连男演员也常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一场很简单的戏得ng上十几次才能勉强放过。 付泽很快就有了一个彪悍的外号,被圈子里的人称作“大魔王”,犀利毒舌,毫不留情,怜香惜玉这类的男人通用名词根本就和他不沾边。 当然,也有说付泽是高级试金石的,而且从未出过差错,只要出演了他导演的一部电影,就算只是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也能立马走红。 今天大魔王全程安静盯镜头,一句话没说本来就已经够奇怪了,现在更是朗笑出声,甚至还朝对方抛出了橄榄枝,这是要大红大紫的节奏啊!? 周围人只看见两人站在一起,付泽先是皱眉,等顾安爵说了句什么,才满意地点头,笑着走回自己的位置开始继续拍摄。 金焕的部分也很顺利,虽然因为他和林敏儿的默契度不够有过几次ng,从高台跳下的那个镜头也出了点小瑕疵。 但付泽今天的心情显然不错,只简单提点了下,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严厉指责。 等轮到叶容臻时却状况百出,他饰演的角色是个运动神经发达的帅气学弟,代表青柠口味,场景定在篮球场,与人群中的女主对视,最后有个飞身扣球的动作。 按道理来说,就算不是十分精通,大部分男生应该都会点,而且叶容臻个人资料上爱好那一栏还清清楚楚写着篮球,厨艺,游泳。 结果别说花式运球,他根本连球都拍不稳,试了好几次,最后还险些把摄影机给砸翻。 这就有点尴尬了。 尤其前面的顾安爵和金焕还都表现得很好,轮到叶容臻的部分却突然变成这样,就跟金玉和顽石的对比,自然显得十分突兀。 “先暂停。”付泽皱眉,拍了下旁边坐着的副导演,然后大手一挥,“你去教教他。” “……”您老开玩笑吧,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哪还有那体力,副导演懵逼脸。 最后还是临时找了个工作人员紧急培训了十多分钟,叶容臻才勉强能把球运稳,一些花式动作则是直接用了替身,剪辑背影。 虽然前面部分拍完后,叶容臻立马态度诚恳地道了歉,但大家陪着他在太阳底下耗时间,又渴又热,心里自然累积了许多不满。 尤其是跟他搭戏的林敏儿,好感几乎跌到谷底,露天拍摄,加上又接连ng,等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满脸汗水,中间也补了好几回妆,脖子上都有些被晒伤的痕迹。 等好不容易捱到最后扣球的场景,只要吊个威压,补拍个正面镜头就可以杀青,结果又出事了。 钢丝突然断裂,叶容臻脑袋还恰好磕在了摇臂式摄影机上,当时就是砰的一声响,吓得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快,快去看看怎么样了。”等付泽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奔过去查看情况。 叶容臻软软地倒在地上,痛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后脑勺破了道口子,泊泊流出的血液把头发都染红了。 上衣被助理小心翼翼撩开后,腰间顿时露出了连成片的青紫淤痕,映着白皙肌肤,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等做完简单的处理,跟付泽打了声招呼,唐景耀直接开车带着叶容臻上医院去了,出了这种事,剧组里剩下的人自然也都心不在焉。 “道具组干什么吃的?连威压也能出问题?”付泽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拍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发生演员受伤的意外事故。 “我们事先有仔细检查过的。” “对呀,质量肯定没问题。” “这次拍摄采用的是新型威压,钢丝承重五百公斤,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会断啊。” 道具组的几个人也急了,七嘴八舌地解释。 顾安爵垂眸,突然想起叶容臻在穿戴威压时突然看过来的眼神,意外地诡异,就好像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目的快要达成了一样。 现在倒呼之欲出了,不是意外,那岂不就是人为的,大概最后还得查到自己身上。 该说不愧是主角吗?不得不佩服叶容臻的勇气,就为陷害自己差点连命都搭上,还真有点置生命于不顾的大无畏精神。 “怎么突然就断了?”金焕站在他身边,像是纯粹在自言自语,心里却有诸多疑虑。 在演员穿戴之前道具都会经过仔细的检查,况且他的部分也用到了威压,明明感觉很牢固,怎么偏偏轮到叶容臻的时候就出事了?也太巧了吧。 顾安爵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勾唇笑得讽刺,“这可不是巧合。”很快就会有人拿出所谓的罪证了吧。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是人为的?金焕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找到了,找到了,导演,是有人故意用钢丝钳剪断的!”说话的是个留着黄毛的年轻小伙子,模样普通,额头还长了几颗青春痘。 “也太损了吧,要是再高点不得摔成半身不遂。” “这得有多大仇啊?才干得出这种缺德事。” “也不知道叶容臻现在怎么样了,感觉那一下肯定摔得不轻。” …… “都别吵。”付泽眯了眯眼,眸光变得冷了许多,如果是意外还好,变成人为的就有些可怕了,分明是故意针对,要不然怎么金焕用威压还好好的,轮到叶容臻的时候就断了。 副导演连忙问了一句,“六儿,你在哪找到这东西的?” “啊?就是,就是在……”被称作六儿的年轻男人摸了摸后脑勺,说话支支吾吾的,半天讲不明白,但眼神却隐晦地落在顾安爵身上。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在我的位置,更准确地说,是在我包里找到的?”顾安爵抱胸站着,嘴角的笑带了几分玩味,眼神却冷得可怕。 真行啊,叶容臻,见利用不成就想栽赃陷害了吗?竟然敢算计到我的头上,等着看吧,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金焕皱眉,本能地反驳道,“没事带钢丝钳干嘛?再说,你跟叶容臻哪来的仇。” “昨天新闻上不还在说两人友情破裂吗?这种事可说不定。” “就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背后能干出什么事。” ……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几句,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这下都不由把视线粘在了顾安爵身上。 有个女生看来是宜修的粉丝,气得脸都红了,抓着六儿的衣领就质问,“你乱说什么啊,修修才不会干这种事,再说了,要嫉妒也该是叶容臻嫉妒修修才对。” 六儿被她大力的动作晃得有点晕,但还是坚持把话说明白了,“姑奶奶,我哪知道原因啊,反正这东西就是从宜修包里掉出来的。” 钢丝钳明显是刚用过不久,上面还粘了些铁屑。 付泽若有所思地垂眸,立马吩咐道,“去把监控调出来,看看那段时间有谁进过道具室。” 他心里自然也不希望是宜修干的,难得遇到个对口味的小辈,还想着下次电影能有合作机会呢。 监控调出来后,顾安爵身上的嫌疑无疑更洗不清了,包括他在内就三个人进出过道具室。 两个男的,是一起进去的,搬运器械,一直在监控区内,连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且几分钟不到就出来了。 就他一个是单独进的,而且直奔放威压的地方,后来更是在监控盲区待了两分多钟,才再度出现在视野里。 画面很清晰,人群这会又炸了。 “想不到宜修竟然是这种人啊。” “搞不懂,好好的他干嘛去害叶容臻,明明论起人气来自己不知道甩了叶容臻几条街。” “背后的事谁知道呢,组合里不是经常内部不合吗?” “叶容臻就可怜了,听说连手腕都摔折了,不知道会不会留下隐患呢。” …… “你去道具室做什么?”对上付泽的视线,顾安爵挑眉,拿出手机指了指最近的一条通话记录,“大概在五点十八分,也就是金焕拍摄刚结束没多久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未知来电,说是唐哥找我。” “我本来没当回事,毕竟是陌生电话,可信度不高,没多久剧组有个工作人员也跑过来,亲口告诉我说唐哥在道具室等我,我找了一圈,的确没看见他。”顾安爵顿了顿,继续道,“然后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了。” “工作人员?长什么样?你大概描述一下。”付泽心内已经隐隐有种猜测,对方应该是被陷害了。 “个子一米七上下,身材中等,圆脸,小眼睛,嘴角还有颗大黑痣。”顾安爵心里清楚那人肯定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完成任务后早就不知道溜哪去了。 果然,他话音还未落就立马被否定了,说是根本没有这号人。 付泽沉吟片刻,也不再纠结这件事,“你们几个,跟我去趟医院,看看叶容臻情况怎么样了。” 他手指点到的是包括顾安爵在内的几个主演加上副导演,一共也就五六个人。 章节目录 第70章 现代娱乐圈文18 现代社会,消息向来流通得很快,几个人还在去医院的路上,网络上的舆论便已经炸开了锅。 #叶容臻受伤住院,威压断裂是意外还是人为# #t.o.c内讧被证实,昔日好友反目成仇# #盛世总裁高调现身医院,两人关系引发各种猜测# 顾安爵挨着一条条往下看,大概因为有后台操作,加上叶容臻从表面上看的确是受害者,顿时搏了不少同情,当然,也有黑子喷他是做戏炒作的。 因着这段时间以来t.o.c的大势,加上被牵扯其中的还有宜修,这个被粉丝和圈内前辈看好的绝对潜力男,微博上也开始议论纷纷。 sero:不就扣个球吗?这也能弄出一头血来,大写的服气。 亲亲亲吻鱼:楼上站着说话不腰疼,容臻是撞在摇臂摄影机上了好么!心疼脸。 飘逸的中分:心疼1。 :心疼。 y凯蒂:身份证号。 猫小白:臻臻和宜修以前不是好朋友吗?这就是传说中的翻脸不认人? 邪魅一笑:谁tm没事带钢丝钳啊,又不能拿来修指甲,明显是栽赃陷害,手段还不怎么高明。 大玉儿:知人知面不知心,还盛世美颜呢,白瞎了那张脸。 茱丽叶与梁山伯:所以说,当初上《明星对对碰》,宜修也是故意给叶容臻难堪的咯。 黄太后:信修总得永生,反正我是绝对不相信这些毫无根据的传闻。 k.o:自编自导自演有趣吗?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天分的,等你以后拍了片我肯定去捧场,呵呵。叶容臻v 小苹果:t.o.c最近天天霸屏,都红成这样了还不知足吗?用生命炒作,也是够拼。 ……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网络上的那些言论。”金焕见对方一直低头看手机,也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道,“三人成虎,不管是什么,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顾安爵笑了笑,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个弧度,“我没事,艺人嘛,本来也要经历这些。” 当然,如果是被硬扣在头上的,性质就有些不一样了,毕竟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金焕沉默了几秒,完全找不到话说,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那就好”,车厢内又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能说出之前那番话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库存,连语言都是事先组织好的,一字一句,跟背台词似的。 “谎言和真相其实只有一墙之隔,只是推倒它需要一些时间而已。”顾安爵勾唇,笑着道。 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上面接连刷出来的几条评论都是在力挺叶容臻,甚至还有大骂宜修忘恩负义,对他粉转黑的。 顾安爵心内轻啧了一声,有些不以为意,如果真要用到忘恩负义这四个字,也该放在叶容臻身上才最合适。 那家伙可向来是只记仇不记恩,原主帮过他那么多回,不惜得罪记者和娱乐圈里的前辈,最后却因为那没来由的嫉妒心,落得一个声名狼藉的下场,可怜又可笑。 副导演其实并不知道探病干嘛要带上他,等上了车才惊觉原来自己就是被抓来充当临时司机的。 听到这句话,副驾驶位置上的付泽顿时觉得心内郁气淡了不少,语气戏谑,“看起来,你似乎很有把握洗白自己啊。” 这种事虽然他自己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是陷害,但没有证据,肯定堵不住网民的嘴。 掉粉还算小事,最怕的就是扯上道德问题,别说偶像了,就连普通人都能被喷得不敢出门。 “谈不上什么洗白,只是把事实呈现出来而已。”两人视线恰好通过后视镜对上,付泽只感觉对方眼里的神采亮得惊人,不由朗笑出声,“好,有什么地方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有部分原因是顾安爵的性格恰好对了他胃口,骄傲却不自恋,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真心实意地想出点力。 更重要的则是付泽自己心里也憋了一口气,从影近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这样明目张胆地耍手段玩花样。 叶容臻那小子身上功利的味道太重,眼神也充满野心,现在竟然还闹出这种事,无异于是在给自己的职业生涯抹黑,付泽对他的好感度顿时降到了谷底,并且没有再升的可能性。 “那我就先在这里说声谢谢了。”顾安爵勾唇,笑着回了一句,他心里清楚付泽并不是想多管闲事,就算对自己有些好感,也没大方到盲目出头的地步。 为什么称呼付泽为大魔王?脾气暴躁只是表象,他性格挑剔,眼睛里自然容不得沙子,最厌恶的就是那些不努力光想着走捷径的人,而叶容臻闹这么一出恰好触了他霉头。 啧,还真是die,自己都能把路给堵死,要知道,在原作里,付泽可是主角受当之无愧的伯乐。 慧眼识金,用一部《归途》将他捧红,从最佳新人奖到最后的金马影帝,每一步都有付泽在背后扶持。 至于现在,叶容臻大概早就已经进了他的头号黑名单,还是永远没有放出来的可能性的那种。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纯情小白兔”,顾安爵已经看了不下十遍,却还是没回都忍不住发笑。 接通后,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你在哪?”声音低沉而磁性,又带着点因为见不到人而萌生的焦虑情愫。 还没等顾安爵回答,陆时琛已经接着又补了一句,“我很担心你。”他说话的语气十分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简单几个字里却暗藏着所有温柔。 旁边成了专职司机的孟文朗只感觉自己又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老板糊了一脸狗粮,不光心塞,牙齿也酸得厉害。 顾安爵轻易就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陆时琛一脸专注的模样,这个世界里,爱人似乎意外地纯情,说不出什么动人的情话,也不像前几个世界那样没节操。 但有件事却从未改变过,那就是眼睛只能装下自己一个人,再看不到旁人,很多时候,细节里透露出来的温柔和包容才更打动人心。 想起来自己似乎放太多心到主角受身上,反而忽略了爱人,顾安爵难得有些心虚,“在去第一中心医院的路上,拍广告的时候威压出了点问题,有个队友受伤了。” 怕对方担心,顾安爵只用了几句话就将事情交代得十分清楚。 “我来找你,可以吗?”陆时琛高高在上惯了,何时用过这样小心翼翼的语气,当然,如果对象是顾安爵,他自然甘之如饴。 这会,陆时琛正忐忑地等着对方回话,眼里全是紧张情愫,另一只手放在身侧,忍不住揪紧了坐垫,似乎生怕电话那头的人说出拒绝的话来。 “我等你。”顾安爵并没有回答可以,反而给出了更暧昧的字眼,再说,都老夫老妻了,也没必要矫情。 不过呢,要怪也只能怪爱人太纯情,顾安爵心内顿时又生起了调戏对方的想法,于是压低声音道,“对了,还有件很重要的事一直忘了告诉你。” “说吧,我在听。”陆时琛将耳朵又往话筒的位置凑近了些,既然是重要的事,自然得好好听清楚。 “我爱你。”声音轻到很快就飘散在了空气里,但其中蕴含的感情陆时琛却听得很明白。 心跳陡然加快,耳朵尖也飞快地覆盖上一抹鲜艳的红色,陆时琛一时竟忘了反应,手机啪嗒落到了座椅下面。 等他手忙脚乱捡起来,那头已经笑出了声,连语气里都透出股愉悦的味道,“我到医院了,先挂电话了。” “好,我很快就来接你。”这句话说出口,陆时琛莫名感觉有些羞涩,眼神也柔和得不可思议,就差脸红了。 表面上专心开车,但分了些心在自家老板身上的孟文朗再度受到不小的惊吓。 怎么感觉那两人是跳过相处阶段,也没有所谓的热恋期,直接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 顾安爵挂断电话就被不同程度的八卦视线包围了,连金焕都好奇地往他手机屏幕看,虽然立马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也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女朋友打来的电话?”付泽倒是直接就问出了口,还有些感慨,“看来是圈外人吧,瞒得可真好,一点风声都没漏。”娱记向来喜欢挖掘艺人的私生活,尤其现在t.o.c还处于上升期,是绝对的大势。 “不是女朋友。”顾安爵笑了笑,见付泽露出一脸不信的表情,又补充道,“是爱人。” 有差吗?不还是另一半,包括付泽在内的三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反正他们是确信宜修没有结婚的,结婚证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张纸,但很容易就会被粉丝或者记者挖出来,谈恋爱就不一样了,不合适还能分,顺势还可以炒炒绯闻。 那头,陆时琛的心情也像是在坐过山车,听到那句“不是女朋友”,还以为对方是要否认两人关系,心跳也漏了一拍。 但紧跟着冒出毫不避讳的“爱人”两字,却又让他立刻全身滚烫,脑海里也自动浮现出上次那个火辣的吻,甚至身体某处也起了反应。 陆时琛有些不自然地交叠起双腿,将慢慢支起的帐篷挡住,“调头,去第一中心医院。” “是,老板。”孟文朗只是不经意地往后视镜瞟了一眼,然后就注意到了老板跟平时有些不一样的奇怪坐姿,顿时目瞪口呆,心内对顾安爵也是大写的服气。 我屮艸芔茻,不就打了几分钟电话吗?又不是看果照或者□□,禁欲多年的修道士竟然也被撩拨得起了火。 第一中心医院门口这会围满了记者,大部分是为了抢t.o.c的新闻,还有些则是被陆岑这个上层圈子里出了名的浪子吸引来的。 看起来乌压压一片,有蹲,有坐,有站的,热闹又嘈杂,就像人才市场招工似的,就算阳光炙热,口渴得要死,也没人愿意贸然离开。 金焕先给唐景耀打了个电话,让他从前门出去,帮忙吸引下记者视线,几个人好从侧门进去。 那里本来也蹲守着许多记者,大部分收到消息已经往前门赶去,采访不到当事人,经纪人的说法也算一手资料啊。 这会只剩下零星几个,一看到戴墨镜被护在中间的顾安爵,便立刻挤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提问。 “宜修你好,请问你来探望叶容臻是不是表示心里有愧?变相地承认了新闻报道?” “你和叶容臻是不是真的反目成仇了?又是因为什么呢?感情还是事业问题?” “据知情人称,你曾经和陆大少在海之星餐厅共进晚餐,但后来发生了争执,这是不是表示你们以前是一对,但因为某些原因分手了?所以叶容臻这个新欢才让你看不顺眼?” “关于钢丝钳和监控视频,请问你又有什么解释?” “宜修,等等,别走,请你正面回答一下。” 几个人好不容易才从包围圈里挤出来,就连付泽这个大魔王都没能幸免,脸上被话筒撞出团红印,“真是的,这帮家伙挖起新闻来简直不要命。” 之前跟唐景耀通电话时已经知道了叶容臻的病房号,4012,正好是最靠里的那间,外面还守着人,以免有记者混进去。 敲门进去的时候,叶容臻正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十分虚弱可怜,脑袋用纱布包扎得严严实实,脚似乎也受了伤,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 “脚踝崴到了,关节有些轻微的错位。”护士小姐压低声音解释道,看到顾安爵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是很严重,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最后还信誓旦旦道,“修总,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是你做的,媒体就是喜欢捕风捉影。你们先说话吧,我出去把风,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 章节目录 第71章 现代娱乐圈文19 叶容臻本来是闭着眼的,听到动静也朝这边看过来,撑起身子勉强打了个招呼。 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关切的神情,询问道,“阿修,我听唐哥说门口围了很多记者,你们没事吧?” “没什么,我们走的侧门,只是被拍到几张照片而已。” 枕头处隐约露出手机一角,屏幕还是亮着的,明显刚刚使用过,顾安爵也不拆穿他,只随意解释了一句。 照片吗?有照片就够了,反正丑闻也不在乎证据,只要炒得够热,抹得够黑,一样能让你没办法翻身。 叶容臻微垂着头,眼睛恰好被额前刘海遮掩,里面悄然划过一缕笑意,带着势在必得的野心,并且讽刺意味十足。 宜修啊宜修,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非得挡在我前面。 况且,你自己以前不也说过吗?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帮点小忙应该不为过吧? 顾安爵倒是对叶容臻的想法没有半点好奇心,其实光看他表情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自己大概又被诅咒了。 “有人来过了?”顺着金焕视线看过去,小桌上的白瓷花瓶里插着一束香水百合,上面还沾有露珠,看起来十分新鲜,香味也很浓。 “啊?”叶容臻一时有些呆,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是,是陆总来探病。” 脸色微微发红,看起来很是羞涩,可眼里却分明透露出得意,炫耀意味十足。 尤其在面对顾安爵的时候,似乎料准对方会露出嫉妒神色,就差甩一句“他现在爱的是我了”。 这算八点档还是狗血言情剧?顾安爵只觉得有些胃疼,别说嫉妒了,他现在早就连陆岑的长相都想不起来。 除去两个多月前在海之星见的一回,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了,况且,那次和陆岑见面的也不是他本人,而是原主。 “陆总,你不能进去。” “病人需要静养,请你安静点,这样是会影响到其他病房的。” 外面突然响起护士小姐的声音,隐约还有推搡的动静,似乎是有人想强闯进来。 金焕正好站在门边,和顾安爵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点头才走过去拉开。 “容臻,没事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意味,还没等金焕把门开完,外面那人就已经迫不及待挤了进来。 果然是陆岑,顾安爵毫无意外地勾唇。 不过这种防备的语气是要闹哪样?难道自己看起来就长了张坏人的脸吗? 作为戏份仅次于叶容臻的主角攻,陆岑自然有一副出色外貌。 棱角分明,五官深邃,剑眉下生了双狭长的丹凤眼,瞳孔是很深的琥珀色,仿佛流淌着蜜意。 略薄的唇始终噙着笑意,三分慵懒,七分风流,还透出些不容忽视的霸道邪魅,男性荷尔蒙跟不要命似地使劲朝四周散发。 并没有穿西装,反而一身极其休闲舒适的打扮。 淡蓝的polo翻领衬衫,深v领口,露出小片块垒分明的蜜色胸膛,两条大长腿被包裹在黑色的休闲裤里。 付泽去洗手间了,房间里就剩下四个人,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叶容臻,顾安爵,金焕,以及刚闯进来的不速之客陆岑。 “陆总你似乎有些紧张过头了,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会对一个伤患下手?”顾安爵挑眉,笑得有几分讽刺。 看起来陆岑的出现并不像偶然,大概是某人又小耍心眼故意把他叫过来的,怎么,是想证实一下自己这个旧爱不如新欢吗? 陆岑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下就看到了靠在电视柜前姿态随意的少年,虽然他这会已经对宜修没有什么兴趣了,但对视时,还是难免被对方过分精致的容貌惊艳到。 叶容臻一直把心思放在刚进来的陆岑身上,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眼神变得越发阴狠,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攥紧了被单,捏出大片深浅不一的褶皱。 好在陆岑很快就回过神来,快步走到病床前,仔细检查了下叶容臻身上的伤口,然后才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声音里含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心内暗道,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这种人,根本就是条美人蛇,心肠歹毒。 “来医院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探病了。”顾安爵倒是没把陆岑的质问当回事,语气十分轻松自在,甚至还抽空朝正往这边看的金焕眨了眨眼,意思是不用担心。 “探病?你会这么好心?容臻应该没有得罪你的地方吧?做出这种事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知悔改的人,陆岑也觉得有些恼火,况且剪威压造成的后果实在很严重,幸好不高,要不然肯定得闹出人命来。 但想到也许对方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会对容臻下手,网上不也常说吗?什么为爱不择手段。 他又觉得有些无力,于是按捺着性子劝解道,“如果是因为以前的事,我只能说我们俩真的不合适,你也不要再为难容臻了,否则……” “否则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才几年不见,想不到你胆子倒大了不少。” 陆岑扭头就看见了那个穿着衬衫西裤,与自己有三分相似,但气场却强上许多的男人,这会正眯着眼看他,眼底一片冷芒。 这煞星怎么会来?看起来还是在替宜修出头?两个人到底怎么认识的?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陆岑紧张地连咽了好几口唾沫,然后才试探性地开口唤了声小叔,脸上哪还有之前炫酷狂霸拽的样子,连语气都谦恭得不得了。 “陆家小辈真是越来越差劲了。”陆时琛冷哼一声,径直走到了顾安爵身边。 “那小子没对你做什么吧?”原本还含着冰碴子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跟面对陆岑时的冷漠态度简直是两个极端。 “乖,等我几分钟。”顾安爵抬手摸了摸对方凑过来的脑袋,就像给狗狗顺毛一样,不过,他那样子也的确很像只粘人的大型犬。 陆时琛耳朵尖立刻红了,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但眼神明显闪烁了些。 那种亲昵的姿态,简直闪瞎眼,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同寻常。 金焕忍不住往陆时琛身上多看了几眼,心里陡然冒出一个想法,原来宜修所谓的爱人是个男的啊,虽然有些奇怪,不过看起来倒挺配的。 陆岑这下有些急了,说不清楚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张口就冒出一句“小叔,你别被他给骗了”。 “骗?”见陆时琛终于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陆岑心里总算有了些底气,先是嫌弃地看了顾安爵一眼,然后才大声道,“宜修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清高孤傲,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肠歹毒,诡计多端,容臻这次受伤就是因为他。” 陆岑本来想说顾安爵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会对叶容臻下狠手,因爱生恨,但碍于陆时琛跟他关系明显不一般,也不敢贸然去触霉头,最后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他接近你肯定也是别有目的”。 “你是不是有幻想症?”顾安爵勾唇,明明在笑,却透出十足的冷意,“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是你主动邀请我吃饭,说是看上我了,想包养我,对吧?” 等陆岑尴尬地点了头,才继续道,“然后,我泼了你一身红酒,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厌恶到根本不想看见你。” “这样,你竟然还觉得我是喜欢你?甚至因爱生恨,对你的新欢下手?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难不成这东西也能遗传?” 这番话说出来,顿时令陆岑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但他还是虚张声势般,硬撑着回了一句,“如果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针对容臻?” “为什么啊,当然是因为……”顾安爵眯了眯眼,拖长语调,嘴角也缓慢地扯出一抹笑。 说啊,因为喜欢陆岑,因为讨厌我,叶容臻心内疯狂叫嚣,甚至恨不得站出来替对方把话补全,右手也越收越紧,手心里捏着的东西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 顾安爵自然没漏掉那抹微弱但显得十分突兀的红光,“友情提醒,你最好还是把录音笔收起来,要不然,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脾气。” 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但其中包含的危险意味却不容忽视。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还隐约透出些许怀疑意味,叶容臻心内顿时又气又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反正也没人看见,自己只要死不承认就行了,也不会有人过来掀被子,埋在被子里的右手将录音笔抓得更紧了些。 叶容臻露出一副被冤枉了的委屈神情,声音虚弱又可怜,“宜修,你说什么啊,我没有……” “是吗?难不成你手上还自带红光?那还真是稀奇。”顾安爵也没有心情和他纠缠,反正那东西早就已经成了摆设。 磁场被恶意干扰后,录再长时间到头来也只能听到一串杂音,不过是空欢喜。 “以前是我蠢,傻傻地把你当朋友,以后不会了,至于那件事,我会好好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的。” 清白两个字被特意加重过,叶容臻顿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视线在对方被高高吊起的右腿上转了一圈,顾安爵勾唇笑道,“我祝愿你早日康复。” 明明诚恳得不得了,叶容臻却只感觉对方的眼神诡异到可怕,一股寒意从脚底沿着脊柱往上蹿,他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在聊什么?”洗手间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付泽只隐约听见什么“喜欢”“别有目的”“歹毒”,还以为自己到了宫斗剧片场。 “没事,我们走吧,唐哥给我发消息了,说是从一楼拐角的员工专用室走,那里有道后门,而且没有记者。”顾安爵晃了晃手机,解释道。 “行。”付泽点头,又对着叶容臻道,“你好好养病。” 身为导演,他自然得对名下的演员负责,就算再不喜欢也得尽到责任,至少来探望一下,才不会落人口实。 几个人很快消失在病房门口。 陆岑才刚坐下就接到一个电话,等挂断时神色凝重,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起身离开了。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叶容臻一个人。 他心内突然生起股莫名的慌乱,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来。 那头,从医院出来,几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金焕坐付泽的车,说是顺路送他回宿舍,顾安爵自然是顶着两人暧昧又八卦的视线跟着陆时琛走了。 “网络上那些东西你不用太在意,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最多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能清理干净。” 陆时琛见对方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屏幕,心内不由有些紧张起来,都怪自己,不关注娱乐新闻,还得助理提醒才知道网络上的那些新闻。 “清理?你是说把那些报道都压下去?”顾安爵将手机扔到一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顺势往后靠去。 “没必要,最好的办法不应该是制造出更劲爆的新闻吗?既然叶容臻喜欢利用舆论,那就让他被舆论压得没办法翻身。” 陆时琛抿唇,神色认真地道,“如果要挖出叶容臻以前所有的事,可能得花点时间。” 顾安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突然听见了后面一句,“但我不想看到你被人冤枉,更不喜欢你和金焕,陆岑牵扯在一起。” “陆岑跟叶容臻才是一对,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眼光有那么差?”顾安爵不由失笑,既为男人突如其来的占有欲而心惊,隐约又有些高兴。 “至于金焕,只是队友而已,顶多算合拍些的朋友,我和他可是连手都没牵过,关系纯得不能再纯了。” “可是我不喜欢金焕,也不喜欢网上那些所谓的cp粉。”陆时琛还是不肯松口,语气执拗得很,眼神也专注至极,“你更喜欢他还是我?” 对付一直问问题,似乎很没安全感的爱人,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堵得他说不出话来,顾安爵眯了眯眼,突然伸手环住对方脖颈,也不给陆时琛反应的机会,嘴唇直接盖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现代娱乐圈文20 “张嘴。”顾安爵先是在他唇瓣上舔/弄了几下,然后又轻咬一口,刻意压低过后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该死地好听,暧昧又带着股诱哄的味道。 没办法啊,比起前几个世界来,这家伙真是纯情得不可思议。 当然,要不了多久,顾安爵就会后悔这么说,毕竟有些事情对于男人来说只是一种本能,有开发完毕和待开发的区别。 陆时琛听话地张嘴,像是怕对方滑落下去一样,将他身子又往上提了些,手臂也收得更紧。 偏着头接吻的确有些累,顾安爵稍微错开粘在一起的唇瓣,然后直接跨坐在了陆时琛身上。 这样的姿势顿时使两人贴得更近了,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布料不断传递,烫得惊人。 小舌顺着微张的唇瓣滑入,先是在上颚的软肉处轻舔了几下,然后又慢慢下移,细心描绘着每一颗贝齿的形状,卷住对方的舌,交缠共舞,有股很淡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去。 陆时琛早就紧张得忘了反应,哪还记得《恋爱宝典》上说的接吻时一定要让对方享受到,他这会差点连最基本的换气都忘了。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并不像当初在御膳坊那样来得汹涌狂野,却还是令陆时琛不可避免地起了欲/望,那处很快便撑起帐篷,蓄势待发地抵在顾安爵腿间。 “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会觉得你清心寡欲?”顾安爵哧笑了一声,伸手直接抓住对方下身已经挺立起来的柱状物,又在前端拿指甲轻刮了下,顿时换来某人难耐的闷哼,连额头也覆了层细密薄汗,显然是忍得有些难受。 顾安爵一边和拉链做斗争,一边挑眉笑道,“现在不问我和金焕的关系了?” 幸好今天陆时琛穿得比较休闲,顾安爵很容易就把手伸到了里面,又从内裤边缘钻进去,直接和那已经将布料顶出形状的火热巨物来了个亲密接触。 陆时琛喉结滚动,刚张口想说话,就被下身陡然传来的快感刺激得咽了回去。 对方脸上带着正经表情,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和他说话,放在裤子里的手却正在做着那种事,强烈的反差差点令陆时琛直接释放出来。 这种时候,他哪还记得金焕,恨不得身下就是一张床,毕竟车内的空间并不算大,想想也不可能进行到最后那步。 隔板早就放了下来,前面开车的孟文朗只能听到后座传来的阵阵粗喘闷哼,顿时脑海里便浮现出一幕幕脸红心跳的画面。 莫名又被秀了一脸,看来老板的单身生涯终于快结束了,自己到底是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那头,叶容臻却显然没有这么轻松,隐隐约约的白光映在他脸上,狰狞如恶鬼,手指更是死死扣紧了屏幕,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砰”的一声,ipad从窗口飞出,狠狠砸在花坛边缘,又滚了几圈。 屏幕上蛛网一样的裂痕很快扩散开去,但大概是质量好,上面的文字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加粗的黑色标题十分显眼,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配着图,明显就是叶荣臻和宜修在签售会上那张搭着肩膀的亲密合照,还特意用红色圈了出来。 而此时,尚河湾某私人别墅内。 顾安爵也正在浏览那条论坛上刚发出不久现在已经变成热帖的帖子。 id叫二狗子,娱乐圈里出了名的扒皮帝,最喜欢盘点明星秘事。 大概是有特殊渠道,又或者他自己就是俗称的技术帝,还原技术强大,总是能挖出很有爆点的东西,有时候连记者都会用到他的图来写新闻。 #八一八那朵随风飘舞的白莲花# “t.o.c虽然才出道两个多月,但已经收获了大量粉丝炙热的爱,尤其是其中的绝对美颜宜修,被称为有望引领娱乐风尙的第一人。” “近日来,宜修被牵扯进了一系列丑闻中,现在又卷入威压风波,打上陷害队友的标签,首先,我不是t.o.c的粉丝,也不粉宜修,纯粹是看不下去了。” “说宜修忘恩负义的,这我就有些懵逼了,叶容臻到底有什么地方帮过宜修的?可能是我视力不好,反正我就只看到叶容臻一直添乱犯错,宜修跟老妈子似的替他收拾烂摊子。” “[附图][附图][附图]图一为t.o.c出道接受采访,宜修替叶荣臻解围;图二为机场,宜修因为记者过激言论怒砸摄像机;图三为上海签售会,宜修不惜得罪粉丝力挺队友。” “反正以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宜修是够仁至义尽的了,反观叶荣臻,就没有人发现他每次被记者提问,或者粉丝anti都会习惯性地看向宜修吗?就好像料准了对方会替他出头一样,啧,脸够大的啊。” “[音频]感谢由内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女友情提供的音频,这是上海签售会的后续事件,发生在化妆间。去了的人应该都知道,当时粉丝强烈要求叶荣臻退出t.o.c,宜修不仅大肆维护他,还说出了‘t.o.c不能没有叶荣臻’的话来力挺队友。” “按道理来说,就算不被感动得痛哭流涕,也应该有所触动才对吧?但叶荣臻显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不领情就算了,甚至还因为提出愿望的是宜修的粉丝而迁怒对方,最后是凳子被踢翻撞击地面的声音。” “《明星对对碰》上冷眼旁观那件事,拜托,抢镜头还有理了?安抚粉丝难道有错?连阳哥和莎莎姐都发微博力挺宜修[附图][附图]虽然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删除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某人抱了根金大腿的缘故。” “说到金大腿,我又发现了一个点,[附图]这张照片是剧组流出来的,对,就是叶容臻受伤的时候。喏,放大之后,脖颈处有明显的红痕,别告诉我是蚊子咬出来的,我不信!” “新闻上说宜修是嫉妒叶容臻成了陆岑的新欢才对他下狠手,首先不提陆岑的眼光问题,如果我没记错,陆岑当初被宜修泼了一身红酒,然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 “如果这都算爱情,那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反正我这种普通人是看不懂的,相反,叶容臻和陆岑独处的照片不断曝光,如果两人之间是清白的,那我敢立马直播吃鼠标,不是巧克力做的,是真鼠标!” “[附图][附图][附图]第一张和第二张是两人在餐厅吃饭和进出酒店被记者拍到,当初是被一家小报社报道出来的,不过很快就被撤下去,换成了什么富二代包养嫩模;最后那张就更有意思了,是我刷朋友圈偶然看到的,最初只是张再普通不过的自拍,仔细看才发现端倪。” “[附图]红色圈出来的地方我放大还原了,对,深夜,豪车,两个亲密拥抱的男人。可以跟陆岑在医院被拍到的那辆比对下,先不说车型什么的,车牌总作不了假吧。右边那个,衣服有没有觉得眼熟?没错,跟叶荣臻在《明星对对碰》上穿的那身完全一样,虽然五官有些模糊,但从墨镜,耳钉这些小东西也完全可以认出来。” “当然,怀疑我ps或者合成的,可以自己去鉴定,这算什么?横刀夺爱吗?陆岑一开始看上的是宜修才对吧,怎么又莫名其妙跟叶荣臻搅合在一起了?我还真是有些好奇了。” “最后是关于威亚事件的,我把整个过程都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虽然貌似找不出什么有利证据,但没人觉得钢丝钳的出现太过巧合了吗?按理说,没有哪个艺人会随身带这么笨重的东西吧,又不能拿来剪指甲。” “就算真是因为嫉妒而蓄意伤人,事后也该把作案工具藏好或者扔得远远的吧?怎么可能还明目张胆地放包,而且还立马被搜出来,那速度,简直神了,跟装了gps定位装置似的。” “我倒宁愿相信这是场局,不过呢,如果真被我不小心猜中了,那只能是大写的服气,某人还真够勇气可嘉的,连命都赌上了,也不怕摔出个好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吗?” 下面已经盖起了上万楼,并且还处于急剧飙升之中,每秒的回复能有好几十条。 吃饭睡觉打痘痘:抢占沙发,狗爷好久没出现了啊orz一来就玩这么大真的好吗?不过我喜欢。 翡翠镶金套套:求更多爆料,比如十八禁啥的。 本拉登:最近正愁没事干,偶尔打打白莲花好像也不错,兄弟们,抄家伙。 狗爷的头号脑残粉:不管是什么,先顶了再说,我顶顶顶顶顶顶。 sgebsu:这个爆料我给满分,早就看叶荣臻不爽了,对他一生黑。 a恩娜:这脸打得啪啪响,某些人现在肯定不止脑袋疼了吧。 人字拖走天下: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嫉妒宜修比他帅比他红什么都比他好。 风吹屁股蛋蛋凉:以前巴着宜修,见没便宜占了立马抹黑他,叶荣臻还真是玩的一手好心机,妙,实在是妙。 噗噗噗:钢丝钳那个梗我早就想吐槽了,又不是拍电视剧,谁tm带个那种破玩意儿啊。 蹲坑不带纸:这个陷害手法我给零分,多一分都怕你骄傲,简直比密室杀人还白目,叶荣臻宝宝,请问你出门带智商了吗? 章节目录 第73章 现代娱乐圈文21 怪蜀黍请你吃糖:我还在纳闷,叶容臻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大堆真爱粉,原来是买的啊,真没劲。 天灵灵地灵灵:啧,说得绘声绘色,不还是没证据吗?别随便就把屎盆子往我们容臻头上扣。 可以吃的球球:就是啊,想替宜修开脱好歹拿出点证据来啊,光凭推测,黑的也能被你给说成白的了。 快乐的开锁匠:证据还不够吗?音频,图片什么都有,难道你还想看活春宫?有点不太好吧,再说了,你们偶像应该还没大方到这种地步吧。 darling:叶容臻那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也就你们喜欢了,一生黑不解释。 天灵灵地灵灵的爸爸:不好意思啊大家,稍不留神,这兔崽子又跑外面丢人来了,赶紧跟爹回家。天灵灵地灵灵 朕射你无罪:以老夫20的年p图经验为证,以上所有图片绝对毫无ps痕迹,比真金还真! 小雨伞:我就呵呵了,难怪流言传得那么快,原来是抱了根金大腿,这年头啊,果然不止拼爹,还得拼后台。 北总裁:说得好像宜修就多干净一样,你们不知道的多了去。 搁浅的鱼:哟哟哟,楼上懂得好多,好厉害啊,我好崇拜你! 萨瓦迪卡:傻逼北果然又出来秀智商了,请问你菊花可还好? 萨拉米:不知道他光辉事例的可以点链接了解下,毕竟也是个人才,不用谢,我叫雷锋。 七个互撸娃:赶紧复制粘贴,要不然等会又被某些人强制删了。 风筝飞啊飞:叶容臻最近如果要出门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容易被套麻袋。 强势插入:虽然狗爷说不粉t.o.c,然而还是想向你安利一发,wuli修修绝对是最棒的偶像! 取个名字怎么那么难:已成功备份,需要的可以来邮箱下载。 磨人的小妖精:狗爷v5,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爆了楼上的菊花:药药切克闹,终于要揭露真相了吗?心疼我大修。 …… 最开始还是有粉丝跳出来替叶容臻辩白的,嚷嚷什么“我们偶像那么善良,才不会做出故意陷害的事”“臻臻和陆岑只是好朋友的关系而已,根本谈不上包/养”“宜修分明就是因爱生恨,嫉妒容臻”。 楼主也不多说,陆陆续续又摆出强有力的证据,有《美食大作战》临时换嘉宾的内部消息截图,也有星冠高层暗示经纪人把资源留给叶容臻的音频。 甚至还有陆岑和叶荣臻的通话和短信记录,就连短信内容都截了几条劲爆的出来,什么“我想你了”“那我晚上来陪你”,言语暧昧露骨,随便换了谁,也很难相信两个人之间是清白的吧。 这一系列的证据十分充分,多而不杂,并且经过专人鉴定,不管照片还是音频,都是真的,丝毫没有作假痕迹,很快就把那群不断替叶容臻说话,不知道是脑残粉还是水军的人啪啪打了脸,最后彻底变成一边倒的局面。 头上有犄角:跳梁小丑不解释,顺便向修总表白! 妈咪妈咪哄:可怜的修修,怎么跟那种人一个组合啊,强烈要求叶容臻滚出t.o.c。 西方如来:t.o.c不是一直都只有两个人吗?wuli修修和金焕。 特蕾莎:哈哈哈,喜闻乐见,最爱看叶容臻吃瘪。 夏天里的一场雪:某些人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博眼球了。 牛奶加勺盐:修总应该要开记者会澄清了吧?我得想办法混进去。 乔伊娜:楼上真敢想,不过期待记者会上的强势打脸,总感觉会有更劲爆的证据甩出来。 杨三姐:同期待,从始至终都相信修总是清白的。 荡秋千的小萝莉:想不通啊,陆岑到底看上叶荣臻什么?难道这年头审美观都开始变了?流行丑的。 …… “在看什么?”陆时琛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里隐含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安爵看了眼他手上的白瓷碟子,顺势往对方肩上躺去,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好笑地弯起嘴角,“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居家了?这可不像你大总裁的作风。” “书上说套住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征服他的胃。”陆时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又叉了块已经去皮的苹果喂进对方嘴里,“怎么样?甜吗?” 咀嚼了几下然后才吞下去,顾安爵眯眼看他,笑得有些戏谑,“不怎么样,很一般。” “不好吃吗?”陆时琛皱眉,干脆自己也尝了一小块,好像的确不怎么甜,孟文朗那家伙还好意思说他最会挑水果了,又害自己丢脸。 “我的意思是……”光看爱人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又脑补了些有的没的,顾安爵环住他脖颈,等两人视线相对,才仰头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没有你甜。” 刻意压低的声音透出不加掩饰的暧昧,眼底也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是泛了层涟漪,被头顶洒落的橘黄色灯光映得十分温柔。 陆时琛只感觉脸上顿时升温了,耳朵尖也红红的,脑袋里像是有簇烟花炸开,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有些懵,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就这么几块,你还真打算拿来喂地板啊?”顾安爵接住下滑的碟子,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每次自己亲他的时候都一副呆呆的模样。 “我……”陆时琛张了张嘴,见对方正在咀嚼苹果块,唇瓣上沾染着亮晶晶的汁液,隐约还有股甜香味,又想起刚才那个算不上吻但还是令他心跳加速的亲密接触,顿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他本来想说谁让你又故意调戏我的,但目光落到对方有些松散的领口,和露出的大片白皙肌肤,不知怎么就冒出一句,“你要洗澡吗?” 顾安爵这回真是有些意外了,如果换了其他人他肯定不觉得有什么,偏偏自己面前是那个连接吻都脸红害羞得不得了的陆时琛。 所以说,这是某种暗示吗? “好啊,我先去洗了,等会记得给我递件浴袍。”指望顾安爵会害羞,那还是等下辈子吧,不不不,下辈子都不可能。 等那扇磨砂玻璃门慢慢关上,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陆时琛才捂脸露出懊恼的神情,心内暗道,怎么突然就说出这种话啊,肯定要以为自己是个很随便的人了,该死。 盘子里还剩下几个苹果块,陆时琛一边泄愤般地咬得咔嚓咔嚓响,一边拿起顾安爵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还是亮着的,论坛上的帖子被删除后,又立马有人补发,封号了也能注册新号,根本没办法控制局面。 已经陆陆续续挖出了很多劲爆猛料,大概是有人带头,不管凑热闹还是秀技术也好,网友们纷纷出动,翻出各式各样的旧新闻和照片,一股脑地往叶容臻脸上拍。 就连出道以前,他爸爸叶绍兴肇事逃逸的事都被爆了出来,据说撞死的还是个前途无量的音乐才女,并且已经接到朱迪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陆时琛眯了眯眼,眸光里透出十足的冷意,有野心当然是好事,但坏就坏在,不该把主意打到自己护着的人身上,如果认不清现实和差距,就只是不知死活了。 叶容臻的微博界面已经骂声一片,几乎每条状态下都有人卯足了劲在盖楼,可谓人气高涨。 如果换了其他时候,叶容臻肯定做梦都能笑醒,但这会他却恨不得把微博都关了。 现在看来,似乎还不太够啊,陆时琛向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尤其对付起敌人来,绝对奉行斩草除根的原则,况且这回针对的还不是他,心内累积的怒气自然更重。 于是,那头正在陪老婆看电影的孟文朗又接到一个电话,赶紧压低了声音回道,“是,老板,已经让技术部全部出动了。” “对,汪启明也亲自披马甲上阵了,您就放心吧,那小子当初可是一个人跟几十个人在论坛上掐架,也丝毫没落下风。资料搜集得差不多了,连叶容臻出生的医院床号,以及给他接生的护士都一清二楚,策划部正在赶工写稿。还有……” “好了,先这样。”孟文朗本来还想继续汇报工作进程,就听见那边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显然是挂了电话。 不过他刚才貌似听见了宜修的声音,以人格担保,绝对不是幻觉,好像还有水声,老板这么狗急的样子也太少见了,难道是鸳鸯浴?还真有够激情的。 玻璃门上隐约可以照出人影,模糊的轮廓,加上不断流动的水声,很轻易就能想象出里面那人这会浑身光/裸,诱人至极的模样。 热气从门缝里不断溢出,陆时琛只感觉喉咙干渴得更厉害了,拿在手里的浴袍也沉了许多,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我给你放门口了。” “放门口做什么,难不成让我光着身子出去?”里面突然响起一道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低沉又带着诱惑,“直接拿进来吧,怎么?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最后的尾音更是沾了水汽,湿漉漉地从心尖划过,陆时琛顿时心跳加速,连脸色都有些熏红,耳朵尖更是红得彻底。 媳妇儿好像在看不起自己啊?坚决不能承认。 于是,他努力绷着张冷脸,捏紧了手里的浴袍,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缓冷静,“没有害羞,都是男人,我……” “唰”的一声,玻璃门被应声拉开,里面的人似乎对他磨磨蹭蹭的动作等得不耐烦了,伸手直接将人拽了进去。 浴室里面雾气缭绕,隐约还飘着股沐浴露的清香味道,头顶的花洒还开着,淅淅沥沥的水珠落在顾安爵身上。 银发软软地搭在肩头,面庞被热气熏染得红润了几分,桃花眼微眯,眼角微翘,泛蓝的瞳孔带着明显笑意。 什么遮蔽物也没有,身材纤细却不瘦弱,胸前那两点已经彻底被水汽打湿了,映衬着白皙肌肤,就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越发透亮诱人。 章节目录 第74章 现代娱乐圈文22 “是吗?你很热?”顾安爵眯了眯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戏谑意味。 “那个,我给你放这了。”陆时琛拿毛巾胡乱擦了几下,赶紧将手里的浴袍挂到一旁置物架上,视线到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在对方身上。 实在是刚才那一幕造成的冲击力过大,直到现在,他心跳都还没慢下来,手心也已经被热气和汗水浸湿,紧张到恨不得立刻就往门外冲。 “你衣服好像湿了,干脆一起洗吧。”衣角突然被揪住,并且猛力朝后拉去,浴室地板上还残留着未冲净的泡沫,陆时琛被拽得趔趄了一下。 人在站不稳时,总会习惯性地扶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陆时琛自然也不例外,但手下传来的滑腻触感让他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似乎把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当然,不止抱了一下这么简单,毕竟那样还有解释的余地,就说自己没站稳就行了,但那双扶在对方腰间的手却偏偏不受控制地下滑,然后在臀肉上捏了两把。 不止顾安爵懵了,就连陆时琛的脸色都一下烧红了,等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顿时更紧张了,慌乱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刚刚没站稳,所以才……” “喔,那你现在摸够了吗?”顾安爵勾唇,嘴角弧度透出十足的暧昧意味,就连声音也愈发低沉沙哑,就像羽毛从心尖撩过,有种微微的痒。 陆时琛也确实感到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四肢百骸流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自发地给出了回答,“够,够了。” 好在顾安爵也没给他多余的时间来尴尬,视线在陆时琛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衬衣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胸前凸起的两点,笑得恶意满满,“你现在可是彻底湿透了,难不成还真打算穿着湿衣服坐外面?” 这次陆时琛倒是回答得很快,“反正天气也不冷,我可以等你洗完。”早忘了之前自己流鼻血时找的藉口。 “不过冲个澡而已。”顾安爵拉住他衣领,没等对方再找藉口就直接一句“都是男人怕什么”给堵了回去。 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拒绝好像有些矫情过头,陆时琛只好点头,在对方注视下,开始由上到下,慢慢地一颗颗解衬衫钮子。 “我说,你该不会平时洗澡也这么磨蹭吧?”顾安爵拿了置物架上的沐浴露递过去,却见对方才解开最顶上的两颗钮子,不由有些好笑,忍不住出言调侃道。 拜托,陆时琛那副扭捏模样,就跟刚成婚还没洞房的小媳妇一样,哪里有半点总裁范儿。 陆时琛吸了口气,心内本能地不想被对方看轻,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钮子解开,然后又飞快地脱了西裤和里面那条。 这回,两个人彻底裸裎相见了。 顾安爵吹了个口哨,视线在他小腹处排列紧致的八块腹肌上扫了一圈,又伸手戳了戳向内延伸的人鱼线,毫不吝啬地称赞道,“身材不错啊。” 当然,语气里还有些小小的嫉妒,毕竟比起自己现在这具身体,陆时琛的身材简直好太多。 虽然艺人都有身材管理,原主平时也会进行适当的运动,但也只是堪堪脱离了白斩鸡范畴,比普通人稍微好上那么一点而已。 其实就宜修那种超强过敏体质,能有个健康的身体就不错了,别指望练出腹肌人鱼线什么的。 陆时琛本来想回一句“你身材也不错”,但看了眼对方白皙得过分的细腻肌肤,就连那处都十分精致小巧,他又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按照《恋爱宝典》上说的,这种时候必须得巧妙转移话题。 想起上次视频通话时顾安爵提到过却未完成的那件事,陆时琛觉得现在做再合适不过了,于是绷着张正经脸主动提议道,“我替你搓背吧。” 他虽然已经竭力控制住内心的莫名躁动,将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冷静,却还是令顾安爵笑出了声,嘴角更是扬起一个暧昧的弧度,“你确定?” 还没等陆时琛回答,手上就被塞了朵浴花,上面已经挤好沐浴露,大概是有些多了,泛着细小的白色泡沫,并且溢出一股清新好闻的柠檬味。 面对爱人,顾安爵向来是十分大胆的,从不矫情,于是害羞的自然又成了陆时琛。 面前是第一次也是唯一动心的人,本来就紧张得不行,还偏偏背对着自己,浑身光裸,露出充满诱惑力的白皙脊背和饱满双臀。 陆时琛根本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按上去,对方一声慵懒惬意跟小猫似的呻/吟,就立刻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顾安爵本来还纳闷,说好搓背怎么才搓一两下就卡带了,结果回头恰好对上某人赤红的眸子,嘴唇已经被咬得泛白,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忍耐力。 这家伙还真是,顾安爵心内说不出是好笑还是可气的成分占多数,伸手夺过他手里已经快被捏散架的浴花,随手扔到了洗漱台上,挑眉道,“这么憋着不难受吗?” 顾安爵是往下压的,怕对方摔倒,陆时琛自然不可避免地伸手环在了他腰间,并且因为滑腻的沐浴露将手收得更紧,两人之间距离也更越发近,顿时形成了壁咚的标准姿势。 背后是冰冷的瓷砖,前面则抵上了某人滚烫的身躯,热气熏染,呼吸交缠,沾染了水汽的银发,似笑非笑的暧昧眼神,以及那张看起来就十分诱人的红唇。 哪里还有功夫想其他的,陆时琛像是入了迷,脑海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亲上去,狠狠地亲上去。 顾安爵只觉得最多两三秒的时间,陆时琛原本还闪烁飘忽的眼神一下变了,后脑勺猛然被按住。 这个吻来得十分凶猛,并没有过多的爱抚,长驱直入,只在上腭舔/弄了几下,便直接撬开贝齿,卷住那条因为惊讶而微微抬头的小舌。 顾安爵除去一开始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自然也回吻了过去,并且还主动朝对方身上靠去。 得到回应,陆时琛自然也很欣喜,环在他腰间的手一再收紧,吻得越发激烈。 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好机会,势必得把自己这些日子练出来的成果都展示给对方看,要不然那么多的樱桃岂不是白买了? 室内不断响起吞咽津液的声音和唇舌相接的暧昧水渍声,很快又被哗哗的流水盖了过去,磨砂玻璃门上清晰映照出两个亲密相拥的人影。 两人变换了各种角度,热吻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分离时顿时拉扯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我说……”顾安爵眯了眯眼,手撑在对方胸膛,含着情/欲的声音性感至极,眼神也彷佛带着勾子,“你该不会真用樱桃梗练习了吧?” “你上次不是嫌弃我的吻技吗?”陆时琛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反而又反问了一句,沙哑的嗓音隐约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顾安爵在对方头上安抚性地摸了几下,视线从他胸膛慢慢下移,最后落在已经挺立起来的某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恶意的弧度,“我嫌弃的可不止……” 后面的话自然被尽数堵了回去,陆时琛揽在他腰间的手也慢慢往下,准确无误地抓住对方已经抬头的那处,与自己的并在一起,磨蹭了几下,然后生疏地套/弄起来。 喉间不由溢出呻/吟,手也插/入了对方发间,然后紧紧拽住,顾安爵仰头,任由陆时琛在他脖颈和锁骨处落下一个个轻吻,有些痒,下身也不断传来快感。 “你……偷偷……看……看碟片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唇缝溢出,顾安爵惩罚性地在对方肩头咬了一口,手指也在胸前某点重重按压,然后又沿着乳晕慢慢绕圈,或轻或重的刮擦顿时惹来男人难耐的闷哼声,手下动作也加快了。 “只是看了几部而已。”陆时琛一边抽空回答爱人的问题,一边往手上倒沐浴露,混着精/液当作润滑剂。 然后慢慢伸到了后臀闭合的褶皱处,先是试探性地探入一指,等对方适应了,喉间溢出很轻的呻/吟,才缓慢而有技巧地□□起来。 手指很快从一根增加到了四根,从不同角度进行着扩张,顾安爵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成享受,眼角染上了媚色,润湿的唇瓣轻咬。 陆时琛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来是想问“可不可以了?”毕竟碟片里就是这么做的,似乎才三根手指就直接换了,他怕对方不适应,还特地仔细地多扩充了一会。 尽管已经忍到快爆炸,下身那物早就变成了青紫色,鼓涨狰狞,顶端更是不断冒出浑浊的白/液,额头细密的冷汗更是交织成一片。 等对上那双微湿又透出浓浓情/欲色彩的眸子,陆时琛是彻底忍不住了,飞快地撤出手指,将已经充血肿胀的粗大物什抵在了入口处,缓慢却坚定地推入。 等彻底结合在一起时,两人都发出了舒爽的轻吟,陆时琛更是闷哼了一声,被对方那处本能的收缩夹得险些直接射出来, 见陆时琛抱着他一动不动,耳朵尖也红得厉害,顾安爵勾唇,刚想调戏下对方,就感觉埋在身体里的那物又微不可察地胀大了几分,顿时将本就不宽裕的□□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有种快撑裂的错觉,滚烫而灼热。 “以后我会更努力地学习。”陆时琛绷着张冷脸一本正经吐出这句话,等将顾安爵有些下滑的双腿往上捞了下,身子才猛然朝前一挺。 顾安爵还来不及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被猛烈的撞击搅得忘了反应,脑海里空空荡荡,思绪沉浮,只能更紧地攀附在对方身上,大腿也牢牢盘在陆时琛腰间,一再收拢。 两人在靠墙的位置做完,等冲澡清理的时候忍不住又来了一次,大概是被那句嫌弃给刺激到了,等顾安爵都觉得有些累想睡觉时,陆时琛还压着他不肯放,直接就着进入的姿势将人抱回床上,又开始了某种运动,简直持久力惊人。 第二天,顾安爵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并且很有恒心地打了三遍,来电显示是唐景耀,接通后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地让他赶紧收拾好,去公司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对方的语气有些严肃,隐约还能听出点愤愤不平的意味,顾安爵勾唇,很容易就猜到了应该又和主角受有关,于是干脆利落地答应道,“好,我半个小时后就到。”. 我竟然飙了这么长的车,感觉会被锁,赶紧下载啊!“是吗?你很热?”顾安爵眯了眯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戏谑意味。 “那个,我给你放这了。”陆时琛拿毛巾胡乱擦了几下,赶紧将手里的浴袍挂到一旁置物架上,视线到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在对方身上。 实在是刚才那一幕造成的冲击力过大,直到现在,他心跳都还没慢下来,手心也已经被热气和汗水浸湿,紧张到恨不得立刻就往门外冲。 “你衣服好像湿了,干脆一起洗吧。”衣角突然被揪住,并且猛力朝后拉去,浴室地板上还残留着未冲净的泡沫,陆时琛被拽得趔趄了一下。 人在站不稳时,总会习惯性地扶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陆时琛自然也不例外,但手下传来的滑腻触感让他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似乎把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当然,不止抱了一下这么简单,毕竟那样还有解释的余地,就说自己没站稳就行了,但那双扶在对方腰间的手却偏偏不受控制地下滑,然后在臀肉上捏了两把。 不止顾安爵懵了,就连陆时琛的脸色都一下烧红了,等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顿时更紧张了,慌乱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刚刚没站稳,所以才……” “喔,那你现在摸够了吗?”顾安爵勾唇,嘴角弧度透出十足的暧昧意味,就连声音也愈发低沉沙哑,就像羽毛从心尖撩过,有种微微的痒。 陆时琛也确实感到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四肢百骸流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自发地给出了回答,“够,够了。” 好在顾安爵也没给他多余的时间来尴尬,视线在陆时琛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衬衣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胸前凸起的两点,笑得恶意满满,“你现在可是彻底湿透了,难不成还真打算穿着湿衣服坐外面?” 这次陆时琛倒是回答得很快,“反正天气也不冷,我可以等你洗完。”早忘了之前自己流鼻血时找的藉口。 “不过冲个澡而已。”顾安爵拉住他衣领,没等对方再找藉口就直接一句“都是男人怕什么”给堵了回去。 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拒绝好像有些矫情过头,陆时琛只好点头,在对方注视下,开始由上到下,慢慢地一颗颗解衬衫钮子。 “我说,你该不会平时洗澡也这么磨蹭吧?”顾安爵拿了置物架上的沐浴露递过去,却见对方才解开最顶上的两颗钮子,不由有些好笑,忍不住出言调侃道。 拜托,陆时琛那副扭捏模样,就跟刚成婚还没洞房的小媳妇一样,哪里有半点总裁范儿。 陆时琛吸了口气,心内本能地不想被对方看轻,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钮子解开,然后又飞快地脱了西裤和里面那条。 这回,两个人彻底裸裎相见了。 顾安爵吹了个口哨,视线在他小腹处排列紧致的八块腹肌上扫了一圈,又伸手戳了戳向内延伸的人鱼线,毫不吝啬地称赞道,“身材不错啊。” 当然,语气里还有些小小的嫉妒,毕竟比起自己现在这具身体,陆时琛的身材简直好太多。 虽然艺人都有身材管理,原主平时也会进行适当的运动,但也只是堪堪脱离了白斩鸡范畴,比普通人稍微好上那么一点而已。 其实就宜修那种超强过敏体质,能有个健康的身体就不错了,别指望练出腹肌人鱼线什么的。 陆时琛本来想回一句“你身材也不错”,但看了眼对方白皙得过分的细腻肌肤,就连那处都十分精致小巧,他又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按照《恋爱宝典》上说的,这种时候必须得巧妙转移话题。 想起上次视频通话时顾安爵提到过却未完成的那件事,陆时琛觉得现在做再合适不过了,于是绷着张正经脸主动提议道,“我替你搓背吧。” 他虽然已经竭力控制住内心的莫名躁动,将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冷静,却还是令顾安爵笑出了声,嘴角更是扬起一个暧昧的弧度,“你确定?” 还没等陆时琛回答,手上就被塞了朵浴花,上面已经挤好沐浴露,大概是有些多了,泛着细小的白色泡沫,并且溢出一股清新好闻的柠檬味。 面对爱人,顾安爵向来是十分大胆的,从不矫情,于是害羞的自然又成了陆时琛。 面前是第一次也是唯一动心的人,本来就紧张得不行,还偏偏背对着自己,浑身光裸,露出充满诱惑力的白皙脊背和饱满双臀。 陆时琛根本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按上去,对方一声慵懒惬意跟小猫似的呻/吟,就立刻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顾安爵本来还纳闷,说好搓背怎么才搓一两下就卡带了,结果回头恰好对上某人赤红的眸子,嘴唇已经被咬得泛白,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忍耐力。 这家伙还真是,顾安爵心内说不出是好笑还是可气的成分占多数,伸手夺过他手里已经快被捏散架的浴花,随手扔到了洗漱台上,挑眉道,“这么憋着不难受吗?” 顾安爵是往下压的,怕对方摔倒,陆时琛自然不可避免地伸手环在了他腰间,并且因为滑腻的沐浴露将手收得更紧,两人之间距离也更越发近,顿时形成了壁咚的标准姿势。 背后是冰冷的瓷砖,前面则抵上了某人滚烫的身躯,热气熏染,呼吸交缠,沾染了水汽的银发,似笑非笑的暧昧眼神,以及那张看起来就十分诱人的红唇。 哪里还有功夫想其他的,陆时琛像是入了迷,脑海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亲上去,狠狠地亲上去。 顾安爵只觉得最多两三秒的时间,陆时琛原本还闪烁飘忽的眼神一下变了,后脑勺猛然被按住。 这个吻来得十分凶猛,并没有过多的爱抚,长驱直入,只在上腭舔/弄了几下,便直接撬开贝齿,卷住那条因为惊讶而微微抬头的小舌。 顾安爵除去一开始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自然也回吻了过去,并且还主动朝对方身上靠去。 得到回应,陆时琛自然也很欣喜,环在他腰间的手一再收紧,吻得越发激烈。 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好机会,势必得把自己这些日子练出来的成果都展示给对方看,要不然那么多的樱桃岂不是白买了? 室内不断响起吞咽津液的声音和唇舌相接的暧昧水渍声,很快又被哗哗的流水盖了过去,磨砂玻璃门上清晰映照出两个亲密相拥的人影。 两人变换了各种角度,热吻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分离时顿时拉扯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我说……”顾安爵眯了眯眼,手撑在对方胸膛,含着情/欲的声音性感至极,眼神也彷佛带着勾子,“你该不会真用樱桃梗练习了吧?” “你上次不是嫌弃我的吻技吗?”陆时琛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反而又反问了一句,沙哑的嗓音隐约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顾安爵在对方头上安抚性地摸了几下,视线从他胸膛慢慢下移,最后落在已经挺立起来的某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恶意的弧度,“我嫌弃的可不止……” 后面的话自然被尽数堵了回去,陆时琛揽在他腰间的手也慢慢往下,准确无误地抓住对方已经抬头的那处,与自己的并在一起,磨蹭了几下,然后生疏地套/弄起来。 喉间不由溢出呻/吟,手也插/入了对方发间,然后紧紧拽住,顾安爵仰头,任由陆时琛在他脖颈和锁骨处落下一个个轻吻,有些痒,下身也不断传来快感。 “你……偷偷……看……看碟片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唇缝溢出,顾安爵惩罚性地在对方肩头咬了一口,手指也在胸前某点重重按压,然后又沿着乳晕慢慢绕圈,或轻或重的刮擦顿时惹来男人难耐的闷哼声,手下动作也加快了。 “只是看了几部而已。”陆时琛一边抽空回答爱人的问题,一边往手上倒沐浴露,混着精/液当作润滑剂。 然后慢慢伸到了后臀闭合的褶皱处,先是试探性地探入一指,等对方适应了,喉间溢出很轻的呻/吟,才缓慢而有技巧地□□起来。 手指很快从一根增加到了四根,从不同角度进行着扩张,顾安爵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成享受,眼角染上了媚色,润湿的唇瓣轻咬。 陆时琛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来是想问“可不可以了?”毕竟碟片里就是这么做的,似乎才三根手指就直接换了,他怕对方不适应,还特地仔细地多扩充了一会。 尽管已经忍到快爆炸,下身那物早就变成了青紫色,鼓涨狰狞,顶端更是不断冒出浑浊的白/液,额头细密的冷汗更是交织成一片。 等对上那双微湿又透出浓浓情/欲色彩的眸子,陆时琛是彻底忍不住了,飞快地撤出手指,将已经充血肿胀的粗大物什抵在了入口处,缓慢却坚定地推入。 等彻底结合在一起时,两人都发出了舒爽的轻吟,陆时琛更是闷哼了一声,被对方那处本能的收缩夹得险些直接射出来, 见陆时琛抱着他一动不动,耳朵尖也红得厉害,顾安爵勾唇,刚想调戏下对方,就感觉埋在身体里的那物又微不可察地胀大了几分,顿时将本就不宽裕的□□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有种快撑裂的错觉,滚烫而灼热。 “以后我会更努力地学习。”陆时琛绷着张冷脸一本正经吐出这句话,等将顾安爵有些下滑的双腿往上捞了下,身子才猛然朝前一挺。 顾安爵还来不及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被猛烈的撞击搅得忘了反应,脑海里空空荡荡,思绪沉浮,只能更紧地攀附在对方身上,大腿也牢牢盘在陆时琛腰间,一再收拢。 两人在靠墙的位置做完,等冲澡清理的时候忍不住又来了一次,大概是被那句嫌弃给刺激到了,等顾安爵都觉得有些累想睡觉时,陆时琛还压着他不肯放,直接就着进入的姿势将人抱回床上,又开始了某种运动,简直持久力惊人。 第二天,顾安爵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并且很有恒心地打了三遍,来电显示是唐景耀,接通后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地让他赶紧收拾好,去公司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对方的语气有些严肃,隐约还能听出点愤愤不平的意味,顾安爵勾唇,很容易就猜到了应该又和主角受有关,于是干脆利落地答应道,“好,我半个小时后就到。”. 我竟然飙了这么长的车,感觉会被锁,赶紧下载啊! 章节目录 第75章 现代娱乐圈文23 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肉体,腰间也环了双手臂,慢慢收紧,一个带着湿意的轻吻印在顾安爵侧脸,“早安。” 温热的呼吸从脖颈拂过,顾安爵捂住话筒,偏头在对方唇上咬了一口,“早啊。”语调虽然有些含糊不清,却还是令刚刚还满脸正经的陆时琛不可避免地红了耳朵。 昨晚奋斗了大半夜,陆时琛眼里还有些淡淡的红血丝,但面庞依旧俊美得无可挑剔,配上一身的禁欲气质,更是扯人眼球。 “你旁边是谁?我怎么听到有人在说话。”那头,正站在会长室外的唐景耀四下看了看,然后才将声音压低,皱眉问道,“你该不会在偷偷谈恋爱吧?哪家的女艺人?” “没有,不是女艺人。”顾安爵回答得很干脆,反正他也没说谎,的确不是女艺人,也不算偷偷谈恋爱,而是正大光明。 “那还差不多。”尽管知道手机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唐景耀还是不由点了点头,话语里含着些许欣慰意味。 “最近t.o.c是真的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你可千万别又爆出什么绯闻来,落人口实。”唐景耀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才挂断电话。 两人很快洗漱好,陆时琛本来想和顾安爵一起去公司,不过临出门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孟文朗的电话,说是新西兰分公司的大量散股被恶意收购,造成股市恐慌,市场波动得十分厉害。 顾安爵顿时联想到了主角攻身上,虽然有个人更恨他,但想想也该知道,叶容臻家世普通,肯定没这么大本事,于是笃定地开口道,“是陆岑吧,他胆子够大的啊。” 抬手替对方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领,顾安爵勾唇,语气里充满戏谑意味,“他这么做应该是为了叶容臻吧?看起来,似乎一点也没把你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虽然连更亲密的接触都已经有过,但每次对方只要稍微靠近些,陆时琛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耳朵也悄悄蔓延上一抹红色。 等想起某个不知死活的人,他脸上的热度才慢慢褪下去,语气也一下变冷了,“正好,我早就想抽时间跟他谈谈人生了。” 就像顾安爵说的,陆岑胆子还真挺大,连他父亲陆崇远都要给自己几分面子,不说三跪九叩,至少当面得恭恭敬敬的。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才接手陆氏没两年就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还背地里耍些小手段。 新西兰那个分公司是去年才刚设立的,用作威尼斯男装品牌的推广,对比起s.a的庞大身价来,可以说连九牛一毛都称不上。 但陆岑此举无疑是公然挑衅,而且他还是为了叶容臻出手的,不管出于其他原因还是单纯为了顾安爵,陆时琛都必须亲自去处理,甚至还有必要请陆家的老家主喝杯茶,好好谈谈对下一代的教育问题。 对于陆时琛,顾安爵自然很放心,虽然在书里的戏份并算不多,连配角都称不上,但从只言片语也可以看出来那家伙的身份不简单,不止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身上还有股混黑的凛然气势。 就连金手指大开,活得十分潇洒的陆岑都对他有所忌惮,应该说不止是陆岑一个,陆家人对陆时琛都似乎有种本能的畏惧感,连对视都不太敢。 顾安爵也是查了资料,又综合系统里的视频才知道,陆时琛的母亲叫佟佳,是个性格单纯的留学生,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当时去法国分公司视察工作的陆明显,也就是陆岑父亲陆崇远的小舅。 几番接触,两人很快便萌生了感情,都是年轻男女,单独相处,难免会有控制不住冲动的时候,结果第一次就因为防范措施没做好直接中了奖。 陆明显也不是不想负责,毕竟那会他对佟佳好感度还是很高的,坏就坏在才过几个月,两人的事情就被陆家长辈知道了。 那会的陆家也算高门贵族,怎么可能放任陆明显取回一个没身份背景的女人,于是开启棒打鸳鸯模式。 不过陆家人显然手段玩得很高明,并不是找到佟佳,直接甩支票说些什么你配不上我们儿子之类的话,而是等陆明显大婚的时候才亲自把请柬送到佟佳手上,还派了专车接她。 夫妻二人看起来还很恩爱的样子,佟佳本来想找陆明显问个清楚,但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后来更是收到封断绝关系的亲笔信。 在重重误会下,佟佳生下孩子后就直接去了,因为是男孩的缘故,陆时琛被接回了陆家扶养,但他身份尴尬,那位豪门小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两面三刀,人前温柔善解人意,人后各种苛责虐待。 陆时琛稍微大些就搬出了陆家宅子,开始自己谋生,最初是开发软件和炒股,等资金累积多了才开始着手准备创立s.a,最后成为人生赢家一般的存在。 陆家本来还指望能打亲情牌捞点好处,结果早在不知不觉间把人得罪狠了,陆时琛根本就不买账,被缠得烦了甚至开始大肆收购起盛世的股份来。 虽然最后股权转让书被当作贺礼送回到了陆老爷子手上,却还是让陆家人吓得够呛,也不敢再随便打陆时琛的主意了,甚至一直都对他客客气气的,生怕不小心又惹到那尊煞星。 顾安爵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十分了,别墅位置偏僻,离公司所在的市区又比较远,幸好陆时琛想得周到,立马打了电话派人来接他。 是辆银白色的丰田,该说世界还真够小吗?一打开车门,摘下墨镜的瞬间,两个人都有些懵。 被抓来充当临时司机的就是顾安爵在电梯初遇陆时琛时,他身边跟着的黑衣大汉之一,还恰好是说话的那个,叫阿威。 想起自己之前还暗戳戳地计划着怎么解决对方,结果这两人根本就是一对儿,看这样子,老板分明对他宝贝得不得了,难怪那时候会挨骂,简直是猪脑袋。 心内又是尴尬又是懊恼,还有些担心对方拿自己开刀,阿威的脸色立刻红了,好在他肤色黝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顾安爵其实并没有为难对方的打算,简单报了下目的地星冠公司,就开始拿出手机上网,从唐景耀通知去公司的时候,他心里就隐约有了种猜测。 果然,热搜头条已经变成了“叶容臻视频发布,表示并不怪宜修”,最初的发布源是在微博上的,顾安爵直接从链接点了进去,大概是受这几天的热度影响,下面已经盖起了上万楼。 视频其实很简单,就是个自拍而已,躺在病床上的叶容臻看起来很虚弱,嘴唇也泛白,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十分坚定,最后更是以一句“我相信宜修,请大家不要恶意揣测”作为结语。 秋天的菠菜:?叶容臻竟然发了微博?我没看错吧,我还以为他再也不敢碰手机了! 孟婆给俺来瓶脉动:这难道不是强行洗白吗?这种伎俩简直弱爆了啊,无聊,没劲。 朕射你无罪: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叶容臻的脸疼不疼吗? 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纳闷他到底心是有多宽,还敢发这种视频。 大王派我来巡山:不是有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叶容臻大概早就有金钟罩加持了。 被淹死的鱼:楼上哥们儿有文化,我给82分,剩下的以666形式发送。 善解人衣:没看见脑袋上的纱布和腿上的石膏吗?荣臻明显伤得很重嘛,你们这些人也太没同情心了! 原来名字可以这么长:同情心是什么?可以吃吗?鸡肉味还是排骨味? 含笑半步颠:麻烦宜修的脑残粉们讲点道理好么?别随随便便就抹黑荣臻。 kerry:面对一朵白莲婊,应该还用不着同情心这么高级的东西吧?反正我一直觉得他挺像跳梁小丑。 你胸小你别说话:叶容臻这种人在电视剧里绝对活不过两集,因为被自己作死了哈哈哈。 煮人乃快乐之本:无图无真相,还是讲求证据的好啊,监控总作不了假吧?你们这么盲目拥护宜修是不是有点过了。 娜:有这样为你开脱的队友,宜修你就知足吧。 卖女孩的小火柴:楼上4不4傻?开脱个毛啊,本来就是叶容臻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怎么?陷害不成,现在又改打催泪牌了? 我在墙角等红杏:叶容臻傻逼不解释,本来安安分分养病可能还没这么多事,突然跳出来,还发这样的视频,简直就跟开了探照灯似的,不想撕你都难。 梦漪1:已经买好瓜子了,坐等叶容臻再度被打脸。 69:别看我id那么污,其实我只是个小纯洁,求修总现身,脚踢小白莲。 莲花山的棉花: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叶容臻呢?我必须得感谢他,感谢他为我枯燥无聊的生活带来许多乐趣。 great:宜修一直都没有正面回应,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心虚你大爷啊,修总要是真的出现了,叶白莲肯定只能剩下求饶的份儿! 我要去迪拜:话说,修总是不是还在念旧情啊?毕竟那会他和叶容臻真的是好朋友,所以才一再忍让。 裸/奔全地球:交友不慎啊,可怜的修修,果然还是金修cp不可逆! 风筝飞啊飞,线呢:同楼上,焕焕你老婆又被欺负了,快出来打怪兽啊! …… 果然,不管是怎样的话题最后总会莫名其妙偏楼,扯到金焕头上,顾安爵不由失笑,本来是想进自己的微博看看留言。 结果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怪事,自己的圈内受欢迎排行从十六一下冲到了第一,礼物榜的榜首似乎也换了人。 原本是个叫“栗子最爱修修”的q版萌妹纸,这会却变成了id一串数字的白衣服骑士,并且一二名的差距还很明显。 送的礼物也多,光玫瑰就有好几万朵,还有小熊挂件,跑车……琳琅满目,虽然只是网络上的虚拟东西,只能拿来饱饱眼福,并没什么特别的作用,但还是得花人民币买。 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土豪的粉丝?顾安爵有些意外地勾唇,恰好这会车子也到了星冠门口。 外面既有粉丝也有记者,望过去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偶尔有个艺人进出,便立马引起一阵尖叫。 章节目录 第76章 现代娱乐圈文24 唐景耀时间估计得很准,才刚停车没两分钟就打来电话,让顾安爵从后门进,说是在那等他。 前门围着的记者都是通宵守在这,想挖到一手新闻,爆个猛料,毕竟网络上虽然众说纷纭,但宜修却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正面回应过。 才刚进去就被唐景耀扯到了角落里,弄得跟做贼一样,声音也压得很低,“没被记者拍到吧?” 等看到顾安爵点头才转身朝电梯走去,嘴里也没停下,继续道,“时间比较紧,我也不说废话了,这次的事情惊动了高层,看他们的意思似乎是要想办法保叶容臻,所以等会你……” “知道。”顾安爵点头,按下数字键5,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我会控制好情绪的。”本来也不是去吵架的,况且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陆岑是星冠的大股东,占了26.47%的份额,有绝对话语权,有他护着,叶容臻自然相当于有了块免死金牌,就算犯错也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 话虽然这么说,但唐景耀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满的,连语气都冷了几分,“也不知道高层脑子里装了些什么,叶容臻不过是在进公司的时候交了份还不错的歌词,后来就一直表现平平,甚至捅出不少篓子。” 电梯很快就到了,外面有人来来往往,唐景耀索性将后面那句“现在竟然还为了他想放弃整个t.o.c”咽了下去,带着顾安爵走到平时用作会议室的地方。 等在门口的秘书小姐礼貌地朝两人笑了笑,然后敲门,“老板,宜修到了。” 里面很快响起一道浑厚低沉的男中音,“让他们进来。” 推开门,正中间是常见的那种长型会议桌,中间并没有摆放花束,显示屏也是关着的,气氛笑得有些凝重。 首位坐着星冠娱乐的法定代表人杨承硕,算是整个公司上下所有人里最有发言权的,以往并没有掺合到叶容臻的事里,这回大概也是因为陆岑亲自找到了他,毕竟是大股东,得卖个面子。 虽然大部分是生面孔,但还是有几个熟人,而且都是在面试时见过的,比如靠里位置那个穿着职业套裙,头发全部梳在脑后,面容看起来十分冷淡的中年女人。 叫李丽,性格沉稳内敛,是个吹毛求疵追求完美的人,但即便这样,她曾经也对宜修的嗓音和作曲才华大加称赞,甚至说宜修是唯一可以媲美甚至有望超越royal的人。 她旁边坐着个微胖的秃顶男人,圆脸,嘴唇很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长相慈眉善目,很容易令人产生亲近感,看见顾安爵进来还隐晦地朝他眨了眨眼,又做了个口型。 “你就是宜修?”杨承硕其实不怎么来公司,加上前段时间出国了,他也只是听下属和几个老朋友提起过t.o.c。 说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组合,尤其是里面一个叫宜修的成员,刚出道人气就急剧飙升,都快抵得上混了好几年的二线歌手了。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杨承硕这会看到真人心里也有种难怪如此的想法,就算单单靠这张脸也能吸粉几十万了,更何况在作词作曲上还有着无人可比的天赋。 这年头,声音好听又会唱的已经渐渐泛滥起来,就连酒吧里某些没受过专业训练的驻唱歌手也能自己摸索到气音转切点之类的规律,唱得有模有样不说,舞台掌控得也挺好,还会调动气氛。 真正能火起来的是那些会自己作词谱曲的人,创作型歌手和歌手之间差的可不止三个字的前缀, 想到这些,杨承硕突然后悔那么轻易就答应陆岑了,就为了个扶不起的阿斗,放弃这么根好苗子似乎有点不明智,不对,不是有点,是太不明智了。 “宜修,你看过新闻了吧?那也该知道我们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什么事。”说话的是公司二把手钱宁,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了,那家伙爱钱如命,反正有好处捞,做什么都行,是个老奸巨猾爱玩阴招的小人。 钱宁拿了陆岑不少好处,平时也都是他在替叶容臻兜着,不过他自己也愿意,毕竟陆岑出手大方,又是星冠的大股东,就连《美食大作战》换嘉宾的事也是他给唐景耀打的电话。 这会见杨承硕盯着顾安爵若有所思却不说话,钱宁心内自然有些急了,他可是在陆岑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 “新闻?你是指威压事件还是叶容臻今天刚发布的那个视频?”顾安爵抱臂站着,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抱歉,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找我做什么。”虽然说话挺有礼貌的样子,语气却冷淡至极。 看对方那副明显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钱宁气得脸色立刻涨红了,周围又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他自然不愿意落下风,大掌狠狠拍在桌上,撑起了身子,“你这样子是不是太嚣张了?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我……” “先坐下。”杨承硕压低嗓子咳了一声,又对着站在门口的顾安爵说话,“你也坐,lilian,去倒杯茶来。”大概是看到了他身上的价值,态度比起一开始温和上不少,语气也放轻了许多。 “你们组合很不错,很有潜力,公司也是一直把t.o.c作为重点培养对象,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对了,andrea上次给我打电话还提起过你,说是在创作上很有天赋,已经交了好几首质量上乘的歌,连出道曲都是出自你手,对吧?” 杨承硕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很强,虽然对顾安爵的态度有些微不满,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看不出半点端倪。 糖果和棒子一起上的道理顾安爵也明白,所以这是要先给自己点甜头吗?想到对方毕竟是比他大上两轮不止的长辈,又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顾安爵索性点头,“对,是我写的,其实没有那么好,是您谬赞了。”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回答,态度却比面对钱宁时要认真上许多。 杨承硕这回对顾安爵更满意了,不骄不躁,有外貌也有才华,想不红都难,等想起陆岑说的那番话顿时又为难起来,甚至心内暗骂,自己当时怎么就嘴贱答应他了,等见了宜修本人再做决定不是更好。 “宜修,我们也不跟你多说废话了,威压那件事你必须给媒体一个说法,钢丝钳和监控视频都是铁打的事实,就算粉丝无条件相信你,拿不出证据来也是没办法服众的。” 还在杨承硕犹豫怎么开口的当口,钱宁已经站了起来,语速又快又急地吐出一长段话来,大概是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他声音十分洪亮,眼睛也瞪得很大。 没等顾安爵接口就已经紧跟着甩出了处理结果,“所以,我们决定让你在微博上发个视频向叶容臻道歉,也不用太复杂,简单承认下错误就行了,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会有公关团队进行收尾。” “钱副总,你们在做决定前有考虑过后果吗?”虽然钱宁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不就是把顾安爵推出去做替罪羊,强行洗白叶容臻吗? 唐景耀是彻底不能忍了,他虽然收到消息说高层已经对那件事做出了处理,结果可能差强人意,毕竟得保住叶容臻的名声,但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而且钱宁的态度还很嚣张,语气里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似乎这样的处理结果已经算很优待顾安爵了。 “宜修现在是t.o.c里最红的成员,不说别的,光那几首歌的版权费就已经给公司赚了上千万,你们现在竟然让他公开给叶容臻道歉,这根本是故意毁掉宜修,这么护着叶容臻,不就是因为他背后……” “唐哥。”顾安爵喊了他一声,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毕竟祸从口出,虽然大家都对背后的真相都心知肚明,但心照不宣才是上策,毕竟枪打出头鸟。 “杨总,你也是这个意思?”顾安爵并没有理会叫嚣得厉害的钱宁,毕竟杨承硕才是真正做得了主的,“让我发微博给叶容臻道歉?” 杨承硕一时有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才开口,“只是发个视频而已,公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资源,还有部好莱坞大片的插曲创作和演唱,不用担心人气,掉的粉很快就能补回来。”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新闻都是被炒起来的,只要有其他更劲爆的报道,要不了多久就淡下去了,最多过一两个月,等你从美国回来,就不会有人再关注那件事了。” “好莱坞吗?公司还真是舍得啊,看起来似乎是我占了很大便宜。”所有人都揪紧了心,以为他下一秒就会点头答应的时候,顾安爵却突然挑眉,问出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我记得,我当初签的合约是五年期,算上当练习生那两年,应该还有三年才到期对吧?”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解约?”等钱宁问出这句话,在座的其他高层也都变了脸色,小声议论起来。 “宜修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该不会真是要和公司解约吧?” “他才刚出道哪来的钱?违约金加起来可是将近八百万。” “就是啊,不就发个视频吗?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啊,这意思,分明就是让宜修给叶容臻背锅,要换了我,我也不乐意啊。” “你说得倒是轻巧,那视频一发出去就相当于身上有了个污点,以后很容易被翻旧账的。” …… 杨承硕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放在桌上的手悄然收紧,顾安爵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公然打脸,但他还是尽量将语气控制得平和,“的确是五年期,算起来还有三年不到。” “按照合同上所说的,一年280万的违约金,这张卡里正好是840万,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顾安爵干脆利落地将一张看起来还很新的□□放到杨承硕面前,又转身朝着李丽几人,“谢谢几位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做东请你们吃饭。”言语里带着感激意味。 “宜修,你玩真的!?”钱宁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他以为对方不过是个稍微红些的小明星,软硬兼施,威胁几句这件事就办成了,艺人看起来风光,命脉不还是掌握在经济公司,毕竟是签了卖身契的。 “不对,你才刚出道,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联想到某种交易,钱宁看顾安爵的眼神顿时轻慢了许多,隐约还透出些许鄙夷的味道。 “我的钱,自然来路正当,有时间你还不如先担心下自己,中饱私囊可不是什么小过错。”顾安爵勾唇,笑得讽刺。 他曲指在桌面上轻扣了几下,等唤回众人的注意力,才开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希望各位玩得愉快。” 章节目录 第77章 现代娱乐圈文25 等从公司出来,差不多已经到了午饭的点,恰好陆时琛那边的事也刚处理完,两人索性约在御膳坊见面。 顾安爵去得比较早,包间是陆时琛打了电话提前预订好的,跟上次一样,在二楼拐角的僻静处,只是这回走廊上多了些绿植,看起来生机勃勃。 旗袍美女很快就把菜单拿了过来,顾安爵随便点了几个招牌菜,又加上自己喜欢的海鲜汤,然后才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看新闻。 就像唐景耀所说的,t.o.c最近的确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关注度前所未有的高,叶容臻那条视频转载率也已经破万,甚至其中还有些明星大v发表看法。 大概是因为他以往在圈内的人缘还算不错,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好,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陆陆续续有好几个男女艺人站出来力挺他。 陈依依yiyiv:公道自在人心,别想太多,好好养病。//叶容臻v:[视频] 张一峰v:人心隔肚皮,别太单纯。叶容臻 孟荞v:臻啊,你也太天真了!早点把病养好喔,很担心你#叶容臻发布视频,表示不怪宜修# 汤琪v:怎么突然就摔伤了啊?赶不及从法国回来看你,希望早点康复,为叶容臻v祈福[蜡烛][蜡烛][蜡烛] 陈凡v:叶容臻是个好苗子,很有灵性,很期待能和他合作下一部电影。 陆小冉v:荣臻加油,希望早点康复,我的新mv还等着你做男主呢。//叶容臻v[视频] …… 像是陈依依,陆小冉,汤琪几个女星都跟叶容臻有过合作的,平时也保持着联系,替他说话也不足为奇,倒是张一峰和陈凡的出现显得有些突兀。 张一峰是模特出身,上过美国著名男装杂志weres的封面,身上代言也挂了不少,但性格高傲,属于独来独往的类型,还从来没见他站出来替谁说过话。 陈凡的份量就更重了,国内知名导演,跟成泽是死对头,两个可以说各占着电影业的半壁江山,常年霸占票房排行榜前两名。 有了他们两个说话,大v积极带动,再加上披着马甲的水军在其中扮演诸如真爱粉,黑粉,路人的各类角色,矛头很快又直指顾安爵。 开始拿监控视频做文章,说他一直不露面,肯定是因为心虚,甚至还有人翻出宜修以前参加的真人秀,把他说过的那些话剪辑成视频,各种爆料抹黑,反正就是奔着洗白叶容臻而去。 顾安爵不用想都知道背后是有谁在推动,不过他倒是挺好奇,陆岑到底知不知道叶容臻的本性,还是说,他从始至终都以为自己的小情人就是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 不过,后面那种情况感觉可能性不大,毕竟威压事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设计得挺完美,监控也没有丝毫漏洞,但也仅限于能拿来骗骗普通人,干坏事总是会留下马脚的,陆岑只要稍微一调查就能从中发现端倪。 门被缓缓推开,顾安爵顺着声音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陆时琛那张丝毫不逊色于他,但明显阳刚许多的俊美面容。 “怎么没吃?不是说饿了吗?”房间里开着空调,26度,不冷不热,正好是人体的最舒适温度。 陆时琛本来不热,但想起媳妇儿似乎不喜欢自己穿得太正式,索性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在等你。”顾安爵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又随手刷了几条评论出来,没过几秒似乎想起什么,放下手机,朝已经挂好衣服的陆时琛看过去,声音里含着些许戏谑意味,“见到你大侄子了?” 陆时琛被那称呼弄得一愣,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坐到顾安爵身边,先是替对方盛了碗海鲜汤,然后才开口,“分公司那边有负责人,应变能力还行,加上陆岑只收购了8.17%的散股,还没到控股的地步,不过是靠着舆论制造些恐慌而已。” “看来你那边还挺顺利的。”青花瓷碗里盛着香气四溢的汤水,面上漂浮了几粒葱段,色泽搭配得十分好看,顾安爵搅拌了几下,然后舀起一勺朝陆时琛喂过去,“张嘴。” 喂食的动作虽然顾安爵做起来很自然,毕竟都老夫老妻了,陆时琛却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耳朵尖也悄悄红了,等咽下去才说话,“公司找你去做什么?耽搁这么久?”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解决前几天爆出来的新闻了。”顾安爵勾唇,笑得有几分讽刺,“连杨承硕都出动了,说起来也好笑,就为了让我发个微博给叶容臻道歉。” “道歉?怎么突然做出这种离谱的决定?”陆时琛本能地皱眉,星冠那几个高层是脑袋被屎糊了吧,就为那么个蠢货竟然愿意把摇钱树给毁了,单论价值,明眼人都应该选择顾安爵才对。 想到顾安爵的尴尬处境,甚至还自动脑补出他孤立无援瑟瑟发抖的模样,陆时琛心内既是担忧又是气愤,还有些懊恼,在那种关键时候自己竟然没能陪在媳妇儿身边。 “别想那么多,我现在已经和星冠解约了,算是自由身,他们那些条条款款也约束不到我了。” 一见对方那副若有所思,眼神恍惚的模样,顾安爵就猜到他肯定又脑补了什么什么有的没的,抬手戳了戳陆时琛脸颊上的软肉,“我现在,可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我养你。”等陆时琛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三个字已经脱口而出,对上顾安爵似笑非笑的眼神,这次他却没有躲闪,显得十分坚定,甚至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我养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顾安爵仰头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以后可别嫌弃我花钱大手大脚。” “为什么要嫌弃?我挣钱本来就是为了给你花的。”陆时琛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顾安爵却听得很清楚,眼底的笑意顿时更浓,甚至感觉心跳也快了几分。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爱人性格上发生了几分变化,似乎纯情了不少,但说起情话来,却依旧溜得飞起。 两人只花了半小时不到就吃完了饭,并没有回郊区别墅,而是在陆时琛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总统套房休息,毕竟下午还有场硬仗要打。 电脑屏幕上是自己许久未登录的微博界面,上面新发布的一条状态十分显眼。 宜修v:希望大家原谅我的过错,另:祝愿早日康复。//叶容臻v:[视频] 蹦瞎卡拉卡:沙发! keduy:?这什么情况啊?修总怎么突然道起歉来了? 奈何桥被强拆了:怎么回事啊?宜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回应之前的威压事件? 哆来咪:不应该啊,那种拙劣的陷害手段连我都能看出来。 来碗孟婆汤多加点肉:我肯定是还没睡醒,要不然就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修修你到底肿么了? 天灵灵地灵灵:呵呵,宜修自己都承认了,难道你们还要无脑护? 我胸大我先说:为什么会这样?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g娜:求修总现身说法,给粉丝一个交代啊。 淅沥沥:同求,修修,我们在等你。 shrink:修修,我们在等你。 亲亲亲吻鱼:修修,我们在等你。 …… 下面几乎都是求自己现身的评论,当然,其中也穿插有叶容臻的粉丝和水军,各种为他洗白。 呵,还真是为了个叶容臻什么也做得出来啊,连自己的微博都利用上了。 顾安爵不怒反笑,只是眼底的危险色彩却更浓了,他也没有删除微博的想法,毕竟已经有很多人看到了,再那么一做肯定会被认为是心虚。 十二点零五十七分,红叶大厦底层。 这里早早地就聚起了一堆记者,其中甚至有凤凰传媒,水果娱乐这样的大型报社,他们都是看到宜修经纪人唐景耀发的状态。 说宜修会在一点的时候召开记者会,就前几日发生的威压事件给出解释,并宣布一件重要的事,这么劲爆的新闻傻子才会错过,自然你追我赶地就来了。 当然,会场纪律也是很严格的,进入前得检查记者证,并核实身份,而且同一家报社最多可以进入两个人。 记者也都很激动,t.o.c最近闹出了很多新闻,也多次登上热搜,可以说风头无两,在圈子里现在是关注度最高的。 而且这回开记者会的还是一直没有作出正面回应的宜修,想想都心情澎湃,如果能拿到独家或者头条升职加薪肯定是跑不了了,说不定还能沾光火一把。 “就差三分钟了,宜修怎么还没来?” “就是啊,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嘁,我看他就是心虚不敢来了。” “你们看入口那,来了来了,是唐景耀!还有宜修!” “他还真敢开记者会啊,微博上不是都公开承认了吗?还给叶容臻道了歉。” 下面顿时一片哗声,三三两两都低着头窃窃私语,当然,也有扛着摄像机对他直接来了几张多角度连拍的。 灯光被调得更亮,恰好正对着顾安爵,一头银发被映衬得十分炫目,就像撒了层细碎的星辉,瞳孔幽深,隐约还泛着点玻璃蓝,嘴角的弧度也完美无瑕。 他今天恰好穿了件欧式衬衫,领口缀着繁杂花边,透明的纽扣一颗颗扣到最顶端,整个人就像是中世纪里走出来的王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魅力。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宜修,没想到他真人更帅了,今天这趟真是来值了。”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其实不止女记者,连好些男的也被顾安爵帅了一脸,好感度顿时蹭蹭蹭往上涨,毕竟不管古代还是现代,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有优待。 “请大家稍微安静一下。”唐景耀和顾安爵对视了一眼,等看到对方点头,才拿遥控器按开身后的大型显示屏,“现在是一点整,记者会正式开始。”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现在牵扯的已经不止叶容臻一个人,顾安爵现在可以说是在和整个星冠作对,压力可想而知。 “大家今天来的目的我也很清楚,所以就不多说,直接进入主题。”顾安爵开场白十分干脆利落,后面屏幕上展示出手机通话记录,其中一条有些突兀地被用红圈圈了起来,“大概在当天下午五点十八分,也就是金焕拍摄刚结束没多久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未知来电,说是唐哥找我商量mini专辑的事。” “我本来没当回事,毕竟是个陌生电话,可信度不高,但没多久剧组就有个工作人员跑过来,亲口告诉我说唐哥在道具室等我,我找了一圈,的确没看见他。” 顾安爵顿了顿,继续道,“然后就是你们在监控画面里所看到的那样了。” “当然,口说无凭,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持怀疑态度,认为我是为了给自己开脱罪行而编造出来的,所以,事后我直接报了警。” 旁边穿警服的两个青年押着一个中年男人上来,等他那张脸抬起来,嘴角赫然是颗绿豆大小的黑痔。 章节目录 第78章 现代娱乐圈文26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就让他自己亲口陈述吧。”顾安爵示意助理将话筒递给那人。 那人眼里露出畏惧的神色,犹豫了好几秒才接过去,声音虽然小,但好在话筒的扩音效果不错。 “我,我叫骆祥,平时也没有什么正当职业,就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之前心血来潮在网上发了个帖子。” 幕布上显示出他发帖的论坛,最后那句“只要有钱,什么都敢做”更是用红圈做了标记。 “本来以为不会有回应,我就是图个新鲜,抱着玩玩的态度,结果那天突然有人在qq上找到我,说是让我帮忙做件事,报酬丰厚。” 后面也适时贴出聊天截屏和转账记录,骆祥又不是傻子,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自然会想办法留个备份。 虽然只是拼凑起来的截图,但还是能看出来大致意思,这会倒是方便了顾安爵,直接就能拿出来当作证据。 与他聊天的qq号显然是新注册的,等级才一颗星,头像是系统自带的那种企鹅,签名也没有,两人的对话却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k:明天t.o.c在虹明大厦拍广告,你先想办法混进剧组。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三儿:你在开玩笑吧?再怎么说叶容臻也是个明星,我做这种事还不得被他的粉丝打死。 k:你不是说,为了钱,杀人放火都敢吗? 三儿: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真闹出人命得坐牢啊,我就算把钱拿到了手也没地儿花。 k:怕什么,不是有人替你背黑锅吗? 三儿:你说的……是宜修? k:别问那么多,到底做不做? 三儿:我做!当然做!有钱赚还往外推,那不是成了傻子吗? k:保持联系,我会先打一部分钱到你账上。 “撤回的消息是语音,因为当时太过惊讶,所以没来得及截图。”骆祥虽然还是不敢往台下看,心里紧张得要命,但也许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他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不过内容我都还记得很清楚,让我想办法把叶容臻要用到的威压剪断,钢丝钳偷偷塞进宜修的包里,然后再用唐景耀做借口把他引到道具室。” 他身后的幕布上也在循环播放,包括从各处搜集来的监控视频和高清照片。 其中有骆祥伪装后进入剧组,金焕结束拍摄时他出现在道具室门口,以及他站在宜修身边的照片,甚至还有威压断裂后,骆祥行色匆匆离开的画面。 下面顿时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闪光灯也闪烁个不停,甚至还有人在仔细地检查录音笔。 “原来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就说嘛,宜修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人。” “对啊,钢丝钳什么的多蠢,再说了,他也没理由去嫉妒叶容臻,论人气甩对方足足好几条街。” “那个k该不会跟叶容臻和宜修都有仇吧?一石二鸟,还真是高明。” “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把新闻拿到手就好了,这回我们《星辉娱乐》一定要抢个头条!” “这次还真是来对地方了,一下子就挖出这么猛的料。” “相信你们一定很好奇k的真身,因为我也很好奇,所以……”说到这里,顾安爵话音一顿,拿起遥控器按了按,后面顿时弹出一串数据链接,变幻不定。 下面的记者看得有些懵,还是个精通计算机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是ip查询记录,这技术真够流弊的。” “这是我拜托一个朋友查出来的ip地址,最初位置显示在猫尾巷的某家网吧里,这当然没什么可意外的,毕竟做坏事总得比平时小心上好几分。” 屏幕上变换不定的数据源慢慢定格,原本模糊的界面也逐渐清晰起来,变成了很有辨识度的一座建筑物,对面挂着的广告牌也十分显眼,是裴思琪新拍的舒柔洗发露广告。 下面立刻就有人认了出来,“这是在虹丰大厦附近吧?t.o.c拍广告的地方。” 顾安爵朝说话的那人笑了笑,点头承认,“的确是虹丰,最有趣的就是信号竟然还在这里出现过,并且不止一次。” “意思很明显了,那个k在剧组里出现过,大概还是个很清楚拍摄进展的人,毕竟金焕也用了威压,却偏偏在叶容臻身上出事,不管时间还是场合都把握得很好。” “然后就是那个引我过去的理由,我后来问过唐哥,他说自己是碰巧遇到了叶容臻,两人讨论起关于代言的事,恰好站在死角,被人群挡住了,所以我才没看见他。” 顾安爵勾唇,笑得有些讽刺,“只是一两件事,当然不算什么,但这么多的巧合加在一起,那就不能叫巧合了。” “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关于监控的问题,大概连那个幕后人k也没想到吧,道具室其实还有个备用的针孔摄像头,隐藏得很好,但刚好能拍摄到死角。” 屏幕上陆续显示了两则视频,先是网络上曝光出来的那段,顾安爵进入道具室,直接走到了放威压的地方,最后消失在镜头里。 紧跟着播放的是之前没有见过的视频,显然是用针孔摄像头拍摄的,顾安爵虽然在里面待了有好几分钟,但从始至终都没碰过威压,而且也没见他拿出钢丝钳。 相比之前那些所谓的证据和证人,视频的说服性显然更大,毕竟这东西是最真实也最直观的。 加上还有那天在剧组负责设备调控的工作人员作证,原本还心存疑虑的记者这回都彻底相信了,心里开始涌现各种猜测。 宜修在找经纪人的时候,叶容臻就碰到了唐景耀,两人还刚好站在人群遮挡处谈话,还有在剧场出现的ip,以及拍不到威压的监控死角,甚至还安排了钢丝钳作为罪证,这一切都像是设计好似的,难免会让人多想。 尤其现在还有另一段视频出现,证明了宜修的清白,就更惹人怀疑了,背后那个化名k的到底什么目的? 甚至有人想起论坛之前疯狂的那篇帖子,忍不住联想到了叶容臻身上,不过,想想都觉得可怕,到底心是有多黑?就为陷害别人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也不怕没计算好角度,摔出个好歹来吗? “除了澄清,其实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宣布。”顾安爵等了几分钟,才重新开口说话,“在今天上午11点05分,我已经和星冠娱乐成功解约。” 他身后,幕布上也展示出了被拿回来的合同,以及有杨承硕亲笔签名的解约书,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不是吧?那t.o.c是不是也快解散了?” “怎么感觉今天一直都在挑战心脏承受能力,先是威压事件真相,现在又闹出解约风波。” “要走也该是叶容臻走啊,怎么现在变成宜修退组了?” “也没说要退出t.o.c啊,宜修现在只是跟经济公司解约了。” “说不定是背后有人施压,要不然宜修怎么会无缘无故和星冠解约,违约金可值好几百万。” “网上不是都爆出来了吗?叶容臻抱了根金大腿,什么盛世总裁,据说还是星冠的大股东。” “大家好,我是宏博,宜修先生特别聘请的律师。”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当口,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戴着金丝边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模样,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寒光,却令人不敢轻易忽视。 他声音十分洪亮,加上话筒音质好,顿时清楚地传到会场每个角落。 “关于星冠娱乐擅自使用我当事人的微博发布虚假消息,引导舆论,这种肆意抹黑的行为,给我的当事人造成了精神上的极大伤害,我谨代表当事人表示会追究到底,律师函也已经寄送出去,希望星冠娱乐尽快给出合理解释。” 这几句话一说完,顿时像是在火上浇了勺滚油,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 宏博是谁?律师界的金牌律师,被称为“常胜将军”,成功率百分百,只要是他接下的case就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况且微博上那条消息一看就不是出自宜修的手,前后反差太大,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像。 还转发叶容臻的视频祝愿对方早日康复,这就跟直接承认是自己做的一样,结合今天爆料出来的这些证据,简直立刻成了笑话。 最后自然是记者会的惯例,提问环节,不过鉴于之前的话题够劲爆,大家都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也就意思性问了些“你是不是已经决定退出t.o.c?”“那么你现在和叶容臻是什么关系?”之类的,没有再提出什么尖利的问题。 等散场时,所有人都还是心不在焉的模样,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就那么一个小时的功夫,信息量也太大了点吧? 当然,不管他们怎么想,还是得把消息带回去给东家,而且还是你追我赶,生怕落在别人后面的状态。 各大报社都赶着写稿,并且飞快地将整理好的文字音频图片资料通通放到网上,取了各种带噱头的标题,立时又引起一阵轰动,也成功将“t.o.c”“宜修”“叶容臻”再度顶上了热搜。 章节目录 第79章 现代娱乐圈文27 从看到唐景耀发出那条召开记者会的微博开始,叶容臻就已经是心神不宁的状态了,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得刷下新闻。 他心里担心得要死,心跳也一直没慢过,本来想联系陆岑想想招,但那头接电话的却是个中年男人。 “我是陆岑的父亲陆崇远。”声音洪亮,又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气,并且不等叶容臻张口,就已经语气连贯地说完了后面的一长串话,“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如果还有点羞耻心和自知之明,以后请你不要再打电话给陆岑了。” “嘟嘟嘟——”叶容臻根本连那句“陆叔叔你好”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头就是连串的忙音,气得他直接就把手机往地上砸了。 在洗手间清理毛巾的特护被他吓得够呛,出来就看见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上全是蛛网一样的裂痕,虽然叶容臻强挤出笑容说是不小心,但弄出那么大动静,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从记者会召开的时间一直等到了两点半,网络上还是挂着“叶容臻发布视频,表示不怪宜修”“t.o.c分崩离析,昔日队友反目”这类的新闻,似乎风平浪静。 叶容臻都差点怀疑根本就是自己想错了,宜修不过是召开记者会解释微博的事,毕竟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条动态肯定不会是宜修自己发的。 威压事件都过去好久,而且那个骆祥也早就安全出国了,监控钢丝钳一应俱全,人证物证都很充足了,宜修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自己到底还在担心些什么? 虽然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叶容臻却还是担心得很,毕竟之前宜修还没有亲自回应,网络上就已经出现了不少维护他的粉丝,甚至能跟大批水军战得不相上下,可见影响力惊人。 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才站稳脚,尽管不断有人喷那则视频,说他惺惺作态,但威压事件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宜修,就凭那些怀疑和猜测,顶多能造成舆论,根本没办法彻底洗白。 但做了坏事,尤其是还没有被抓住的人,总是会心神不宁,成天东想西想的,叶容臻现在就正处于这样的状态,不安到了极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 “诶,你看新闻了吗?宜修记者会的实况转播。” “没有,怎么了?是澄清威压事件吗?” “不止呢,宜修和星冠娱乐解约了,现在正在准备打官司,说是星冠用他的微博恶意发布不实言论,侵犯了隐私权。” “还真有这种事啊?星冠也太狠了吧,就为讨好金主硬往宜修身上泼脏水,也不想想,t.o.c没了宜修还能火吗?” “好了,媛媛你小声点,刚刚经过的好像就是叶容臻的病房。” “不说他还好,一提我就来气,又不是什么大病,非赖在医院不走,要是今天宜修没有澄清,网上指不定又怎么黑他了。” “媛媛你不是不追星吗?怎么弄得跟宜修的狂热粉丝一样。” “对啊,我现在可是他的真爱粉,你不知道记者会上……” 外面响起的两道女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叶容臻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成了拳,并且慢慢收紧,指甲在手心里留下几个发红的印记。 “宜修,又是宜修,你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嘴唇已经被咬得泛白,隐约还有血丝渗出,咬牙切齿的一句话慢慢从齿缝挤出,充满了蚀骨恨意。 ipad界面上已经显示出了新闻,排在首位的自然还是凤凰传媒,标题也十分劲爆,左下角的点击量更是以成倍的速度飞快递增,热门评论一条接一条。 叶容臻瞳孔收缩,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脸色难看至极,手指更是死死扣紧屏幕,就差戳出几个洞来了。 #宜修无辜替人背黑锅,队友两面三刀为哪般#[视频] “当红男子组合t.o.c成员宜修,已于今日上午11点05分与所属经济公司星冠娱乐成功解约,并且就微博被恶意发布不实信息一事向星冠方正式提起上诉。” “今日凌晨3点左右,叶容臻在微博上更新了一段视频,地点是在第一中心医院病房,他虽然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但言辞恳切,语气真诚,表示自己相信宜修的为人,也希望大家不要凭借网络上的那些言论恶意揣测。” “视频一经发布就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热评留言不断,甚至还有许多明星大v竞相转发,而现在,时间才过去半天左右,叶容臻就被狠狠打脸了。” “威压事件元凶骆祥现已被逮捕归案,系列证据也完美地证明了宜修的清白,不管钢丝钳还是监控视频,都是背后有人在蓄意陷害,但显然那个k并不是十分高明,留下了许多蛛丝马迹,例如聊天记录,路口监控,还有在拍摄现场出现的ip地址。” “最引人关注的莫过于其中有条线索直接指向了队友叶容臻,也就是威压事件的另一主人公,据t.o.c经纪人唐景耀称,当天下午5点左右,他本来是要去找宜修谈mini专辑的录制进程,结果碰巧在化妆间附近遇到叶容臻,并且以有事为由将他引到了一处僻静角落。” “表面看起来似乎无可挑剔,两人也确实是在商量真人秀《美食大作战》的事,但联系起在片场出现的ip地址,骆祥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十分精准的时机,难免会让人多想,那个k到底跟叶容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又会不会就是他本人呢?” “更多新闻请期待后续报道,关注凤凰传媒,明星动态一手掌握,最后,小编还要送大家一句话:交友需谨慎。” lers:对此,我只想说一句话:干得漂亮! 可以啪啪啪的小黄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有这无穷无尽的笑声才能表达我内心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了! 花生米:叶白莲,脸疼吗? 强势插入:先让我马一个! 本宝宝宇宙第一萌:修总帅裂苍穹,请务必让我做你的胖次,一生追随! 焉了吧叽的茄子:嘿嘿嘿,喜闻乐见,叶容臻又被打脸了啊,所以说嘛,安安分分多好,非得上赶子找骂。 风情万种石榴姐:没赶上第一,不开心!表白修修,记者会上简直帅死了!我现在就去重温一遍,不,重看一百遍,循环播放! 亲亲你的小菊花:还不删啊?脸是有多大?//叶容臻v[视频] 不穿胖次的海绵宝宝:呸!凑表脸!不就仗着抱了根金大腿吗?叶容臻 飞啊飞,我上天了:楼上别激动,据内部消息称,盛世股价下跌,市场波动频繁,天凉陆破的节奏啊哈哈哈! 罗r:哎哟喂,怎么这么巧啊,完了完了,看来叶容臻这回是没大腿抱了,可怜。 blingbling:哪能啊,人家销路广着呢,说不定连星冠高层都是他入幕之宾,要不然怎么那么护着他。 水北北:星冠这回药丸,宏博可是律师界出了名的常胜将军,虽然性格怪了点,据说一年只接一个案子。 锄禾日当午:恶意造谣本来就是不是说着玩的,这都成故意抹黑了,还用宜修的微博给叶容臻那小婊砸道歉,简直脑子有坑。 胡笳十八啪啪啪:啧,不就是为了强行洗白叶容臻吗?可惜这回摊上事了。 69kekeke:星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据说以前唐露宁没火起来的时候,也被迫给某个有后台的女星让过电影女主角。 翡翠镶金套套:在唐哥微博上有幸看到了修总新v链接,求组队跪舔男神! 等我先开个平方:据说修总签约s.a旗下的光璨娱乐公司了,这是真的吗?知情者求爆料! 小奶片:楼上正解,光璨甩了星冠不止一条街,期待男神继续发光发热。 一戳就破的泡泡:世界如此美好,我们还是别关注白莲婊了,反正他也只能靠这种方式博眼球。期待修修的首张mini专辑! …… 评论一条接一条,要么是在骂他和星冠娱乐公司的,要么就是在跪舔宜修的,各种夸赞安慰,舆论风向已经彻底倒向了一边,并且是以压倒性的优势。 之前还有人维护他,但稍微冒头就被几十个人喷得不敢再说话,连他雇的大批水军也起不到丝毫作用,毕竟那些证据都摆眼前了,你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稍微说一两句话,还可以解释为是脑残粉的行径,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我就是相信我家idol,他那么天真无邪,那么纯洁善良。 然而当风向彻底变了的时候,你还跟傻子一样冒头,那就只能被围攻了,甚至还有许多技术宅纷纷出动,开始查ip扒马甲,揪出许多动态栏为空的水军专用小号。 叶容臻还在盯着评论出神,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尾号是三个0。 “喂,谁?” “叶先生,是我,东子,这事我们不干了,按照业内规矩,我会把一半的钱退回到你的账户上。” “我给你们加钱,多出动点人,想办法给我压下去。” “不是钱的问题,现在我们好几个大v帐号都废了,小号也不知道被挂了多少个,再闹下去,老巢都得被一窝端。” “你什么意思?当初可是说好的!” “只能说抱歉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虽然可能性似乎不大,毕竟你都到这地步了哈哈哈。” 叶容臻气得咬牙切齿,本来还想说话,那头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连串忙音,显然是已经挂断了。 “可恶。”叶容臻放在身侧的手狠狠捏紧被子,抓扯出一片褶皱,刚买回来没多久的新手机随着声巨响狠狠砸在地上,又彻底报废了。 叶容臻现在哪里还记得当初宜修对他有多好,为了维护他不惜得罪粉丝,甚至还惹怒了许多娱记和圈内前辈,这会,他脑海里就剩下一个念头,恶毒而怨念。 那头,顾安爵正窝在沙发上,一边舒舒服服地吃水果沙拉,一边刷微博。 他自然知道叶容臻没那么容易放弃,毕竟在原书里他也经历过演技被质疑,陷入包养丑闻这类的低谷。 况且现在,星冠娱乐和叶容臻相当于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同样的,也一损俱损,若是坐以待毙,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果然,没过多久,星冠娱乐就推了个人出来顶包,是跟在宜修身边的女助理王慧慧,她自己也亲口承认,因为是叶容臻的狂热粉丝,所以瞒着公司自作主张动了宜修的微博。 王慧慧现已被星冠方开除,并且表示会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向宜修道歉。 然而,星冠官方网站才刚挂出对王慧慧的处理决定,公布道歉视频,那头的宏博就甩出了音频和文字资料,证明王慧慧根本就不是叶容臻的粉丝,甚至对t.o.c都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所谓从叶容臻未出道起就开始关注他的言论更是立刻成了笑话,打脸打得啪啪响。 那头的叶容臻也没闲着,想起那天晚上陆时琛的邀约,在病房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替宜修解围,以及宜修刚和星冠解约就跳槽到s.a名下的光璨娱乐,料定这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甚至还有些暧昧不清,正好能拿来作为话题,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换作以往,为了不留下痕迹,叶容臻肯定会找水军来发帖,但现在这样的情形,他根本一分钟也不想等,于是自己注册了个帐号在论坛上发帖。 大致内容就是宜修之所以选择和星冠解约,并且说出类似抹黑原公司的话来,就是因为抱上了s.a总裁陆时琛的大腿,眼光高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现代娱乐圈文28(完) 叶容臻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好,也确实如愿引起不少关注,星冠更是适时地助推了一把,提起那数额庞大的违约金。 一个刚出道的明星,照理来说,就算再红短短两个月也攒不了这么多钱才对,那么问题来了,宜修到底是从哪拿到的钱? 两件事联合在一起,顿时又掀波澜,引起了各方争议。 叶容臻的粉丝刚冒头,星冠娱乐背后的公关团队就开始着手引导舆论,想尽了办法把关注点转移到宜修身上,甚至摆出各种真真假假的文字和图片资料。 然而,就跟不久前的王慧慧道歉门一样,应该说速度还更快,才过了二十多分钟,就有细心的粉丝用红色圈出了叶容臻爆光的照片。 酒店玻璃上映有大型广告牌,虽然有些模糊,但从大致轮廓和色彩线条,还是隐约可以看出是当红女星孟舒逸拍摄的w&e香水广告。 经居住在附近的粉丝证实,上面的内容早在28号下午就换成了电影宣传,跟楼主爆料的时间段根本对不上,还好意思说什么亲眼目睹宜修深夜进入酒店,根本就是自己把脸伸出来让人打。 而所谓的彻夜未归,也有粉丝贴出了证据作为反驳,恰好就是顾安爵那天晚上回酒店时被吴佳莉偷拍的那张照片。 虽然戴了墨镜,但不管从衣着还是发色,都可以很轻易地辨认出来,最巧的就是大厅里的挂钟也刚好被一起拍了进去,指针清晰地停在11点17分的位置。 此后不久,t.o.c队长金焕也发微博称,当天晚上大概11点20分的样子,他在走廊遇到过宜修,对方那时候已经回了房间,至于叶容臻,他反正是一直没见到。 虽然这条微博刚发出没几分钟就被星冠方紧急删除了,但看到的人还是不少,加上还有粉丝神手速转发,自然传播得飞快。 于是,又有人开始好奇,既然宜修是回了酒店的,叶容臻那天晚上又去了哪?所以他才是夜不归宿吗? 联系起论坛达人扒皮帝二狗子的热门帖,有人将时间地点串联起来,又比对了陆岑当天的行程,直接对上号,得出两人厮混整夜的结论。 还有人翻出在机场粉丝拍到和当时威亚事件剧组曝光的照片作为证据,特意放大局部,然后用红色圈出了叶容臻脖颈上的红痕。 旁边还配了各种各样的搞笑网络语,诸如“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宝宝比纯牛奶还纯”“我抱大腿我骄傲”之类的。 顾安爵还在浏览网络上的评论,身旁的沙发突然陷下去一块,显然是有人坐了过来。 “在看什么?”陆时琛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水汽,眉眼被热气熏染得柔和了几分,以往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黑发这会软软搭在额头,看起来竟有些异样的温柔。 “你洗完了?这么快。”顾安爵偏头,非常自然地往对方怀里躺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头枕在他胸膛,然后才指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挑眉道,“看新闻呢,叶容臻又在折腾了。” 陆时琛伸手环住他腰,往屏幕上扫了一眼,眼神立刻冷下去,“包养?他还真是敢说,也不看看自己和陆岑的关系。” 顿了顿,陆时琛怕对方心内不快,又赶紧补充道,“网络上这些言论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交代光璨娱乐的人时刻注意着,很快就能被清理掉。” “没什么可担心的,况且……”顾安爵不以为意地笑笑,手指划动,又换了个界面,陆时琛还在疑惑间,就感觉一股热气喷洒在侧脸,随之而来的是个羽毛般的轻吻。 顾安爵把声音压得很低,眼里也全是暧昧的流光,“他也没说错,我现在的确是在被你养。” 陆时琛只感觉心跳陡然加快,甚至有种快跳出胸腔的错觉,不止耳朵尖变红,全身的温度都瞬间升高了,滚烫得惊人。 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人,他大概早就忍不住往浴室冲了,直接冲个冷水澡降温。 “我愿意养你,最好是一辈子。”过了好几秒,陆时琛才轻声吐出一句话来,尤其是最后那几个字,跟蚊呐似的。 顾安爵正半撑起身子,拿叉子搅拌玻璃碗里的水果块,听到他说话,不由转头问了一句,“最好什么?” “我说,我愿意养你一辈子。”陆时琛的语气很自然,就好像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从他飘忽的眼神和紧抿的薄唇,却还是能轻易看出来陆时琛心里其实并不平静,甚至还十分紧张。 顾安爵忍不住拉住他脸颊两边的软肉轻轻扯了一下,等唤回对方的注意力才开口,“真的愿意养我一辈子?” “下辈子也愿意。”陆时琛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也认真至极,眼底的炙热情感如同喷涌而出的岩浆,顿时让顾安爵心里软得不可思议。 陆时琛性格内敛,气质又冷漠,与陆岑那样的花花公子完全是两个极端,也不会刻意去说什么浪漫情话,但就是那些听起来似乎很平常的话,配上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才更能打动人。 顾安爵嘴里含着的苹果块还没咽下去,索性仰头叼住了陆时琛嘴唇,在对方微愣的眼神中慢慢撬开他齿关…… 等喂食完,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火辣的法式深吻,唇舌相抵,交缠共舞,舔舐啃咬,碾磨轻蹭。 透明的银丝牵扯成线,又从未完全闭合的嘴角滴落,整个画面侈糜至极,散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热度。 结束时,两个人都有些喘,顾安爵靠在陆时琛怀里,视线恰好落在他红透的耳垂上,心内不由觉得好笑,戳了戳对方胸膛,“在害羞?不是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吗?怎么还……” “没有。”陆时琛慌忙否认,等对上顾安爵戏谑的眼神,顿时更加慌乱,抿唇解释道,“没有害羞,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 “有点?”顾安爵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手指微动,挑开浴袍就滑了进去,从紧致的腹肌慢慢往下。 陆时琛被他放肆的动作搅得立刻起了火,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下身那物更是坚硬如铁。 但想起爱人今天又是解约,又是记者会的,应该很累,陆时琛又咬牙忍住了,按住他手,尽量把语调放得平缓,“先去洗澡吧。” 顾安爵顿时愣住了,他其实是个挺任性的人,不喜欢自己做的决定被人随随便便否决,但看到陆时琛那副认真的神色,他又忍不住心软了,甚至还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好,那你就把自己脱光了,在床上等我吧。”顾安爵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手指挑逗般地在陆时琛胯部轻按了下,那处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灼热的温度似乎连那层布料都能穿透。 心内暗骂小兄弟不争气,陆时琛等顾安爵起身就连忙换了个姿势,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将已经把浴袍顶出一个显眼形状的那处牢牢遮掩起来。 陆时琛不是个喜欢享受的人,但他身份摆在那,用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差,顶级的泰式按摩浴缸,可能很少,或者从来没用过,这会倒是便宜了顾安爵。 把水温调成恒温,选择自动模式,又滴入几滴洛塔尔玫瑰精油,顾安爵这才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 面前顿时出现透明的水幕,等一圈圈波纹扩散开去,那上面才逐渐显示出文字和图片内容。 赫然是顾安爵新注册的微博,上面除去一开始的那条系统消息,现在已经新增了另一条动态。 宜修.v:只能说某些人联想真是太丰富了,其实违约金来得很简单。[图片][图片][图片] 纯情丫头火辣辣:恭喜修修解锁新技能! 被淹死的鱼:天了噜,男神好厉害,传说中的操盘手啊!膜拜脸。 你就是我的小傻逼:提到包养,谁比得上这位啊?后攻三千啧啧啧叶容臻v heygay: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最后那张照片里跟修总站在一起的男人是罗伊吧!?,两人难道是好友关系吗? 来追我啊:罗伊是谁?求科普啊,有哪个好心人分享下资料呗。 嘿咻嘿咻:罗伊,现年32岁,对曲线和数字有敏锐的直觉,14岁起开始接触股市,第一桶金就是靠炒股赚取的,后来更是稳赚不赔,被称为“神之手”,是动动手指头就能掀起一场金融风暴的传奇人物。ps:复制粘贴大法好啊。 怪蜀黍请你吃糖:万年潜水党罗伊大神竟然发微博为修修正名了。//v:宜修是个挺合拍的朋友,他在炒股方面的才能也丝毫不逊色于我。 …… 顾安爵其实并没有料到罗伊那家伙会站出来,毕竟两人虽然有所接触,但只是在网络上交流而已,顶多通过视频,算不得多熟。 但罗伊的行为也算是无意中帮了他一把,瞬间让那所谓的包养门不攻自破,同时,叶容臻的马甲也在顾安爵的稍微引导下被某个技术宅扒了出来。 连带他以前用过的几个小号也都被挂在了论坛上,发表过的言论都截图用红字圈了出来,其中有半数都是在诋毁宜修。 于是,帖子右上角位置体贴地配了链接,是叶容臻的微博直通车,方便愤怒的粉丝直捣老巢。 星冠背后的公关团体遇到这种事也有些措手不及,别说护着叶容臻了,连自己的官网都受到冲击,差点陷入瘫痪,满屏的骂声根本没法清理。 “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呢。”顾安爵勾唇,指尖微动,在透明水幕上轻划了一下,原本的微博界面立刻变成了如今最大型也是最热的粉丝交流论坛。 如果叶容臻在这,大概会瞪圆了眼,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毕竟那三个字的绿色id实在太过显眼,不就是被圈内尊称为“狗爷”的扒皮帝吗? 顾安爵不过是用系统造了个马甲,又将一个废弃大v帐号的影响力转接到上面,然后再发布了之前那篇引起争议的帖子,现在正好用来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至于现在,他最应该想的是怎么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才对,不是吗? 这段时间忙着斗白莲,顾安爵自己心里都清楚,他已经忽略了爱人好多次,虽然陆时琛嘴上不说,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但该有的补偿自然还是得有。 第二日凌晨,因为突然爆出来的剽窃事件,叶容臻再度被推上了热搜,不过这回背负的几乎全是骂名。 原来当初那首被奉为精品,让他顺利进入t.o.c的所谓原创曲,真正的主人根本就不是叶容臻,而是当初被他父亲不小心开车撞死的音乐才女秦诗雯。 叶容臻还真够脸大的,直接就把人家呕心沥血半年多才写出来的歌据为己有,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成是原创,不止粉丝炸了,秦诗雯的家人也表示会追究叶容臻的责任,必要时将走法律途径,提起上诉。 没有陆岑的维护,加上星冠自己也受到了不明冲击,摇摇欲坠,猜想肯定是因为宜修的关系,得罪到了某个大人物,当下也决定放弃叶容臻,很快就在官网上发布了单方面解约书。 并且以弄虚作假欺骗公众为由,向他索要两千万的赔偿金,当然,并不是星冠娱乐狮子大开口,故意坑叶容臻,毕竟这些内容白纸黑字,都在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头,看到这些内容的叶容臻,气得直接将周围的东西全都拂到了地上,病房内一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地上堆满玻璃渣和其他的杂物,看起来十分混乱不堪。 门外,抬手欲敲门的护士小姐本能地皱眉,心内对里面那人更加不喜,剽窃,诬陷,不管哪一样都足够叶容臻的人生抹上污点,更何况他还都占全了。 “叶先生,你现在方便吗?我是来送体检报告书的?”赵媛媛定了定神,尽量将语气放缓放柔,嘴角却悄然勾起一个弧度,让你欺负我们家修修,等会你就更笑不出来了。 “进来。”如果换成以往,叶容臻大概还会为了维持形象,想方设法地找借口掩盖,但这会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哪里还有功夫想那些,他现在只想快点出院。 赵媛媛在外面就已经听到声音,心内早有准备,所以在看到里面混乱不堪的场面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微笑,将薄薄一张纸递了过去,“叶先生,这是你昨天的检查报告,看过后,如果还确定要出院就可以去二楼办理手续了。” “好,谢谢你。”等赵媛媛离开后,叶容臻又独自平复了好一会心情,视线才慢慢落在纸上,他自己的伤,当然自己清楚,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本来当初住院就是为了制造舆论。 “先天性胫骨假关节,胫骨先天畸形发生病理骨折后形成的假关节,该病极其罕见,发病率为1:……有98%的可能性变成跛足,行走困难。”叶容臻一目十行地看完,瞳孔收缩,嘴里连连说了好几个不可能,那张纸也早就被他戳穿了好几个洞。 最开始他自然是不信的,要求重新检查,医生也依照他的意思又做了次检查,但报告拿到手上,白纸黑字,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结果。 叶容臻彻底气疯了,在医院里大吵大闹起来,一会咒骂宜修,一会又说第一中心医院的医生全是庸医,为了坑钱无所不用其极,还编出什么先天性胫骨假关节的病症来欺骗他。 结果人医院也忍无可忍了,直接一句“你还是出院吧,反正你这病我们也治不了,应该说哪家医院都没法治”给堵了回去,又让保安把不依不挠的叶容臻架了出去。 外面守着的记者立刻又拿到一手新闻,将他丑态拍下来传到了网上,气得叶容臻连砸了好几台摄像机,甚至口不择言,大肆咒骂媒体。 顾安爵慢慢滑动屏幕,上面全是叶容臻在医院被拍到的照片,各种姿态,同一个特点就是眼神怨毒,看起来狼狈不堪。 陆时琛说是回陆家老宅处理些事情,约了他在七号咖啡馆见面,结果才刚等没几分钟,就出事了。 “砰——”玻璃橱窗被撞碎,碎渣飞溅,顾安爵只来得及护住身体要害,脸颊被划了几道血痕,帽子和墨镜也因为猛烈的撞击掉落了,露出一头显眼的银发和精致五官。 旁边立刻有年轻人认了出来,“天,是宜修!” “别愣着,快点,快打120!” “哪个杀千刀的?撞人都撞到咖啡馆来了!” “赶紧把他逮住!不能放跑了!” 周围立刻响起七嘴八舌的声音,并且冲上去将驾驶座上的黑衣男人直接从破碎的窗口揪了下来,又扯下他戴在头上的兜帽和紧紧缠绕的围巾。 叶容臻往日清秀的面容这会全是怨毒之色,那双眼里也布满红血丝,睁大时看起来十分狰狞,最重要的是,他脚跛了,就在从医院出来没多久。 陷入昏迷前,顾安爵只听见叶容臻怨毒的诅咒声,“哈哈哈……你去死吧,你死了他们就只看得到我一个人了,所以,你去死吧,去死吧……” 叶容臻被警察带走时,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不出人样了,但他口里还是不停地诅咒顾安爵,气得好几个年轻女生忍不住又拿包狠砸了他几下。 总之,叶容臻这回是彻底没有翻身机会了,众目睽睽下袭击当红明星,至少得判几年刑,声名狼藉,出来后已经过了人生的黄金时段,加上又是个跛子,结局可想而知。 顾安爵醒来时,陆时琛已经趴在他床头睡着了,眼下是一圈浓重的阴影,脸色看起来也十分疲惫,显然守了他很长时间。 顾安爵抬手,指尖轻轻在他脸颊上戳了下,陆时琛一贯浅眠,立刻就醒了过来,等两人视线相对,他眼里顿时露出不加掩饰的惊喜和后怕,起身就想去找医生来。 衣角却突然被人拉住了,陆时琛回头正好对上顾安爵认真的眼神,“我们结婚吧。”声音也温柔到极致,顿时令他心跳加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了个好,然后又有些懊悔地垂下脑袋,小声嘀咕,“其实这句话本来应该我来说才对。” 顾安爵不由失笑,外面听说宜修醒过来,铺天盖地涌来的医生护士全都扒在了窗口,不忍心打扰里面的温馨氛围。 男神悄无声息就嫁人了,虽然心里有点痛,但又莫名觉得两人配一脸,这恩爱秀的简直没谁了。 顾安爵住院的时间,网络上不断有新闻流出,先是叶容臻锒铛入狱,再又是盛世集团根基不稳,股价动荡,陆家无奈之下,让陆岑和金家那个刁蛮小姐订了婚。 陆岑一开始还嚷嚷着要去找叶容臻,但等在监狱里看到叶容臻那副德性,又本能地觉得反胃,因为时间和距离浓郁起来的喜欢情愫也快速淡了下去。 他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加上金多雅不仅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还在订婚前和他签了纸合约,约定只是家族联姻,不会管他在外面的事,只要在长辈和外人面前给自己留足面子就好了。 不管外人如何,顾安爵痊愈后直接拉着陆时琛赶当天的飞机到荷兰把婚结了,两人盛大的游轮婚礼不知羡煞多少圈内明星和粉丝。 微博上也不断秀恩爱,今天是交叠在一起戴着戒指的手,明天是手牵手在海滩上的背影照,张张堪比华丽海报,自带高级特效和闪瞎人的光圈。 章节目录 第81章 古代湖文 这个世界,两人的寿命都很长,身体也十分健康,无病无灾,几乎走遍了世界各地,甚至还在非洲奥卡万夫三角洲,一座叫博茨瓦纳的岛屿上遇到了贝勒和汉娜一行人。 他们是为下期《生存挑战》提前来踩点的,先自己亲身体验一番,毕竟国内的节目不像外国那般追求刺激和惊险,还是得尽可能地保证好安全性。 于是,当花絮里出现顾安爵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旁边还站着陆时琛,两人一副自然无比的亲昵模样,甚至还朝着镜头挥手时,小伙伴都表示惊呆了,好像又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 这俩货,度蜜月竟然度到了荒岛上,不知道那上面都是猛兽飞禽吗?不知道那上面连个可以暂避的窝棚都没有吗?到底是有多强啊?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对此,顾安爵倒是不以为意,更恶劣的地方他都能活得有滋有味,荒岛戈壁这类的自然不在话下。 顾安爵野外求生技能满点,加上又不矫揉造作,随性洒脱,贝勒因此对他很有好感,甚至提议顾安爵下次可以考虑和他一起去佛罗里达州的伯亚克里荒漠看看,那里可跟丛林完全不一样。 至于汉娜,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更别说顾安爵还有一把听了耳朵都能怀孕,被粉丝奉为“完美情人”的嗓子,没几分钟就成了迷妹,在拍摄后期的《生存挑战》时还总不忘提起顾安爵,完全拿他当了偶像。 顾安爵其实是个喜欢追求刺激的人,旅游探险,极限运动,这些都是他所喜欢的,陆时琛一开始还怕顾安爵磕着绊着,有点不愿意让他去。 但自从两人去了趟荒岛回来,孟文朗就发现老板跟换了个人似的,主动查询荒岛丛林,哪偏僻往哪走不说,还总是盯着电脑屏幕莫名其妙地脸红。 自己一旦往他身上多看几眼,就是一个凛冽的眼刀飞过来,温度骤降,冻得孟文朗浑身都直打哆嗦,跟到了冬天似的。 那时候,坐在旁边的夫人总会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然后老板脸就更红了,视线也飘忽得不行,抿着唇,一副紧张至极的模样,隐约还有些羞涩。 至于真实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那次荒岛之行,两个人本来是去看生长在潮湿地带的一种稀有古树,中途下了暴雨,于是躲进山洞避雨。 本来是正常的生火取暖,想把湿衣服晾干,结果陆时琛被顾安爵撩拨得起了欲望,偏偏那人还故作不知地肆意挑逗,都是公证过的夫夫了,哪里还需要忍,两人就在山洞里火热缠绵起来。 外面是叮咚的雨声,鼻尖甚至能嗅到泥土和绿叶的味道,里头却春光无限,呻/吟粗喘声响了整夜,连偶尔路过的小动物听到动静都赶紧羞涩地跑开。 陆时琛八十二岁,顾安爵七十岁时,两人牵着手并排躺在床上,相视一笑后,永远闭上了眼睛,微博上也在同一时间更新,上面是提前就设定好的照片。 交叠着的双手,无名指上刻有“foreverlove”,据说每个人一生只能买一枚的真爱戒指熠熠发光,旁边还配了粉色的小字“一生一世一双人”。 无数明星大腕转发微博,更有千万粉丝哀恸落泪,手捧蜡烛为两人祈福,电视新闻,热搜头条,网站论坛一时之间也被“真爱夫夫”“宜修”“陆时琛”之类的字眼刷屏。 金焕早在合约到期时就已经和星冠娱乐解约,成了顾安爵的同门师弟,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不断有粉丝留评盖楼的微博,他只感觉心口处猛然一疼,隐约还有点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什么。 “灵魂源捕捉失败,无法分析。”虚无空间内,冰冷的机械音说着与前几个世界结束时一样的话。 大型透明水幕上,慢慢显示出华国首都国贸大厦,外面的电视墙正滚动播放着宜修从出道到后来参演的所有广告电影,像是一出人物纪录片。 甚至还有他和陆时琛在数家大型媒体公开出柜,并且微笑展示结婚证明,深情拥吻的镜头,下面的记者粉丝也都大声欢呼,祝福两人。 顾安爵盯着陆时琛那张与前几个世界截然不同,但又透出熟悉感的俊美容颜,心里突然就一疼,明明已经相依相伴了那么久,却还是本能地觉得不够。 只在空间内停留了十分钟不到,顾安爵便果断地再度开启星轨,整个人慢慢化作细碎的流光。 …… 珍馐阁,毫无疑问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 飞禽走兽,只要你说得出来,那里面都能找到,并且烹制的方式还十分独特,所谓孜然,鸡精,香菜之类的佐料,更是闻所未闻。 开业之初便吸引了许多来尝鲜的食客,味道的确特别,明明是同样的材料,却能做出许多花样来,色彩搭配也漂亮。 每天还推出一款所谓的招牌菜式和特色点心,不止寻常百姓喜欢,连皇亲国戚都常常赏脸光顾,据说是因为这珍馐阁背后有个大人物在撑腰。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这才开两个月不到的新酒楼声名愈发远扬,很快就将京城里原有那几个出名的酒楼都给挤了下去。 两层小楼,造型古朴,拱形的原木门,挂了方褐底描金的红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写了着“珍馐阁”几个字,入木三分,笔法精妙,气势浑然,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洒脱肆意。 “果然是这里。”随着马蹄落下的声音,烟尘散去,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头戴纱帽的男人,他穿了身张扬的红衣,色彩鲜艳却丝毫不显得女气。 袖口,衣角和领口都用丝线绣着精巧的黑色图案,像是蜘蛛,又似缠绕在一起的藤蔓,无端地生出几许妖异味道来。 身形略有些单薄,骨架却十分匀称,面容被白纱遮住,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露出一段脖颈和皓玉般的手腕,看起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大概是他气质独特,看起来非富即贵的样子,很快便引起了注意,不断有人朝他看过去,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快看,他骑的那匹马是汗血宝马吧?据说可以日行千里的那种。”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语气里难掩惊讶。 旁边恰好在喂草料的马夫朝他扔了个白眼,不屑道,“什么,你以为红的就都叫汗血宝马啊,那是翻羽,据说跑起来比飞鸟还快。” 立刻又有人接口道,“这么厉害?看来这人肯定很有钱吧。”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翻羽可是神马,再多银子也买不来。” “既然那么能耐,你倒直接说出来他是谁啊。” “我……我怎么知道,反正是个大人物。” 大概是说话的声音过大,男人像是有所察觉般,微微侧身,往这边扫了一眼,轻飘飘的眸光穿透纱幔,像是藏了针尖,带着刺骨的寒意。 顿时让他们打了个冷颤,闭紧嘴巴不敢再张口,心内更是暗道,明明看起来就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贵公子而已,眼神怎么就这般可怕? 见主人许久没有动作,他身下那通体红绸一样,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的俊马昂首打了个响鼻,喉间发出不耐的嘶鸣声,四蹄也有些焦躁不安地开始刨地。 男人收回视线,微弯下身子,抬手轻拍了几下马头,又慢慢梳理它纠结在一起的毛发,“乖,先将就一下,等回去我让凌风准备你最爱吃的草料。” 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低沉的调子像是对待情人般温柔,让人有种被呵护疼宠的感觉,心跳登时就漏了一拍。 衣料上有股清淡的熏香,似乎是玉兰花,又混杂了一种说不出的奇异味道,并不难闻,却让人本能地觉得这人身份必然不简单。 如果有江湖人士在这,大概会忍不住爆粗口,屁的熏香,他身上所带的分明就是血腥气,甚至是刻入骨髓,不知杀了多少人才沾染上的。 等在门口的店小二本像往常一样凑过去迎客,却在男人翻身下马,白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张侧颜时忘了反应。 “客官,您里面请,我们店啊,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不管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通通都有,煎炸烹煮,样样都行,绝对包您……满意。” 后面两个字就像是无意识的轻喃,一下就被风吹散了,手却还保持着前伸的可笑姿势,眼睛瞪圆,嘴也已经合不拢了,眼尖些的,甚至还能看见他嘴角缓缓滴落的某种可疑液体。 得,看来这还是个大美人。 毕竟在珍馐阁这么个热闹的地方做事,每天迎来送往,不说公主,郡主千金总是见过许多的,还有性格各异,容色动人的江湖侠女,眼光早就被养刁了,就算稍微好看些,小二也不至于露出这般失态的模样。 有人踮脚想从白纱缝隙偷看,可惜除了刚才那阵风,这会天色正好,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出轮廓,但即便这样,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尤其旁边还有匹枣红俊马,毛皮发亮,四蹄如雪,映衬着男人那袭红衣,仿佛他周身都燃了团烈焰,连多看一眼也会被灼伤。 “麻烦替我照顾好踏雪,选最好的草料和清水,再上盘桂花糕,要现做的,还有,别把它和那些劣等生物拴在一起,单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男人扬手一抛,白光从袖口激射而出,马夫还来不及反应,便看见银锭已经嵌入了支撑马棚的某根圆柱上,只露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白色。 “诶,好嘞,您就放心吧,一定给它照顾得服服帖帖。” 马夫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去拔那银锭,结果废了大半天劲,满脑袋汗珠,也只堪堪挖出来点木屑,大半都还陷在里面,顿时有些尴尬起来,挠了挠头,小声道,“客官,这……” “嗯?”男人转头,发出一个带着疑问语气的单音词,看了看那嵌入大半的银锭,似乎是有些尴尬,等说了声抱歉,才甩出一道劲气。 木柱被震得一抖,飘下许多灰尘,银子也顺势从里面滑了出来,落在马夫手里,他表情还有些懵,似乎弄不清状况,但脑袋旁边那个有香梨大小的坑洞却是真实存在的。 周围本来还有人神色鄙夷,小声嘀咕事儿多麻烦的,不就一匹马吗?能有多高等,至于这么宝贝?看他露这么一手,也不由噤了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别惹了人家不快下次直接你往脑袋上砸,那样就是自讨苦吃,哭都没地儿哭去。 等小二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甩开他,径直往里走了,红衣冽冽,光背影便已经十分扯眼,更别提,他刚刚还有幸目睹了真容。 那双潋滟至极的眼睛,像是装了片花海,又似深蓝夜幕缀着的星辰,一对上他的视线便忍不住深陷进去,脑海昏昏沉沉的,什么思绪也没了。 红衣男人从进入一楼开始就吸引了各色视线,或好奇,或惊艳,连二楼的食客都有些被惊动了,扒在栏杆上朝下张望,还有借着捡筷子明目张胆从白纱缝隙偷看的。 “刚刚进来那个穿红衣服的肯定是个大美男,我以我十几年的阅美经验发誓。” “气质好特别,他身上好像还有股香味。” “男人用什么熏香,那不成了娘娘腔吗?” “你们女人家家的就是肤浅,那种小白脸能有什么用啊!恐怕连水都挑不起。” “老三,你今天倒是说了句大实话,哈哈哈。” “要真长得好看,戴什么纱帽啊,说不定就是毁容了,所以才……” 张万富其实也就说说酸话,隔壁桌那个穿粉衣,梳着涵烟芙蓉髻的清秀佳人叫林妙儿,也是他暗恋了好几年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古代湖文02 “嗖——”靠柜台那桌的客人还没反应过来,桌子上的竹筒便已经轻微颤动起来,里头抽出几根灰褐色的筷子,径直朝面露不虞的张万富掠去。 他头顶原本戴得好好的白缎小帽顿时被扎出好几个孔洞,凌空飞出去几米,最后牢牢钉在了墙上,光看那没入大半截只露出一点的筷身,便已经足够令人遍体发寒。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就连张万富这个当事人都完全呆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己脑门上使劲摸了几下,见没有伤痕,才拍了拍胸脯露出一脸后怕的表情。 张万富旁边坐着个穿青衣的瘦弱青年,脸色蜡黄,看起来病怏怏的,一副酸腐书生模样。 见了眼前场景,他眼里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摇头晃脑道,“习武之人应心怀天下,而不是仗着自己的本事肆意欺凌弱小,公子这般行径又与匪徒恶霸有何区别?又怎么……” “好了,方兄,你跟他讲什么大道理。”坐在右手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白面男子迫不及待打断他,出言讥讽道,“分明就是这丑八怪被戳穿心事,恼羞成怒了。” 说话间,还展开手里绘有百美图的折扇轻扇了几下,极力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看到他这般作态,周围人只觉得无语,天气已经转凉好久,穿单衣都觉得冷,哪里还用得着折扇,也不怕折腾出病来。 平心而论,他长相属于中等,五官端正,脸上又没生痘和雀斑之类的,看起来还有些俊朗,只是眼下那圈浓重的青黑色阴翳将气质破坏得干净,明显是纵欲过度,流连花丛。 “就是,遮遮掩掩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说不定……说不定是朝廷追捕的逃犯,或者什么江湖凶徒。” 见林妙儿也朝这边看,说什么也不能在美人面前落了面子,张万富当下也挺直胸膛,义正言辞地反驳回去。 话虽然这么说,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根本就紧张得不行,说话都磕磕绊绊的,显然是又气又怕,脸色也已经涨红了。 能不怕吗?对方可不是那种一推就倒的弱鸡,张万富心内暗道,早知道自己就该听爹的话,把阿大阿二都带上。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面前这人,好歹还能挡一阵,给自己留出点逃命的时间啊,这会他已经后悔起来了,也许人家之前只是想给个小警告,现在算是彻底结仇了。 张万富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放在身侧的手也牢牢攥紧衣袍,抓扯出一片褶皱,手心里更是滑腻腻的,已经被汗湿得彻底。 顾安爵脚步微微顿住,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被宽大袖袍遮掩的右手上悄无声息捏了数根细如豪毛的银针。 若是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便会发现原本漆黑幽深的瞳孔这会已经染上了一抹红色,并且慢慢扩散开去,浓稠粘腻,就像是最新鲜的血液,还带着温热气息和甜腥味。 若是换了其他地方,顾安爵大概早就出手了,别说活命,全尸都不一定能有,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他本来就是个肆意妄为的魔头,心情稍有不顺就杀人,向来不管对与错,只凭喜好。 但想起这是跟剧情有关的地方,背后还有个主角,太过引人注目不是什么好事,顾安爵只犹豫了几秒,便收起银针继续朝拐角处走去。 见对方已经迈出一只脚踏在楼梯上,并没有丝毫回头的打算,张万富这才松了口气,本能地往后背摸去,果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但他心内不免有些庆幸,还好人家肚量大,以后说话可得小心点,别又口无遮拦的胡乱得罪人。 可惜还没等他把气喘匀,耳边便陡然响起一道男声,是他的同伴梁远,那个拿折扇的风流公子哥儿。 “张兄,你怕他做什么?不过是个孬种而已。”这会,梁远已经站了起来,安慰性地拍了拍张万富肩头,语气里透露出明明白白的不屑。 “真那么能耐你往我身上捅啊,来啊,往这。”说话间,还满脸嚣张地朝自己胸口指,似乎料准了对方不敢动他。 什么是猪队友?这就是了。 举个例子来说,就好比野外打boss,等级差了十万八千里,哈口气都能把你整个人掀翻的那种,人boss看你可怜,都大发慈悲打算放过你了,还非得上赶子凑上去找死。 张万富没有应他,反而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点,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 就连那文绉绉的酸腐书生这回都没再开口,低头屏息,使劲地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看,像是能瞧出一朵花来。 周围人夹菜的夹菜,喝酒的喝酒的,看起来似乎没一个将注意力放在梁远身上,但其实耳朵都竖了起来,余光也不断往他们那桌瞟。 见红衣男人没有反应,梁远的虚荣心顿时更加膨胀起来,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八度不说,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欠揍,“丑八怪你……”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众人还在疑惑间,就见地上咕噜噜滚动着一个青瓷小碗,梁远嘴里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塞入了拳头大的饭团。 憋得他脸色涨红,眼睛也瞪大了,弯下身子使劲地拿手指头往外抠,边不断发出干呕声。 “正好洗洗你这张臭嘴。”这是顾安爵进来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周围十分安静,自然听得很清楚,所有人心内都不免咯噔一下,涌上种奇异又微妙的情愫。 该怎么说呢?他声音略有些细,似乎是天生的,含在舌尖吐出的话音带了股粘腻味道,低沉又喑哑。 就像包裹着七彩糖衣的毒/药,危险与吸引力并存,令人忍不住对白纱下的那张面容更加好奇。 “你……”梁远好不容易才把卡在喉咙深处的东西吐出来,鼻涕眼泪都糊在一起,头发衣襟上更是沾了不少饭粒,看起来十分狼狈。 周围人扫过来的视线都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梁远面色涨红,心内也气急,对那害自己丢脸的罪魁祸首也越发嫉恨,不就是个不敢露出真容的丑八怪吗?有什么了不起。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这会,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才刚丢了次脸,甩开左右拉着他的张万富和青衣书生,直接就朝楼梯的方向冲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什么脏话都往外冒,“你奶奶的,不要脸的丑八怪!上辈子……” 看到梁远手上闪着寒光,并且往红衣男人身上招呼的碎瓷片,众人心里都不由揪紧了,明摆着就是张万富和梁远心生嫉妒,所以才说出那些话来诋毁人家,还一口一个丑八怪,换了自己肯定也不能忍啊。 梁远拿瓷片其实只是吓唬吓唬对方,存了心想把纱帽扯落,让对方也丢次脸,反正他是不相信这男人真像周围人议论的那样是个大美男。 这般遮遮掩掩,肯定是因为太丑不敢见人,说不定就是个绿豆眼,香肠嘴,满脸脓包的丑八怪而已,也好意思摆出这么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顾安爵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梁远的小动作,也大致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无非是哪个姑娘往自己身上多看了几眼,心生嫉妒,现在又纯粹憋了一口气,想找回点脸面而已。 但不想惹事并不代表要一味忍让,原主身上早就已经背负了几百条人命,甚至连屠杀满门这样的事做起来都毫不手软,就连他自己也不是什么仁慈心善的。 “咔擦——”这是腕骨被折断的声音。 梁远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本来想拿另一只手去拍打对方,结果直接被掐住脖子,整个人都被悬空提了起来,脚下没有任何支点。 “放……放……放手。”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也变得青紫,梁远费了好大劲,才从齿缝间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来,甚至眼泪都飙出来了。 见对方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又赶紧屈辱地加了两个字,“求……求你。”声音微弱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 “求我?”顾安爵轻哧一声,嘴角微扬,梁远以为他是要放过自己,忙又重复了几遍,眼里也露出希冀的亮光,“不叫我丑八怪了?” 梁远脑袋浑浑噩噩的,只听清“丑八怪”三个字,根本不知道对方具体说了什么,先是本能点头,然后又摇头,“不……不敢了。” 脖颈上的力度果然慢慢变轻,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那只看起来十分纤细的手又猛然将他往上一提,狠狠掐住收紧。 梁远能清晰地感觉到指甲陷入肉里的尖锐刺痛感,甚至可以听到骨头碎裂的脆响声,脑门上大滴的汗珠滚落下来,几乎快在地上汇成小水洼。 他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连话也说不出,只胡乱地晃动身体挣扎,哪里还有空去管对方说的什么,脑海里现在就只剩下活命两个字。 等欣赏够了梁远的丑态,顾安爵眼里的血色也已经褪得差不多,慢慢恢复成正常的墨黑。 他这才缓缓开口,“早这么听话也不至于受苦了,不是吗?”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就像吐着信子的美人蛇,有种扑面而来的危险感。 梁远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侧脸轻拍的那只手滑腻异常,又带着股不似常人的冰冷,冻得人浑身都打颤,不由自主就冒出大片的鸡皮疙瘩。 “现在,滚下去吧。”顾安爵松了手,梁远顿时狼狈地跌坐在地,并且不住咳嗽,眼泪也飙了出来。 尽管四肢虚软,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他却半刻不敢多留,挣扎着站了起来,扶住楼梯就要往下走。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带着些微的寒意和不满,“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吗?让你滚下去,不是走。” 梁远心里咯噔一下,两人站的位置并不算高,下面有六七级阶梯,倒也不是怕受伤,重点就是丢人,毕竟这么多人看着,要真滚了,自己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下去? 他心内顿时生出抵触的情绪,但回想起对方刚才的恐怖手段,只感觉脖颈处隐隐作痛,手腕也早就没了知觉,喉咙更是干涩得挤不出一点声音。 顾安爵斜依着栏杆,双手交叉在身前,姿势看起来十分慵懒惬意,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怎么?还要我亲自教你吗?” 梁远脸色煞白,嘴唇也被咬出了血丝,最终还是认命地蹲下身子,尽量将脸遮住了,然后闭眼往下滚去。 等在下面的张万富和另外一个穿蓝衣的瘦高个儿赶紧将他扶起来,也顾不得多说话,或者检查伤口什么的,就飞快地朝门口走去,几乎是用小跑的,活像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顾安爵盯着几个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唇间溢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眼底也带了些讽刺意味。 他其实并不后悔这么对待梁远,应该说,比起以前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今天已经算是温柔了许多。 毕竟阑寻的嗜杀之名无人不知也无人不晓,生平最忌讳三件事:一为讨论他的容貌,二为不经允许就触碰他,三为对他表达爱慕之意。 而梁远恰好把前两件事都占全了,只是丢了次脸而已,至少命还在,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若是被江湖上那些人看见,准得惊掉大牙,什么时候阑寻竟也学会手下留情了? 等他背影慢慢消失在二楼,下面才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为梁远抱不平的,也有担心顾安爵摊上事儿的。 “这人谁啊?看起来挺有气质的,怎么这么歹毒,折断了人家手腕还不算,还这样侮辱人。” “就算说了几句闲话也没必要这么狠吧?我看那白衣服的男人都去了半条命。” “刚刚架出去那个是梁家大公子吧?听说梁大人是老来得子,快五十岁才有了这么个宝贝疙瘩,平时对他宠得不得了,要什么给什么,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岂止是宝贝,那梁远昨日才去了飘香院,拿着他老爹的钱挥霍,豪气得很,一掷千金,后来还为争美人跟林尚书家的小公子打了起来,闹出挺大动静,怎么?你们没听说吗?” “我倒觉得挺解气,梁远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今天可算踢到铁板了,被教训这么一回,以后说不定还能收敛些。” “依照梁远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更何况他还丢了脸,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现在肯定已经回去搬救兵了。” “真是可惜了,那么个大美人。” “美还好啊,说不定梁家的家丁怜香惜玉,一下就动了侧影之心,万一要是真像那梁远说的是个丑八怪,那就真惨了。” “哈哈哈,还是杜兄你想得周全。”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像江湖上盛传的那个大魔头。” 章节目录 第83章 古代湖文03 二楼被用绘有秀丽山水或者各色花卉的木质屏风隔开,设计成了一个个雅间的形式,还垂挂下绿色的植物,看起来十分清幽别致。 真不愧是现代白领,知道这么多花样,营销技巧简直满分,顾安爵在心内无声感叹一句,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把衣角和袖袍的褶皱抚平,才慢慢开口,“你们这都有些什么好吃的?”语调慵懒又惬意,甚至还带着点小期待。 虽说古代也有古代的好,比如空气清新,蔬菜都是自然无公害,但没有汽车网络,偶尔还是觉得挺无聊的,尤其上个世界顾安爵还习惯了微博秀恩爱。 “客官……”站在桌旁的店小二一脸纠结,犹豫了几秒,还是咬牙道,“您,您还是下次再来吃吧,要不然打包也行。” 虽说他们是经过层层选拔才进了珍馐阁的,一直被老板灌输着顾客就是上帝的思想,还没开过这样把送上门开的客人赶走的先例。 但想到这样一个美人等会要是落在梁远手里,指不定得受多少折磨,他心里顿时就紧张起来,恨不得面前这人立马走得远远的。 桌上摆了套白瓷茶具,刚倒的热茶氤氲着袅袅热气,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很快就在小小的隔间弥漫开去。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担心。”虽说不是骄横跋扈的语气,却带着股冷淡意味,显然是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 从窗口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重重宫墙,金黄的琉璃瓦被阳光映衬得熠熠生辉,看起来巍峨又气派。 顾安爵收回视线,指尖在冰凉的杯口摩挲了几下,又拨弄着浮在水面的椭圆花瓣,垂下眸子,漫不经心地问,“我听说你们有几道很出名的特色菜?” 头上戴着的纱帽这会才慢慢摘掉,露出那张好看到没法用言语形容的妖孽容颜。 标准的瓜子脸,下巴线条很漂亮,肤色偏白,似乎是因为少晒阳光,有种透明的质感,看不到一点雀斑或者痘痘,细腻光洁得不可思议。 不同于寻常男人的细长柳眉,丝毫没有修剪过的痕迹,却长得十分整齐,浓淡适宜。 那双被雅青色羽睫掩映着的桃花眼,仿佛泛着流光,琥珀色瞳孔,清透至极,只漫不经心瞥过来一眼,立刻就让能人浑身发软,思绪全无。 除去眼睛,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嘴唇,形状很好看,偏薄且微微上翘,唇珠亦是十分饱满,抿起个弧度,似乎时刻带着笑意。 比他身上红衣的颜色还要浓烈几分,像是用粘稠的鲜血仔细涂抹过,红得近乎妖异,隐约还有股腥甜味道。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模糊了性别,只看一眼,便足够推翻你脑海里以前对美人的所有认知。 就像世间最顶尖的雕刻师选了山林间集天地灵气孕育而出,最莹润透亮的一块美玉,然后花费数日精雕细琢而成。 顾安爵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就算只是暂用别人的身体,也习惯了挑长相好看的。 原主的模样跟上个世界的宜修相比,其实五官都很精致,眼睛也是相差无几的桃花眼,但大概受到了气质的影响,加上那一身红衣映衬,显得妖异许多。 小二已经看呆了,狠狠吞咽了好几口唾沫,私心里觉得面对这样一个美人,连跟他呼吸相同的空气都是种罪过。 顾安爵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走神,但眸光变冷,鼻腔里挤出一个带着疑问语气的单音词, 他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低头死死盯着脚尖,然后清了清嗓子道,“今儿特色菜是松茸意面和奶油蘑菇汤。” “意面?”原剧情里,女主似乎也是靠着厨艺拿下了阑寻那么个眼高于顶,对女人不假辞色的男人,对于意面这样明显带着现代气息的菜式,顾安爵倒是没有半点意外,毕竟后来连火锅都出现了。 见顾安爵皱眉,小二本能地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菜名,又赶紧补充道,“您要是不满意,还有其他的招牌菜,热菜有吉祥如意蟹黄饺,回味酱金蹄,五味蒸鸡……” 几乎是绞尽了脑汁,把自己能想到的菜名都一股脑地往外报,力求让对方满意。 所以说啊,美人不管在哪都有优待。 “好了。”见他一副准备把所有菜名都报出来的模样,顾安爵赶紧打断,选了些清淡的,又加了那两道特色菜,毕竟难得能在古代吃到意面。 小二利落地应下,说了句“客官您稍等”便退出了隔间,又细心地替他把有些歪斜的屏风挪回原位。 指节在桌子上轻扣了几下,声音并不大,却很有节奏,顾安爵眯起眸子,利用这空隙开始回忆剧情。 这个世界其实是由一本穿书文衍生出来的,女主叫岑雪,是家大型外企的高级白领,平时十分御姐范儿,加上性格强势,被公司里的人暗地里称为母老虎。 但她其实有颗不为人知的少女心,并且十分喜欢看穿越小说,为此还特意跑去绿江网注册作者号,但满怀希望地混了好几年,也依旧活跃在扑街前线。 某日,已经成神的基友突然甩给她一个链接,末尾还接了个意味深长的颜表情,说是第三章有大惊喜。 等岑雪点开那本带了一排亮闪闪简评金章,据说销售额在全站都能进前三的大热文时,还真别说,开篇就挺对胃口。 女主是重生的,容貌顶级,智商上线,打脸恶毒后娘和心机庶姐,一路酣畅淋漓不说,中途还有各色美男出没,感情戏也信手拈来。 简直再苏爽不过了,等等,好像有哪不对,那个臭名昭著最后死相凄惨的妖艳贱货好像跟自己的名字一样? 岑雪又不死心地盯了半分钟,然后往后翻了十多章,发现还真跟自己有很多相似点,譬如对花粉过敏,紧张时会不自觉地眨眼。 如果不是确定跟那位作者素不相识,岑雪都要以为对方是故意整自己了,现实生活里有仇没法报,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损招来泄愤。 作为文中戏份最多的女配,岑雪妹纸开启了花样作死模式,各种丢脸不说,偏偏还一直都不死,跟生命力顽强的小强一样。 活到倒数几章,女主对岑雪一再的挑衅感觉不耐烦了,只是稍微皱眉,她后宫里的忠犬就自动上线,挑断手筋脚筋把岑雪扔到了乞丐窝里。 当娇艳貌美的年轻姑娘,衣不蔽体地出现在一群从来没碰过女人的单身汉面前,眼睛都放绿光了,结局可想而知。 我屮艸芔茻,被□□至死?还不如写跳崖上吊,再不济被一刀抹脖子也行啊,非得弄出这么种尴尬又别致的死法。 怨念激增的结果就是手速蹭蹭上涨,岑雪很快就在文下刷了条负分长评,当即引起大神的忠实读者注意,开始呼朋引伴,各种喷她,而且越来越过分,连家人和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进去。 岑雪也不服气了,总结出文中各种漏洞,最后归纳成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如果我是岑雪,肯定没那么蠢。” 才刚敲完最后一个字,她就真的穿了,并且如愿成为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 穿书者和重生者,两个人都对剧情有一定的了解度,但原女主岑嫣然毕竟是古人,加上前世娇生惯养,一时之间肯定很难成长起来。 况且就算在书里,岑嫣然自己也没有多大本事,无非是经历过前世的惨死,智商突然上了线,会点小计谋,对付对付后娘庶姐。 但因为她姿容绝世,性格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明明正值花季,眼神却时常透出沧桑,身上的气质也混杂了纯情和诱惑。 这种矛盾,和她偶尔显露出来的善良和坚韧,很快就吸引了诸多优秀男人,其中不乏冷晔,子桑陌这类从未动过心,却被无数女子当作如意郎君的传奇人物。 岑雪穿越过去的时候,剧情才开始没多久,虽然因为女主的计谋掉入莲池丢了次脸,但还没有落得被众人唾弃的可悲地步,仍然是那个京城闻名端庄有礼的岑家大小姐。 更重要的是,岑嫣然才刚想办法跟林家大少爷,也就是她前世错爱的渣男林邵宗退了婚,还没有遇到书里那些背景强横的男主,顶多因为在街上的一次善举引起了冷面将军冷晔的些微注意。 岑雪很快调整好心情,除了想活下去,摆脱最后那样凄惨的下场,还有些证明的意味在,如果女配壳子里换了个灵魂,也不一定比女主活得差。 严格说起来,其实岑雪的优势更大,毕竟她不仅清楚岑嫣然前世发生的事,连她后来怎么改写命运,又是如何遇到那些男主,因为什么被他们爱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相当于有了个强大无比的作弊器。 两人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是在暗自争斗,互相较劲,有了相貌娇艳气质冷淡,加上时常妙语连珠的岑雪作对比,岑嫣然便显得不那么出众了,原本应该受女主光环吸引,进而为她保驾护航的优质男也都转而和岑雪暧昧起来。 岑雪是个聪明人,岑嫣然就算再重活一回都不一定斗得过她,毕竟现代近十年的职场经验不是闹着玩儿的,很快就利用一次春/药事件将女主反杀了,原剧情里本来该是由她嫁给安远侯家据说有隐疾不能人道的瘸腿大少爷,这下也换成了岑嫣然。 顾安爵附身的这具壳子叫阑寻,南月教教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喜穿红衣,容貌极美,却心肠歹毒,狠辣无情,是个稍有不顺就喜欢杀人的主儿,生平最爱鲜血的温度。 曾经因为天狼寨寨主出言不逊而屠尽了他寨中两百多条人口,连老人和未满月的婴儿都不放过,手段极其残忍血腥,一时之间被江湖正道中人所憎恨不耻。 但顶多在口头上逞威风,背地里谈论谈论,还没人敢当着阑寻的面说他坏话,毕竟那家伙除了引以为傲的容貌,武功也是顶尖的,在江湖上无人能及。 就连武林大选上层层挑选出来,最后胜了擂台赛的盟主楚君行都只能堪堪和他打成平手,而且阑寻应付起来还很轻松。 虽然两人都是有所保留的样子,但明眼人都能很轻易地看出来,显然阑寻是占了上风的,毕竟他一边和楚君行缠斗,还一边在分心杀人,虽然说起来有些丢脸,但的确就是这么回事。 可以说,阑寻的武功足够他在任何门派来去自如,就连崆峒派据说威力无穷的剑阵都奈何不了他,而且他这人似乎生来没心没肺,无情到了极点。 圆寂大师曾经设法将阑寻困在禅室里,整整讲了一天一夜的佛经,也没能感化他,最后甚至差点连累得紫音寺灭门。 虽然留有一些血脉,但也折损了大半精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他的嫡传弟子,据说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代主持的明悟也直接命丧黄泉,死得不能再死。 从那之后,江湖中人便对南月教避之不及,也不敢再随随便便挑衅或者感化阑寻,虽然暗地里叫他魔头杀人狂之类的,但当面还是得陪着笑脸,丝毫不敢得罪了他,又恨又怕。 阑寻和岑雪的相遇其实很戏剧性,风月榜适逢五年一届的换榜期,原本排在魁首的江湖第一美人,也就是南月教右护法凌双双突然被岑雪挤了下去,屈居第二。 论起容貌来,阑寻其实胜过凌双双许多,但风月榜毕竟是拿来给女子排名的,况且阑寻那么个动不动就杀人的煞星,真要把他混进女人堆里,还不得血洗千机楼。 反正千机子觉得人生很美好,暂时还没有产生活腻了的想法,至于岑雪能力压凌双双其实有好几个原因,一为容貌过人,二为性格独特,三为掀起京城风云。 毕竟风月榜的评判标准远不止容貌身材这些表面的东西,就连当初凌双双能夺得头筹,也是因为她干了件震惊江湖的大事,一支天魔舞血洗海沙帮,成就她毒美人之名。 出于对这突然冒出来占了风月榜第一的岑雪的强烈好奇心,阑寻派了另一护法,也就是凌风去将仍待在京城,努力刷冷面将军好感度的岑雪给绑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古代湖文04 但岑雪那副镇定无惧的神情却稍微引起了他的注意,再说,费了好大功夫才抢回来的人,就这么轻易放回去似乎有点不划算,于是阑寻便将岑雪留在了南月教。 也就是这么个错误的决定,阑寻慢慢被在相处中性格独特且行事大胆的岑雪吸引,然后不可避免地动了心,最后因为月圆之夜的以身解毒而彻底爱上她。 按道理来说,阑寻既有容貌又有地位,怎么看都该是男主之一,但他偏偏就是炮灰命,不止没有得到幸福,反而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凌双双和凌风这对兄妹,妹妹对阑寻爱慕至深,甘愿为他付出性命,哥哥对教主衷心耿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可惜因为惹了岑雪不快,一个被扔入万蛇窟忍受噬心之痛,生生毁去容貌,另一个则是受了阑寻不留余地的一掌。 他们根本没想到就为了那么个突然冒出来,相处不足半月的女人,教主竟然丝毫不念旧情,直接下了狠手。 事件的另一主人公岑雪其实并不买账,甚至对阑寻越发排斥反感,觉得他就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大魔头,没有半点善恶之分。 跟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的手下都能处理得这么彻底,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日后自己若是被他厌弃了,下场岂不是更惨? 受到剧情影响,岑雪一直对阑寻心怀芥蒂,甚至有些莫名的恨意,毕竟原作里,女配就是被阑寻亲手挑断手筋脚筋扔到乞丐堆里的,她每次看到对方就有种下一秒会被他neng死的错觉。 说到底,其实就是岑雪不相信阑寻的爱,觉得对方那样狠辣无情的人接近自己肯定是别有目的,但阑寻容貌妖孽,地位又高,还对她千依百顺,极好地满足了女人那点虚荣心。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和阑寻周旋,保持着暧昧关系,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无意识地撒个娇,偶尔再冷战一下,用上了现代的那些恋爱技巧,将阑寻吃得死死的。 南月教的历代教主都是痴情种子,原本以为到阑寻这一代就断了,毕竟以他那样的妖孽长相,很难找到动心的姑娘,性格又暴虐,估计没人受得了。 其实不然,阑寻虽然手段狠辣,但心性却十分单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会去管那么多弯弯绕绕,动心了就干脆地承认。 并且专情得不可思议,像是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岑雪,为着她随口所说的一句话,竟只身潜入皇宫盗取至宝,埋下隐患。 两人关系日益亲密,南月教众虽然心内有诸多不服,更是为凌双双和凌风两兄妹抱不平,但阑寻往日里便是那么一副肆意妄为的性子,自然没人敢说他半句不是。 甚至还得陪着笑脸把岑雪当教主夫人伺候,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其实看得很清楚,那女人对教主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爱慕之情,顶多是虚荣心作祟。 后来岑雪以想念家人为由,闹着要回京城,阑寻自然不愿与她分开,本来想一起去,但江湖上不知是谁散播谣言,说秦皇藏宝图和寒玉诀就在南月教中。 人在有了欲望和追求时总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虽说阑寻凶名在外,但宝藏的吸引力显然更大,一时之间,南月教几个分部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袭击,还有不少教众被抓走。 作为教主,阑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先是亲自上门要人,又将沾染了南月教众鲜血的武林中人以残忍手段分尸,魔头之名再度响彻江湖,也引起了诸多不满。 各大门派甚至暗地里开始商讨围剿之计,明面上说成是为江湖除害,但真正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里都清楚,无非是垂涎宝藏和那据说可以永葆青春的绝世武功寒玉诀。 不出半日,阑寻就揪出了教中叛徒,是情报堂分支一个香主,叫连虎,因不满自己矜矜业业数十年,为南月教付出许多却还处在原来的位置而动了坏心思,勾结外帮人,散播谣言,想趁乱将宝藏据为己有。 其实按照以往习惯,阑寻更偏向于在刑讯室里慢慢拷问犯人,烙铁,荆棘鞭,琵琶勾……诸多刑罚一一尝试。 那人生生吊着半口气,却始终没法咽下去,最后哪还记得保守什么秘密,一股脑的都交代了,只求能给个痛快。 世人皆知阑寻擅毒,却不知他医术也十分精妙,但大概是因为心中有了牵挂,他这次只将连虎的头颅削去,以此警示了一番教众。 又吩咐新提携起来的左右护法好好注意教中情况,有事立刻发信号弹通知他,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动身去京城找岑雪了。 但令阑寻没有想到的是,才短短半个多月,岑雪却已经和冷晔打得火热,甚至连逍遥谷谷主云非辞,无极门门主司玄,老对头楚君行都与她关系匪浅,暧昧不清。 阑寻虽然对感情的事不甚明白,但也知道女子应该从一而终,况且两人早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岑雪这样的行为,无疑是给他戴了顶硕大的绿帽子。 他最初也想过放弃岑雪,但或许因为那是自己生命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女子动情,十分地刻骨铭心,根本没办法忘记。 阑寻也想过用和平的方式去解决,毕竟他记得很清楚,岑雪说过不喜欢他滥杀无辜,为了讨美人欢心,他也有试着慢慢地去改,并且尽量不在岑雪面前动手。 但大概是因为有了可以依仗的后台,加上清楚阑寻的心意,就算被惹恼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岑雪说话十分不客气,态度也疏离冷淡,两人很快不欢而散。 阑寻本来想拦住她,却被司玄和楚君行缠住,因为心系岑雪,加上以往在教中最信任的两人一伤一死,阑寻来京城时,身边并没有带可以使唤的手下。 虽说两人一起也奈何不了自己,但阑寻暂时也没法抽身,并且越打心中越烦躁,甚至脑海里陡然生出种疯狂念头,何必这么麻烦,将与岑雪接触过的那些男人都杀光不就好了? 当然,他并没有这样做,虽然气恼,但理智还在,不想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被岑雪记恨。 岑雪之前其实答应过和阑寻回南月教,但古代毕竟没有录音笔,京城的生活显然要滋润许多,还不用整天面对阑寻那么个喜怒无常的大魔头。 岑雪自然不肯认账,甚至还刻意在其他几个男人面前将阑寻塑造成恶霸,说自己完全是被强迫的,借此和本来还恪守礼节,与她保持着距离的云非辞拉近了关系。 多被拒绝几次,阑寻彻底没了耐心,对那群经常出现在岑雪身边的男人也越发厌烦,他的人生准则一向是喜欢就要得到,即使不择手段。 于是抓了几人中武功较弱,也是与岑雪关系最为亲密的冷晔,用他性命做要挟,威胁岑雪和自己一起回南月教,并且在三日后成亲。 之后的剧情就有些俗套了,两人大婚当日,武林正道和朝廷官兵同时涌入南月教,声势浩大,并且一路将阻挠的教众砍杀,口口声声嚷着要为江湖除害。 阑寻倒不是被这番场面吓到了,他只是怀疑又出了叛徒,与那群道貌岸然自诩为正道的江湖中人勾结起来,甚至还透露了许多教中机密。 毕竟南月教的位置十分隐秘,地势险峻不说,中途还得经过一片毒沼林,没有服下五毒堂特制的红花丸,是根本没办法安然进入的。 阑寻自然不知道,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但恰好红花丸就是岑雪带出去的,并且在云非辞提取了粉末,分析完成分,写出来药方后,开始大批量生产,直接人手一颗。 原本固若金汤,有着天然屏障的南月教也因此轻易暴露于人前,成了众人眼中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 虽说被各大门派围困,旁边还有上百的官兵手持弓箭虎视眈眈,阑寻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露出丝毫怯意,嘴角弧度甚至隐约带着些讥讽的味道,似乎在嘲笑他们不自量力。 阑寻修习的是无相魔功,属性阴,虽说有着没法摆脱的弊端,但有弊自然也有利,威力十分强大,尤其适合群攻,以一挑百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领头那几个人,他已经牢牢记在了脑海里,日后有机会定杀入各大门派,把今天这笔账好好讨回来,以告教中弟子在天之灵。 可惜,阑寻并没有机会施展武艺,临到运功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气海穴已经被封住了,根本提不起丝毫内力。 这下,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将怀疑的视线落在了岑雪身上,要将化功散无声无息地下在茶水或者饭食里,必定得十分亲近,还得要是他心无芥蒂,信任非常的人。 再一回想,那杯拜堂时就喝下的交杯酒实在太过奇怪,虽然岑雪解释说,那是他们家乡的习俗,取谐音,寓意长长久久。 阑寻当时也没多想,况且两人都只差最后一步就结成夫妻了,自然乐意满足她这么点小要求,直接将岑雪亲自倒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现在想来,里面应当是下了化功散,剂量还不少,阑寻只勉力支撑了一会便开始头晕起来,四肢也虚软无力。 看出他的异样,原本还踌躇不前的众人都有了底气,对藏宝图和绝世武功的贪念占据上风,将往日里对阑寻的恐惧压了下去,转而把他当成推倒后就可以掉落顶级装备的boss,而且还是正处在虚弱期的boss。 阑寻本来就是靠毅力强撑着,一边抵挡众人攻击,一边还得分心保护岑雪,没多久就落了下风,身上被刀刃割出好几道口子,就连侧脸都多了道血痕。 往日里高高在上,似乎从来也没受伤流过血,只有凌虐别人份儿的大魔头突然间变得这么狼狈,甚至连接自己一掌都费力,简直虚荣心爆棚。 众人顿时找回了自信,攻势也越来越猛烈,专往手臂和腰腹的柔软部位招呼,甚至还有耍阴招,扔有毒暗器的。 还有人发现了他对怀中女人的在意,假意攻击岑雪,刀锋一转便在阑寻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是将以往仇怨都加倍还了回去。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阑寻自然可以凭借绝顶轻功逃脱,但他放不下岑雪,小心翼翼将她护着,也因此变得畏手畏脚。 很快就伤痕累累,身上所穿的红衣像是染了色,越发浓艳,散发出一股极浓的甜腥味,整个人都像是在血池里浸泡过。 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加上南月教众也早就被屠杀殆尽,阑寻终究还是不敌合攻,被擒住了,并且眼睁睁看着岑雪挣脱他怀抱,朝楚君行扑过去。 喔,站在一起的还有冷晔,司玄和云非辞,几个人相处起来十分自然亲昵,隐约还能听见岑雪软语撒娇的声音,似乎在抱怨他们来晚了,弄得自己好像瞬间成了局外人。 还真是可笑,费劲心思护着的女人,到头来竟然半点也没在意过自己吗?所以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傻乎乎地付出吗? 看着面前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和已经被烧得差不多的毒沼林,再回想起衷心耿耿却下场凄惨的两个前护法,阑寻心内突然一阵剧痛,忍不住抬手揪住衣襟大喘了几口气。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就为了那么个根本不爱自己,水性杨花的女人,害得传袭几百年的南月教毁于一旦不说,如今自己还成了正道中人的手下败将,一个任人宰割的俘虏。 阑寻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却没想到闭关近十年的义父突然出现,并且打算救他离开。 前任教主阑重欢,无相神功已臻至最高境,自然轻而易举就将众人震退,还趁乱抓了岑雪,本意是想让阑寻亲手杀掉这个害南月教覆灭的罪魁祸首。 但阑寻被她可怜兮兮带着祈求的眼神一看,还是忍不住心软了,决定最后放过她一次,日后两不相欠。 结果就在犹豫的瞬间,岑雪掏出怀里防身用的毒粉毫不犹豫地洒了两人一身。 因为那点可笑又卑微的儿女私情,害得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义父也被擒住,都一把年纪了,还被那群道貌岸然的所谓正道人士用言语肆意侮辱,甚至还有人朝他身上吐痰。 阑寻心内的恨总算达到顶点,对岑雪的最后一丝情意也彻底消散了,心中立下誓言,“若能重活一世,犯我南月者,我必亲手斩杀。” “你的愿望,我会替你实现的。”这是阑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轻缓,似乎又带着笑意,莫名生出种诱惑人心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85章 古代湖文05 珍馐阁能扬名京城,凭借的自然不止是那些闻所未闻的特别佳肴和烹饪手法,上菜速度也快了其他酒楼不止一倍。 才过去十分钟不到,就把顾安爵点的东西一样样端了上来,并且每摆一道就细心地报出菜名。 其中也有松鼠桂鱼这类古代寻常的菜肴,倒不是说玩出了什么新花样,依旧用的煎炸,再淋上一层酱汁,佐以葱段和红萝卜丝,妙就妙在细节处。 譬如盛菜的盘子,并非千篇一律的圆碟,或是弄成了树叶的形状,或是做出汤勺样式,精巧而别致,一看便是现代的经营手段,从细节入手。 顾安爵拿筷子夹了块腹部位置的鱼肉,古代食材都是完全绿色无公害的,也不存在水污染,饲料鱼什么的,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该怎么说呢,看美人吃饭其实也是种享受,毕竟秀色可餐嘛,尤其对方微眯着眼,细细咀嚼的模样更是引人注目。 于是,小二又不可避免地走神了,等反应过来才赶紧端上最后一道,也是今天的重头菜,松茸意面,“得嘞,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顾安爵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的打算,眸光随之落在了面前所谓的意面上,不得不说,女主还是有些本事的,至少还原了七八分,看起来卖相极好。 面条被装在干净的白碟子里,堆叠成小塔模样,比起其他酒楼来,显然要粗得多,颜色也偏黄,但却弹性十足,用筷子一挑就迅速滑落下去。 淡黄色酱料在上层均匀地铺开,混杂着肉沫和小粒的松茸丁,香气四溢,旁边还摆有西兰花和玉米作装饰,色彩搭配得尤其漂亮。 至少色和香都有了,味道也不差,大概在古代工具有限,加上女主毕竟不是专业的厨师,面条多少缺了些筋道,沥水也不够彻底,黏糊糊的。 顾安爵只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倒也不是挑剔嘴叼之类的原因,而是街道尽头突然淹没在人群里的那道白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脑海里几乎在瞬间浮现出了那人的身份,国师沈卿离,虽然同样喜着白衣,容貌也清冷如霜花,却在气质上与云非辞有天壤之别。 一个清心寡欲,眼神干净如稚子,但到底还是为女主动了心,尚且还能算在寻常人的范畴;另一个却是无情无欲,什么都入不了眼,什么都不关心,早已超脱世俗。 原剧情里,沈卿离只是个只比路人甲稍多些戏份的酱油党,尽管身份显赫,容貌也堪与阑寻相媲美。 但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出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作者也不舍得把沈卿离塞入女主后宫里,去跟好几个男人争宠。 再说,好好的仙人突然就对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甚至愿意为她放弃尊严,伏低做小,怎么也圆不过去吧? 于是,沈卿离顺理成章地成了整本书里最神秘的人物,总共也只出现过两回,加起来还不足十分钟的戏份。 一次是在新皇登基大典上,最后则是将造成武林动乱的秦皇宝藏彻底封起来,留下一句令人费解的“天命难违”就销声匿迹了。 新皇登基大典早就过去数年,而秦皇宝藏,这会江湖上还没有任何消息流出,毕竟那东西一直都好好地保管在皇宫里。 眼见那道白影越来越模糊,顾安爵终于收了思绪,运起轻功从窗口掠出,几个点跃便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头,梁远被伤痕累累地被抬了回去,头上和衣袍都粘满汤汁饭粒,鼻青脸肿,脖颈上还有极深的一道掐痕,都已经充血红肿了,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和可怜。 王万富本来是看在朋友一场的面上将梁远送回来,心底深处对顾安爵其实是有些畏惧的,同时又记着对方之前对自己手下留情的事,自然不愿再把人给得罪了,家丁刚进去通知梁大人,他就以家中有急事溜了。 青衣书生本来也想走,刚迈出一步就被家丁拦了下来,毕竟少爷出门时还好好的,才两个时辰不到就突然变成这样,总得留个证人,把事情给梁大人解释清楚了吧。 更重要的一点则是青衣书生跟王万富不同,是个没有丝毫背景的穷酸人,等他结结巴巴,连说带比划的,好不容易才把酒楼发生的事,和那个神秘又毒辣的红衣男人说全了。 梁大人老来得子,对这唯一的宝贝疙瘩,香火传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磕着碰着,好好地男儿,却比养个公主还娇贵。 家里几个长姐对最小,也是唯一的弟弟亦是处处照顾礼让,尤其如今正受宠的惠妃正好就是梁远的同胞姐姐梁惠。 两人幼时关系十分亲密,梁惠就算入宫当了皇妃也没忘记过梁远这个弟弟,成天地差人往家里送礼物。 其他官员也因此对梁家更忌惮了几分,尽管心里憋着一口气,还是得强挤出笑容,次次迁就忍让。 梁远的性子打小就那样,跟混世大魔王似的,喜欢什么就不管不顾,硬抢也要得到,长大后,因为梁大人和亲姐的过分宠爱而变得越发任性妄为。 吃霸王餐,强抢民女,打架斗殴……几乎样样都占全了,到处惹事生非,引得京城百姓对他也是怨声载道,恨得不行。 这回见小霸王被人狠狠教训了,碍于梁家往日的淫威,大家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对那能制住梁远的红衣男人也感激得很。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人全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梁大人听完事情经过,又看见自家宝贝儿子那么副狼狈模样,心内自然气急,到底是谁那么不长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惜,等浩浩荡荡,拿着家伙的一群人闯入珍馐阁,又径直上了二楼,看到的却只是空空荡荡的雅间。 窗户是开着的,有微风吹进来,纱帽上覆着的白纱也随之飘动,桌上饭食还散发着温热气息,旁边是两锭白花花的银子,还在骨碌碌滚动。 显然人才刚走不久,并且是在十分匆忙的情况下突然离开的,连结账的短短一两分钟都等不了。 梁大人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是怕了,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随便在珍馐阁里闹事,毕竟背后撑腰的那位主儿也不是好惹的,甚至在百姓中的威望还远胜过当今圣上。 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满以为能好好教训对方一顿,结果连人影都没见到,况且江湖中人漂泊不定,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遇上,无异于吃了个哑巴亏。 这下,已经处理好伤口,躺在床上等着那人被押到跟前,任由自己折磨的梁远希望也落了空,气得直爆粗口,不小心扯动到脸上皮肤,又疼得龇牙咧嘴。 梁大人爱子心切,见梁远不肯罢休,自己心里那口气也咽不下去,于是先写了信让亲信递进宫里交给梁惠。 大意就是你弟弟被人欺负了,你这个做姐姐总不能坐视不理吧?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皇帝吹吹枕边风。 然后又找了些人,其中也包括珍馐阁小二和上菜的几个人,按照他们的描述将顾安爵大致轮廓和五官给画了出来,尤其注明喜着红衣,容貌妖孽。 结果那悬赏令刚一挂出去,就被几个背负大刀戴着斗笠的武林人士给认了出来,脱口而出“大魔头”三个字,瞳孔紧缩,眼神也变得十分仓惶,一副怕入骨子里的模样,明显不是装出来的。 等旁边人再三追问,看起来像领头的那人小心查看了一圈周围情况,然后才压低声音道,“这可是南月教教主阑寻,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煞星,武功独步天下,还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 立刻有人神神秘秘补充道,“知道天狼寨寨主傅大山吧?那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连朝廷的粮草都敢劫。就因为他看到阑寻容貌出言调戏了一句,阑寻直接将人整个山寨都端了,几百条人命他一个人全给收了,当初那场面简直堪比人间炼狱,据说整座佘山都被染红了,血迹斑斑的。” “还有上次武林大会,阑寻突然出现在擂台上,连杀了好几个八大门派的弟子,全都用鞭子绞得粉碎,结果在场那么多人竟然没一个拦得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杀完人离开,简直比自己家还来去自如。” “风月榜上第一美人凌双双不也是南月教的吗?那也是个心狠的主儿,海沙帮知道吧?好歹也有百来个人,一夕之间全死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尸体却十分干瘪,而且死时脸上还带着笑,诡异至极。” “总之啊,南月教就是江湖上一个禁忌,没人敢轻易去招惹他们。”领头人最后用了一句简洁又带着嘱咐意味的话作为总结。 然后才盯着画像啧啧出声,语气里带有不加掩饰的鄙夷意味,“报酬才一千两,梁家还真拿得出手,恐怕就够取个钟南山匪寇的头颅回来,也好意思和阑寻相提并论,这不是骗着人上赶子去送死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变了脸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原本还挺有把握拿到赏金的几个人也赶紧把脸上得意洋洋的神色收了起来,死死闭紧嘴巴,不敢再随便开口,别到时候不小心被阑寻听见了,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这些事情顾安爵并不知道,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面那个白衣男人身上,就像有种奇异的牵引力,连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沈卿离走得很慢,但迈出的每一步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就像经过了最仔细的测量,不管后跟提起的高度,还是步伐的大小,都相差无几。 他头上戴着斗笠,将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但气质却十分独特,配上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更是扯眼。 不断有路人或者摊贩将视线落在沈卿离身上,灼热的温度似乎连衣料都能轻易穿透,甚至还有特意走反路跟在他身后的,就为了多看一会。 沈卿离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很不自在,他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吵闹拥挤,闲言碎语也多,还有各种勾心斗角。 远不如九顶峰好,地势险峻,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永远能看到漂亮的雪景,甚至还有日出,也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但前日里,他按照惯例替自己算了一卦,原本以为又是吉相,铜钱却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然后指向了北方,最后,卦象显示他会在京城遇到一个很重要并且无法割舍的人。 沈卿离突然想起师父还在世时,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万事皆有因果,就算再怎么无情无欲,到合适的时机,也还是会出现一个让你牵肠挂肚的人。” 他那会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情爱之事他不懂,也不愿意花时间去懂,心里唯一记得的就是师父临终时的嘱托,守护好大庆国,在危难时下山保护皇帝和百姓。 今日沈卿离其实已经破了戒,大庆国国师历来是十分神秘的存在,代代传承,幼年时便挑选出好苗子,然后由前任国师带到山上,授以武艺和知识,不光琴棋书画,连医毒二术都得涉猎,尤其精通占星术和卜卦。 国师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无可动摇,是比掌权者还要神圣,相当于信仰一样的存在,但同样的,他们也必须忍受孤独和寂寞,终年独自居住在被白雪层层覆盖的九顶峰上。 除非祭祀大典,或者新帝登基之类的盛事,其余时候都不能擅自下山,以免造成流言,引起不必要的慌乱和动荡。 沈卿离其实不太相信卦象,虽然他以前从未出过错,但这种莫名其妙的指示似乎太过离谱,无法割舍的人?似乎性别还为男? 没有哪条规定说国师不能娶妻生子,但就像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惯例,历代国师都不去理会情爱,孤独终老,最后将骸骨埋葬在雪山上。 章节目录 第86章 古代湖文06 “阁下已经跟了我一路,不累吗?”沈卿离的声音偏冷,如同玉石碰撞,通透,又带着股沁人的冰凉感。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两人武功在伯仲之间,况且顾安爵也根本没有隐藏的打算,一前一后,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如果换做别人,沈卿离大概早就心生厌烦,要么警告一番,要么直接运起轻功甩开身后跟着的那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内心深处也涌起股从未有过的激动,莫名又强烈,却一点不讨厌。 沈卿离转身,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顾安爵那张辨识度极高的妖孽容颜,细长又整齐的眉毛,浓淡适宜,一双仿佛泛着涟漪的桃花眼,瞳孔幽深,视线稍微对上都有种触电般的酥麻感。 朱红色唇瓣,比胭脂的色彩还要浓上几分,不止形状好看,唇珠亦是十分饱满,微微上翘,仿佛带着笑意,竟让人忍不住想吻上去。 容貌已然精致如描画,偏偏还穿了身鲜艳红衣,就像是在烈焰中重生的不死鸟,被团团火光包围缠绕着,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说实话,红色是一种难以驾驭的颜色,甚至比白色更难穿好看,稍不注意就会变成庸俗,但不管阑寻还是顾安爵,显然都很适合这样张扬的色彩,妖而不艳,艳而不俗。 南月教教主阑寻?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面前之人的名字,然后便是对方在江湖上的赫赫凶名,沈卿离微微有些失神, 还在恍惚间,便感觉有阵劲风掠过,头上的斗笠也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露出他的整张脸。 顾安爵抱胸站立,眯眼看过去,唇角微勾,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调笑意味,“我还以为国师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没想到你还挺年轻。” 没等沈卿离接话,他已经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长得也不错。”说话间,还把对方从下到上,仔细地审视了一遍,眼波流转,暧昧至极。 明明嘴里说着类似调戏的话,看起来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态度更是自然无比,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岂止不错,书里只言片语的描述远不如见到真人时所造成的冲击力巨大。 冰雕般的容颜,如匠师静心雕琢而成,五官亦是精致到无以复加,不管单拎出来,还是凑在一起,都赏心悦目到了极点。 在顾安爵看来,沈卿离其实比云非辞这个神医公子还要更适合白色,疏离淡漠,有种仙人般的感觉,似乎下一刻就要腾云驾雾而去,与世俗显得格格不入。 但又让人心里陡然生出种不该有的恶念,想拽着他一同堕落,甚至狠狠□□,让他浑身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看着那张冰雕样的俊美脸庞彻底褪去疏离,露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隐忍神情,喉间溢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眼底也渐渐染上□□色彩。 系统受到主神冲击而形成的bug已经在上个世界结束时清理干净,数据源也恢复了九成,几乎是在对上对方眼睛的那一刻,顾安爵便已经确定找对人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庆幸的,不管冷晔,楚君行,云非辞,抑或是同为邪道志趣相投的司玄,都与女主有着或多或少的牵连,大概最后都逃不了被收入后宫的结局。 凌风倒是挺忠犬,样貌也俊俏,可惜顾安爵早在穿过来的第一天就与他有过接触,人家完全是对待上司的正常模样,恭敬有加,不越雷池一步,顶多因为阑寻以前救过他而多了点敬慕之情。 顾安爵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想错了,凌风根本就不是因为暗恋阑寻才那么无怨无悔地付出,甚至连受了他毫不留情的一掌,筋脉寸断都还在固执地劝说阑寻和岑雪分开。 放在古代,凌风的行为其实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来解释,那就是愚忠。 身心都属于南月教,甚至把教主阑寻当作了生命里最高,也是唯一的信仰,所以才不愿意看到主子为了那么个根本不爱他的女人痴心付出。 至于那正在闭关的义父,顾安爵第一个就给排除了,完全不在备选范围内,拜托啊,那是真父子,他的承受能力暂时还没那么大。 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历代南月教主都是情种,终其一生也只会一个人动心,爱上了便是一辈子的事,再也不会改变。 阑重欢也不例外,他年轻时喜欢闯荡江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结识了炎堡大小姐,有着沙漠火凤凰之称的炎火舞。 两人志趣相投,又是年轻男女,正处在情感热烈迸发的年龄段,很快便萌生了情意,并且渐渐升温,先是恋人,然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炎火舞曾无意中提起过,沙漠里有种很神奇的花,叫凤涅花,九片花瓣,有茎而无叶,盛开时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美丽至极。 她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眼看看,可惜凤涅花生在绝壁,没有任何依托点,就算轻功再卓绝也派不上丝毫用场,下面早就不知埋葬了多少枯骨。 阑重欢当时并没有多问,却默默记在了心间,消失两日后,带着满身伤痕将包裹在冰层里的风涅花捧到了炎火舞面前。 两人本该是江湖上令人艳羡的一对眷侣,可后来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炎火舞突然间病逝,炎堡也对阑重欢下了追杀令,称与南月教誓不两立,不死不休。 没过几日,阑重欢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回到了南月教,取名阑寻,对外宣称是他新收的义子,悉心抚养长大,又授以武艺和其他。 待阑寻过了十六岁生辰,阑重欢便将教主之位传给他,自己独自进入后山闭关,直到几年后,阑寻因为爱上岑雪而害得南月教毁于一旦时才重新踏出密室。 阑寻不知道,顾安爵却清楚得很,原主和阑重欢根本就不是什么义父和养子的关系,而是一对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 阑重欢年少轻狂,性子又张扬肆意,因此惹上了不少仇家,时常处于被追杀的境地,三天两头就得与人打上一场,身上也时常新伤叠旧疤。 炎火舞就是替他挡了一掌而死的,虽然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有预想到,也根本不想看见,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并不是用意外两个字就可以简单概括的。 炎堡堡主炎天阳只得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当作继承人培养,好在炎火舞也争气,什么都学,还都能做到最好,丝毫不逊色于男子。 如今,乖巧听话的女儿不止和江湖上盛传的魔头相爱,还为他丢了性命,炎天阳在悲痛之余,也有股无名火,毫不犹豫地将这笔账全算在了阑重欢和南月教身上。 阑寻小时候看起来软软嫩嫩的,眼睛也又大又圆,等长大些,容貌却慢慢朝炎火舞靠近了,尤其是那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细长的桃花眼,和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阑重欢每次看到他便会忍不住走神,心内越发思念起亡妻来,甚至还有些莫名的抵触情绪,如果不是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自己大概早就能去陪舞儿了。 “你跟着我所为何事?”沈卿离感官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在走神,语气陡然变冷,心里说不清是羞恼还是担忧占了多数。 这人难道不管在谁面前都是这么一副毫无芥蒂的模样吗?万一遇上居心叵测的恶徒,岂不是很容易被偷袭? 沈卿离这会已经全然忘记了面前站着的人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大魔头,居心叵测?还偷袭?活得不耐烦或者嫌命长了才敢去招惹那么个煞星吧。 他表情冷淡,眼神也没有一丝波澜,瞳孔里空荡荡的,根本映不出人影,沉寂如深潭,像是半点不在意顾安爵之前说的那番话。 但也只有沈卿离自己知道,他刚刚心跳快了不止一倍,还有股从脊椎处往上蹿,最后在四肢百骸间游走的异样感觉。 从未有过,但也绝非偶然,自己难道真的遇到了卦象上显示的那个人?沈卿离瞳孔一缩,忍不住又朝顾安爵望去,却恰好与对方视线相对。 两人之间顿时又像是形成了某种特殊的磁场,甚至能看到火星四溅,听到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 沈卿离长时间待在九顶峰,对人情世故知之甚少,也少与他人交谈,虽说语言功能没有什么问题,但感情上就是一张白纸。 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丝毫听不出顾安爵话里隐含的意思,只本能地以为对方是在把自己当女人调戏。 顾安爵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戏谑意味,“跟着你做什么?我只是恰好也走这条路罢了,怎么?不行吗?” 说话间顾安爵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间本来就只隔着一尺多的距离,这会已经缩短到三个拳头不到的宽度,连对方呼吸的热度都能清楚感知到,还有脸上细小的绒毛。 沈卿离其实根本没听清顾安爵说了些什么,脑海里浑浑噩噩的,像是塞入了一团乱麻,眼神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那张不断开合的红唇上,原本平静的内心也突然涌起一种不知名的欲望。 真诱人,明明没有涂任何的胭脂,为什么就那么红呢?会不会很甜?咬起来应该很软才对吧? 好想,好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不得不说,沈卿离就算心里在想些不正经的事,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端倪,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眼神也十分澄澈。 顾安爵也并不知道沈卿离心里的想法,读心术这类的一次性技能自然得留到关键点再用,况且他也相信爱人不会害自己。 不过,爱人这一世的身份还真是有些特别,国师不应该是那种仙风道骨,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吗? 嘴角弯起一个有趣的弧度,眼里也倾泻出难掩的细碎笑意,顾安爵索性又凑近了几分,仔细打量起对方的容貌。 沈卿离五官长得着实精致,眉毛很整齐,比起柳眉来要略粗些,末梢微扬,就像是草书的最后一笔,带着股凌厉和潇洒的味道。 眼睛是典型的丹凤眼,粗看像单眼皮,凑近了才发现是内双,漂亮剔透,瞳孔偏向浅灰色,很淡,却很通透,似乎什么也装不进去。 但这会,里面却清晰映照出一道人影,红衣冽冽,眼眸微弯,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明知道对方是在耍无赖,沈卿离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反驳,眼见两人间的距离再度贴近,鼻息交缠,沈卿离只感觉心跳如擂鼓。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小半步,错开距离,然后又将视线落在对方红衣领口的黑色图案上,这才感觉身体的温度稍微降了些下来。 顾安爵顿时笑得更欢了,眼睛也眯成了一道弯弧,“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说话间却又朝沈卿离的方向靠了过去。 两人在一个狭窄的小巷里,沈卿离背后便是潮湿的墙壁,上面还生有青苔,他是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换做以往,哪里容得对方这般放肆。 顾安爵趁他失神时飞快地偏头,嘴唇在沈卿离侧脸轻碰了一下,抬眸笑得略带深意,“我就说,我不会吃了你吧?”像是含在舌尖吐出,带了些黏腻味道,尾音也愈发勾人。 “你,你做什么?”沈卿离眼睛微微睁大,里面盛满了诧异和惊慌。 两人视线相对,对方过分灼热又莫名专注的视线盯得他心内忍不住慌乱起来,甚至感觉比第一次在师父面前展示占星术还要紧张上许多。 脸上热度陡然升温,烫得惊人,沈卿离被发丝遮掩的耳朵尖也红得彻底,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挣脱开对方,一个字也没说,就直接运起轻功逃掉了。 背影竟透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能看到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露出现在这幅羞涩模样,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顾安爵舔了舔唇瓣,像是在回味之前的那个吻,眼底也流露出些许暧昧情愫,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古代湖文07 福缘客栈,天字一号房内。 铺有素色桌布的八仙桌上摆了一套茶具,壶嘴泻斜,慢慢往杯子里注入热水。 原本干瘪的茉莉花瓣也变得娇嫩起来,摇摇晃晃地漂浮在水面上。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红衣男人是侧坐的姿势,容貌被笼罩在阴影里,看得不甚清楚,但声音却十分好听,语调平缓,像是玉石碰撞,清泠又有种莫名的诱惑。 “万花楼最近这两月来的确变了不少,先是更名为美人帐,换了新的牌匾,然后又多出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大厅里新挂上去的群芳谱,按照容貌,才艺和所接待客人的身份地位来给楼里姑娘排名,上榜的姑娘不止备受追捧,还能自己选择客人。” “就冲着这条规矩,许多其他花楼的姑娘宁愿花光积蓄也想到美人帐来,弄不明白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换了新东家,不也一样是烟花女子吗?既然有银子,为什么不干脆自己赎身。” 说话的明显是个女子,声音轻柔如水,似乎含着天然媚意,令人感觉如同羽毛从心尖拂过,有种微微的痒意。 她穿了身水蓝色的流云广袖裙,腰身纤细,胸脯浑圆,袖口和领口处的黑色刺绣像是被烈焰缠绕的荆棘藤,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柔软及腰的黑发,发尾带着点微卷的弧度,编了几条小辫,用红色丝带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整张明艳美丽的脸庞。 脸上看不到一点痘印和雀斑,干净得不可思议,漂亮的杏仁眼,似乎蒙着水雾,看人时湿漉漉的。 微翘的睫毛,衬着红润的樱桃小嘴,轻轻抿着个弧度,顿时透出种楚楚动人的味道。 令人心内不受控制地生出怜爱之情,只觉得为博美人一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了。 “赎身?为什么要赎身,她们缺的可不是银两,而是一个归宿,那群芳谱就相当于酒楼里的菜单,越是排在前面名气越大,也更有可能被高官重臣看中。” 顾安爵伸手拿起杯盖,在边缘轻扣了几下,碰撞出清脆响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么个狭窄的房间里已经足够了。 烛光摇曳,更衬得他指节如玉,就连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都忍不住让他面前站着的蓝衣女子有片刻失神。 果然不出所料,穿越女还真是离不开青楼,皇宫,青楼,江湖,这三个地方就像是成了打怪升级必经之地。 凌双双犹豫了许久,明知道教主不喜欢被人刨根问底地追问,自己只要服从就好了,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教主,那个岑雪……” 风月美人榜是在七月初七变化的,前几日凌双双突然被人从魁首挤下来,暂且不提千机子破了例,才过去一年不到就换榜,那横空冒出来的岑雪她也见过一回,虽说的确有几分姿色,却根本算不得什么绝色佳人。 “凌风告诉你的?”顾安爵抬眸看了她一眼,心里其实没有丝毫的意外,那两人是兄妹,自然亲密无间,况且他本来也不打算瞒着凌双双,毕竟都是原主有所亏欠,想要弥补的对象。 凌双双脸色顿时变了,嘴唇也被咬得泛白,甚至条件反射地就要下跪请罪。 她跟在阑寻身边已经有五年之久,自然很清楚对方的脾性,最厌烦的就是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或者自己做出的决定被质疑。 自己已然犯了禁忌,竟然还问起教主的私事,更是罪加一等,就算在教中的地位很高,恐怕这次的惩罚也不会轻。 凌双双其实一点也不惧怕鞭刑这样在男人看来都十分严厉的处罚,她怕的是被阑寻厌弃,甚至是因此调离教主身边,那会比直接要了她的命还要难以忍受。 根本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凌双双便感觉自己已经弯下一半的膝盖陡然多了个向上的力,直接将她托了起来,那力道不大不小,控制得恰到好处。 凌双双瞳孔睁大,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愕然,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连声线都有些颤抖,“教,教主……” 顾安爵端起茶杯吹了几口气,等水面漂浮着的茉莉花瓣慢慢贴在了杯壁上,才轻笑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凌风敢随随便便就把我交代他办的事情告诉你吗?” 没等凌双双接话,他已经又继续说下去,“至于岑雪,我猜千机子大概是岁数太大,又或者这些年没见过什么美人。” 眼神冷淡至极,显然对那新出现的风月榜第一美人印象并不怎么好,甚至还有些莫名的排斥。 凌双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千机子老眼昏花,加上这些年尽看些歪瓜裂枣,已经分辨不出美丑了吗? 心内已经堆积好几日的烦闷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凌双双忍不住乐出了声,怕在顾安爵面前失态,又很快捂住了嘴,但眼里流泻的笑意却怎么也挡不住。 风月榜不过是个虚名,什么第一美人,什么红颜绝色,她根本就不在乎,就连当年血洗海沙帮为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因为帮主仇海说了句诋毁阑寻的话。 凌双双心里实在气不过,足足跳了半个时辰的天魔舞,差点把全身功力都抽干,就为了让仇海为他说过的那句话付出代价。 大概仇海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凌双双这女魔头,直接连同自己整个帮派都给端了。 “我让凌风看着岑雪,只是因为她身上有件东西,不光是对我,对整个南月教来说都极为重要。”顾安爵眯了眯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东西?”凌双双有些不明白,那岑雪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京城闺秀,好端端的怎么会和南月教扯上关系? 难不成是教中某个长老与外面女子偷生下的女儿,因为利益背叛,身上藏有什么机密的信件?又或者是偷了南月教的至宝残月令? 思及此,凌双双的眼神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对岑雪的印象也从正负分界线瞬间跌到了谷底,并且永无上升的可能性。 甚至心里已经在暗戳戳地考虑用什么方法替教主把东西夺回来比较好,尽管她现在还根本不知道那所谓对南月教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圆还是方。 误打误撞还真被凌双双给猜对了,前世被众人争抢的秦皇宝藏开启的关键其实就在南月教至宝残月令上,残月令也并非所有人以为的令牌,而是一枚青铜钥匙。 这些东西,顾安爵自然是从剧情里了解到的,原主其实并不知道。 “残月令其实早在上上任教主继位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大概是机缘巧合,它现在恰好就在岑雪手里,所以……”话音突然止住,顾安爵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朝凌双双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是,教主。”凌双双点头,对他的决定没有丝毫异议,还体贴地把门带上了,毕竟相比以往,教主今日的态度明显温柔许多,自己还没那么贪心,现在已经很知足了。 顾安爵原本以为至少得等到第二天才能看见沈卿离,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堂堂国师大人竟然还干出了偷窥的事? 不过这样一来,也更能让他确认沈卿离的身份了,原本的九成把握瞬间变成了绝对。 毕竟那位虽然看起来仙气飘飘,其实心里根本没有百姓和皇帝所以为的那样伟大,也装不下什么黎民苍生,是个无情无欲,冷漠到近乎可怕的人。 而现在,沈卿离竟然大半夜跑来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当起了梁上君子,顾安爵只觉得好笑,视线从屏风后面摆放着的木桶扫过,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他本来是不打算洗澡的,花瓣浴这种东西还是更适合女人,而且客栈里的东西又不像现代宾馆是一次性的,根本不知道什么人在你之前用过,也许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壮汉也说不定。 水是半个时辰之前送来的,加上入秋,夜间霜重,这会温度已经降了许多。 不过在古代就是这点好,武功高可以解决许多难题,生火烘干样样都行,顾安爵一边解开腰间一指宽的束带,一边从袖口甩出道劲气,等在浴桶外缘包裹好了,才慢慢开始运功加热。 原本只剩下最后一点热气的水面在沉寂了几秒后,顿时又开始咕噜噜冒泡,玫瑰花的香气也因为温度的上升而越发浓郁起来,在房间内弥漫开去。 顾安爵是背对着床榻站立的,束带已经被随手甩到了屏风上,身上穿着的红衣没了束缚,自然变得松松垮垮,稍微一动便缓缓滑落。 先是圆润小巧的肩头,然后慢慢往下,直到露出整个白皙细嫩的背部,明明光洁如玉,那上面却爬满了与他衣领袖口处相同的黑色图案。 烈焰与荆棘藤,黑与白,对比强烈,妖异而颓糜,也美得令人屏息。 隐藏在暗处的沈卿离忍不住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嘴唇也突然之间变得干燥起来。 虽然脑海里不断有个声音在提醒他非礼勿视,现在这样的情况应该背转身去,但视线却半点舍不得挪开,依旧紧紧粘在对方身上。 原本无情无欲的冷淡黑眸里,这会正慢慢盈满一种在顾安爵看来分外熟悉的光彩,汹涌而炽热。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之前的行为虽然很是轻浮无礼,但沈卿离其实并不讨厌,隐约还有些喜欢,甚至希望能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脸颊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烫,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只要回忆起对方当时似笑非笑的神情,和暧昧露骨的言语,沈卿离就忍不住脸红,并且精神恍惚,什么事也做不了,只剩下不断地想他。 才刚分开两个时辰不到,沈卿离原本还引以为傲的忍耐力便彻底崩塌了。 以往闭关练功的时候,数月都可以做到心无杂念,这会却满脑子都是对方那张妖孽的容颜,甚至连原本不喜的红色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顾安爵自然也听到了某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嘴角弧度顿时更深了。 他手上动作刻意放得更慢,像是慢镜头一般,衣服恰好卡在了胯部,露出一点点翘挺的圆臀,若隐若现,更是诱惑力十足。 沈卿离的武功显然要比阑寻高出许多,所以顾安爵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直到和凌双双对视时。 蓝衣女子眼里流露出未来得及掩饰的恋慕之情,而他也因为想到原主的愿望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突然敏锐地感觉到有道冰冷至极的视线落在凌双双身上。 沈卿离的位置也因此暴露了,不过顾安爵并不打算揭穿,既然喜欢看,那就让他好好看个够。 反正他也挺好奇,沈卿离那样高高在上的仙人如果眼底染上欲望色彩,情动而不能自抑,会是怎样一副勾人的模样? 水汽蒸腾,男人有大半身体都没入水中,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算不得健硕,但肌理分明,细腻白皙,被漂浮着的玫瑰花瓣衬得愈发诱人。 头发很长,大概是平时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十分的油亮顺滑,这会搭在浴桶边缘,又沾了水汽,雾蒙蒙的,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上去。 比起平日来,他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被热气熏染得添了些人气,眼帘微阖,睫毛上也缀了水珠,朱红色的唇瓣轻抿着,愈发显得娇艳饱满。 章节目录 第88章 古代湖文08 屏风是很特别的镂空造型,上面雕刻着姿态各异的数朵牡丹,还有叶片做为点缀,看起来十分的精巧。 但现在沈卿离的全副心思显然已经不在屏风上了,透过那些细小的缝隙,以及弥漫的水汽,影影绰绰,看得并不真切。 只能隐约窥见对方昳丽的眉眼,嫣红的唇瓣,又或者仅仅是一小片的白皙肌肤,更添了几分无言的诱惑。 而那头,正在沐浴的人似乎并不知道房间里还有个不速之客,态度十分坦然,脸上始终带着慵懒神情,甚至还直接起身去拿挂在旁边架子上的白色亚麻巾。 因着这个动作,水珠哗啦啦落下,从肩头往下滚落,原本被花瓣遮掩住的樱红两点也彻底暴露了出来,被热气熏染得十分红艳,看起来诱人至极。 沈卿离瞳孔猛然放大,终于忍不住移开了视线,脸颊烫得不可思议,耳朵尖也已经红透了,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慌乱得不能自抑。 他有些奇怪地皱眉,又抬手替自己把了下脉,心内愈发不解,也没有生病啊,为什么突然间身体这么热?胸口处也涨疼得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急欲找个出口冲撞出来。 感觉那道粘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突然不见了,但对方明显还没有离开,大概又是在钻牛角尖,苦恼些有的没的了。 顾安爵顿时也没了逗弄的心情,打算直接逼他现身,扬手甩出道劲气,将挡在面前的屏风拂开。 他趴在浴桶边缘,眼神从沈卿离藏身的位置扫过,“喂,你还想看到什么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清晰地传到沈卿离耳边,一副我早就发现你了的模样,慵懒又带着几分惬意。 沈卿离原本还在胡思乱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要不然怎么会看到那人忍不住就脸红,心跳加速,现在还身体滚烫。 这会被陡然一惊,他差点条件反射地使出轻功逃遁,但想起自己一直藏在暗处,也没有制造出什么大的动静,对方说不定只是瞎蒙的而已。 沈卿离顿时又将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屏住呼吸,不发一言,视线紧紧粘在顾安爵身上。 等了十几秒,室内仍然静悄悄的,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也没有出现,看样子是不打算承认了? 顾安爵轻啧一声,挑眉笑得讽刺,“国师大人深夜前来,难道就只是为了看我沐浴?那你的兴趣还真是有些独特。” 说话间,波纹荡漾,水珠飞溅,一道透明的劲气朝沈卿离激射而去,其中还夹杂了几片花瓣。 最后那两个字被刻意加重过,带着十足的戏谑意味,没了屏风遮挡,沈卿离很清晰地就能看到对方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角微勾,眼底更是流淌着暧昧流光。 顾安爵只是为了让沈卿离现身,所以那道攻击看起来十分强势,其实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只是溅了些许水花到沈卿离的白衣上。 沈卿离还未反应过来,自己便已经落在了地上,怀里还多出一个人,微湿的黑发落在自己胸前和手臂,水汽扑面而来,还混杂了皂角的清香。 红色的纱衣裹在身上,腰间束带未系,衣襟敞开着,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肤,胸膛称不上健硕,但肌理分明,细腻白皙。 尤其那若隐若现的两点,被浸泡得微微鼓胀,周围一圈晕红,更衬得中间颜色艳丽,饱满剔透,就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沈卿离条件反射地就要松手,却发现对方似乎是整个人倚靠在自己身上的,没有任何的支点,只要稍微一动便很容易跌落下去,他只好尴尬地将视线移开,结果两人刚好视线相对。 顾安爵也有些意外,还以为国师大人经历了上回的事,根本连他眼睛都不敢看,没想到这次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对方那张清冷得过分的面容,大概是因为内心羞恼而多了几分温度,两颊染着淡淡的红色。 眼睛是丹凤眼,形状很漂亮,这会里面盛满了慌乱和懊恼,似乎在后悔自己怎么突然做出这种蠢事。 嘴唇偏薄,颜色也很淡,就像是被霜雪浸泡过一样,没有半点血色,反而透出股病弱美男的气质。 令人忍不住想凑上去叼住他嘴唇,碾磨吮吸,啃咬出一个个齿痕,最好是吻得那张偏淡的唇慢慢变红,再彻底染上自己的温度。 凑得近了,顾安爵甚至感觉对方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丝丝凉意,整个人就像是一樽精致的冰雕。 如果是夏天,大概还能当作人形空调,拿来消暑降温,但放在现在,体温却有些偏低了。 顾安爵抬手环上了对方脖颈,眼底氤氲开一片墨色,隐约又夹杂着暧昧流光,刻意压低的声音透出十足的诱惑,“你之前走得太急了,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清楚。” 放在对方腰间的手瞬间变得僵硬至极,沈卿离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也不动,睫毛微颤,眼神闪烁,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你说……”但视线还是不敢和顾安爵对上。 他虽然极力保持镇定,声音也尽量放得平缓,但从顾安爵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对方圆润剔透的耳垂,这会已经红透了,就像被热水烫过一样。 甚至撑在沈卿离胸前的手肘也能感觉到对方骤然变快的心跳,体温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不断从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 沈卿离身上原本笼罩着的霜花似乎也在顷刻间化了个干净,变成羞涩的毛头小子,唇瓣也因为过度紧张被咬出了几道齿痕,倒是添了些许血色。 看着对方这副姿态,顾安爵心内也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涌起种异样的满足感,爱人这一世的性格倒是实打实的羞涩。 简直比上个世界的总裁大人还要容易害羞,陆时琛那家伙纯粹就是个闷骚,脸红归脸红,还不是一样发情,真要做起来比禽兽还不如,哪能像国师这样任由自己调戏还不还手的。 外表清冷,气质脱俗,看起来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越是高高在上,撩拨起来就越有意思。 尤其是看着仙人眼底染上浓烈的欲望色彩,情动而不能自抑,光想想都觉得心痒难耐,蠢蠢欲动。 顾安爵不由闷笑出声,拿指尖戳了戳对方胸膛,“还记得几个时辰以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没想到沈卿离看起来十分瘦弱,身材却很有料,硬邦邦的,隐约还能摸出肌肉的形状,显然是有好好锻炼过,反正比起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来要好多了。 阑寻从小就在南月教长大,被当作接班人来培养,虽然前教主阑重欢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但在吃穿用度上却从未亏待过,样样都挑最好的,养尊处优。 比起其他男人来,阑寻的身材其实有些过分纤细,不过也没人敢嘲笑他就是了,纤细归纤细,人家照样一出手就是杀招,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你说过什么?”脑海里一时空落落的,沈卿离还未反应过来,那句话便已经说出了口,然后他就看见男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带着些许危险意味。 “看来是不记得了。”顾安爵眯了眯眼,放开环在他颈项的手,反搂住对方,然后凑得更近了些。 沈卿离其实要比他高出半个头,但这会因为姿势的原因,沈卿离怕怀里的人摔倒,只能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扶在他腰间,两人身高差距顿时缩小了许多。 顾安爵很容易就把下巴搁在了对方肩头,温热的呼吸从裸/露在外的肌肤拂过,顿时泛起细细小小的疙瘩,有股异样的酥麻感。 “你能不能……”自己站好,沈卿离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句话,对方已经张嘴含住了他耳垂,身子顿时一抖,眼睛也睁大了,条件反射地就要推开怀里的人。 顾安爵却不由分说地将他箍得更紧,甚至用上了内力压制,沈卿离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最初是觉得羞涩,但想到某种可能性,他眼神又陡然冷了下去,像是凝结着霜花。 难道对方一直都是这样吗?对每一个陌生男性都这么随便? 心内说不清是羞恼居多,还是因为那突然涌起并不断翻腾的怒火,沈卿离忍不住蹙眉,冷斥道,“放开,你这样……”手心也悄无声息凝聚起内力,打算直接挣脱开。 “这样是哪样?”顾安爵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气息的变化,嘴角微勾,毫无羞涩之意地反问了一句。 心内则是暗道假正经,如果真那么排斥自己的亲近也不会脸红了,现在巴巴地主动凑上来不说,还干出偷窥人洗澡的事儿。 到嘴的猎物哪还有放手的道理,舌尖在对方小巧的耳垂上慢慢舔/弄了几下,又轻咬了一口,顾安爵闷笑出声,调子含糊不清,眼底也全是暧昧流光,“这样呢?是不是还不够?” 因为对方那一舔,加上露骨的话语,沈卿离原本已经凝聚起大半的内劲顿时泻了个干净,身体也变得十分疲软,提不起一点劲,狠狠咬了口舌尖,借着疼痛,才好不容易找回些力气。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名词,沈卿离原本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还真因为过度紧张,口不择言地说了出来。 “登徒子?”这不是形容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吗?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恶霸吧,再说,也没有哪条法律说不许调戏男人吧?别说古代,连现代都没有这样的规定。 顾安爵先是一僵,然后就笑得更厉害了,眼角甚至泛起生理性的泪花,等用指腹擦干净,才戏谑地道,“现在这样的情形,被吃豆腐的应该是我才对吧?”说话间,眸光落在了自己环住腰间的那双手臂上。 沈卿离顿时感觉身上更热了,脸颊也烫得惊人,慌乱地松开手,顺势往对方身上推去,想拉开距离,同样的一招怎么可能再奏效?结果可想而知。 顾安爵反应迅速地环住他脖颈,直接吻了上去,深入贯彻了快准狠三个字。 先是在沈卿离唇瓣上游走了一圈,将血丝都舔舐干净,然后趁着他失神的瞬间,舌尖从微启的唇缝间探了进去。 扫过上颚和牙龈,又慢慢划过一颗颗形状整齐的贝齿,沈卿离嘴里有股很清新的味道,像是薄荷,但又带着雪水的冰凉。 沈卿离整个人已经精神恍惚,灵魂出窍,任由对方卷住自己的舌头大力搅弄,然后又变得温柔起来,缠绕共舞,互相交换着津液。 有些未来得及吞咽的透明液体从嘴角缓缓滴落,在衣襟上留下显眼的印记,暧昧又惹人遐想。 顾安爵抽空抬眸看了沈卿离一眼,对方已经完全愣住了,脸色羞红,神色怔忪,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比木头桩子还要僵硬。 含糊的声音从两人唇齿相接的地方传出,顾安伸手掐了掐他颊边软肉,等唤回对方注意力才开口,声音里含着戏谑的意味,“你该不会从来没接触过女人吧?” 吻技这么生涩,连换气都不会,有种异样的呆萌感,顾安爵好奇的自然不是对方到底有没有亲过女人,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沈卿离活这么大,肯定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大概从小到大唯一接触的就是他师父了。 沈卿离原本想否认,但仔细一回想,除了教养自己的师父,这么多年以来,好像就只和大庆国的新皇说过话,还是在好几年以前,加起来也不足二十个字。 见他沉默,顾安爵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好在原主也并非那种情人一大堆的风流教主,反而很是洁身自好,除去凌双双这个左护法,以及两个伺候日常起居的侍女,根本没有女人能近他的身。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岑雪稍微显露了下温情与体贴便能轻易打动阑寻,毕竟平日里多的是人惧怕他,看到红衣便首先想起江湖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就算因他容貌和武功萌生了爱慕之情,也不敢轻易靠近,顶多在心底默默暗恋一下,毕竟以前便有过爬床想献身的侍女被阑寻怒斥恶心,一掌拍死的先例。 顾安爵刚想说话,却感觉体内猛然蹿起一股寒气,阴冷至极,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刀刃在胡乱地搅弄,疼得他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也冒出大片的细密冷汗。 “怎么了?”沈卿离也注意到了对方的异样,这会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尤其看到顾安爵唇瓣被咬得渗出血珠,愈发红艳,心内更是紧张到不行,“到底怎么回事?你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边说话,边捉住对方手腕直接将手指搭了上去,等感觉到顾安爵身体内四处冲撞的那股气流,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你……” “不用担心,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所以说,像我这样的大魔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顾安爵自嘲地弯起嘴角,又调动内力将那团寒气包裹起来,暂时缓解了痛苦,脸色也因此恢复了几分血色。 见沈卿离似乎还有许多疑问,他索性主动开口解释道,“历代南月教主修习的都是无相魔功,每到十五月圆之夜,便会深受寒毒侵扰,痛不欲生。” 沈卿离沉默了几秒,突然抬头道,“有缓解你痛苦的方法吗?”薄唇紧抿,眼神认真,里面清晰地映出一道人影。 顾安爵被他问得一愣,本能地点头,的确有缓解的方式,而且还挺简单,不过是让岑雪放一碗血而已。 她是天命之女,身上自然有天道施加的金手指,血液便是解毒良药,能毫不费力地压制折磨了阑寻数十年的寒毒,虽然只是暂时性的。 如果不是和沈卿离待在一起,顾安爵可能早就让凌风把岑雪绑过来放血了,但这会他却不想和女主有过早的接触,反正寒毒,顾名思义,自然还有别的解决方式。 章节目录 第89章 古代湖文09 沈卿离没有半点犹豫地抱着对方朝浴桶走过去。 水温已经变得滚烫,甚至还在咕噜噜冒泡,花瓣里的汁液也早就渗了出来,看起来竟像是铺了层暧昧的粉色。 他本来是想将顾安爵放开,然后自己背转身去,结果却突然被拽住了手腕。 那人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轻细了许多,却依旧带着调笑意味,眼睛也微微眯起,“俗话说送佛送到西,你总不能只做一半吧?” “我没力气,帮忙替我把衣服脱了吧。”顾安爵一手搭在浴桶边缘,半边身体仍倚靠着沈卿离,身体已经十分虚软无力。 他也的确没说谎,无相魔功因为威力无穷而被江湖中人忌惮畏惧,但弊端同样巨大,寒毒发作时身体会变得虚弱至极,可能连一个没习过武稍微有些力气的普通人也打不过。 以往在月圆之夜,阑寻都会将自己封闭在密室,期间所有要务交由教中长老代为处理,直到第二日凌晨时分才会再度出现。 原剧情中岑雪其实也是误打误撞触动暗格机关进到了密室,她毕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被阑寻派人抓到南月教后,心里就已经有了合计。 魔教这类地方,一般在书房的架子上都会有机关,里面藏着武功秘籍稀世珍宝什么的,岑雪原本只是瞎猜一番,但大概是主角光环眷顾,竟然还真被她找到了。 是只玉麒麟摆件,拧动两圈后便会出现一条两旁燃着火把的阴森暗道,也不知道岑雪是哪来的勇气,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然后的剧情就更加凑巧了,阑寻只是在运功压制寒毒,五感并未完全封闭,自然能察觉到有外人闯入,扔过去的烛台砸到了岑雪额头。 她血液的味道弥漫在室内,顿时与阑寻体内四处冲撞的寒气形成了共鸣,原本撕扯得厉害的五脏六腑也慢慢恢复平静。 阑寻虽然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搂抱过岑雪,但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连衣服都只脱了一半,顶多是看到些不该看的。 见对方久久不动,体内的寒毒也在此时冲撞得愈发厉害,顾安爵索性不再为难他,直接挣脱开对方半搂的手臂,伸手扯住衣襟,“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声音虚弱,却带着明显的冷淡意味。 “我……”沈卿离原本还在纠结,这会却因为对方推拒的动作变得紧张起来,整颗心都揪住了,但他平素就不怎么和人交流,表达能力又差。 尽管知道对方在生自己的气,沈卿离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薄唇紧抿,眼底也全是担忧的神色。 明知道对方是病人,自己怎么还东想西想的,甚至因为那可笑的礼节就放任他不管,沈卿离心内越发懊恼,视线紧紧粘在对方身上,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收紧。 “我来帮你吧。”见对方已经是第三次被过长的衣摆绊到,并且连抬手都困难,沈卿离终于按耐不住了,强势地将顾安爵揽在怀里,又把半挂在他肩头的红衣慢慢拉下去。 因为有系统的压制,寒毒的作用并没有像剧情里那般剧烈,只是心口处稍微有些疼,四肢无力而已。 “怎么?现在不嫌弃我了?”顾安爵抓住对方衣襟才能勉强站立,温热的呼吸从沈卿离侧脸拂过,顿时泛起股酥麻感。 大概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尽管耳朵已经开始变红,沈卿离还是没松开手,反而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生怕对方站立不稳,声音也异常坚定,“没有。”似乎怕顾安爵没听懂,他又认真解释了一遍,“没有嫌弃你。” 顾安爵还以为国师大人又会说出什么大道理来,或者找些拙劣的借口将话题引开,结果对方这次竟然回答得这么干脆,眼神澄澈至极,况且沈卿离的样子和性格,也不像会说谎的人。 爱人这一世还真是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蹂/躏啊,顾安爵仰头又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这次却不是深吻,舌尖只稍微舔舐了几下便放开,笑得略有深意,“就当作是谢礼吧。” 沈卿离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看似十分平淡镇定,心内却早已经翻江倒海,在对方转身跨入浴桶时,忍不住拿指腹摩挲了几下唇瓣。 灼热的温度瞬间传递到指尖,甚至迅速地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整个身体都升温了。 因为已经加热了几次,水汽早就蒸发了许多,只能堪堪没过顾安爵的胸膛,连那两点樱红都若隐若现,还好巧不巧地贴了几片花瓣在周围的皮肤上,看起来越发撩人。 沈卿离赶紧将视线移开,又落在对方湿漉漉的黑发上,这会搭在浴桶边缘,泛着油亮的光泽,显然是有好好保养过。 比起女子还要来得柔顺,发尾正不断往下滴水,没过多久,地上便聚起了一大滩水渍。 顾安爵身上正不断冒出寒气,发丝也覆上一层蓝色霜花,原本滚烫的水在转瞬之间变成了凉水,温度甚至比刚从深井里打起来的还要低。 整个人就像是被冰冻起来一样,睫毛上也缀着水珠,脸色苍白至极,眼帘轻阖,呼吸微弱得快听不见。 关心则乱,沈卿离差点忍不住将手指探到对方鼻前,试探下呼吸,看看是否还活着,等迈出去两步远,几乎与浴桶零距离接触,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怕对方着凉,沈卿离赶紧又运起内力将桶里剩下的水烧开,一边还分心去注意顾安爵的情况,整颗心都悬了起来,简直比对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 顾安爵原本的确是打算用沸水来压制寒毒,结果过去近十分钟还是没有丝毫成效,反而起了反作用,那股寒气在体内肆意冲撞,仿佛一头出闸的猛兽,张牙舞爪,没有半点收敛的意味。 这次连系统都没办法缓解丝毫痛苦,顾安爵眉头紧蹙,舌尖已经尝到了一股铁锈味,隐约还有些甜 尽管极力克制,嘴角还是淌出了血丝。 缓缓滴落的红色显得十分刺眼,鲜艳而粘稠,又在水面扩散开去,晕开一层血色。 顾安爵咳了几声,抬手将嘴角残余的血迹慢慢抹净,睁开的眼里带了几分嘲讽之意,干涉不了剧情,竟然打起天道的主意,这是在逼着自己和女主扯上关系吗? 可他偏偏不爱受制于人,更喜欢逆天道而行之。 沈卿离也看到了对方吐血那一幕,瞳孔放大,声音里早已没了最初的平缓冷静,反而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之意,“怎么会这样?你……把手给我。” 说话间他已经将手搭在了顾安爵被水浸湿的手腕上,比想象中的还要白皙,大概也没人能想到,就是这么双纤细得过分的手,眨眼之间便可以取数人性命,甚至轻而易举地拧断骨头。 沈卿离征愣了两秒,很快便反应过来,集中精神开始替他把脉,之前已经被压制了大半的寒气这会已经在肺腑间游走冲撞,势头十分强劲。 他试探着渡过去一丝内力,立刻便被那团冰寒的雾气给包裹吞噬了,见沈卿离皱眉,眼神凝重得像是面临生死大关,顾安爵反而忍不住先笑了出来,直接将气氛破坏得干净。 “干嘛这幅表情,不过是走火入魔而已,死不了,最多……”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卿离打断了,“我记得你说过,南月教历代教主都修习无相魔功对吧?” 顾安爵点头,有些奇怪对方怎么突然间提起这件事,如果是用来转移话题,未免也太生硬了些吧。 “那就没错了,我想到了一种解毒的方法。”沈卿离抿唇,原本慌乱的眼神这会也镇定了下来,脸上隐约带着些羞涩,像是在心内下定了什么决定一样。 难不成沈卿离这个国师的血也可以做解药?顾安爵挑眉,才刚张嘴说了个“你”字,嘴巴便被人堵住了,对方似乎是出于本能地在他唇上舔了几下,然后才想起正事。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卿离的体温比起正常人其实算偏低,但这会自己深受寒毒侵扰,身上的温度早就降到了临界点以下,简直可以和冰块相媲美,哪还有资格去嫌弃别人。 沈卿离显然不会接吻,应该说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趁着这种时候还占对方便宜,他修炼的一门功法叫千机诀,属性至阳,恰好和无相魔功相对。 但贸然替对方输入内力又怕引起寒气反噬,所以才用了这么个在古书上看来的法子,效果他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也没试验过,只能说是试试看。 慢慢渡过去几口气,见对方脸色似乎缓和了不少,沈卿离悬着的那颗心也放下去不少。 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之前两人关于登徒子的争论,又想到顾安爵说被吃豆腐的是他才对,心内顿时又紧张起来。 自己现在这样的做法似乎有些唐突,用书上的话来说,就是乘人之危,轻薄对方,沈卿离的耳朵立刻红透了,眼神也闪烁不定。 尤其当两人视线相对时,他才发现顾安爵并没有闭眼,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诧异,更多的是戏谑意味。 沈卿离整张脸轰地一下烧着了,正想退开,却突然被对方按住了后脑勺,猝不及防地往前扑过去,手还偏偏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触感十分细腻滑嫩。 顾安爵挑眉笑了笑,暧昧的声音擦着他耳畔拂过,“干嘛急着走,不是想替我解毒吗?” “我刚刚已经给你渡了气。”因为姿势的原因,沈卿离一时竟挣脱不开,加上对方还不断在他脖颈间落下一个个微湿的吻,偶尔伸出舌尖舔舐一下。 酥麻感迅速地蹿遍四肢百骸,身体又像之前那样变软了,他哪还有力气思考其他的,那处也开始慢慢膨胀起来,将白衫顶出一个显眼又尴尬的形状。 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沈卿离有些奇怪地皱眉,明明古书上画的是一男一女交缠,历代也都是阴阳调和,自己现在怎么会突然对一个男的动情呢?难道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在想什么?这么不专心。”感觉到对方的走神,顾安爵眯眼,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惩罚性地在脖颈处吮吸出一个艳红的印记,隐约还带着点齿痕,力度自然是控制过的。 顿时惹来头顶的一声闷哼,夹杂了疼痛和欢愉,沈卿离原本平缓冷静的语调早已经软得不可思议。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便会发现他脸上已经全然是情动的模样,额头缀着汗珠,眼里也燃烧着一团炙热火焰。 国师大人就是这点好,虽然不识情爱滋味,看起来无情无欲的,但如果真遇到了对的人,也不会去刻意掩饰自己的欲望,还很容易羞涩脸红。 一本正经地做某些羞羞的事,冰冷的脸上露出隐忍神情,光想想都觉得心痒难耐,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无疑更加期待。 顾安爵将手臂往对方脖颈一环,用眼神示意了下不远处的床榻,语气十分自然,“水凉了,帮忙抱我过去。” 沈卿离本能地觉得有哪不对,但他脑子里已经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有思考能力,只能拿干净的亚麻巾将对方稍微裹了一下,遮住重点部位,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抱着顾安爵走过去。 “既然你已经无碍……”等将对方放下,心内竟有股莫名的失落感,沈卿离抿唇,吐出一句类似告别的话,才几个字就被打断了,“余毒还没有除干净。” 都到了这时候,竟然还一门心思想着溜,似乎有点羞涩过头了,顾安爵顿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半撑起身子,一边含住沈卿离嘴唇吮吸添/弄,一边拽着对方衣襟朝床榻倒去,顿时形成了上下的经典姿势。 沈卿离以为他是寒毒又发作了,赶紧又渡了口气过去,直接把正专注于接吻的顾安爵呛得接连咳嗽了好几下。 偏偏对方还一副懵懂的模样,眼里是明显的担忧意味,顾安爵火气顿时散了八/九分,况且自家爱人难得这么纯情,他也乐意宠着。 指尖慢慢挑开对方已经有些松散的衣襟,里面是同色的亵衣,顾安爵嫌麻烦,索性直接用内力给震碎了。 胸前那两点颜色偏淡,形状却十分好看,看起来小巧剔透,尤其是接触了冷空气后,颤巍巍挺立起来的模样更是诱人。 顾安爵曲指弹了一下,嘴角勾起坏笑,直接张嘴含住其中一点,舌尖绕着圈舔舐吮/吸,偶尔还拿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几下。 旁边被冷落的另一点也被他用手妥帖地照顾着,修剪得十分整齐圆润的指甲慢慢划过,将凸起的颗粒上拉起,又重重碾下去,带着股强烈又磨人的刺痛感。 沈卿离额头覆了层细密的冷汗,眼底也全是难耐的欲望,体内涌动着一股四处乱蹿的热气,下身那处更是早就坚硬如铁。 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明显带着疑惑意味,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粗喘,“不是解寒毒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是解毒啊,现在,你就是我的解药。”顾安爵边笑得暧昧,双手也慢慢朝下摸去,偶尔勾画个圆圈。 直到一把握住对方已经膨胀的那处,顺势还捏了几下,又从顶端滑到末梢,感受了下尺寸和热度。 要害被人肆意玩弄蹂/躏,一股股酥麻之意和颤栗感顺着尾椎骨不断往上,沈卿离脸色已经红得快滴血,偏淡的瞳孔这会也深了几分,沾染着雾蒙蒙的水汽。 有了欲望却还不自知时,神色往往最撩人,毫无疑问,沈卿离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一味地隐忍,嘴唇已经被咬得泛白。 顾安爵见对方那副绷紧身体一动不动的模样,心内不由觉得好笑,弯下上半身,贴在他胸膛,压低了声音道,“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章节目录 第90章 古代湖文10 顾安爵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旁位置空荡荡的,伸手摸了下被褥,那上面温度也透着沁人的凉意,显然已经走了挺长时间。 说起来,这似乎还是爱人第一次吃干抹净后就直接扔下自己不管呢,顾安爵这会不光感觉身体十分疲软。 等他起身时,难以启齿的那处竟也有种不适的黏腻感,显然是事后没仔细清理过,对方的液体还残留了些许在里面,甚至连大腿根部都带着干涸的白浊。 明明昨晚才春风一度,结果现在对方竟然直接逃了,虽说知道沈卿离的性子,并非是不想负责或者不愿意认账。 相反,那家伙其实早就动心了。 他比顾安爵先醒至少一个时辰,睁开眼就看到对方那张妖孽的脸,睡着的时候,眉眼似乎柔和了许多,鸦青色睫毛投下一圈淡色的阴影,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两人都是浑身□□的模样,姿势暧昧至极,自己的手正放在对方腰间,滑腻触感,甚至那处都还深埋在对方的身体里。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昨夜暧昧交缠的画面,沈卿离只感觉心跳骤然加快,整张脸轰地一下就烧红了,眼里也全是羞恼神色。 尤其对方还无意识地动了下身体,两人顿时贴得更近,沈卿离心内越发紧张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索性趁着对方还在酣睡,悄无声息地就溜了。 很容易就能将对方心里的想法猜个八/九不离十,顾安爵啧了一声,面上看起来不在乎,其实心底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感。 毕竟前几个世界爱人都黏糊得不行,就算是陆时琛那样子的禁欲系总裁,表面上矜持高傲,各种不近女色,骨子里不也痴汉到不行?简直恨不得把他缩小了,时时刻刻都揣在兜里。 哪像沈卿离这般拿自己当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不过倒也难怪,国师大人如果真那么容易攻克,就不能被称作高岭之花了。 想归想,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实在不适合见人,至于沈卿离那家伙,以为躲起来就奈何不了他吗?反正来日方长,又不是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顾安爵认命地披好外衫,又将腰间束带系好,然后才运转内力,声音顿时凝结成线,清晰无误地递到了门外。 “是,教主。”守在门外的男人身着黑衣,边角有着暗红色的精致刺绣,细细勾勒出火焰的雏形,听到那道声音便立刻恭敬地应下。 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算不得好听,但面容俊逸,被黑衣衬得愈发棱角分明,剑眉朗目,鼻梁高挺,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美男子。 身材亦是十分健硕挺拔,看起来修长又有爆发力,隐约还能窥见胳膊上被绷紧的肌肉,块垒分明,形状漂亮。 凌风跟在阑寻身边已经有将近十年,忠心耿耿,平素虽然沉默寡言,看起来十分木讷的样子,可但凡是阑寻的吩咐,就算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会牢牢放在心上。 寒毒的事情,除去前任教主阑重欢,还有阑寻这个当事人,唯一知情的就是凌风了,连凌双双都被瞒在鼓里。 以往也都是由凌风替他护法,彻夜守在书房前,直到第二日看见阑寻安然无恙才会离开。 所以才说剧情里的女主岑雪有天道庇佑,要不然,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到底是怎么避开凌风,悄无声息潜入书房的?还好巧不巧地触动了机关进到阑寻所在的密室。 不过是几滴血,和根本算不得什么的暧昧举动,就害得高高在上的南月教主丢了魂,为她牵肠挂肚,做尽一切蠢事,甚至最后还赔上了整个南月教。 水是现烧的,虽然凌风怕教主久等,用了内力加热,但他功力不如阑寻,沈卿离那般深厚,所以还是很费了些劲。 等顾安爵清理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换了身新的红衣,虽然式样还是差不多的,连独属于南月教的黑色图腾都在相同的位置,只袖口和衣角多出圈金色绣纹。 他都忍不住怀疑南月教教主是不是就只能穿这样的衣服,一水儿的定制版,挂满整个衣柜,脏了就另换一件,根本都没人看得出来已经换过。 头发被扎了起来,束在精巧的玉质发冠里,只留下略短的几缕垂在耳边,五官整个都暴露了出来,显得更加立体。 尤其是脸型,下巴微尖,看起来有些瘦,线条却十分好看,并不是现代流行的那种网红锥子脸,自然地勾勒出弧线。 五官也处处精致,尤其是眼睛和嘴唇,微挑的桃花眼,根本不用刻意做出什么姿态,就涌动着一股勾人的气息,嘴唇也红得过分,看起来像刚饮了人血。 整个人就像是话本或者民间故事里那种专吸阳气的狐狸精,当然,性别为男。 凌风本来是进来汇报之前顾安爵交代给他的事,等对上那双眼睛,将要出口的话却忘得一干二净。 大概是经历了昨天的激烈□□,顾安爵神色略有几分倦怠,加上又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微湿的水汽,眼底也雾气氤氲,看见站在一旁的凌风,只懒懒地掀了眼皮,半撑着头问道,“如何?” 凌风被这声音一惊,猛然回过神来,又恢复成一惯的面瘫表情,微垂着头,语气恭敬,“是,教主,已经带来了,比想象中还要进步得快,这次成为美人帐的芳主应该不成问题。” “是吗?看来当初救下她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杯子里的茶水经过一夜,现在早已经凉透了,顾安爵拿手指沾了几滴,在桌面上慢慢写下一个人名。 明明只是再随意不过的涂抹,却硬是被他写出了草书的味道,潇洒又肆意,等最后一笔落成,顾安爵仍未抬头,声音平淡异常,“她现在在哪?把人带过来见我。” 倒也不是觉得有多意外,毕竟作为原女主,要是没点真本事,如何吸引到众多男主?甚至那几个天之骄子还甘愿顶着诸多流言共侍一妻。 其中还有楚君行,阑寻这样斗了好多年的宿敌,都无一例外为她放弃了尊严和傲骨,江湖中人虽然碍于两人地位表面上不敢说得太过分,但心内其实十分的鄙夷和不屑。 两人一个是武林盟主,一个是邪教至尊,分明要容貌有容貌,要身份有身份,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就是武林年轻一辈的领头人。 当然,楚君行是楷模,阑寻顶多算个反例。 结果呢,整天正事不做,只顾围着个女人打转,最后还跟男宠一样被那女人给收入了后宫,简直就是江湖耻辱。 小说里虽然将之归结于两人心系岑嫣然,对她痴情不改,不舍得放弃,最后才忍痛答应了她的请求,与其他几人和谐相处。 尤其是阑寻,中间离开过三次,最后还是放不下,在岑嫣然与另外几个人大婚时回来,连嫁衣都没换,直接就穿着他那身显眼的红衣拜了堂。 原文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以一句“白首不相离”做了结语,看似幸福无比,但其实受尽非议。 位面世界在形成过程中,往往会自动修补因主角光环过度所造成的各种漏洞,虽然影响甚微,只是作用在没什么出镜率的路人身上,但也会使剧情发生偏差,并不像小说里描述的那般尽善尽美。 就连冷晔这个被民间百姓称为不败战神的将军也因为和岑嫣然纠缠不休,最后还放弃家人,以及手下上万衷心耿耿的士兵,和她一起隐居山林而声望直线下跌,整个平安军都受到了牵连。 顾安爵收回思绪,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一个是重生的,一个是穿书者,虽然同在岑家,身份却天差地别。 岑雪被称作大小姐,虽然听起来挺有面子,但也只是因为年龄较长,不管怎么看她都只是个庶出,比不过岑嫣然这个正经的岑家嫡女。 岑嫣然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单气质独特,容貌也胜过岑雪许多,还重活过一回,偏偏绞尽脑汁也斗不过岑雪,对方就好像会读心术似的,熟知她每一步计划。 其实说到底,岑雪也只是沾了剧情的光,作为穿书者,她对岑嫣然这个本土女主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清二楚,知道对方擅长什么,弱点又在哪。 面对那些还挺完美的计谋也能轻易破解,甚至有时还能稍加利用,让岑嫣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苦说不出,只能闷声吃下哑巴亏。 就像当初轰动京城的失贞事件,岑嫣然原本只是想报下前世的仇,杯子里也只掺杂了迷药,结果岑雪比她更狠,直接往里面混入烈性春/药。 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位置,中招的反而成了嫣然自己,当时正值岑父寿诞,宴请了许多宾客,那门一开,直接就被捉奸在床,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 岑嫣然清白被毁,不得不嫁给安远侯家的大少爷,也就是同为受害者的那个所谓奸夫。 两人以前根本素昧谋面,况且安铭宇名声还不怎么好,她心内自然不甘,对岑雪这个幕后推手也恨得牙痒痒。 尤其对方还不断在岑父面前提起是自己失节在先,相当于身上有了个抹不掉的污点,如果不嫁给安铭宇,恐怕以后…… 岑父其实也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但到底是从小宠着长大,又是爱妻留下的唯一血脉,他肯定也希望给女儿好好物色个如意郎君。 但就像岑雪所说,发生这样的事,岑嫣然除了嫁过去这条路,已经别无他法,何况人安铭宇还不一定接受,反正他名声都已经坏成那样了,也不在乎再添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幸好安铭宇之前就对岑嫣然很有好感,二话没说就补上了聘礼,整整二十多口红木箱子,摆满岑家整个前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应俱全,显然很有诚意,态度也十分恳切。 加上安铭宇面容俊逸,嘴角带笑,看起来就是个翩翩公子,说话时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并不像民间谣传的那般是个瘸子,反而身材修长挺拔,就像杆青竹。 虽然名声有那么点不好,但后院里干干净净的,连个小妾或者通房丫鬟都没有,自己嫁过去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嫡妻,没人压在上面。 甚至因着安家掌握部分兵权,在朝廷上反而比岑父这个二品大臣还要说得上话,身份上也不算辱没,隐约还有些高攀的意味。 一开始还好,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甚至安铭宇见她神色惶恐,新婚当夜也没硬逼着她圆房,反而自己打了地铺。 岑嫣然以为虽然没有感情基础在,也能将就着过下去,毕竟出嫁从夫,本来打算多关心关心安铭宇,夜间熬了鸡汤送过去书房,结果碰巧撞破安铭宇极力隐藏的秘密。 安铭宇分明是天阉,那玩意儿根本就立不起来,难怪不肯碰自己,根本就是不行,这也就算了吧,他竟然还用器具玩弄女人,看起来斯文俊秀,结果就是个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 看到眼前暧昧□□的一幕,岑嫣然心内自然是又羞又气,突然想起岑雪在自己出嫁前那句明显带着深意的“妹妹,恭喜你找了个如意郎君”,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这根本就是嫁了个变态。 岑嫣然也回过娘家,但开口就提和离,还咬定安铭宇是个变态,不能人道,甚至扑上去对岑雪拳打脚踢,口不择言地骂了好几句脏话,惹得原本还心疼女儿的岑父越发不耐。 只当她是小孩儿脾性,在胡乱使性子,加上岑父和安铭宇只见过几次,留下的一贯印象都还挺好,安抚了岑嫣然几句,又收拾好房间让她先暂时住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安铭宇便领着仆从抬上软轿上门来了,说是两人有点小误会,态度诚恳地向岑父赔了罪,脸上始终带着笑,说话也十分的温言软语,几乎是在耐着性子哄岑嫣然。 两相对比之下,岑嫣然的行为就越发显得无理取闹了,根本没人相信她说的话,被半拖半拽带回去之后,岑嫣然的日子无疑更加难过了。 安铭宇大概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加上对方竟然还把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说了出去,心内哪里还会把岑嫣然当女神。 态度轻慢,说话也不再客气,甚至长期分房睡,摆明了是不待见岑嫣然这个嫡妻。 下人也是会看脸色的,何况岑嫣然说到底也是个外来客,既然嫁了人,还不是得倚仗着安铭宇这个夫君过日子。 因为安铭宇的冷暴力,岑嫣然在安家的地位直接从云端坠落到地狱,京城里顿时又流言四起,传出了各种版本。 岑嫣然先后被安铭宇羞辱过好几回,从一开始的羞恼,到后来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与貌美的丫鬟嬉闹调情,反正安铭宇是个天阉,也弄不出不干不净的私生子来。 当对方一时兴起,竟然想把那些恶心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时,她才是真的慌了,拼命挣扎。 眼看着安铭宇离自己越来越近,岑嫣然只能拼命地摇头,她嘴里被塞了布团,根本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喉间模糊的呜咽声,泪水也不断地往外涌。 心内又恨又怕,一时间百味陈杂,脑海里也交替出现自己娘亲,岑雪,冷晔的脸…… 也就是在那时候,凌双双出现了,就像拯救落难公主的骑士,先是一刀抹了安铭宇和那丫鬟的脖子,然后又点燃火折子,将书房烧了个干净。 那是个十分貌美年轻的女人,穿了身水蓝色的纱衣,不止身段婀娜,眼波如水,说话的声音也仿佛掺了蜜糖,勾人至极。 章节目录 第91章 古代湖文11 门外站了一年轻女子,大概十□□岁的模样。 身段玲珑,包裹在白色纱衣里,更显得凹凸有致,满头青丝只用了条丝带轻绾了一下,其余的尽数披散于背后,并且径直垂落到腰际,看起来十分的柔顺光滑。 单单看背影,便足够打上八十的高分。 美人是侧立的姿势,露出的半张面容被笼罩在窗缝间漏入的晨晖里,就像镀了层光,朦朦胧胧,看得并不十分切,却有种格外惊艳的美。 肤色细腻白皙,恍若剥了壳的鸡蛋,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鼻头小巧圆润,菱形的唇瓣自然地嘟起一个弧度,饱满诱人,透着淡淡的粉,睫毛纤长,就像是蝴蝶羽翼,投下一圈暗色的阴影。 身上的气质也很独特,空灵又淡漠,隐约又夹杂着点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武侠小说里隐居的天外仙子,容貌清雅绝伦,却只敢远观,顶多在心底默默暗恋。 但这会,她视线却紧紧粘在面前闭合的门上,唇瓣轻咬,有几处都已经破了皮,放在身侧的双手也悄无声息捏紧了衣角,抓扯出大片的褶皱。 站在旁边的凌双双看了她一眼,心内突然涌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皱眉道,“你很害怕?” 倒也不是故意为难她,毕竟相比起某些一听阑寻的名号就吓得屁滚尿流的人来,岑嫣然现在的状态已经算好了,况且她以前还是个大家闺秀,根本就没接触过江湖。 但如果放在现代,凌双双就是个标准的迷妹,哪里容得旁人说偶像半句不好,就算看到别人对阑寻露出稍微异样的神色都不能忍。 岑嫣然本能地摇头,小声解释,“我只是有些紧张。”顿了顿,怕对方不信,又慎重地补了一句,“你是好人,我相信教主也会是好人。” 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南月教是邪魔歪道,教中众人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动起手来更是干脆利落,就连面对年迈老人和稚龄孩童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作为教主的阑寻自然首当其冲,成了魔头的代名词,凌双双虽说也有个“毒美人”的绰号,但岑嫣然和她相处的时间已经有两月有余。 何况从一开始就是凌双双救的她,在那种无助的情形下,就如同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背后便是光亮,自然想不顾一切地抓住。 岑嫣然也知道凌双双其实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但不管嘴上说得多难听,背后还是会默默关心。 做了好事也不会承认,宁愿把功劳都推到根本毫不相干的人身上,自己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性子着实别扭得可爱,就像只毛茸茸的刺猬,顶了一身的锋锐尖刺,不管谁靠近都逃不了被扎伤的结果,看起来盛气凌人,张牙舞爪,内心其实十分的柔软细腻。 想到凌双双,岑嫣然的眸光忍不住柔和下来,原本紧抿的唇瓣慢慢松开,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来,心内对岑雪的恨意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 凌双双倒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垂眸想了几秒,然后才抬头盯着岑嫣然道,“教主最厌烦刨根问底的人,你等会什么也别问,只要按着他的话走,回答是就行了。” 除去面对阑寻和凌风时,这大概是凌双双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两人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岑嫣然见到凌双双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毕竟凌双双心系阑寻,一直都想往教主身边凑。 岑嫣然顿时眼睛一亮,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含着明显的高兴意味,“你在关心我?”说话间还扯住了凌双双衣袖,完全忘记了对方不比阑寻轻多少的严重洁癖。 凌双双盯着她虎口处还未完全淡去的粉色伤疤,突然就想起前几日回南月教,看到岑嫣然为了练习飞天舞从空中摔落的情景,明明又胆小又怕疼…… “双双,你是在关心我?对吧。”耳边又响起那道熟悉的女声,隐约带着点期待意味,眼眸也亮得惊人。 对方贴得更近了,凌双双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从侧脸拂过,带着微微的痒意,以及一股好闻的清新花香,像是茉莉的味道,但又更淡些。 避开对方过分灼热的视线,等努力压下心内突然涌起的异样情愫,凌双双这才冷声道,“我只是怕你惹恼教主,牵连到我和哥哥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她却任由对方将自己衣袖弄得皱巴巴的,要知道这种差别待遇,可是连凌风这个亲哥哥都没享受过。 岑嫣然还欲说话,却突然看见不远处的门被人从里推开了,走出来的自然是凌风,张口就是“进去”两个字,简洁明了,毫不拖泥带水,表情也十分冷漠。 “哥,教主他……”凌风皱眉,没等凌双双把话说完便已经打断她,“双双,你逾越了。”语气越发冷凝,眼底还残留了疑惑的意味,显然是觉得她今天的行为有些奇怪。 从对方眼神里,凌双双很容易就读懂了凌风的意思,以往教主不管做什么你不是都最支持吗?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还问起原因来了? 那头的岑嫣然也已经停住脚步,关心地朝她看过来,与对方视线相对的那一刹那,凌双双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变幻,瞳孔也微微放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所以岑嫣然并没有听到,本来想返回来看看情况,却被凌风挡在了身前,并且厉声呵斥住,“你先进去。” 等那扇门缓缓关上,凌风这才扶正对方双肩,逼着凌双双和他视线相对,“双双,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语气里含着明显的担忧意味。 两人是同胞兄妹,虽然说不上心电感应那么夸张,但互相之间都十分了解,凌风明显能感觉到妹妹刚才心神不宁,甚至还有极大可能与岑嫣然有关。 凌双双早已经恢复了平静,摇头道,“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残月令竟然被一个外人拿在手里,心有不甘。” 这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凌风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只淡淡应了一声,不打算再过多地纠结。 毕竟凌双双一向很让他省心,只除了在阑寻的事情上意外执着。 自己也劝过好几回,可惜收效甚微,后来索性不再提起,好在凌双双也知道分寸,一直都相安无事,没有闹出过什么岔子。 浓郁的檀香味弥漫在室内,偶尔吹进来一丝凉风,又将烟雾迅速地吹散了。 面前女子生了张标准的瓜子脸,颜色偏浅未经修剪的天然柳眉,浓密睫毛下,是一对剪水双瞳,唇色淡粉,饱满莹润,整个人都笼罩在晨光。 她身上有股冷美人的气质,眼神也十分的淡,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再加上一身干净又简洁的白衣,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扮演小龙女的不二人选。 在顾安爵打量岑嫣然的同时,岑嫣然也被斜坐在桌旁,撑着下巴朝她望过来的红衣男子狠狠惊艳了一把。 原来江湖上传言的大魔头竟然长了这么副妖孽的皮囊,五官无一处不精致,尤其是那双上挑的桃花眼,被鸦青色羽睫掩映,慵懒又冷淡。 看人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如同拿了根羽毛从心尖慢慢扫过,猛然从内心深处涌起无法抵抗的颤栗感,甚至感觉整个身体都酥了。 顾安爵指了指面前空着的一张圆凳,示意对方坐下,随手把玩着桌上的一个白瓷茶杯,放倒后,等咕噜噜转了几个圈才突然按住,抬眸道,“岑嫣然,不对,现在该叫你梦笙了。” 这是岑嫣然第一次听他开口,顿时感觉耳膜一震,毫无疑问,对方的嗓音很有特点,磁性而勾人,在她两辈子听过的所有声音里绝对可以毫不费劲地排进前三。 只是语气却很平淡,眼神也微妙至极,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是似笑非笑,看不出丝毫喜怒,就好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想起凌双双叮嘱自己的话,岑嫣然赶紧将要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只点头回了个“是”字,期间还一直小心翼翼注意着顾安爵的表情,似乎生怕自己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惹恼对方。 反正自从到了这幅壳子里,作为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避之不及的大魔头,害怕畏惧的神色顾安爵也没少见,甚至还有吓得浑身发抖,语言功能失调的,岑嫣然的反应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顾安爵也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岑嫣然到底是不是真像凌风所说的那样,有了角逐芳主的绝对实力,“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吧?” 岑嫣然一愣,差点本能地想纠正对方话里的语病,救人的分明是凌双双,等对上顾安爵的视线,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紧张得差点直接咬到舌头,过了好几秒才犹豫道,“是,是因为岑雪?” 这两月来,岑嫣然一直待在南月教,跟着各堂堂主学习媚术,易容,毒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身上肯定是有什么利用价值,否则阑寻也不会花这么大功夫和这么多的时间在自己身上,甚至连左右护法都出动了。 “你很聪明。”顾安爵勾起嘴角,笑容里有几分深意,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进入了主题,“美人帐背后的老板是岑雪,而现在,我要你做的就是想办法成为芳主。” “当然,是用梦笙的身份,大家闺秀的确不太适合在花楼里抛头露面。”没等岑嫣然说话,他又挑眉道,“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他托着下巴,视线轻飘飘看过来,神色十分慵懒,最后那两个字却像被刻意加重过,顿时恍若一记重锤敲打在岑嫣然胸腔,令她整颗心都揪紧了。 岑嫣然其实并不比岑雪差,尤其她还比岑雪多活了几十年,阅历丰富,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成长起来。 顾安爵还特意将现代一些新潮思想从系统中调取出来,做成话本的样式让岑嫣然每日阅读,尤其是孙子兵法这类的谋划书,务必让她有资本和岑雪这个占了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优势的穿越女斗。 岑嫣然很快就收拾好了脑海里零散的思绪,点头应道,“是,教主。”声音虽然轻细,但其中的坚定意味却不容忽视,眼眸里像是燃了一簇火焰,亮得惊人。 心知对方也对岑雪恨得牙痒痒,必定会全力以赴,大概还能收获些意想不到的惊喜,顾安爵嘴角的弧度顿时压得更深了,隐约还有些期待。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出手,养个傀儡岂不是更好? 岑嫣然是原女主,身上自然还有未完全褪去的主角光环,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次她陷入困境也能化险为夷,天道捕捉到了岑雪这个入侵者,所以不断地设置转折点,试图将剧情扭转到正轨上。 岑雪一次次地和岑嫣然争斗纠缠,从最初的反陷害,到后来主动出手,其实就相当于慢慢将气运从岑嫣然身上剥离,转而自己成为新的主角,被天道所庇佑。 这之间的联系想来岑雪应该早就知道了,毕竟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加上自己看过不少小说,也为了写小说查证过许多资料。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不断地设计岑嫣然,甚至将对方和安铭宇那个变态绑在一起,想要彻底磨灭岑嫣然身上的主角气运。 想到这,顾安爵有趣地勾起嘴角,顺势摩挲了几下手心里那枚精致的雪色玉佩。 那东西触感倒是温润细腻,接触到皮肤有股沁人的凉意,样式却十分奇怪,似凤非凤,倒是跟传说中的不死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尾巴上那几根羽翅。 这是沈卿离留下来的,似乎是因为对方贴身佩戴过许久,已经沾染了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像是雪花一样,透着股凉意。 啧,这算是什么?渡资费还是定情信物?顾安爵伸手往玉佩上戳去,像是直接将它当成了沈卿离。 脑海里又不知不觉浮现出昨晚的火热画面,仙人一样的国师大人被自己压在身下肆意挑逗,眼底全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额头被细密的一层薄汗覆盖。 喉间不断发出性感至极的粗喘和闷哼,连鼻息都黏腻得不可思议,偏偏还竭力绷着张正经脸,那模样,简直瞬间从圣人堕落成了魔子,愈发让人生起蹂/躏之心。 他后来也确实变着花样挑逗沈卿离,将那两颗红豆子吮/吸得饱满剔透,上面全是亮晶晶的津液,甚至还恶作剧般在对方那处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大概男人都有种本能,沈卿离那家伙明明看起来一副未经人事的模样,还总是脸红,耳朵尖都红透了,甚至不敢和自己视线相对,羞涩得像是黄花大闺女。 到后来还是在自己的稍微引导下,跌跌撞撞找到了入口,掐着他腰肢反压过去,将巨物抵在穴口狠狠楔入,并且一次比一次撞得更深。 浮浮沉沉间,顾安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来,只能无力地攀附着沈卿离的肩膀,将双腿牢牢盘在他腰间,用力收紧,发出断断续续的黏腻呻/吟。 眼角甚至因为对方用力的冲撞而渗出了生理性泪花,氤氲出朦胧雾气,两人下身相连的地方,快感一阵阵袭来,根本分不出心去想其他的。 章节目录 第92章 古代湖文12 如果要问京城里最热闹的地儿是哪?大概所有人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都会是东面的槐西街。 吃喝玩乐样样全,茶楼酒肆林立,甚至还有青楼赌场之类的娱乐场所,完全可以看作是现代国家首都最繁荣的商业街。 而美人帐恰好就坐落在这么个扯眼的黄金地带,四层的翘角小楼,边角圆润并且镀了层金边的红木匾额悬挂在门梁上。 字体显得尤为特别,像是楷书,却多出了几分洒脱肆意,入木三分,行云流水,尤其是那最后一捺,拉得很长,收尾却恰到好处,刚好点在了边缘,顿时有种峰回路转的味道。 除去椭圆的门洞以珠帘掩映,其余地方都用淡粉薄纱装饰着,若隐若现,更添了几许暧昧意味。 檐上亦是挂有小巧的青铜铃铛,风一吹便碰撞出清脆响声,断断续续,却又十分动听,引得过往的路人都忍不住朝声音发源地望过去。 首先看到的便是门口那竖起来的类似告示牌一样的东西,上面铺有宣纸,用加粗的字体详细写明了缘由。 大意就是美人帐将在今晚角逐出群芳谱的魁首,亦是第一任芳主,不止今后可以自由选择恩客,还拨出万金作为彩头,享有独幢小楼梨花苑,待遇什么都是顶级的,每月只需登台表演一次,其余时间都可以由自己任意安排。 旁边还牵了条细绳,挂着几幅精致的画像,用薄膜妥帖地覆了一层,仔细保护起来,画师的笔法显然十分精妙,将各色美人描绘得栩栩如生,环肥燕瘦,或站立,或坐卧,姿态不径相同。 有气质如狐的,光那双眼睛便觉得波光潋滟,惹人垂涎,也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一身淡绿色衣衫,衬得脸庞愈发清丽,气质脱俗出尘。 不说其他,光是那万两黄金就足够让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垂涎,再加上还有许多其他的优待,花楼里自然多的是姑娘前仆后继,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了,总归想要试试,凡事都还有个万一不是吗? 岑雪也早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于是借用现代的选秀规则,确定了参加的基本资格,需容貌姣好,有至少一样拿得出手的才艺,琴棋书画皆可。 先在楼内进行筛选,排除掉一些资质实在过差的,然后又经历初选,复选,再到最后这所谓的决赛,淘汰的其实占了多数,剩下的大多是群芳谱上早就有的熟面孔。 像是燕舞,在群芳谱上排第四,生就一副牡丹花样的娇艳容貌,身段窈窕,语调甜腻,跳起舞来更是如同乳燕还巢,蝴蝶翩飞,经常有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看她一舞。 还有泠烟姑娘,除去一直空置的魁首,就数她排名最靠前了,容貌脱俗,气质出尘,加上那双如同笼着薄雾的冰冷双眸,就算姿态高傲些也情有可原,多的是男人愿意送上各种奇珍异宝变着法子地讨好她。 不得不说,岑雪在营销方面的手段果然很高明,并没有像其他穿越女一样不切实际地办什么内衣展,反而借着花楼做起了文章。 先是花银子找人大肆散播消息,把美人帐芳主角逐一事传遍了大街小巷,然后又用售价十两的木牌作为入场令。 当然,若是不愿意在一楼大厅混坐,可以多花点银子,选择高档些的贵宾席,独立包间,酒水吃食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个模样清秀的丫鬟打扇伺候。 入场时,每个人都会在门口处领到一枝盛放的木芙蓉,花瓣还沾着露珠,缀了几片绿叶,显得愈发娇艳,香气四溢。 当然了,这些花并不是拿来纯欣赏的,大老爷们儿自然不会喜欢这些东西,真正的用途是拿来给姑娘们投票。 若是喜欢谁或者她的表演恰好对了胃口,就直接把花投进舞台右侧的竹篮里,等结束时统计完数目,再由美人帐的妈妈桑蓉姨亲自宣布结果,优胜者才有资格继续角逐芳主。 这些规矩听起来都稀奇得很,就连银卡金卡和所谓的打折消费也闻所未闻,但美人帐向来独树一帜,与其他青楼也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人呢,都有个贪图新鲜的毛病,尤其是男人,人生两大喜好,一为美色,二为美酒。 美人帐恰好都有,美人就不用提了,几乎包罗各种类型,新推出的两款佳酿也大受好评,红酒酸涩微甜,回味无穷;二锅头辛辣爽口,刺激无穷。 于是,从消息散播出去的第一天起就引起了很大关注,纷纷猜测美人帐这回又要折腾出什么新鲜事儿。 毕竟之前群芳谱刚出炉的时候就扯尽了眼球,顿时多出好几个容貌与才艺并重的美人,但榜首的位置过了两月有余却还一直空悬着,连泠烟那样的绝色佳人都只能屈居第二,第一难不成还是仙子下凡? 虽然最初还有人嫌弃价钱定得太高,不肯花那十两银子,神色也十分不屑,甚至出言嘲讽。 说美人帐分明就想尽了办法借着机会骗钱,幕后老板肯定是个掉进钱眼里的财迷,连一个子儿都舍不得的那种,吝啬得要命,活脱脱的奸商。 不就一块破牌子吗?一两银子都可以刻出十来个了,还保准更精致,甚至能用软香木做底,雕刻上花纹。 反正自己是肯定不去的,只有傻子才会上当,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没等到第二天他们就已经开始后悔了,恨不得立刻喝瓶后悔药,把之前说过的那些嚣张话全都给吞回去。 去过的朋友回来时无一例外都是面色醺红两眼放光的模样,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描述,反正综合成一句话就是说这十两银子花得太值了,就算换成五十两也丝毫不亏。 一传十十传百,看到的人心满意足,没看过的就更加心痒难耐了,哪里还在乎那区区十两银子,整天跟盼星星盼月亮一样数着日子过,就希望别再错过第二次了。 如今已经过去两月多,经历了数次才艺比拼,剩下来的其实也无非是泠烟,燕舞,绿腰,仙仙这几个早就在群芳谱上有了名次的美人。 如今到了最后的胜负夜,自然更加瞩目,几乎是美人帐开业以来最热闹的一天,甚至还有人开设赌局,在她们身上压注的,打赌谁会当上芳主。 赔率倒是相差不大,但呼声最高的无疑还是泠烟这位气质特别的冷美人,尤其是传出今晚她会在白玉台上跳银铃舞的小道消息后,顿时掀起了大□□。 支持率更是猛升,直接甩开第二名好几百,甚至还有某个富家少爷为讨美人欢心一大早就用马车运来了许多鲜花。 这会,太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淡去,天边被染成了绯红色,絮状云层看起来十分绵软。 虽说美人帐是京城里最有名的花楼,以往就很热闹,是男人梦寐不忘的温柔乡,但这会连寅时都还没到,门前便已经停了许多辆马车。 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甚至还有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朝廷官员和富商巨贾,今天却像是约好似的,全都在这扎堆了。 “李大人,想不到在这儿也能遇到你,还真是巧。”说话的是个穿苍青色袍服的年轻男人,圆脸小眼,宽额浓眉。 五官看起来都挺普通,好在身形威武,气势凛冽,顿时弥补了不少的缺点。 被叫做李大人的男人大概四十五岁上下,发须已经有些泛白,鬓角也刻着好几道皱纹,身材干瘦,穿了身紫色的袍服,做工十分精细,连花纹都栩栩如生。 回头看见是熟人,他眼睛陡然一亮,几乎是疾走过去,在对方肩头意思性地拍了两下,“哈哈哈,原来是张兄啊,你可是大忙人,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听说最近陛下可是连南方洪灾的案子都交给你全权负责了,还真是后生可畏。” 提高好几度的声音里透出十足的喜悦意味,显然对于老朋友相见感到很高兴,但最后那半句话又泛着股浓浓的酸意,连那双眯缝着的小眼都透出精光。 “李兄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就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能有什么事情可忙的,哪都比得上您这位陛下身边的老臣,往后还得指望您多多提携下小弟。” 男人心里一突,心知是自己近来表现太过突出,引起这位朝中老臣心内不满了,赶紧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又接连奉承了好几句,见他脸上神情缓和不少,才陪笑道,“是小弟的不是,赶明儿我做东,在富源楼好好请老哥喝上一回。”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又停了辆暗褐色的马车,看起来十分朴素,但那从车梁上直接跳下来,穿暗红色蟒袍的络腮胡大汉却没人敢忽视,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心内嘀咕这家伙怎么也来了,该不会又折腾出什么事来吧? 那大汉身高近两尺,皮肤黝黑光亮,一双铜铃大眼瞪着,眼白很突出,乱蓬蓬的黑发在脑后随意地编了几下,扎成辫子,露在外面的胳膊足有正常人小腿肚子般粗细,肌肉隆起,看起来十分强健有力,几乎连衣服都快给撑破了。 可不就是驻扎边境前几日才刚回来的破虏将军达鲁吗?据说他嗜杀成性,手段凶狠残暴,还能徒手撕碎野牛之类的猛兽,连草原蛮子听了他名字都吓得冷汗涔涔,直发抖。 达鲁跳下来后,直接就一脚将凳子踢到了几米外,抖着眉毛,神色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嗓门也大得惊人,几乎把周围声音都盖了下去。 “都说多少遍了,没长耳朵吗?这种娘们兮兮的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 车夫心里忐忑得很,额头黄豆大小的汗珠不断往下掉,后背也被彻底浸湿了,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去,打死他也不会再把那踏脚凳拿出来,完全养成习惯,顺手就给摆上了,哪知道这回恰好触了霉头。 “张兄,李兄,你们也是来看美人的?”好在达鲁扭头时,一下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人,顿时把这件小事彻底抛到了脑后,几步走过去,在两人后背各拍了一下。 又朝着穿紫色袍服年长些的人道,“想不到李兄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也好这口,这叫什么来着,对对对,老当益壮,我说的没错吧?” 他姿态十分豪放自然,嗓门也嘹亮得很,周围的视线早就被吸引了过来,这会不断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甚至还有几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的。 感觉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带着鄙夷之色,李延治的那张老脸顿时红透了,又羞又恼,恨不得直接一头钻进墙缝里,但他也没胆子去刁难达鲁。 加上知道对方并非故意掉面子,纯粹是直来直去惯了,性子豪放,只能扯住他袖子,压低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哀求意味,哪还有一开始面对穿苍青色袍服男人的趾高气昂。 达鲁倒是不以为然,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畅快至极的笑意,嘴巴都快咧到了眼角,露出一口显眼的大白牙,“有什么可害羞的,都是男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达鲁生平最喜欢的就三件事,一是打仗,二是美酒,这第三就是美人了,哈哈哈……” 简直是对牛弹琴,李延治这回彻底放弃了,反正都已经丢脸丢到家,总不能什么也不看就直接掉头回去吧?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干笑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别堵在门口了。” 那头,达鲁一把夺过站在门口身白底蓝袄模样清秀的姑娘手里提着的篮子,里面还剩了好几朵花,边往里走嘴里边不满地嘟囔,“干嘛这么小气,直接都给我不就行了。” 这种强盗一样的行径直接气得人姑娘脸都红了,本来想抢回来,结果根本扳不开他胳膊,完全是白费力气,周围的人也都议论纷纷,但没一个敢站出来帮忙的。 拜托,达鲁的恐怖程度就比阑寻稍微好那么一点,虽然不至于滥杀无辜,但脾气也暴躁到不行,就轻轻打你一拳,肯定也是头晕目眩,少不得还会见血,谁有那胆子敢上去跟他讲道理。 不远处,红衣男子头上带着斗笠,整张脸都被严严实实地掩藏在白纱下,但光看身形,便觉修长纤细,加上那露在外面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不看脸,便知道是个可以打上九十分的美男子。 不知从哪吹来了一阵微风,刚好掀起面纱一角,现出那人半张精致侧颜,眼尾轻挑,嘴角亦是带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惊艳至极。 站在身侧的凌双双视线深深落在他身上,似乎十分专注,但仔细看去却又有些恍惚,眼瞳几乎是静止的状态,朦胧得像是笼了层薄雾,看不清里面掩藏的怪异情愫。 她这会心里乱得很,脑海里一会浮现出阑寻那张妖孽的脸和冰冷的眸光,一会又是那个笨女人傻乎乎的行径以及温柔话语,除了哥哥,从小到大似乎再没有人这般关心过自己。 凌双双一直把阑寻当作是生命里的光,其实只是因为对方在幼时救了自己一命。 铺天盖地的血色和火光,凌双双在昏迷过去之前,印象最深的便是阑寻那双昳丽又冰冷的眼睛,和那句根本不带任何感情,却让她瞬间安心下来的“没事了”。 可现在,她心底却有些乱了。 月圆那天晚上,凌双双其实是听见了顾安爵房里的动静,原以为又是教中哪个不要脸的贱女人,结果却响起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也很耳熟。 本来想继续听下去,或者闯进房里去救教主,凌风却悄无声息出现了,并且让她立刻离开。 凌双双一贯很听哥哥的话,但那天却犹豫了,心底其实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猜测,本来咬牙想问个明白,却直接被凌风给点晕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守在床头照顾她的自然是岑嫣然,眼下有圈淡淡的阴影,神色看起来十分疲惫,却还是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露出了一个毫无杂质的笑,瞬间如同一缕阳光照进心底。 “事情都办好了?”顾安爵其实早就注意到凌双双的心绪不宁,原主的愿望是希望好好待她和凌风,别再重蹈前世覆辙,自己既然已经有了爱人就不可能接受她,凌双双喜欢上别人无疑是件好事,他也乐意撮合。 凌双双猛然回神,很快就收起了眼里的情愫,垂下眸子,恭敬道,“是,教主,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嫣……梦笙会代替仙仙登台。” 虽然称呼换得很快,并且声音很轻,但顾安爵五感敏锐,还是很轻易就捕捉到了,掩在面纱下的嘴角慢慢勾起,声音却异常冰冷,“希望她别让我失望,否则……” 后面的话未说完,但所带的威胁意味凌双双一下就听懂了,心脏骤然紧缩。 联想到教主往日里的残忍手段和肆意妄为的性子,她顿时越发担心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攥紧了衣角,手心里黏黏腻腻的,汗湿一片。 啧,看样子果然不是对岑嫣然毫无感觉,莫名想起网络上流传很广的一句话,断背山下百合花开,还别说,真挺贴切的。 顾安爵并未说话,眸光悠悠落在不远处的酒楼二层,窗户微微晃动,那里空荡荡的,但桌上摆放的茶水却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显然人才刚走不久,又或者根本没走,只是藏在了看不见的角落。 心知就算现在过去,也逮不住武功比自己还略胜一筹的某人,顾安爵并没有动身的打算。 只若无其事地看了眼便移开视线,深感无奈的同时,又有些恼怒。 那家伙,是偷窥成瘾吗?就不能直接出来见自己一面?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古代湖文13 美人帐分为四层,一楼为大厅,安放着许多圆桌,四人或六人一桌,上面摆有各式各样的吃食,以甜点和水果为主。 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黄色的外皮,内里夹杂着娇嫩花瓣,光看卖相便十分讨喜,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金桔也被仔细清洗过,外皮上沾有剔透的水珠,另外还配有一壶酒酿,和一碟子炒得酥脆的蚕豆,这些都是包含在那十两的入场费里。 当然也有客人嫌那些东西不能裹腹,或者不喜欢甜的,另外点了牛肉,花生之类的下酒菜。 舞台在最靠里的位置,被白色薄纱掩映着,隐约可以窥见雏形,像是荷花,由一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花蕊淡黄,栩栩如生,四周环绕着碧绿叶片,如众星拱月般。 这会,上面有几个穿水蓝色衣衫的清秀女子正在跳舞,衣服的样式很特别,领口拉得很高,肩膀和腰间都缀有丝带,袖子甩起来,就像是漾开了一圈波纹,柔美异常。 见时间还早,各桌的客人都开始边饮酒边说起话来,男人嘛,到青楼肯定都是来寻欢作乐的,也不在乎熟不熟了,很容易就能找到共同话语。 “陆兄,难不成你也是为了泠烟姑娘来的?” “我倒觉得燕舞更好些,漂亮,身材也好,泠烟姑娘美则美矣,就是太冷了,沉默寡言的,恐怕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跟她待久了恐怕都得变成冰雕。” “三儿,瞧你这话说得,好像人泠烟姑娘就能看得上你一样。” “这叫什么?对对对,癞□□想吃天鹅肉,哈哈哈。” “你还别说,三儿最近干活可勤快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说是要攒钱替燕舞赎身。” “哟,看来三儿这是想娶媳妇儿了?不是哥哥我打击你,燕舞你就别想了,那女人心气儿高着呢,听说……” 身穿藏青色袍子,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神秘兮兮地往周围瞟了一圈,然后示意众人靠拢,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安远侯知道吧?就是那位皇帝跟前的宠臣,前几日说是想娶她做妾,不得不说,那燕舞胆子还真够大的,也不怕得罪人,直接就给拒绝了。” “安远侯老是老了点,不过家里有钱倒是真的,关键还有地位,燕舞嫁过去就算是做个妾,怎么也比待在青楼强啊。” “你们说的是前两月刚死了儿子和儿媳的那个安远侯?他家里不是有个母老虎吗?听说管得很严,还敢明目张胆地来青楼里找乐子?” “什么母老虎,死了儿子,哪还有可以倚仗的资本,早就人老色衰了,以往安远侯都是看在安铭宇的面子上才让着她,现在可惨了,侯爷夫人的位置都快坐不稳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远侯都五十好几了吧,下面那玩意儿还能立得起来吗?”旁边一人立刻插嘴,又挤眉弄眼道,“难不成他娶回去就为了过过眼瘾,然后自己看着撸?” 周围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甚至还有个自控力差些的,嘴里酒液没包住,直接就给喷到了地上,连衣襟都被沾湿了大半,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他旁边坐着个穿蓝衣的瘦弱青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先拿帕子把自己面前的酒渍擦干净了,正想递过去给那人,大厅里却突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些微漏入的月光。 “搞什么啊?突然这么黑。” “谁他妈的不长眼,敢撞老子!被我逮到绝对饶不了你。” “哪个龟孙子把酒洒到我衣服上了,这可是锦缎的,赔得起吗?” “到处都黑漆漆的,根本什么也看不见,还怎么选芳主啊?” “往哪摸啊!你是不是活腻了?” 大概是不适应黑暗环境,加上因为突然看不清周围,心内本能生起的紧张感,不少人都开始摸索着四处走动。 桌上东西不断噼里啪啦地掉落,其中还夹杂着推搡和吵嚷的声音,显得杂乱不堪。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很久,只过去半分钟不到,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了拍掌的声音。 随着“啪啪啪”的几声,四周陆续燃起火光。 那灯笼竟也做得十分别致,淡粉的色彩,糊了薄薄一层纸,火光摇曳,远远看去,就像一朵朵盛放在半空里的莲花。 “快看,台子上有个人!”靠舞台最近的圆桌旁,一穿青衫手里拿着折扇的年轻男人突然出声,顿时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有眼尖的人已经认了出来,“是燕舞!燕舞!”语气激动,脸色涨红,活像是现代的追星族。 “燕舞这么快就登场了,难不成后面排着的就是泠烟?” 有懂行的熟客见了台上女子的装扮立刻露出诧异神情,几乎是喃喃道,“烈火红莲?燕舞这是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啊。” 红衣美人正以跪趴的姿势伏在白玉荷花上,看不清模样,裙摆散开,大片的褶皱和花纹,只觉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惊艳非常。 腰肢柔软,像是条蛇,抬头的瞬间,容貌也顿时清晰了起来。 一张比例完美的瓜子脸,下巴微尖,黛眉粉唇,眼波潋滟,睫毛微颤,眉心间那朵细细勾勒的红莲衬得她越发明艳动人。 旁边有人拿了小鼓一下下轻拍着,红衣美人亦是舒展手臂,踮脚慢慢舞动起来,每次都刚好踩在节拍上,不疾不缓,恰到好处。 旋转的裙摆就像朵绽放的莲花,美艳不可方物,轻纱飞舞间,她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眼底也流露出轻佻却又不过分露骨的魅惑之色。 在台下轻轻扫了一圈,就像藏着勾子,直接将人整颗心都拉了出来,脑海里一片恍惚,什么都没剩下,只知道随着她的动作而起伏。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看直了眼,二楼包间的窗户也都大开着,不断有脑袋争先恐后地探出来,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各处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这燕舞果真是个绝色尤物,要是能和她睡上一晚,千两黄金也花得值了。”达鲁这会也直楞楞盯着下面的红衣女子,眼珠子都不会转了,里头带着明显的欲望和垂涎之色。 原本拿在手里的酒杯砸在窗框边缘,倾倒的酒液洒了他一手,身上也很快变得湿淋淋的。 达鲁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连擦都懒得去擦,视线仍紧紧粘在舞台上,似乎生怕漏掉分毫。 旁边的李延治虽然对他过分直白的话语心生不屑,甚至觉得有些丢人,毕竟达鲁的声音大得隔壁好几个房间都能听见,说成春宵一度都好歹文雅些,果然是个莽夫,不解风情。 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今晚的燕舞远比上次登场时还要美,红衣再适合不过,衬得她面庞越发明艳,那双眼睛也仿佛流淌着蜜意,只轻飘飘扫过,身上的皮肤便猛然变得滚烫。 琴曲突然变得欢快起来,原本缓慢舞动的红衣美人仰面一笑,裙摆划出道弧度,整个身体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波浪形。 然后十指捻花,白玉小足踩在玉质的莲花上,飞快地旋转起来,如同一朵怒放的红莲。 众人这才看见美人手腕上,足踝上,甚至是腰间都挂着精致小巧的铜铃,旋转中,铃音阵阵。 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香味,在大厅里弥漫开去…… 等回过神来,燕舞早就已经退了场,站在台上的换成了众人早已经很熟悉的蓉姨。 不像其他青楼里的妈妈桑那般浓妆艳抹,反而打扮得很素净,蓝底白花的掐腰散花芙蓉裙,只在头上簪了朵绢花,保养得当,面容显得十分温婉秀美。 “蓉姨,我们现在可以投票了吧?” “燕舞去哪儿了?不是决赛吗?是不是该多跳一曲?” “就是,这才多久,我们可都是为了给她捧场才来的,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反正我就是来给燕舞投票的,后面的看不看都无所谓。” “感觉燕舞比仙仙和泠烟还要美些,怎么才第四,群芳谱该不会是胡乱排的吧?” “那是因为泠烟还没出场,否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燕舞和泠烟的风格截然不同,但各自都有强大的粉丝阵容,至于排第三的仙仙,容貌其实连第六的绿腰都比不过,完全是因为迷住了位高权重的绥王,这才一跃到了前面。 众人吵吵嚷嚷,闹成一团,甚至还有质疑群芳谱排名的,就差直接打起来了。 蓉姨显然有些武功底子,说话声音虽然细声细气的,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各位爷既然来了这,想必都清楚美人帐的规矩,头一条就是不得闹事。”脸上笑容未变,却隐约带着股压力。 等都安静下来,她才接着道,“今儿个是要选出美人帐的芳主,规矩呢,自然也得适当地改一改,都先别慌着投票,等把后面节目看过了再做出选择也不迟,不是吗?” “下面,有请仙仙姑娘。”舞台上的灯笼突然熄灭了,顿时一片漆黑。 由于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众人这次心里也是期待多过紧张,纷纷猜测会不会又出什么特别的节目?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古代湖文14 这次等得有些久,足足过去好几分钟,灯笼才又一盏盏亮起来,白色,像是一团团柔软的轻絮。 舞台上却始终空荡荡的,别说人,连乐声都没听到,安静异常,下面顿时又闹开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轮到仙仙登场了吗?” “老子等这么久,难不成就看这东西?” “该不会还要我们去请吧,这么大排场,真拿自己当公主了?” “狗屁的公主,就算攀上了绥王这根高枝,说到底那仙仙还不是个青楼女子,身份能高贵得到哪去?” 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看外面!”脸上表情明显很激动,话音还未落,便已经拔腿朝后院跑去了,甚至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把凳子都带倒了。 众人一开始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顺着他视线望过去,侧门是敞开着的,一下就看见了明月阁顶若隐若现的白点,轮廓柔和,线条分明,显然不会是男人,加上白色又刚好是仙仙最喜欢的装扮。 顿时振奋起来,都你推我赶地朝后院冲过去,心内越发觉得这美人帐还真是处处都跟别处的青楼不同,不单有美酒佳肴和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就连表演个节目都能弄出许多花样来。 “怎么会这样?”岑雪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眼里全是惊慌神色,甚至下意识拽住了站在她旁边的人的胳膊,手指不断收紧,嘴唇被咬得泛白,带着几道显眼的齿痕。 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意味,额头上也冒出了大片的冷汗,“仙仙怎么会跑到明月阁顶去?她……不对,不对!她明明该表演琴曲的,阿晔,怎么办?我……” 不知道为什么,从燕舞上台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心神不宁了。 和岑嫣然斗了那么久,甚至还因为轻敌被算计了几次,好不容易才借着春/药事件把对方身上最后那点主角气运抢过来。 原本还想着等过去一两个月后,岑嫣然发现了安铭宇的真面目,那时两人已经成亲,早就无力回天了。 毕竟在古代可没有离婚这一说,向来都是出嫁从夫,为了以后日子能过得顺畅些,岑嫣然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甚至生不出孩子,连主母位置都不一定能坐得稳。 毕竟那安铭宇可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府里的丫鬟不说全部,至少一大半都和他有染,偶尔还偷着出去打野食,完全看不出身体有隐疾的模样。 果然才过去几天,岑嫣然就一个人回来了,身边跟着当初带过去的那个陪嫁丫鬟,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眼底也盛满惊慌,模样显得十分狼狈可怜。 岑雪当时就猜到她应该是发现了安铭宇的秘密,本来还担心岑父心疼女儿,会想办法帮忙,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起对策。 哪知道岑嫣然那么一闹,加上安铭宇表面伪装得好,风度翩翩,言辞恳切,又带了大批的贵重礼物上门,岑父竟然半点没怀疑,直接让安铭宇把岑嫣然带回去,又将她推回了火坑。 岑雪始终记得对方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眼,以及那句贴着耳畔擦过,让她毛骨悚然汗毛竖起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如果是放在以前,她大概只会笑笑,甚至毫无诚意地回一句“我谢谢你全家”,因为平日里严厉苛刻,背后多的是人花样诅咒她,但经历过自己穿书的事实,鬼怪这类看起来很玄幻的事情,岑雪已经是信了七八分。 好在岑嫣然后来似乎是被人软禁在了安府,没再传出什么消息,岑雪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了下去,开始专心鼓捣起自己的产业来。 现代营销手段,闻所未闻的独特美食,加上冷晔提供的资金,岑雪很容易就让珍馐阁火了起来,成为京城中独树一帜却最受欢迎的酒楼。 而这美人帐,便是她的第二步棋,小说里不是常写吗?女主在青楼偶遇各色优质男,自己到现在就见到了冷晔而已。 原书里出场频繁的楚君行都只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对方连看都没多看自己一眼,更别提神出鬼没的司玄和那位心里面只有药草的神医公子了。 青楼肯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岑雪正兴致勃勃计划着,却突然传来安家宅院走水的消息,安铭宇,岑嫣然,以及一个丫鬟都死在了那场意外里。 抬回来的那具尸体已经被烧得焦黑,但从衣饰和轮廓还是勉强可以辨认出原貌,岑嫣然就这么死了?真的只是个意外?还是说她实在忍受不下去,所以和安铭宇同归于尽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凄惨至极,□□偏偏还在自己身上,虽然不是自己亲手酿成的,但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亲手给凶手递过去刀,根本没法逃避责任。 岑雪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岑嫣然之前说过的那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顿时紧张得不能自抑,甚至还有些后悔和害怕。 她本意只是要让对方和安铭宇那个禽/兽绑在一起,出口恶气,根本没想过会闹出人命。 但联想起书中女配最后的结局,想着如果自己不动手,很可能又得重蹈覆辙,被岑嫣然害得惨死,自己不过是把前世她做过的那些事都还了回去而已,根本算不得错,岑雪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丁点悔意又立刻消散了。 加上有冷晔护着,各种温柔劝慰,岑雪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甚至觉得没了岑嫣然这个阻力,自己应该能过得更好,心安理得地开始继续鼓捣美人帐的事,这才有了后来的群芳谱和芳主。 “雪儿,你先别急。”很好听的男声,明明是冰冷质感,却含着抹隐藏于深处的温柔。 男人甚至还将岑雪揽入怀里,大掌安抚性地在她后背轻拍了几下,显然是把眼前女子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他穿着身玄色长袍,并没有什么过多装饰,只在袖口和领口用银色丝线勾勒了一圈花纹,看起来大气简洁却又不失华丽。 身材修长挺拔,胳膊被布料绷得很紧,隐约可以看见完美的肌肉形状,轮廓明显,块垒分明,爆发力极强的样子。 那张脸亦是俊逸至极,眉毛很浓,典型的剑眉,微微有些凌乱,下面是一双极幽深的黑眸,仿佛古井深潭般,鼻梁高挺,偏薄的唇瓣紧抿,呈现着极淡的粉色。 古铜的肤色,以及手背上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疤,不止没损伤分毫美感,反而让他愈发迷人,反而浑身上下都浮动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毫无疑问,他就是冷晔了,大庆深受百姓爱戴的战神将军。 这样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还有着仅次于皇帝的尊崇身份,对别的女人不假辞色,偏偏只对自己一个人极尽呵护疼宠。 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热度,岑雪只感觉心跳加速,面颊也迅速染上了一抹红晕,衬得原本就俏丽非常的脸庞越发粉嫩动人。 这会,她哪里还记得什么仙仙,虚荣心猛然膨胀起来,只剩下热切的盼望,既然冷晔能抛弃岑嫣然转而喜欢上自己,没理由其他几个男主就攻克不了。 一定是因为没有相处过,见识不到自己的魅力,自己可是21世纪的新时代女性,没理由比不过一个古人。 岑嫣然算什么?不过是占了重生的优势而已,况且她现在死都死了,难不成还真能变成鬼? 就算变成鬼,自己身上还带着紫音寺大师亲自开过光的符咒,就不信治不了她,最好灰飞烟灭,永远也别来妨碍自己。 岑雪应该庆幸冷晔这会的注意力全在放在了后院,脑海里正仔细回想着之前的每一处细节,根本没注意到她陡然变得怨毒的眼神和猛然收紧的手指。 尖利的指甲早已经陷入肉里,甚至还不小心蹭了几颗血珠在冷晔衣服上,那块布料被迅速地浸湿,颜色也深了许多…… 顾安爵站在二楼的窗口处,视线恰好落在相拥而立的两人身上,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果然不容小觑,看样子冷晔已经彻底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教主,梦笙她……”他身后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美妇人,蓝底白花的衣裙,头上熟悉的绢花,再看那张脸,分明就是才出现不久就退场的蓉姨。 但听声音,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明显年轻许多,甚至还带着股媚意,语调十分甜腻勾人,却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之意。 顾安爵并未转头,手上拿着的杯子慢慢倾倒,里面的茶水顿时汇成一道细流,慢慢注入窗台上摆着的那盆兰花里,顺势溅起不少水花,甚至沾湿了袖口。 他却浑然不在意,只淡淡道,“你好像很关心她?”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嘴角还带着不甚明显的笑。 凌双双心内一紧,她本来是看教主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所以才斗胆替岑嫣然探探口风,想确保下那笨女人的安全。 跟在阑寻身边已经有好几年,教主的性格,她自然再清楚不过,虽然看起来肆意妄为,却也极重承诺,说出口的话都不会轻易改变。 结果顾安爵竟不咸不淡扔出这么一句,顿时令她手心里变得黏糊糊的,脸上的□□也因为沾了过多汗水,接口处开始慢慢翻起,露出明显不同的白皙肌肤。 凌双双紧张得差点咬了舌头,正想开口解释,顾安爵的视线却突然落在室内某处,眼睛也眯了起来,冷声道,“好了,她的事我自有分寸。” 见对方一副明显不愿多说的模样,凌双双虽然心有不甘却只能咬牙应道,“是,教主。”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房门拉上。 顾安爵走回桌旁,摆好两个杯子,又拎起酒壶,红色的液体慢慢流入,一股微甜的味道很快弥漫开去。 躲在暗处的沈卿离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鬼知道为什么,堂堂国师大人竟然闻不惯现代红酒的味道。 “怎么?现在还不打算出来吗?”顾安爵本来只想用红酒招待下对方,这会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真是比定位器还好用。 见位置已经暴露了,沈卿离也不好意思再藏下去,索性大大方方站了出来,但一对上顾安爵似笑非笑的视线,他心里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视线飘忽,耳朵也在对方的注视下慢慢变红了,声音更是小得可怜,“我,那个……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想法。” 最后那句话不加还好,一说出来顿时透出股欲盖弥彰的意味,沈卿离也很快反应过来,但说出去的话又没法收回来。 他只能抿着唇忐忑地站在原地,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其实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生怕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说句老实话,沈卿离穿白衣特别好看,感觉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白色了,无端生出股圣洁的味道,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仙人。 顾安爵撑着下巴欣赏了好一会,这才起身贴近他,弯了嘴角,戏谑道,“你确定没有别的想法?比如重温旧梦什么的,那天晚上你也很舒服的吧?” “你……”对方的言语实在太过露骨,眼底也闪烁着暧昧流光,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剥光了站在他面前,沈卿离脸颊滚烫,耳朵也红得快滴血,心跳更是如同擂鼓。 顾安爵也并不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双手往沈卿离颈间一环,原本还肆意的笑容顿时变成了楚楚可怜的神色,“堂堂国师大人,该不会是想学采花贼,吃了就不认账吧?” 他呼出的气息擦着裸/露在外的皮肤拂过,沈卿离只感觉脖颈处很快泛起了大片细细小小的疙瘩,酥酥麻麻的。 再对上那双带着委屈意味的眼睛,声音不由自主就软得一塌糊涂,“我会负责的。”原本想推开对方的双手也换成了楼抱的姿势,并且越收越紧。 章节目录 第95章 古代湖文15 沈卿离生了双极好看的丹凤眼,淡色的瞳孔显得十分冷淡,仿佛什么也映不进去,空落落的,加之气质疏离,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飘然的仙气。 高高在上,却丝毫不显得突兀,甚至看到他的人心里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沈卿离就该被当成神仙好好供着,别说触碰,甚至连说句话都会觉得是亵渎了他。 但这仅仅是表象而已,反正国师大人在自己面前每回都像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稍微调戏一下就脸红,那副羞涩的小模样着实可爱。 比起陆时琛那个闷骚来,不知道纯情了多少倍,像只小白兔似的,虽然这比喻有些俗气,但放在这一世的爱人身上却再合适不过,顾安爵忍不住弯起嘴角,闷声笑了出来。 他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沈卿离身上,怕对方掉下去,就算再羞涩,沈卿离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扶在他腰间,顿时很清晰地感觉到顾安爵身体的微颤,环住自己的手臂用的力气也明显轻了许多,似乎下一秒就会松开。 沈卿离比顾安爵要高出半个头,为了迁就对方而微弯着身子,两人顿时变成环抱的姿势,顾安爵几乎整个人都陷入他怀里,姿势暧昧,红白两色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沈卿离原本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害得对方难受,心里自然紧张得要命,偏偏又因为以往性子淡漠,少与人交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顾安爵是在笑,并且眼角已经渗出了生理性的泪花,那双眼睛被水汽浸湿后显得愈发动人。 “你笑什么?”沈卿离有些疑惑地眨眼,这种跟终身有关的事情不是应该很严肃吗?为什么要笑? 他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大半,绷着张冷脸,眼底一片沉寂,偏灰色的瞳孔剔透晶莹,像是笼罩了霜花,瞬间又恢复成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 但某些细微的小动作顾安爵却看得清清楚楚,比如闪烁的眼神,不自觉抖动的小指和明显又红了几分的小巧耳垂。 他索性舔了舔唇瓣,笑得有几分兴味,“负责?你打算怎么个负责法?难不成想娶我?”压低了声音,暧昧的热气轻擦而活,“或者,你嫁给我?”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沈卿离顿时呼吸一滞,对方圆润小巧的下巴轻搁在他肩头,有几缕发丝顺着微敞的衣领滑落,有些冰凉,更多的却是痒意,从心尖蔓延开去,酥酥麻麻的,难耐至极。 偏偏怀里那人还半刻不肯安分,言语也带着刻意挑逗的意味,沈卿离往常根本不喜与人接近,洁癖严重到近乎苛刻,恨不得抚平衣领袖口的每一处褶皱,连从小将他养大的师父都没少对这件事抱怨过。 但现在,对于顾安爵过分亲密的举动,他却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就好像两人本来就该是一对儿,甚至脑海里还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你要找的就是面前这个人。 在巷口看到顾安爵的第一眼,沈卿离便已经把人认了出来,除去南月教教主阑寻,那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魔头,还有谁能把红衣穿得这样惊艳? 他虽然常年独居雪山,但千机子每逢更换榜单,不管兵器谱还是风云榜,都会将纸条塞在竹筒里,由信鸽带到九顶峰上。 国师看起来与世隔绝的模样,大事件却比江湖中人还要清楚,并且知道得更早,更全,甚至专门有个藏书洞,里面收纳了各大门派的武功和罩门,以及江湖中不为人知的秘辛要闻。 对于阑寻这么个突然出现在一群正道人士中的异类,还直接踩在武林盟主头上,毫不谦逊地占据了第一的位置,行事亦是十分乖张,偏偏还没人敢招惹他,可以说是肆意妄为到了极点。 沈卿离自然有些轻浅的印象,但也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点,根本谈不上熟悉。 他其实是见过阑寻的,几年前因为新皇登基而下山,就在城门外不远的一处树林遇到过阑寻,对方似乎是和一群人起了冲突。 想来是不知道阑寻的身份,见他衣着华丽,气质也高贵,就理所当然地将对方当作了骄奢淫逸却没什么真本事的富家少爷,言语越发放肆露骨,甚至还有人伸手想去拉他手腕的。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南月教教主岂会是任人调戏的主人,整整十来个人,感觉就眨眼的功夫,已经没了呼吸,断手残肢扔了满地,甚至还有身体和脑袋分离的。 那会,阑寻似乎才刚接任教主没几个月,脸庞略有些青涩,五官却十分昳丽,依旧穿着鲜艳的红衣,身上腥味极重,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手段也残忍得令人心惊,半点没不理会最后剩下那人的苦苦哀求,剑光一闪就将他脑袋给削了下来,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抬脚狠狠碾在上面。 阑寻显然是用了内力,那一脚下去,脑浆混杂着血水迸射出来,直接将他裤腿都给浸湿了,甚至还粘上了白色的糊状物,隐约能看到血丝。 沈卿离只平淡地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阑寻疯狂暴虐的眼神和嘴角诡异的笑,他当时并未多想,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况且那群人也是自讨苦吃,如果没有凑上去调戏,甚至还动手动脚的,依照阑寻的性格,大概都懒得搭理他们。 如果说以前沈卿离觉得阑寻就只是个疯子,小巷里见的那一面无疑推翻了他脑海里留存的所有印象,容貌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改变,眉眼却越发妖孽,气质也截然不同了。 对方只是稍微靠近些自己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耳朵发烫,紧张得不能自抑,那个轻若羽毛的吻更是让他整张脸都烧红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根本来不及考虑后果,也想不到该说什么话,甚至连对方的视线都不敢对上,沈卿离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模样,太丢脸了。 但才刚越过那面墙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脑海里胡思乱想,顿时升起许多个念头。,放在身侧的手也不由收紧,在衣角捏出一片显眼的褶皱。 自己刚刚用的力气好像太大了,应该没有伤到他吧?什么也不说就贸然离开,对方会不会误会成是自己讨厌他?卦上说的有缘人难道就是指阑寻? 沈卿离不由屏住了呼吸,耳朵竖起,表情严肃,认真地听着那头的动静,心里亦是惴惴不安,等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隐约还带着笑意,能轻易就能想象出来他脸上的神情,大抵是慵懒又肆意吧。 沈卿离抿着的唇瓣这才松开了些许,映出几道明显的齿痕,他却毫无感觉,脸上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嘴角更是勾起了一个无意识的轻笑,眼神迷蒙,里面的情愫温柔到不可思议。 看样子对方应该是没有生气。 至于后来月圆发生的那件事,沈卿离一开始只是单纯担心对方,怕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磕到碰到。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阑寻最喜与人争斗,性子又有点小任性,不管不顾的,身上难免会出现细小的伤口或者划痕,沈卿离心里就疼得厉害。 自从两人在小巷见过一面后,他心内便有股疯狂涌动的欲望,明明羞涩得不能自抑,只要对方稍微靠近些就有种想逃的冲动,却十分渴望再见到那个人,就算只是在暗处看着也好。 对他亲密的行为不仅没有半分不适,甚至希望两个人能更亲密一些,融入骨血,最好是这一世,不,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想到对方也许只是性格使然,随心所欲,故意在逗弄着自己玩,日后一样会喜欢上女子,两人穿着大红的嫁衣拜堂成亲,子孙环伺。 沈卿离就恨不得立刻将他绑到身边,或者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双眼睛,明明只要看着自己就够了,甚至是那张红艳的唇…… 这样的想法疯狂又阴暗,跟他以往淡漠的性格完全不符合,弄得沈卿离心内很是矛盾和困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又或者练功走火入魔了? 直到月圆那晚,在顾安爵的有意诱惑下,自己终于忍受不住,凭着本能将他压在身下,两人彻底融为一体时,沈卿离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将男女之事称作极乐或者云霄,那种感觉,比做任何事情都要来得美妙。 直到现在,沈卿离还清晰地记得对方那双水雾迷蒙的眸子,眼尾染着深红,瞳孔亦是被水汽浸湿,湿漉漉的模样,像是只无害的幼兽,心内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捧到他面前。 细长的睫毛擦着脸颊拂过,有些微微的痒,更多的却是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满足感,真好,这个人总算是属于自己的了,既然主动招惹了自己,就别想再放手。 “好,我嫁。”沈卿离眼底的猩红一闪而逝,又很快恢复成之前那副羞涩模样,圆润的耳垂也依旧红得透亮,面上看着平静,脑海里却不断回忆起那晚的蚀骨欢爱。 两人先是在床上做了两次,清理时被顾安爵一缠,沈卿离心内尚未完全消褪的欲望又立刻升腾起来,硬物也蓄势待发,直接借着之前残余的浊液冲撞进去,用了背入势。 两个大男人就那么挤在狭窄的浴桶里,原本接近满的水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地面上已经积了大滩水渍,连毯子都被弄得湿淋淋的,还不断有水花被激烈的动作撞得飞溅出来。 肌肤相贴,热度源源不断地从紧紧连接的那处传来,嘴唇也胶合在一起,变换了各种姿势热吻,舌尖缠绕,互相交换着津液,暧昧的水渍声不断响起,夹杂着甜腻的□□以及一声声粗喘和闷哼。 章节目录 第96章 古代湖文16 “嫁给我?你确定?”顾安爵闻言抬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手也直接掐住了对方脸颊,似乎是觉得质感不错,索性又拿手指戳了几下。 原本以为按照沈卿离的淡漠性格,就算是给自己留些面子不直接开口拒绝,也会装作没听见般绷着那张冷脸,结果竟等来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该不会是芯换了吧? 就在顾安爵考虑要不要再复制下数据源比对时,沈卿离已经回过神来,并且反应迅速地捉住了对方从侧脸顺势下滑到领口的手。 衣襟已经被挑开了,顾安爵其实只是单纯想看看他锁骨处那颗红痣,但沈卿离心里本来就在想些香艳的事,这会自然歪曲了对方的意思。 几乎是慌乱地捂住领口,错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也有些发颤,脸上更是红得快滴血,“你,你做什么?” 顾安爵挑眉,他本来是想实话实说,但一看见沈卿离那副羞涩的模样,心头就忍不住升起了调戏的欲望。 索性嘴角轻勾,凑近他,压低声音道,“还不明白吗?我当然是想……”说话间还舔了舔唇瓣,眼底也闪烁着暧昧流光。 沈卿离顿时感觉身上更烫了,似乎是为了掩饰心内的羞涩,咳了一声,然后才绷着张冷脸道,“我们还没成亲,那种事是不……不可以的。” “那种事?”顾安爵皱眉,有些奇怪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含着疑惑的味道,心内奇怪,怎么突然间打起哑谜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就不能直说吗? 沈卿离和他视线对上,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又红了几分,眼神亦是十分飘忽,明显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如果这样还不明白的话,不知道该有多纯洁,顾安爵自认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性子还没单纯到那种地步。 况且每一世爱人都有个隐性的痴汉属性,壳子再高冷,到了床上也崩得一塌糊涂,就跟不做会死一样,没完没了地扒着他,腰力也好得惊人。 猜到沈卿离准是误会了自己的意图,顾安爵心内又是好笑又觉得有些羞恼,难不成自己看着就是个欲望强烈的人?不过是看下印记而已,也能误会成想做那种事,似乎还防备起来了? 见对方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沈卿离不由觉得有些紧张,心内也十分忐忑不安,抿了抿唇,犹豫几秒才认真道,“如果,如果你实在很想,我们可以现在就回九顶峰,等成亲之后……” 这话说得,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顾安爵直接笑了出来,有一半是被气的,也不等沈卿离说完就直接打断他。 语气戏谑,又带着丝轻嘲,“国师大人说的是什么事?”没等对方回答,便已经自顾自补了一句,“难不成是那天晚上你帮我解毒?” 沈卿离本能地觉得有哪不对,但还是微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便看见面前这人露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高傲神色,嘴角弧度也透出一股冷淡意味,“既然那么排斥,国师大人就当作助人为乐吧,反正你也没吃亏不是吗?” “我……”沈卿离只感觉心脏都骤然紧缩了,像是被兜头泼下一瓢冷水,身上的热度瞬间降下去不少,甚至还有些冷,刚想张嘴解释,却被顾安爵直接竖起食指抵住了唇瓣。 “没什么可解释的,我懂你的意思,反正都是男人,好聚好散,你也不用太在意,之前我说的那番话就当作玩笑好了。” 心知沈卿离性子实在内敛,心里想什么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不刺激一下不行,况且他也没功夫陪对方天天玩捉迷藏的游戏。 顾安爵索性冷着脸说出了类似断绝关系的话,当然,其中也有些恼怒的意味,什么叫“如果你实在是想……” 好像自己脑海里就只装着那种事一样,真是恨不得直接把这家伙脸上戴着的面具撕下来,装得这么正经,到底那天晚上是谁压着自己不放,越做越起劲的? 沈卿离脸上的红色迅速褪了下去,原本偏淡的瞳孔也在悄无声息间变得黑沉,像是晕染开的墨池,深处隐约还夹杂着一丝猩红,透出浓郁的疯狂味道,与他身上的气质全然不符。 但仅仅过去两秒他便调整了过来,耳垂依旧带着些淡粉的色泽,掰正对方肩膀,眼神十分认真,声音里也含着忐忑意味,“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那副样子明显是不肯接受现实,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不愿意和对方拉开距离,屁的普通朋友! 明明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就算初衷只是想解毒,但有普通朋友会一起滚床单的吗?顶多替对方找个女人,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该说什么呢?顾安爵这家伙果然有些道行,几句话就逼得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都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了。 顾安爵本来在用系统调取楚君行的详细资料,这会却被沈卿离不自觉加重的力度唤回了思绪,皱眉望向面前模样俊逸,神色却十分仓惶的男人,“放手。” “啪”的一声,沈卿离手背上立刻多了条红痕,映着他玉白的肤色显得异常显眼,他却什么话也没说,只微垂着头,一动也不动,安静得有些诡异。 顾安爵原本是想借这次的决裂让面前这人脖子上顶着的榆木脑袋开窍,以后别再躲他,害羞起来就玩失踪,最好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本来一辈子就没多长,难得这么快就能找到爱人,而且这时候,阑寻和女主还没有什么大的接触,可以说成是素昧谋面的陌生人。 原本该发生的将岑雪绑回南月教的那件事都在中途被顾安爵阻断了,直接让凌风把她打晕又扔回岑府后院,从头到尾也没提到过南月教和阑寻,凌风的面容也一直用黑纱遮得严严实实。 可以说直到现在岑雪都不知道背后指使人是阑寻,就连冷晔也把账算到了乌丹国二王子乌桑身上,害得那倒霉家伙平白蒙受不白之冤,被冷晔狠狠揍了一通,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顿时变得鼻青脸肿。 在事情发生的前几日,乌丹国作为战败方到京城来觐见皇帝表示臣服之意,并进贡奇珍异宝和美人绫罗,时间点上吻合了,那乌桑又恰好是个好色的,侍妾丫鬟一大堆,还扬言要把风月榜第一美人压在身下,十分放肆大胆。 这样一来,剧情自然影响不到自己身上,加上又培养了岑嫣然这么个身上还残留几分主角气运的傀儡,顾安爵只要坐着看戏就行,根本不用亲身上阵,比前几个世界轻松多了。 沈卿离并不知道对方想了些什么,他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各种影像掺杂着话音不断浮现,一会是师父临终时的嘱咐,一会又是顾安爵那张妖孽的容貌和那晚诱惑至极的神情,最后才定格在那句“就当作玩笑”上。 什么意思?当作玩笑?这是想跟自己划清关系吗?怎么可以,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手? 沈卿离眼底的黑色越发浓郁,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成了拳,顾安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一股重力朝他狠狠压下,背部直接抵在窗框处。 大概是因为冲击力过大,顿时有种密密麻麻的钝痛从腰腹的地方弥漫开去,窗台上摆着的那盆兰花也摇摇晃晃,差点掉落下去,顾安爵本能地皱眉,并且伸手将它扶正了。 腰间揽着的那双手臂顿时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似乎是不满对方将自己忽略得彻底,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去关心其他的。 顾安爵抬眸便对上了沈卿离与往日有些不同的眼睛,像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幽深至极,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自己已经看过很多次这样的眼神,但并非是在这个世界。 他本意就是要刺激沈卿离,自然不会露出别的神情,微扯嘴角,语气依旧十分冷淡,像是为了讽刺对方的自作多情,“我说过了,之前那番话你不用当真,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后面的话顾安爵并没有说出口,嘴唇贴上了一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呼吸纠缠,暧昧的热气擦着脸颊和耳垂拂过,顿时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 顾安爵有些不适地动了下身子,却立刻被按得更紧了,后脑勺也猛然多了股下压的重力,两人唇瓣顿时紧紧胶合在一起,说是吻,倒不如说成是毫无章法的乱啃。 原以为会愤而离开的国师大人竟然什么也不说就上嘴了?这架势就好像要黑化了一样,难不成是自己逼得太过了? 既然躲不开,倒不如好好享受,况且顾安爵也挺喜欢和爱人亲密接触的,索性松了力道,大半个身子都陷入沈卿离怀里,两人之间顿时成了零距离,亲密无间。 自从被绑定系统穿梭各个位面,扮演各类不同的人,每天都像戴着面具生活,按部就班地走完别人的一生,也唯有爱人陪伴在自己身边时,才会有种已经摆脱了主神控制的满足感。 沈卿离心内显然是有些紧张,闭着眼,睫毛轻颤,但动作却十分坚定,狠狠压着他嘴唇不放,学着顾安爵之前对他那般啃咬□□,舌尖也胡乱地往对方嘴里探,偶尔还扫到牙齿和上颚。 像是懵懂学步的小孩,跌跌撞撞,总算寻到了对方滑腻的小舌,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纠缠在一起,缠绕共舞,吮吸出□□的水渍声,耳尖通红,放在顾安爵腰间的手却越收越紧,似乎生怕对方离开。 舌尖突然一疼,顾安爵忍不住推开沈卿离,眉头微微蹙起,口腔里那股浓郁的铁锈味儿已经游走开去,有些腥甜微涩。 他拿大拇指将嘴角混杂着血丝的粘液抹去,心内再度确信了爱人的纯情,学习能力倒是不错,就是有些太过莽撞了。 哪有人接吻会用咬的?还用了那么大力气,又不是面对不共戴天的仇敌,如果不是自己退得快,恐怕舌尖都得直接交代了。 沈卿离被推开的时候就已经回过神来了,之前完全是凭着一腔本能,加上对顾安爵说出那样的话心生恼怒。 偏偏那人红唇开合,不断吐出冰冷伤人的话来,沈卿离一时间根本想不到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堵住他嘴,眸子一暗,不管不顾就吻了上去。 等两人稍微拉开些距离,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了对方微红的眼角,和那张被润湿后显得愈发红艳的唇瓣,沈卿离心内的羞涩立刻又回来了,绷着张正经脸,抿唇呐呐道,“对,对不起,我……”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古代湖文17 盯着沈卿离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瞳孔里似乎也空落落的,什么也映不进去,顾安爵嘴角的笑也冷了下去,心内顿时生起一股无力感,同时又有些气恼。 坦白点会死吗?说句我喜欢你有那么难?看来果然是刺激不够啊。 顾安爵刚张嘴想说话,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打斗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掌风划过,不断将门上的木屑撞落。 “楚君行,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里又不是只有你能来。”这是凌双双的声音,原本勾人的调子全是冷然,甚至带着凛冽的寒气,显然心情并不怎么美好,也没那么多耐心和对方纠缠。 应该说,就像自诩为正道的那群武林人士痛恨邪教一样,南月教众同样不怎么喜欢他们,口口声声喊着声张正义,为民除害。 剖开胸膛来,那颗心其实黑得一塌糊涂,不过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已,看着纯白,其实远没有邪教活得潇洒自在。 楚君行显然听清了她话里的意味,剑锋一扬,挡住凌双双袖口甩出的红凌,然后才皱眉道,“果然是妖女,不知廉耻。”话音里透出极浓的厌恶味道,似乎连和对方多待半刻都是种煎熬。 还真是好笑,难道你楚君行来得,我就不能进了?凌双双心内冷笑,手上的红绫收了起来,眼神更媚,声音也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十分柔软甜腻。 “盟主大人难道是在担心我嫁不出去?既然这样,不如……”凌双双的声音陡然放轻,身子柔弱无骨地贴近对方,双臂也往他脖颈环去,热气倾吐,暧昧低语,“你娶了我吧。” 回应她的当然不是什么浪漫的“我愿意”,而是一道毫不留情的银白剑光,以及楚君行越发冷硬的面容和那双仿佛结了万年寒霜透出厌恶意味的黑眸。 凌双双不怒反笑,脚步微错,身子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柔软至极,轻易就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锋利剑刃。 啧,还真是不经逗啊。 垂眸看了眼衣角处明显的划痕,凌双双嘴角微扬,笑容灿烂,却透出十足的讽刺意味,“开个玩笑而已,盟主大人未免太过认真了吧,对付我这么个弱女子也下得去狠手。” “妖女,你……”楚君行本能地想反驳,毕竟弱女子这种词明显跟凌双双不沾边,恐怕好几十个壮汉都能被她当蚂蚁一样玩死,这还得建立在凌双双手下留情,不使出天魔音的前提下。 但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却偏偏长了张极为好看的脸,尤其还练了媚功,一举一动都十分撩人,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凌双双顶着个毒美人的名号,江湖上还有那么多的青年才俊前仆后继。 “别整天妖女妖女的,你没叫腻我都听腻了。”凌双双不耐烦地打断他,眼里没有半点羞赧,反而十分平淡冷静,倒是显得楚君行有些大题小做了。 没等楚君行说话,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把玩垂在肩头的一缕黑发,勾唇道,“况且身为武林盟主,不是该有点牺牲精神吗?” “既然说我是妖女,那你就当作为民除害呗,娶了我,江湖上岂不是会太平许多?”她指尖涂着艳红丹蔻,被窗缝间漏入的晨光映得十分亮丽,像是蒙了层光晕。 楚君行只是因为不想和凌双双对视,所以才移开了视线,好巧不巧正看到那抹红色,突然就有些走神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轮廓也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 那人似乎也爱极了红色,眉眼张扬,真要论起相貌来,恐怕连凌双双这位曾经的风月美人榜第一都比不过。 可惜他不止性别为男,还是邪教之首南月教的教主,与自己这个武林盟主生来便站在了对立面,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这也是楚君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顾安爵顶着阑寻的壳子在各大门派乱窜,既不杀人也不夺宝,就好像单纯只是去溜达一圈,偏偏引起了众人的极度恐慌。 连大门派几个掌门都觉得十分头疼,笃定南月教肯定又在酝酿什么大阴谋,送了封联名信到楚君行手里。 楚君行原本就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不断解决各门各派的难题,甚至还得时常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回更是接了个烫手山芋,让他组织人手去讨伐南月教,最好能直接端了阑寻的老巢,生擒魔头,为江湖除害。 虽然楚君行也觉得阑寻那家伙太过肆意妄为,性子又张扬,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管旁人眼光。 就连杀人也是,一眨眼的功夫,刀下就又多了条亡魂,用阑寻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来解释,不顺心便动手了,哪来那么多理由。 仔细想来,对方也并非滥杀无辜。 他杀的人向来只分三类,要么是横行已久的恶霸匪徒,要么是犯了南月教的武林人士,最后一种则是先触犯他禁忌的人。 不过禁忌具体指什么就有些微妙了,江湖上众说纷纭,有说阑寻不喜欢别人看到他脸所以才戴着斗笠,一旦看到他真容,就会立刻没命。 也有人说绝对不能对上他那双眼睛,否则你将沉溺其中,再也没法摆脱,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看了,都会中一味叫做阑寻的毒。 当然,这话其实说得有些夸张了,阑寻虽然模样妖孽,但还没达到富江的设定,什么看一眼就爱上,顶多是比起其他人来好看了十几二十分。 况且他生平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看,尤其是同性,大概还没等到沉溺的机会,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楚君行并不像正道中人所以为的那样,对阑寻这么个大魔头恨到极致,反而因为站在对立面,又打过好几场,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甚至有时候还很羡慕阑寻,活得肆意潇洒,半点不顾及世俗眼光,自己跟他待在一起根本就不用考虑什么武林事,身上的担子也顿时轻了许多。 该怎么说呢,阑寻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无关容貌。 原本还怒气冲冲,眼神冰冷的人突然间定在了原地,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凌双双试探地轻声叫了声楚君行,对方却还是没反应。 凌双双只觉得疑惑,同时还有些微妙地气恼,大敌当前这家伙竟然走神了?到底是多不把自己当回事啊。 她倒不是觉得楚君行被自己迷住了,还没那么自恋,毕竟以往也用过媚术,对方不止没中招,反而二话不说就直接拔剑,刀锋闪烁着冰冷寒光,杀意尽显,步步紧逼。 不是说男人都会有怜香惜玉之心吗?凌双双虽然顶着毒美人的名头,但她容貌堪称绝色,身段又妖娆,自然多的是被她表象迷惑,大肆献殷勤的男人。 可到了楚君行面前,别说怜惜,根本半点没把她当女人看,恐怕在心里直接和匪徒恶霸划上了等号,态度疏离,眼神冰冷又带着嫌恶。 对于妖女的名头,凌双双其实还挺喜欢,妖女魔头,不正好是天生一对吗?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反正化作枯骨也不会知道身后事,名声也没多大意义。 这会见楚君行脸色微红,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握剑的右手也悄然松了几分,似乎下一瞬就会掉落。 凌双双从小修炼媚术,自然清楚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什么,当下便笑出了声,眼神促狭,“难怪盟主大人看不上我,原来是早已有了心上人。” 楚君行猛然回神,心上人三个字像是瞬间戳中了他心底的那点小秘密,握紧了剑柄,脸色红白交错,过了足足两秒才恢复镇定,“妖女,你胡说些什么!”声音又冷了几分,明显是呵斥的语气。 凌双双原本只是想逗弄下楚君行,见对方一副欲盖弥彰的表情,顿时来了兴致,凭什么听你的,既然想让自己闭嘴那就越要说话。 “让我猜猜是哪家的姑娘,能把咱们高高在上的盟主大人都迷得神魂颠倒,模样肯定不会差。” 凌双双其实只是凭女人的第六感在推测,楚君行心里却咯噔一下,论起容貌来谁能比得过阑寻。 但他这会又没法解释,难道说自己刚刚根本不是在想什么心上人,而是在回忆老对头吗?岂不是更让人误会。 “你喜欢的该不会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凌双双走近半步,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上下看了好几遍。 楚君行顿时更紧张了,瞳孔放大,宝剑已经被收回剑鞘,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就听见凌双双以一种笃定的语气缓缓道,“你喜欢岑雪。”明明该是疑问句,却硬是被她说出了陈述的意味,根本容不得反对。 楚君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松了口气,不用被误会和阑寻的关系,两人明明该是宿敌才对,武林盟主和邪教之首,本来就是对立的阵营。 至于岑雪,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等凌双双又提到风月美人榜,楚君行才反应过来,脑海里却根本想不起岑雪的容貌,只隐约记得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 两人初见是在街上,岑雪正追着一个抢钱袋的小贼,楚君行路过便顺手帮了她一把,后来因为有急事匆匆离去,两人根本连句话都没说,印象自然算不上多深刻。 楚君行刚皱眉想反驳,门却突然被人从里推开了,响起一道戏谑的男声,“想不到楚盟主也和寻常男人一样,我还以为你不会到这种地方来,果然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 一袭红色衣角突然出现在门前。 黑如点墨的发丝比之女子更胜一筹,用精致的白玉发冠束着,两侧垂了几缕不听话的青丝,飘逸潇洒。 那张脸更是精致得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他跟前来,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眼波流转,几分不屑,几分讥讽。 朱红的唇更是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偏生令人生不起一丝厌恶,倒觉得这少年合该是这样的,睥睨高傲的神情。 仔细看去才发现他腰间竟挂了只约摸一指长的白玉短笛,莹润通透,上面遍布鲜红如血的斑点,倒像是故意涂抹上去的,凌乱无序。 但若是有识货的人在,便能一眼看出来,这就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九转玲珑箫,吹奏之音可夺数人性命,也是阑寻使得最顺手却不轻易显露的武器。 不可否认,楚君行在一开始有片刻的走神,才两月不见,对方似乎完全变了个样,气质也有种说不出的差别。 但他很快就将表情调整过来,冷声道,“阑寻,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为什么让凌双双假扮蓉姨?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仙仙也是你的人吧。” “花样?”顾安爵勾唇,楚君行以为他是打算说实话了,连忙凝神,哪知对方只哧笑了一声,眼里的恶意顿时更浓,“既然江湖中人都认为我是在酝酿一个天大的阴谋,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告诉你吗?” 章节目录 第98章 古代湖文18 “你就是这一届的武林盟主?”沈卿离的声音与他人一样,清泠至极,像是细碎的雪花纷纷飘落,有种冰凉的质感。 两人明明是同辈,甚至算起年龄来,楚君行其实还要比他大些,但沈卿离身上似乎生来就有那么种特质,让人不由自主就觉得自己十分卑微。 声音很轻,却像凝结成线递到自己耳边,显然是用上了内力,顿时就将楚君行脑海里的杂乱思绪打散了。 等回过神来,看清楚对方那张冷淡又带着仙气的面庞,楚君行感觉自己又受到了一万点惊吓,面前站着的人说不上多熟,但也绝对不算陌生。 明显就是那位只在画卷上出现过的神秘国师。 楚君行不由瞳孔放大,话音里也难掩惊讶意味,“沈卿离?你不是应该在九顶峰吗?怎么会……”到青楼这种地方来? 后面那半句话好在被及时收了回去,因为说得太急,楚君行差点咬到舌头,但心底还是很庆幸。 毕竟历代国师都清冷又无欲,被百姓们当作仙人一样景仰,怎么看也不该跟青楼这种污秽的地方扯上关系。 沈卿离不止模样好看,气质还十分的脱俗飘然,整个人就像是用世间最剔透的一块美玉精雕细琢出来的,处处都完美到极致。 也根本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就算是风月美人榜上的绝色佳人在他面前也会自惭形愧,无关容貌,这几乎已经成了所有人心内公认的。 见两人含情脉脉对视,顾安爵好奇地伸手戳了下沈卿离胳膊,“你们很熟?”剧情里应该毫无关系才对,难不成又是蝴蝶效应? “不认识。”沈卿离本能地摇头,丝毫没有客套的打算,等视线落回到顾安爵身上,顿时变得柔软了许多,信誓旦旦道,“我跟你比较熟。” 他的眼神极为认真,明明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却有种异样却丝毫不显得违和的温柔感,整个人如同山巅融化的初雪,暖得不可思议。 就连对他心生忌惮的凌双双也有片刻失神,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那人漂亮的侧颜和紧抿的淡色唇瓣。 甚至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个奇怪的想法,这两人站在一起竟有种意外惊艳的感觉,莫名配了自己一脸。 早在顾安爵开门出来时,凌双双便恭敬地唤了声教主,自觉退到他身后,垂眸不语。 虽然有些意外教主房里竟然有个男人,还是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但现在这样的情况显然不适合问问题。 况且她也已经隐约猜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教主那样的性格,自然不是和谁都能做朋友的,看起来还很自然亲昵,至少在阑寻心底是不排斥这个人靠近的。 恐怕月圆那天晚上自己听到的声音就是…… 想到这,凌双双便感觉心脏处有种陡然弥漫开去的钝痛,视线紧紧粘在了身前的一小块红色衣角上。 脑海里浑浑噩噩的,不断回忆起以往与阑寻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记忆却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阑寻是自己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到最后,白光闪烁,就像是碎裂的镜片,竟慢慢拼凑出岑嫣然那张清丽的容颜,以及那个看起来有些傻气的笑容和那句“你没事就好”。 怎么又想到她了,凌双双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不过是个天真的蠢女人,自己只是因为教主的命令才会出手救她。 就像是要否定自己的想法,短短几秒她便已经找出了数十个理由,并且将那点异样的情愫死死压制在了心底。 不断地告诉自己,凌双双,你喜欢的应该是阑寻才对,是他救了你,是他给了你新生,别再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身上。 凌双双再抬头时,面前已经看不出分毫,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攥紧了衣带,五指慢慢收紧,掐出很深的半月印记,几乎陷入了肉里。 她不止容貌绝色,那双手亦是生得极其漂亮,纤细又玉白,指甲盖上涂了艳红的丹蔻,大概是干得不彻底,还残留着些许凤仙花的味道。 但这会却混入一股微甜的血液味道,从指缝间缓缓滴落,就连地上都多了几点红色,看起来粘稠又刺目。 虽然凌双双很快就注意到了,并且不动声色地移动步子,用曳地的裙摆遮挡住血迹,但顾安爵五感何其敏锐,早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眸光微闪,却并不打算出言提醒。 感情的事到底容不得外人插入,还是自己想明白比较好,盲目在一起不止不会幸福,还会因为没有经历过挫折而生出许多嫌隙。 等新鲜劲头一过,也许直接就成了相看两厌,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激情。 这也是为什么顾安爵在魔武天尊世界时不愿意接受墨月偃,那个人明明冷血无情得很,挥手间便是数条人命,却偏偏对着自己这么个以往最信任的属下告白了。 怎么说呢,墨月偃的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又汹涌异常,放在现代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甚至独占欲还要更强些,根本容不得他身边出现其他人。 就连顾安爵和别人多说了一句话,他的眼神都会变得十分暗沉阴冷,面上不露分毫,背地里却暗戳戳地使手段,将那人调得远远的,再没有见到的机会。 以至于顾安爵在魔宫待了数月,却始终没有一个能记得住脸的人,身边出现的都是些生面孔,态度也十分恭敬,低着头,连视线都不敢和他对上。 好在顾安爵自己本来就是个重度脸盲症患者,路人甲类的角色别说脸和名字了,可能连对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记不住。 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毕竟在那个世界里,墨月偃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反派,也是完成剧情的关键,对他的包容度自然要大些。 但说到接受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顾安爵是个喜欢自由的人,最讨厌被束缚,银河纪元时唯一能靠近他的就只有妹妹顾天心以及几个衷心耿耿的属下,当然,裴宁风那家伙早已经进了黑名单。 顾安爵根本想不到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了剧情里那位冷漠无情的霸主,放着冰清玉洁的圣女殿下不要,偏要来缠着他这个下属,甚至以血为契在心脏处刻了烙印。 坦白来说,墨月偃其实是个很好的情人,不管对外人多冷酷,在自己面前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真真正正把他捧在了心尖上,极尽疼宠,生怕他心情有一丁点的不好。 就连自己当初按照剧情走向提起天音,墨月偃虽然脸色有几分难看,却还是不发一言,只身闯入教廷,很快就把那女人拎了回来,甚至因着顾安爵的缘故,对她多有迁就。 摆脱主神桎梏后,顾安爵又遇到了楚穆,两人外貌上其实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虽说都很强势,气质却截然不同。 顾安爵心内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熟悉异常,尤其是最后楚穆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幕,瞬间开启了上个世界的记忆,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墨月偃疯狂又绝望的笑声。 说到底,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抛下了他,既然这个世界没有你,那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干脆毁去。 这样类似天凉王破的台词,总裁文里其实没少出现,顾安爵以往总是嗤之以鼻的,但真正落在自己身上却还是产生了些许不一样的情愫。 顾安爵眼神恍惚,手指也不由自主搭在了胸前的衣襟,然后慢慢收紧。 “你身体不舒服?”说话的是沈卿离,他抿着唇,神色看起来十分冷淡,眼瞳深处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同□□合本来就不容于世,古书上也说过,作为承受方,远比女人分娩时的痛感更强烈,事后得仔细地替对方清理,以免发炎感染。 沈卿离那天心烦意乱,甚至担心顾安爵醒来会用厌恶的眼神看自己,根本就没想到还有这回事,这会不免担心起他的身体来。 等两人视线相对,顾安爵清晰地看见对方干净剔透的浅色瞳孔里映出他那张妖孽容颜,心里突然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摇头说了声无碍,然后才转向满脸戒备之色的楚君行,语气戏谑,“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收到各大门派的联名信了吧?” 楚君行本能地点头,等反应过来不对时,面前已经多了道红影,对方身上带着股清淡的香气,似花非花,味道十分好闻。 “大概他们还提到了秦皇宝藏,说是地图就藏在南月教中。”顾安爵用的是笃定的口吻,并且慢慢抬手往他侧脸伸过去。 他那双手虽然沾了不少鲜血,却依旧白皙修长,就像是暖玉雕琢而成,形状完美,又带着沁人的凉意。 楚君行只觉得心跳瞬间快了好几分,耳朵也有些烧红,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陌生,却并不怎么讨厌。 但两个人大男人这样似乎有些暧昧过头了,尤其旁边还有道冰冷到足以杀人的视线,楚君行也顾不得多想,直接推开对方,声音十分冰冷,隐约带着呵斥意味,“阑寻,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我……”是不会上你当的。 话还没说完,楚君行就看见了对方手里的那半片枯叶,显然是刚从他肩头拈下来的,带着水珠和湿意,对方勾唇笑得有些讽刺,“只是顺手而已,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楚君行抿唇不语,只是快出鞘的剑又悄然收了回去,心里隐约还有些愧疚的情愫涌现,毕竟是自己先误会了对方的好意。 这样一想,他垂在腰侧的手收紧又放开,滑腻腻的,似乎连剑也握不住,眼底的冷色迅速消散,小心翼翼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紧张又忐忑。 顾安爵倒是没什么异样,只垂眸盯着手心已经变成粉末的枯叶,眼里掠过缕笑意,那道灼热的视线虽然只一瞬就收了起来,但这已经足够证明自己的方法还挺奏效。 他原本就是打算拿盟主来刺激刺激沈卿离那不开窍的呆子,如果真用水到渠成那一招,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说不定那家伙一紧张又直接躲了起来,他可没那么多耐心整天陪人玩捉迷藏,偶尔刺激一下也挺好, 但有时候刺激过头,就会彻底诱发对方身体里潜藏的黑暗因子,以至于沈卿离完全像是换了个人,又或者分裂出另一个人格,占有欲可以和墨月偃相媲美。 章节目录 第99章 古代湖文19 而现在,顾安爵并不知道,所以心里还在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该如何把药下得更猛些,最好能让国师大人直接开口告白。 至于楚君行,没用过心又何来的伤心之说。 在顾安爵眼里,他不过就是个重要些的剧情人物而已,就像游戏里的npc,只承担着支线和主线任务,偶尔还能触发点有趣的奇遇。 当然,还是个挺好看的npc。 毕竟是女主后宫一员,外貌肯定差不到哪去。 况且楚君行在没当上武林盟主之前,还有个玉面客的雅号,甚至有人赋了句歪诗来形容。 “玉面雪中来,林中君子客,揽月可摘星,一剑当凌霄。” 说他容貌气质皆为上乘,剑法亦传承于成名已久的凌霄子前辈,刚是有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时间,楚君行成了武林年轻辈里的佼佼者,加上又做了许多善事,顿时被江湖女子奉为如意郎君,连京城中不少闺阁千金都对他心生神往,暗自恋慕。 平心而论,楚君行外形的确生得极为好看,脸庞俊逸,眉眼硬挺,眼眸漆黑如星子,嘴唇却很薄,颜色也是淡淡的粉,十分漂亮。 看起来就是那种一旦动心便万劫不复的痴情种子,也难怪后来能为了岑雪昔日的兄弟情谊于不顾。 顾安爵心内冷哧一声,有些为阑寻不值,有着原主记忆的他自然很清楚,阑寻这个教主表面看来张扬肆意,不管不顾,但对于楚君行这个难得的朋友却是用了真心的。 可惜了,再久的交情都比不过女主一个笑和几句似是而非的挑拨话语。 啧,现在似乎想得有点远,顾安爵收回思绪,又将视线落在楚君行身上,这才发现对方身材貌似也不错。 修长挺拔,宽肩窄臀,放在现代就是一标准的衣架子,随便往身上披件什么都能毫不脸红地站上t台。 他今日穿了身蓝衫,缎面柔软,边角用银线绣有腾云,头发被束在发冠里,只留下几缕鬓发,打扮看起来再简单不过,却十分的俊逸潇洒。 腰间挂着的分明是那把兵器榜上有名的冰魄剑,隔了一丈远,顾安爵都能清晰感觉到剑身微颤,散发出凛冽寒气。 见对方明明想道歉却又开不了口的踌躇模样,顾安爵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却还是显得格外冷淡。 “如果是为了秦皇宝藏,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地图在皇宫里,若是想要,你便让他们自己去取。” 秦皇宝藏?楚君行顿时有些懵,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如果说一开始他还确信自己是因为那封各大门派联名的讨伐信才找上顾安爵,这会却有些动摇了。 两个时辰前,楚君行亲眼看见凌双双带着一个陌生的白衣女子进入美人帐后院,因为距离有些远,他并没有听清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只从口型勉强读出个明显属于女子的人名。 仙仙?难不成是群芳谱排在第三的那位? 仙仙和绥王两人的事前段日子在京城闹出了挺大动静,群芳谱也因此发生变故,让她横空而出,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仅次于泠烟的第三。 当时就有许多人表示不满,认为燕舞的容貌和才色明显胜过仙仙许多,不应该屈居第四,一时间议论纷纷,如今已经到了角逐芳主的日子仍然不断有人提起。 楚君行偶然听酒楼里面的食客讨论了几句,自然有些印象,对那与仙仙身形打扮都极为相似的陌生女子也愈发好奇。 况且凌双双虽然身在邪教,与寻常女子性格有几分不同,没那么多讲究,不拘世俗礼教,但也不会轻易出现在这么个明显有些突兀的地方,该不会又是奉了阑寻的命令吧? 昨日恰好有消息称见到过阑寻在珍馐阁出现,还被某个大官挂了悬赏令,虽说有些可笑,但到底还是可以证明阑寻现在的确身处京城,说不定就藏在这美人帐中。 等目睹了凌双双扮作蓉姨将众人引到后院,以及后来两人交手时她的拼命阻拦和看似不经意却很是微妙的眼神,楚君行心里原本还只有七分的把握,顿时变成了十成。 楚君行其实并不太清楚秦皇宝藏,这件事除去南月教历代教主知道,就只有崆峒派藏书阁里的某本旧书上有寥寥几句记载,当然,这样的秘闻人崆峒派掌门肯定死守着,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他。 对于那所谓价值连城的宝藏,他也没有多大兴趣,完全是为了前段时间顾安爵各大门派乱窜,引起江湖动乱的事情想找对方谈谈。 楚君行私心里其实并不想动手,更不想伤到对方,倒不是怕打不过丢脸之类的,而是世间再难找到阑寻这么个特别的知己。 自古正邪不两立,一个想着造福武林,一个四处制造杀孽,两人似乎天生就处在对立的阵营,说是水火不容都不为过,但偏偏有时候又是最懂对方的那个。 武林大会上打得天昏地暗,眼底全是冰冷和厌恶,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戳出成千上百个孔,身上衣衫都全部被血浸湿了才好。 亲密时又曾靠坐在房顶,月下共饮一坛酒,陈年的女儿红,揭开封盖时,那种香醇诱人的味道顿时被夜间凉风吹散了。 楚君行隐约记得自己喝醉后向对方吐过苦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年纪轻轻便能打败许多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坐上盟主的位置,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屑的,说他根本就是运气好,武林大比前夕,狂风刀穆鸿恰好被阑寻那疯子砍伤了手臂,发挥失常,第一轮就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弟子淘汰了。 闲言碎语那样多,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当这个武林盟主,楚君行始终记得他昏睡过去时见到的场景,也是脑海里记忆最深刻的一幕。 那人穿着红衣,侧颜被笼在月光里,只能看见微翘的嘴角,沾了酒液变得十分饱满娇艳,语气肆意,又带着明显的嘲弄意味,“若是连那些东西都要去理会,那我肯定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对方转头的瞬间,笑容绚烂,眉眼张扬,瞳孔漆黑又幽深,楚君行只感觉脑海里炸开了一簇烟花,浑浑噩噩的,思绪也像是打了结,再也解不开。 有人说,一眼即为一生。 那时的阑寻并非顾安爵,也还没有遇到女主,依旧是众人眼中张扬肆意的南月教主,随心所欲到极点,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性子恶劣,偏偏又生了张好看至极的脸,态度稍微放软些就足够让人将视线紧紧粘在他身上,下意识地去原谅他以前犯下的一切错误,甚至还主动找出百般理由来为他开脱。 可惜阑寻并不知道自己容貌的杀伤力,又或者是知道,却不屑于用这样的小伎俩,反正光凭武力值也没人奈何得了他。 最初时,他和楚君行这个武林盟主的关系亦敌亦友,惺惺相惜,微妙至极,直到后来阑寻因为岑雪失了理智,做出许多错事才彻底决裂,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 甚至到最后,楚君行还代表武林正道选择了与朝廷合作,共同围剿南月教,亲手将阑寻逼上了绝路。 但现在的楚君行显然并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加上这副壳子已经换了顾安爵的灵魂,阑寻也不会再重蹈覆辙爱上岑雪,依旧是他记忆里那个笑容惊艳的少年。 “秦皇宝藏的事我并不知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楚君行顿了顿,见对方表情冷淡,心脏不由一紧,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前几日你肆意进出各大门派的行为引起了恐慌,江湖上都在疯传,说是南月教正暗中酝酿一个惊天大阴谋。” 顾安爵只觉得有些好笑,难道自己身上就贴着魔头的标签不成?一出现就非得是盯上谁了?不杀人不夺宝反而成了酝酿阴谋? 古人的想象力看来也不比现代差多少,大概还有被迫害妄想症。 顾安爵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道,“都说相由心生,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成日里惦记着阴谋诡计,自然觉得别人也该和他们一样。” 说到这他又笑了,话锋一转,“其实哪来那么多阴谋,我不过是闲着无聊找点乐子而已。” “怎么?难不成非得杀人才觉得我正常吗?那我下回便记得将崆峒派屠尽。”那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顾安爵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顿时被鲜艳红衣衬得多出几分邪性,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浓郁至极的甘粟花味。 那是用来制五石散的一味主料,有迷幻的作用,会令人醉生梦死,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深陷编制而成的完美梦境中无法自拔。 而现在,顾安爵身上便带着那样的味道,有种冲天的妖气。 眼里明明带着笑意,却仿佛藏了只择人而噬的凶兽,连瞳孔都是粘稠的血色。 尽管知道对方只是在说笑,并不会真的动手,楚君行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怒气,连眼神也陡然冷了下去,就好像之前温柔的注视只是种幻觉。 还没等他说话,顾安爵便已经扭头朝沈卿离望去,眉毛轻挑,声线慵懒得像是刚打了个盹,“你觉得崆峒派如何?” 这话听着似乎只是在征询对方意见,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楚君行心里却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离他越来越远。 “小心点。”沈卿离先是将对方软得像是没骨头一样的身体小心翼翼扶好,又固定住他腰间,然后才皱眉道,“你若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可以去杀了他们。” 不止声音像是化了冰,眼神也温柔得不可思议,至少凌双双和楚君行这两个局外人是看得目瞪口呆,差点连眼睛都脱眶。 “沈……”楚君行差点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但接触到那道冰冷视线他又自觉地换成了生疏的称呼,“身为大庆国师,不是应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吗?你这样……” “以前是。”沈卿离懒得听他扯大道理了,直接打断道,“但现在和以后不会了。”虽然依旧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神却明显有些不一样了。 楚君行愣了好几秒才读懂对方话里的意思,以前心怀天下,现在却愿意为了阑寻而放弃苍生,两人的友谊竟然已经到了种地步吗? 大概是古代同性恋人比较少,又或者潜意识里不愿意将两人的关系联想到那种暧昧的层次上,楚君行始终觉得沈卿离是因为重视朋友才说出那番话来。 看吧,这就是差别了。 爱人永远不会去管身份和对错,一直将自己放在首位。 顾安爵舔了舔唇瓣,心内有股疯涌的满足感,恨不得立刻就将面前这个神色冷淡的国师大人扑倒在地,让他整个人都染上浓郁到近乎炙热的情/欲色彩。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古代湖文20 两人靠得极近,发丝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顾安爵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交给了沈卿离,下巴搁在他肩头。 沈卿离只觉得有股温热的气息从侧脸扫过,耳垂也被某人轻舔了一下,有些湿意,还没等反应过来,对方便已经错开了位置,微眯着眼轻声道,“你现在的样子,真想扑倒。” 那声音仿佛掺了蜜糖,黏腻异常,配上眼底的暧昧流光,足以让仙人也堕入欲望深渊,恨不得现在就把面前这妖精压在身下狠狠撞入。 沈卿离没有说话,抿着唇,面色冷淡,看似毫不在意,扶在对方腰间的手却悄然收紧了几分,越发小心翼翼地圈着他。 睫毛微颤,耳朵也红了,像是成熟的樱桃。 顾安爵趴在沈卿离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比起之前明显快了许多,一下一下,剧烈地撞击在耳膜。 对方眼神飘忽,瞳孔里却清晰地映出一抹红色,耳垂也被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熏红,晶莹透亮,显得十分可爱。 啧,看来也不是毫无感觉嘛,圣人入魔,想想都很有趣,顾安爵眼底的墨色顿时更浓,像是晕开了一层涟漪。 原本撑在沈卿离前襟的手慢慢下滑,从微敞的领口探入,隔着里衣,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胸前微凸的那点,指尖绕着边缘暧昧地画圈,偶尔刮擦而过。 顾安爵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虽然用的力气不小,却并不怎么疼,反而有些痒,顿时泛起一股酥麻感,并且迅速地朝心尖蔓延。 古代的衣料本就轻薄,加上怀里抱着的又是早已动心的人,这般肆意挑逗,就算清冷如沈卿离,也不可避免地起了欲望。 应该说,他对顾安爵就从未有过抵抗力,不管在哪个世界,又或者换了怎样的身份。 被对方恶意玩弄的那颗小豆子颤巍巍立了起来,将单薄的里衣顶出一个形状,隐约还能看到点淡褐色,暧昧又情/色。 两人视线对上时,那人还勾唇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漂亮的桃花眼像是被水汽熏湿,交织出种种流光,惹人沉溺。 沈卿离只感觉脸颊一下变得滚烫,怔愣了一秒不到便慌乱地移开视线,没有了发丝遮掩,红得快滴血的耳垂愈发显眼,原本冰白的嘴唇也被咬得染上了几分血色。 那处更是硬得发疼,偏偏又得不到疏解,依旧可怜兮兮地挺立着,对方的手指还放在上面,却只恶劣地在周围打转,不再去碰它。 不知怎么的,沈卿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顾安爵之前说过的那句话,顿时有些紧张起来,绷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又惹恼了对方。 顾安爵原本还在纳闷,不是都敢在楚君行面前毫不避讳地维护自己吗?怎么突然间又变回了木头桩子? 抬眸才发现对方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冰霜和冷色消失殆尽,这会带着丝猩红,深处也尽是隐忍。 还真是能忍啊,顾安爵顿时轻笑出声,身子贴得更近,嘴角慢慢扯开一个恶意的弧度,对准那点便猛然按压下去,膝盖也微微抬起,在重要部位摩擦着。 就算自控力再好,也忍受不了心上人的这般挑逗,沈卿离涨红了脸,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额头也覆上层细密薄汗,身上的清冷气息似乎散了个干净。 偏偏又极力隐忍,这种矛盾的姿态,看在顾安爵眼里更是性感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直接把他拖床上。 嘴角的笑弧更深了,顾安爵顺势低头,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舔/弄了几下,然后一口含住,拿牙齿轻轻啃咬,偶尔伸出舌尖舔过,顿时惹来对方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位置站得十分巧妙,恰好被门前做装饰用的盆栽挡住了大半,加上顾安爵是被沈卿离揽在怀里的。 楚君行并没有看到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只隐约觉得氛围有些奇怪,而且看沈卿离的表情,似乎挺痛苦。 难不成阑寻用了暗器?还是说连沈卿离也打不过他? 楚君行刚要张嘴,沈卿离却突然投过来一个平淡的眼神,“你还有事?”说话的声音也十分冷,看起来便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正被对方牢牢压制在怀里,双手没法动弹的顾安爵轻哧一声,眼底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你该不会是学过变脸吧?突然一下又这么正经了。” “别动。”沈卿离腾出一只手,将顾安爵在自己大腿根部乱蹭的右腿按住,然后在他被红衣包裹,看起来依旧十分翘挺的臀部轻拍了两下,力度并不大,最后吐出的那个乖字,更是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温柔异常。 顾安爵一时有些懵,原本以为国师大人会由着他乱动,顶多红红脸,两人这样的姿势,他想跑也跑不了,结果呢,自己突然被当成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教训了。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吗?以前那个纯情男呢?恐怕连渣都不剩了吧。 如果只有两个人,顾安爵肯定早就反调戏回去了,再把对方拖到床上好好□□一番,但考虑到还有外人在,只能先把火气压了下去。 恨恨瞪了沈卿离一眼,然后扭头朝楚君行道,“楚盟主还不走?难道是想和我大战三百回合?不过,你这小胳膊小腿恐怕受不住太激烈的。” 这话乍听上去十分普通,但落在楚君行这么个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去,甚至心底还有些微妙情愫的人的耳朵里却瞬间变了味道,不止面红耳赤,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沈卿离冰白的薄唇已经被咬出了极深的齿痕,眸色也越发幽深,明明视线正落在楚君行身上,瞳孔里却什么也映不出,仿佛对方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物,不值得上心。 顾安爵敢发誓,他说这话时绝对没有往歪的地方想,单纯是约战啊,况且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楚君行竟然对阑寻这个老对头怀有异样的情愫。 那点萌芽期就被扼杀的小心思后来倒是没少被国师大人利用,每回都堵得顾安爵没话说,心里还有种小愧疚,只能任由那人拖又一次着自己堕入欲望的云端。 虽说自己身上有责任,但一个阑寻就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再加上沈卿离,正常人都知道该避其锋芒,楚君行又不是傻子,自然摇头道,“我……”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面前一道掌风拂过,那扇才打开不久的门又关上了,顿时让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凌双双本来还怕楚君行突然发难,掩在衣袖下的手小心捏着红绸,这会见他吃瘪,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让这家伙成天妖女长妖女短的,还老摆出那么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活该被教训。 楚君行莫名有些哽得慌,身上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冷冷朝凌双双看去,如果换做是山庄里的下人或者门派里的弟子,大概早就自觉噤声了。 偏偏凌双双不吃他这套,倚着窗框站立,食指点了点唇瓣,姿态妖娆,眼里却尽是讥讽之意,“看样子,盟主大人似乎不太受欢迎啊。” 楚君行并没有理会凌双双的打趣,这会他心里实在乱得厉害,本来就理不清自己对阑寻的感情,只能将之归类在朋友上。 因为两人站在对立面,亦敌亦友,所以才显得复杂些,反正他一直是这么认定的。 但在看过沈卿离和顾安爵的亲密相处后,楚君行只感觉心房像是突然间打开了一道闸门,源源不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真的就只把对方当朋友吗?还是说…… 楚君行隐约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但那偏偏又是他不能也不该触碰的,眼神骤变,脸色也白了几分,直接就运起轻功,从窗口跳了出去。 那架势,就像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样。 他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木质的窗户都还在左右摇晃。 凌双双虽然有些奇怪,但她和楚君行本来就不对盘,加上担心岑嫣然出事,所以只犹豫了几秒就往后院走去。 至于这里,想来也用不着她了。 后院里人群熙攘,有布衫打扮的武林人士,也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儿,这会视线全都朝着一个方向,也就是之前佳人出现的地方,明月阁顶。 凌双双脸上还带着□□,一见她出现众人争吵得更厉害了。 “蓉姨,现在就宣布结果吧,后面的都不用看了,反正也比不过仙仙。” “我敢打赌,芳主一定是仙仙姑娘。” “太美了,这名字果然没取错,简直就是天女下凡。” “这样的姿色竟然才排第三,那什么泠烟我也见过,没觉得有多美啊。” “要我说,这才叫真正的仙子,那容貌,那气质,简直了。” “哟,这不是方大少吗?我记得前几天你还在变着法儿地给泠烟送礼物,说是愿以千金换美人一笑。” “狗屁的泠烟,反正老子现在就只喜欢仙仙姑娘。” “各位稍安勿躁。”凌双双走到中间,面上挂着温婉笑容,不动声色地安抚众人,心里却有些可惜,就因为和楚君行那家伙纠缠,害自己都没能亲眼看到嫣然跳舞。 “我先替仙仙谢过众位的厚爱了。”凌双双很快调整好表情,眉眼柔和,出口的声音亦是十分温柔,“不过呢,芳主一事也不能就这般草率决定,要不然对后面几位姑娘也太公平了,不是吗?所以,还请诸位移驾。” “还有什么可看的啊,我脑袋里全是刚才那支舞,都装不下其他的了。” “就是,什么银铃舞,说到底还不是就在白玉台上跳,有本事她也学仙仙直接从湖面飞过来啊。” “除了泠烟,后面还都有谁?” “真奇怪,以前也见过仙仙跳舞,没这么惊艳啊,怎么感觉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说不定人家以前就是在藏拙而已。” “没意思,我就等着最后投票了。” 众人吵吵嚷嚷地往大厅里走,临进门时都还忍不住往明月阁的方向看去,生怕一不留神就漏掉点什么。 “蓉姨请留步。”凌双双本来是想去找岑嫣然,才刚走了几步,身后就突然响起一道男声,调子略沉,音色很熟悉。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司玄那张风流邪肆的俊脸。 因着是异域人的缘故,他身材高大挺拔,五官生得极为立体,如同雕琢而成,眉毛偏浓,尾锋也十分凌厉。 一双略狭长的狐狸眸,瞳色极深,像是两颗琉璃珠子,看人时仿佛带着天然的蜜意,直将人迷得七荤八素。 嘴唇有些厚,却很好看,是那种淡淡的粉,饱满剔透,这会正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两个极浅的酒窝,顿时让他身上所带的魅力又加深了几分。 四分邪肆,三分风流,两分玩味,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讨好之色。 啧,原来真的是这家伙,竟然跑来青楼了,凌双双心内轻哧一声,她和司玄虽然称不上多熟,但也交过好几次手。 “蓉姨,仙仙姑娘现在可有空?”司玄虽然觉得面前中年妇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终究还是心底的渴望占了上峰,语气里罕见地透出几许急促意味来,神色认真,“司某对仙仙姑娘仰慕已久,冒昧想见她一面,不知道……” “公子请自重。”凌双双本能地皱眉,等司玄不好意思地放开她衣角,才声音冷淡地拒绝道,“仙仙性子内向,比较怕生,恐怕不太方便,还是请公子移步大厅吧,后面还有几位姑娘的表演。” 凭什么你想见就见,真拿自己当人物了,凌双双面色冰冷,心内还有股不知名的怒火,只要想到司玄是对岑嫣然有意思,她就恨不得立刻胖揍对方一顿。 好在她脑海里还有些理智,知道不能轻易暴露了自己,白白破坏教主的计划。 司玄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想了想,又从袖子里摸出几锭银子,刚抬头欲说话,就发现面前已经空荡荡的。 就剩下他一个人和几片飞旋的枯叶,冷清到不行。 这年头,有银子都不赚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古代湖文21 烛火摇曳,窗户关得并不严实,偶尔有凉风吹入。 仙仙,不,岑嫣然正替坐在桌前的两人倒茶,袖口轻挽,露出一小截漂亮的手臂。 白瓷茶杯,趁着她如玉指节,更显得楚楚动人。 脸庞虽然依旧极美,却与顾安爵之前所看到的那张有着天差地别,就像是动过刀子一样,连轮廓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下巴变得圆润了许多,好在弧线很漂亮,眉毛细长而微弯,似乎一笑就会泛起涟漪,但这会却因为她疏离的表情而透出几分冷淡意味。 标准的凤眼,瞳色轻浅,被鸦青色羽睫掩映着,仿佛空谷中的一汪幽潭,清澈而宁静,对视时便生出种怦然心动又不敢造次的卑微感。 嘴唇呈现着淡淡的诱人的粉色,饱满而剔透,看起来像是枝头沾了露珠的樱桃,就连紧抿着,没有一丝弧度也依旧能让人看得脸红心跳。 “仙仙?”岑雪皱眉,试探地叫了声,视线牢牢盯在对方脸上,似乎生怕漏掉一点蛛丝马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相貌,冷晔也说过并没有□□的痕迹,在古代还没有高级到可以整容,所以不可能是被掉了包。 至于蓉姨,自己对她有恩,况且给的待遇又好,没理由会背叛,应该像她说的,只是因为泠烟没准备好才临时改了顺序。 虽然这么想,但岑雪还是觉得心内十分不安,心跳也忽快忽慢,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岑嫣然将茶壶放回原位,又把杯子朝岑雪和冷晔的位置推了些,然后才抬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副表情却显示着她正在听。 好在仙仙以往就是十分内向的性格,沉默寡言,甚至因为有绥王撑腰,就连登台表演都戴着面纱,比起泠烟这个群芳谱第二还要神秘上几分。 岑雪犹豫了几秒才盯着她眼睛道,“你以前怎么没说过你会武功?”虽然极力控制表情,眼底还是带了些怀疑色彩,就连语气都透出股质疑的味道。 也不能怪她多想,仙仙擅琴,以往都是坐在珠帘后弹一曲,这回突然改成跳舞不说,还直接玩了个高难度。 踏白绸而行,直接渡过了尽七八米宽的湖面,那画面,惊艳无比,也震撼十足,瞬间让她这个现代人想起了古龙小说里那位深居古墓清丽出尘的小龙女。 都根本不用怀疑,这届的芳主肯定会是仙仙,就算绿腰和泠烟超常发挥,但有了飞天舞珠玉在前,后面的顶多只能算还不错。 就连她自己,脑海里都只剩下刚才那惊艳的一幕。 岑嫣然倒是没有在意她质问的语气,眉头微蹙,“很奇怪吗?我娘是楚云袖。” 岑雪这才发现,她右眼角竟生了颗淡色的小痣,像是睫毛坠落的泪滴,原本清丽的容颜顿时多出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楚云袖?可是那个‘绫罗绸,袖间香’的云袖仙子?”这次说话的是冷晔,他虽然长期待在边境和京城,但对江湖之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岑嫣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的冷色明显淡了不少,隐约还能听出些许高兴的意味,“你认识我娘?” 话虽然这么说,她心底却是更佩服敬重起顾安爵来,果然事情发展轨迹都和教主之前预料的毫无差别,甚至连冷晔说的那句话都一样。 因为有顾安爵插手,这一世的岑雪并没有遇上云非辞和司玄他们,就算有幸见到了楚君行,也属于朋友未满的关系,可能就比陌生人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岑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京城里,根本就没机会去闯荡江湖,结识各种人脉,对这些所谓的江湖事也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顶多是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眼见两人深情对视,偏偏聊的话题还是自己所不知道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被单独排除在外,显得尴尬至极。 但谁让她一直以来都是以包容善良的姿态示人呢,连火气都没地儿发。 岑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明明以前还能笑着看冷晔和其他千金谈话,偶尔还打趣几句。 今天却变得焦躁易妒起来,甚至有种现在就拉着冷晔离开的冲动,单纯地不想让他和仙仙待在一起,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又十分汹涌。 面前明明是极动人的一张美人脸,五官无一处不精致,看在岑雪眼里却比妖魔还要可怖。 很危险,这是她见到仙仙的第一印象。 没有缘由,只能用女人的第六感来解释。 岑雪咬牙强挤出一抹笑来,拽了下冷晔袖口,等唤回对方注意力,才温声道,“阿晔,你知道楚云袖是谁?” 睫毛微颤,眸子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尤其做出这种表情的还是自己喜欢已久的心上人,顿时引起了冷晔的怜惜,但却只是揉了揉她脑袋,视线仍紧紧粘在岑嫣然脸上。 还别说,真就看出些相似点来,轮廓,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 相同的凤眼,眼尾轻挑,清冷而殊丽,很有楚云袖当年的风采。 “楚云袖当年是武林上出了名的美人,位居风月美人榜榜首,被称作惊鸿仙子,轻功卓绝,可踏花而行。” 冷晔又顺势轻抚了几下岑雪披散在后背的黑亮发丝,解释道,“如果仙仙姑娘真是楚云袖的女儿,刚才那支飞天舞也就不足为奇了。” 岑雪本来还想多问几句,却被对方一句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安静地休息会给堵了回去,加上她也有私心,不想再让两人待在一起,索性拉着冷晔去大厅了。 门慢慢关上,桌上的烛火被吹得轻晃。 岑嫣然拿手挡了一下,原本只是无意地一瞥,却突然发现墙面上印着个模糊的黑影,看轮廓,还挺纤细,再对应下角度,显然是从房梁折射过来的。 难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该不会是……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张漂亮到无可挑剔的殊丽容颜,唇瓣轻抿,眼神闪烁,里面是明显的高傲之色,又透出几分别扭。 岑嫣然都能猜到对方等下会说的话,“我是因为教主的命令才会来看你的。”大概还会用冷漠的语气故作不经意地补充一句,“我才没有担心你。” 还真是傲娇啊,熟悉了现代词汇的岑嫣然很轻易便找到了那个最适合凌双双的形容词。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看起来像株带刺玫瑰,张牙舞爪,但内心却软得不可思议,尤其是面对自己珍视的人,事无巨细地默默关心,偏还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高傲神情。 从对方在火场救下自己的那刻起,就注定此生再也放不开,性别又如何?已然重活过一回,又经历了这么多的打击,她早就不在乎那些虚妄的东西了。 梦笙,梦醒而重生。 这一次,我只为你重生,只做你一个人的嫣儿。 凌双双,就算你心里先有了别人,我也会想尽办法把他挤出去,再彻彻底底成为你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岑嫣然勾唇,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俗话说烈女怕缠郎,这句话放在哪都适用,况且她看得很清楚,阑寻对凌双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自己这么做也不算横刀夺爱,不是吗? 心里打定主意想吓吓对方,岑嫣然并未直接拆穿,反而故作无事地将烛火一吹,和衣侧躺在了床上。 司玄本来是个有洁癖的人,但这会为了美人却甘愿做起梁上君子来,积灰不断往脸上扑,呛得他差点打喷嚏,还好忍住了,要不然就太丢脸了。 塞了银子好不容易才从丫鬟那知道房间位置,司玄敲门进来的时候,岑嫣然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桃木梳,慢慢梳理披散在肩头的发丝。 珠帘掩映,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背影,纤细而柔美,更是让人忍不住期盼她能转过头来,好一睹芳容。 司玄刚整理好衣物,并且摆出最完美的笑容,打算给美人留个好印象,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了岑雪和冷晔的说话声。 他是见过岑雪的,就在不久之前,原本还对这风月美人榜新任的第一有些兴趣,打算逗弄一番,但在看过那支飞天舞后,司玄就立马将岑雪抛到了脑后。 一身仙气,冰清玉洁,似乎还会武的冷美人,比起已经和某个男人纠缠不清,容貌也算不得多美的岑雪来,司玄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前者。 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在女人这方面,自然也一样,越是高高在上,越让他们有征服的欲望。 冷若冰霜的美人儿,面对所有人都是戒备疏离的态度,唯独朝你展露笑颜,并且温言软语体贴入微,这样的差别对待,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无法抗拒吧? 反正,司玄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痒难耐,心内的渴望也越发浓烈,以至于他下意识忽略了某些在日后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特别蠢的细节。 岑嫣然其实一直都竖着耳朵在听,她虽然只学了几个月的武,但重点就是放在轻功和暗器上,最擅长的就是听声辨位。 顾安爵特意从南月教藏书阁内找了可以速成的武学,配合用系统积分兑换的药物,不止需要天赋和努力,副作用也很大。 尽管知道后果,岑嫣然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并且付出了百倍的努力。 明明是柔弱女子,却比教中男儿还要拼命,身上时常伤痕交错,就算擦了南月教的疗伤圣药也还是会留下淡色的疤。 前世单纯太过,真心错付,被那对奸夫□□活活烧死,这一世又被岑雪设计,嫁给了安铭宇那样的禽兽,自己已经在阴曹地府来回了两次,再没有什么可怕的。 唯一支撑着岑嫣然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报仇,而现在,大概还多了个凌双双,在她心里占据着更重要也无法取代的位置。 黑暗中,岑嫣然的眼睛并没有闭上,清晰地听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声音很微弱,似乎生怕吵醒她。 还说不关心自己,双双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别扭。 这样一想,岑嫣然嘴角的弧度顿时更深了,眼睛亮得惊人,胸口处也涨涨的,有种奇异的满足感,愈发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背后慢慢靠近的人。 司玄又不会读心术,自然猜不到自己是被误认为了凌双双那朵凶残的食人花。 这会,他心里也乱得厉害,还有些莫名的忐忑,明明只是想见美人一面,现在却莫名其妙变成了蹑手蹑脚,夜闯香闺的贼人。 等被状似柔弱的美人压制在床上,温香软玉在怀,一股清淡又好闻的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时,司玄更是彻底懵逼了,紧张地咽了好几口唾沫,耳朵也微微发红。 好在天色昏暗,根本看不出异样,司玄很快便调整好表情,又戴上了风流邪肆的面具,出口的话带着调侃意味,“想不到美人原来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调子绵长而深情,加上两人姿势暧昧地搂抱在一起,热气擦着脸颊拂过,又滑过□□在外的脖颈,顿时泛起股酥酥麻麻的痒意。 早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那一刻,岑嫣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等司玄这话一出,她眼神变得更冷了,像是结了寒冰。 司玄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刚想说话,脖颈处抵上了一个尖锐的物什,带着冰凉之意,像是被蛇信子舔舐一样。 那是把匕首,银光冽冽,柄端缀了颗红宝石,精致又小巧。 “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微敞的窗口漏入一束月光,岑嫣然这才看清了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 身材修长,胳膊被绷得很紧,露出肌肉的形状,衣襟被拉开了一截,白色里衣,衬着蜜色胸膛,显得异常性感迷人。 那张脸也生得极好看,比起冷晔来丝毫不逊色,五官深刻,眼窝微深,带着明显的异域色彩,瞳色也十分剔透,就像两颗琉璃珠子。 明明被抵在最薄弱的地方,那人却丝毫没露出胆怯的模样,反而双手交叉在脑后,好整以暇地仰躺着,眼底是明显的笑意,似乎吃准了自己不敢对他怎样。 甚至还暧昧地笑了一声,指尖从她手背上拂过,“美人儿,你可别乱动,要是不小心伤到自己,我可是会心疼的。” 这人也太大胆了,简直无耻。 岑嫣然心内顿时燃起股莫名的火气,手下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匕尖在司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也就在片刻,两人的位置猛然对调了,匕首被挑开,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姑娘家还是温柔点比较好,你说呢?”虽说对面前的美人兴趣正浓,但司玄骨子里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使使小性子,不痛不痒的,权当情趣,过了就有些 “放手!”岑嫣然这会才是真的急了,连眼神都染上了几分慌乱,倒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心内本能的厌恶和恐惧。 自从经历过前世的渣男表哥,和这一世禽/兽不如的安铭宇,岑嫣然对男人就再也不抱希望了,这也是她喜欢上凌双双的又一个原因。 门外站着的凌双双自然也听见了房间里硬物落地的声音,神色顿时一凛,双手掐紧了袖口处的红绸。 她本来是放心不下岑嫣然,才趁着大厅里绿腰在表演节目匆匆上了四楼。 听这动静,难道是岑雪发觉不对劲,直接动手了? 里面隐约传来挣扎推搡的声音,凌双双当下也顾不得再多想,直接推门进去,掌风一拂便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火光摇曳,映入眼帘的是搂抱在一起的两人,男上女下,发丝纠缠,看起来十分暧昧。 “双……”岑嫣然脸色苍白,心内愈发紧张起来,本能地开口欲叫凌双双的名字,幸好及时咬住了唇,把话音咽了回去。 看见扔在地上的匕首,凌双双直接将眼前一幕定义为了强迫的戏码,红绸直冲司玄而去,裹挟着阵阵寒风,攻势十分凌厉,眼神也狠戾至极,像是面对杀父仇人。 司玄敏捷地避开,手上竟不知何时多了把折扇,像是由刀片拼凑而成,边缘锋利,银光闪烁,上面还有个隐约的黑色骷髅图案,衬着他邪肆面容,看起来霸气又潇洒。 这是兵器谱上排名前三的鬼王扇,以一招“扇底乾坤”而闻名,交手间可取数人性命,最离奇的就是血珠还会顺着扇沿滑落,丝毫不会弄脏兵器。 “双双,我最近可没招惹过你。”几乎是在对方红绸出手的那一刻,司玄就已经将来人认了出来,微挑着眉笑道,“难不成我见个美人儿你也要管?” 没等对方说话,他又嬉皮笑脸补了一句,“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语气里透出十足的暧昧意味。 凌双双冷笑一声,红绸已经收了起来,手腕缠上了银色的丝线,连着数个精致小巧的铜铃。 这才是她的武器,一出手便是血雨腥风,尤其是用在异性身上,江湖有句传言,任你武功再高,也抵不过铃音阵阵,说的就是这天魔铃。 司玄瞬间变了脸色,他和凌双双打过好几回,自然知道这女人有多难缠。 要真比起武功来,自己肯定更胜一筹,但对方不仅是女人,还是个特别好看的女人。 司玄心内的怜香惜玉之意自然挡也挡不住,能用出五成功力就算不错的了,基本上是一味躲闪。 相比起来,凌双双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不止下手毫不留情,还专往他脸上招呼,司玄每次都是负伤而归,弄得江湖众人都以为他是喜欢南月教那妖女。 那么朵毒花,谁下得去手啊,简直冤枉死了。 “不是吧?姑奶奶你至于这么拼命,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司玄拿扇子一挡,趁着铃铛被弹开的瞬间从窗口跃出,身姿十分潇洒。 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对躲在凌双双身后的岑嫣然招了招手,露齿一笑,声音里透出温柔意味,“美人儿,我下回再来看你。” 回应他的自然是凌双双又一次的强力攻击,数个铃铛狠狠朝司玄砸过去,害他嘴角的笑弧瞬间僵硬住,那个“你”字也卡在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差点从半空栽下去。 “你你你……”已经站在几米开外屋顶上的司玄气得咬牙切齿,自己又不是调戏她,这疯女人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难不成真被他无意中猜对了?只是因为暗恋自己,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才费尽心思破坏自己的好事?现在还恼羞成怒了。 想到这个结果,司玄的脸色顿时扭曲了,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咬唇盯着凌双双看。 心里也有种奇异的感觉,仇人一夕之间变暗恋者,还真是种奇妙的体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古代湖文22 第二日,大街小巷便传遍了。 结果出人意料,美人帐刚选出来的芳主既不是被看好的燕舞,也不是支持者众多的泠烟,反而是往日里极少露面的仙仙姑娘。 以一支飞天舞力压群芳,理所当然地摘得头筹,也成为许多人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倩影。 每日都有江湖侠客或者朝中重臣捧着礼物来求见,一个比一个真诚,就差把心掏出来了。 就连曾对着燕舞面露垂涎之色的达鲁都换了目标,将注意力全转移到仙仙身上,第二日凌晨就派人送来了大量的绫罗和首饰,直言对美人倾慕已久。 岑雪虽然心内仍存有疑虑,但又挑不出错来,连伺候仙仙的丫鬟小桃也说了,姑娘处处还和以前一样,不管吃东西的口味,还是衣着打扮上,都没有丝毫变化。 加上有冷晔陪在身边,偶尔玩点烟花之类的小浪漫,岑雪很快就将这么点小顾虑抛到了脑后,专心致志鼓捣起自己的另一个产业珍馐阁来。 考虑再三,岑雪打算弄个美食节或者试吃会出来,很快便制定好了方案,花银子请来许多读书人和画师,用宣纸做出类似现代传单一样的东西,四处分发。 该怎么说呢,岑雪的想法倒挺好,可就算是在古代,同行之间也还存在着恶性竞争关系,京城里其他几个老牌酒楼本来就对这新崛起并分走大半客源的珍馐阁十分不满,加上又收到了匿名消息,她计划才实施一半就出了事。 出去发传单的人因为莫须有的理由被打得鼻青脸肿抬回来,然后又接连出现了好几起食物中毒事件。 原本人满为患的珍馐阁顿时少了三分之二的客源,剩下的还三天两头闹事,大肆嚷嚷着食材不新鲜,或者用其他理由拒绝付账。 明摆着想吃霸王餐,偏生姿态还放得很高,吹鼻子瞪眼的,好像到这吃饭就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把岑雪给气得够呛。 冷晔顶多能抽空处理几个地痞流氓,他自己还有公事在身,要上朝和练兵,自然不可能成天都守在岑雪身边,后来索性调来一队精兵守在门前。 效果还真不错,闹事的人顿时少了,但岑雪是珍馐阁幕后老板的事也开始传得沸沸扬扬,两人之间超乎寻常的关系引起了众人各种猜测,甚至衍生出许多不同的版本。 岑父原本还觉得这大女儿是个识趣的,虽说顶着庶出的身份,但容貌端庄,性子也温婉,加上小女儿又出了那档子事,他更是将所有宠爱都放在了岑雪身上,想替她好好物色个夫家。 要真说起来,岑雪幼年也算结了个娃娃亲,男方是定远侯家的独苗纪恒,刚过弱冠之年,身材修长,模样俊逸,在外的名声也挺好。 定远侯虽说很早就把兵权交了出来,如今只挂着个闲职,但毕竟是陪先皇打过江山的老臣,就连府邸门口的匾额都是御笔亲批的,可见皇恩浩荡。 原剧情里的纪恒倾慕岑雪已久,却被阑寻逼得退婚,结果这回竟是定远侯主动找上门来,也不拐弯抹角,开口就一句“自家犬子配不上岑雪。” 话虽然说得挺委婉,留足了面子,但摆明就是想退婚的意思,毕竟自己理亏在先,岑父能有什么办法,尽管气得险些呕血,还是得赔着笑脸将人又客客气气送出府外。 虽说这是个架空朝代,并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说法,但大多数女子都还是更习惯于在家相夫教子,不会轻易抛头露面,尤其是大家闺秀,更注重名节。 岑雪弄出这么一出事儿,不单单是被退婚,还成了京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弄得岑父去上个早朝时都还得遮遮掩掩,生怕被人认出来,连和同僚说话都胆战心惊的。 偏偏岑雪自己还丝毫不觉得有错,认为古人思想太过迂腐,凭什么女子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明明现代社会都已经讲求男女平等了。 大概是受穿越文的影响过深,加上原女主岑嫣然也已经死了,岑雪心内愈发坚定起自己才是主角的信念来,甚至觉得自己穿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打破旧社会的桎梏。 岑父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劝说,让岑雪先安分些,别再去折腾酒楼的事,姑娘家犯不着抛头露面惹人闲话,只要往后找个好夫家就行了。 岑雪自然不愿意听,反而觉得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各种耍小聪明偷跑出去,再又一次被逮了个现形后,岑父气得将她直接反锁在房里,并且派了家丁看守。 顶多关一两天就放出来了,偏偏岑雪心内极度不甘心,又心心念念着珍馐阁,想办法让丫鬟传信给了冷晔。 其实她这纯粹是病急乱投医,也不想想,冷晔一个外人,还是之前那起事件的主人公,不管怎么看都不方便插手家务事。 加上半年前的春/药事件也是冷晔站出来作证的,虽说后来那场火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归根结底还是在冷晔身上。 岑父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多少还是带了些迁怒意味,如今对方还直接找上门来了,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连带着这些日子慢慢累积起来对岑雪的宠爱也淡了许多。 别看冷晔还有心思来管岑雪,他自己其实处境也不怎么好,朝堂上风云四起,原本就看不惯冷晔作风的左相霍远明,连同其他几个重臣利用这事狠狠参了他一本。 罗列出好几条罪名,沉迷女色,不分公私,甚至将西北边境那场败仗的源头也归在了冷晔身上,说是因为他指挥不当造成的。 皇帝早就对手握兵权的冷晔有所忌惮,也想过把虎符收回来,偏偏他手下的副将个个都衷心耿耿,不管用金钱还是美人都没法拉拢过来,吃了好几次哑巴亏。 尤其是达鲁那家伙,性情冲动,就因为上次霍远明在退朝时说了句冷晔的坏话,严格说来,都根本算不上坏话,就一句冷言而已,激得他脸色涨红,直接捏着拳头冲了上去。 虽然及时被周围人拉住了,也还是把霍远明吓得够呛,他已经五十好几的岁数,头发都白了大半,又是个文官,哪里见过这样粗鲁的阵势,气得抖着手指说不出话来,心里更是彻底把冷晔恨上了。 皇帝后来也听说了这事,心内不由一抖,相比喊打喊杀,行为粗鄙,就连面对着自己都没几分尊重的达鲁,他心内自然更偏向于朝中老臣,更何况左相在幼时还曾教导过自己。 加上他年纪轻浅,继位时才二十不到,也没什么治国安邦之策,耳根子又软,胆子也小。 完全是因为兄弟几个斗得太厉害,全折了进去,最后反而只剩下他这么个最平庸无能的,白白捡了便宜,坐上了最高的位置。 被几个倚仗着身份,平素就爱指手画脚的老臣一挑拨,口口声声说功高盖主,还举出好几个有说服性的事例,皇帝还真就信了。 等退朝后,在御书房里单独召见了冷晔,说是单独,暗处其实不知道藏了多少武功一流的暗卫。 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指着御桌上一沓奏折摊开了说,语气倒也委婉,说是让冷晔先暂时把虎符交回来,自己替他保管一段时间,等影响淡下去再还给他。 反正最近边境太平,蛮夷被打怕了,近几年内应该都不会有什么战争,皇帝也不怕得罪人,这会脑子里只想着怎么削减冷晔手里的权力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冷晔心里也清楚,皇帝这是摆明了想打压自己,但他本身对权力并没有多大欲望,完全是因为不愿意让家人失望才从了军,并且慢慢立下战功,一步步爬到高位,成为备受敬仰的战神将军。 如今有了倾心恋慕的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对方粘在一起,甚至本能地觉得上朝很耽误时间,加上这会岑雪还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冷晔自然很干脆地就把虎符交了出来。 在他看来,就算自己没了兵权,平安军作为大庆国最强的一支虎狼之师,地位也受不到影响,其余几个副将,包括达鲁在内照样能稳坐在官位上,一切都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在兄弟与女人之间,冷晔毫无愧疚感地选择了后者,大概是觉得心上人更需要他保护。 福源楼。 白鸽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扑腾着翅膀落下,身子圆滚滚的,瞪着双讨喜的绿豆眼,咕咕叫了一声。 身着红衣的俊美男人随手从碟子里捡了几粒黄豆扔过去,然后才从它脚踝上取下竹筒,将里面卷着的纸条抽出,慢慢展开。 “你好像很不喜欢岑雪?”身后突然响起道男声,虽然是表示疑问,却说出了陈述句的味道,显然已经确定了这件事。 “嗯?”喉间发出一个单音节疑问词,大概是因为之前才经历过□□,调子带了些慵懒,但略低的声线却十分勾人。 顾安爵偏头,恰好对上了沈卿离视线,眼瞳很干净,就像是融化的雪水,又带着莫名暖意,顿时令他心情也好了起来,顺势揽住对方脖颈,挑眉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很关心她。”沈卿离神色自然地伸出双臂,等固定住对方有些下滑的身体,眼里的紧张神色才慢慢淡去,虽然面色冷淡,掩在发丝下的耳朵却悄悄红了。 你很关心她,下一句就该是你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 顾安爵已经自发地在对方怀里找了个好位置,听到这话不由失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对方脸颊的软肉,语气里带着股诱哄味道,“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国师大人板着张冷脸,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惹人误会的话,简直不能再萌了,光想想都觉得心痒难耐。 “吃醋?”沈卿离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似乎又被调戏了,因为这突然跑偏的暧昧对话,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前几日找上门来的楚君行。 脸色疲惫,风尘仆仆的模样,加上身旁那匹不断喘粗气的骏马,显然片刻没有停歇,大概在此之前还处理了不少的麻烦事。 对方神色很复杂,话也不多,开口便直奔主题,说是江湖上的那些舆论已经澄清了,几个大门派长老也都相信了秦皇宝藏并不在南月教中,让顾安爵不必担心。 最后那个眼神更是含了诸多情绪,痛苦,纠结,遗憾……就连他这样欲望淡薄的人都能看出隐藏在其中的炽热,明显是硬生生将萌芽的情感扼杀在了摇篮里。 察觉到对方走神,顾安爵手下的力度不由重了几分,“在想什么?”等两人对视才解释道,“放心吧,我对岑雪没有丝毫兴趣,完全是因为一个故人的愿望。” 这话倒也没说错,阑寻的确是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变成初始数据源中微不足道的几个代码,再没有前世记忆,甚至只能作为补丁来修补位面漏洞。 沈卿离还是不说话,抿着唇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眼底却带了些委屈意味,就像等人拿糖去哄的别扭小孩。 顾安爵又贴近了几分,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声线暧昧,热气擦着他耳畔拂过,“我的诚意难道还不够吗?眼里心里可都只有你一个人。” 顿了顿又道,“如果真要算起来,还是我比较吃亏,你从来没……” 后面的话音戛然而止,只因为沈卿离已经捧住了他脸颊,睫毛微颤,瞳孔里轻易地映出一抹红色,声音轻而坚定,像是现代的婚礼证词。 “阑寻,我心悦你。”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古代湖文23 顾安爵早料到女主没那么容易被打倒,果然,没过多久,珍馐阁就陆续推出了几道新菜式,甚至还有免费试吃和甜点赠送。 岑雪原本是想做水果刨冰,但这会已经入秋,天气转凉,显然不适合吃冰的,只能换成紫薯山药卷,奶油蛋糕之类的。 比起现代来肯定有些差别,但大体的味道还是在那,何况卖相看起来也精致小巧,当下就吸引了不少千金来尝鲜。 至于男人,则是被另一种名叫茅台的新酒吸引来的,喝过后都对此赞不绝口,称之辛辣可口,后劲霸道,京城里也逐渐有了句传言,说的是“今生不饮茅台枉为男儿”。 岑雪也算好运,她之前追的某篇穿越文里,女主就是靠着改造祖传的酿酒秘方赚了第一桶金,到后来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作者恰好是个考剧党,加上又学的鉴酒专业,不止综合现代各类名酒,还详细写明了酿造方式和选材,就连用量和温度都一目了然。 对于这么个生利的法子,岑雪自然很感兴趣,花了好几天时间去研究,在网上阅读资料,又翻了许多书,还自己亲自试验过。 虽然比不上现代酒厂,但综合了冷晔以前在边关偶然得来的一款酿酒秘方,味道十分特别,又不失余味,唬弄唬弄古人也足够了。 加上之前的食物中毒事件也揪出了幕后凶手,并非是因为材料不新鲜造成的,而是有人故意往做底料的大骨汤里掺了巴豆粉。 是个叫李二顺,小名顺子的青年,身材高瘦,跟个竹竿儿一样,长了张尖嘴猴腮的脸,滴溜溜转动的小圆眼睛,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但架不住人嘴甜会说话,很吃得开。 说起来,他其实算是酒楼主事李有成的远房侄子,放在现代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平时负责在厨房里打打下手,不止喜欢偷懒耍滑,还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的债。 后来被聚宝楼老板花重金收买,他心里想着不过是点巴豆粉,顶多拉拉肚子,反正也死不了人,趁着掌勺师父内急去茅房,自告奋勇要替他看火,偷偷把药粉倒了进去。 李二顺心里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等听到大厅里的动静,知道出了事,后果貌似还挺严重,自然更加不敢说出实情,况且他也的确拿了钱,有把柄被别人握在手里。 被抓出来时,李二顺还扒着李有成裤腿不肯放,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一口一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一次吧,就差把头往地上磕了。 岑雪虽然觉得他这模样有点可怜,但她在现代已经当了好多年的部门主管,一贯奉行铁血政策,加上心里又憋了股无名火,自然毫不留情地让人把李二顺送去了官府。 等这些事情处理好后,珍馐阁的生意又慢慢恢复了。 虽然依旧有些闲言碎语流出,认为她一个女子不应该这般抛头露面,但也只敢在背后嚼嚼舌根,毕竟上个当着岑雪面说她坏话的人已经被冷晔狠狠教训了一番。 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令包括五公主云萝在内的一干京中贵女都咬碎了银牙,气得恨不得直接抓花岑雪那张脸,换了谁也不能忍啊。 自己痴心恋慕那么多年的心上人,竟然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 尤其岑雪的名声还不怎么好,之前跟岑嫣然闹得风风火火的,今天这个掉湖,明天那个被马蜂蛰,同时和好几个男人暧昧不清,水性杨花不说,现在还开起酒楼来了,简直是伤风败俗。 但架不住冷晔喜欢啊,简直把她当心肝宝贝一样捧在手心,两人跟连体婴似的,去哪都是成双成对地出现,令人又羡慕又嫉妒。 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岑雪也不例外,这么个有权有势,身材好,颜又赞的大帅哥对自己痴心不二,就算表面上再淡定,内心也是沸腾如滚水的。 岑雪虽然总说不需要冷晔时刻陪着自己,去忙自己的事就好,心里其实还是很乐意享受旁人灼热的视线。 尤其冷晔的众多爱慕者中还有个老熟人云萝公主,两人早在群芳宴上就结了仇,互相都看不惯,见了面不吵起来都算好的。 对于敌人,而且还是情敌来说,还有什么比把她喜欢的男人抢到手更有成就感,有云萝公主在旁边虎视眈眈,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岑雪自然更乐得和冷晔腻在一起。 但她骨子里又是个女强人,加上在现代待惯了,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没有半点顾忌,风格十分大胆潇洒,对比起京城其他的大家闺秀来,岑雪身上反而有种别样的人格魅力。 冷晔是在军队里长大的,平时也都是和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待在一起,虽然可以为了岑雪化作绕指柔,但其实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占有欲也强,觉得岑雪既然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就不应该和别的男人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两人为此争吵过几次,岑雪心里也越发不耐烦,认为冷晔管得太宽,两人还没成亲占有欲就已经这么强,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实在不适合做老公。 但她又舍不得将这么个优良资源拱手让人,光想想都能猜到,自己如果真和冷晔闹掰了,恐怕还是高兴的人居多,尤其是云萝公主,肯定脸上都得笑开了花,恐怕还会冷言讽刺几句。 故而冷战没多久,岑雪便会主动服软,几句撒娇就能让冷晔原本还坚定的信念霎时间坍塌,两个人又和好了,继续粘粘乎乎地腻在一起。 如果岑雪学会知足,既有事业,又收获了爱情,大概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件让她追悔莫及的事,但偏偏主角都以为自己顶着光环,喜欢肆无忌惮地作。 那头,岑嫣然显然潜伏得很成功,不止成了达鲁,裴绪几个冷晔原部下的红颜知己,和岑雪的关系也日益亲近,对方完全拿她当成好姐妹,将心内积压的烦恼和郁气一股脑吐了出来。 才一个月不到,岑嫣然就把青铜钥匙送到了顾安爵面前,比预计的时间提早了大半,跟在背后的还有司玄那条小尾巴。 也不知道为什么,司玄一开始其实是对岑嫣然所扮的仙仙感兴趣,后来却莫名其妙缠上了凌双双,任打任骂也不还手,反而笑得十分暧昧,不死心地继续贴上来。 弄得凌双双顿时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对他愈发避之不及,几乎是看到司玄就躲,为此还主动接下了寻找秦皇宝藏入口的任务,将保护岑嫣然的责任暂时交到凌风手里。 虽然心里有那么丝怪异的不舍,却还是被凌双双强压了下去,她其实隐约知道了岑嫣然的心思,但自己心里却乱得厉害,索性将这短暂的分离当作是两人间最后一个考验,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放下恋慕了许久的那个人。 虽说明知道真相却看着别人纠结是件挺不道德的事,顾安爵还是做了,而且毫无愧疚感,反正感情这种事,旁人是帮不了忙的,只能自己去经历和体会。 古代对于同性恋的接受度毕竟不高,如果连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都过不了,又如何去面对往后他人的异样眼光和流言蜚语。 “你很喜欢宝藏?”说这话时,沈卿离正拿着梳子替对方梳理披散在背后的发丝,动作十分温柔,眼底也透出浓浓的呵护之意。 阑寻的头发已经到了及腰的长度,好看是好看,顾安爵却觉得有些碍事,尤其是打斗的时候,幸好不会有人那么没品,用上拽头发的卑劣手段。 但他也不至于直接给自己理成短发,那样一来,江湖上肯定又得传遍,南月教主阑寻练了吸人精血的魔功,正在四处抓人练功,顿时闹得人心惶惶。 加上现在还有了国师大人这么个管家婆,简直比顾安爵本人还宝贝那把头发,梳理的时候各种小心翼翼,生怕拽掉半根,弄得他时常哭笑不得。 顾安爵等沈卿离替他把头发扎好才转头,环住对方脖颈,“我是男人,怎么会对那些东西感兴趣。”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在说秦皇宝藏吧?” 青铜钥匙里藏了四分之一张地图,剩下的都在南月教密室里封存着,顾安爵将它拼凑好后就交给了凌双双,当时沈卿离也在场。 沈卿离并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反而抿唇一本正经道,“九顶峰后山有个密室,里面有很多金银珠宝,绝对比秦皇宝藏还要……” 说到这,他突然顿住了,等两人视线相对时,耳朵也红透了,小声补充道,“如果你喜欢,都送给你。”瞳孔透亮,眼神也十分虔诚。 “送给我?”顾安爵勾唇一笑,“如果我没猜错,那里面的东西是历代国师积累下来的吧,你就这么直接送人了,不怕你师父半夜托梦吗?” 沈卿离似乎有些不解,本能地皱眉,“为什么要去管别人,只要你高兴就好了。”自己既然认准了面前这个人,就应该不顾一切地对他好。 何况师父也说过,喜欢就要不择手段地抓住,他活了几十年,唯一,也是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所谓的责任心而痛失挚爱,余下的半生都在追悔中度过。 见顾安爵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沈卿离只感觉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心内也顿时慌乱起来,偏偏两人还贴得极近,连呼吸的热度都能清晰感觉到,有种弥漫开去的暧昧和温情。 “我很高兴。”这一世还能遇到你,后面那句话顾安爵并没有说出口,只因为沈卿离已经红着脸躲开了,只扔下一句“我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 啧,来日方长。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古代湖文24 珍馐阁内。 顾安爵原本是觉得这地方味道不错,菜式也新颖,在岑雪的努力下还多出了不少现代常见的甜品,虽说跟自己以前吃过的有一定差别,但能解解馋也是好事。 加上这段日子以来沈卿离所谓的营养搭配实在把他折磨得够呛,每天都是绿色的菜叶,跟喂兔子一样,要知道顾安爵可是典型的无肉不欢。 两人到的时候恰好是饭点,自从食物中毒事件澄清以后,珍馐阁的生意越发火爆,这会二楼早就满了,只剩下大厅,反正也只是吃顿饭,用不用着那么多讲究,索性挑了个偏僻些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吃甜食,面条怎么样?”顾安爵还在纠结,原本还指望沈卿离能给点意见,抬眼就见国师大人正神色严肃地盯着桌面。 瞳孔微缩,薄唇紧抿,双手交叠着放在膝头,虽然有宽大袖袍的掩饰,但微微用力的手腕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今日并没有戴斗笠,面容看起来十分冷淡,偏偏五官精致,加上那身脱俗的气质,更是让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粘在他身上。 新帝登基那会沈卿离倒露过一次面,但这种重要的场合,虽说是普天同庆,可为了安全起见,百姓们只能远远观看。 故而隐约记得是个气质疏离的白衣美男,至于美不美,其实没多少人看清楚,反正历代国师的容貌都差不到哪去。 沈卿离的身份自然没多少人知道,但阑寻那张脸却是辨识度极高的,见两人同时出现都纷纷议论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了位厉害的人物。 先不说武功怎么样,光是能和阑寻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做朋友,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就这一点已经足够众人忌惮了。 联想到进来时众人投过来的灼热视线,顾安爵心内顿时有了猜想,这家伙,肯定是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偏偏又想迁就自己,“不如我们下次再来吧。” “不用顾及我,你喜欢就好。”沈卿离摇头,眼瞳里泄露的温柔神色顿时让仍盯着这边看的人有片刻失神,等感觉到顾安爵身上溢出的杀气才慌乱地移开视线。 甚至有个穿青衫的中年男人因为过于紧张直接把酒灌进了鼻子里,呛得接连咳嗽了好几下,一声比一声大,止都止不住。 他脸色憋得通红,活像只油焖大虾,偏偏又低着头,拿衣袖挡住脸,极力降低存在感,那模样实在可笑。 陆平是崆峒派弟子,虽然武功练得不怎么样,但胜在入门早,有个身份还挺高的师父,当初也参加了那场武林大比,本来是去见见世面,结果恰好撞上阑寻这煞星来寻仇。 拿鞭子接连绞碎了好几个人不说,甚至还有个青山派弟子就是在陆平眼前变成肉块的,溅了他满脸血,摸在手上黏糊糊的,鼻端亦是浮动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几欲作呕。 陆平脑海里印象最深的就是阑寻嘴角肆意的笑以及那句充满轻蔑意味的“六大门派也不过如此”,这话听起来很张狂,但架不住阑寻就是有那样的实力,就连被好几个高手围攻依旧游刃有余。 这会见自己一下成了焦点,不远处,阑寻也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陆平只感觉毛骨悚然,紧张地连咽了好几口唾沫,眼里充斥着慌乱神色,后背更是被冷汗浸湿了大片。 顾安爵只看了他几秒就移开视线,并不打算动手,虽说阑寻的名声已经那样了,再杀个把人也不算什么,顶多是江湖上又传出几句流言,但这里可是女主的地盘,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被牵扯进后宫里。 大厅里静了几秒,见两人似乎只是单纯来吃顿饭,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慢慢开始有人说话,然后越来越大声,又恢复了最初的热闹。 几个桌旁放着刀剑,打扮十分利落的武林人士也重新将酒杯端起来,开始讨论起江湖里近来发生的趣事。 从官府派了大队人马去终南山剿匪结果吃了败仗说起,然后又是楚君行莫名其妙地提前盟主大选,理由也挺奇葩,说是要归隐山林,接着不知道谁突然插了一句。 “有小道消息说,风月美人榜又要换了。” “难不成又出了个比岑雪还漂亮的?是那美人帐的仙仙姑娘?”正拿筷子夹牛肉的瘦小男子猛然停住动作,挤眉弄眼道,“还真别说,仙仙的脸蛋和身材都够味儿,那小模样,光看看都觉得心痒难耐。” “你这家伙,嘴怎么老没个把门的,要是敢在达鲁面前说这种话,剁了你恐怕都不够解气。”说话那人瞪了同伴一眼,然后才道,“这回你们可都猜错了,据说排第一的还是凌双双。”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两个月前岑雪还死死压在她头上,这回位置倒是对调了。” “凌双双?听说最近司玄缠她缠得紧,连护法都舍得往外嫁,南月教是打算和鬼门强强联手了?” 身材矮胖的男子啧了一声,语气里隐约透出不耐烦意味,“换来换去的也不嫌麻烦,反正到头来排前面的还是那两个人,有什么可计较的。” 旁边坐着的人拍了下他肩膀,然后才道,“哈哈哈,谢二哥你也太不懂女人了,第一和第二可是天壤之别。” 见那被称为谢二哥的人露出疑惑神色,立刻又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就你这木头脑袋,难怪到现在还娶不到媳妇儿。” 顾安爵其实没怎么关注风月美人榜,毕竟是跟他无关的东西,但这会听到几个人的议论也有些好奇起来,索性直接用系统调出资料投影在脑海里。 果然,凌双双又回到了第一的位置,其中也有司玄的功劳,那家伙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在江湖上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牛皮糖一样缠着凌双双,放在现代颇有些绯闻炒作的意味。 扮作仙仙的岑嫣然因为众多青年才俊,朝中重臣的竞相追捧一跃称为第三,岑雪虽然仍旧稳稳占据着第二,但最近的名声却不怎么好。 剧情里的又一男主,也就是神医谷谷主云非辞,本来被顾安爵用一味奇花引到了塞外,结果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在京城,还和岑雪偶遇了。 两人是在济心堂后院遇上的,那会岑雪和冷晔正处在冷战期,起因就是前几日五公主萝衣请求皇帝为她和冷晔赐婚。 冷晔对萝衣其实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却因为幼时的相处一直将她当妹妹宠着,何况当初西北吃了败仗的时候,如果不是萝衣拼死拦着,恐怕冷晔留在京城的家人都得被收监。 该怎么说呢,世上难得有这么个人喜欢你胜过生命,就算不爱也难免会被触动,在冷晔心底,萝衣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大概感激居多。 所以当皇帝在朝堂上提及到赐婚的事情,冷晔并没有公然拒绝,只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虽然态度疏离,却还是给对方留足了面子。 就连岑雪都能看出来,冷晔对待萝衣的态度明显跟其他女子不同,为此还吃了好几回醋,甚至被亲眼看到自己和别的男子相处过分亲密时还拿萝衣来说事,弄得冷晔只能强压下火气,倒转头来哄她。 萝衣是公主,身份高贵,模样娇媚,还十分受宠,爱慕她的人可以从宫门口排到金銮殿,可她偏偏就死心眼地认准了冷晔。 甚至还女扮男装想混入军营,虽然最后被拦了下来,但还是闹得满城风云,至少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了五公主恋慕冷晔,并且非卿不嫁。 冷晔一直都说两人不适合,但萝衣却不肯罢休,她始终觉得感情是需要用心经营的,自己只要死缠着对方,总有一天冰山也会融化。 可结果呢,冷晔从边境回来没多久就和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绑在了一起,最关键的是那人还半点不知道珍惜,照样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男女平等,恋爱自由。 萝衣自然被气得够呛,偏偏有冷晔护着还奈何不了对方,要不然光凭着她的公主身份,就算岑雪有好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赐婚的事情她其实也知道是自己莽撞了,结果肯定又得被拒绝,但被岑雪一激萝衣也就不管不顾起来,直接说冷晔答应了,语气还十分娇蛮高傲。 事后岑雪和冷晔果然又闹了一场,萝衣虽然心里有些愧疚,但架不住当时解气啊,况且她也并不后悔,如果这么点小误会就能拆散两人,冷晔也没有想象中喜欢岑雪不是吗? 至于岑雪,虽然最初听到赐婚的消息有些生气,但很快气也就消了,原本按照正常的规律就是冷晔服个软,她再埋怨几句就又恢复成之前的暧昧关系了。 这一世,楚君行因为某种突然萌芽的情愫而心乱如麻,只想赶紧从武林盟主的位置上退下来,司玄根本对她这么个曾经的第一美人没兴趣,成天追着凌双双跑,至于云非辞,更是连人影都没见到。 岑雪原本充实的后宫就只剩下冷晔,不管是为了虚荣心或者其他,她都将对方看得极为重要,就算弄不清自己心里的真实感受也还是不愿意放手,冷晔素来少与异性接触,哪是她的对手,自然被绑得死死的。 岑雪原想着晾对方几天,结果却突然遇上了云非辞,这个原著中她最喜欢的男性角色,直接就将冷晔抛到了脑后,想着日后等冷晔主动来找她时,还可以顺势提个条件,让对方别再过分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态度友好得过分的陌生女子,云非辞的反应则十分冷淡疏离,他只对草药感兴趣,根本不想和陌生人交朋友。 况且岑雪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眼神火热,很轻易就能看出其中的刻意,令他本能地不喜,好感度也直线下降,甚至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的接触。 岑雪压根不知道云非辞的想法,反而更坚定了自己是主角的信念,要不然深居神医谷的云非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恰好和自己遇上了? 联系起原文里女主是如何攻略清冷神医的,岑雪很快就制定好了策略,先是凭着花银子打听来的消息,刻意制造出几场偶遇,然后又适当地秀了下厨艺。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要绑住一个男人就要先绑住他的胃,结果云非辞根本对食物不感兴趣,只是碍于礼数才没有直接开口赶人,心里已经很不耐烦了。 冷晔这几日都忙着处理退婚的事,萝衣虽然表面装得不在乎,转头眼泪却一颗颗往下掉,帕子湿了好几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还硬挤出笑容来,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害两人吵架,希望冷晔替他向岑雪说句抱歉。 如果萝衣胡搅蛮缠,冷晔可能心情还平淡些,对方这般通情达理,他心里自然很是愧疚,但想到岑雪又觉得值,甚至打算等这事解释清楚就上门求亲,省得再这么拖下去夜长梦多,弄得两个人都不痛快。 结果回来就见自己喜欢的女子竟不顾廉耻地追在另一个男人身后,那副殷勤得过分的姿态顿时往冷晔头上戴了顶硕大的绿帽,让他脸上烧得厉害,直接就捏着拳头就冲了过去,结果被岑雪拦腰抱住了。 云非辞正愁怎么摆脱岑雪,冷晔无疑是个神助攻,索性趁两人拉扯时直接运起轻功离开了,他本来是带着大漠里寻找到的那味奇花到京城里来找顾安爵的,这会也打消念头回了神医谷,心内越发觉得女人可怕。 所以说,神医公子其实是被女主生生逼走的吗? 顾安爵正觉得好笑,大厅里突然响起一道略有些尖利的女声。 “冷晔,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现在还不想嫁人。”身穿妃色衣裙的女子身段婀娜,容貌娇艳动人,眉毛是天生的柳叶眉,这会眼睛微微眯起,双颊带着红晕,显然正处于盛怒之中。 与她对峙的男人身形高大,脸庞也十分俊逸,但眉宇间却暗藏着几分疲惫之色,显然正是冷晔。 虽然他心情也不怎么好,却还是扶住对方双肩,尽量放软了音调安慰道,“雪儿你听话,我是为你好……” 京城里我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直接将岑雪形容成了水性杨花的□□,冷晔虽然心里有气,却也见不得别人这般辱骂自己喜欢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古代湖文25 岑雪正处在气头上,压根不想理会冷晔。 两人这段日子以来吵过不少次,冷晔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让自己和他成亲,岑雪这会正忙着事业,加上之前追求云非辞受挫,自然百般不愿意,也根本不懂对方的苦心。 冷晔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他之前拒婚的对象是当今圣上胞妹,也是宫里最受宠的五公主,虽然碍于萝衣亲口求情,皇帝表面上并没有怎么刁难他,背地里却少不了给他小鞋穿。 加上有左相和几个重臣的刻意打压,连累得当朝为官的冷父和几个叔伯也时常被冷嘲热讽,派到吃力不讨好的任务,或者去些穷乡僻壤,匪寇横行的地方。 被这一系列事情纠缠着,冷晔几乎就没睡过好觉,容色疲惫,下巴生出圈隐约的青色胡茬,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如同蒙尘明珠,身上再没有以往那种令岑雪着迷的气质。 冷晔也常常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岑雪? 似乎从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起,就不受控制地想靠近,再是被她灿烂笑容,和那些惊世骇俗却又十分新奇的话语或举动牵引,明明做出了许多愚蠢的事却还甘之如饴,像是着了魔一般。 “雪儿,我们好好谈谈,我……” “你放开!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岑雪皱眉冷声道,被拽住的右手用力一甩,原本只是想挣脱开对方束缚。 结果地上洒了些汤水还没来得及清理,她刚好踩在上面,脚下一滑,直接往后退出去好几米,后背狠狠撞在凳子边缘的尖角上。 岑雪顿时疼得脸色发白,喉间发生闷声,好不容易才扶着桌子站稳,正想朝冷晔发火,抬头的瞬间却撞入了一双极好看的凤眼,像是盛满细碎星光,漂亮得无可挑剔。 等看到那身干净得过分的白衣,岑雪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人名就是云非辞,毕竟很少有人能把白色穿得这么好看。 顾安爵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酒杯,撑着下巴朝对方笑道,“看不出来,你桃花运还挺旺啊。” 话音里含了几分戏谑意味,嘴角勾起的弧度被红衣衬得有些邪性,散发出一股极浓的蛊惑意味,令人顿时忘了他身份,傻乎乎地沉浸于美色中,眼珠子都不会转动。 “那女人谁啊?胆子可真大,她该不会以为阑寻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吧,长得还挺好看,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还能有谁,不就是最近京城里的风云人物岑家大小姐岑雪吗?她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不管出什么事有冷晔忙前忙后地替她收拾烂摊子。” “对对对,前两天不还传出冷晔拒婚五公主吗?听说就是因为岑雪。” “真不知道冷晔怎么想的,难不成公主还比不上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我听我堂叔说,当初西北败仗的时候,如果不是萝衣拼死求情,冷家人恐怕早被收监了。” “冷晔还真够痴情的,要换了我,哪能那么迁就着,一个大嘴巴子抽下去,还愁她不老实吗哈哈哈。” “谢三,你小子也就能嘴上逞逞威风,谁不知道你家那母老虎出了名的彪悍,当初你要纳那怡红楼的小菱花进门可是被她拿擀面杖追了好几条街,兄弟几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提什么提,再说了,我那是让着她,不跟她一个妇道人家计较。” “得得得,你也别狡辩了,你们说这岑雪该不会是故意的吧?要不然怎么就偏偏往那张桌子撞了过去。” “谁知道啊,反正那女人看见个男的就想往上粘,前段时间还把神医公子给缠上了,听说最后云非辞被她吓得脸色都变了,夺路而逃。” “那白衣男人到底什么来路啊?长这么好看,气度又不凡,不应该在江湖上默默无闻才对啊,怎么没一点消息流出来。” “跟阑寻待在一起的人能简单到哪去?说不定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公子。” “都小声点,阑寻刚往这边看了一眼,别等下触了霉头,先拿我们开刀。” 周围原本议论纷纷,这会怕摊上事都自觉地噤了声,甚至有些手里端着酒杯的也不敢随便往桌上放,生怕弄出声响来。 冷晔原本是担心岑雪,等到了身前才发现面前的还是老熟人,眼里难掩惊诧,“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他这话是对着顾安爵说的,两人曾经见过一次,不过那时候的阑寻还是他本人,因为追杀教中叛徒毒蝎子而到了边界,并且当着冷晔的面将那人分尸,手段十分残忍血腥,印象自然很深刻。 联系起周围人反复提到的阑寻二字,岑雪也将面前的红衣男人认了出来,原来他就是那个害自己惨死的罪魁祸首,眼里有恨意一闪而过,虽然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却还是被顾安爵看了个正着,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顾安爵这幅壳子生得十分妖孽,笑起来更是杀伤力巨大,岑雪心里的恨意虽然根深蒂固,却还是被他皮相所惑,有片刻的失神。 等反应过来赶紧移开视线,退到了冷晔身边,挽住对方胳膊,笑道,“阿晔,这两位是你朋友吗?怎么以前也没听你提起过。” 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怒意味,似乎在埋怨冷晔竟然有事瞒着自己,岑雪这会完全忘了两人才刚吵过架,态度显得再自然不过。 反倒是冷晔有些不适地皱眉,只感觉被对方接触的那部分肌肤烫得惊人,有种想甩开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岑雪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岑雪显然也发现了冷晔的状态有些不对,扯住对方袖口又喊了声“阿晔”,放柔声音道,“怎么走神了?不跟我介绍下你的朋友吗?” 她眼神实在灼热,语气也殷切得很,虽然口里说着两位,视线却牢牢粘在沈卿离身上,连眼珠子都舍不得眨一下。 冷晔只感觉对方扒住自己手臂的五指突然用力了几分,他看着面前一幕,心里突然百味陈杂,自古以来都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到自己身上就反转了吗?还真是犯贱啊。 前几天他和几个兄弟在酒楼聚了一次,明明还跟以前那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却总觉得失了味道。 似乎从自己喜欢上岑雪开始,家人和兄弟就都排在了后面,不管做什么,第一个考虑的总是她,就连对方微微皱眉都感觉心口疼得厉害。 为了这么个女人,真的值吗? 心口处像是突然漏入一束阳光,冷晔脑海里浮现的竟是萝衣那张沾满泪水的娇俏脸蛋,以及那句带着哭腔的“我会努力忘掉你”。 冷晔不由露出一个轻嘲的笑容,语气淡淡道,“走吧,不是朋友。”也不再管杵在原地的岑雪,自己先转身往外走去。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丢下自己,岑雪心里自然有些气,但现在她满心满眼都是面前容姿不凡的白衣公子,并且隐约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除去那个只登场过两次的神秘国师,还有谁能把白色穿得这样惊艳?一想到这种谪仙样的人物也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她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冷晔虽然说跟面前两人不熟,但看他眼神分明就是见过的,岑雪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朋友关系,将之归结为自己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反正早就已经跟书里的情节大不相同了。 “阿晔可能是心情不大好,你们可千万别跟他计较。”岑雪的声音其实很好听,被刻意放柔后更是动人,加上她容貌姣好,态度又落落大方,很容易让异性产生好感,“你好,我叫岑雪,是……” “我没兴趣认识你。”沈卿离拒绝得毫不留情,微蹙的眉头显示了他的不悦,也根本没去管对方伸出来的那只手,疏离又冷淡。 岑雪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好,尴尬得要命,尤其周围还响起了议论声和带着讥讽的笑。 顾安爵不由失笑,“这可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你也太没怜香惜玉之心了吧。” “我不认识她。”以为是对方误会了自己和这女人的关系,沈卿离忙不迭地又补充了一句,见岑雪似乎还想靠过来,他皱眉道,“别离我太近,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 岑雪身上擦的胭脂是她按照以前在书里看到的方法自制的,用了好几种花汁调配,香味馥郁而不浓腻,比起时下流行的胭脂水粉要特别许多。 她也一直引以为傲,可这会却被对方说成难闻,加上周围投过来的八卦视线,岑雪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变红了,气恼地瞪了顾安爵一眼便挡着脸快步往外走去。 “我惹到她了?”被无辜牵连的顾安爵颇有些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沈卿离拍了拍对方脑袋,神色温柔,“碍事的人已经走了,继续吃吧,你不是喜欢吗?” 和跟岑雪说话时的语气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春一个冬,差别明显。 周围的人心里顿时一抖,默默移开视线,亲娘啊,难道是最近受的刺激太多?怎么莫名有种两人很相配的错觉啊。 顾安爵其实还挺喜欢冷晔的,他在古代世界里扮演过的祁西泠就是个将军,大概是能从冷晔身上看到些相似点吧,所以用积分消掉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女主光环的影响。 真要说起来,顾安爵还是觉得冷晔和萝衣公主更合适,两人青梅竹马长大,那姑娘也是个敢爱敢恨的,剧情里她使了不少绊子想拆散两人,可惜冷晔眼里始终只看得到岑雪一个。 萝衣最后被送去西北和亲,没几年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生生咽了气,当然,其中还有部分阑寻的原因,原主对她有愧,希望能弥补一二,勉强算是个支线任务吧。 这一世,很多事都还没发生,萝衣对冷晔也是心疼居多,怨恨岑雪不知道珍惜,顶多口头上逞逞威风,没有做出过什么错事,顾安爵索性给两人制造了不少机会。 时不时的偶遇,冷晔也慢慢发现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小丫头早就已经长大了,身段玲珑,面容姣好。 身后亦是不乏追求者,其中甚至还有王裴文,陆靖遥这类身份地位并不比自己差,容貌还更胜一筹的青年才俊。 感情总是需要适当的刺激,见萝衣落落大方地与人交谈,脸上也露出毫不吝惜的漂亮笑容,那时候,冷晔心里就已经有些异样的情愫开始萌芽了。 萝衣又一次偷溜出宫想找冷晔时,被几个地痞流氓盯上了,将她堵在巷道里想图谋不轨,虽然最后被及时赶到的冷晔救了下来,但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眼睛湿漉漉的,泪水把冷晔的衣服前襟都浸湿了。 那种灼热的温度,以及心内陡然而生的莫名情愫,冷晔知道,自己动心了,与当初对岑雪的疯狂迷恋截然不同,这次的感情来得并不汹涌,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温暖而绵长。 世上再难寻到这样一个女子,幸好,幸好没有失去她。 那头,岑雪正忙着攻克国师这么朵高岭之花,别说是心里已经有了携手一生的人,就算顾安爵没有出现,沈卿离也对她生不起丝毫兴趣,有时不耐烦了直接往门外扔,半点没把她当女人看。 他和云非辞不一样,神医谷有不得肆意杀生的规矩,故而云非辞就算心里再郁闷,也还是要强压着火气与岑雪周旋,甚至最后被逼得落荒而逃。 沈卿离素来直白,面对不喜欢的人,更是将毒舌技能无意识地发挥到了极致,偏偏岑雪还越挫越勇,把现代那些追求人的手法用了个遍,甚至还送起巧克力和花束来,隐藏在暗处的顾安爵自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晚上被沈卿离那外冷内热的家伙以各种姿势压在床上,狠狠撞入,抵死缠绵,但顾安爵显然不长记性,第二日照样乐此不疲地调戏对方。 不知道是对自己的魅力过于自信,还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岑雪始终认为冷晔只是跟以前一样在生闷气,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找到自己求和好。 结果呢,等她发现大半个月都没见到冷晔人影,开始慌乱起来的时候,京城里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战神将军为求娶萝衣公主主动向皇帝请旨,要带兵去西北收回被蛮夷侵占多年的疆土。 两人间曲折坎坷,最终修成正果的爱情故事也因此衍生出许多版本,一时间传为佳话,惹人艳羡,气得岑雪接连摔碎好几套茶盏,连帕子也扯烂了不少。 她本来想找冷晔问清楚,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住处,毕竟以往都是冷晔主动来寻她,到了冷府,下人一听名字直接就将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直到大军从宫门出发那天,岑雪才终于挤在人群里远远看见了冷晔,喊了几声名字都被百姓的欢呼声压了下去,身子也被推得东倒西歪。 天色正好,有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漏出,冷晔那张俊脸被金色的光晕笼罩,朦胧得看不太真切,□□是匹白色骏马,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 对方似乎又恢复成了当初班师回朝时她见到过的那个冷面将军,穿着银色轻甲,脸庞俊逸,加上那身气质,足够令任何女子痴迷。 岑雪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连绣鞋都被踩掉了一只,发髻凌乱,显得狼狈又可怜,眼睁睁盯着冷晔的背影慢慢消失。 对方却只和她对视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眼神平静,毫无波澜,好像面前站着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心里突然就开始后悔起来,如果自己当初不去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又或者对这段感情稍微认真点,两个人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冷晔该是喜欢自己的才对。 一辆马车缓缓驶过,隐约有香风阵阵,珠帘被掀开,露出萝衣那张明艳的脸庞,笑容张扬,“岑雪,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可惜已经晚了,我再也不会给你机会把他抢回去。” 声音轻而坚定,又带着几分讥讽,眉宇间却是令岑雪恨得牙痒痒的幸福之色。 马车“哒哒哒”驶远,岑雪被呛了一嘴的灰,表面上装得不在乎,心里却在滴血,两人经历了许多,她对冷晔自然不是毫无感情,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失去后才更加念起对方的好来。 但如今冷晔已然去了西北,自己的身体虽说不是体弱多病,却也受不了长途奔波,自然不可能跟着去,况且去了也帮不到什么忙。 见国师久攻不下,她只能又把主意打到了顾安爵身上,至少得抓住一个优质男人,反正穿越文里的魔教教主不都很容易被女主吸引吗? 只要性格高傲些,不卑不亢,表现出不怕他的样子,再适当地给点温暖,还怕对方那样缺爱的大魔头不上钩吗? 也幸亏顾安爵没兴趣去听岑雪的心理活动,不然光缺爱那两个字就够她死一百遍了。 岑雪想得倒轻巧,特意换了新做的荷粉色百蝶穿花衫,裙摆上刺绣栩栩如生,头发绾成飞仙髻,点缀着几粒圆润珍珠,甚至还在眉心画了朵精致的花铀,整个人顿时显得光彩照人。 结果连客栈的门都还没进去,就直接被守在外面的凌双双堵了个正着,凌双双早看她不惯,加上和岑嫣然的感情也明朗化了,知道两人以往的纠葛,对岑雪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越发厌恶。 两人刚说没几句话就吵了起来,也不知道岑雪是哪来的勇气,竟直接扑上去想打凌双双的耳光。 凌双双又不是男人,自然对她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冷着脸毫不客气地伸腿一踹。 岑雪直接被她踢飞出去好几米远,发丝凌乱,原本漂亮的脸蛋顷刻间变得灰蒙蒙的,就连衣服都变了色,狼狈至极。 周围人大多在看戏,也有不知道前因后果同情岑雪的,毕竟是个挺漂亮的姑娘,但知道了凌双双的身份就变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受牵连。 开玩笑,那可是南月教妖女啊,跟她讲道理,不要命了? 岑雪又不死心地找过顾安爵几次,结果要么是被凌双双堵在门口,要么就是被沈卿离直接扔了出去,名声越来越坏。 千机子大概也觉得把这么个女人排在风月榜上有些自砸招牌的意味,赶紧将后面的美人都往上提了一位,再补了个新人。 于是,江湖上又出了个绝色佳人,拥翠山庄刚成年没几日的大小姐秦浮月,容貌清丽,轻功卓绝。 那头的岑雪也慢慢发现顾安爵和沈卿离之间的关系过分亲密,根本不似普通朋友,甚至还时常做出些暧昧举动。 现代还有个腐女群体,虽然岑雪觉得俩大帅哥搅基挺浪费资源的,但架不住自家小表妹常常提起,她也有了些印象。 这念头一生,脑海里杂乱不堪的思绪顿时有了突破口,难怪自己追不到,原来这两个人才是一对,岑雪一怒之下让人将消息散播了出去,顿时不管京城还是江湖都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古代也有微博,顾安爵和沈卿离这对cp准得蹿上热搜,可惜没有。 大庆国师和魔教教主,两人一正一邪,加上又都是男人,竟然也能相恋?众人感觉惊世骇俗的同时又有些佩服两人的勇气,顶多在背后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还没有敢到两人面前挑衅的。 皇帝和几个朝中老臣也亲自找到过沈卿离,委婉地劝对方放弃这段感情,继续做受人景仰的国师,没必要因此毁了名声,却被对方一句冷淡又坚定的话语给堵了回来, 沈卿离说,责任又如何?在我眼里,天下苍生也不及他一人重要,若是定要取舍,我宁愿不做国师。 顾安爵当场便环住他脖颈,在对方唇上啃了一口,笑得肆意又挑逗。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古代湖文26 不管旁人怎么看,沈卿离似乎打定主意了要宣告主权,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态度越发亲昵自然。 顾安爵索性也由着他,反正自己在江湖中人眼里已经是肆意妄为的代名词了,也不在乎名声那样虚无的东西。 两人四处游山玩水,几乎将风景秀丽的地方走了个遍,与此同时,江湖上也出了好几件大事。 其一便是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秦皇宝藏又被搬了出来,并且传得沸沸扬扬,有消息称藏宝图被一分为四,分别藏在崆峒派,青城派,水月教和紫音寺内。 传言向来不论真假,说的人多了,关注度自然会高起来,并且慢慢演变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止江湖,就连朝廷都对这神秘宝藏上了心,派出去不少暗卫查探,里面可是满满的金银珠宝,用来充国库作军饷再合适不过。 就算是不清楚内情的人,为了撑面子也得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张口就是“我听说”“你们知道吗”这类的话,弄得跟真的一样。 原本众人还只当流言,并不怎么信,两个多月前不也说藏宝图在南月教吗?到头来还不是有人胡乱传的,就因为被阑寻揍了一顿就怀恨在心恶意造谣。 结果有个青城派弟子在酒楼吃饭时不小心说漏了嘴,提起近来频繁下山神色怪异的掌门和师叔伯们,以及隐约的藏宝图三字。 虽然他很快就住了口,并且拿着包袱匆匆离开,但一传十十传百,顿时就让众人信了七八分,对那所谓的藏宝图碎片也更加好奇。 几个门派掌门本来还对突然出现在枕边的藏宝图碎片感觉十分讶异,以为是有谁在恶作剧,等发现是真的自然变得欣喜异常,迫不及待地召集了座下弟子和门中长老。 人都是有贪欲的,尤其是面对这么个大宝藏,里面不光装满金银珠宝,还封存着据说修炼后可长生的寒冰诀,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更是吸引力巨大。 结果呢,还没等找到散落在外的另外几块藏宝图,江湖上就已经传出消息,众说纷纭,顿时让他们成了狼群里的那块肥肉,香气扑鼻。 不断有人乔装打扮或者半夜潜入,藏宝图碎片也因此四处碾转,一会在青城派中,一会又到了摘星圣手司徒声手里,然后又是被玄门夺到,江湖上迅速地掀起了一场风云。 众人争抢得厉害,也根本猜不到,藏有宝藏的洞穴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凌双双找到了。 顾安爵并没有将之洗劫一空,只拿了五分之三,剩下的都还好好放在里面,只是被翻得有些凌乱,入口处的显眼位置还摆放着几箱黄澄澄的金条和一些珠宝玉器。 他对金银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况且南月教产业众多,算是江湖里最富裕的门派之一,也不缺钱,不过嘛,这种东西,说起来庸俗,其实还是多多益善的。 从最初接收剧情时,顾安爵就已经布好了局,打算借秦皇宝藏好好戏弄一番这群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他现在可是很期待那群人看到金银被动过后,互相猜忌的可笑模样。 放碎片的门派自然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中包括紫音寺的现任主持圆明大师。 前世就是他煽动众人围剿南月教,打着为江湖除害的幌子,真实原因却是垂涎寒冰诀,当然,那东西其实并不在阑寻手里。 外表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甚至因着修炼万佛宗法,身上带了股浩然正气,在正道中威望极高,其实内心一肚子坏水儿,贪婪又虚伪至极。 按照剧情发展,圆明应该是被楚君行拆穿真面目的,结果那家伙似乎根本对武林之事不感兴趣,还破例提前了五年才有一届的大比,一副要卸任的架势。 顾安爵只好自己动手,用系统做了个仿版的残月令,虽说是□□品,但处处都相似至极,就算用现代的精密仪器都测不出真假,更何况是在技术落后的古代。 圆明这会还在庆幸只有自己才拿到了开启宝藏的钥匙,根本不知道以后有他后悔的,金银珠宝半点没捞到不说,还白白替顾安爵背了黑锅,变成众人眼中独吞宝藏的阴险小人。 另一件事就是曾经占据风月美人榜魁首的岑雪竟然爱上了别号玉面飞狐的采花大盗江玉郎。 街头巷尾时常能看到两人纠缠不清的模样,江玉郎往往是皱着眉,一脸不耐,岑雪却不管不顾,硬拽着对方不放,非要他负责。 路人只觉得可笑,就像江玉郎本人说的,鱼水之欢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自己又没强迫于她,况且哪有让采花贼负责的? 就跟阑寻顶着魔头的称谓一样,江玉郎在江湖上的名头亦是十分响亮,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采花大盗,容貌俊朗,又会说话,很讨女人欢心,□□上也温柔,事后还会给出不少补偿。 被他采过的女子不但不恨,反而成天惦记着他,一口一个玉郎,提起江玉郎就面色泛红,双眸含春,甚至还不许旁人说他半句坏话。 江玉郎原本是来京城探望故人,在酒楼里无意中听旁桌的人提起了岑雪,说是连战神将军冷晔都曾痴情于她,甚至神医公子,南月教主,大庆国师几个人中之龙也和她私交甚密。 这才生起兴趣,打算去会会美人,结果不知道是月色正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两人顺理成章地滚到了一起,并且火热缠绵整夜。 本来只是被派去看看情况的凌双双听到里面传出的暧昧声响,脸一下红了,虽说她自幼修习媚术,对男女之事也很了解,却根本没想到岑雪会这么大胆。 岑雪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和一个陌生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一起,下身那处难以启齿的酸痛,和胸前已经淡了不少的大片红痕,清晰地提醒着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和冷晔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最多也就搂搂小腰,亲亲小嘴,说是那种事得留到洞房时才能做,岑雪当时只觉得对方思想守旧,心内很有些不以为意。 结果现在却因为酒醉,突然跟个不认识的男人全垒打了,岑雪心内自然又羞又气,恨不得把江玉郎掐死,这样就没人知道自己做出的丑事了。 江玉郎本来还想着和美人温存一番再走,昨晚的滋味倒是很令他回味,想不到这岑雪外表看着挺纯,到了床上却风骚得要命。 两人视线相对时,岑雪眼里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江玉郎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很清楚,也有些不耐烦起来,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弄得跟自己强迫她一样,对岑雪的好感度顿时降了不少。 况且真要论起容貌和身段来,这女人连风月榜排末尾的楚楚都比不上,也好意思这般拿姿作态,装得倒很贞洁烈女,难不成真忘了昨晚她是怎么主动缠上来的? 如果换成两个月以前,恐怕都用不着岑雪出手,冷晔就已经替她处理好了一切,消息也封锁得好好的,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再没有那么个男人愿意毫无理由地宠着她。 本来生意兴隆的珍馐阁也出了事,但这次并非有人捣乱,而是岑雪新研制的菜式里有两样食材起了冲突,混在一起恰好成了可以致人死亡的剧毒。 跟上回的腹泻不同,这次是直接死了人,其中还有好几个都是京城里有身份背景的公子哥儿,甚至还包括被顾安爵教训过的那个恶霸梁远。 自家儿子身上的伤都还没好透,这回直接把命都给搭上了,梁大人气得呕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自然不用说,香火也一下断了。 宫里惠妃收到消息哭得稀里哗啦的,对岑雪这个罪魁祸首更是恨得牙痒痒,在皇帝耳边吹了不少枕边风,很快就把珍馐阁给查封了,除去赔偿给受害者,其余的都充入国库。 岑雪也想过阻拦,但民不与官斗,根本无济于事,她那点力气就跟挠痒痒似的,没半点用处,门口照样被贴上封条,东西也全部装箱子里抬走了。 之前她和冷晔牵扯不清,闹出退婚的事还不知悔改,名声也坏透了,岑父深觉没脸见老朋友,后来更是为了自己的官途,毅然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等岑雪好不容易想起美人帐里和自己亲如姐妹的仙仙,跌跌撞撞跑上楼,推门进去却看见了凌双双那个妖女。 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相处起来十分的亲昵,凌双双正坐在铜镜前,满头青丝尽数披散于肩头,看起来十分的黑亮柔顺,身着白衣的仙仙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桃木梳…… 岑雪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胆战心惊喊了声仙仙的名字,等对方回过头来,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顿时映入眼帘,岑雪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以为是自己大白天见了鬼。 怎么会是岑嫣然?不可能啊,自己明明亲眼看到过她的尸体,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大致轮廓还在,不管腰间玉佩,还是脖颈处的红痣都一模一样。 岑嫣然对报仇其实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岑雪怎样与自己无关,她现在只想珍惜身边人,与心爱的女子好好度过余下并不多的岁月,故而面对岑雪这个往日的仇人面色十分平静冷淡。 反倒是岑雪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张口就是“毒妇”“贱人”之类带着严重侮辱意味的名词,联想起往日里自己受的挫折,更是将错误都归结到了岑嫣然身上,甚至扑上去想动手。 结果可想而知,先是被凌双双一脚踢开,然后又被美人帐的打手给扔到了大街上,狼狈不已。 岑雪浑浑噩噩地回了住所,也是在那天晚上她因为喝多了酒,神智不清醒和江玉郎发生了关系。 不得不说,作为女主的岑雪心肠着实狠得可怕,竟想买凶杀掉与自己曾有过一段露水姻缘的江玉郎,从而隐瞒真相。 但接下任务的恰好是司玄所在的鬼门。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现代游文01 司玄失恋了,情敌性别为女不说,还是自己以前搭讪过的柔弱美人儿,心内自然憋闷得要命,本来想借着公事麻痹下自己,结果一看那委托人的名字,莫名觉得眼熟。 岑雪?不就是那个跟双双不对盘,表里不一的坏女人吗?消息传到南月教中,顾安爵心思一转,派凌风假扮鬼门杀手追杀江玉郎。 让他受了点轻伤,然后借着树冠遮掩险险逃脱,又装作无意地透露消息,让江玉郎知道背后指使人是岑雪。 江玉郎原本以为岑雪顶多发发脾气,根本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可以做得这么绝,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反正他也早就不在乎名声了,现在风度也不打算要了。 一时间,京城里传遍了两人的风流韵事,描绘得极尽香艳,甚至还有岑雪的贴身肚兜作为物证。 岑雪走投无路,只能缠着江玉郎想让对方负责,但江玉郎早就对她没了兴趣,连周旋都不愿意,更别提娶她了。 恰好他爱慕者中有个叫铁心莲的江湖女子,是铁砂堡大小姐,刁蛮任性,性格火爆,却对江玉郎一往情深,非君不嫁,自然跟岑雪结了仇。 两人又一次争吵时,铁心莲落了下风,根本说不过巧舌如簧的岑雪,偏偏对方还摆出趾高气昂的模样,甚至说江玉郎喜欢的是自己,气得她不顾后果,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 岑雪不会武,加上那一鞭来势汹汹,根本避无可避,被打了个正着,肩头和脸颊都火辣辣的,疼得她眼泪直掉,险些昏厥过去,心里也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虽说事后铁砂堡堡主亲自登门道歉,又补偿了不少财物,但岑雪那张脸还是彻底毁容了,从眉骨到嘴角,留下道跟毛毛虫一样的丑陋疤痕,更加令江玉郎避之不及。 后来岑雪据说带着丰厚嫁妆嫁给了一个富商做填房,日日和后院里那群莺莺燕燕争宠,用尽了心思,却因为身体里带着毒素,生不出孩子而被排挤得厉害。 富商是个好色的,本来就是看上了岑雪的嫁妆,开始几天还顾忌着,等东西拿到手里立刻原形毕露,宠妾灭妻不说,稍有不顺就打骂她,甚至威胁要休妻。 岑雪这才知道古代跟现代是完全不一样的,也没有什么妇女保护协会,受了再大气,她都只能忍着,明明才二十几,看面貌却像是四五十岁的老妪,苍老得厉害。 当她看到已经升为二品护国大将军的冷晔和萝衣公主大婚时的十里红妆,更是忍不住泪流满面,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错过了这样一个好男人。 身后传来丫鬟小翠的声音,尖利又刺耳,带着焦急意味,“夫人,你怎么还在这看热闹,老爷正到处找你呢,发了好大火,赶紧回去看看吧。” “好,我知道了。”岑雪淡淡应道,又最后看了一眼骑在雪白骏马上,已经与她毫无关系的那人,然后转身离开,心里却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弥漫开去…… 至于顾安爵,他这会根本没空去理会女主,正被沈卿离钳住腰压在床上,下身那处紧密相连,撞击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眼角微红,渗出生理性的泪花,只能牢牢攀住对方肩头,随着欲望而浮沉,喉间发出一声声甜腻诱人的喘息,惹得身上那人眸色越发暗沉,力度也更大。 趁着对方换姿势的间缝,顾安爵断断续续开口,“都做了……三……三天了,还不够……”最后那个表示疑问的“吗”字被顶得消散在齿缝间。 沈卿离一边继续撞击,一边将对方因为无力而下滑的身体捞起,等盘在腰间,才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缓缓道,“果然是觉得不够吗?我会让你满足的。” 国师大人这是妥妥崩人设了?竟然露出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表情,还说荤话,简直性感得一塌糊涂。 顾安爵顿时目瞪口呆,但想起事情的缘由又忍不住黑线,“我不就提了下楚君行吗?你至于吗?做做做,也不怕精尽人亡啊!” “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沈卿离满不在乎地笑笑,身下的攻势却一点没停顿,依旧撞击得又猛又狠,与他谪仙般的外表全然不符。 顾安爵啧了一声,伸手环住对方脖颈,微哑的声音诱惑至极,眼底亦是流光闪烁,“好啊,那就看看谁先求饶。” 双腿示威性地一夹,顺势仰头,在对方滚动的喉结上舔弄了几下,然后叼住,眼底亦是流光闪烁,暧昧又带着挑逗意味。 沈卿离顿时忍不住闷哼出声,眼神也愈发赤红,抬手拍了拍对方圆润翘挺的臀部,示意他放松些。 欲望被抽出,然后又狠狠撞入最深处,永无止境的运动再度开始…… 这一世,两人大多时间都待在雪顶峰上,偶尔游历下江湖,听听趣闻逸事,虽说行踪成谜,热度却居高不下,过了十多年,江湖上依旧有人提起他们。 众说纷纭,有说沈卿离以身饲魔,牺牲自己一人保天下安定的,也有说阑寻魅力无边,连仙人都难逃一劫,被他诱惑得坠入情网的。 真相也知道两个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一场两情相悦的爱情而已。 顾安爵虽然想尽办法替对方延长寿命,但生死由天定,沈卿离最后还是死了,在一百零三岁时躺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脸上带着幸福又满足的笑,纯真得像个孩子,却让他眼睛有些酸涩,心脏部位也疼得厉害。 几乎是在沈卿离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顾安爵灵魂就已经脱离了身体回到虚无空间里,没有片刻停顿就开启了星轨,灵魂慢慢化作银色光点消散…… c市国贸大厦,无疑是这座城市里最有资格说成寸金寸土的地方。 六十九层的高度,顶端是意大利式旋转餐厅,透明的穹顶,能夜观星空,以浪漫格调著称。 而现在,平时一分钟广告就是上万的液晶显示屏正在滚动播放一段宣传片,不是什么明星代言的高端品牌,也不是什么大咖加盟的吸金影片,而是一款名为《星陨》的大型网游。 初时并没有造成什么轰动,毕竟网游行业一贯是更迭交替,辞旧迎新的,昙花一现又迅速陨落的多了去。 可当《星陨》的制作方,也就是zk集团在官方微博链接了一个视频,并且宣称这将是有史以来国际上拟真度最高的全息网游,顿时闹得满城风雨。 不止是网游的忠实粉丝男同胞,就连不少因为嫌弃角色难看,衣服单调对网游敬谢不敏的女生也彻彻底底被俘获了。 官方微博天天留言评论上千万,各种嚷着开内测,爆料游戏门派,场景截图的,工作人员忙得都来不及处理,后台几度陷入瘫痪。 此时,巨大的led显示屏上白色光点浮动,先出现的是片蔚蓝大海,海面平静,白色海鸥飞过。 浅滩上,年轻姑娘正一边嬉笑一边晾晒渔网,她们面庞红润,充满青春与活力。 码头处,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来来往往装卸货物,几个小孩正在玩闹,一只椰子陷在沙地里。 画面精致又真实到了极点,似乎连海风也穿透了屏幕,鼻端竟隐隐嗅到一股腥味。 镜头一转,码头突然驶入一艘从未见过的货船,白色的帆,上面画着奇怪的黑色图腾。 往日祥和的村庄一时之间生灵涂炭,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小孩,也有老人,一片凄凉。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蒙面的黑衣人将火把往房屋,草垛上扔,露出猖狂大笑。 一身粗布麻衣的瘦弱少年蜷缩着躲在翻倒的小船下,脸上被烟雾熏得漆黑一片,唯独那双眼睛亮如星辰,里面是刻骨的仇恨。 “我陆星辰必报此血仇!不死不休!”一只破破烂烂似乎随时都会翻倒的小船上,瘦弱少年攥紧拳头,眼神坚定,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像是要把世间一切都燃烧殆尽。 雪峰山,九百九十九级陡峭石阶蜿蜒而上,几乎呈现垂直的弧度。 少年小心翼翼踩在凸出的石块攀爬而上,他的手心早已鲜血淋漓,额头也缀满大颗汗珠,光看着都忍不住为他捏了把冷汗。 巍峨的宫殿门前,无极宗三个字笔锋如勾,雷霆万钧。 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的老人抚着胡须沉声道,“也罢,你既如此执着,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玉霄子的关门弟子。” “师弟,我是你大师兄云逸,以后若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尽管来问我。”站在老者旁边,看起来二十四五的温润青年朝陆星辰露出友好笑容,眼睛里却隐藏着一丝深意。 他很快就被旁边的粉衣女子硬生生挤开,“总算我也可以做师姐了,小师弟,我是你芙蕖师姐,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女子笑容灿烂,脸颊边两个小小的梨涡尤为可人,她眼睛里光亮一闪,突然扯过陆星辰向另一处跑去,回头笑得娇憨又讨好,“大师兄,我带师弟先到处逛逛,你可别告诉爹我又偷懒啊。” 云逸点头,无奈又宠溺,只视线落在陆星辰身上就成了深沉晦涩。 时光流逝,当初的瘦弱少年已经成为翩翩美男,身姿修长,脸庞如琢如磨,俊朗帅气,尤其一双眼睛亮如星辰,盯着人似乎连魂魄都能吸进去。 他正在练剑,一柄黑色巨剑在他手里使得得心应手,飞旋的花瓣像是落了阵粉雨,明明剑身看起来笨重无比,在他手里却仿佛比纸片还轻。 旁边的粉衣女子欢喜地拍手叫好,眸子里满满的崇拜倾慕,云逸攥紧了手,眼睛里的嫉恨越来越浓。 画面一转,刀光剑影,白色的流光划过屏幕后,慢慢浮现出无极宫练武场的景象。 陆星辰伤痕累累地立在包围圈里,似乎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脸色苍白如纸,整个身子都靠那一柄黑色巨剑支撑着。 血珠从几乎贯穿了整个右手手掌的伤口处一滴滴坠落,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他眼神坦荡,漆黑的眸子里尽是不屈的神色,声音低沉沙哑却偏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仿佛拿重锤敲在人心底,“玲珑子不是我拿的,我也没有杀人。”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证据确凿!东西就是在你房间里搜出来的!” “昨日只有你一个人进了藏经阁,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不是你还能有谁?芙蕖师妹肯定就是因为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才杀人灭口的!” “还好意思说是宗主让你去找他商议事情的,谁不知道藏书阁门内弟子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 “当初就不应该让他进无极宗!现在害得芙蕖师妹白白丢了性命!” “就是,这种叛徒就应该废了他武功逐出师门!” 四周吵吵嚷嚷的,所有长老弟子都对他怒目而视,青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瞳色也灰暗无神。 他不再开口辩驳,作为支撑的黑色巨剑也重重砸在地上,嘴里喃喃出声,“芙蕖,终究是我害了你。” 就在刀锋只差半厘米就划过青年脖子时,一根绣花针势如破竹,直冲而来,强劲的力道震得云逸虎口发麻不得不松了手。 镜头移动,但见四名绝色白衣佳人抬着顶红色软轿踏空而来,轻纱浮动,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眼角米粒大小的红色泪痣更是妖异无比。 “既然你们容不下他,我段沧澜便替你们接收了。” 妖异的红衣美男勾唇而笑,恍若彼岸之花,散发出莫名蛊惑意味,定力差的一些弟子已经脸色酡红,神思恍惚了。 “段沧澜,不管怎样陆星辰是我无极宗的弟子,与你昆仑教无关。”目光触及红衣美男那张笑得极为妖艳的脸,玉霄子瞳孔猛然一缩,露出明显的忌惮。 可他到底顶着个宗主身份,不可能随随便便在一众弟子面前露怯,只脸色冷淡地扬声警告,蕴含了内力的声音大如洪钟,总算是震醒了还沉浸在美色里的弟子。 “老头,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红衣男子哧笑一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透出显而易见的不屑和讽刺。 他一步步走近半跪在地的狼狈青年,云逸本来是想拔剑拦住他,却被那男人挥袖间轻而易举掀翻,直直飞出了数十米远,最后重重撞在中央白玉铸成的祭台上,狼狈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我相信你没有拿玲珑子,也没有杀人,你可愿跟我走?”他朝陆星辰伸出手,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陆星辰定定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原本已经黯淡无神的眸子重新有了光彩。 他挣扎着起身,面向自己往昔敬重的师父,尽管嘴角仍有一丝血迹,眼神却坚定无悔,“今日我便叛出无极宗,魔道又如何?在我心里,比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伪君子要强多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陆星辰随红衣男子踏出宗门,四名绝色佳人紧随其后托起软轿。 “来日我定血洗无极宗。”红衣男子嚣张的笑声远远传来。 就像是映证他的说法一般,原本一派祥和安宁的无极宗内突然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万分的神色,瞳孔睁大,眼珠瞪圆。 鲜红的血液慢慢朝一处汇聚,直到渐渐清晰起来才看出是两个字,血红的篆体“星陨”,透出恢宏霸气之感。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现代游文02 人来人往的万凯广场,中央的喷泉还在淅淅沥沥洒着水珠,几只白鸽迈着小短腿踱步在青年旁边。 顾安爵把手里的面包掰下一小块喂到鸽子嘴里,仰头望向led显示屏,眼皮微垂,唇畔露出抹略带遗憾的笑,“还原度太低了,真是不怎么样啊。” 这个世界的科技也只能做到这样的水平吧,九十就已经是极致了吗? 呵,如果换成自己,大概至少可以达到九十九点九九的拟真度吧。 旁边拧着购物袋经过的年轻女孩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满,挣脱同伴噔噔噔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睛里燃起的怒火映得她脸颊微红,“喂,你说什么啊!这可是夜泽……” 才说了几个字她声音就越来越低,最后彻底噤了声,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惊艳。 从她墨色的瞳孔里映出一张令人轻易屏住呼吸的俊颜,肤色很白,接近于透明,似乎是许久未见阳光。 眉色偏淡,尾锋却勾勒出凌厉的意味,以往在男生脸上看起来特别娘气的丹凤眼换了人却显得尤为漂亮。 看人时漫不经心又莫名蛊惑,睫毛像是两排密不透风的扇子,在眼睑投下一圈墨色阴影。 “怎么?你有事吗?”顾安爵站了起来,拍掉手上沾到的面包屑。 他穿得很休闲,两条笔直长腿裹在灰色的牛仔裤里,衬衫是仿欧式的,袖口和衣领都缀有细碎的花边。 靠脖颈处的纽扣被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蝴蝶骨,像是两个倒扣的小碗,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似乎是觉得刘海太碍眼,挡了视线,顾安爵把碎发直接往耳朵后面拨去,整张精致面庞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唇畔勾起温柔弧度。 见饲主的注意力不在它身上了,原本认真啄食的鸽子顿时不满地咕咕咕叫了几声,扇动翅膀,胖乎乎的笨拙身子落在顾安爵肩膀上。 “啊?”耳边传来淡漠磁性的嗓音,叶晓茹这才猛然惊醒,她是夜泽的死忠粉,不管哪部小说都是从头追到尾,《星陨》这部耗时两年又被zk斥巨资做成游戏的作品无疑是她最喜欢的。 不论主角陆星辰,还是段沧澜,云逸,玉霄子这些出场并不多的配角,每个人物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叶晓茹性子活泼外向,人际关系也处得好,很少跟人吵架翻脸,可一旦有人触及她逆鳞,说了哪怕半句夜泽的坏话就会立刻急红了眼,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非得让人改口才罢休。 按道理来说,叶晓茹应该是要好好数落顾安爵一番,再顺便夸赞夸赞夜泽,可这会她胸腔里的一颗心却跳得厉害,愣了许久才咬着唇支支吾吾开口,“额,那个……我我我,我叫叶晓茹……” 真巧,所以说这是遇上女主和她的好朋友了吗? 顾安爵将眸光从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的漂亮女生身上收回来,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晓茹吗?你好。” 他神情专注,深色的瞳孔里只映照出叶晓茹一个人的身影,那感觉就仿佛被人当成了全世界,放在心尖上疼宠着。 不远处的树荫下停靠着一辆卡宴,车型流畅,透出低调的奢华。 后座上的男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色阿玛尼西装整整齐齐套在他身上,隐约可以看见衣料下勃发的肌肉。 他交叠起双腿,姿态悠闲,右手端着的玻璃杯里盛满了鲜红酒液,开口就是简洁的命令,“开车。”声音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上位者的气势。 随着车窗的慢慢关上,那人很快移开了视线,眼睛里的迷惑一闪而逝,又变成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是,老板。”驾驶座上的司机听了这话很快发动车子,只留下一串尾气。 树荫下空空荡荡,细碎的光点闪烁着,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大概是等得有些久了,扎着马尾的女生拎着一堆购物袋走过来。 她有张完美的瓜子脸,下巴微尖,肤色白皙细腻,黑亮的眼珠在璀璨阳光下如同宝石。 脸上并没有像时下年轻女孩儿一样化着妆,干干净净,一点粉底液腮红的痕迹都没有。 天气燥热,也只在鼻翼和额头冒出了层薄汗,显得更加清爽怡人,这会正从包里拿出湿纸巾,“小茹,你朋友吗?” 清新的薄荷味很容易就在空气中弥漫开去,似乎连灼热阳光的气势也弱了几分。 叶晓茹本来还在等着顾安爵自报姓名,这会被她打断,顿时回过神来,咬唇看了顾安爵一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又红了脸,慌忙摆手,声音更是如同蚊呐,“不是,苏苏,我们……” 顾安爵本来还对女主挺好奇,拿在手里的手机却不断发出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他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着“原柏”的名字,果然又是那货。 顾安爵把□□调成静音,“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并没有互报姓名的打算,只是笑着夸了叶晓茹一句,然后朝她晃了晃手机。 那上面有一个魔教教主段沧澜的q版头像,显示出有来电,“那么,我先走了。” 叶晓茹心不在焉地说了再见,直到顾安爵的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才收回目光。 旁边站着的荞以苏已经扔完垃圾回来,看她还一副恍惚模样,有些奇怪地拽了拽她手腕,“小茹,你怎么了?该不会一见钟情了吧?”说到后面一句嘴角已经翘了起来,眼睛里也闪烁着八卦的亮光。 “什么啊,苏苏你可别乱说,我跟他才第一次见,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就别东想西想了。” 叶晓茹撇了撇嘴,眼睛里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别说电话了,连名字都没问到,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了。 荞以苏把袋子递给她几个,眉毛一扬,嘴角是掩饰不住的戏谑,“啧啧,看你,我不就开个玩笑吗?干嘛这么激动。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成语,特别适合你,春心萌动,哈哈哈……” 两人笑闹着跑远,顾安爵也已经在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把手机解锁凑到耳边。 那头打来电话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接通,毕竟以往就算打十多个电话也不见得有人理,足足愣了近半分钟才用有些激动的语调嚷出来。 “夜泽,你看到宣传片了吗?不愧是大集团,不管画质还是技术都没得说,连打酱油的npc都个顶个的美。” “对了,游戏今天就公测,zk那边送给你一个幸运号,不光初始值高,还有隐藏血统,听说这样的号一共也就3个。一个拿来抽奖,几十亿人里面也不知道谁运气好,一个留在zk老总手里,最后一个给了你这位原著作者。不过我记得夜泽你好像不怎么碰网游,要不借我玩玩?” 顾安爵一直安安静静听他说话,直到提起借号才打断他,“幸运号?”他像是纯粹在表示疑惑,也没等那头接口就补了一句,“恐怕不行了,我最近在找新题材,正打算开个网游文练练手。” 原柏以为这事儿很轻易就成了,哪里知道竟然被自己手下的作者毫不留情拒绝了。 他讪笑一声,语气里不由带了点埋怨的意味,“你怎么突然就改了,之前不还说看了风声鹤唳的那本《天黑请闭眼》觉得侦探悬疑不错吗?问你时还说在准备大纲,二月份开新书。再说现在男频是修真玄幻的天下,网游连申榜都困难,首页热推更是还没人上过……” “突然想换换题材而已,至于申榜……”顾安爵打断他,顿了顿,突然笑出声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上人工榜的。” 那头的原柏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讪讪回了句话,“那好吧,你好好准备新书。”如果换了别人,就算是如今已经炒得正热的悬疑大神塞外江南说出这样的话,原柏大概也只会不屑地哧笑一声,说得倒轻巧,也不怕闪了舌头。 可放在夜泽身上却不能称作嚣张猖狂,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夜泽的书并不多,加上他前期几个不足万字的短篇,也还是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就像是为了映证那句格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凡夜泽的书本本精品,连个小短篇也能被他写出微电影的感觉。 字字珠玑不说,还剖析了各种人性的弱点,当然,深层次的涵义只有那些用了心去研究的人才会看出来。 故而夜泽收获了一大堆死忠粉,不同于其他作者明显的年龄分段,他的粉丝涵盖了各个职业,并且男女老少都有。 穆言最初入网文界就是纯粹的爱好而已,并非为了赚钱,要真说起来,他也算是个镶金的富二代,钱什么的并不缺。 他性子寡淡,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和粉丝互动,评论区的留言基本不回,只有涉及到剧情的时候才会发一两句简洁的作者有话说。 大多时候都是原柏在替他管理作者后台,说些卖萌求票的话。 书迷们一开始还以为自家偶像是个逗比,后来才发现是真高冷。 不过嘛,距离产生美,往往神座之上的人才更让人仰慕崇拜,穆言就是这样一朵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然而啊,高岭之花终究还是零落成泥碾成尘了。 只因为他身份不对,不是什么有着逆天气运的主角,反而只是男女主恋爱路上一个可怜的炮灰,连男二号都称不上,顶多算配角,而且还是个最终落得悲惨结局的配角。 女主荞以苏,不同于时下网游文里的傻白甜女主形象,她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儿,聪明并且懂得利用自身优势。 作为女主,她自然有一副漂亮容貌,加之气质清纯,不矫揉造作,入校之初就成了s大中文系的系花,后来更是因为校区迎新晚会上的惊艳亮相把校花榜上排第三的林静雅挤了下去。 当然了,这是篇网游文,重点肯定不会放在校园里。 荞以安家里只能算是普通阶层,父亲在一家小公司工作,母亲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好在她勤奋努力,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业余时间还会在咖啡店餐厅做些兼职。 总的来说,这就是个长相好看性格坚强的励志型女主,看起来倒是比那些眼泪汪汪的小白莲要顺眼多了。 荞以安的室友叶晓茹是夜泽的死忠粉,自然不会错过由偶像的书改编而成的头款网游。 可以这么说,就算制作《星陨》的是个不知名小公司,甚至根本不是什么全息网游,仅仅是个小成本的网游,也一样有很多夜泽的书迷愿意去支持。 更何况还是zk这样的国际性大公司,光听名头就已经足够震撼了,宣传片更是做出了魔幻大作的感觉,让人仅仅只是看到一段画面都忍不住心痒难耐。 本着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道理,叶晓茹在第一批游戏头盔发行时顺便帮荞以安也抢了个,虽说游戏头盔价格并不便宜,但以叶晓茹的家庭条件,就算是用零花钱支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的。 荞以安课余的时间大都花在学习打工上,自然对网游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毫无兴趣。 但游戏头盔在购买时都需要绑定身份id,简而言之,就是实名制,除了你谁也不能用,又一概不退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现代游文03 全息网游文03 商业圈子里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zk出品,必定不凡”。 听起来有些自负,但其实丝毫不夸张,zk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巨头,不管之前的拟真投影技术还是微型光脑,一经发行都引起了极大轰动,被广泛应用到各行各界,开发出许多的衍生产品。 而《星陨》呢?还未发行就已经有了个响亮的名头,被称为华国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款全息网游。 拟真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不说,里面的人物和风景更是栩栩如生,就连地上的草也青葱翠绿,连绵成片,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甚至有人在论坛爆料,说那些草尝起来味道也是苦涩微腥的,还能挤出绿色的汁液来,沾在手上黏糊糊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跑去拔草吃,但到底还是证明了zk集团所言非虚,对现实的还原度极高,真正做到了声色味触嗅五感皆真,《星陨》这款斥巨资打造的游戏足矣在国际舞台上牢牢站稳脚。 荞以苏在公测那天被叶晓茹强拉着登陆了游戏,戴上头盔后就能连接脑电波,有点类似于灵魂进入,或者梦游状态,像是穿越时光隧道,会有两秒的晕眩。 随后出现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头顶是墨蓝色的夜空,偶有繁星闪烁,隐约还能看见玉带般的银河,面前站着按照玩家性别所分配的接待员。 当然,外形都是十分拔尖的,男的帅,女的美,毕竟不管什么产品,首要标准就是得让玩家满意。 调整好外貌,又随机了身体点数,荞以苏就被传送到鸡鸣驿。 那是个十分安宁祥和的小村镇,街道上有小贩来来往往,叫卖声和吆喝不断,就连不经意间落在肩头发梢的梨花都十分娇嫩柔软,还带着股沁人的幽香,逼真至极,顿时就让人忘记这只是个游戏。 荞以苏赶着去打工,自然没功夫慢慢欣赏景色,被叶晓茹催促着在村长那领取了新手礼包,里面有丹药也有衣服和武器,整整装了二十来个包裹栏。 乱七八糟的一堆,她也没仔细看,反正新手礼包嘛,不外乎就那些东西,难不成还能送神器?鬼才信。 等荞以苏第二次登陆游戏,距离上次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大多数玩家都达到了7.8级,并且开始考虑自己要进入的门派,集市上也开始有人摆摊设点,叫卖装备。 作为女主,荞以苏的操作技术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也没达到手残的地步,可惜她自带了一个萌属性,那就是路痴,更可悲的是她完全看不懂那所谓的全息投影地图。 于是在新手村接了个替王大娘喂鸡的任务之后,荞以苏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途,从新手村一直迷路迷到11级青狼怪所在的苍木崖。 10级以上的怪都是主动攻击型,况且荞以苏还不小心放了个技能,穿着小白装的新手玩家攻击力自然不强,狼怪被削掉一戳毛后顿时怒了,直接扑了过来。 路过的男主季泽煜只觉得这女生似乎挺不一样,明明才是个0级的小新手就敢跟狼怪这么拼,到底是蠢呢?还是倔强不服输? 对此荞以苏只想呵呵,要是能跑她早跑了,关键根本就没法脱战,弄得跟自己想打一样。 于是,出于内心深处那一丁点的好奇和兴趣,已经10级并且正在做崆峒派入门任务的季泽煜果断出手了。 这只是一场转瞬即忘的初遇而已,如果没有后续,大概两人心中对于对方的印象也仅限于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荞以苏刚入游戏时得到的金手指之一碧玉玲珑心了,看起来只是一颗普通的菱形水晶,然而内里蕴含的能量却尤为强大。 这也是季泽煜进入无极宗的关键,由此把两人联系在一起,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亲密接触和感情的逐渐升温。 另一重要物品名为幽冥之钥,游戏前期不过是一把看起来不甚起眼的青铜钥匙,锈迹斑斑,连普通品质都称不上。 然而也就是这么一把钥匙,后来在探索新副本时开启了秘境,把荞以苏捧上了幽冥之主的宝座,成为《星陨》的第一位隐形势力主,掌管冥境。 而男主季泽煜呢?他身上的隐藏血统则是仙灵骨,万中挑一的几率,可以直接进入无极宗内门,后来更是挑战无极宗宗主玉霄子成为了首位玩家势力主,与昆仑教展开了一场正邪之争。 相比荞以苏的幽冥之主,无极宗可以说是路人皆知的一个大门派,同时也是崆峒派背后的隐形势力。 无极宗从公布之初就成了众人心之所向,只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御剑飞行的门派,男的帅女的美,仙气飘飘。 关于无极宗的资料官方公布得并不多,图片也只有寥寥几张,只说是唯一可以与昆仑教相抗衡的正道势力。 可但凡对夜泽的那本《星陨》稍有了解就能很容易清楚无极宗是个怎样令人憧憬的修仙圣地,并且据说还能真切地体验到修真小说里吸收真气和结丹时的感受。 两人的渊源远不止见一面这么简单,《星陨》发行后一周就已经公布了两大隐藏势力的存在,代表正派的无极宗,代表邪道的昆仑教,两者各有千秋,一仙气飘飘,一行事乖张。 相比于神秘并且没有玩家进入过的昆仑教,无极宗很快成了玩家奋斗的目标,毕竟是小说里才有的修仙,怎么也得好好感受一下,万一飞升了呢?万一还可以跟美女玩家双修啪啪啪呢? 先不管其他玩家怎么努力刷npc好感,怎么努力打怪升级,季泽煜作为男主自带金手指,跳过入门试炼,直接就拿到了无极宗内门令牌。 他的任务也挺特别,虽说所有玩家都会接到不同的入门人物,因为身体素质,技能和以往游戏表现而五花八门,但还是离不开试炼二字,大抵都是凶险艰难的,完成期限也是有长有短。 而季泽煜的入门要求要说简单呢也简单,毕竟不是什么单挑白云城城主之类的奇葩任务,只是找个东西,可说难呢也挺难,他需要做的只是将碧玉玲珑心交给玉霄子。 but,碧玉玲珑心是个什么鬼啊?吃的?还是用的?任务栏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提示性线索。 难道是要找一对叫碧玉和玲珑的双胞胎姐妹花?然后挂着四十五度角的完美微笑问她们,亲,可以把心借给我用一下吗? 这绝逼是分分钟会被打死的节奏吧。 虽然完成期限非常体贴地标注了不限时,看起来很人性化,然而有个卵用啊,还不如让我去单挑白云城城主,好歹有个明确目标啊! 季泽煜默默无言,内心深处瞬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和苦涩,只能四处闲逛,看看能不能碰上什么特别的npc,恰好就撞上了跟狼怪以命相搏的女主。 他虽然出手了,但荞以苏毕竟是个新手,皮脆操作技术也一般,还没撑到几秒,最后一点血皮就被狂暴状态的青狼给蹭没了,直接躺尸。 按道理来说,玩家死亡会化作白光返回主城或者出生点,然而因为碧玉玲珑心有个在携带者伤亡过重时自动回血的技能。 荞以苏不止没有倒地躺尸,反而直接满血了,并且没有任何药物加成的buff,这么件匪夷所思的事自然引起了季泽煜的兴趣。 季泽煜原本只是试探性地问问,好奇居多,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是什么特殊血统,结果荞以苏那姑娘倒也实诚,直接就把底交代清楚了。 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至理名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得来全不费功夫。 直到将碧玉玲珑心拿到手里,任务栏显示出已完成字样,包裹里也多了枚白玉质地的无极令,季泽煜仍然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 作为报答,他主动邀请荞以苏加入了公会。 季泽煜所在的公会叫楚河为界,在开服之初就凭借着极高的综合战斗力迅速蹿上榜首,甩第二名好几十万的积分。 个人排行榜上的前十光他们公会就覆盖了三分之二,随便挑几个出来都能组一只最强战队,令人瞠目结舌的同时又羡慕至极。 加上前几天刚公布了女神榜,楚河为界的堂主绯衣以超高颜值登顶,加上她操作技术也算不错,声音更是御姐至极,顿时又成了块金招牌。 男人嘛,玩游戏不外乎两个目的,一为武器装备,二为御姐萌妹,美色更是重中之重,暂且不提女神看不看得上自己,光站她身边都觉得心情舒畅。 更何况,万一女神口味独特或者眼瞎,不喜欢高富帅,偏偏就看上了自己这样的屌丝呢? 当然,这种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人家女神根本就是冲着楚河为界会长来的。 冰山御姐范儿一到季泽煜面前就立刻绷不住了,说话语气虽然依旧高高在上,但微红的脸色和躲避的眼神却还是显示出她对季泽煜的态度不一般。 绯衣选择了大多数女孩子都偏好的灵女,以治愈和音攻为主,门派装是月白或者淡粉,主武器为伞中剑,外观是把面上绘有樱花的白色纸伞,看起来十分仙气飘飘。 加上她还有个隐藏血统,魅惑属性满值,在野外杀boss时直接被仙灵宫宫主座下的四大侍女找到,领头的菡萏只递给她一张传送卷轴,说是宫主已恭候多时。 望月崖刷新的boss手里握有好几件在当时看来算是顶级的装备,像是速度加成2%的仙履靴,听起来似乎不多,但对于朝刺客方面发展的玩家来说,已经足够完成一次暴击并迅速隐匿,故而各方势力都争抢得十分厉害。 尤其是天下第一公会,取这名字原本就奔着排行榜第一去的,以前也是网游职业团队,连工会名字都从来没改过,霸气又嚣张。 偏偏不管是最初的《仙道》,还是最近的《轮回》,只要他们入驻就稳居第一,地位无从撼动,可以说打响了名气,甚至其中还有好几个是论坛上活跃的游戏竞技大神,粉丝众多。 结果就在《星陨》这款国内,甚至世界首个拟真度80%以上的全息网游中遭遇了滑铁卢,被个横空出世,以前连听都没听过的新公会生生压了一头。 从原本期待的榜首变成了第二,落差巨大,心内自然怄得要死,对楚河为界,尤其是会长季泽煜也恨得牙痒痒。 为了扳回一局,加上论坛疯传世界boss死亡时会随机掉落黄金令,天下第一公会的会长无争对之更加势在必得,花重金招揽到不少战斗力强悍的散人,就为了保证输出排在第一位,从楚河为界的手里把首杀抢过来。 眼看boss的血条只剩最后一点红,马上就快成功了,楚河为界的整体输出也被牢牢压制在第二位,无争还正在公会聊天室和众人商讨这次打来的装备该如何分配。 结果仙灵宫那几个侍女就突然出现了,明明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感觉那领头的白衣女子一拂袖,boss的血皮就立刻没了,轰然倒下,最奇葩的是掉落物也在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因为当时那几个智能npc是和绯衣组队的,首杀自动归到了楚河为界名下,红色的系统公告在天空刷了三遍,气得无争险些吐血。 倒是那些散人很兴奋,反正他们也没奢求过自己能拿首杀什么的,纯粹是冲着星币来的,这东西可以在集市上进行交易,或者直接转 《星陨》的原著小说里这几个侍女也出现过,就连所说的话都一样,什么宫主恭候多时,希望你可以和我们走一趟,只不过当时的对象是主角陆星辰。 有细心的读者还从蛛丝马迹里扒出了仙灵宫宫主夙风月和昆仑教主段沧澜的粉红,认为两人肯定是有过一段旧情,不了了之,空留遗憾。 毕竟夙风月是个冷若冰霜的御姐,向来高高在上,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却多次出手帮助主角。 她看陆星辰的眼神也十分复杂,并非爱意和痴缠,而是仿佛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但等陆星辰问起时又表现得十分不耐烦,态度疏离至极。 夙风月在最后因自诩为正派人士的崆峒派掌门陷害而丹田破裂时,还说了句充满追忆的话,里面蕴含的意思也不由令人浮想联翩。 他以前从不轻易收徒,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段沧澜。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顿时在书评区和微博论坛掀起了热潮,还有人脑洞大开,猜测夙风月以前当过段沧澜的徒弟,但因为动了情被驱逐,又或者是段沧澜不肯接受告白,夙风月一气之下离开昆仑教,自己建立了仙灵宫。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仙灵宫是作为中立势力出现的,并且与昆仑教敌对,夙风月完全就是因爱生恨,可惜当后来陆星辰出现的时候,对方莫名熟悉的行事风格让夙风月心底埋藏至深的记忆又被重新翻了出来,再难压制。 不管夙风月和段沧澜的关系如何,绯衣的经历可以称作剧情奇遇,而且还是被动性质的,由npc找上门,并非是随机触发型任务,顿时显得更加稀奇。 更何况还有npc帮忙打怪,可以说狠狠打了天下第一公会的脸,谁让他们耍阴招在先。 此后绯衣的名头就更加响亮了,被称作胜利女神,按道理来说,季泽煜是战力榜第一,绯衣是女神榜榜首,应该再相配不过。 但偏偏两人现实里就认识,绯衣原名叫楚漓,和季泽煜打小就住在一个大院里,从小玩到大。 季泽煜完全拿楚漓当兄弟,连谈恋爱都丝毫不避讳对方,甚至有时候还会以调笑的口味问问她的看法,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又或者是互相之间太过了解,季泽煜反而更愿意和楚漓维持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双方都尴尬。 加上还有个爱慕楚漓的韩在宇杵在中间,季泽煜对兄弟情一贯看得很重,这样一来就更加不敢挑明了,只能装作不知道,依旧用小时候的亲昵态度对待楚漓,偶尔不着痕迹地撮合两人。 身边接触的都是些高干子女,就算再蠢笨也还是藏了几分心思,说话也往往留一半,像是约定俗成似的,突然遇到荞以苏这么个性格独特,率真得过分的女孩儿,季泽煜自然生起了浓郁兴趣。 别看荞以苏现实生活里挺活跃,但她其实有点网络交流障碍,也不打算进什么公会,因为感觉会很麻烦,本来是要点拒绝,结果突然接到叶晓茹的私聊邀请,手一抖,不小心就选成了接受。 《星陨》的公会守则第一条就是七天内不得退出,以免造成系统公告频繁,退不掉,加上公会频道的聊天室已经有人在跟队形说欢迎,七嘴八舌,有男有女,出于礼貌,荞以苏也只好回了句“大家好”。 话少,又不卖萌,还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多维视频邀请,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像个妹纸,但想归想,公会里的人心里也清楚,《星陨》不同于其他网游,注册时都是直接绑定身份id的,性别根本没法作假,也不存在人妖,妖人的说法。 不管对方怎么冷淡,毕竟是老大亲自带进来的人,多少得给点面子,而且看样子老大好像对她还挺上心,特意交代要有礼貌,公会里最爱说荤段子的几个也被直接关禁闭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现代游文04 当初绯衣女神进来时都没这待遇,说不定对方哪天就直接升级成会长夫人了,抱着这样的思想,众人自然很热络地打招呼,甚至几个平时比较皮的还故意掐着嗓子叫起嫂子来。 季泽煜并没有出声阻止,反而乐得看荞以苏的反应,这姑娘神经实在大条,而且还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大帅哥吧,至于跟见了鬼一样拼命躲? 荞以苏倒是没半点烦恼,直接就把聊天室给屏蔽了,季泽煜见对方一直没反应以为是玩笑开过分了,去道歉时才发现人根本就没听见,心内无力的同时,对荞以苏这么朵奇葩也更加好奇起来。 季泽煜用碧玉玲珑心作借口,迅速在公会里拉了几个平时比较活跃的人组队,帮荞以苏练级,通常都是boss被杀到只剩血皮时才让她补上最后一击,直接吃经验,很快就升到了8级。 后来像是成了习惯,经常一起组队做任务,荞以苏也慢慢放开,话多了起来,加上队伍里的人经常有事,一会缺这个,一会那两个打擂去了,两人因此有了许多单独相处的机会,慢慢从游戏搭档演变为互相有意。 这次的剧情其实跟时下流行的网游小说并没有多大差别,男的是大神,女的是新手小白,公会战与秘境任务相结合,既有谈情说爱的点,又有战斗和副本的激情。 要说不同,大概最大的不同点就是游戏界面更为华丽,制作也越发精良,毕竟这是一个全息时代。 顾安爵盯着液晶显示屏上已经安装成功的黑底金篆图标,手指慢慢敲击在桌面,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音节。 旁边放着的手机刚消停没几秒,就又亮了起来,不依不饶地持续震动,来电显示清楚地写着原柏两个字。 从六点五十四分开始,对方已经接连打来好几个电话,间隔时间不到一分钟,显然是内心十分焦急。 屏幕慢慢暗淡下去,顾安爵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林子大了,果然什么鸟都有,还真是恬不知耻。 他自然知道原柏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zk送的特别游戏账号顾安爵早就已经发过去邮件让绑定身份id了。 换而言之,原柏现在就算是想借用也没法,而且对方还悄无声息地就把账号绑定了,害他打电话到zk去问时尴尬得要命,心内自然很憋闷,急欲找个发泄口。 提起原柏,顾安爵仍然有些想不通,这样一个唯利是图还很阴险狡诈的小人,原主怎么就那么信任他,一口一个原哥,甚至还被忽悠得把底稿和文档资料交给对方保管。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作者,尤其是像原主这样的大神来说,应该是极为重要的才对,就算不放保管箱里锁起来,至少也得设置成加密文件吧,哪能随随便便就给人了。 况且原柏也说不上对穆言有什么知遇之恩吧,最开始完全是放任的姿态,甚至连回答问题都显得很不耐烦,至少得隔上一两天才回复,大多时候都是让他自己去论坛里找,连链接都不给。 等穆言凭借第一本远古传说《黑色图腾》大火后,整个网站,不,应该说整个网文界都炸了,所造成的轰动效应不亚于当初武侠小说界的泰斗丁平老师宣布封笔。 不同于以往的营销文风或者无线流,《黑色图腾》文风大气而简约,特色鲜明,没有用什么过分华丽的词藻,却能让人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远古形形□□的妖魔,或凶神恶煞,或妩媚动人。 这部由男性作者写出的书虽然最初因为归类于远古妖魔而略冷,但完结后立刻就被顶上了热搜和论坛头条。 受到不分性别,社会各界人士的喜爱,印刷出版后更是数次脱销,还衍生出广播剧,动漫,周边,q版人物挂件一系列的产品。 穆言笔名叫夜泽,《黑色图腾》首发网站是在绿江网站,后面更清楚地印着签约作者的字样,绿江旗下的编辑顿时振奋了,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这么个潜力绩优股到底是谁名下的。 这运气,简直逆天了,有这么个吸金能力超强的大神坐镇,还用发愁以后的奖金吗?翻几倍都不成问题。 原柏当时还只是个普通编辑,手下虽然作者众多,但也就几个小粉红,连小神都没有,最开始根本没想到夜泽会是自己名下的作者。 绿江也算国内的一个大网站,每天都有几十甚至上百号人签约,加上还得带老作者,处理上架入v之类的事,怎么可能一一注意到,编辑大多时候都是甩过去合同,签约后就自求多福了。 原柏第二日去上班时对于众人夹杂着羡慕嫉妒的目光还有些懵逼,等平时稍微亲近点的一个同事提醒了几句,他才发现原来众人争抢的大神作者竟然是自己签下来的。 欣喜若狂的同时,原柏赶紧翻出签约合同,找到了对方当时留下的电话,其实早在他联系穆言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个编辑找上门,其中还包括眼高于顶被叫做活阎王的男频组主编澜风,无一例外,都允诺会给他最优的条件。 但对于那些与自己没接触过的编辑,穆言都是直接拒绝,坚定地选择了继续待在原柏手下,理由倒也简单,有点类似于从一而终的道理吧,觉得自己最开始就是签在原柏名下,没必要转组或者跳槽,反正自己也只是想有个平台分享自己的故事。 加上原主其实有社交障碍,不爱说话,不喜欢出现在公众面前,对过分密集的人群也有种本能的恐惧感,平时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刘海长到可以遮住眼睛,从来不穿短袖,就连夏天都是长袖长裤的装束。 直到现在,顾安爵都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到这个位面时的情形,躺在沙发上,身上盖有薄毯,是羊绒的,质地十分柔软,显然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四周漆黑一片,客厅窗帘被拉得极为严实,透不进丝毫光亮,桌上是堆叠起来的几个泡面桶,还残留着大半汤汁。 大概是放得时间久了,表面那层浮油已经凝固起来,弄得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加上有些虚弱的身体,以及指尖覆盖的那层薄茧,明显是敲击键盘造成的,顾安爵还以为自己是穿到了邋遢宅男身上。 等接收完记忆才知道原主家世背景其实还算不错,但却是个十足的生活白痴,加上又有严重的社交障碍,不愿意出门,就连吃饭都是靠外卖和泡面之类的速食品解决。 “叮咚”手机屏幕上突然显示出一个绿色的邮件图标,发信人是澜风,内容也挺简单,就短短一句话。 “你就确信我还愿意接纳你?当初可是你亲口拒绝了我。” 果然是那家伙的一贯作风,毒舌又犀利,如果换作原主,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大概都只会被触怒,然后硬气地扔出一句,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稀罕呢。 顾安爵却只笑了笑,眸光微闪,虽然对方说话不怎么客气,但回信的速度却挺快,显然是足够重视的。 最开始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甚至怀疑澜风早就把自己拉黑了,不知道为什么,顾安爵竟然从最后那句话里读出了些许委屈的意味。 坦白来说,澜风其实是第一个找到穆言的,态度也温和有礼,活阎罗生生变成了嘘寒问暖的暖宝宝,隐约还有点做迷弟的潜质。 可惜那时候原主并没有考虑过多,也根本察觉不到对方的善意,干脆利落地表示了拒绝,并且不愿意再多说,给人一种十分高冷不易接近的错觉。 顾安爵收回落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迅速地编辑好短信,又摁了发送,绿色的图标转动了几下,投递进邮箱。 “人往高处走,我以为你明白?” 与此同时,某酒店房间内,一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精英男子视线正牢牢粘在手机屏幕上,等听到消息提示音,才手忙脚乱地点开短信。 看清楚内容后,男人整张脸都僵住了,这种骗小孩的借口谁信啊,如果夜泽真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当初就不会选择继续待在籍籍无名的原柏手下。 说实话,澜风其实很早就想把夜泽转到自己的组了,不全是为了利益,有部分原因是他自己也喜欢夜泽的文笔和写作风格。 可惜对方似乎是个挺高冷的人,就连面对他这个主编都没有丝毫顾忌,拒绝得毫不留情。 那条短信发送出去后,澜风心下也有些后悔,难得对方主动找上自己,就这么直接把人给得罪了似乎有些蠢。 “好,我明天会去跟原柏协商,把合同拿过来。” 背后原因如何,澜风已经不想去深究了,职业场上,如果做什么事都顾虑一大堆,恐怕早就被别人踩在脚底了。 况且众人都看得很清楚,这两年来,夜泽越来越红,原柏却并不知足,没少利用他的名义捧新人。 甚至还打出同门师兄妹的名头,将笔名甄意的夏真真捧到了新锐仙侠女王的位置上,说她文风洒脱大气,是女版的夜泽。 啧,吹牛还真是不打草稿,澜风特意去看过夏真真的文,辞藻华丽,一味堆砌,剧情线不明朗,就连人物刻画都只是浮于表面。 那种水平,别说夜泽,就连最近才蹿红的笙歌月都比不上,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好意思称什么仙侠女王,还唯一可以和夜泽比肩的女作者,话说得这么满,不怕闪了舌头吗? 澜风想了想,紧跟着又发过去一条消息,“我之前听原柏说你最近正在准备新文,需要我交接过来吗?还是等写完再转组。” “谢了,以后请多指教,新文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果然还是聪明人相处起来自在,回完短信,顾安爵就直接将手机关机了,也没有去管收件箱里原柏之前发过来的那十多条信息。 反正内容都大同小异,最后那条甚至还带着质问的口气,活像自己欠了他什么,又或者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一样。 想想真够好笑的,特别游戏账号本来就是给他这个原作者的,原柏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怎么?以为随便几句话就能拿走别人的东西吗? 想归想,顾安爵现在也不打算再去理会原柏,反正很快就没什么关系了,他直接带上游戏头盔,连接了主脑。 出现在顾安爵面前的并非论坛上所说的银色封闭空间,也没有什么星空,反而是有些类似于地府的场景。 四周漆黑暗沉,幽蓝色鬼火闪烁,不远处生了片摇曳的红色花朵,只有茎而无叶,颜色艳丽,又带着股颓糜的香气。 中间穿行而过的河流带着暗沉昏黄的色彩,隐约还能看到挣扎的黑影,就连头顶悬挂的圆月都显得十分诡异。 “孩子,你终于来了,我已经在此地等了你几千年,冥域未来的希望就寄托在……”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迈的老者,披着黑色斗篷,侧着身子,整张脸都被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些雪白的胡须,看不清面容,声音却十分粗哑。 “别装神弄鬼的,有话直说。”其实早在老头儿出现的时候,顾安爵便已经将人认了出来,拜托,自己笔下的人物,而且还特色鲜明,能不知道吗? 听到对方开口,那老头儿一下急了,掀开兜帽跳到顾安爵面前,瞪着双眼睛,神色惊恐至极,“嘎,你是个男的?怎么会!该是女玩家才对啊。” 边说话,还边上手想验证下,被顾安爵冷眸一扫,又战战兢兢收了回去,不断在原地转圈,口里小声嘀咕,“完了,完了,怎么放进来个男玩家,这回肯定得被牛头马面那群混球笑死。” 顾安爵被他晃得眼晕,老头儿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六零的身高,直接被他摁住了脑袋,踢着脚挣扎起来,偏偏对上对方视线又有种本能的畏惧感,缩着肩膀,不敢再轻举妄动。 原书里根本没有这一段,老头儿也不过是个打酱油的人物,难不成又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 顾安爵眯了眯眼,微弯下身子,等两人视线相对时才开口,压低的声音里带了丝威胁意味,“现在,好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女玩家?” 老头儿原本还想着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把对方送出冥域,再等下一个有缘人,毕竟设定上是要带着幽冥之钥的女玩家,结果被顾安爵这么一吓,大脑顿时放空,直接就把底都交代清楚了。 “幽冥之钥?”顾安爵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突然想起这东西似乎是被系统随机到了女主手里。 不过现在游戏才开服几天,许多秘境都还处于封闭状态,只开启了桃花源,暮色之村,青云山庄几个初级的副本。 况且按道理来说,自己一个新手应该不能直接进入才对,没看原剧情里这段幽冥秘境的经历都花了大段篇幅来描写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现代游文05 见顾安爵神色缓和,老头儿赶紧凑上前,谄媚道,“你看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我送你件灵器,然后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出去了也别告诉其他玩家怎么样?” 虽然面前这人看起来就很不简单,身体素质优异,容貌也是万众挑一的,性别都可以适当忽略,但至少得有幽冥之钥在手,要不然岂不成了笑话。 “你觉得我会答应?”顾安爵挑眉,笑得有些讽刺,“区区一件灵器就想收买我?” “你你你,你别不识好歹!”老头儿被气得跳了起来,脸色涨红,下巴上那撮扎成辫子的雪白胡须也跟着他动作一翘一翘的,莫名喜感。 像是怕对方不相信,或者轻看了自己,老头儿又捏着拳头恶狠狠补充了一句,“你最好识趣点,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逼急了我,我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怎么?想杀人灭口吗?”顾安爵身上还穿着进入系统时分配的新手装,式样简单,料子倒是不错,衬着他那张毫无瑕疵的俊脸,越发透出股古代浊世佳公子的气质。 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偏偏嘴唇却极为红艳,噙着抹笑意,有种诡异的感觉,令人骨头都在打颤。 “你你你,你别再靠近我了,我,我……”老头儿被他逼得不断后退,直到在冥河边上才迫不得已停下来,斗篷的边角都已经被浸湿了,上面还添了个黑乎乎的鬼掌印。 “滚一边去。”没看我自己都害怕吗?等把扒在自己裤腿上的恶鬼踹开,老头儿这才转向顾安爵,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 苦哈哈地赔罪,“我错了还不行吗?大姐,呸,大哥,我真知道错了,您看上什么随便挑。” 啧,果然还原度很高,别看这老头儿生得一副猥琐相,还贪生怕死的,其实是冥域的最高掌权人,管生死,司鬼怪。 胡不喜生平只好两件事,一为美色,二为美食,原剧情里的女主就是凭借一手神乎其神的厨艺毫不费力地挑战成功,成为了新任的幽冥之主。 不过换成顾安爵,自然没工夫去烹饪什么美味佳肴,直接以暴制暴,既方便又省事。 半小时后,顾安爵心满意足地走到传送界碑前,一团白色的光晕将其笼罩在其中,身影慢慢化作光点消失。 不过最后那句话倒是清楚地传到了冥域上空,就连那丛开得格外艳丽,像是鲜血浇灌而成的彼岸花都人性化地抖了一抖。 我屮艸芔茻,不是吧?还有空会再来的,求您老千万别来了。 探望老朋友?谁tm是你老朋友啊,凑表脸,明明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身后不远处,胡不喜哪还有之前生龙活虎的模样,正一脸肉痛地捏着已经干瘪下去的储物袋。 眼泪汪汪,心内则是疯狂吐槽,流年不利啊,这么个煞星怎么偏偏就被自己撞上了。 里面的上品灵石和法器基本都进了顾安爵的包裹,如果不是储物袋滴血认主了,新手行囊又只有三十格的位置,对方大概还打算来个大扫荡,直接将冥域洗劫一空。 没看那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三头地狱犬都被吓得撒腿狂奔了吗? 说是对方看它的眼神太过毛骨悚然,跟自己以前看恶鬼的神情一模一样,就差流口水了,难不成是想乱炖狗肉?也太惨无人道了吧。 幸好传送界碑是单向通道,只能出不能进,这么一想,胡不喜心情顿时好上不少,得,权当破财免灾了。 想到那家伙会去外面祸害其他人,甚至其中还包括自己的老对头段沧澜,他内心深处还有点小期待。 至于青冥戒指会对男性玩家造成的副作用,自己也不是故意隐瞒,是对方没开口问,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儿,也怪不到他头上不是吗? 嘿嘿嘿,好好享受吧。 胡不喜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猥琐,整张脸都成了朵皱巴巴的老菊花。 从冥域出来后,顾安爵就被传送到了玩家都会经历的密闭空间里。 头顶是缎子般的蓝色天幕,缀有细碎星辰,看起来十分空旷渺远,面前的光点慢慢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第位注册玩家您好,我是接引员zn047。” 短发,一张平凡到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大众脸,再加上那显眼至极的喉结。 明显就是个男人,就算声音细得能掐出水来,也改变不了事实。 “不是说按照性别分配接引员吗?”为什么轮到自己就变成了男的,顾安爵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啊?我,那个,是因为……” 被临时抓壮丁扔进来充当接引员的洪昭急得满头大汗,想起主管说的这事一办好立刻就能升职加薪,赶紧绞尽脑汁地想借口,幸好关键时刻也算给力,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就冒出个还不错的理由来。 “因为负责你的女接引员身体不适,临时去了趟厕所,所以才让我帮忙顶一会。” 这理由虽然有些奇怪,但放在女人身上倒也算合理。 况且接引员就是负责讲解下点数分配,门派选择之类的注意事项,这些东西其实在进入游戏时就已经自动分放到玩家包裹栏内的卷轴上也能看到。 甚至还可以重复翻阅,或者直接检索要查询的词条,还有语音功能,支持数十种的语种和各类输入方式,方便又快捷。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见对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洪昭心内愈发忐忑,天知道,他连面对刻薄主管都没这么紧张过,等看到顾安爵摇头,这才稍微放松了些,“那么,请选择外貌,可在允许范围内适当调整。” 《星陨》这款游戏其实也有调整外貌的功能,但为了保证真实性,只有上下20%的浮动比例,要么上调百分之几,将五官修饰得更加精致些,或者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容,想以实力服众,可以选择适当下调。 女主荞以苏为了保持低调,就是直接选择的下调20%,在游戏里虽然也算个清秀佳人,却远远比不上以真容进入游戏的女配楚漓,女神榜上无名。 也正因如此,在后来zk集团组织的千岛湖旅游度假活动前夕,荞以苏一身白裙仙气飘飘的亮相才显得更加惊艳,加上在游戏里的那些传奇事迹,更是她浑身上下都镀了层金。 《星陨》里的美女玩家不在少数,但像荞以苏这样,既漂亮又有能力,还得到了许多奇遇,甚至最后还能打败现实青梅,和排行榜第一的大神走到一起的,只能说是凤毛麟角。 想了想,顾安爵还是选择维持原貌,微调发色和瞳色,经历过这么多个位面,他最喜欢的还是娱乐圈世界里宜修的银白发色,瞳孔则是换成了幽蓝色。 毕竟是游戏嘛,没必要顶着真容进去,况且只是这么点细微的调整就足够让他整个人从气质上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还是翩翩公子,那么现在就成了魔幻电影里貌美而强大的精灵王,就差个尖耳了,可惜这是修仙背景,并不会出现那些西方物种。 洪昭在进入游戏前就看过顾安爵的照片,还经历了为期三天的一对一严酷特训,专门考察反应速度和察言观色的能力。 比如怎么不着痕迹地让对方抽中特殊血脉和隐藏神器,当对方提出一些指向性很强的问题时,又该怎么回答而不引起怀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暴露背后的人。 最初见到顾安爵时,洪昭就已经受到了震撼,毕竟照片只是死物,还只拍到一个模糊的侧脸,远不如真人冲击力巨大。 现下顾安爵原本就精致的面容被银发衬得愈发妖孽,尤其是勾起嘴角笑的时候,蓝眸一扫,只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酥了。 这么个大美人,连自己这样性取向正常,已经和女朋友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人,和他对视时都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也难怪会引起那位的注意了。 顾安爵这会正好奇地盯着手里那把古铜匕首,这是他刚刚抽奖得来的。 刀鞘刻有镂空花纹,像是缠绕的荆棘玫瑰,顶端则镶嵌了一颗菱形宝石,光看外形便十分精巧,技能栏更是清晰标注着暴击率提高50%。 如果记忆没出错,这应该是游戏后期才会出现的弑神之刃,只用一招就可以轻易抹杀元婴期修士,技能十分强大,也因此被众人疯狂争抢,后来似乎是被某个化神期老祖夺了去。 “这东西你确定是拿来抽奖的?”顾安爵掂了掂匕首,语气里透出几许疑虑味道。 如果不是确信原主身世简单,并没有什么亲戚在zk公司担任重要职务,他都要怀疑是有人特意关照自己,堂而皇之地走后门了。 果然是这个问题,洪昭心里顿时一激灵,知道到了关键点,赶紧一本正经解释道,“机会都是公平的,奖品也有好有坏,前几天还有人抽中过s级特殊物品,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真实性。” “是吗?”顾安爵将匕首扔回包裹里,微扬的嘴角带了几分深意,虽然解释得很合理,但未免太过刻意了。 他现在已经大致猜到背后是谁在搞鬼,除了那家伙,谁会这么无聊跟到游戏里来,还暗戳戳地动手脚给自己送极品神器。 洪昭紧张地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本来以为自己这次任务的奖励得泡汤,对方却突然开口了,“麻烦帮我把身体点数都加在爆发力和敏捷上。” 面色平淡,语气也没有丝毫异样,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况且这话题也转得太快了吧。 洪昭一时有些发懵,等反应过来才连连点头,在操作界面快速地把点数分配好,又按照上级指示将所有基础点都往上提了几个值。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洪昭就迫不及待地开了传送阵,“祝您游戏愉快。” “追求人得自己亲身上阵,才算有诚意不是吗?”这是顾安爵在离开密闭空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本来兴高采烈打算脱离游戏,去向主管汇报任务结果的洪昭顿时感觉心头被泼了一瓢冷水,拔凉拔凉的。 我擦。 这就暴露了吗? 自己明明隐藏得挺好,那些理由也都无懈可击才对,这家伙该不会真实身份是个侦探小说家吧,分析能力怎么这么强,一下就猜准了。 不管心内怎么吐槽,洪昭还是认命地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主管,然后就见背地里被职工们称为万年老处男的那位露出了跟便秘一样的复杂神色。 海市,蓝海大厦。 宽敞的办公室内,窗帘未拉,这会光线正好,桌上是散乱的文件,最显眼的就是最上面那两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一张是证件照,似乎对镜头有种本能的畏惧感,偏瘦的男生可怜兮兮地瑟缩着,面容被过长的发丝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无神的右眼和过分苍白的下巴。 敏感到可怕,是那种在生活里很不受欢迎的人,看了一眼绝对不会想去再看第二眼,以至于根本没人知道,他其实长了张十分惊艳的脸。 食指指尖落在另一张照片上,明明是同一个人,时间也只相差半年不到,整个人却仿佛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不单单是五官,还有气质。 v领的薄款针织衫,卡其色长裤,打扮休闲又随性,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在那人脸上,偏白的肤色被映得近乎透明,瞳色温柔,嘴角的弧度更是璨然生花。 那瞬间,付辛只感觉像是有一枝丘比特之箭射入自己心间,脑海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张漂亮到近乎妖孽的容颜,甚至控制不住地想接近对方。 等拿到调查资料,付辛才发现对方似乎十分敏感,以往的二十八年来,他从来没对任何男女动过心,自己甚至都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这辈子就是为了等那个人出现一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等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冷淡的“进”字,谭松这才推门,然后又转身仔细地关好。 高大男人背对着他坐在老板椅上,黑到近乎发亮的发丝,整整齐齐梳在脑后。 一身剪裁合体的kiroro定制西装,两条大长腿被包裹在长裤里,修长笔直,越发显得爆发力极强。 袖口被挽起了一小截,隐约露出银色的腕表,透过落地窗折射进来的光线恰好笼在上面。 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他敲了下扶手上的金属物,冷声提醒道,“说。” 谭松定了定神,这才开口。 “总裁,洪昭已经按照您的指示进入游戏,对方也通过抽奖将弑神之刃拿到了手里,数据方面也没有丝毫差错,身体点数样样都是最优……呃,就是最后出了点小意外。” 何止是小意外,简直堪比爆炸性大新文,谭松已经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了,反正挺复杂的。 最初总裁把自己叫到办公室说有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他办,谭松心里还有些忐忑。 以为是项目上出了什么差错,毕竟那位要求一向严格到近乎变态,返工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结果呢,就为了给人开道后门,还得开得有水准,不能被对方发现。 如果不是那叫穆言的人性别为男,谭松都要怀疑总裁是垂涎对方美色,所以才这么费劲心机不着痕迹地讨好,想玩把浪漫。 “继续。”原本是背对谭松的人终于转了过来,双手合十,撑着下巴朝他望过去。 一个字,帅。 两个字,很帅。 整张脸如同雕琢而成,轮廓十分完美,下巴的弧线亦是清晰明了,被竖起的衬衫领口衬得越发矜持贵气。 略浓的眉毛,尾锋凌厉,像是藏了针尖,无端令人心里生出惧怕的情愫,本能地在他面前低头,矮下一截来。 眼睛的形状很漂亮,微翘的丹凤眼,瞳色偏琥珀,像是透亮的硬质宝石,却不含一丝温度,冷漠异常。 “什,什么?继续……继续什么?”谭松本能地一滞,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换作以往,付辛肯定不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在一件小事上,但今天他耐心却出奇地好,又重复道,“我让你继续往下说,什么小意外?” 心里也罕见地紧张起来,手指慢慢收紧了。 “呃……”谭松犹豫了两秒,神色踌躇地挤出一句话来,“总裁你确定要我说吗?” 这种奇怪的话说出来自己该不会被打死吧? 饶是因为对象换成顾安爵,态度变得温和不少的付辛也被他吞吞吐吐的模样搅得有些烦了,皱眉冷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现代游文06 “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出新手空间时给您留了句话,说是……说是追求人得自己亲自出马才算有诚意。” 这话一出口,谭松便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久未听到付辛的声音,他还以为是那少年不知好歹惹怒了总裁。 对嘛,就算总裁这些年来不近女色,洁身自好,也不见得是喜欢男人。 等等…… 男人? 回想起少年那张好看至极的脸,以及洪昭脱离游戏后都还有些恍惚的神情,如果对象换成他的话,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了。 谭松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慌忙咽了口唾沫,虚着眼睛偷偷去看付辛的反应。 对方仍保持着之前那个姿势,袖口已经扣上了,透明的圆形纽扣,色调有些暗沉,上面布满隐约的看不清的花纹。 露出的手背上有淡青色血管,细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而整齐,薄唇紧抿,下巴的弧线更显得冰冷异常,就像是中世纪里的贵族,矜持而傲气,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到无以复加。 桌面上那杯才端进来不久的咖啡还尚有余温,氤氲雾气映得他五官稍微有些模糊,轮廓却异常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就像黑夜里的鹰隼,锐利而寒光闪烁,只待猎物松懈时便给予致命一击。 室内静得可怕,外面大片的云层恰好挡住了阳光,偏暗的光线笼在付辛脸上,那双眼睛仿佛浸了水,黑沉而压抑,气氛一时凝重到可怕。 谭松不由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等着,职场生存守则嘛,上司发个呆而已,自己总不能不长眼地去打断吧。 结果偏偏有个蠢货这当口打来电话,虽然及时挂断了,但那么几秒的铃声已经足够付辛从记忆里抽身。 “谭主管。”他换了个姿势,抚平裤腿上的褶皱,将面前的文件推开,只留下一张照片,指尖从那人接近透明的脸庞划过,最后落在微扬的嘴角,眼里闪过瞬间的痴迷,等抬头对上谭松忐忑的眼神,付辛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表情,淡淡道,“我记得你有个儿子跟他差不多大。” “啊?是是是,我家那小子今年刚满二十一,的确跟穆……穆言先生差不多大。” 谭松愣了几秒才冷不丁点头,心里一时间涌上些复杂的情愫。 不得不承认那句话说得很对,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明明岁数差不多,甚至还大半岁,人穆言已经成了知名作家,随便卖出去一本书的版权都够普通人舒舒服服活一辈子了,自家那小子成天就知道打游戏谈恋爱,没有半点上进心。 “像他们那个年龄段的人最喜欢什么?”付辛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支钢笔,kisro的新款,笔杆细长,镀了层漂亮的铂金色,这会正被他抛起又接住,动作并不花哨,却显得十分流畅,隐约还有种不凡的气度。 “呃,打……打游戏?”谭松试探地张口回道,总不能直接说谈恋爱吧,反正时下的年轻人,尤其是男生,都属于离不开游戏的人,自己这么说也不算错。 “游戏?”付辛皱眉重复了一遍,按照资料里得来的消息,少年似乎的确很喜欢游戏,这样看来,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注册个账号去陪他,恋爱经验为零的人习惯性地又开始征询下属的意见,表情严肃,矜持又冷淡,“如果是你的话,想和他成为朋友,你会怎么做?” 狗屁的朋友,明明就是喜欢人家! 谭松在心内默默吐槽了一句,却没那胆量当面拆台,既然总裁说了是朋友那就是单纯的朋友,反正恋人都是由朋友变过来的,这道理大家都懂。 于是顺势摆出一副正经神色,语气也严肃得像是在探讨深奥的学术问题,“投其所好,先从游戏里接近他,然后再发展到现实。年轻人嘛,图个新鲜和刺激,有机会就组队去下秘境打天梯,闲暇时还能一起看看风景什么的,《星陨》里融合了世界各地自然风光,仿真度高达90%,既有荒漠绿洲也有宁静村落,时间一长,感情自然而然就建立起来了。” 谭松其实比较想说日久生情,想了想,似乎有点污。 友情吗?自己想要的可不止是友情,付辛所有所思地垂眸,等把照片仔细地放进钱夹里,又看了几眼,然后才开口,“你先出去吧,让技术部的人想办法给我弄个高级点的账号。” 这算是利用职务徇私吧?谭松愣了愣,“是,总裁。”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付辛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打火机一划,幽蓝色火星闪现,指间夹着的那支雪茄便被点燃了,升腾起袅袅烟雾。 海蓝大厦,这个城市最高的地方,足够俯瞰下面的车水马龙,玻璃上流动着各种彩色和跃动的光点,就像是细小支流,慢慢汇入尽头长河。 对面的巨幅led显示屏上正播放着《星陨》最新的宣传视频,四名绝色白衣佳人抬着顶红色软轿踏空而来,轻纱浮动间,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眼角那颗米粒大小的红色泪痣更显得妖异无比。 雾气在玻璃上熏染出一团印记,付辛抬手,慢慢勾勒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语气低沉,却带着满满的势在必得。 “穆言,你注定属于我。” 那头,被传送到四大新手村之一明镜镇的顾安爵简直有种立刻回去把胡不喜那老家伙灭了的冲动。 难怪当初向胡不喜要青冥戒指时,对方会露出那种古怪的神情,平时连块灵石都舍不得,抠门得要死,偏偏那东西却没有半点犹豫就直接给了自己。 顾安爵当时也没有多想,幽冥之钥在女主手里,这已经成了事实,除去幽冥之主的位置,最值钱的应该就属青冥戒指了,而且还是可升级的完美防御法器,他自然不愿意错过。 况且也不违背之前胡不喜的承诺,青冥戒指再厉害也只是件灵器。 不得不说,zk集团技术部那群人还真够想象力丰富的。 虽说在原著小说里胡不喜就是个喜欢幻化成绝色美人戏弄修士的老顽童,就连第一次与主角相见也是个白衣飘飘的佳人,眉眼生动,梨涡浅浅,笑起来更是缱绻多情,直将人迷得七荤八素。 然而就连顾安爵这个原著作者都根本没想到秘密竟然藏在青冥戒指里,人胡不喜也根本不是自愿的。 强制性转,还直接换了女装。 呵呵,这种坑人的设定真的是大丈夫所为吗? 杏花树下静静站着一白衣美人,身段婀娜,曲线玲珑,光看背影便已经是赏心悦目,满头银发铺陈而下,发尾卷翘,被树叶缝隙漏入的阳光照得愈发扯眼,像是有光点在跃动。 转头时更是令周围一圈玩家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先前还以为只是件普通的新手装,结果竟然跟官网上公布的仙灵宫内门服饰别无二致,甚至还更精致些。 广袖流仙裙,收腰的设计,袖摆宽大,绣了圈精致图纹,更透出飘飘仙气。 许多人喜欢用瓜子脸来形容美人,但其实鹅蛋脸才是公认的黄金比例。 她恰好就生了张鹅蛋脸,轮廓分明,下巴的弧线被竖起的衣领和层层叠叠的花边映得愈□□亮,黛眉琼鼻,幽蓝色瞳孔像是由霜花凝结而成,透出高高在上的气息,清冷又禁欲,偏生眼角下生了颗淡灰的泪痣,并不十分显眼,却更有种诱惑而朦胧的美。 周围男玩家不由咽了口唾沫,哗啦啦全冲了上去,你一言我一句地开始搭讪大业。 “美女,我带你练级吧,要不然看看风景也行啊,想去哪随便说,我都听你的。” 最先说话的是个侠客扮相的男生,头上戴着纱帽,腰间还挂了管碧玉箫,加上称得上小帅的五官,看起来颇有几分潇洒味道,只可惜眼里却透露出浓浓□□,那种轻浮又自以为是的语气也令顾安爵本能地皱眉,心内不喜。 呵呵,我希望你离我远一点。 还没等这句话出口,那男生便被旁边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挤开了,挤眉弄眼道,“妹纸一个人吗?要不要加入我们队伍。” 然后大开杀戒,屠尽你们整个队伍吗?顾安爵其实还挺期待到了那时候面前这人的反应。 见美人不说话,明显是拒绝的姿态,旁边立刻又有人不甘寂寞地冒头了,几乎是将堵在面前的人一把推开,嗓门嘹亮,“别听他们的,哥哥带你去桃花源秘境。”话毕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道,“你放心,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升到10级,嘿嘿嘿。” 嘿嘿嘿你妹啊,我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而且,都四十好几了这么占人便宜真的好吗? “有公会了吗?要不要进我们春田花花小学啊?我们会长花少可是排行榜第四的大神,操作技术顶呱呱。” 不好意思,我小学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修真背景竟然也能弄出个二次元公会名字,真是人才满江湖,第四也叫顶呱呱吗?厉害了我的花少。 顾安爵忍住想笑的冲动,继续维持面无表情的高傲脸。 一个塌鼻子小眼睛穿了身丐帮补丁服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美女缺双修伴侣吗?你觉得我怎么样?” 说实话,老兄你这幅尊荣还真不怎么样,没必要再刻意摆造型了。 这次大概是犯了众怒,周围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几乎是手里有什么东西就往他身上砸,边砸还边骂。 “臭不要脸的,就你这模样也好意思玷污女神。” “撒泡尿照照自己吧,连花妖娆都不一定看得上你。” 他说的花妖娆算是《星陨》里挺厉害的一个女角色,身强体壮,貌丑无比,却偏偏喜欢容貌好看的男修,每隔数日就会出现一次,在各大门派里转上一圈,绑些人回去做鼎炉,最初大家只当她是个智能些的npc,根本没想到花妖娆竟然还会对玩家下手。 直到论坛上有人爆料,说自己竟然在大庭广众下直接被个npc给掳走了,他还甩出段视频做证据,清晰地还原了案发现场。 地点是盘水洞附近,几个人正在刷怪练级,偶尔开几句玩笑,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结果一个身高两尺有余孔武有力的女人突然就出现了,周围的怪两秒间就死了个干净。 女人先是猖狂大笑,等环视了一圈才蹿到其中一个俊美的白衣修士身边,直接往他屁股上狠狠抹了一把,舔着唇瓣露出满脸垂涎之色,“这小模样儿生得可真俊俏,就你吧,本君来这一趟也算不亏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直接把对方抗在了肩上,然后黄烟一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擦嘞,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男啊,被留在原地的几个队友简直目瞪口呆,等查了卷轴上记录的npc百科才知道对方竟然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采补女魔头花妖娆。 被强行掳走的玩家在进入花妖娆所在的合欢宫后,录影功能就被直接屏蔽掉了,只剩下满屏雪花,以及最后那句凄厉异常的“你别过来!” 顿时令人浮想联翩,有论坛达人和段子手编出各种版本的动人爱情故事,什么霸王硬上弓,虐恋情深的,当下就顶到了首页。 结果却令人有些忍俊不禁,他被花妖娆给强了不说,修为还狠掉了一大截,简直坑爹又无语。 众人在担惊受怕的同时也更佩服起zk集团的技术来,也太他妈逼真了吧,完全真实还原,这是不是表示玩家还有机会和夙风月那样的冰山美人儿共赴巫山云雨了? 毕竟《星陨》的女角色还算不少,除去花妖娆有些特别,其余的几乎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美人,或性感火辣,或冰清玉洁。 一听提起花妖娆,立刻就有人紧张起来,“花妖娆那女魔头又出现了?不是前几天才从御剑峰抢了人回去吗?这么快就玩腻了?” “还真别说,《星陨》做得就是跟其他网游不一样,简直大手笔,npc堪比真人,我上回还亲眼见到过花妖娆抢人的,幸好我长相不对她口味哈哈哈。” “对了,前几天还出了件新鲜事,你们听说了没?之前有个叫天灵灵的玩家去骚扰素女派大师姐凌飞霜,对人动手动脚不说,还想上嘴亲,听说被殳华清直接废了修为,到现在断脉都还没能重续。” “是不是傻啊,看过原著的人谁不知道殳华清暗恋了凌飞霜几十年,能不找他麻烦吗?” “还想断脉重续,做梦去吧,谁不知道疗伤圣药就属素女派和昆仑教最顶级,一个被彻底得罪了,另一个神秘得连入口在哪都不知道,说起昆仑教,那段沧澜……” 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人还想继续说话,却突然被同伴一手肘顶在胸前,疼得他哎哟一声,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已经有其他人发现了异样,惊讶道,“诶,那美女怎么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现代游文07 “刚才还在这啊,难不成是我眼花了?” “奇怪,她等级明明是0,应该还没有学技能才对,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道白光闪过,该不会有什么特殊法器吧?” “有谁录影了吗?去论坛发个寻人帖呗,难得遇上这么个大美人儿。” …… 而此时,众人口里议论的对象正对着冥域入口咬牙切齿。 为了不引起过分关注,顾安爵是直接用传送卷轴直接传送过来的,迫不及待想找胡不喜那家伙算账。 结果呢,就像剧情里描述的那样,前期秘境根本没开启,只是块普通的石板而已,让他原本想找女主借用钥匙的念头也立刻打消了。 胡不喜,你最好祈祷秘境晚点开启,还能多活几天。 盯着虽然因为有了衣料遮掩而不那么明显的胸部,顾安爵简直有种想直接炸了冥域的冲动,这都叫什么事儿,就算只有几天也完全不能忍好么! 那头,冥域的大殿里灯火通明,热闹异常,各种鬼怪齐聚一堂。 “恭喜老大。”说话的是个缺了截胳膊,满脸血的瘦弱小鬼。 “狗剩儿,注意点形象。”旁边穿黑衣的漂亮御姐皱眉提醒了他一句,然后才道,“都几千年了,我还以为老大已经习惯被人叫变态了。” “孟婆你又去人间了?”旁边顶着马头的人看了眼她新染的指甲,啧了一声,“女人真够败家的,我听说你上次拿一袋宝石去换了盒胭脂,还是用过的。” 孟婆冷眼横过去,又比划了下拳头,“你找死啊,是不是想打架了?” “今天是老大大喜的日子,都别吵吵,给点面子。”正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判官赶紧站出来充当和事佬,感慨道,“青冥戒指看起来倒是挺强,谁知道那么坑爹啊,戴上了就不能摘下来,非得有人自愿取。” “还别说,老大变成女人还蛮漂亮的哈哈哈,之前陆星辰那家伙不就被迷住了吗?” “再怎么变也没仙灵宫那位好看,夙风月可是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儿。” “那算什么,在我看来,要是段沧澜有个妹妹……” “你干脆直接说你看上段沧澜得了,不过就你这德行配人段教主,啧啧啧,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牛头,你丫上辈子属菊花的吧。” “几个意思?夸我貌美如花吗?还是说我笑容灿烂。” “呵呵,夸你欠爆。” “你硬得起来吗?还是乖乖躺床上,体力活让我来就好了,宝贝儿~” 最后那荡漾无比的尾音,配上他挤眉弄眼的暧昧神情,顿时让众人,不,众鬼喷笑出声。 胡不喜今天心情,一点不在意,反正平时他也惹不起这帮子口无遮拦的混球,“来来来,大家举杯共饮。” 原本还笑得春光满面,却突然打了个喷嚏,胡不喜随手揉了揉鼻子,心内有些奇怪,“这又是谁在想我?” 但没等几秒他就把疑问彻底扔到了脑后,手舞足蹈道,“今晚不醉不归哈,大家都喝起来。” 光想想都抑制不住心内的喜悦之情,以后再也不用莫名其妙变女人采阳补阴了,这鬼戒指,还身份象征,确定不是拿来坑人的吗? 那头,被坑的顾安爵实在不怎么适应顶着具女人的身体到处走,好在状态栏有时间显示,性转维持三天,三天后恢复常态,放在现实里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索性直接切换了特别帐号,这次的登录地点并不是在新手必经的密闭空间里,而是换成了一个阴暗地点,几乎照不进什么光线。 大概是因为强行挤出了npc灵魂,虽然只是由数据构成的,但到底还是开了些灵智,被压制时会变得十分暴躁。 又或许只是因为第一次用这具身体,顾安爵只感觉眼皮有些沉,耳边隐约听到有水滴落下,然后响起凄厉的惨叫,伴随摇晃铁门和拖动锁链的哗啦声。 “救命啊!救救我!” “段沧澜你这个魔头,你一定会有报应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啊~啊啊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师父是崆峒派大长老,他如果找到这里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当初就应该把昆仑教直接剿灭了,不然怎么会留下段沧澜这么个祸害。” 顾安爵刚睁开眼,就见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径直朝他扑过来,身上的白色单衣已经被彻底染红了,还混杂着一股酸臭味,令他不适地皱了皱眉。 “段教主,我错了!我知错了!求您,求您饶了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我……” “啪――” 旁边赤着上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狠狠一鞭子抽在他背上,紧跟着又是数鞭下去,直抽得他疼得说不出话来,将自己卷成了一只虾子,这才大声冷斥道,“大胆秦丰,主上也是你能随便碰的吗!活得不耐烦了。” 另一个正在调试刑具的壮汉也赶紧跟过来,先是踢了蜷缩在墙角,仍不住踌躇的秦丰一脚,然后才揪着他油腻腻的头发将他拖到架子上绑好。 旁边的炭火盆里正滋滋冒着烟,烙铁被烧得滚烫,通红又透亮,光是站近一点,就能感觉那股惊人的热度。 原本按照主上之前的指示,对付叛徒就应该好好折磨一番,让那群自诩为正道的修士长点记性,现在应该到了用烙铁的地步,但这会情况明显有变。 谁不知道昆仑教段沧澜洁癖严重,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弄脏自己衣服,连一点灰尘都不能忍,如今竟被秦丰那不识好歹的家伙直接盖了个血淋淋的掌印上去,指不定得发多大火。 两人对视了一眼,紧张地连咽了好几口口唾沫,偏偏顾安爵不开口,又没人敢去触霉头,怕直接烧到自己身上。 至于秦丰,他倒是想开口,但刚刚那几鞭子下去,既带着倒刺,又沾了盐水,混杂前几天复发的旧伤,早就让他疼得只剩下□□的份儿,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心内也越发后悔,甚至有些埋怨起无极宗宗主来,什么除魔卫道,既然说得那般大义凛然,你玉霄子当初怎么不自己亲自来,非要把我推出来当替死鬼。 就这么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顾安爵已经接收完了段沧澜的记忆,大部分原因其实还是归功于他自己就是原著作者。 顾安爵并未在意衣角上那团显眼的血渍,只淡淡扫了一眼,然后从垫有柔软毛皮的座椅上起身,缓步走到了刑架前。 说实话,经历过阑寻那一世,他还挺喜欢血腥味的,甚至感觉段沧澜身上有种跟阑寻很相似的特质,为了自己在意的东西愿意不顾一切,倾其所有。 “主上,这……他身上太脏了。”旁边拿着刑具的壮汉慌忙将东西放下,出声提醒道。 “怎么?我做事还需要你来提意见吗?”顾安爵皱眉,声音冷淡得顿时令那人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忙跪倒在地不住磕头求饶,哪还有半点之前趾高气昂的模样。 果然不愧是最有魅力的魔修,段沧澜不止容貌妖孽,就连那双手都惊人的好看,肤色如玉,隐约可以看到交织的黛青色血管。 顾安爵拿食指挑起对方下巴,勾唇笑道,“秦丰,你可恨我?”那声音温柔而缱绻,就像是面对最亲密无间的情人。 等对上那双流光闪烁的漂亮眼眸,像是瞬间坠入了一个漩涡,不断地往下掉,却甘之如饴,秦丰心底本就没剩多少的恨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摇了摇头,又用尽力气挤出一句话来,“我……不……不恨……你……” “那你恨无极宗吗?是玉霄子骗你来昆仑教的不是吗?”见对方表情恍惚,神色变换不定,显然正处于激烈挣扎之中,顾安爵索性又下了剂猛药,声音越发低沉诱惑,瞳孔浓得像是晕开的墨汁,隐约又带着丝流转的红色。 “什么除魔卫道,不过是他自己不敢亲自来而已,所以才找了你这么个替死鬼,消息早就传到了无极宗里,玉霄子根本不愿意来救你,反而立马又收了个首席弟子。” 等了半个月也没有丝毫音讯,就像是完全把他这个人遗忘了似的,秦丰心里其实早就猜到了结果,偏偏还不愿意承认。 他身上的灵根已经被剃除,就算是侥幸找到了七窍莲子心能重塑断脉,以后的修为最多也只能达到练气期,连筑基都成问题,无极宗怎么可能再接受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大师兄? 但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点破了反而会把局势弄僵。 比如现在,心底的秘密被顾安爵毫不留情戳破,秦丰顿时涨红了脸,铁链被摇得哗哗作响,在他手腕上勒出极深的淤痕,几滴血珠从扯裂的伤口滚出,啪嗒砸在地面,粘稠至极。 顾安爵舔了舔唇,贴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声音里带着更深的蛊惑意味,“你真以为他很看重你吗?你什么也不是,你恨玉霄子,你应该恨他的。” 原本还不住挣扎的秦丰突然安静了下来,眼里是深沉蚀骨的恨意,喃喃道,“是,我……恨……他,我恨他,我恨玉霄子,是他毁了我的一切。” “这就对了,乖孩子。”顾安爵安抚性地在他头顶拍了拍,丝毫不在意秦丰那头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粘满凝固的血液和稻草碎屑的头发。 以后就乖乖做我的傀儡,待在无极宗,然后把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送入地狱吧。 我要的,是血流成河。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瞳孔里立刻呈现出病态的痴迷,温顺地贴近顾安爵,那种喜欢和依赖浓到快溢出来,哪里还有之前恨不得将之剥皮抽筋的恶意。 角落里等待指示的两壮汉不由一抖,化敌为友,明明是挺和谐的画面,怎么感觉比看到主上杀人还恐怖,连四肢都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现代游文08 昆仑教。 大殿以红黑两色为主调,纱幔飘飞,精致的莲花灯座上,一盏盏红烛摇曳,隐约可以闻到甜腻的苏合花香。 上首的位置坐了个男子,过长的衣摆拖曳在地,只是单纯的红色,既没有过多装饰,也没有什么绣纹,浓烈如一团火焰。 整张脸庞都被笼在墨色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只觉气质十分出众,尤其是饱满又娇艳的红唇,衬着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更显得对比明显。 仿佛传说故事里吸人精气的狐妖,漂亮又邪恶。 “事情办得如何了?” “禀主上,昭灵幸不辱使命,已将秦丰平安送回无极宗山门。” 进来的女子穿了袭白衣,一张标准美人脸,皮肤如暖玉,眼睛是上挑的桃花眼,眼尾偏红,唇瓣饱满,轻勾嘴角就是抹魅惑弧度。 “但属下有一事不明。”昭灵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眼里既有疑问不解,也有抑制不住的薄怒,映得她眸子越发闪亮。 “主上为何要将他放回?无极宗是正道之首,素来与我们昆仑教势不两立,况且那秦丰害得教中折损了不少精英,就连我哥他……” 说到最后一句,她语气已经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对那莫名得了主上青眼的秦丰越发不满起来。 身份是无极宗大弟子,又做出那么多损害昆仑教利益的事情,明明就该被千刀万剐,主上竟然不计前嫌放了他,甚至还拿出教中至宝七窍莲子心替他重塑断脉。 “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隐在阴影中的男子总算起身,声音里含着些许笑意,却听不出喜怒。 衣袂翻飞,几乎是在转瞬间,他便已经掠到了昭灵身前,伸出玉白的食指,挑起对方下巴,强制两人视线相对。 那双眼睛亦是带着魔魅的色彩。 姿势暧昧,恍若对待情人,从对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生气,就连肌肤接触的那部分都冷得可怕。 她心里顿时慌了起来,睫毛微颤,唇色被咬得泛白,“是属下失态了,请主上责罚。”膝盖上突然多出道无形的力,本来想下跪的动作被对方强行阻止。 等再抬头时,男人已经站在离她一尺远的地方了,披散的长发用红色丝带随意地扎着,更多的则是垂落在肩头,后背。 那人的声音十分冷淡,带着一贯的漠然,“昭越行事鲁莽,又冲动易怒,迟早会吃亏,要怪只能怪他技不如人,怨不得秦丰。” 明明死的是陪伴了自己近百年的下属,不提功劳,至少也该有苦劳,况且昭越会和秦丰对上的理由主上应该再清楚不过,不外乎是为了维护昆仑教,可他语气却依旧轻描淡写。 昭灵心里一时有些复杂,虽然早就知道主上冷血,但她以为这也是有范围的,只是针对那群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自己和哥哥,乃至昆仑教众对于主上来说应该都是特殊的才对。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奢望。 昭灵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初主上将自己和哥哥从匪徒手里救下来时所说的那句话。 “要想活下去只能靠你们自己,我段沧澜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就是为着这句话,她和哥哥才一步步努力地往上爬,身上不知受了多少伤,直到如今,才坐上了左右使的位置,一人之下千人之上。 众人都以为他们两兄妹是最接近教主的人,肯定最受宠,但也只有昭灵自己清楚,主上看她的眼神依旧冷得可怕,可能还不及面对夙风月时温柔。 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哥哥已经死了,自己又是孤零零一个了,再不会有人趁着做任务偷偷从人间带回来小玩意儿讨自己欢心。 “是,昭灵明白。”借着发丝遮掩,昭灵将眼里的所有情绪都收了起来,再抬头又是恭敬异常的模样。 顾安爵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淡淡,“你在怨我。” 他用的是肯定句,语气不容置疑。 顾安爵其实很轻易就能猜到昭灵在想些什么,说起来,昭灵其实跟凌双双有些像,外在强势,内心柔软。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她比凌双双更能忍,习惯将所有的痛都埋在心底最深处,明明有怨言却不肯吐露。 昭灵避开他视线,垂眸道,“属下不敢,主上做事自然是有理由的。” “理由?”顾安爵不怒反笑,又走近了些,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管白玉制成的短箫,只有一指长,系着红色的穗子。 冰凉的触感从脸颊划过,然后便感觉下巴被抬起,猝不及防撞入一双魔魅的眸子,声音亦是温柔缱绻,“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昭灵一时有些发懵,眼神也渐渐变得浑浊起来,先是呓语道,“我……我……在想……”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语气激动,“当初你明明可以救下哥哥,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他被玉霄子卸去灵根?七窍莲子心本来可以用来救哥哥的不是吗?如果,如果那时候……哥哥就不会死了。” “还有秦丰,他到底凭什么,他就是个叛徒,罪大恶极,他才应该去死,最好是被大卸八块,不,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恨,为什么要放了他?” 大概是昭灵内心积压的情愫太多,陡然爆发出来便隐隐有种走火入魔的趋势,瞳孔中心已经变成了耀眼的红色,并且仍在不断扩散。 顾安爵轻轻将对方揽入怀里,手一下下轻抚着她背部,偶尔从发梢划过,声音甜腻得像是掺了蜜糖,带着浓浓诱哄意味,“乖孩子,听话些,秦丰不过是我安插在无极宗的一颗棋子,你,也只有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昭灵最初还不断挣扎,然后像是听进了对方的话,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温顺得像是只小猫,脸颊也微微红了,眼底是极浓的痴迷。 没有人看到,明明说着动人情话,顾安爵那双眼睛却依旧十分冷淡,瞳孔里映不进任何东西,空荡得诡异,嘴角弧度亦是透出讽刺。 我没说过吗? 棋子,可从来不止一颗呢。 处理完秦丰的事情,游戏中其实才过去一天多,放在外界也就半小时不到,出去似乎也没什么事做,顾安爵索性又花了些时间熟悉昆仑教。 段沧澜虽说在这待了百年有余,其实并没有仔细看过各处的景观,脑海里留下的记忆并不多,只有寥寥几处。 最深刻的大概就属水牢了,据说是因为他喜欢鲜血的颜色和味道,并且时常研究出新的刑罚将人折磨得痛不欲生。 顾安爵其实并不觉得他有什么错,段沧澜幼年时就被灭了满门,明明是垂涎族中秘法,却偏要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他当时才几岁,因为贪玩溜到了后山而逃过一劫。 但纸包不住火,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出了消息,说是秘籍就藏在他这个昆仑一族的余孽身上,段沧澜也因此不断被无极宗,崆峒派等正道门派追杀,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昆仑教,有了如今的地位。 他身上已经不知道受过多少伤,甚至因为万中挑一的纯阴体质,被信任的师父和师妹联合骗过,差点沦为鼎炉。 虽说最后拼死逃了出来,但心性早就扭曲得不同常人,残忍暴虐,甚至生出了严重的厌世情结。 不相信任何人,亦不相信任何事物,对所有的一切,不管声音还是画面都抱以怀疑态度,宁愿毁灭。 顾安爵只觉得有些可惜,好好一个根正苗红的软萌正太生生被逼成了大变态,但说到底也是他们自己中的因,结出的果实自然也得由自己受。 不远处,纷纷扬扬的花瓣打着旋儿落下, “站住!站住!” 原本静谧的氛围突然被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打破,隐约还伴随着银白剑光,但都默契地避开了树干,因此并没有阻拦到前面的人分毫,反而将距离拉得更开了。 “快快快,抓住他!” “追,千万别把他放跑了。” “看那身装束,说不定是无极宗派来的探子。” “那群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成天往昆仑教钻。” 被追赶的是个白衣男人,衣料看起来很华贵,领口微敞,袖口和衣角都绣有柔软云朵,腰侧别着把细长的剑,穗子是红色的。 顾安爵原本只是扫了一眼,昆仑教的位置在玩家看来隐秘非常,但无极宗,崆峒派几个大宗门却是知道入口的,教中也时常会有外人闯入,大多是些心高气傲,自以为了不起,想借着诛杀昆仑教魔头来建功立业的年轻修士。 想法倒是值得敬佩,结果却都差不了多少,要么埋入地下,变成了桃花林中的花肥,将那片花养得更红更艳,要么现在还被关在地牢里,每天都尝试着不一样的刑罚,生不如死。 结果就是那一眼,令顾安爵对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子生起了些许兴趣,穗子是朵花的模样,形状很小巧,六片稍尖的花瓣,中间有嫩黄的蕊。 倒不算多特别,毕竟就是昆仑教中常见的一种藤草花,教中女子也常用它来做装饰物戴在发间,又或者绣到荷包和衣服上。 啧,难不成又出了叛徒?或者说是教中有女子与玩家定了情? 就这么会功夫,顾安爵已经将对方的资料看清楚了,id荒无,等级不可知,剑修,装备完美级防御灵器幻音伞。 如果是无极宗或者崆峒派的人,有藤草花剑穗自然不足为奇,但放在玩家身上就有些奇怪了,尤其现在昆仑教还并未开放。 顾安爵勾唇,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冷色,声音凝结成线,清晰地传到已经被男人甩在身后很远的几个教众耳边,“你们先退下。” 就在说话的当口,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白光朝对方冲了过去,周围的花瓣被卷得四处飘飞,树干上也被来势汹汹的剑光劈出不少痕迹。 被作为攻击对象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岁上下,身材修长,头发是极纯粹的黑色,被扎起来束在了玉冠里,只在两侧留下几缕。 脸型很好看,下巴削尖,肤色倒不是很白,偏向于古铜色,眼睛不大不小,有点像丹凤眼,微挑时更是带着股清冷味道。 “在下无意冒犯,只是不小心闯入而已,还望教主海涵。” 付辛本来是让技术部去练个高级帐号,但等了没多久心内就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做什么事都没心情,尤其是知道少年还正在游戏里,更加不愿意等待。 在谭松提醒下,他才想起开发游戏时预留的特别帐号,索性直接用那个帐号登录了游戏。 结果刚适应了一会轻功和技能,还没来得及找到少年就被莫名其妙传送到这里来了,任务栏也多出个与昆仑教教主段沧澜对话的奇怪任务。 见迎面冲过来的人容貌妖孽,气度不凡,一身鲜艳红衣装扮,与卷轴上的描述别无二致,再加上追着自己的人还态度恭敬地喊了声主上。 付辛顿时更确定对方的身份了,想着干脆趁现在把任务做了,说不定还能有什么特殊奖励,反正只要求对个话而已,也算不上难事。 “是吗?不小心?”顾安爵声音十分温柔,手上的攻势却毫不留情,他的武器是两把半月斩,边缘带有锋利的锯齿。 刀刃相接时碰撞出火花,两人都被强劲气流冲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很强,看来不是普通玩家,应该是有什么奇遇或者隐藏血统才对,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由于顾安爵对段沧澜的技能不太熟悉,只发挥出三成。 顾安爵伸出舌尖舔了舔虎口处渗出的血珠,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流光闪烁,又带了丝蛊惑的意味,“告诉我,你是谁?你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 “教主多虑了,在下真的只是不小心闯入。”付辛回答得十分诚恳,虽说并没有参与制作《星陨》这款游戏,但全息技术的研发者中却有他,故而清楚地知道智能npc已经开了灵智,最好别随便得罪。 尤其是像段沧澜这样的蛇精病,一旦惹怒他,恐怕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你……”对方眼神清明,显然并不受媚术影响,要么是心智强大,要么就是有特殊灵器了,顾安爵无趣地撇了撇嘴,突然又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有任务要做吧?” 对方虽然一副逃窜的模样,但面对数人追捕却游刃有余,并且眸光四处打量,显然是在教中找什么东西,看到自己后微变的神情更是让顾安爵确信任务对象应该就是自己无疑了。 “不,并没有什么……”付辛刚想摇头告辞,却发现原本显示任务完成的地方又刷出了一条新任务。 让段沧澜对自己亲口说出那三个字,任务奖励为昆仑教传送卷轴(不限次数),旁边还贴心地备注了注意事项,“千万别想着下线或者自杀喔,不管用的。” 我屮艸芔茻,这他妈真的是特别帐号吗?确定不是坑人专用? 付辛简直想不顾形象地爆粗口了,脸色也顿时变得不那么好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啧,看来是被我猜对了。”顾安爵笑得有几分兴味,他早就将半月斩收了起来,朝对方伸出手去,“作为东道主,我似乎应该说句欢迎才对。” “呃,谢谢。”肌肤相触的那刻,付辛只感觉心跳似乎慢了一拍,等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更是有股微弱的电流从四肢百骸淌过,直到在心尖开出花来。 不对,自己喜欢的应该是穆言才对,怎么可能对个npc动心,明明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只一瞬,付辛便将脑海里的纷乱思绪压了下去,干脆地松开手,甚至还借着转身的姿势,隐晦地在衣服了擦了下,声音冷淡,“那么打扰了。” 有意思,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 顾安爵抬手,食指在眼角的泪痣轻按了下,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个绚丽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现代游文09 经过这几日以来的相处,付辛越发觉得对方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虽然做事随性,但性格却纯粹至极,让他这种在商场上混惯了的人感觉十分自在,并不需要想太多,该笑就笑,不开心便说出来,何必遮遮掩掩。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那个奇葩任务了,光想想都感觉头疼,但又不得不完成,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吧? “荒无,你有心事?”顾安爵借着带对方参观昆仑教自己也将各处走了一遍,有个伴怎么也比单独逛强多了。 这会两人正停在白鹭湖前,湖面是碧蓝色的,被阳光斜照下来,更是如同质地透明的漂亮宝石,摇晃间漾出微光,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 “我,那个……”付辛斟酌了一下,想着干脆直说算了,也比欺骗来得好,却突然被打断了。 “你觉得这些小家伙如何?是不是很听话?” 对方手里是一段不知何时折断的柳枝,鲜活的嫩绿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黛青色血管交织,那双手既纤细又带着浓浓蛊惑意味。 付辛竟一时看得有些失神,默念了好几遍穆言的名字才将心底那点绮丽念头压下去,朝湖面上嬉戏的那几只天鹅看去。 毛色雪白,高昂着脖颈,看起来姿态极为优美,尤其是游动时,与垂柳相互映衬,更是形成道别致景观。 “的确很漂亮。”付辛有些不明所以,难不成这些天鹅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在湖里养天鹅不是很正常吗?还有,听话又是什么意思? 顾安爵并未说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那颗泪痣似乎也受到主人情绪的感染,像是活了一样,颜色变得更加艳丽起来。 他只随手一抛,那段柔软的柳枝就划破湖面,溅起了大片水花,湖中的天鹅也被惊扰,张开翅膀,迫不及待地朝空中飞去,结果才两米的高度就被硬生生拽了下来,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付辛这才看见它们脚踝上都系有银质的小环,这会已经深深勒入肉里,渗出细小的血珠,落下后,又快速地融进湖水里,沉入深处。 细长银链的另一端延伸到湖底,不知被绑在什么重物上,虽然那锁链做得很精巧,像是件纯粹的艺术品,但也否认不了它们是被强行禁锢在这里的事实。 虽然早就知道昆仑教教主段沧澜是个连人肉都敢生吃的变态,按照书里描述的,他直接把无极宗大长老邵景平,也就是当初参与屠杀事件的罪魁祸首之一给剐成了千片用来涮火锅,心里已经有了些准备。 但大概是对方这几日表现得一直很正常,加上那丝无法忽略的怪异情愫,付辛反而渐渐放下了防备,等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幕,不免有些心惊。 “它们现在很听话,对吧?”顾安爵像是没看到付辛陡然变化的眼神一样,声音依旧十分温柔,缓缓道,“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只了,之前那些太不听话,所以啊,我把它们都给杀了。” 对方的语气太过轻描淡写,眼神也通透至极,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付辛一时间竟像是失了理智,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总想着逃跑的可不是乖孩子。”顾安爵突然贴近他,温热的呼吸从面颊拂过,有股酥麻的痒意。 眉眼像是揉杂了世界最美的色彩,绮丽而惊艳,里面的墨色浓稠到化不开,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被拽着不断沉沦下去。 “你说,对吗?”这句话轻喃擦着唇瓣吐出,像是个羽毛般的轻吻,暧昧异常,付辛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点头的份。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撩拨而剧烈跳动起来,正想伸手推开,对方却已经主动退开了,他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居多。 “传送阵在七里亭里,这是阵石,放在正南方位那根柱子的暗格处就可以启动。”红色身影渡过湖面远去,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耳边。 疾风掠过,付辛只抬手一接,手心里便多了块白色的菱形晶体。 “谢谢。”他又最后看了眼顾安爵消失的地方,坚定地转身,朝对方话中提及的七里亭走去。 就算很特别,就算动心过,又怎样?段沧澜不过是一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数据,也是时候忘记了,付辛喜欢的应该叫穆言才对,那个人,还在外面等自己。 虽然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但等真正把阵石放进去时,付辛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甚至脑海里还有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你一定会后悔的。 顾安爵正坐在极高的苍穹阁顶,盯着不远处的白光闪现,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啧,还真走了,够无情的。” 他并没有告诉对方这是一次性的消耗物,谁让这家伙情商低得要命,都相处了这么久仍旧没看出来自己就是穆言,称呼也十分生疏,一口一个段教主。 有时明明动心了,转头又摆出那副冷漠表情想拉开距离,让他恨不得把对方绑起来狠狠揍一顿,到底还是舍不得。 没道理就自己一个人受罪,所以,顾安爵明知道付辛的任务是什么,却故意避开那几个字不让他完成,还将阵石交给了对方。 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付辛一直觉得段沧澜就是个智能npc,虽然开了灵智但说到底也是团数据而已,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顾安爵这家伙完全本色出演,根本没有一点违和感。 尽管知道穆言身为原作者也会拥有一个特别帐号,并且还是随机抽选原著中的男性npc,但对方那么副乖宝宝的模样,笑容干净温暖,付辛根本就没想过会是段沧澜这种蛇精病。 现在又因为理不清的感情而不愿承认,只一味想着逃避,或许还有尽快出昆仑教见到穆言,然后证明自己并没有变心的念头在作祟。 这一系列的杂乱思绪使他行事变得愈发仓促,不顾后果,完全丢了商场上那副运筹帷幄掌握生杀予□□的派头,还阎罗王,整个儿一傻乎乎的愣头青。 付辛的那点小心思,顾安爵其实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昆仑教一旦出去了,以后可就很难再进来。 有时候,同时喜欢上两个人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吗? 因为,内里的灵魂始终是一个呐。 游戏里的时间虽然已经过去几天,但放在现实里也才不超过三个小时,顾安爵本来想再去藏书阁查查资料,却突然收到了邮件提示。 发信人显示表妹,加上另一个帐号性转时间应该过了,0级什么的实在有些弱,他索性退出游戏,切换到了邮箱界面。 《星陨》虽然时间流速比正合适,但连续待了几天,退出时还是会感觉有轻微的头晕,顾安爵先坐着休息了两分钟,然后才查看邮件。 “表哥,你不是说今天进游戏吗?我在鸡鸣驿传送点等了好久也没看见人影,倒是论坛上有人爆料,说是明镜镇出现了一个神秘美人,银发蓝眸,长得特好看,不过转眼就不见了,好多人都在找呢,有土豪还发消息求女神坐标,报酬一万星币……” 对方发来一长串无关紧要的琐碎事,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停不住一样,直到最后才说到重要事。 “表哥,我在游戏里叫绯衣,你进来后直接私聊我就行,然后告诉我地点,我立马来接你~你放心,我肯定一个人来,么么哒(^3^)” 没错,原主和剧情的联系就在这,穆言是女配楚漓的远房表哥,虽说血缘关系并不浓,但两人从小就能玩到一起,十分亲密。 后来出了那件事后,穆言整个人都彻底变了,不止性格敏感,还留起了又长又厚的刘海,将面容全部遮挡起来,不喜欢到人多的公共场合,连父母的接近都抗拒异常。 唯独楚漓这个小表妹和他说话时十句里会理上一句,虽然只是一两个简单的语气词,但好歹算有回应了,后来的将近九年,两人也一直保持着邮件联系,偶尔通一次电话。 前几天,顾安爵突然给楚漓发过去消息,说是自己打算玩《星陨》,小姑娘当时便高兴起来,说是自己就在玩,愿意带他练级,做专属的护花使者。 并且没过多久就噼里啪啦发了封长信过来,几乎将各大门派都剖析了清楚,包括技能加点和如何又快又简单地赚经验升级。 还体贴地表示就算记不住也无所谓,自己就是本活的百科全书,一定详细解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表哥难得想接触下人群,楚漓自然很振奋,兴致勃勃地设计出n种方案想让他对游戏产生兴趣,从而走出自己的世界。 相比之下,经常接触的季泽煜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每天都看到,原本和他们约好去pub,楚漓也直接爽了约,说自己临时有事去不了。 弄得接到电话的两人都有些懵,毕竟以往只要是有季泽煜出现的地方,肯定能看到楚漓,也正因为如此,韩在宇明明不喜欢吵闹的场合还是会跟季泽煜一起来。 这回楚漓却一反常态,说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让他们自己玩,不用等她了,只匆忙解释几句就直接挂了电话。 季泽煜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以往对方哪回不是盼着能和他多说几句话,这次倒是迫不及待起来了,还一口一个言哥哥,至于叫得这么腻乎吗? 朝市,夜色pub里。 dj正在切歌,换了首欢快的舞曲,台子上有个身材很棒的美女在跳钢管舞,柔软得像是条蛇,衣服上的镶嵌的亮片也晃得人眼晕。 原本和她一起热舞的俊美男生突然露出个邪笑,说了句“,baby~”然后做出个飞吻的姿势,跳下台飞快地融入了人群。 舞池里面,蓝红相间的灯光,男男女女都是一副迷醉模样,贴着身子,左摇右晃,跟嗑了药一样,还有那么几个人不管不顾,抱着便亲了起来,手也不安分地往衣服里面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现代游文10 韩在宇素来不喜欢这样吵闹的地方,这会他正盯着手机发呆,心内猜测着那头的楚漓正在做什么,冷不防就被人拿了过去。 屏幕上恰好是张女生的照片,身材高挑,穿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赤脚踩在白色沙滩上,眉眼柔和,侧脸被天边晚霞映得漂亮至极。 “又在看,天天都能见到,你这家伙至于吗?”说话的男生顶多不超过二十岁,面容年轻俊美,眼睛是桃花眼,仿佛流淌着蜜意,殷红的唇瓣轻扯出一个弧度。 对于女人来说,更像是人形春药,充满了避无可避的致命诱惑力。 他身上的白t恤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腹部处微微撩起一截,露出隐约的腹肌,还覆着层细密薄汗,看起来十分性感,随手将手机抛过去的姿态更是显得慵懒随意,“接着。” 韩在宇又看了眼照片,然后才摁灭屏幕放进裤子口袋,端起旁边的伏加特喝了一口,“你不是跳舞去了吗?怎么?不合口味?”其实刚刚楚漓打电话说不来了,他也是想走的,却被季泽煜硬留了下来。 季泽煜刚坐下来,旁边立刻就有穿侍者服的人朝他递过来干净的白毛巾,微弓着身子,低垂眼眸,态度恭敬至极。 “没意思,今天的妞儿太粘人了,长相也一般般。”季泽煜甩了甩头发,擦干净额头和脖颈上的汗珠,然后打了个响指,示意旁边等待的男侍者去替他端点酒来。 “看起来也没多大差别,是你口味变挑了吧。”伏加特里的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颜色看起来愈发澄黄鲜亮,韩在宇摇晃了下杯子,将剩下的大半酒液一饮而尽。 作为能跟男主和女配从小玩到大的人,韩在宇身份不低,相貌自然也不俗,大概是因为有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他五官看起来更为立体,眼睛是漂亮的浅灰色,深邃而迷人。 比起季泽煜身上花花公子的气质来,韩在宇显得冷漠多了,从内到外都透出股疏离味道,穿着蓝色polo衬衫和休闲裤,扣子一直扣到了最顶上,禁欲气息十足。 周围立刻有人低着头小声议论起来。 “那位是谁啊?看起来好帅。” “男神啊,感觉比花花公子更有魅力。” “正好是我喜欢的那一款,好想去跟他搭讪,要个电话也好啊。”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捂住到嘴的惊呼,面露痴迷之色,满脸羞红,像是擦了胭脂,冷不防就被同伴泼下一瓢冷水。 “别做梦了,那位可是韩家大少,他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啊,又没结婚不是,况且结婚了还可以离,怎么我就没机会了?” 丸子头女生很不服气地反驳,本来就是嘛,恋爱自由,喜欢归喜欢,能不能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了。 “呵呵。”旁边穿黑色小礼服的披肩发女生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不识好歹,你知道韩在宇喜欢的是谁吗?” 话还没说完,余光便瞟到了正朝这边看的季泽煜,对方似乎只是无意间扫过来一眼,但嘴角的笑却有几分玩味,眼底也闪烁着暗光。 大概是心里有鬼,她总觉得带有明显的警告意味,立刻住了嘴,脸色煞白,拽住同伴胳膊便往人群里钻。 “诶,茵茵你干嘛?别拉我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丸子头女生跌跌撞撞地被她拖着走,脚下步子也走得歪歪斜斜,活像是喝醉了酒。 人群被冲撞得东倒西歪,立刻引起了一阵不满,还有人咒骂出声。 “你妈的没长眼睛啊!” “有病啊,挤什么挤。” “对不起对不起。” “麻烦让让。” 两人身影很快便淹没在人群里,季泽煜也收回了视线。 见好友一直盯着某处,韩在宇也不由生起几分兴趣,朝那边望了过去,“在看什么?”他其实性子淡漠,只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有兴趣,凑热闹之类的事一概无爱。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季泽煜摇头,勾住对方肩膀,推过去一被冰蓝的酒液,中间是淡粉色,看起来绚丽又危险,挑眉道,“要不要试试新口味?” “烈焰红唇?”韩在宇伸手在杯壁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他拿过托盘上的银壳打火机,最上一层的白色引线立刻被点燃了,亮起簇流动的火光,下面沉淀的酒液竟慢慢变了色,泛起鲜亮又诱人的血红。 “颜色倒是挺好看,小漓应该会喜欢。”韩在宇端起来凑近看了几秒,然后才轻抿一口,“有点像荔枝味。” 季泽煜正想说话,转头却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色的女仆装,头上戴了猫耳,面容漂亮又冷淡,正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猥琐中年男人堵在角落里。 “那个女生,怎么有点像苏苏?”他先是喃喃了一句,见男人的咸猪手已经在往对方胸前伸,想着万一真是那丫头,好歹在游戏里帮了自己大忙,也不能白白看着她吃亏不是吗? “在宇,我看见个熟人,先过去一趟。”季泽煜扔下一句话便飞快地朝那边走去,走了几步似乎是嫌慢直接小跑起来,然后一把抓住了中年男人手腕。 “荞以苏?”韩在宇也认出了那个女生,他其实是见过荞以苏的,在她打工的那家blue咖啡厅,当时是为了给楚大小姐带甜品,结果被荞以苏不小心撞到,裤子沾上了咖啡渍。 这点小事他自然不在意,左右不过是件衣服,况且对方态度很好,还主动想赔他,没必要得理不饶人,加上急着回去,所以当时韩在宇只说了句没关系就推门走了,连荞以苏塞给他的联系方式也根本没看就给扔了。 但韩在宇不追究,不表示咖啡厅老板也不管,怕惹出事端,直接寻了个莫须有的理由将荞以苏开除了,工资也给扣了三分之一,简直吝啬得可以。 这工作是其实叶晓茹介绍给荞以苏的,她小叔是这儿的领班,工作也轻松,就给客人送送酒而已,一小时能有七八十,还不加提成和奖金。 但这种地方一般都比较乱,叶晓茹拿荞以苏当好朋友,自然不建议她去,但荞以苏想尽早把游戏头盔的钱还给她,原本咖啡厅两个月的工资就够了,但因为出了点事被吝啬老板扣了钱,所以还缺个七八百。 荞以苏又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酒吧不适合女学生去打工,但算了算两三天应该就够了,之后自己也可以不用再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加上还有叶晓茹的小叔照应,于是谈好工资,第二天晚上就来上班了。 结果才工作不到一个小时就遇上了难缠的客人,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油光满面的,眼睛眯缝起来几乎快看不见,西装被撑得圆圆滚滚,脖子上绕着很粗的大金链子,就连手腕都戴了个金表,一副暴发户架势。 偏偏还自我感觉很好,拦住荞以苏先是摆了个造型,然后又开始动手动脚,拉着她不放,还非要让陪酒,说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 荞以苏只觉得无语,你算老几啊,凭什么就得给你面子,但面上还是挂着笑容解释道,“先生不好意思,我只是来做兼职负责送酒的,不陪酒。” 大概是喝多了酒,那男人也熏红着脸不依不饶闹起来,甚至扬言要去领班那投诉,扣她工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之意。 荞以苏一时被他吓住了,脑海里回想起上次咖啡厅的事竟忘了反应,眼见男人的手越伸越近,还差几厘米时突然被人死死掐住,动弹不得。 两人视线相对时,季泽煜更觉得惊艳了。 远看时就知道肯定是个美女,这会才发现面前的女生竟然是纯素颜,面庞柔美,只扎了个马尾,眼睛很干净,像是两颗玻璃珠子,里面还残留着些许后怕的情愫,又有些懵,配着那张小脸更显得楚楚动人。 “是你?”荞以苏只愣了两秒就把人认出来了,季泽煜是用原貌进入游戏的,只微调了发色和瞳色,自然相差不多,不像她,几乎是将能动的地方都动了,就连叶晓茹第一次见时都差点没认出来。 好在她那句话说得很小声,加上现场的音乐声很大,霓虹闪烁的,季泽煜根本没听见。 中年男人本来见是个半大的小鬼在美女面前落了自己面子,心里还有些恼火,捏了捏拳头就想冲过去给个教训,让对方知道英雄救美也是得付出代价的。 结果被跟来的侍者及时拦住,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男人顿时酒醒了大半,身子颤抖,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滚吧。”季泽煜暂时也没有为难他的心思,他现在最好奇的就是面前这女生会不会就是游戏里的那个苏伊娜,恰好名字里也有个苏不是吗?视线顺势落在了对方胸前的铭牌上。 “刚才……”荞以苏本来想道谢,却面前的男生有些心不在焉的,顺着对方视线低头才发现他盯着的位置似乎有些微妙,当下便涨红了脸,怒斥道,“色狼,你往哪看啊?” “啧,不过是bcup,的确没什么好看的。”季泽煜撇了撇嘴,勾起嘴角笑得有些邪恶,配合他戏谑暧昧的眼神更是令人脸红心跳。 当然,这也是看人,如果换成个长相粗俗的人,这种动作做出来可能只会觉得猥琐,恨不得直接把手里的酒瓶子砸过去。 见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季泽煜虽然挺喜欢受关注的感觉,但也不乐意被人当热闹看,直接拉着荞以苏便朝角落里走,那边有专属休息室。 “喂,你干嘛啊,放开我,我还得工作呢!喂你没听见吗?快放手,大少爷,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我没时间陪你玩游戏。” 虽说季泽煜皮相挺好看,看穿着打扮也应该非富即贵,荞以苏却并没有抱金龟婿的想法,她可不想沦为玩物,故而挣扎得很厉害。 “你去帮她请个假,就说我借用几分钟。”季泽煜也没了耐心,直接开口对旁边正不断朝荞以苏使眼色的男侍者道,然后才转向她,“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放心,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我口味还是很挑的,对你这样的身材可没有一点兴趣。” “真是谢谢你了。”荞以苏咬牙,恨恨道,毒舌男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白瞎了那么张脸。 那头,一直目送两人消失在拐角处的韩在宇垂眸,嘴角的弧度恰好被玻璃杯挡住了。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作为多年的好兄弟,互相之间自然再熟悉不过,季泽煜明显是对人女生动了心,大概比三年前那个初恋江晨曦还要重视些。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更加不能退让。 韩在宇默默将已经编辑好的短信又删除掉,重新打了字发过去,屏幕上的女孩儿笑容一如既往温暖,这是他的阳光。 他永远忘不了最初见到楚漓时,明明只是个扎着马尾的小丫头,却自有一股强大气场,干脆利落地踹翻了那欺负他的几个坏孩子,又朝脏兮兮的他伸出手去,声音软萌,“哥哥你好,我是楚漓。” 是自己先遇到小漓的不是吗?为了她去健身,去开赛车,甚至是学做甜品,那么多原本不喜欢的事都做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季泽煜?就不能换一个人吗?我对你的感情只浓不浅。 沙发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盯着熟悉的来电显示人,韩在宇犹豫了两秒才接通,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喂?恩,对,阿泽还在舞池里,手机放在我这的,你呢?还没接到你表哥?恩,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告诉我,amandina的甜品?还是老规矩吗?好,我明早给你带过来。早点睡,晚安。” 挂断电话后,韩在宇便直接按了关机,眼神悠远地落在黑暗处。 爱情都是自私的,我不后悔。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现代游文11 这几天顾安爵都在赶稿新文,忙得完全没时间上游戏,等重新登录时,仍然是在下线的地方,冥域入口。 性转时间已经过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白色长袍,腰带是浅银色的,边角绣有暗纹,黑色及肩发,刘海朝两边撩开,露出一整张轮廓柔和的脸庞,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是泛着层温柔涟漪。 幸好青冥戒指还算有人性,恢复男身时可以微调五官和瞳色,说老实话,顾安爵可不想天天被人缠着追问,哥们儿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妹妹什么的。 论坛上银发女神的热度虽然降了些,但还是有土豪不死心在花重金寻人,苍雪的名字早就稳居悬赏榜第一,被男玩家奉为最完美的双修伴侣。 “叮――”语音信箱里突然多了封邮件,这号毕竟是新的,只登录过两个小时不到,加上设置了验证,除非是清楚他真实身份的,否则根本不可能查找到id。 想想也该知道是谁发过来的,顾安爵没有半点犹豫便直接选择了查阅,波纹荡漾,一块水蓝色屏幕出现在面前。 “表哥表哥,你总算上游戏了,头像一直是暗的,我还以为你不玩了呢,吓死我了,快同意好友申请喔,要不然定位不了你的坐标。” 画面上果然出现了楚漓那张小脸,容貌倒是没怎么调整,只把瞳色改成了她喜欢的宝石蓝,衬着一身飘逸的白色宫装,看起来更加动人。 这会楚漓显然很高兴,脸庞微红,嘴角翘起,连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度,哪还有面对旁人的高冷,完完全全就是个兄控。 剧情后来那个歇斯底里的女配现在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加上韩在宇也开始行动了,那家伙其实并不比男主差,一切其实都还有机会改变。 顾安爵很快同意了好友申请,那头的楚漓似乎正在忙什么其他的事,等了几分钟都没有回复,他索性又把包裹里系统赠送的经验丸摸出来吞掉了,直接飙升20级。 等级榜前百名又悄无声息挤入了一个id叫逢魔的男玩家,排在51,不上不下的位置,当然,因为大家都习惯关注前十,尤其是前三,后面的反而不怎么在意,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顾安爵也有些意外经验丸带来的作用,以为顶多能升到10级,结果足足翻了一倍,虽然客服解释说这是幸运号才有的特殊福利,但真实原因大概也只有顾安爵和某个背后暗戳戳献殷勤的人自己心里清楚。 按照谭松的说法,无非又是总裁在利用职务徇私了,他早已经就习以为常,唯一好奇的就是被追求的那位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接受? 整个公司也都发现了上司最近有些反常,发火的次数直线下降,说话语气温柔了许多,会问一些奇怪的令人摸不着边的问题,还经常盯着电脑屏幕露出复杂至极的眼神。 “表哥你已经20级了啊?好厉害,刚刚公会里在商量去盘丝洞的事情,所以耽搁了点时间,我现在马上过来接你喔,么么哒(^3^)” “好。” 互加好友后可以直接用即时聊天面板,也就不需要发邮件了,顾安爵正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玩,头顶却突然炸开了一簇烟花。 #众玩家请注意,盘丝洞秘境将在半小时后开启,现可组队前往入口处# 红色加粗的系统公告在天空刷了三遍才慢慢消散。 盘丝洞?似乎剧情里也出现过这段,女主手里的幽冥之钥在最后通关时派上了用场,帮楚河为界拿下了盘丝洞秘境的首杀,收获了大量的帮会物资,以及好几件高品质装备和特级灵石。 也正因为如此,荞以苏在帮会里的地位直线上升,众人原本还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以为是个关系户,这会才发现对方其实是个厉害角色,连最后守关的智能npc都对她毕恭毕敬的,简直神了。 人都是贪图新鲜的,虽说之前楚漓的仙灵宫机缘也挺稀奇,但现在大家的视线都被转移到了荞以苏身上,甚至兴致勃勃地猜测起她的真实身份来,连带着楚河为界的公会频道也热闹了起来。 荞以苏对陌生人冷淡得可以,但等真正混熟了,性格里的外向就彻底暴露了出来,爽朗大气,开得起玩笑,不像其他女生需要小心翼翼哄着,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极大好感。 原本不怎么喜欢荞以苏,甚至时常唱反调使绊子的几个女玩家也被她人格魅力所折服,成了好朋友,眼见自己喜欢的人被个突然冒出来的丑女人夺了去,楚漓怎么可能甘心,开始各种使坏泼脏水,到后来反而把自己的名声弄臭了。 这样看来,盘丝洞似乎是个重要的剧情转折点,而且秘境的最终boss白骨夫人似乎跟冥域有点微妙的关系,说不定会知道开启传送阵的秘法。 胡不喜,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顾安爵眯了眯眼,瞳色由浅至深,沉淀出细碎的银光,隐约透着些冷意。 面前突然走过去几个玩家,似乎是刚从迷雾森林做完任务回来,口里议论纷纷的。 “又出新秘境了?盘丝洞?听起来怎么跟西游记一样,该不会里面还有七个貌美如花的蜘蛛精吧?” “盘丝洞,是不是冰火岛那个洞口?我以前去过好几次,可惜外面有蛛丝封印着,看论坛上爆料说里面有完美品质的灵器。” 说话的是个背着把禅杖的络腮胡男人,穿一身紫红□□,显然是个佛修,脑袋上也确实顶着迦叶寺入门弟子的称号。 旁边立刻有人笑嘻嘻地接口,“真的假的?奖励这么好,那我肯定得去凑凑热闹,万一走狗屎运拿到首杀了也说不准哈哈哈。” “做白日梦呢你,秘境的资料刚出来,难度指数三星半,孔雀地宫你知道吧?才两颗星,我们公会组满人去的,结果团灭了不知道多少次才通关,评价还只是合格。” “有什么可争的,反正最后首杀要么被楚河为界拿到,要么落到天下第一手里,我们负责打打酱油就行了,没准还能捡个漏。” “我腰带还差两块上品水属性灵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齐,最近桃花源秘境都刷到快吐了。” 几个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慢慢变小,直到再也听不清楚。 顾安爵还正在想事情,便感觉身前突然罩下一团阴影,将光线挡住了。 因为之前有过约定,加上这地方比较偏僻,通常不会有人来,他自然以为是答应来接自己的小表妹到了,结果抬头对视时却被吓了一跳。 哟,老熟人啊,虽然早就预料到会再见面,但也没想过这么快,简直跟装了gps定位一样。 “你是……”演戏自然要演全套,顾安爵并没有露出一点相熟的神色,语气里反而充满了疑惑意味,隐约还藏着戒备,似乎站在面前的就是个从来没见过,抱着奇怪目的的陌生人。 面前站着的少年果然如照片上一样好看,白色显然很适合他,干净而纯粹,虽然有些偏瘦,但胜在骨架匀称,修长挺拔。 面庞秀美,轮廓柔和,下巴微尖,皮肤白得接近透明,银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多了丝意料之中的疏离。 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付辛心里隐约有些失望,心脏像是被极细的针尖扎了一下,但想到两个人毕竟之前没见过,对方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他很快平静了下来。 “我是荒无。”付辛回答得很快,声音冷淡,又含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注意你很久了。”说这话时他眼神也软了下来,认真地注视着对方,墨色的瞳孔像是泛了层涟漪。 啧啧啧,撩汉于无形啊,这个世界似乎是位情场高手?搭讪搭得这么利索,难不成练过了? 顾安爵心内无声地吹了个口哨,嘴角亦是勾起一个坏笑的弧度,等抬头又是之前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仍旧和对方保持着距离,“不好意思,我们应该没见过吧。” 没等付辛说话他又笑着往后退了半步,“还是说,你对每个陌生人都是用这种方式搭讪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拒绝意味十足。 “不是,只有你而已,刚刚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这话刚出口,付辛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虽然看电视剧上经常这么演,但对象好像是女生,自己对穆言这么说似乎有些奇怪,于是赶紧硬生生转折道,“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抱歉,我想我并不需要朋友。” 我只缺一个爱人。 当然,后面那句话,顾安爵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说成记仇也好,反正他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付辛那家伙当初走得有多干脆,都不带犹豫的,活该现在受点罪。 不过说实话,摆出一本正经的冷脸,嘴里却说着类似调戏的话语,明明心里紧张得要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霸道总裁的派头,连睫毛都不带颤一下的,实在很有反差萌。 “我……”对方完全不按剧本走,付辛也有些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在游戏里的模样其实与现实生活有很大区别,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那双眼睛和自身所带的气势了,霸道而凛然。 他从昆仑教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去找穆言,反而心烦意乱地直接退出游戏,坐在电脑桌前发了好几个小时的呆,脑海里思绪杂乱,一会是照片上穆言温柔的笑脸,一会又浮现出段沧澜妖孽的眉眼,尤其是眼角的那颗泪痣,生动又鲜活。 辗转难眠,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收拾好心情,重新登录游戏,结果查找了id却发现穆言头像是灰色的,显然并不在线,并且此后连续几天都没有再出现过,就好像已经不打算再玩《星陨》了一样。 付辛心里自然百般不是滋味,还有些迷茫,原本以为离开昆仑教就能慢慢淡去对段沧澜的记忆,毕竟对方只是由主脑控制的一串数据,根本算不得真人,结果不止没忘记,反而更深刻了。 偏偏阵石是单向的,自己之前那个奇葩的特殊任务没有完成,根本没法再次进入昆仑教,距离提前设定好的蓬莱仙岛盛会也还缺少必要契机。 技术部同样无能为力,虽说游戏中的npc大多都受主脑控制,但程序设定也不是说改就可以随便改的,像是街边摊贩这样的低级npc倒是可以随意操控。 但段沧澜觉醒时间早,能力强,智商也高,拟人化程度早就已经达到了罕见的90%,更加不受控制,至少就目前的技术来说是件困难事,只能想办法尽量推动剧情,把传送开启的时间提前。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现代游文12 好不容易才见到心上人,付辛自然不肯轻易放弃,又走近了半步,扶住对方双肩,等两人视线相对才缓缓开口,表情也十分认真,“为什么不愿意?我可以保护你,想做什么事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只要你开口。” 潜台词似乎是只要对方一句话,连杀人放火,丧尽天良的事都愿意去做,不可谓不深情,语气慎重,瞳色亦是幽深至极,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股霸道凛然的王者气息。 啧,还挺man啊,前几个世界里,爱人都是被自己稍微挑逗一下就面红耳赤,害羞得可以,突然变得这么强势起来,男友力简直爆棚。 顾安爵只觉得心跳陡然快了几分,有种说不出的酥麻感,忍不住眯了眼,遮住里面细碎的流光,正想说话,却突然甩过来一条白绸,随之响起的是熟悉异常又带着愤怒意味的女声。 “喂,你谁啊?快放开我表哥!大白天的耍什么流氓!臭不要脸!还不把爪子拿开,不想要了吗?” 楚漓才不会承认,她最初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时还觉得挺和谐,似乎本来就该是一对儿。 这会就体现出特别帐号的威力了。 付辛甚至连腰间那把剑都没动过,只是一拂袖就将对方来势汹汹的攻击轻松化解了,还顺势抱着顾安爵在半空转了个圈。 衣袂翻飞,发丝纠缠,颇有几分电影特效的感觉,加上两人又都是高颜值,伴随着被白绸卷起的树叶残花,看起来更加赏眼。 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还玩起浪漫,啊呸,还敢继续调戏表哥,偏偏自己等级还比这家伙低,不一定打得过他。 白绸已经断成了好几截,楚漓自然气得牙痒痒,眼神也更冷了,瞪了眼旁边站着的黑发男生,“韩在宇你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那人大概一米八七的样子,身材修长挺拔,黑色的法师服垂落到脚踝,偶尔被风掀起衣角,前襟和袖口处都绣有精致银纹,以及大小不一的骷髅头。 “呃……小漓,他好像对你表哥没有恶意,两人说不定是朋友关系,你先别冲动,冷静点好吗?” 抬头时便现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五官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淡灰色的,看起来冷漠又霸道,偏偏说话的语气却极为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意味。 其实不用楚漓叫名字,顾安爵就已经把人认了出来,会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的自然不会是男主,除了韩在宇那只忠犬还有谁? 游戏里出现过的几个主要角色里,就只有韩在宇一个人是魔修,法师服,淡灰色眼睛,特征再明显不过,甚至最后还因为楚漓彻底堕入魔道,乱造杀孽,被无极宗,崆峒派几个正道门派合力围剿。 可以说成是第二个段沧澜,虽然下场并不怎么美好,毕竟身为配角,就是为了衬托主角而存在,但还是令顾安爵这个刚扮演过昆仑教教主的人对其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至于季泽煜,他已经在现实里见过荞以苏一次,因为她古灵精怪,敢做敢说的直率性格而产生了些许好感,但同样的,游戏世界里那个不爱说话,不喜欢撒娇要装备,但总会无意识卖蠢的苏伊娜也让他心里有几分微妙的情愫。 难不成自己竟然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季泽煜心内不免觉得苦恼,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花心风流,但除去对初恋女友是有点真感情,后面的十多段都带着玩票性质,顶多牵牵手搂抱一下,连亲都没亲过。 这次的感情来得十分汹涌,比和江晨曦热恋时还要让他怦然心动,季泽煜明里暗里试探了对方好几次,但荞以苏又不是傻子,相反,她还很聪明,轻易就识破了他那点小伎俩。 心内只觉得可气又好笑,还真够记仇的,找茬都找到游戏里来了,荞以苏也不戳穿,反正就是抵死不承认,完全一副我不认识什么荞以苏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对方态度太坦然了,没有一丝异样,李泽煜反而更怀疑了,急于验证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他这段时间与荞以苏的接触越发频繁,几乎是有空就往荞以苏身边凑。 原本不怎么爱说话的荞以苏被逼得爆了好几次粗口,两人成天吵吵闹闹的,偶尔还会打起来,季泽煜虽然嘴上毒舌,但对女生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只一味避让却不还手,看在旁人眼里就是对欢喜冤家。 公会的人也早就见惯不怪了,叫嫂子叫得越来越顺口,甚至整个《星陨》世界都知道了排行榜第一的大神近来喜欢上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清秀女生,两人经常一起做任务或者下秘境。 唯独楚漓有些不高兴,见到荞以苏就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十分冷淡,前不久还当着众人的面指名道姓说荞以苏在孔雀地宫秘境里拖后腿,但才刚说几句话就被季泽煜冷言呵斥住了,并且指责她不应该把私人情感带到公会里来。 虽然在场的都是楚河为界的骨干精英,但架不住其中有好几个性别为女,嘴上说着会好好保守秘密,到底还是有颗八卦心,尤其是女主角之一还是占据女神榜首位的绯衣,面上再淡然,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嫉妒的情愫,恨不得看对方狠狠跌倒,身败名裂才是。 这回倒是满足了她们的恶趣味,堂堂女神竟然还比不过一个模样只算得上清秀的女生,看来容貌也不是所有的评判标准嘛,长得漂亮也没用,人家诀少就是喜欢苏伊娜,根本没你什么事。 论坛上也很快传出了两人不对盘的流言,说情敌还算轻的,什么不死不休啊,相看两厌啊,各种各样的形容词,夸张至极,甚至还有闲得无聊的人写出很长篇幅的故事,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正牌大小姐和私生女争抢优质钻石男,最后惨败。 不知道是谁又披着马甲爆料,说绯衣和诀少(季泽煜游戏id公子诀)其实现实里就认识的,有好几年的交情,没想到竟然一点也不给小青梅面子,果然是真爱至上啊,众人在唏嘘的同时,不免有些同情起楚漓来。 尤其是男玩家,觉得公子诀枉为排行榜大神,审美观不知道扭曲到哪去了,明眼人都应该选择绯衣才对嘛,先不提长相,人操作技术都比苏伊娜好得多。 况且当初如果不是绯衣在,望月崖boss肯定早就被天下第一公会的人抢了去,这恩情怎么也得记住吧,还真是翻脸翻得比书快。 那话本来也没说错,苏伊娜等级太低,的确不适合进孔雀地宫,去了也只能拖累团队,没道理因为你这个做会长的喜欢就能特殊化吧?难道做错事还说不得了? 论坛上两方人各执一词,有站真爱配对的,也有支持绯衣女神干掉小三的,闹得沸沸扬扬,楚漓那样的高傲性格哪里受得了别人这么议论自己,虽然想办法压了大量消息下去,但也没法堵所有人的口,仍旧有人不断提起。 弄得楚漓心情越发不爽,甚至迁怒起季泽煜来,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才冒出来两个月不到的女人吗?说不清是气愤还是失望居多,总之心底原本极浓的喜欢悄无声息就淡了几分。 楚漓本来打算闭几天游戏冷静冷静,但因为有约定在先,加上内心也真的希望表哥能借着《星陨》从阴影里走出来,多接触下人群,变得开朗起来,所以依旧每天登录,但大多时候都摆着张冷脸,身上也寒气直冒,倒是没人那么不长眼敢无缘无故去招惹她。 楚漓本来还等着季泽煜像往常一样主动来哄她,结果对方整个人都扑到了荞以苏身上,早就不知道把她忘到哪去了,心内自然又气又恨,暗暗发誓自己也绝对不先开口,好好晾那家伙几天。 人都是有私心的,就像季泽煜偏向于荞以苏一样,韩在宇自然不管什么时候都坚定地站在楚漓身后,对季泽煜这个往日的好兄弟也心生不满,觉得他把话说得太重了,小漓好歹是个女孩子。 现实世界里虽然只有几天,游戏里却相当于是一个多月,为了让楚漓高兴起来,韩在宇不仅熬夜在论坛和官网上查资料,还讯问了一些老牌的风景党,带她去到不少隐秘但又十分漂亮的地方。 制造出浪漫花海和星空盛景,还在桃花源秘境里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总算让楚漓露出了灿烂笑容,两人间的关系也因此拉近了许多。 楚漓最开始还心不在焉的,总是提起季泽煜,虽然大多时候是抱怨的语气,却还是令韩在宇心里有些微的刺痛,好在后来几天好友的名字就彻底从楚漓嘴里消失了。 两人看星空时,楚漓激动得跳了起来,直接抱住韩在宇就在他侧脸重重亲了一下,虽然后来楚漓红着脸解释说这是朋友间的吻,单纯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却还是让韩在宇心跳加速,眼底墨色更浓,越发不愿意放手。 一旦曾经得到过,就更加舍不得失去了。 “小漓我没事,是认识的人。”眼见两人似乎又要打起来,顾安爵赶紧出言解释道,他可不认为付辛那家伙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没看眼神都冷得结冰了,似乎下一秒就会放大招吗? “诶?表哥你说什么啊,我刚才明明就看见……”楚漓有些懵,眨了眨眼,“看见他在吃你豆腐啊,哪有……” 这回连韩在宇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慌忙捂住她嘴,“不好意思啊,小漓性格比较率真,不太会说话。”和穆言站在一起的男人气场很强,眼神锐利如鹰隼,显然现实里的身份也不会简单到哪去。 “韩家人?韩旭跟你什么关系?”这话自然不会是顾安爵说的,虽说因为楚漓的原因,韩在宇早就对他这个表哥有所耳闻,但也绝对称不上有多熟,况且这种语气明显带着长辈的架势,高高在上,又有种很强的气场,不容置喙。 顾安爵心里顿时有些好奇起来,戳了戳付辛胸膛,“你们认识?以前见过的吗?”其实他更想问你该不会跟人父亲有过什么暧昧关系吧,怕把对方惹恼,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付辛有严重洁癖,不喜欢与旁人太过靠近,对气味也十分敏感,下属清楚他的习惯,汇报工作时都站在至少相隔一米远的位置,女职员也不敢往身上喷太浓的香水,生怕惹了厌烦。 现下怀里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身材虽然有些瘦弱,但抱起来很软,还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说话时有热气从侧脸拂过,酥酥麻麻的。 付辛一时竟有些走神,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段沧澜那张脸,以及两人最后分别时对方嘴角诡谲又意味深长的笑,是不是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后悔了? 见对方提起了自己父亲,偏偏脑海里又的确找不到有关面前这人的记忆,韩在宇忍不住出声道,“你认识家父?” “我是付辛。”付辛倒是没耐性慢慢解释清楚两人间的渊源,直接报出名字,韩在宇也立刻懂了,虽说华国十多亿人,同名同姓的不在少数,但联系起对方身上的气势和说话的语气,也只有zk集团的那位符合了。 “谁管你是谁啊,总之,赶紧放开我表哥。”楚漓被韩在宇揽在怀里还挣扎得厉害,似乎生怕付辛对自己表哥不利,语气也十分激动。 当初给穆言造成心理阴影的那场绑架事件发生时,楚漓其实也是在场的,但那会她才四五岁,早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满脸鼻涕眼泪的,眼睁睁看着一群人把表哥绑走,后来就形成了执念。 付辛皱眉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又充满了占有欲,“这是我和穆言的事,跟你没关系。”不止没把人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顾安爵差点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在对方胸前推了一把,等稍微错开些距离才挑眉道,“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真名吧?你调查我?”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等对上他疏离又冷淡的银眸,付辛只感觉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比起以前面对难缠的客户或者是挑剔的投资伙伴不知道紧张上多少倍,脑海里乱成一团,张了张口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尤其是听到顾安爵用更冷淡的语气说了句“放手”后,付辛心里就更加忐忑了,慌忙拽住对方衣角,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我……我是有调查过你,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啧,如果不是最后补了句破坏气氛的话,顾安爵都要以为对方是打算直接壁咚自己,来个霸道总裁式告白了,怕对方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加上那头的楚漓也瞪圆了眼,恨恨盯着付辛,韩在宇已经快拉不住她。 “好了,这件事等会再说,我和小漓还有正事要商量。”顾安爵从对方怀里挣脱,没等付辛再度开口便已经朝楚漓他们的方向走过去了,并且顺势接住朝他扑过来的楚漓。 窝在自家亲亲表哥怀里,楚漓先是朝付辛做了个鬼脸,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撒娇意味,“表哥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把我屏蔽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现代游文13 从《星陨》完结,夜泽已经沉寂了将近一年,几本书都打上了完结,却再没有新的文案开放,原本安安静静的书迷开始不淡定了,网络上也众说纷纭。 有猜测他是出国旅游散心去了,也有说夜泽江郎才尽,再写不出好作品来,与其浪费时间空等,还不如去看看他同门师妹的文,作为编辑的原柏也趁机将甄意使劲地往上捧,颇有点踩着夜泽上位的意思。 顾安爵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在意网上的流言,但背后似乎是有人施压,论坛和评论区不利于他的流言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原本气焰嚣张,满口“夜泽算什么,我们家意意才最棒”的甄意粉丝也渐渐销声匿迹。 那头澜风的办事效率也很高,才两天不到就把转组的事情处理好了,所有的工作也交接了过来,原柏一开始自然不同意,应该说他丝毫没预料到夜泽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跳槽,心内又气又恨。 顾安爵正在修改初稿,接到原柏电话只觉得好笑,真不知道那家伙是哪来的自信和底气,穆言一开始的确签在了原柏名下,可那又怎样?自己只是转组,又不是要跳槽,不管怎么看都称不上忘恩负义吧? 况且原柏这两年来做的那些缺德事儿大家都看在眼里,用夜泽的作者号在甄意文下留言投雷,私自挂友情链接,还软磨硬泡,半强迫性地让从来不写有话说的夜泽在章节末尾推甄意的文。 之前夏真真因为过度模仿夜泽的文风被挂论坛,骂成抄袭狗时,原柏直接站出来说两人师出同门,所以才有细微的相似之处,还登了夜泽的号替对方开脱,虽然后来他自己也觉得不妥很快就删除了,但还是掀起了热潮。 穆言知道后自然十分生气,本来是要澄清,但被原柏一打友情牌,苦苦哀求后就打消了念头,两人毕竟相处了好几年,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没必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但他还是在表示了自己和甄意并没有关系。 也就是这么个合情合理,根本挑不出错来的做法,却在原柏心里埋了一根刺,在他看来,反正都是自己名下的作者,互相帮助提携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夜泽这么做,不止是让甄意被喷,连带着他也狠狠丢了次脸,越发觉得对方不近人情,红了就开始各种拿姿作态。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原谅过他一次,他不仅不会悔改,反而会更加变本加厉,穆言就是因为数次放过原柏,而被他顺竿子往上爬,一次次利用,最后硬生生扣上抄袭的帽子,名声毁了个干净。 换成顾安爵,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面团,根本不会没理由地容忍原柏,只冷淡地解释了几句就直接挂断电话,怕对方再打来骚扰自己,还干脆利落地把他给拉黑了。 那头听到机械提示音的原柏气得差点把手机都砸了,他偷偷开着录音,本来想诱导对方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留点把柄在手上,结果倒好,顾安爵根本不给他机会就挂了,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因为之前跟顾安爵通过电话,原柏知道对方新书是网游题材,为了造势,加上心里憋闷存心想和夜泽和澜风过不去,夏真真在他的指示下很快完结了手上的文,开了本女主向的网游小说。 虽说刚开始有些冷门,但自从爆出来与夜泽的新书是姊妹篇后,立刻就引起了极大关注,还有许多夜泽的书迷兴致勃勃跑去文下留评询问的,甚至猜测大大是要以男二为主视角,结果夜泽新书一发,原本还沾沾自喜的两人顿时被打了脸。 悬疑犯罪题材,跟网游没半点关系,名字叫《双生》,讲述普通小警察和某个有严重情感缺陷的高智商变态的故事,双重人格,白天是腼腆羞涩的大男孩,晚上却变成了魅力十足的杀人魔先生j。 有着超高智商和情商,轻易就能哄骗许多人心甘情愿去替他做事,时常弄得血腥满地,又不留一点蛛丝马迹,犯罪手法高超,反侦察能力亦是十分强悍。 偶尔还反过来戏耍警方,在现场留下些毫无头绪的证据,或是一株塑料花,或是一张素描,还特别标明了自己的下个目标人物,结果不管警方保护得多严密,那人最后还是逃脱不了既定的结局,弄得他们头疼至极,偏偏又无可奈何。 作为主角的江睿自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藏了那样一个黑暗的恶魔,相反,他热爱运动,也珍惜生命,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自己爷爷那样做一个好警察,维护人民利益,减少社会上的犯罪事件。 江睿才刚从警校毕业就托关系进了魔都最大的警署,平日里只负责整理案宗,查处违章车辆开罚单之类的闲差,偶尔办个偷窃和抢劫的案子,都是很容易,证据又齐全的。 按资历来说,这样的案子本该与他无关才是,顶头上司骆警监却突然点名让他空降了重案组,和几个老资历前辈一同参与代号为hunting(猎杀)与j相关的特别案件。 这才刚来就能和老前辈一起办案子,还得了骆警监的亲眼,要说没后台谁信?警署里的其他人心里自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几个对他越发恨得牙痒痒的。 江睿才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年轻帅气,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局草,新进来的几个小姑娘都对江睿很殷勤,天天咖啡早点的,说话也柔得快掐出水来,公认的警署之花杨雯倩几天前的情人节还送了他巧克力和两张电影票,是最近才出的新片《爱情那么近》,意思不言而喻。 男人的嫉妒心在女人和事业问题上总是表现得尤为强烈,警署里先进来的几个年轻人以庆祝为由约了江睿晚上在某家酒吧见,当然,也叫上了杨雯倩和其他几个女生,商量着要让江睿出个大丑,好好丢次脸。 故事就停在几个人正坐在提前开好的包间里说笑,原本关着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声音戛然而止,顺视线看过去,站在那里的男人穿了身黑色燕尾服,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而立体,像外国人,眼窝微深,嘴角的笑亦是魅力十足。 “你找谁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周,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如果换成美女他们肯定直接招呼人进来坐了,这会突然看到个不逊色于江睿的大帅哥,心内自然升起了浓重的危机感。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房间看起来都差不多。”男人笑了笑,眼里透出些抱歉的意味,关门的刹那,他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笑,很浅的弧度,却极为诡谲。 “找到了呢,我可爱的猎物们,千万,要活久一点啊。”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书评区瞬间炸了,各种高呼设定带感的,高颜值小鲜肉和成熟魅力男,两种全然不同的属性竟然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出现,白天黑夜的转换更是令人期待十足。 相比阳光警察,第二人格j的人气还更高涨些,虽然那货剖开胸膛来,整颗心都是黑的,但笑起来的样子却很迷人,行为也十分绅士有礼。 说话带着股卷舌音,像是加了半勺砂糖的伯爵红茶,甜而醉人,钢琴,魔术,桌球,调酒样样都会,简直就是台女心收割机,换成自己也愿意替他做任何事啊。 这个故事其实是真实的,顾安爵绑定炮灰系统时所经历过的一个世界,他那时的身份就是包间里商量着算计江睿的几个炮灰中的一个,最后的下场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整个隔间都被染红了,墙面还用血画了个诡异笑脸。 啧,光想想都够可惜的,明明挺喜欢对方那种变态性格,还非得按照剧情走,甚至因为杨雯倩喜欢江睿而干出些蠢事来,如果换成顾安爵本人,肯定早就跟j相亲相爱一起走,撒欢变态了。 “表哥,我们公会打算去盘丝洞秘境,你跟我们一起吧,对啦,你有公会了吗?要不然……”楚漓本来还想再多抱会,表哥难得说了这么长一句话,而且莫名感觉好温柔,比那个电台男dj的声音还好听。 却突然感觉有道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周围温度也骤然降到了零下,楚漓抬头就正好对上付辛的眼睛,眸色暗沉,漆黑至极,就像是晕开的墨池。 简直比面对家里那个古板老爸压力还更大,楚漓当下便放开了手,甚至还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身子趔趄,幸好被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韩在宇及时扶住了。 怎么了?韩在宇看了眼付辛,又将视线移到咬着唇仍有些心有余悸的楚漓脸上,用眼神询问她,眸底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之意。 楚漓摇了摇头,没说话,总不能说自己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到了吧?也太逊了点,真是太讨厌了,不就抱了一下吗?至于……等等,这男人该不会是对自家亲亲表哥有意思吧? 难怪表哥这么多年来都单身,连梦云那样的大美女都看不上,这么一想,楚漓看两人的眼神也有些奇怪起来了,付辛却不管她,视线仍紧紧粘在顾安爵身上,过了几秒才开口问,“你要加入公会吗?” 顾安爵自然点头,虽说秘境散人也可以进去,但没人分摊仇恨值,很容易就被群殴致死,不管怎么看都是人越多越好,冲锋陷阵也还需要炮灰不是吗? “表哥你来我们公会吧,叫楚河为界,在宇就是副会长,可以直接拉人的,仓库里还放了很多资源,说不定能有你用得上的。” 楚漓这会也把之前被付辛吓到的事抛到了脑后,又凑过来挤到两人中间,小脸上全是笑意,还不忘回头问一句话里提到的人,“是吧?在宇。” “呃……”突然被点名的韩在宇表示很懵,他其实是个很重规矩的人,帮会守则一条条都记得清清楚楚,相比季泽煜这个甩手会长,韩在宇在公会里的威望还要更高些。 “楚河为界?”这次说话的是付辛,他直接调出了公会排行面板,水蓝色波纹慢慢扩散,排在第一的赫然就是楚漓刚刚提到的,冷声道,“我可以加入吗?” 还能要点脸吗?明明之前还差点跟自己动起手来,楚漓瞪了他一眼,刚想回答不可以就被顾安爵阻止了,“好了,盘丝洞秘境快开启了,先过去吧。” 楚漓自然听他的话,点头道,“那我们先过去,传送阵的话得去主城,怕时间来不及,直接御剑飞行吧。”这话一说完,她突然又想起件很重要的事来,“表哥,你还没学……” “他和我一起。”付辛的声音依旧十分冷淡,挥手间便召出了一把雕刻有暗色花纹的古朴重剑,剑身足有一米长,但宽度却只够侧着站。 见顾安爵不说话,付辛以为他是恐高,温声劝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掉下去的。”然后才环住对方腰将他抱了上去,两人姿势暧昧无比,像是紧紧贴合在一起,透出股极浓的温情。 眼睁睁见自家表哥被抢走的楚漓也赶紧召唤出飞行法器,追了上去,韩在宇正在处理入帮的事情,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人都不见了。 顾安爵以前是经历过修仙世界的,对御剑并不算陌生,甚至还觉得颇有意思,从上空俯瞰,各色美景尽收眼底,耳边有风声呼啸而过,自由无比。 难得爱人这么霸道总裁范儿,他也不想打击对方积极性,只戏谑道,“你还真够自来熟的。”付辛有些不解,“什么意思?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关系了。” “你确定想和我做朋友?”两人一前一后站立着,付辛看不清顾安爵脸上的表情,听见他问赶紧答了个“是”字。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现代游文14 蓬莱岛是东海上一座独立的岛屿,距内陆有几十公里远,四周都是碧蓝的海水,根本望不到边,也只有两种方式能够到达,要么乘坐十分钟一趟的商船,要么御剑飞行或者使用某些特殊法器。 就像楚漓说的那样,并非所有人都能学会御剑术,有些人体质天生不适合正派功法,只能走旁门左道,比如排行榜第九的邪司,他就是被崆峒派拒之门外,后来机缘巧合下修炼了驭鬼术,还别说,人现在混得还挺好,风生水起的。 因为秘境开启时间通知得早,还是有不少人坐商船来到了蓬莱岛,将空旷的小岛挤得满满当当的,也幸好蓬莱岛占地够大,还限制了进入的最低等级,至少得达到15级,换算成修真等级就是练气期七层。 这样又减少了许多纯凑热闹的人,剩下两千多,自然都是各个公会的精英,里面还混了些熟面孔,比如无极宗长老吴庸,崆峒派弟子殳华清,以及站在他旁边模样清丽神色冰冷的白衣女子。 智能npc早就觉醒了思维能力,各大宗门对新出现的秘境和里面可能藏有的珍宝灵脉自然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欲望,幸好他们的等级都控制在筑基期的样子,不弱,但也说不上十分厉害,几个人合力还是可以勉强应付的。 还在路上的时候,韩在宇就联系了公会里的人,先问清楚坐标,然后发到了几个人临时建立的影音会议室里,一到蓬莱岛就直接奔着目的地而去,加上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议论盘丝洞,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 “副会长,你可算来了,我们刚刚还提起你和绯……” 最先看到几人的是个圆脸小青年,不胖不瘦,眼睛看起来很有神,穿了身紫红僧衣,脖子上挂着大粒的檀木串珠,显然是个佛修。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唐嘉挤开了,笑着问道,“楚楚,你不是说去接你表哥了吗?”这话自然是对着楚漓说的,两人在现实里就认识,同一个圈子,自然知道楚大小姐对季家那位才是情有独钟。 楚漓点头嗯了一声,并不打算多说,她在外人面前本来就是那副高傲冷淡的性格,冷着脸的时候更是疏离至极,冻得人浑身都打颤,哪还有心思搭话。 唐嘉尴尬地笑了笑,心内暗骂矫情,面上却还是带着笑,不死心地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可惜被早有预料的付辛挡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清胡安爵容貌。 她本来想偷偷移动下位置,光从身材和气质上来看就是个大帅哥,还敢穿唐装,容貌自然也差不到哪去,可还没等脚跟落下,楚漓就突然开口了,“我表哥喜欢安静。”弄得唐嘉脸色更红,悻悻然钻入了人群里。 楚漓冷笑了一声,很容易就能猜到唐嘉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拆穿,反正圈子里本来就这样,表面笑得灿烂,背地里照样捅刀子,刚才圆脸青年说的那句话她其实是听见了的。 换作以前,楚漓肯定不乐意别人随便拿她和韩在宇来开玩笑,一个是怕季泽煜误会,还有就是觉得自己和在宇只是好朋友的关系,顶多算青梅竹马,会弄得两人都很尴尬。 但这会她却有些迷茫了,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问了自己好几遍,就真的那么喜欢阿泽吗?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 “小漓。”见小表妹似乎又有些钻牛角尖了,顾安爵索性推开付辛,走到了楚漓身边,摸了摸她头发,声音温柔,“喜欢并不是爱,是会改变的。” 他当然不止是为了灌心灵鸡汤,更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付辛那家伙吃豆腐吃得越来越顺手,偏偏还满脸认真的神色,加上对方也的确是在替自己挡住其他人打量的视线,虽然姿势有那么点暧昧。 幸好还记着某人之前头也不回离开昆仑教的事,顾安爵心肠一下就硬了起来,自己明明已经透露了好几处相似点,竟然还是没认出来,真够失望的,总那么轻易原谅始终不是好事,还是得适当地给点教训。 付辛抿唇没有说话,只是落在楚漓身上的视线又冷了几分,似乎恨不得两人的位置对换过来,把自己的头发给顾安爵肆意把玩。 脑海里还悄然浮现出更劲爆的画面,弄得他掩藏在鬓发下的耳朵立刻染上了鲜艳的红色,周身温度也升了几分,离他比较近的几个人顿时感觉春暖花开。 “表哥,我……”楚漓先是看了眼韩在宇,然后才慌乱地收回视线,对上顾安爵的眼睛,正要说话,却突然被人打断了。 “是会长,会长来了。” “哪呢?绯衣也在吗?都好几天没看见女神了。” “旁边那个好像是苏伊娜吧,他俩怎么又在一起?不是说诀少和绯衣在现实生活里就是青梅竹马吗?” “你小声点,生怕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啊。” “富家大少的口味谁知道,说不定就是吃腻了大鱼大肉,想尝试下清粥小菜,电视剧里不是常这么演吗?” “啧,这回可有的看了,两大公会又撞到一起了,上回也是楚河为界运气好,刚好碰到个特殊奇遇,这次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也不能全推到奇遇上吧,天下第一不耍阴招的话,楚河为界的输出肯定得比他们高。” “我倒不觉得无争有错,兵不厌诈嘛,战场上哪需要讲什么道义。”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这次更看好楚河为界,排行榜前二十光是他们公会就占了九个,综合战力值怎么也比天下第一强吧。” “谁知道呢,《星陨》毕竟跟别的网游不一样,一个厉害的npc可以顶整个公会,听说无争最近和丘暝走得很近,这次好像就是找了他帮忙。”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杀人取血的妖修吧?大事迹卷轴上说他前几天闯入昆仑教和段沧澜打了一场,落败后就不知道躲哪去了。” …… 周围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信息量也十分巨大,一会是季泽煜,荞以苏和楚漓的三角恋,一会又提到了无争和丘暝,最后更是兴致勃勃地谈论起隐秘势力昆仑教来。 他们话里提到的丘暝,顾安爵其实也有些印象,算是剧情前期挺厉害的一个反派,身高近两尺,长得十分高大魁梧,头上生有褐色小角,靠着吞噬妖族和修士内丹修炼。 倒也说不上多厉害,丘暝那家伙只有元婴期修为,而且都是用别人内丹堆积起来的,自己并没有出力,但他生性狡猾,保命的手段也多,就连段沧澜都因为疏忽而让他逃掉了一次。 这样看来无争应该是触发了什么特殊剧情线,不然怎么会跟丘暝扯上关系,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帐号,顾安爵心里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不是想借npc的势吗?那我就让你如愿以偿,只是千万别后悔才好。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来晚了。”人群里很快走过来一对男女,先开口的自然是季泽煜,公会里的人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也就跟楚漓和韩在宇比较熟,“在宇,秘境还没开吗?” 季泽煜在游戏里的外貌并没有怎么调整,穿了件蓝色长袍,边角绣有漂亮纹路,及肩的黑发被遮掩在兜帽里,只露出来几缕,面庞十分俊美,嘴角勾着抹笑,邪魅又风流,惹得不少女生眼冒红心。 换作以前,楚漓肯定早就凑他跟前温言软语地解释了,这会却连看都没看季泽煜,只冷哼一声,毫不客气讥讽道,“会长大人恐怕是在忙着谈情说爱吧。” 抱胸站立的姿态显得高傲又冷淡,有种看不起人的味道,偏偏楚漓颜好身材又棒,尤其她现在换了身红色轻甲,神情冰冷,看起来更是御姐范儿十足,惹得周围不少男玩家都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听到这话,季泽煜越发觉得对方不可理喻,高中时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就是因为楚漓闹绝食和好兄弟的请求,虽然投入了真感情,但并不多,他现在已经想不太起来江晨曦的容貌了,只依稀记得是个挺清纯的女孩。 现在见楚漓又开始针对起自己有好感的女生,季泽煜心内更加不耐烦了,只觉得她越来越爱无理取闹,于是皱眉冷声道,“楚漓你太任性了,就算我喜欢苏伊娜又怎样?” “喂,你胡说些什么啊。”站在他旁边的荞以苏慌忙打断,有些紧张地朝楚漓看过去,见对方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这才放心了些许,冷着脸又拿手肘撞了季泽煜一下,“谁要你喜欢了。” 两人虽然只是组队做个任务,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但别人看了难免会多想,尤其前几天还刚传出绯闻,论坛上也炒得火热,什么三角恋,灰姑娘与王子,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 坦白来说,荞以苏对楚漓还挺有好感的,外表看起来很冷,心肠却不怎么坏,只是说话直了些而已,况且孔雀地宫那次也的确是自己的错,因为奖学金评选名额被挤掉了有些心不在焉的,结果不小心拉了仇恨值,差点害得整个队伍团灭。 听公会里的人说绯衣喜欢季泽煜,荞以苏本来是想跟他保持点距离的,但冰晶宫刷了好几天都过不去,加上有季泽煜打岔,组不了野队,最后只能无奈同意和他一起去刷秘境,好在两人运气还算不错,才半个多小时就出了腰带。 “绯衣,你别多想,我和公子诀没什么关系的,就是组队做下任务而已。” 荞以苏在游戏里的形象是个红衣女侠,腰肢纤细,一头乌黑发丝用绸带扎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打扮利落又简洁,带着股少有的英气,但因为容貌下调太多的缘故,五官只能说清秀有余漂亮不足,远没有顾安爵想象中的惊艳感。 “你认识那个女生?”见心上人视线仍紧紧粘在荞以苏身上,付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股浓郁的酸味,因为好奇顾安爵容貌而往这边不住张望的几个人都被他身上的低气压吓得收回了视线。 顾安爵偏头看了他一眼,心内只觉得好笑,恐怕女主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人当成情敌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淡,“只是见过一次而已。” 付辛应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依旧维持着对视的姿势,却不说话,只呼吸暧昧交缠,一时间竟有些尴尬起来。 【好在盗文狗及时打破了僵局,“我对晋那个江的文很感兴趣。”这话说完,它也没去管满脸懵逼的原作者,径直奔向了乐文粑粑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现代游文15 季泽煜以为楚漓又是在闹小脾气,自然没心思去理她,反而推了下正发呆的荞以苏,眯着眼,语气危险,“喂,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啊?我到底有哪配不上你了?” “字面意思。”荞以苏毫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也不搭话,径直走到公会里还算熟悉的几个男女身边,很快便聊了起来,有说有笑的,季泽煜生了会闷气,见荞以苏根本不理他,也只好摆着张冷脸凑过去加入了他们。 韩在宇其实早就把战略部署好了,但因为事先并没有预料到会有崆峒派这些大宗门的npc来,只好又在原有基础上临时改动了些,好在来的都是平时比较活跃的精英,不光等级高,理解能力也很强,用不着费太多口舌。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他才发现气氛有些怪,皱眉看了眼不远处的那对男女,“小漓,我去帮你把阿泽叫过来。”这样类似的话,韩在宇其实已经说过很多次,除去一开始会心疼,后来已经差不多适应了。 才刚迈出一步就被拽住了手腕,韩在宇回头恰好对上了楚漓平静的眼神,“好了,别管他,他说的也是实话,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表情也十分淡,就好像话里提到的只是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肌肤相触的地方有股热度迅速地蔓延开去,酥酥麻麻的,因为靠得近,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韩在宇整个人都呆住了,傻乎乎地点头说了个好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 韩在宇的长相本来就不差,加上他性格冷漠,突然间露出这种宠溺眼神,语气还温柔至极,顿时令周围的女玩家阵亡了一大半,就连楚漓都脸红了,慌乱地转移话题,“秘境快开启了,表哥我们先过去吧。” 这不是备胎转正情感剧吗?怎么突然又扯上了自己,被强行拉走的顾安爵表示有些懵,留在原地的两人对视一眼,韩在宇刚想追上去,付辛就开口了,“下次好好看住你女朋友。”很短的一句话,声音却很冷。 韩在宇有些尴尬地道,“那个,小漓还不是……”虽然他也希望两个人没有更亲密的关系,但现在看来小漓似乎还没有对阿泽死心,可能又是在闹别扭。 “以后会是。”付辛没耐心听他解释完,直接打断了,应该说,只有在顾安爵面前他才会感觉时间过得太快,其他任何时候都觉得是在浪费光阴。 怕对方听不明白,付辛最后又简洁地补充了一句,“总之,别再让她来打扰我和穆言相处,懂吗?” 如果换成其他人,付辛肯定早就想办法扔去偏远山区了,偏偏那小丫头是心上人的表妹,两人关系还很亲密,别说动手了,连骂都骂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直冒酸水。 “呃,我尽量。”虽说两人岁数相差不大,但付辛的成就可是连他亲爹都比不上的,完全不在一个段位上,韩在宇面对他时心内自然有些发怵,但更多的却是好奇,忍不住开口,“冒昧地问一句,您和小漓的表哥是什么关系?” “爱人。”简洁却有力的两个字很快飘散在风里,韩在宇盯着不远处依稀的人影,眸色暗沉,心里也一时有些复杂。 同为男人,付辛的眼神他自然看得很明白,霸道,强势,那种浓到快溢出来,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占有欲简直令人心惊。 如果是两情相悦还好,怕只怕…… 顾安爵正想开口问两个人磨蹭那么久到底在干嘛,系统提示音却突然响起了,伴随着极其具有渲染力的bgm,“盘丝洞秘境即将开启,白骨夫人恭迎众修士大驾。” 面前刮起一阵黄色怪风,覆盖着蛛丝的洞穴竟慢慢展露出原貌,两旁是漆黑的岩壁,看起来阴森可怖,地上堆积了许多头骨和残肢,闪烁着绿色磷光,看起来十分神秘。 “来啊~快进来啊~我等你好久了~”紧跟着响起的是道女子声音,标准的御姐音,娇媚甜腻,又带着股极诱人的成熟韵味。 定力差些的男玩家已经眼神恍惚,忍不住往前迈了好几步,等反应过来才尴尬地停住脚步,好在周围的修士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刚出现的洞穴入口,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随着秘境开启,那块被枯草掩藏起来的石碑也露了出来,盘丝洞三个字尤为显眼,像是用剑尖刻上去的,飘逸洒脱,尾锋凌厉。 但让顾安爵在意的却并非那几个字,而是右下角一个奇怪图腾,画风有些诡异,勉强能认出来应该是种动物,四蹄踏在河流上,爪子极其锋利,头颅高昂,生了对黑色的角。 果然是冥域的人,毕竟连地域三头犬都出现了,如果说一开始顾安爵还是抱着凑热闹的态度,这会却已经认真起来了,青冥戒指这种奇葩宝贝果然还是更适合胡不喜那老不死的,自己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变成女人了。 与此同时,正打盹的胡不喜猛然被噩梦惊醒,翻身跳起来看了圈周围,见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才放心地倒头继续睡,心内暗道,干嘛总自己吓自己啊,冥域现在是完全封闭的,根本就没有可以进入的通道,那煞星一时半会也找不过来。 “这盘丝洞听起来就很诡异,里面该不会全是妖怪吧?” “洞口就这么恐怖,别等下一进去就被秒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管他的,反正老子今天一定得进去,好歹捞几块上品灵石回来啊,总不能白等这么久,全便宜了别人吧?” “我看卷轴上说白骨夫人是个大美人,手下还有四大侍女。” “那张皮都是画上去的,难不成你还对骨头架子有性趣哈哈哈。” “滚你丫的,老子就纯欣赏而已,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污。” “解释什么啊,人白骨夫人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npc也是有品位的。” …… 周围吵吵嚷嚷的,各个公会的人都被分散开,这里两三个,那里一堆的,大概是觉得这秘境有些诡异,洞口还阴森森的,冷风飕飕,所有人都处于观望状态,偶尔凑在一起嘀咕几句,就连几个npc都没动,神色严肃。 “怎么弄得跟拍恐怖片一样。”楚漓身上已经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本来是想朝表哥顾安爵身边靠,被付辛扫过来一眼就立刻怂了,狠狠瞪回去,得,还真惹不起,只能转头跟韩在宇抱怨起来,“里面该不会都是白骨吧?真是,我最讨厌黑漆漆的地方了,不会有鬼吧?” “放心吧,顶多出几个妖修,哪来那么多鬼,你等下跟紧我就好了。”韩在宇笑着替她把鬓发别到耳后,两人相处了好几年,他自然清楚楚漓的性格,倒也不是胆小,纯粹不喜欢黑暗的环境,晚上睡觉都得开着灯。 楚漓愣了愣,小声嘟囔道,“谁要你保护了。”面上依旧是那副高傲神情,耳垂却悄悄红了,这样的话韩在宇以前也说过,但她只当两人是好朋友,加上自己喜欢的是季泽煜,自然联想不到别的方面。 这段日子以来,季泽煜一门心思扑在苏伊娜身上,两人为此吵了好几次架,闹得不欢而散,甚至到现在都还处于冷战的状态,陪在她身边,哄她开心的都是韩在宇,很难不被触动。 那些以往在自己看来只是玩笑的话也变得再真实不过,甚至花海里那句“你转身就可以看见我”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虽然那时楚漓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装作没听见,但其实是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原来,在自己执着于前方光亮时,有个人一直站在身后的黑暗处,默默守护。 陆陆续续有人消失在洞口,等看见无争和他旁边那个面貌狰狞的npc也走了进去,顾安爵才拉住付辛说了个走字,嘴角弧度带着几分诡谲的意味。 《星陨》不同于其他游戏里的副本,秘境往往分为上百个小世界,同时进入的两个人也可能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又或许只是一转身,你身边的人就从朋友突然换成了死敌,根本无法预料。 好在顾安爵和付辛两个人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被分开,虽然出现面前的场景有些诡异,明明之前还是白骨遍地的阴森洞穴,这会却换成了绿意盎然的仙境。 面前是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泉,四周垂下绿色藤条,点缀着不知名的淡蓝小花,隐约能听见林间的清脆鸟鸣声,甚至还不时有蝴蝶振翅飞过。 “小心点,我们应该是选到生门,直接进入了试炼之境。”面前景色美则美矣,却潜藏着无法预知的危险。 卷轴上也有提到过,秘境分生死之门,死门居多,内设环环险境,把守的npc也多而杂,生门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可以选中,虽然能最快到达,但捷径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通常都是由厉害的角色坐镇。 思及此,付辛的神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一手悄然按住剑柄,另一只手将对方拉得更紧,换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顾安爵也因此更贴近了他胸膛,几乎是被环在身前,脖颈处不时划过某人呼吸而吐出的热气,肌肤相贴的地方也有种滑腻的触感。 见顾安爵不说话,付辛想起他这才第二次登录游戏,等级全是靠经验丸堆积起来的,根本没接触过这类秘境,又将声音放软了些,“别怕,有我在。”言外之意就是我会保护你的,简直男友力max。 真是越来越会撩了啊,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招数,资料上不说这家伙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吗?顾安爵心内啧了一声,弯起眉眼,正想说话,周围却突然响起阵娇笑声,由远及近,直到清晰地停在耳边。 原本空无一人的潭水中竟出现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岸边岩石上胡乱扔放着衣物,蓝绿相间,都是很轻薄的纱衣,甚至还混入了艳红色绣有鸳鸯的肚兜。 水雾缭绕,几个人正互相泼水嬉闹,雪白胴体若隐若现,偶尔朝这边轻瞥一眼,像是蒙着层湿漉漉的水汽,画面暧昧又惹人遐想,若是定力差些的恐怕早就控制不住走过去了。 竟然连□□这一招也用出来了,按照惯例,不应该先是财,然后才到色吗?还是说,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像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顾安爵只觉得有些好笑,抬眸却见付辛正目不转睛盯着水潭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索性拿手肘撞了下对方胸膛,勾唇道,“还看呢,不过几具骷髅架子而已。” “我知道,是幻术。”付辛收回思绪,眼神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清冷,表情看起来再正经不过,遮掩在鬓发下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显然心底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幻术是根据人心底埋藏最深的欲望而引出,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顾安爵看见的是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但这并不表示他好女色,完全是因为操纵幻术的人根本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只能从正常男人的思维来理解,也有点碰运气的成分在。 至于付辛,他这会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个人,最想得到的也莫过于那个人,在幻境里看到的自然不会是什么罗裙半解的美人,而是衣衫不整,姿态诱惑的心上人,加上又脑补了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所以才不可避免地脸红了。 【就这么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晋那个江已经将真凶找到了,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只好藏在角落里,对着对讲机那头小声道,“报告报告,五米开外,正南方,出现大群盗文狗,这里001,向总部请求支援。”】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现代游文16 银白剑光闪过,几片绿叶簌簌落下,原本还岿然不动的大树摇身一变,幻化成了妙龄女子。 脸庞秀美,身着白衣,看起来仙气飘飘的,但手臂上一道还在往外渗着黑色血液的伤口却极大地破坏了美感。 白衣女子吃痛地皱眉,未受伤的那只手抬起,只觉一团绿光浮动,她手臂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直到又恢复成白皙光洁的皮肤。 等转向付辛又是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瞪着双眼睛,咬牙切齿道,“大胆闯入者,你可知这是谁的洞府?今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幻术一消失,npc的资料也自动显示了出来,包括所擅长的领悟,顾安爵这会已经站到付辛身边,虽然是笑着的,眼底却透出冷意,“你应该知道,幻术对我们起不了作用。” “你……”猛然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子,千蛛女只感觉呼吸一滞,铺天盖地的威压朝她压下来,手心原本已经暗暗凝聚起的内力也在顷刻间泻了个干净,眼底不由露出忌惮的神色,“你,你到底是谁?” 面前这人明明就只是个普通修士,虽然等级还算看过得去,但也不至于让自己感到害怕才对,想她堂堂千蛛女,白骨夫人座下四大侍女之首,就连无极宗那群老头子都没放在眼里过,一天之内竟然怂了两次,传出去也太丢人了吧。 面对个npc,而且还是刚用幻境设计过自己的女妖,付辛自然不会客气,更别提对方的爪子还不安分地往顾安爵身上伸,眼神顿时变得更冷,像是结了寒冰,“别废话,直接告诉我们出口在哪?” 千蛛女虽然闪得快,袖口还是被削掉了一截,顿时成了九分袖,气得她原本苍白至极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手里还捏着几根被剑锋扫断的乌黑发丝,恶狠狠朝付辛瞪过去,声音尖利。 “喂喂喂,你这人真是的,还有没有点绅士风度了?不是说男人都有怜香惜玉之心吗?面对我这么个大美女竟然也下得去狠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被个npc逼问是不是男人,这经历也是没谁了,顾安爵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付辛抿唇看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没开口,只眼底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隐约又带着宠溺。 “不生气吗?她好像在质疑你的男性功能呢。”顾安爵勾起嘴角露出抹笑来,眼底闪动着恶意光芒,付辛摇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镇静,就连语气都没有丝毫起伏,“不过是个npc而已。” “你还真够心宽的。”顾安爵啧了一声,正觉得无趣,身子却突然被人扯得朝后倒去,腰间也迅速缠上了双手臂,热气从裸/露在外的脖颈划过。 “你干嘛?”顾安爵偏头,正好对上付辛那双比起往日来黑沉了不少的眸子,里面像是盛了漆黑的星空,又像是酿开的墨池。 嘴角弧度亦是多出几分邪魅的味道,男性荷尔蒙跟不要命似的往外散发,付辛勾唇,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之前那个问题,“不干嘛。” 啧,还以为会说出经典台词呢,顾安爵无声吹了个口哨,前几个世界里,爱人都是任凭自己肆意调戏,稍不注意就脸红害羞,他其实还挺期待霸道总裁型,所以只意思性挣扎了几下,却被抱得更紧。 肩头陡然多出股重力,毛茸茸的发丝弄得顾安爵有些痒,忍不住又动了下,却立刻被按住,腰间手臂收得更紧,耳边传来那人磁性的嗓音,“别乱动,让我再抱一会。”声线暧昧又低沉,隐约还伴随着粗喘,似乎在极力压抑什么。 明摆着是在占自己便宜啊,下身那东西都顶着自己了,话说,这游戏制作得也太逼真了吧,这种再明显不过的出格行为,警察蜀黍也不管吗? 吐槽归吐槽,顾安爵面上还是表现得十分冷淡,很快便朝他前胸推去,流露出拒绝的意味,“差不多就放开吧,我们还没到那么亲密的地步,让人看到了产生误会不好。” 付辛沉默几秒后,听话地松开了手,任凭对方挣脱自己怀抱,只是本来就暗沉的眸色又深了几分,视线依旧牢牢粘在顾安爵身上,灼热至极。 “你你你,你们……”见两人竟旁若无人地秀起恩爱来,千蛛女简直快气炸,哪里还记得自己不久前才刚吃了次亏,眼神越发阴冷。 “既然进了试炼之境,你们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短短一句话里充满了威胁之意,指甲也骤然变长,泛着黑色的光泽,像是淬了剧毒。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她脸上竟慢慢浮现出妖纹,像是用染料涂上去的,纵横交错,形状怪异,原本还算美貌的一张脸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皮肤也不复之前的白皙细腻,黑紫色,还带着若隐若现的鳞片,再衬上那双凸出的青色大眼和参差不齐闪着寒光的利齿,更显得可怖至极。 “受死吧,愚蠢的……”只可惜她这样子还没维持几秒就被付辛越发凌厉的攻势吓得四处逃窜,到口的狠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指甲直接断了半截,差点连鳞片都剐下来。 付辛心内本来就很是郁闷烦躁,又不舍得朝顾安爵发火,恰好千蛛女这个送上门来的npc就成了现成的出气筒,剑光闪烁,招招直逼要害,临到最后却突然被顾安爵挡住了,“等等,先别杀她。” 倒不是突然起了怜悯之心,或者想做什么善事,纯粹是因为试炼之境由千蛛女控制,虽说杀了她也能找到出去的方法,但留着人好歹方便些,节约时间不是吗? 千蛛女这会已经恢复了人形,半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明显慢了许多,看向顾安爵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位故人。” 等视线落在顾安爵腰间的那个荷包上,她几乎是激动得站了起来,语无伦次,“怎么会?你去过昆仑教?不应该啊,明明段……” 虽然千蛛女说话的声音并不大,那几个字也咬得很含糊,而且最后像是反应过来及时住了嘴,付辛却听清楚了,脑海里也瞬间浮现出段沧澜那张妖孽至极的脸。 被强行压下的记忆又重新翻到了最上面,两人是怎么遇见的,又是如何不打不相识,对方笑起来时嘴角的诱人弧度,以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全都深刻无比地烙印在心上。 付辛只觉得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瞬移到千蛛女面前,提住她衣领质问道,“你知道怎么进昆仑教?告诉我。”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急促意味。 千蛛女被他大力的动作晃得有些晕,只觉得眼前一片闪烁的小星星,别说回答问题了,都根本不知道付辛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能凭着本能胡乱地点头,然后又想是想起来什么,不住摇头。 付辛皱眉,正想继续追问,手腕却突然被人扯住了,转头恰好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俊脸,“你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难不成是昆仑教里有什么故人?” 对方表情明明再平常不过,语气也十分自然,付辛却感觉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连瞳孔都收缩了,手心里更是出了许多冷汗,粘糊糊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出轨被老婆当场抓到一样,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简直巴不得时光倒流,回到自己还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反正昆仑教迟早会开放,也不急于一时不是吗? “你继续问啊,刚好我对昆仑教也挺好奇的。”顾安爵挑眉,又催促道,他其实是故意让千蛛女看到荷包的,那上面的花纹恰好就是昆仑教的图腾,纯粹为了看看付辛的反应。 啧,果然还是忘不了段沧澜呢,其实老实交代多好,也用不着这么纠结了,反正都是同一个人,他也不至于吃自己的醋,不是吗? “我,我知道……”因着付辛的走神,千蛛女总算有了喘气的机会,但大概是被吓怕了,她这次倒是十分干脆,也没再想着耍花招,反而老老实实交代道,“夫人手里有块阵石,把它安放在界碑右下角的凹陷处就可以进入昆仑教中。” “阵石?”心上人还站在旁边呢,付辛自然不敢随便接话,甚至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视线牢牢粘在对方身上,反倒是顾安爵颇感兴趣地重复了一遍,“你说的夫人是指白骨夫人?她是不是跟冥域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间又转移话题,提起了冥域,而且眼神还有些冷,似乎背后有什么隐情?但千蛛女也不敢多问,只好点了头,照实说,“是,我们夫人是幽冥之主的表妹。” 何止是有关系,简直再亲密不过了,虽然还没见到白骨夫人,但顾安爵可以肯定地说,那所谓的夫人一定有办法可以进入冥域,甚至还能很轻松地找到胡不喜。 见对方神色缓和,千蛛女也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关系,只本能地松了口气,心想接下来只要把这俩煞星送出试炼之境就行了,反正自己也打不过他们,加上后面还有夫人坐镇,不过是两个筑基期修士而已,还不得死得透透的。 结果气还没喘匀,耳边突然又响起句无异于晴天霹雳的话来,“毒蝎在哪你应该知道吧?现在就麻烦你带我们过去找她了。”虽然对方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内容却让她心里一激灵,这是在逼着自己出卖好姐妹了吗? 这种昧良心的事怎么能做?好吧,其实偶尔也可以试试,尤其是在某些牵涉到自己生命安全的关键时候。 面对自己受罪还是把煞星扔到好姐妹那去,千蛛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飞快地联系到毒蝎,然后用大量灵石开启阵法,将两人送了过去。 顾安爵原本就是跟着无争和丘暝两人进来的,没想到突然被分到了不同的试炼之境里,虽说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可以见面,但任何给无争添堵的机会他都不愿意轻易错过。 这次被传送到的地方是片荒漠,四周寸草不生,黄沙漫天,盘旋在上空的秃鹫发出粗嘎刺耳的叫声,地上的动物尸体已经不知道放了多久,腐臭的气味不断朝鼻子里钻去。 就连付辛这种原本不怎么讲究的人都觉得有些难闻,本能地皱眉,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你好像很关注那个无争。” 他用的肯定句,如果说之前选择相同的经纬度进入秘境还可以解释成是巧合,但现在明明可以直接到达最后关卡,顾安爵却主动来了另一处试炼之境。 联想起千蛛女之前所说的四大生门分别由白骨夫人座下侍女把守,付辛自然想到了先于他们进入的无争和那个长相丑陋的npc,想来那两人应该是有什么窍门,也好运地选到了生门,可惜并不在同一处。 “很明显吗?”顾安爵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也没等付辛回答便紧跟着扔出句话来,“的确很在意,但跟你所想的绝对不是同一个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付辛有些莫名其妙,但顾安爵说的却是实话,准确来说,这其实是原主和原柏的恩怨,因为原柏的游戏名就是无争,那个天下第一公会的会长。 故事的开始自然还是跟特别帐号有关系,前世穆言是将帐号借给了原柏的,最初原柏也没当回事,以为所谓的特别帐号就是送点装备,加点技能点什么的。 结果竟然是直接扮演游戏中的npc,还是个地位挺高,身边美女环伺的俊美男人,而且段沧澜修为高深莫测,就连玉霄子对上他都得忌惮几分。 在体验过一回做昆仑教教主时至高无上的权利后,原柏就更加舍不得了,他本来是想让穆言打电话到zk集团将帐号转到自己名下。 结果那号是定制的,没绑定之前可以凭借身份id识别他人自由登录,一旦绑定就会变成穆言的,并且不能解除。 【自从晋那个江换成新的不抽的服务器,后台管理也突然加强了,原本还摩拳擦掌心想我tm连有话说都搬的一群盗文狗们心里自然讴得要死,这还怎么愉快地玩耍啊,对此,晋那个江只回以温柔一笑,“爸爸loveyou”】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现代游文17 直到偶然机会下,穆言在交稿时不小心连同另一个文件夹一起发了过去,原柏这才发现对方其实是玩网游的,玩的就是最近大热的《星陨》,id还很熟悉,逢魔?不就是自己帮会的堂主之一吗? 穆言其实勉强称得上职业玩家,毕竟是一路跟着天下第一公会会长无争过来的,先后换了五六个游戏,虽说帮众一直在变,但骨干成员却几乎没换过,尤其是帮主和几个堂主,连id都一直用的相同的。 原柏和帮会里其他几个人都见过,现实里也保持着联系,唯独逢魔此人最神秘,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也没有照片流出,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因为他沉默寡言,操作技术华丽,走位亦是十分风骚,不管单p还是群殴,都能赢得干脆利落,大多数人都觉得逢魔肯定是个男生,而且还是不修边幅成天抱着电脑的宅男。 当然,女生更愿意相信逢魔是网游小说里描述的那种计算机系高冷男神,长得好看,双商高,看起来冷,融化后却暖得一塌糊涂,简直满足了对伴侣的所有要求,自然前赴后继地往他跟前凑,弄得男玩家对他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连原柏都开玩笑地抱怨过好几次,说是穆言抢了他风头,这话里其实带着几分私人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天生犯冲,又或者原柏实在没什么女人缘,游戏里他看上的女玩家到头来都喜欢上了穆言。 最尴尬丢脸的一次就是在玩《六道轮回》时,原柏看上了一个id叫青橙的姑娘,是他们那个区公认的美女玩家,费尽心思追了好多天,炸了满屏的海誓山盟,结果还是当着公会众人的面拒绝了他。 这也就算了吧,毕竟缘分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但那姑娘竟然转头就在世界频道刷99连帖向穆言告白了,天空中淡粉色的烟花都还没散完,直接将原柏的脸打得生疼,还得咬牙强挤出笑来,说些类似不在意,祝福他们之类的违心话。 虽说怪不到穆言身上,但原柏心里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不满,游戏里又看不到真实长相,凭什么自己还得被个遮遮掩掩的人压在底下,还大神,说不定就是因为长得太丑才不敢见人,装什么逼,真那么有本事就露真容啊。 就因为穆言的那次疏忽,原柏意外得知了总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竟然是自己名下的作者,如果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透明,他心里大概还能好受些。 偏偏对方粉丝几十万,随便写篇文卖个版权都是千万起价,简直就是人生赢家,连玩游戏不露脸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吸引一大批漂亮mm投怀送抱,哪像自己这么苦逼。 虽说手下出了夜泽这么个大神作者,原柏的地位也得以水涨船高,但他现实生活里其实混得并不怎么好,尤其是在异性缘方面,别说女友了,连稍微要好些的异性朋友都没有,完全就是个绝缘体。 谁让原柏长了张过目即忘的大众脸呢,高度近视,黑框眼镜往鼻梁上一架,几乎连眼睛都看不见,再配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时常沙滩裤加人字拖,身高不及格,体重又超标,恰好是女人最不喜欢的那种类型。 本来原柏都想着找不到人凑合,干脆自己一个人过也行,结果夏真真却突然找上了他,两人是在咖啡厅里见的,寒暄了几句就进入主题,夏真真说自己很喜欢写作,也特别崇拜夜泽,希望他能想办法引荐下。 换了别人,原柏可能还会仔细考虑下其中的利害关系,等衡量好再回答可以或者开口拒绝,但夏真真是谁?完全跟普通女人不一样啊,那可是他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暗恋的女神,心口上最艳的那颗朱砂痣,窗前的那片白月光。 可惜后来夏真真搬家到外省去了,这段持续好几年的初恋也无疾而终,如今往日里高不可攀的女神突然软下态度,语气里带着撒娇意味,还不断往自己身上靠,带着馨香的鼻息喷洒在脸上,原柏这样的屌丝男哪能抵挡得了诱惑,自然满口答应,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夜泽主动加她qq。 原柏心想不过是件小事而已,凭着自己和夜泽的交情,对方也不至于拒绝才对,也幸好穆言虽然性格冷淡,但却很重情重义,尤其是对自己认定的朋友,能帮的都帮,不会找借口故意推脱或者逃避。 既然原柏说夏真真是他好友,而且还是自己的书迷,穆言自然耐着性子与对方交谈,偶尔解答下有关写作的问题,又或者被软磨硬泡得替夏真真修改原稿,当然,只是动了些细微地方,毕竟两人的文风全然不同,他也没时间去逐字逐句地改,真那么做还不如自己重写一篇来得快。 夏真真倒是真的喜欢写文,可惜因为文笔累赘,华而不实,先后混过好几个网站都不愠不火的,连小透明都算不上,也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听说了近来崛起的强势大神夜泽是原柏手下的作者,那原柏不止跟自己是初中同学,还曾经暗恋过自己好几年。 知道这些事,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夏真真从小就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也知道女人能依仗的最强武器就是美色,立刻打电话联系到原柏,约了对方在咖啡厅见念,还特意换了身白色衣裙,又喷上淡雅香水,果然只是稍微诱惑就借着原柏这块跳板成功和夜泽搭上了线。 穆言最开始还能耐住性子,后来被夏真真不分时间的骚扰和多不胜数的问题弄得烦不胜烦,消息慢慢就回得少了,偏偏夏真真还以为只要是个男人都逃脱不了她的魅力,成天给穆言发些自拍照,甚至还时常打探对方的私生活。 这副女主人公的姿态,弄得穆言这样情感淡薄的人都有些想发火,偏偏中间又横着个熟人,加上原柏还明确说了这是他女神,希望穆言多担待点,说话千万温柔些,别不小心把夏真真惹哭了。 这样一来,穆言自然不能把话说得太过分,但心里又有些憋闷,只委婉地提醒了原柏一句,说是夏真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美好,然后直接将夏真真屏蔽了,落得耳根清静。 一边是暗恋多年求而不得的女神,边是平时没什么联系沉默寡言的作者,原柏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女神,甚至觉得穆言是在故意离间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直接就将穆言说过的那句话截图发给了夏真真,还开玩笑地问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然穆言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头的夏真真自然气得要命,差点连刚做好的指甲都硬生生折断,难怪好友列表突然就找不到夜泽了,竟然把自己删了,还跑去原柏面前告状,真够小心眼的,到底是不是男人了? 夏真真本来是打算慢慢和夜泽接触,学习对方的写作技巧和文风,最好是能刷够好感值,借着夜泽的名气推自己一把,也不求大红大紫,好歹别跟之前那样,直接淹没在了文库里。 但突然间闹出这样的事情,夏真真面子上过不去,对穆言的好感度也直接降到了谷底,觉得对方就是个不解风情,小气吧啦的男人,难得自己这么主动,竟然还说出那种侮辱性的话来,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所以说,任何时候都别小看女人的报复心,夏真真很快就在绿江网注册了帐号,并且转而接近起原柏来,没费多大力就将对方迷得七荤八素,两人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后,原柏更是将所有的好资源都往她身上堆。 还被夏真真蛊惑得用夜泽的人气来做噱头,公然打出同门师妹的名头,说甄意文风大气精练,剧情起伏跌宕,简直就是女版的夜泽,言情界小天后,日后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反正就是怎么厉害怎么夸。 之前让穆言修改过的原稿也刚好派上了用场,本来还当笑话看的书迷们一翻开甄意的文,竟然真的发现了许多相通点,尤其是在暗景刻画方面,完全就是夜泽独有的风格,但笔触又显得柔和了些,虽然依旧震撼人心,却有种迥然不同的感觉。 毫无疑问,夏真真火了,名字也和穆言牢牢绑在了一起,虽说她后来的文笔有明显的变化,比不上最开始时的惊艳,但也拥有了大批粉丝,在言情界站稳了脚跟。 甚至凭借着超高颜值被冠以年轻美女作家的头衔,将好几个有名气的女作者都压在了下面,书籍印刷出版后销售量更是在同年度排到了前三,仅次于夜泽和另一个成名已久的言情界女神淡月。 欲望总是无休止的,夏真真成名后胃口就变得越来越大,偏偏自己又写不出什么惊艳的作品来,加上又因为出言不逊和淡月结了仇,两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自己隐约还落了下风,弄得她很是头疼。 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夏真真在用原柏的电脑打印资料时,发现他c盘里竟然保存着夜泽新文的存稿,不仅有开头,还包括大纲细纲和整整六十章,将近三分之一的正文内容,顿时动起了歪心思。 既然自己写不出来,干脆就直接借用夜泽的好了,反正他那么厉害,大不了再重新写一本,偷偷将他人劳动成果据为己有的夏真真自然想不到穆言那里还有标注了时间的手稿。 其实她应该庆幸的,穆言按照预定时间开了新文,却发现自己的文连文名都没动,直接改了主角名冠上了另一个作者的名字,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投诉,而是把电话打到了原柏那里询问情况,毕竟穆自己的文件都是加密的,手稿也妥善地存放在保险柜里,再安全不过。 原柏虽然喜欢夏真真,但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立刻就想起了前几天动过自己电脑,匆忙离开并且神色有些奇怪的女友,这头三言两语安抚了穆言,让他先别把事情宣扬出去,挂断电话后就赶紧找到夏真真。 夏真真才刚尝到甜头,自然不愿意向穆言道歉,更不想就这么把文删了,前三章内容刚发出去没多久留言区就炸了,书迷们疯狂盖楼,说是女版夜泽总算又回来。 字里行间都透着股让人忍不住从头读到尾的奇特魔力,微博上更是有许多推文组和专业评论家盛赞她为言情界的新辉煌,说是《白夜》一出,连淡月都得甘拜下风。 难得能打败自己一直以来都看不惯的老对头,夏真真哪舍得轻易放弃,但她也知道事情被曝光的后果,自己肯定得身败名裂,于是软硬兼施,撒娇加威胁,最后又灌醉原柏,两人春风一度后彻底用身体绑住了对方。 【盗文狗也是个心狠的,非说晋/江以前欲对她行不轨没得手,所以才在网管面前造谣,想离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后来重操旧业了怕留下痕迹,搬完文还不忘将晋/江首发替换成爪机书屋首发什么的,所以,请多多支持正版】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现代游文18 昔日大神顷刻间沦为令人不耻的抄袭狗,最可笑的莫过于他抄的还是之前不愿意,或者说根本不屑承认的同门师妹甄意,顿时被狠狠打了脸,甚至有人怀疑他以前的文会不会也是抄来的。 社会其实就是这么现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喜欢看别人的热闹,甚至只要稍微看到点小过失就能咬死了不放,否定对方以往所有的努力和成果,硬生生扣上渣滓败类的名头。 顾安爵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是感慨,他绑定系统时经历了数个世界,也扮演过各种各样的炮灰,要么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要么是粉丝上万的大明星或者身价过亿的富家少爷,可惜到最后下场都不怎么好。 有的人表面看来风光无限,位高权重,似乎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易地将尚处在成长期的主角踩在脚下,最后却都因为一些不理智甚至可以说可笑的行为付出了惨痛代价,再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的辉煌,只当他们是社会的蛀虫,承受着无休止的唾骂。 何为炮灰?并非输在外貌和身份上,单纯只是因为没有主角光环的庇佑而已,就算家世再好,也注定得被逆袭的屌丝男踩在脚下,连未婚妻都得拱手让人,错到了极致,就连呼吸都是罪大恶极,不管做什么都逃脱不了小人,恶毒的名头。 就像娱乐圈世界里的那个安景轩,容貌俊美,嗓音磁性,以二十四岁的低龄拿到金马奖影帝称号,一时间风头无两,各种广告代言接踵而至,粉丝们更是称他为华国骄傲,有史以来最耀眼的明星。 可惜后来不还是被主角这么个入行才两年不到的小新人踩在了脚下吗?网络上众说纷纭,安景轩没忍住回了几条留言,只因为情绪稍微激动了些,立刻被人抓住把柄,将他形容成没有风度,两面三刀,恶意诋毁圈中好友的小人,媒体更是卯足了劲地爆料,滥交,吸毒,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在游戏里一见到原柏,顾安爵脑海里关于原主的记忆就被自动唤醒了,大概是扮演的炮灰太多,经历又大都可悲,忍不住就想远了点,而安景轩,可以说是他埋得最深的记忆,明明笑起来那么温暖治愈,像是永远不会有烦心事,最后却被逼得用跳楼来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安景轩死后,粉丝总算记起了他的好,也没有媒体再敢拿逝者来胡乱造谣,花圈挽联跟不要命似地往追悼会上送,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哗啦的,夜间祈福的蜡烛燃得整个广场亮如白昼,圈中好友也纷纷发微博祝他一路走好,句句离不开“安景轩是个好演员”“我相信他,他不会做那些事的”。 逝者已逝,做这些又有什么用?赎罪吗?那个人已经死了,火化后尸体就成了一捧灰,都说愿他在天堂安好,呵,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天堂,世界上哪来的天堂,你信吗? 正恍惚间,耳边突然响起了付辛的声音,“小心,有东西在靠近。”温热的呼吸从侧脸拂过,手腕被紧紧拉住,直接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顾安爵转头,唇瓣恰好从付辛的嘴角轻擦而过,一个很意外的吻,又或者根本算不上是吻,柔软而冰凉。 被对方嘴唇触碰过的那部分肌肤烫得厉害,心跳也骤然快了几分,付辛面上却不露分毫,仍旧是那副镇定的模样,连耳朵都不见红的,视线紧紧粘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声音冷淡又镇静,“过来了,应该就是千蛛女提到过负责把守试炼之境的毒蝎。” 如果不是清楚地感觉到与自己相贴的那具肉体温度升高了不少,扣在腰间的手指也用力了几分,顾安爵肯定要以为对方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这会只觉得有些好笑,稍微错开点距离,勾起嘴角戏谑道,“你确定不是想占我便宜?” “我……”付辛开口正想解释,窸窸窣窣的声音便突然响起了,伴随着爬行动物移动的轨迹,灌木丛和草地被压得朝两边分开,显然过来的东西体型很庞大。 像是无端起了阵飓风,枯叶纷纷落下,甚至连树干都沾上了许多诡异的黄色粘液,被风一吹更是散发出阵阵腐臭气息,难闻至极。 一只蝎子迅速爬到了两人面前,周身环绕着黑气,约有两米长,粗壮的蟹钳就像是两把大剪刀,锯齿边缘闪烁着锋锐寒光,周身都覆盖有蓝色硬皮。 弯勾状的尾刺高高扬起,尖端正不断往下滴落毒液,旁边的草叶和花朵接触到液体便立刻萎靡了,哪怕只是一滴。 “你们就是千蛛姐提及的外来闯入者?看起来……”蓝蝎摆了摆尾巴,黄色无机质的大眼仔细盯着二人看了一会,本来想说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结果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黑雾卷过,蓝蝎立起的上半身猛然化作了妙龄女子,一头微微泛着蓝光的卷发披散在肩头,脸蛋娇俏,唇色鲜红,衬着雪白肌肤,竟带了种别样的妖异味道。 她抬手将鬓角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偏头笑嘻嘻道,“长得还挺好看。”上身只围了条轻纱,裸/露在外的肌肤细腻白皙,胸脯浑圆,露出的两个半球随着她说话动作而上下晃动,看起来更是性感诱人。 蓝蝎这话说得倒也不假,白骨夫人素来有誊养男宠的喜好,后院里不说佳丽三千,至少也是有百十来号的美人,风格迥异,或温润如玉,或风流邪魅。 作为白骨夫人最信任的四大侍女之一,蓝蝎被委以重任,四处替她搜罗美男,几乎将各门各派都走遍了,看得多了,口味自然也被慢慢养刁了。 尤其前不久还刚在试炼之境里遇到两个倒胃口的丑男,这会陡然看到顾安爵和付辛两人,更是觉得十分惊艳,简直就是洗眼神器,心灵的创伤顿时被抚平了。 面前这npc倒是比千蛛女可爱多了,顾安爵原以为又得费点口舌,没想到蓝蝎外表看起来凶恶,性格却意外地脱线,当下也回以一笑,“你也很漂亮。” 礼尚往来嘛,虽说对方这副人首蝎身的模样有些像生化片里的异形,但顾总的承受能力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甚至还暗戳戳在心里计划着,干脆用段沧澜的身份抓几只妖怪在昆仑教养起来,当宠物也行啊。 顾安爵这话一出,不止他旁边的付辛有片刻怔愣,作为当事人的蓝蝎也整个人,不,整只妖都懵住了,她面貌虽然已经幻化得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但那双眼睛还维持着黄色的妖瞳,狭长至极,盯着人看时有种十分阴冷的感觉,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会呆呆的模样却显得有些可爱。 原本扬起的尾巴软软地垂落下来,连毒刺也一并收了起来,半寸长的黑色指甲被她大力的动作掰断一截,疼得整条眉毛都皱了起来。 你很好看,长得还挺不错的,这类的话蓝蝎以前也说过,纯粹是抱着欣赏美的态度,顺带称赞下对方容貌,明明语气再真诚不过了,却还是常常被对方当作是恶意调戏和辱骂,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掏武器,打得飞沙走石,你死我活的。 难得遇到顾安爵这么个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异性,模样还俊俏,沉寂了几百年的那颗春心顿时不受控制地荡漾起来,蓝蝎哪里记得两人应该是敌对的关系,甚至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好好教训下两人,替千蛛姐报仇。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眼睛骤然一亮,等黑雾慢慢散去后,蓝蝎的下半身也全部化作了人形,身材姣好,曲线玲珑,□□在外的大腿和手臂被轻薄纱衣衬得越发光洁白皙。 似乎是不太适应人类的形态,她走路走得有些踉跄,好不容易才扶着树干站稳,脸色绯红,含情脉脉地望向顾安爵,“敢问公子可有伴侣?若是尚无,你……你觉得我怎么样?”最后那句话更是轻若蚊呐,差点就被风吹散了。 莫名其妙收到npc表白的顾安爵扭头与付辛对视了一眼,不等对方开口就斩钉截铁道,“她肯定是在跟你说话,眼睛都盯着你的。”表情也十分认真严肃,就差补一句你别愣着,赶紧回应人家了。 “……”这样推卸责任的方式未免有些太过刻意了吧?逃避得这么果断,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人蓝蝎姑娘的感受啊喂!是在正儿八经跟你告白啊,又不是抓人上刀山下火海,至于这么惊慌? 莫名其妙被带得开始吐槽的付辛表示他暂时不想说话,心内翻腾的醋意也因为顾安爵这么句突如其来的话而彻底熄灭了,连火星子都不剩。 甚至还觉得对方这样子有些可爱,付辛忍不住抬手摸了下顾安爵垂落在肩头的柔软黑发,眼神宠溺,声音亦是温柔到了极致,“你开心就好。” 虽然眼神很让人心动,但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到底是闹哪样啊,顾安爵一时无言,好在他还记得正事,很快便将自己头发从对方手里解救回来,转头望向仍维持着望夫石姿势的蓝蝎,声线柔和,“那个,蓝蝎姑娘对吧?我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两人物种有别,维度也不相同,况且旁边还站着个原配,更加不可能在一起了,但顾安爵也没傻到直接开口拒绝,有这么高的好感值却放着不利用,还非得动手打一架,那不是成了傻子吗? “帮忙?”听到关键词,蓝蝎顿时反应了过来,神色凝重,虽然对顾安爵有好感,但她也不是那种为了美色不顾一切的蠢女人,相反,还很聪明,毕竟是觉醒了灵智的初期npc。 黄色的妖瞳盯着顾安爵看了几秒,然后又扫过付辛,最后落回到顾安爵脸上,“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来找之前进来的那两个人,对吧?” 顾安爵点头,嘴角的弧度一如既往,“不行吗?”蓝蝎其实已经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冷意,也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对方一样有办法进入到幻境里。 生门共有四道,分别由白骨夫人座下的四大侍女千蛛女,毒蝎,蛇姬,绿蜈把守,虽然不能说有心电感应,但几个人在一起相处了近百年,互相之间了解颇深。 千蛛在开启传送阵时用传音术偷偷告诉过她两人的情况,说是幻术转眼就被破了,那叫荒无的修士剑法十分精妙,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只剩下逃窜的份儿,要知道千蛛可是四人里修为最高的。 另一人表面看起来似乎只是个病弱美男,身上却带有昆仑教的气息,尤其是嘴角的弧度,笑起来简直跟数年前见过的那位大人物一模一样,光是和他对视一眼,都够胆战心惊的。 蓝蝎之前还没怎么当回事,心想准是千蛛姐一时不察吃了闷亏,又怕丢脸不好意思实话实说,所以才夸大其词了,不就两个二十来岁的修士吗?才刚到筑基期,能有多厉害。 “可……当然可以。”现在她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冷得厉害,哆嗦着说完那句话,又战战兢兢将法器摸出来,小心地递到顾安爵手上。 那是个魔方样式的透明水晶,有十几面,看起来奇形怪状的,隐约还有淡色朦胧的人影浮现,见顾安爵上下掂量着魔方却不说话,眼神也玩味得很,旁边的付辛更是满脸冰冷,就差拔剑砍过来了。 【盗文狗不由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大侠饶命啊,我哪敢骗您,我是真的上有老下有小,八十岁老母还搁那儿嗷嗷待哺。】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现代游文19 眼前一片漆黑,脚下也崎岖不平,耳边隐约能听到水珠滴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伴随着阵阵阴风,无端生出几许阴森的感觉。 “荒无?”顾安爵试探地叫了声名字,四周静悄悄的,根本没人答应,他其实早就猜到蓝蝎应该是有所隐瞒了,结果竟然在这里埋了个陷阱,所以说,这是想分散后逐个击破吗? 啧,不愧是智能npc,阴险狡诈,孙子兵法倒学得挺好,只可惜对象弄错了,若是用在别人身上恐怕还能得手,换成自己和付辛,结果可想而知。 等等,那家伙找不到自己,该不会直接就把镜之迷宫给拆了吧?难得弄到这么个有意思的法宝,顾安爵暂时还不想毁掉,况且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大用场。 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魔方还给蓝蝎,这会更是心安理得地将之当作赔罪礼物揣进了兜里,自己可是受害者啊,面临着生命威胁,要这么个小东西应该不为过吧? 包裹里的武器这会都变成了灰色,显示被锁定状态,不可取出,只剩下一些灵石,衣物和丹药,以及火折子,绳索,挂钩之类的生活物品还可以使用,顾安爵挥手点燃了岩壁两旁的火把。 等四周慢慢亮起来,他才看清自己正处在一间密室里,大概二十平米,说不上多宽敞,但也绝对不算窄,照明用的也并非是顾安爵所以为的火把,而是人骨和尸油,噼里啪啦烧得极旺。 绿幽幽的火光衬着两个空洞眼眶,加上不知从哪吹来的阴风,以及环绕在耳边的凄厉喊叫和呻吟,若是胆小些的人,恐怕得生生吓出病来。 顾安爵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唯一的感觉就是吵,搅得他有些心烦意乱,索性拿火折子敲了敲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头骨,冷声道,“给我安静些。” 里面原本还闹腾得厉害,口口声声喊着“放我出去”的冤魂野鬼顿时全都把气憋住了,哆嗦着身子一个劲儿往里钻,生怕被面前这煞星盯上了,晚节不保,啊呸,性命不保。 顾安爵满意地将火折子扔回包裹,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张泛着冰寒之气的石床上,明明很简陋,这会却悬挂了红色丝幔,看起来十分喜庆,又无端透出丝诡异的味道。 除去那张床就只能往地上坐,顾安爵自然选择了稍微好些的位置,然后拉开人物面板,果然不出所料,私聊,公会,世界频道都被屏蔽了,邮箱和通话功能也是暂时关闭状态。 好友列表上,付辛的人物头像是灰色的,显示并不在线,但顾安爵却知道,对方应该还在游戏里,并且是进了与自己不同的世界,按照那家伙的效率,或许已经快通关了? 镜之迷宫内共有七七四十九个小世界,不像秘境,只要同时跨入便能传送到相同的地方,镜之迷宫完全是随机的,甚至还会刻意将同行之人分开,提升通关难度。 这东西可以说是白骨夫人最得意的法器之一,并不像千蛛女制造的幻境,可以直接破坏掉阵眼,相反,它抽取了每个玩家内心深处埋藏得最深的秘密,要么美好至极,要么阴暗得不愿意再去回忆, 在《星陨》这款游戏里,每个玩家进入时身上都会绑定高科技的外挂监测仪,防止作弊或者某些不正当交易行为的产生,但系统能量显然不属于,并且远高于现有世界维度,调动时并不会被检测到,只会当成服务器异常处理。 顾安爵直接用系统强行开启了邮箱功能,很快便编辑好邮件给付辛发送过去,就几句话而已,简洁明了,让对方不用担心自己,如果先出幻境就在外面等他。 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似乎是有两个人在接近,一个脚步稍微重些,另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显然修为极高,至少在金丹期。 石壁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顾安爵没有贴近便已经听到一道粗嘎苍老的声音正不放心地询问,“月儿,你确定他已经把药喝下去了?” “是,已经喝了。”被唤作月儿的人恭敬地回答道,听声音便知是个女人,而且年纪不大,顿了几秒才再度开口,语气里含着明显的哀求意味,“师父,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能不能放过……” 回应她的却是对方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清脆的声音透过石壁传进来,还带着回声,震得顾安爵耳膜都有些发疼。 “愚蠢!无知!那段沧澜可是万中挑一的纯阴体质,用他做炉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修为往上提升好几层。” “要是这么轻易就把他放走,那我以前那些努力岂不都白费了?光是上品丹药就耗费了足足好几炉,更别提其他的天灵地宝,怎么?你真当师父我是开慈善堂的吗?” “还是说……”那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隐隐的威胁之意,冰冷异常,“你真像你大师兄琉光说的那样,对那小子动了春心?” 果然是他,无极宗二长老宸阳子,长了张老好人的脸,慈眉善目,说话温和,平素作风亦是十分正派,修为又高,在众人眼里自然是值得敬仰的前辈。 可惜啊,人面兽心,宸阳子不过是披了张还看得过去的皮而已,内里却连禽兽都不如,一开始收徒就是看中了段沧澜的特殊体质,然后又诱导他修炼魔功,将对方作为炉鼎…… 顾安爵这会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最初看到室内摆设和那些头骨时,他便觉得有些眼熟,等听到两人对话才彻底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初段沧澜被信任的师父和师妹合伙算计的情形吗? 好一个镜之迷宫,果然是折射出了内心埋藏最深的秘密。 在进入小世界时,逢魔那个号的性转时间刚好又到了,虽然这次只有两个小时,比起上次的三天来短了不少,但顾安爵可不想突然在付辛面前变成女人,索性切了特别帐号。 按照游戏里的设定,在九霄劫剧情线开启之前,段沧澜本来是没法出现在昆仑教以外的地方,就连那阵石都是针对的玩家,用在他自己身上反而毫无作用。 大概镜之迷宫自带了奇异能量,又或许是因为盘丝洞独立于俗世,算域外秘境,在景物转换的那短短零点零几秒里,顾安爵顺利地退了原有帐号,换成昆仑教教主的身份。 身上的唐装被无极宗内门弟子的常服代替,并没有什么多余装饰,连绣纹都简单得很,只是用银线勾勒出了祥云形状,但胜在这具身体的底子好,不管穿什么都好看,也撑得起任何颜色。 五官亦是生得十分精致,肤色白皙,嘴唇红艳,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这会更是魅得惊人,似乎一眨便能淌出春水来,大概也有药物的影响,能明显地感觉到丹田处有股诡异的热气在盘旋,并且不断蔓延。 铜镜里清晰地映出人影,顾安爵抬手点在眼角那颗隐约的泪痣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绮丽的笑,四周的火光已经被熄灭了,黑暗中,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猩红又粘稠的色泽慢慢酿开。 “琉月不敢,可是,师父……”那叫月儿的女子似乎仍旧有些不甘心,宸阳子那一巴掌打得极重,丝毫不留情面,她虽强忍着没有呼痛,但声音却还是有些哽咽,带着明显的湿润气息,“练功也有别的方式,为什么非得……” “好了,休要多言!”宸阳子显然是不耐烦了,厉声打断她,脚步声慢慢接近,直到停在石门前,才又沉声吩咐道,“你就不用进去了,好好守在门口。还有,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是你不该管,也管不了的,明白吗?” 女声沉默了有足足两秒,才咬牙应道,“是,师父。”声音很轻,就连顾安爵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挣扎和无奈之意。 随着咔擦一声闷响,石门缓缓打开,四壁的人骨灯也重新燃了起来,绿幽幽的亮光将内室映得十分诡异,就连宸阳子这个建造密室的原主人都觉得有些冷,眉头微皱,不放心地环顾了下四周。 他行事向来谨慎,等看到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的绝色美人,才稍微缓和了脸色,快步走到床边,抬手抚上对方侧脸,眸中显出痴迷神色。 “不愧是上古昆仑族的后裔,长得可真够美的,听说昆仑族体质特殊,灵根又是天生的单一灵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可惜,你是注定体会不到了,因为你很快就会变成炉鼎了。” 顾安爵虽然暂时封闭了呼吸,做出一副昏睡模样,却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指正从自己眉眼划过,最后停留在眼角那颗泪痣上,声音里透着冷意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段沧澜啊段沧澜,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傻,昆仑族的秘籍早就被玉霄子那老家伙拿到了手里,什么清剿余孽,不过是找个借口好将自己摘出去,不然你以为他这几年修为为什么能突飞猛进?还不是沾了浮玉诀的光。” 浮玉诀?作为《星陨》原作者,顾安爵对此自然不陌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修真界里人人都对它梦寐以求,不管正道修士,还是邪修妖修,毕竟那是本拿到手里修为立刻就能往上跃好几个等级的秘籍。 昆仑教历代守护浮玉诀,只因为众人贪欲过重才受了无妄之灾被灭族,原书里的主角陆星辰是在机缘巧合下进了个上古秘境,意外得到浮玉诀传承。 没想到放在游戏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出,不过倒也算合情合理,毕竟段沧澜恨无极宗入骨,与玉霄子更是十分不对盘,顾安爵突然想起了自己上回刻意放走的秦丰,不知道他可爱的小傀儡有没有好好办事呢。 宸阳子从喉间挤出几声闷笑,眼底的欲色更浓,又带着些许同情意味,“别说你现在昏睡了过去,就算是知道也没用,如今昆仑族就剩下你一个,如何跟偌大的无极宗抗衡?” 他边说话,边从袖间掏出一个白玉的长颈小瓶,打开后放在顾安爵鼻端轻晃了下,淡粉色的烟雾飘散而出,又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呵,偌大吗?只可惜很快就会变成断壁残垣了,顾安爵心内不屑,面上却做出刚转醒的样子,睫毛微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瞳孔微缩,语气忐忑,“师……师父?怎,怎么会是你?师妹她……” 宸阳子生了张方正的国字脸,下巴圆润,看起来微胖,眼睛却十分有神,嘴角总是带着笑,是那种很值得信赖的长相。 他这会并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反而将手指扣在顾安爵脉搏上,像是无意识的行为,眼底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温声道,“乖徒儿啊,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顾安爵犹豫了两秒,“我,我感觉丹田处像是有团火在烧,师妹刚才给我送来的丹药似乎有些不对劲,以前都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音量陡然提高,“师父,该不会是你……” “看来你也不是蠢到无可救药嘛。”宸阳子倒是承认得很干脆,表情也陡然变了,明明还是之前的那张脸,笑起来却无端带着股阴邪味道,眼底的淫欲色彩慢慢晕开。 “直说吧,你这样的体质天生就是给人当炉鼎用的,就算我今天放过你,日后照样会被人压在身下,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让师父先尝尝鲜,好歹养了你这么久,不是吗?” 【盗文狗满以为会看到晋/江惊恐又含着恨意的眸光,没想到对方却突然笑出了声,“你以为我没有后招吗?你现在看看你的后台,是不是全变成了乱码?哈哈哈,让你丫盗,中病毒了吧?活该!”】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现代游文20 “识时务者为俊杰,师父就是喜欢你这点。”司宸子笑着夸赞道,虽说段沧澜的经脉已经暂时被药物封住了,难免对方会不顾后果强行冲破,那样解决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况且这种事还是得两情相悦才好,更加能体会到乐趣不是吗?自己费尽心思收集来的那些双修功法以后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了,纯阴之体据说身体韧性极好。 “乖徒儿,那我们就抓紧时间练功吧。”宸阳子搓了搓手,露出个狞笑,伸手便去拉扯对方肩头的衣物,等看到露出那截白玉般的肩膀,以及两个漂亮的肩窝,他眸色越发暗沉,忍不住拿大拇指按了几下,“不愧是纯阴之体,皮肤比女人还细腻,可惜投错了胎。” 但下一秒宸阳子脸上的笑便陡然凝固住,抬头时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声线颤抖,“段沧澜,你,你竟然敢……”他丹田处这会竟破开了一个大洞,血淋淋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肠子,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正悠闲地搅拌着。 明明是极为凶残血腥的场面,却因为面前之人过分瑰丽的容貌,以及唇畔挂着的那抹柔和笑容而硬生生多出几分暧昧意味,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住了,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做的并不是挖人心肺的事,而是在雕刻某种艺术品。 里面原本正安安静静打坐的小人察觉到危险,立刻便想将自己卷成一团,可才刚动弹了下胳膊,位于咽喉处的要害就被那只看起来十分纤细的手掐住了,似乎只用到几成力,却根本挣脱不开。 宸阳子只觉得丹田处一阵剧痛,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元婴竟已被对方整个拉扯出来,甚至逗弄性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戳了戳那不断挣扎的小人,嘴角的弧度越发甜腻诱人,就像冥域里那种开得最糜烂的花朵,只等着生人化作养料,用鲜血来滋养。 “师父你也太猴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下一句就是……还得看你有没有命在。”顾安爵笑得恶意满满,突然又弯了眉眼,那颗泪痣的颜色也鲜艳起来,勾唇缓缓道,“不过,还是得感谢你告诉了我那么多以前都不知道的事。” “所以,我也就不多折磨你了,直接送你上路。”话音刚落,那小人模样的元婴便被捏得粉碎,化作粉末飘散在空气里,关闭已久的系统提示音也突然响起,“镜像破除,已通关1/3。” “果然是这样。”顾安爵舔了舔唇角不慎沾染到的血迹,眸色变得越发浓稠,直接一脚将宸阳子的尸体踢开,声音凝结成线,径直传到石室外面,“琉月师妹,可能还得麻烦你进来替师父收下尸了。” 话音很轻,却带着戏谑又残忍的意味,与往日的温柔作派截然不同,琉月心里陡然一惊,也顾不得再多想,慌忙按动机关打开了石门,内里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也让她浑身都冷得厉害。 前不久还阴沉着脸吩咐自己不许进入的宸阳子这会正平躺在地上,手指呈现出诡异的弯折,腹部处破开一个大口,血淋淋的,明显已经没了呼吸。 师父是结丹修士,只要元婴还在,随便夺舍个弟子,日后得了机会便能重塑出完全一样的肉身,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是把宸阳子大卸八块或者千刀万剐,他照样能毫发无损地恢复过来。 真要算起来,琉月入门其实比段沧澜还要早很多,她体质也特殊,是单一的水灵根,尤其适合双修功法,宸阳子最初是想拿她做炉鼎,所以并没有收入门内,但灵石丹药之类的却从没吝惜过,嘘寒问暖,照顾至极,也让孤儿出身心性单纯的琉月十分感激。 可惜养了几年,宸阳子正想验收成果的当口,却突然发现了更适合的纯阴之体段沧澜,想到琉月已经对他再信任不过,又是众多弟子中唯一的女弟子,平素也十分乖巧听话,宸阳子自然将之放到一边,转而打起了段沧澜的主意。 琉月幼时就被宸阳子收入门内,虽然记入名簿的时间晚,但却是所有弟子中资历最老的,作为宸阳子看重的弟子,她这些年来被派了不少与正道弟子身份不符的任务,甚至四处替他寻找合适的炉鼎,可以说是所有人里最了解宸阳子的。 自然也知道师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慈眉善目,说话更是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实则谨慎多疑,信不过任何人,所有亲传弟子在入门时都与他缔结了契约,嘴里说着关心他们的安危,真实的原因不过是为了能更好地监视。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琉月虽然后来知道了宸阳子的真面目,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正派,甚至还有些阴险狡诈,与无极宗这样的地方格格不入,但到底是教导自己长大的亲师,况且她永远记得当初被宸阳子捡回来时的情形。 大雪铺了厚厚一层,寒风凛冽,她只穿着件破烂单衣,身上被冻得青紫,伤处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又染了风寒,喉咙已经发炎,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墙角,如果不是遇到宸阳子,很可能当时就直接没命了。 加上这几年来的养育之恩,琉月自然对他很是感激,大概也有些报恩的念头在里面,但凡是宸阳子让她去做的事都答应得十分干脆,无论对错,也从来不会去考虑后果,心内慢慢被灌输得只剩一个信念:师父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如今陡然看到眼前这番景象,琉月只觉得心内十分复杂,隐约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情愫,不知道是该难过于宸阳子的死,还是庆幸段沧澜逃脱了师父的魔爪,毕竟以往的炉鼎就没有几个能活下来的,都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你……”两人视线恰好相对,对方眸底酿开的墨色像是团阴云朝她笼罩下来,衬着周围摇曳的绿色荧光,以及白色的头骨,更显得诡异,琉月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师兄你怎么……怎么可以杀了师父?就算……” “就算他想□□我,我也应该笑着说师父您请吗?”顾安爵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脸上表情很平静,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带着些许讥讽的意味。 他手上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温热而粘稠,白衣也被染得变了色,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显得十分妖异,那双眼睛深深注视着对方,只几秒又移开视线去,像是不愿意再看见她。 “师妹,不,琉月,知道吗?我现在对你很失望。”声音轻缓,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击打在琉月心间,让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收紧,指甲狠狠陷入肉里,却感觉不到痛。 想起以往段沧澜对自己的好,琉月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胡乱地摇头,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道,“我,师兄,我没有想害你的,我不是故意的,那药是师父给我的,说是普通的迷药而已,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会封住我的经脉吗?不知道宸阳子是想把我当炉鼎吗?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顾安爵嗤笑一声,突然又软了音调,“那么多上品丹药,甚至连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灵泉也浪费在了我身上,算起来,我还应该感激他才对。” 面前的漂亮美人儿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如果换作别的男人,大概早就忘了她是害自己落得之前那般尴尬处境的帮凶,只想将美人儿揽入怀里温言软语地细细安慰。 顾安爵心底却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触,别说是幻境,就算换作夙风月本人,他也是这样的态度,或许还更冷,他可不会有什么所谓的怜香惜玉之心,无心之失,说到底也是过错。 有些错,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弥补的,况且,这件事早已经成了段沧澜心内埋藏的那根毒刺,扎得极深,一碰便疼。 当初段沧澜发现不对便开始强行冲破经脉,趁对方不备时借着秘宝拼死逃离了无极宗,魔功大成后便将宸阳子抓到昆仑教,封住丹田,又剃去手脚,只剩下光秃秃的头颅,做成人彘浸泡在药水里折磨了数十年才捏碎元婴。 段沧澜性子冷淡凉薄,除去身为师父的宸阳子,就只对琉月,这个与他以前的幼妹沧月模样有几分相似,连名字都带了一个相同的月字的小师妹才是真正上了心,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她留着,不管丹药还是法器。 对于段沧澜这么个身世可怜,对自己又真心实意的师兄,琉月自然很受触动,但又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内心矛盾至极,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顾安爵会听到琉月替自己求情,她本性其实不坏。 宸阳子失踪后不久,琉月就杀了好几个无极宗弟子,顶着欺师灭道的罪名和满身伤痕叛出了宗门,后来修真界便多出个仙灵宫,门派弟子皆为女子,与无极宗,昆仑教的关系微妙。 段沧澜虽然嘴上不说,暗地里却一直关注着琉月,并且始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明明心里有恨也有怨,却不敢开口提起当初的事,后来见面亦是像陌生人,态度十分疏离。 根本没人知道两人间竟还有这么段不堪启齿的尴尬往事,都只当成普通的爱恨情仇来看,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琉月只是心内有愧,偏偏又碍于两人之间的血海深仇不愿意,也不敢接近对方,对段沧澜的情感十分复杂。 在把药瓶递给段沧澜时,琉月就猜到对方事后会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她,虽然早有预料,但等亲耳听到顾安爵说出这些话,一颗心却坠得厉害,像是落入了无尽深渊,四周漆黑又寒冷。 琉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垂着头不再说话,被发丝遮掩的眼底尽是懊恼和悔意,从顾安爵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对方泛白的唇色,上面印着几道极深还带着血丝的齿痕,显然内心很不平静。 顾安爵勾唇,心内竟有种恶意的满足感,是啊,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挣扎,你也应该明白我心里的滋味才对,被至亲至信的人所欺骗,整个世界都像是在一夕之间崩塌了。 这应该就是段沧澜的残念,亦是他的心魔,如果不是因为这道过不去的坎,大概段沧澜早就已经突破了化神期,后来也不至于死于玉霄子和正道宗门的围攻中。 顾安爵收回思绪,起身将有些褶皱的袖口和衣摆慢慢抚平,“琉月,你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知道,我这个做师兄的在你心里的份量定然比不上宸阳子,他毕竟养了你那么多年,我呢?不过是替你挡过几次罚而已,本来就不值一提。” 声音云淡风轻,却令琉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睫毛上亦是有些湿漉漉的,语气忐忑,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师兄,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只要你开口,我都愿意去做,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丢下我,真的,我现在只有你了,师兄,师兄……” 无极宗虽大,却没有几个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就连宸阳子这个师父,一开始都是抱着不纯的目的,琉月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说她自欺欺人也好,反正就是不想去过分探究背后的真相,如此说来,也只有段沧澜……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顾安爵不顾对方低声下气的哀求,慢慢将她拽住自己袖口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按住琉月双肩,强迫两人视线相对,一字一顿道,“日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见面如陌路,这样你可明白?” 【声音轻缓又冰冷,最后的尾音更像是冰渣子戳入心肺,盗文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尽是慌乱无助,颤声道,“不,不!不该是这样的,怎么可以?晋/江爸爸,求再爱我一次!”】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现代游文21 出现在面前的是两人最初看到的那片荒漠,金黄色沙粒蔓延开去,远处有起伏的沙丘,天色已经昏暗了几分,铺天盖地的霞光洒落,橙绿蓝三色相间,唯美又缱绻。 顾安爵将手里变了个形状的透明晶体抛起,魔方慢慢旋转变大,上面像是镜像过滤般,浮现一幕幕画面,最后停在他指尖点到的灰色凸起。 那里正映出个模糊的人形,放大后赫然便是丘暝,他本就长得十分凶恶,一嘴的络腮胡子,这会瞪着眼睛,瞳孔猩红的样子更显得狰狞可怖,比之恶鬼也不遑多让。 他正处在一片阴森的森林里,四周沼泽密布,树枝都长得奇形怪状,远远看去就像是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偶尔还能看见钻出的蟒蛇和巨蜥,甚至还出现了群居的杀人蜂。 丘暝手里紧紧捏着他的本命法器,一对用赤精铁打造又加入了心头血淬炼的流星锤,看起来笨重但其实十分灵敏,全力挥舞起来能将整座小山都给夷平,威力可想而知。 但即使有这样强悍的武器在手,他依旧显得很是紧张,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额头亦是覆了层冷汗,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的整个身子都会绷起来,像是张拉满的弓。 “咔擦”一声,枯枝被掰断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丘暝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微缩,直接将手里的流星锤朝最近的树干狠狠砸去,“谁!?是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声音大如洪钟,充满威胁之意。 旁边的空白处显示出已通关1/3的字样,进展还挺快嘛,不愧是智能npc,顾安爵又抽空看了眼原柏的情况,那家伙果然还卡在第一个镜像,身边围绕着各色美人,脸色泛红,表情沉迷,显然是已经彻底陷入了温柔乡里。 啧,贪婪又好色,所有算计都写在那双眼睛里,真不知道原主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还放心地把所有证据都交到原柏手上,从受害者硬生生变成了可耻的抄袭狗。 顾安爵在同情穆言遭遇时,不免又觉得好笑,但现在的情形显然不适合考虑那些事情,所以只犹豫了几秒便将魔方往袖间一收,重新又进入到镜之迷宫里。 镜之迷宫原本是属于白骨夫人的法器,用活人鲜血和修士的魂魄炼制而成,但因为蓝蝎心智不成熟,莽撞易怒,白骨夫人怕她独自把守试炼之境惹出事端来,所以才将这么件宝贝暂时交到她手上。 当然,这并不是说蓝蝎没脑子,如果真傻就不会用些半真半假的话骗着顾安爵和付辛进入幻境了,她想得其实挺美好,迷宫嘛,进去容易出来难,以往也有过许多口出狂言的人,却连好几个大能都折在了里面,直接变成镜像boss。 谁知道顾安爵不仅很快走出幻境,还抹除了原有禁制,重新滴血认主,将那法器据为己有,那头本来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蓝蝎被气到跳脚,差点连鳞片都拔掉,心内也后悔得要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迷宫交到那煞星手里? “啊啊啊!好气人!”蓝蝎这会正躲在一处洞穴里,阴着脸,咬牙切齿地朝对方抱怨,“那家伙简直不是人,轻易就把常冥老怪幻化的镜像给灭了,这都不算什么,他……” 蓝蝎正想说镜之迷宫也被顾安爵抢了去,一束剑光便兜头朝她劈过来,如果不是闪得快,恐怕连胳膊都得被削掉,光看旁边那块已经化作粉末的巨石,和墙壁上极深的剑痕就够心惊胆战了。 “怎么了?蓝蝎,说话啊。”那头的千蛛女也皱了眉,每个试炼之境只能有一个守关人,因而两人只能靠着传音术交流,将顾安爵和付辛扔到蓝蝎那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完全是考虑到了镜之迷宫的存在。 这会蓝蝎突然没了声音,甚至直接掐断神识,千蛛女心内也越发不安,回想起顾安爵之前看她的那个眼神,竟觉得跟昆仑教那位惊人的相似,该不会真有什么关系吧?思及此,千蜘女赶紧从传送阵回到主洞府,打算将这二人的情况报告给夫人。 蓝蝎倒是想说话,但情况不允许啊,面前这人气势汹汹,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杀招,显然来者不善,得,仔细一看发现还是个熟人。 “他在哪?”站在面前的人一身雪白,袍服冽冽作响,袖口亦是被风吹得鼓胀起来,衬着那张冰冷俊脸和漆黑瞳色,更显得气势凛然。 付辛在幻境里经历的其实就是两人前几个世界那些真实的过往,相遇,相知,相恋,从第一世时的黑帮老大和忧郁美少年,最后是魔教教主和嫡仙国师,像是前世今生般,逼真至极。 虽然心内清楚是虚幻之境而存了几分戒备,但还是难免会受到些许触动,脑海里原本被压制的记忆也慢慢复苏,零散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 像是张交织起来的巨网,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境,最后还是亲手杀了与顾安爵这世长相完全一致的镜像才从迷宫里走出来,因而耗费的时间也稍微久了些。 “你问的……是哪个他?”有那么一瞬间,蓝蝎竟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势比夫人还要恐怖,明明只是个才修炼几十年的毛头小子而已,修为也不过元婴期,等等,这家伙真的只有元婴期吗? 付辛性子冷淡,面对除顾安爵以外的人,向来是惜字如金,同样的问题绝对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但现在却破了戒,“我说,逢魔在哪?”虽然语调没什么起伏,声音却冷了几分,眸色暗沉,显然已经处于不耐烦的境地。 周围温度再度下降,蓝蝎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心内狂叫,老娘也想知道他在哪,赶紧地把法宝还回来,不是说好见那什么丘暝一面就走吗?现在这种强盗行径是要闹哪样啊? 人家也好委屈的,丢了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夫人交代,但她也就仅限于想想而已,赶紧挤出自己认为最灿烂的笑容,“你先别冲动,那位美男,啊呸,不是,那位壮士大概是觉得迷宫还挺好玩,所以舍不得出来了。” 这话说出来,蓝蝎自己都差点咬了舌头,好玩?还舍不得?骗鬼呢,很显然,鬼都不见得相信,果然,付辛只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淡,唯独那双眼睛黑得令她心里发寒。 “我我我,我真没骗你,镜之迷宫已经被他滴血认主了,现在不归我控制。”躲开对方又一记猛劈,蓝蝎哪还有时间去心疼自己被剑锋扫到的大把头发,忙不迭地解释道,举了四根手指发誓,眼神也再真诚不过,“冤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付辛后面那句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蓝蝎见对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猜测到应该是顾安爵报了平安,这当口哪还有功夫去管什么法宝,自然是保命要紧,于是腆着脸道,“既然你朋友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哈哈哈。” “站住。”明明是很轻的两个字,却让蓝蝎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探出去的尾巴又缩了回来,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她还是不太习惯用人类的双腿,所以下半截身子又变回了原型,这会扒着石壁,战战兢兢的样子竟显得有几分可怜,“呃,您老还有事?” “我让你走了吗?好好在这等着,他身上若是有一处指甲盖大的伤口,我就将整个盘丝洞都屠尽。” 这话说得十分猖狂,若是换了别人,蓝蝎自然是不信的,大概还得嗤笑一声,“你能耐你去啊。”但现在她却只觉得胆寒,甚至不由在心内祈祷,希望顾安爵早点回来,可千万别受什么伤。 付辛不再说话,只抱着剑站在离蓝蝎不远的地方,洞内光线极暗,他眼神亦是眼神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黑发遮掩的耳朵却悄悄红了。 那头的顾安爵显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这次也不是随机传送,直接定位选择了丘暝所在的小世界,并且进去后就将原有的镜像npc给灭了。 本来已经设计好炫酷狂霸拽出场造型的深渊恶龙表示很委屈,准备了那么久,结果连脸都没露一下就被个突然出现的暴力狂疯子给撕成了片片,风一吹就散了,连渣都没剩。 最可气的莫过于neng死自己的还是个绝无仅有的大美人儿,脸蛋妖孽,笑起来更是好看,就连被他虐都觉得心甘情愿,反正恶龙君是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而现在,本来就胆战心惊的丘暝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鲜艳红衣,一头鸦青色长发,心内顿时生起某种不好的预想,几乎是抖着唇喊出那个已经成了黑色记忆的名字,“段段段段段沧澜!” 两指宽的金色束带勾勒出腰身,看起来很是单薄瘦弱,但也就是这么道似乎风一吹便能倒的纤细人影,却令足有两尺高的大汉都不由颤抖起来。 额头滚落下大滴大滴的汗珠,丘暝后背已经被浸湿了,手心也滑腻腻的,差点连武器都拿不稳,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好不容易找回些许理智。 “我我我,你……”本来已经组织好语言,可一对上对方那双眼睛就忘了个干净,哪还有之前的威风模样,战战兢兢,活像只鹌鹑,语气里更是含着明显的畏惧意味。 虽然做了好几遍心理暗示告诉自己要镇定,丘暝仍旧有些怕,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毕竟前不久才在对方手里吃了亏,对,的确是像外面传的那样,两人打了一架然后落败。 但其中的血泪史谁懂啊?自己完全就是被按在地上单方面殴打,根本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鼻青脸肿,涕泗横流,后来还是人段大教主嫌他哭得太难看,一脚给踹出了昆仑教。 “别来无恙啊,丘兄。”都根本没看见对方是如何动作的,那道红影就已经到了跟前,衣袂翻飞,明明是极好看的容颜,声音也温柔若春风,却让他不受控制地全身发抖。 回想起上次被对方揍成傻逼的场景,丘暝不由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道,“还是不见的好。”顿了顿,突然想起自己是被个奇怪的法器吸入幻境,按道理来说,面前这人应该也是假的才对吧?人段教主肯定好端端在昆仑教待着,哪有闲工夫来探秘境。 这样一想,丘暝心里的畏惧感顿时减少了许多,眼神凌厉,说话也有了几分底气,“段沧澜,你不要以为老子怕你了,上回纯粹是让着你,连五成力都没用上。”其中也有些宣泄的意味,现实里打不过对方,只能在幻境里找找存在感。 “呵,让我?”顾安爵不怒反笑,弯了眉眼,指尖轻轻点在眼角那颗泪痣上,声音像是含在舌尖吐出,温柔缱绻,粘腻异常,却有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丘暝也感觉有些不对,周围温度像是瞬间降了好几十度,一摸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道,“别装了,老子知道你是假的。” “本座倒是不知道,谁那么大胆敢冒充我?”回应他的却是对方狠狠一击,直接砸在腹部,整个人朝后斜飞出了上百米远,数棵大树被拦腰截断,最后在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人形。 丘暝好半天才勉力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只感觉五脏六腑像是有把利刃在胡乱地搅,疼得厉害,一咳嗽便吐出大滩鲜血,脑子昏昏沉沉的,眼前更像是有小星星在闪。 顾安爵却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将那日的情形又重演了一遍,到最后丘暝几乎是哭着求饶,“我错了,爷爷,不,老祖宗,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满脸鼻涕眼泪的,还混着血丝,说话更是直漏风,让顾安爵这个揍人的都没了继续下去的欲望,索性挥手让对方起来,“别嚎了,我有事情交代你去办。” 【“是是是,我有罪,我画个圈圈诅咒自己,泡方便面没调料包,上大号不带纸,走平地都得摔,衰出新花样,衰出中国,衰向全世界……”盗文狗忙不迭地点头,乖得跟孙子似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现代游文22 半小时后,顾安爵重新走出了镜之迷宫,丘暝乖乖跟在他身后,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会显得温顺异常,原本十分可怖的容貌也因为脸上那些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恢复的青紫显得柔和了不少,整个身子皱巴巴地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兮兮。 两人正站在一个刻有繁复符篆的传送阵前,幻境被破解后,通往主洞府的道路自然而然也打开了,隐约可以窥见里面堆砌起来的阴森白骨,幽蓝色鬼火闪烁,看起来阴森又神秘,尤其里面据说还藏着许多秘宝。 换作一个时辰以前,丘暝大概早就乐得颧骨升天了,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最后关卡来的,但这会却只觉得胆战心惊,甚至恨不得退回到秘境开启之前,早知道会在这儿碰上段沧澜这煞星,就算里面有再多宝贝,自己肯定也不会进来。 这样一想,丘暝顿时有些迁怒起无争来了,如果不是那家伙说什么盘丝洞秘境里有自己需要的一味灵药,现在东西没找到不说,身上还被段沧澜下了要命的蛊,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产生。 正道宗门可能还不太了解噬心蛊,认为左右不过是条小虫而已,何至于让堂堂元婴期修士怕成这样,简直丢脸,但丘暝是妖修,本来就走的歪门邪道,平素挖取内丹,抢夺法宝之类的事没少做,小道消息自然也知道的多。 尤其他以前还杀过几个昆仑教弟子,搜魂提取了记忆,虽然那些人地位比较低,脑海里装的大多是些无用的琐碎事,但噬心蛊却是教内众人皆知的,由历任教主所持有,专门用来处理不听话的叛徒,或者是外来闯入者。 噬心蛊不仅稀有还十分特别,幼时便从数以万计的蛊虫中挑选出来,每日用修道者的血液喂养,需要99个不同元婴期修士的心头血,等虫身彻底变为黑色,尾端出现一点血红才算养成,速度奇快,且凶残暴虐。 “我只给你半个月时间,如果做不到……”丘暝正苦恼着该怎么把这鬼东西弄出来,耳边就突然响起一道轻细嗓音,像是掺了砂糖,调子极软,衬着他精致容颜,更让人神智恍惚,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动,只能紧紧盯住对方不断张合的红唇。 “你应该不想知道我的手段吧?”顾安爵勾唇,眼底铺开一层极浓的墨色,明明是询问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冷意,顿时让丘暝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肯定办好。” 顿了顿,仍是压抑不住心内的好奇,试探性地开口道,“段教主,我斗胆问一句,那叫无争的修士是不是以前有恩于您?我看他不过才筑基期,修为不高,资质也一般,何必花这么大功夫去帮他,连《万魔典》都……” “怎么?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顾安爵是背对而立的,红衣被霞光衬得越发鲜艳,侧颜亦是朦胧得看不清,那声音不轻不重,平淡又含着丝危险的气息,丘暝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连咽了好几口唾沫,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我……” “好了,我和无争什么关系还轮不到你来管。”大概是因为破除了心魔的缘故,身体里另一个灵魂挣扎的力度比起上次来明显小上许多,契合度也提高了,顾安爵只稍微抬手,袖口甩出的劲气便在石壁上刻下一道极深的划痕。 也不给丘暝反应的时间,便继续道,“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他尽快爬到诛魔榜第一的位置,过程我不管,动之以情也好,坑蒙拐骗也罢,重要的是结果,明白吗?” “是是是,我明白。”丘暝虽然仍然有些不解,甚至还有种微妙的嫉妒,凭什么无争就能这么好运,什么都不做就得到了昆仑教主段沧澜的亲睐,连《万魔典》这样的至高功法都毫不吝惜,但他现在也不敢再多问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走?”顾安爵自然知道丘暝到盘丝洞秘境来的目的,无非是为了七星海棠,但那东西本来就只是个传言,至今还从来没有人见过,就连段沧澜的记忆里都一片空白。 丘暝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在进入幻境时他心里其实就已经在打鼓了,甚至还有些后悔,没提前打探好各个侍女把守的关卡,偏挑了最难的一个,光最开始遇到的那个镜像就耗费了许多精力。 这会借着顾安爵的力量成功脱身,他自然对主洞府里的那些秘宝愈发垂涎,尤其是传得神乎其神的七星海棠,那可是比仙灵宫圣药玉露丸还要珍贵的宝贝。 毕竟玉露丸只针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每个人至多能服用两次,光练气期就有九层,一次只能提升一层,还不可以用来突破瓶颈,限制条件颇多,也只有想寻求捷径的修士才会花大量灵石去换两颗回来。 七星海棠则不一样,就算是到了合体期照样可以服用,直接就能往上跃一整个等级,还没有丝毫的副作用,这些自然是丘暝在某本古书册子上看来的。 《星陨》里虽然有提到过他最后是因为在幽冥秘境与几个大能争夺七星海棠而被一掌拍死,但如今剧情线才刚开始,许多重要人物都还没登场,丘暝也算是npc里比较厉害的。 原柏走了条奇遇线和对方搭上关系,后来便一直保持着往来,甚至大方地将公会物资送到丘暝手上,包括上品灵石和各种丹药,完全是好兄弟的架势,遇到自己打不过的boss或者比较艰险的秘境便求助于丘暝。 丘暝虽然是妖修,但对兄弟还是很坦诚的,替原柏处理了好几个与他不对盘的玩家,在游戏里死掉,痛感只有不到千分之一,像是被蚂蚁咬过,但重点就是面子上过不去,还掉修为。 几人自然心内不满,本来吧,就算单挑他们也不一定输,更何况还是多对一,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个突然冒出来的npc给团灭了,投诉到客服那里去,却得来一个十分无语偏偏又挑不出半点错来的理由。 《星陨》内发展的人际关系都是可以派上用场的,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就算让npc替你屠城都行,当然,如果恶值达到了一定限值,可能会引起正道宗门的追杀和围剿,不过到目前为止,诛魔榜上也只有几个玩家掉车尾,这还是他们不分昼夜拼命作恶的结果。 原柏本来还担忧自己会被当成开外挂封号,等了几天都没人处理,原本跟他针锋相对的那些玩家在野外遇上了也是掉头就跑,还有刷世界帖骂他不要脸,拿npc当挡箭牌的。 《星陨》有禁词自动屏蔽功能,说话太恶毒阴损,听到耳朵里都会变成哔哔哔的声音,况且原柏以前玩游戏时也没少和敌对势力打口水战,不就骂几句嘛,不痛不痒的,他也不在乎,但心内也坚定了抱npc大腿的信念。 这会见盘丝洞秘境开启,原柏立刻就动了心思,以七星海棠为引将丘暝骗了进来,丘暝一开始自然是抱着怀疑态度,但原柏将七星海棠的模样和功效都描述得十分清楚,态度又真诚,顿时让他心头的疑虑少了大半。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对方毕竟帮了自己不少忙,难得提个请求,加上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不过顺道清理几个筑基期的小辈而已,丘暝自然满口答应,心内也不以为意,只惦记着七星海棠。 顾安爵笑起来的样子虽然好看,但他身上危险气息太浓,眉眼艳丽,眸色粘稠,尤其是看在丘暝这么个刚被他狠狠教训过的人眼里,更是觉得头发麻,生怕对方突然就变了脸色,“我,我那什么,我就随便逛逛,您有事可以自己去忙,不用理会我的,真的。” “你打不过白骨夫人。”顾安爵也不多做解释,只干脆利落地扔出一句话,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勾唇道,“就算想当男宠,大概对方也看不上你。”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微挑的眉眼越发妖异,整个人就像株开得极艳的花朵,散发出浓浓的蛊惑意味。 丘暝脸色青白交加,除了懊恼还有些尴尬,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对方说的肯定是实话,堂堂昆仑教教主,还没无聊到特意编些谎话来骗自己,如果只是不想让他进去,哪还用多此一举地把他从幻境里拉出来。 传送阵的白光慢慢亮起,顾安爵盯着站在阵眼处身形慢慢淡去的人影,突然弯了眉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瞳色幽深,“有时候眼见也可能为虚,至少就我所知,盘丝洞里是没有七星海棠的。”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丘暝却听懂了,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顾安爵这会根本没空去理会他的想法,出了幻境,系统提示音就一直在响,让他尽快退出登录,段沧澜的身份虽然好用,修为也高,但活动范围却仅限于昆仑教,好在逢魔那个号的性转时间也已经到了。 “没事吧?”该说时间卡得好吗?这才刚切换回来,付辛就已经凭着好友坐标定位找了过来,素来洁癖严重的大总裁这会完全没去管衣角沾到的灰尘,视线紧紧粘在顾安爵身上,灼热得似乎能将他衣服直接剥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伤到吧?” “该担心的应该是迷宫里那些镜像才对吧。”后面跟来的蓝蝎小声嘟囔了一句,只觉得付辛太过大题小做,面前这家伙明显再健康不过了,别说缺胳膊少腿,恐怕身上连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痕都没有。 但仔细一想,蓝蝎又觉得有些恐怖,毕竟在镜之迷宫里,不管是谁,法器和修为都会被压制大半,按道理来说就算是金丹期大能也厉害不到哪去,还是说是自己孤陋寡闻,筑基期修士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没事,处理了点小麻烦而已。”刚解决完又一件重要的事,可以说后面剩下的就只有看戏而已,顾安爵心情自然很好,倒是付辛愣住了,毕竟对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突然笑得这么灿烂反而有些接受无能。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贴得极近,呼吸交缠,气氛一时间竟有些暧昧起来,偏偏蓝蝎半点不懂得看人脸色,戳了戳顾安爵手臂,瞪着双眼睛道,“我听千蛛姐说你和昆仑教那位有关系,是真的吗?” “昆仑教?你说的是……”顾安爵状似无意地重复了一遍,蓝蝎倒是不疑有他,点头道,“段沧澜,我也感觉你身上的气势和他很像,不过似乎又缺了点什么,段沧澜可是我男神,不仅长得好看,修为还高,听说连无极宗那群老不死都拿他没办法。” 蓝蝎这会已经彻底变成了花痴少女,脸色绯红,眼底尽是痴迷之色,浑身直冒粉红泡泡,一口一个我家男神,就差把段沧澜给供起来了。 自己就那么两个身份,还都得了面前这女妖修的亲睐,真够巧合的,顾安爵还未说话,便敏锐地感觉到站在自己旁边那人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心内不由觉得好笑,挑眉道,“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你认识段沧澜?” 这话自然是对付辛说的,总裁大人立刻紧张得差点咬了舌头,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憋出句话来,“我之前有个特别任务,去过昆仑教一次。”他本来就不是会说谎的人,一紧张耳朵就红,右手小指也会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偏偏脸色看起来还一本正经。 “是吗?”见对方笑得意味深长,付辛心内不由有些发毛,考虑着要不然干脆交个底算了,毕竟自己先喜欢上的人是穆言,至于段沧澜,左右不过是个智能npc,就算有了些感情,终究不算真人,日后还是得忘记。 其实他现在也有些弄不清楚心内的真实感受,虽然听到昆仑教或者段沧澜的名字时仍会有所触动,但那种感觉却很轻微,远不如看见面前这人心跳来得快,所以,自己应该是喜欢穆言的才对吧? 【盗文狗有些尴尬,“那什么,晋/江是我爷爷辈,真要算起来可能还是有那么点关系,呃,爷孙?”弄得人读者颇为失望,叹气道,“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现代游文23 付辛没说话,只看向顾安爵,征询的意思十分明显,见两人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蓝蝎也有些急了,尾巴重重拍打在石壁上,“还磨蹭什么,试炼之境等会就关了,趁夫人现在还没发现……” “远道而来的两位贵客,白茯已恭候多时。”洞府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听起来便是那种很成熟诱惑的御姐音,大概是因为距离隔得比较远,还带着回声的效果,隐隐约约,却又听得十分清楚,显然修为极高。 “是夫人,看来已经晚了。”蓝蝎喃喃了一句,神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眸光在顾安爵和付辛身上转了一圈,心内觉得可惜,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恨恨道,“看吧,让你们走非要犹豫,现在可好,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完这话她便化作了原型,立起上半截身子,黄色的大眼盯着两人看了一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若是实在打不过……夫人喜欢美男,尤其是性格乖戾的,反正表现得越嚣张越好,千万别露怯。” 等蓝蝎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林木间,顾安爵这才转头朝付辛看去,对上对方不解的视线,突然就笑出了声,“我听说白骨夫人在洞府里养了许多美男,其中最受宠的便是个叫重渊的剑修,按辈分来算,你应该叫他一声师伯才对。” 如果就这么点微妙关系自然没什么好笑的,最关键的就是两个人不仅生了双同样的丹凤眼,气质上还十分相似,顾安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忍俊不禁,技术部那群家伙该不会是被付辛这个冷面总裁压榨久了,故意照着他的模样来设计npc吧? “重渊?”突然提起这么个陌生的名字,付辛一时间竟有些发懵,仔细翻找了记忆才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有那么位师伯,并且早在几十年前下山历练时就失踪了,那时还引起了轰动,毕竟重渊可以说是当时重字辈里最有天分的一个,不到三十岁就已经筑基了。 虽然没过多久白骨夫人后院就多了个叫渊儿的冰山美男,但白茯对他宝贝得很,几乎没人见过真容,加上重渊又是越阳真人的大弟子,性情刚烈,平素最是厌恶邪修和魔道,自然没人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只当他时运不济,误闯了什么大能者的秘境紫府。 “你是说,重渊当年失踪是被白骨夫人掳走的?”问这话时,付辛只觉得有些不解,就算白骨夫人再厉害,重渊身上也该藏有保命的法宝才对,拼死也得逃出来,堂堂御剑峰首席大弟子竟然沦为一个女人的男宠,岂不是可笑? “大概一开始是被强迫的,不过嘛,世界上有许多事情的结果都是无法预料的,不是有个成语叫日久生情吗?重渊最初的确很厌恶白骨夫人,后来却真的喜欢上了她,不愿意再离开盘丝洞,就算对方并不是拿他当唯一。” 顾安爵很容易就猜到了付辛心里的想法,嘴角突然扬起一个恶意的弧度,音调平缓,却透出股冷淡的意味,“怎么?你对魔道有偏见吗?” 不等他开口便又补了一句,“那段沧澜呢?你们不是朋友吗?听说昆仑教里的风景挺漂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对玩家开放。” 两人这会已经进了洞府,明明在阵口时就已经看到了用白骨堆砌起来的庞大建筑群,这会却像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直接延伸到了未知的深处,光线昏暗,衬着阵阵阴风,更显得可怖至极。 地面泥泞潮湿,扔了许多骷髅架子,甚至还有些未完全融进土壤的腐肉,散发出恶臭气息,空洞洞的眼眶盯着进入的每个人,好像下一秒就会跳起来,偶尔还从里面钻出只老鼠或者其他蚁虫。 付辛正纠结该怎么回答,两人头顶突然有成群结队的吸血蝙蝠扑腾着翅膀簌簌飞过,黑压压一片,偏生眼睛红得发亮,爪子亦是十分尖利,他本能地伸手揽过了顾安爵,将对方牢牢护在胸前,另一只手飞快地掐诀,撑起一个透明的防护罩。 那些蝙蝠就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前赴后继地往防护罩上撞,被灼伤的部分迅速变得焦红,口里不断发出凄厉哀嚎,落在地上便化作了黑色的飞灰消散。 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抱了足足有十多分钟,热度源源不断地从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外面吵吵嚷嚷,防护罩里却像是另一片天地,显得十分静谧,萦绕着淡淡的温馨和暧昧氛围。 似乎每个世界里,爱人的身高都要比自己高一个头,这也是让顾安爵万分怨念的地方,每次都要踮起脚或者把对方脑袋往下拉才方便接吻,那家伙偏偏还靠爱揉自己头发,眼神却温柔宠溺得令他生不出丝毫火气。 这会在游戏里身高差依旧存在,被付辛一抱,顾安爵更是整个人都陷入了对方胸膛,有些硬梆梆的,耳朵恰好贴在衣襟处,能清晰地听见对方逐渐加重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只觉得连呼吸都比之前沉了几分。 “好了,没事了。”虽然心里巴不得能多抱会,但付辛也知道欲速则不达,感情都是日积月累起来的,自己这会要做的就是慢慢成为对方亲近的人,再顺理成章地深入,逐渐占据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我还没那么弱,不过是几只蝙蝠,用不着把我当女人一样照顾。”防护罩外已经堆了一地的蝙蝠尸体,剩下来零星几只也被顾安爵随手甩过去的几个回旋镖砸在石壁上,直接化作了飞灰。 只是为了得到进入冥域的方法才来盘丝洞秘境,这会一环扣一环,又是幻境又是吸血蝙蝠的,顾安爵心内已经很不耐烦,指尖猛然蹿出道火光,地上堆积的蝙蝠尸体直接燃了起来,慢慢化作飞灰,“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声音也冷了许多。 付辛本来还想说话,却发现对方已经扔下他直接朝另一条岔道口走去,背影越拉越远,心内不由紧张起来,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声音里难得带了些忐忑意味,“你是不是生气了?” 就这么短短几个小时里,对方已经不止一次主动提起段沧澜了,倒也不是付辛故意想隐瞒,关键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实在是那个特殊任务太坑爹,根本就难以启齿。 “为什么要生气?因为段沧澜?”顾安爵这会已经停在了几扇门前,都是看起来差不多的石门,只上面刻画的图案稍有不同,语气显得再平淡不过,“就像你说的,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正常不是吗?” 付辛本来期待着对方能有些不一样的反应,就算是朝自己发火也好,这会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心内亦是升腾起浓浓的无力感,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去做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朋友?狗屁的朋友,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果然电视剧和小说不可信,什么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真要等到对方愿意接受自己的那天,恐怕胡子都白了。 更别提周围还有一圈虎视眈眈的男女,就连游戏里虚拟数据源组成的npc都来跟自己抢人,虽然间接证明了自己的眼光,但危机感也更浓了,早点表白心意该多好,就能堂堂正正地和对方牵手拥抱了,甚至是做一些更美妙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正专注研究门上图案的纤细身影,裸/露在外的脖颈被黑发衬得越发白皙细嫩,付辛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之前在幻境里看到过的那些画面,有两人搂抱在一起亲密接吻的,也有相互勾缠着火热缠绵的。 对方远不像现在这副冷淡的模样,反而十分热情,眉眼艳丽,充满了挑逗之色,时常诱惑得自己无法自持,就算平素表现得再正经或者高冷疏离,到了他面前,依旧崩得一塌糊涂,只剩下宠溺和无穷无尽的欲望。 什么话也不想说,只能用力堵住那张不断开合的红唇,舔/弄吮吸,互相交换着津液,膨胀到快爆炸的那处也对准穴口狠狠楔入,直把身下不断喊着再快些的人操弄得眼角泛红,到最后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美妙呻/吟。 大概是因为想了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情绪激动,这会付辛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身体的温度也骤然升高,眸色却越发暗沉,像是潭晕开的墨池,视线紧紧粘在顾安爵身上,灼热异常。 若是顾安爵扭头便会发现,这样的神色自己其实已经看见过很多次,也再熟悉不过,可惜他这会正盯着面前的两道门出神,也根本分不出心去管付辛的眼神。 或者说心内已经确定了付辛是自己的爱人,所以彻底放下了戒备,连后背都能毫无忌惮地交给对方,也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 面前这两道门上分别画了贪食的饿鬼和形容枯槁的垂暮老者,像是用什么特殊颜料染的,色彩艳丽而浓稠,尤其是红色的部分,鲜亮异常,隐约还能嗅到股血液的味道。 本就已经有个雏形的猜测这会已经变成了确信,顾安爵弯了眉眼,笑得有些诡谲,没想到这地方也能出现六道轮回,还真够不简单的,看来白骨夫人和胡不喜那老家伙的关系果然亲密。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哪一扇门?”这话自然是对付辛说的,顾安爵正站在地狱道前,上面勾勒着熊熊燃烧的烈焰,黑红色火光里是几个痛苦挣扎的人影。 画风有些诡异,只能看清楚大致的轮廓,耳边却像是回响着那些人凄厉的哀嚎声,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痛苦之色,皮肤被烤得焦黑,不断伸手想要从炼狱中爬出来。 “非要选的话,”付辛只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冥河旁开得极艳的花朵,明明对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仍旧能蛊惑得人心甘情愿味他去赴死,几乎毫不犹豫地指了顾安爵旁边的那扇门,“大概会是阿修罗道。” 顾安爵有些意外地挑眉,“我还以为你会选地狱道,为了某个人甘愿堕入地狱,听起来很疯狂不是吗?”当然,也很浪漫。 这话其实是墨月偃说过的,神色残忍,又夹杂着异样的温柔,该说不愧是冷血反派吗?说起情话来都和别人不一样,不是什么我想陪你到天荒地老,而是我愿意为你毁灭世界。 那时候顾安爵只觉得不可思议,书中炫酷狂霸拽的反派boss似乎莫名其妙就弯了?自己明明都还没掰过,但他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只说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再好好考虑,倒不是享受他人追求而故意拖着对方,纯粹是权宜之计而已。 谁让墨月偃这家伙太过难缠,打又打不过,讲道理也不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类文明的方式根本行不通,疯狂起来更是不顾一切,唯有顾安爵的笑脸管用,再温言软语劝慰几句,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立刻就消散了。 付辛这次没再说话了,沉默了有足足半分钟才重新开口,“你想选哪扇门?”言外之意就是不管你往哪个轮回道走,我都跟你一起,生生世世不止。 顾安爵立刻便听出了弦外音,眼神柔和了不少,果断地朝身后那道门推去,“既然如此,便陪我去地狱看看吧。”还未进入就已经能感觉到足以灼伤皮肤的热浪不断袭来,哀嚎声也更清晰地在回响在耳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现代游文24 面前的路不及半尺宽,径直延伸到了对岸,严格来说这根本不能称作路,毕竟只是几根缠绕起来的废旧铁链,周围什么依靠也没有,空荡荡的。 下面起码有百米深,炙热的熔浆正咕噜噜冒泡,除去漆黑的岩壁便只剩下一种颜色,火红,看起来鲜亮又惊心,似乎连周围的温度都瞬间上升了几十度。 “救我,救救我!”“啊――”耳边不断响起各种凄厉的哀嚎声,有男有女,数个头颅从熔浆中探出,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惊恐,干枯的手指用尽全力扣住岩壁,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些人虽然隔得很远,甚至只要一冒头就被底下不知道什么东西拽了下去,但脸上和眼底残留的惊恐之色却让人印象深刻,不免胡思乱想起来,若是自己没踩稳,掉下去会不会也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顾安爵原本以为六道轮回不过是施了个高级的障眼法而已,类似于幻境,没想到白茯还真把冥火给引过来了,果然有点门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撞上胡不喜那老家伙了。 青冥戒指这会正静静套在他小指上,造型古朴,戒面微宽,镂空雕刻了一个奇怪的图腾,仔细看起来竟像是只兽类的眼睛,瞳色漆黑,诡异,又带着股奇特美感。 “我带你过去?”付辛心里还有些忐忑,等对方转头和他对视才试探着开口,脸色沉静,眸底却闪过一缕不喜察觉的暗光,都说先爱上的人就是输家,如果是输给面前这人,他自然甘之如饴。 但凡事都有个前提,他是商人,素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也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怀,什么只要你幸福就好,就算身边陪伴的人不是我,既然自己已经动心,就绝对不允许对方再逃跑,代价自然是一辈子。 “你带我?”顾安爵右脚已经踩在了锁链上,这会听他说话不由转头问了一句,心内只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又不是虚弱到连路都走不了,还需要牵? 付辛点头,直接把问句当成了肯定的语气,伸手揽过他腰,五指扣紧,足尖一点,提气便朝对面那块悬空的浮岛飞了过去,两人都穿的白色,黑发纠缠在一起,暧昧又温情。 这哪是带,分明就是强抱,耍流氓耍得够大气磅礴的,因着姿势的原因,顾安爵的脸正好埋在付辛胸口,稍微偏头便能看见对方弧线漂亮的下巴,这会像是笼了团光晕,更是出奇好看。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对方胸膛,“说实话,你以前真的没谈过恋爱?”也不能怪他多想,两人才相处几个小时,付辛就已经变着法吃了好几次豆腐,偏偏每回的理由都十分正派,丝毫挑不出错来,撩汉技能简直满点,说起情话来也溜得飞起。 两人过了好几分钟才到浮岛,那是块很巨大的黑色石头,中间立了尊近两尺高的雕像,不知道什么材质,刻得很抽象,从轮廓只大致能看出来应该是种兽类,四肢匍匐在地,头颅高昂,背上还生了对翅膀,似狗非狗,口吐火焰。 距离其实并不算远,目测只有几百米的样子,但因为下面的熔浆陡然升高,不断有阴森白骨伸出来往衣角和脚踝上探,付辛还得分出心来将那些鬼东西斩断,加上周围凛冽的寒风和鬼哭狼嚎的声音,自然听得不是很清楚,等把怀里的人放下才开口问,“你刚刚问我什么?” “你没听见?”顾安爵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摇头笑道,“没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他现在还不打算暴露身份,至少得等到昆仑教开启,看看爱人面对心内有莫名悸动的教主npc又会怎么做,真是够好奇的。 付辛隐约觉得有哪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顺势转移话题,抿唇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他还没自恋到以为对方刚才是在朝自己告白,加上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 “再过几秒就会出来了。”还离着几米远时,顾安爵便已经觉得那雕像十分眼熟,这会凑近看立刻就认了出来,嘴角扬起一个有趣的弧度,瞳色也随之加深“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位老熟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音质却很清透,带着如冰雪初融般的冰凉之意,听在耳朵里十分舒服,明明是与段沧澜截然不同的音色,却还是让付辛有些恍惚。 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了那张妖孽至极的脸,说话肆意又张扬,却有种奇异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便将视线粘在了他身上,再舍不得挪开分毫。 有那么瞬间,两人的面容竟重合了起来,连微翘的嘴角和瞳孔里闪烁的亮光都惊人的相似,付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吐出句话来,“你真的没去过昆仑教吗?段沧澜……” 这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在自己正在追求的人面前突然提起另外的人,虽然只是个npc,但《星陨》作为高智能化全息游戏,已经有好几个玩家用亲身经历证明了npc也是可攻略的,谈恋爱,甚至双修都可以。 有个胆子大的还直接拐带了素女派二师姐,当然,他长相自然是不赖的,修为也属于中上水准,加上又会些甜言蜜语,很快就让从没经历过情爱滋味的苗秀秀动心了,两人已经私奔了,这会正被素女派和好几个正道宗门联名追捕。 好在没等顾安爵回答那个问题,原本毫无生命迹象的雕像就突然动了起来,表层的黑色慢慢脱落,露出内里黄褐色的皮毛,光滑又柔顺,眼珠像是用染料涂了一遍,颜色愈发浓烈,猩红得发亮。 “人类,你们胆子还真够大的。”那是只很庞大的生物,几乎占据了半个浮岛,四肢匍匐在地,爪子闪着锋利寒光,脖子上生有三只脑袋,中间那个明显要大些,模样也十分凶恶,獠牙外露,赤红的眼珠里尽是威胁之意,“竟然敢进地狱道,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大大大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右边的脑袋恰好对着顾安爵的方向,见对方正挑眉看它,那表情似曾相识,不由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提醒道,“好,好像是上次,上次追杀我们的那个……” “老三,你怎么又结巴了?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左边的脑袋显得很时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耳朵上还扎了个洞,戴着金环,这会正摇头晃脑,语气十分悠闲惬意,“老胡都说了,冥域现在是封闭着的,恶魔肯定进不去,瞎操什么心,我都饿了好久,就等着今天饱餐一顿。” “老三,乱说什么。”中间那脑袋也被搅得有些烦躁,冷声低斥道,“就你一天事儿多,上回也是,明明让你好好守着,结果眼睛一闭,直接睡死过去了,放走好几个生魂,差点没被孟婆那暴力狂女人揍死。” “是啊,还有上上回,说是想看看通天镜长什么样儿,结果手滑给掉冥河里去了,害我和大哥陪着你捞了两天,最后还被判官逼着写了份检讨,脸都给丢尽了。” “我……反正这回是真的,不信你们自己看!”老三也不结巴了,硬操纵着身体换了个方向,让中间那脑袋朝着顾安爵的方向。 顾安爵也非常给面子地挥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小一,有没有想我?”完全一副面对老熟人的模样,态度自然又亲昵,语气也悠闲至极,就差补句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了。 中间那脑袋彻底懵住了,眼睛越瞪越大,里面全是惊慌和不敢置信,“我擦,这是出现幻觉了吧,肯定是听错了,怎么可能,老二你快打我一巴掌。” “我就说我没骗你们吧,真是恶魔,怎么办怎么办?大哥我好紧张,我们快逃跑吧。” “真有这么巧?就把守个六道也能撞上恶魔,之前老胡也没说他会出现在秘境里啊,老三你看清楚了吗?会不会只是长得像。” 几个脑袋你一言我一句的,吵吵嚷嚷地争论起来,脸上哪还有之前的凶狠之色,只剩下慌乱,甚至因为互相间动作不统一,还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绊倒,浮岛也因此摇摇晃晃的,很不安稳。 顾安爵一时不察竟差点被面前这蠢货给撞下去,幸好付辛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及时拉住了手腕,又顺势揽入怀里,关切道,“没事吧?” 声音温柔至极,等看到顾安爵摇头才转向三头犬,也就短短两秒的时间,不过换了个对象,眼神便立刻变得十分冷,连语气也像是含着冰碴子,“好了,都给我闭嘴。” 三头犬这会也知道闯了祸,加上付辛身上的气场太强,完全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只能怏怏地趴在地面,脑袋全都垂着,不敢再看两人。 还是老三最先耐不住寂寞,凑近中间的脑袋小声问了句,“大哥,你说我们这次还能活着回去吗?”上次还什么都没做就差点被做成乱炖狗肉,这回倒好,差点给人撞下去,梁子结大了。 “别乌鸦嘴。”说话的是老二,直接便抬起爪子拍在它脑袋上,又提高音量恨恨补了句,“能不能盼点好,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本来就摸不清恶魔的脾气了,还老去触霉头,这不是上赶子找死吗? “我问你们……”顾安爵这会已经挣脱开付辛的怀抱,站到了三头犬面前,微弯下身子,恰好与中间的脑袋相对,声音放得很轻,银色的瞳孔像是个漩涡,“知道青冥戒指吧,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虽然已经大致摸清了青冥戒指的特性,虽然是完美品级的防御法器,但却有个十分坑爹的副作用,隔十天半个月便会出现一次性转,持续的时间还不定,有时是几天,有时却只有两个小时。 按道理来说,应该有什么规律才对,偏偏书里没有提及半点,就连青冥戒指都没有出现过,原著作者遇到这么件棘手的手也显得束手无策,谁让这坑爹的法器是人zk技术部设计出来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那东西老胡以前一直戴在手上,从来没摘下来过,宝贝得很,不过听孟婆他们说……”一听对方提的问题是自己知道的,老三立刻激动起来了,唾沫星子直接喷到它旁边的脑袋上,惹来满脸嫌弃。 “老三。”左边的脑袋提高音量喊了它一声,本意是阻止它再继续说下去,结果那家伙完全当没听见,依旧眉飞色舞的,“青冥戒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胡早就想摘掉,可惜一直没遇到有缘人,这不是凑巧撞上了你吗?好不容易才摆脱掉,还在冥殿开了庆功宴,那阵势……” 见顾安爵脸色越发难看,老大也觉得不对劲了,赶紧一爪子拍在老三嘴上,“这家伙肯定又没睡醒,老爱说胡话,您千万别听它的,青冥戒指哪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和通天镜,生死簿并列为冥域三大法宝,算是最拿得出手的了。” “对对对,防御功能绝对比同级的法宝高出去老远,能抵挡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连无极宗,崆峒派那些闭关的老祖宗都垂涎得很。” 【拍卖行新推出一件法器,名曰青冥戒指,功效据说是捕捉盗文狗,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真有那么厉害?能抓住盗文狗?我不信。” “就是,我反正也不信,早出现这东西,文也不会被盗了。” “你真当盗文狗那么好对付,乱码都neng不过它,还不是照样盗。” “那句话怎么说的,我们不生产文,只是好文的搬运工,呸呸呸,够不要脸的。” 拍卖师信誓旦旦保证,“你们就放心吧,冥域出品实属精品,明天就能看到效果了,说不定能抓一串盗文狗。” 第二日,拍下青冥戒指的买主脸色复杂,再三追问才开口,“抓倒是抓到了,就是太丑,我给放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现代游文25 顾安爵早就看出来了,面前这家伙虽然长了三个脑袋,但性格却截然不同,以中间的老大为首,模样也长得最为凶狠,那双赤红的眼睛一瞪,跟挂了两个灯笼似的。 老二看起来就不安分,脑瓜子转得快,鬼主意也特别多,与之相对的则是老三,一根筋,说得好听点是单纯,往直白了讲就是傻,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往外蹦。 “什么?让我说啊。”老三还有点懵,被这么一推才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对上顾安爵眼睛,结结巴巴开口,“我我我,那个……我也是听牛哥说过的,青冥戒指一旦戴上去就取不下来了,还有个副作用。” 说到这它突然一顿,下意识朝中间的脑袋看过去,征询的意味十分明显,顾安爵自然也看到了它们的小动作,冷声道,“继续说下去。”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顿时令旁边两颗脑袋都垂了下来,盯着地面,不敢再使眼色。 “副,副作用就是会强制变成女人,前两次还好,后面性转的时间会越来越长,修为也会持续下落。”老三心一横,干脆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如果,如果想变回来就得吸取阳气,而且身体会变得十分饥渴,难以满足。” 说完这话它就直接把眼睛一闭,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还用猜吗?肯定得气炸,这事放在其他任何男人身上都肯定不能忍啊,胡不喜也真是的,惹上这么个难缠的家伙,还非得让我们替他背黑锅。 顾安爵也确实脸黑了,眼底的墨色越发浓郁,本来拿在手里用作照明的人骨火把被他生生捏碎成了白色粉末,从指缝间滑落,又在地上堆积出一座小山,顿时让剩下那两个目睹全部过程的脑袋同时屏住了呼吸。 “把你最后那句话再重复一遍。”顾安爵本来以为青冥戒指就是zk技术部折腾出来的坑爹法器,带个奇葩副作用,自己恰好不走运撞上了,当几天女人也就罢了,大不了那段时间不登录,等性转时间过去才上游戏,结果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吸取阳气,真当自己是狐狸精转世了?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阳气不一定要靠交合,光拥抱和亲吻也可以获得,不过比较少罢了,也意味着要和许多不同的男人接触。” 这回开口的是老二,它本来就是三个脑袋里最聪明的,原本还胆战心惊的,等视线落在站顾安爵旁边的付辛身上,话音里立刻多了几分深意,“你身边不就站着个现成的炉鼎吗?我看他可是至纯至阳体,修为高,获得的阳气也会更多,再合适不过了,对吧?” 付辛并不清楚青冥戒指的事,之前两人的对话也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只猜测心上人应该是被什么奇葩法宝坑了,有一段时间都变成女人。 他本来还好奇女版的顾安爵是什么样子,甚至已经在脑海里仔细勾勒起来,这会老二却突然把话头引到了自己身上,关键还不知道问了什么,只能凭着本能点头。 明明说着那种惹人遐想的暧昧话语,表情却还是一本正经,连眼睫毛都不带颤一下的,顾安爵自然不知道付辛其实是在走神,所以没听清之前那句话,只觉得在不知不觉间又被对方狠狠撩了一把,眼神温柔,有种惊人的宠溺。 “闭嘴。”见老二还想开口,顾安爵只冷冷扔出两个字,然后又指着青冥戒指道,“这么说,你们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鬼东西取下来了?” 几个脑袋互相看看,眼底都是茫然的神色,说老实话,它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弄下来,冥域里虽然八卦传得厉害,但这种隐私的事情胡不喜自然还没傻到到处说。 别说是它们了,恐怕连孟婆判官那些个高层都不知道,就连之前老三说的关于青冥戒指的副作用都是老牛头打赌输了才说出来的,还让它们千万别外传。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它们又不能说不知道,都根本用不着怀疑,只要那个“不”字一出口,弟兄三个恐怕就会集体下坠,直接来次熔浆一日游了,热水澡得泡到脱皮。 “虽然我们不知道,但老胡肯定有办法。”这回被推出来回答问题的倒霉鬼自然还是老三,谁让它最先开口提起吸取阳气这回事,顾安爵也懒得跟它废话了,“好了,直接把进冥域的方法告诉我。” “呃,现在只有……”老三往中间的脑袋看了一眼,有些为难,支支吾吾道,“只有生魂才能进入冥域。”言外之意就是等你死了以后就自然而然能进去了。 “按照你的意思,就是你们既不知道该怎么把青冥戒指取下来,也不知道如何进冥域。”顾安爵也不等它说完,眯了眼睛威胁道,“没用的东西自然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你说对吗?” 他手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个武器,是把银色的三叉戟,看起来只有半尺长,小巧至极,但上面笼罩着的冰寒之气却散发出浓浓的威压,显然不是凡物。 等看清手柄处那个隐约的印记,地狱犬的三个脑袋都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还是老二先反应过来,赶紧补救道,“你你你,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白骨夫人是胡不喜表妹,她那有个刻了符篆的玉牌,里面封着小型阵法,只要拿在手里滴下一滴血,然后在心里默念出咒语就可以自由进出冥域了。” 老三本来就是经不得激的类型,老二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把命保下来,它就老老实实全交代了,末了,还不忘满怀希冀地问一句,“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想走?”顾安爵将三叉戟一收,手上悄无声息又多了个透明晶体,就是他之前从蓝蝎手里拿到的镜之迷宫,魔方被抛到空中,旋转着慢慢变大,上面的画面也像是放映机般,浮现出截然不同的场景,有荒无人烟的沙漠,也有巍峨壮观的空中城堡。 最后停在顾安爵之前就看见过的那一幕,男主角自然还是原柏,正坐在一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身上穿着定制西装,手腕还戴了块金表。 这次的背景从古代换成了现代,是在大厦顶层,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隐约的广告牌,似乎在下雨,有细密的雨珠粘在玻璃上,混杂着闪烁的霓虹更显得流光溢彩。 桌前站了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萝莉,模样十分清纯娇俏,脸蛋带了点婴儿肥,眼睛水汪汪的,唇瓣亦是粉嫩至极,像是果冻一样,穿了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背上还背着卡通图案的双肩包。 “叔,叔叔。”她只咬唇轻唤了一句,然后便低下头盯着脚尖看,神色拘谨,睫毛也不住轻颤,一下下扫过下眼睑,像是蝴蝶羽翼,漂亮又干净,身上散发出这个年纪女孩儿特有的青涩气息。 顿时引得原柏喉结不断滚动,眼里的欲望色彩也更浓,几乎是猴急地将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坐稳,“小玲以前不是最喜欢叔叔了吗?干嘛站得那么远。”一手环住腰肢,一手手□□地在对方背部轻抚,鼻子也不断往她白嫩的颈间凑,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刚玩了np,这是又想来一发禁忌play吗?叔叔和侄女?顾安爵轻嗤一声,心内越发为原主不值,这么个好色又贪婪的小人竟然也能害得他身败名裂,甚至不惜以灵魂为代价,就为了重来一次,看着那人下地狱。 付辛调查过顾安爵在现实里的资料,很容易就将画面里出现的人认了出来,原柏的案底他那有一沓,包括和夏真真的关系,甚至还有许多两人间的聊天记录和录音,对原柏的印象早就跌到了谷底。 于是皱眉冷声道,“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本意是关心对方,见顾安爵投来诧异的眸光,他又不免怀疑自己语气有些过重了,赶紧开口解释,“我是说,你不应该和他在一起,不对,你们……” 对方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面总裁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焦灼的情愫,顾安爵也觉得有趣,抱胸站立着,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倒是付辛先觉得尴尬,对视一眼后,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色恢复如常,语气霸道又带着股宠溺意味,“我会替你处理掉他的,你好好看着就行,不用亲自动手。” “你这样,会让我有种走错频道的错觉,像是进了小言剧场。”顾安爵往前走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短了,面颊贴得极近,鼻尖几乎快碰到,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瞳色漆黑,被四周亮眼的红色衬得愈发好看。 “什么意思?”付辛下意识反问了一句,神色有些懵,顾安爵拉住他衣领,示意对方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下巴处,那句话几乎是擦着耳垂划过,“会让人误以为你是想泡我?”轻而柔,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心脏处也软得一塌糊涂。 付辛见他笑的次数其实很少,尤其是面对自己,几乎都是那么副不冷不淡的模样,仅有的几次亲近都是耍了小手段才成功的,不过也仅限于抱一下,完全解不了馋,这会自然被对方过分灿烂的笑颜晃晕了眼,傻乎乎地愣在原地。 天知道,他恨不得直接撕去面前这人的冷漠外衣,让他露出如幻境里看到的那种诱人姿态,在自己身下软成一滩春水,眼角泛红,到最后被顶撞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吐出无力的呻/吟。 “想去哪?”也幸好顾安爵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正暗戳戳打算逃跑的三头犬身上,三叉戟直接在地上扎出了几个洞,摩擦出火花,吓得几个脑袋都同时一抖,战战兢兢缩回了爪子,“这么急着走,怎么?见到我这个老朋友一点也不高兴吗?” “不不不,哪能啊,高兴,高兴,再高兴不过了,是吧?大哥。” “老三说得对,我们都很高兴,这不是看您忙着找白骨夫人吗?所以才让开路。” “对对对,您完全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认识路,从这过去到了那扇门,后面就是白骨殿了,夫人就在里面等着。” “我有说让你们走吗?”不愧是智能npc,果然个个都是人精,顾安爵弯了眉眼,指着画面上已经开始解女孩儿衣服的原柏,冷声道,“看见这个人了吗?我要你们进去陪他好好玩玩,别弄死了就行。” 两边的脑袋都一致朝中间看,把拿主意的权力交到了老大手上,白骨夫人和胡不喜来往频繁,镜之迷宫它们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可以说是白茯手里最得意的一件法器,里面折了不少大能,甚至还有金丹期以上的妖修和魔修,就这么贸然进去会不会小命不保啊。 虽然不知道这法器怎么突然间到了顾安爵手上,但既然对方已经进了六道轮回,显然不会是什么友情赠送品,摆明了是硬抢过的,被寄予厚望的老大顿时冒了满脑门子的冷汗,眼神游移,吞吞吐吐道,“那什么,倒不是我们不想去,关键里面有些镜像太厉害了,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对手,进去了也没用。” “是吗?”顾安爵勾唇反问了一句,见几个脑袋忙不迭地猛点头,才好笑地指了指屏幕上眼睛已经变成全白,头发也不断铺展开的清纯萝莉,“别找借口了,无争所在的小世界最厉害的就是这艳鬼,你们的实力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或者说,你们更想下去游一圈?”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吧!简直是□□主义,几个脑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苦哈哈地点头,生无可恋地踏入了传送门,进到原柏所在的小世界。 “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跟你想象中很不一样,所以失望了。”顾安爵将魔方往储物袋里一收,抬头恰好对上付辛有些复杂的眼神,眸底的温度顿时冷了下去,怎么?放在段沧澜身上是念念不忘,换了自己就成阴险狡诈了。 “我……”付辛自然不知道对方想了什么,犹豫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之后别生气。”这种事还是早点交代清楚得很,免得以后把人追到手了还成案底。 顾安爵以为他是要说段沧澜,嘴角悄无声息勾起一个弧度,点头示意对方继续,付辛这才舒了口气,继续道,“我其实派人调查过你,也知道你在现实里叫穆言,笔名夜泽,是绿江网有名的大神写手。” 原来是要交底,顾安爵眯了眯眼,心内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还以为这家伙得崩多久霸道总裁的皮,这么快就对自己坦诚了,挑眉道,“所以呢?你是我的书迷?要签名吗?”最后那句话已经带了几分打趣的意味。 “不是,我从来不看小说。”付辛回答得很干脆,顺势扶住对方双肩,眼神灼热又深情,“我是你的爱慕者,我喜欢你,是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喜欢,除了你谁也不行。”这一连串的情话说得暧昧又温情,顿时直戳人心肺,就算是直男也得被立刻掰弯了。 如果早知道后来谎话被拆穿后会被某人压着做个不停,顾安爵肯定不会再花样作死,但很显然,他还没有预知的能力,因着心内那点恶趣味,故意又冷了脸色,“我可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优点,竟然能让大名鼎鼎的zk集团总裁喜欢上?” “你,你认识我?”付辛这会有些慌了,尤其对方的语气还透出股疏离感,更是令他心生忐忑,“难道我们以前见过?”不应该啊,如果真的见过自己也该有印象才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记得。 【“你竟然忘了我?我……我好难过,我盗文狗·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q·安塔利亚·伤梦薰魅·海瑟薇·蔷薇玫瑰泪·羽灵·邪儿·威恩·冰伊娜·琉星·乔纳斯·杰克琼斯·夏·玫瑰何时受过这样的罪,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卡――” “盗文狗你走错剧场了,巴啦啦小魔仙在隔壁棚。”】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现代游文26 现代网游文26 “现在呢,你还有什么话想说?”顾安爵才刚开口,青冥戒指上那个诡异的黑色图腾便亮了起来,隐约闪烁着红光,可惜两人这会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东西上,直接就给忽视了。 顾安爵本来还等着看面前这家伙怎么解释,结果对方张口就是一段自我介绍,“付辛,男,还差三个月满二十七岁,以前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现在的兴趣是看书和收藏,无任何不良嗜好,家世清白,目前单身。” 这话就像提前练好似的,简直比演讲稿还流利,末了,还不忘认真地补上一句,“既然已经互相了解过,现在你应该可以好好考虑下我了吧?” 什么叫以前没有喜欢做的事,现在的爱好是看书,这种话简直不要太暧昧,就差直接说成爱屋及乌了,连收藏那两个字都透出一股怪异味道,顾安爵可不认为付总像是喜欢玩古董的人,该不会收藏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等等,看书…… 顾安爵突然想起自己新书《双生》擂主榜排第一的那个书迷,id叫暗恋言言的总裁,虽然名字取得中二,出手却十分阔绰,鱼雷跟不要钱似地使劲往外扔,弄得那几天网站的首页几乎被他一个人霸屏了,本来以为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土豪富二代,现在顿时说得通了,原来是这家伙,也难怪。 “你说的考虑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回答是或者否,只挑眉反问了一句,付辛这次倒是没半点犹豫,“和我交往。” 两人视线相对,顾安爵能清晰地看见对方那双漆黑幽深的瞳孔里正映出自己的脸,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诧异,呼吸的热气暧昧地纠缠在一起,有种酥麻感。 坦白来说,付辛的声音其实很苏,虽然语气总是那么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架不住音质好,磁性异常,尤其是当对象换成顾安爵的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带着种奇异的温柔感,像是漂在云端,宠溺而深情。 简洁的四个字传到耳边,扑面而来的霸道总裁气息顿时让人整颗心都融化了,顾安爵差点就不受控制地点头,幸好及时刹住了车,“如果我没记错,你最开始说的是想和我做朋友吧,怎么?现在想从朋友升级成炮/友了?” “就算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你真的喜欢我,那又怎样?”顾安爵明明在笑,眼底的神色却十分淡,语气里也带着股冷意,“这个社会很现实,你家里怎么说也是豪门,你确定他们能接受一个男恋人?富家少爷和灰姑娘的故事只在童话书里看看就好,我可没兴趣做现实里的主角。” “是我的错,我没有说清楚,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抱着不纯的心思,嘴上说着做朋友,其实不过是为接近你找个借口而已,这样说,你应该懂了吧?再说得直白些,我就是对你图谋不轨,想上你。” 付辛承认得很干脆,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个弧度,“一直要装成好兄弟,连稍微亲近下都得找准时机,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你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白白降低了印象,我其实也感到很苦恼。” “你……”这是因为刺激太大,所以人设崩了吗?还是说这家伙本来就是个衣冠禽兽?顾安爵只觉得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还没等那句话说完,付辛便突然发力,一把拉住他手腕,使劲朝自己的方向拽去。 顾安爵自然顺势扑入了他怀里,手肘也直接撑在对方胸膛,腰间立刻被双铁臂环绕上,五指越扣越紧,像是恨不得两人就此融为一体,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布料传递,烫得惊人。 啧,这个世界爱人的性格果然有些不一样,连霸王硬上弓都懂,下面会发生什么呢?还真是有些小期待,想归想,顾安爵面上依旧表现得极为冷淡,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你干什么?快放手!否则……” “否则什么?”付辛闻言却只是闷笑出声,搭在对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将他挣扎的身子牢牢压制住,然后微低下头,“想对我不客气吗?其实对象是你的话,就算躺平了任你为所欲为也可以,我肯定一百个愿意。” 顾安爵这回彻底安静下来了,无形之中又被对方狠撩了一把,瞧瞧这都说的什么话,简直太得朕心了好么!颜好就不说了,声音还苏到快爆炸,做电台男主播都绰绰有余了,犯规,赤果果的犯规。 两人这会靠得极近,鼻尖相抵,唇瓣也几乎快碰上,见对方不说话,付辛也不急,将他身子揽住,又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瞳色幽深,声音里含着明显的诱惑意味,“宝贝儿,想知道我在迷宫里看到了什么吗?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你才宝贝儿!你全家都宝贝儿!你家方圆十公里都是宝贝儿!”这话一出口,顾安爵恨不得捂脸钻进地缝里,都怪自己临上游戏前去书评区逛了圈,莫名就被这句话给洗脑了,完全没经过思考就直接蹦了出来,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言言你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可爱。”付辛听话地换了个称呼,本来想笑,被顾安爵一瞪又硬生生忍住了,识趣地转移话题,“就真的不好奇吗?那可是跟你有关的回忆,准确来说,应该算我们的前世。” “不好奇。”顾安爵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镜之迷宫会折射出每个人心底最深的幻想,幻想明白吗?意思是你看到的那些都假的,再说得明白点,就是你做了个白日梦而已。” 粉红泡泡顿时被戳了个干净,付辛也不气馁,低头在他白玉般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又舔/弄几下,哑声道,“就那么喜欢和我作对吗?怎么我每回说句话你都要反驳,对付这样的小坏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是不是要好好教训一番?” 哟,总裁大人这是生气了,难道想在床上找回场子?教训?啧啧啧,原谅内心装着个老司机的顾安爵顿时就想歪了,心内也无声吹了个口哨,毕竟是无肉不欢的类型,整天吃素早腻味了,尤其面前还站着这么个可口食物。 “你想怎么教训?是在跟我宣战吗?既然查过我的资料,那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是职业玩家,玩过不少游戏,论起操作来你不一定赢得了我。”顾安爵挑眉,银色的眸子被周围火光衬得愈发鲜亮,惊人的漂亮。 付辛竟看得有些失神,等反应过来忍不住伸手捂了对方眼帘,又低头在他唇上轻舔了一口,牙齿慢慢啃咬着,“一定要这么诱惑我吗?”声音从两人相接的唇齿间传出,模糊得快听不清。 既然被诱惑了就赶紧行动啊,嘴炮误国,实干兴邦,光说不做有什么意思,顾安爵这会还觉得挺稀奇,原来《星陨》里接个吻也能这么真实,不知道做那种事会不会…… 难怪那么多人选择魔修,不正道宗门用炉鼎自然会被人诟病,有时还会遭到追杀,魔道就不一样了,除去名声不大好,行事自由得多,根本不用顾虑他人眼光,看上了就抢回来。 想想果然还是段沧澜的身份好,昆仑教大魔头,既有家世又有长相,最重要的是实力还高,就算所有人都对他恨得牙痒痒,却还是奈何不了对方,当着面还得赔笑脸。 顾安爵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了,看我不顺眼又怎样?那就好好忍着吧,等这次秘境关闭后,昆仑教似乎就该现世了,想想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你在走神?这种时候还能想其他的,看来果然是我做得不够,本来还想着给你留点适应的时间,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这话一说完,付辛便将蒙住他眼睛的手放开了,狠狠把对方的身子往自己胸膛上摁,原本还在唇上磨蹭的舌尖猛然探入,启开齿缝,直接卷住对方微抬的小舌,吮吸舔/弄,用尽了百般花样挑逗。 直将对方亲得眼尾泛红,眸底哪还有一开始的冷意,雾朦朦,湿漉漉的,像是被水洗过,完全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可爱模样,衬着微红的脸颊和已经有几分湿意的黑发更显得诱人。 这家伙的吻技简直了,看碟片也能学到这种程度也算是独一份儿,顾安爵自然不知道付辛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好久,累积二十几年的欲/望像是在顷刻间打开了道闸门,汹涌无比,急欲找个出口。 他现在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在转瞬之间变得软弱无力,连手也不受控制地抬起,然后环住了对方脖颈,等等,这种情况,自己似乎该意思性地挣扎下才对,那样爆发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综合成一句话就是不作就不会死,顾安爵用他的亲身经历证明了原来游戏里也能被人做到腿软,最后还丢脸的晕了过去,这都不算什么,偏偏又被压在身上那人的剧烈顶弄给撞醒,然后继续被做晕,这样的过程无限重复,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擦嘞,说好的筑基期修为呢?连这么点轻微运动都承受不住也好意思说是修真吗?这游戏果然有bug吧,差评,果断差评!作为直接受益人的总裁大人自然表示很满意,游戏里的流速比现实慢上许多,地点花样还多,够他和宝贝儿一样样玩过去了。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现在,顾安爵正用剩余不多的力气朝付辛胸膛推去,眼底原本燃起的情/欲也慢慢熄灭,又恢复成最初那副冷淡的模样,“付辛,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过,我对你这样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人没兴趣,也不想陪你玩那种幼稚的情爱游戏。” “幼稚?”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付辛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了,眼底聚起危险风暴,瞳孔也亮得惊人,像是燃了簇火焰,“你觉得我只是在玩一场猎艳游戏?”他声音里还残留些未褪尽的情/欲气息,性感得一塌糊涂。 不得不说,总裁大人的肺活量就是好,两人吻了有足足十多分钟,分开的时候,对方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如果不是嘴角有些破皮,都根本看不出来是经过了一番激吻。 声音倒是比之前更苏了,不知道彻底陷入欲望时会是怎样一番场景,顾安爵心内浮想联翩,嘴角却勾出一个冷笑,“我可不认为堂堂zk集团总裁会突然换了口味,不喜欢温柔听话的小女人,却对我……” 后面的话自然被打断了,因着顾安爵之前的挣扎,两人本来已经隔了些距离,付辛又往前走了步,顺势把他捞入怀里,热气喷洒在对方裸/露的脖颈上,“吃醋了?这么说吧,我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什么女人,性别不重要,只要是你就好,就算是只不听话的小野猫,我也照样接收了。” 小野猫你妹啊!满满的霸道总裁文即视感,顾安爵狠狠瞪他一眼,也不说话,鄙夷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付辛笑了笑,惩罚似地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这次用的力气有些大,留下个显眼的齿痕,周围亮晶晶的液体更显得暧昧至极。 顾安爵忍不住嘶了一声,狠狠朝对方腰间软肉拧去,皱眉道,“你属狗的吗?”付辛闷哼出声,声音却依旧温柔宠溺,还顺势在对方已经微乱的发梢抚弄了下,“是啊,属狗的,一直惦记着你这根肉骨头,恨不得拆吃入腹。”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耍流氓,付总你情话说得这么溜,家里人知道吗?顾安爵心内不由吐槽,差点就不受控制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幸好还没等到他开口,视线便突然一黑,眼睛又被人蒙住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现代游文27 “我说付总,您还能要点脸吗?”顾安爵只感觉心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不过换了副壳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老流氓了。 明明资料上说这家伙清冷禁欲,不近女色的,结果调戏起人来半点不带脸红的,情话一句接一句,色气满满,但又该死地撩人,差点就让他控制不住反扑了。 手心里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睫毛颤动时带来的痒意,付辛放开蒙住他眼睛的手,勾唇笑得有些无赖,“脸是什么?能有你重要吗?”还顺势托住对方有些下滑的身体往上一提。 两人靠得极近,脸颊几乎快贴上,鼻尖也碰到了,顾安爵本来是想往后仰拉开些距离,却被面前这人强势地摁住后脑勺,腰间的手也一并使力,弄得他直接扑了过去,顿时变成投怀送抱的姿势。 “这次可是你主动抱的我了。”付辛适时松开手,露出满脸无辜的表情,然后又想是想起什么,眸光陡然冷了下去,“至于那群人,你完全不用担心,不过是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所有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你受丝毫的委屈。” “那群人?谁?”顾安爵还有些懵,银眸里带着水汽,付辛忍不住又在他唇上啄吻了几下,趁对方发火前便退开去,顺势把他往怀里一带,然后提气往对面的岩壁飞去,一边分了心回答刚才那个问题,“不是你说的吗?担心我家里人不接受你,所以……” 听到这话,顾安爵整张脸都黑了,皱眉打断道,“等等,我什么时候担心过这种问题了?我的意思是你家怎么说也算豪门世家,不可能会接受一个男恋人,别乱代入主角好么?” 不过短短半分钟,两人便停在了对面,身后的浮岛和锁链像是慢镜头般,化作了黑色的烟尘消散,等将怀里的人放开,付辛才缓缓开口,“我说过了,我的爱人只会是你,无可替代。”瞳色幽深,眼神也认真至极,最后那四个字更是带着股誓言的味道。 “你……”顾安爵本来还想再刺激下对方,可一对上他眼睛,便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恰好这时两人面前原本空荡荡的岩壁上突然出现了道石门,“我们先进去吧,秘境是有时间限制的。” 别说付辛了,连顾安爵自己都觉得这话题转得略生硬,好在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和他计较,只沉默几秒便点了头,像是已经全然忘记刚才发生的事和说过的那些话,让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内又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小心,这是最后的关卡了,白骨夫人的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加上她还会媚术,又诡计多端,后院里那群男宠厉害的少说也有十来个,各有各的手段,很不好对付。” 顾安爵也并非多愁善感的人,很快就将事情抛到了脑后,叮嘱完付辛便把从三头犬那拿来的青铜质地圆球嵌入凹槽处,伴随着袅袅升腾的青色烟雾,石门缓缓朝两边打开,露出内里景象。 洞内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白骨遍地,反而显得十分干净整洁,地面铺着厚厚的白虎毛皮,柔顺又光泽,没有沾染上丝毫的灰尘。 隐约浮动着一股血腥气,但很快又被种不知名的香味给盖了过去,混杂在一起便成了种怪异的味道。 真要形容,就好像是尸山上绽放的玫瑰,由腐肉和鲜血做养料,色泽艳丽,散发出让人窒息的浓郁甜香。 四壁点着火把,最显眼的便是中间那把用骷髅头堆砌起来离地至少有几尺的座椅,粗略看去,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头颅交叠在一起,表皮森白,眼眶空洞,明明是触目惊心的景象,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壮丽感。 上面坐着个穿黑袍的女人,裙摆曳地,袖口,衣领和边角都绣有精致暗纹,腰间用条同色束带系着,低了头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段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脖颈。 披散在肩头,后背的发丝径直垂落到地面,蜿蜒的模样,像是一条条缠绕的水蛇,衬着周围骷髅头和幽绿色火光,无端生出了几分妖异的味道。 “你果然还是来了,我就知道六道轮回也挡不住你。” 坐在骷髅山上的女人缓缓抬头,原本扣在头上的兜帽也滑落下去,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微弱的光线落下来竟像直接透过了皮肤,能清晰地看到黛青色血管。 五官其实生得很普通,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艳丽逼人,只能勉强称作清秀,眼睛细长如狐,瞳孔黑得近乎发亮,隐约还夹杂了丝绿光,嫣红的唇像是饮过大量鲜血,勾起时更是渗着诡谲的味道。 “只是有一件事让我很纳闷,天灵根的你竟然会选择地狱道,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呢,原来你们修仙之人也相信地狱的存在吗?” 她声音竟十分好听,标准的御姐音,大概是修炼了媚术的缘故,还多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之意,对于男人来说就仿佛是天然的□□。 顾安爵下意识朝身旁的付辛看了一眼,见对方依旧沉着脸,没有露出半分痴迷的模样,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戏谑道,“夫人这话似乎有些片面了,既然世间存在妖魔,那为什么不能有鬼怪?” 这回答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白茯却立刻懂了,神色一变,拿在手上把玩的骷髅头顷刻间变成白色粉末飘散,她嘴角的弧度也深了些。 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洞府里,“二哥说你很聪明,是个难缠的对手,我一开始还没当回事,现在倒是有些相信了。” 说话间,她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黑色残影,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短短两秒就到了两人身前,本来是想伸手触碰顾安爵,却被付辛冷着脸拿剑尖挑开了。 白茯也不生气,站定后,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鬓发,又将袖口和衣领的褶皱一一抚平,然后才挑眉笑道,“护得这么紧,看来你们的关系果然不简单,是双修伴侣吧?还是恋人?” 本来还是漫不经心的语调,等眸光落在付辛脸上,她眼睛立刻瞪大了,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近他,声音猛然提高,含着不加掩饰的讶异,“你,你是谁?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不可能啊。” 也不能怪她失态,实在是面前这人和重渊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疏离而冷淡,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年龄和气质了,重渊看起来要成熟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白茯竟以为时间倒回到了自己初遇重渊的时候,那人最初也是这么副冷冰冰的模样,从几个妖修手里把自己救了下来,话不多,却有种奇异的安全感,似乎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心里就满足了。 白茯也并非打不过那几个修士,纯粹是起了捉弄的心思,加上想试验下自己刚修炼大成的媚术,所以才装得可怜兮兮,甚至还掉了几颗金豆子。 天知道,她心里早就计划好了数十种折磨人的法子,绝对让他们生不如死,如果不是重渊出现,大概再过几分钟,那几人就只会剩下具光秃秃的骨架了。 重渊少与人接触,一向独来独往,连门派里最受宠的小师妹都和他不大亲近,反而更喜欢温柔的二师兄,但凡做了什么好吃的,或者修炼遇到瓶颈时首先想到的也不会是他这个同门大师兄,宁愿绕道去问其他的师兄弟。 突然间遇上白茯这样的柔弱女子,重渊心内自然十分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尤其对方还满副依赖神情,像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全世界,就算有再多的别扭也硬生生忍住了,变得格外耐心起来。 两人共度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游历秘境洞府,采集各种各样的灵草,甚至是一起炼制法器和丹药,感情慢慢变得亲近起来,原本沉默寡言的重渊也偶尔会露出笑脸了。 白茯虽然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美男,但所有人都与初恋情人阎庭君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之处,要么是鼻子,要么是眉眼,唯独重渊是其中的另类,不止长相没有丝毫像的地方,连气质都截然不同。 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但也就是这样的不同,令白茯再次动了心,无关其他,单纯只因为他这个人,那时候,她是将重渊和阎君彻底分开了的。 可惜好景不长,两人在进入一个新秘境时,白茯的身份被老对头崆峒派掌门宁平子直接拆穿了。 重渊知道她就是修真界那位臭名昭著的白骨夫人后立刻变了脸色,以正邪不两立为由要和她断绝关系,称日后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还当场拔剑。 白茯虽然知道对方是有意想替自己解围,但心内却依旧很不甘,谁让重渊竟然对她出手了,明明自己对他那么好,一时间两人竟打得十分激烈,飞沙走石。 在场的大多是正道宗门,硬拼肯定是打不过的,重渊也知道这么个道理,虽然憎恶邪道,对相处了这么久的白茯却说不上讨厌,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索性在打斗时漏了个破绽,借着自己受伤的契机故意放走对方。 白茯后来借着镜之迷宫制造出来的幻像混淆视听,在秘境中掳走了重渊,一开始是将对方软禁在盘丝洞内,因为重渊对自己不理不睬,态度冷淡而感觉十分窝火,气得直接对外宣布后院又添了个美男。 两人后来经历了数次分分合合,其实都在互相折磨,一个装得漠不关心,另一个又肆无忌惮地流连花丛,明明是喜欢的,却始终不愿意承认。 在某次重渊误闯冥域,白茯豁出命去救他,甚至差点因此而死时,重渊总算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也不再去考虑什么正邪之分,彻底接受了白茯,从一开始的被强迫变成心甘情愿留在盘丝洞。 大概是已经得到了便不知道珍惜,又或者是因为对方现在太过温柔,与以前那般冰冷的样子大相径庭,白茯反而没了最初的心动感觉,虽然依旧宠着重渊,那头却又开始到处寻找与初恋相似的男人填充后院。 还在她沉浸于回忆时,耳边便突然响起了顾安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是有几分相似而已,夫人何必过分纠结于表相。”言外之意不就是让他别打付辛的主意吗? “也许吧。”白茯隐约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用不着这么防备我,我对你的小情人暂时还没兴趣,如果真要选一个,我大概……”说话间,眸光还在顾安爵身上扫了一圈,充满挑逗意味。 “别碰他。”回应她的自然是付辛毫不客气的一击,银白色剑光在岩壁上留下极深的一道痕迹,竟摩擦出了火花。 白茯躲闪不及,被他削掉了一小撮发丝,心疼地看了好几眼,才收回视线,恨恨地瞪向两人,“你们还真是没有幽默细胞,都这么凶残,看来调戏哪个都不行了。” “夫人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的。”顾安爵拉住付辛,安抚性地拿指尖在他手心里轻划了几下,等对方冷静下来才抬起另一只手,“只是单纯想把这东西还给胡不喜,再顺道和他叙叙旧。”尾指上的青冥戒指十分显眼,黑红的花纹这会竟浓得有些妖异。 【“看我的,古娜拉黑暗之神,乌卡拉卡,盗文狗全身变!” “你妹!不跟你玩了,不就斗个地主吗?还玩变身这一套。”】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现代游文28 顾安爵垂眸看了眼戒指,联想起三头犬之前提及的阳气,心内顿时生起种不好的预感,眼神也冷了下去,“除去那种方式,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才对吧?我可不认为胡不喜能做到那种地步。” “本来是有的,不过现在没有了,加上你体质有些特殊,所以……”白茯说的也是实话,胡不喜的性取向再正常不过,喜欢肤白貌美的妹纸,所以顶多是抱一下,从男人身上吸取点微薄的阳气,而顾安爵是纯阴之体,主人一换,青冥戒指的胃口自然也变大了。 尤其是在催动了真气的情况下,戒面的花纹这会已经浓得快滴血,顾安爵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蹿起的那股诡异真气,灼热至极,像是有只小手在抓挠,并且逐渐朝四肢百骸蔓延,浑身都变得无力起来。 付辛也发现了他的异样,有些紧张地扶住对方微软的身体,双手环在他腰间,冰冷的眸光越过顾安爵肩头,径直落在旁边看戏看得正欢快的白茯身上,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威胁意味,“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给你三秒钟,把解药拿出来。” “我倒想替他解,可惜我是女人,哪来的阳气,别说三秒钟,就算三年也没用。”白茯嗤笑一声,半点不把横在脖子上的剑刃当回事,最后两个字更是带着十足的玩味,顿了顿,视线又落回到顾安爵脸上,绯红的唇挑起一个弧度,“想好了吗?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拖得越久修为会掉得越厉害。” 其实根本不用白茯提醒,顾安爵便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修为这会从筑基期跌落到了练气期八层,这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得心疼死了,毕竟修炼上几个月甚至好几年才能往上升那么一层,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成了泡影。 白茯满以为会看到面前这人露出惊慌的神色,谁知道顾安爵却挣脱开付辛,站直了身子,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不劳夫人挂心了,还是那句话,希望您可以把冥域令牌借给我用用,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就这么无功而返似乎有些说不大过去,您觉得呢?”脸色一如既往,语气也云淡风轻,看不出半分虚弱的模样,就好像完全没受到青冥戒指的影响。 对方这模样明显是和自己较上劲了,原本白茯还觉得顾安爵不好对付,存了心纠缠,打算蒙混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顾安爵身上萦绕着一股很危险的气息,尤其是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更像昆仑教那位主儿了。 白茯与段沧澜算不上熟,但也是见过几面的,原本一开始还有些垂涎对方容貌,想把他收入后院,但自从亲眼目睹过段沧澜杀人,她心内才刚萌芽的念头就彻底打消了,开玩笑,那么朵毒花谁能啃得下嘴,也得有命消受不是吗? 那会,昆仑教还只是个刚崛起不入流的小门派,远远没达到如今邪道之首的地位,打段沧澜主意的人也多,毕竟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纯阴之体,容貌又妖孽,可惜那些人最后都落得惨死的下场,被生生挖出元婴,连那具残躯都被噬尸蛊吃得只剩骨架。 白茯后来也陆陆续续听说过许多有关段沧澜的事迹,屠杀门派,抢夺秘宝,嚣张妄为,手段也十分残忍血腥,只用短短半年就爬到了诛魔榜榜首的位置,偏偏暂时还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就算心内再气,面上却还是得小心翼翼赔着笑脸,生怕魔头拿下一个就自己开刀。 思及此,白茯也越发庆幸起来,还好自己当初没把人给得罪了,面对段沧澜那样的狠角色,她自然心生畏惧,这会见顾安爵一个筑基期,不对,现在已经跌落到练气期的小辈竟然也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难免觉得有些窝火,眸光也立刻冷了下去,“别不识好歹,我本来已经不打算计较你们闯入我洞府的事,这是非逼着我亲自动手吗?” 说话间,周围起了阵黑色雾气,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像是电影镜头里常见的鬼片那样,变幻不定,露出森森白骨,隐约还能看见青灰色的可怖尸斑。 从袖口伸出的那双手苍白而干瘦,黛青色血管纵横交错,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指甲足足有半寸长,泛着乌黑的光泽,像是淬了剧毒。 不知从哪飞来一只蝙蝠,都根本没看清白茯是怎么动作的,那小家伙就被直接掐住了脖颈,扑腾着翅膀使劲挣扎,口里发出凄厉的哀嚎和惨叫,身体却慢慢被指甲上的毒液腐蚀,最后只剩下一撮灰色的毛发。 “闯入?”顾安爵弯了眉眼,像是根本没看见面前血腥的一幕,又或者看见了却不在意,他甚至还主动朝白茯站立的位置靠近了点,“夫人是在说笑话吗?如果我没记错,是您邀请我们进来的才对吧。”声音柔和得像是春风拂过。 反倒是白茯有些被吓到,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你你你,你别离我这么近。”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等反应过来,简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明明是在放狠话,结果对方还什么都没做,自己就先露怯了。 “看样子夫人是不愿意把玉牌借出来了?那我也不介意采取些特别手段,比如……”展开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个透明晶体,上面浮动着一副副画面,看到那东西,白茯的脸色立刻变了,“镜之迷宫怎么会在你手上?” 自己明明是将它交到蓝蝎手上,就算运气好破除了镜像,也不过是能开启进入主洞府的通道而已,滴血契约,按道理来说,只有修为比自己还高的大能才可以抹除禁制,他一个筑基期小辈到底是哪来这么大本事? “过程并不重要,应该关注的是结果不是吗?”顾安爵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丹田处痛得厉害,夹杂着被蚂蚁啃咬一样的痒意,身体温度烫得惊人,像是用沸水淋过。 付辛不动声色地站在他旁边,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他自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诡异的热度,心内也越发担忧起来,想起三头犬和白茯数次提及的阳气,难道是要渡气吗? “那又怎样?就算拿到了镜之迷宫,你们俩照样不是我的对手,拿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反过来对付我这个主人,你真以为有用吗?”白茯冷笑出声,绯红的唇瓣勾起个讽刺弧度,“那里面的镜像和命门我可是一清二楚。” “夫人的实力我自然清楚,也没指望镜之迷宫能困住您多久。”顾安爵也回以一笑,“不过嘛,十几分钟已经足够了,破坏下洞府,再去后院逛一圈,本来也用不了多久不是吗?” 白茯整张脸都僵住了,等反应过来,简直气得快冒烟,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顾安爵索性又下了剂猛药,“夫人应该还记得千蛛女提到的那位故人吧?他让我替他向您带句话,说是自东阳坡一别甚是想念。” 露出的手背上有个显眼的黑红色刺青图腾,虽然只一闪而逝,白茯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原本还有些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这会顿时信了七八分,毕竟东阳坡那件事就只有她和段沧澜两个人知道。 这其实也算是特别帐号附赠的金手指了,在妖修和魔修界,段沧澜的名头简直再好用不过,尤其面前站着的还是以前曾胆大包天觊觎过教主大人美色,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尤其怕旧事重提的白骨夫人。 “你……”白茯本来还想周旋下,这会彻底泄了气,恨恨瞪了顾安爵几眼,视线又移到付辛身上,“这年头的小鬼真是一个比一个凶,性格还恶劣,这么爱威胁人,难怪没女人喜欢。” “我今天认栽,算我怕了你,还真是跟二哥说的一样难缠。”等嘀咕完,她才从袖口掏出一个灰色的储物袋朝顾安爵抛去,里面装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展开便看见了绑着红绳的玉质令牌,右角图案与之前在秘境门口界碑上看到过的如出一辙。 “传送阵在右侧最里面的那间石室,不过,我劝你还是先把身体问题解决了,否则去了冥域也是白白送死。” 白茯说完这句话便化作黑雾消散,整个洞穴里都回荡着她幸灾乐祸的笑声,让顾安爵不由后悔起来,自己该早些把这女人收进迷宫里,单纯出出气也好啊。 “你身体没事吧?怎么好像越来越烫了?”付辛脑海里其实有一连串的问题,但终究还是担忧占了上峰,把所有好奇心都压了下去,试探性地将手掌贴在对方后腰处,慢慢输入冰寒属性的真气,“这样有没有好受点?” 顾安爵点头,然后又摇头,脸色苍白,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呐,“你,你再靠过来些,离我近点。”其实说实话,付辛完全是好心办了坏事,那股热流被冰寒真气一刺激,顿时变得越发汹涌起来,不可抑制。 就这么短的时间内,顾安爵的修为已经又往下跌了两层,丹田处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得厉害,内心原本死死压制住的欲望也因为付刚才辛的举动而变得躁动起来。 “还是不舒服吗?”付辛皱眉问了一句,以为对方是想跟他说什么话,听话地凑了过去,甚至还体贴地将他身子往上提了点,怕对方站不稳,放在腰间的手也顺势收紧。 见距离缩短,顾安爵立刻仰头含住他唇瓣,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前戏,只舔/弄了几下,便撬开齿缝长驱直入,缠住对方微愣的小舌大力搅弄起来,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从未完全闭合的嘴角缓缓滴落,在两人衣领和前襟留下暧昧的印记。 难得心上人主动索吻,还表现得这般热情狂野,付辛自然乐得配合,按住对方后脑勺便将这个本来已经快结束的吻加深了,顾安爵其实只是想吸取点阳气,这会自然也不甘示弱,挑衅地回瞪了他一眼,又投入到激吻里。 地面铺了厚厚的白虎皮,躺在上面竟感觉十分柔软,付辛的手已经伸到了他衣服里,或轻或重的抚摸,让顾安爵喉间不由溢出一声声舒服的轻哼,那声音像是还未断奶的幼猫,带着股撩人心尖的味道,尤其是对于一个血气方刚,早就盼着和心上人亲密接触的男人来说。 衣服已经被压在身上的某人挑开了,露出胸前那两点诱人的樱红,付辛先是用指甲轻刮了下,然后又绕着乳晕周围打转,等左边那点挺立起来,便立刻张嘴含住了,吸吮舔/弄,偶尔用牙齿轻咬一下,力度自然是控制过的,除去刺痛感,更多的却是酥麻和痒意。 松开时已经覆了层亮晶晶的液体,颜色也越发艳丽,像是雪地里绽放的一簇红梅,旁边那点像是不甘被冷落,也颤巍巍站了起来,甚至还不住往自己手里送,付辛有些好笑地拿指尖摁了下,等对方催促般地拽了下他头发,才伸出舌尖细细舔舐。 期间还不忘抽空看一眼身下那人的反应,大概只能用艳色逼人这四个字来形容了,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的白皙肌肤,微微起伏的蝴蝶骨性感至极,黑发铺了一地,银眸这会湿漉漉的,像是沾染了水汽,愈发惹人怜爱。 这副模样,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啊,付辛现在无比庆幸《星陨》的高度还原,要不然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肉,忍不住在对方唇上啄吻了几下,还嫌不够般,又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角和有些湿润的睫毛。 原本还在照顾胸前两点的手也顺势转移阵地,朝对方下身已经起了反应的那处缓缓伸去,却突然被按住了,“等等。”声音里含着极浓的情/欲,拒绝的意味却十分明显。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现代游文29 “怎么了?”这种时候付辛自然不可能停下来,只顿了一秒便继续朝下,在对方说出第二句话之前,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已经挺立起来的硬物,缓缓套/弄。 另一只手也从顾安爵胳膊下绕过去,环住他腰肢,付辛微低下头,两人呼吸交缠,“放松点,我已经设了防护罩,外面的人是看不见里面的。”含着浓烈欲/望的声音性感至极。 顾安爵本来还想提醒他白茯还藏在暗处,这会也彻底没话说了,尤其对方眸底还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就好像料准了自己会害羞,他心内顿时涌起股莫名的火气,将到嘴的呻/吟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抬手拽住付辛散开的衣襟。 微眯了眼,挑眉道,“就这么不敢见人?还是说……你其实在害怕?”最后那三个字压得很低,却带着浓郁的挑衅意味,甚至还示意性地往对方下身那处瞟去,就差直接扔出不行两个字了。 “怕?”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付辛嘴角的弧度顿时更深,眼底也掠过一缕暗色,笑得略有深意,“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倒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属于我的,从里到外,身体的每一处都属于我。” 这话是贴在顾安爵耳边说的,两人正暧昧地搂抱在一起,衣衫凌乱,发丝纠缠,侧颜更是精致得无以复加,放在现代简直能秒杀无数菲林。 老司机这是又发车了?撩妹技能还真是没话说,明明长了张禁欲系男神的脸,说话却情/色又带感,顾安爵只觉得心口像是中了枝箭,面上却不露分毫,冷言嘲讽道,“幻想症是病,得治。” 付辛也不气馁,低头在他白皙脖颈上落下一串湿漉漉的吻痕,然后又重重吮出个红印,低沉的嗓音清晰落在顾安爵耳边,“别想了,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都不会停下来,真有那么多精力,还是留着等会叫吧。” 别看顾安爵这会表现得挺悠闲,其实他丹田处的火已经越烧越旺,连身体都有些发软,当下也不甘示弱,双手环住付辛脖颈,勾唇笑道,“那就看看,等会谁先受不了喊停。” 说话间,还伸出艳红的小舌在对方喉结上轻舔了一口,眼底亦是流光闪烁,配合那副面颊绯红,黑发散乱的模样,更显得诱惑十足。 “要打个赌吗?看看是你先把我榨干,还是……”两人的身体这会贴得更紧,顾安爵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那句话暧昧又情/色的话落在了耳边,“我先做得你下不了床。” 付辛的那双眼睛已经黑得快滴出墨来,瞳孔正中还夹杂着一丝猩红,这会正逐渐蔓延开去,额头亦是覆盖了层细密薄汗,衣襟微敞,露出块垒分明的胸膛,肌肉的形状十分健美。 顾安爵将视线从对方被白色里衣遮掩着的那两颗小豆子上移开,眼底突然带了点兴味,“我们换个地方。”付辛有些疑惑地停下动作,“怎么?想去床上?”说话间,双手从对方腋下穿过,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万恶的公主抱,偶像剧里看起来倒是挺浪漫,但放在自己身上有些无语了,顾安爵满头黑线,但这会他浑身酥软,好不容易提起些力气,戳了戳对方硬梆梆的胸膛。 等对上他视线才开口,“笨蛋,我说的换个地方是指进幻境里。”抛出去的魔方在半空中慢慢旋转变大,透明的晶体表面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场景和人物。 “镜之迷宫?”付辛只稍微想了下便明白了顾安爵的意思,相比之下的确比待在洞府里要安全得多,他虽然有把握能对付白骨夫人,但怀里这人明显虚弱至极,白茯又诡计多端,难免有顾及不到大意疏忽的时候。 思及此,他又用法术加固了下防护罩,然后指尖点在面前的一块光幕上,“就这儿吧。”看似随意,但那上面闪过的画面分明是处林间的天然温泉,正呼噜噜冒泡,热气袅袅升腾,光想想都觉得十分暧昧。 顾安爵倒是没仔细看,反正里面最厉害的几个镜像都被他收服了,这会正和三头犬一起,想方设法地给原柏添堵,玩家在秘境里是没办法强制退出游戏的,除非是死亡状态,但原柏偏偏吊着最后一口气,根本挂不了。 其中自然有顾安爵的功劳,弄了个小bug,把原柏储物袋里的回雪丹给挂上了,强制补血,刚掉得只剩一层血皮,眼看可以出秘境,转眼又给回满了,自然把他气得够呛。 里面的镜像也千奇百怪,尤其是可以幻化成美女的艳鬼,把原柏折磨得生生掉了层皮,就连心理上都产生了不小的阴影,在现实生活里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弄得夏真真越发不耐烦,两人后来没少吵架。 顾安爵点头,将连接那个位面的通道打开,然后才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打赌吗?我答应了。”反正输的也不会是自己,何乐而不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像三头犬说的那样,他身体内部这会感觉十分空虚难耐,单纯的皮肤接触根本就解不了渴,反而越发燥热,甚至只要对方稍微贴近些便感觉很舒服。 付辛低头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只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然后径直走进面前波纹状的透明水幕,在他们消失后大概两三秒的样子,相隔不远的地方便突然出现了一团黑雾,笼罩在里面的人影慢慢清晰起来。 “奇怪,怎么突然就不见了?”白茯的修为远在两人之上,虽说付辛用秘宝设置了结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里面,但还是能感应到些许,这会两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什么痕迹也没留下,难免让她心内不安。 尤其是顾安爵,白茯总觉得对方身上那种危险气息似曾相识,偏偏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记忆里完全没有印象,可对方竟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断沧澜之间的事,难不成……是那位的私生子,昆仑教的少主? 先不管白茯在这边怎么大开脑洞,那头的两人已经相拥跌入了温泉,溅起大片水花,本就轻薄的衣衫也很快被浸湿了,勾勒出诱人的身形,就连胸前两点都若隐若现。 顾安爵抬手揽住对方脖颈,双腿环在他腰间,仰头便将唇瓣贴了上去,先是轻咬了一口,然后伸出舌尖舔/弄几下,从他微启的齿缝间探入,缓慢地划过上颚,又细细描画每一颗牙齿的形状,动作缓慢又撩人。 尤其他这会全身都已经湿透了,黑发沾染着湿漉漉的水汽,面颊亦是有些熏红,一双银眸雾气缭绕,看人时像是有极轻柔的羽毛从心尖扫过,酥酥麻麻的。 付辛这会正仰躺在池壁边缘的一块巨石上,表面十分光滑,微微的冰凉与身上传来的火热刺激恰好形成对比,本来还耐着性子等顾安爵挑逗,这会也直接抱着他换了个姿势,卷住对方那条不安分的小舌,大力搅弄起来。 原本揽在腰间的手也不安分地从下摆伸了进去,两人恰好是相对的姿势,更方便了付辛动作,轻易便扯开了他白色亵裤,露出内里青涩稚嫩的那处。 淡粉色,形状十分小巧精致,大概是忍得久了,这会顶端的小孔正往外渗着乳白色液体,看起来可爱又有些可怜。 付辛忍不住拿指甲在孔洞那刮擦了几下,然后又重重按压下去,那地方受到刺激,立刻颤巍巍吐出了不少液体,被他尽数抹在手指上。 不等顾安爵反应过来,这家伙就直接将手指含在了嘴里,吮吸得啧啧作响,抽出来时已经覆了层亮晶晶的液体,又伸出舌尖从下而上地舔舐,眼神也暧昧至极地扫过他全身,“很甜,你要不要尝尝自己的味道?” “差不多得了,怎么跟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到底还做不做?”如果换成其他时候,顾安爵肯定得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至少撩得对方欲罢不能,这会他却没心思去慢慢周旋,只想快点得到阳气,然后去冥域找那老不死的算账。 “你走神了。”付辛用的是陈述句,眼底掠过一缕暗芒,还停在顾安爵下身的手也握住那处缓缓套/弄起来,含糊不清的语调从两人相接的唇瓣溢出,“你在想谁?楚漓?韩在宇?原柏?还是澜风?” 声音冰冷,又含着股浓郁的醋味,每念一个人名便在对方□□出来的脖颈和胸膛吮吸出一个深红的印记,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权。 顾安爵被他压在光滑的岩壁,背部恪得生疼,本来就有些不耐烦了,偏偏对方又始终不停地问问题,前面几个倒还可以理解,毕竟是见过的。 至于澜风,完全八竿子打不着,两人之间的联系简直少到可怜,满打满算也就发过几条短信和邮件而已,连话都没说过,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牵扯进来了,真是有够无辜的。 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拿来刺激下,要真像他这么磨磨蹭蹭的,自己的修为肯定得跌到底了,顾安爵索性眯了眼朝付辛看去,“你认识澜风?”虽然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的,但眼底却带着好奇和疑惑,显然和话里提到的人关系很不一般。 付辛的眸色顿时更沉,像是酿开的墨池,也不回话,只盯着顾安爵看,等他又问了一遍才掐着腰肢猛然压下去,再次贯彻了以吻封缄的铁律,唇舌交缠吮/吸,互相交换着津液,又很快周围温泉流动的声音盖了下去。 等松开时,两人嘴角都被过分激烈的动作磕得破了皮,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去,顾安爵舔了舔唇瓣,顿时有种难以忽略的刺痛感,不由皱眉道,“技术这么生疏,你该不会真的不行吧?”面庞熏红,被缭绕的雾气衬得越发殊丽。 “行不行你等会就知道了。”付辛不怒反笑,抬手拿大拇指摩挲着对方破皮的唇角,又伸出舌尖将血丝舔干净,“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澜风,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声音温柔至极,眼底像是有大片阴云压下来,黑得不可思议。 …………解锁解锁快解开………… 这是禾嘉第九次经过那家店。 木质的招牌,黑沉的色调,诡异却又有着难以言喻的魔力。橱窗上用喷漆写着行字,禾嘉每次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了又看。 你想要什么?嘘,走进来,偷偷告诉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那家店突然出现在拐角。回家路上,禾嘉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穿过巷道,眼角余光一瞥,“这里……什么时候开了家店?” 同行的莫莫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原本惊喜的脸色一下垮了,语气抱怨,“骗子嘉嘉,哪来新开的店了。”禾嘉站定在那,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声,手指指过去,“喏,那里,真是奇怪,竟然没有店名,我记得昨天……”那里不还是家奶茶店吗?禾嘉还欲说话,莫莫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她又扭头看了眼,橱窗那里突然映出一道人影,披着件黑色斗篷的美丽少女朝她招手,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纤弱异常,嘴角的笑神秘又诡异…… 半个月里,不管在哪,不管做什么,禾嘉脑海里总会响起一道神秘的声音,难辨男女,语调低沉得像是从遥远时空传来的梵音。禾嘉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所有秘密都藏在那家奇怪的店里,只要,走进去…… “欢迎光临。”尖利沙哑的声音响起,门口悬挂的风铃随着禾嘉推门的动作发出叮叮咚咚的碰撞。禾嘉被这声音一惊,慌忙地跨过门槛,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一双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扶住她,禾嘉抬头便撞进一双幽黑的眸子,浓墨样的色彩,像是星空,渺远美丽,又像是深潭,冰冷淡漠。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现代游文30 “啧。”顾安爵轻笑一声,将双腿夹得更紧了些,在对方下巴上轻咬了一口,挑眉道,“纠正下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我属于你,而是……你属于我。”两人这会贴得极近,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布料不断传递,下身那处紧靠在一起,摩擦时带起阵阵颤栗感。 “是吗?”回应他的自然是某人一记猛力顶撞,顾安爵整个人都往后仰,喉间不由溢出舒爽的呻/吟,“轻……轻点。”声音有些沙哑,又沾染了水汽,加上泛红的眼角和湿漉漉的银眸,顿时令付辛心头一软,怕伤到对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也重新燃了起来。 还没等顾安爵反应过来,就被付辛直接推倒在了背后的岩壁上,仰躺的姿势,双腿还挂在对方腰间,衣服朝两边敞开,露出内里那具玉白无暇的躯体,胸前两点红樱正颤巍巍挺立着,雾气缭绕,又带着撩人的淡粉色。 付辛附身含住他胸前一点,舔/弄了几下,然后用牙齿轻咬,顾安爵只感觉那处传来微微的刺痛,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酥麻感,忍不住溢出一声呻/吟,手也顺势揪紧了对方的黑发,“别……别咬。” 付辛抬头,两人恰好视线相对,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不够是吗?”说完这话,他原本已经抽出大半的硬物又用力往前一挺,丝毫不给顾安爵反应的时间便迅速抽/插起来,带起叽咕叽咕的暧昧水声。 顾安爵本来还想开口,这会却被他接连不断的顶撞弄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牢牢攀附着对方肩膀,喉间溢出一声声诱人的呻/吟,尾音像是掺了蜜,甜腻得不可思议,顿时让压在他身上的人眸色更深,抵在深处的硬物也迅速涨大,温度更是烫得惊人。 “你……”本来就已经感觉被填满到极致的小/穴又被撑大了几分,顾安爵身子顿时一软,直接从岩壁上滑了下来,幸好被付辛及时揽住了,就着交合的姿势抱着他朝深水区走去,原本只到脚踝的水顿时淹没到了腰间,这里似乎是处天然温泉,雾气缭绕,温度十分舒适。 付辛将他下滑的双腿又往上提了些,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微低下头,呼吸倾吐的热气从对方裸/露的脖颈划过,“听说在水里做能起到润滑作用,也更容易到□□,想不想试试看?”他声音本来是冰冷的质感,这会沾染了情/欲色彩,却变得性感至极,就像深夜电台的男主播,带着满满的攻气。 还真够花样百出的,突然就玩起温泉play来了?丹田处那团四处乱蹿的热气这会已经被暂时压制住,顾安爵也恢复了些体力,挑眉朝对方看去,“看样子你还有力气?我还怕你已经不行了。”声音轻缓,又含着浓浓的挑衅意味,“就你这样的程度,确定能满足得了我?” “满足不了?”付辛也不生气,低头在他微肿的唇瓣上咬了一口,又轻轻舔/舐过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过了有足足两秒才重新开口,“看来我之前说的那句话你并没有听进去,我记得我说过,既然你需要阳气,我就给你,很多很多,直到再也装不下。” 暗沉的眸色顿时让顾安爵心内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同样管用,还没等听清楚对方说了些什么,因为之前的动作而滑落了些许出来的硬物又被送入到身体最深处,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挂在对方腰间的双腿也夹得更紧。 两人这会是相对的姿势,顾安爵被刺激得小/穴一收缩,顿时蠕动着将巨物绞得更紧,付辛也被他弄得有些燥热起来,眸色暗沉,额头冒出层细密薄汗,敞开的胸膛亦是性感至极,伸手便在对方翘挺的臀部轻拍了两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乖,放松点,你是想把我夹断吗?” “断你妹啊。”顾安爵忍不住想爆粗口,可惜还没等那个你字吐出来就被尽数堵了回去,唇齿相贴,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小舌被迫与对方的一起缠绕共舞,吮/吸出啧啧作响的暧昧水声,不止之前嘴角破皮的地方泛起火辣辣的刺痛感,连舌根都有些发麻了。 “你说,要是被你的那些书迷们看见,他们心里至高无上的男神正被我压在身下,会是怎样有趣的反应?”付辛一边放缓了动作,一边撩开对方垂落的发丝,咬着他耳朵道,说话的语速放得极慢,眼底却闪动着戏谑的亮光,顿时让某人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不然我们换换?你在下面。” “别啊,宝贝儿,我就开开玩笑,耗费体力的事当然得我来做,你就躺着,不对,抱着我好好享受就行了。”见好就收的道理付辛自然明白,环抱住对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将他往上托起来,原本缓缓磨蹭的硬物也猛然朝里一送,撞到了最深处,惹得怀里的人溢出难耐的呻/吟。 …… 两人在温泉里做完,只草草擦拭了下便又抵在树干上做了一次,最后滚到了草地上,顾安爵背部被硌得有些疼,偏偏快感却从下身相连的那处一波波席卷而来,根本无暇去顾及其他的事情,只能攀附着身上的人在欲海里沉浮,面色熏红,眼角也渗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等顾安爵感觉体内阳气已经吸收得差不多,境界也已经从练气期又跃到了元婴期,那金光闪闪的小人比起之前来还要轮廓清晰些,正想喊停时,付辛却突然提起了赌约的事,被这么一激,哪还去考虑什么后果,又重新开启了一个幻境。 两人前前后后做了起码有七八次,从温泉幻境,到冰雪王宫,再到兽人世界,最后是办公室play,经历过数种不同的环境,姿势也换了有十几二十个,几乎将碟片小说里的那些花样都玩了个遍,凑起来简直是一部性教育启蒙片。 顾安爵一开始还想着较劲,体力恢复了些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挑逗对方,也确实撩得付辛眸色暗沉,呼吸加重,但找回场子的方式就是掐住他腰肢,更激烈地撞入,让两人那处愈发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做得他眼角泛红,到后来什么话也说不出,除了随对方动作而起伏,就只剩下无力的喘息和猫儿般的撩人呻/吟。 …… 等从幻境出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虽然在现实里只过去几个小时,但游戏里的流速却很真实,不仅有白天黑夜之分,场景人物也十分逼真,就连□□时的快感都能真切地体会到,直到脱离游戏,顾安爵还感觉腹部有股饱胀感,那家伙真是一点也没说谎,直接用精/液灌了他满肚子。 客厅里的挂钟这会清晰显示着时间,十一点二十五分,窗帘已经拉了起来,室内一片昏暗,顾安爵将游戏头盔取下来扔在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在面前闪着蓝光的屏幕上,右下角的企鹅图标正不住抖动,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点开便弹出来一个q版小人,正好是楚漓在游戏里所属的仙灵宫装束,扎着白色缎带,脸蛋肉嘟嘟的,看起来清纯又可爱,“表哥,你还在游戏吗?怎么看头像一直是灰色的,对了,荒无那家伙和你一起的吧?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你告诉我,我替你找他算账!!!” 小姑娘连用了三个感叹号,显然很是激动,后面又接连发来好几条信息,要么是问顾安爵现在在哪,要么说她和韩在宇遇到了什么难缠的npc,在游戏里,处于正常状态时是可以使用聊天工具的,但在幻境里,也就是像镜之迷宫这类的特殊秘宝,会暂时性屏蔽外界信号。 “表哥,我有点事,游戏先下了啊,你要是看到消息一定记得回我。”这是楚漓发过来的最后一条聊天信息,然后头像就变成了灰色,显示不在线状态,顾安爵索性给她回了个电话过去,那头却只有震动声,响了足足一分钟也没人接听。 似乎从来没见过小表妹这么着急的模样啊,原主的记忆还很清晰,除去在季泽煜的事情上稍微,不对,很不理智,其他任何时候,楚漓都显得比同龄女生要成熟许多,毕竟从小就接受着高等教育,餐桌礼仪,待人接物,甚至是钢琴芭蕾这类修身养性的东西都成了家常便饭。 季楚两家其实是有婚约在的,虽说是幼时的承诺,但两家大人对这门婚事都很看重,季家从政,楚家经商,可以说是强强联合,加上楚漓乖巧懂事,很得季夫人的欢心,对她比对季泽煜这个独生儿子还要疼宠。 但大概是楚漓太过优秀,性格又十分强势,从小到大都喜欢争第一,有些事情做得比男生还好,从来不会想着放水,就算对手是自己喜欢的人,故而时常弄得季泽煜很没面子,原有的那点男女之情也迅速消散了,但碍于家里的意思又不能刻意避着对方,只能拿她当妹妹照顾。 何况季泽煜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光鲜,但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家世带来的,如果自己不姓季,又或者和季家没关系,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给他面子,加上楚漓也确实是人群里很受欢迎的类型,肤白貌美,家世又好,完全就是女神的标配。 不止女生有虚荣心,男的也一样,明明不喜欢却还是若有若无地暧昧着,不愿意彻底拒绝,有个这么优秀的妹纸对自己死心塌地,尤其是在面对别人都是那么一副冰冷高傲的模样,到自己跟前却立马变成善解人意的小女人,心理上总会有种膨胀的满足感,这也是为什么季泽煜迟迟不愿和楚漓摊开了说。 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得到便不知道珍惜,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对方的喜欢,故作不知地做出一些很过分的事还觉得自己该被原谅,却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跟在你身后的小尾巴突然间醒悟了,痛快地抽身离开呢? 而现在,楚漓就是这样的情况,因为突然出现的荞以苏,以及韩在宇越发明显的示好,她对季泽煜的感情已经淡了许多,大概只差最后一击便能彻底抽身,从那段持续了好几年却一无所获的愚蠢迷恋中挣脱出来。 顾安爵用系统调了视频,所谓有事其实就是两人好运气地进了生门,守关npc是最擅毒术的绿蜈,韩在宇为保护她卷进了一阵极其诡异的绿色雾气里,楚漓心内自然很是焦灼,偏偏她还被传送到了秘境外,根本不知道里面正发生着什么事,干脆退出游戏去韩在宇家里找他了。 至于两人这会正在做什么,顾安爵倒是不怎么好奇,真要说起来,进展能这么快,其中还有他的推动,韩在宇是个聪明人,只稍加提点便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以往只知道默默付出,从来没想过要让对方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心意,以至于楚漓一直都拿他当好哥们儿,虽然亲密却总缺了些味道。 两人在游戏里共度的那几天,不止楚漓大受触动,韩在宇也开窍了,撩妹技能简直蹭蹭蹭地涨,就连那毒雾都是他故意沾上的,还立刻用了张高级传送卷轴把楚漓送出秘境,光看着楚漓最后那个担忧的眼神,韩在宇便感觉心脏像是中了一箭,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差点就露陷,还好及时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现代游文31 其实在顾安爵看来,韩在宇怎么比季泽煜这个所谓的男主有责任心多了,付出的感情比起季泽煜也只多不少,虽然家世方面略逊一筹,但个人能力却强上许多,这会已经开创了自己的品牌venus,在国外都有了些知名度,被称为天才设计师。 最主要的一点则是他把楚漓看得很重,就像楚漓迷恋季泽煜,韩在宇同样是默默守在楚漓身边的那个人,不管剧情里还是现在,他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楚漓一个,为了对方愿意去做任何事,连坚持许久的原则都不要了。 荞以苏虽然是中文系专业的学生,但平时很喜欢设计,微博上唯一主动关注的就是venus品牌创始人zy,其实这就是韩在宇名字的缩写,蹲点守着对方的新动态,经常留言评论,私信也发了不少,可以说是个标准的迷妹。 楚漓暗中调查过荞以苏的资料,知道她偶像恰好是自己身边熟悉的人,立刻便找到了韩在宇,让他想办法接近对方,给自己和季泽煜留出相处的机会,韩在宇虽然心内有些难受,但他从小到大也没拒绝过楚漓的要求,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有韩在宇插入,也确实让季泽煜和荞以苏的恋爱之路起了些波折,可惜到最后依旧于事无补,男女主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不管他还是楚漓都只是这个世界里的配角,季楚两家的婚约解除之后,楚漓心灰意冷,独自去了法国留学。 等韩在宇再见她时,已经是三年之后,原本就高傲的楚漓变得越发疏离冷漠,身边也多出一个和季泽煜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陌生男人,也是从那时候起,韩在宇清楚地知道楚漓根本就忘不掉季泽煜,自己也永远不会有机会,心内顿时变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这些事情,原主的记忆里其实是有的,楚漓就算去了法国也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只是性格却突然间变得沉默内敛了许多,像是一夕之间成长起来,虽然仍旧给穆言发来邮件和明信片,但那上面的内容却与以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撒娇的语调,变成了摘抄下来一两句祝福的话。 执着了那么多年的感情自然不可能轻易放下,韩在宇后来也闹出过酒吧买醉,订婚宴现场扔下新娘的事,可惜最后还是无奈接受了现实,和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组成家庭,就算不幸福,只要能凑合着过下去也还算好。 偏偏那女人是个心大的,性子也泼辣,知道了韩在宇和楚漓以前的事便开始各种作,时常闹得家宅不宁,说是反正对方心里也没有她,直接在外面养起了小白脸,不仅如此,还开始暗地里转移韩在宇的财产,韩在宇也确实放不下楚漓,心内有愧,所以一直由着她闹。 原主的记忆只到韩在宇和那叫汤蕙然的女人闹离婚闹得满城风雨时就戛然而止,毕竟那会他正因为内容完全一样发表时间却有先后的两篇文被夏真真反诬陷成抄袭,论坛网站顿时炒得沸沸扬扬,自己早就已经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理会别人的事。 啧,抄袭啊,差点就忘了这回事,夏真真这会大概气得咬牙切齿吧,毕竟是原柏告诉她自己下本书会开网游的,顾安爵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打开绿江网直接登录到作者后台,把那本全文存稿的《手可摘星辰》直接发了出去,才过了一秒下面立刻有书迷盖楼。 网友:雀氏纸尿裤打分:2[2047-06-0700:01:26]所评章节:1 沙发!!! 网友:秋天里的菠菜打分:2[2047-06-0700:02:10]所评章节:1 就慢了一秒啊啊啊。 网友:阿拉蕾的神灯打分:2[2047-06-0700:02:36]所评章节:1 好气啊,板凳都没了。 网友:楚楚动人打分:2[2047-06-0700:02:37]所评章节:1 我擦嘞,一来就186章?厉害了我的泽。 网友:啦啦啦打分:2[2047-06-0700:03:01]所评章节:1 双生也超好看啊,简直爱死j了!求大大多临幸下隔壁坑。 网友: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打分:2[2047-06-0700:03:05]所评章节:1 楼上1,不过夜大怎么突然写起网游来了?该不会是因为《星陨》吧? 网友:偷胖次的棉花打分:2[2047-06-0700:03:08]所评章节:1 zk果然财大气粗,游戏做得超赞,还原度高到爆炸,昨晚刚和素女派妹纸双修过,简直了,玩游戏请认准《星陨》。 网友:有本事咬我啊打分:2[2047-06-0700:03:10]所评章节:1 上面哥们儿歪楼了,顺手递给你一包强力去污粉。ps:好奇地问一句,真有那么爽? 网友:草莓味软糖打分:2[2047-06-0700:03:11]所评章节:1 男神也玩《星陨》吗?这里小迷妹一只,素女派叶芝芝,求偶遇啊啊啊~~~ 网友:晚上赏太阳打分:2[2047-06-0700:03:15]所评章节:1 怎么感觉这文里的场景和人物都似曾相识呢,好像在哪见过。 网友:奈何桥被强拆了打分:2[2047-06-0700:03:18]所评章节:1 意妞的那本《摘星》里好像也有铜雀台,藏剑阁,连书名都这么像,该不会真是姊妹篇吧?(附链接) 网友:一米高的小豆丁打分:2[2047-06-0700:03:19]所评章节:1 楼上是在给你家大大打广告吧,这么生硬,重名很正常好吗?不就是个地点和帮派名吗?就跟你叫王二狗,别人也能叫王二狗一样。 …… 等顾安爵洗完澡回来才发现更新了十几分钟的文这会竟然已经盖起上万楼,并且还处于不断地激增中,直接将蹲守隔壁坑《双生》的读者带了过来,不止评论滚得飞快,地雷也是一个接一个,很快就挤进了站内排行榜前百,名次也蹭蹭蹭地往上涨。 占据粉丝榜擂主的那位土豪也紧跟着出现了,留言虽然只在开头和末尾各有一条,语句也再简单不过“恭喜新文完结”,但每章都挨着炸了一百个鱼雷,就跟批发大白菜似的,半点不带犹豫,弄得下面的书迷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金主爸爸这是又来拉仇恨了,就不能给他们这些可怜的穷人留点活路吗? 甚至有人开始兴致勃勃地猜测起两人在现实生活里的关系,知情人披着马甲爆料称这位昵称叫暗恋言言的总裁的壕其实真就是个总裁,身价过亿,下面的腐女们顿时荡漾了,楼也歪得不能再歪,痴汉总裁为了媳妇儿暗戳戳注册帐号,跑来网站一掷千金,光想想都觉得超带感。 首页彻底被刷屏,鱼雷是有特效的,叠加起来便是一簇簇烟花,还伴有音效,各大排行榜上《手可摘星辰》横空出世,很快便冲到了前十,连许多路人粉也被吸引得跑过来凑热闹,好奇心驱使之下翻开了第一章,结果一发不可收拾,边熬夜追文边撒花补分,后悔自己没早点看到。 “啧,有钱人果然不一样。”顾安爵身上披了件浴袍,腰间松松垮垮扎着,这会正拿毛巾擦拭垂落在肩头的黑发,视线也从打赏榜上那个熟悉的id上慢慢移开,又切回了论坛,最新的一条留言是好几千字的长评,来自网友奈何如花,id前挂着亮眼的蓝色粉丝勋章和后援会副会长的图标,显然是个狂热真爱粉。 顾安爵最初还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原剧情也出现过这么个id,但却是在游戏里,自己不久前在盘丝洞秘境入口还看见过她和荞以苏,好像是叫叶晓茹吧,那丫头该不会真这么懒吧?所有名字想都不想就直接用了一样的。 “因为打着姊妹篇的旗号,尽管我不粉甄意,但那本《摘星》也有特意去看,然后一瞄专栏,惊喜地发现竟然还是个老熟人,但说老实话,如果不是原柏极力推荐,说甄意和夜泽师出同门,那种类型的文我可能看都不会去看,既然决定发长评,我也不怕得罪甄意的粉丝了。” “她的文归纳成一句话就是极力用各种华丽的辞藻来堆砌,景物描写,人物描写动辄就是几百字,看起来瑰丽,但内容却越发苍白空洞,连女生擅长的感情线都薄弱得可以,东拼西凑,上下根本对接不上,就像坐了时光机似的,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讲了些什么,浑浑噩噩地读完,然后转头就忘。” “反正那本所谓金榜排行前五被力捧的《奢宠》我看完之后就一个感受,女主到底是怎么活到全文完结的啊?这种上赶子作死的性格,放电视剧里大概在一开场就被当成炮灰直接给灭了吧,好,毕竟是小说,闲暇无聊时的消遣品,我们也不用太过考究,就当配角智商都不在线,女主iq400。” “但男主和那几个所谓的男配又是怎么回事,堂堂一国之主,性格却像女尊文里的小妾,整天不理国事,连朝都不上,就专和自己的臣子抢一个新入宫的妃子,说好的权谋宫斗呢?完全成了争宠日常,好吧,就当是撒糖了,这皇帝当得也有够悠闲的,这样的朝代请给我来一打。” ……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甄意的写作风格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除去45年发表的第一篇文《巫灵》开头几章有点夜泽的影子在,后面都变得软绵绵的,迅速失去了原有的味道,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从第九章开始就直接换了个人写,变成一块拼凑起来的不完整布料。” “但《巫灵》里面的描写却十分柔美细腻,与夜泽一贯大气磅礴的风格截然不同,联想起两人以前是同一个编辑名下的作者,以及现在男神突然转组到了澜风那,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前面几章夜泽替甄意修过文,后来因为某些事关系闹僵了,甄意的文笔自然也恢复了她原有的水平,当然,这只是出于我个人的猜测。” “最后,《摘星》和《手可摘星辰》虽然有些小地方很相似,比如帮派名和地名,还有第三章出场的那个怪异的酒馆老板npc两篇文都有提及到,但仔细一想也很容易理解,毕竟夜泽以前是原柏名下的,按照原柏对甄意妹纸的偏爱程度,很容易就把自己作者的卖点给透出去了,说不定邮箱里还有份详细的大纲和人设。” “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种事,有话说强行卖安利也就算了,还偷偷登夜泽的作者号跑去甄意文下留言,把对方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也不想想,男神那样的性格像是会说出这种话吗?真不知道原柏哪来这么大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以前似乎只是绿江网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编辑,手下别说大神了,连小粉红都只有寥寥几个。” “在夜泽凭借那本《黑色图腾》一举封神的时候,各大网站的编辑也蜂拥而至,各种许诺好处抛橄榄枝,绿江也有好几个知名主编都想拉他入群,结果夜泽还是选择了继续待在原柏名下,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夜泽这样的做法不管怎么看都算仁至义尽了,没有说红了就翻脸不认人。” “至于原柏的做法我只能呵呵了,以前就喜欢打着男神的旗号去推新人,什么好朋友,密友,各种亲密头衔随随便便就往上套,这回更夸张,同门师妹,女版夜泽都来了,直接把甄意夸成了一朵花,所有的好资源都留给她,人工榜永远在最显眼的位置,金章银章早早地就挂上了,连言情圈子里的几个老牌作者都被她死死压在下面,难不成你要告诉我拼的数据吗?还是说主要看文笔?” “最后,人在做天在看,做事还是留点余地的好,太过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嘭一声炸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现代游文32 顾安爵这会已经确认了奈何如花的身份,就是自己在凯德广场遇见过的叶晓茹,该说那妹纸不愧是新闻专业吗?不仅分析得头头是道,还从各处搜集来许多截图和音频证据贴在对应的位置,有理有据。 堵得那头的夏真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打了几个字便将鼠标往地上使劲一摔,然后又气急败坏地砸了好些东西,房间里枕头,闹钟,碎玻璃渣杂乱不堪地铺了一地,就像犯罪现场。 然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朝背对着自己站在落地窗旁的男人大声吼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想办法啊,大纲是你给的,网游也是你让我写的,你现在快点想办法给我压下去,要不然给夜泽打个电话,你们好歹也有好几年的交情了,他应该不至于……” 平心而论,夏真真其实长得很漂亮,瓜子脸大眼睛,身材匀称,腰身纤细,穿了身鹅黄色睡裙,皮肤被灯光衬得越发白皙细腻,只是这会发丝凌乱,眼圈发红的模样却显得有十分狰狞,极大地破坏了美感。 “闭嘴。”原柏心内本来就很是烦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迷宫里接连撞到了好几个厉害的妖修,遇见的情形也千奇百怪,要么是清纯萝莉突然间变成丑陋可怖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鬼,要么就是自己想一亲芳泽时却发现压在身下的漂亮美人儿成了只恶心的癞□□。 这还不算完,最尴尬的莫过于原柏从游戏里出来就发现了一个对于男人来说最不愿意承认的现实,自己似乎在某些事情上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面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尽管□□沸腾,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大战三百回合,那处却怎么也硬不起来,尴尬又憋闷得要命。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过了有足足半分钟,原柏才盯着外面闪烁的广告牌一字一顿开口,“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声音很轻,眼底却聚起大片浓郁的阴云,搭在窗框处的五指也慢慢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阿原,我,我刚才不是故意吼你的,因为太担心了所以有些失控,你知道的,我性子有些急,之前又老是被拿来和夜泽比较,所以才……”夏真真这会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睫毛上挂着泪珠,眼圈有些红,说话的声音又轻细,隐约还带着鼻音,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见原柏面色阴沉,她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自己在绿江的地位可以说一半来自于夜泽,另一半就是被原柏这个编辑给硬生生捧红的,这会已经相当于跟夜泽撕破了脸,以后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自然不敢再轻易得罪原柏了,多少得给自己留点后路。 但夏真真其实还是有些,不对,是很不满的,以往对自己百依百顺,温柔呵护,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的男人竟然毫不留情地吼了她,不止声音里含着暴戾和冰冷,眼神也可怕至极,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原柏就会直接动手打人似的。 自己的条件好歹也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优秀,却把大好的青春都耗费在了原柏这么个窝囊的男人身上,既没长相,也没有事业,邋遢又无能,放在以前,这种类型的她肯定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更别说是和对方谈恋爱同居了。 “嗯。”原柏应了一声算是回答,语气平平,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喜怒,夏真真脸色有些发白,咬牙又解释了几句,却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敷衍过去,只好作罢,开始拿手机刷起论坛上的留言来,偶尔嘴里忿忿然咒骂几句。 原柏又看了眼坐在床边的夏真真,眸色有些暗沉,他前几天收到过一个匿名包裹,是从青羊县寄过来的,自己在那里并没有亲戚或者什么相熟的人,偏偏发来快递的人对他的情况十分了解,不管幼年经历还是身上的胎记都再清楚不过,顿时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一并寄过来的还有些多角度拍摄的高清照片和几沓厚厚的资料,女主角自然是夏真真,化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精致妆容,衣服也是奢华至极,显然是用了心去仔细地打扮,频繁出入各种不同的场合,身边的男伴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几乎不带重样的。 最让原柏觉得愤怒的就是和夏真真一起出现在夜总会的那个矮胖中年男人,秃顶,身材发福,脸上的褶子已经堆成了花,眯缝着双小眼睛,笑起来更是透出一股□□,夏真真却半点不在意的样子,任由对方将手放在她大腿上,甚至还笑着替对方倒酒。 说得夸张点,原柏闭着眼睛都能轻易地把那男人认出来,不就是绿江网的大股东张德顺吗?虽然家里有只厉害的母老虎,但为人却十分不老实,好色又贪婪,逮着机会就爱占女人便宜,特别是有求于他的,看起来关系清白,其实到最后都得被拐到床上做些这样那样不可言明的事。 好在张德顺出手大方,不管金钱还是事业上的帮助都毫不吝惜,女人们被占完便宜也只能当成被狗咬了一口,反正好处已经拿到了,总不可能跑警察局报案,说自己只是想暧昧一下结果莫名其妙就翻车了吧? 原柏以前也曾见到过夏真真和张德顺一起出现在西餐厅里,两人聊得很高兴的样子,他那时已经和夏真真确立了关系,但毕竟是放在心尖上的女神,多少还是有些捧着对方,连重话都不敢说,明明是捉奸的架势却被夏真真三言两语堵了回去,弄得好像全是他的错。 夏真真大概也觉得自己态度有些过激,软了语调,解释说自己只是见到熟人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张总约的人并不是她,原柏肯定是不相信的,本来想质问,但洗手间里确实走出来一个身穿红裙的年轻女人,态度自然地走到卡座的位置坐下,先是喊了声真真,然后才看到原柏,落落大方地给他打了招呼。 不过是件小事,加上后来夏真真和张德顺也再没有过什么交集,原柏很快就把它抛到了脑后,忘得一干二净,这会看到照片顿时想了起来,右下角还标注着时间,和那次西餐厅事件只隔了不到半个月。 如果换作前一天,或者说往后挪一天,原柏可能还记不清楚,偏偏那天是个值得纪念的重要日子,两人交往一百天纪念日,本来已经准备好晚餐和礼物,却被夏真真一句家里有急事给推脱了,呵,原来所谓的有事就是陪着别的男人逛夜总会吗? 虽然资料的真实信无从考证,但原柏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毕竟照片音频文件什么都有,可以说一应俱全,时间上也刚好吻合,就算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摆在面前的不过是份假资料,就是想离间自己和真真的关系。 但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真假难辨时往往会毫无理由地选择相信,原柏是个普通人,尤其还是个并不怎么出众的男人,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有机会找到像夏真真这么完美的女朋友,虽然表面幸福但心底还是很自卑心的,并且时常疑神疑鬼。 之前夏真真能冲上销售金榜前三他就已经觉得很意外了,就算和夜泽捆绑炒作能借点势,蹭热度增加些销量,但也不至于拼得过雎鸠,尔耳这几个言情圈大神才对,毕竟人家是有多年粉丝基础的,随便写点随笔也有大把大把的人愿意跳坑。 反之,夏真真虽然那会名头打得挺响亮,但不管读者还是原柏这个编辑,心里都再清楚不过,收藏和留言其实都来源于夜泽这个所谓的同门师兄,简单来说就是大神效应,真正赞许夏真真文笔的可能也就十分之一不到,其中还有些是花钱买的水军。 按道理来说,夏真真能进个前十二都算好运的,结果对方竟然直接挤掉了雎鸠他们,连绿江难得的侦探悬疑大神漠北都被压了下去,简直就是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丝毫不逊色于当初凭借一本《黑色图腾》封神的夜泽。 论坛和书评区顿时炸开了锅,有表示不屑的,说她纯粹是靠刷,但也有说甄意不愧和夜泽同门,都厉害得不要不要的,这才刚写第一本就直接霸占了首页金榜,比起奋斗好几年的老作者还要牛掰,简直是让其他人都没活路。 原柏虽然也有想办法给夏真真刷过,但其实也就几百个订阅和收藏而已,有些还被作为无效帐号清掉了,真要算起来其实只是杯水车薪,对增加积分和爬自然榜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尤其是全网站含金量最高的销售榜单。 如今联系起夏真真和张德顺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原柏自然知道了理由,难怪能毫不费力地把大神都压下去,原来是抱上了金大腿,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神,骨子里竟然也是个为了利益愿意出卖身体的婊/子,他心内自然百般不是滋味。 这头两人各怀心思,那边的付辛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激增的评论,食指弯曲,在桌面一下下轻扣,敲出不成调的音节,在寂静的环境里越发显得清晰刺耳,微眯的眼里亦是寒光闪烁,薄唇紧抿,脸色也冷得像结了层冰。 直接把还在跟他汇报工作的谭松给吓得够呛,话音戛然而止,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等付辛扫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两人这会隔着有几百公里远,谭松心里却还是有些发虚,不由屏住了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暗自猜测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到了总裁,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评论里提及最多的便是夜泽,甄意,原柏三个人,不得不说,网友的想象力和脑补能力果然十分强大,各种猜测几人关系的,什么昔日好友反目,论坛上还有个id叫辛巴狮子王的编造出了曲折的三角恋。 说是甄意与夜泽曾有过一段旧情,但后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分手,甄意转而投入了原柏的怀抱,夜泽怀恨在心,加上想挽回对方,所以才突然转组到澜风那,与相处了几年的原编辑划清界线。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之前还在写《双生》,今天就突然把《手可摘星辰》给全文发表出来了?时间也正好卡在甄意被质疑借夜泽炒作的当口,像是在变相地给她洗白,表面上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其实心里爱得要死,这种口是心非的傲娇属性不觉得很萌吗? 看到这,付辛差点直接将手机屏幕给捏碎了,竟然敢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儿和夏真真那种女人比较,光想想他都觉得手心发痒,恨不得直接把夏真真给neng死了。 因为知道心上人和原柏的关系,付辛自然也了解过夏真真的资料,看了她微博,最早的几条动态便是和穆言的互动,撒娇卖萌地喊夜夜,甚至还故意说些意思模糊暧昧不清的话来引导舆论。 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脸,扒着个根本不熟的异性也能若无其事地撒娇,就连对方发表了状态说和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关系,夏真真还是半点不受影响,更新微博动态时照样艾特对方,还发些聊天记录的截图,表现得十分亲密。 在付辛看来,夏真真就跟原柏一样,是个唯利是图又贪婪阴险的小人,真要说出些不同,大概就是夏真真要显得聪明许多,惯用的伎俩就是扮柔弱装无辜,所有的小心思都藏在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明明做了帮凶,甚至幕后指使人,却知道该怎么把自己不着痕迹地给摘出来,照样是朵干净纯洁善良美好的白莲花,再说得明白点,夏真真纯粹就是在拿原柏当枪使,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现代游文33 “总,总裁,是我有哪说错了吗?”谭松有些忐忑地开口,屏幕上他那张脸这会已经皱了起来,眉毛也不安地抖动着,付辛能清楚地看到对方额头处的一层薄汗,垂眸敛去了眼里的寒光,又若无其事地将手里接近报废的鼠标松开,声音清晰地传到那头,“ced项目我已经仔细看过了,合理价格是3亿,如果高于这个价格,就直接抛出去。” 付辛说话向来简洁明了,语气也平淡,与以往并无差别,显然并不是因为生自己的气,谭松顿时松了口气,但听他提到要放弃项目,不由又开始紧张起来,毕竟好几个部门为这次竞标已经先后准备了一个多月,甚至还有许多人熬夜加班,就因为这两千万不到的微弱价差把它拱手让人,会不会有些太过武断? “可是付总,瑞安斯广场作为z市发展潜力最大的商业带,虽然就目前看起来规模还远远比不上凯德,但银行和新兴产业众多,分布着好几家大型电器和服装企业,缺少的其实就是时间和一个整合的经济体,如果在这里建设大型贸易中心,休闲娱乐购物融为一体,投入的资金用不了三年就能完全回收。” 谭松也清楚,依照付辛的性格不会毫无理由地说出放弃的话,肯定是背后有什么原因,故而调动了自己所有的词汇量,解释得头头是道,最后才总结成一句话,“设计部交上来的策划案上写着3.2亿,说是综合了市场前景,人脉构架和开发趋向,我自己的话,也觉得两千万的差价并不算高,后期可能不用两个月就收回来了,直接拱手让人会不会有点可惜?” 付辛沉默地看了他一会,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寒光,手指也一下下轻扣桌面,直到谭松感觉心里有些发毛才移开视线,抿唇道,“如果我没记错,除去我们,出价最高的就是并盛集团?”声音冷淡,在寂静的环境里更显得清晰异常,那种感觉,就好像大草原上刚出生不久的柔弱小鹿突然间被头猛兽盯上,腿顿时就软了,根本没法逃跑。 谭松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突然间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心里却不由一激灵,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点头,“是,并盛报价3.06亿,但内部消息称,并盛集团老总荣盛对这次的ced项目很重视,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交代竞标组势必要把它拿到手里,所以他们实际能接受的最高预算其实是3.19亿,目前看来的确是所有参与竞标集团里最占优势的一个,但是……” “没有但是。”谭松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头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里的男人已经换了姿势,双手交叉抵在胸前,下巴的弧线异常好看,唇角难得露出了一个浅笑,侧脸笼在微暗的光线里,有细碎的光点落在上面,明明灭灭看得不甚清晰,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这次的ced项目就让给并盛,我们退出竞标,但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得对它势在必得,诱导他们用更高的价格把项目拿下来,我的意思,你明白?”这会付辛的视线正落在窗外某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声音听起来似乎柔和了许多,却越发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尤其是最后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像是酿开的墨池,黑得不可思议。 “是,总裁。”谭松这回不敢再多话,只垂眸恭敬地应了声,能爬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可以说成了左右手般的存在,他自然不是傻子,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偶尔提提建议就好,一味纠缠只会惹人厌烦,尤其还是面对像付辛这样最讨厌刨根问底行为的上司。 其实说老实话,谭松还是很信任付辛的,毕竟他跟了付辛有五六年,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看着他从籍籍无名的普通创业者到如今成为了商业圈子里不可撼动的存在,真要论起岁数来,自己儿子都比对方小不了几岁,但成就却是远远比不上的,付辛这样的商业奇才大概也只有那个人才能相配了。 谭松已经大致猜到了刚才付辛捏碎鼠标的原因,说来也巧,他儿子恰好就是夜泽的狂热粉丝,成天趴在电脑前玩《星陨》,这会也看到了书评区和论坛上有关甄意,夜泽,原柏三个人的纠葛,忿忿不平地骂了好几句,谭松在客厅里都能听见,联想起付辛刚才明显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其实想想也该知道,除了那位,谁还能有这么大本事,能让冷面总裁的情绪变化这么大? 因为付辛之前交代过谭松去查穆言的详细资料,加上儿子也时常在他耳边提起夜泽的名字,眼里全是崇拜和憧憬,完全是面对偶像的架势,简直比对他这个亲爹还要重视,谭松自然上了点心,等看了对方资料才发现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穆言小时候因为绑架事件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不喜欢接触人群,社交恐惧症根植入骨髓,孤僻沉默,虽然智商奇高,却拒绝了好几所知名大学的邀请,其中甚至包括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美国常青藤大学和麻省理工,自家那小子要是能考上个一本,自己恐怕做梦都得笑醒。 谭松还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付辛却突然敲了下桌面唤回他注意力,“谭松,网络上的那些流言你看到了吧?”说这话时,左手中指上那个造型别致的银色戒指顿时映入谭松眼帘,他忍不住瞪圆了眼睛,语无伦次道,“总总总总裁,您和穆先生什么时候进入热恋期的?不是,我想说,您这不是还没见到他吗?也不对……” 付辛垂眸看了眼戒指,又拿另一只手摩挲了几下,“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好在他紧跟着又补充道,“就已经是热恋期了。”虽然知道对方温柔的眼神根本不是给自己的,谭松还是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心跳顿时快了好几个拍子,倒不是因为感动,纯粹是受到了惊吓,只能说反差太大,作为下属的他完全接受无能。 “论坛上那些不利于他的言论,我希望明天上班之前可以清理干净,时间应该足够了吧,zk公关部已经好久没做过事了不是吗?”付辛调整了坐姿后,离电脑桌顿时更远,谭松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交叠起来的双腿,以及裤兜处那个明显的凸起,似乎是个礼盒的形状,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 还没等他猜出来,付辛却突然将摄像头往上移了点,只能看到那张俊美无俦却异常冷淡的脸,眼底闪烁着寒光,声音也像是结了冰,“我记得我交代你查过夏真真和原柏的资料,现在也该把那些照片和音频往外放了,夏真真不是想红吗?那就成全她。”最后那三个字付辛咬得极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一提起夏真真和原柏的名字,谭松顿时想了起来,一个好色,一个贪婪,该说不愧是臭味相投吗?也难怪两人能走到一起,尤其是那夏真真,伪装技巧简直高超,表面装得善良纯洁,那颗心已经不知道黑成了什么样。 连到了自己这把年纪,见识过各种不同类型女人,看了她做出的那些事情都觉得心里发寒,真正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出口的话恐怕十句里有九句半都是谎言,不就是对方没答应她的追求吗? 好歹夜泽没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就连被骚扰得烦不胜烦时也只委婉地跟原柏提了一句,算是给夏真真留足了面子,就为这种小事竟然也能升起强烈的报复心,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这会付辛已经发了话,很明显是想给夏真真和原柏点难忘的教训,有时候舆论和公众的力量其实是很强大的,轻易便能让一个人从天堂跌到地狱,谭松也来不及多想其中的缘由,很快便点头应下,视频一切断就召集了公关部着手处理网络上的言论。 能删的删,可以禁ip的禁,十几个从知名大学新闻系毕业的高材生各自收到紧急邮件,按照要求开始动手写博文,几经修改后才整理出其中最好的一份,然后又加以美化,势必要做到条理清晰,简洁明了。 大型论坛上几个粉丝过千万的知名博主和扒皮达人也紧跟着发布帖子,配以毫无ps痕迹的高清图片,微博上黄v帐号也疯狂转载,并发表自己的见解,下面的粉丝自然跟风,各种分享,顿时带动得原本就开始关注三人关系的网友也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到第二天,夜泽和《手可摘星辰》理所当然地成为搜索头条,夏真真也果然如付辛预料的那般火了起来,但很显然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结果,毕竟走红也分两种方式。 一种是正面效应,起积极作用的偶像,另一种就像夏真真这样,是靠着□□炒起来的,对她的评价直接从之前的美女作家变成了心机女,白莲婊,原本天天喊着大大,女神的那批人也直接被蜂拥而至战斗力强悍的黑粉淹没了。 其中还有淡月,雎鸠,漠北这些作者的狂热书迷们,打着夜泽的名头吸粉就不说了,毕竟这种攀附炒作的事在网文圈子里也算常见,最让读者愤怒的就是夏真真竟然直接将将夜泽的修改稿据为己有,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自己擅长暗景刻画。 这件事被爆出来后,又有人开始怀疑起绿江金榜排行榜的真实性来,觉得夏真真和原柏关系暧昧,说不定就是走了后门,偷偷刷数据,所以才能毫不费力地把好几个紫红大神都给压下去,而且优势也不算明显,只比排第四的漠北多了个位数的差距。 作为国内目前最大的写作平台,绿江也因此受到了质疑,不光读者,就连作者都对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已经在网站待了有十年,不管从时间还是名气上来看都最有发言权的淡月在微博更新了动态,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心寒”。 虽然才过去两分钟不到就被编辑勒令删除了,但粉丝的截图速度向来快如闪电,分分钟便在网上传遍了,绿江自然还没那么大的能耐去挨个封号,有淡月带头,其他几个相当于台柱子的大神也纷纷发表看法,素来直来直往的漠北更是坦言,今年九月份的续约合同自己大概得好好考虑下了。 原柏的情况也不比夏真真好多少,甚至可以说更差,不管夏真真是不是刷了订阅,好歹她已经出版了好几本言情小说,销售额也算不错,甚至比起很多已经走红好几年的小神还要风光些,《娇宠》还和博瑞环球影视成功签约了,正在筹备电视剧拍摄,可以说给网站带来了巨大经济利益,相比之下,怎么也比原柏要有价值多了。 原柏以前好歹还有个夜泽撑场面,现在名下都是些小透明,稍微有点名气的要么跳槽去了别的网站,要么被其他编辑趁乱挖走了,几乎成了孤家寡人,加上他以往的业绩也并不怎么出众,完全是靠着夜泽的热度,在这种危难关头。弃卒保车的道理谁都明白,绿江老总自然毫不客气地把他推了出来顶罪。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现代游文34 当然,那些都是第二天的事了。 现在,两个人正在视频通话,付辛本来以为对方已经睡了,结果晚安短信才发出去半分钟不到,那头就直接拨过来一个视频邀请,付辛手忙脚乱地点了接通,明明心里紧张到不行,表面看起来却还是正经严肃得像是在洽谈重要的商业合约。 “原柏和夏真真的事情,你插手了?”顾安爵这会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是个银色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微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脖颈,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不断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屏幕上的蓝白代码也飞速变换,组合成各种各样的奇怪图案。 如果有黑客在这肯定会瞪圆了眼,恨不得当场就磕头拜师,国内最大型的几个写作网站分分钟被侵入了防护墙,其中甚至包括号称拥有国际顶尖安全系统的联城中文网,数据源源不断地复制到u盘上,顾安爵还分心开了个新窗口,在码《双生》最后剩下的几章内容。 付辛倒是一点也不好奇对方在做什么,他这会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顾安爵敞开的衣领处,似乎是系带没扎紧,又或者是因为坐姿的调整,浴袍已经下滑了许多,露出浑圆的肩头和大片白皙胸膛。 虽然有些偏瘦弱,但却不是那种毫无美感的干瘦,骨架反而十分漂亮,泛着粉红色,隐约还沾了水汽,看起来越发诱人,令人恨不得直接把浴袍一扒到底,彻底裸/露出他整具身体。 从付辛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对方胸前那两点红樱,大概是接触了冷空气,这会正颤巍巍挺立着,泛着淡粉的色泽,乳晕周围的颜色也变得越发娇艳,锁骨像是两个倒扣的小碗,随着呼吸的节奏缓慢起伏着。 偶尔还能看到水珠滚落,顺着敞开的领口一直往下,直到延伸入更隐秘偏偏又被布料遮掩得严实的地方,付辛的眼神不由暗了几分,脑海里也浮现出两人不久前在游戏里唇齿相接,火热缠绵的那些画面。 ………………又翻车,又翻车,等过审补在有话说试试……………… 面前女子秀发凌乱,斜插着的碧玉簪子摇摇欲坠,月白色雪缎罗裳衬得她越发单薄纤弱,令人顿生怜惜之情。 她有着极为完美的脸型,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到无以复加,像是宫廷里最顶尖的画师蘸了墨一笔一划细细勾勒而成。 细长的柳眉下,是一双被鸦青色羽睫掩映着的翦水双瞳,眼瞳颜色略浅,像两颗透亮晶莹的琉璃珠。 只是这会里面却布满红血丝,鼓起的眼球散发着浓郁的怨恨与不甘。 “我恨她,是她抢了我的表哥,还害我后来被贼人侮辱至死,呜呜呜……我……” 到底是什么鬼逻辑啊,一言不合就开哭吗?怎么没人告诉她做任务之前还得听女鬼抽抽噎噎好几个时辰,这滋味,简直快炸了。 陆袅袅有些头疼地按下额角数道黑线,插嘴道,“这么说,你不愿意投胎转世是想报复穆……穆什么来着?” 停顿了好几秒,陆袅袅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烂。 不对,应该怪他名字没取好。 陆袅袅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找了个完美借口,抬头露出标准的淑女式笑容,“是想报复你那个表哥吗?” 女鬼闻言抬头看她,泪眼朦胧的,又带着不可置信,那眼神,仿佛陆袅袅说了什么会遭天谴的话一样。 “……”果然又是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戏码,陆袅袅默,也顺便给那所谓的表哥打了个鲜红的负分。 “我那么爱表哥,怎么舍得伤害他,都怨那个冷妙雪,她明明已经做了皇后,身边还有玉无情和杜君朗愿意宠她护她,却还要来拆散我们,如果不是她……” 眼见女鬼又要开哭,陆袅袅赶紧截断,一副明白得不得了的表情,“我懂了,你是想和你表哥在一起,顺道再报复一下冷妙雪对吧?”她可不想再听好几个时辰的魔音贯耳了。 女鬼沉默了有足足几分钟,久到连陆袅袅都有些忐忑地以为是自己猜错了。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飘渺,却又含着蚀骨的恨意,“是,我恨她,她凭什么那么好运,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优秀的男人还不知足。” “我和表哥从小青梅竹马,我知道他喜欢练武,我便拼命地记忆书上那些武学招式,只为了能和他多些共同语言,他遇到瓶颈时,我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他说过会娶我的,可最后还是负了我。” “我已经不想和表哥在一起了,但也不打算放过他,他不是把我当妹妹吗?那我便要做他心头的朱砂痣,让他念我,宠我,一生一世都不能忘怀。” ………………又翻车,又翻车,等过审补在有话说试试……………… 这样浅显的撩拨根本解不了渴,反而弄得顾安爵感觉越发燥热难耐,而且还是在他被青冥戒指折磨得最厉害,体内欲/望疯狂叫嚣的时候,哪还去管对方说了些什么,反正他心里也清楚付辛肯定不会害自己。 付辛后来是强忍着才没有继续做下去,仔细地给软绵绵窝在怀里,面色绯红的爱人做清理,大概是做得狠了,□□一张一缩的,根本无法闭合,白色的浊液不断顺着腿根滴落,又在水面上缓缓晕开。 整个人就像是被魔王狠狠□□过的娇弱美人,彻底丢了高傲冷淡的面具,一副任人摆布的诱人模样,付辛只感觉刚消退些许的欲望又重新燃了起来,眸色变暗,视线牢牢粘在顾安爵脸上,又落到他饱满的唇瓣上,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这会正勾起一个弧度,嘴角微扬,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怎么不说话?”一直没听到对方回话的声音,顾安爵只觉得有些奇怪,手上动作也不由顿住了,抬头朝屏幕那头看过去,恰好对上了付辛怔愣的眼神,颇为理解地摆手,又低下头忙碌正事,“困了?那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没做完。” 没了刘海遮挡,加上灯光的照射,他那双眼睛看起来竟是少有的琥珀色,透亮得像是两颗漂亮的琉璃珠子,似乎是有些口渴,顾安爵将电脑扔到一旁,顺势起身,端起茶几上放着的温牛奶抿了一口,嘴唇顿时沾了圈白沫,又被探出的艳红舌尖缓慢地舔舐干净,唇瓣也变得越发娇艳饱满。 原本只是无意识的行为,但放在付辛这个满脑子都是顾安爵,甚至不久前还在想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的人眼里,顿时就想歪了,喉结滚动,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桌上装饰用的多肉植物差点被直接拂到地上,好在付辛及时接住了。 他本来想移开视线不去看对方,但又实在忍耐不住,两人除去在凯德广场见过一面,其余时候都是在游戏里或者自己暗戳戳地偷窥着对方一举一动,靠着照片或者视频解馋,好不容易能和少年视频,付辛自然不肯错过丝毫,“我不困,陪你。” 话虽然说得简洁,但眸底的深情却不容忽略,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从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掠过,宽慰道,“网络上那些流言很快就能处理好,你不用担心,至于夏真真和原柏,我也会好好招待的。” 原柏那两个字被咬得极重,顾安爵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聚集起的大片阴云,心内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又可气,吃澜风的醋就不说了,毕竟自己最近的确和他有联系,但原柏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自己早就已经跟他划清界线了不是吗?眼光怎么也没差到那种地步才对吧。 “有什么可担心的,还得谢谢他们,让我又火了一把,明天大概就得上热搜头条了吧?这可是明星大腕才有的殊荣,我一个小作者,能混到这种程度也该知足了,啧,还省去不少宣传费。” 顾安爵说完这话便突然凑得离屏幕更近了些,付辛忍不住屏住呼吸,还没等张口,便看到对方弯起嘴角,露出难得的笑脸,戏谑的声音径直传到耳边,“我说,原柏跟你有仇吗?怎么感觉你每次喊他名字都带着股狠意,像是……恨不得直接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听到这话,付辛先是一愣,然后才诚实地摇头,“没有,我以前不认识什么原柏。”这是实话,身为zk集团最高决策人,自然没功夫去理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辑,至于现在为什么针对原柏,付辛可以明确地回答,就是吃醋了。 爱人竟然和原柏认识了好几年,处处迁就他不说,甚至因着原柏对夏真真那么朵矫揉造作的白莲花百般忍让,直到烦不胜烦才删了好友,却还是给对方留足了面子,并没有将聊天记录和视频转发给原柏,也没想着留什么证据,反而直接就删掉了。 后来被强迫捆绑炒作时也顾及着夏真真的名声没有立刻发表声明澄清,连对方拿他的修改稿当原创都没有站出来解释,原主其实只是因为性格孤僻,不善言辞,加上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过多,所以才不想说什么,至于顾安爵,他倒不是原主那样愿意吃亏的傻子,纯粹是准备在最后直接放个大招。 完全是报复的心理,但落在付辛这个标准的醋坛子眼里,就成了所谓的念旧情,网上也恰好有这样的说法,说是夜泽和原柏才是一对儿,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夜泽那会怎么不直接转到澜风名下?肯定比现在要混得好多了,至于现在和夏真真闹不合,还用解释吗?就是因为第三者插足,因爱生恨杯。 自从知道了心上人的身份,付辛便在绿江网和几个大型的文学论坛注册了帐号,长期不用的微博也开始频繁更新动态,第一张照片就是顾安爵模糊的侧颜,距离远,又被树荫遮挡着,加上用了特效的光晕镜头,模模糊糊,根本看不太清楚,但气质却十分出众。 顿时引起了轰动,下面的粉丝们狼嚎一片,讨论得热火朝天,但也没有报社或者媒体敢拿他来做噱头,活得不耐烦了才去招惹阎王爷不是吗? 付辛的微博虽然不常用,开通了五六年也空荡荡的,没有一条动态,但作为华国挤进富豪榜前十唯二的人,另一个还是个已经七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儿。 相比之下,付辛不仅模样俊美还是单身,理所当然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不单女人爱慕,还有男的在大街上公开示爱,说是非他不嫁,粉丝数已经达到了八位数,比起某些一线明星来还要多出许多。 这是在天涯论坛上看到的,看到这东西时付辛差点直接把手里的玻璃杯给捏碎了,虽然打心眼里相信爱人的眼光不可能会那么差,但还是有些莫名不爽,ced项目其实也是付辛故意让给并盛集团的,里面的漏洞他早就发现了,本来打算用来坑另一个竞争对手环美公司。 但想起资料里提及原柏得到内部消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并盛股份上,打算趁势好好地翻上一翻,付辛顿时改了主意,让安插在环美的人刻意将那漏洞透给环美老总,紧急会议结束后环美立刻退出了竞标,标王也顺势落在并盛手里,价格自然比预计的高出几千万,但说来也巧,恰好卡在他们能接受的最高预算。 至于之后赔得有多惨就不关自己的事了,毕竟商场无情,亏了本也不能怪他不是吗?只能说决策失误。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现代游文35 啧,这种话顾安爵自然是不信的,光看付辛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和明显含着酸味的语气都能轻易猜到,对方准是又在乱吃飞醋了,也不想想,自己和原柏到底哪点像暗恋者的关系了。 反正每个世界里爱人的占有欲都强到爆炸,随便哪个路人和自己多说了一句话都会招来冷眼,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似的,喜欢做许多的亲密动作,不管搂抱还是接吻,半点不顾及旁人眼光,恨不得将两人关系昭告天下。 按照对方的说法,就是只有当自己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才会觉得稍微安心些,也才有心思去做其他的事,直到现在顾安爵都还清晰记得娱乐圈世界里陆时琛说过的一句话,只有当进入你身体时,我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两人正抵在落地窗前,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下条不于一尺宽的缝隙,凉风从外面吹进来,□□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微微有些湿意,但很快又被体内疯狂涌动的情潮压了下去。 顾安爵整个人都被陆时琛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发丝凌乱,因为周围温度的上升,发梢上凝结成形的霜花很快又化作了细小的水珠,慢慢滚落到锁骨,胸膛和下腹,本就十分妖孽的脸庞这会更是诱惑至极,眼睛雾朦胧地盯着人看,偶尔溢出一两声细碎如幼猫的呻/吟,恐怕连圣人也难以忍受。 陆时琛自认不是什么圣人,真要形容的话,他大概只能算大□□,尤其是在顾安爵面前,对方简直就像个人形□□,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气,什么都不做也该死地诱人,恨不得把对方锁在床上,除了吃饭和解决某些必要的生理需求,时时刻刻都交融在一起,甚至如果爱人愿意的话,连这些事情他都可以代劳。 顾安爵时常笑言,陆时琛这根本是把他当小孩在养,处处迁就,宠得简直没边了,但等到了床上,做起来的时候却又十分狂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脱下衣服立刻变成禽/兽,回回都折腾得他身体虚软无力,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只能躺平了或者被搂抱着承受对方愈发猛烈的撞击,嗓子都喊哑了还被压着不肯放,只能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哈哈哈,我又可悲地翻车了……………… 十字路口,“砰”一声巨响,面容秀美的年轻女孩儿瞳孔睁大,里面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她就像是只断翅的蝶,被抛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再狠狠跌落到地上……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脑袋像是有人拿了细针在扎,绵绵密密疼得厉害。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精神恍惚得快要消散。 檀苏抖动着眼皮,尝试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睁开眼,没有预料中的阴沉景象,她以为自己应该是到了地狱才对,灵魂脱离身体那一刻时的痛楚还残留着。 四周空荡荡的,静得可怕。头顶是深蓝色的天幕,像缎子一样,干净又渺茫,几颗闪烁的星辰悬挂着,散发出柔和的银光。 檀苏此刻正躺在冰凉的地上,她半坐起来,拿手指敲了敲地面,一股极冷的寒气从她指尖一路往上蹿,直到流遍四肢肺腑。檀苏忍不住身子发冷,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只穿了条单薄的连衣裙,就算材料再好,做工再精致也同样难以御寒。 “你想重生吗?”一道像是系统合成的冰冷声音响在耳畔,难辨男女。檀苏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出于身体本能地四处张望,一股难言的恐惧感慢慢从冰凉的皮肤往里渗透,直到钻进心脏。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畏惧,就像是鬼片和惊悚片的区别,两相比较之下,人们往往还是更容易被鬼怪吓到,毕竟再惊悚悬疑也只是人为制造的恐惧,有对抗的可能性。 檀苏相信天上是不会平白掉馅饼的,有得必有失,重生这样逆天的事情,代价也一定尤为巨大,甚至可能比死亡还要恐怖。 她沉默着没有答话,那声音却没显露出半分不耐,又冷冰冰重复了一遍,“你想重生吗?回到一切发生之前,还没有简清秋的时候。” 犹豫片刻,檀苏还是点了头,不管以什么姿态,不管要付出什么,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希望,“是的,请告诉我代价是什么?”她的声音忐忑又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檀苏其实是不在意死亡的,有时候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死了就能看到母亲,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所有人眼中高贵典雅的沈太太,终究还是被登堂入室的小三逼得割腕自杀了,血红色的水混着娇艳玫瑰花瓣闯入眼帘,那是檀苏对母亲最后的记忆。 她只是心有怨恨,不甘心简清秋那样恶毒的女人顶替了自己母亲的位置,而自己呢?还可悲地拿她当亲人,甚至后来改口叫她妈妈。不甘心那个简清秋带来的拖油瓶檀佳反倒是成了尊贵的沈家公主,把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当狗一样使唤。不甘心自己明明已经决定什么也不争了,还要因为外公留给自己的20%股份被檀佳开车撞死。 ………………最近举报的人好多,看有话说……………… 直刺激得顾安爵眼角发红,身体也越发虚软无力,后来更是就着交合的动作,手臂从对方腋下穿过,抱着他直接翻转过来,呈现出后入姿势,巨物也因此受到了刺激,在里面慢慢胀大,变得越发硬挺和炙热,将本就已经不充裕的小/穴填得更满。 顾安爵瞪着眼睛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被某人掐着腰肢又重重顶弄了数十下,精/液一股脑地喷洒在蠕动的肠壁,烫得惊人,眼前像是有成片的烟花炸开,身子顿时软成了一团,模模糊糊只感觉对方在他脖颈处轻咬了一口,声音里还含着未完全褪尽的情/欲,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真正属于我。 顾安爵最初可能还有点不适应,这会已经习惯了,反正那家伙就是个偏执狂,像是恨不得把他给锁起来,一日三餐都在拉着厚厚窗帘的密闭房间里解决,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给外人看见,甚至时常在脖颈或者肩胛处留下显眼的吻痕,像是标记所有权似的,暧昧又惹人遐想。 “你手上那戒指怎么回事?谈恋爱了?”屏幕上的代码这会已经慢慢交融在一起,又恢复成了数据墙的形式,顾安爵将u盘拔下来挂到钥匙扣上,原本只是无意地抬头一瞥,却突然发现了付辛左手中指上多出来的银色戒指。 做工很精巧,中间有个隐约的镂空心形,刻的字母虽然看不大清楚,但有眼睛的人都能轻易认出来这明显就是对情侣戒,不知道另一个在谁那?还真是有些好奇啊。 “semo公司的千金夏可儿?还是听话乖巧成天粘在你后面转的远房小表妹温雯?又或者是环美公司的那位副总经理谭舒敏?听说你们是相爱相杀的关系,按照电视剧里演的,这叫什么来着?欢喜冤家?” 电脑这会已经被调成了全屏模式,顾安爵正曲起双腿窝在沙发上,身后放了个软绵绵的抱枕,摄像头恰好是从下而上的角度,付辛能清晰地看到他敞开的衣领和那两颗诱人的红豆子,明明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却还是故作平静地将视线一路上移。 从漂亮的蝴蝶骨掠过,又落在小巧精致的喉结,最后才移到对方脸上,似乎是感觉有些渴,顾安爵说完这话便直接端起了桌上的玻璃杯,仰头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唇瓣越发湿润红艳,偏偏还不自知地伸出舌尖慢慢舔舐周围的那圈白沫,眼神也撩人得很。 付辛只觉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喉结滚动,脑海里也开始浮想联翩,恨不得直接就压着对方吻上去,缠住那条不安分的小舌大力搅弄,互相交换口里的津液,让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彻底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但这一连串的人名却炸得他有些懵,等反应过来后,慌忙张口想解释,“我……我和她们没什么关系的,你别误会。”说老实话,除了对温雯还稍微有点印象,毕竟还有个亲戚关系在,其他两个人付辛根本连名字都记不大清楚,更别提有什么暧昧关系了。 见对方那副一本正经就差竖起四根手指头发誓的认真模样,顾安爵只觉得有股异样的反差萌,顿时很不给面子地喷笑出声,说话时声音里都还含着明显的笑意,“这么紧张干嘛,我只是随便问问,真要不方便说就算了,反正……” “没有。”光凭直觉,付辛都能猜到后面那半句话肯定是他不愿意听到的,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打断了顾安爵,怕对方生气又赶紧补充道,“没有不方便,另一个戒指也在我这。”说话时他已经将裤兜里的丝绒盒子摸了出来,打开放在屏幕前,抿唇道,“本来想等以后见了面,找到机会再送给你的。” 躺在盒子里的戒指与付辛手上戴着的那枚完全一样,镂空的花纹叠了数层,看起来十分繁杂,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美感,明显是出自克罗心首席设计师特斯·德恩·乔治之手,那家伙虽然有很高的设计才华,但向来眼高于顶,只凭心情画图稿,并且时常在世界各地旅游,连人影都见不着。 爱人的身份果然很高大上,自己可不记得克罗心什么时候有过男式对戒,就连情侣戒指都只出了一款叫真爱永恒的,还是限量版,全世界仅有九对,到最后几乎都落到了富豪和权贵手里,凯特斯破例接定制不说,还一做就是两个,并且是他从未尝试过的男式对戒,还说不愧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顾安爵这回倒是把字母看得很清楚,是个花体的英文单词xin,所以说对方手上就是自己名字的缩写yan了?这一手浪漫还真是玩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却意外地撩人,想想都有点小期待。 两人在以前的世界似乎从没来戴过情侣戒指,毕竟宜修的身份有些特殊,身为公众人物,自然时时刻刻都受粉丝和媒体的高度关注,远没有现在这么自由,虽然笔名在网络上流得广,几乎被奉为神,但原主现实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毕竟他资料填得少,就连签约时曝光的唯一一张证件照都因为光线原因,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跟现在相比更是有了很大的区别,刘海被撩起来后,气质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像两个人,恐怕站在面前拿着照片比对都认不出来。 “你现在可以把那东西摘下来了。”顾安爵抬手指了指对方中指上套着的戒指,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等付辛张口便又紧跟着补充道,“不是情侣戒指吗?自己一个人戴多没劲,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要送给我的意思?” 付辛很容易便听懂了对方的话外音,只觉得刚落下去的心立刻又回到了原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辣,那就日料吧,膳食坊那家的海鲜粥做得不错,我到你家楼下接你,可以吗?” 顾安爵也不点头,反而挑眉望过去,“有人说过你很强势吗?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自己一个人就把所有决定都做完了。”付辛正感觉忐忑不安时,那头原本冷着脸的人却突然弯了眉笑出声来,眼神软得不可思议,“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 刻意压低的声音轻缓又温柔,苏得一塌糊涂,像是带着电流,顿时让付辛感觉四肢都麻了,心脏更是酥得彻底,对视时只感觉连魂魄都飘出了躯体。 浑浑噩噩地互道了晚安,等切断视频通话,付辛才回忆起来自己似乎忘了约时间,但一看右角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怕吵到对方休息只好放弃了,反正明天就能见到,也不急于一时。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现代游文36 第二天早上,顾安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真要算起来,这其实已经是对方打来的第五个电话了,收件箱里也堆了十几条未读短信,弄得原本还起床气严重的他顿时有些无奈,把枕头往背后一垫,半撑起身子,声音还有些沙哑,“怎么?主编大人找我有事?” “夜泽?”那头的人像是有些意外电话竟然打通了,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道,“你昨天没上网吗?现在已经被顶成热搜头条了,论坛上也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议论你和甄意的关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尽说出些惹人误会的话,弄得……”说到这,那头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呃,你还是现在开电脑看看吧。” “甄意?”说话间,顾安爵指尖一划,面前竟慢慢浮现出一块透明的水幕,系统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实时查询资料,绝对比电脑上储存的东西还要清晰完整,国内几个大型交流论坛首页都挂着一模一样的帖子,红色的hot字样格外显眼。 内容倒不假,的确是他和夏真真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把角色互换了,变成夜泽喜欢甄意已久,想方设法地追求对方,聊天记录也是刻意拼凑起来的,明明再正常不过的几句对话,顺序一变就充满暧昧意味,生生把他塑造成了追求不到女神就恶意报复诋毁对方的屌丝男。 “你也别太难过,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久未听到那头回话,澜风还以为网友误打误撞猜对了,心里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些生硬地劝慰道,“你条件也不差,书迷一大堆,里面肯定有比甄意还漂亮的,没必要为了她……” “你想哪去了,我对甄意压根就没感觉。”准确来说,自己是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顾安爵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断对方,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扬,眼底亦是掠过一缕深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月3号在朝海市应该有个绿江举办的作者大会吧?” 邀请函其实早就发到了作者邮箱里,但按照夜泽的脾性和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澜风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不会去,所以并没有提起过,虽然私心里也是希望他能去的,可惜每回签到表上都没有夜泽的名字,失望的同时也成了习惯,反正夜泽一直以来都是绿江网最神秘的作者,除了知道性别和年龄,别的资料都一片空白,只能靠猜的。 这会听到顾安爵的话不由有些激动起来,“我没听错吧?你你你你,你决定参加作者大会了?”那头像是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连串响声,顾安爵等杂音散得差不多才开口,“都缺席了好几年,也该露个面了,只希望书迷们见到我本人别太失望才好。”眸色像是酿开的墨池,黑得不可思议。 网络上的舆论现在都倒向了夏真真那方,毕竟作为当事人的夜泽一直都没冒泡,微博上也没做出过什么正面回应,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意味,水军和黑粉的气焰顿时更嚣张了,卯足了劲地抹黑他,顺势抬高甄意的地位。 至于原柏,这会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网络上都是喷他的,微博留言也全都是垃圾,渣渣这类的话,绿江以徇私枉法,挪用公款一系列的罪名为由,发布了单方面解约公告,和原柏解除了雇佣关系,一副要让他当替罪羊的架势。 柿子都是挑软的捏,夏真真不止和高层有暧昧关系,自己本身也是网络上知名的美女作家,能给绿江网带来的利益自然比原柏这么个窝囊废强多了,以前好歹还有个超级大神夜泽撑着,现在连夜泽都转组了,处理起来更是毫无顾忌。 踩低捧高的道理大家都懂,见原柏现在倒了,几个以前在他手下的小透明作者也抱着炒作一把和解解气的想法,立刻跟风发表了微博,将原柏以前说过那些的话都弄成截图记录放出来,有用下流话调戏女作者的,也有要求对方支付报酬来安排一个好榜单的,还有用言语侮辱作者直接进行人身攻击的。 甚至还提到了夜泽,说如果不是看对方红了自己都根本不稀得带他,跟个自闭症似的,什么年代了还成天用邮件,文笔也不怎么样嘛,就那些东西换个人也能写出来,说不定是因为背后有什么后台,要不然怎么以前一直都默默无闻的,突然间就火了。 原柏其实也就是说说酸话而已,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刻意保存下来,现在还当作证据给甩出来,顿时让他脸上青白交加,夜泽的粉丝也炸了,你堂而皇之拿着对方帐号和微博去捆绑炒作某些根本没名气也没文笔的小作者,说不定就是收了什么好处,背后竟然还说得出这种话,不觉得太贱了吗? 男神脾气好,一再忍让,就算闹得过了也只是三言两语澄清一下,顾念着以往情分丝毫没有追究责任的打算,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受得了原柏这种吃里扒外顺杆子往上爬的白眼狼,夜泽粉丝后援会的几个主力纷纷出动,在各大论坛和贴吧挂原柏,把原柏以前做过的那些肮脏事都挖了出来,配以精彩解说和各色截图。 绿江老总倒是巴不得把所有战火都转移到原柏身上,背后也适时地推了一把,后台里不仅可以看到作者的动态,编辑的照样可以查询,就算是已经删除掉的站短记录也可以重新调出来,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结果这一查还真找出了些证据,公关部披着马甲出动,在论坛上爆出了更隐秘的聊天记录,专用来营销的大v帐号也纷纷转载。 不得不说,夏真真也是个心狠的,立马和原柏断了关系,反正她一开始就是为了借夜泽的势,现在自己红了,夜泽也早就转组到澜风手下,再没有用得着原柏的地方,还不如撇清关系比较好,怕留下把柄,夏真真还偷偷把原柏的手机和电脑都给格式化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照片和其他的纪念品也被她一把火给烧干净了。 原柏根本没想到对方能做得这么绝,毕竟是暗恋了好久的女神,以前一直觉得夏真真跟朵白莲花似的,纯洁无暇,要多美好有多美好,虽然前不久在顾安爵的刻意引导下发现了些端倪,存了几分心思,但还没来得及去验证真伪就出了这样的事,颇有些措手不及,本来想找夏真真问个清楚或者当面对质,结果对方竟丝毫不留余地,直接把他拉黑了,还扬言要是原柏再敢打电话就报警。 既然对方先不仁,原柏自然也不义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夏真真都已经翻脸不认人,做出这种事了,自己也没必要再顾及什么往日情分,人在不安时总会下意识地留有后手,从发现夏真真和绿江那位高层有暧昧关系开始,他就已经把手机和电脑里的东西拷了好几个备份,各自保存在不同的地方,就算夏真真仔细地在房间里翻找过,也只是毁掉了其中一个u盘,根本于事无补。 同一时间,原柏的邮箱里也收到了几封匿名邮件,里面包括许多照片和截图,甚至还有音频,地址与上次寄来包裹的地方是一样的,都是自己从来没去过离z市至少有好几千里的边远小镇,对方只留了个怪异的黑色符号表明身份,但却像是个全知者,清楚他和夏真真,穆言三人之间所有的事情。 包括夏真真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以及说过的那些话,怎么喜欢写作,又是如何崇拜夜泽,想让自己帮忙引荐下的,不仅如此,神秘人手里还握着许多连自己都没有的强力证据,金榜排行果然也如原柏所料是虚的,许多个昵称不同的小号,ip地址却都是相同的,连订阅也是钻了网站的空子,用重复订阅硬生生刷上去的,直接将好几个大神都压了下去。 原柏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毕竟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会产生本能的畏惧感,但眼见网站为了洗白夏真真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工作丢了不说,还被抹得不能再黑,心内自然不忿,也顾不得去多想什么,直接把那些东西都一股脑放了出来,都是一起做的事,没理由让自己一个人背锅不是吗? 网上顿时又炸开了,两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尤其以前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夏真真咬死了是夜泽骚扰的她,连开篇也是对方主动要求帮忙,自己才勉为其难让他修改的,但原柏紧跟着便在微博公布了音频,说是夏真真崇拜夜泽,接近无门才打上自己这个编辑的主意,让他帮忙引荐。 都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原柏自然也不顾及什么脸面了,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直言自己是被美色所惑,暗恋多年的女神突然找上自己让帮个小忙,作为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他当然也不例外,等两人确立关系后更是被夏真真蛊惑得变本加厉,公然用夜泽的帐号和微博替她拉人气不说,甚至还时常把夜泽的新文大纲透给夏真真,方便她借鉴学习。 这话一出,加上那些所谓的铁证,网络上顿时又掐成了一团,有力挺夏真真,认为女神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完全就是诬陷的,也有唾骂原柏不要脸的,为了个女人连做编辑的职业道德都给扔了,丝毫没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不说,名声反而变得更糟糕了,更多粉丝其实是心疼夜泽的,觉得他遇人不淑,摊上这么个编辑,幸好现在转组了。 澜风隐约觉得对方最后的那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又提醒了一句,“名单下午两点公布,我现在就把你名字加上去,地点和时间我等会再用短信给你发一次,实在找不到到时候给我打电话也行,我开车来接你。” 说完这话,两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双生》已经连载到第六十二章,江睿以前就发现了自己没有晚上的记忆,随着命案一件件发生,生活中也逐渐出现了许多引人怀疑的小细节,比如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到的褐色血迹,窗台上枯萎的玫瑰花,甚至床头还莫名多出副与凶案现场一样的素描画。 顾安爵和澜风商定好完结时间,定在了下个月1号,才刚挂断电话,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也是个熟人,备注那里爱人两个字格外显眼,“起床了吗?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等你吃饭。”那头的声音温柔又磁性,莫名透出一股极浓的宠溺意味。 卧室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透过玻璃,顾安爵很轻易便看见了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路虎,光点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加长的车身上,车头似乎是被改过,抬高了许多,看起来越发流畅,又有种说不出的优雅感,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奢华而内敛。 倚在车门处的男人身形高大,穿了身银灰色的定制西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站姿也十分笔挺,简直像是从部队里走出来的现役军人,黑发整齐地朝后脑勺梳起,露出一整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明明该是殊丽的丹凤眼这会竟冷淡异常,薄唇紧抿,没有一丝弧度,显然对周围投来的各种视线很是不耐。 “现在吃饭似乎有些太早了,要不要上来喝杯茶?”顾安爵这会已经将窗帘彻底拉开了,一手拿着手机,吸收撑在窗框,他身上穿了件蓝白相间的居家服,靠近领口的扣子并没有扣上,隐约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头发睡得有些凌乱,蓬松地包裹在耳侧,肤色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付辛本能地抬头,视线恰好与对方相对,只觉得像是瞬间被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脑海里浑浑噩噩的,不经考虑便蹦出一句,“会不会有些不方便?”这话说出口他简直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好不容易能有个和心上人共处的机会,傻子才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外推吧。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现代游文37 付辛按响门铃时,里面的人已经换好了衣服,米色针织衫,v领,里面套了件衬衣,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和肩胛处隐约的一点红色,让他顿时有片刻的失神,脑海里不由自主便浮现出两人游戏里火热交缠的画面。 对方似乎也是在那个位置生了颗痣,敏感无比,稍微一舔/弄整个身体都会忍不住轻颤,口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甜腻呻/吟,动情时那红痣的颜色也会变得越发鲜艳,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起伏,像是用朱砂点上去的,诱人无比。 “愣着做什么?进来啊。”顾安爵正在洗漱,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水珠,黑发有几缕不安分地贴在脸颊,看起来竟有种邻家美少年的清爽气质,这会见付辛发愣,他动作自然地拉住胳膊将人拽了进来,然后才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响总算把付辛注意力拉了回来,边换鞋边忐忑地开口,“刚起床吗?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他本来也是想等到吃饭的点再来找顾安爵,但昨晚根本兴奋得睡不着,自从知道心上人住在z市,付辛就以视察分公司为由堂而皇之地把办公地点挪了过来。 每天跟痴汉似地盯着监控看,连对方午饭吃了些什么,甚至喝了几口汤都不肯漏掉,还暗戳戳以书迷的名义给顾安爵寄过去许多礼物,小到抱枕马克杯钢笔,大到冰箱榨汁机电磁炉,几乎是那边缺什么第二天立马就能收到快递,比哆啦a梦的万能口袋还要管用。 听到这话,顾安爵有些意外地轻啧一声,顺势将挡住视线的发丝朝耳后拨了拨,露出整张精致面容来,眉眼轻挑,嘴角是明显的笑弧,声音里也含着满满的戏谑意味,“堂堂zk总裁竟然跟我一个平民百姓这么客气?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付辛本能地皱眉,心头也突然有丝微妙而奇异的感觉涌上来,还没等弄明白对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便有一具温热的肉体迎面贴过来,呼吸暧昧地拂过他□□在外的脖颈和侧脸,有些痒,更多的却是过电般的酥麻感,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腰肢,防止他没站稳摔下去。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些天来,顾安爵的头发已经留长了许多,差不多已经到及肩的位置,但配合他的容貌却丝毫不显得女气,反而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什么动作也不用做,光站在那就足够扯人眼球。 对门刚好住了个腐女,偶然撞见他一次眼睛都发亮了,嘴里不住念叨着极品小受,就差流口水了,连顾安爵这样大胆的人都被她泛绿光的眼神给吓得够呛,刚刚伸手把付辛拉进来也是因为看见对面那扇防盗门开了条小缝,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他是听见那姑娘用万分荡漾的声音嘀咕了句霸道总裁攻。 那头,卧室里光线昏暗,扎着丸子头的清秀女生团在椅子上,怀里塞了个滑稽抱枕,正一边吸溜面条一边飞快地打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很快便多了好几百字,等敲完最后一个句号,她才意犹未尽地退出了编辑界面,然后下拉鼠标,开始慢慢查看评论。 煎饼果子:我赌一包辣条,博主肯定瞎编的,现实生活里哪存在这么完美的攻受配对。 哇噻噻:漫画看多了吧,佩服您脑补能力。 花少:这年头,女生都疯了吗?成天想着把男的凑成对儿,够大公无私的。 秋刀鱼的春天:又见套路,上回隔壁还有个玩人格分裂的,什么扮基佬追女神,结果被好兄弟二狗撬了墙角的。 亮晶晶:路过顺手点个赞。 喵了个咪:这种事情一看就是假的,有闲功夫在这听博主胡吹还不如去翻翻小说。 老狼家的羊夫人:喷子们闭嘴好么!nena什么时候胡说过,上回那个男神学长不就确有其人吗? 奈奈的脑残粉:就是啊,不看拉倒,至于bb个不停吗?求爆女王受的三围!!!天天听奈奈念叨,简直口水直流三千尺。 我怎么这么可爱:求甩个霸道总裁攻的侧颜照,不求高清,能看就成啊么么么么哒! 蕉太太:反正我是不信的,博主套路这么深你妈妈知道吗? …… 下面评论各种各样,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觉得是套路,纯粹当热闹看,但也有表示支持的,毕竟是对高颜值cp嘛,加上nena的文字功底很强,描写得绘声绘色,给人的代入感十分强烈,瞬间就被顶成了首页热帖,收藏评论的人也成倍增加,屏幕那头,清秀女生端起旁边的面碗又喝了几口热汤,然后继续噼里啪啦地打字。 当然,这些事情顾安爵都是不知道的,也根本没想过知名博主nena竟然还有个身份是绿江网有耽美圈女神之称的千秋,这意味着两人不久之后就会在作者见面会上遇到,现在他正忙着调戏自家爱人。 垂落下来的发丝凌乱地铺在付辛的衣襟处,顾安爵抬手揽住了对方脖颈,眼底像是有璀璨的烟花盛开,拖长的音调更显得暧昧至极,“听说过一句话吗?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你这样……就不怕把我宠坏吗?” 付辛只觉得裸/露在外的脖颈顿时起了细小的疙瘩,有种酥麻的痒意泛开去,原本环在对方腰间的手也不由收紧了几分,两人贴得更近,声音也越发清晰,一字一句传到顾安爵耳朵里,“我愿意无条件地宠着你。”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人影,认真无比,就好像全世界都只能看到他一个。 “进来等吧。”顾安爵不置可否地笑笑,顺势挣脱开他怀抱,转身朝客厅走去,又指了指沙发,“随便坐,我在和澜风商量签售会的事情,可能还需要半个小时,对了,要喝点什么?我这里好像只有速溶咖啡,可以吗?” 付辛一直在走神,根本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就澜风那两个字听得最清楚,联想起自己之前打了两个电话过来都是占线,当时还觉得纳闷,以为是出什么故障了,这会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你刚才是在跟澜风通话?你们关系很好?是好朋友吗?” 签售的事情其实早在穆言还待在原柏名下时,对方就已经跟他提起过很多次了,不管怎么看是吸收人气和涨粉最快的途径,说不定还能从中捞点外快,毕竟书迷里也有很多愿意为了偶像一掷千金的土豪,原柏自然积极得很,卯足了劲地劝说他。 好在穆言虽然性子软重友情,但骨子里某些东西却是改不了的,社交恐惧症根深蒂固,连人多的公共场合都不愿意去,更别提签售了,所以每次不等原柏说完就一口回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原柏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难免有些隔应,甚至觉得对方红了就没把自己看在眼里,故意拿姿作态。 换作顾安爵,他其实挺喜欢和粉丝交流,刚好原主的心愿里也提到了这件事,说是欠所有支持他的书迷朋友们一场签售会,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顾安爵能替他补上,这会收拾渣男贱女的事情已经顺利展开,还是狗咬狗的戏码,顾安爵也有些闲了下来,自然联想到了这件事,难度系数不大,还能多拿点信仰之力,何乐而不为。 “澜风?还好吧,挺聊得来的朋友。”光看付辛那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顾安爵都能轻易猜出来这家伙准是又乱吃飞醋了,眼底掠过一抹深意,也没有直接回答什么好朋友之类的,真要这么说就太假了,毕竟他和澜风才认识半个月不到,根本熟不到哪去。 “是吗?”付辛酸溜溜应了一声,毕竟是在现实里,加上没有青冥戒指这么个神助攻,两人的相处方式虽然看起来比普通朋友亲密些,但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稍微搂抱下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亲吻什么的连想都不敢想,“那你觉得澜风这个人怎么样?我听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明年就要结婚了。” “我知道,澜风有提起过,不过这种事跟我没关系吧?”顾安爵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听到这话只不咸不淡反问了一句,付辛一时间竟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脸色也变得更冷,周围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好几度,好在顾安爵很快便把后面那半句话给补全了,“我从来不关心澜风怎么样,他的感情生活也与我无关,我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顾安爵一直说这个世界里的爱人很会撩,却不知道自己随便一句话都能让故作正经的总裁大人心里翻腾得厉害,付辛这会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僵着张冷脸严肃地点头,然后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有些发红的耳垂。 顾安爵托着腮望过去,只觉得爱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好看得一塌糊涂,等视线落在对方已经空荡荡的中指上,才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索性戳了戳他胳膊,挑眉道,“喂,东西呢?不是说今天带过来给我的吗?” 付辛有些茫然地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瞬间反应了过来,犹豫几秒,然后抿唇从裤兜里摸出来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后便是套在一起的两枚对戒,顾安爵这才发现镂空设计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处,两个半心的形状这会牢牢拼凑在一起,稍微转动下又变成了交缠的藤蔓。 顾安爵动作自然地把他左手拉过来,顺势将其中刻有花体英文字母yan的戒指套了上去,然后才把盒子推到他面前,指了指剩下的一枚,“愣着做什么?情侣戒指不就是要互相戴吗?还是说……你不愿意?”最后那四个字被咬得极重, 付辛本来还有些懵,这会顿时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摇头,然后又点头,“没有,我愿意,我很愿意。”明明是很短的一句话却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还差点把戒指给掉地上,好不容易才替对方戴上,尺寸正好,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相同款式的戒指被外面漏进来的光线照得格外漂亮,付辛这会哪还记得吃澜风的醋,只感觉对方身上像是已经被自己标记了所有权。 处理完签售会的事情,两人便开车去市中心的膳食坊吃午饭,期间还遇到了老熟人,当然这只是站在顾安爵的角度,夏真真虽然和原主聊过天,但其实并没有见过本人,只从原柏那知道夜泽是个患有重度社交恐惧症的人,大神嘛,总归有那么点怪癖,加上自己费劲心机撩了对方半天态度都还是冷冰冰的,夏真真理所当然地认为穆言是个不解风情,性格阴郁的男人。 旁边那胖子看起来也很是眼熟,如果原柏在这的话,大概一眼便能认出来,不就是之前自己在餐厅里撞见过的绿江网大股东张德顺吗?当时夏真真还狡辩说自己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过来跟朋友打声招呼而已,现在这样再亲密不过的模样恐怕没人会相信两人之间是亲白的吧?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现代游文38 夏真真挽着张德顺进来时,两人已经结完账准备出去,恰好在走廊里撞上了,张德顺虽然平时风流惯了,也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好在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刻便把付辛这位平时只在财经封面上露脸的大人物给认了出来,腆着脸凑上去打招呼,态度谦恭又有礼,透出十足的讨好意味。 平日里攀关系的人多了去,用的借口也千奇百怪,付辛早已经见惯不怪,本来不想理会,只冷着脸敷衍了一句便打算离开,反倒是顾安爵看见张德顺背后小跑着跟过来的夏真真,顿时停住了脚步,还顺势拿手肘顶了付辛一下,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因着顾安爵的原因,付辛对夏真真也是有几分印象的,自然不是什么好印象,在他看来,夏真真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而已,皱眉正想说话,旁边恰好有端着餐盘的侍者经过,付辛立刻体贴地环住对方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去,嘴里也嘱咐了一句小心,眼神亦是十分柔和,似乎只要对上顾安爵的视线身上冷气便瞬间褪了个干净。 张德顺能混到今天这样的地位自然不是傻子,相反,他还很精,尤其是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这会还能看不明白两人的关系吗?明显没有普通情人那么简单,光是付辛那宠溺的眼神都让他心头发麻,商场上出了名的阎罗王,杀伐果断,从来不留情,何时流露过这样温柔的神情,还是对着一个男人。 夏真真是突然间被扔下的,很有些莫名其妙,为了配新买的波西米亚吊带长裙,她特意穿了细根的高跟鞋,这会在木质的走廊上跑动起来,稍不注意就把鞋跟给踩进去了,好不容易才在侍者的帮助下□□,尴尬得脸色都红了,只能低着头站在张德顺身边,借助垂落下来的发丝遮掩。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是甄意吧?绿江网出了名的言情天后,写《娇宠》那个,我很喜欢你的文笔。”夏真真原本还尴尬得要死,从张德顺的反应她也猜到了面前这两个人恐怕身份不简单,毕竟那家伙素来是个欺软怕硬的,在大佬面前恨不得趴地上装孙子,现在这么副卑躬屈膝,陪着笑脸的模样实在少见。 听到顾安爵说话她本能地以为对方是自己的书迷,当下底气也足了些,抬头露出一个对着镜子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的漂亮笑容,又顺势将挡住视线的耳发往后拨了拨,点头道,“是,我是甄意。”然后客套了一句,“什么言情天后啊,都是书迷朋友们抬举我了,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作者而已。” 顾安爵偏头和付辛对视一眼,嘴角的弧度顿时深了几分,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惹得付辛忍不住伸手在他侧脸轻捏了一下,环在对方腰间的手却丝毫没松开,顾安爵也不拆穿夏真真,反而又挖了坑让她跳,眼神看起来十分真诚,声音也温柔若春风,“甄,不对,夏小姐还真是谦虚,听说你和夜泽是同门师兄妹?” 夏真真其实是有些近视的,但今天出来得匆忙,根本都没时间戴隐形眼镜,毕竟是请张德顺帮忙,她也不敢让对方久等,穿得这么仙,如果戴副黑框眼镜又有些破坏形象,想着只是吃顿饭而已,还不用对着张德顺那张油腻腻的大饼脸,看不清楚正好,这会回答顾安爵的问题就免不了和对方视线对上,顿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支支吾吾道,“以前是,不过现在关系有点僵。” “网络上那些报道我也看了,总觉得有些夸张化,夏小姐应该不是那种人才对吧?”顾安爵倒是没想到夏真真竟然真有这么大脸,当着本尊的面也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和夜泽是同门师兄妹,别人不清楚,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夜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师门,所谓的经常交流文笔,互相帮助也是根本就没有的事,真要说的话,完全是夏真真在缠着他让修改初稿。 听对方提到网络上的言论,夏真真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说起她和原柏,夜泽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之前还好,利用夜泽的名气好好赚了点关注度,把对方塑造成追求不成就恶意报复的渣男,虽然也有骂她的,但更多人却是选择相信,毕竟夜泽从来没爆过照,人无完人,大多数书迷都觉得既然他能写出这么华丽的文字,肯定是个其貌不扬的人。 夏真真本来还担心夜泽会站出来澄清,免不了又得打口水仗,毕竟夜泽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好在那头一直静悄悄的,连微博动态都没有一条,状态栏依旧空荡荡的,以前原柏替他发过几条,但转组过后就全部删掉了,似乎是觉得连偶像自己都不愿意出面,原本还愤愤不平的夜粉们也慢慢消停下去,夏真真正沾沾自喜的当口,没想到原柏却突然蹿了出来反咬她一口。 明明自己已经把证据处理得够干净了,那家伙竟然还悄无声息地留了后手,也不知道从哪弄到自己金榜刷分的证据,竟然还有以前和夜泽的聊天记录截图,这回自然是没有打乱顺序的,跟夏真真之前发出来的放在一起对比,顿时被狠狠打了脸,网络上骂声一片,弄得她这几天都不太敢出门,怕被人砸鸡蛋。 这会听顾安爵提起,夏真真也只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解释道,“媒体都喜欢捕风捉影,不过是网友胡乱猜测议论而已,当然不是真的。”面上虽然仍旧带着笑,心里却有些恼火,不是说喜欢自己的文笔吗?看样子应该是书迷才对,怎么突然间问出这么尴尬的问题,难不成是故意想让自己难堪?想到这点,夏真真的眼神顿时变了,深处藏有一丝本能的不喜和厌烦。 膳食坊在市中心,菜式新鲜不说,还很养胃,许多高层和白领都喜欢到这儿来,几个人正好站在走廊拐角处,虽然顾安爵的身形被垂挂下来的绿萝和旁边的大型绿植遮挡了大半,但声音却十分清晰地传了出去,大厅里坐着的都是些年轻男女,微博论坛刷得要多有多勤快,听到甄意两个字便不由竖起了耳朵,还有人不管是真是假,举起手机咔擦就连拍了数张照片。 顾安爵也发现了对方态度的改变,反正他也只是给夏真真提个醒而已,不过看对方那模样,似乎完全没把自己跟夜泽联系起来,大概直接定义成黑粉了,至于照片,也在他预料之中,反正没拍到自己和付辛,入镜的只有夏真真和张德顺,一贯标榜纯洁无暇的女神突然和绿江大股东出现在饭店里,亲眼所见怎么也比原柏那些所谓的证据要有力多了,悠悠众口可是很难堵上的,那么多人总不可能一个个去威胁吧。 “祝两位用餐愉快,我们就先走了。”这话自然是对着张德顺说的,让他颇有些受宠若惊,抖着唇,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您二位走好,下次如果有机会我再作东,希望付总和……” “穆。”顾安爵勾唇提醒了一句,视线掠过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夏真真,张德顺识趣地接口,“是是是,希望穆先生和付总能赏脸给个面子。”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心里可谓千回百转,原本还以为付总身边这青年是真真的书迷,说不定能投其所好,搭上付总这条线,现在看来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好了,你们进去吧。”付辛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揽着顾安爵肩头的手却始终没松开,视线也一直落在他身上,显然将对方看得极为重要,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看来是特别受宠的,尤其刚才还有个细节被张德顺瞧在了眼里,思量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做点事来讨好两人。 两人背影慢慢远去,夏真真这会也已经回过神来,对顾安爵的好感早就因为刚才那几句话淡得差不多,反而又盯上了付辛,心内暗自思量,看样子果然还是那位的身份更高,说不定这姓穆的小子就是个男宠,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随手可抛的个玩物而已,果然还是霸道总裁类型的成熟男人更合她心意,当下便拉住张德顺胳膊,软了音调问道,“张哥,刚才那位付总是什么身份啊?” 张德顺偏头看她一眼,很容易就看出了夏真真眼里深藏的野心,显然是打起了付辛的主意,眯着眼睛笑了几声,“怎么,心肝宝贝儿这是看上他了?”脸上的肥肉也随之抖动,又顺手在对方臀部摸了一把,没等夏真真说话,他便已经抽身朝内里的雅间走去,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那位跟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对美色没兴趣,你凑上去也是自找没趣而已。”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冰冷音色,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哪能啊,我这不就是好奇所以才开口问问嘛。”眼见前面那个矮胖的身影越来越远,夏真真赶紧乖顺地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他脚步,挽住对方胳膊娇声道,“张哥,我在电话里提过的那件事儿,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现在能想到的可只有您了。”她身上事先喷了香水,doro的浓情系列,尾调是芬兰玫瑰,香气扑鼻,又有催情的效果,配合那张娇媚脸蛋和曲线玲珑的身段,更是令人□□贲张。 “宝贝儿都这么求我了,我哪能拒绝啊,当然,这还得看你今天晚上的表现了。”张德顺伸手掐了掐夏真真的脸颊,又在她鼻梁上轻刮了下,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淫/欲,夏真真故作嗔怒地在对方胸前轻锤了几下,露出的半边侧脸霎时染上一抹诱人的嫣红,微垂的眼帘却正好将里面满满的厌烦和不耐遮住,两人都好像忘记了刚才不愉快的插曲,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 那头,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顾安爵正在滑动手机屏幕看论坛上的留言,疑似夏真真的照片已经被人放了上去,下面讨论得热火朝天,原本还坚信女神纯洁无暇的书迷们也有些动摇了,毕竟张德顺微博更得勤快,时常有不同的嫩模和女作者与他同框出镜,已经算是个公众人物了,简单来说,就是只要跟他搭上关系了就肯定清白不到哪去。 两人正要去第四大街,顾安爵突然心血来潮想和付辛做些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比如逛街看电影什么的,这会刚好撞上个红绿灯,等待时间还挺长,付辛索性偏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了一句,“在看什么?这么专心?”语气里含着丝酸味,反正他就是不喜欢宝贝儿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刚走了个澜风,这又从哪冒出来个夏真真。 “别乱动,看着点路。”顾安爵只感觉耳垂有股热气拂过,痒痒的,像是拿了羽毛在撩,本能地推了推对方脑袋,等拉开些距离才把手机屏幕放到他眼前,弯了眉眼,笑得有些坏,“喏,夏真真这回可真火得不能再火了,搜索词排前三的都是她。” “这么关心她干嘛,不是说好今天陪我的吗?”付辛对那什么夏真真,夏假假的压根不感兴趣,见顾安爵不理他仍旧盯着屏幕看,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把对方手机拿过来按了关机,扔进自己裤兜里,语气霸道,“手机先放我这,我替你保管,网络上的言论你也不用担心,我让谭松和公关部那群人盯着的。” 顾安爵轻啧一声,也不说话,只盯着他看,嘴角的弧度也透出意味不明的味道,付辛心里顿时越发忐忑,他性格一向强势,连跟了自己好几年的老部下说话时都不敢轻易对上他视线,新进来的职员更是被他看一眼都能吓得直哆嗦。 怕吓到对方,付辛已经刻意把声音放柔了许多,毕竟电视上也说过,女生大多喜欢说话温柔做事体贴很迁就自己的类型,放在男的身上应该也差不多吧,这会被手机的事情一刺激立刻原形毕露了,言言肯定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好像是在拨弄戒指,该不会一生气就直接从车窗扔出去吧? “那个,我……”付辛刚张口想解释,便感觉唇上突然压过来一个带着温度的东西,像是果冻,软软的,还很甜,顾安爵本来就只打算逗逗他,舔/弄了几下便打算退开,付辛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几乎是本能地压住了对方后脑勺,加深这个本来一触即离的轻吻,两人唇齿相接,舌尖交缠,吮/吸出暧昧的水渍声。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现代游文39 手也开始不安分地顺着对方衣服下摆伸了进去,触到滑腻的肌肤,另一只手更是直接奔着牛仔裤拉链而去,并且已经解开了最顶上的那颗扣子,露出里面诱惑的白色边缘,付辛不由喉结滚动,呼吸也加重了几分,可惜还没等到他下一步动作,后面便响起了接连不断按喇叭的声音,还有人把头探出车窗大声咒骂,“前面的干嘛呢?赶紧开车啊。” 两人分开时嘴角顿时牵扯出一条细长的暧昧银丝,顾安爵满不在乎地拿大拇指擦了下嘴唇上残留的晶亮液体,先是把牛仔裤扣子系好,然后视线才落在对方已经微微鼓胀的裆部,这一看不由笑出了声,眼底都泛起了涟漪,“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停车的位置没选好,再说白日宣淫也不好对吧?” 付辛心里简直郁闷得要死,到底是谁先诱惑自己的啊,这种紧要关头还管什么白日不白日的,而且是都快吃到口了才突然被打断,欲/望卡在那不上不下的,下腹像是有团火在烧,灼热异常,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肯定不能忍,更何况是像他这样禁欲了快三十年的老男人。 结果对方丝毫不肯消停,紧跟着又把脸凑过来,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我说,这么憋着不会出事吧?比如影响到男性某些功能什么的。”笑容恶劣,让他恨不得不管不顾,直接就把对方摁在车后座的狭窄空间里狠狠进入,顶撞得那张小嘴里再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吐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甜腻呻/吟,双腿也无力地盘在自己腰间。 当然,仅限于想想而已,这会车正停在最繁华的路口,付辛脸皮自然还没厚到那种程度,加上也舍不得自家爱人那副诱人的姿态被别人看了去,所以只黑着脸在顾安爵裸/露出来的脖颈重重吮出一个吻痕,“行不行这种事我以为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了才对,需要我提示下吗?比如温泉,洞穴,雪地……” 每说两个字顾安爵脸色便沉上一分,到后来几乎是直接往他身上招呼,瞪着眼睛恶狠狠威胁道,“闭嘴,不许提那件事了,赶紧开车。”丢脸死了,都怪那什么破青冥戒指,害得他跟□□一样缠着对方要个不停,最丢脸的莫过于中途还被做晕过去好几次。 “好好好,不提,不是想看电影吗?最近刚好有部评分挺高的校园片。”付辛也不生气,反而露出笑来,仔细地替对方把衣服整理好,然后才踩下油门,顾安爵想也不想便反驳道,“都多大了还看什么校园片啊,多没意思,付总,你今年才满十八岁吗?” 其实他倒不在乎看什么,反正只是感受下电影院的氛围,这会纯粹是在跟付辛怄气,谁让这家伙刚刚又提起镜之迷宫的事,本来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你确定想看点有意思的?我怕吓到你,到时候尽管往我怀里扑。”付辛边开车边回话,神情看起来再正常不过,隐约又含着点戏谑的味道。 顾安爵本能地觉得有哪不对,但听付辛这么一形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鬼片,切,自己又不是那种稍微一推就尖叫不止的小女生,连真鬼都见过,更别提用特效和化妆技术做出来的鬼了,冷哼一声,“少看不起人,多担心你自己吧,要是被吓哭了我肯定会拍下来发网上的。” 说完这话顾安爵便将视线移到了车窗外,恰好有两道熟悉的身影经过,是女主和她的室友荞以苏,顾安爵其实并不怎么关心荞以苏和季泽煜的感情进展,也不知道楚漓上次去找韩在宇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两人这会俨然进入了热恋期,成天粘粘糊糊的,顾安爵偶尔登录下游戏都能看见两人的三维定位点是重合的,显然是又待在了一起,拆都拆不开。 大概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婚约一解除,好兄弟和以前老粘着自己的烦人丫头修成了正果,按道理来说,季泽煜应该高兴才对,成全了兄弟,自己也摆脱了粘人精,能够正大光明地去追求苏苏,但他心里却总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感,就好像心脏都缺了一角,尤其是看着楚漓和韩在宇两个人出双入对,笑容甜蜜,更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以前,明明那丫头只对自己一个人笑的,不是喜欢了自己九年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真要说起来,其实季泽煜对楚漓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纯粹是男人的劣根性发作,当以前看不上的鱼目突然间变成了耀眼的珍珠,并且不再属于自己时,心内难免会有种强烈的落差感,说到底就是犯贱,得不到的才最好,以前楚漓喜欢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时,季泽煜自然觉得不以为意,这会对方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见了面态度也平淡得像是对待普通朋友,自然觉得憋闷。 原主前世和楚漓这个表妹可以说是最亲近的,自然希望对方能得到幸福,在顾安爵看来,韩在宇也比季泽煜要更适合做另一半,不管责任心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比季泽煜这个名义上的男主要强多了,原剧情里落得那样的下场,也不过是被男配的身份所桎梏。 而楚漓呢,从对季泽煜的执着中走出来后,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本来就是外冷心热的人,表面看起来高冷不易接近,其实最怕的就是像荞以苏这种热情真诚的人,在探索新秘境时两人机缘巧合分到了同一个界面,出来后竟意外地成了朋友,虽然还是经常拌嘴,但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很容易看出来,她俩的关系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市区的中环电影院,付辛先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然后牵着顾安爵的手走进大厅,两人都是高颜值,站在一起就跟画报似的,刚进去便吸引了大片火辣辣的注视。 尤其是看到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上那两枚显眼的银色对戒,周围的腐女同胞们顿时眼睛都亮了,要么拿手机偷偷拍照,要么赶紧给朋友发信息,说自己在电影院看到了一对现实版的美攻美受,颜简直炸了。 “照片没事吗?我记得你可是公众人物,不怕影响你声誉?”顾安爵怀里抱着大筒的爆米花,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一边抽空喂了付辛一颗,等看见他手里那两杯大号的可乐,里面加了冰块,正嘶嘶冒着凉气,顿时又笑弯了眼,“怎么想起喝这个?” 付辛有些不明所以,“有哪不对吗?你不喜欢吗?还是想喝热饮?那我现在去给你换,反正电影还没开场。”他是直接买的情侣套餐,也没想那么多,反正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看电影。 见对方似乎真打算把东西直接扔垃圾桶,顾安爵赶紧拉住他,踮脚贴到对方耳边小声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可乐是杀精的吧?尤其冰镇过后,效果更佳。”微扬的尾音顿时让付辛眸色越发浓稠,“是吗?没关系,反正足够喂饱你了。”说完还故意就着插好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后舔唇笑得暧昧,顾安爵莫名就想起了游戏里的事,恨恨在对方胳膊上拧了一下,又往他嘴里塞去一大把爆米花,“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虽然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周围目睹了亲密互动的腐女们顿时激动起来,一边低声嚷嚷着好帅一边噼里啪啦地按键盘更新动态,顺便发消息嘲笑下因为某些原因而错过精彩画面的好友,哈哈哈,让你丫的赶着去蹲厕所,多忍两三分钟就能看到世纪之恋了。 电影是在七号放映厅,位置挺偏僻,顾安爵进去后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也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片子没选好,里面十多排的位置只有第三排坐了对小情侣,这会正亲亲密密搂抱在一起,互相喂食着爆米花,偶尔在侧脸或者鼻头亲一下,看见有人进来连眼帘都没抬一下,似乎半点不关心。 等走到中间的过道,顾安爵才发现原来不止两个人,第五排中间也有对男男,穿西装的精英男正把一个清秀的圆脸男生压在身下,手已经从对方下摆伸了进去,肆意揉弄,屏幕上正在播放其他片子的预告,巨大的爆炸音效刚好把暧昧的呻/吟和粗喘声给盖了过去。 两人位置是在倒数第二排的最里面,恰好有个转角,看起来十分隐秘,顾安爵最初拿到票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这部片子太火爆了,座无虚席,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多少人愿意来看,这会再见了这副画面,还能不知道付辛打的什么主意吗?果然是看样子。 顾安爵心里顿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觉得可气又有些好笑,索性用力戳了戳前面正专心致志找座位某人的后背,等视线相对才挑眉道,“所以,你所谓的有意思就是指爱情动作片?” 大屏幕上已经在开始放片头,打出一连串的导演和主演名字,付辛把可乐和爆米花放到了托架上,正想说话,最后一排不知道从哪又钻出来个额角带刀疤的光头男人,敲了敲椅背,有些不满地嚷道,“前面两个人到底还看不看了,赶紧坐下来啊,别挡着屏幕。” “真以为电影院是你家开的啊,我……”他瞪着眼睛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戴黑框眼睛的高瘦青年给硬拉住了,“好了,哥,不是来说陪我看电影的吗?”两人低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原本还凶神恶煞的光头男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等安抚完光头男,他又朝正往这边看的顾安爵和付辛微点了下头,眼底清晰地流露出歉意。 顾安爵本来就不是什么怕事的人,如果光头男真敢骂些不堪入目的话,他自然有许多法子收拾回去,这会见旁边那青年挺知趣的模样,还主动道了歉,索性拉着付辛坐下,不打算再计较,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却有种惊人的默契度,只是对视一眼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片头这会已经放完了,正打出片名红色的斜体勾勒出欲望天堂四个字,像团燃烧的炽热火焰,背景是凌乱的床铺和胡乱扔了满地的衣物,其中还有内裤这类的私密物和一管开封的润/滑剂,地板上有大摊白色粘稠的不明液体,音箱里更是传出一声声闷哼和撩人的呻/吟,似痛似爽。 明显是十九禁嘛,原来时代一进步,电影院里也能放这么火爆的影片了?顾安爵只觉得啼笑皆非,难得在电影院里和爱人看□□,索性抱着爆米花筒津津有味地欣赏了起来,偶尔点评几句,什么里面的攻身材还不错,姿势有些老套了,叫得不够好听之类的,认真至极,完全没去管周围已经吻作一团,甚至有些连衣服都扒了的情侣。 影厅里光线调得很暗,加上这部片子有三分之二的戏份都是在晚上,屏幕的亮度也约等于零,周围漆黑一片,只能扫到大致的轮廓,模模糊糊,连五官都看不清楚,付辛本来想着气氛到了肯定能借机吃点豆腐,水到渠成的事嘛,结果对方竟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 甚至还好几次称赞屏幕上那个饰演主角攻的男人身材不错,也就那样而已,腹肌人鱼线自己也有,绝对比他身材还好,付总才不会承认自己在吃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演员的醋,电影已经放了十几分钟,周围的呻/吟和喘息声也渐渐大起来,直接把影厅里的温度都带得往上升了好几度,弄得他也有些燥热起来,盯着顾安爵精致侧颜和纤细睫毛,下身那处更是慢慢苏醒过来。 付辛正极力压抑着欲/望,便感觉要害部位突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包裹住了,对方甚至恶意地在顶端的蘑菇头处轻捏了几下,又拿指甲抠弄着,中间的扶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移开了,两人这会凑得极近,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付辛能清楚地看见对方那双眼里带有明显的笑意,声音像是午后微醺的风,低沉而暧昧,“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呢,都告诉过你,这样很容易憋出病来的,要是不行了……” 后面的话自然被尽数堵了回去,付辛直接伸手按住对方后背把他往自己怀里压,两人唇舌交缠,变幻了角度亲吻,吮/吸出暧昧的水声,手也不安分地顺着衣服下摆滑了进去,在滑腻的皮肤上来回抚摸揉弄,又慢慢移到裤子拉链的位置…… 电影持续了两个半小时,放完后还有个适应期,过了五分钟过道里照明用的灯才慢慢亮起来,顾安爵脸色绯红地被付辛揽在怀里,身上搭了件西装,眼底亦是水雾朦胧,惹得本来在替他整理衣服的付辛忍不住又在对方唇上轻咬了一口。 付辛抬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黑发,被发脾气的某人不耐烦地拍开,也不生气,贴近他颈窝,温声道,“这里不方便清理,我们先回酒店,泡个热水澡,想逛街的话晚上或者明天再出来好吗?”等视线触及对方白皙肌肤上那个显眼的暧昧红印,眸色顿时又深了几分,付辛好不容易才将体内汹涌的欲望压下去。 幸好是走的特殊通道,否则又免不了被人围观的下场,网络上大概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就像普通情侣般,逛街吃饭,一起过重要的节日,互相送礼物,甚至是外出野营。 当然,顾安爵还是改不了毒舌傲娇的坏毛病,时常惹得付辛发火,偏偏又舍不得打骂,只能变着花样在床上使劲地折腾对方,连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肯放过,依旧掐着他腰肢用力地顶撞,再缓慢抽出,最后将精/液一股脑地淋在小/穴最深处,烫得顾安爵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了,狠狠一口便咬在对方脖颈或者肩头,付辛锁骨处那个过了好几天都还没消的齿痕就是他的杰作。 不知不觉,作者会的日子也很快就到了,时间本来是定在3号下午两点,结果才十点不到,澜风就已经开始打电话催促顾安爵了,那会两人才刚下飞机,穿着同款风衣,身材修长,背影也抓人得很,完全明星范儿,加上顾安爵头上还扣了顶棒球帽,顿时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大,其实那家伙纯粹是用来压头发的,毕竟看天气预报说辽海市风大。 “好,我现在已经到机场了,吃完午饭就过来,对,大概一点多。”顾安爵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和付辛交握在一起,相同款式的男式对戒尤为显眼,但付辛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是自己的头号情敌,而且前几天还传出消息说澜风和他那小青梅闹掰了,原因是女方外遇。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现代游文40 “好,我现在已经到机场了,吃完午饭就过来,对,大概一点多。”顾安爵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和付辛交握在一起,相同款式的男式对戒尤为显眼,周围不断有人投来灼热的视线,但付辛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那头打来电话的可以说是自己的头号情敌。 而且前几天还传出消息说澜风和他那小青梅闹掰了,原因是女方外遇,顾安爵当时正窝在沙发上刷微博,顺口就给念了出来,付辛自然记得很牢,越发引以为诫,这会看爱人竟然和澜风聊了起来,顿时心里直泛酸泡泡,直接拿过手机,对那头还兴致勃勃描述着会场现状的澜风冷声道,“我会送他过去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这样满意了?”顾安爵抱臂站在原地,勾唇朝付辛看过去,没等对方开口便仰头在他紧抿的唇瓣上轻咬了一口,然后凑近话筒,语气自然,“刚才说话的是我爱人,有空介绍你们认识,你不用管我,我会准时到的。”说完就直接按了红色的挂断。 那头的澜风彻底凌乱了,明明手机里已经传来连串的嘟嘟声,还维持木头桩子的姿势站立着,像点了穴似的,直到同事拿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嘴里不断喃喃着“我一定是在做梦”“怎么可能”,把周围人吓得够呛,还有个第一次参加作者会的小粉红偷偷拉住自家编辑,犹豫半天才挤出句话来,主编大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还是人格分裂了? 顾安爵是吃完饭才去的红宝石大厦,底层已经被布置成会场的模样,门口有拱形的花桥,地上还铺了红地毯,两边都有记者在拍照,弄得跟明星走秀一样,正中间搭了个临时舞台,白色幕布上已经密密麻麻签了不少名字,其中还有淡月,雎鸠这类的大神。 这会站在上面的正是夏真真,一身银白色鱼尾晚礼服,脖颈上戴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耳垂上也挂着配套的珍珠耳坠,妆容精致,裸/露在外的肌肤细腻而白皙,被闪光灯一照更是漂亮得惊人,显然是有刻意打扮过。 见她签下甄意两个字,现场的书迷立刻欢呼起来,还有直接喊女神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突然唾了句抄袭狗,还有人提起了夜泽,说是夏真真也就挑夜泽不在的场合才敢这么得瑟,够不要脸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夏真真原本还笑盈盈的脸也僵住了,嘴角弧度生硬得可怕。 好在主持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应变能力很强,立马笑着转移了话题,没拿话筒的手顺势朝红毯指去,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那边好像又走过来一位作者,不知道接下来是哪位要给我们签名呢?看身形好像是个男性作者,让我猜猜看,该不会是苍狼吧?” “怎么可能是苍狼,我记得网上爆出来苍狼身高只有一七二,这个人净身高都快一米八了。” “测量误差嘛,难免的,说不定是穿了增高鞋垫,看身形感觉挺像苍狼的,去年苍狼就是穿的风衣。” “戴了口罩啊,都根本看不清脸,遮这么严,要么爆帅,要么巨丑,希望是前者,求帅我一脸!” “大长腿,妥妥的男神配置,光冲他这身气质我也粉定了,就算写修真升级流我也照吃不误。” “还真别说,走路的姿势好有范儿,我刚偷拍了一张,简直跟街拍似的,该不会是模特出身吧?” “绿江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男作者了?瞒得真够严实,难不成是想用来当秘密武器?” …… 下面的书迷们顿时议论纷纷,本来都是冲着自家偶像才从各地赶来作者会,这会都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吸引了视线,尴尬地站在旁边扮演着被遗忘角色的夏真真自然气得咬牙切齿,新做的水晶指甲也狠狠戳进肉里,虽然足够收敛,刻意避开了镜头,却还是被几个对同性别作者压根不感兴趣的男书迷无意间拍了下来。 顾安爵在上台前便把帽子摘了下来,头发刚剪过,打薄了些,但还是很顺滑的样子,虽然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在外面的眉眼却十分漂亮,顿时有种校园男神的气质溢出来,令人更加好奇他的容貌。 主持人是言情组的责编,叫珊珊,先是小声嘟囔了句,“看来是张生面孔啊,以前都没见过。”等对方走近瞬间化身成迷妹,作西子捧心状,“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近看果然更帅啊,虽然戴着口罩,但,我压上我全部身家发誓,绝对是个超级大帅哥!” 顾安爵不由笑出了声,本来在签名的手也一顿,笔尖在白布上印了个显眼的黑色墨点,“你这样,弄得我都开始紧张了。”虽然因为布料的遮挡,他音色发生了些许变化,但还是好听得一塌糊涂,就像是网络上常提的那种声音,苏到可以让耳朵都怀孕,还有人低声咒骂,“我擦,老子好像弯了”。 下面顿时多出大片的迷妹迷弟,虽然这会连对方身份都不知道,但颜和声即王道嘛,再说,能参加作者会的至少也得是作收上万的小神或者有一两本拿得出手的金榜代表作,男频在绿江网本来就属于弱势,作者会一年都头也就漠北,苍狼rs那么几张老面孔,难得多出个模样还不错的新人,自然再欢迎不过。 “赶紧签,别以为帅就能抢出镜率了哈。”珊珊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催促道,还没等顾安爵开口,下面粉丝立刻表示了不满,各种要求多给男神镜头的,甚至还有人建议把合照的流程提到前面来,就为了能早点看到顾安爵的长相,弄得珊珊哭笑不得。 旁边的夏真真本来该进入会场了,这会心头也生起了兴趣,切,装模作样,她可从来没听说过绿江男作者里有什么大帅哥,就连被书迷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漠北,她刚才也见过了,不过是休闲外套够衬气质而已,五官倒没什么出色的,眼睛也小,鼻梁不够挺,轻易就能挑出大堆的不足,真不知道那群小女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尖叫欢呼的,还争抢着想握手。 现在看来,这个戴口罩的男人肯定也是装腔作势,说不定长了张歪嘴,或者生了颗恶心的大黑痣,如果真有那么帅何必遮遮掩掩的,夏真真压抑着怒火安静地站在旁边,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心底却开始幸灾乐祸起来,摘吧,摘吧,趁早丢脸才好,也能解了自己之前受的气。 “哟呵,你们还威胁起我来了?是不是想……”珊珊本来还在笑着跟粉丝开玩笑,无意间瞥了一眼签名板,立刻惊讶得眼睛都快瞪脱眶了,趴上去仔细盯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才抖着手指向自己面前仍戴着口罩,唯独露出来一双眼睛的人,语无伦次道,“你你你,你确定自己没写错笔名吗?不对,我的意思是说,大神不是向来不参加作者会的吗?怎么突然就……澜风那家伙也没说过你会来啊。” 下面安静了几秒,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大神?哪个大神啊?珊珊姐不是说只有夜泽才是她本命吗?刚才淡月过来也没见她这么激动。” “没有夜泽吧?我看过作者会公布的名单,雎鸠好像也没来,说是去参加老同学婚礼了。” “如果我没记错,夜泽好像上个月就转组到澜风那里了吧?这样看来的话……” “怎么可能,不是说夜泽长得很普通吗?满脸青春痘,穿沙滩裤人字拖的宅男,还高度近视,戴那种特蠢的黑框眼镜。” 说话的是个模样普通,大概二十四岁上下的平头小青年,消息自然是从网上看来的,自从夏真真爆了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后,论坛便开始疯传绿江网最火的大神竟然是个猥琐的屌丝男,许多女书迷的心顿时都碎成了渣渣。 虽说一开始只是冲着夜泽文笔去的,但还是免不了幻想屏幕背后的作者是个颜赞身材好的大帅哥,加上夜泽始终保持着神秘,不肯透露半点跟生活有关的隐私,容貌和声音都成谜,幻想自然更大,这消息一出来心理落差可想而知,失望得要死。 “也就你们傻乎乎把他当男神了,我看啊,就是个小人而已,追求不成就恶意报复,不就帮忙改了下稿子吗?翻脸就说成是对方故意借鉴,心胸可真够狭隘的。”那小平头显然是夏真真的粉丝,又或者是花钱雇的水军,喷起夜泽来毫不留情,什么话难听捡什么往外说,旁边两个背双肩包的女生气得眼睛都红了,像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夏真真心里正得意,男神又如何,还不是自己裙下之臣,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混杂成一团,原柏扔的那些证据虽然起了点作用,但因为夜泽这个当事人一直没露面,真假根本无从考证,许多人仍然选择相信她,网络上的水军也起了作用,连着原柏一起踩,虽然黑子依旧不少,但自己的微博粉丝翻了数倍也是事实。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追求过夏小姐了。”顾安爵这会已经摘了口罩,下巴的弧线很漂亮,红润饱满的唇瓣抿起个小弧度,带着几分轻嘲,最后那半句话更是透出十足的冷意,“我看你也是成年人了,说话之前还是考虑下后果比较好,对吗?”那张脸被午后阳光和他身后的白色背景板衬得尤为清晰,有种惊艳又凌厉的美。 小平头恰好站在舞台最内侧的位置,顾安爵微倾身子与他视线相对,白皙修长的食指挑起对方下巴,漆黑的双眼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拉了进去,明明是暧昧至极的动作,小平头却只感觉心头打鼓,额头更是冷汗直冒,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楚,舌头跟打了结似的,等对方皱眉,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才狠狠咽了口唾沫猛点头。 “好孩子。”顾安爵笑着拍了拍他头,像逗弄宠物似的,小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身子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等对方松开另一只压在他肩头的手立刻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群,模样狼狈至极,周围的人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两人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小平头这会却跟被拔了毛的狮子一样,掉头就跑了,显然是心虚。 “你,你是夜泽?”夏真真站的位置根本看不清签名板上的名字,这会见对方一副自己就是当事人的架势,摘了口罩后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丑,反而更加好看,简直帅得一塌糊涂,心里的落差瞬间更大,像是从天堂到了地狱,瞪着眼睛看向顾安爵,边摇头边不断喃喃,“怎么可能,不会的,不可能的……” 下面有人听见了夏真真的声音,立刻好奇地探头到背景板顾安爵之前签名的位置去看,脸上表情猛然一变,掐着嗓子尖叫起来,“夜泽夜泽,是夜泽!我看到签名了!” “万年难得一遇啊,夜大竟然参加作者会了,还好我这次来了,不然错过都没地儿哭去。” “男神竟然这么帅,哪些瞎了眼的渣渣乱造谣,还猥琐屌丝男,被打脸了吧哈哈哈。” “我现在开始相信原柏的话了,甄意虽然也挺漂亮,但男神的颜值明显更高嘛,声音也好听,哪需要去追求人,简直男女老少通杀好么!” “也没觉得甄意有什么好的,男神干嘛要吊死在她这颗歪脖子树上,心好痛。” “胡说什么啊,夜大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甄意好么?肯定是那女人雇了水军炒作的,以前还老吹嘘自己和夜泽是同门师兄妹,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脸。” “夜泽大大,躺平求□□。” “就是啊,大大还是投入我们的怀抱吧,书迷里多的是比甄意还漂亮的。” …… 下面吵吵嚷嚷的,甚至还有激动的书迷开始扒着舞台边缘往上爬,就为了能离偶像近一点,旁边待命的保安立刻出来维持秩序,珊珊这会已经回过神来,敲了敲话筒,好不容易才把现场控制好,她自己也激动得面色通红,连音调都提高了好几度,“相信大家都很激动,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大神本人,留点时间给夜泽做自我介绍好吗?” “你们应该也想多听听夜泽的声音吧?”最后那句话带着浓浓戏谑意味,珊珊还刻意朝下面眨了眨眼,书迷们立刻连声应好,都跟乖宝宝似的,有些控制不住想尖叫的,怕在男神面前留下不好印象还死死捂住了嘴。 “谢谢珊珊姐。”顾安爵顺势接过话筒,把遮住视线的耳发往后勾了勾,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声音也像是午后弄堂穿过的微风,顿时驱散了现场的寒意,只觉得周围温度都上升了,珊珊立刻配合地捂住心口位置,像是突然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喃喃道,“这声音,简直比深夜电台还诱惑,小心脏都酥了。” 虽然面露痴迷,但顾安爵知道她是善意的,毕竟在剧情里,珊珊也站出来替夜泽说过话,说是相信他的人品,不会做出抄袭的事情,虽然并没有帮上什么大忙,但原主还是默默记在心里的,连带着顾安爵对面前这女人也挺有好感,笑了笑,才转头对着下面的书迷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夜泽,今天似乎是第一次见面,有些突然了,我也是临时做的决定,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露面,所以……” 说到这,顾安爵突然顿住了,眸光落在身旁不远处站着的夏真真身上,她已经面色发白,眼神恍惚,双手紧握成拳,显然很不平静,尤其是当两人视线不小心相对时,夏真真更是紧张得发抖,飞快地看向了别处,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众人来回看看两人,只觉得脑海里有灵光闪现,可惜还没等那想法迸出来,顾安爵就已经说了最后一句结语,“希望以后也能有你们陪伴。” 珊珊也是个人精,联想起最近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真泽恋,眼珠子一转,丝毫不给夏真真阻止的机会就立刻将问题抛了出来,“大神刚才提到自己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露面,那我可以斗胆替书迷们问一句吗?怎么突然就决定来参加作者会了?”论坛上那些东西她自己也看过,还气不过地回复了好几条,差点被扒出马甲来,站在真爱粉的角度,她肯定不愿意相信夜泽会做出这种事来。 珊珊在绿江待了至少有十年,看过各种各样的文,口味早被养刁了,自己也带出好几个大神,比如南心卉和雎鸠,都是出了名的金榜作者,相比之下,把她们压下去的甄意文笔还真是不敢恭维,堆砌了一堆的华丽辞藻,主线却模模糊糊的,这种水准突然就红了,说是背后没人谁信啊?还想拿夜泽当筏子,反正她是忍不了了。 “原因嘛,相信大家心里应该也都清楚,真要说的话,大概跟我身边这位夏小姐有点关系。”对方的声音明明再温柔不过,夏真真却只觉得像是有桶冰水兜头淋下来,冷得她浑身都打哆嗦,幸好旁边有个摇臂摄像机扶了一下,这才没有丢脸地跌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现代游文完结篇 “还真够心狠的,难怪能做出那些事。”顾安爵慢慢抚平衣角褶皱,两人隔着有一米远,声音却清晰地递到夏真真和下面所有人的耳边,“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那就由我来开口好了。” “第一,我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师门,更没有一个叫甄意的师妹,第二,《娇宠》那篇文的开头,是我顾及原柏面子才替你修改的,希望你不要歪曲事实,必要时候我是不介意走法律途径的,第三,我从来没有对你表示过好感,更没有追求你的想法,至于那些所谓的骚扰信息,你这个当事人应该更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夏真真顿时涨红了脸,极力摇头否认,“没有,不是,你胡说……”但翻来覆去都只有几个词,加上她煞白的脸色和慌乱神情很容易就让人猜到了背后的真相,已经入场的作者听到动静这会也都跑出来看热闹,夏真真左右环顾,见根本没人可以帮她,周围投来的视线都带着怀疑和嫌恶,几个脾气暴躁些的女粉丝已经骂出了声,当下脑海里一片空白,身子直接软了下去,眼睛也闭得紧紧的。 “天,甄意好像晕过去了,快打120叫救护车。”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这女人满口谎言,要我说还不如给她泼一桶冰水下去,肯定立马见效。” “说什么风凉话啊,还是先送医院吧。” “我也觉得夜泽说话有点过分了,人甄意好歹是个女生,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 “狗屁的绅士风度,你是圣母转世吧,难不成别人打了你一巴掌,你还得笑着把另外半边脸凑上去?傻逼。”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好了,都别吵,难得夜泽大大露面,我还想留个好印象呢。” “你算老几啊?我凭什么听你的。”之前力挺夏真真的是个高中女生,被讽刺了自然气不过,抬起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了,本来欲发火,扭头才发现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气势立刻散了,涨红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珊珊早就注意到了夏真真抖动的眼皮,显然是装的,她也不拆穿,反而跟顾安爵使了个眼神,做口型说交给我,然后拿起话筒朝男生最多的地方喊了一句,“救人要紧,现场有哪位男同胞愿意上来给你们的甄意女神做下人工呼吸吗?” 下面立刻骚动起来,最后突破人群冲上来的竟是个一口黄牙的猥琐大叔,张嘴便是扑鼻而来的恶臭味,跟粪桶里浸泡过似的,还没等珊珊开口,他就已经掐着夏真真下巴,迫不及待地嘟起香肠嘴啃了下去。 夏真真本来以为能蒙混过去,结果珊珊直接玩了这么一出,她哪还敢装下去,睁眼就看见了对方粘着菜叶的大板牙,嘴角还有大滩的透明液体,恶心得夏真真胃里直泛酸水,也顾不得再考虑后果,使劲推开对方,然后半趴在地上开始干呕起来,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看来你已经醒了,那我们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既然做过就得自己承担后果,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软弱,任人揉圆捏扁,永远也不会发脾气。”虽然是问句的形式,顾安爵却用了陈述语气,夏真真这会根本不敢跟他对视,只能低着头用发丝遮掩住自己红白交加的脸,没有什么比谎言被现场拆穿更丢人了。 “好像漏了一句话。”这会已经没人去关注瘫软在地的夏真真了,视线全都集中在顾安爵身上,负责拍摄的人也把闪光灯对准了他,稍微细心些的人其实很容易发现,原本只有寥寥几个记者的场地这会竟莫名多出了凤凰传媒,芒果tv,橘子娱乐等好几家大型报社的金牌记者,顾安爵抬手示意了一下中指上的银色戒指,嘴角的笑弧又往下压了点,“我已经有爱人了,我可不想因为这些流言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款式大气又简洁,镂空勾勒出一个英文字母,显然是人名的缩写,虽然因为离得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却还是令人浮想联翩,甚至忍不住去猜测那个被男神爱慕着的女生到底是谁?那姑娘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好运。 与此同时,树荫下正坐在黑色豪车里等人的付辛猛然打了个喷嚏,眸光先是冷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暗自揣测肯定是宝贝儿在想自己,也幸好顾安爵不知道他这会心里的想法,否则又是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对了,有位老朋友特别,特别,特别想见你。”顾安爵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已经被搀扶着站起来的夏真真,“我看他态度诚恳,加上你们以前关系很亲密,所以就自作主张把他带来了,夏小姐应该不会生气吧?”声音像是含着砂糖,却无端透出股浓郁的危险意味。 这话说得很轻,夏真真却不敢置信地抬头,瞪圆了眼,里面血丝遍布,哪还有之前的仙气,加上发丝凌乱,完全就是个疯婆子的模样,语无伦次,“你,你说的是原……”后面的人名快脱口而出时她又慌乱地捂住了嘴,使劲挣扎起来,边摇头便尖声道,“不可能,不会的,他明明已经……” “没有喔,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很健康,至少没缺胳膊少腿。”顾安爵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没等夏真真说完便打断道,“我猜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吧,我就不耽误时间了。”顺着对方视线,夏真真很容易就看见了从转角处走出来的矮胖男人,虽然还是那张脸,却多出好几道极深的伤疤,这会已经结了痂,像是蠕动的毛毛虫,配合男人恶狠狠的眼神,更显得狰狞可怖。 夏真真本能地想躲,但她穿着修身晚礼服,脚上还蹬了双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一躲闪鞋跟顿时卡在了缝隙里,反而被原柏抓了个正着,狠狠揪扯着她头发,像是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眼球鼓胀,那丑陋的疤痕也随之一抖一抖,“你这不要脸的贱人!把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不说,还雇人想弄死我,狗屁的女神,我他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你胡说什么,神经病!疯子!这个人肯定是脑子有问题,保安呢?保安!快把他拉开啊,你们都傻愣着做什么?他是在诬陷我,我根本没做过那些事。”夏真真拼命挣扎起来,极力想和原柏撇干净关系,却被怒火中烧的某人一巴掌甩在脸上,半边脸颊立刻肿了起来,印着几个显眼的指头印,配合她那副眼泪汪汪,发丝凌乱的模样着实可怜。 “喂,差不多得了吧,打女人也不嫌丢人。”毕竟是美女,有个小青年看不过去了,跳上来想拉架,却被原柏冷笑着推开了,他另一只手仍拽着夏真真的头发,使劲把对方的脑袋朝自己面前拉,眼神狠戾,声音里也含着蚀骨的恨意,“我也算死过一回的人了,没什么好怕的,我就是甄意的前男友原柏,网络上我发的那些也都是真的,一直以来都是甄意在缠着夜泽,还不要脸地给人发骚扰信息,金榜排行也是假的,因为抱上了绿江高层的大腿,至于是谁我就不说了。” “你闭嘴,你这疯子,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胡说,你这是在造谣,我要告你诽谤!”夏真真这会已经变得歇斯底里,瞪着眼睛朝原柏扑过去,她虽然力气比不过对方,但女人打架向来是往最软弱的地方招呼,还会用上牙齿,毫无规律可言,疯起来更是不要命,一时间原柏竟挣脱不开,手背也被印了好几个齿痕,气得他伸手就是一巴掌,“他妈的,你个疯婆子,老子又没说谎,你敢说你没上过张德顺的床?” 两人狼狈地扭打在一起,保安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拉开,嘴里仍旧骂骂咧咧的,互相都看不顺眼,夏真真最后是称病仓促离开的,闹成这样她自然没脸再待下去了,之前准备的惊艳亮相和发言稿也没派上用场,灰溜溜的模样活像只乱窜的小老鼠,狼狈不已,但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却都被记者如实记了下来,还拍了很多高清照片,后续可想而知,夏真真大概又得火一把了,不过这回背负的可能都是骂名。 现场被紧急处理好后,珊珊继续在门口等还没来的作者,顾安爵和淡月,漠北几个人一起进到会场里,年纪比较小的木绵绵耐不住性子,最先开口问道,“夜大神,你和那个甄意……”没等这话说完,她扭头突然看见了顾安爵中指上戴着的戒指,顿时眼睛发亮,激动得音调都变了,“大神,冒昧问一句,你爱人是男的女的啊?霸道总裁攻的类型,外冷内热那种吗?” 该说不愧是写耽美的吗?这思维发散得可真够远的,不过猜得倒也挺准,顾安爵挑眉,本就精致的五官被头顶洒下来的暖黄灯光照得越发好看,红唇轻勾,露出了一个漂亮笑容,偏偏吐出的话却十分恶劣,“你猜啊。”直接把木绵绵满肚子的话都堵了回去,顿时气得够呛,小脸一下垮了,嘴里忿忿然嘟囔了好几句,旁边的淡月和漠北都有些忍俊不禁,很快又有几个作者凑了过来,气氛显得融洽至极。 作者会结束之后本来还有场公司组织的聚餐,作为绿江网有史以来最神秘也是最红的大神,牢牢占据金榜第一,加上颜赞声优,妥妥的男神配置,顾安爵理所当然成了人群里的关注点,凑过来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虽然男神说过他有爱人了,但这年头结了婚都能离,关键就是墙角要撬得好,再说,那位到现在都没出现,说不定两人感情根本就不怎么好,自己也还有机会。 红宝石大厦底层,旋转门前这会围了一圈人,外面停靠着十多辆宝马,奔驰,保时捷之类的豪车,还有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朝他们招手,“走了啊,还站着做什么?” “难得来一次,好歹吃完饭再走啊,大家都在呢,澜风也去。” “是啊,听说你来了,雎鸠和阿九她们可都在往z市赶呢,不见见再走吗?” “海之星味道很棒的,各种各样的海鲜,关键还不用自己掏腰包,多好。” “如果我没记错,你从s市过来的机票钱都够吃好几顿海鲜了吧?”顾安爵不用回头都知道最后那句话准是多多说的,这姑娘也算是个奇葩了,明明懒得要死,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可每逢作者会不管地方定得多偏僻都会准时到达,原因就是包晚饭,说是难得能有这么个压榨公司的机会,当然得好好把握了。 “哎呀,那都是小事情。”多多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又把视线移到旁边穿着休闲服的俊美青年身上,拿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示意道,“漠北,你怎么不说话?你应该也想夜泽和我们一起去的吧。” “啊?”漠北的长相其实并不比备受推崇的苍狼差,真要论起五官来,他其实还要更出众些,属于比较英挺的类型,气质也尤为冷冽,但视线一与顾安爵对上就莫名变得躲闪起来,踌躇了好几秒,却突然问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来,“你,你玩《星陨》吗?”眼底藏着忐忑又期待的亮光,双手也不由自主攥紧了衣角。 “不好意思,他今晚已经有约了。”说话的自然是付辛,冷着脸揽住了顾安爵肩头,顺势隔开面前围拢的一群人,一副保护者的架势,明明声音像是结了冰,落在怀里那人身上的眼神却格外温柔宠溺,“等你好久也不过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哪有很久,就几分钟而已。”顾安爵转头才发现对方竟难得换了身休闲装,白底蓝色格纹衬衫,墨镜随意地别在领口,两条大长腿被裹在黑色西裤里,整个人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就连站在顾安爵身边也毫不逊色,反而有种强烈的cp感,只觉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在转瞬之间变得灼热起来。 “情侣戒指!”多多眼尖地看到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上戴着款式一样的对戒,不由瞪圆了眼睛,视线在顾安爵和付辛之间来回游移,嘴里喃喃着,“竟然真的被我猜对了,这配对,简直是太完美了。” 顾安爵本来就没兴趣参加什么聚餐,还不如和亲亲爱人来场烛光晚餐培养感情有意思,这会见付辛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漠北看,冷气也不住往外放,似乎又把对方当成了情敌,顾安爵只觉得好笑,赶紧扯了扯他衣袖,顺势挽住他胳膊,笑着朝众人挥手,“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玩得愉快。”两人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我擦,我没眼花吧?刚刚那个是付总?” “哪个付总?你说的该不会是富豪榜排前十的那位zk集团总裁吧?” “看长相和气质倒挺像付辛的,不过不是说他清心寡欲,对情爱这类的事没兴趣吗?” “今天见到夜泽本人,发现是个大帅哥就已经够惊讶的了,没想到他所谓的爱人竟然是付总,难怪看不上甄意了。” “碰上这样的极品小受,换了任何一个攻都得动心,同性才是真爱,我感觉又有源源不断的灵感涌现出来了。”多多刚绯红着脸说完这句话,身后便突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找到了,果然是他。”顿时把她给吓得够呛,回头才发现是个老熟人,当下便激动得直接扑了过去,“千秋,你怎么来了?我听鸾大说你不来,还以为又得自己一个人吃饭了呢。” “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不过无意中看到读者群里的截图,说是夜泽露面了,所以有些好奇。”模样清秀,长发披肩的女生顺势接住她,手指滑动几下,在编辑界面补上最后几个字,然后将手机屏幕摁灭了,眼底闪着簇意味不明的亮光,如果顾安爵在这,恐怕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不就是他对门那姑娘吗?还真够无巧不成书的,这样也能撞上。 不管那头的聚餐如何,顾安爵和自家爱人享受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付辛大概也知道他喝醉后会变得十分大胆热情,想尽了办法灌酒,到后来顾安爵竟真的醉了,眼神朦胧,脸色绯红,主动舔/吻挑逗不说,还勾着付辛的腰往桌面上躺。 餐碟和刀叉叮叮当当落了一地,身上穿着的衬衫完全被酒液浸湿了,胸前的两点红樱也变得愈发艳丽,微微顶起个雏形,诱惑至极,尤其身下之人还不断拿膝盖去磨蹭自己最敏感的部位,这种情况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哪还忍得了,付辛自然不再客气,把他又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地吃了个遍。 大概是受到了漠北的刺激,虽然顾安爵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模样,但付辛作为过来人,自然清楚那种眼神代表什么,明显已经动了心,真不知道爱人哪来这么大魅力,光见一面也能把人迷得死去活来。 带着些宣告所有权的意味,付辛这次做得格外卖力,不断在对方胸前和脖颈吮吸出艳丽又暧昧的爱痕,身下撞击也一次比一次激烈,缓缓抽出,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又猛然送入到最深的位置,还故意擦着敏感点顶弄…… 顾安爵醒过来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塞满了精/液,原本软趴趴的东西因为轻微的磨蹭顿时又开始变大变硬,甚至还出于本能般地顶弄了几下,弄得他忍不住又挤出几声破碎的呻/吟,顾安爵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嗓子都哑了。 回想起昨天。 似乎又被这禽兽给做晕了,虽然也有部分原因是这具身体太弱鸡,酒品还差,但顾安爵心里还是有些气不过,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晕过去,忍着后/穴的酸痛感抬腿便朝躺在身边睡得正香的某人踹了过去。 “媳妇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付辛是后脑勺着地的,顿时发出砰一声巨响,瞌睡也瞬间醒了,抱着被子便爬上了床,等看见面前遍布着暧昧吻痕的白皙身体,只觉得下身那处又硬了几分,凑过去拱了拱对方颈窝,讨好道,“要不然我们再来一次晨间运动?” “运动你妹啊。”回应他的自然是顾安爵又一记踢腿,但这回却被直接抓住了脚踝,就着之前残留在里面的精/液,巨物只磨蹭几下便直接挤了进去,付辛挑眉笑得暧昧,“我妹妹才三岁多,我还没禽兽到那种地步,况且我只对宝贝儿你有性趣。”这话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就架起他双腿,借着重力的惯性狠狠顶入到最深处。 原本的骂语也立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配合身下之人面色绯红,眼角湿润的诱惑模样,付辛只感觉那处又胀大了几分,硬得发疼,偏偏含着欲望的后/穴还使劲收缩,顿时像是有成千上百张小嘴在吸/吮,爽得他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箍住对方腰肢便开始大力□□。 等顾安爵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身体已经被仔细地清理过,连后面那处都涂了药膏,只除去四肢还有些酸软,才刚半撑起身子坐起来,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 “怎么不多躺一会儿?”付辛身上系着围裙,是两人逛商场时买回来的,顾安爵特意挑了卡通的,上面有只黄色的橡皮鸭,特别可爱,换作小女生穿还差不多,放在付辛这么个冷面总裁身上便有种异样的反差萌,他五官本就生得冷峻,气势又足,这会手上却端了碗冒着热气的白粥,顾安爵只看一眼就直接笑出了声,顺便还夸赞道,“亲爱的,你这样子看起来可真够贤惠的。” “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付辛也不计较,反而又往顾安爵背后塞了个靠枕,让他能躺得更舒服些,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除了在床上态度强势些,其他时候都无条件听媳妇儿的,不过是逞点口舌之快而已,晚上自己加倍找回来就行。 毕竟相处了好几个世界,互相之间再熟悉不过,顾安爵不用想都能轻易猜到对方的心思,无非是又想到了什么带颜色的,故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的服侍,一口口慢慢吞咽着白粥,偶尔还挑剔下味道,手机屏幕上已经刷出了新消息,搜索热词排在第一的果然是夏真真。 原柏和夏真真从作者会现场离开没多久就又打了起来,被以扰乱治安和毁坏公物罪拘留起来,结果在警察局里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又吵了起来,最后演变为拳脚相加,去劝架的一个实习女警员还被玻璃烟灰缸砸中了额头,血流不止,当场就送去了医院,那两人也因此安分下来。 警局门口也围了记者,夏真真一出去就直接给她来了好几张特写,在作者会上就已经弄得够狼狈,衣服没换,脸也没洗,妆容早就花得不能再花,眼影也已经晕开了,连眼屎都拍得清清楚楚,新闻本来就要有噱头,自然怎么丑怎么拍,尤其背后还有尊大佛施压,记者们更是个个都卯足了劲地找角度。 女人最是注重容貌,夏真真当然清楚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完全不适合上镜,使劲地拿皮包挡着脸想避开,偏偏记者却缠着她不放,话筒不断往前递,抛出一个个尖利的问题,诸如“甄意小姐,听说夜泽已经否认和您是同门师兄妹关系,您怎么看?”“您的前男友原柏发表微博称以前一直是你在骚扰夜泽,对于这件事您又作何解释?”“据说夜泽根本不喜欢女人,这是不是表示您之前的那套说词只是在利用对方进行炒作?” 原柏早就不怕丢脸了,见夏真真不准备回答或者都以“无可奉告”堵了回去,冷笑一声,然后自己拿过来话筒,专挑有爆点的问题回答,有人愿意提供爆料,记者自然再高兴不过,也不缠着夏真真了,全都围在原柏周围,奋笔疾书,还有拿录音笔做记录的。 气得夏真真直接脱下高跟鞋砸了过去,又摔坏了好几台摄像机,甚至开始踢打记者,她的所有丑态都被拍了下来,包括骂的那些脏话,网络上的信息本来就流通得快,这么一传,加上前几天夏真真抱大腿刷金榜的丑闻,女神形象立刻被毁了个彻底,说她是心机婊,黑心莲,千方百计地踩着别人往上爬。 绿江老总这回也没心思保她了,加上没有大股东施压,当天就直接宣布了解约,夏真真的专栏也被锁了起来,她本来就只写了三本书,新书网游被夜泽以同题材强势压了下去,评论区骂声一片,还有人特意写负分长评和开小号来发泄的。 原柏也适时地站出来作证,称甄意那本被誉为宫廷巅峰之作的《云华调》其实是抄袭夜泽未发表的一篇旧文,对方在交稿时无意中将它夹在文件里发给了自己,大概是时间久忘记了后来也一直没提起过,自己当时被美色迷晕了头,想也没想就给了夏真真,修改后冠上了她的名字发表。 这事一出,原本已经签约的影视也找上夏真真索要巨额赔偿金,这回可不止是名声了,还摊上了官司,夏真真也想过找张德顺帮忙,结果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明摆着是不打算再理会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住所,还没见到人就被对方家里那只母老虎给羞辱了一顿。 夏真真没忍住顶了句嘴,直接被摁着连扇了好几巴掌,口腔里全是血沫,连牙齿都有些松动,最后像个破布娃娃般狼狈不堪地被扔到了门口,收到消息的记者又赶过来补了几张特写,这回也不再是什么知名美女作者了,换成小三挑衅正室的标题,昔日风光无限的甄意终究成了过去式。 原柏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不知从哪听来的内部消息,把所有身家都压到了并盛股份上,本来等着ced项目翻盘,结果直接赔了个倾家荡产,后来更是被夏真真设计得染上了毒瘾,还沉迷赌博,偏偏又不走运,向来都只有输的份,欠了一屁股债,因为借高利贷还不起被某个混黑的大佬直接剁了小指,这一残废,对生活更加没了希望。 与现实生活恰好相反,原柏在游戏里却混得风生水起,npc丘暝送的《万妖宝典》让他修为顿时成了全服第一,毕竟强者为尊,虽然原柏的容貌不怎么样,却还是吸引了大批女粉,加上昆仑教现世,教主段沧澜竟以合眼缘为由派人请原柏入教游玩,论坛上也开始有了他的事迹,顿时让原柏越发沉迷于虚拟世界,整日整夜都泡在游戏里,全然不愿面对现实。 可惜好景不长,玉霄子在练功时走火入魔,由大弟子秦丰接任了无极宗掌门之位,秦丰上任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合正道讨伐魔头,通告出来后,众人这才发现,诛魔榜榜首竟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玩家,也就说原柏造的杀孽比段沧澜还要重,游戏公频顿时议论纷纷。 原柏最开始还觉得挺风光,到哪都被人行以注目礼,可后来就尝到了苦头,无极宗,崆峒派,素女派好几个大门派共同追杀他不说,还到处都有小喽啰通风报信,甚至后来连玩家都参与了进来,只因为大事件“诛杀魔道”背后的奖励十分高昂,按照积分排名,前十不仅送顶级法器,还有现金作为奖励,他这个诛魔榜第一自然成了众人眼里的香饽饽,毕竟砍上一刀能抵辛辛苦苦杀几百个魔头。 《万妖宝典》虽然威力很强,但仅限于单打独斗,面对围攻难免会有顾及不到或者疏忽大意的地方,原柏身上时常新伤叠旧疤,最尴尬的莫过于他最初进入游戏时为了保证真实性痛感只调低到20%,要知道很多人连1%都受不了,这回可算是疼得死去活来,偏偏基础设定只能两个月调整一次,后悔都没地儿哭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追杀还没逃掉,天劫又来了,说是因为他制造的杀孽太重,原柏这回连躲都来不及躲,直接被劈成了渣,修为也掉了一大截,等“诛杀魔道”大事件过去,原柏还没来得及送口气,他身上藏有绝世秘籍的消息就突然透露了出去,又掀起狂潮,同一时间,昆仑教,仙灵宫,普陀寺几个原本没有参与诛杀事件的宗门也宣布与他势不两立。 原柏的修为一掉再掉,最后连游戏都待不下去了,因为毒瘾发作,他又将之前的教训抛到脑后,跟人借了高利贷,后来依旧是还不起,又想着靠赌博翻盘,结果还是输,被两方人马痛打一顿,这次直接把腿给打瘸了,彻底成了个废物,房子也被拿来抵债,连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心血来潮的番外篇 不管夏真真和原柏如何,这一世的顾安爵和付辛过得很浪漫,两人就像普通情侣般,恋爱谈了有足足两年多,才终于去荷兰领了结婚证,同一时间,两人长期处于当机状态的微博也更新了,一张结婚证摆拍,一张日常照。 背景是蔚蓝色天空和大片的柔软草地,午后阳光正好,顾安爵整个人都被付辛环在怀里,额头相抵,亲密贴吻,旁边还配了淡粉色的暧昧字体“庆幸有你”,透露出浓浓的温情,一时间被竞相转载,直接顶上新闻热搜,论坛也都被两人的照片刷了屏,随便点进去一个帖子,要么是“穆言付辛”要么就是“恩爱夫夫撒糖虐狗”。 书迷们哭成了狗,各种挽留,甚至有过激女粉扬言,如果顾安爵不和付辛分手,她就立刻从27楼跳下去,还有个说得委婉些,但话语里也还是反对的意思,说是夜泽治好了她的自闭症,于她而言便是最珍贵的存在,这样的温暖根本没人有资格独占,自己也没办法忍受心里的男神被玷污,就算付辛是zk集团总裁,身价过亿又怎么样,照样配不上夜泽。 像是开了个头,下面也立刻有许多人站出来反对,扔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有说两人结婚结得太仓促的,接受无能,也有说夜泽是看付辛有钱才攀附上他的,两人根本不算真爱,最好笑的就是其中还有个粉丝担心顾安爵会被抛弃,付辛以前虽然没有正式的女朋友,但红颜知己却不少,准确来说应该是身边围绕的狂蜂浪蝶挺多。 毕竟他身份摆在那,难得的优质钻石男,不仅单身,模样还俊美,想爬床的自然多不胜数,都说旧事不提,偏偏前不久付辛又传出了和sq千金徐佳萱即将订婚的消息,虽然后来被证实是谣言,却还是令护短的书迷心内十分不满,都有了男神竟然还去招惹其他女人,那会还闹得挺厉害,后来因为sq宣告破产才消停下来。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顾安爵从来没有主动发过微博,唯一更新的状态便是之前那条结婚宣言,这会看到网络上大批反对的言论心内顿时生出种异样感觉,付辛就坐在他旁边,忐忑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真要说起来徐佳萱那件事其实也怪他,不应该为了吞并sq的计划委曲求全,还闹出订婚的绯闻来,气得对方差点和他分手,虽然后来和好了,却还是让付辛每每回想起来都忍不住觉得后怕。 顾安爵生气其实只是因为付辛有事瞒着他,两人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加起来能有几百年,自然知道爱人不会轻易变心,但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谎言,即使是善意的谎言,所以那次才会那么生气,说分手其实也只是想让付辛长点记性而已,并不是真的狠下心要和他断绝关系。 光看付辛那副纠结表情都能轻易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怕自己不要他了,顾安爵也不多作解释,直接用行动证明,抬手揽住他脖子,嘴唇随之贴了上去,调整好角度咔擦拍了张照片,还好心情地用p图软件加了几个可爱的表情,然后才上传到微博,旁边配着黑色的花体英文。 付辛立刻转发了微博,又把两人在巴黎旅游时拍的合照给贴了上去,那张照片其实是个摄影爱好者在拍街景时无意中捕捉到的镜头,身着西装的高大男人正小心翼翼替站在他面前的俊美青年捻去肩头一片银杏叶,眼神温柔而宠溺,背后的繁华街道似乎也在瞬间安静了下来,淡化成墨色的水印,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话,不管能不能得到你们的祝福,我依旧爱他。 下面反对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毕竟是偶像自己做的决定,加上两人虽然相恋得有些突然,但感情一直极好,没有吵过架,也没有小三插足,甜得简直腻死人,这回,再有人说什么两人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可能是真爱,或者说夜泽在借着付辛炒作的,都立刻被喷了回去,灰溜溜地匿了,不敢再轻易冒头,网络上一时变了风向,支持祝福的占了多数。 粉丝将两人以往曝光的那些照片整理剪辑后做成了视频,有顾安爵亲自下厨做蛋糕替对方庆生的,也有圣诞节两人戴着情侣围巾被路人在餐厅拍到的,还有签售会上原本该在大洋彼岸的付辛神秘现身,两人亲密拥吻的,与此同时,耽美圈知名博主nena发表的长篇论坛体博文#隔壁住了个超帅的男神#也被证实描述的就是夜泽和付辛的故事,两人其实早就认识,感情远比粉丝所想的还要牢固。 淡月,雎鸠,苍狼等圈内好友都送上了各自的祝福,多多那姑娘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把礼钱转了过来,说是随个份子,祝两人幸福长久,但顾安爵敢肯定,她当时说的肯定不会是幸福的那个幸字,尾音拖得极长,还挤眉弄眼塞给他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说是自己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两人以后肯定用得着,结果回来一拆开,竟然是瓶香蕉味的润滑油,也是够奇葩了。 这还不算完,最震撼的莫过于紧跟着冒头的付辛的那些生意伙伴,什么sk执行首席执行官,gem集团老总,腾美科技总裁……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足以让世界经济抖上一抖的,连财富榜排第一被称为投资之神的海恩·凯·威斯也不甘示弱,很快便在sns上公布了音频,表示看好他们的恋情,并祝福两人白头到头,他说的是中文,虽然有些蹩脚,吐字不清,但眼神却十分真诚。 等事情的影响稍微淡去些,漠北微博上更新的一条动态又再度将顾安爵的名字推到了热搜上,内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祝福两人,但很快就有粉丝发现了其中的细枝末节,之前被删掉的那句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明显透出一股失恋的酸楚,顺藤摸瓜又发现了许多值得怀疑的点。 漠北发布的动态下面粉丝留言只要提到了夜泽都会被点赞,从来不替别的作者推文,却主动挂了夜泽的友情链接,而且还是很吃亏的单向传送门,签售时甚至不小心写成了夜泽的名字,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在泽字基础上改成漠北的漠,却还是有细心的粉丝发现了这一点,两人的cp粉再度壮大,作者会上那句始终没有得到答案的问话也引发了各种猜测,有人说隐约听到漠北提起了《星陨》两个字,在场书迷也称他当时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早就见过夜泽一样,有惊喜,也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两人之间的关系顿时惹人遐想,有说是竹马竹马的,幼年时同一个大院的玩伴,可惜时间过得太久,容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所以夜泽才没有认出漠北来,也有说是游戏里的情缘,还有脑洞开得比较大,说两人是大学校友的,连宿舍都挨着,开门就能看见,经常在食堂,操场,图书馆撞见,漠北也因此默默暗恋了夜泽好几年,可惜一直都没机会表白,毕业后去了各自的城市工作和生活,再也没见过面,空留下满肚子的遗憾,所以作者会上漠北才会露出那样忐忑的神情。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粉丝还特意艾特付辛,说是再不出来老婆就被拐走了,甚至有cp粉称夜泽和漠北看起来也挺般配的,而且还是同一个圈子,台柱子的组合,完全是霸屏的节奏,顾安爵后来参加过不少次签售和见面会,也有挺多和绿江网作者的照片,类似家族大合照,淡月,苍狼,多多他们也都是一起拍的,但任何时候都别小看cp粉的威力,经过神乎其神的p图技术,竟然做出了不少顾安爵和漠北的合照,有两人相视而笑的,也有亲密拥抱或者勾肩搭背的,还有张被奉为经典的摸头杀,看起来粉红满满。 连顾安爵这个当事人看了都觉得有些意外,总之很难相信两人之间就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但真要说起来其实也算巧合,去年九月份的巡回签售会,应书迷要求临时又多加了个柳州站,因为时间比较赶所以订的机票,经过过道时旁边有个人的行李没放好,直接从上面滚落下来,重量还不轻,差点就砸到顾安爵头上,幸好漠北反应快替他挡住了,照片大概就是那时候拍下来的,角度也找得好,看起来好像在深情对视。 网络上的东西本来就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越传越离谱,到后来已经成了三角恋,顾安爵那会正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玩扫雷,面前是刚拌好的水果沙拉,付辛坐他旁边拿叉子一口口喂,像照顾小孩儿似的,看爱人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乳白色的沙拉就立刻伸舌舔去,动作细致又含着丝情/色的味道,连眼神也暗了几分。 唇瓣立刻被吮得红润饱满起来,覆满亮晶晶的液体,连嘴角也挂着暧昧银丝,顾安爵也没多想,把对方越贴越近的俊脸推开,又摸了摸付辛那头因为没有用发胶而显得柔软了许多的黑发,然后自觉地在对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嘴里嘟囔一句,“别闹,我又挂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玩扫雷游戏他智商立刻掉线,总是能准确地命中炸弹,就跟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一般,顶多能坚持到第六步,被付辛嘲笑了好几回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坚持,这会界面自然又是红黑一片,显示gameover。 “怎么?又踩雷了?”付辛双手正紧紧环在他腰间,这一低头,呼吸便暧昧地喷洒在顾安爵脖颈处,令他有些不适地挪动了下身子,还没等拉开一厘米的距离就立刻被摁住了,两人之间顿时缩得更近,几乎是紧密相贴,肌肤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布料传递,烫得惊人。 顾安爵只觉得后臀抵着的灼热物体似乎还在不断变大变硬,某人竟恶意地往上狠狠顶弄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也撩开衣摆滑入,缓慢地揉捏起他腰间软肉,“宝贝儿,没人告诉你在男人怀里别乱动吗?尤其是早上……欲/望最强烈的时候。”最后那半句话是咬着耳朵说的,声线暧昧又低沉。 “下句台词是不是你挑起的火就得自己来灭?”眼见对方的手越来越放肆,甚至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顾安爵也暂时将游戏扔到了一边,反身搂住付辛,两人变成了抱坐的姿势,顾安爵双腿环在他腰间,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付辛身上,还故意蹭了几下,这么一动作,那处顿时又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变得越发硬挺,直接顶了个形状出来,鼓鼓囊囊的一团,顾安爵屈指轻弹了下,笑得有些暧昧,“看样子,火气还挺旺嘛。” 付辛不由闷哼一声,瞥了眼还未退出的游戏界面,眼神顿时亮了,凑过去在他嘴角偷了个吻,“宝贝儿,不然我们打个赌吧?我替你玩到高级,然后……”正想趁机再讨点甜头,对方却已经松开了手,从他身上滑下去,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装水果的玻璃盘也被一并端了过去,顾安爵先是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才挑眉冷笑,“少来,上次是谁骗我说自己没玩过扫雷的?” 说老实话,还真没看他玩过,这种无聊时拿来消遣的小游戏怎么看也跟付辛不搭调,正因为这个原因,顾安爵被他一激就答应了赌约,说是如果对方能连赢十局自己晚上就任他为所欲为,结果可想而知,换了数种姿势,地板,浴缸,床上,墙边……房间里各处都留下了两人欢爱的痕迹,顾安爵被折腾得浑身虚软,□□里填满了精/液,第二天直接没能下床,连吃饭也是被对方抱在怀里一口口喂的,想骂人都没力气,偏偏那家伙却红光满面,精神到不行,简直对比明显。 “我这不是心疼你吗?都玩一个多小时了还卡初级呢。”付辛也不泄气,又往他身边蹭去,顺势揽住对方纤腰,顾安爵瞪了他一眼,眼尾上挑的模样要多傲娇有多傲娇,“要你管,我现在不玩了。”这话说完,就开始专心致志浏览起论坛来,那上面密密麻麻,浮在最上面的帖子清楚印着夜泽和漠北的名字,显然又是个cp粉。 付辛从玻璃盘里挑了颗小番茄喂到对方面前,顾安爵看也不看便张嘴含住,艳红的舌尖吮吸过表面的水珠,连指尖也被舔过,有种酥麻的痒意,顺着敞开的领口能清晰地看到随呼吸缓慢起伏的精致锁骨,偏偏顾安爵还不自知地把论坛上粉丝yy的东西念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竟然还有人说漠北暗恋我的,那家伙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说话还阴阳怪气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我。”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尤其漠北早就已经顶替澜风成了头号情敌,付辛自然清楚地知道他心底深处藏着的秘密,两人也根本不像顾安爵所以为的那样毫无交集,而是在游戏里就认识了,幸运帐号一共有四个,付辛和女主荞以苏拿到的都是技能和神器加成,顾安爵和漠北则是直接扮演《星陨》中存在的npc,段沧澜和秦丰,其实早在昆仑教就已经有过交集了,傀儡爱上了主人,听起来有些玄妙,但也是可能的,不是吗? 每次想起爱人那副诱惑姿态竟然还被漠北看过,甚至漠北还为他做出了欺师夺位的举动,成为无极宗掌门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合各宗门诛杀原柏,付辛心里就酸得厉害,这种事明明该自己来做,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才对,这会看见论坛上那些说夜泽和漠北两人很配的言论,心里顿时更加不爽了,没有自己帅,资产也没自己多,一无是处,那些人是眼瞎吗?到底哪配得上自家宝贝儿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高校第一初恋01 回到虚无空间时,顾安爵中指上还带着那枚克罗心的情侣对戒,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戒面的镂空花纹依旧十分清晰,藤蔓缠绕,他抬手摩挲着刻在上面的字母,眼中难得有了迷茫的神色,这么一世世轮回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其实只是换了种方式被主神囚禁在数据空间里吧。 头顶是蔚蓝的天幕,银白色光点悬浮在四周,顾安爵在幻化而成的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抓了颗星辰,看着它在指缝间化作零碎光点慢慢消散,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双眼睛也黑得惊人,沉寂已久的系统音却突然出声提醒道,“警告,受到不明精神力攻击,跳跃点将在三秒后关闭。” 不明精神力?看来又是主神在捣鬼,果然有什么重要事情瞒着自己,大概还跟爱人的真实身份有关系,不过现在这种紧要关头,顾安爵也顾不得再多做考虑,果断开启了传送,面前波纹状的屏幕一阵扭曲,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块石子,涟漪渐渐泛开,波纹扩散开去,最后又归于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顾安爵的身影消失不到一秒,便有两个身穿白色防护服,戴着鬼面具的人凭空出现在了空间里,浑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伸出袖口的手显得苍白至极,显然是少见阳光,左边那个矮胖些的人小心翼翼环顾着四周,等感觉到已经没了那道熟悉的气息,皱眉恨声道,“又让那家伙给逃走了,这次的破坏者还真是有些棘手,难怪博士把你这个王牌都派出来了,看样子又得等下次。”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尖利,像用了刀片从磨砂纸上划过,缓慢而揪心,让人立刻就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就说话的这几秒钟,男人手里不知道由什么材质做成的武器猛然甩出了几道蓝色激光,虚无空间里的幻境顿时被破坏得彻底,原本的星海夜空也变成了森冷的金属四壁,无端透出股寒意。 似乎是觉得太过安静,又或者本能地想听取身旁这人的看法,矮个子男也不再去管周围的一片狼藉,反而朝不远处正若有所思盯着银白墙壁的男人望去,“钥,有什么发现吗?我记得上次那个毁灭者就是被你抓住的,多少该有点经验吧?”这次已经错过了抓捕的最好时机,空间就相当于中转站,纯粹是用数据链组成的,不管弄乱成什么样,从位面脱离后,只要挥手便能恢复原貌,他这么做顶多是发泄发泄心头的郁气,根本无济于事。 被叫做钥的人垂着头没说话,等对方走到面前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面具似乎有些偏大,隐约露出瘦削的下巴,肤色白皙,唇瓣也是漂亮的淡粉,令人越发好奇起他的容貌来,眸光几经闪烁,最后变成深沉又复杂的墨色,沉稳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安,顾……001好像已经察觉到什么了,我建议立刻终止实验,否则……”声音也丝毫没让人失望,是很清透的嗓音。 “钥,你似乎有些变了,以前可从来不会担心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还没等他说完,矮个子便已经出声打断,他身量比钥矮一个头,对视时便有种落下风的感觉,偏偏自己却还不自知,话音里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你跟在博士身边的时间比我短不了多少,应该也清楚他的性格,这种终止实验的话一旦当着他面说,理由还只是因为自己心内觉得不安,后果会怎样,不用我明说了吧?” 似乎是觉得对方多虑了,他紧跟着又补充道,“zero和001虽然是所有系统里最完美的两个成品,还有各自的代号,但说到底也就是用来收集位面能量的高等工具而已,博士不也说过吗?一切都还尽在掌握中,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追捕破坏者,恢复次世界原有的秩序,你也知道,那些都是虚幻的,不管人,或者事物,就连情感也……”说到这,矮个子神色猛然一变,只觉得脑海里突然迸出了个怪异的想法,声音也陡然提高,“钥,你该不会是……” “没有。”冰冷的声音打断他,男人的胳膊被强行挣脱,趔趄着差点站不稳,手里的武器也应声掉落,他本来想发火,抬头却刚好对上一双森寒的眸子,声音也冷得像是结了冰,“z209号,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别越位。”男人喉结滚动几下,垂着脑袋呐呐地回了个是,这会才算真正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势便已经压得他十分难受,那种感觉,就好像胸腔正被什么重物狠狠挤压着,嗓子也冒了烟,根本说不出话来。 两人沉默了许久,空间内一时静得可怕,还是z209先开的口,“跳跃点已经关闭,我刚刚已经向博士汇报了情况,主控制室发来消息称毁灭者有异动,问我们是否现在返航?”手腕处的晶体屏幕一下下闪烁着红光,又发出滴滴声。 他面上虽然保持着恭敬,心里怀疑的种子却已经悄无声息发了芽,最开始以为是钥的能力有限,没办法解决掉破坏者,现在看来大概是背后有什么特殊的隐情,所以才迟迟没动手,想来博士也发现了钥有些不对劲,故而将自己派过来,名义上说成协助,实际是想让自己监视他,z209心内思绪万千,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极淡的声音,“博士那里,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是,我明白。”z209虽然比钥先进入组织,也算是高层里的一员,但组织里向来等级分明,下级必须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如有越位可当场击毙,除去博士,就属钥和匙的地位最高了,他这会自然只能无条件点头,反正光凭着那点猜测也没办法治罪,说不定还会和钥结仇,相当于把小命悬在了刀口上,得不偿失。 “把消息传给控制室,就说这次的定位在海蓝星,具体坐标无法捕捉,干扰器已经彻底失效,能量被全部抽取,001号现在已经有48%的几率可以与主脑相抗衡,危险系数大幅度提升,至于毁……”说到这他突然一顿,然后才继续道,“毁灭者的精神波动在跳跃点出现过,两人应该是进入了相同位面,询问博士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z209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什么出话来反驳,低头在手腕处的晶体表上拨弄了一下,面前慢慢浮现蓝色宽屏,数据扭曲了一瞬,然后显示出主控制室的场景,“001号已逃脱……”他将刚才钥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过去,心内仍觉得十分不安。 博士找了许多人进行这项隐秘而伟大的实验,有自愿进入次世界的,也有像顾安爵这样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被强制绑定的,细数过来,起码有数百人产生过反叛的心思,或能力强悍,或智商过人,都想带着能量逃回现实世界,可惜最后不仅没成功,连灵魂也彻底消散了。 当然,也不全是钥的功劳,毕竟那时候的钥仅仅是作为匙的弟弟而出名,真要说起来,其实匙的能力要强上许多些,有超过半数的破坏者都是被她独自抓捕的,要么是武力碾压,要么是用了计谋,其中有好几个生前在自己的时代里都是各自领悟的霸主,对情爱丝毫不感兴趣,阴狠又残暴,却还是被匙诱惑而爱上了她,最后落得灵魂泯灭的下场。 组织里的人也因此将她奉为王牌,所有人都以为匙会成为博士手里最完美的一把利刃,毕竟虚幻世界里的东西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但很少有人能像匙这样,投入了感情又能毫发无伤地抽身,可惜后来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代号zero的初期任务执行者不知为何叛变,匙本来是奉命去抓捕他,却在纠缠了两个世界后突然倒戈背叛组织,不仅放走zero,还杀了自己许多同伴替他开路,连开启时空隧道和抗衡主脑的方法都毫不犹豫告诉了对方。 如今,匙已经被博士流放到了灰色之域,那里是个彻底封闭起来的空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也没有任何生物,剩下来的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永无止境的寂寞,直到现在惩罚期都还没结束,虽然念及旧情并没有剥夺她的能力和记忆,但一个人忍受着这样的孤独,迟早会被折磨得发疯,也因此憎恨起害自己落得这般地步的人来,博士正是考虑到这点,所以才从轻处置了她,大概想着还有利用的价值。 但出乎意料的,匙始终没有松口,也从未对自己做出的那些事表现出丝毫悔意,甚至永远重复着那句话,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他人无关,钥成为新的王牌后,被获准进入灰色之域看过她一次,那时候的匙已经被关了很久,安静地坐在那片从来不会被阳光照到的地方,脚踝和手腕处都被铁链束缚着,虽然还是顶着同样的容貌,气质上却仿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就是她更像一个人了,一个真正的拥有七情六欲会悲伤会喜悦的人类。 就在z209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那边一个戴眼睛的干瘦青年已经开口了,神色严肃,“博士让你们立刻返航,还有,zero身上已经被安置了新的干扰器,从ml0154位面,也就是你所说的海蓝星脱离后会有个很好的抓捕时机,请两位务必把握。”说话间,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可以看到背后屏幕上交织的流光。 “是。”钥这会已经把头上的兜帽拉了下来,露出一头极柔软的银色短发,完全没有漂染过的痕迹,像是天生的,末梢带着极漂亮的光泽,他这会正侧立在之前被激光破开的洞口处,外面是浩淼星河,玉带流淌,幽蓝色和银白交织。 有细碎的光点落在眼皮上,又慢慢从细长的睫毛往下坠,露出来的半张侧颜被光晕模糊,朦胧得只能看清大致眉眼,却丝毫不比顾安爵本来的面貌逊色,灰蓝色瞳孔闪烁,里面的情绪明明灭灭,一时间竟有些晦涩难懂。 薄唇张合,对着虚空无声吐出一句话来,姐姐,我现在大概有些明白你那时的感受了,这种名为爱的东西果然就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身体到最深处,再慢慢扩散,直到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古语所说的海蓝星,其实就是地球,而现在,某个叫宁城的地方,故事才刚刚开始…… 南岭中学,可以说是宁城最好的一所高中,师资优良,环境也好,可但凡是学校,总会发生严重的两极分化,要么是走关系进来的富家少爷千金,要么就是靠着优异成绩被录取的普通人。 而现在,正值南岭一年一度的开学季,换作以往,这类的活动大家都是不感兴趣的,迎接新生嘛,无非是校长发言,主任说话,再新生代表登台,多没意思,但这会礼堂里却挤满了人,甚至最后一排还站着许多没座位的,也不管什么风度了,全都想方设法地探头往台上看。 尤其是女生,跟追星一样,各种尖叫欢呼的,还有手里拿着自制灯牌和气球的,最夸张的便是那个平素趾高气昂被称作南岭之花的黎夏,直接让人扯了张横幅,上面用粉色喷绘印着大大的几个字“会长大人我爱你”,简直令人面红耳赤,偏偏学校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据说是因为黎夏的家世好,连学校里新盖的那栋教学楼都是前不久她父亲捐的。 “麻烦让让,谢谢,同学借过一下。”汤雪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穿过来,期间被拽了三次头发,踩到脚两次,衣服上的纽扣也不知被谁扯了一颗去,小脸通红,好好的丸子头彻底成了草窝,好气啊,可还是得保持微笑。 “小雪,这里,赶紧过来。”提前替汤雪占了位置的莫莫本来在朝她挥手示意,等汤雪到了面前,看见她的模样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对方肩头称赞道,“你这造型简直亮了,像是刚被□□过,完全不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可以比的哈哈哈。” “怎么回事啊?我听好多女生都在喊什么会长大人,我们学校还有这号人物?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头发已经散了,汤雪索性把它彻底解开,披在脑后,又拿五指做梳,稍微打理了下,转头问正死死盯着舞台的莫莫,“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长得很帅?”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高校第一初恋02 听对方嘀咕了半天,汤雪总算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扭头疑惑道,“莫莫,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俩都是同届新生吧,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说老实话,几百字的溢美之词,她其实就只听清楚两个字而已,完美,心内颇有些不以为意,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真正完美的人,大概又是个像贺凛那样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性格恶劣的男生,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魅力。 “我也是听学长学姐说的,论坛和贴吧上也有,据说首页热帖一半都是关于会长大人的,还有张被疯狂转发侧脸照,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拍的,简直……” 说到这,莫莫突然一顿,露出恍然的神色,眼睛瞪得圆圆的,朝汤雪点头道,“你肯定又没看过吧,也对,像小雪你这样的大学霸肯定不会去关注八卦消息,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反正啊,会长就是所有南岭女生的梦中情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那种,听说连被他拒绝都是一种幸福,声音特别苏,温柔得要命,望着你的那种眼神简直能让人直接溺死在里面。” 莫莫长了张圆脸,这会脸颊通红的模样就更像是一颗刚成熟的苹果了,眼底亮晶晶的,猛然提高的声音里带着浓郁期待,“干脆我哪天也去表白试试好了,大不了被拒绝一次,能近距离接触会长,还能听到他的声音,怎么也不算亏。” “打住,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高中生的本职不该是学习吗?”汤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对那所谓的会长虽然很好奇,印象却更加不好了,完全的偶像派,靠脸吃饭嘛,说不定根本没什么真才实学。 这会她本能地忽略了南岭学生会的规章有多严,别说是会长,就连部门里一个普通的干事都得经过层层选拔,想着就是个空有外貌的男生而已,也没兴趣再继续听下去了,摆手道,“得,你继续yy你的会长大人去吧,我睡会,昨晚熬夜背稿子困得要死,等会结束再叫我。” 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心里大致推算了下流程,学生会会长发言过后应该就是校长结语了,可能还多个几分钟的才艺展示,结束的时候正好能赶上饭点,索性朝莫莫建议道,“这次去格物苑那边的食堂吧,听说是特意给高考生准备的,味道比我们这边要好得多。” “随便啦,你知道我一贯对吃的不感兴趣,而且我最近为了新生舞会在减肥呢,要不然到时候礼服都穿不下,那就太丢脸了。”莫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舞台,像是生怕漏掉什么,连说话也没转头,偏偏还很真诚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以陪你去,看着你吃解解馋就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崇拜敬仰台上那秃头矮冬瓜教导主任。 “我看你现在根本没心思吃饭吧,眼睛都快粘幕布上了。”汤雪有些无奈地笑笑,顺势把从衣服里探出来的耳机给戴上,她今天穿了身鹅黄色的棉衣,下摆像绽开的花苞,有收腰效果,很显皮肤,露在外面的脖颈看起来越发白皙细嫩,一双大长腿被浅色牛仔裤衬得格外纤细,并没有什么多余饰品,连耳洞都没扎,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头发因为之前绑过丸子头,散落下来便有些微卷的弧度,这会却很顺滑服帖地披在肩头,被灯光一照,更是隐约泛着层亮光,都说敢于露出额头的女生才算真女神,汤雪恰好就没有蓄刘海,额头光洁得连痘印都看不见,眼睛不大不小,纤长的睫毛在眼帘投下一圈淡色阴影,唇瓣红润饱满,微微嘟起,虽然比不过黎夏那种张扬的美,却另有一种独特气质。 周围坐了好几个男生,认出来汤雪就是之前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那个女生,这会近距离看了发现长得还挺不错的,眼神不断往她这边瞟,并且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一个染着头红毛,耳朵上不知道穿了多少个洞,明显是不良少年打扮的男生潇洒地招了招手,然后一只手从汤雪肩头越过去,搭在椅背,“嗨,美女,认识一下怎么样?”露出自以为帅气的笑来,背也挺得笔直。 几乎快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使劲朝对方放电,他似乎是想学韩剧里的男主挑眉做个邪肆的表情,可惜残了,嘴角也随之一抽一抽的,像是得了癫痫,看起来着实可笑,呼出来的气息更是带着股难闻的烟味,尤其泛黄的门牙上还粘了团红色的不明物体,简直令人作呕,汤雪索性连耳机也没摘,只皱眉冷淡地回了句,“有事?” “你是新生吧,叫什么雪来着,汪雪,还是唐雪?”见老大卡壳了,旁边有个戴棒球帽的矮个子男生立刻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道,“龙哥,这女生叫汤雪,听说是年级第一的学霸,超出了录取分数线两百多。”说话时,还朝汤雪谄媚地笑了笑,模样倒是比他口里喊的老大要顺眼多了,虽然鼻翼生了几颗青春痘,肤色也有些黝黑,但还算看得过去。 “老子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小五你丫的是不是又皮痒了?滚一边待着去。”被叫做龙哥的人有些恼羞成怒,顺势踹了青春痘男一脚,等转向汤雪又立刻换成了笑脸,还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小雪对吧,你有没有男朋友?如果没有的话考虑下我怎么样?不说吃香的喝辣的,至少我龙哥的名号在南岭还是有些份量的,保准能护着你。” “就是啊,美女,考虑考虑吧,我们老大可难得这么主动一次,以前可都是女生争着抢着跟他告白。” “别犹豫了,不信的话,你出去随便打听打听,初中部可是有很多小学妹都在追求我们龙哥,行情好着呢。” “抽屉里每天几十封情书,爱心便当多得都快塞不下了,这受欢迎程度,也就比尹思源稍微差点而已。” “关键老大还是个痴情种,对待感情特别专一,跟外面那些花心大萝卜完全不一样,等你做了他女朋友就知道,要星星不给摘月亮,说往东绝对不往西,捧在手心里宠着。” 小弟们也都识趣地凑了过来,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地替他们口里的龙哥说起好话来,怎么夸张怎么吹,偏偏眼神还十分真诚,丝毫不带脸红的。 旁边坐着个圆脸女生,像是实在看不过去了,翻了个白眼,偏头跟同伴小声嘀咕道,“什么啊,崔祖龙这家伙又在骗新生了,情书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竟然还好意思拿出来说,谁不知道全是他让人强迫初中部小学妹写的。” 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是被汤雪听了个正着,崔祖龙三个字一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她刚开始还觉得龙哥这称谓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过,这会顿时全想了起来,不就是莫莫提到过的,那个跟尹思源齐名的南岭恶霸吗? 当然,崔祖龙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是跟尹思源截然相反的那类人,既没长相也没家世,纯粹是靠着那烂到不能再烂的成绩和平素喜欢惹事生非的性格而出名,属于男女都不愿意结交的类型。 照理说,这种学生南岭肯定是不愿意收的,就跟个□□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闹出事来,果然,崔祖龙入校当天就在小树林把初中部的一个男生给揍了,肋骨断掉好几根,鼻血糊得满脸都是,老师和家长都表示要严惩崔祖龙,当天就发了催告书,让他请家长,结果崔祖龙倒好,理直气壮地扔了句话,说是他老爸正忙着砍人,没空,既好笑又可气。 第二天家长还真来了,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打了领带,五官倒是没什么特别,眼神却很锐利,尤其从眉骨到嘴角还留了道很长的肉色伤疤,看起来就带着股凶狠气息,几个人关在校长室里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被打的那个男生第二天就灰溜溜转学了,学校也只口头批评了下崔祖龙,记了个小过,像是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 后来倒是有人传,说是因为崔祖龙有个混黑的老爸,义兴社一把手,在宁城很有些势力,自己也是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狠角色,平时带着小弟们各种抢地盘火拼,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就算手指被砍断了,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校长也怕得罪他们家,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崔祖龙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反正只要没闹出人命就好。 当然,这都是学生圈子里传的,背后的真实原因反而没人知道,汤雪也就听了个囫囵而已,她自己肯定对这些八卦消息没什么兴趣,都是莫莫无聊时缠着她说的,一时好奇所以记了下来,这会也不想继续和崔祖龙纠缠了,毕竟她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谎话连篇的,一种就是自以为是的,恰好这崔祖龙两样都占全了,属于讨厌中的讨厌。 别说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谈恋爱,就算是有也肯定不可能跟面前这红毛,就像是为了映证她的话,汤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另一张帅气脸庞来,眼神桀骜,瞳孔漆黑,连说话语气都透出股高傲意味,偏偏还挑不出半点差错来,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么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狂傲,却显得理所应当。 什么啊,怎么又想起贺凛那家伙来了,不就是稍微帅一点嘛,自己又不是初中部那群花痴小女生,没理由这样,汤雪闭了闭眼,使劲将脑海里突然侵入的图像给挤出去,等抬头望向面前胸有成竹嘴角止不住上扬的崔祖龙,眸光立刻冷了下去,声线平淡,“麻烦让让,你把光挡住了。”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把帽子一扣,阻隔了两人间的视线,摆明是不想再搭理他。 “你……”崔祖龙本来还等着对方点头同意,连等会要说的话都已经打好了腹稿,他其实早就听说过汤雪的名字,倒不是因为成绩好或者长得漂亮,毕竟南岭里最不缺的生物就是学霸和美女,汤雪的名头之所以这么响亮,完全是沾了贺凛的光,谁让她进校第一天就和贺凛搭上了关系,成了女性公敌呢。 崔祖龙和贺凛以前结过仇,本来想着借机把对方的女朋友抢过来,先不管是不是真的,好歹这什么汤雪是除了黎夏以外,第一个跟贺凛走得近的女生,总归能解点气,现在却相当于被当众打了脸,面子上自然过不去。 尤其周围还不断有人朝这边看,小声议论,甚至笑出声来,顿时气得他整张脸都扭曲成一团,眼睛瞪得起了红血丝,压低的声音里更是透出浓浓的威胁之意,“你他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少装模作样了,真以为自己有多清高吗?老子是看得起你才……” “龙哥你冷静点,千万别激动。”见崔祖龙似乎想动手往汤雪脸上招呼,之前告诉他汤雪身份的青春痘男立刻死命拉住他胳膊,小声提醒道,“她跟贺少有点暧昧不清的关系,这么贸然就得罪了,恐怕事后会很麻烦,说不定……” 这道理崔祖龙自然也懂,原本大力挣扎的手顿时尴尬地悬停在了半空,脸色也红白交加,变幻不定,说老实话,他虽然表现得和贺凛很不对盘,处处和对方反着干,就好像是天生的死对头,但其实打心眼里害怕,或者说本能地畏惧贺凛,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又找不到台阶可以下,总不能说什么“看在贺凛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吧”。 周围坐着的人看似将目光落到舞台上,其实余光都在往这边瞟,或者竖起耳朵专心听着动静,难得的八卦现场,还牵扯到了好几个校园风云人物,傻子才愿意错过,弄得崔祖龙愈发尴尬起来,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偏偏还得绷紧那张皮,用阴狠的眼神瞪着汤雪。 幸好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台上被学生们背地里称作地中海的谭主任突然开口替崔祖龙解了围,一句“下面请学生会长尹思源做演讲,大家欢迎”顿时将大部分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原本还意兴阑珊,低着头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的女生也突然间来了精神,有低头翻找挎包的,也有对着镜子补妆的,更多的却是直接站了起来,尖叫欢呼,双手大力挥舞,生怕对方看不见自己似的,简直比追星还卖命,就连特意把音量调到最大的汤雪都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抬头朝舞台望去。 站在发言台前的男生大概有一米七八,身材纤细,却丝毫不显得瘦弱,反而有种很舒服的气息溢出来,驼色外套,里面是件羊绒衫,很简单的打扮,头发既没染也没有烫,保持着最天然的纯黑色,柔软地包裹在耳际,衬得下巴的弧线更加漂亮。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高校第一初恋03 汤雪本来还惊讶于世界上竟然真存在这么苏的人,这会听台上男生突然开口让大家安静下来,身子微倾,食指轻扣着木质的讲义台,尾音已经带了几分命令语气。 脸上表情却再自然不过,眼神也十分的坦荡,没有泛起丝毫涟漪,澄澈又清透,就好像只是在提一个很小很小的要求,拒绝他便仿佛犯了无法饶恕的罪行 心内只觉得不屑,甚至还有种阴暗的想法慢慢萌生,期待能亲眼看着台上那人出糗,传说中的会长大人演讲时被起哄下台,想想都很劲爆不是吗? 不过长得好看点,还真以为人人都拿你当宝了,女生发花痴,不代表男的也会乖乖听话,南岭的那帮坏学生可从来不会管上面站着的是谁,教导主任也一样戏弄,学生会会长这么个头衔根本不够他们买账的。 汤雪脑海里回想起之前的事,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班级里的佼佼者,小学到初中,要么当班长要么是学习委员,大大小小的竞赛和演讲比赛更是参加了无数场,也习惯了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坦白来说,就在刚才,她上台做演讲的时候也曾幻想过下面安安静静,全都用崇拜仰慕的眼神望着自己,溢美之词不断。 可惜事与愿违,闹哄哄的不说,还都各玩各的,要么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要么干脆倒头睡觉,根本没人关心她到底讲了些什么,可能连脸都没看清,只知道今年的新生代表是个女生。 甚至下台后汤雪还亲耳听见坐在第二排外侧穿白色毛衣的女生小声嘀咕道,“罗里吧嗦的烦死了,每年都办这么一场累不累啊,要不是听说能看到会长大人,我才懒得来。” 旁边正忙着剪指甲的长发女生也立刻接口,“反正就走个过场而已,左耳进右耳出咯,我猜又是从网上百度来的台词吧,都听腻了,也不知道换点新鲜的。” 神色淡淡,话音里也透露出不屑的意味,发现汤雪在看她还直接切了一声,白眼翻得要多自然有多自然,丝毫没有背地里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的羞愧神情。 那女生汤雪也认识,叫沈梦,算是黎夏的跟班,准确说来是看上了黎大小姐的家世背景,不遗余力地想抱大腿讨好对方,自从知道了汤雪和黎夏不对盘,就没少给她下绊子。 上次还耍阴招把她关在女厕所里,害得汤雪差点就错过了军事理论的考试,幸好有个清洁阿姨进来放东西时听见了动静才把她放出来。 汤雪心里自然咽不下那口气,考完试后在楼梯口堵住了沈梦,本来想找她理论,结果对方根本不等她说完就直接冷笑着扔出一句“你有证据吗?怎么?监控看见是我了?”顿时堵得她哑口无言。 旁边有跟沈梦玩得好的女生也接口道,“就是,照你这么说,那我还说经过男厕所门口的时候听见你声音了呢,这是不是代表你是个偷窥狂?” “谁知道呢,说不定她连男更衣室都进过。”周围立刻笑成一团,各种阴损的话都往外冒,话音里却透着股浓郁的酸味。 能不羡慕吗?前几天学校就传遍了,说是贺少看上了汤雪,两人还在晚上一起逛过校园,绯闻嘛,谁还管到底是不是真的,心里都只剩下嫉妒,凭什么她就能那么好运。 汤雪后来是被莫莫给硬拉走的,说那几个都是南岭出了名的女刺头,毕竟得在学校待三年,刚来就得罪了她们,以后日子会不好过,还是先忍忍吧。 至于黎夏,汤雪本来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位大小姐,后来听莫莫提起才知道,原来又是因为贺凛。 黎夏一直喜欢贺凛,对出现在他身边的女生素来不留情,轻则口头威胁,重则直接动手教训,以前还算好的,毕竟贺凛性格高傲,加上不常待在学校里,行踪不定,几乎没有女生能接近得了他。 偏偏汤雪来学校的第一天就和贺凛杠上了,而且,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贺凛对她的态度明显跟对其他人不一样,隐约透着点别样的包容。 真要说起来,汤雪认识贺凛的过程其实有些戏剧性,经过球场时恰好看到报道时给自己指路提行李的学长正被两个长得很壮硕的男生强行摁在球门前,整个人呈现着屈辱的跪姿,仰起的脸上全是汗水,混杂着泥土和用来填充跑道的砂石塑胶,看起来狼狈不堪,连眼镜都被甩到了几米开外的水泥地上。 周围不止有球队的人,还聚了许多女生,正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脸色红润,明显十分激动,甚至还有好几个拍手叫好的,一点也不像校园暴力现场。 汤雪好不容易才挤进最里面,正犹豫着该不该出手帮忙,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把他按好了。”很好听,也很嚣张,汤雪一回头就看见了说话的人。 “最好别乱动,万一砸错了地方,可别指望我会负责。”站白线处的男生正悠闲颠球,偶尔还玩个花样,高高踢起,又拿脚背接住,动作流畅又漂亮,足球在他脚下简直就像个小孩,乖巧至极,顿时惹得周围女生全都捧脸尖叫,声嘶力竭地呐喊,就差摇旗助威了,汤雪只觉得耳膜都快被刺穿了,心内不由感叹,花痴女的杀伤力还真强。 被称作贺少的男生大概有一米八几,大长腿,上身套了件白t恤,被汗水浸湿了些,映出隐约的腹肌,骨架十分漂亮,头发挑染成了浅灰色,有几缕从帽沿溜出来,虽然因为位置的关系看不清脸,但光身材和气质就可以打上八十的高分,就是行为太恶劣了。 眼见足球已经摆好位置,就差临门一脚了,汤雪总算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贺凛的动作,并没有说出什么长篇大论,只是很简单又带着浓浓不满的一句话,“就算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也没必要用这种报复方式来侮辱人吧?” 还没等当事人开口,站汤雪旁边的麻花辫女生就先发火了,瞪着眼睛看她,几乎是用嚷出来的,“你懂什么啊,是他自己要跟贺少打赌的,赌注也是早就约好的,我们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什么好过分的。”胸脯不断起伏,甚至有唾沫星子溅到汤雪脸上。 “就是,贺少又没逼他,自不量力怪得了谁。” “以为自己是校队的就了不起,还敢跟贺少挑战足球,输了总得认帐吧?” “真那么看不过去,干脆你去替他呗,说不定看你是女生还手下留情呢。” 周围的人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地议论起来,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句“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用这种方式引起贺少注意。”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如果眼神能杀人,汤雪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本来听说是打赌就已经很尴尬了,这会更是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汤雪是吧?你跟他什么关系?男朋友?”偏偏贺凛又突然开口了,在走过来的这几秒时间里,他头上帽子已经被摘了下来,头发压得有些凌乱,衬着那双锐利的眸子,越发显得桀骜,就像头孤狼。 汤雪还来不及去细想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名字,这会猛然听到这样敏感的话题自然摇头否认,解释说是报道时遇上的一个学长,帮自己指过路还拎了行李,感觉不像坏人。 见贺凛似乎挺好说话的样子,汤雪心里的紧张也淡了些,本来想问清楚李浩到底哪里得罪了对方,能不能放过他,贺凛却像是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勾唇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脚尖微动,足球直接滑出了一道抛物线,带起凛冽的风声,然后擦着李浩侧脸猛然砸进球门。 力道之大,连后面的网兜都被带得晃动起来,最后又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并没有碰到对方身体分毫,显然是不想伤人,刻意留了几分力,这么一对比,反倒是仓惶躲避还不小心崴了脚的李浩显得有些可笑。 “今天就到这了,至于你,下次见到我最好绕道走。”这话自然是对李浩说的,贺凛又转头看了汤雪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 虽然两人说过的话满打满算也就三句,还都是短得不能再短的,但也足够让周围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女生各种羡慕嫉妒恨了,该死的,怎么就这么好运,贺少竟然还记得她名字,早知道自己也用这招了。 汤雪当然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也没当回事,等回到寝室,听莫莫说了才知道,贺凛竟然也是南岭的风云人物。 准确说来,应该是他和传说中的会长大人各自占据了半壁江山,一个偏好文,一个喜欢运动,恰好是女生最喜欢的两种类型,真要比较起来,尹思源的人气大概还更高些,毕竟他的粉丝团里还包括许多男生。 莫莫那会还打趣说她准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报道第一天竟然就可以和贺少搭上话,照这种发展趋势,说不定以后还能好运气地认识会长大人,汤雪倒是没听全她说了些什么,光顾着担心贺凛会找自己算账了,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该怎么道歉。 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后来也了解清楚了,的确是李浩的错,因为喜欢的女生爱慕贺凛而心生嫉妒,故意用自己最拿手的足球去挑战对方,就连赌约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本意是想让贺凛丢脸,结果没想到平时只打篮球的贺凛竟然也擅长足球,输的人反而成了他自己。 好在军训持续了半个多月一直都相安无事的,贺凛甚至根本就没再出现在学校里,像是失踪了似的,汤雪也很快就把那件事抛到了脑后,结果某天晚上,宿舍楼下突然有人喊她名字,一出去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贺凛,穿着连帽卫衣,深色的牛仔裤,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桀骜又帅气。 两人其实只在外面待了十分钟不到,话也没几句,甚至贺凛还问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有没有什么哥哥或者弟弟,还没等对方开口回答,他又立刻扔出一句“算了,你回宿舍吧”。 漫不经心的模样直接把汤雪气得够呛,那口气不上不下的,憋得难受,同时也进一步认识到了贺凛的恶劣,所以说,那些女生是眼睛被屎糊了吗?竟然会把这种人当男神。 不出所料,就像之前她替李浩出头时,两人的关系又被传得沸沸扬扬,汤雪还被辅导员请到办公室喝了杯茶,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出门正好碰上贺凛,对方却丝毫没露出愧疚神色,也没有说话的打算,直接和她擦身而过。 得,反正自己也巴不得别和他这样的风云人物扯上关系,汤雪的性格就那样,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就把这事翻了页,专心投入到军训结束后的班委选举。 本来想着凭借自己以前的任职经验和精心准备的演讲稿很容易就能当上班长,老师也很看好她,加上精品班里大多是学霸,没什么兴趣服务他人,候选人到头来也只有两个。 另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连话都说不清楚,汤雪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本来毫无悬念的事,也不知道黎夏吃错了什么药,突然横插一脚,说是自己也要竞选班长。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汤雪最后就得到可怜兮兮的几票,本来还信誓旦旦说支持她的女生都跑票了,男生更不用说,难得能在新晋女神面前露脸,肯定卯足了劲地刷好感。 当不上班委也就算了,偏偏汤雪还被选成了副班长,黎夏也不管事,什么都一股脑地丢给她,还理所当然地说副班长是班级的二把手,更应该好好服务于同学,弄得她根本没法反驳,累得要死。 不过,黎夏应该是喜欢贺凛才对的啊,怎么突然向尹思源告白了?难不成是三角恋?汤雪正胡思乱想间,台上演讲就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我,不论是谁,都会有他存在的特殊意义,永远别小瞧自己,褪去自卑外衣,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辰,勿忘初心,方得始终,以上就是我演讲的全部内容了,谨代表学生会对14级的新生们表示热烈欢迎,希望你们可以在这里度过美好的三年。” 温柔磁性的嗓音就像是午后微醺的风,飘飘荡荡落在礼堂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静止键,专心致志听着他每一句话,不论男女,就连素来刻板严肃被称为虎姑婆的教导主任王奔也舒展了眉目,露出罕见的笑容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高校第一初恋04 外貌与贺凛不相上下,声音和气质甚至更胜一筹,眼神温柔得足以溺死在其中,说话时更是带着种撩人心弦的奇异感受,让人不由自主便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视线再没办法挪开,哪怕是一秒,就连能力也…… 大概是莫莫太过频繁地提起对方,加上心内那丝突然涌现的嫉妒,汤雪本能地忽略了南岭学生会以前不过是一团散沙,挂着名但不怎么管事,顶多意思性收点会费,期末的时候再聚个餐,连运动会都是学校组织起来的。 直到两年前,也就是尹思源入学高中部,并且以绝对优势压倒其他几个候选人当选为新会长时,学生会才正式脱离校董事会,成了学生间的自治团体,开始负责大大小小的活动竞赛舞会,甚至还包括和其他学校的交流联谊,制度越来越完善,能力也越来越强。 到现在,不管老师,还是校长都很乐意把事情交到学生会手里,准确来说,他们是选择相信尹思源,这个给南岭学生会,甚至是整个南岭带来脱胎换骨般变化的人,在没见到尹思源本人的时候,汤雪还只当笑话听,觉得太夸张,这会她才真正相信,对方身上真的有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之前也听莫莫提起过,尹思源其实很早就被保送美国斯坦福大学了,去年九月份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学校,附带的还有一张当天晚上的机票。 不知道怎么就传出消息,说是尹思源要提前毕业了,女生们全都哭得稀里哗啦,还有去他宿舍楼下扯条幅的,连学生会也被阴云笼罩了,个个都难受想哭,还得强挤出笑脸来,就怕被会长大人看到放心不下。 况且他们心里也清楚,按照尹思源的能力和学习成绩,其实早就能毕业了,自己也没理由因为那么点私心硬把对方留下来,耽误了前途,嘴上说着会长你不用担心,记得有空回来看看我们就好,表情要多恳切有多恳切,心里却巴不得对方能留级到跟自己一起毕业。 尹思源出宿舍楼的时候直接被外面大群眼神哀怨,声音哽咽的女生给吓了一跳,有人已经哭得开始打嗝,偏偏看见他又想保持自己最完美的一面,使劲地拿纸巾擦眼泪,眼圈发红,等弄清楚了缘由,颇有些哭笑不得,解释说自己并没有提前毕业的打算,至于机票,早已经进垃圾桶了。 “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完,实在没办法安心地离开。”这是尹思源的原话,当时也引发了各种猜测,最被认可的一种说法就是尹思源希望能找到合适的接班人替他管理好学生会。 学生会?汤雪突然动了点心思,既然班长当不成,还不如把目光放长远点,自己的能力也不比尹思源差多少,只是缺个展示的机会而已,说不定还能做得更好。 “小雪,你说我进哪个部门比较好啊?”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汤雪只感觉胳膊被人拽了下,转头就看见满脸纠结,似乎恨不得拿头去撞墙的莫莫,这会更是连眉毛都皱成了一团,语速极快,就跟连珠炮似的,“听说上一任艺术部部长因为某些原因离职了,很可能会换成贺少当部长,不过会长大人似乎最常出现在学术部,聚餐的时候能看他半个多小时,说不定运气好还可以挨着会长大人坐,光想想都觉得特激动。” “艺术部?”汤雪只听清楚几个关键词,准确来说是应该她对贺凛的名字比较敏感,这会不由有些奇怪,“不是说至少得会一种乐器才能进去吗?贺凛那家伙……”怎么看也不像会弹钢琴或者拉小提琴的人,而且新生进学生会不是说只能从最普通的干事做起吗?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当部长? “喔,你说贺少啊,听说钢琴十级,还会跳街舞,不过他没递申请,是被秘书长破格提进学生会的,这会其实还没定下来新的艺术部部长,只是学校里都这么传。” 莫莫倒是不以为意,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然后又继续纠结自己到底该去哪个部门,“小雪你快给我点建议,等等,会长大人明年就毕业了,这么算起来我好像更应该进学术部才对吧。”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去学术部,大不了明年再转,反正贺少还能看好几年,我得珍惜会长大人还在南岭的每一分每一秒。”汤雪被她晃得头晕,没等她开口,对方倒是自己先把决定做好了,还握拳做了个志在必得的手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就往莫莫腰间软肉招呼,“你都想好了还问我干嘛?故意逗我玩呢。” “哎呀,大小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别别,快放手,我怕痒,真的怕痒,哈哈哈……下次再也不敢了,我请你吃饭,没开玩笑,不是菠萝包,我发誓,大餐,真的是大餐!” 见软肋被抓住了,莫莫立刻举白旗投降,两人顿时闹成了一团,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女生,好在人家正忙着喊尹思源名字,根本没时间理会,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与此同时,礼堂后门的地方悄无声息出现了一道人影,穿着破洞牛仔外套,里面是件简单的涂鸦t恤,脑袋上反扣了一顶棒球帽,帽沿压得很低,只露出几缕隐约的发丝。 他这会正倚在玻璃门处,微低着头,把手里的银色zippo打火机抛起又接住,下巴弧线很漂亮,粉白的唇瓣抿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也不说话。 静得让周围几个人不由心里打鼓,互相对视,最后还是其中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被推出来做倒霉鬼,望了眼汤雪的位置,然后才试探性地开口,“贺少,我刚看到崔祖龙那家伙了,好像是在骚扰嫂子,用不用我们给他点教训?” “你说的嫂子……是指谁?”等他说完,贺凛才开口,声音很轻,丝毫听不出喜怒,大拇指却漫不经心地在开关处划了下,打火机猛然燃起一簇幽蓝火焰,映得他瞳孔越发深邃,隐约还带着点凉意。 与他对视的男生顿觉不安,紧张得额头都冒了层冷汗,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攥紧,心内暗道,自己该不会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吧?到底是谁乱造谣说贺少喜欢汤雪的,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像那么回事。 “嗯?”偏偏贺凛又不咸不淡地扔出一个单音节疑问词,眼镜男顿时更忐忑了,垂着头支支吾吾半天才敢开口,“呃,就……就是那个汤……汤雪,高中部都传遍了。”就这么短短一句话用了好几次省略号,期间还咽了数口唾沫,甚至差点被呛到,显然是紧张得不行。 “闭嘴。”贺凛本能地开口想反驳,自己喜欢的不应该是这种女生,或者说不应该是女生才对,灵光才刚闪现,脑袋里却突然像有人拿了针在扎,密密麻麻疼得厉害,刚凝聚成形的五官也立刻化作细碎的光点消失了。 等缓过神再去回想时,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甚至还有道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你喜欢的就应该是汤雪,你们俩注定是一对,贺凛闭了闭眼,努力将脑海里莫名其妙涌现的想法挤出去。 这才淡淡开口,“以后别再随便把嫂子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对女孩子名声不好。”他本意是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和汤雪绑在一起,担心某个人会因此误会。 至于那人是谁,贺凛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好像单纯就是种感觉而已,尤其今天进了礼堂,看到台上做演讲的男生,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说老实话,贺凛第一次见到汤雪时也有过种莫名的悸动感,他当时只觉得奇怪,按道理来说,这种傻乎乎的善良系女生自己应该是避之不及的。 但就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让他不由自主便将视线落在对方脸上,甚至还开口问了汤雪和李浩的关系,后来手下留情也像是因为对方那几句类似于求情的话,难怪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但贺凛的性格本来就是那样,桀骜不驯,很多事情都不屑于去解释,真真假假但凭别人猜测而已,知道学校里在议论自己和汤雪的关系也没兴趣去特意澄清。 原本大家也只当作是误传的谣言,毕竟贺凛那么副孤傲的样子,也不像会突然喜欢上谁,汤雪又不是什么天仙,魅力还没大到让人看一眼就爱上。 但在看到黎夏突然开始针对汤雪,甚至还顶掉了对方的班长职位时,众人这才彻底把绯闻当真,女生也越发羡慕嫉妒恨起来,明明自己也不比汤雪差,凭什么贺少就对她一个人特别。 黎夏是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哪来那么多闲工夫管理班级事务,而且候选人名单上本来没有她,是在看到汤雪演讲时才临时决定要参加竞选的,摆明了故意和她过不去。 至于原因,还用说吗?黎夏用来拒绝男生告白的理由可一直都是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联系起她提到贺凛时明显柔和的表情,众人立刻秒懂。 贺凛今天会出现在这其实也是因为黎夏,有人给她出了馊主意,说是感情需要点合适的刺激,像贺凛这种性格冷淡的人,死缠烂打宣示主权这类的做法肯定没用,只有当出现另一个优秀的男生才能够让他紧张起来,从而认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 而尹思源呢,无疑是南岭唯一可以和贺凛相提并论的人,甚至人气还要更高些,说不定能让他的感情就这么爆发出来。 黎夏这几天被学校里的流言搅得心烦意乱,虽然知道不一定是真的,但贺凛以前根本没为人改变过决定,汤雪竟然做到了,难免会让她心里产生危机感。 就连现在,演讲都已经结束了好几分钟,黎夏攥紧衣角的手也还没松开,唇瓣被咬出了明显的齿痕,视线却死死粘在已经拉起来的红色幕布上,一眨也不眨。 “夏夏,贺少来了,在侧门那。”扎马尾的瘦高女生无意间回头恰好看见了贺凛,眼神一亮,贴近黎夏小声提醒道,“好像在看你呢,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我就说嘛,汤雪那丫头怎么可能比得上夏夏你,不过是学习成绩好点而已,拽什么拽,谁不知道南岭的学霸多了去。”穿粉色高领毛衣的微胖女生也立刻接口,表情谄媚,还顺势推了把她旁边站着的人,“对吧雯雯,雯雯,想什么呢?” “啊?”被叫做雯雯的女生长相很甜美,眼睛大大的,微卷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本来目不转睛盯着舞台转角的地方,等回过神来,慌忙点头附和道,“就是,贺少怎么可能看上汤雪,都是学校里那帮整天闲得无聊的人瞎传谣言,夏夏你千万别当真。”末了还不忘小声嘀咕一句“果然没白来,会长大人好帅。” “我之前听体育部的学姐提起过尹思源,还以为是瞎传的,现在看来倒是一点也没夸张,刚刚听他演讲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本来还以为又是那种长篇大论,结果我这个学渣竟然听懂了,顿时有种学习的冲动。” “这算什么,听说以前参加辩论会时他直接把评委都感动得落泪了,对手更是自叹不如,当场就认输了。” “真要比较的话,我还是觉得会长大人更有魅力,贺少太冷了,看起来就不好接近的样子。” “好了,都给我安静点。”能被称为南岭之花,黎夏的长相自然不俗,瓜子脸,眉毛细长整齐,一双丹凤眼尤其漂亮,看人时带着点冷,却并不惹人讨厌,只觉得这就该是个骄傲的女生。 这会见她冷着脸,周围几个女生都识趣地闭了嘴,开玩笑,她们还能不清楚黎夏和汤雪之间的恩怨嘛,早就因为贺凛结了仇。 犹豫两秒,黎夏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隐约带着点期待,“真的有在看我吗?他现在什么表情?”这一说话,身上的高冷气质瞬间褪了个干净,看起来完全就是副小女生模样。 说老实话,她自己也觉得扯横幅这招挺不靠谱的,尤其告白对象还是传说中最受女生欢迎的会长大人,被拒绝了岂不会更丢脸。 好在尹思源并没有说什么,甚至下台时还朝她笑了笑,眼神十分的温柔包容,差点就让黎夏沉溺进去了,听到身旁女生提起贺凛的名字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高校第一初恋05 开学典礼这会已经到了尾声,但往通道口走的人却少之又少,全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赖在座位上不肯动,要么低头绑鞋带,要么装作东西掉了,尤其女生,本来就是冲着尹思源来的,这会见他竟然和新晋女神黎夏站在一起,自然不肯错过热闹,心内既好奇又有些嫉妒,果然还是得看脸吗?男神该不会就这么被拿下了吧? “总算结束了,我们去吃饭吧,好饿。”从尹思源上台发言开始,汤雪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脑海里一会浮现出贺凛那张冷淡又异常好看的脸,一会又想起处处和自己过不去的黎夏,现在更是下定了决心要进入学生会,尹思源不是快毕业了吗?说不定自己可以…… “小雪,你果然是我的福星,我前几天说的话竟然真的成真了,简直太幸福了,看到了吗?贺凛和尹思源啊!两大男神都在,难得能看到他们一起出现。”莫莫这会已经高兴得语无伦次,汤雪也被她硬拉着朝转角走去,“小雪我们也去看看吧,好像说是黎夏在跟会长大人告白,去看看,难得撞上这么热闹的事,先别急着走。” ……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向尹思源表白的人起码占了南岭学生总数的三分之二,但都只得来一句委婉的拒绝,你很好,会遇到珍惜你的那个人,眼神包容又宠溺,声音也温柔得像是春风拂过。 去表白的人回来往往都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偏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既想笑,又压抑不住内心的悲伤,虽然被拒绝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默默暗恋着对方,就像告白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那种感觉,有些类似于精神信仰,不求回报,亦无法割舍,只要每天能看着他就已经感觉很满足,这大概就是尹思源身上独特的人格魅力了,女生爱慕痴迷,就连男生也因为他出众的能力生不起丝毫嫉妒心。 当然,这些都是别人告诉黎夏的,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自己会被对方用怎样的方式拒绝,不仅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被贺凛亲眼看着,简直丢脸死了,果然当初就不该听她们出的馊主意,还什么感情刺激法,根本是在胡扯。 礼堂里有些热,顾安爵下台时便将外套脱了,里面是件蓝白相间的羊绒衫,剪裁得恰到好处的v领设计,正好露出他锁骨,像是两个倒扣的白玉小碗,随着呼吸倾吐的节奏而缓慢起伏,连喉结都好看到一塌糊涂,真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安爵偏头朝散发着浓郁油彩味道的横幅看过去,指尖轻按了下我爱你那三个字中间显眼又暧昧的粉色桃心,然后才把视线移到黎夏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学妹应该是今年加入艺术部的新成员,叫黎夏对吧?” 温柔磁性的声线顿时让周围女生红了脸,本能地想尖叫,但想到对方不喜欢吵闹的环境,立刻又默契地捂住了嘴,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攥紧衣摆,并且越收越紧的双手也充分暴露了她们心底的激动,毕竟是开学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会长大人。 “是,我昨天下午递交了入会申请。”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黎夏一时间竟弄不清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心内也越发忐忑起来,该不会是要把自己逐出学生会吧?虽说她进入学生会完全是因为贺凛,自己本身其实对所谓的权利或者评优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如果单纯因为这种事就被驳回申请…… 更何况还只是拿对方当作刺激另一个人的工具,黎夏脸上高冷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与顾安爵对视时脸色更红,几乎是咬着唇吐出一句轻若蚊呐的话来,“学长,我,那个……”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交握在一起,拿指甲抠弄着手心,然后又开始交叉在一起打转,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别紧张,学生会很民主的,并没有什么恋爱禁止令。”像是看出了她心内的想法,顾安爵嘴角的笑弧又深了几分,眼底也像是蔓开一层涟漪,周身流露出的气质舒服至极,黎夏才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对方又开口道,语气里隐约透出丝惋惜的意味,“看来学妹喜欢的另有其人啊。”话虽然这么说,他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自然。 “啊?”黎夏虽然在跟顾安爵说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贺凛那边瞟,睫毛微颤,神色紧张的模样,随便换了谁都能很轻易看出来,她心思其实早就已经不在这了,联系起之前学校里的传言和这会大张旗鼓的横幅告白众人立刻秒懂,离得最近的几个女生都是顾安爵的死忠粉,这会也为他感觉不值,小声嘀咕起来。 “我就说黎夏怎么突然朝会长大人告白了,原来是为了刺激贺凛,真够不要脸的,她这是把会长大人当成什么了?备胎吗?以为自己是校花就了不起吗?” “就是啊,既然喜欢贺凛就自己去追呗,干嘛无缘无故把会长牵扯进来,弄得好像全世界男生都该喜欢她一样,到底还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了。” “我猜黎夏是心内不安了吧,前几天学校里不也在传吗?说贺少喜欢上了这届的新生代表,就刚刚发言那个女生,叫什么雪来着,对,汤雪,这算什么?该不会发展为四角恋吧?” “怎么可能,会长大人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黎夏的确长得挺漂亮,但我还是坚定尹舒cp,舒敏学姐可是一路跟着会长大人走过来的,听说也被保送国外大学了,怎么看也比突然冒出来的黎夏要强得多。” 耳边叽叽喳喳,吵闹得厉害,难怪会有那么句话存在,一个女人相当于两百只鸭子,如果是按照顾安爵原本的性子,大概早就掉头走了,偏偏这个世界里他扮演的是温柔学长,走治愈系,气质永远如沐春风,眼里也从来不会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宠溺又包容,任何人见了他都会立刻卸下心防。 周围男女越聚越多,这会已经挤作一团,你推我搡的,都想往最前面凑,其中有个穿橘色毛衣的瘦小女生似乎是被绊到了脚没站稳,整个人都尖叫着朝横幅上扑去,眼底全是惊慌失措的神色,心内暗道,这回死定了,不仅在会长大人面前丢脸,恐怕连胳膊都得被摔青,结果却在中途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胸膛并不算宽厚,却让人有种奇异的安全感,一股好闻的草木气息浮动在鼻翼,等抬头对上那双清澈又泛着笑意的黑眸,她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大,心跳加速,甚至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结结巴巴开口,“会会会会长大人好!我我我,我是14级新生韩悦。” 似乎是觉得机会难得,女生很快又红着脸补充道,“我一直都很崇拜您,报考南岭的理由也是想离会长大人近一些。”这次她倒是说得很顺畅,语速也极快,心底也不由庆幸起刚才有人推了她一把,要不然哪来这么个和会长大人亲密接触的机会? “韩悦是吧?很高兴可以成为你学习的动力。”顾安爵本来还想嘱咐她小心点,这会却被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眉目愈发柔和,认真又细致地替韩悦把滑落下来的背包肩带拉好,“我记得你学习成绩很好,整理入学簿时似乎见到过你的名字,是新生里面的第二名对吧?学术部欢迎你的加入。” 也不等对方回答,便朝周围道,“典礼已经结束了,大家去吃饭吧,别堵在这里,如果又像刚才那样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我会觉得很不安的。”虽然声音依旧温和,但隐约已经带了些冷意,众人也不敢再往这边挤了,但还是舍不得退场,毕竟能多看一秒是一秒。 顾安爵虽然知道只要自己一走,这里肯定就散了,但他现在还有话要跟黎夏说,准确来说,是余光注意到了侧门处还没离开的贺凛,时机刚刚好不是吗?那家伙可是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再不是爱人,这个世界自己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进入跳跃点前他刻意收敛精神力,冒险多停留了0.001秒,也注意到了那两个突然出现在空间里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奇怪男人,心内早就已经有过的隐约念头变得越发清晰起来,这是不是表示,所谓至高无上控制着虚拟世界的主神其实根本就不存在,自己只是被某个神秘组织当成了实验品? 当然,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停留的时间不敢太长,凡事都如此,有得必有失,因为那短暂的0.001秒,系统受到了严重干扰,顾安爵的精神力也被一股强大能量体持续冲击,灵魂与载体融合时更是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 原本该在进入位面世界之初就接收的剧情也始终断断续续,根本拼凑不起来,甚至连自己这具身体的怨念都不清楚,只知道名字和身份,以及他十多年以来的所有记忆,出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学习,最常去的地方也是图书馆,甚至能在里面待上一整天。 在顾安爵看来,尹思源就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学习成绩好,能力强,大大小小的竞赛参加了无数场,捧回来的奖杯奖状直接堆满了屋子,加上外表俊秀,声音也好听,在女生圈子里一直都是邻家男神般的存在,毫不费力就能收获数颗红彤彤的爱心。 最关键的是,尹思源从小到大的履历完美得就像用美图秀秀特意p过一样,没有喜欢或者暗恋的女生,也从来没和谁结过仇,甚至连人生常有的坎儿,比如考试失利,掉钱包或者其他的烦心事都没出现。 按道理来说,这么个天之骄子般的存在,享受着众人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就算不满足,也不应该对人生产生什么怨恨才对吧?甚至那种恨意已经强大到他愿意用自己的灵魂来做交换。 顾安爵并没有接收剧情,加上不知道爱人在这个世界的情况,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扮演起原主来,说老实话,他自己其实挺喜欢演戏,尤其是要挑战这么个和以往形象截然不同的角色,很新鲜不是吗? 而且剧情未知,突然就产生了一种玩游戏自己探索副本,解锁新人物或者新关卡的奇异感觉,期待值也会变得更大,反而比之前早就制定好的打脸复仇路要有意思多了。 按照尹思源的人生轨迹,顾安爵猜测对方应该是前世遇到了什么不可预见的事情,陡然间从云端坠落到地底,并且光辉不再,从天之骄子突然沦为了别人的手下败将,被人肆意地羞辱和奚落,甚至连尊严都被踩在脚下践踏,这样强烈的落差,换作是谁都无法忍受吧? 原主会因此产生浓郁的恨意也就不难理解了,怨恨,渴望,遗憾,留念……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最终下定决心用灵魂做交换,换取一个没有污点的辉煌人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顾安爵才让南岭学生会脱胎换骨,毕竟那时候尹思源已经成为了新任会长,到他手上的就是团散沙。 至于为什么选择多留一年,大概是因为他当万人迷会长当上瘾了,更重要的则是顾安爵从断断续续的剧情里了解到主角会出现在南岭,他之前就发现了,每个世界里,主角都相当于是支柱一样的存在,不仅有光环庇佑,身上携带的粒子能量也往往最浓郁,说不定能有些预料之中的收获。 比如现在,当汤雪和贺凛同时出现在礼堂里,顾安爵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里被牢牢封存起来的记忆正开始松动,看样子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他们两个应该就是主角了,幕后之人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想拆散自己和爱人,这次是直接用天道来阻碍了吗?呵,那就试试看吧,顾安爵心内冷笑了一声,出口的声音却依旧十分温柔,“舒敏,现在组织大家退场。”虽然带了丝命令语气,但配合他坦然的神色,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满。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高校第一初恋06 这一连串的紧凑安排顿时让汤雪目瞪口呆,尤其大家还都听话地排成了两列慢慢朝通道口走去,秩序井然,跟在尹思源面前表现得一样乖巧,不由好奇地扯了扯莫莫袖子,开口道,“那女生谁啊?感觉气场好强,也是学生会的?” “喔,那个是舒敏学姐,学生会秘书长,算是二把手吧,能力很强,跟会长大人同一届。”说完这话,莫莫又神神秘秘凑到汤雪耳边,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你不知道吧?舒敏学姐之前本来是南岭校花,可惜刚开学被黎夏挤了下去,真要算起来也就那么几票的差距。” “其实我倒觉得舒敏学姐更漂亮,五官跟最近很火的那个韩国明星金敏珠有点像,皮肤也超好,素颜照样挑不出什么瑕疵来。”说到最后,她语气里已经带了点可惜的意味,小声嘟囔道,“就是看起来有些太冷了,不好接近。” “而且啊,听说她很高傲,总是看也不看就直接把告白信当着别人的面撕掉,甚至还扔垃圾桶里,弄得朝她告白的男生都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今年才有很多人改投了黎夏的票,说是要杀杀她威风。”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肯定感兴趣,我听说啊,舒敏学姐喜欢会长大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笑来,其余时间都冷着张脸,冻得人直哆嗦,我之前还不信,结果进礼堂的时候就发现了,舒敏学姐竟然真的一直在盯着会长大人发呆,眼珠子都不带眨的……” 莫莫还在喋喋不休地嘀咕,汤雪却早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先是黎夏,然后又是尹思源,现在还出现了一个舒敏,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就连引以为傲的学习成绩恐怕都有些拿不出手,毕竟南岭最不缺的就是学霸,高中生活似乎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难道注定就要变成个平凡人,淹没在其中吗? “小心啊!”汤雪脑海里正胡思乱想,自然没能注意到转角处的台阶,等莫莫发现不对劲提高音量喊她时已经晚了,脚踝一扭,身子歪斜着就往旁边倒去,那里的摄影设备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正对脑门的恰好是支起来的三角架,边缘锐利,磕碰上去就算不见血至少也得摔出大团的青紫。 莫莫紧张得脸色都变了,双手死死捏紧衣角,瞪圆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失措的神色,因为刚才的拥挤,加上汤雪一直在走神所以步子迈得小,两人中间已经隔了段不短的距离,这会她就算再想帮忙,也只剩下干着急的份,根本出不上力。 周围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暗叫糟糕,怎么又出意外了,真当谁都能像之前叫韩悦的姑娘那么好运,得到会长大人的拥抱吗?没看人尹思源现在和黎夏站在一起,隔着十几米远,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赶得及过来救你。 当然,也有很多幸灾乐祸的女生,认出来汤雪就是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贺雪恋里的女主角,入学之初就和贺少扯上了关系,现在自然以为她这又是想故计重施博取另一男神的关注,全都摆出看热闹的模样,甚至还有故意堵在周围不让莫莫过去的,巴不得看汤雪直接摔个狗吃屎,丟尽了脸面才好。 汤雪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无外乎是摔个鼻青脸肿,然后沦为笑柄,身子却突然被人扶住了,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胳膊上有力的肌肉,很薄一层,形状也漂亮,并不是电视机常见的那种鼓鼓囊囊的大块头,健美而不粗狂。 “贺,贺凛!?”等堪堪站稳,汤雪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淡的眸子,黑沉又深邃,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的模样,在眼帘投下一圈淡色阴影,像极了童话故事里提到的小王子,但瞳孔里却空荡荡的,似乎什么东西也映不进去。 一股冷香弥漫在空气里,似乎是檀木的味道,汤雪莫名有些失神,她以前一直觉得是因为南岭的花痴女太多,又或者长得帅的男生实在太少,所以才会把贺凛那家伙捧得高高在上的,还贺少,又不是混黑社会的,至于弄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称呼吗? 没错,脸倒是长得挺好看,但性格却丝毫不敢恭维,脾气恶劣,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好像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一样,汤雪以前就特别不待见这类男生,因为被捧得太高而完全陷进了蜜罐里,顶着别人赋予的光环耀武扬威,不明白感恩,也不懂满足。 但大概只要是个女生,内心深处总会有那么点英雄情节,当原本尴尬的事情突然间被对方化解,周围幸灾乐祸的眼神也顿时转变为羡慕和嫉妒,甚至还能看见不远处沈梦咬牙切齿的丑陋嘴脸,连指甲都因为用力过度被折断了,眼睛也恶狠狠地瞪着她,汤雪心内竟突然涌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有种无法抑制的虚荣心在慢慢膨胀,对贺凛的印象也瞬间改观,隐约还产生了点男女之间的好感,汤雪脑海里竟莫名想起前段时间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该不会真像他们所说的,贺凛是喜欢自己吧?要不然,照他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别人在背后肆意谈论。 这念头一浮现,汤雪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了几度,不自觉地将声音放柔,想改善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惜还没等谢谢两个字说出口,对方就已经放开了她胳膊,面无表情地扔出一句“看路”,声线偏低,磁性又带了些冰冷,有种微微的凉意。 贺凛已经摘了帽子,露出来一头漂亮的黑发,额前刘海被挑染成了浅灰色,明明极度非主流的发色却被他驾驭得十分完美,有种意料之中的桀骜气息流露出来,身材修长挺拔,跟衣架子一样,随便往那一站,就算什么姿势也不摆,依旧帅得惊人。 他前几天有些感冒,虽然现在已经好了,但还是本能地不喜欢呼吸冷空气,所以这会仍旧戴着纯黑色的棉质口罩,下巴整个都被遮了起来,包括嘴唇,说话时根本看不清口型,喉结滚动的模样却十分性感。 卫衣领口有些偏大,连锁骨也隐约可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顿时有种禁欲感,周围女生都忍不住捧脸低呼起来,有人恨恨盯着他之前扶过汤雪的那只手,语气哀怨,“汤雪运气可真够好的,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是尹思源,现在又出来个贺凛,干脆我也假装跌倒得了。” “得了吧,你还真以为谁都能这么好运,说不定摔个头破血流也没人扶的,到时候你就自己找地方哭去吧,弄不好还得毁容,不过你现在这样,毁容也当整容了。” “滚滚滚,还以为能看到出好戏呢,汤雪都风光多久了,又是新生代表又是贺少绯闻女友的,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吧,怎么我就没她这么好的运气。” “切,肯定又是装的吧,听说她心机深得很,人贺少明明在和李浩打赌,输了的被球砸,她非要站出来充好人,大义凛然地说什么不该用这种方式侮辱人,简直笑死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圣母转世了?” “这么看来,贺少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了汤雪吧?竟然还主动站出来替她解围,说老实话,如果不是汤雪这么一摔,我都不知道贺少来了,还以为他对开学典礼这种事完全没兴趣呢。” “说不定贺凛就是为了汤雪来的,没看黎夏都被刺激得朝尹思源表白了吗?这年头,全都放着白富美不要,反而喜欢喷火小辣椒吗?今年高中部肯定热闹了,妥妥的四角恋啊。” “可怕,简直有毒,该不会连会长大人也……”这次开口的是个圆脸女生,五官清秀,戴了副白色边框的眼镜,胸前别着学生会特有的六芒星徽章,显然是学生会的成员。 “胡说什么啊,会长大人才不会喜欢她。”打断她的也是个女生,虽然嘴上表示不信,心内却已经觉得有些不安起来,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怪异事情够多了,连贺凛都沦陷了,说不定…… “请大家不要在通道口逗留,尽快退场。”一道熟悉的冰冷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众人回过神来的同时才发现舒敏竟然走了过来,俏丽的脸蛋上像是覆着层冰霜,美则美矣,却不带丝毫生气,连说话声音都淡淡的。 “副,副会长!?”之前开口提起顾安爵的圆脸女生唐艺也被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垂着头站在舒敏面前,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被抓了个现形,睫毛微颤,显然是心内十分忐忑,别人不清楚还情有可原,她都在学生会待了一年,自然再明白不过,干嘛非得作死地提起会长大人,尤其还是在舒敏学姐面前。 舒敏只点了点头当作回答,脸上表情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视线扫过差点成为凶器的三角架,然后才移到汤雪脸上,“同学你没事吧?”虽然是关切的意味,但语调平平,对上她眼睛,汤雪竟不由产生了一丝心虚感,几乎是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呐呐地回了句没事。 莫莫这会也已经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拉着汤雪胳膊紧张地查看她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伤痕,嘴里念念有词,“小雪你没受伤吧?快让我检查一下,刚刚看你突然踩空差点吓死我,早知道就不拉着你去看热闹了,都怨我。” “莫莫你太夸张了啦,我没事,刚刚是贺……”汤雪有些无奈地将对方往她拉链伸去的手扒开,本来想说是贺凛拉了自己一把,抬头却发现那人早就已经往尹思源和黎夏站立的地方走去了,听见自己的声音连头也没回,像是对之前发生的事丝毫没放在心上,汤雪心内不由有些失望。 见两人一直杵在原地不动,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你们还走不走了,真有那么多话赶紧出去说啊,别堵在通道口。”沈梦本来就看汤雪不爽,这会发现她竟然在盯着贺凛背影看,更是不肯放过这么个奚落对方的机会,阴阳怪气道,“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还真当自己是天仙了不成?” 与此同时,突然对上贺凛的平头男表示有些惊慌,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试探性地开口,“老大你是不是想让我去教训那女生一顿,替嫂,不对,替汤雪出气?您尽管开口,我保证办得服服帖帖。”差点脱口而出的嫂子两个字被他及时吞了回去,周围的人也都倒吸了口凉气,纷纷想着该怎么在贺少面前露脸,真要打女生的话似乎有些掉价啊。 “……”贺凛沉默了有足足两秒,然后才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问你有没有带纸。”声音更冷,脸色也沉了下去,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平头男顿时紧张得不行,手忙脚乱在身上的口袋摸了半天,也只抽出团皱巴巴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开始泛黄的卫生纸来,别说给贺凛,他自己都不见得敢用,尴尬得满脑门冒汗,后来还是个女生好心地递过来一包心相印手帕纸。 “谢谢。”贺凛也不多言,干脆利落地从里面抽出几张来,开始仔细擦拭起之前碰到过汤雪的那只手,连缝隙和指甲盖都没漏掉,最后皱眉看了眼外套,眼神里带着莫名的嫌弃,像是恨不得当场就把它脱下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快步朝转角处走去。 “贺少这是怎么了?洁癖好像更严重了,好像也就扶了汤雪一下吧,至于这么嫌弃?以后谈恋爱岂不是连嘴都不能亲。”跟在他后面的平头男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半包纸巾,这会有些好奇地小声嘀咕,旁边戴眼镜的男生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听说这叫选择性洁癖,遇到真爱就……”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高校第一初恋07 选择性洁癖?这样看来似乎更像了啊,原本在和黎夏说话的顾安爵这会也不由将视线落在了贺凛身上,瞳色漆黑,里面像是盛满细碎的星辰,泛起一层很漂亮的涟漪,嘴角弧度也往上扬了几分,流露出莫名的温暖气息。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黎夏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恰好看见了傻乎乎愣在通道口的汤雪,然后便是正朝这边走来的贺凛,联想到之前学校里传的那些流言,脸色立刻冷了下去,皱眉道,“怎么又是她,真够阴魂不散的。”显然对话里提到的人十分不喜。 黎夏会喜欢上贺凛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当初她任性时闹过离家出走,结果不走运被几个流氓堵在巷口调戏,恰好被路过的贺凛救了下来,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大概是从小到大身边所有同龄人,不管男女,对她的态度都是各种亲昵讨好,捧得高高的。 唯独贺凛性子桀骜,主动和他说话都爱搭不理,像是完全拿自己当空气,黎夏心内顿时起了浓郁的征服欲望,又或许,像她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骨子里便带着点抖m倾向,对方表现得越不屑一顾,越是想凑上去。 尤其见不得他身边出现其他女生,会针对汤雪也只是因为贺凛对她的态度有那么一丝不同,心内升起了莫名的危机感,现在见所有女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另一校园男神竟然也被汤雪吸引了注意力,黎夏自然更加不满。 “那个好像是之前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女生,叫汤雪对吧?我记得入学成绩排在第一,从小到大拿了不少奖,看起来也挺乖巧的模样,不过……”顾安爵收回视线,笑着问站在面前的黎夏,眉目十分柔和,“黎学妹似乎很讨厌她,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黎夏皱了皱鼻子,大概是顾安爵给她的感觉太过温暖包容,很快便卸下了防备,无意识地做出一些在熟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亲昵行为,连语气里都带着股浓浓的抱怨意味,丝毫不像才刚认识对方,“她才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老爱装出无辜的模样,学长你还不知道学校里的传言吧?高中部,不对,现在连初中部都传遍了,说是贺凛在追求她,就因为……” “谁说的?”出声打断她的自然不会是顾安爵,他倒巴不得黎夏能继续说下去,好看看贺凛的反应呢,故事里提到的男主角这会正站在两人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直接遮住了大半光线,无端弥漫出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氛,声音冰冷,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也像是结了霜,隐约泛着丝红光,竟莫名透出股阴沉又暴虐的气息。 黎夏被突然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等对上贺凛那双反常的眼睛,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后猛退好几步,结果鞋跟踩到扔在地上的横幅架子,差点就摔倒了,幸好被顾安爵及时扶住,还顺便叮嘱了一句小心,声音温暖,又含着莫名的宠溺意味,简直能让人耳朵立刻就怀孕。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黎夏还是对这种天生便有种奇特亲和力的男生抵抗无能,尤其两人之前还交谈了好一会,她对顾安爵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会脸色不由有些微红,垂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贺凛以前是不在意这些流言的,反正不痛不痒,影响不了他,最重要的大概还是因为那个让他放在心上,不舍得对方误会丁点的人始终没出现,而现在,离面前这个人越近,那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心动感便越强烈,像是根本不受控制般,让他既纠结又无措。 人在紧张时总会下意识地转移注意力,而且是挑自己比较不怕的对象,这种时候黎夏自然成了首选,贺凛索性皱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那个问题,“我问你,是谁在说造谣我喜欢汤雪的?” “呃,高中部都这么传。”黎夏跟在他身后转了一年多,自然很清楚对方的脾性,这会也因为担忧下意识忽略了贺凛话里提到的造谣两个字,反而咬唇小声解释道,“说……说你是因为汤雪才放过了李浩,还一起逛过校园。”后面几个字轻若蚊呐。 见贺凛沉着脸不说话,黎夏自然以为是自己惹了对方不快,就因为说了几句汤雪的坏话,严格来说还都根本算不上坏话,心内顿时嫉妒得发狂,也越发忐忑不安起来,求救般地朝顾安爵看去,说老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才刚接触没多久,但就像是一种本能,本能地选择相信对方。 “放心。”顾安爵朝她微点了下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视线又移回到贺凛身上,主动朝对方伸出手去,“是贺学弟吧?我是尹思源,很早就想见见你了,可惜一直都没什么机会,今天看来运气似乎不错,刚好在这碰上了。” 贺凛本来还在胡思乱想,听对方提起自己的名字才猛然回过神来,抬头时两人视线恰好相对,顾安爵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精致面庞被头顶洒下来的橘色灯光微微模糊了边缘,唯独那双眼睛分外清晰,里面像是自带了一个小世界。 贺凛只觉得心跳顿时加速,四肢百骸都有股微弱的电流传遍,眼神闪烁,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手也不由自主地按住胸口位置,某个重要器官似乎下一刻便会因为太过激烈的跳动而当机,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表情,“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你好两个字。 交握的双手也只是礼貌性地碰了一下便仓惶松开,然后便冷着脸不再开口,态度看起来十分轻慢疏离,像是丝毫没把顾安爵这个受人敬仰的学生会会长放在眼里,鬼知道,他其实只是不擅交际而已,心里巴不得能多和对方说上几句话,心脏缺失的那处也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填补了起来,有种无法抑制的满足感。 明明很想好好地和对方聊天,可因着长久以来养成的冷漠性格,让他一时半会竟做不出其他表情来,贺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学校里的那些传闻,说会长尹思源是个特别温柔的人,相貌,能力,成绩……样样都是顶尖,尤其是他的笑,比冬日里的阳光还暖,会让看到的人不受控制地沉溺进去,直至无法自拔,喜欢,甚至是爱上他。 这类的八卦消息贺凛以前根本懒得理会,其实报道那天他就已经听到了许多新生提到尹思源的名字,包括负责接待的学姐学长,但凡说起那个人,都会露出极度相似的神情,眼睛发亮,倾慕又景仰,贺凛那时只觉得不屑,也实在很难想象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样完美的人,怀疑的同时,心内突然萌生了莫名的兴趣。 面上表现得丝毫不在意,暗地里却开始关注起对方的一举一动,像痴汉一样,包括他喜欢做什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爱看哪种类型的书籍……甚至钱夹里还有一张顾安爵的侧颜照,是从校园论坛上保存下来,然后混杂在许多风景图里去打印出来的,像是不经意。 直到现在,他都还清晰记得打印店老板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好奇地问他是不是替女朋友打印的?还摇头叹息,说南岭女生都跟着了魔一样地疯狂迷恋尹思源,心头突然涌现出一丝莫名的烦躁,贺凛那时还以为是不屑,直到后来才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占有欲发作了,强烈到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不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就算只是羡慕也丝毫没办法忍受。 “学弟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顾安爵也不生气,反而温柔地笑了笑,他本来是站在最靠里的位置,因为刚才那番意外事故,黎夏大概也有些怕起贺凛来,下意识就站到了顾安爵背后,这会两人竟形成了相对的姿势,很近,近到连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学弟的名号了,在男生眼里是leader一样的存在,至于女生,大多说你高傲冷漠,不易接近。” 礼堂里的人这会已经散得差不多,正门被临时关了起来,只有几个学生会成员在前面清理舞台,大型器械都搬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气球和彩带之类的小东西,舒敏也不知道去了哪,安静得有些反常,顾安爵的声音浮在空气里,温柔磁性,像是裹杂着蜜糖。 贺凛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呼吸时倾吐的热气从自己侧脸拂过,胸口处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感,他这会已经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偏薄的淡色嘴唇,微微抿着,泛红的耳尖恰好被发丝遮住了大半,若隐若现,加上那副眼珠子都不敢眨一下的紧张模样,竟意外地透出几分可爱之感。 “不过……”顾安爵也确实被他萌到了,话音一顿,突然凑近贺凛,盯着他仔细看了两秒,嘴角泛起明显的笑意,“现在看来……”说这话时,他瞳色越发幽深,像是两个漆黑漩涡,令人根本没办法移开视线,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拿了羽毛在心尖一下下撩拨,贺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句,“现在怎么了?” “尤其是凑近了看,果然很帅,难怪这么受女生欢迎。”最后那句话尾音上扬,透出不加掩饰的戏谑意味,贺凛瞳孔微缩,立刻慌乱地推开了对方,喉结滚动,耳朵也变得更红,面上却依旧是那么副冷淡的模样,甚至因着双手插兜的动作而透出几分桀骜之气,“你也不差。”这话一出,对上顾安爵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顿了顿,又补充道,“南岭神话,不是吗?” “我还以为依照学弟的性格,应该不会去关注这些小道消息才对。”顾安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等对方接口便继续道,“神话什么的其实有些夸张了,大概只是因为我在南岭待的时间比较久一点吧,如果换成你的话,我相信学生会可以发展得更好。”微挑的眉眼竟有种蛊惑气息,暗示意味极浓。 贺凛沉默了,他生平最讨厌麻烦事,班委这类的东西也一概不碰,对学生自治组织更是没有丝毫的兴趣,所以之前舒敏把表格递到他面前只差签个名时,也还是连看都不看就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会却难得有些犹豫起来,理由很简单,进学生会就意味着能离面前这个人更近,那些麻烦事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会长你就别想了,贺凛才不会进学生会。”明明是两个男生站在一起,甚至其中还有个是自己喜欢了挺久的人,黎夏竟意外地觉得他们很相配,尤其刚才两人对视的那一幕,简直粉红爆棚,黎夏只感觉心跳都快了几分,恨不得按着他们脑袋朝前推,让两人能贴更近,这会听顾安爵开口,她心内竟莫名涌起股失落的情愫,“他以前连班委都……” “艺术部部长对吗?”这话自然是对着顾安爵说的,贺凛不等黎夏说完便打断了她,视线落在顾安爵脸上,眼神专注,里面难得透出几分执拗的神色,像是铺开了一层墨色,浓得不可思议,隐约还带着点不喜察觉的细碎期待,似乎是因为没听到对方答话,他又重复了一遍,“对吗?” 顾安爵愣了愣,然后才点头,“如果学弟实在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不勉强你。”嘴角弧度十分柔和,还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我听舒敏说候选人名单里还有个叫陆泊宁的,是高二生,算是艺术部的老成员了,很优秀,工作能力也不错,想来应该可以胜任部长的职位,虽然一开始我觉得学弟你……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最后那半句没有说完的话透出些许可惜意味。 任何人都无法抗拒尹思源的魅力,尤其当对方那双眼睛盯着你看时,再坚硬的心房都会在顷刻间软得一塌糊涂,贺凛现在便尝到了这种滋味,脑海里浑浑噩噩的,原本还存有的几丝顾虑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高校第一初恋08 什么情况?最怕麻烦的贺凛竟然同意进学生会了?黎夏只感觉自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又再度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瞪得眼珠子都快脱眶了,心内也不由感叹,果然会长大人身上就是有种奇特魅力,连贺凛这样的刺头儿在他面前都立刻变成了乖宝宝,哪还有一点平日里的桀骜和冷漠。 “那么,我就发表学生会成员欢迎贺学弟的加入了,希望以后共事愉快,大概新生舞会就能看到学弟的能力了。”顾安爵倒是不觉得意外,虽然贺凛面上表现得冷漠,但其实很多细节都透露了他内心的紧张,甚至左手小拇指还无意识地在衣角处摩擦了几下,发现他在看又若无其事地捏紧拳头,很快转移话题,那副欲盖弥彰的小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直到有个扎马尾胸前挂着六芒星徽章的女生跑过来叫顾安爵,说是道具室里闲置的东西太多,考虑到几周后的新生舞会,生活部在为开学典礼采购时多买了些彩带气球之类的装饰物,以前舞台剧没用的戏服和玩偶套装也扔在里面,这会已经满满当当,放不下器材了,箱子都堵在门口,让他去看看应该怎么处理。 “我记得这件事是交给季维维负责的吧?”季维维跟顾安爵一样是高三生,高一入校时就进入了外联部,从干事做起,直到去年第二学期才被提拔为部长,虽然任期才半年多,但她个人能力很强,已经组织过好几场大型的文娱晚会,而且季维维性格很好强,顾安爵可不认为对方会因为这点小事来麻烦自己。 果然,抬头就看见了侧门处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恍惚的模样,显然是有什么心事,顾安爵眼底透出几分了然的意味,视线与面前等着他答复的女生相对,嘴角轻勾起一个弧度,“是舒敏让你过来找我的吧。”他直接了陈述句,声音温柔又含着丝莫名的宠溺,像是有一缕很细的轻风从耳畔拂过,有些痒,更多的却是酥麻感。 站在他面前的女生叫孟媛,是高一新生,刚加入学生会没多久,体育部的,因为学术部有好几个人请假空了位置所以才被临时叫过来帮忙,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顾安爵这个会长大人,报道时,包括军训的时候其实没少听说学校里的传言,把尹思源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孟媛心内还颇有些不以为意,甚至听得多了不由嗤笑出声,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男生,让别人还怎么活? 这会她却感觉心跳加速,脸红得跟猴子似乎似的,眼底浮现出浓郁的痴迷神色,哪还记得舒敏再三强调过的话,脑海里浑浑噩噩,唯独剩下顾安爵嘴角的弧度,忙不迭点头,“对,是副会长让我过来找你的,还说不能提起她的名字,怕你生气。”末了还不忘竖起四根手指头,信誓旦旦地补充一句“会长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这话一出,顾安爵嘴角的弧度立刻又往上扬了些,视线也在侧门处多停留了几秒,恰好与舒敏的眼神对上,像是根本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朝自己站立的位置看过来,舒敏还有些愣,俏脸上难得露出了冷漠之外的表情,眼底尽是慌乱神色,睫毛微颤,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抠紧了玻璃边缘,相接触的地方很快便有一大片粘湿汗液蔓延开去,让她整个人都感觉更加不安起来,如果,如果那个人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道具室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舒敏自然存了些私心,单纯地不想让顾安爵和黎夏继续相处,甚至只要看见他们站在一起,明明是郎才女貌的画面,酸意却不住地往外冒,有那么瞬间,她都感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竟然也会因为一个男生而患得患失,看到他开心自己也觉得高兴,尤其不愿意见对方皱眉,那种感觉,就好像歌词里唱的那般,你肆无忌惮地在我心上用力地开了一枪,痛得无法呼吸。 从小到大,女生嫉妒,男生爱慕,各种各样的灼热视线舒敏已经不知道看了有多少,早就习以为常,在她看来,皮相和名声不过是生前的享受而已,死后不都化作了一捧灰吗?又哪来美丑或者高低贵贱之分,大概也是因为如此,舒敏的性格十分冷淡,还有些高傲,在竞选输给尹思源后就开始关注起对方来,还退而求其次地做了副会长,如果是以前,这种带副字,意味着屈居人下的职位她根本没兴趣。 “学生会已经这么差劲到这种地步了吗?”明显带着奚落语气的话肯定不会是出自顾安爵的口,没等他张嘴,贺凛便已经双手插兜,不耐烦地打断了,神色冰冷,嘴角的弧度亦是带着轻嘲意味,额前刘海软软地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他眼睛,里面竟隐约闪过一簇红光,等抬头时又立刻消失不见,唯独剩下冷漠,“如果连这种芝麻蒜皮的事都得会长亲自出马,外联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是吗?”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总感觉意有所指,孟媛被弄得有些尴尬,之前红润的脸色也白了几分,讪讪道,“道具整理本来是该由外联部负责的,不过副会长主动要帮忙,加上季维维又临时有事离开了,所以就……”咬唇看看贺凛,见对方没有反应,视线又求救般地移到顾安爵身上,开口喊了声会长。 “我果然没选错人……”沉默几秒,顾安爵突然饶有兴致地弯了眉眼,凑近贺凛说出一句类似称赞的话来,“这么看起来,学弟很有领导能力的样子呢,艺术部交到你手上我也放心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又缩短了些,呼吸交缠,竟有种莫名的暧昧感萦绕,刻意压低后的声音更是苏得一塌糊涂,就像电流蔓过。 浓郁的信任感从对方话语里透出来,眼底也专注得像是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无边无际的温柔如同潮水般猛烈地涌过来,直到将他的整颗心脏都紧紧包裹缠绕起来,不留丝毫缝隙,贺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像是手脚被钉在了原地,只能傻乎乎地任由对方靠过来,心内却不断祈祷着能更近,最好是彻底地贴上。 不要怂,直接亲上去啊,还犹豫什么,黎夏在旁边又看得脸红心跳,偏偏作为事件主人公的贺凛却冷着张脸,表情没发生丝毫变化,也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甚至还习惯性地皱了眉,像是有些不耐,让她恨不得直接把顾安爵推进他怀里,心内也开始狠狠戳贺凛的小人,平时那么拽,怎么一到会长大人面前就乖得跟小绵羊似的,只差咩咩叫了,不得不说,黎夏还真是有些做腐女的潜质,一眼就看透了贺凛的本质,表面看起来冷漠,其实只是出于害羞。 “不过……这么对一个女孩子说话似乎有些不合适吧?”这次是问句,虽然话音依旧温柔,顾安爵脸上的表情却陡然冷了下来,显然并不怎么赞同他之前的做法,听到不过那两个字贺凛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会对上只感觉连心跳都漏了半拍,抑制不住的慌乱情绪在五脏六腑四处乱蹿差点让他控制不住地说出那句话,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就是不喜欢别人找你,尤其还是用这种拙劣的借口。 虽然知道对方很受欢迎,也听说过学校里的很多传闻,什么堆满办公桌的告白信,元旦晚会上弹吉他表白的学弟,就连舒敏,也是为了他才待在学生会的,大概还不止舒敏,学生会里起码有半数都是单纯冲着尹思源这个人去的,根本没想锻炼能力或者追求什么荣誉,光看对方之前做演讲时坐在前排的女生恨不得往舞台上爬,甚至为着他一句话就安静下来,贺凛便已经大致获悉了对方的魅力,这会嫉妒心越发浓烈,酸得直冒泡。 “我……”贺凛刚张嘴想解释,但才说出一个字,顾安爵便已经干脆利落地退开了,绷直的嘴角和异常冷淡的眸光都让他心内感觉十分忐忑,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被拉开,原本的暧昧气氛也转为凝滞,贺凛脑海里一下空了,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想挽留对方,却只摸到衣角,等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加上旁边的黎夏还眼睛发亮地盯着他,贺凛立刻收回了手,冷冷到道,“我说的是实话,这种事随便换个人也能处理,没必要你亲自过去不是吗?”然后便不再说话,像是满不在乎,但放回裤兜里的手却悄然捏紧了。 这次别说是黎夏,就连孟媛都听出了些不对劲,明显是不想让会长过去嘛,还找这么多借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原本的紧张也更多地变成了好奇,不过学校里怎么没人提起过,所以两大男神是朋友的关系吗?这么看起来关系好像真的不普通啊,以前可从来没见过贺凛对谁这么包容,这种态度怎么也比对那什么绯闻女友汤雪强多了。 “没关系,我不觉得麻烦。”顾安爵朝不远处的舒敏看了一眼,嘴角弧度十分柔和,顿时惹得贺凛眸色更深,双手收得更紧,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很在意她?”视线死死粘在他脸上,透出难得的执拗意味,顾安爵这次没有回答,毕竟两人现在还不是恋人的关系,自然没有惯着贺凛的打算,加上他本来也存了几分故意的心思,带点发泄意味。 自己等了这家伙快两年,结果一来就和汤雪搅在一起,虽然知道是天道从中作梗,两人难免会产生交集,但心内还是会觉得不爽,你有汤雪,我还有大群迷妹迷弟呢,那就看看谁的醋坛子先倒,大概是因为这次的世界比较特殊,难得又回到了校园,身边都是些纯纯的恋爱,顾安爵也开始幼稚起来了,转头朝孟媛露出一个笑来,“好了,你先过去吧,舒敏那里我会去解释的。”声音温柔,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孟媛点头,“好,谢谢会长。”临走前还不忘朝贺凛吐舌做个鬼脸,心内则暗自嘀咕,这么看来果然还是会长大人最完美,贺凛这家伙性格也太恶劣了,丝毫不给人留面子,白瞎了那么张脸,真该让他的那群拥护些过来好好看清楚,还说什么南岭又一男神,媲美尹思源,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嘛,活该被会长大人挫挫威风。 余光扫到盯着孟媛背影不说话,明显是在生闷气的贺凛,顾安爵嘴角的弧度顿时又深了几分,等转向黎夏又是那么副温柔模样,语气里带着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说好带黎学妹熟悉下学生会环境的,现在看来我大概得多忙一会了。”黎夏本来还盯着两人发呆,听到顾安爵开口才回过神来,赶紧摆手道,“没关系啦,学长如果有事的话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可以的。” “真有那么在意她?”说话的是贺凛,恰好卡在间隙,顾安爵被突然靠近的人吓了一跳,贺凛的身高比他要稍微高些,双手压在他肩头,强迫对方与自己视线相对,原本遮住额头的刘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撩开了,露出来一双深邃又漆黑的眸子,瞳孔浓得像化开的墨池,盯着人看时竟有种莫名的冷意和压抑感,藏得更深的是占有欲,似乎是因为久未听到对方回话,他又压低声音催促道,“回答我。” “你……”顾安爵眯了眯眼,本来以为是只桀骜小狼狗,现在看来是要狂躁了吗?说老实话,他还真是有些期待黑化版的爱人,那种浓烈到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再怒再气也舍不得伤害自己分毫,总感觉有种异样的反差萌呢,加上又想起了打酱油的汤雪,故而冷着脸挣脱开对方的钳制,连素来柔和的眉目这会也像是结了霜,“自以为是的孩子可不怎么讨人喜欢,这样简单的道理,学弟应该明白吧?” “既然已经决定了加入学生会,就应该学着融入这个大家庭,如果要反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艺术部部长的位置也不是非你不可。”这话一出,贺凛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视线阴沉地盯着顾安爵,就连旁边的黎夏都有些担心起来,之前还可以将贺凛答应进学生会归结为顾安爵这个会长的独特人格魅力,现在恐怕是彻底结仇了,该不会被恶意报复吧?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高校第一初恋09 贺凛沉默了有足足两分钟,久到黎夏都开始担心起顾安爵的安危来,他才这重新开口,“好,我会试着融入学生会的。”脸上神情也缓和了不少,瞳色漆黑,专注地望向站在他面前的人,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作为交换,会长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学弟这样的称呼不觉得有些太过生疏了吗?”声音竟与往日截然不同,低沉,又带着丝性感的语调,如果周围有女生,恐怕早就已经两眼冒红心,幸福得晕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顾安爵却只淡淡点头,正要继续说话,那头的孟媛却突然提高音量喊了声会长,朝他招手的同时不断挤眉弄眼做口型,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慌张神色,凭着5.2的良好视力,顾安爵能清晰地看到她脑门上新添的细密冷汗,显然是在不安,等视线触及旁边抿着唇不说话,浑身直冒冷气的冰美人,心内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在向他求救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学生会里的成员,不管刚加入的学弟学妹,还是已经待了两年可以说是亲眼见证着学生会如何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元老级人物,都对舒敏这个副会长有种本能的畏惧感,甚至去年的年终聚会上,还有个宣传部的女生喝多了酒,胆子也放开了,坦言说自己在舒敏面前怕得要死,连大气都不敢喘,总觉得对方发起火来会很可怕,反正她是半点都不想亲自体会。 顾安爵当时只觉得好笑,在他看来,舒敏明明是个挺可爱的孩子,听话又乖巧,但凡自己交代的事情二话不说就去办了,能力还很强,有时根本不需要他开口也能完美地理解意思,尤其是相处的度把握得很好,既体贴入微,又不会让人觉得厌烦,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舒敏的心思,却不排斥对方靠近,很难再遇到这么个全心全意把自己当作唯一信仰的孩子。 也幸亏其他人不知道顾安爵心里的想法,否则肯定会控制不住地跳起来反驳,舒敏那样的高岭之花根本和可爱两个字沾不上边好么!就算听话也只是在你这个会长面前,对着别人要多冷有多冷,没看之前值日查校服的时候把崔祖龙那霸王龙都给训了一顿吗?还乖巧呢,简直开玩笑,只差手上拿根皮鞭就可以直接cos日漫里的魔鬼学姐了。 顾安爵收回思绪,朝孟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很快过去,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和贺凛多待的欲望,打算先晾晾这家伙,刚才汤雪跌倒的时候明明有人站得比他还近,非要自己主动凑上去,想来要不了多久,学校里又会有新的绯闻横空出世,顶着英雄救美之类的标题蹿红论坛,真是莫名不爽,简直恨不得把这家伙绑起来揍一顿。 其实贺凛也挺冤枉,他本来就是看见了顾安爵才往那边走的,心里有事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周围,有人在身边摔倒自然顺手扶了一下,那句看路也带着些许压抑的怒火和不耐烦,这几年来他的洁癖越发严重,已经到了无法忍受别人靠自己太近的地步,对贺凛来说,汤雪也就比陌生人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勉强能记得住名字,照样排斥对方身上的气息,所以后来才会用纸巾不断擦手,甚至差点连外套都脱了。 但并非所有人都看到了贺凛后来擦拭的动作,大多数围观群众还是本能地认为他对汤雪的态度不一般,甚至猜测贺凛是为了汤雪才出现在礼堂的,毕竟他冷漠的样子就不像会乖乖听开学典礼,说不定就等着英雄救美,要不然怎么汤雪一摔倒就出现了,哪来的那么多巧合,联想起之前贺凛在球场对李浩手下留情的事,顿时觉得两人关系更加暧昧了,既叹息继尹思源后的新晋男神就这么轻易地被个新生拿下了,又羡慕嫉妒起异常好运的汤雪来。 说老实话,顾安爵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汤雪,虽然剧情接收得还不完整,但他心内已经隐隐有了种猜测,原主的悲惨结局大概跟汤雪这个所谓女主脱不了关系,而且汤雪的眼神也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人都是想往高处爬的,有点野心其实很正常,算不了什么坏事,但汤雪的嫉妒表现得太过明显,那种压也压不住的黑气仿佛实质化了一般,直接将原有的清纯气质破坏得干净。 刚才做演讲的时候,顾安爵就注意到了台下有道不同寻常的灼热视线,好在那会汤雪似乎是在走神,虽然盯着他看,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尽管如此,那双眼睛深处却还是藏着浓烈的欲望和野心,隐约还透出一丝不甘,顾安爵不用看都能轻易猜到她的想法,无非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所有的荣誉都是来自学生会会长这个头衔,这会大概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取而代之。 “学长,学长……”似乎是发现顾安爵在走神,黎夏接连喊了他好几声,就差拿手在眼前晃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顾安爵很快便收回思绪,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来,“抱歉有些走神了,我应该跟你提过吧?艺术部主要是负责校内活动的开展,包括舞台布景,节目筛选和其他繁琐事宜,对锻炼个人能力很有帮助,加上过几天就是新生舞会了,所以一开始可能会有些不适应。” “学妹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哪里不明白尽管来高三a班找我,让学生会的其他成员带话也可以,今天看来是没时间了,那么我就先过去了,明天见。”这话说得并不快,条理清晰,又溢出满满的包容之意,顾安爵最后还弯起嘴角朝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有些可爱的表情来,黎夏点头附和了一句明天见,然后便开始盯着他背影发呆,心内则暗自感叹,难怪会长大人在南岭能有这么大的魅力,就这么短短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里,连自己都差点移情别恋了。 “他……我是说尹思源,他为什么跟你说明天见?”贺凛突然开口,神色淡淡,语气里也不带丝毫起伏,唯独眼神暗沉得不可思议,“你们约好了?”他这会竟突然有些嫉妒起黎夏来,甚至恨不得冲上去抓着顾安爵的肩膀问,舒敏也就算了,毕竟是学生会的老成员了,怎么对着个刚认识的女生也能这么温柔,难不成真想当大众情人吗? 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了,态度这么冷淡,就一点也不在意吗?贺凛的视线还紧紧粘在那边正和舒敏说话的顾安爵身上,眼神幽深,五指收紧,攥在手里的口罩像是要直接挤碎一般,见原本板着脸的舒敏竟突然笑了起来,顾安爵还伸手摸了摸对方脑袋,亲昵又自然,贺凛只觉得胸口发闷,嫉妒得发疼,这两人以前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吗?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啊?”黎夏收回视线,很容易就看见了贺凛的小动作,心里面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隐约还有点解气,让你得瑟,平时对我那么冷漠,遇上会长大人还不是照样被治得服服帖帖,巴不得直接贴对方身上,果然是一报还一报,早就该让你吃吃苦头了,这么一想,她心情顿时好上了不少。 至于汤雪,更是不知道被遗忘到了哪个角落,黎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恶劣弧度,故意点头道,“是啊,是约好了。”连声音里也带着少有的欢快,见贺凛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也黑了下去,她才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你肯定是没看新生章程吧?明天下午在a2活动室有个例会,所有学生会成员都要去,自然也包括你这个艺术部部长。” “是吗?”侧门处已经没有顾安爵和舒敏的身影,两人显然是去了后台,视线在那转了一圈又很快收回来,贺凛若无其事地将揉皱的口罩塞进裤兜里,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淡,黎夏本来还想说话,对方却已经扔出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通道口走去,背影潇洒又透出几分疏离。 虽然看起来依旧帅得一塌糊涂,黎夏却气得快吐血,恨恨跺了跺脚,小声嘀咕道,“什么啊,翻脸不认人,早知道就不告诉那家伙明天开会了,自己傻乎乎吃醋去吧。”这话一说完,她眼神顿时亮了,看看贺凛,视线又移到之前顾安爵和舒敏站立的地方,拉长音调咦了一声,“该不会真喜欢上了会长大人吧?以后可有好戏看了。”瞧瞧,这会黎夏哪还记得自己以前也是贺凛的忠实爱慕者,巴不得看顾安爵好好虐他一番好解解气。 那头,顾安爵很快便处理好了道具摆放的问题,腾出来一个杂物间放箱子,舒敏站在他旁边,心不在焉地看着几个学生会成员来来往往,搬运器械,这种小事情她自然可以轻易解决好,就连刚刚责难孟媛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她早就预料到孟媛会露馅,毕竟没有人能在会长面前说谎还不被拆穿的,这会顾安爵丝毫不提起之前的事,依旧笑得十分温柔,反而让她心内越发忐忑起来,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会长,刚才……我……” “在我面前,敏敏永远不用觉得抱歉,不管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你依旧是我在意的那个人。”顾安爵很自然地凑近,抬手将她颊边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声音温柔又含着莫名的宠溺意味,只要对上他眼神,舒敏便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跌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幽深而神秘,脑海里浑浑噩噩的,唯独剩下那人轻缓又动听的语调从耳畔拂过,“以后别再冷着脸了,敏敏长得这么漂亮,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比较好看,知道吗?” 舒敏不自觉地点头应了个好字,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似乎是觉得自己走神太久,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微垂的眸子深处藏着极深的执拗和恋慕之情,跟以往画风截然不同,流露出小女生般的羞涩。 旁边经过一个穿夹克衫的寸头男,本来在抬箱子,这会也不由自主停住脚步,好奇地朝两人站立的位置望去,嘴里小声嘀咕道,“怎么可能,难道是我眼花了?副会长竟然也会笑。”边说话,边不敢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就差冲到舒敏面前验证了,不过很显然,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去招惹女王大人,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你他妈的有病啊,发什么愣,赶紧搬,我还等着吃饭呢。”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后面那个也受到牵连,差点被突然落下的箱子砸到脚背,语气自然好不起来,加上还饿着肚子,惦记着午饭,更是想速战速决,视线顺着他所在的地方望过去,立刻秒懂,语气里透出了然的意味,“别看了,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在副会长眼里,就只有两类人而已,一类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有一类就是……” 也不知道是两人的动静太大,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提起,舒敏抬头的瞬间,脸上表情也冷了下去,“王浩,宁涛,你们两个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没看就剩你们了吗?是不是想在这待到晚饭时间。”她本来就是气质型美人,墨绿色外套衬得她皮肤越发晶莹白皙,但比起以前也更显得冷淡了,挑眉看人时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气场十分强大。 两人都吓了一跳,尤其还是被这么指名道姓地批评,刚抬起来的箱子砰地一声又落地了,也幸好里面装的都是些气球彩带塑料花之类的东西,宁涛也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手忙脚乱地把撒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往箱子里扔,应道,“副会长您就放心吧,给我们三分钟,不是,一分钟,一分钟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高校第一初恋10 另一人还有些莫名其妙,毕竟是新来的成员,还没体会过舒敏发火的恐怖程度,甚至觉得舒敏根本不像传言里的那么高冷,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嘛,被搭档催促了几声才开始整理起来,嘴里依旧不消停,“诶,学长,我听说副会长以前是南岭校花,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啊?”这次已经不需要舒敏开口了,宁涛直接踹了过去,使眼色让他闭嘴。 两人抬着箱子渐渐走远,舒敏其实听到了他们说话,这会下意识抬头朝顾安爵看过去,对方丝毫没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嘴角弧度也柔和至极,眼底像是泛着层涟漪,瞳色轻浅,又含着满满的宠溺意味,但也就是这样的神色,时常让她感觉又爱又恨,甚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产生恶毒念头。 如果,如果其他人都不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会长两个人就好了,再也不会有人分去他的注意力,所有的温柔是不是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舒敏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却突然响起道熟悉的声音,“贺凛已经答应进学生会了,要麻烦敏敏你再跑一趟,把表格带给他了。” 没等她回答,对方便紧跟着又补了一句,“才刚开学,本来不想为这种小事情打扰你的,可是其他人我都不太放心。”顾安爵说的也是实话,贺凛虽然是新生,但人气却没话说,甚至因着他与自己这个学生会长截然不同的桀骜性格而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大概是觉得贺凛身上有他所没有的张扬肆意吧,小女生其实都挺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不光初中部高中部,就连学生会里也有许多是贺凛的迷妹,天天捧脸尖叫,顾安爵可不希望又扯出段三角恋来,让舒敏去自然再放心不过,而且舒敏的办事能力他也比较放心。 是了,就是这样的温柔神色,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请求,尤其还是被这般信任着,舒敏只感觉心口处有股抑制不住的浓郁满足感逐渐弥漫开去,想也未想就点头答了个好字,这会她哪还记得自己早已经发誓不去艺术部,就因为今年多了个让她讨厌的黎夏在。 倒不是因为黎夏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校花头衔而心生嫉妒,那种虚无的东西舒敏压根就没在乎过,唯一在乎,或者说放在心上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人了,从竞选时输给他起,舒敏便产生了浓郁的不甘,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就那么完美,完美到连自己这样视他为敌人的都能化干戈为玉帛。 舒敏后来也确实故意捣过几次乱,换节目单顺序,漏通知开会时间,临时撤换主持人,甚至是带头罢工,可惜都被顾安爵不着痕迹地化解了,对方的态度始终温柔而包容,让她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至极,就连运动会时因为她的失误使器械发生问题,害得某个体育特长生受伤也被顾安爵这个学生会会长一力承担了下来,被教训时还朝她眨眼做口型示意她不要担心,明明看起来很单薄瘦弱的身躯,却有种奇异的安全感涌出来。 见惯了对方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模样,舒敏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也会那般低声下气地向老师和家长道歉,何况犯错的还根本不是他,虽然顾安爵后来有解释,说自己毕竟是会长,学生会的孩子自然该由他负责,舒敏当时只冷淡地扔了句我自己的错我自己会承担,但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心内突然有了种割舍不去的情感,涨涨的,还带着不容忽视的疼,并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恐怕这辈子都逃脱不开一个叫尹思源的魔障了。 “会长觉得黎夏怎么样?”犹豫几秒,舒敏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只要想起刚才那一幕,她心内的酸意便压也压不住,两人这会正站在舞台拐角的地方,之前整理杂物的人很快就收拾好东西,打了声招呼直接从侧门走了,现在整个候场厅里就只剩下顾安爵和舒敏两个人。 周围空荡荡的,静得能听见呼吸以及心脏跳动的声音,头顶灯光撒落下来,橘黄色,被柱子遮挡出大片摇曳的阴影,明暗交织,竟莫名生出种压抑的感觉,顾安爵是侧立的姿势,视线静静落在某处,既像看着舞台发呆,又像是脑海里在想什么人或者事,嘴角微微上扬,说不上高兴,但也不像生气的模样。 这会见对方迟迟未开口,舒敏不由心生忐忑,跟在会长身边这么久还能不了解他的脾气吗?温柔时眸光可以溺死人,可一旦惹恼了他,那种无声的沉默足够让人发疯,唇瓣被咬出了几道泛白的齿痕,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也悄然握成拳,鬓角的发丝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舒敏眼底的不甘和酸楚,声音轻得几乎快听不见,“对……对不起,会长,我,我不该问……” “这么快就忘了吗?”后面的话很快被打断,顾安爵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强势又不失温柔地挑起对方下巴,两人视线相对,那双眼睛被灯光映得尤其漂亮,舒敏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浩瀚星空,有细碎的流光闪过,“我说过的,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觉得抱歉,因为啊,敏敏是独一无二的。”拖长的调子缱绻至极,让她瞬间生出种拥有了全世界的感觉,连心跳都不由自主漏了半拍。 明知道他对其他女生也是这么温柔的态度,舒敏还是忍不住沉溺了进去,再说不出丝毫反驳的话来,眸光慢慢软化,脸颊也红了,顾安爵抬手一下下抚摸着她那头刚修剪过的柔软黑发,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幼兽,“乖,你可是学姐,还是副会长,怎么能和她一个新生计较呢?”声音轻而温柔,视线却越过对方肩头,落在了窗台处,那里正摆放着一盆绿色的多肉植物,郁郁葱葱的模样,生长得很漂亮。 “我也刚知道,黎学妹是我母亲好友的女儿,因为同校所以才拜托我这个做哥哥的帮忙照顾一下,本来还想麻烦敏敏你,毕竟你们都是女生,应该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不过……”落地窗那本来有厚重的红色帘幕遮挡着,这会不知道被谁拉了条缝隙,连窗户也是敞开的,冷风不断地往里钻,流苏还在微微晃动,顾安爵嘴角轻勾,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眸色越发柔和,“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 “没有,没有不喜欢。”没等对方尾音落下,舒敏便已经迫不及待打断了,等回过神来,对上顾安爵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语气有些过于激动了,调整好脸色,这才抿唇补充道,“会长你毕竟是男生,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还是由我来照顾黎学妹比较好,加上最近学校有个新生舞会,得常去艺术部。”正好能尽量减少两人的接触,后面那句话舒敏自然不会说出口,但她心里却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有些庆幸起来。 “好,我也很高兴能看到你们相处得愉快。”顾安爵也不拆穿,温柔地替她把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半截发丝捻下,然后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嘴角依旧带着柔和弧度,“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得先回学生会处理,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吃午饭了,先喝点汤暖暖胃,千万别挑食,胡萝卜对眼睛好,就算不喜欢,多少也吃一点知道吗?” 舒敏听话地点头,在心里将对方说的话逐字逐句都记了下来,尽管她对胡萝卜这种生物简直讨厌透顶,舒敏是一直目送着顾安爵离开礼堂的,最先走的学生会成员这会也已经吃完饭回来了,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见她在发呆也没人敢不识趣地去打断,等舒敏自己回过神来已经是几分钟之后,顾安爵不在,她也没心思继续守着,把钥匙交给外联部部长季维维便走出了礼堂。 直到接触了外面暖和的阳光,舒敏都还感觉有些恍惚,不断回忆起顾安爵之前的温柔表情,就连对方说过的那些话也像是刷屏般,彻底占据了脑海,面前突然罩下团阴影,“舒敏学姐对吧?你好,我是贺凛。”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傲慢,说是在自我介绍,但又听不出什么诚意,站立的姿势也很随意,双手插兜,神情冷峻又桀骜。 在外人面前,舒敏向来是那么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这会即使是对着贺凛这个与顾安爵平分秋色的新晋男神也没露出丝毫异样的神情,神色淡淡,甚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冷意,“贺学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的确,两人早在开学的时候就见过,是给贺凛送入会表格。 “你喜欢尹思源。”明显的答非所问,笃定得根本不容反驳,贺凛手里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打火机,被缓慢地抛起又接住,微低着头,额前刘海垂落,恰好遮住了他眼底闪过的那道冷光,从刚才起贺凛就一直站在窗帘后面没离开过,恰好能看到两人站立的位置,听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包括舒敏眼底藏得极深的痴迷和顾安爵纵容宠溺的动作,心内嫉妒得几欲发狂,差点就不管不顾地冲进去了。 以前虽然也有人在背后议论,但还从来没有谁敢在她面前当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舒敏只感觉呼吸一滞,瞳孔也下意识收缩了,眼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慌乱情愫,见周围并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放了下去,视线移到正抬头与她对视的贺凛身上,冷冷道,“学弟一直都这么没礼貌吗?还是说,你开口从来就不经过大脑?”讽刺的意味极浓。 “这么紧张?看来是被我猜中了。”贺凛也不生气,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明明是在笑,四周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住了,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闷,舒敏冷着脸本来想斥责他,这会竟也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胡说,我没有……”语无伦次的模样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加上青白交加的脸色和慌乱神情,换了谁恐怕都很难相信。 贺凛这次没再说话,大拇指在开关处划弄了一下,打火机猛然蹿起簇幽蓝色火焰,映得他眸子越发深邃,里面像是有墨色晕开,大片大片的浓黑铺陈开去,压得舒敏心头有些难受,甚至因为对方突然的靠近而无意识朝后退了一步,鞋跟撞击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对方便已经拉开了距离,视线悠悠落在不远处,“他不会喜欢你的。” “所以,趁早死心吧。”说这话时,贺凛是盯着舒敏看的,语气里隐隐带了丝阴沉和威胁,换作其他人,大概早就被他的强大气场唬得点头了,可惜作为顾安爵的头号迷妹,加上一开始就没怕过贺凛,舒敏这会也对他咄咄逼人的作态有些不爽了,挑眉道,“凭什么,你是会长什么人?他会不会喜欢我跟你有关系吗?就算是好兄弟也没理由管这么宽不是吗?何况我从来没听会长提起过你,恐怕你们今天才第一次见吧?” 连串的问句抛出来,一个比一个尖刻,大概贺凛也没想到会遇上这么难缠还半点不怕他的人,眸色越发暗沉,如果是男生还好办些,压着揍一顿就听话了,偏偏是个女生,加上不久之前顾安爵才刚说了不喜欢使用暴力的人,虽然对方当时说的是无理取闹,但贺凛却清楚,一定是自己当时的冲动行为惹恼了对方,这会要是再敢对舒敏使用暴力,恐怕直接就进黑名单了。 见贺凛沉默,舒敏总算找回了些底气,心内也更加好奇起两人的关系来,明明之前还把表格撕了,说是对学生会没有丝毫的兴趣,谁爱当部长谁就当,只要别扯上他,现在却因为和会长说了几句话突然同意加入学生会,甚至还特意等在礼堂外面,就为了警告自己,联想起上学期就有过的男生告白事件,舒敏只觉得脑海里灵光一闪,有个不敢置信又分外合理的念头陡然冒了出来,皱眉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会长吧?”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高校第一初恋11 舒敏本来就只是猜测,底气并不怎么足,到后面几个字声音已经越来越低,轻得根本听不见,其实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这种可能性,简直太离谱,也太荒谬了。 贺凛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突然喜欢上谁,就算要喜欢也该选那种笑起来像阳光的女孩子吧?会长光性别就不符合,至于前几天贺凛和汤雪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恋情,舒敏其实也听说过不少,但都只当成笑话。 不光是送入会表格,新生接待的时候她就见过贺凛一次,最深刻的印象无非是冷漠疏离,有种与年龄不符仿佛融入了骨髓的深沉,大概是由于气质太过出众,样貌倒成了其次。 说到底,反正舒敏是不觉得贺凛有多帅,恐怕在她眼里,除去心心念念的会长大人,其他男生都长得一样,本来就对贺凛没感觉,这会因着他之前的那番话,好感度更是蹭蹭蹭地往下坠,已经到了正负临界点。 贺凛的注意力正落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并没有听清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等收回视线时舒敏却不肯重复了,只盯着他看,眼神奇怪……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最后还是舒敏先打破僵局,“希望贺学弟以后不要再随便开那种玩笑了。”贺凛自然清楚她指的什么,微抿的唇透出十足冷意,没等开口,对方却已经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是卷起来的,有些微皱,隐约能看到学生会三个字,“这是会长让我带给你的入会申请表,填好后放进a2活动室门口的邮箱里面。” 贺凛性子桀骜,一贯独来独往,想了想,似乎还真没见对方用过手机,舒敏又不放心地补充道,“电话号码一定不要留空,开会时间和地点都会通过短信发给你,如果……”她本来还想继续说话,眸光却突然瞥到了不远处正和崔祖龙纠缠的女生。 转头的瞬间,那张原本被发丝遮掩着的脸也立刻清晰起来,面庞清秀,眼神坚韧,像燃了簇火焰,辨识度极强,不就是这段时间以来名声大噪的汤雪吗? 联想起对方之前无缘无故的走神,舒敏心内只觉得好笑,又有些可气,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竟然有时间管教别人,甚至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自己远离会长。 这么一想,她眼睛里的温度立刻冷了下去,嘴角微勾,透出明显的讽刺,连声音也含着戏谑的意味,“看样子,学弟的小女友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呢。”抱胸而立的模样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周围路过的几个低年级学弟都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躲在拐角偷偷朝这边看过来。 大概是因为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舒敏刚才冷着脸看人的表情竟然与顾安爵有那么一两分相似,贺凛脑海里顿时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人挑眉时的模样,眉眼被灯光映得十分惊艳,嘴唇亦是红润饱满。 明明对着其他人都可以露出那般宠溺的神情,对象换成自己就只剩下了冷淡,连说话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他心内既恨又气,嫉妒立刻填满了胸腔,几欲发狂,还有些莫名地羡慕起黎夏来,甚至开始胡乱猜测,或者说安慰自己,那家伙是不是只对女生才这么温柔?因为绅士风度之类的理由。 当然,等很快看见一个新加入学生会的学弟跑过去找他问事情,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安爵依旧露出那种自己不久前才见过的柔和笑容,甚至还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肩头时,贺凛就清醒地认识到,不仅仅是对女生,他对男生也照样这么温柔。 还真不愧万人迷学长的称呼,四处乱撩,难道不知道会惹下很多情债吗?就连他这种情商并不怎么高的人都能轻易看出来,礼堂里十多个人,起码有超过九成都在暗恋顾安爵,甚至有的还是明恋,眼神丝毫不避讳。 桃花多也就算了,怎么偏偏对自己没兴趣呢?贺凛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外貌,甚至有时候还很厌烦那些盯着他发花痴的女生,但自己长得怎么也不比那满脸雀斑的眼镜男差吧,身高也甩出他一大截。 不是说高的人才更有安全感吗?明明两个人身高正合适,他刚才就注意看过了,顾安爵要比自己矮半个头,从后面搂抱刚好能把下巴搁在对方肩头,恰好是网络上常提到的最温暖抱姿。 贺凛虽然挺想亲自尝试一番,但到底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他是个聪明人,就算在以前从未涉猎过的爱情领域也同样扮演着捕猎者的角色,沉着冷静地隐藏在暗处,想的事情也长远。 既然自己先爱上就绝对不允许对方逃脱,如果仅仅因为这点小心思就让对方心生芥蒂,甚至产生厌恶感,日后排斥自己的靠近,岂不是得不偿失?当然,这种冷静很快就会被恶劣的某人故意撕扯得一丝不剩。 至于成绩,贺凛是因为没写作文所以才落到了后面,被两百多个人压在头上的确不怎么风光,不过他本来也不在乎名次这种虚无的东西,现在却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了。 如果早知道自己会喜欢上尹思源这么个不逃课不打架,学习成绩永远排在榜首,大大小小的竞赛和活动但凡参加了的都是直接摘走金牌的模范好学生,当初肯定不会那么任性,怎么也得拿个第一才配得上对方。 明知道只要态度稍微软化点,再温柔笑一笑,别说进学生会了,就算是让自己上台表演节目,都不带丝毫犹豫的,当然也仅限于想想,顾安爵根本就不给他这样的机会,连表格都要舒敏带过来,自己跑一趟就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贺凛本来还想着能借这件事多点相处的时间,现在却泡了汤,偏偏又发不出火来,谁让他当时嘴硬非要说什么你让人带张表格就行,换成我现在跟你去学生会办公室多好,说不定还顺势一起吃个午饭。 至于舒敏这会突然提起的人名,贺凛脑海里一时有些恍惚,半天才想起来是谁,本能地皱眉想否认,结果还没等开口,那头的汤雪便已经看见他,并且提高音量喊了声贺凛的名字,还不断朝两人站立的位置招手,似乎是想让他快点过去。 这打脸简直不要太快,舒敏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又往下压了点,露出理解的表情,“明天下午五点半之前放进邮箱,我就不打扰学弟谈情说爱了。”最后那半句话明显带了点报复的性质,谁让贺凛之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给贺凛解释的机会就直接转身走了。 鞋跟踩在地上发出连串的清脆声响,贺凛盯着她背影看了两秒才收回视线,搭在护栏上的那只手已经无意识地收紧了,额前发丝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红光,谈情说爱这个词倒是不错,但也得看对象,如果换成顾安爵,他倒是巴不得全校都知道。 拿在手里的表格被顺手卷成一团,贺凛正要往垃圾桶里扔时,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皱巴巴的纸团展开,仔细叠好后放进裤兜里,然后才朝汤雪和崔祖龙站立的位置走过去,说老实话,他其实并不想和汤雪扯上什么关系,但想到对方是因为自己被无辜牵连的,贺凛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心内突然涌起种异样感觉,好像非救汤雪不可,之前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不断在耳边回响,你喜欢的应该是汤雪才对,你们俩是天生一对,注定应该在一起,贺凛莫名有些烦躁,等看见崔祖龙那张脸就更烦了,好好的又惹事不说,还把自己牵连进来,“你们在做什么?”出口的声音冷漠异常,像是含着冰碴子。 “贺,贺凛!?”崔祖龙抬头就被他吓了一跳,瞪得眼珠子都快就出来了,本来以为依照贺凛的性格不会理会这种小事,之前的绯闻也是误传而已,毕竟在礼堂里他自己也亲眼看见了,贺凛明显在盯着黎夏发呆,旁边站的顾安爵被理所当然忽略了,倒不是质疑会长大人的魅力,崔祖龙的性取向为女,喜欢的也一直是长腿细腰,肤白貌美的妹纸,自然没往那方面联想。 至于所谓的英雄救美无非是凑巧而已,没看贺凛后来还拿纸巾使劲擦手吗?没理由对自己喜欢的人都能有那么严重的洁癖吧,碰一下就恨不得把外套都脱了,这会见贺凛竟然真的被汤雪喊过来了,崔祖龙心内不由有些忐忑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扬起的手也尴尬地放了下去,眼神闪烁,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和贺凛视线对上。 “贺少,我们大哥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而已,没什么大事,真的。” “就是,龙哥的性格您还不清楚吗?哪能对女生下手?” “对对对,绝对没有在欺负她。”最后补充的那人明显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话音刚落,立刻就被旁边的青春痘男猛拍了下后脑勺,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讪笑着道,“怎么会,我们就是聊聊天而已,什么也没做。” 等几个人又七嘴八舌解释了几句,贺凛这才微掀了眼帘,淡淡开口,“看来你是忘了上次的教训。”声音很轻,甚至调子也很平常,却还是令崔祖龙背部猛然起了身冷汗,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两个月前,也就是临放暑假的当口,那时候贺凛还不在南岭,而是另一所叫朴山的封闭式学校。 因为喜欢的女生用贺凛这个名字拒绝了自己而心生不满,带了人找上对方,从篮球开始比起,然后再是自己擅长的赛车,结果无一例外都输得彻底,最后破罐子破摔般拿出准备好的铁棍想教训对方反而被压着胖揍了一顿,丢脸的同时也和贺凛彻底结了仇。 虽然表面上是敌对关系,但其实心理阴影也挺大,以至于崔祖龙一看见贺凛就忍不住浑身哆嗦,恨不得掉头就走,偏偏又舍不下面子,加上这会身边还有群小弟看着,等缓过神来,崔祖龙立刻摆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嘴硬道,“你少多管闲事,真以为自己是超人了?什么事都想插一脚,就算我欺负她跟你有关系吗?” 崔祖龙虽然性格有些混,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打女生,纯粹是因为刚才在礼堂里被汤雪落了面子,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加上回来的时候又恰好看见她鬼鬼祟祟站在树下,本来只是好奇,结果顺着对方视线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舒敏的心思学校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崔祖龙自然没傻到以为她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喜欢上贺凛了,纯粹是抱着点报复心理,故意出言奚落了汤雪几句,顶多口头上逞逞威风,显得自己有男子气概点,要不然传出去都说他是因为害怕贺凛才不敢动手以后在学校里还怎么混。 结果汤雪半点不识趣,牙尖嘴利的,把他整个人都从头到尾地损了一遍,身高,长相,甚至是刚染的头发,还骂他是癞□□丑八怪,气得崔祖龙脸色青白交加,哪还记得自己曾经发誓不打女生,直接就控制不住地动手了,当然,也仅限于拽了下胳膊而已。 汤雪这会已经躲到了贺凛后面,微低着头,她头发仍是散开的,垂落在肩头,恰好遮住了眼底闪烁的微光,捏紧的双手也充分暴露出她内心的忐忑和不安,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用那些话激怒崔祖龙,为了看看自己在贺凛心里到底有没有地位,或者说贺凛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从吃饭起她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脑海里交替浮现贺凛和黎夏的脸,然后又是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简直登对到不行,偶尔还会想起被称为南岭神话的尹思源,心里面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些羡慕,更多的却是嫉妒,如果自己也去竞选会长,肯定能做得比他更好才对,凭什么他一个人要占这么久的位置,明明应该给新生机会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高校第一初恋12 “所以,你是一定要跟我过不去了?”贺凛脸上倒是丝毫没露出生气的迹象,只是语气却更冷了,崔祖龙不由咽了口唾沫,心内发寒,没等他开口,对方又接着道,“至于她,跟我没关系。”周围的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汤雪本来伸手想贺凛胳膊,却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会不由有些尴尬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也越收越紧,五指狠狠陷入肉里。 什么叫没关系?说好的绯闻女友呢,虽然崔祖龙也不大相信学校里的传闻,但贺凛因为汤雪的一句话对李浩手下留情毕竟是真事儿,多少该有点不同吧?这会不由被对方冷淡的话语弄得有些懵,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既然跟你没关系,那……”贺凛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是说你那些幼稚的想法都可以扔掉了,明白吗?” “……”崔祖龙又不是学霸,准确来说,他连学渣都称不上,这种明显有深意的话压根就听不懂,简直满脸懵逼,偏偏还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在身边跟着的小弟有个理解能力不错的,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道,“龙哥,贺少的意思是想说汤雪不是他女朋友,就算你抢到手也跟他没关系,人压根不在乎。”末了还不忘用敬仰的眼神看贺凛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意思,莫名有些囧。 说老实话,崔祖龙其实早就对汤雪没什么兴趣了,虽然脸蛋长得还不错,但性格实在不敢恭维,反正他是对这种一点就着的小辣椒没什么好感,还不如初中部的学妹们来得可爱,说话细声细气的,还会红着脸小声喊学长,哪像汤雪,不止没礼貌,还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似乎只要成绩好就该看不起他们这样的差生。 崔祖龙虽然平时不爱学习,但并不代表他蠢,加上经常带着帮小弟四处惹事生非,知道哪些人可以动,哪些又是硬茬,看眼色的能力自然还是有的,对汤雪的那副作派心内既感觉好笑又有些气,刚才又经历那么番事情,印象可以说更差了。 现在既然贺凛主动给他个台阶下,崔祖龙自然不肯错过,干脆道,“好,我今天就给你个面子。”这话说完,视线又扫过微低着头不说话的汤雪,冷笑一声,“还有,那叫什么雪的,你听好了,以后说话注意点,如果再口无遮拦,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他算看明白了,这女生还真够有心机的,恐怕是故意把贺凛引过来的。 汤雪心脏不由一颤,本能地紧张起来,好在崔祖龙并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他那帮小弟走了,又等了几秒,见周围下来,汤雪才忐忑地抬头,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的笑来,“刚才真的谢谢你了,我……” 本来酝酿了一肚子话想说,结果身前早就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贺凛走出了好几米远,背影看起来再潇洒不过,透过云层落下来的光线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有种意料之外的冷意,“如果不是你喊我名字喊得那么大声,周围又有很多人都听见了,我其实根本不想过来。” 贺凛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但透露出来的意思却让汤雪红了脸,这次倒不是因为害羞,纯粹是尴尬的,尤其旁边原本还露出羡慕嫉妒神情的女生这会都捂着嘴笑了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钻入耳朵里,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藏进去。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幸好,走出几步远的贺凛很快又返回了,伸手挑起汤雪的下巴,几乎是强迫对方视线与他相对,那双眼睛黑得不可思议,像是有大团的墨色铺陈开去,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连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汤雪不由心跳加速,紧张得攥紧了衣角,连音调都有些颤抖起来,“你,你想说什么?”该不会是要道歉或者告白吧?这么一想,汤雪的脸色忍不住又红了几分,睫毛微颤,甚至还下意识地闭了眼。 看对方那副模样,贺凛很轻易就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稍微拉开距离,嘴角的弧度也立刻冷了下去,“以后别再用这种愚蠢的方法试探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明明是极其暧昧的姿势,说出来的话却让汤雪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了。 不等她问,贺凛便已经又开口道,“不是你,你也没资格知道他的名字。”神色冷淡,就这么一句话,顿时把汤雪所有的疑问都堵了回去,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甚至无比后悔自己刚才喊了贺凛的名字,现在看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至于那个他,虽然贺凛说的是单人旁的他,但汤雪,大概不止汤雪,周围听见的人都理所当然联想到了黎夏身上,毕竟之前就有过传闻,说两人是一对儿。 既然贺凛现在已经亲口否认自己喜欢汤雪,剩下的人选也就只能是黎夏了,联系起黎夏之前用来拒绝男生的说辞和突然针对汤雪的行为,无非是不高兴了,情侣之间有点小摩擦也正常,这么看来,开学典礼弄的那一出也解释得通了。 “真是的,这样一来我们会长大人岂不是成男二了,多可怜。”说话的是个长发女生,显然是顾安爵的死忠粉,代入感极强,忿忿不平地揪扯着身前树叶,依旧不解气,恨恨道,“以前还觉得贺凛挺帅,现在看起来真是逊毙了,竟然还要女生先表白。” “你就别辣手摧花了,有什么可激动的,反正会长大人也不喜欢黎夏,我们会长可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男生。”旁边的短发妹纸扯了扯下滑的背包带,等视线落在仍杵在原地的汤雪身上,立刻变成了讥讽语气,“别的不说,贺凛今天说的这几句话够渣,也够解气的,反正我是看得挺爽。” “切,你说汤雪啊,她大概真以为贺凛喜欢她,有了靠山,所以才不怕得罪人。”又有一个女生的声音□□来,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足够周围几米范围内都听得清清楚楚,“她骂崔祖龙的那些话,恐怕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得立刻翻脸,要我说,崔祖龙也算能忍了,对女生还挺有绅士风度的,也没传言里那么可怕。” “怎么?难不成你还喜欢上崔祖龙了?正好,我听说他还没有女朋友,用不用我替你牵个线搭个桥什么的?”旁边立刻有人接口,等挨了一巴掌才忙不迭地求饶,“得得得,不开您老玩笑了,走吧,热闹看完该去上课了,反正我现在心里是舒坦多了,亏我还一直以为贺少真的喜欢汤雪,简直各种羡慕嫉妒恨。” 人群渐渐散去,唯独留在原地的汤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被发丝遮掩的眼底一片浓郁的黑色…… 大概是因为刚开学,考虑到大家都还没从假期中缓过来,老师也没怎么讲课,加上南岭一直以来都奉行自由式教学,注重个人能力的培养,课堂也不像其他学校那么死气沉沉,反而小组活动居多,和期末等级和奖学金直接挂钩。 这样一来,汤雪就有些可怜了,刚好被分到和沈梦一组,还是组长,两人本来就有过节,沈梦又是那种典型的坏女生,半点不喜欢学习,成绩在班级里属于吊车尾,完全是父母塞了钱才进a班的,脑海里装的全是化妆品衣服之类的,哪有兴趣做什么课题,她不做事,连带着同组的另外两个女生也撒手不管,至于男生就更别指望了,甚至还时常添乱。 汤雪倒不是喜欢打小报告的人,毕竟她也想有个好人缘,为了得优秀每回都是自己熬夜做全组的作业,但事不过三,多几次她也有些不满了,被老师警告之后那几人倒是动手了,但都敷衍了事,偏偏汤雪又是那种负责的人,最后还是得自己动手,本来想找老师调换组员,结果恰好在办公室和沈梦撞上,关系自然弄得更僵,学校里也都传遍了,说她仗着成绩好看不起差生,哗啦啦又得罪了一片人。 最尴尬的就是临生物小组课题汇报时,不知道谁把模型换成了血淋淋的死青蛙,吓得汤雪直接尖叫出声,课堂也弄得乱糟糟的,老师当时脸色就黑了,唯一的好事大概就是黎夏不再刻意针对她了,但也不会帮忙,都是看戏的模样,冷淡的眉眼和高高在上的姿态无一不让汤雪嫉妒得发狂,心内本来已经放下去的那个想法又开始冒头了。 学生会长室内,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撒进来,门一推开,舒敏便看见那人正安静地坐在桌前,穿着白色加绒卫衣,胸前是几个简单的花体英文字母,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眉眼微阖,侧颜好看得一塌糊涂,莫名生出种惊艳了时光的感觉,愣了好久,直到顾安爵已经起身走到她面前才猛然回过神来。 舒敏很快便将眼底的情绪收敛了起来,专心致志地汇报起工作来,“这学期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没有什么大的变动,除去艺术部和体育部部长因为某些原因离职,其他位置上的人都保持不变。”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一旦靠近面前这个人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根本没办法控制。 “好,麻烦你了,这次还是按惯例吧,会议时间定在今晚六点半,让办公室的人打电话再确认一下,实在没时间的把位置空出来,如果是重要事情,缺勤簿上就不用做记录了。”顾安爵朝她温柔地笑笑,然后才低头开始翻看文件夹,里面除去学生会成员的总名单,还附上了各个部门部长的简历,唯独贺凛比较独树一帜,纸揉得皱巴巴的不说,资料也填得简单,照片栏更是空空如也。 “还有件事情比较棘手,学术部副部长候选人这次有两个,一个是高二的邓峰,算是学生会老成员了,人缘倒是挺好,学习也排在年级前百,但不怎么做事,以前有过好几次无故缺席会议的前科。” 舒敏说的倒是实话,这种学生自治组织里难免会有几个混水摸鱼的,加上学术部有个负责任的部长,大小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邓峰更是经常借故偷懒,“这次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想竞选副部长了,机会都是均等的,加上他人气还挺旺,所以……” “另一个呢?是新生?”顾安爵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种猜测,毕竟从开学典礼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从汤雪身上传来的浓郁不甘,这段时间忙碌得倒是忘了还有个女主在,开学之初,事情本来就多,加上还有个新生舞会要准备,顾安爵这个会长自然也闲不下来。 果然,没等两秒就听见舒敏开口道,“对,是今年的中考状元,叫汤雪,我看过她的简历表,组织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都很优秀,面试的时候也不怯场,从实力上来看的确比邓峰要优秀,就是名声稍微有点……”她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语气里带着些为难意味。 “别担心。”顾安爵起身接了杯水递给她,“最近降温了,有点冷,要注意保暖,我听小桃说你昨天开会的时候咳了好几次,现在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如果不舒服的话就请假回去休息几天吧。” “没什么,就是刚开学有点不适应而已。”舒敏小声说了句谢谢,只感觉连心脏都暖了起来,等低头才发现那是上学期期末,学生会组织去上马新村时做的陶艺,她本来想当作礼物送给顾安爵,但后来觉得太粗糙,实在是拿不出手就给扔到一边没管,没想到这会竟被顾安爵给带了回来,杯身上的图案也被仔细描绘过,比之前的半成品简直好了太多。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高校第一初恋13 总算来了,还真够能忍的,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那家伙还算有点眼力见,知道跟汤雪撇清关系,如果再那么纠缠下去,顾安爵恐怕也得考虑让陆泊宁出来打打酱油了,毕竟是南岭第一个朝他告白的男生,甚至到现在也不肯放弃,艺术部的部长竞选理由那栏还大咧咧填着希望能多见到会长。 真要说起来,陆泊宁跟贺凛还挺像,都是那种性格桀骜不驯却很受女生欢迎的类型,刚入学的时候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还公然挑衅顾安爵这个会长,后来还不是被治得服服帖帖,在自己面前听话得跟乖宝宝似的,就在顾安爵走神的这几秒钟,外面的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又重重敲了下门,顺带还报了名字,“是我,贺凛。” 舒敏下意识朝顾安爵看去,等对方点头才走过去,门一打开立刻对上了贺凛冰冷的视线,站在那遮住了大片阳光,令她本能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感觉有股寒意从脚底往上蔓延。 贺凛倒是挺自来熟,绕过她直接走了进去,“原来副会长也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说这话时他是盯着顾安爵看的,眼神专注,更深的却是隐藏其下的阴云,贺凛已经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自然听到了两人的所有对话,也包括顾安爵对舒敏所说的那些关心话语。 这问题弄得舒敏有些莫名其妙,如果是女生,还可以理解为吃醋,毕竟会长的异性缘一向很好,私底下嫉妒她的呢不在少数,但对象换成贺凛,怎么想都觉得怪异,索性皱眉道,“我来交名单,倒是你,你怎么过来了?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吧,开会是在六点半,办公室应该有给你发过通知的,你……” “我有事情找会长,所以提前过来了。”后面的话突然被贺凛打断,他穿着黑色卫衣,胸前恰好也有几个英文字母,往顾安爵身边一站竟有种情侣装的感觉,“杯子挺漂亮。”明明是夸赞的语气,舒敏却莫名有些紧张起来,尤其是最后那个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眼神,睫毛微垂,在眼睑投下一圈浓郁的阴影,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好了,敏敏你先回去吧,这个就先暂时放在我这里。”马克杯被顾安爵拿过来放到桌面上,手里一下变得空空的,贺凛垂眸盯着他看了几秒,什么话也没说就往旁边的沙发走,摘下了以前手腕和脖颈的那些装饰品,眉眼也干干净净,连眼线都洗掉了,规规矩矩坐在那,竟给人一种好学生的错觉。 尤其是头发,仔细看,顾安爵才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发色染了回来,挑染的灰都不见了,唯独剩下纯粹的黑,柔软得令他恨不得直接上手摸一把,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学术部副部长人选就按照以前的规矩来,成绩,能力和票选,至于你说的那个问题,只是女生间的小打小闹,流言而已。”舒敏应了一声,提醒了遍开会时间然后才抱着文件袋推门出去,本来已经走出几步远,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折返回去将门把上请勿打扰的牌子翻转过来。 见贺凛沉默,顾安爵也不开口,低头自顾自地开始整理这学年的成员名单,细致地在每张简历都留下句批注,偶尔还标注上五角符号,这也是尹思源在南岭很受欢迎的又一个重要原因,会认真对待每个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人,不管是谁,在他面前都有种被珍视的感觉,心脏处立刻变得十分柔软。 贺凛沉默了有足足两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看来学生会两大会长的关系果然跟传言中一样好。”说这话时,他视线仍牢牢粘在马克杯上,语气虽然很平淡,但那个好字却咬得极重,心里恨不得直接把杯子给砸碎了,看起来就跟定情信物似的,无端地惹人厌烦。 “嗯?”顾安爵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节,等抬头时才发现贺凛已经站了起来,索性放下手里的马克笔朝他看过去,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还以为学弟到我这来就是为了发呆的。”窗帘是拉开的,这会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有模糊的光晕映在他微仰的脸上,又从睫毛缓缓滑落…… 虽然对方的眼神并没有停留多久就移开了,贺凛还是感觉心跳骤然加快,比当初拿到skating国际滑板大赛冠军还要激动,甚至忍不住抬手按在了胸膛处,微垂的眸底一片暗光。 果然,影响力还是这么大,从在礼堂里见到顾安爵起,或者说仅仅只是听到对方的名字,贺凛就已经产生了种奇妙的感觉,这个人未来会占据自己心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如影随形,无法割舍。 见贺凛开始走神,顾安爵嘴角的弧度也更深了些,眼底悄无声息地掠过一缕幽光,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淡模样,曲指在桌面轻扣几下唤回对方注意力,“策划案我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至于开场舞的男生人选,我今晚开会的时候会提出来,你完全没必要特意跑一躺。”全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就差开门说个你请了。 还真够区别对待的,自己到底差在哪了?对着舒敏,黎夏甚至是陌生的小学弟都能露出笑容来,怎么换成自己就巴不得立刻撇干净关系,凭什么?贺凛不怒反笑,又往前迈了两步,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黝黑的眸子直直望过去,里面有浓郁的黑色弥漫开去,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风暴,“你以为我是因为新生舞会的事情才来找你?”压低的声音里含着丝明显的危险气息。 顾安爵心里已经笑开了花,面上却故意装作不明白,皱眉将对方压在自己肩头的手拂开,甚至还刻意避开了贺凛的视线,“除了公事,我不认为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值得学弟特意来找我。”声音疏离至极,贺凛也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反而勾唇露出抹笑来,坦然道,“的确是为了私事来的,想问会长一个问题,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视线在对方脸上停顿了几秒,最后落在嘴唇上,大概是因为顾安爵刚喝了水,这会显得红润异常,笼着层水汽,像是饱满的红樱桃。 喉咙突然干渴得厉害,眸色也越发暗沉,差点就不受控制地扑过去,贺凛好不容易才把莫名涌起的冲动压住,长腿一迈,直接绕过了办公桌,将想要起身的某人又按回了座椅上,并且牢牢锁在自己怀抱里,微低下头,“在礼堂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对其他人都能那么温柔宠溺,怎么换成我就摆出张冷脸,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到底是为什么?嗯?”最后的那个鼻音性感得一塌糊涂。 两人这会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轻拂过侧脸,然后落在□□出来的脖颈,痒痒的,更多的却是迅速蔓延开去的酥麻感,顾安爵内心无声地骂了句脏话,抱什么抱啊,劳资还没原谅你呢,还不是因为你丫的一来就和汤雪扯上关系。 虽然清楚是天道从中作梗,但自己这么小心翼翼地等了两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还是个有官配的壳子,心内难免觉得憋闷窝火,不管不顾地想要发泄,那种时候也不会去过多地考虑后果,现在看来,这家伙似乎有点反常,该不会逼得太过黑化了吧? “学弟大概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能站起来好好说话吗?我可以解释。”顾安爵有些不适地挣扎了下,却立刻被拥得更紧,肌肤相贴的地方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传来,贺凛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肩头,像是只温顺的大型犬。 但动作却十分强势,铁臂将顾安爵箍得紧紧的,甚至还恶意地在他耳垂轻咬了一下,声音暧昧又含糊,“解释就不需要了,其实我转学来南岭是因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所有问题都会在那里找到答案,还会遇到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学弟不觉得这样的故事开头有些太老套了吗?”明显是拆台的语气,顾安爵还直接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好在贺凛的承受能力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强,顿了两秒就继续道,“入学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名字了,说得多了,我也开始好奇,甚至偷偷在论坛上查过资料,说老实话,我是为了你才进学生会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以前压根没兴趣,就连现在也没多大兴趣。” “既然不喜欢也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不是吗?我相信除了你还有很多人可以胜任艺术部部长的位置……”后面的话自然被尽数堵了回去,带着些许凉意的唇瓣狠狠覆上来,连前戏都等不及,撬开微启的齿缝长驱直入,像是捕捉猎物的猛兽,目标明确,缠住躲避的小舌便大力搅弄了起来,暧昧的水渍声啧啧作响,室内温度直线上升。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粗暴且狂野,就像是巡视领土的国王,认认真真扫过每一处,在对方口腔里彻底留下自己的味道,浓郁至极,顾安爵只感觉舌根被吮得发麻,也有些无奈,这是要把自己整个都给吞了吗?本来想开口说话,奈何贺凛压得死死的,丝毫不肯松开,右手才轻微动了一下就立刻被对方不耐烦地举过头顶,像是怕他再继续挣扎,还直接抽过挂在旁边衣帽架上的围巾打了个结。 对方一手压着他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环住腰,腿也没闲着,直接卡进了他两腿之间,这姿势,真是有些莫名羞耻啊,顾安爵忍不住黑线,也幸好窗帘是朝外开的,这会只能看见枯枝落叶和大片的红色砖瓦,走廊上不断有人来来往往,甚至还响起了小声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学生会某个成员想找他汇报工作,但才刚抬手准备敲门就被同伴拉走了。 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恐怕谁都没有猜到他们心心念念温柔美好的会长大人这会正被新任的艺术部部长,也就那个传言孤傲到没朋友的贺少压在身下做些这样那样不可描述的事…… 好吧,夸张了,只能说是强吻而已,小屁孩,就算要亲也该自己开头才对吧,好不容易碰到个世界是自己比这家伙年龄大,怎么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呢?告白不成就强上吗?到底是从哪学来的招数。 脑海里突然又想起汤雪,这个原剧情里该和贺凛在一起的女主,顾安爵顿时不爽了,狠下心在对方舌尖咬过去,嘴里很快尝到了一股腥甜的血腥气,有些像铁锈味道,和唾液混杂,粘粘腻腻的。 贺凛果然吃痛地退开了点,两人原本相接的嘴角立刻被拉扯出长长一条银丝,暧昧至极,顾安爵也顺势挣脱开他的钳制,把猝不及防的贺凛给推得朝后退了好几步,背部猛磕在窗框上。 也就是这么砰的一声响,顾安爵满肚子的火气顿时消了,又恢复成冷淡模样,“学弟做事有些鲁莽了,刚才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我……” “不可能。”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凛打断了,他这会正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唯独声音幽幽地飘在空气里,“已经发生了不是吗?况且……”抬头时,破皮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珠,细细小小的,衬着他红润异常的唇色,竟无端生出种诡谲的味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所有人都喜欢你的温柔,偏偏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点。”贺凛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痛意,满不在乎地抹去唇角血丝,步子迈得很慢,那声音沉闷得像是敲打在心间,“没理由的讨厌。” 他这次并没有靠很近,还隔着有半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视线直直与顾安爵相对,里面有大片的墨色酝酿开去,语气却轻缓至极,“知道吗?每次看见你对舒敏笑得那么温柔宠溺,我就恨不得杀了她取而代之。” 这种阴森森的语气,莫名有些可怕啊,该不会玩脱了吧?顾安爵默默无言,沉默了有足足半分钟才重新开口,并且明智地跳过了那个话题,伸手朝抽屉里探去,“你背没事吧?我记得我这有云南白药。”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高校第一初恋14 贺凛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地抓住卫衣往上一撩,直接露出了腰部的大片肌肤,蜜色,带着些小性感,八块腹肌整整齐齐排列着,让顾安爵无端地有些嫉妒起来。 原主的身材虽然也不算差,但腹肌肯定是不用想的,大概九九归一了,只能说没有什么多余的赘肉,看起来纤细却不过分瘦弱,算是挺好看的一种身材,尤其能把风衣穿出范儿来,这点顾安爵早就体会过了。 贺凛穿着低腰牛仔裤,浅金色铜质纽扣,隐约还能看到延伸下去的人鱼线,标准的宽肩窄腰,贺凛挑眉时显得很桀骜,偏偏眼瞳里的神色却温柔至极,矛盾又流露出莫名的诱惑。 woc,赤果果的犯规,竟然玩色诱!顾安爵心内低咒一声,面上却依旧表现得十分平静,顺手拿了个抱枕垫在沙发上,“趴好了,可能会有点痛,不过学弟应该能忍吧?” 抱枕是卡通小熊的模样,软软的褐色绒毛,脖子上系着铃铛,怀里还有两颗淡粉色的爱心,与办公室内简洁大气的装饰极为不搭,反倒像是某个女生送的,贺凛沉默了两秒,没说话,顾安爵先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主动开口解释,“这是黎夏的,上次忘了拿走。” “喔。”贺凛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坦然地躺平,还顺势把眼睛闭上了,语气平淡,“不是说帮我涂药吗?麻烦会长了。”鬼知道,他心里其实已经紧张得打鼓,差点直接揪掉小熊脑门上的那撮呆毛。 十多年来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刚刚却突然强吻了一个同性,最关键的是,自己还丝毫不觉得后悔,甚至有些回味,光想起对方那张好看的脸庞,以及红润饱满的红唇,贺凛心内便涌起了一股强烈而汹涌的欲望。 因为被对方冷淡的话语刺激所以才不管不顾亲了上去,还吐出一些以前死死埋在心底的话,就差直接开口说我喜欢你了,等清醒过来贺凛便已经有些后悔了,偏偏唇舌纠缠的滋味实在太过美好,尤其吻的还是自己觊觎已久的人,微微睁大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错愕,清晰地映出贺凛那张俊脸。 近到连对方细长的睫毛都能看清,一下下扫在侧脸,痒痒的,还带着些酥麻感,只要想到这张往日里时常吐出冷语的嘴唇正被自己肆意吮吸舔弄,贺凛便感觉胸腔处有种无法抑制并且蔓延开去的满足感,忍不住将对方压得更紧,甚至不由自主想得到更多,手也不安分地朝拉链伸去…… 至于被推开,贺凛也是早就料到了的,说老实话,顾安爵能容忍他到这样的程度,贺凛已经觉得很意外了,如果换作自己,被同性这么莫名其妙地强吻,甚至还可能是初吻,这是不是表示对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自己?贺凛一时竟有些期待起来。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南岭女生表面看来都疯狂地迷恋尹思源,但那种感情却比喜欢更深层,并非单纯因为外貌或者能力产生好感,反而有些类似于信仰,尤其是高二高三的学生,在他们眼里,尹思源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完美到没有谁可以配得上,告白被拒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是我害你受伤的,学弟不用觉得麻烦。”顾安爵自然不知道贺凛在想些什么,声音温柔,眼底却酿开墨色,恨恨瞪了对方后脑勺一眼,切,小屁孩,又拽起来了,虽然知道对方这会并没有前几世的记忆,但还是本能地有些不爽,怎么?吃完豆腐就想不认帐了? 手里的云南白药喷雾剂本来还剩下大半瓶,顾安爵恶意地勾了勾嘴角,随手把它抛到一边,语气里含着浓浓的歉疚,“不好意思啊学弟,我这只有上次从泰国带回来的药酒了,虽然味道不太好闻,但效果很好,几分钟就能起作用。” 说话间,他已经拆开了另一个盒子,绿色长颈瓶,雕刻着奇怪的图腾,看起来倒像件精巧的工艺品,里面装着透明无色的液体,顾安爵很快便往手心里倒了几滴,花香混杂着不知名的辛辣味道弥漫在室内,说不上多好闻,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贺凛本能地皱眉,他是个有重度洁癖的人,也不喜欢奇奇怪怪的味道,只要想到这东西等下会沾到衣服上,自己还得带着它去开会,好几个小时都没办法清理,眉毛立刻皱了起来,偏偏那人的声音又温柔无比,像是羽毛从心尖拂过。 大概是怕贺凛没听见,顾安爵还特意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又重复了一遍,温热的呼吸擦着耳畔拂过,顿时引起阵阵颤栗,贺凛转头便对上了对方微弯的眉眼,瞳孔幽森,像是泛着层涟漪,似乎是刚才接吻时被牙齿撞到的,顾安爵嘴角竟也有道细小的伤口,好在现在已经结痂,被润湿的唇瓣有些微肿,颜色也越发娇艳。 贺凛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味道不味道的,洁癖已经彻底被抛到脑后,所有注意力都被坐在身侧的人吸引了,没关系三个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吐出,甚至差点被诱惑得又直接亲上去,幸好对方得到答案便立刻退开了,心内失望的同时,贺凛也不由松了口气,一次还可能被原谅,要是再亲恐怕会被直接拉入黑名单,列为拒绝往来对象了吧。 “学弟忍着点,千万别叫出声来,要不然可就太丢脸了,”顾安爵挑眉,嘴里说得温柔,手指却毫不客气地往对方腰腹处那团青紫印记按去,还顺势往下狠压了几下,贺凛本来还觉得好笑,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没道理连这点疼都受不了。 况且他一开始就没怎么当回事,如果不是顾安爵主动说替自己擦药,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某些亲密接触的画面,贺凛大概都懒得去管,反正用不着几天就淤青淡了,这会却猝不及防地闷哼出声,只感觉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的那处突然疼得厉害。 辛辣的药油很快渗入皮肤里,有种微微的凉意和刺痛感,但很快又被对方拿指腹推开了,这次倒是没再故意整他,力度很轻,缓慢地涂抹均匀,偶尔揉捏一下,像在刻意撩拨,又似乎只是无意地划过,想到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对方现在又用怎样温柔专注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贺凛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占有欲也更浓了。 脑海里忍不住去想,如果某一天他也用这样温柔的神情看着别人,甚至有些更亲密的接触,拥抱,或者是亲吻,自己大概会不顾后果地做出许多疯狂的事情来,贺凛其实早就意识到顾安爵对自己的影响力大得离谱,明明才接触不到半个月,却像是认识了几十年,有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感,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占有欲,汹涌而澎湃,每时每刻都不想离开他,甚至连对方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一秒都觉得慌乱。 什么万人迷会长,什么南岭神话,这个人明明该是属于自己的才对,从里到外都该沾满自己的气息,只要一想起顾安爵在学校里的超高人气,以及后面跟着的大群迷弟迷妹就莫名有些憋闷。 现在就连黎夏也不怎么缠着他了,反而张口闭口就是会长大人,成天往学生会跑,还老喜欢往顾安爵面前凑,半点没有男女之嫌,换作以前,贺凛大概只觉得高兴,总算能摆脱那么个麻烦鬼了,这会心内却只剩下嫉妒,甚至嫉妒得快发狂。 顾安爵本来也没想怎么惩罚他,纯粹是意思性地发泄下而已,等看见贺凛腰腹处那团越发显眼的淤青,加上对方时不时溢出的微弱喘息和闷哼,也不由有些心疼起来,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动作越发温柔小心,生怕弄疼他。 也幸好顾安爵不知道,贺凛只是被按着按着起反应了而已,否则大概那整瓶药油都该往他脑袋上灌了,其实也不怪贺凛,毕竟心上人难得对自己这么温柔,那双手还不断在腰间的敏感地带游走揉捏,有种弥漫开去的酥麻,偏偏又解不了渴,让他恨不得直接抓着对方的手往更隐秘的地方探去,最好是能握住火热胀痛的那处套弄几下,当然,也仅限于想想,到头来还是得自己努力憋着。 原因自然不是怕吓到对方或者被厌恶,纯粹是贺凛前几天只看视频学了吻技,本来也有在网站下载片子,但等那两团白花花的肉体一出来,嗯嗯啊啊的呻吟声都还没来得及出口,贺凛立刻就没了兴趣,直接把电脑整个都给关了,甚至想起来还觉得恶心。 “好了,起来吧。”又过去几分钟,甜蜜的煎熬才终于结束,贺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原本陷下去的沙发空了,坐起来时恰好看到顾安爵侧对着他站立,正在拧盖子,外面天色又暗了些,有橘黄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又从睫毛坠落,眉眼像是笼进了光晕里,朦朦胧胧,有种极度的不真实感,似乎下一刻便会化作光点消失。 贺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拽住了对方手腕,用力朝自己的方向拉扯,鼻端仍浮动着一股味道,但这会却淡了许多,反而有些像橄榄油,顾安爵因为这番突如其来的动作手一松,药瓶直接滚落到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在质量还算不错,瓶子倒是没坏,大概盖子没拧紧,里面透明的液体不断涌出,很快便把地面浸湿了一团。 这会的姿势比起之前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暧昧地贴合在一起,眼对眼,鼻尖摩擦,连呼吸都纠缠得分不出彼此,贺凛刚撑起的半截身子立刻又被压了回去,顾安爵的手恰好撑在他胸膛,羡慕对方身材的同时,也感觉空气有些燥热起来。 那家伙除了卫衣里面竟然真的什么也没穿,空荡荡的,这么一摸过去,连那两颗豆子的形状都感受得清清楚楚,顾安爵忍不住拿指甲按了按,轻易就能想象出那东西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恨不得直接伸出舌尖去舔弄,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大腿根部也抵上了某个熟悉的灼热硬物,并且还在不断膨胀。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都默契地住了嘴,难得见贺凛露出这么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连耳朵尖都红透了,顾安爵也不急着起身了,反而压在贺凛胸口,好整以暇地朝他看过去,微挑的眉眼流露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艳色,“学弟不解释下吗?”那双眼睛也像是揉杂了细碎星光,漂亮得让人根本没办法移开视线。 贺凛被问得有些懵,总不能说什么自己是觉得他快消失了,心内不舍所以才做出这样莫名其妙的动作吧,也幸好很快就有人拯救了他,从门外突然扑进来一个穿南岭制服的高挑女生,以往总端着冰冷高傲的架子,这会脸上却染了丝诡异的绯红,连眼神都炯炯发亮,“会长你没事吧?”虽然嘴里说着关心的话,但看她那副模样分明是恨不得出事才好,甚至看两人都还衣物完好还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真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了?顾安爵只觉得好笑,起身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角,又把之前因为室内闷热而解开的扣子系上,然后才笑着开口,“黎学妹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找我?”眉眼温柔,声音更是如同午后醺风,隐约还带了点慵懒,肆意骚刮着耳蜗,竟莫名有种事后烟的感觉。 我去,自己该不会逆cp了吧?黎夏惊悚地瞪大眼,视线从顾安爵身上挪开,又看看这会沉默着躺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些什么的贺凛,以及地上不知名的可疑液体,脑海里顿时回想起之前在门口听到的诡异对话,心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贺凛这家伙看着挺强的模样,肌肉什么的也不缺,听说还有腹肌人鱼线,怎么连会长大人都压不了。 等回过神来,黎夏赶紧指了指手机,乖巧道,“会长我给你发过短信,来拿我的玩偶熊,上次不小心落在这了,刚好今天有时间。”自从开学典礼那天察觉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黎夏的腐女之魂就熊熊燃烧了,不过在她看来,贺凛和会长大人的配对妥妥是年下嘛,温柔学长和桀骜学弟,想想都激动,幸好艺术部和学术部算是学生会里的两大巨头,和顾安爵这个会长可以说接触最频繁,尤其最近还有个新生舞会要筹划。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高校第一初恋15 “是吗?我开了静音,可能没注意。”顾安爵绕回办公桌前,手机屏幕一点亮果然显示有条未读短信,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摸出个东西,薄薄的一张,外面卷了好几层塑料膜。 “对了,你上次交策划案给我的时候文件袋里夹了张光盘,包得这么严实,是重要的东西吧?”重要,当然重要了,黎夏顿时眼睛发亮,还没等她开口,顾安爵又道,“放心,我绝对没偷看。” “会长你真没看?”这转折太突然,黎夏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见顾安爵点头,态度坦然无比,她心里已经有些失望了,又不死心地补了一句“其实就是各国交流影片,没什么重要的。” 对方依旧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甚至还笑着夸赞道,“没想到学妹兴趣这么广泛。” 黎夏干笑了几声,没再答话,心内却止不住哀嚎,怎么能不看啊,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托人才买到的,太暴殄天物了。 “六点了,不是要开会吗?”开口的是贺凛,他这会已经站了起来,头发还有些凌乱,但面色却恢复了惯有的冷淡,眼神极深,像是汪幽潭,里面藏着许多看不懂的情愫,偏薄的唇瓣抿成条直线,露在外面的那双手更是漂亮得惊人。 黎夏竟莫名有些紧张起来,移开视线,尴尬道,“啊?我那个,我拿回东西就……”本来伸手想去接,结果直接错开了,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还好巧不巧地滚到贺凛脚下。 眼见着光盘被对方用那双漂亮到足够当艺术品的手捡起来,黎夏只觉得倒吸了口凉气,简直紧张到快窒息,这种东西给会长看看倒无所谓,装作不小心就行,可千万别…… 大概是因为贺凛性子过分冷淡,看人时眼眸也不带什么温度,虽然两人认识了大半年,黎夏还是有些怕他,就像种本能。 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明明觉得很憋闷,却始终不敢亲自去问贺凛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汤雪,甚至听信别人出的蠢主意,假装朝会长告白。 “Love?”贺凛倒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稍微垂眸,立刻瞥见了上面最显眼的那个英文单词,耳边略长的发丝扫下来,黑发白肤,眉眼矜持,像是中世纪穿着繁复衬衫,腰间配着细剑的小王子。 简直让顾安爵简直越来越喜欢,难得见爱人这么稚嫩青涩的模样,真是有种控制不住的蹂躏欲望呢,恨不得现在就拖去床上好好调教。 不过还是得忍耐,顾安爵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里原本凌乱的记忆碎片这会只剩下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那块没拼凑起来,大概还需要点特别的刺激。 虽然他也不想再继续玩什么吃醋戏码,谈一场纯纯的校园恋爱多好,但这个世界的突破点关键还是在男女主身上,汤雪他不想过多接触,自然得从贺凛入手。 “小女生都喜欢浪漫,法国那部《贝芙小姐的晚餐》其实拍得挺不错的。”顾安爵索性弯了唇角,顺势从对方手里抽走光盘递给旁边满脸忐忑的黎夏,“你先过去吧,我和贺学弟还有几句话要说。” 黎夏用看救世主的眼神看他,然后忙不迭点头,把光盘胡乱往包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像是背后有洪水猛兽般,至于所谓要拿走的玩偶熊自然又被她忘到了脑后。 贺凛沉默几秒,还是决定不再提起,如果没看错的话,封面上抱在一起的分明是两个男人,虽然其中有个长得比较瘦弱,爱情片?这样的交流似乎有些太过深入了吧。 “学弟还是先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吧。”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扯动嘴角时还是有种微微的刺痛感,血珠被舌尖舔尽,腥甜的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去,顾安爵忍不住嘶了一声,忍不住在心内狠狠扎贺凛的小人,这家伙接个吻弄得跟强暴似的,简直遍体鳞伤。 “谢谢。”贺凛接过对方递给他的几张抽纸,抬手时才发现顾安爵嘴角相同的位置竟然也有一道小伤口,眸色立刻深了几分,还没用过的纸被他卷成团,呈现完美的抛物线直接进了垃圾桶,声音却平淡至极,“你现在应该没有事情要忙吧?我和你一起过去,顺路。” “好,我穿件外套。”顾安爵不疑有他,换完衣服两个人并肩朝活动室走去,在路上就扯尽了眼球,毕竟难得看见南岭的两大男神聚首,随便哪一个都够秒杀一片菲林。 也确实有女生偷偷拍照,并且罕见地发现镜头里那个向来酷到没朋友的贺少竟然在笑,虽然嘴角的弧度很小,但不可否认,就是笑了,连眸光都柔和了许多,显然心情不错,难道最近有什么喜事? 等到了A605活动室,一拉开玻璃门,里面原本神色怏怏的十多个学生会成员立刻振奋起来了,几乎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嘘寒问暖的,如果这里放着饮水机,大概早有人开始殷勤地端茶倒水了。 “会长,既然佳然学姐休学了,是不是今年的开场舞得换人跳啊?我可以自荐吗?” “什么啊,哪有你这样的,说好不跟我抢的。” “报告,我舞蹈十级。” “我柔韧性好。” “我觉得该多点新花样,男女搭档跳开场舞都看腻了,要不然今年换成男男?” “对对对,我同意,我觉得我就挺不错,五官端正,无不良嗜好。” “这么说,会长大人要穿女装了吗?好想看!” “超期待!” “好了,安静点。”眼见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甚至隐约已经分成了两派,还兴致勃勃yy起顾安爵的女装来,舒敏终于忍不住寒着脸打断,叠成纸筒的文件朝桌面狠狠拍去,“都坐回原位,立刻,马上。”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不到两秒就赶紧又回自己位置坐好了,剩下几个胆大的也磨磨蹭蹭坐回去,要不怎么说学生会里的人都怕舒敏这个副会长呢,冷着脸时气场强得不要不要的,当然,仅限于面对顾安爵以外的人。 “会长大人你可算来了,再晚点恐怕名单里又得多出个缺席成员。”说话的是学术部一个戴眼睛的瘦高男,不等顾安爵问,他已经推了把旁边正托腮专心致志望着顾安爵发呆的帅气男生,挤眉弄眼,“是吧?宁宁。”最后那个称呼里含了明显的逗弄意味,周围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滚,谁准你这么叫。”回应他的自然是陆泊宁毫不客气的一个肘击,眼神也立刻冷了下去,阴沉沉的,带着威胁之意,那男生边哎哟呼痛,边不怕死地继续开玩笑,腆着脸补充,“是是是,只有你亲爱的会长大人才能叫,小的罪该万死。” 陆泊宁这次没再理他,转向顾安爵立刻变成了羞涩的大男孩模样,连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别听他瞎说,我既然选择待在学生会,就肯定不会无故缺席早退的。”更何况还有你在,后面那句话自然只能在心里说说。 顾安爵被他宣誓一样的语气逗乐了,眸光悄无声息地掠过身旁沉默的贺凛,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笑道,“泊宁是个好孩子,我当然相信了。”毫无疑问,面前的男生长得很好看,比起贺凛来也丝毫不逊色,尤其是表达感情的方式,直白又可爱。 “我只比你小一岁而已。”陆泊宁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穿着身藏蓝色的外套,欧风连帽衫,两条笔直的长腿被裹在灰色牛仔裤里,头发以前染了金色,配合耳朵上一排亮闪闪的耳钉,看起来桀骜又不羁,加上还会架子鼓和电吉他,标准的才艺少年,入学时在迎新会上出尽了风头。 最开始陆泊宁其实挺讨厌顾安爵这种类型,看起来完美其实虚伪至极,甚至认为对方表面上装得那么温柔其实只是为了搏取别人的好感,内里大概不知道有多肮脏,所以他的态度比之贺凛刚来学校时的忽略有过之而无不及,带头挑事,打架斗殴,样样都做了个遍,完全是在故意跟顾安爵过不去。 偏偏碍着家世背景,学校还没办法开除他,只能让顾安爵这个学生会长尽量把他当空气,别管就好了,毕竟那些孩子挨了揍的家长出于各种理由都表示不再追究,陆泊宁本来只打算在南岭待半年,时间一到就立刻回魔都,针对顾安爵纯粹是大少爷闲得无聊了找点事而已。 小屁孩一个,顾安爵自然不在意,虽然陆泊宁给他折腾出来的麻烦还挺大,毕竟那会他才刚接任学生会长没多久,女生还好,本来就挺乖,但男生都懒惯了,丝毫不愿意做事,加上前任会长又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也不做,拿着会费组织各式各样的聚餐,连以往的考核制度都废了,成了交钱就能进的同好会,天天ktv烤肉店乱蹿。 临走时还硬拉着他去街边烧烤摊,说是要谈点男人间的事,喊了整整一件啤酒,结果自己喝得醉醺醺不说,还眯缝着眼睛拍着顾安爵肩膀一个劲嘟囔,“小伊啊,看你能力还不错的样子,我就放心地把家业交给你了。”先不提那称呼是什么鬼,还好意思说那堆烂摊子是家业,如果真是家业,败成这样恐怕早被打断狗腿了吧? 那学长也是个活宝,喝醉了就赖在人烧烤摊不肯走,还抱着老板娘直喊妈,说什么我一直在等你来接我,我好想你,旁边老板的脸立刻黑了,顾安爵生拉硬拽好不容易才把他拖走,走出去十几米远还听见后面远远传来的争吵声,原本恩爱的小夫妻因为他那声口不择言的妈差点直接闹掰了,简直造孽。 结果休眠了一年多才醒过来的系统也不知道突然间抽什么风,检测到对方身上有熟悉精神力的波动,直接下了判定,害得顾安爵以为陆泊宁就是自家爱人,想不管都不行了,刚好学校里在搞优差生一对一互助,很不巧,拽到没朋友的陆大少爷就被划分到了等待帮助的人群里。 陆泊宁对学习丝毫没兴趣,也不乐意别人替他补课,好几个自告奋勇以为可以借此接近男神的女生都铩羽而归,差点没被冻成冰雕,男生就更不用提,压根就没人愿意去,明知道小霸王不喜欢还往伤口上撞,这不找死呢吗? 老师也觉得有些头疼,这先例一开,恐怕其他人都不愿意补课了,这种情况下,顾安爵这个学生会长理所当然地把重任扛了下来,妥妥收割了学校老师和校长的心,经历过无数个世界,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让陆泊宁对学习产生兴趣。 近距离的相处往往最能了解对方,但这无非让陆泊宁觉得顾安爵这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远远还没达到喜欢的地步,真正触动他的反而是另一件事,陆泊宁虽然成绩上去了些,但照样喜欢打架,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难免会碰上那种不管不顾只惦记着报仇的疯子。 于是,陆泊宁被人在小巷子里暗算了,差点头破血流的当口,顾安爵把最后那一棍子挡了下来,当然,这家伙不知道有多怕疼,痛感早就被调弱到极致,看起来严重,其实只是表皮有些淤紫而已,里面一丝一毫也没伤到。 等给陆泊宁那帮狐朋狗友打了电话把人扔给他们后,顾安爵立刻又返回去了,废话,当然是出气,如果不是得维持自己完美会长的面具,他大概早就直接开揍了。 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记住那时出现的人,就算以前针锋相对,等再见到时关系也会变得微妙起来,于是,南岭的学生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怪事,陆泊宁不仅不再针对顾安爵,反而像是成了对方的忠实拥护者,加入学生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F班本来就以陆泊宁为首,老大都表态了,自然也都消停下来,不仅自己开始遵守起学校的规章制度来,还主动跑校门去站岗,把当时经过的老师都吓了一跳,顾安爵本来以为这次的世界挺轻松,结果等系统修复完才发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又他妈差点认错人,把001撕碎了的心都有。 好在那会陆泊宁还没表白,举动也不怎么暧昧,顶多殷勤了点,顾安爵将之归结为报恩,反正他也算救了陆泊宁一命,真正算起来的话,陆大少其实应该在那场意外事故中死去,而F班也该由女主来收服,但主神,不对,博士大概是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在攻击系统上了,这么点剧情开始前的小改变自然没引起天道察觉。 “会长嘴角怎么破了?”突然出声的是季维维,扎着高马尾,穿鹅黄色外套,看起来清爽又干净,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立刻有人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真的诶,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高校第一初恋16 学生都喜欢吃烤肉,恰好南岭附近就有一家,味道挺好,价钱也不算贵。 陆泊宁怎么看也不像是心疼钱的人,纯粹是之前坐他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提议的,刚好天气也冷,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附和。 减掉几个实在去不了的,学生会总共来了有十二个人,服务员麻利地把大长桌拼好,又点了火,倒上热油,烤盘立刻滋滋冒烟,室内也暖和起来。 几个女生兴致勃勃地去拿菜,酒水饮料也是免费的,男生索性搬过来一整箱啤酒,端来几盘毛豆花生,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饭前热身。 顾安爵向来不碰酒,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大家也都默契地没有把他拉进来,舒敏贴心地推过来一杯刚接的热橙汁,杯口还袅袅冒着热气,顾安爵朝她笑笑,说了句谢谢,声音简直比烤炉还暖。 舒敏微微愣住,过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转头开始翻转起烤盘上已经熟了一面的肥牛肉,等火候差不多立刻用公筷夹到顾安爵碗里,旁边还备了辣椒粉,甜酱好几种调料,这是另一个女生带过来的。 周围男生本来还等着下酒菜,结果一块没剩下,顿时啧啧出声。 “学姐眼睛里果然只看得到会长一个啊。” “羡慕啊羡慕,贤妻良母型。” “这就是做人的差距吗?好想重新投胎。” “做梦去吧,就算投胎你肯定也没有会长一半帅,不对,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季维维冷哼一声,把餐盘在他面前重重放下,“肉我替你们拿过来了,想吃就自己烤,别老觊觎会长的份儿。” “得得得,我不说话了,你们女人真可怕。”那人认命地站起来,也不管是什么了,撕开塑料薄膜一股脑往里倒,然后意思性在表面淋点油。 这大概就是男女生之间的差别了,舒敏那边的烤盘还会注意荤素搭配,红红绿绿,颜色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到这头直接变成了全肉宴,本来就不多的绿色蔬菜还被嫌弃地挑捡出来。 顾安爵坐在靠里,双人沙发,虽然是皮质的,但铺了层垫子,毛绒绒的,温度还算不错,旁边就是陆泊宁,想来那家伙应该早存了心思,难怪要挑这么个位置。 贺凛这会安静得有些反常,说老实话,他的气质其实和烤肉店氛围挺不搭,大概更适合西餐厅之类的高雅地方,那家伙有洁癖,光看对方微皱的眉眼,顾安爵就能猜到他现在有多想抽身离开了。 “会长生日快到了对吧,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突然开口的是陆泊宁,周围人早知道他的心思,见惯不怪,看了一眼又立刻投入到烤肉和啤酒里,倒是舒敏手下的动作本能地顿了顿,但什么也没说。 顾安爵本来想像往常那样拒绝,视线却突然和贺凛对上了,没等两秒,那家伙又面无表情地扭头了,看的还恰好是汤雪坐的位置。 不出所料,学术部副部长果然还是被女主拿到了手里,以零点五分的差距险胜,毕竟她成绩要甩邓锋一大截,虽然票数有些惨淡。 汤雪本来就是为了贺凛才来的,黎夏有事回家了,对她来说无疑是个绝佳的相处机会,虽然没胆大到坐在贺凛旁边,但两人还是挨得很近,中间的男生又恰好去拿吃的了,空出来一大块,几乎是手伸长点就能碰到的地步。 这会见贺凛的眼神往自己这边落,汤雪不由有些激动起来,主动替对方夹了片肉放进碗里,见贺凛抬头看她立刻解释道,“那个,我看你好像一直没吃,这个刚好熟了,烤太久会老。” 贺凛虽然没动筷子,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句谢谢,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联想起他以前的态度立刻显得难能可贵起来。 毕竟两人只说过几句话,对方后来更是直言对自己没兴趣,这会却突然变得温和起来,汤雪只觉得脸上发烫,连心跳都快了几分,咬着唇呐呐回了句不用谢,视线飘忽,完全是怀春少女的模样。 看见这一幕场景的顾安爵嘴角弧度立刻往下压了压,转头朝心生忐忑的陆泊宁笑道,“原来泊宁还记得我的生日,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语气自然又带着点亲昵意味,顺势替对方夹了只刚烤好的皮皮虾放进碗里,“怎么?请客的人自己不吃吗?” 不止陆泊宁呆住了,舒敏也觉得奇怪,忍不住蹙眉望过去,倒不是她对陆泊宁有什么意见,毕竟那家伙去年很吃苦耐劳,但凡文娱演出或者晚会什么的,不用吩咐就自己上了,虽然初衷是想讨好某个人,但结果还是让他们省下不少事,至少艺术部轻松多了。 坦白来说,舒敏对陆泊宁的印象怎么也要比对贺凛来得好,但现在这样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啊,她以前可没见会长这么关心过陆泊宁,倒也谈不上多生疏,就是留有丝距离,以至于现在看到这样的画面心内本能地觉得异样。 似乎有些亲密过头,像是故意的,想到这,舒敏的眼神忍不住落在了贺凛身上,她中途其实回过办公室一趟,想拿开会要用的文件,顺便把补全的新名单交给顾安爵,结果刚好听见了里面传出的暧昧水渍声,明显是接吻才会有的声音。 说不惊讶是假的,但犹豫了几秒,舒敏还是选择装作不知道,甚至后来还用借口把另一个要敲门的学生会成员叫走了,等顾安爵和贺凛同时出现活动室门口时,她其实比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还要先看见两人嘴角相同位置的伤口,之前还只是个猜测,这会却立刻得到了证实。 难怪那家伙会拦住自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想方设法让自己远离会长,根本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贺凛喜欢会长?两个男人? 虽然以往也有过男生朝顾安爵告白的先例,陆泊宁去年更是搭了露天舞台当众示爱,但都被拒绝了,态度鲜明无比。 这次换成贺凛,会长却像是放任了般,甚至还帮着他隐瞒,该不会真的……舒敏心里一时乱得可怕,简直不敢往下想。 “怎么会,我当然记得。”陆泊宁倒是没考虑那么多,高兴得连嘴都合不拢,有了个明显的上扬弧度,殷勤地替顾安爵夹了好几次菜,虽然有很多都是还没烤好半生不熟的,被舒敏黑着脸又挑了出来 他也不生气,只顾盯着顾安爵看,活像只摇头摆尾的大型忠犬,果然还是得看人,以前哪见过陆大少这么低声下气的模样,不都是女生讨好他吗? 说好的吃醋呢,根本就不管用,反倒是成全了陆泊宁那小子,眼见两人间气氛和谐,贺凛只感觉自己被所谓的恋爱宝典森森欺骗了,眸色顿时暗沉几分,碗里还没动过的东西被他毫不留情地倒在了面前碟子上。 孤零零一片烤肉躺在那,红白相映,莫名有些突兀起来,尤其看颜色还明显是烤熟了的,旁边立刻有人不解,“怎么扔了啊,多浪费。”汤雪的脸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连垂在身侧的手都下意识颤抖,显然又气又尴尬。 “我对羊腥味过敏。”贺凛平淡地解释了一句,那人喔了声,移开视线,语气还有些惋惜,“早知道应该给我,我吃啊。”当然也就说说而已,他还没low到去别人不要的盘子里捡吃的。 不过是段不起眼的小插曲,自然没多少人在意,唯独汤雪脸色有些异样,极力压抑着满腔怒火,什么叫过敏,分明是在故意找借口,如果真的受不了那种味道,怎么之前尹思源夹给你的就面不改色全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尹思源这个被南岭师生奉为神话的会长明明各方面都很完美,不管长相,身材,还是能力都挑不出差错来,但汤雪就是对他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好感,不断有个奇怪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别相信这个人,他会抢走你的一切,让她本能地戒备,甚至是厌恶起对方来。 尽管顾安爵其实并没有做出什么损害到汤雪利益的事来,在学术部副部长选举上还可以说成是帮了她,男生大多有点哥们儿义气,自然没有丝毫犹豫就投了邓锋的票,至于女生,之前因着贺凛的缘故心里多少有点嫉妒,虽然后来澄清了,也还是莫名看不惯汤雪,本能地想唱反调。 如果不是舒敏转达了顾安爵的话,希望大家公平地做出判断,不要把私人情愫带进来,大概汤雪到最后就只有莫莫那一票,直接沦为有史以来得票率最低的竞选者。 大概是顺风顺水惯了,汤雪总觉得自己成绩拿得出手,又有能力,如果不是被尹思源这个会长压着,连部长都当得上,何至于这么落得这么丢脸的地步?甚至忍不住阴谋化,觉得是尹思源故意施压,让别人不选她。 女主的脑回路果然够特殊,奇葩到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一个劲儿地给自己找理由,顾安爵倒是没有特意帮忙的心思,毕竟原主跟汤雪之间的过节还不浅,够他慢慢算的了。 不过如果早知道汤雪会这么想,认为那十几票的结局是自己造成的,顾安爵大概会毫不客气地收回自己说过的话,让她按照自己所以为的公平方式去竞选,到时候,别说副部长,汤雪恐怕连普通干事都当不了,不知道被排挤成什么样。 这会,顾安爵虽然在跟陆泊宁说话,余光却是往贺凛那瞟的,嘴角不由勾起一个弧度,笑得更灿烂了些,当然,看在旁人眼里肯定是陆泊宁说了什么话逗会长开心,贺凛本来就心烦意乱,偏偏对面那人还嘴贱说了句“会长对陆泊宁那家伙真够好的”拿在手里的筷子立刻应声折断了,发出咔擦一声。 这顿饭吃得有点,不对,应该是很尴尬,两头完全两极分化了,顾安爵那里倒是温暖得像春天,一笑起来只感觉整个烤肉店都被照亮了,坐在他周围的人倒是高兴,尤其是女生,巴不得能和会长多点相处的机会。 贺凛旁边几个却有些惨了,他长相本来就偏冷,绷着脸不说话时气势更显得凛冽,跟寒风似的不住往身上刮,就连筷子都被硬生生折断了好几次,虽然很快又换成新的,但还是让离他最近的那人心内抖,差点把碗整个都给打翻了。 我擦,这气氛明显不对劲啊,周围人看看陆泊宁,视线又移回到贺凛身上,难不成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看起来也不像啊,尽管好奇却没人敢开口问,都一致埋头,默契地把烤肉往嘴里塞,至少得先把肚子填饱,闲事就别多管了,以免惹祸上身。 平时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自助餐这次四十多分钟就解决完了,众人边擦嘴打嗝,边往那头看,贺凛和陆泊宁还在对视,莫名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像是下一刻两个人就会掀翻桌子直接打起来。 “去唱歌吗?”陆泊宁突然开口冒出一句,顾安爵隐约觉得有哪不对,还没来得及阻止,贺凛已经对上陆泊宁挑衅的视线,应了声好。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剩下的学生会成员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懵,怎么感觉敌对片莫名就变成兄弟情深了。 情敌之间,感觉总是最敏锐的,就像舒敏能看出来,陆泊宁也早就推断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了。 男生追求爱情的方式向来直白,也没有电视剧里我只要默默看着你幸福就好的所谓牺牲精神,当然是毫无畏惧地选择迎战,况且那首歌他写了挺久,早就想唱给会长听,有贺凛这个观众在,自然更好。 陆泊宁音乐才子的名头早就在南岭传遍了,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只在学校待到高二,加上又明确地向顾安爵告了白,少女们顿时心碎一地,拼都拼不回来,恐怕还会更受欢迎些,倒是贺凛,怎么看也不像走柔情路线的人。 留下来的只有之前那个看起来和陆泊宁关系还不错的眼镜男,外加汤雪和舒敏两个女生,顾安爵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已经走出挺远的贺凛和陆泊宁之间诡异的气氛,依旧笑得温柔。 “那我们也走吧,检查下,别落了什么东西。”其实他也挺好奇,陆泊宁那孩子到底还能带来怎样的惊喜,碎片现在只剩一角就彻底松动了。 贺凛虽然答应得干脆,但他和陆泊宁终归是不同的,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没点亮歌唱技能,完整唱得下来的其实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首经典的,还没想好要唱什么就已经到了地方。 星光量贩厅,南岭学生常来的KtV,大厅很别致,有些像酒吧的设计,背后是水幕状屏幕,前面摆着立式话筒和高脚凳,这会正有个二十来岁的黄毛青年在自弹自唱,美国乡间小调,听起来挺舒服。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高校第一初恋17 陆泊宁转头看了贺凛一眼,带着些挑衅意味,大概他在路上,或者说更早之前心内就已经有了主意。 星光里的招待员很快拿过来一把木质吉他,原木的,纹理清晰,顾安爵扫了一眼,很容易看出来那东西应该价值至少在六位数,连弦都不便宜。 而且看琴板上隐约的指痕,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侧面还张扬地刻着串花体字,德文的柏林,也是陆泊宁名字的寓意,显然是他自己带来的。 “会长,这首歌我准备了两个月,改了十九次。”之前那唱歌的黄毛青年早就识趣地让出了位置,陆泊宁抱着吉他坐过去,里面开了暖气,并不冷,外套在他进来的时候就脱掉了,里面是件驼色薄毛衣,看纹路和顾安爵穿的倒像极了情侣装,意思不言而喻。 舒敏早见惯不怪了,表情丝毫没变化,反而是汤雪目瞪口呆,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她以为迷恋尹思源的顶多是些女生,男生崇拜的肯定是能力,没想到这会陆泊宁却摆出一副当面表白的架势,偏偏她周围又没有任何相熟的人,再想吐槽也只能强忍着,垂在身侧的手捏得更紧了。 “to you~”陆泊宁抬手试了试音,拨出一串清脆的调子来,他精通好几国语言,说起英文来自然不在话下,标准的英伦腔,嗓音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反而显得磁性异常,连眼神也始终落在顾安爵身上,虽然没有说出baby之类暧昧的词汇,但深情却不容置喙。 头顶灯光洒落下来,好几种混杂的颜色,朦胧暧昧,陆泊宁在顾安爵向来只有两种模样,桀骜的不良少年和听话乖巧的学弟,难得流露出这样副魅力值满点的模样,这首歌并不长,也就一分多钟的样子,伴奏也是很轻的鼓点,最后几句静静漂浮…… “It's heaven when when you say it's you and me。” “当你说‘你与我’那就是天堂。” “Now I'm asking you to please tell me” “现在我要请求你的回答。” “before tommrow es along。” “在黎明到来之前。” 等最后一个尾音彻底消散在空气里,陆泊宁心里都还有些忐忑,去年露天文艺晚会的时候他费尽心思准备了惊喜向顾安爵表白,下面的男男女女都在起哄,那人却笑得分外疏离,眼瞳里再没有丝毫温度,学弟下次最好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不怎么喜欢。 这次的表白可以说孤注一掷了,虽然也有大部分原因是被贺凛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情敌给刺激的,贺凛的家世陆泊宁也清楚,至少是比他略胜一筹的,毕竟连父母都打来电话提醒了,让他好好和对方处好关系,有益无害,虽然话说得含含糊糊,但已经能大致推算出来是谁了,京都姓贺的也就那么一家。 莫名有种修罗场的感觉,舒敏突然有些后悔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掺合进这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的斗争里,反正只要会长好好的就行,再怎么激动他们也舍不得伤到顾安爵,这就足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突然想通了,又或者之前就已经被贺凛那句“他不会喜欢你”点醒了,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舒敏也知道,虽然顾安爵对她的态度比对其他人稍微亲昵点,但说到底也还是朋友,仅此而已。 虽然清楚却不愿意承认,始终自欺欺人地认为陪伴的时间久了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虽然贺凛证明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甚至大错特错。 可那又怎么样?那个人本来就值得周围所有的人对他好,从很早开始会长就已经是自己的信仰了,温暖源泉,亦甘之如饴。 “词写得很棒。”顾安爵弯了眉眼,由衷地赞叹道,他也没说谎,的确挺不错,毕竟陆泊宁不是专业的歌手,能达到这样的水平看得出来是下了番苦功夫的。 陆泊宁本来还等着对方说出拒绝的话语,诸如“抱歉”“我们可能不太合适”之类的,或者更直白点,直接扔出句“我不喜欢你”,这会不由有些愣住了,睫毛微颤,连吉他都差点从腿上滑下去,好不容易才扶好,“你,你说真的?你……你真的喜欢吗?” 这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显然很惊喜,顾安爵往贺凛的位置瞥了一眼,那家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头发似乎有段时间没剪了,额前刘海把眉毛遮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被盖了一半,看不清表情,但捏紧的双拳却充分暴露了他内心的情愫。 陆泊宁这会已经激动地从台上跳了下来,脸上哪还有之前的郁色,之前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吉他被随手扔到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手里,兴奋地凑到顾安爵面前,“会长你的意思是不是答应我了?对不对?是这样吧,我就知道……” “陆学弟你似乎有些误会了。”顾安爵虽然还在笑,嘴角的弧度却陡然冷了下去,淡淡的,那双眼睛也像是结了层疏离的霜花,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被拉开一尺,声音轻缓地落在空气里,“我只是在就事论事,你创作的才华的确很棒,仅此而已。” “还有,我不太喜欢被利用,下不为例。”这是顾安爵第二次对他说出类似的话,不太喜欢……甚至最后那四个字还带着点警告的意味,陆泊宁脸上得意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挑在今天告白,还拉上了贺凛做观众,两人性子差不多,既然他都能被顾安爵吸引,贺凛自然也不例外。 从贺凛进学生会开始,陆泊宁就已经生起了防备之心,在看到两人嘴角的伤口时,立刻就联想到了真相,同时缺席,一起到活动室,连伤口出现的位置都相差无几,哪来这么多的巧合,分明就是……凭什么,自己等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事,竟然还抵不过一个刚出现的贺凛吗? 浓烈的不满和嫉妒心让陆泊宁暂时忘记了顾安爵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隐瞒,而自己这次恰好两条都犯了,甚至还想着用掠夺这样的可笑方式来刺激贺凛,他本能地张口想解释,对方却突然笑了起来,眉目依旧柔和,像是之前冷淡的语气全是幻觉。 “歌很棒,唱歌的人也很帅,是个有魅力的男生。”不等陆泊宁忐忑的表情放下,顾安爵又紧跟着补了一句,“可惜对象错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依旧是笑着的模样,瞳色温柔,态度却很鲜明,拒绝得不留余地。 陆泊宁的脸色一下白了,眼神也黯淡下去,视线扫过贺凛,又定定看向顾安爵,“他到底有什么好?”几乎是从舌根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舒敏和贺凛是站在一起的,汤雪下意识把那个他字理解为了女字旁的她,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会长和副会长不为人知的恋情吗? 难怪舒敏会那么袒护尹思源,她可是听说了,舒敏第二学年的时候主动退出会长选举,还帮竞争对手拉票,原来所谓的完美会长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也无怪乎汤雪会这么想,关于顾安爵的那些事情都是道听途说,她自己从来没亲眼见过对方的能力,这学期做事的基本上都是些新进学生会的成员,负责统筹的也是舒敏和几个主要部门的部长。 隐藏于暗处,或者说坐在高位的人往往最容易被当成酒囊饭袋,这会汤雪理所当然地将对方当成了被吹捧而上位的无能者,心内总算找回了点自信,既然他都可以当学生会会长,自己也一定可以才对。 顾安爵其实没怎么把女主当回事,毕竟这是在校园位面,汤雪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而已,虽然成绩挺不错,智商也不低,但心计还没达到宫斗文的地步,也没有所谓玛丽苏女主强大的后宫团,唯一的金手指大概就是人缘和男主男配了。 人缘这种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她自己毁得干净,至于男配,顾安爵表示他自己就是那个悲催的男配,大概都不能算男配,毕竟没有哪个男配能混得像尹思源这么惨,为了袒护心上人毁了自己的前途,本来一片光明的未来彻底化为泡影。 因为汤雪新生典礼上那篇独特的发言稿,以及她自信的神情,尹思源顿时觉得对方好单纯不做作,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然后就产生了好感,堪称奇特的脑回路,大概也有天道的不可抗拒力影响吧,就像女主光环,汤雪身上有莫名的吸引力,尤其是对尹思源这样的重要剧情人物。 其实顾安爵也有些不能理解,那时候的原主虽然没有他现在这么受欢迎,但也是备受推崇的学生会长,外貌出色,成绩又好,完全是南岭校草一样的存在,就算后来因为贺凛出现而少了些支持者,背后也还是有大批迷妹,根本不愁女朋友,比汤雪漂亮的比比皆是,比她聪明的也大有人在。 那时候的舒敏也还是副会长,并且在和尹思源的针锋相对中逐渐喜欢上了对方,但她性子冷淡,自然不可能主动告白,所以才选择默默守护,学校里的人也早就把两人当成一对,结果呢,放着舒敏这样既有容貌又有才华的漂亮御姐不要,尹思源偏偏一头栽在了汤雪身上。 时常因为汤雪和贺凛之间的绯闻而黯然神伤,却偷偷给对方送便当,甚至是替她解决一些小麻烦,好几个镜头都弄得跟琼瑶剧似的,连顾安爵在接收记忆时都感觉有些牙酸,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男配再好也只是陪衬,不可能得到真爱。 汤雪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一个老人,老人突发急病需要办理住院手续,那时候学生会的公费恰好就在她包里,汤雪咬牙把洞填上了,结果回来却被本来就看不惯她的黎夏发现异样,其他人也开始追问钱的下落,这一闹腾顿时捅到了教务处,连校长都被惊动了,说是要严肃处理。 汤雪这才紧张起来,支支吾吾说了实话,自然没多少人相信,这种桥段电视剧里才会发生好么?你还不如说你救了个大富豪,谁都没想到,尹思源会突然站出来承认是他拿了钱,他当然也不大信汤雪所说的,但见对方着急的模样以为是不小心弄丢了,毫不犹豫就把错全揽到自己身上,丝毫没考虑后果。 结果就是那样,尹思源扛下错,毁了名声,而汤雪后来当了学生会长,还因为这么件阴差阳错的事得到贺凛家人的认可,毕竟她救的恰好就是贺家话语权最大的老太爷,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麻雀也因此毫无意外地变成凤凰,连靠山都是金光闪闪的,好处倒是被汤雪占全了,尹思源却因此没了前途,蒙上层灰。 好的大学都注重名声,不愿意收他这么个身上曾经有过污点的学生,到最后尹思源只能读了个三流学校,尹母本来对他寄予厚望,或者说尹家上上下下都期盼着他成材,模范好学生却突然因为个女生变成这副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失望是肯定的。 尹思源最后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往昔同学的嘲笑,和那两人订婚的消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各种赞美的词汇都往上堆砌,没有谢谢,也没有对不起,汤雪甚至连邀请函都漏掉了他,好像尹思源当初活该犯傻似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是你自己要这么做,我又没求你。 经历过那样愚蠢的一世,原身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与汤雪划清界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再主动出手帮她,与顾安爵预想的报复倒是有些差别,想来尹思源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他,大概汤雪的路走不了那么顺,就连和贺凛的关系也是被他一步步推进的,将深情不悔演绎到了极致。 愚蠢,至极。 大概是汤雪的目光太过灼热,让顾安爵想忽视都不行,索性转头望了过去,声音温柔,“学妹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说吗?”舒敏早知道汤雪的那点小心思,也恰好瞥见她眼底还未来得及收起的轻慢和鄙夷,嘴角温度立刻冷了下去,但也不拆穿。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高校第一初恋18 “我,我没有……”见几个人的目光都突然落在自己身上,汤雪一时竟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本能地捏紧衣角,连脸色都有些白了,只是因为灯光昏暗所以才看不大清楚,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对上那个人的视线,她就感觉自己心底那些阴暗的秘密都暴露了一般。 “那就好,我还以为学妹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呢。”顾安爵笑得温柔,瞳色却深了几分,其实没有什么过分刁难汤雪的意思,完全是因为小女生目光太过炙热,又含着明显恶意,所以才忍不住用这种方式戏弄了一下,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大概也更恨自己了吧。 陆泊宁抿唇没有说话,看了眼贺凛,视线又移回到顾安爵身上,他现在缓过神来,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冲动过头了,不管怎样,那种话都不该当着汤雪这个陌生人的面说出来,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会长,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对吧?”说这话时,他眼底含着浓郁的期盼。 顾安爵沉默几秒才点头,陆泊宁也看懂了他的意思,朋友,仅此而已,不免有些失落,也莫名地羡慕起贺凛来,那家伙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但陆泊宁到底是个拎得起的人,也不可能像女生失恋似的痛哭流涕,但他这会也没有唱歌的心思了,毕竟自己才刚被拒绝。 几个人都很安静,舒敏,陆泊宁和顾安爵站在一起,汤雪和贺凛各自占据了角落,气氛明显就不对劲,中间台子也空荡荡的,唯独追光来来回回地扫过,服务生轻手轻脚地从旁边经过,没有不识趣地上前打扰他们,最后还是顾安爵先开口,“看样子大家今天都很累了,干脆就先这样吧,都回家好好休息。” “好,会长你也好好休息,”舒敏立刻附合,现在的情况还是先分开比较好,汤雪虽然不大乐意,但也只能点头,毕竟她一个人投反对票也于事无补,本来还想着等会在包间的时候能和贺凛说上几句话拉进距离,这会也泡了汤,对提出建议的顾安爵愈发不满。 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汤雪其实很早以前就对贺凛产生了微妙的好感,毕竟对方容貌出众,人气又高涨,单单是名字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就能引起许多女生的嫉妒,其中还包括黎夏这样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可见有多受欢迎,自然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在进入南岭前,汤雪总以为高中其实和小学初中没什么差别,只要自己成绩够好,有足够的能力就可以成为焦点,说到底其实也只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被人夸赞和追捧,陡然从云端坠落到地面,心内的嫉妒自然如野草般疯长,加上天道的影响,用尽一切办法想纠正错误促成男女主的he结局,与前世不同的顾安爵理所当然成了汤雪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至于贺凛,虽然态度冷淡,但汤雪就是控制不住地对他产生好感,对方表现得越不屑越疏离越想把他追到手,大概还有点好胜心作祟,不顾一切地要证明自己比黎夏强,汤雪之前被黎夏故意针对过好几次,心内早就累积了不满和郁气,在汤雪看来,黎夏就是对贺凛痴心不改,成天往学生会跑也是为了盯着对方。 黎夏妹纸要是知道她怎么想的,大概会忍不住一口盐汽水喷过去吧,神经病啊这是,自己明明就是去找会长大人传授经验的,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爱慕贺凛那家伙,虽然以前的确喜欢过,但摊上会长这样的情敌,不想放弃都难,况且她身体里的腐女之魂早就熊熊燃烧了,就盼着把两个人凑成一对。 “我没意见。”所有人都表态了,自然只剩下贺凛一个,他微低着头,手插在兜里,看不清表情,被额发遮掩的那双眼睛已经成了墨黑的颜色,里面隐约闪动着一缕红光,诡谲又阴郁,但很快又消失不见,舒敏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本来想说的话也下意识咽了回去。 “学妹和我一起回去吧,两个人安全些,我住c7,正好对面就是c2。”几个人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舒敏也没有不识趣地插进去,她早就提防着汤雪,这会自然是要把汤雪这个不确定因素一起带走,免得给会长添麻烦。 汤雪本来还想厚着脸皮磨蹭会,周末的门禁是十一点,这会才九点半,难得能碰上这么个相处的好机会,直接浪费掉似乎说不过去,偏偏舒敏又堵得她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自己是冲着贺凛来的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反驳。 舒敏也不等她慢慢想好借口,立刻朝顾安爵点了点头,露出一个两人都懂的表情,半拖半拽地拉了汤雪胳膊往外走,强势但又不会让旁人觉得异样,毕竟是一起来的,还都是女生,不可能做出什么事来,而且另一个当事人也没露出任何不情愿的表情。 汤雪心里其实郁闷得要命,本来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和火气,但只要对上舒敏那双眼睛便本能地开始紧张起来,手心出汗,视线也不怎么敢和她对上,那种四处乱撞的慌乱感根本没法控制。 大概比起黎夏那种娇蛮任性的模样来,舒敏才算是真正的冷美人,话少不说,眼神还很淡,面对面独处时让她连说句完整的话都觉得困难,直到站在寝室楼下,汤雪都还有些恍惚,等想起自己就这么白白错失了机会,心内又忍不住懊恼起来,但都已经于事无补。 顾安爵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偶尔才回寝室,南岭的宿舍条件虽然挺不错,六人间,带热水器和独立卫浴,但上下铺始终不太方便,加上男生寝室,就算收拾得再干净,夏天也难免会有汗味或者其他什么味道,对他这样的重度洁癖患者无疑是个巨大冲击。 顾安爵勉强住过几天,期间经历了各种东西公用,深夜打游戏,臭袜子乱扔,还有抢厕所的尴尬,连垃圾都堆得发霉了才倒,实在不怎么适应,索性直接申请了走读,反正只要学习成绩够出色,学生会该做的事情也按时完成就好。 虽然原身的父母并不住在本地,一个高中生这么搬出去独住似乎有些不安全,但老师对他这样的优秀学生向来很宠爱,加上他们其实也很难想象像顾安爵这样的人要和那群邋里邋遢的混小子住在一起,担心会被带坏,毕竟寝室里还有两个是经常违纪上警示栏的。 校长知道顾安爵搬出去的理由后差点开先例给他腾出个独立寝室来,后来好不容易才放弃,也还是把顾安爵在原寝室的床位给留了下来,让他偶尔忙得很晚的时候可以在学校里住,方便些。 学生会参加比赛拿回来的奖金有半数都投入到了学校的建设之中,各种荣誉也让南岭的名气愈发响亮,不过是留个床位而已,根本不算夸张,自然也没人反对,学生就更高兴了,意味着能有更多的机会可以看到会长大人,简直求之不得。 至于陆泊宁和贺凛,两个人都是独来独往的类型,性子桀骜,也不愿意住寝室和好几个人挤,碍于他们的背景,或者说后台,学校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说只是不住校,就算不去上课恐怕老师都会默契地跳过他们的名字。 三个人站在星光门口,本来该分道扬镳了,却突然沉默起来,如果是以前,陆泊宁大概会想方设法地找借口和顾安爵多待一会,但这会他心里乱得厉害,或者说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安爵,明明已经得到了准确的回复,还是不留余地的拒绝,说起来自己该放弃才对,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沉默了十几分钟,陆泊宁最后也只张口吐出一句,“我不会放弃的,如果他对你不好……”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缺显而易见,无非是我会再把你抢回来,虽然有些俗套,但少年外貌出挑,眸色又坚定,说话时又带着无以复加的深情。 毫无疑问,陆泊宁是个神助攻。 脑海里的所有碎片都已经完全松动了,属于原主的记忆和情愫铺天盖地涌过来,悲伤,不甘,懊悔,失望……大多都是负面的,像座巨山狠狠压过来,又或者说如同翻滚的岩浆,烫得整颗心脏都在发颤,顾安爵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起来,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跟着贺凛走进了一条小巷。 四周很安静,巷口的路灯早就坏掉了,只发出微弱而昏暗的光,地上的树干枝叶斑驳如鬼影,张牙舞爪,无端透出股诡异感,顾安爵其实不喜欢这种潮湿环境,贺凛却不发一言地往前走,说话也没回应,他也只能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两人最后在小巷尽头停下来,角落里堆着大堆垃圾,散发出难闻的腐臭气息,顾安爵本能地皱眉,“贺大少该不会就住这种地方吧?”倒不是出于嫌弃,纯粹觉得按照贺凛那家伙的背景和个人癖好,怎么看也该是享受生活的人才对。 顾安爵的称呼明显有些不同,贺凛却没在意,转头淡淡地吐出一句,“这里很偏僻,白天也没有人经过。”两人面对面站立着,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连五官都有些模糊,唯独声音清晰异常地落在顾安爵耳边,很平淡的语调。 如果有光线,顾安爵大概很容易发现贺凛那双眼睛这会已经成了浓郁的黑色,像是墨池,但很显然,巷子深处黑漆漆的,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句莫名其妙的解释是什么意思,自己就已经被猛然压在了墙面上。 背部被磕得生疼,连手臂都有种蔓延开去的麻意,潮湿气息和青苔的味道不断往鼻子里钻,最浓烈的莫过于贺凛呼吸时喷洒在脸上的热气,手被抬高束缚在头顶,顾安爵都要怀疑这家伙是早有准备了,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迅速地打了个结,柔软却又深深勒入手腕,让他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身上这人压制着,连双腿都被强行卡住。 “看来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这里很偏僻,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发现,当然,如果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南岭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尹思源这会正被人压在身下,我也不介意。”贺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闷笑出声,拖长的调子竟透出前所未有的磁性,性感得一塌糊涂,“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的比较好。” 怎么莫名有股鬼畜感扑面而来,这种类似于你喊啊,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台词不应该是小言剧里才会出现的吗?走错片场了吧,顾安爵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内暗咒,自己该不会是玩脱了吧?总有种要出事的预感,不过他也相信贺凛不会真正伤害到他,所以并没有怎么挣扎。 “别再想着什么陆泊宁了,其他人也不要想,只有我们,我会让你脑海里完完全全被我占据,每一寸皮肤都彻底沾上我的味道。”似乎是发现他在走神,敏感的耳垂突然被用力吮吸了一下,然后又拿牙齿细细碾磨,微微的刺痛,更多的却是抑制不住的酥麻感。 顾安爵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很短促,但也足够让贺凛捕捉到,眼底的郁色总算散了些,但动作却依旧没停下,透出不容抗拒的强势意味,大概早在陆泊宁告白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这么做了。 顾安爵外面套了件外套,拉链立刻被拉到底,肩头被剥开,露出里面那件浅灰的毛衣背心和白色衬衫,贺凛耐着性子解了两颗扣子,然后便像是等不及般直接用力扯开,针线断裂的声音和纽扣落地的啪嗒声混杂在一起。 手用力地按在腰间,裸露出来的脖颈立刻被印上一个个湿吻,力道很重,顾安爵都根本不用怀疑,肯定是连片的紫红,锁骨处被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拿舌尖慢慢舔过,这次轻了许多,在凸起的那处打转,之前的疼痛感立刻成了痒意。 喉结被直接含入嘴里,温暖的口腔将其牢牢包裹,舌尖仔细地描绘起来,暧昧的水渍声在寂静环境里听得尤为清晰,大概是一开始顾安爵没有反抗的模样取悦了他,贺凛这会已经恢复理智,动作也稍微温柔了些,在腰间软肉处缓缓揉捏。 眼见那家伙手已经往下面某个隐秘的地方探去,自己今天还刚好穿的休闲裤,连扣子都没有,无异于更方便了对方动作,顾安爵能清晰地感觉到贺凛手指接触到肌肤时泛起的凉意,偏偏灼热的呼吸又交缠在一起,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冰火两重天。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高校第一初恋19 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从布料边缘钻进去,动作缓慢,却透出不容抗拒的强势意味,精致小巧的那处被紧紧握在了手里,顾安爵这会整个人都被对方嵌入怀里,脸色微红,眼睛微微眯着,受到刺激后身体忍不住更软,喉间又是一声细碎的呻/吟。 贺凛也不说话,只抬头在他嘴角舔吻,滑腻的舌尖偶尔划过唇瓣,又扫过整齐的贝齿,一下下挑/逗,双手也没闲着,顺势又将对方下滑的腿往上抬了些,拿另一只空闲的手支撑着,维持半挂的姿势,然后继续动作,轻薄的布料被果断挑开,手指缓缓揉弄顶端。 他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整齐,但刮过玉柱顶端时还是会有种无法抑制的酥麻感弥漫开去,偏偏技术还很好,或轻或重地揉捏,次次都能触碰到敏感处,激起一串诱人的呻/吟,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身体这会已经烫得不可思议,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呼吸暧昧纠缠。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得不说,顾安爵这家伙还真是玩上瘾了,又或者说心内笃定贺凛不可能真正伤害到自己,趁着对方动作停歇的间隙又开始主动作死了,一边大力挣扎一边努力将声线放得平稳,“贺凛,你现在停止……我就……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停不了,会长大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现在脑子里已经被那个想法彻彻底底地占据了。”贺凛猝不及防被他推开,半边肩膀撞在潮湿的石壁上,发出声闷响,他也不生气,反而直接笑了起来,嘴角弧度勾得极深,“像你这样的人,细水长流根本就行不通吧?果然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上了你。”恰好有月光照入小巷,面容也清晰起来,顾安爵很容易就看见了对方眼底的墨色,像是暴雨来临之前的大片阴云,沉甸甸的,又染着阴郁而暴虐的情愫,后面那半句话也轻而易举地钻进他耳朵里,“狠狠地进入你,占有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爱人鬼畜起来竟然是这种样子,莫名带感啊,五星好评!该说什么呢?顾安爵这家伙不止没觉得怕,反而开始期待起来,挣扎的力度也小了,反正贺凛也没打算放过他,明显是打算做到底,虽说这样的环境他不大喜欢,但因着天道作祟, 刚才借着月光顾安爵便已经看清楚了,绑住自己手腕的竟然是条丝巾,白底,蓝格纹,明显是女人的东西,也不知道贺凛从哪弄来的,这会被他慢慢解开,仔细地绕了几圈,然后又打上一个死结,简直比特警还专业,让他连动弹都没法,只能任由身上这人肆意动作。 顾安爵正想开口说用不着绑这么紧,自己又没打算逃,那人却已经不耐烦地抬起他双腿,强硬地分开然后半挂在手臂上,裤子被褪到了膝盖处,隔着内裤,贺凛直接握住他已经起了反应的那处,揉捏几下,又恶意地拿手指按压,故意堵住小孔,指甲也刮擦而过,果然听到伏在自己肩头的人溢出了一声短促呻/吟。 简直卑鄙,顾安爵忍不住朝他裸/露出来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牙齿陷入肉里,口腔里很快便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去,让他本能地皱眉,甚至还小声抱怨了句硬梆梆的,贺凛本来还强忍着痛意,这会只觉得有些好笑,也不在意自己身上刚制造出来的伤口了,继续开拓阵地。 顾安爵还未反应过来,最后一层布料也被彻底褪去了,这会已经是九月,天气早就转凉了,尤其是在夜间,温度更低,只觉得凉飕飕的,贺凛大概也考虑到了这点,立刻将自己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围在他腰间,遮掩得严严实实,偏偏隐藏其下的手却肆意挑逗着对方。 从顶端一直抚摸到底,动作温柔又细致,偶尔还绕着蘑菇头打转,指甲缓慢地刮擦撸动,甚至还故意堵着小孔不让对方发泄出来,等顾安爵恼怒地咬住他耳垂才终于松了劲,那处颤颤巍巍吐出浊液来,又被贺凛迅速地涂抹到了柱身上。一点没浪费,几乎将自己从电视上学来的技巧都用了个遍,想方设法地抚慰对方。 毕竟第一次,加上又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至少前戏得做足,减轻些痛苦,贺凛的想法倒是好,可惜顾安爵却不怎么领情,只觉得原本还偏低的体温迅速回暖,甚至有些燥热起来,像是燃了把火,急欲找个宣泄口,偏偏那人动作还缓慢至极,让他顿觉不满地蹙眉,“学弟看来是不行啊。”声音里含着浓郁的挑衅意味。 “呵~”贺凛被气笑了,沾着浊液的手指径直探向对方隐秘的那处,褶皱的小口这会因为动情已经张开了些,微微蠕动着,但依旧很排斥异物的进入,只伸入了一个指节便卡在那里动弹不得,贺凛又将手指撤了出去,顾安爵以为他是要想办法再做点润滑,结果那家伙一点不停顿,直接刺了进去,带着些狠意。 顾安爵忍不住闷哼一声,只感觉有道呼吸暧昧地喷洒在脖颈处,耳珠微微发烫,对方声音里也含着浓郁笑意,“行不行你等会就知道了。”隐约还有点威胁的味道,不等他适应,埋在后/穴里的那根手指便已经大力抽动起来,柔软的内壁立刻被撑出了各种形状,紧紧咬着手指不放,饥渴又放荡。 为缓解痛苦而自动分泌出来的液体也被带入带出,搅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得尤为清楚,顾安爵的脸色已经红得彻底,睫毛微颤,眼底全是湿漉漉的水汽,连眼尾都染上了绯红之色,下巴无力地搁在对方肩头,双腿被强硬分开,整个人就像是被恶霸欺凌的柔弱美人儿,毫无反抗之力,唯独剩下嘤嘤哭泣的份。 大概是被之前顾安爵所说的话刺激到了,贺凛这次没有什么犹豫就又添了两根手指进去,变换着角度拓张,偶尔还勾挖一下,里面的液体已经越发多起来,内壁柔软滑腻,手指缓缓抽出又猛然探入,动作强势而坚定,并且次次都戳刺到敏感点,有时还恶意地按压着那点,顿时惹来身上之人断断续续的惊叫,呻/吟声也越发甜腻。 贺凛虽然还有点理智在,但其实也已经忍得够难受了,尤其对方还不知死活地故意挑逗,他这会眸色愈发暗沉,里面全是大片弥漫开去的墨色,额头布满了细密汗水,那处也早就坚硬如铁,等撤出手指后,勃发的巨物立刻抵在了还未完全闭合的穴/口,虽然是很不合时宜的粉红色,健康至极,可能连和自己的左右手都没接触过,但尺寸却有点惊人。 外面似乎是停着辆车,有白色的车灯照进来,立刻将巷口映亮,褶皱的小口正一张一缩,像是在挽留什么,隐约还能看见臀缝间亮晶晶的液体,模样诱人无比,贺凛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又迅速变烫,连呼吸都沉了几分,那处也愈发硬挺,狠狠掐住对方腰肢,下身用力一挺,巨物便彻底埋了进去,直接刺入最深处。 内壁的那层薄膜立刻被撑大到极致,虽然有点痛,更多的却是饱胀感和难以想象的酥麻之意,连尾椎都像是受到了刺激,炸开一簇簇的火花,顾安爵忍不住瞪大了眼,眼角也泛起生理性的泪花,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以往爱人虽然在床上也属于野兽派,但前戏却足够温柔,哪像现在这样粗鲁,完全不管不顾就撞了进来,不过,好像出乎意料的爽。 “现在,只要看着我,想着我一个人就好。”耳珠被含入温暖的口腔里,舌尖舔/舐而过,热气径直钻进去,有些痒,然后又被重重咬了一口,也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贺凛便已经抓着他双腿大力地操弄起来,次次都撞入到最深处,又擦着凸起的那点磨蹭,并没有什么章法,偏偏爽得让顾安爵忍不住蜷起了脚趾,只能靠着对方手臂的支撑才不至于软倒在地。 顾安爵张口便咬在他脖颈软肉处,立刻印出一个极深的痕迹,还故意用牙齿厮磨了几下,带着些发泄意味,这次倒是留了几分力,虽然咬得狠,却并没有见血,贺凛也由着他闹腾,还宠溺地笑出了声,但撤出的下身却是一记猛烈顶撞,直接让顾安爵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力量又泻了大半,背部抵在潮湿墙壁上,脑袋一侧,软软地伏在他肩头,任由继续动作。 外面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了,小巷内又变成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体里持续不断地冲撞,偏偏又看不清脸,轮廓模糊,像是大团的黑影弥漫开去,动作却又十分剧烈,有种强烈的反差,尤其是在这样空旷又没有丝毫遮挡的地方做,被路人发现的羞耻和恐慌感,以及阵阵席卷而来的汹涌情潮混杂在一起,更是成了强力的刺激。 “你管我啊,我就是喜欢走这。” “里面很黑,说不定有什么东西,你……” “少吓人了,我才不信。” 巷口突然响起一对年轻男女的声音,女人似乎是在闹脾气,甩开拉扯她的男伴就要往里走,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顾安爵顿时紧张起来,他这会两腿正盘在贺凛腰间,下身更是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虽然系着的外套遮挡了大半,但只要稍微走近些还是能轻易地看出来两个人在干什么,后/穴顿时忍不住一阵收缩,将硬物绞得紧紧的,内壁又分泌了些液体出来,温度变得更烫。 “放松。”贺凛的表情倒是一点没变,淡定无比,甚至还抬手在他臀部轻拍了下,脆响声立刻引起外面那陌生女人的注意,“谁,谁在里面!?”说话间,她已经又在慢慢靠近,借着微弱的手机灯光,墙面上立刻映出大团的黑影,浓郁而张牙舞爪。 “喵~”不知道从哪蹿出一只野猫,发亮的绿色眼睛和脊背上竖起的汗毛让女人忍不住倒退了好几步,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等好不容易站稳了才开始一叠声地抱怨起来,“什么啊,吓死我了,原来是猫。” “都说让你别乱跑,这种巷子黑漆漆的,说不定会出什么事。”男人这会也跑了进来,将她揽入怀里劝慰,“什么啊,还不是怪你。”女人立刻不满地反驳,两人又磨蹭了半分钟,这才朝外面走去,影子被拉得极长,然后又慢慢淡去。 女人尤在小声嘀咕,“总觉刚才好像看到人了,大晚上的干嘛待在这种地方吓人。”男人笑了笑,明显是不信的语气,“你看错了吧,这巷子都荒废好久了,就是拿来堆垃圾的而已,臭烘烘,平时都没人进去。” 见两个人总算走远,也不打算再回来的架势,顾安爵下意识松了口气,耳边立刻响起某人粗重的呼吸声,暧昧地擦过脖颈,“现在安心了?”不等他回答,原本已经抽出大半的硬物立刻又朝里挺进,狠狠撞入了最深处,在凸起的那点用力碾磨,惹来阵阵呻/吟。 …… 等狠狠做过两次后,顾安爵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偏偏贺凛那家伙精神还好到不行,丝毫看不出才经历过一场剧烈运动,而且还是作为出力方,顾安爵整个人都被贺凛揽在怀里,意犹未尽地在侧脸和嘴角啄吻几下,然后拿了东西替他清理干净,很柔软,但显然不是纸巾,衣物被一件件拉好,里面的衬衫已经彻底报废了,扣子扯得七零八落,好在还有外套可以挡风。 两人这会身体温度都很高,额角也被汗水浸湿,贺凛本来只打算把拉链拉一半,等看见对方那张与往日截然不同,艳丽得有些过分的脸庞,连眉梢都透出一股媚态,动作立刻不带停顿,直接将拉链拉到了最顶上,连喉结都被遮住了,弄得顾安爵有些不耐烦地挣扎起来,伸腿就朝他踹过去,废话,本来就热得要死,还被捂成粽子,能高兴得起来吗? “乖。”贺凛轻而易举便将他腿压制住了,手指还顺势在仍有些酸软的那处按了按,“别乱动。”这话带着些威胁意味,声音里含着浓郁的情/欲味道,眼底也全然是墨色,明显是在极力压制欲望,虽说才刚紧密结合过一次,但面前这人就仿佛毒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惑,让他差点又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再狠狠进入。 “走开。”顾安爵嘴里嘟囔了一句热,才刚拉好的拉链立刻又被他用力扯开,露出内里的白皙肌肤,上面青紫的吻痕已经连成了片,最醒目的莫过于锁骨处那个月牙状尤带着血丝的齿印,显然是用了大力,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衣料摩擦时带起一股轻微的刺痛感,让他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张口就吐出句“衣冠禽兽”,语气里带着恨意,完全就是被强迫后的受害人的正常反应。 得,这家伙还没长记性,以后有得受了。 贺凛也不反驳,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按住后脑勺就是一个深吻,顾安爵气都还没喘匀,嘴唇又被堵得严实,舌头被牢牢卷住缠绕,吮/吸声啧啧作响,有粘腻的液体从两人未完全闭合的嘴角淌下来,分开时立刻牵扯出很长一条暧昧银丝,“为了你,就算再做一次衣冠禽兽我也不介意,如果你想的话……”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高校第一初恋20 顾安爵第二天醒来时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贺凛抱在了怀里,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垂,痒痒的,又带着股酥麻感,那人非常自然地替他掖了下被角,往日冷淡异常的声音这会已经全然是温柔之色,“今天周六,不用上课,再睡会儿吧。” “你好像很高兴啊。”顾安爵现在也不叫学弟了,语气里带着浓郁威胁之意,转头便恰好对上贺凛灼热的视线,头发被睡得有些蓬松,竟有种异样的反差萌,让他忍不住朝对方脸颊戳去,手指却立刻被贺凛含入口里,暧昧地舔/弄,等抽出时上面已经覆满亮晶晶的液体,贺凛舔了舔唇,然后才开口,“的确很高兴。”眸色暗沉,里面含着极深的占有欲。 “你属狗的吗?”顾安爵立刻皱眉,本来想在贺凛胸前蹭干净,结果不小心按到了脖颈处昨晚被他咬出来的齿痕,立刻惹来对方一记闷哼,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贺凛压在了身下,被子还好好盖着,但作为当事人,顾安爵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灼热的那处正抵在自己腰腹处,并且慢慢变硬,这姿势,总感觉有种扑面而来的羞耻感。 贺凛却并不觉得尴尬,甚至还故意顶弄了几下,笑得有些坏,“会长大人读过不少书,应该知道男人早上是最不能招惹的吧?”这话明显有深意,顾安爵试着挣脱了一下,发现对方手臂的力气明显比他大得多,反正他是被牢牢压制着,索性也不动了,心安理得地平躺在枕头上,语气淡淡,“我读的书跟你不一样,我可不看小黄文。” 不等对方回答,顾安爵已经又讽刺地扔出一句,“男人?学弟在开玩笑?十几岁的男人吗?恐怕毛都没长齐吧,小屁孩一个。”贺凛这次倒是被他气笑了,声线越发低沉暧昧,“是不是男人我以为你昨天已经知道了,还是说,你其实在暗示我应该趁现在来场晨间运动?”耳垂立刻被含入了口里,细细碾磨起来,偶尔轻咬。 顾安爵只觉得猝不及防,说好的校园小清新呢!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画风明显不太对啊,小学弟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解锁了这么多姿势,明明接吻的时候都还生涩到不行,眼见对方那双手手已经不安分地顺着腰线往下延伸,顾安爵总算回过神来,等两人换了个位置,变成自己坐在贺凛身上,他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裸睡的! 除了条小内内里面竟然空无一物,难怪贺凛那家伙刚才动作那么迅速,还以为他技术又长进了,结果竟然是直接把自己的睡衣给扒了,顾安爵向来没有裸睡的习惯,这会光用猜都能知道是谁做的,压着对方胸膛咬牙切齿道,“你干的?”贺凛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等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立刻摇头想解释。 “少来,难不成还能是我自己脱掉的?”这种话顾安爵自然是不信的,心内也有些憋闷,视线突然触及对方胸前那两粒豆子,被周围深浅不一的抓痕和吻痕衬得越发显眼,立刻泄愤般地用力拧起其中一颗,指甲也刮擦而过,然后又重重按下去,贺凛被他刺激得忍不住溢出声闷哼,既痛又爽,眸色变得暗沉,连额头都覆了层细密薄汗,显然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大概是有些食髓知味,昨晚两人回到出租屋后,清理的时候忍不住又在浴缸里做了一次,弄得都有些感冒,贺凛翻了半天才找出来药片,又好不容易哄着顾安爵吃完,方便出汗所以才把他刚换上的睡衣又给扒了,这会室内开着空调,加上又盖了被子,温度并不算低,这样的姿势无疑让那处贴得更紧,几乎大半都已经陷进了臀缝里,只差找到穴/口,就能一举撞入到最深处。 刺激可想而知,贺凛只感觉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几场酣畅淋漓的欢爱,对方那张往日里冷淡的面容突然染上了浓郁春/情,眸子湿漉漉的,带着水汽,连眼角都是绯红的颜色,呻吟声甜腻又勾人,本来就已经忍得够难受了,偏偏压在身上的那人尤不自知,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玩具一般,变着法地揉/弄那两颗小豆子。 贺凛的身材管理得极好,八块腹肌整整齐齐排列着,人鱼线径直朝下延伸,顾安爵正玩得兴起,甚至还戳了戳那几块硬梆梆却又很有质感的肌肉,突然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竟然又被贺凛压在了身下,双腿被强制分开,手臂被抬起按压在头顶,昨天就已经当过一次功臣的丝巾这会又派上了用场,果断地绕了几圈然后用力绑紧…… 又是场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欢爱,顾安爵也深刻地认识到,果然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也真的不能做,到最后他又被做得在床上软成了一滩春水,等再睁眼时床头的闹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五,显然周末已经过去大半,肚子更是饿得咕咕直叫。 昨晚聚会时他就没怎么吃,陆泊宁夹过来的东西基本上都半生不熟,加上顾安爵本来也不喜欢油炸类的食品,只是打算用来刺激刺激贺凛让最后那块碎片松动而已,目的达到了自然不愿意去碰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东西。 所以到最后也只勉强咽下去几块肥牛,又喝了小半杯橙汁,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个小时还不止,更别提期间还经历过好几场剧烈运动,能量早就被消耗完了,幸好贺凛还解锁了厨艺技能,顾安爵先是闻到有一股香味飘进来,等换了件家居服走到客厅时就看见贺凛正往餐桌上端最后一道菜。 “挺适合你的。”顾安爵忍不住笑出了声,贺凛身上套着的那条围裙是他前几天逛超市时买下来的,纯粹觉得好玩儿,又或者是恶趣味作祟,经典的小黄鸭造型,可爱倒是可爱,但很显然和贺凛的画风不怎么搭,毕竟那家伙一贯都走桀骜少年路线。 贺凛也不生气,细心地替他拉开凳子,怕对方坐得不舒服还顺势往上面铺了层软垫,“冰箱里菜比较少,我就凑合着先做了点,尝尝看。”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并不算简陋,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炒藕丁,紫菜蛋花汤,三菜一汤,先不管味道怎么样,至少卖相看起来很精致,色彩搭配得也漂亮。 顾安爵接过来筷子,挑自己面前的菜夹了些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慢慢吞咽下去,别说味道竟然还挺不错,咸淡适宜,他脸上立刻露出了诧异神情,几乎是感叹的语气,“没想到你还会做饭。”也不怪他感觉惊讶,贺大少爷怎么看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没道理会有烹饪这样居家的爱好吧? ………………下面的先别看……………… 阮瑜先是一愣,然后便反应过来那话里的妹妹是沈家大小姐,自然对她心存感激。 加之最近的日子,沈嘉蓝不缠着季泽了,性子高傲却从不主动挑事,冷淡却不惹人厌,阮瑜越看越觉得沈嘉蓝有女神范儿,彻底成了枚脑残粉。 姜潇潇站在人群里,酒红色的头发尤为显眼,望向季泽的眼神晦涩不明,心内涌起些莫名的失望情绪,视线移到林晓晓身上又成了狠戾。 林晓晓是吧?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如果是沈嘉蓝的话,姜潇潇不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奇怪,怎么突然想起来那个高傲的大小姐。 又看了林晓晓一眼,姜潇潇表情平静,嘴角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伸手抚平了衣角褶皱,悄无声息地离去。 九.贵族校园篇 高傲娇蛮大小姐x别扭炸毛小正太 季泽冷睨阮瑜一眼,沉声说了句“闭嘴!”倒是有不少窃窃私语的人被他的气势震住了,阮瑜依旧气定神闲的模样,颇为不屑,就差在脸上写着姐不怕你们这对狗男女了。 后面站着的一个梨花头清纯女生有些担忧地拽了她一把,阮瑜满不在乎地笑笑,“嘉蓝脾气好,要换了我早一巴掌糊过去了。”不知道是在回那女生的话,还是在嘲讽季泽和林晓晓。 林晓晓倒是认出来阮瑜了,眼神一黯,咬着唇摆出一副委屈的可怜样子,扯了扯季泽风衣下摆,摇摇头,“她跟沈嘉蓝认识,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后面的话欲语还休,却不得不令人多想。 季泽顿时脸色寒了下来,凤眼危险地眯起,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了阮瑜面前。林晓晓一边低声说着算了,假意阻拦季泽,眼里却分明露出得逞的表情。 “我家女神美美哒~眼睛大大嘴唇红~表情高傲心肠软~一只傲娇小狐狸~嗷呜~”极其欢快的手机铃声顿时打破了现场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原本还满脸不屑,看样子似乎要跟季泽干起来的阮瑜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慌里慌张从裤袋里摸出个白屏的手机,滑动一下解了锁凑到耳边,嗯嗯啊啊几声挂了电话,转头对梨花头女生叮嘱了一句“默默,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回宿舍啊。” 留下风中凌乱的一群人,林晓晓是咬牙切齿,而季泽则是脸顿时黑了。 Sweet甜品屋内,门两旁挂着精致的贝壳小风铃,玻璃橱柜里摆放了许多精致小糕点,暖橙色装饰,壁纸是各种卡通动漫人物,侧面摆放的核桃木书架上整齐码放着漫画,甚至有几个造型别致的日式手办。 靠窗的白色小圆桌旁坐了两个漂亮女生,一个黑发披肩满脸痴汉神情,另一个宝蓝色连衣裙女生下颌微抬,坐姿端正,一看就很高傲的模样,以至顶着张精致容颜却没人敢凑上去搭讪找不自在。 “女神,你不知道季泽有多过分,在学院里跟林晓晓那个小贱人告白诶,嘤嘤嘤~女神,你为什么要跟那个渣男有婚约嘛巴拉巴拉……”阮瑜星星眼望着梵音,提起来林晓晓和季泽又换上一副嫉恶如仇的表情,眉毛纠结成了一团。 梵音手里拿了根吸管,搅拌着玻璃杯里鲜红的西瓜汁,扑哧一声笑了,“阿瑜,你这样子真是好玩。”其实之前梵音根本连阮瑜的长相都记不清,只是阮瑜是个有恒心的妹纸,也许一开始是抱着攀附的目的,但后来的的确确用了真心,卯足了劲地在梵音面前刷好感,称呼也从一开始疏离的“阮瑜”到了现在亲昵的“阿瑜”,算是成了梵音认可的为数不多的朋友,比如,温雅那朵黑莲花。 还没等阮瑜好好膜拜自家女神的风姿,就被一个电话call走了,虽然那丫头走时万分舍不得,就差抱梵音大腿了。 梵音往后一仰,躺在了软绵绵的抱枕上,再睁开眼时,面前是一张放大的正太脸,唇红齿白的美少年,睫毛卷翘浓密,一双明显闪着光的熠熠猫瞳。 “沈嘉蓝,你怎么在这?”苏煜白原本是被自家母亲大人强制踢出门来陪柳真真的,毕竟是从小当妹妹宠着的,好歹算是青梅竹马,也不能闹得太僵,只好不甘不愿出来了。女生逛起街来可真恐怖,一想起柳真真狂刷信用卡,大包小包地往车里塞,苏煜白更加坚定了以后绝对不再,等等,如果换成沈嘉蓝的话,自己说不定会很乐意啊。 “喏,你的小尾巴跟来了。”面对着满脸绯红的小正太,梵音不由纳闷,自己这是调戏他了吗,余光瞟到推开门急匆匆走过来的柳真真,梵音在苏煜白软乎乎的脸上狠掐了一把,成功让某痴汉属性上身的正太回了神。 “喂,沈嘉蓝,你干嘛呀!有话就说少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不要以为煜白哥哥喜欢…唔唔唔”柳真真穿了件淡黄的针织开衫,里面衬着蕾丝衬衣,修长的腿裹在铅灰色七分裤里,脚上蹬着双新款的Senda白色系带凉鞋,清纯无比,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煜白捂着嘴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防盗,慎买 等苏煜白把柳真真扔到车上,再跑回甜品店,梵音坐过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对情侣,女生站了起来,插着块蛋糕倾身往男生嘴里送,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气氛暧昧又痴缠,显然正处于热恋期。。しw0。 苏煜白神色微黯,低声喃喃,“一定要是季泽吗?” …………………………… 五星级皇家酒店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暗沉色调的石柱,如同烟花绽开的欧式水晶吊灯晶莹剔透,缓缓垂下,中间是个女神像的喷泉,被细碎石子围起来,女神表情温柔慈爱,怀抱婴孩,簇拥着她的池水三百六十五度四散分开。 不知名的英文调子缓缓流淌,暧昧朦脓的灯光笼下,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摆放了各色精致甜食,穿着奢华礼服的男男女女手举酒杯,互相攀谈,一身笔挺制服的服务生面带职业笑容,手上的托盘放着色泽鲜艳的酒液果汁,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梭,有条不紊。 很明显这是一场高档次的宴会,林晓晓咬唇看了眼自己身上昂贵的礼服,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小姐,请你出示请柬,谢谢。”黑衣男人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一张国字脸上带着满满的煞气,吓得林晓晓不由一抖。 “抱歉,这是我的女伴。”季泽穿着黑色的berry晚宴西装,优雅修身,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俊美无俦,丹凤眼里带着笑意,看起来风流倜傥,又透着慵懒邪肆的味道,引得从他旁边经过的几个贵族小姐都露出含羞带怯的模样,脸色绯红。 看着季泽神色自然地揽过自己,之前还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黑衣男人没再提请柬,而是恭敬地喊了声‘季少爷’,把路让了开。林晓晓只感觉胸腔里一种奇怪的情愫在迅速弥漫,原来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如果我成了季太太。 在林晓晓胡思乱想间,大厅中间临时搭起来的半圆状舞台已经打下一束白色追光,身着酒红色抹胸收腰鱼尾裙的少女挽着银灰色西装的俊逸男子,漂亮得像是一幅油画。 季泽微微有些怔愣,几年的相伴,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沈嘉蓝缠着自己,可自己竟然可悲地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女孩。 梵音可不会管他们怎么想,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不是吗?沈城被几个商业上的伙伴缠住了,端着酒一脸苦相,梵音幸灾乐祸朝他笑笑,坐到了角落里的真皮沙发,小口吃着形状可爱的绿茶乳酪。 苏煜白原本是不喜欢参加这些虚与委蛇的宴会,每次都非得苏母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肯勉勉强强答应,到了也是冷着张正太脸缩在角落,丝毫不给面子,有时候还偷偷溜走,可一听是沈家的,眼神顿时亮了,用不着自家母亲威胁,挑了套白色西服兴冲冲就来了。 苏煜白找了一圈,拒绝了好多女生的搭讪,还是没看到沈嘉蓝,颇有些泄气,随手拿了块轻乳酪蛋糕,傲娇的苏小少才不会说是因为他记得沈嘉蓝喜欢吃这些,所以才决定尝尝的。 无意地一回头就看见了沈嘉蓝,旁边是个穿着白色花朵褶裙礼服的清秀女生,两人聊了几句,一前一后向后花园走去。 苏煜白默默把即将出口的声音咽下去,撇撇嘴,突然想起来那女生不就是跟阿泽走得很近的林晓晓吗,沈嘉蓝和她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未婚妻和现任女友真是奇怪的组合,心里不放心的苏煜白犹豫一瞬,还是跟了上去。一道纤细的身影同样向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猛然传来的凄厉尖叫引得男男女女在喷泉旁围了一圈,冰凉的池水里,一个穿着白色礼服裙的女生狼狈扑腾着。梵音抱胸而立,表情高傲不屑,盘起的发丝被一朵艳红玫瑰簪着,嘴角的笑透出讽刺的意味。 “咳,咳咳。”被季泽以公主抱的姿势揽在怀里的林晓晓虚弱地吐出一口水,欲语还休地瞟向梵音,脸色苍白,眼神更是透着畏惧,“沈,沈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一身天蓝长款修身礼服的温雅提着裙摆匆匆跑过来,掩嘴小声地惊呼了下,也不问缘由,开口就是,“嘉蓝,就算你喜欢季泽……”后面的话欲言又止,盈盈美目里却满是不赞同。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隐晦的目光投到梵音身上。毕竟人本来就是如此,同情弱者,相信眼睛看到的,再加上温雅的表现,但到底顾忌着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也只敢偷偷小声说上几句。 季泽皱眉,看了看怀里蜷缩着还在瑟瑟发抖的林晓晓,又望了眼高傲无比,嘴角挂着讥诮笑意的梵音,一个是单纯善良的小女友,一个是任性娇蛮的大小姐,心里的天平自然倾到了林晓晓身上。 还没等季泽开口说话,梵音招手叫来一个女仆,“带这位小姐去把衣服换了,真是狼狈”在众人怔愣间,梵音整理了一下肩头的褶皱,又开口道,“演戏也别演过了,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很平淡的一句话,没有刻意去解释什么,可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什么意思,都根本用不着往深处想。温雅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嗫喏着说不出话来,季泽也是神色微变,有些怀疑地看了林晓晓一眼。 可一接触到林晓晓满是无辜的眸子,泫然欲泣,嘴唇青紫,况且晓晓还救过自己,再想起来沈嘉蓝以前那些招数,季泽顿时觉得沈嘉蓝之前那副不在乎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这回倒是聪明些了,知道用欲擒故纵的手段,心里原本这些日子萌生出的对沈嘉蓝的好感一下消了大半,季泽瞪了梵音一眼,冷冷丢下句话,“沈嘉蓝,你别太过分了。”抱紧林晓晓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本来就是场闹剧,围观的人也都嘀咕几声散了。 十贵族校园篇高傲娇蛮大小姐x别扭炸毛小正太 温雅心内愤恨,垂在腰际的手慢慢并拢,在手心狠狠掐出半月印记。这无脑大小姐以前不是一提到季泽就失去理智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清醒,要是被沈城哥知道,温雅眸色一变,又想起迟迟没动手的姜潇潇,更是郁结。 温雅本来就长得很清纯甜美的模样,睫毛一垂,就是蛮委屈无辜的神情,斟酌着开口跟梵音道了歉,见她并没有怀疑什么,还是对自己亲昵信任的样子,温雅也只以为是季泽维护林晓晓的态度把她伤到了,假意安慰几句才放心地去了前厅。 “还不出来吗。”喷泉旁边有一座白色藤椅,梵音扫了眼自己的裙摆,不甚在意地坐了下来,语气冷然又透着些不耐烦。 躲在树丛后面的姜潇潇不由手心汗湿,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出去,从头看到尾,她自然知道林晓晓是自己顺势跌下去的,可偏偏季泽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林晓晓,反而对沈嘉蓝这个无辜者恶言相向,这样的季泽,真的还是自己的阳光吗?姜潇潇原本坚定的信念似乎又破了道裂痕。 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苏煜白拨开面前枝叶,小心翼翼靠近梵音,白色略带复古风的西服衬得他就像是小说里风度翩翩的王子,一张瓷白正太脸,黑曜石一样漂亮的猫瞳不安地偷觑着梵音。 梵音招手让苏煜白坐到她旁边,丹凤眼微微眯起,毫不客气地揪住苏煜白脸颊的软肉,用力往两边扯,语调娇蛮又任性,“苏小白,看戏很好玩是吧?嗯~” 那最后一个字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说是问罪更像是撒娇,带着些小高傲,苏煜白表示小心脏一下就酥麻了,可奈何某人下手完全不留情,疼得他顿时眼泪汪汪,可怜兮兮望向梵音。 梵音冷哼一声,松了手没再说话,苏煜白揉揉脸颊,不忘偷眼看梵音脸色,“沈嘉蓝,你是不是生气了?” 梵音点头,当然生气,这样劣质的陷害,还有季泽那个蠢男主,真是不知道沈嘉蓝那么一个骄傲的贵族千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无脑男。 然而苏煜白小正太却开始脑补,因为阿泽维护林晓晓,所以沈嘉蓝生气,果然沈嘉蓝还是喜欢阿泽,顿时心情一下不好了,冷着张脸恶声恶气开口,“哼,林晓晓这么陷害你,阿泽还不是帮着她。” 梵音狠狠瞪他一眼,阴沉沉地揪着苏煜白领结,“死苏小白,你跟我作对是吧,说点好话能死吗!”然后松手,裙摆一扬很快就走远了。 苏煜白傻呆呆望着某个怒气冲冲最后消失在门口的红色身影,欲哭无泪。叫你乱说话,好好的气氛又被弄僵了,怎么办?怎么办?沈嘉蓝会不会讨厌自己了,来时母亲大人明明叮嘱过自己女孩子喜欢温柔的男生,可是一想到沈嘉蓝喜欢阿泽,完全冷静不下来啊! 梵音站在转角,那地方恰好是个背光的阴影处,加之石柱的遮挡,即使梵音穿着鲜艳的红色长裙也降低了不少存在感,看着不远处的小正太顶着鸡窝造型,满脸郁闷纠结,梵音好心情地笑了,嘴角的弧度就像是冬日暖阳一样治愈人心,视线似无意地扫过姜潇潇藏身的树丛,却只停留一瞬就移开了。 “宿主。”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梵音微微一怔,应了句,并没有开口问它为什么突然休眠了。反而是001先开口了,“抱歉,宿主,之前突然休眠是因为系统升级。”几天前自己突然被强制性与梵音切断了联系,隐约似乎听到了千澄大人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着什么,“经过十世历练……情感……记忆……归位。” 梵音微微垂眸,丹凤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神采,果然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好想把他们都捏碎,世界什么的,毁掉不就好了。 这场宴会原本算是剧情的一个小□□,沈嘉蓝因为嫉妒把林晓晓推到池子里,季泽本就对沈嘉蓝这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烦不胜烦,再加上林晓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情,心上人虚弱不堪却还是这样善良,而沈嘉蓝不知悔改,对着林晓晓恶声恶气地吼。 怒气冲冲的季泽根本没有想过在上流宴会上直言退婚会给沈嘉蓝带来怎样坏的影响,他只想着跟沈嘉蓝撇清关系,也算是证明自己对林晓晓的爱意,走到台上很大声地说了沈嘉蓝性格太跋扈,不适合自己,况且自己的真爱已经找到了,一边说一边情意绵绵地望向林晓晓,林晓晓羞红了脸。 两人手牵着手,宛如一对璧人,刺激得沈嘉蓝几欲发狂,满脸泪水,张口就大骂林晓晓狐狸精小三不要脸,甚至想扑上去扇林晓晓耳光,被季泽使劲一推,撞在柱子上晕了过去。 沈城慢吞吞出来,神色冷淡地看了眼,叫人把沈嘉蓝送回房间,说了几句很是官方的话打圆场,笑言只是一场闹剧。 宽阔的房间,简单的装饰,窗户并没有关死,夜风微凉,撩动着米色的窗帘,一朵朵郁金香安静地浮动在帘布上,银白色月光从缝隙间穿透,落下一地光影,亮晶晶的,微微晃动。 梵音一手背在身后撑着窗沿,另一只手伸出摊平,像是把月亮笼进了掌心,脸上的笑高傲又不屑,眼神带着些睥睨,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她甚至比季泽也矮不了多少。 何况季泽正坐在林晓晓旁边,两人明显比梵音这个站着的人局促多了,季泽是尴尬,而林晓晓纯粹是被梵音身上的气势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高校第一初恋22 “公元前206年,奥斯本帝国覆灭,在阿诺德大帝带领下,建立起了一个新的强大的帝国,名为巴洛克。” “没有人知道阿诺德大帝是如何崛起的,只知道当他出现时,结果就已经注定了,昔日不可一世的帝王在他面前几乎成了小孩,脆弱至极,一推就倒,连固若金汤的城堡也轻而易举沦陷。” “与奥斯王的残暴血腥统治不同,阿诺德大帝仁慈而慷慨,所有人都由衷敬慕着他,并祈祷巴洛克王国能长久屹立,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阿诺德和王后始终没有孩子。” “于是,当奥萝拉公主出生时,整个帝国都轰动了,人们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花香,天边更是有霞光涌动,这是被上天赐福的孩子,万众瞩目。” “奥罗拉拥有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珠,皮肤像雪一样洁白,嘴唇红润,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宠爱,当公主满月时,帝国最尊崇的巫师亲自驾临,为她赐福。” “美丽的公主,你将健康幸福地长大,在你成年那天……”满头白发,佝偻身子的老妪手里捧着透明水晶球,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祝福,但就在她快念出最后几个字时,大厅里的灯光却突然暗了下来,来参加公主满月礼的贵妇们都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你会被北域森林里的恶龙掳走,永生永世都不能再回到王宫和家人团聚。”雷光闪动,不知名的嘶哑声音里含着浓郁的怨毒和怒火,低沉又阴郁,“阿诺德·奥古斯汀,这就是欺骗我的代价,我要用你此生最珍贵的东西来抵偿。”最后回响的是一串粗嘎笑声。 等重新恢复光亮,画面已经转回到了寝宫内,旁边的婴儿床里小公主正甜甜熟睡着,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梳妆台前,美丽端庄的王后却已经哭得泪流满面,“阿诺德,都是你的错,当初为什么要……”后面的话却很快被旁边已到中年的英俊君王打断,“好了,闭嘴,我会想办法的,奥罗拉是我们唯一的小宝贝,我会保护好她的。” “因为与恶龙的一桩交易,还是青年的阿诺德·奥古斯汀获得了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和战无不胜的一支亡灵军队,轻易便推翻了屹立近百年的奥斯本帝国,实现自己称王的梦想,同样,他也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将尚处于虚弱期的恶龙又封印了起来,二十年后,恶龙重新苏醒,并且发誓要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奥罗拉公主成年礼的那天。” “西泽尔,我现在……感觉很不安,那个预言……让我觉得很惊慌,我很害怕。” 少女穿着层层叠叠的中世纪礼服,裙摆被撑得很大,像朵蓬起来的花苞,淡粉的颜色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细腻,金黄的卷发披散在肩头,脸蛋看起来更小了,整个人就像开在冬日里的一株向日葵。 “我听莉莉说恶龙长得很可怕,只在头顶生了一只巨大的眼睛,血盆大口,说话时会喷出火焰,还经常吞吃婴孩和少女。”这会她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手,语调颤抖,“你知道的,我不想和父王他们分开,也不想离开王宫。” “公主不用担心,西泽尔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就算是北域森林也一样,永远,永远守护您。”站在奥罗拉身侧的青年穿了身白色的短上衣,左胸处绣着硬币大小的家徽,倒立的十字剑,缠绕着赤色火焰,下摆扎进了腰间。 笔挺的长裤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头发泛着层金子般的光泽,那双眼睛竟是罕见的碧绿色,毫无疑问,这是个很有魅力,如同阳光一样温暖的男人,更别提他还有那样温柔又磁性的声音。 台下的人简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公主拉开,自己取而代之。 “啊啊啊!会长大人!”下面不知道是谁惊叫出声,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捂住了嘴,也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顾安爵这次戴着假发和美瞳,加上外国人的五官更立体,还刻意用化妆技术仔细地修饰过,灯光也打得比较暗,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现在女生自然都激动得脸色绯红,就连之前专注于美丽公主的男生也忍不住将视线移到他身上。 饰演奥罗拉公主的黎夏表示有点心酸,早知道就跟舒敏换了,王后只用演一幕,自己还得坐在这儿忍受着下面各种嫉妒羡慕恨的眼神,最重要的则是幕布后面那道根本没办法忽略的灼热视线,简直都快在她身上戳出几百个洞来了,坐立难安。 自己这是为了谁啊?活该那家伙吃不到肉,单纯的黎夏妹纸哪里知道,人贺凛早就已经把会长大人翻来覆去地啃了好几遍,别说肉,连小巷play,捆绑play都玩过了。 这次舞台剧设计得很巧妙,下面恰好是公主成年礼要和邻国王子跳舞的情节,正好由黎夏和饰演恶龙的贺凛跳开场,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顾安爵表示有些懵。 不可否认,贺凛今天穿得很帅气,漂亮的中世纪礼服,外面是红黑色短上衣,内里搭了件欧式衬衫,很简洁的样式,但做工却很精细,泛蓝的宝石袖扣扣得整整齐齐,长裤被扎进了靴子里。 赤红的瞳孔,比起往日里冷淡高傲的模样来,要多了丝邪魅气息,不仅周围的女生大发花痴,连顾安爵都看得有些心动,但他好歹还记得自己这会扮演的是爱慕公主的骑士,所以始终安安静静地站在黎夏旁边,反正等两人跳舞的时候他就能退场去换重甲了。 “帅气的骑士,我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我凑,这私自改台词是什么鬼啊,不应该是美丽的公主吗?排练的时候明明很正常,顾安爵僵着脸不说话,贺凛也不急,依旧半蹲在地上,朝他做出邀请的姿势,周围的腐女顿时热血沸腾,都窃窃私语起来。 “所以说今年是王子和骑士跳开场舞吗?好激动,早就该这样了,男女搭配多无聊。” “女王受和腹黑攻的配对啊,好萌,我站定了!” “妈了个鸡,我现在还没看出来贺少到底演的啥,难不成就只是个邻国王子?出场也太少了吧,简直浪费颜值。” “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如果邻国王子把骑士大人拐走了,后面还怎么演下去,公主还有人救吗?” “说不定恶龙也是个大帅哥,然后两个人就相亲相爱he了,还能回娘家看看丈母娘。” …… 黎夏这会已经钻进人群里去了,显然是不打算帮忙,顾安爵咬牙瞪了贺凛一眼,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等会结束再收拾你,搭在他腰间的手也顺势狠狠拧了一把,直接把那团软肉三百六十度旋转,疼得某人顿时溢出声闷哼。 贺凛也不生气,微变的脸色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还趁着灯光转换的瞬间飞快地在顾安爵耳垂上啃了一口,“yes,my queen。”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气息灼热,带着微微的痒意,等灯光再亮起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绷着脸又恢复成了一本正经的神色。 虽然南岭以前从来没有过两个男生跳开场舞的先例,但顾安爵和贺凛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外貌又出众,站在一起简直搭调到不行,舞步也很协调,一个温柔治愈,一个邪魅帅气,完美满足了女生对异性的所有要求。 “你们背着我改剧本了?”顾安爵跳的女步,有很多旋转的动作,相比之下,他那身衣服的确要更像女装一些,也不知道黎夏是不是故意挑了这么件衣服,下摆竟然还缀着花边,连袖口都是泡泡袖的样式,之前还不觉得,加上骑士的出场就两幕而已,顾安爵也懒得去纠结服装,这会看见贺凛身上那套再正常不过的衣服立刻明白了过来。 灯光打得很暗,恰好有个转圈的动作,贺凛趁着众人不注意在他侧脸飞快地亲了一下,眼底有深意掠过,连嘴角都扬了起来,“别担心,不会搞砸的,绝对会成为南岭历史上最难忘的一场舞台剧。”大反转的剧情当然会很难忘了。 “希望如此。”顾安爵隐约觉得有哪不对,但又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地方来,以为贺凛只是心血来潮才突然把舞伴换成了自己,反正也不会影响到后面的剧情,应该,大概,也许没什么问题吧? 开场舞结束后有个一分钟的熄灯时间,以前虽然也有惯例,但贺凛却像是早就掐准了点,立刻拉着他钻入了隐秘的角落,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顾安爵能清晰地看见对方那双发亮的眼睛,猩红的瞳孔竟有些吸血鬼的味道,魅力十足,还没等开口,那人却已经按住他后脑勺准确无误地吻了过来。 舌尖只在唇瓣轻舔了几下便立刻顺着微启的齿缝钻入,扫过下颚,然后紧紧缠住小舌,互相交换着津液,吮吸出暧昧水声,两人的动静并不算小,好在周围全是女生的惊叫和鞋跟撞击地面的噪音,恰好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黑暗中,顾安爵又被拉着走了几步,耳边啪嗒一声,似乎是按了什么开关,等睁眼才发现两个人正站在道具室里,旁边有塑料模特,摆着一排排衣架,上面挂了各式各样的服装,既有简单的t恤和衬衫,也有嵌着花边的欧风长裙,让他感到意外的自然不会是这些,“你哪来的钥匙?” 这是备用道具室,用来堆放平时用不上的东西,大部分时间都是锁起来的,至于钥匙,似乎一直都在舒敏手里保管着,两个人不是向来不对盘吗?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顾安爵自然不知道,舒敏和贺凛早就已经和解了,甚至还帮他挡了好几次热情过头的汤雪。 “从舒敏那借来的。”贺凛把钥匙随意地往梳妆台上一扔,拉着他钻入试衣间,然后果断地把门反锁起来,“我看过时间了,还有十五分钟才到剧情,第三幕是国王和王后的戏份,暂时没有我们的事。”说话间他已经又把头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顾安爵有些不适地偏了偏头,嘴唇却立刻被狠狠吻住了,腰间也环上一双铁臂,使劲地将他往胸膛压。 “又在想什么?”含糊的语调从两人交接的唇缝间传来,顾安爵无声翻了个白眼,爱人在这个世界里占有欲真的超强啊,而且还有很严重的皮肤饥渴症,无时无刻都想和他粘在一起,甚至还故意在陆泊宁面前做出些亲密的举动,幼稚得跟小孩儿一样,不过他也乐意惯着,仰头在对方舌尖轻咬了一口,双手也顺着贺凛松散的衣摆滑进去,触及滑腻肌肤,“专心点。” …… 两支舞曲过后,在一片黑暗中,奥罗拉公主突然不见了,只剩下恶龙猖狂的笑声,“如果想换回公主,就让你们国家最优秀的骑士穿过北域森林来挑战我吧,我会一直等着他的。”顾安爵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排练的时候感觉挺正常的一句话就因为加了最后那几个字突然变味了。 “哎呀,会长大人现在就靠你拯救我了。”坐在梳妆镜前的黎夏笑得意味深长,那双眼睛都眯了起来,旁边站着的舒敏脸色也有些奇怪,她这会已经卸了妆,身上衣服还没换,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开口,只递给顾安爵一把道具剑。 是仿真的,看起来十分锋利,折射出银白亮光,剑柄坠了颗漂亮的红宝石,立刻让顾安爵想起贺凛那双眼睛,总觉得有哪不对,原本的既定剧情是骑士大人穿过荆棘丛生,沼泽遍布的昏暗森林,中途再有几个群众演员扮演恶兽与自己搏斗,然而现在却是满满盛开的花束,还不断有戴着头套面貌狰狞的恶兽给他递过来玫瑰花…… 不止顾安爵觉得莫名其妙,下面的观众也满脸懵逼,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激烈打斗,现在看来似乎到处都弥漫着不知名的粉红泡泡,妥妥的有Jq啊,难道是恶龙刻意制造的幻觉? “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尽头处,与舞会上出现的邻国王子顶着相同模样的恶龙自烈焰中走出,他换了身黑色的斗篷装,立起的领口映得那双眼睛越发深邃迷人。 “……”顾安爵懵了几秒,“公主呢?”台词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表情好像有点微妙,这种深情的眼神不应该留给公主吗?自己就是来打酱油然后壮烈牺牲的。 之所以选择这个剧本就是因为它违背了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的真理,有种莫名的狗血意味,骑士最后是死在北域森林,而恶龙最后爱上了公主,放弃复仇……啧,槽点满满。 “她?自然已经被送回王宫了。”贺凛笑得温柔,挥手间背后的水镜便慢慢浮现出奥罗拉回到王宫的景象,其乐融融,顾安爵有点囧,自己就是来救公主的,现在竟然自己一个人被扔下了,难道应该和恶龙同归于尽吗? “放心,我没有伤害奥罗拉,从舞会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改主意了。”贺凛并没有给他多少犹豫的时间,很快又抽出一枝玫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加上这枝,一共是九朵,相比公主,我觉得你要珍贵许多,以后愿意让我守护你吗?骑士大人。”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高校第一初恋23 “……”顾安爵还在满脸懵逼时,贺凛已经靠近了,硬把玫瑰塞到他手里,“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戴着红色美瞳的眼睛这会看起来竟邪魅无比,连嘴角弧度都透出丝与往日不同的性感味道,“那么,现在我可以亲吻你了吗?亲爱的骑士大人。”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看长相的,南岭最受欢迎的两大男神抱在一起,嘴唇相碰,轻如羽毛般的吻,看起来温情又暧昧,不止顾安爵感到意外,毕竟贺凛这家伙以往都是野兽作派,下面也立刻有许多女生的腐女之魂燃烧了,温柔学长,桀骜学弟,光想想都觉得兽血沸腾,关键颜值还这么高。 “不要怂就是干!” “亲亲亲!” 等最后幕布拉上的时候,落在顾安爵耳边的就是某个不知名女生声嘶力竭的呐喊“会长大人你一定要性福啊”那个被刻意加重的性字让他有些哭笑不得,还真以为自己听不出里面的内涵吗? 不过很快顾安爵就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了,揽在腰间的手用力收紧,将他整个人都往胸膛压去,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处紧实的肌肉,贺凛直接把他拉进了舞台侧角,虽然有柜子遮掩着,但稍微走近些就能看见两个人亲密地贴在一起,不留缝隙。 “陆泊宁那小子刚刚一直在看你。”贺凛突然没头没脑冒出句话来,他身上还穿着演出服,里面那件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蜜色胸膛,说话时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安爵脸上,没等对方说话便低头含住了他耳垂舔弄起来,下身更是惩罚似地往前用力挺动了一下。 两人这会的姿势很暧昧,贺凛背后就是飘窗,他直接坐了上去,然后将顾安爵腰身往上用力一提,整个人两腿分开,面对面地坐在他身上,那处因为不断的摩擦而缓慢抬头,直接抵在腿根,甚至还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时不时戳刺上几次,像是根棍子,又硬又烫。 “这么关注他?”不得不说,丝绸布料的裤子不仅薄,而且还很好脱,没有皮带,也没有扣子,顾安爵稍一抬手,带着些凉意的小手立刻钻了进去,准确无误地捏住膨胀的巨物,缓慢套弄起来,面对爱人,贺凛的抵抗力一向为零,更别提是被这样故意挑逗了,小孔立刻颤巍巍吐出几滴白浊来。 顾安爵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整齐,漂亮又健康的淡粉色,看起来便像件艺术品,以往都是拿来握笔或者打字的,这会却在男人,或者说少年巨物顶端的铃口轻轻刮弄。 “还不是因为你……嗯……”贺凛忍不住闷哼出声,那东西也跟着一抖,又在对方手上涨大了不少,耳边却突然响起那人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说真的,陆学弟长得还挺帅,入学的时候人气高涨,喜欢他的女生都可以从校门口排到……”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贺凛也不管自己命根子还被对方捏在手里,立刻贯彻了以吻封缄的万能招数,唇瓣覆上去,恨恨顶开他闭合的牙齿,舌头在上颚凶猛地扫了一圈,然后探入口腔里大力搅弄起来,互相勾兑着津液。 顾安爵舌根被吮得发麻,动了动身子,本来想说轻一点,却被贺凛误以为他是要逃开,眼神一暗,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积聚起来的墨色越发浓郁,大手用力箍住他腰肢,吻得更加激烈,舌头像是扫荡般,卷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处,连嘴角都受到牵连,有些发麻了。 这种时候,往往只能顺毛撸,自家爱人在这个世界里简直像只凶猛的大狗,稍不注意就露出一口锋利的犬牙,顾安爵这会也不再刺激他了,仰头回应贺凛的吻,手上也继续动作起来,绕着柱身打转,从上至下地套/弄,偶尔还在顶端揉捏。 说到底其实也是因为顾安爵在这个位面的人设太苏了,身后一大群迷妹迷弟虎视眈眈,还有陆泊宁这么个死活都不肯放弃的强劲情敌守着,虽然两个人已经有过好几次的亲密接触,贺凛心内还是会觉得不安,尤其顾安爵还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好学生。 “我刚才好像看见会长他们过来了,应该是在这吧?”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点疑问的味道,眼见他已经伸手扯住幕布,只差拉开就能看见亲吻在一起的两人,顾安爵正想从贺凛身上下来,外面那人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住了,“赵林,你先过去道具室帮忙整理下。”是舒敏的声音。 外面舞会还在继续,作为学生会会长,或者说组织者,顾安爵得在最后的时候上台做个总结,加上已经有好几个学生会成员到处找他,这会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做下去,两个人出现在化妆间里时,贺凛还是臭着脸的,浑身都冒冷气,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很清晰地表现出他内心的不爽。 “你们去哪了?现在才回来。”黎夏已经卸完了妆,正坐在那玩手机,看见顾安爵眼神立刻亮了,那衣服其实不是赞助拉来的,而是她特意找人定制的,果然只有会长大人穿才好看,换成其他男生恐怕直接成伪娘了,就是贺凛那副模样有些奇怪,不是都吃到肉了吗?还顺便宣誓了下主权,有什么不开心的。 黎夏刚想开口问,舒敏却朝她摇了摇头,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反而转移话题提了另一件事,“会长,莫佳雯发过来消息,说是已经找到汤雪了,两个人现在在寝室里。”经过这件事,她对汤雪的印象可以说更糟糕了,就算不愿意穿黎夏的衣服,化妆间里还有其他的礼服可以换,用得着那么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吗? “是吗?”顾安爵正在取美瞳,听到这话,嘴角弧度立刻柔和了下来,“没出什么事就好。”贺凛拎了根凳子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盯着他看,偶尔递过去一两样东西,看他假发粘到脸上了立刻凑过去伸手拿掉,听到汤雪的名字只本能地皱眉,心内也觉得烦躁,“她又怎么了?” “还不都是你惹的烂桃花。”黎夏嗤笑一声,她脖子上那条项链已经取了下来,这会正装在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镶满碎钻的海星熠熠发光,“我上次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对着件衣服也能笑得那么灿烂,现在看来她应该是看见了项链,心里抱有期待,这会却突然出现在我身上,肯定以为是你送给我的,所以受刺激了。” 女配也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没脑子嘛,至少分析能力很棒,这段在原剧情里也发生过,但当时那串项链的确是贺凛买来送给汤雪的,却被黎夏故意拿走了,贺凛什么话也没说,只当着众人的面从她脖颈上把项链扯下来扔了出去,直接把妹纸的一颗爱慕之心伤得千疮百孔,也更加憎恨起汤雪来。 “项链,这不是你自己买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见顾安爵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贺凛赶紧撇清,他也没说谎,那东西本来就是黎夏的,开会的时候不小心落在了活动室里,黎夏本来给顾安爵打的电话,让他帮忙带一下,或者放会长室也行,有空再过来来拿,占有欲强到炸裂的贺大少自然不愿意媳妇儿跑腿,更不想两个人有更多的接触机会,所以才自己主动揽了下来。 “好了,没有不相信你。”顾安爵在他凑过来的脑袋上揉了几把,发质还挺不错,软软的,不怎么扎手,又顺了顺毛然后才开口,“有些东西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所以,要记得守好自己的贞操。” 最后那两个字很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语调,反而带了些魅惑的味道,眼底也像是闪烁着细碎星子,贺凛只感觉侧脸有温热的气息拂过,心跳也突然快得不可思议,等他再张口时,那人却已经起身往换衣服的隔间走去了。 毫无疑问,这次的新生舞会成为了南岭历史上最难忘的一次,不管是突然变换的男男领舞,还是转折巨大又基情横生的华丽舞台剧,都给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至于汤雪制造出来的那么点小插曲很快就被淡忘了,像是块小石子扔进大海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事后也有老师和校领导听到风声,觉得两个男生亲在一起有些怪异的,但毕竟是舞台剧,加上尹思源是得意门生,贺凛又惹不起,到后来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总不至于硬生生加条校规,说男生之间也不能挨太近,要保持安全距离吧? 男生倒是没多大感觉,他们是信服顾安爵的能力,顶多经过这么场舞台剧,又有不少因为会长大人女装而春心萌动的,反倒是南岭很多女生只要想起当时的那一吻就忍不住脸红心跳,贺凛开学的时候神秘,但现在却经常出现在学校里,顾安爵也忙着交接学生会的事情。 两人同在一个部门,连教学楼都挨着,更是给了腐女们yy的机会,看到他们说句话,或者稍微坐近一些都能激动上半天,脸色绯红,像是恨不得把顾安爵打包往贺凛怀里塞,cp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冒头了,并且在黎夏的带领下逐渐发展壮大。 唯一不爽的大概就是那天在舞会上突然跑走的汤雪,项链的事她后来也知道了,黎夏自己的东西,落在会议室让贺凛帮忙带回来而已,跟她所想的礼物压根没半点关系,偏偏自己已经错过了舞会,想起来就觉得后悔,尤其那两人还借着舞台剧亲上了,明明女主角该是自己才对。 “小雪,你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跟我说,知道吗?”犹豫许久,莫莫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这段时间以来汤雪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不爱学习了,每次约着去图书馆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课业做得马马虎虎,小组活动也得了好几个c。 她也有试着提醒过,但汤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还是照样一头扎在贺凛身上,想方设法地接近对方,制造些在她看来都拙劣无比的巧遇,学生会里的人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却没少取笑,莫莫就撞见过好几次,还差点和沈梦打起来,为了不让汤雪心烦所以才强忍着怒气一直没说出来。 “安啦,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吃饭吧,不是要去还书吗?我等会有空,可以陪你去。”正好能经过活动室,说不定还能看见贺凛他们部门开会,汤雪满不在乎地伸筷子夹了块肉,脸色绯红,一副明显有心事的模样却让坐在她对面的女生有些难过起来。 两人从小学开始就同班,虽然中间因为汤雪突然转学而空缺了两年,但莫莫一直都把汤雪当最好的朋友,掏心掏肺,不让旁人说她一句坏话,这会被瞒着心情自然很复杂,甚至不由自主想起了上次顾安爵跟她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东西是会变的,现在就变了吗? 会议室。 最近并没有什么大事,所以学生会也没事情做,就每周开个例会,意思性总结下就行,而现在,顾安爵正在给贺凛补课,桌面上堆了一沓资料和习题。 新的月考成绩出来了,那家伙依旧死性不改,明明会还故意留空,英语就更夸张了,还有些哭笑不得,填空题,make____,后面竟然龙飞凤舞写了个love,阅卷的老师本来还很气愤,结果一看名字,顿时心塞得要命,颤巍巍又把红圈叉掉了。 “好好做,别往我身上看。”顾安爵在发信息,旁边摊放着一本外国原著,书页下面折了个角,被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坐他对面的贺凛正苦逼地趴在桌上写英文阅读理解,往日里桀骜不驯的贺少早已经成了会长大人面前的一只大型忠犬,语气里带着股酸意,“你在给谁发信息,是不是陆泊宁那小子?” 顾安爵拿脚尖往他小腿肚子上轻踹了一下,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贺凛突然起身,位置也顺势一偏,恰好压在胯间那团软肉上,少年立刻溢出声难耐的闷哼,顾安爵不为所动,把手机屏幕朝他示意了下,是个快递电话,说东西已经放在门口的保安室,“好了,继续做,一小时后我检查。” “你买了什么?”贺凛有些好奇,身子还想往顾安爵那边凑,却被及时按住了,笑得意味深长,“你先别管,不一定用得上,得看你这次月考成绩,如果拿到年纪第一的话,就当作是奖励了。”贺凛的手已经探到他腰间,又吃了几口豆腐,被顾安爵扔了个冷眼才乖乖坐回去,心内也好奇无比,奖励?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高校第一初恋24 顾安爵把手机放下,专心翻阅起有辞海那么厚的英文原著来,嘴角的弧度柔和又静谧,偶尔还拿红笔在空白处批注一下,看起来就是好学生的模样,这儿是学生会专属的活动室,平时只拿来商讨晚会庆典之类的事情,连钥匙都保管在顾安爵手里。 “思源,奖励是什么?告诉我吧,告诉我,我才更有动力学习,嗯?”贺凛心内依旧好奇得要命,蹭到他身边,像是只大型犬,挽着顾安爵胳膊嘴里一叠声地喊,“思思,源源,会长大人,亲爱的,宝贝儿……”各种奇奇怪怪的称呼都往外迸,腆着脸一个劲儿往对方身上蹭,完全无节操的模样。 被南岭的其他学生看见恐怕会以为见了鬼,吓得撒腿就跑,这哪里像以前那个洁癖严重到恨不得出门都穿件防护服的冰块脸贺少了?明显就是陷入热恋中的青涩小男生嘛,当然,比起那些牵个手都脸红的初哥来,贺凛显然要大胆多了,两人第一次就玩了刺激的小巷play,后来更是没少吃肉。 不过这段时间顾安爵有意晾着他,原因就是贺凛那家伙成绩实在太糟糕了,次次都徘徊在四五百名,作文一概不碰,政治和历史大题也全空着,给出的解释竟然是死记硬背没什么意思,数学物理分数倒挺高,连附加题都做了,但排名是看总分,照他那么任性,还能在中等水平也算万幸了。 凭贺凛的家世走后门提前进大学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说只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顾安爵难得恶趣味发作了,想体验下教学生的乐趣,难得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年龄比爱人要大,身为学长自然得好好辅导学弟的功课了,义不容辞。 眼见某人的狼爪又往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探,大概是想偷偷瞟一眼快递单号,书页下角的折痕已经被抚平了,顾安爵只轻咳了下,连头都没抬,贺凛就立刻做贼心虚似的飞快把手缩了回去,认命地埋头继续写卷子,完全是乖宝宝的模样,甚至还下意识地用余光偷看顾安爵的脸色,怕他生气。 初尝云雨滋味的少年本来就痴缠得很,尤其另一半还是南岭最受欢迎的会长大人,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和狼崽子虎视眈眈,他自然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对方粘在一起,最关键的就是要防着陆泊宁那小子,简而言之,贺凛只除了在床上霸道些,其余时候都选择无条件听爱人的。 顾安爵也清楚,爱情里向来容不下第三个人,所以当时才会拒绝得那么干脆,不留一丝余地,一时的伤心怎么也比善意的谎言要好,陆泊宁又不傻,自然很轻易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却故意装作不懂,仍旧成天往学生会跑,还主动揽下诸如采购,舞台布置这类的麻烦事。 公私分明,加上对方也的确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之前表白的事像是直接翻了过去,丝毫没再提起,顾安爵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避着陆泊宁,把需要交接的事情都转给舒敏,尽可能减少两人的接触,实在没办法避开也都挑贺凛在的时候商量事情,他可不希望爱人误会什么。 大概是因为之前被顾安爵刺激到了,贺凛在陆泊宁这个问题上显得格外敏感,好几次都故意在陆泊宁面前做出亲密举动,既是宣誓主权,又带了些炫耀的意味,顾安爵也都由着他闹腾,早点解脱出来对陆泊宁自己也好,青春期的错误迷恋而已,无非是因为自己当初救了他一命。 至于汤雪,校园位面毕竟不像都市文或者修仙世界,既显得纯情,金手指也相对较少,她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顶多是学习成绩好些,但这段时间来因为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制造和贺凛的偶遇上,书也看不进去,习题更是扔在一边,汤雪的名次已经从进校时原本的第一落到了十名之后,很多时候其实都是自己作死的,所以顾安爵也就没有去理会她。 贺凛虽然考试成绩不怎么理想,但智商高,记忆力也很好,几十页的书半个小时就背完了,做题也能够举一反三,最让顾安爵感到惊讶的就是那家伙在做历史和政治大题的时候,虽然用的笔墨不多,两三行就解决一道,但次次都能踩到得分点上,弄得顾安爵很有些恨铁不成钢,早这么做也不至于掉到几百名后面嘛。 偏偏贺凛还不觉得丢脸,反正在他看来自己有那个实力,只是懒得和其他人争而已,名次什么的又不重要,不过现在看起来爱人似乎更喜欢成绩好的,而且听说那陆泊宁也是年级前十,所以贺凛也用了几分心,打算下次考个第一给顾安爵看,最主要的就是为了那个让他好奇得心痒痒的奖励。 c5那边有一整排的活动室,除了长期处于封闭状态的体育器械保管室,就只有学生会的专属会议室是朝里开的,其余的都是玻璃门,经过时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在做些什么,顾安爵之前还觉得奇怪,明明很多活动室都空着的,非要拉着他到这来,贺凛当时是用这里有暖气给搪塞过去了。 英文原著被扔到一旁,顾安爵面前摊放着好几张试卷,都是贺凛刚刚答好的,前几年的真题,不过数字被稍微改动过,有的地方加了问题,还有些不必要的被直接删减掉了,贺凛的字写得很好看,明明用的是最普通的中性笔,却写出了瘦金体的感觉,飘逸又洒脱,有的地方因为用力过猛把纸张都戳破了。 “这里还差一条原因,货币的时间价值,书上第72页右下角倒数第三排。”顾安爵正拿了红笔替他批改,数学和物理本来就是贺凛的强项,自然不划入补课范围,至于英文,光听那家伙一口正宗的伦敦腔也知道差不到哪去,所以到头来其实只是督促着贺凛背课文而已,说到底就是太懒惹的祸。 “知道知道,我就是一时忘记了,下次肯定记得。”两人是坐在一起的,方便讲解错的地方,贺凛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心内却开始浮想联翩,环在顾安爵腰间的也不安分地顺着腰身往下,眼见已经探进衣服里,只差一丁点的距离就能接触到滑腻皮肤时,却猛然被人按住了,“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带颜色的东西?嗯?”最后那个单音节疑问词性感无比。 贺凛只感觉整颗心脏都酥了,偏偏对方却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弧度也温柔无比,透出浓浓的包容,大概是人设的原因,顾安爵的眼神一直很温柔,好像对任何人都很宠,但只要是稍微熟悉他的都能很轻易看出来,贺凛在他眼里显然是不一样的,两人间有种无法插足的温情,明明才认识几个月,却像是共同生活了几十年。 贺凛不甘心地抱住他手臂蹭了蹭,像是只大型犬,表情委屈又哀怨,“亲爱的,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做过运动了,我好想你,特别特别想,它也很想,不信你摸摸看。”右手被某人硬拉着按在了胯间的那团软肉上,并且慢慢变热变硬,顾安爵心内只觉得无语,该说什么呢?果然不管怎么黑化,都是这么副毫无节操的样子。 就在顾安爵走神的这短短半分钟里,贺凛已经迫不及待握住他手缓缓套弄起来了,偶尔溢出一两声满足的闷哼,往日里桀骜帅气的面容也逐渐染上情/欲之色,脸色绯红,睫毛微垂,咬着唇的模样更是性感无比,若是被南岭的那些小女生看见,恐怕又会捧着脸一叠声地尖叫了。 算了,看在这家伙最近这么努力学习的份上,还是给点甜头吧,要不然真憋出什么病来还毁了自己下半生的性福,想通了的顾安爵也不再矫情,贺凛今天穿的牛仔裤,扣子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尤为响亮,黑色子弹头内裤,还真是符合那家伙闷骚的性格,这会已经被膨胀的巨物顶出了形状。 “喜欢黑色?”顾安爵挑眉问了一句,没等对方回答,小手便顺着内裤边缘滑了进去,指甲在顶端的小孔搔/刮了几下,虽然修剪得整齐圆润,但划弄时还是会有微微的刺痛,很快又被深处涌起的快感淹没,贺凛本来隐忍的闷哼声顿时成了难耐的粗喘,那人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上迅速动作起来。 因为身体原因,顾安爵的体温一向偏低,到了秋冬季节就更加明显了,简直像是人形的冰柜,就连手指都是冰凉的,接触到滚烫巨物顿时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从上到下地套弄,连那两颗卵/蛋也没漏掉,或轻或重地揉捏,贺凛的喘息声也越发大起来,耳垂泛红,连眼角都有了些许湿意,整个人就像是被恶霸肆意蹂躏的良家妇女。 简直反差萌,看得顾安爵忍不住隔着衣物在他胸前那点狠狠咬了一口,不等对方呼痛便立刻含了进去,拿舌尖缓缓舔舐临摹,两人第一次做时,贺凛那家伙看起来就是很熟练的样子,直接压着他在小巷里做,半点不怕被人发现,回到家还在浴缸来了一次,直接把他做得手脚虚软,第二天都差点起不来。 顾安爵还以为他又是在网上看了什么各国交流电影学习的,后来才发现贺凛压根就不怎么懂那些东西,就连扩张和润滑都是在开会的时候看了片子临时学的,完全就是那天被刺激狠了才会突然爆发的,除去占有欲强一些,其余时间都任凭他调戏,乖得跟大狗狗似的。 贺凛本来还以为又会被拒绝,这几天来两人都没再做过,顶多亲亲抱抱,稍微解下馋,就像顾安爵说的,自从两人确立恋爱关系后,不管大事小事他都是无条件听另一半的,也只能硬生生把欲望忍住,或者仰仗五指姑娘稍微纾/解下,这会忍耐力自然为零,甚至巴不得身下就是席梦思大床。 大概是因为憋得太久,没过几分钟巨物顶端的小孔便颤巍巍吐出了浊液,对上爱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贺凛只感觉心脏一悬,本能地张口想解释,顾安爵却已经抽出了手,不等他说话便抬手揽住脖颈,唇瓣紧紧贴合上去,摩挲了几下,又伸出舌尖舔舐,“张嘴。”眼神暧昧,声音亦是含糊不清。 两人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正吻得激烈时陡然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分离时牵扯出一条细长的银丝,舒敏打来的电话,说是有重要资料要交给顾安爵这个会长审批,明天就得用到,顾安爵接完电话才朝贺凛看过去,那家伙果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索性笑着凑过去,在他嘴角啃了一口,“好好复习,等你下次的月考成绩。”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顿时让贺凛对那所谓的奖励更加好奇起来,这会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天色已经隐隐有些昏暗,两人很快便收拾好东西,打算先把饭吃了,贺凛以前从来不上晚自习,认为浪费时间,但最近都乖乖陪着顾安爵去自习室或者图书馆,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丝毫不觉得厌烦。 与此同时,某僻静的小树林处。 “你找我做什么?”穿蓝白条纹校服的女生有一头柔软的披肩长发,只简单扎了个马尾,露出整张清秀白净的面庞,但这会却显然有些忐忑,瞳孔紧缩,睫毛微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甚至还下意识收紧了放在裤兜里的右手,手心里捏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是她在进来之前随手捡的。 站在树下的男生身形很高大,在地面投射出大团黑影,他穿着件灰色连帽衫,头发都被塞进了帽子里,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侧脸,见对方迟迟不说话,周围又安静得诡异,汤雪早就认出了他是谁,这会心内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定了定神,“陆泊宁,你到底找我做什么?我们应该不熟吧。” “是不熟。”背对着她站立的男生总算转过头来,很帅气的一张面庞,比起贺凛来也不遑多让,嘴角的弧度却透出冷意,眼神也像是结了冰,黑得隐隐发亮,汤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不小心踩到截枯枝,差点跌坐在地,陆泊宁笑了一声,直入主题,“你喜欢贺凛对吧?”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高校第一初恋25 “你,你怎么知道?”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等反应过来,汤雪的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本能地开始摇头,语无伦次,一个劲儿地否定,“没有,我才没有喜欢贺凛,你不要胡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凭什么这么说,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挑拨我和黎夏的关系对吧?” “说完了?”陆泊宁,或者应该说钥,他依旧绷着张冷脸,心内却只觉得好笑,就这种智商还女主,根本比不上顾安爵的万分之一,真不知道在之前的世界里贺凛怎么会喜欢上她,是了,现在那副壳子里根本就不是原装货,呵,毁灭者又怎样?自己不是姐姐,也没有什么无私奉献的心思,既然已经喜欢上了,那么……不择手段也要拆散他们,机会总是需要自己创造的。 “就算我喜欢贺凛又怎么样?跟你没关系。”汤雪这会也已经冷静下来,陆泊宁的气质其实跟贺凛很像,两人都是桀骜不驯的类型,眉眼间也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大概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陆泊宁喜欢尹思源,导致汤雪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这会被对方直接挖出心底埋藏的小秘密自然更加烦躁,语气也很不客气,“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陆部长。”最后那个称呼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汤雪本来是打定主意去图书馆偶遇贺凛的,突然被陆泊宁喊来这里,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戳她伤疤,尤其是对方那副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模样更让她心内不喜,还本能地有些畏惧,只干脆利落地扔出一句话便想离开,背后却突然传来陆泊宁的声音,“如果我说……贺凛喜欢尹思源呢?”语气轻飘飘的,嘴角弧度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眼底也流露出讽刺意味。 “你,你什么意思?”自从舞台剧结束后,学校里经常有人把两大男神配对,贺凛和尹思源也时常无意识地做出些亲密举动,比如帮忙把对方肩头的落叶拈掉,或者默契地对视一眼,但汤雪却觉得是误传,始终认为贺凛应该是喜欢女生的,而尹思源就更不可能了,他身后有大堆的迷妹迷弟,还有个冷美人舒敏陪在身边,怎么也不像是会突然喜欢上男生。 “不可能,他们才认识多久,而且两个人都是男的,怎么可能,还有舒敏,她不是也喜欢尹思源吗?他们从高一就认识了,贺凛才刚来南岭而已。”其实汤雪心内早就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猜测,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而已,毕竟那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度太高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大半的时间都粘在一起,有种外人根本无法插足的感觉。 人在紧张或者害怕时都会下意识地否定别人说的所有话,看她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陆泊宁只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爱情里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合理性,后来居上,一见钟情的戏码多了去,不是吗?就算舒敏和尹思源已经认识两年多,但他们也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尹思源跟贺凛才是情侣,或者说……爱人。”呵,时间?真要按照时间来算,自己明明比那个人还要先遇到他, “怎么会,怎么可能……”汤雪微垂着头,口里喃喃出声,看不清表情,放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捏紧了,陆泊宁倒是很平静,他经历过的世界比顾安爵还要多,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叛逃者,偶然的一次机会下,在追捕时遇到了顾安爵,当时那个人是在按照剧本扮演着炮灰,御灵宗大弟子傅浔阳,容貌出众,才二十五岁便已经到了元婴之境,看起来便是妥妥的天之骄子。 傅浔阳出身好,又受尽宠爱,是门内师兄弟们羡慕崇拜的大师兄,亦是门派长老最信任的爱徒,甚至已经和掌门之女,也就是御灵宗小师妹柳轻鸢有了婚约,柳轻鸢甜美娇俏,宗门内许多年轻弟子都心悦于她,却唯独对傅浔阳这个大师兄表示了好感,还亲手做了香囊和剑穗送过去,甚至每次见到傅浔阳都会面色绯红,语气也不由自主轻上好几分。 柳轻鸢送的所有礼物顾安爵都会收下来,认真地保管好,神色温柔又缱绻,连说话的语气都含着浓浓情意,好像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就是他此生挚爱,看多了这样的场景,女弟子们自然都心生嫉妒,既羡慕柳轻鸢的好运又叹息傅浔阳已经心有所属,但不管周围的人怎么议论,钥都看得很清楚,顾安爵眼底分明没有丝毫的爱意,冷淡而疏离。 那也是钥从进入组织以来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原则,明明已经解决掉叛逃者却选择继续待在那个时空里,亲眼看着那个人是如何失去未婚妻,如何被逐出师门,一身修为又是怎么被废的,昔日骄傲无比,却因为重生后占尽优势,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各种机缘美人环伺的主角而黯然失色,最后竟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直接堕入了魔道,被正派围剿追杀。 说老实话,尽管白色也很好看,但钥一直都觉得红黑两色显然更适合那个男人,不单是气质,眉眼间也有种惊人的糜丽拖曳开去,直到脱离位面回到组织里,甚至是又执行了好几个任务,钥的脑海里却还忘不掉那人最后弯起嘴角露出的笑容,背后火光冲天,连衣角都有火星跃动,他的表情却一如既往平静,眼底也残留着极深的讽刺。 钥一直记得自己有意识以来博士说过的那句话,知道为什么给你们取名叫钥和匙吗?因为你们是开启转世计划的关键,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和匙根本不能算作是真正的人,自然也不需要七情六欲这类无用的东西,所以,永远别把感情浪费在不该有的人或者事物上,那种东西只是累赘和牵绊,这是为了你们好,就算现在不明白,以后也自然会懂。 博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这句话他却说了不止一次,在匙因为爱上叛逃者Zero而背叛组织流放到灰色国度后,博士将那句话又对着钥重复了一遍,但这次人称却去掉了们字,直接变成单独的你,语气也更加慎重,眼神意味深长,甚至提起了匙,说不希望他走上跟姐姐一样的老路,钥当时只觉得大题小做,没等对方说完便已经立下了誓言。 他很早以前就见过Zero,不可否认,尽管绑定了反派系统,最后的结局注定是会败在主角手里,那个人也照样熠熠发光,优秀到让人心生艳慕,各种嫉妒恨,不管容貌还是实力都可以称得上顶尖,对女人而言更是有种惊人的男性魅力,吸引着她们前仆后继,不顾一切地付出,就算牺牲性命也无怨无悔,匙会折在他手上也情有可原。 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一向敏锐,钥早就察觉到了姐姐的异样,可惜没来得及阻止,两人最后的对话短暂又诡异,到现在钥才真正理解对方那时纠结的表情和那句未说完的话,等你遇到那个人你就会明白……为了他不管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哪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理解归理解,但他现在最想做的却是让另一个人消失。 作为组织里出了名的王牌,匙的武力值虽然不是最高,但善用美色和计谋,再难缠的叛逃者也会被她哄得服服帖帖,最后心甘情愿地献出心脏,之前代号003的一个男人突然割裂了与主脑的联系逃到裂缝位面,组织里派出许多维护者想逮捕他,可惜最后都折损在了他手上,最惨的一个是被生生抽尽能量,直接脑死亡成了植物人,现在还泡在温养液里。 最后还是匙出马才成功把003的精神力和所有记忆都抽取掉,她的完成率向来都是百分百,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败在了自己早已经驾轻就熟的情爱之上,003是个很俊美的男人,能力也并不比Zero差多少,明明对着003都能下狠手,却为了个对自己无意的男人心甘情愿地背叛组织,钥当时只觉得女人都容易被爱冲昏头,就算姐姐再强悍,也终究是个女人。 他其实并不明白什么是爱情,这个名词在组织里一向被列为禁忌,不许提起,亦不能触碰,就连最开始经常想起顾安爵都被钥归结为那个人太特别,不管气质还是眼神,都和以前见过的那些执行者截然不同,实验里拉入的灵魂体大部分都是自愿的,就算一开始有些不甘心,但在看到事情背后自己能得到的好处后都喜滋滋地接受了。 唯独那个人是早就被博士盯上的,甚至还偷偷使了点小手段,威逼利诱,加上用他最珍爱的妹妹做诱饵才勉强同意绑定炮灰系统,在顾安爵完成第一个任务,博士看到他身上的巨大潜力和危险性后,就更加不敢把真相说出来了,顾天心其实也是任务执行者,大概现在还在虚幻世界里挣扎,所谓的相府嫡女重生文其实不过是她之前经历过一个位面的缩影,连剧情都是不完整的。 所谓候府嫡女不过是以前替侯爷夫人接生的奶娘临时起意,偷偷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给掉了包,想让自己的女儿享受荣华富贵,可惜后来东窗事发,鸠占鹊巢的女婴身份被揭露了,没过多久,真正的候府千金也在一处偏僻的农户家找到,两人的生活突然间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已经享受十几年奢侈生活的假千金自然过不惯贫穷日子,开始各种作死,死活赖在候府不肯走。 到最后不仅候府的人被她闹烦了,折腾得以前情分全无,连未婚夫也在相处中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清纯不做作的江穆月,甚至说自己本来就是与候府千金订下的婚约,既然她已经不是候府的人了,婚约自然也不再作数,或者干脆直接换成江穆月,最让她感到心寒的莫过于之前还各种袒护自己的哥哥竟也对江穆月产生了异样的情愫,明明两个人就是有血缘关系,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很显然,江穆月就是那个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女主,虽然自幼在农户家长大,气质却很独特,丝毫没染上恶习,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高贵,笑容温暖,那双眼睛亦是清澈而干净,轻易便能让人产生好感,顾天心自然没这么好的运气,她扮演的是那个陪伴了候府夫人十多年却仍比不上血缘关系,被所有人厌弃的假千金,最后因为无意中发现以前被自己喊作大哥的那个男人对江穆月的异样心思而横尸荒野,死不瞑目。 这些事情钥都看得很清楚,但他性子冷淡,对顾天心也并没有什么特殊情愫,自然不会贸然开口,或者说他身上本来就没有怜悯和同情这类懦弱的东西,早已经被剔除得一干二净,在顾安爵叛逃后没多久,之前就已经成为隐患却一直未露过面的Zero也突然出现了,钥因此被博士委以重任,带着组织潜心研究的修复液进入空间。 但意外往往无处不在,钥在跳跃点受到了两股精神力的冲击,进入位面后竟诡异地融合了原主记忆,完全成为那个世界的本土人士,直到脱离位面才恢复记忆,心内却有浓郁的怨念和不甘滋生,叶宁城,司雪衣,楚琰,金焕,楚君行,明明每个世界里自己都跟他很亲近,甚至还比Zero要更早认识他,可结果不还是一样吗?看着他们顶着不同的模样相遇,相识,直至相恋…… “我帮你吧,帮你得到贺凛,不管是身,还是心。”汤雪还在走神,耳边却突然响起了陆泊宁的声音,带着些蛊惑味道,抬头就恰好和他视线对上,那双眼睛漆黑又深邃,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却令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犹豫两秒才开口,语气有些忐忑,“为什么帮我?你到底想得到什么?”没等对方回答,她又突然瞪大了眼,“你,你喜欢尹思源!” 不止是喜欢,追逐了好几个世界,那个人早已经成为自己身体内埋藏最深的蛊,稍微动一下便是股撕心裂肺的痛,那种感觉陆泊宁自然不指望汤雪会懂,唯一感觉意外的大概就是小女生的嫉妒心,简直强烈到可怕,汤雪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答应了,“好,我跟你合作。”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高校第一初恋26 顾安爵虽然感觉陆泊宁身上的气息隐隐有些熟悉,但并不怎么当回事,也丝毫没把他和以往世界里遇到过的那些人联系起来,根本不知道陆泊宁,也就是钥其实早在进入这个位面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了全部记忆,甚至比他接收的剧情还要完整些,知道Zero这次寄生在男主身上,也知道贺凛是个桀骜不驯如同孤狼般的少年。 提前转学到南岭也是为了能更早地遇到顾安爵,明明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却硬生生把自己扭成了男主那样的桀骜少年,享受并且珍惜着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最后鼓起勇气选择在晚会上大胆表白,可惜最后还是只得来一个拒绝的回答,好在那会贺凛还没出现,钥顶多是觉得自己情路坎坷些,依旧痴心不改地守着。 如今见两人关系日益亲密起来,偶然一次还看见了顾安爵脖颈处明显是被吮吸出来的艳丽吻痕,站在旁边的贺凛示威性地搂住他腰,甚至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到还凑过去轻咬了下耳垂,有种外人难以插足的温情,似乎又开始重复之前那几个世界的历程,明明就是自己先遇到他的,为什么一点机会也不愿意给?被刺激过头的钥理所当然黑化了。 当然,这些事情顾安爵并不知道,他只感觉最近女主安分得有些诡异,似乎一门心思全扎在了学习上,不再成天围着贺凛转,对自己这个会长的态度也变了许多,表面像是尊敬又带着些莫名的鄙夷,之前汤雪的恶意来得突然又汹涌,从开学典礼第一次见的时候顾安爵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姑娘眼底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的嫉妒,是个有野心,不甘于平庸的人。 这大概也和她从小到大的经历有关,喜欢并且享受成为焦点的滋味,其实很多时候有野心并不算什么坏事,但汤雪的野心太浮于表面,这种浅层次的东西很容易便惹人不喜,偏偏自己还不自知,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大家都在拿她当笑话看,心内不屑得很,顾安爵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学生会里的其他成员抱怨或者投诉了。 说汤雪总是用他们做不好当借口,一个人把活儿全部揽下来,然后摆出副高高在上的施恩者模样,还指责他们不做事,弄得原本其乐融融的学术部最近三天两头地闹腾,舒敏都已经去协调了好几次,连公认脾气最好性子最软的学术部部长都对汤雪很不满,私下里找到顾安爵问能不能换个副部长。 弄得顾安爵也很有些哭笑不得,学生会任期通常都是按学年来算的,最短也是当了一个学期才卸任,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所以汤雪这算是被集体弹劾了吗?原文里其实也发生过这样的包办剧情,但当时的学生会还只是一盘散沙,汤雪独自把事情揽下来自然既省事又彰显能力,也因此收获了许多崇拜者,直接奠定了她后来的会长地位。 至于现在,顾安爵早就已经把学生会从里到外地整顿了一番,留下来的都是些有能力的,要么擅长主持,台风稳健,要么会组织,动手能力强,可以说人才济济,尤其是学术部和艺术部这两大主力,里面有大半都是从高一起就跟着顾安爵过来的老成员,策划参与了南岭这两年来的每场晚会和活动,积累的经验比起汤雪来只多不少。 适当地展示能力当然好,但像汤雪那样过分注重自我,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连功劳也想一个人独占的,自然讨不了好,反而惹人厌烦,就算嘴上不明说,心里对她的印象却已经差到了极致,毕竟当初是汤雪自己选择不分配任务的,既然你要一个人做自然得考虑好后果,没理由计划书被驳回就说是因为其他人没出力吧?世界上哪有这么轻巧的事,做得好功劳全是你的,做不好就成了别人的错。 汤雪大概也已经察觉到自己人缘出了问题,最近这段时间除去往图书馆跑,其余时候都待在学生会里,想方设法地修复关系,今天带个早餐,明天借下笔记,但她挑谁套近乎不好,偏偏找上了邓峰,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刺儿头,之前竞选副部长时还以几票之差输给汤雪,心里本来就憋着团火,这会见汤雪还想拿自己来立威,自然变着法地找茬,平时跟他玩得比较好的几个人也都不买汤雪的账。 女生更不用指望了,本来就是三两成群的小团体,旁人根本难以插入,加上汤雪在入校的时候就成了名人,跟贺凛传绯闻,澄清了还恬不知耻地追着男生跑,连引以为傲的成绩也很快就从第一的位置上滑落下来,南岭学生对她的感觉都复杂得很,不怎么愿意结交,所以汤雪努力了大半个月还是收效甚微,跟莫莫的关系反倒因此生疏了许多。 完全沉浸于自己世界里的汤雪根本没发现,以前一直围着她转,完全把她当作生活重心的莫莫身边也开始有了新的小伙伴,脸上笑容也越来越真心,友情其实也和爱情一样,会产生倦怠期,当付出的东西长久得不到回报,就会开始下意识地怀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思考自己那么做到底值不值得,把他人付出都当作理所当然,到最后只会得到一无所有的结果,很显然,现在的汤雪还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下午五点四十,学生会会长室。 顾安爵正在整理关于冬季运动会的资料,已经形成了惯例,会在11月末把附近几所学校集中起来,进行一场友谊赛,有好几个田径部的学生都是从中脱颖而出,直接凭着体育特长被保送到了帝都的一流大学,校领导也因此很重视冬季运动会。 之前也有举办过几届,但只是南岭内部运动会,效果也不怎么好,现场就稀稀拉拉几个横幅,搬了些课桌拼在一起,没参加比赛的学生直接缩在大本营里玩手机斗地主,乐得不用上课,虽然出不去校门但难得轻松几天,反倒是那头的运动员跑得气喘吁吁,结果连递水的都没有。 铅球标枪这类与速度无关的比赛项目更是没多少人愿意去看,给出的评价就两个字,无聊,最可气的莫过于还有个男生吊儿郎当地说什么如果是把铅球扔出场外,或者标枪往裁判屁股上扎,自己大概还愿意去瞟一眼,学校能有什么办法?总不会把人栓起来强制他看吧。 顾安爵接手学生会的时候离运动会还有两个月,准备时间很充裕,索性联系了附近的兄弟学校南山实验中学和黑石中学一起合办,以班级为单位,抽签决定开幕式方阵主题,尽可能地添加趣味性,连开场舞都融入了时下最流行的快闪和cos元素,加上评比制度和神秘奖励,立刻让原本还兴致缺缺的学生们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疯狂摇旗呐喊。 在举办过两届后,冬季运动会无疑成了新生舞会之外最受欢迎的日子,而现在,顾安爵就正在审核学术部刚交上来的策划书,第一次的策划是他做的,后来就开始慢慢放手,锻炼学生会里其他成员的能力,以往策划这类的事情都是由学术部部长负责,对她的能力顾安爵一向很放心,也就是例行检查而已,这会看着看着却突然发现了许多漏洞,连预算都有好几个地方出错,不由眉头微蹙,从笔筒里抽了只中性笔开始勾画批注。 “是有哪里不对吗?我之前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那头的舒敏本来在冲咖啡,见顾安爵神色不对劲,立刻放下杯子走了过来,心内却不免奇怪,幸佳都在学生会待了两年,已经算是老人了,加上去年也是她在负责,策划书还得到过会长的赞赏,说她文字功底很强,内容也精彩,按道理不应该有什么差错才对吧,等看清策划内容,舒敏直接瞪大了眼,语气里难掩惊讶,“怎么好像跟昨天幸佳交给我的不是同一份?标题和封面明明没变。” “只是把内容换了,不过舞台剧放在开幕式上大概很难实现,跟新生晚会的元素也重合了,没必要,交谊舞排练起来也有些麻烦,光统一服装就是笔很大的开支,还有这里的预算,我记得外联部已经拉到两个饮料商赞助……”顾安爵揉了揉眉心,面前摊开的文件上被勾出好几个红圈,他已经大致猜到这东西是出自谁的手了,除了汤雪谁还有这么强烈的表现欲望,“让她重发一份到我邮箱里吧。” “恩,好。”舒敏点头应下,她脸色也有些难看,毕竟是自己经手的事情,立刻打电话联系了幸佳,那头的人也有些莫名其妙,等看到舒敏qq上发给她的照片才恍然大悟,说那是汤雪做的策划,因为有很多问题所以并没有打算交上来,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前后只几分钟,邮件就过来了,顾安爵点开浏览了下大概,比起之前那份明显靠谱了许多,预算也都没什么差错。 正想开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突然开始震动起来,屏幕显示出一个绿色信封,备注是甜腻至极的几个字,亲爱的贺贺,顾安爵还没这么腻味,是贺凛在两人补课时拿了手机偷偷改的,他自己的也换成了情侣名,点开是条彩信,拍了公告栏上刚发布的第二次月考成绩,名次和名字特意用红色的涂鸦笔圈出来,旁边还画着个大大的笑脸。 这家伙,还突然卖起萌来了,顾安爵忍不住弯了眸子,露出不加掩饰的笑来,站在旁边的舒敏看他这副表情立刻猜到了发来消息的人是谁,虽然会长平时也是这么一副温柔模样,但对待贺凛的态度却有明显不同,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脱下了面具,连嘴角的弧度也真实许多,加上她现在还找汤雪有事,打完招呼就很识趣地拉上门出去了,顺便把那份用不到的策划书也一起带走了。 “记得准备好我的奖励。”消息提示又响了起来,顾安爵才刚看完,那扇关上没几秒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之前倒是挺有礼貌地喊了声会长,顾安爵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里爱人身上有种难得的青春气息,又或者只是因为在校园位面,两人随着年龄的变化,心性也发生了些许改变。 贺凛穿起卫衣和牛仔裤来既桀骜又帅气十足,倚着门框挑眉笑的模样散发出满满男性荷尔蒙,恰好是女生最迷恋的那一款,对视的时候连顾安爵都觉得心跳快了些。 银河纪元男女生学校都是分开的,顾安爵很小就被送到了军校,比普通学校更严密的全封闭式训练,每天都在忙着学习近身搏斗的技巧,以及如何操纵机甲和使用最新型武器,等毕业后又开始参加大大小小的战役,根本没好好享受过校园生活,或者说,也没机会享受。 室内这会开着暖气,温度并不算低,外套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顾安爵身上只穿了衬衫,外面是件背心,米白色,袖口挽起了两个指节的宽度,露出漂亮的手腕,恰好跟握着的那支红笔形成鲜明对比,温柔又治愈,看他笑起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软化了。 偏偏贺凛最不喜欢的就是顾安爵笑,准确来说是对着自己以外的人笑,尤其是陆泊宁那小子,虽然知道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顾安爵早就跟他解释清楚了当初烤肉店的事情,但贺凛心里却很明白,或者说情敌之间的感觉总是最敏锐的,陆泊宁显然跟舒敏或者其他的爱慕者不同…… 贺凛眼神暗了暗,很快便调整好脸色,凑过去在顾安爵唇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快速地退开了,扒着对方胳膊腻声道,“亲爱的会长大人,这次的成绩你还满意吗?”滑腻的舌尖慢慢卷过,然后耳垂被一口含住,甚至还拿牙齿啃咬了几下,顾安爵直接往他腰间软肉拧去,手下丝毫没留情,嘴角却勾起一个温柔笑容,“很满意,你先坐沙发上等我几分钟,我把资料整理好就走。” 见爱人又开始忙于工作根本不转头看自己,贺凛顿时吃味了,“有那么好看吗?比我还好看?”说话间已经环上了顾安爵腰肢,双手不安分地卷起毛衣,又撩开衬衫下摆,指尖打着转儿往里钻,眼看就要接触到内里细腻又光滑的皮肤,却被突然伸过来的另一只手紧紧按住了,“别动手动脚的,冬季运动会对南岭来说很重要,不能出半点差错。”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高校第一初恋27 “亲爱的,真的不能提前告诉我是什么吗?嗯?”贺凛顿时来了精神,想起最近顾安爵神神秘秘的模样,心内简直好奇到不行,偏偏怎么问对方都不肯说,笑得意味深长,也更让他抓心挠肝,恨不得钻进顾安爵脑袋里去看看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自从上次,好像是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就一直没做过了,自己也想过夜袭灌酒之类的,可惜回回都得逞不了,而且还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喊停,再这样下去迟早得憋出毛病来,心上人就站在面前,尤其是开了荤尝到甜头以后,更是恨不得两个人时时刻刻都融在一起,被逼着吃素的滋味可想而知。 “你最近对我好冷淡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难得见贺凛露出这么副小媳妇的模样,那张委屈脸看得顾安爵放在他颊边的手更用力了,好好的帅气脸蛋被当成面团子,揉出了各种形状,似乎有些可爱,连说话的声音也因此变得含糊不清,“你……似……唔似……” 顾安爵笑笑,其实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你忘了吗?我这个月可都在陪着你补习,一半的时间在学校,一半的时间在家里,哪来的时间移情别恋,还有……”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才开口,“我也没喜欢过你。”轻飘飘又认真至极的语气。 贺凛眼里的受伤神色还未成型,对方已经又凑到他面前,强迫两人视线相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鼻尖,那张形状好看的淡粉色唇瓣缓缓张合,“因为啊,我从始至终都爱着你,这和喜欢截然不同,喜欢的人或者事物可以有很多个,爱却只能对一个人说。” 这情话技能简直牛到飞起,比自己偷偷在网上看的那些还要动人,贺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立刻红了,耳朵也开始发烫,小狼崽表达感情的方式向来直接,往顾安爵腰间一揽,按住后脑勺就把唇瓣重重覆了上去,舌尖从齿间缝隙探入,缠住小舌便大力舞动,吮吸出啧啧的水声。 顾安爵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拒绝,反而意外地配合,眯了眯眼,回吻过去,这具身体很容易动情,又或者只因为面对的人是贺凛,两人一起经历了数个世界,对互相之间的敏感点再熟悉不过,尽管还没有记忆,但本能却还在,那双手已经开始慢慢下滑,揉捏起他腰间软肉来。 难得自己撩人,结果连一句回话都没有,想起这个世界里爱人竟然不记得自己,还成了有官配的男主,虽然从头到尾似乎都是汤雪在倒贴,顾安爵仍然觉得别扭,对幕后那个神秘组织和所谓的博士也愈发不爽,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两个人因此有了许多世可以慢慢陪伴,每个世界都像是一场全新的恋爱旅程。 顾安爵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起当初的真相了,妹妹的死,□□,裴宁风扭曲的爱,主神,复生……包括那所谓的穿梭位面世界收集能量,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只是场骗局?刻意针对自己的骗局,单纯为了达成某些人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是某项自以为伟大其实害了无数人的研究计划,窥探内心,用上自己最珍视也最觉得愧疚的人做诱饵。 让他明知道对方应该是有所隐瞒,还得为了那微弱的一线希望去扮演被人打脸的可怜虫,明明有千万种手段可以轻易地翻盘,却还是得按照剧情演下去,打落牙齿了和血吞,比如扮演懦弱无能的大哥,被外来私生子弟弟联合脑子有包的亲父从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上生生扯落,还背上了觊觎弟媳和挪用公款的骂名,被无数人唾骂。 暂且不提那女主并非国色天香,普普通通的一张脸,勉强称得上清秀,身材还干瘪至极,像根黄豆芽菜,所谓的清纯气质也不过是没接触过上流社会生活而已,如果不是女主光环的作用,恐怕自己那位私生子弟弟都看不上她吧?其实就算是个□□,模样娇媚的大美女,自己对着她也硬不起来,更别提什么强迫,就算脱光了躺自己面前都不带碰一下的。 顾安爵的背叛也并不是无来由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他已经穿越了好几十个世界,说是炮灰,但并非那种刚出场就死掉,连镜头都没有的路人甲,扫地僧角色,相反,戏份还挺多,次次都称得上天之骄子,要颜有颜,要身份有身份,丝毫不比主角差,可惜最后的结局要么是死了,要么生不如死,承受力稍微低点的人大概一个世界就已经疯了。 偏偏他每次都能毫无后遗症地抽身,上一刻还哭得满脸鼻涕眼泪,下一秒立刻恢复成了高冷男神范儿,简直切换自如,丝毫不会把剧情中的感情带出来,娱乐圈里世界顾安爵无意中听到女配江玉娇提起了攻略,任务之类的名词,在不破坏主要剧情走向的情况下用深度催眠术从她那套了话,虽然,自己也付出了些许小代价,九级的电击惩罚,连灵魂都在颤栗。 很显然,每个位面里都可能存在不止一个执行者,只是扮演的角色,执行的任务不同而已,上个世界里爱人也有恢复过关于之前的记忆,虽然很零散,但身份和实力都显然不简单,也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两个人的系统很独特,在幕后组织的计划里也应当担任着重要角色,所以才会费劲心思地把他们的灵魂,又或者只是思维拉入虚拟世界里。 “在想什么?”像是要惩罚他的不专心,唇瓣被重重咬了一口,嘴里隐约尝到血腥味,然后又被慢慢舔去,继续缠着他交换两人口里的津液,舌根都已经被吮得发麻,妈了个鸡,说好的校园小清新呢?怎么接个吻总见血,顾安爵收回思绪,抬手抵在对方胸前,稍微挣脱了点,眼尾微挑,“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唇色偏淡,是那种很好看的樱粉,这会破了点皮,立刻被染上了些许血色,还有几颗细小的血珠正往外渗,贺凛眼神变暗,又拿舌尖舔了几下,连同分离时嘴角牵扯的银丝一起含入口里,喉结滚动,直接咽了下去,然后才慢慢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说在想我。”与往日里截然不同的低哑嗓音,很是性感磁性,带着些调笑意味。 明显的套路,顾安爵自然不会上当,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亲密地凑过去,热气喷洒在对方侧脸,“我说,你该不会又背着我偷偷看那本什么《哄男一百零八式》了吧?”好整以暇的模样,以及云淡风轻的语气立刻让贺凛嘴角的笑意僵住了,黑历史,妥妥的黑历史,这书是黎夏塞给他的,说什么特别定制版,保准两个人比以前更恩爱,说不定会长大人一高兴就嘿嘿嘿。 黎夏当时的表情很奇怪不说,还一个劲儿地朝他挤眉弄眼,可惜贺凛没get到点,他对顾安爵以外的人向来没兴趣,如果不是黎夏恰好提到了心上人的名字,而且还表现得很支持两个人的模样,可能都懒得搭理,但一听到会长大人的名字,贺凛脸上立刻现出了笑容,那家伙表面看起来高冷,其实特别喜欢别人把他和顾安爵的名字放在一起,会有种宣告所有权的满足感。 书自然收了下来,但贺凛只扫了眼目录确定不是小黄书就没再管了,心内也很不以为意,看起来跟网络上那些所谓的追女友九十九种方法也没什么分别,结果后半段的内容却是超乎想象的黄暴,完全就是本披着文艺外衣的现代春宫册,几乎囊括了□□的各种姿势,连场所也一直在变,后面还有猫耳,女仆,捆绑play……画风细腻,完全赏心悦目,让人看了立刻就能面红耳赤。 黎夏也是好意,黎贺两家也算世交了,平日里走动得很频繁,自然知道贺凛那家伙冷冰冰的,以前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更加不会哄人,恐怕连情话都不会说,黎夏虽然以前喜欢过贺凛,但后来扎入腐门后几乎一颗心都挂在了会长大人身上,长得好看,说话的声音还超苏,温柔到耳朵立刻就能怀孕,简直是妥妥的万人迷诱受,哪能随随便便就托付给其他人,当然得先把贺凛训练成绝世好攻了,这点小忙自己还是要帮的。 黎夏以为自己的意思贺凛肯定已经够清楚了,毕竟当时对方还点头回了个嗯字,结果人贺凛压根没在意,翻完前几页随手就给扔包里了,补课的时候拿东西不小心掉出来,顾安爵捡起来直接从中间翻开的,恰好看到的就是猫耳娘那一页,穿蕾丝裙的少年跪坐在沙发上,毛茸茸的短发,戴了白□□耳发箍,胸前那两点被透明的薄纱漏出来,呈现着淡淡的粉色,十分诱人。 裙子被撩至腰际,露出两条细长白皙的腿儿,脚趾头可爱地蜷缩着,□□上被打了个蝴蝶结,像是待拆的礼物一般,黑□□尾一直延伸到小/穴,隐约能看到蠕动收缩的媚肉,显然是用了串珠式的肛/塞,最后还拴着两个小巧的铃铛,稍微一动便会发出清脆的声音来,浑身的黑色,恰好与他雪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配合那副红着眼睛,咬唇嘤嘤啜泣的模样,更显得诱惑力十足。 “这是你的?”两人当时是对着坐的,贺凛刚答完一道历史大题,听到顾安爵说话只抬头看了眼封面,发现是黎夏送的那本书,既然都已经送给自己了,那也应该算自己的吧,于是点了点头,很坦然的模样,顾安爵挑眉,笑得意味深长,“你该不会每天就看这些东西吧?难怪了~”拖长的音调透出显而易见的戏谑意味,顺势又往后翻了几页,这才发现猫耳play已经算挺纯洁的。 “怎么了?”贺凛只觉得莫名其妙,不就是恋爱宝典之类的吗?有那么值得惊讶?等坐过去看到顾安爵翻开的那一页,简直黄暴,但又意外地有情趣,捆绑加彩绘,拿细长的毛笔在肚脐,甚至是更隐秘的地方描画出各种各样的诱人图案,要么是一株盛放的牡丹,要么是串嫣红的樱桃,他耳朵立刻开始发红了,脸颊也烫得不可思议。 这些东西自己躲着看倒是没什么,偏偏被逮了个正着,尤其心上人还一脸我懂的表情,完全不让他解释,后来也时常把那本所谓的《哄男一百零八式》从记忆里翻出来,贺凛无比后悔自己当时嘴快答了是自己的书,白白替黎夏那丫头背黑锅,贺凛抱住顾安爵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间蹭了又蹭,“那书真是黎夏的,亲爱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舌尖在脖颈处慢慢舔舐,然后烙下一个深色吻痕,沾着亮晶晶的唾液,贺凛的那处早已经立了起来,硬梆梆抵在腿根,并且处□□速的膨胀之中,顾安爵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却被一口咬在锁骨上,不由呻/吟出声,然后调整了呼吸,笑道,“黎夏可不像是会看那种书的人,况且你还有前科,硬盘里……” “少说话。”还没等顾安爵弄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自己就已经腾空了,贺凛的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标准的公主抱,两腿被强制分开,跨坐在对方身上,“多干事。”刻意加重的那个干字立刻让他明白了内里的含义,锁骨被重重啃了一口,留下濡湿的印记,因着姿势原因那处正好抵在后臀,甚至还恶意地往上顶弄了两下。 “会长,舒敏姐让我……”黎夏推门进来的时候,顾安爵正被贺凛牢牢锁在怀里,仰头承受对方越发猛烈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拆开入腹的激吻,两人亲密地贴合在一起,几乎分不出彼此,暧昧又莫名美好,看得黎夏脸红心跳,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当然,忽略她人还站在办公室里,并且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看大概更有说服力。 “找我什么事?”两人很快就整理好了,一个冷着张脸坐在旁边沙发上,一个笑得温柔,黎夏莫名有些失望,早知道自己刚才就悄悄进来了,还能多看会,“就是大家商量说月考刚结束,一起出去放松下,吃个自助烧烤什么的,看场电影,或者唱唱歌什么的,舒敏姐让我来问问会长你的意见,可以的话她就开始筹划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高校第一初恋28 以往也有过月考结束后学生会成员一起出去聚餐的先例,其实也就是拿会费当作活动资金,看个电影吃顿自助餐之类的,所以顾安爵并没有多想什么,很干脆地同意了。 倒是贺凛听说时间会定在这周周末的样子有些不爽,脸色也更难看了,眼神冷得快结冰,他和顾安爵两个人虽说都是高中部的,但楼栋却不同,顶多能趁着大课间说上几句话,而且还得顾及着其他人,不能太过亲密。 上个月都在忙着补习和看书,独处的时间本来就少了许多,好不容易等到周末还得抽出一晚上去聚餐,自然高兴不到哪去,尤其他还是个性子冷淡不喜欢热闹环境的人,对所谓的加深同僚或者说同学之间友情更没兴趣。 反正在他眼里就只看得到顾安爵一个,黎夏显然也是知道这么个道理,只要搞定了会长大人,还愁贺凛不跟着去吗?所以尽管那边冷气直冒,她依旧兴致勃勃地凑在顾安爵面前,讨论着去哪吃饭,或者最近有什么新出的电影可以看。 等视线无意中落在桌面那本封皮看起来很熟悉的书,或者说绘本上,黎夏的眼睛立刻亮了,看看贺凛,又看看顾安爵,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激动得脸色绯红,“会长,你们该不会……” “黎夏,舒敏发消息让你去会议室等她,说是有事情找你。”后面的话被贺凛直接打断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语气很平淡,还朝她晃了下手机示意,的确有条短信,不过隔得太远,发信人有些模糊。 “找我?”黎夏果然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心内却不免有些奇怪起来,她最近的确跟舒敏走得很近,关系也亲密,但如果舒敏真的有事情要找自己,直接打电话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那么麻烦地让贺凛代为转告。 两个人是在陆泊宁请吃饭那天晚上才开始熟悉起来的,汤雪自以为做得隐晦,但其实她缠着贺凛的事学生会里的人早就心知肚明,连高中部也有不少关于汤雪的事迹,当初风光无限的中考状元没过多久就成了不折不扣的花痴女,也是有够讽刺的。 黎夏当时因为有事没去成聚餐,但跟着去的人里面她又只和舒敏稍微熟悉些,其他人根本没接触过,偏偏心里又好奇得紧,所以也只能靠着发短信从舒敏那获取消息,包括烤肉店里的怪异氛围,陆泊宁在ktv唱情歌向会长告白,以及最后死赖着不肯走的汤雪……心情随之起起落落。 语气也时而激动时而气愤,然后一不留神就把贺凛喜欢会长的事情给说漏了嘴,黎夏当时反应过来还有些紧张,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结果那头的舒敏稍微一套话,表示下怀疑,黎夏就立刻不服气地全给交代了,连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舒敏心内那个隐约的想法总算得到了证实,既有些怅然若失,又有点解脱,像是终于给了她一个理由,一个应该放弃的理由,不是自己不够好,只是恰好性别不对而已,在那之后她对顾安爵就只剩下了信仰和敬慕,甚至慢慢被黎夏灌输的那些所谓同性王道给掰弯了,也开始萌起尹贺cp来。 女人间的友谊总是来得迅速又怪异,最开始黎夏还担心自己抢了对方校花的位置,两个人会因此而生出隔阂,结果舒敏压根就不在乎,豁达得让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黎夏自己也有虚荣心,就像之前喜欢贺凛的时候,连汤雪跟他多说了几句话也能嫉妒得发狂,做出些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幼稚行为。 黎夏也怀疑过,舒敏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会长大人?但不管是以前学校里的那些传闻还是她自己亲眼所见,冷美人对会长的态度都明显不一样,有时候还会脸红,连说话语气也温柔许多,怎么看都是喜欢的表现,这会莫名其妙冒出来个男情敌抢了自己心上人,竟然一点过激的反应也没有。 人总会下意识地关注两类人,一种是自己特别喜欢的,一种就是自己讨厌的,毫无疑问,黎夏对舒敏有了很大的好感,加上舒敏虽然表面看起来冷漠,但接触下来才知道她纯粹是不善于表达而已,其实外冷内热,是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而且总会下意识地照顾身边人。 黎夏性子高傲,但心思也纯粹,谁对她好就喜欢谁,很快就彻底粘上了舒敏,要么是拿着习题册问她些问题,要么两个人一起做策划写报告,每天有大半的时间都粘在一起,几乎同进同出,连交个资料也得陪着,无数次被学生会里的成员笑言两人是连体婴。 她以前不乐意和陌生人一起挤宿舍,后来见舒敏住校,自己也动了心思,说是想锻炼下独立能力,让家里人托关系给腾出来一个床位,两人又成了舍友,萌耽美的人其实不一定知道百合,况且两个女生,关系亲密些也只会以为是好姐妹,好闺密之类的,不容易想歪。 所以黎夏也一直没发现自己真实的心意,只单纯地以为两个人很合拍,至于舒敏,就更不可能明白了,她连恋爱都没谈过,连腐门都是被黎夏生拉硬拽拖进去的,这会也仅限于知道男男,根本不知道还有百合一说。 唯一看得清楚的大概只有顾安爵这个会长了,毕竟在之前的世界里他就亲眼见证过岑嫣然和凌双双的婚礼,很盛大,往日里阴沉的魔教大殿被挂满了灯笼和红绸,烛光摇曳…… 凌双双素来被江湖上的人喊作妖女,毒美人,本来就不在乎名声,而岑嫣然虽然是大家闺秀,但已经死过一回,心内也再没有血缘亲情的牵绊,唯一装着的就只有凌双双这个伸手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顾安爵后来在一座边远小城里遇到过两人,办了间小学堂,岑嫣然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凌双双便教他们习武,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偶尔对视一眼也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温情,显然过得很快乐。 沈卿离见他看得入神,本来过去打个招呼,却被顾安爵拉住了,现在这样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每个人都该有段属于自己不被打扰的幸福。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岑嫣然终于还是为报仇付出了代价,身体内的毒素逐年扩散,直至无药可救,又或者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凌双双抱着岑嫣然找到顾安爵时,那身白衣穿在她身上已经变得空荡荡了,再没有往日的仙气,只剩下病弱之姿,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眶也凹陷下去。 明明才二十几岁,却像是垂暮老妪,虚弱到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整个人都给吹散,这也是凌双双第一次对顾安爵发火,似乎再也不记得面前站着的是她以往爱慕到可以为之献出生命的教主,反而更像仇人。 那双眼睛里遍布了红血丝,如果不是凌风拦着,她恐怕能直接跟顾安爵拼命,那质问也声声入耳,“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魔宗诀》不能练,你为什么还要给她?你明明知道的,那东西会害死嫣然,会害死她的,她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话到最后却哽咽了,几乎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凌双双从来没哭过,就算是原剧情里被阑寻亲手扔入蛇窟生生毁尽了容貌,她也始终没皱过眉,顾安爵却亲眼看她哭了,泣不成声,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坠。 “不怪教主,是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那时候只一心想着报仇,一心想着要让岑雪付出代价,却没想到会爱上你,爱到忘记仇恨,多活了几年,还有双双你陪伴,我已经觉得很知足。”岑嫣然最后是死在凌双双怀里的,嘴角带着柔软的笑。 “你很幸运。”凌双双当时抱着具冰冷的尸体在山头呆坐了整整一天,直到日出变成了日落,才终于转头对着顾安爵说了句话,也是最后一句,从那天起,她就不知所踪了,连带着岑嫣然的尸体也消失了,似乎在诠释着那句话,既然是一起来的,我们也要一起走。 凌风不放心妹妹也跟了去,顾安爵并没有拦,也没理由去拦,当初他其实也是怀了私心的,想拿岑嫣然做棋子来对付岑雪这个穿越女,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虽然后来打消了念头,但那本武功秘籍的确是从他手里给出去的,甚至极好地抓住了岑嫣然急于报仇的心思,料准她不会拒绝。 顾安爵后来偶尔会从江湖上听到凌双双的消息,说是魔教昔日里的那位蛇蝎美人突然间变成了劫富济贫的侠女,专杀欺凌妇女的人渣败类,大概算报应吧,凌双双救了那么多可怜人,却唯独对深陷于泥潭中的岑雪不闻不问,甚至直言她那完全是自己作的。 古人不懂什么意思,岑雪却立刻明白了,心内也越发坚信岑嫣然也是穿越者,可惜一切都晚了,她依旧是张夫人,但仅仅只顶着个名号,富商后院里养了大群的娇美小妾,时常在外面花天酒地,对她的打骂也越发厉害,张口便是破鞋,贱人之类带着浓浓辱骂意味的名词。 岑雪身上总是新伤叠旧伤,随便一个丫鬟小厮也能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那些小妾更是嚣张至极,论起宅斗技能来,岑雪一个现代人哪比不过她们,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没过多久就被整得流产了,到最后连生育能力都彻底丧失了,富商更是对她厌弃无比,房门也不愿意再进…… 顾安爵对岑雪的下场自然没什么兴趣,会突然想起那一对儿其实是因为黎夏和舒敏的精神波动很熟悉,那晚陆泊宁表白的时候造成了贺凛情绪不稳,松动剧情碎片的同时,被强制封闭起来的系统001也慢慢苏醒过来,在之前世界里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会留下串代码,类似于身份识别标志。 岑嫣然和凌双双自然也不例外,本以为只是段再也见不着的数据,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似乎又遇上了,看起来除了爱人,自己也有可能再遇上以前的那些朋友,或者是敌人,顾安爵心内隐约有了种猜测,却突然被黎夏的声音打断,“真的是舒敏姐?” “没说是什么事吗?”她正凑过去想看信息,说到底还是信不过贺凛,那家伙以前就嫌她这电灯泡太闪亮用类似的招数支走过她好几次,大概还有那么点发酵的醋意,连语气都开始泛酸,明明是要找自己,干嘛给其他人发信息。 黎夏本来是想等着看贺凛露馅,结果人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副坦然模样,“说是上次你让她找的光盘找到了。”这话一出口黎夏心内立刻信了八分,也打消了看短信的念头,默默缩回爪子。 开玩笑,她可不认为舒敏跟贺凛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分享这种私密的事情,黎夏心内正祈祷着千万别问是什么光盘,结果贺凛紧跟着又皱眉说了句话,“你们在找什么电影吗?” “哈……哈哈……没有,什么也没有,你们忙你们忙,我先走了,会长到时候电话联系。”黎夏连忙摆手,讪笑几声,也顾不上再问那本书的事,直接推门跑了,像是背后有洪水猛兽。 看得顾安爵不由失笑,“你怎么又用这招骗人小姑娘?”他那位置看得清清楚楚,贺凛就拿了条的话费查询短信蒙混过关而已,还舒敏呢,恐怕黎夏过去活动室只能等到团空气。 “管用就行。”贺凛伸手将人揽入怀里,脑袋埋在顾安爵脖颈处蹭了蹭,反正他也是无意中听到的,那两人神神秘秘的模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头发扎得顾安爵有些痒,忍不住偏头,将他脸稍微推开了点,“别闹。” “没有闹。”立刻被一个吻给堵得严严实实,贺凛的大掌用力按着他后脑勺,舌头撬开齿缝,钻进口腔里大力搅弄,见顾安爵被他吻得眼角都湿润了才放开,“好不容易能过个二人世界,为什么要去聚餐?”声音却还是闷闷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开头一半是正文 “怎么跟狗一样。”嘴角落下一个濡湿的吻,然后是滑腻的舌尖在侧脸不断舔过,不用看都能猜到自己现在肯定被糊了满脸的口水,顾安爵有些无奈,却还是放松了身体,任由他动作。 然后安抚性地拍了拍贺凛那头染回黑色后有些蓬松的发,似乎是觉得手感还不错,忍不住多揉了几下,贺凛也不闪不避,就那么紧紧抱着他,两人面对面,呼吸交缠,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顾安爵也清楚,爱人在这个世界里尤其不安,大概是因为遇到太晚,而且因为幕后组织从中作梗,身边都有其他人,所以耐着性子安抚道,“乖,只是一晚上而已,或者我们吃完饭就回来。” “毕竟是学生会的集体活动,如果连我这个会长都无故缺席,别人会怎么想?还有,你现在也是做部长的人了,得给其他人当好榜样,不然我以后怎么放心地把学生会交给你。” 顾安爵就算再想和爱人待在一起,也还是得按时毕业,总不能再留一级吧,况且他也挺期待大学生活,怎么也比高中自由多了,尤其还是国外,在美国同性恋已经是合法的,连婚姻法都通过了,两个人至少可以正大光明地牵着手走在校园里。 贺凛沉默几秒,突然板着脸冒出一句话来,“陆泊宁也是学生会的,他也会去,对吧?”顾安爵被这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弄得有些懵,尤其他还没回答,贺凛就已经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只差从鼻腔里挤出声不屑的冷哼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人就像宿敌一样,见面了总爱斗来斗去的,互相都看不惯,似乎只要那个人倒霉了自己心情能好上一整天,幼稚到有些可爱,果然,贺凛很快又开口了,“我不喜欢他。”斩钉截铁的语气。 像是怕顾安爵没听清,还拿手掰正他脸颊,定定看着他眼睛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特别讨厌陆泊宁。”顾安爵不置可否地笑笑,心内却已经知道该怎么哄了,比起其他位面来,校园果然要纯情许多。 大概是年龄变小了,连吃醋都吃得这么可爱,让人顿时生起种蹂躏的欲望,顾安爵心内想法倒是跑得欢快,脸上却露出了可惜的神色,并且作势要起身,“如果你不去,那就只能我一个人去咯。” “不许,不许去。”腰间果然被环上一双铁臂,并且越收越紧,几个手指头几乎快陷入肉里,顾安爵整个人都被拉得跌坐在他怀里,臀部抵着的硬物慢慢膨胀变大,以不容抗拒的强势姿态挤入臀缝。 贺凛从喉间挤出一声似痛似爽的闷哼,低头叼住对方脖颈间的软肉,“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他陆泊宁想都别想。”然后重重咬了下去,不等顾安爵呼痛又拿舌尖舔舐,落下一串湿润吻痕。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去。”顾安爵无奈,脖颈那一口虽然咬得狠,但好在没出血,只留了个显眼又张扬的牙印,那阵钝痛过去后反而被舔得有些痒,甚至舌尖还故意往更隐秘的地方探去,被他及时组织了。 又哄了好一会,贺凛才终于展颜,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偏着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霸道总裁专属的笑,浓郁男性荷尔蒙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那股邪魅劲儿,勾得顾安爵差点就把持不住地扑了过去。 “那你得给我补偿。”等听清楚后面那句话,再对上贺凛那双黑得有些诡异却又泛着明显笑意的眸子,顾安爵立刻听明白了,原来是在这儿挖了个坑等着自己跳,难怪会突然间提起陆泊宁。 “加上这次,还有欠我的,一共就是两次了。”贺凛笑得像只狐狸,哪还有半点失落模样,翘起嘴角又在他唇上啃了一口,连声音都不自觉地上扬,“嗯?”最后那个刻意压低的尾音更是性感无比。 顾安爵被美色诱惑得迷迷糊糊点了头,等反应过来已经没办法再反悔,两人又磨蹭了十几分钟才各自去教室,南岭虽然没有午休制,但上课时间排得紧凑,几乎跟周围的学校差不多,从两点一直到五点半,然后七点半的晚自习。 高三有第四节晚自习,但可以自由选择上不上,贺凛那时候都会跑到顾安爵的教室来,两个人一起学习,老师以前都不管他,随便他怎么迟到早退,最开始还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贺大少吓得不轻,后来也习惯了。 甚至还有人说他是第二个尹思源,未来的南岭之光,本以为贺凛会不乐意别人这么议论,毕竟话说得再好听,言外之意也还是在夸尹思源,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似乎还挺高兴,有种与有荣焉的意味,看得腐女们又是一阵激动。 聚餐定在周五下午,跟上次陆泊宁请吃饭那天很像,也是开完会就直接出发了,包车去市区的苌弘影城,恰好最近有个新出的喜剧片上映,导演和里面几个主演都是大咖级的,豆瓣评分很高,一提看电影立刻拍板定了这部。 顾安爵和贺凛坐在最后一排,腿上盖着外套,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旁边是舒敏和黎夏,正聊得欢快时,前面的陆泊宁却突然转过头来,“会长,你相信前世今生吗?”这话弄得几个人都有些懵,但陆泊宁的表情却不像在开玩笑,那双眼睛也定定盯着顾安爵,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沉默几秒,最后还是贺凛冷哼一声,直接堵了回去,“你小说看多了吧。”陆泊宁这次却没再和他呛声,反而笑了笑,然后转头继续看窗外,几个人坐的位置靠后,加上前面又吵吵嚷嚷的,这么十秒钟不到的小插曲自然没多少人注意到。 顾安爵下意识朝女主看过去,汤雪正一个人坐在第三排,戴了耳机,像是在睡觉,很安静的模样,但他心里却总觉得有哪不对,好在没过多久就到了影院,取票,买爆米花和可乐,包括找座位,一切都显得很寻常的样子,大家也有说有笑。 晚饭定在麻辣空间,一家自助式火锅店,这次顾安爵自然是挨着贺凛坐的,贺凛其实不怎么喜欢辛辣食物,平时也不碰火锅,尤其还是跟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洁癖就发作得更严重了,光看他上次吃烤肉的时候都根本没动筷子就该知道。 但看顾安爵似乎挺喜欢替他涮肉片,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大事一样,那种被心上人照顾的感觉也美妙无比,所以虽然都烫得半生不熟,贺凛还是全部咽了下去,还违心地说好吃,看得旁边的黎夏忍不住吸冷气,这么吃该不会最后食物中毒进医院吧? 事实证明黎夏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或者应该说是贺凛的胃很强大,反正直到吃完他都还活蹦乱跳的,按道理来说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宣传部却突然有个叫肖潇的男生提议去酒吧玩玩,说什么青春就应该无所顾忌地疯狂一盘。 自然有人同意也有人反对,叫嚣的最厉害的是男生,女生大多不乐意去那种地步,黎夏聚餐前就打了电话给家里的司机,从麻辣空间出来车子刚好到,顺便把舒敏也一起带走了,说是暂住她家,都是女生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只当是闺蜜想聊聊心事。 其他的人也很快三三两两结伴,步行回去或者打车走了,最后竟巧合般地只剩下顾安爵,贺凛,陆泊宁,汤雪四个还有其他几个面孔比较生的男生,想来应该是高一刚加入学生会的,连顾安爵都没什么印象,稍微熟悉的就是之前提议的那个男生,另一个就是常跟在陆泊宁身边的眼镜男。 …………………后面不是正文了……………… 季泽番外 5月20号,沈嘉蓝和苏煜白的订婚宴。 我去了,明明心里痛得没法呼吸,却还是咬牙祝她幸福。 她穿着cera特意设计的短款礼服,裙摆上是大片大片的刺绣矢车菊,白色,一如她的笑容那样温暖。 我看着她和苏煜白站在一起,身边的人不断说着恭维话,什么金童玉女,登对极了。我突然有些恍惚,似乎看见自己站在沈嘉蓝旁边,她挽着自己手臂,仰头笑得娇俏。 我好想开口问她一句,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为什么你最后却选择了煜白?如果当初我没有和林晓晓在一起,是不是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了?不过我想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问出来了,我早已错过了她。她的生命里,再没有一个叫季泽的人,从此,我将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话西游里的那句台词我记得深刻,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想对她说三个字,我爱你。我早就后悔了,如果时间能倒流该多好,可惜,一切都晚了啊,自己酿的苦果终究还是要含泪咽下。 我呆呆地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看着他们深情相拥,明明只是一个浅浅的吻,却散发出浓郁的甜蜜气息,也令我眼眶微微湿了。 是时候放手了吧,苏煜白才是适合她的人,而我呢?不过是个曾经伤害过她的渣男。其实我倒希望她能骂我几句,甚至是狠狠揍我一顿也好,而不是那样一副洒脱放手,从此与我再无关联的平淡模样。 有人说,恨便是更深层次的爱,可她却连恨我都不稀罕。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悲哀,爱过吗?是啊,她也仅仅只是爱过,又或许只是幼年时候愚蠢的迷恋。 我记得她曾对我说过,会喜欢上我不过是因为八岁那年的宴会,在季家的小花园里我朝她笑了一下,就是源于那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笑,她从此疯狂地迷恋上了我,就算是我恶言相向也不肯退却。 以前我只看到了她表面的刁蛮任性,到如今我才明白她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但其实也不过是个住在尖塔里的寂寞公主,因为孤独而迷恋上了阳光。 那时候我并不懂,也不愿意去想,我只为有这样一个烦人的大小姐疯狂喜欢我而困扰,她就像只苍蝇,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叫。我却没办法像拒绝其他女生一样对她,甚至连过分一些的话都不能说出口,只因为她有个显赫的身份。 从小到大,我身边出现过各种各样的女生,美艳妖娆的,清纯可爱的,但凡是离我近些,又或者只是跟我多说了几句话,都无一例外被沈嘉蓝警告了。 是啊,她是沈家大小姐,有那个任性的资本,甚至连我父母都让我要好好跟她相处。他们从没问过我的意见,就好像拿我当作换取利益的商品,明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沈嘉蓝那样的刁蛮女生,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讨厌她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 我对她的态度一直很恶劣,她却还是一口一个泽哥哥地往我跟前凑。我不喜欢她,却愿意看她为我吃醋的模样,大概是男人的劣根性吧,那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唯独在我面前温柔小意,更何况,沈嘉蓝还长了张美丽至极的脸。 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很渣,明明不爱却还是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她的喜欢,也难怪她会选择苏煜白。 而林晓晓呢?遇见她是一场意外,我只记得那天阳光正好,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就像是只小野猫,连说话的语气也凶巴巴的,根本不像是个女生。 围绕在我身边的都是些贵族千金,她们就算是吵架也站得笔直,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无时无刻不注意着仪态。 林晓晓是不一样的,她很特别,张扬如火,性子也直爽单纯。从那天在小树林初次见到,我就对她有了些兴趣,不过,也只是好奇而已。 再见到她时,她正被沈嘉蓝欺负,浑身湿漉漉的,狼狈又可怜。大概是出于怜惜吧,又或者我只是单纯的想给沈嘉蓝添点堵。 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么,看到我在你面前关心别的女生应该会伤心难过的吧。我现在难以想象自己当时是抱着怎样一种恶劣的心态,如果我是她,大概会忍不住一巴掌甩过来吧。 那也是我隔了很久之后再次见到沈嘉蓝,我知道她前不久落水生了场大病,可那又如何?等她好了不还是一样会往我跟前凑吗?从前便是如此,不管我说了多过分的话,做了多伤人的事, 她似乎变了,仍旧高傲,却多了几分疏离,笑起来的模样清新又治愈,就像……就像是天使,脑海里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名词,陌生却也很适合那一瞬的沈嘉蓝。 大概从那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扑通跳了一下,可我还是自欺欺人地以为我不可能会喜欢上她,那样一个刁蛮任性一无是处的大小姐。 那天晚上在猫尾巷被那几个混混暗算,大概是喝得太多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只记得有个声音响在耳畔,心里面突然有了种奇异的感触,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我清楚的明白,她将是我这一生再也放不开的温暖。 后来我常常会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认错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明明沈嘉蓝该是喜欢我的才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 5月20号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夜都没睡。 外面的天很黑,墨一样的颜色,阴沉得就像是我心里的真实写照。 我坐在阳台,不住地仰头灌酒,易拉罐扔了一地,喉咙里全是苦涩的味道。大概连我自己也没猜到,喝惯了红酒,有朝一日竟然也会像那些街边小摊上的失恋青年一样,用最廉价的酒消最浓重的愁。 我一直以为我是不会哭的,生在那样一个大家族,从小到大,我见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勾心斗角,况且男儿流血不流泪,那种软弱的行为我向来不屑。 可那天我却哭了不止一次,明明该祝贺她的,有人说只要看着心爱的女孩幸福就知足了,我却感觉胸口闷得厉害,眼睛也酸酸涩涩的。 我到底还是忍住了,不能,不能在她的订婚宴上留下那样一个可怜的模样,她今天应该只有幸福才对,孤独和寂寞都活该我一个人忍受。 后来,我继承了季氏,不,也许不应该叫季氏了,而是简氏。毕竟我的父亲,也是那样一个为了情人抛弃妻儿的渣男啊。哈,我莫名想笑,真的是报应吗? 我开始把心用在管理公司上,不管案子是大是小我都亲自参与,公司里的职员都以为新老板是个工作狂,也只有我自己明白,我不过是心里空得厉害,只能用工作来填满时间,避免自己想起她罢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高校第一初恋(倒数第二章) “女生就算了,会长,贺凛,你们两个既然都到这儿来了多少也得喝点吧。” “就是,嗝……大家都在喝,就一杯,也醉不了,陆泊宁你也过来啊。” “难得大家有机会聚在一起,今晚干脆不醉不归,大不了被记次过。” “记什么过啊,没看会长都还在这儿吗?” “对对对,是我犯傻了,来来来,干杯干杯。” 顾安爵是被两个男生一左一右硬拽过去的,两个人都喝得面红耳赤,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咬字十分不清,甚至还时不时打几个饱嗝,张嘴便是股浓郁酒味,显然已经有了些醉意,只凭着腔本能想把周围的人都拉进圈子里。 虽说平日里他的魅力放在女生身上要更管用些,但男生对尹思源这位身为南岭骄子的学生会长也大多是抱以敬慕态度,很少,或者说根本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拖着他喝酒,顾安爵垂眸看了眼手里被硬塞的玻璃杯,嘴角笑弧顿时更深。 男女主,酒吧,人物和地点倒是都齐了,该不会学着小说老剧情再来一招迷药吧?那才真是有点意思,贺凛之前在和陆泊宁对视,等反应过来立刻皱眉跟过去,好在那两人虽然喝得有点多,眼力见还是有的,识趣地放开了手。 如果不是清楚爱人心里只有自己,顾安爵都要以为他们俩是相爱相杀的关系了,毕竟哪有人有事没事就冷着脸互相瞪的,在他走神的这几秒里,两个低年级的男生依旧不遗余力地劝酒,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杯子接了过去。 陆泊宁眸光微闪,不等人阻止便直接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拿大拇指擦干净嘴角的酒液,声音冷淡,“好了,你们自己喝,别在这吵会长。”这话一出口,起哄的几人酒立刻醒了大半,原本还欲倒酒的平头男也立刻讪笑着把手缩了回去。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种时候陆泊宁的威慑力比起顾安爵和贺凛来自然要大上很多,虽说自己并不需要人挡酒,就像那几个男生说的,一杯而已,还醉不了,但出于礼貌顾安爵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久违了的熟悉称呼一出口,立刻让陆泊宁眸色越发暗沉, 自从那两个人确立关系之后,会长便再也没这么叫过他,要么连名带姓地喊,要么就是更生疏的陆学弟,陆泊宁虽然清楚顾安爵是不想让贺凛误会,但心内的嫉妒和不甘也越发浓郁,凭什么每一世都是被那个人独占。 自己明明要比他先遇到顾安爵,如果没有Zero的出现,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至少这一世本来该是只属于自己和他两个人的,其实有时候钥自己也觉得挺可笑的,姐弟两个明明都不该拥有人类情感,最后竟然分别爱上了一对恋人。 一个心甘情愿付出所有,不惜背叛组织伤害同伴,直到现在都还被关在灰色国度里受罚,另一个则以任务为名,偷偷跟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甚至还放水帮他逃走,连被吸收的能量源都想方设法填补了好几次。 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在面前各种秀恩爱,论起付出的东西来,钥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输给了Zero,毁灭位面的墨月偃,为他挡枪的楚穆,这些事情换成自己也同样可以做到,不过是缺了个契机而已。 况且Zero再厉害不还是被束缚在虚拟空间里吗?甚至还要仰仗着姐姐的帮助才能摆脱控制,这么个小白脸一样的无能男人根本就不配出现在顾安爵身边,更不配得到他的爱,数世累积下来的遗憾早已经发酵成浓郁到心惊的嫉妒和怨恨。 心内千思百转,陆泊宁面上却还是那副冷淡模样,等转向顾安爵时眸光立刻温柔了许多,连声音都不自觉地轻上几分,“不用谢。”那个谢字还未落便被突然坐到两人中间的贺凛打断了,“陆学长好像总喜欢觊觎别人的东西。”吐字清晰,觊觎那两个字更是咬得极重。 “是羡慕吗?还是嫉妒?”贺凛的性子虽然不太好相处,但顾及着爱人还得在学生会里待上大半年,尤其那人还是学生老师眼里的模范好学生,自然也尽可能地收敛自己,想更配得上顾安爵,所以尽管他平时看起来高傲冷漠,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咄咄逼人,那身几乎实质化的冷气更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包间里被他这么句莫名其妙又针对意味十足的话炸得陡然安静下来,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毕竟两个人不对盘在南岭几乎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陆泊宁的眸色陡然变沉,很快又调整过来,淡淡道,“是不是别人的东西我不知道,我只记住一句话,先来后到,凡事都该讲求个顺序,学弟觉得呢?” “那你应该也听过另一个成语才对,叫做……后来居上,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存在先后,注定不属于他的东西,就算再怎么努力结果也不会改变。”贺凛垂下眸子,漫不经心拨弄着桌面上几个骰子,才刚垒好,被他指尖一点便哗啦啦全倒了,“所以,还不如趁早放弃比较好。”最后那句话清晰地传到陆泊宁耳朵里。 骰子撞击在玻璃桌上立刻发出脆响,甚至还有一颗骨碌碌滚到了陆泊宁脚下,配合贺凛嘴角扬起的弧度,桀骜又张扬,像是无声的挑衅,如果不是确信Zero的记忆已经被博士用特殊渠道封了起来,他都要怀疑对方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现在看来不过是凭着情敌的一腔本能,自己也没理由输才对。 “后来居上又如何?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谁才是赢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掰了。”最后那两个字很轻,被包间里放着的伴奏声一压更是模糊不清,陆泊宁也不管他懂没懂,微弯下身子,将落地的那颗骰子捡起来,又抛了回去,“既然是珍贵的东西,学弟还是自己认认真真地看好,别到时候丢了都没地儿哭去。” “谢谢你的提醒,我当然不会给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可趁之机。”贺凛冷笑一声,扭头与坐在身侧的人对视,顾安爵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他心内的暴躁情愫也突然轻了许多,就算情敌穷追不舍又怎样,这个人照样是属于自己的,索性挑眉笑道,“那就拭目以待吧,只希望他承受能力够强,能经受得住各种打击。” 两个人像是在打什么哑谜,对话也显得莫名其妙,包间里恐怕就只有顾安爵一个人听明白了,那头原本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汤雪也回过神来,咬了咬唇,忐忑地开口,“贺凛,陆学长也是好意,你……”楚楚可怜的眼神,配合那一脸的担忧,善解人意值满分,可惜话里的两个主人公压根没心思理会她,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什么,我和贺学弟交流下感情而已,你们继续吧,不用管我们。”陆泊宁还算好的,好歹解释了,虽然这话有些敷衍,贺凛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汤雪一个,只顺手从桌面上抓过来一瓶啤酒,仰头便灌下去,喉结滚动的同时,亮黄的酒液和白沫也不断顺着嘴角滑落,里面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包间里开着空调,不但不冷,还有些热,贺凛外面穿的那件羽绒服早脱了下来,只套着件卫衣,明明是黄棕色,这会却被镀上了蓝,连带那头黑发都被落下来的灯光染得绚丽无比,酒液一点点沿着敞开的领口渗入,隐约还能看见起伏的锁骨,样子性感无比,也强势得让人心跳骤然加速。 简直色气满满,顾安爵忍不住砸舌,想不到爱人就算换了具比自己还稚嫩的身体依旧荷尔蒙max,唯一不太爽的大概就是某位热情过头的女主了,汤雪像是彻底忘掉了两分钟之前的尴尬事,视线痴痴粘在贺凛身上,偏偏顾安爵又坐在靠里的位置,根本没法隔绝两个人的视线。 “还你了。”已经空掉的酒瓶被重重砸在玻璃桌上,贺凛拿手背抹掉嘴角的酒液,然后才朝顾安爵讨好地笑了笑,爱人一向不喜欢他和陆泊宁针锋相对,但事关男人的尊严说什么也不能退让,那头的陆泊宁盯着空酒瓶看了两秒,突然弯起嘴角,笑得玩味,“如果我不接受呢?” “你什么意思?”贺凛彻底冷了脸,周围人都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识趣地站到离两人更远的地方,只偷偷竖起耳朵听,唯独汤雪不死心地靠了过去,她本来是想伸手拉贺凛的胳膊,结果抬头却恰好和顾安爵的视线对上,心内莫名有些慌乱,已经伸出去大半的手也讪讪缩了回去,眼底有浓郁的嫉恨蔓延开去。 陆泊宁没回答,只将桌面上另一瓶还未动过的酒拉过来,拿起子开了盖,然后仰头灌下去,不过几秒的功夫,瓶子便彻底空了,只剩下些残余的白沫,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声音像是种挑衅,连带眼神也透出几许坚定,“字面上的意思。”明明是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凭什么这么轻易就被否定了。 贺凛不怒反笑,眼神却更冷,“看来学长还是个很有恒心的人,不过……”像在称赞,周围的人本来正纳闷两个水火不相容的人怎么间变得融洽起来了,结果紧跟着冒出的下一句话立刻让他们心脏骤然紧缩,“恒心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放在不属于你的东西上。”说话间,贺凛已经又拖过来一整箱啤酒,这次是直接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排起来的两列玻璃杯里倒,连桌面都被蔓出来的酒液和白沫给浸湿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就开始一杯杯地喝起来,像是在较劲,幼稚至极。 没有人注意到陆泊宁眼底骤然闪过的那缕暗光,如果是放在其他位面他可能还没有绝对的把握对方会上当,毕竟那人虽然占有欲强,但也理智得近乎可怕,至少不会像贺凛这般莽撞,稍微一激就不管不顾地跟自己较起劲来,也不枉费自己特意设下的圈套。 “好了,到此为止。”顾安爵其实一直觉得陆泊宁身上有种违和感,但除去和贺凛不对盘,对方似乎表现得跟以前没什么差别,好歹是自己救下来的孩子,容忍度自然要高些,换作其他人大概都懒得理会,刚倒好的冰水被推到两个人面前,还顺便递过去纸巾。 之前还各种狂霸拽的两人立刻像是霜打的茄子般焉了,边咕噜咕噜灌冰水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顾安爵表情,“没事,你们继续玩吧,他们俩有我看着。”那人依旧是笑着的模样,声音也很温柔,贺凛心内却无端一抖,立刻找借口,“我想去上个厕所。” 贺凛本来就是坐在最外面的位置,出去也方便,陆泊宁犹豫了两秒,突然拽住欲起身的顾安爵,开口道,“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针对他?”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顾安爵理所当然地摇头,又不是婆媳关系,自己至于考虑那么多? 陆泊宁问这个问题其实是想知道自己和贺凛在顾安爵心里的地位,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轻重之分,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机会?还没等他脸上惊喜的表情成型,顾安爵紧跟着冒出来的那句话立刻让他如坠冰窖,“你是你,我没理由替别人做决定。” “别人?呵……呵呵……原来你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吗?我到底有哪里比不过贺凛了?他根本什么也没为你做过。”像是突然被按下静止键,周围的人都停住了,连正在倒的酒液也凝成条直线,顾安爵眯了眯眼,语气笃定,“你不是陆泊宁,你跟幕后组织有关系。” “对,我的确不是陆泊宁,我叫钥,不过你应该更熟悉我的其他几个名字才对。”钥点头,之前还阴郁的眼神突然间漾起笑意,语气温柔,又带着说不出的执拗,“比如叶宁城,楚琰,金焕,楚君行,还有漠北,是不是觉得每个名字听起来都很耳熟?”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顾安爵瞳孔微缩,完全没料到两个人其实已经见过许多次,甚至连娱乐圈里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金焕竟然也是他,刚张嘴想说话,却突然无力地滑落下去,钥顺势将他揽入怀里,嘴角笑弧更深,“别挣扎了,没有用的。” “这里是我制造出来的绝对领域,不止剧情人物,外来灵魂也会被困住。”钥伸手抚了下对方脸颊,指尖接触到的肌肤细腻至极,连那双微阖的眼睛和黝黑睫毛都散发出一种惊人的蛊惑,他竟忍不住笑出声来,五指作梳,在对方那头被灯光映成浅金色的发丝上慢慢抚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高校第一初恋(完) 顾家是红色家族,叔伯几个都在军部任职,顾老爷子更是被主席亲自授予了荣誉勋章,自然末世爆发之初就被中央派人接到了政府基地保护起来。 顾娆心心念念着司靖辰,并没有跟着去中央基地,反而执意要留在司靖辰身边。她虽然心里清楚司靖辰并不爱她,但总觉得日久生情,只要好好陪在身边,总有一天司靖辰会看到她的好,毕竟这么久以来,司靖辰身边也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已。 然而就在两人婚期将近的时候,女主出现了,并且以强势的姿态介入两人之中,很快就让司靖辰对她有了些不一样的情愫,直至发酵成再无法忽视的强烈爱意。 顾娆痴恋了司靖辰十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她针对舒梦做出了一系列陷害诋毁的事情,甚至故意谎报任务,让舒梦带队去丧尸聚集地阳城收集物资。 作为女主,自然是有气运庇佑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挂掉。舒梦不止没死,反而机缘巧合下收服了一只强大的变异兽。 凭借着黄眼丧尸脑袋里的晶核,舒梦成功开发出了精神系的又一能力,束缚,也就是俗称的定身,虽然只有三秒的持续时间,但是在战斗时同样可以发挥巨大的功效。 阳城之行,舒梦成功带回物资,由她带领的疾风小队也一举扬名。顾娆所做的,不过是增强了舒梦的实力,让司靖辰进一步意识到了他的感情而已。 司靖辰不愧是个心冷的人,为了向舒梦表白心意,他将顾娆赶出了基地,根本没有念及半分以往情份。 顾娆的结局可想而知,在一次外出寻找食物时,她落入了丧尸群里,在无尽痛苦中被生生撕咬而死。 然而,为舒梦付出许多的司靖辰也并非男主,他只是爱慕女主的其中一个男配。 舒梦是重生而来,上一世徒有美貌,却没有与之相配的实力,被人当礼物四处送,下场凄惨。就在葬身丧尸之口的那一刻,她所迸发的强烈恨意与时空产生共鸣,灵魂成功地回到了末世爆发前两个月。 幸运重生的舒梦抓住机会,先是刷银行卡,贷款购买了大量饮用水和食物,反正到了末世,钱不过一堆废纸,还不如半块发霉的面包来得有用。在做好囤积物资的准备后,舒梦又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成功激活了第二种异能火系。 前世舒梦也觉醒了异能,并且是潜力无限,据说后期可直接灭杀高阶丧尸的精神系。但她一个女人,势单力薄,战斗力可以称作是负五渣,根本得不到足够的晶核来提升等级,到死也不过是二阶水平。别说去和高阶丧尸斗,她连个强壮些的普通人都打不过。 这一世的舒梦可谓人生赢家,不止拥有美貌和实力,一路顺畅地打怪升级,收获了不少桃花,后来更是携手所爱,建立了梦想帝国,留名千古。 画面冻结在结尾处,舒梦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被一个俊美男人半拥在怀里。两人站在城墙之上,衣袂翻飞,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 其实如果真要说的话,顾沫和女主还有点联系,她们恰好是同一所大学辽城Z大的学生。 顾沫是大一新生,迎新会上以一支钢琴曲惊艳众人,后来成了声乐部部长。舒梦则是大三学姐,她从入校起就加入了声乐部,本身也有点音乐底子。不过比起顾沫这样从小被音乐浸染的人来仍旧差了许多,所以她混了这么久也还只是个干事而已。 因为顾沫的身体原因,她待在学校的时间少得可怜,所以两人之间的接触可以说是屈指可数。然而,舒梦却从她那拿走了一样东西,一样足以改变顾沫人生轨迹的东西。 心内突然涌起了强烈的不甘,梵音清楚地知道那是原主顾沫留下的执念,她在意的并非自己被抢走的那样东西,而是惨死的顾娆以及后来被舒梦无意中害死的家人。 幽蓝色的卷轴再一次浮现于半空,梵音盯着那透明的字体莫名有些出神,所以,这一次的任务只是守护好家人吗? “那么,如你所愿。”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吐出,卷轴底部猛然燃起一簇火花,如同夜幕中绽开的美丽烟花,一点点往上吞噬,直到最后剩下的一丁点灰烬也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宿主,是否要去除体内病毒?”001一直等到契约缔结完成才开口询问。 米黄色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隔着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一片惨状,宛如人间炼狱。 梵音抬手指了指天空,嘴角露出一抹富有深意的笑,“病毒传播跟那轮红日有关吧?”她可没有漏掉顾沫记忆里那场特别的太阳雨,一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是。”001顿了顿才回答,并非它不清楚末世来临的原因,而是宿主的回答实在太过牛头不对马嘴,这问题也弄得它莫名其妙。 “不,不用去除。”以顾沫原来的身体状况,就算半路没有被丧尸吃掉,大概也到不了雷霆基地。何况,做丧尸也没什么不好呢,不是吗? 镜子里映出来一张萝莉脸,下巴并不是很尖,微微带着点圆润的弧度,眼睛极大,湿漉漉的,像是带着水汽,纤细卷翘的睫毛在眼眶投下一层阴影。 不管怎么看,都漂亮得无可挑剔,就像橱窗里摆放着的精致人偶。只是眼里一闪而过的猩红色泽却显得尤为诡异。 医院里静悄悄的,走廊顶安装的白炽灯忽明忽暗,一直延伸到拐角处的楼梯。 梵音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蹲在门口捧着具尸体狂啃的丧尸,那是只女性丧尸,身上还穿着白色护士服,只不过这会已经血迹斑斑了,胸前别着的工作牌上“李文莉”三个字还很清晰。 梵音记得她应该是顾沫的私人护理才对,可这会李文莉脸颊左侧的肉都腐烂了大半,皮肉翻卷,眼珠微凸,青色的瞳孔灰暗无神,完全没有焦点的模样。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有活物靠近,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朝着门口的方向扭头,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梵音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她大张的嘴里塞满了新鲜血肉,齿缝间也满是肉渣和碎屑,嘴角还不断地往下淌血。 “吼,吼吼。”她僵硬地偏了偏脑袋,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声,努力将手里捧着的半边脑袋朝梵音递了过去,里面还有大半的红白物体,看起来血淋淋一片。 “宿主,她这是在讨好你,丧尸界等级分明,凡是低阶者都会完全服从于高阶。”还没等梵音有所动作,001冰冷的机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三.末世篇 重生之独宠女王 梵音已经将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换成了淡色的棉布裙,很简洁的款式,领口处绣着只憨态可掬的小黑猫。 “讨好我?”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径直从那满脸殷切的女丧尸身边走过,“虽然物种已经变了,不过还是不太习惯吃人啊。”语气里是十足的挑剔。 “……”001没有说话,天使一样的软萌萝莉蹲在尸体旁边,满脸血,嘴里还塞着未来得及吞咽的肉块,偏偏嘴角却露出治愈系的微笑,这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能让人无端起一身鸡皮疙瘩。 电梯门上血迹斑斑,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闪烁不定,金属质地的四壁很清晰地映出人影。 梵音神态自若地走进去,按下负一层,然后就抱臂慢慢等着电梯往下。 在末世大概很少有人会选择乘电梯,毕竟每一层都是个未知数,你根本不知道这扇门后面会有什么在等着你。如果是丧尸,那你就自求多福吧,毕竟退无可退了,只能全力拼上一把。 电梯在11楼,9楼,6楼,1楼都停了下来,应该是医院里幸存的医生护士慌乱之下按的,那种时候没人会去考虑安不安全,只想着如何尽快逃离。 梵音慢悠悠从电梯里出来,原本在门口游荡的男性丧尸慌乱地挪开身子,让到一旁。 他有着熊一样壮硕结实的身材,身上套了件白色的大号厨师服,这会却已经染成了红的。头发乱蓬蓬的,被糊成了一团,左侧靠近嘴唇的脸颊缺了块肉,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龇出的尖牙,上面还残留着肉渣和血丝。 “李叔?”梵音偏头看了眼,很容易认出来面前的男丧尸应该是医院二楼食堂里负责三号窗口的李叔,性子憨厚老实,不过力气倒是挺大。看样子应该吃了不少人,毕竟他的眼球已经隐约有点变灰了。 “吼,吼吼。”似乎对自己的名字还残余着些许印象,原本慢慢往旁边挪的男丧尸僵硬地转过身子,眼睛里露出迷茫之色。 “宿主,一阶丧尸是完全无理智的,只知道杀戮,等吞噬了足够的新鲜血肉,他们就会升级,然后……” 梵音若有所思地点头,开口打断了001,“然后慢慢恢复视力,语言和表达能力,大概三四阶就会有作为人类时候的记忆了。”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也许再晚些还会像人类一样觉醒异能对吗?” “……”001一时语塞,突然生起一种自己这个穿越司最智能的系统毫无用武之地的错觉啊。它其实好想问一句,宿主大人您到底什么来头,连内部资料都一清二楚,根本用不着系统辅助就能完成任务嘛。 “其实挺简单的嘛,跟那些小说电视里演的差不多。这样看来,我也快觉醒异能了才对。”梵音垂眸看了看手腕处,淡青色的毛细血管里正缓慢地流淌着一条黑色细线。“真是期待啊,到底会是什么?”她眯起眼,艳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唇瓣。 地下停车场里只零星停着几辆车,比起往日来冷清了不少。不过也能理解,代步工具在末世还是挺重要的,如果真要徒步走到基地,先不提路上会不会被丧尸吃了,光是体力也撑不住。 “喂!小妹妹,别傻站在那,赶紧躲过来,那些吃人的怪物到处都是。太危险了!”空旷的停车场里突然响起一道急切的女声,声音微微嘶哑,虽然因为怕引来丧尸而刻意压低了不少,但还是流露出满满的关心之意。 梵音一时有些发怔,扭头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微胖妇女朝她跑了过来,她长得很普通,甚至因为突出的颧骨显得有些不符合时下的审美。脸上沾了些黑红色的血液,一双并不大的眼睛却尤其干净,里面清楚地倒映出一个呆愣的黑发萝莉。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藏不住任何污秽,心地善良之人必定有一双清澈如洗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杜蓉眼里的关切太浓,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梵音实在没办法去拒绝这样一个真诚的人,所以才会被杜蓉小心翼翼地拉着躲到了一处堆满旧纸箱的角落。 “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还敢大摇大摆地到处走?”杜蓉先是探出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情况,然后才用纸板将两人的身形隐藏起来,露出一脸关切又隐含责备的神情。 梵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杜蓉不停歇的一大串问题轰炸了,“你家里人呢?就放着你一个人在医院里?是生了什么病吗?怎么也没人来接你?带了手机吗?现在应该还有点信号,家里人怎么也不联系你?要是换了我,怎么可能放心孩子一个人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身为高阶丧尸的梵音自然清楚,附近的环境很安全,这地下停车场看着很宽敞,其实只有一只丧尸而已,也就是梵音刚出电梯门时遇上的那只男丧尸,并且这时候已经被她下达命令上别处晃悠去了。 可杜蓉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医院里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却还是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一个陌生人。 心里莫名有些动容,似乎连早就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也一下活了过来。梵音慢慢抬起头,对上杜蓉的视线,“妈妈,已经死了。”是啊,她可没说谎,谢钰莹的确死了,为了保护她的女儿。 杜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只感觉心里突然柔软了起来,连眼里也露出怜惜的神色。 因为身体原因,直到三十来岁她也没能有个孩子,甚至连婆婆也开始嫌弃她没办法生育,吵着闹着要让儿子和她离婚。 杜蓉自己很喜欢小孩儿,也希望能和丈夫有个属于他们的爱情结晶,这么些年来,不管名医还是偏方,她都试了不少,可惜一直没什么效果。 就在她心灰意冷时,前几天却有个跟她情况差不多的朋友向她介绍了这家医院,说是妇产科的王主任给她开了方子,不到半年就怀上了一对龙凤胎。杜蓉清晰地记得朋友脸上幸福的笑意,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趁着休息日来到了这家医院。 可刚把车停好,还没走进电梯,就看见一个女护士踩着高跟鞋慌乱地跑了过来,口里喊着,“救命啊,杀人了!怪物!好多怪物!”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高校完结篇(这次是真的) 等再度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床头灯仍然是开着的状态,光线却很昏暗,是那种极朦胧的淡粉,从做成玫瑰花样式的灯罩撒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床事后特有的麝香味道,床单,地毯,甚至是衣柜上都沾满了凝结成块的白浊,看起来暧昧又情/色。 正午的阳光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有细碎光点落在那人侧脸和横露在外面的手臂,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很高,并不会感觉冷,所以被子也只搭在腰间,堪堪遮住重点部位,连同仍紧密结合着的那处也一并盖了起来,唯独剩下暧昧交缠有明显肤色差异的双腿。 好吧,其实是某人嫌热半夜直接给蹬开的,贺凛怕他感冒也想过把被子拉回来再盖好,重复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这头刚盖上那边的人立刻又给掀开了,他自己倒是不觉得烦,反正只要跟顾安爵有关,哪怕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贺凛也拥有足够的或者说令人惊叹的耐心。 最后反而搅得刚被里里外外吃了个遍正专心睡眠的某人开始不耐烦起来,一巴掌糊过去,丝毫不带留情的,贺凛那张俊脸也立刻印上了几个清晰的指头印,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光那身从内往外散发的冷气就够冻死人的了,奈何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是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宝贝疙瘩,贺凛哪舍得,只俯下身子又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 昨晚在闻到那股奇异的香味后,贺凛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便不知不觉松动了些,也隐约记起来两个人之前经历的事情,零零散散,像是拼凑起来的画面,虽然外貌上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甚至有时候连身份和衣着都挺奇怪,但他心内却始终有种莫名的直觉,两个人应该早就认识,至少是在自己转学到南岭之前,又或者是在更早之前。 爱人实在太过优秀,暂且不提周围环绕着的各色迷妹迷弟,光是陆泊宁这么个虎视眈眈想方设法挖墙角的牛皮糖情敌就够让贺凛心烦的了,其实不止顾安爵,贺凛自己都觉得陆泊宁跟自己有些相像之处,虽然两个人长得压根不一样,气质上也有很明显的差别,但性格却巧合地贴近了,都是高傲冷漠的类型。 这种时候你也许想要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来回答,但放在陆泊宁身上压根就解释不通,贺陆两家虽然算不上什么旧识至交但以前也曾有过来往,贺凛在陆泊宁的生日宴见过他,印象没多深,只隐约记得是个性子软弱不爱说话的人,等查了资料才知道,陆泊宁其实患有轻微的自闭症,还为此住过院,甚至差点因着旁支的陷害被冷血的陆家人放弃。 但三年半前陆泊宁因为见义勇为而意外落水,醒过来后立刻像是变了个人,话依旧不多,手段却突然间变得强势凌厉起来,取消婚约,清理叛徒,原本只算末流世家的陆家也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就被抬到了一等家族的门槛上,如果不是资料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贺凛实在很难想象这桩桩件件都和陆泊宁这个那时还未成年的人有关。 南岭的人都说陆泊宁在刚入学时比他贺凛还要桀骜不驯,早退,旷课,翻墙,打架,几乎样样不落,但同样的,因为开学典礼上那场大出风头的献唱以及一手组织起来的校园乐队,陆泊宁在学校里也颇有人气,女生痴迷于他帅气外表和高傲性格,就算那人对她们的情书和礼物置之不理或者直接扔进垃圾桶里,也依旧跟着了迷似的追着他跑。 后来陆泊宁倒是在爱情感染下变成了乖宝宝,当然,也仅限于面前站着的是顾安爵,换成其他人依旧是那么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说上十句话都不见得能回个简单的语气词,这种显而易见的区别对待一度让贺凛心内泛酸,尤其是知道了顾安爵以前还给陆泊宁做过课外辅导,甚至在小巷里以身挡刀救过那人一命后,喝的醋差点能把自己给淹死。 贺凛当然不知道他根本就是在吃自己的醋,毕竟顾安爵以前会对陆泊宁有所特别完全是因为钥的刻意诱导,让他误以为里面装着的灵魂是自家爱人,偏偏贺凛的性子又隐忍,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肯说,刺激一过头那天晚上直接在小巷里玩了出捆绑play,把人给强上了,顾安爵倒觉得是种难得的情趣,虽然手腕处绑得稍微有些紧。 在那种半开放的环境下,腰间只草草系了件外套,随时会被过往的路人发现,偏偏那人撞击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因此减小,甚至还像是故意一般,使劲地掐住腰肢,抵着背后的潮湿墙壁,一下下撞入,操干得又快又狠,刺激和快感都成倍地攀升,最后两个人同时达到了高氵朝,滚烫的精/液射在肠壁,装不下的白浊又慢慢顺着甬道流出,在大腿烙上糜艳爱痕。 贺凛食髓知味地做了好几次,等清醒过来又忍不住发慌,顾安爵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之前还各种炫酷狂霸拽恨不得把他直接关小黑屋的某人那天晚上竟然一直没睡,理由还是心里面有事,贺凛最开始还不肯说到底为什么,被威逼利诱后才总算交代清楚,说是觉得两人间的第一次欢爱是在强迫状态下完成的,怎么看都有种趁人之危或者说蹂/躏无辜美少年的嫌疑在。 担心顾安爵醒过来以后对他的态度会比以前更加冷淡,关系从本来就不怎么熟悉的学长学弟直接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最怕的莫过于对方那双眼睛睁开后里面根本没有自己,空空荡荡,将距离也拉得尽可能疏远,好在顾安爵还没有那么恶趣味,两个人本来就错过了两年之久,吃点小醋还差不多,毕竟有益身心健康,他可没兴趣玩什么虐恋情深的梗。 等后来知道背后的真相顾安爵自然不客气地嘲笑了贺凛一番,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挺惨烈,本来约好要去商城买的东西直接换成网购,该吃的早饭也彻底变成了晚饭,而且还是后腰垫着足足两个靠枕被某人拿勺子一口口喂的,期间还被以按摩和涂药为借口浑身上下都被摸了个遍,结结实实地吃够豆腐,撩得他面色绯红,差点就不受控制地溢出呻吟。 如果是放在其他位面,不管江湖世界的楚景淮,还是末世文里的邢北彦,大概都有许多种方法能够轻松料理掉情敌,毕竟在古代皇权至上,而末世则是强者为尊,这一世贺凛的身份虽然称得上京城太子爷,但要对付起陆家来也要花些功夫,尤其他以前压根对权利不感兴趣,继承家族也只是意味着一种无法逃避的枷锁和责任。 贺凛生在大家族,看多了貌合神离表面恩爱有加其实全靠演技的模范夫妻,加上自己以前也没有恋爱经验,或者说从来没遇到过动心的人,好不容易遇上了还是个人格魅力比自己强上许多,追求者不分男女的完美级别人物,占有欲浓烈的同时,不安感自然也与日俱增,往日里高傲冷漠的形象早就在悄无声息间碎成了渣。 除去在床上像头不知餍足只顾着埋头猛干的饿狼,其余时间都是会长大人说一绝对不说二,确立关系后恨不得两个人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最好是能把爱人缩小了放进口袋里,走哪都能带着,想法虽然好,但往往事与愿违,他自己倒无所谓,顶多是性取向被当作话柄在圈子里议论一阵,反正也不痛不痒的,自然怎么说都无所谓。 但顾安爵的前途和名声却不能因此染上任何不该有的污点,谈个恋爱已经够憋屈的了,本来就很像地下情,等看到被拒绝无数次还死赖着不肯走的陆泊宁,贺凛心里就更火大了,那种不爽累积起来已经快喷涌而出,所以昨晚才会把原本递给顾安爵的东西接过来,甚至还跟情敌拼起酒来,简直幼稚至极。 贺凛以前是个滴酒不沾的人,一喝多了自然开始犯头晕,加上那股异香,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就中招,等看到面前站着的人突然间变成汤雪,思维立刻变得清晰起来,也瞬间怀疑到陆泊宁身上,推测那两个人应该是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协议,这头让汤雪牵绊住他,等他和汤雪有了亲密行为,再巧合地让顾安爵看个正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顾安爵本来就不大喜欢汤雪的样子,自己还和他最讨厌的女生搂搂抱抱,后果可想而知,贺凛心里面自然既愤怒又担忧,更加不放心让顾安爵和陆泊宁那种心怀不轨的货单独待在一起,毕竟这边有汤雪,那头说不定换了什么招数,结果推开门却看见自家爱人把陆泊宁压在身下,两个人的姿势再暧昧不过。 尤其是看到陆泊宁那张微红的脸和含羞带怯的眼神后,贺凛胸口处的妒火就燃得更烈了,也根本没打算走,不顾对方的示弱和讨好直接把人给做晕过去,然后又在激烈的顶撞下醒过来,重复着这般过程,不断在欲海里沉浮,连顾安爵以前不愿意玩的那些道具也被一一用了个遍,跳/蛋,□□,甚至还有猫尾肛/塞…… 这会顾安爵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红色锦被,露出胸前那两粒被啃咬得破了皮的红豆子,还带着点血丝,一接触到冷空气便硬挺起来,衬着周围的淡粉乳晕,越发显得晶莹诱人,他身上斑驳的吻痕和齿印几乎连成了片,连大腿根部都没落下,像是雪地里绽放的艳丽红梅,散发出与往日温柔模样截然不同的浓郁蛊惑气息。 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湿意,往日里极淡的唇瓣早已被吮得红润而饱满,大概是因为昨晚太过疯狂,连眼睑都铺了层淡淡的阴翳,鸦青色羽睫软软垂落,配合那头有些凌乱但发质极好的柔软黑发,像是乖巧无害的小兽,惹人怜爱,贺凛忍不住抬手抚了上去,指尖又慢慢滑到侧脸,然后临摹着唇瓣形状,动作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 结果那人却像是被搅得不耐烦,抬手啪地拍过去,然后翻了个身,直接留给贺凛一个漂亮的后脑勺,仍然结合着的那处也因着这突然的动作受到刺激,巨物才刚滑出来了些许,立刻又被肠壁收缩缠绕回去,甚至还挺入得更深,里面依旧紧致湿热,像是有成千上万张小嘴在吮/吸,贺凛的眸色忍不住更深了些,只感觉刚消褪没多久的欲望又开始慢慢膨胀。 如果不是顾虑着昨晚做太狠怕纵欲过度顾安爵的身体会受不了,贺凛恨不得立刻压着他再战上一场,毕竟那人睡得太过香甜,丝毫不设防的模样既让他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满足,强压下心内翻涌的欲望,上半身稍微抬起,啵地一声从里面撤出来,分离时能清晰地看见里面装不下的白浊和精/液慢慢顺着大腿流出来,连小腹都微微鼓了起来。 贺凛正纠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忍受住这般活色生香的诱惑,突然就对上了顾安爵的眼睛,里面雾蒙蒙的,还带着水汽,显然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仰头便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早安。”很简单的两个字被他说出来也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缱绻的情话,南岭的女生常用好听到爆炸来形容顾安爵的声音,说他说话时有种有让人完全没办法拒绝的魅力。 “早。”贺凛这会便忍不住沉浸在对方专注的眸光里,整颗心都像是泡在了蜜罐里,甜得不可思议,连看到手机上那个熟悉的来电显示人都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表情来,甚至还调整了姿势让顾安爵能靠得更舒服些,手机开机立刻迸出来好几条信息,连带十多个未接电话,除了舒敏打过一次电话,其他的都是来自陆泊宁。 中间还有次被接通过,通话时间有半个多小时,顾安爵大致算了下,似乎就是在贺凛替自己清理,然后两个人又在浴缸里来了一次的那期间,他自己早就已经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接电话的人是谁也可想而知,说好的按摩也已经变了味道,微凉的指尖在肌肤上落下串串颤栗感,顾安爵横他一眼,隔着被子按住他乱动的手,“先别闹。” “你接你的,我保证什么都不做。”贺凛立刻像乖宝宝一样坐好,嘴上倒是答应得好好的,那只手却始终没从被子里撤出来,不断往更隐秘的地方探去,顾安爵的身体本就十分敏感,被他这样乱摸,甚至还在耳垂上恶意地轻咬了一口,然后又拿舌尖细细舔舐,喉间忍不住溢出声微弱的呻/吟,虽然很轻但也足够那头的陆泊宁,或者说钥听清楚了。 钥心头顿时一阵阵泛酸,出口的话也含着苦涩意味,“你,你不用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吗?”虽然早知道那两个人已经是相伴好几世的爱人,有着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和深情,也明明清楚顾安爵不可能轻易地移情别恋,连昨晚那副温顺模样也只是伪装出来的假象,就为了降低自己的戒心,后来下起手来不也是毫不留情吗?如果不是有顾天心做筹码,恐怕…… “不需要。”那头的人回答得很快,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里面的冷淡意味却丝毫不减,压根没有面对贺凛时的温柔和包容,全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找到天心。”顾安爵倒不是想当圣父,他试过,自己杀不了钥的本体,何况也用不着自己出手,幕后组织必定不会放过这么个一味替叛逃者提供帮助甚至是妄图改变剧情走向的叛徒。 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才重新开口,“你之前应该见过一道上面有凹槽的传送门吧?通过它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可以到达顾天心所在的位面,开启时要用到的钥匙我已经给你了,我确信她还活着,但她所有的记忆都已经被博士完全洗掉了,所以,她不一定……或者说压根已经忘记了有你这个哥哥。” 钥本来还想说话,面前空间却一阵扭曲,像是扩散开去的波纹,虽说昨天刚被结结实实地拒绝过一次,但他自认和姐姐不同,也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幸福,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也许,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 短短半秒的时间内钥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等那几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出现时,陆泊宁的身体已经软倒在地上,通讯被直接切断,那句尽快离开也清晰地落在顾安爵耳畔,立刻让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熟悉的能量波动出现,虽然只是短短一秒就消失不见,但也足够让他生起警惕心,放在以前,顾安爵大概想方设法也要杀了那几人,再引出幕后操纵者,那个所谓的博士,但他这会才刚得知妹妹的下落,自然不愿随便去冒险。 “怎么了?”贺凛早察觉到爱人情绪上的变化,刚才两个人对话时他就已经觉得奇怪了,尹思源是独生子,根本没有什么妹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表妹也不叫天心,更不姓顾,而且还远居国外,几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顾安爵摇头,一时半会他也没办法解释清楚,如今最重要的事自然还是要先找到天心。 “你信我吗?”贺凛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顾安爵顿了两秒,继续道,“这个世界其实是由一本以贺凛和汤雪为主角的校园小说衍生出来的,你现在虽然顶着贺凛的皮囊,但内里装着的灵魂却不是他……我这样说你明白吗?”如果时间充裕,顾安爵自然打算慢慢解释清楚,现在只能挑重点讲,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让爱人相信。 贺凛的眸色几经变幻,最后勾唇露出一个笑来,“我很庆幸,幸好我不是他。”说着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十五岁之前的记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那时候心里就已经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感觉,这具身体其实并不属于自己,自己不过是占着位置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而已,现在看来等到了,而且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画面也应该是真实的。 顾安爵刚才已经查询过系统,汤雪昨晚虽然没有失身,但她面色绯红衣衫不整地与几个男人纠缠的画面却被死对头沈梦,也就是黎夏以前的小跟班给拍了下来,贴上重点高中女生酒吧援交的标签,然后发到了校园论坛上,这会被疯狂点击和转发,回帖量也越来越多,连学校和教育局都轰动了。 偏偏汤雪又没办法解释清楚,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而且还是男厕所里,钥一消失,这个由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为了保持平衡,或者说将剧情拉回原轨会自动地进行修正,跟钥有关的记忆也会迅速地从人们脑海里淡去,加上那几个男人一口咬定是有偿服务,并没有强迫,汤雪百口莫辩,已经面临退学的境地。 昔日风光无限的中考状元这会却成了援交女,还真是有够讽刺的,不得不说,脱离女主光环影响后的男配智力其实都挺正常,顾安爵在进入这个位面前见到过尹思源,是个很温柔的少年,眼神干净,最大的心愿就是别再与汤雪有任何的牵扯,也不要因为一个自始自终都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女生毁了名声和前途。 现在完成度已经有百分之八十,自己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至于那把所谓的钥匙,在钥提起的时候顾安爵就已经感应到了,是块形状很特别的石头,红黑相间,看起来像半颗残缺的心,也恰好与那扇门上的凹槽相匹配,顾安爵扭头环住贺凛脖颈,蜻蜓点水般在在唇瓣落下一个吻,“所以,如果我突然消失了,那我肯定是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你。” 后面那句话话音还未落,他身影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慢慢消散的光点。 四周摆满各式各样的器械和玻璃管,里面既有稚嫩婴孩和垂暮老者,也有容貌姣好正值青春的少男少女,全都浸泡在蓝色的不知名液体里,用几根极细的银白丝线连接着,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但不管是红润的肤色还是微微颤动的睫毛,都让他们仍然像是活着一般。 “博士,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几个人眼见马上就能抓住钥,却被突然召回了组织,甚至勒令他们立刻返回,不管正在做什么事情,眼睁睁看着钥逃走,心内自然都憋着一肚子火,说话的赫然是之前被派去协助钥的矮个男人,这会神色十分激动,但很快就被另一道沧桑的声音打断,威严满满,“好了,你们打不过钥。” 更何况…… 还有她在。 女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远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匙,这次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古宅惊魂01 周围很潮湿,像是刚落过雨水,又混杂着一股青苔和类似木头腐烂的味道,浓郁的腥臭,像是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耳边有人在抱怨。 “烦死了,我靴子上全是泥水,早知道要到这种鬼地方来,给再多出场费我都不会来,难怪这破节目火不起来,也不看看请的都是些什么人,连个像样点的明星都没有。” 是个很性感的女声,光听声音便能想象出来她大致的模样,高挑丰腴,细腰翘臀,漂亮妩媚的眉眼,红润的唇,再加上一头惹得男人心猿意马的大波浪卷发。 “莺莺姐您就少说两句吧,我包里背了新的衣服和鞋子,等今天的份一拍完立马就换掉,您这会先忍忍。” 这次是个青涩些的声音,话里带着讨好意味,似乎生怕那女人再发火。 “我倒是想忍啊,可这都等多久了,怎么还没人出来开门?节目组到底有没有提前来踩过点?该不会里面有什么危险吧?我可是听你们承诺说很安全才接拍的。” 女人又不满地嘟囔几句,等听到旁边副导演拍着胸脯的保证才稍微安份了些,“对了,刚才那段记得给我掐掉,千万别放出去了。”声音既有傲慢又有颐指气使的味道,偏偏还没人说个不字。 “怎么这么冷?桃子,你帮我再去拿件厚衣服过来,诶算了,我先去棚子里待会,你拿到直接过来找我,等开拍了你们来个人叫我一声儿。” 高跟鞋的脆响声慢慢远去,隐约还有水花溅起,她的嚣张做派自然惹得人不满,周围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大家都是来拍节目的,她也太爱搞特殊化了吧,嫌冷干脆别来啊。” “就是啊,孟哥,你也不管管她,这都快爬到你头上撒野了。” “她刚才把嘉树哥的衣服都拿过去了,自己一个人穿了两件,现在还好意思喊冷。” “得了吧,谁让人许莺是大明星呢,当然看不上我们这群杂牌军了,不过说真的,不愧是艳星,那身材真是没话说…” “呸,不就拍了几个狗血都市剧吗?还有那部垃圾电影,豆瓣评分才一星半,票房更是惨不忍睹,有什么好得意的。” “好了好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都安静点,该低头时就得低头,这是娱乐圈里的第一条准则,你们既然来到这儿就得遵守规矩,别成天想着嫉妒和抱怨。” 这次开口的是个糙汉子的声音,带着股东北味,粗狂又有些沙哑,辨识度很强,显然就是他们话里提到的那位孟副导,最后还不忘提醒或者说讽刺一句。 “你们当中要是有谁也能像人许莺那样有七位数的粉丝,我把我身上这件衣服脱下来给他穿都成。” 这回倒是没人再说话了,像是默认了他话里的意思,显然那叫许莺的所谓三线女星就是节目里最大的腕儿,也有这个任性的权利。 节目,危险,女星,古宅。 似乎是个三流节目,邀请来的也不是什么知名人物,难道想凭借内容取胜,或者说做了什么噱头,探险吗?还是… 胳膊突然被人大力拉住,显然是女人,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留这样长的指甲。 顾安爵睁开眼便看见了面前那栋像是笼罩在阴云里的古宅,背后是大片大片的黑灰色山脉和苍郁的墨绿,浓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无端地令人心慌。 那扇往日里气派非凡的门这会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上面的红漆褪了大半,隐约能看见里面黄色的朽木,两个铜环这会爬满绿锈,地面也全是青苔野草,几乎看不见上去的台阶,连那两只石狮子也莫名透出股阴森味道。 “嘉、嘉树哥…”那凑过来的人似乎怕极,好不容易才喊出名字,连说话都带着点颤音,“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可怕?我总感觉心里很不安,我害怕,我想退出…” 顾安爵顺势偏头,拉着自己胳膊的小姑娘大概二十岁出头,包子脸,两腮有些肉,但并不显得胖,反而很可爱,像只讨喜的花栗鼠,圆溜溜湿漉漉的大眼睛,水洗过一般,干净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看向自己时那种充满依赖的眼神,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令他忍不住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别怕,我…”顾安爵摸了摸小姑娘那头柔软的栗色短发,似乎是漂染过,好在发质极好,摸上去很舒服,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便被突然插入的女声打断了,“小蓓,这种话你千万别当着孟导的面说。” 开口的是个顶多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孩,声音很冷淡,显然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见顾安爵看她,她也朝对方点了点头当作是打招呼,然后立刻移开了视线,清楚地反映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熟,也没有结过仇,平平淡淡。 但也就是这短暂的一眼对视让顾安爵看清了她长相,不应该用漂亮来形容,而是十足的惊艳,或者说她身上的气质极为特别,直接将原本六分的容貌提升成了八分。 皮肤白得已经失去血色,笼在薄雾中就像一张透明的纸片,让人连目光都不敢凝实了,似乎稍微大力些便会被戳破,但又跟白血病人的那种白截然不同,表面仿佛泛着光。 鹅蛋脸,细长的丹凤眼,唇瓣涂成复古的大红,一身异域民族风打扮,手腕脖颈都带着珠串,系在腰间的铃铛随着她抬手抚弄头发的动作而叮当作响,清冷,但又很有魅力的一个女孩儿。 景瑶,云南蛊苗族人,知名淘宝店主,精通蛊术,因为传说中神乎其神标价六位数并且被好几个人给出过五星好评的情蛊而成为网红,性格冷淡,沉默寡言,可一旦开口,往往字字句句都能抓到重点,直戳人心窝,是个连许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几乎是在看到景瑶的刹那,顾安爵脑海里便立刻浮现出资料,这就像一种本能,虽然现在还没有接收到完整剧情,但视线一触及重要人物时都会闪过大致的信息,以防身份令人起疑。 “就是啊,违约金可是二十倍,蓓蓓你要真的退出了,得赔好几十万呢,多不划算,我看啊,就是为了吓吓我们的,哪能像说的那么恐怖,还不都是为了制造节目效果,恐怖灵异嘛,况且旁边那么多摄像机和工作人员,亮得跟白天一样,根本用不着怕。” 穿牛仔热裤露脐背心的女孩也立刻安慰道,她虽然是在跟丁蓓说话,但眼睛却紧紧粘在顾安爵身上,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真的吗?里面真的没有…”听见这话女孩总算安了些心,但眼底却还是残留着些许未散的水汽,指尖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等看了眼面前那扇阴森森的门,她又重新变得慌乱起来,吸了戏鼻子,更紧地抱住顾安爵胳膊,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点心内的紧张情愫。 “这不还有我们呢,大家都在,有什么可怕的,嘉树哥感冒还没好,蓓蓓你别太粘着他,让他透透气。” 这话已经泛着些酸味了,就差直说你离他远点,也幸好丁蓓是个心性单纯的姑娘,压根没发现不对劲,反而很紧张地松开顾安爵,还努力地踮起脚往他额头探,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蓓蓓,你干脆跟我一组好了,我肯定能保护好你。”说话的是江宇,平面模特加软件工程师,身高腿长,五官也十分帅气,尤其是那身肌肉,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轮廓来,绝对是小女生最喜欢的那种气质型男。 他旁边另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也立刻出声附和,脸上露出了诱拐小萝莉的怪蜀黍式坏笑,朝丁蓓敞开双手,“就是,叔叔也可以保护你,来来来,快过来,让叔叔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于东阳,是个段子手,经常在微博上po些恐怖小故事,出过书,有十几万粉丝,可惜模样长得太过猥琐,一笑起来就更像诱拐犯了,他自己都没少为此埋怨,说是因为顶着这么张纯天然的脸经常无缘无故替人背黑锅。 顾安爵也看出来于东阳纯粹是在开玩笑,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并没有出声阻止,反倒是那个江宇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含着隐晦的嫉恨,但表面上却伪装得很好,该不会原主的死就跟这人有关吧? 啧啧啧,人面兽心啊。 “不要,我才用不着你们保护,我有嘉树哥一个人就够了。”小丫头往顾安爵身后缩了缩,只探出个脑袋,朝两人扮鬼脸,之前那安慰她的女生眼神暗了暗,极力压抑心内的妒火,笑着打趣道,“现在可还没分组呢,蓓蓓你说不定真是跟东叔一起走,那你可惨咯,还得保护他。” “喂喂喂,小雅丫头说什么呢,我还没那么弱吧,你东叔我好歹是个男人,还能保护不了蓓蓓?” 于东阳顿时不服了,不甘示弱地反驳道,可惜越说反而越没底气,他心里也清楚,跟江宇那种成天泡在健身房里的小伙子不一样,自己满身的肉,可惜完全是虚胖,连跑动起来都困难,说不准最后还真得落到被丁蓓保护的地步,那就有些尴尬了。 “所以说啊,江宇哥肯定比东叔好多了,有安全感,我说的对吧?嘉树哥。” 话题突然扔到了正打算看戏的顾安爵身上,不得不承认,这姑娘很有些心计,至少在协调人际关系上极擅长,也懂得如何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顾安爵笑笑,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好在他性子一向冷淡,也没人说什么。 女生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妆容大概是除了许莺以外最细心的一个,淡粉色眼影,樱桃红的唇彩,绑着蓬松的丸子头,纤细腰肢,翘挺臀部,加上那双超过一米的大长腿,颇有些韩国女团的味道,现场至少有大半的男性视线都粘在她身上。 尤其是… 江宇。 顾安爵原本以为那家伙喜欢的是丁蓓这小丫头,现在看来似乎是在遍地撒网咯,只要是漂亮女生都想占,还真有够贪心的~ 裴小雅,b站人气女主播,走活力少女风,喜欢往清爽甜美的方向打扮,但顾安爵一看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大腿心里就生起了种本能的也是不好的预感。 古宅嘛,最多的当然是虫蚁蜈蚣之类的,而且长期封闭着的地方,里面待的那些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了精,不知道有没有毒,就连毒性强不强也不清楚。 这些问题节目组为了防止开拍前有人临阵退缩或者说制造爆点当然不会全部照实了说,反而尽可能地弱化危险,把它形容成一个再安全不过的灵异节目,大概还会用'绝对没有任何的危险' '放心吧会有摄影师和助理一直跟着你们' '我们怎么可能拿性命来开玩笑'这类的话来敷衍了事。 但说老实话,顾安爵就算不看剧情都有种预感,那扇门一旦推开了,进去有多少人出来肯定不会再是那个数,而且还不止少一两个,很可能全都… 而且这里是深山,信号还在半山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格,上来之后所有人的手机都变成了只能看时间的工具,就算运气好能打通120,等救护车过来也早就断了气,何况,作乱的东西还不一定是人,如果是其他未知的东西,就算警察医生来了也无济于事。 面对里面未知的恐惧,自然是把自己捂得越严实越好,像裴小雅这么穿着到处走,无疑是放了块鲜美的五花肉在饿狼窝里,结果可想而知,如果有危险来临的话,她肯定得首当其冲地变成第一块肉盾,都根本不用怀疑。 虽然景瑶也穿的裙子,但却是到脚踝的那种长裙,最重要的大概还是因为那姑娘从小玩蛊虫玩到大,所以顾安爵并不觉得她会变成第一个炮灰,按照目前出现的主要人物来看,最容易送死的大概就是那个嚣张的三线女星许莺和面前这胸大无脑的乐天派女孩。 思绪一跑偏,顾安爵的眼神就忍不住在裴小雅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她哪里知道,灼热的视线不一定就代表爱慕,也可能是同情,心里面既得意又泛着点甜蜜,声音又细又软,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嘉树哥,我看网上说你书里写的都是真人真事,那你以前肯定也去过类似的古宅吧,干脆先提前给我们打个预防针呗,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到处都是蜘蛛网?对对对,还有那种红木棺材,一打开里面就躺着个特别帅的古装男人…” “得了,省省吧。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哪来那么大投资,也就你们这样的小姑娘爱幻想,都多大了,还成天做着白马王子的梦呢,没听说过那句话吗?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 凉薄的女声横插进来,毫不客气打断道,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又立刻控制好表情。 “你…”裴小雅本来还有些羞恼,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种事情在现实生活里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纯粹是想拉近跟顾安爵的距离而已。 所以才故意站出来安慰丁蓓,然后又挑了对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入手,眼见就快成功了,却突然被人梗插一脚,甚至还往她身上堂而皇之地踩了一下,像是当作跳板,裴小雅心里的滋味自然不好受。 但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所有不满又都变成苦水吞了回去,强挤出笑容打招呼,“莺莺姐,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过来吗?看你的表情好像并不怎么欢迎我。” 女人显然并不吃她这套,只懒懒扫过去一眼,然后就埋头拨弄不久前新做的水晶指甲,透明色打底,上面描绘着蓝色花朵,还镶了亮片和碎钻,看起来便十分精致的模样,助理桃子抱着衣服跟在她后面,还有拿水和打伞的,排场极大。 “没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莺莺姐你误会了。” 被毫不客气拆台的裴小雅整张脸都红透了,她也知道许莺是在故意找自己的茬,但偏偏不管名气还是后台她都拼不过对方,只能选择默默忍耐,放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握成了拳,越收越紧……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古宅惊魂02 “好了,别再摆出这么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跟我欺负了你一样,我可不想被周围的人当成坏女人。” 许莺冷哼一声,吹干净指甲上不知道在哪沾到的灰尘,唇瓣微动,她说话的声音极小,而且是借着替裴小雅整理衣领的动作时贴在她耳边说的。 两个人反倒看起来十分亲密,等分开又立刻换成了一张灿烂笑脸,弯着眉眼笑盈盈的模样,“小雅该不会当真了吧?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啊?”娱乐圈里的那套裴小雅显然还没吃透,愣了好一会才尴尬地点头,然后又慌乱地摇头,“莺莺姐,没有…我、我只是想说…”脸色涨红,语无伦次,好半天都解释不清楚。 许莺也乐得欣赏她这副慌乱模样,等看够了才拍了拍裴小雅的肩膀示意她让个路,然后还故意装作不小心般踩到水洼,泥点直接溅到了对方腿上,又是个无声的侮辱。 同性相斥的道理其实很好懂,漂亮姑娘之间往往更容易互相看不顺眼,尤其还牵扯到年龄这种敏感的话题。 许莺虽然入圈时间久,但一直都处于不愠不火的状态,只勉强称得上三线女艺人,还是靠着绯闻炒出来的,碰上几个年轻貌美名气又逊色于自己的,自然可劲儿地折腾。 这节目之前已经拍过一集先导片了,许莺原本是无差别攻击,当然,丁蓓不算,那小丫头在她眼里压根没有半点威胁性,完全就是小妹妹。 另外一个叫江雯的就更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半点女人味没有,说话也奇奇怪怪,还有点神经质,连靠得近了都怕被传染,更别提跟她针锋相对,所以最后成为目标的也就只剩下景瑶和裴小雅。 然而在招惹过景瑶一次,发现那姑娘不仅嘴毒,而且还真的随身带蛊虫后,许莺看见她都会下意识地避着走,连说话也不敢靠太近,生怕那些恶心的东西一不小心就甩到自己身上来了。 毕竟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毛茸茸和粘糊糊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这台节目给的出场费够高,在网络上造成的轰动也挺大,许莺压根不会想接下来,最重要的大概还是… 看到嘉宾名单里恰好有那个人。 “嘉树,我是过来还你衣服的,今天真的多亏你了,这鬼天气…” 许莺果然如顾安爵之前所料的那样穿了身红裙,极好地将她腰线拉出来,臀部翘挺,胸围起码有d,烫成大波浪的卷发斜着披散在一边肩头。 就连站立的姿势也像是刻意对照镜子练习过许多遍,刚好能露出她最完美的侧脸和卷翘睫毛,那双描了眼线显得更大更明亮的杏眼看过来时水波粼粼,带着些妩媚和明显的挑逗意味。 透过女人那双隐约浮动着痴迷的眼瞳,顾安爵大致看清了自己在这个位面的长相,五官拆开来看其实算不得十分出色,比起原本的容貌要逊色许多,但组合在一起却十分惊艳,黑发白肤,殷红的唇,森寒的瞳,几种色彩融合在一起,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真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那种贵族小说里走出来的年轻吸血鬼,对女人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叫江宇的帅哥会平白无故地对自己产生嫉妒心,也难怪人前嚣张跋扈连导演面子都不买的许莺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果然是… 美色误人。 洛嘉树,这个名字只要是写作圈子里的人都不会感觉陌生,恐怖灵异界的金招牌,文风独特,加上那张足以媲美圈内明星的脸,立刻让他一炮而红,此后出版的几部作品也都得到了名家认可,创下的销量神话至今无人能打破,有人评价说他半年的成就堪比别人努力奋斗几十年,甚至他还一直在进步… 可惜灵感总会有枯竭的那刻,从两年前开始,洛嘉树就陷入了创作的瓶颈期,实地采风,旅游散心,封闭写作…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试了个遍,依旧没办法从泥潭中走出来,那部最初发表时惊艳无比的《古宅惊魂》也因此停更近两年,始终维持在故事刚开始,也就是主角和同伴站在门口的那一幕。 随着洛嘉树的销声匿迹,网络上争议越来越大,有说他已经江郎才尽,不配再顶着'恐怖之王'桂冠的,也有深觉自己受到欺骗,掉了个天坑的,甚至还给洛嘉树取了个外号叫流星树,说他如流星般璀璨,但存在的时间却极其短暂,当然,有黑也有粉,每天都有读者在等待洛嘉树的回归,留言区一时间骂战不断,闹得血雨腥风,再加上好几个潜力的新人作者的冲击,洛嘉树三个字所造成的影响似乎正慢慢淡去… 洛嘉树一边急于证明自己,一边又写不出好的文字来,垃圾桶里装满了揉皱的纸团,心情也越来越压抑,在这样尴尬又无奈的情形下,《真实的恐怖》节目组突然找到洛嘉树,邀请他参加录制,照样是用金钱和名气做诱饵,但其实洛嘉树对那些东西压根没兴趣,唯一想做的就是重新找回自己在写作上的天赋和热情,本来已经开口拒绝,结果摆在面前的那几张照片却让他立刻又改变了主意。 原因很简单,也有些诡异。 洛嘉树以往所有的作品都源于真实,唯独那座古宅是他虚构出来的,做了个梦,醒来时就把自己梦境里看到的原原本本画出来了,明明是假的,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这会却巧合至极地出现了,而且照片上古宅的外观竟然与他书里描绘的内容一致,或者应该说完全吻合。 不管是门口那只缺了眼珠的石狮子,还是爬满绿色藤蔓的院墙,甚至连那独眼的守宅人也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所有一切都真实地存在着,也让洛嘉树开始对那深山里的古宅有了浓郁的好奇心和探究欲,甚至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如果自己去到那里就肯定能冲破瓶颈重新找回写作热情的念头。 洛嘉树哪里知道,这一切其实都只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而已,石狮子的眼珠和那些纵横交错的划痕都是工匠提前凿出来的,连那守宅人也是按照书里描述的内容在群演里筛选出来一个最像的,然后又精心化妆修饰过,就为了能够以假乱真,让洛嘉树对古宅产生兴趣,再借助他的名气和那个未完的故事给古宅笼上一层神秘面纱,营造出恐怖气氛来提高收视率。 《真实的恐怖》作为国内首档以灵异为背景的节目在放出消息要开拍时就引起了关注,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因为其中有封笔近两年之久一度被恐怖灵异界奉为神话的美男作家洛嘉树,那座所谓的军阀时期旧宅也因为与他小说中描述的鬼灵古宅神似而引发了热议,甚至有人猜测这座宅院其实就是洛嘉树灵感的源泉,那个未完的故事也会在这里得到延续… 永远别小看现代网络的传播力度和扩散速度,微博论坛疯狂炒作,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关注期待起还未播出并且只是由一个以前只拍过三流小电影的导演监制的节目来,受欢迎程度丝毫不亚于菠萝台已经持续好几年的火红综艺,作为总负责人的李铭亮既惊又喜,可以说他压根没预料到小成本的投入竟然会造成这样的火爆后果,连很多一二线明星都私底下找到他,大肆夸赞,说是希望可以参与到第二期的录制里,投怀送抱的嫩模更是不在少数。 人在出名时总会想要追求更多,并且下意识地忽略掉很多细微的东西。 尽管古宅主人一再提醒他那里面有古怪,以前还闹过鬼,李铭亮不仅没有因此产生退缩之意,反而变得十分兴奋,也想到了节目播出后可能造成的轰动效应,以及自己名利双收的,坚持要进去,甚至为着保持那所谓的神秘感,只让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确定没有大的危险后就立刻定下了拍摄档期,压根没有仔细地检查过,也因此留下许多隐患… 为了保证拍摄的顺利进行,每个角落都要照顾到,古宅里提前装了很多摄像头,但也就是那些为之后准备的摄像头提前记录下来了许多灵异镜头,比如无火自燃的香烛,挂在横梁上像是有重物坠着的麻绳,飘忽的白色鬼影…所有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甚至还有个工作人员踩到青苔不慎滑倒,脚踝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只觉得有种尖锐的疼痛蔓开去,等缓过神来一看,那处有个指甲盖大的伤口,三个尖牙印,流出来的血竟然还是碧绿的,甚至沾着湿答答的粘液,看起来恶心至极。 那人当时也怕得要命,以为自己是被什么不知名的毒蛇给咬了,命不久矣,结果等送到医院一检查,屁事没有,原本还在流绿血的伤口也慢慢开始结疤,重新生长出淡粉色的嫩肉,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虽然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至少能确定是无毒的,李铭亮自然放心了不少,也不再去想为什么伤口会出现三个尖洞,花了大价钱安抚好受伤的工作人员,怕嘉宾产生退缩之意,他还故意隐瞒了这件事,反而将古宅形容得十分安全,用类似'就是些灰尘蜘蛛网' '会有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全程跟拍' '很安全,都是用特效制作的,不用怕'这样的话来敷衍…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结果临拍摄当天,古宅主人却突然反悔了,躲得无影无踪,甚至在通电话时表示自己宁愿付高额的违约金也不同意将宅院外借,让他们尽快离开,否则不介意采取法律手段。 已经到嘴的鸭子李铭亮哪甘心再往外吐,心里又急又怒,偏偏又不敢随意破坏文物,也幸好他之前就想到过这茬偷偷留有一手,瞒着那人配了把钥匙,至于为什么不能翻围墙则是因为上面长满刺藤,而且昨晚下过雨,墙体变得滑腻腻的,根本踩不稳。 等到那扇门打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起来,所有预定的拍摄情节都在悄然之间发生了改变,也根本没办法用人力来控制,就像是有一只手在无形中操控,不断有人消失。 破肚而出的蛊虫,人皮灯笼,沉潭的干瘦男尸,足有成人那般大小的绿眼蜈蚣,迷雾中出现的诡异迎亲队伍,轿子里伸出的女人手臂…从最开始每隔半个小时才会死一个人,到后来几乎处处埋藏着危险,稍不注意便会被未知的东西拖入死亡深渊。 说来也可笑,洛嘉树最后是被许莺给推到男尸口里变成食物的,那女人哭得满脸泪水,手上使的劲儿却一点不小,直接将洛嘉树这么个大男人都给生生撞进了水潭,虽然有点突发制人的因素在里头,但不可否认,这女人也确实是个狠角色,面临生死选择的时候,连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人都能做到毫不犹豫地舍弃,那颗心堪比石头,自私自利,贪婪而无知。 为了生存,许莺已经舍弃人性,连自己最亲近也是刚救过自己一命的人都给推了出去,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躲得过去,才跑出几步远就被之前出现过并且已经吞食过两个工作人员的百足蜈蚣堵住了,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也没有给她留,尖牙直接狠狠咬断脖颈,血液飞溅,脑浆迸裂,剩下来的也只有一声夹杂着浓郁恐惧和惊慌的短促尖叫。 血肉模糊的脸,扑面而来的腥臭,空洞洞的眼眶,尖锐的疼痛从脖颈处泛开,血液和生命力疯狂流失,连四肢也变得僵硬起来,直到…彻底沉入黑暗。 这就是洛嘉树脑海里留下的最后记忆,顾安爵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的位置,入手的肌肤细腻无比,并没有任何伤痕,见他走神,许莺眸色微微一暗,很快又露出灿烂笑容,声音放得更柔,“嘉树,你感冒怎么样了?我包里带着冲剂,桃子你赶紧过去把东西拿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公分,几乎快到贴上的地步。 小助理久久未动,等许莺又催了一遍才露出为难的神色,破罐子破摔般开口,“莺莺姐,这上面哪来的热水啊。”而且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人洛嘉树压根就不想搭理你,何必凑过去找不自在,后面那句话她自然只敢在心里说说,摊上这么个总喜欢没事找事的大小姐也算自己倒霉。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许莺平素嚣张惯了,男的可能还念在性别和容貌上迁就她几分,女工作人员几乎被她得罪了个遍,孟中纬使了好几个眼神,依旧有人在故意憋笑,许莺脸一红,忍不住把火发到无辜的助理身上,厉声道,“没有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吗?这种小事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到底你是助理还是…” “好了,把衣服给我吧。”开口的是顾安爵,比较起许莺来,那叫桃子的小助理反而要可爱许多,至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所以他也不介意替对方稍微解下围,见顾安爵都发话了,许莺恨恨咬牙,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最后还是怕掉好感度闭了嘴不再开口。 衣服是件旧羽绒服,每个嘉宾手里都分到一件,至于属于原主的那件,在半小时以前贡献给了许莺,理由自然不是女人所以为的什么特殊对待,或者被她魅力吸引,纯粹是为了护着丁蓓,让许莺能消停点,毕竟许莺刚开始盯上的其实是丁蓓的衣服。 “莺莺,你穿我的吧,我不冷。”对上江宇明显带着讨好的举动,许莺却并不领情,反而当作没看见一样,直接避开了他,伸手想去挽顾安爵的胳膊,声音极柔,“嘉树等会你可得照顾着我点啊,我胆子比较小,最怕蜘蛛虫子什么的。” 男嘉宾加起来也只有三个,这就意味着最后一定会有人单出来或者发生两女争一男的尴尬情况,她可不愿意单出来,更不想落得跟于东阳那种一看就会拖后腿的猥琐大叔一组。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单从名气上来说,洛嘉树就甩了江宇好几条街,容貌也更有吸引力,况且人都有那么点劣根性,送上门来的总是比不上费尽心思千辛万苦才抓到手里的东西。 这么一想,许莺笑得越发灿烂,顾安爵不着痕迹地避开她,“孟导,等会可以带助理进去吗?”突然被点名的孟中纬有些懵,但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用他那大嗓门答了个可以,顾安爵朝许莺微微点了下头,意思不言而喻,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被拉开… 许莺脸色红了又白,伸出去的手也只能尴尬地缩回来,江宇不死心地往她面前凑,被许莺当出气筒般甩了好几个冷眼,于东阳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人大明星看不上自己,何必凑上去找不自在呢,况且那种类型的女生也不是他的菜,还是单纯点比较好。 裴小雅是站得最远的,看到这种场景只觉得幸灾乐祸,嘴角勾起一个隐晦的弧度…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 “嘉树哥,她身上香水味好浓,是倒了一整瓶吗?” 丁蓓虽然没再抱着顾安爵胳膊,但两人还是站得很近,她在几个嘉宾里面年纪最小,才十六岁,性子单纯,心直口快,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这点倒是和自家小姑娘很像,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精神波动跟天心对不上,顾安爵摸了摸她头发,眸色温柔许多,“你还小,用不着懂这些。” “对,等蓓蓓你长大点就知道了,这女人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身上要有味道,等拍完节目姐姐再好好地教你,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许莺下意识以为顾安爵是在夸她成熟有魅力,作势撩了撩那头卷发,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来,胸前那两团软肉也随之颤动,可以称得上波涛汹涌,正对着她的几个男人眼睛都看直了,甚至还有偷偷吞咽口水的声音。 可惜那虚荣心还没膨胀多久就被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给狠狠拽到了地上,摔得浑身都在疼。 “什么味道?狐臭吗?” 景瑶走过来时手里还拎着个带红黑色花朵的荷包,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看起来很轻,似乎没有重量,手腕和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微抬着下巴,那双冷艳的丹凤眼轻瞥过来,有种无法言喻的惊艳感,隐约还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性。 狐臭这两个字绝对是许莺最不想听到的,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别说面子,里子都没了。 倒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半年前的那部烂片发布会上,比她稍微红些的男艺人也就是那部戏的男主远博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漏了嘴,当然,不排除故意的可能性,结果上映时话题直接成了#许莺狐臭熏人,男主称备受煎熬#把电影本身的热度都给压了下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谁有狐臭了?信不信我…” 许莺本来要发火,等看清景瑶那张脸立刻噤声了,见对方越走越近她自己反倒忍不住先往后退了几步,所有人里面她最怕的就是景瑶,外表看起来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但气场却比自己以前见过的许多大人物还要强,有时候只对视一眼都会有种窒息般的紧张感。 “许小姐,这是灵异节目,不是来选美的。”明明是对着许莺说话的,顾安爵却感觉女生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两秒,有种奇异的热度,但等他再仔细去看时,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冷清,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你你你、你别过来。拿远点…!”许莺哪还听得清对方说了什么,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荷包上,她可没忘记,上次景瑶就是从里面倒了只蜈蚣出来,那么恶心的东西,那女人竟然直接用手捏,还喊什么宝贝儿,害她差点把晚饭都吐出来。 有了景瑶打岔,或者说帮忙,许莺哪还有心思继续纠缠顾安爵,自动退到了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孟哥,李导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站得腿都麻了。”一听她抱怨,周围好几个人立刻反应迅速地把凳子拖过来,跟伺候大小姐似的。 孟中纬低头看了看腕表,“算算时间来回也就半个小时,现在都快三点了,怎么…”话还说完就被一道拔高的尖叫声给打破了,深山里向来很安静,突然来这么一嗓子自然嘹亮得很。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好像是小李吧,整理道具的那个瘦高个儿。” “肯定没错,就是小李。” “那他这…山里该不会有什么猛兽吧?之前也没听说啊。” “好了,都冷静点,说不定只是摔跤了。”李铭亮不在,孟中纬自然成了领头人,很快便安抚好情绪,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觉得这解释不靠谱,毕竟没有哪个大男人摔一跤能摔出杀猪的声儿来,“亚文,秦立,你们两个打手电筒去看看,注意安全。” “等、等等,你们发现没有,天色好像在慢慢变暗…”这是裴小雅的声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楚地看见已经黑沉,像是酝酿着大团阴云的天空。 “正常,深山里面嘛,林木遮挡,加上又是阴雨天气。”站她旁边的于东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毕竟是写过恐怖故事的,这种情况自然吓不到他,可惜还没等最后那个字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神情便陡变得凝重起来,显然想到了什么。 许莺站得离于东阳最近,听他沉默也有些紧张起来,一叠声地催促,“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倒是继续说下去啊…到底怎么回事?这是正常的对吧?” “就算是在深山里,也不可能这么早天黑。”孟中纬拍过不少戏,自然有些常识。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人都感觉身上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古宅惊魂03 “这、这里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够了,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反悔也没用。” “你们别说了!我我我、我害怕…” “我就说荒郊野岭的肯定不安全吧,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全这么傻站着吧。” “不然你能往哪走,这可是在山上,又没有路…我可不想玩殉情跳崖。” “孟导你快想想办法啊。” “秦立他们呢?我都没看见手电筒的光,该不会…” 耳边全是不安的抱怨和女人尖细又带着惊惧的小声嘀咕,顾安爵下意识朝古宅看了一眼,只感觉那处似乎要比外面亮上几分,连之前紧闭着的门都敞开了条缝,挂在门上镀满绿锈的铜锁摇摇晃晃,撞出沉闷响声,像是故意在引诱他们进去… 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脚步声慢慢接近,身前突然落下团黑影,然后是陌生又带着些许凉意的女声,似乎犹豫了几秒才开口。 “你…你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那声音很冷,像是落在石阶上的冬雨,明明是妙龄女子,却有种不属于那个年纪的苍凉,如果不看脸,恐怕会以为说话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妪。 江惜雯,七个嘉宾里面顾安爵唯一没接触过的就是她,似乎不管他们说什么,那人都没有丝毫兴趣,只顾低头翻看那个淡黄色的包裹,一会是青铜铃铛,一会又是符纸桃木剑… 虽然知道她是玄学大师江懿之的孙女,会这些很正常,但整天地摆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人看了难免心里慎得慌,尤其这还只是个恐怖灵异节目而已,弄得好像来抓鬼一样。 许莺最开始也挺好奇,还开玩笑让江惜雯给自己算算命,也含着些奚落的味道,反正她是不相信什么神鬼之说的,这都科学社会了,一切都能用科学原理解释清楚,谁还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结果江惜雯还真掏出几枚铜钱来给她算了,一字垒开,抛起又接住,架势看起来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连许莺都差点信了。 结果等铜钱排好,江惜雯低头看了一眼,张口就冒出句骗子的经典台词,黑云压低,大凶之兆,你这几日会有厄运缠身,表情也一本正经,再严肃不过。 许莺刚听到的时候还有些懵,等反应过来立刻成了恼怒,差点直接把铜钱给捏碎,谁都喜欢听好话,突然来这么一句诅咒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而且还是当着很多人的面,偏偏她又没办法真的发火,毕竟是自己找上门要江惜雯算命的。 不过梁子也这么结下来了,在拍摄先导片甚至是上山途中,只要找到机会,许莺都会故意阴阳怪气地损江惜雯几句,结果人压根不在乎,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这么来回几次,许莺也没了兴趣,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起裴小雅来,她哪里知道,江惜雯压根没说谎,许莺的确是命不久矣。 洛嘉树的记忆里几乎全是写作素材,各种各样的灵感脑洞,关于古宅的信息反而少得可怜,除了节目组给出的那几段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介绍,就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人皮灯笼,纸钱雨和沉潭男尸,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不清楚,而那时候,嘉宾里已经死了四个人,只剩下江宇,景瑶和江惜雯… 江宇毕竟年轻,又经常进出健身房,体力自然要比于东阳和孟中纬这两个中年人好,至于随行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属于炮灰角色,在进古宅的时候就被虫潮淹没了大半,剩下来的零星几个要么成了人皮灯笼,要么就是被绿眼蜈蚣给吞进肚子里,景瑶还可以理解,云南蛊苗族人,早就见识过蛊虫赶尸人之类的东西,司空见惯,对于灵异恐怖事件接受度也更高,至于江惜雯,进去古宅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压根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又做了些什么。 洛嘉树的记忆里其实看到过江惜雯出现一次,当时她并没有戴眼镜,露出来的那只眼睛被额头刘海遮掩了大半,隐约泛着层红光,诡异至极,而且江惜雯明明看到了那个被悬在门口的人皮灯笼,却只冷淡地移开视线,那眼神古井无波,而且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很显然,江惜雯是个冷到骨子里的人,而现在,她却主动靠了过来,那双向来没有什么情绪可以称作死鱼眼的大眼正隔着镜片定定盯着顾安爵看,很专注,又有种莫名的执拗,瞳孔里那种诡异的青灰色泛开去,像是蒙着层雾气,但等再仔细看时又恢复了沉寂。 “有什么不一样的?”顾安爵笑笑,既不承认也没否认,反而又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扔了回去。 其实从他穿到洛嘉树身上时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姑娘。 长得清秀有余漂亮不足,但却是很耐看的那种类型,可惜气质全被那头海带挂面似的头发和厚重的刘海给毁了,如果露出额头,再稍微打扮一下应该也是个不逊色于裴小雅的美女。 最奇怪的莫过于她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黑色边框,椭圆,很复古的样式,有些像老花镜,镜片厚得跟啤酒盖一样,跟江惜雯那身帆布鞋牛仔白t的清爽打扮格格不入。 但她看起来又不像近视,毕竟近视眼在拿东西或者看远处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眯眼,方便聚光,也不会那么频繁地揉弄眼睛,尤其指头还次次都撞在镜片上,虽然江惜雯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手放了下来,但顾安爵已经看到过不止三次,也确信她是在故意隐瞒什么,大概还跟眼睛有关,就是不知道那双眼睛到底藏着什么特殊的能力了… “你身上的气息变了,味道跟以前很不一样。” 但并不讨厌… 后面那句话江惜雯自然没说出口,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曝光在人前,对名声荣誉也没有丝毫的兴趣,就连参加这档节目都是江懿之的意思,说这座宅子里面有她需要的东西。 这一路上光是许莺就已经搅得她烦不胜烦,更别提还有很多为了讨好许莺的其他人想方设法地使绊子,江宇虽然碍于性别并没有刻意为难她,但为了讨好许莺偶尔几句冷嘲热讽或者故意疏远却是难免的,景瑶和于东阳倒是不参与这些,但交情也深不到哪去,除了正常的拍摄之外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多余接触。 这么数下来,除了丁蓓那单纯的小姑娘,江惜雯唯独对洛嘉树的印象还算不错,毕竟自己很早以前就看过他写的小说,不管文笔还是构思都只能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本来以为会是个很高傲不易接近的人,毕竟连许莺那样的三线女星都已经拽得拿鼻孔看人了,结果洛嘉树却并没有什么架子。 虽然不太喜欢说话,但总会无意识地照顾身边人,不着痕迹地替她解围,故作平淡地递水和食物,提到写作时那种亮晶晶的眼神和骤然柔和下来的神情更是让江惜雯心内产生了一种想要守护的念头,所以才会在这时候靠过来,不止是问个清楚,大概也有点想保护他的意思在,如果真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好歹自己还在身边… 这话一出口,顾安爵便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可以确定江惜雯就是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了,微弯了眉眼,嘴角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你的眼睛很好看,也很特别。”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江惜雯也本能地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去遮挡自己的右眼,但却被镜片挡住了,那动作又硬生生转成抚弄耳边鬓发,反倒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你、你能看到我眼睛…” 江惜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眼睛的秘密根本瞒不过面前这人,但开口的瞬间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幸好还没等到顾安爵回答,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许莺就已经推开挡在面前的江宇,噔噔噔跑过来,然后瞪着眼睛骂开了,“江惜雯你做什么?都现在这样了还粘着嘉树,嘉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别白费功夫了,再怎么努力也…”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看上你这样的泼妇。” 景瑶的声音淡淡响起,像是无意识打断了她,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含着莫名情愫,黑得发凉,顾安爵隐隐有种感觉,景瑶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奈何洛嘉树跟她的接触也不多,实在算不得熟悉,印象里只是个神秘些的苗女… 如果是之前,许莺可能还会顾忌,这会被景瑶一打岔心里的怒火反而燃得更旺,那双眼睛瞪得极大,音量也拔高了好几个八度,“景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没说错,大家现在都在担心小李的安危,就江惜雯还想着偷偷接近嘉树,我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她早就在打嘉树的主意了,还装得一副清高模样,真够不要脸的。” “你是觉得自己很要脸吗?”江惜雯以前压根懒得搭理她,今天听许莺一口一个嘉树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起来,那种感觉就类似于自己喜欢的偶像被个绿茶婊白莲花模样的坏女人纠缠,百般不是滋味。 “我当然…”许莺下意识要点头,等反应过来,想明白那话里的讽刺意味脸色顿时涨得更红,“江惜雯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你真以为我怕你了?”说话间已经张牙舞爪地朝对方扑过去,中途却不小心被丁蓓绊了一跤,幸好有江宇及时扶住她,偏偏许莺还并不怎么领情,连江宇的那句小心都不乐意听,直接推开他又朝丁蓓发难,“丁蓓你绊我干嘛?你是不是和她一伙的?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帮着江惜雯!” 丁蓓偷偷朝江惜雯眨了下眼睛,等许莺走过来立刻换成无辜的脸色,鼓着张包子脸,大眼睛里湿漉漉的,铺满了委屈,“明明是你自己扑过来的啊,我都没抱怨平白无故地被踩了一脚,我也很疼的,现在说不定都已经肿了,难道你要赔我医药费吗?” 连声音也细细弱弱的,一听就让人心生怜惜,尤其是男人,如果换成别人,比如于东阳之类的,江宇可能还会为着讨好许莺附和上几句,但现在变成这么个软软嫩嫩自己还挺有好感的小姑娘,他也没办法开口,尴尬地愣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你……”许莺顿时被噎了个半死,脸上由红转青,气得咬牙切齿,连身子都在发抖,伸出来的那根手指又讪讪缩了回去,“你岁数小,我不跟你计较。”这话怎么听都有些示弱的味道,类似于你在这等着别走,我回去叫我妈妈来,顾安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副壳子生得很好看,对女人来说吸引力极大,偏偏洛嘉树平时又不怎么笑,唯独在面对丁蓓那小丫头的时候眸光会柔和上几分,这会突然笑起来顿时感觉他周围都被照亮了,黑发软软垂落下来,细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圈漂亮的阴影,被夜色衬得更白的皮肤像是泛着光晕,从眉骨到鼻梁到嘴唇,五官无一处不精致,连抚弄丁蓓头发的那只手都跟玉雕似的,五指修长,让人恨不得握在手里细细把玩。 “嘉树哥,你笑起来真好看…”丁蓓早已经看呆了,睁着双大眼睛呓语般吐出句话,换成脑袋上更大力的揉弄,许莺也立刻回过神来,见江惜雯已经在往旁边走,立刻伸手想去拽她头发,“你站住,说清楚,到底…” “好了,适可而止。”眼见那头发还差两指的距离就被拽在手里,却突然被人给隔开了,不是景瑶,许莺抬头恰好对上双冷冷淡淡的眸子,懵了一瞬,那句话几乎是挤出来的,有种无法抑制的委屈,“嘉、嘉树,你怎么能帮着她?” 裴小雅本来还在犹豫着到底该帮谁说话,论起关系来她自然跟丁蓓更亲近,小丫头性子单纯相处起来也自在,偏偏她又不敢得罪许莺,尤其两个人才刚闹了次矛盾,要是再对着干梁子只怕会结得更大。 自己虽然也有些名气,但只勉强称得上网红,远远比不上许莺这种拍过电影电视剧的大明星,她也清楚许莺脾气不好,嫉妒心又重,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还指望着许莺能介绍点资源,提携提携自己,毕竟网红吃的就是青春饭,说不定哪天老了,身材走样了,或者有更漂亮的出现,自己也得作为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结果扭头就突然发现不远处慢慢将树木山脉笼罩进去的浓雾。 “你们先别吵了,你们快看,那边…那边好像起雾了。” 众人顺着裴小雅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果然起了阵浓雾,像是要吞噬掉一切的巨兽,慢慢从那头蔓延过来,隐约有女人的声音响起,朦朦胧胧地笼在其中,像是在唱歌,调子却很含糊,听不太清晰… 有人竖着耳朵听出来一句,立刻复述出来,“虎啊虎你饿了吗?这什么意思啊?也没听说过山里有老虎,小李该不会是…” “呸呸呸,乌鸦嘴,你就不能盼点好吗?哪有你这么诅咒人的!小李肯定还好好的。” 旁边有个挂着工作牌的年轻女孩打断,顺势往他后背捶了一记,但视线却还紧紧粘在那团浓雾上,吓得嘴唇都被咬破皮了,脸色煞白,眼里也有了泪珠。 “你们快看,好像有双红色的布鞋飘过来。” “是女人的绣花鞋!以前旧社会穿的那种。” 不知道是谁惊叫一声,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心里发虚,莫名想起了民间流传的那些鬼故事,后背立刻出了层冷汗,密密麻麻,互相之间靠得更近,男的倒是挺愿意,毕竟难得有美女投怀送抱,而且还能正大光明地吃豆腐… “鬼魂的味道。”江惜雯说话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加上周围的人,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顾安爵倒是听清楚了, “你们听说过红色绣花鞋的故事吗?” “民国时期发生的事,说是在大学宿舍里,四个人一间的寝室,几个女生上完课回来,有个叫冰冰的突然发现自己床铺被人动过了,床底下还放着双漂亮的大红色的绣花鞋,其他人都劝她扔了,但那女生却越看越喜欢,也不想找失主,反而开始自己穿那双绣花鞋,上课穿,睡觉也穿,再也舍不得或者说从来没有脱下来过,对床的女生很好奇,趁着她熟睡时偷偷把鞋脱了下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讲故事的男人很年轻,扎着小辫子,手臂上还纹了只花蝎,眉毛吊起,细长的小眼睛,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模样,显然胆子也很大。 他是李铭亮的亲戚,学表演专业,刚好趁假期过来跟组涨涨经验,完全是空降兵,加上仗着有后台,经常调戏漂亮姑娘,说话也随意得很,裴小雅就深受其害。 这会对方刻意压低了嗓音,配合那越来越接近的浓雾和隐隐约约的红绣鞋,让她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也不再顾及什么形象了,气得直接吼出来,“李顺你神经病啊!好好的干嘛吓人!” “怕什么,哥哥肯定能保护好你,来,小雅你站过来点,有我挡着,管他什么鬼…”李顺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还腆着脸一个劲儿地往裴小雅面前凑,没等他说完,那歌声突然又响了起来,这次清晰了许多,至少能清楚后面的几句歌词。 “虎啊虎你饿了吗 三千丝映月皎洁 纤步摇桀桀骨裂 红绣裙透不出残血 ……” 众人都下意识朝古宅的方向退去,连摄像机也顾不得再去管,尤其是许莺,原本还不乐意跟江宇待一块,这会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了他怀里,吓得脸色都白了,身子不住地发抖。 “虎…女人…红绣鞋…”于东阳视线紧紧粘在那团浓雾上,嘴里喃喃重复着那几句歌词,顾安爵看他一眼,眸色渐深,主动把后面的话给补全了,“枯骨幻化容颜,是伥鬼。”这概念对于写恐怖小说的人来并不算陌生,甚至还称得上熟悉,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化为伥鬼。 孟中纬站得离两人最近,也听清了他们说的话,嘴里下意识冒出个人名,贺玉儿,这座古宅第一任主人娶的二房,她就是被老虎吃掉的,但这事只有两个导演和编剧知道,神色顿时凝重不少,“大家都站过来点,贴紧点,千万别掉队,涛子,你带几个力气大的去把门给撞开。”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再管什么文物不文物了,自然是保命要紧。 歌声仍然在继续… 绣花鞋也越来越近,竟然真的是浮在半空中,过分寂静的环境里,连互相之间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救、救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压根看不清里面的浓雾突然散了点,露出小李那张明显受到了过度惊吓而变得煞白的脸,隐约又混杂着点青紫,连皮下的毛细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青色,鲜红交织,偶尔还鼓起一团,像是里面有虫子在动。 那脸皮实在太薄了,感觉就像只是在骨头上蒙了层皮而已,稍微一动便会被里面的骨头给戳破。 暴起的眼珠,眼白翻出,几乎看不到眼球,里面全是猩红血丝,浓郁的惊恐蔓延开去,伸出来的那只手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就像是被吸过精气一样,几个灰黑色的指甲缀在顶端,血丝淋漓,嘀嗒嘀嗒地往下落。 “是小李!小李!!肯定没错!” “他还没死,快救他。” “你们先等等,别过去…我总觉得不对劲,他真的还活着吗?该不会已经死了吧?你们看他的脸!” 差点被那只手抓到的女人发出声尖叫,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迸开两米远,仍旧惊疑未定地喘气。 “啊…!救、救命,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小李蠕动着嘴唇,似乎还想说话,那雾却又重新把他整个人都给拽了进去,“你们救救我…”声音也逐渐低下去,连同那只手都消失了。 “啊啊啊…!” “她过来了,过来了!!” “别推我,放开,不要、我不要死!” “你们快点啊,使点劲,磨蹭什么呢!怎么还没把门撞开?” “不要,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走,要走,一定要走!” 亲眼目睹了同伴死在眼前,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众人也真正开始慌乱起来,下意识把背后那封闭着的古宅当作了唯一退路,全部都往那涌,甚至还有人不管不顾地开始爬围墙,要么按到滑腻的青苔跌倒下来要么就是被荆棘刺到手,一时间乱成一团。 不对劲,很不对劲… 顾安爵本来是打算把古宅秘密公布出去,再借助政府力量…结果现在这只伥鬼似乎在故意把他们往古宅里赶,丝毫没有要伤人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古宅惊魂04 “你不怕吗?”江惜雯已经暗暗把符纸捏在了手里,本来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节目,所谓的恐怖灵异,甚至什么打造华国史上首档真实恐怖之声都只是拿来做噱头, 想借此增加关注度提高收视率而已, 结果现在还没进古宅就出现了伥鬼, 所有一切似乎都在沿着未知的轨道发展,余光瞥到那头挤作一团的人群,她心里的不安也慢慢扩散开去… 周围的人早退得差不多,景瑶倒是颇有兴趣地盯着那双若隐若现的绣鞋看, 眼底透出显而易见的兴味,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 像是恨不得再凑近点或者干脆把那鞋子直接从女鬼脚上扒下来再仔细研究。 先导片里所有嘉宾都进行过试胆测验,是在一座废弃的教学楼里, 用了道具蜈蚣和蝎子,还有工作人员扮作各种各样的鬼,连出现方式都不带重样的, 突然从天花板吊下来,从门后钻出, 或者干脆躲在楼梯转角。 虽然提前就知道这些东西是假的, 但听到和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在自己亲身经历时,那种黑暗环境中萌生出来并且无法抑制的恐惧感渐渐蚕食心脏,甚至顺着毛细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到后来任何一声细微的响动都可能拨动最后那根崩得紧紧的弦… 除景瑶以外的两个女生都被那所谓的测验给吓得不轻,丁蓓眼圈发红,腿肚子直打颤,到最后连迈步都困难,对着镜头说了好几次想退出,不过她运气还算好的,才开到第二个房间门就顺利拿到了道具,也不需要再继续往楼上走。 许莺全程尖叫,到后来几乎是闭着眼睛往出口冲,连任务都不想去理会,最后直接把跟拍的摄影师都给甩丢了,也因此多出个绰号,短跑皇后,那种风一般的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也再度证明了一句广为流传的话,人在危机关头总是能激发出连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潜能,至少许莺穿着高跟鞋也能健步如飞。 连江宇这么个大男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异样,显然是在某个时间点或者说某个地方被吓到过,尽管及时调整了过来也还是能从细微的动作和眼神里看出点端倪来,嘉宾里面最有胆量的大概就要属于东阳,洛嘉树和景瑶了。 前面两个还可以理解,毕竟性别为男,而且于东阳是微博上出了名的恐怖故事爱好者和灵魂段子手,平时就接触过这类桥段,洛嘉树更是被书迷们誉为“恐怖之王”,创作过许多经典的人物和情节,其中也不乏废弃教学楼,这样一场测验对他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可能还没有他自己描绘的恐怖。 景瑶就显得有些特殊了,明明是个娇娇小小的女生,一路走过来却表现得十分坦然,连表情都没变过,步子迈得特别稳,偶尔还会好奇地伸手去触摸下道具,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却明明白白地透露出类似于嫌弃的情愫,弄得设计鬼屋的编剧和扮鬼的工作人员都颇为受挫,甚至已经在怀疑她到底有没有五感了,毕竟很少有女生在看见这些东西后还能做到像景瑶这么镇定的,丁蓓和许莺那样的才是正常反应好吗?再不济稍微给出那么一两声尖叫意思下也算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了。 结果景瑶倒好,不仅没被吓到,出来后还一本正经地挑剔了细节,说是橡胶蜈蚣的颜色和触感不对,看起来就很假,下次可以考虑换成真的,自己可以友情价卖给他们,得,这还做上生意了。 大概因为景瑶是蛊苗族人,从小就接触毒虫之类的东西,试胆训练的时候又表现得太过镇定,所以尽管这会她不仅没往后退,还满脸兴致盎然地盯着伥鬼看也没人觉得奇怪,或者说压根就没功夫去关注她,大家都在忙着逃命。 至于丁蓓,她虽然很害怕,但顾安爵没动,她也不肯走,紧紧抱着对方胳膊,小脸煞白,那双眼睛几乎成了死鱼眼,直愣愣地看过去,五指攥得紧紧的,连手背上青筋纹路都能看清,竟有种诡异的反差萌,于东阳那家伙更舍不得离开,他本来就是个疯狂的素材收集者,虽然以前也有在百度资料上见到过关于伥鬼的介绍,但作家的灵感都来源于生活,这会真实地接触下来只感觉思维的源泉不住往外涌,恨不得再观察仔细些,恐惧这类的情愫早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这种时候就很容易看出来许莺的本性了,她虽然对洛嘉树抱有好感,但在涉及到生命危险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先考虑自己,凭着本能选择看起来更有安全感的江宇,而不是体格偏瘦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的洛嘉树,现实得让人压根没法说什么。 顾安爵将视线从古宅收回来,正好和江惜雯那双眼睛对上,嘴角微扬,“你忘了我是写恐怖小说的吗?”江惜雯懵了一瞬,捏着符纸的五指不由松了些,连脸颊都开始飘红,丁蓓好奇地喊了声惜雯姐,“奇怪,你是不是脸红了?”边说话边凑到她面前去看,像是看见了什么特大奇观一样。 “快快快,快进来,门开了!” “嘉树,东阳,你们别看了,赶紧过来,把丁蓓她们几个也带上。” 身后突然有催促的声音传来,是孟中纬,手里还拿着dVd,正面色焦急地朝几个人招手。 那扇门已经被撞开了,生满绿锈的铜环半挂着,偶尔碰撞出响声,所有人都疯狂地往里面涌,尖叫,推搡,踩踏…比最初看到女鬼出现的时候还要慌乱,眼底又隐隐带着点欣喜和激动,似乎只要跨过这道门槛就安全了,殊不知里面其实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如果不进这扇门,是不是所有的剧情都能从根本上扭转了? 顾安爵难得有些犹豫起来,虽然洛嘉树留下的执念是想知道这座古宅里埋藏的秘密,但很多事情都不一定要自己亲自去做,上空萦绕着的阴气已经越发浓郁,像是只张牙舞爪的绿色鬼爪,比较起来,面前这伥鬼似乎威胁性要小多了。 “嘉树,我带景…” 于东阳本来是要拉着景瑶跑的,但被那双冷淡的丹凤眼一瞥,话音立马就断在了喉咙口,等视线下移,看到景瑶手心里躺着的那只白色不知名肉虫,更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干脆把紧紧扒着顾安爵胳膊的丁蓓给扯了过来,“这样吧,我带蓓蓓走,你照顾着点景瑶和小雯,我们先过去了。” “阳叔你干嘛?快放开我,我要跟嘉树哥在一起,我才不要你带,我要保护嘉树哥的。”小姑娘原本还不大乐意,被顾安爵低声安抚了两句,这才点头,然后拉着于东阳胳膊跑动起来,还不忘回头催促他快点。 江惜雯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或者说她也很好奇古宅里面有些什么,捏在手里的符纸又悄无声息收了回去,冷静道,“你们先走,我…”后面两个字还没出口便被景瑶接下来的动作给打断了。 景瑶手一扬,那只白色肉虫直接便朝浓雾掷了过去,看起来胖乎乎软嫩嫩的小东西张开嘴却露出一口的锋锐尖牙,凭着极好的视力,顾安爵甚至能看见它那双绿幽幽在黑暗中发着光的小眼睛,女鬼似乎也被这突然飞过来的不明物体给吓了一跳,发出声凄厉惨叫,那双绣花鞋晃来晃去,甚至还有绿色瘴气和白色的汁水不住地往外冒… 虽然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光听声音也能大致想象出里面的惨状,隐约还闻到有烧焦的味道和属于尸体的腐臭,景瑶面色平静地拨弄了下手里那个造型怪异的荷包,里面似乎还有活物在蠕动,“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等抬头时又是那副冷艳模样,涂着复古红色的唇瓣轻掀起一个弧度,“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莫名感觉心口被戳了一刀,江惜雯索性把后面那句话又咽了下去,推了推眼镜,遮挡住眼底的流光,淡淡道,“没什么,快走吧。”后面那句话自然是对顾安爵说的,相比起一出手就十分彪悍的景瑶,她这会更担心的反而成了顾安爵,毕竟外表看起来就是那种养尊处优所有脏活重活都不用亲自去干的大少爷,也幸好顾安爵不知道江惜雯脑补了些什么。 两个女生都是胆大的,一个会蛊,一个又有女主光环的庇护,顾安爵自然用不着操太多心,加上也隔得不远,三个人很快朝铜门退去,在他们往古宅靠近的这期间,大概是发现伥鬼被缠住了,之前讲鬼故事吓裴小雅那个叫李顺的年轻人突然动起了小心思,想偷偷从侧面溜过去,他运气还算好,又或者是之前景瑶扔出去的那只蛊虫起了作用,雾气竟慢慢散了,连那双红色的绣花鞋都成了团虚影。 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危险,李顺也开始沾沾自喜起来,“你们这群胆小鬼,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有什么可怕的,老子站在这都没事,我就不信她能把我怎样?说不定就是有谁装神弄鬼在搞恶作剧,都别躲了,小雅快过来,哥哥保护你。”语气里还带着些小得意,悄无声息就树立起一个死亡flag。 “他是脑子有问题吗?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瞎炫耀,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的了。”不仅江惜雯和景瑶同时皱眉,那头的于东阳显然也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忍不住出声,提高了音量喊李顺,还边朝他招手,“喂你赶紧过来!别在那站着,很危险…” 几乎是在他说了这句话的同时,雾气突然由淡转浓,女人的歌声又再度响起来,李顺压根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愣愣地杵在原地,等好不容易从手势上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整个人都被拖进了浓雾里,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他脖子,脸色立刻变得青紫,眼珠暴突,大张着嘴喘气,连舌头都快吐出来,那张脸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像是失了养分的鲜花。 李顺原本站立的地方最后只剩下只沾着泥点的皮鞋,整个人都在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雾气一路蔓延过来,不知满足般飞快地吞噬着周围生灵,但凡是它经过的地方草叶都迅速枯黄,黄绿色的腐臭液体在地面积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原本还站在门口等景瑶,江惜雯过来的人也立刻变得慌乱起来。 “啊…!李顺,李顺死了。” “快快快,你们还磨蹭什么?那东西又过来了,关门!” “关门,快让开啊,别堵在那,总不让我们这里所有人都陪着他们三个一块死吧?” “就是啊,孟导别管他们了,赶紧进来,谁让他们要待在外面的,就算死了也活该。” 一听这话,丁蓓立刻不乐意了,身子卡在两扇门之间,紧紧吊着门环,瞪大了眼睛阻止,“不准,不准关!你们怎么能这样?嘉树哥和小瑶姐他们都还没进来。” 她虽然个子娇小,但力气却挺大,尤其是固执起来,连两个大男人都拉不动她,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 许莺看了眼还差几步就能到门口的江惜雯和景瑶,又看看几乎尾随着他们蔓延过来的雾气,心一横,咬牙道,“丁蓓我知道你担心嘉树,我也不想他死,但你自己往外面看看,如果我们真的要等到他们过来,所有人都得死,你真的要这么自私吗?为了洛嘉树一个人宁愿害死我们大家?” “我、我没有,我不想…”丁蓓一时语塞,手上的力气也因此松了些,相比其他人,洛嘉树在她心里的地位的确最重要,自己等倒是无所谓,也不怕出什么危险,但却没理由强迫其他人跟着担惊受怕,这么被许莺一指责自然说不出话来反驳,最后只能涨红着脸憋出句,“可、可嘉树哥他们…” “丁蓓你够了!赶紧让开。”这次不等许莺说话,已经有另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生不耐烦地打断了,就是之前让去撞门的那个涛子,生得很高大,眼角那条肉色的伤疤让他在说话时更显得凶神恶煞,连语气里都带着股怒意,“你愿意陪着洛嘉树一起死那你自己出去啊,我们又没拦着你,干嘛堵在这儿?” “就是。”立刻有人点头附和,许莺的助理桃子也白着脸在一旁催促,“莺莺姐说得对,要等的人出去等,我们可不想死,涛子,你和江宇赶紧把丁蓓拉开,然后关门!” “不能关,嘉树哥他们马上就过来了,你们这样会害死他们的!不许,不许关!别碰我,走开,再等五秒、不,三秒、三秒就够了,真的,求你们,再等等,就一会儿…” 丁蓓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 人都是自私的,丁蓓自然也不例外,但为了洛嘉树她愿意背上自私的骂名,就算被所有人指责也生不出一丝一毫后悔的念头,两个人之间就像有种莫名的联系,让她不受控制地想亲近洛嘉树。 可惜之前还觉得无所谓的众人这会都因为李顺的死和许莺那几句话开始变得焦急起来,拉人的拉人,关门的关门,压根不给她机会,丁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生满铜锈的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还特意用横梁给卡死了,甚至有人一左一右架着她胳膊,像是生怕她再扑过去开门… “孟导,你让他们开下门吧,就两秒,嘉树哥他们肯定已经到门口了,你让他们进来,让他们进来好不好?” 丁蓓仍然不肯放弃,哀求般朝这里最说得上话的孟中纬看过去,孟中纬没说话,反而咬牙避开了她的视线,虽然眼底有些许不舍,毕竟洛嘉树给《真实的恐怖》提高了不少收视率,平时为人处事也还算不错,但这会危及到生命,他自然还是先考虑自己,也不会纵容着丁蓓开门,然后把危险放进来… “丁蓓你是不是疯了!他们三个的命比得上我们这里十几个人重要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了?成天嘉树哥长嘉树哥短的,敢说你不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处处护着他的吗?你现在还想害死我们…” 剧组里其实有很多女工作人员都对洛嘉树抱着好感,偏偏那人性子冷淡,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唯独在面对丁蓓时眸光会柔上几分,女人的嫉妒心总是很重,在生死攸关,或者说危机暂时解除的时候这种嫉妒的情愫往往发酵得愈发浓郁,说起话来也更加口不择言,完全是凭着腔本能在发泄。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难怪丁蓓平时谁也不粘就喜欢跟洛嘉树待在一起。” “我刚刚看见江惜雯也朝洛嘉树走过去了,说不定她也是…”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却留足了想象空间,连带着什么事情都没做过的景瑶也被八卦了一番。 与此同时。 “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进去吗?”换作以前,江惜雯大概直接几张符纸甩过去,先镇住伥鬼,然后转头就往山下走,压根懒得去理会里头那群找死的人,但这会她却本能地征求起顾安爵的意见来。 “其实进去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里面可能比外面更危险,尤其是人心。” 景瑶的声音总是那种很冷淡的音色,眼神里也带着点顾安爵始终看不透的神秘色彩,最后那两个字很轻,如果不是几个人隔得近恐怕压根就听不见。 她荷包里装着的蛊虫这会已经被用得差不多,剩下来那条似乎是里面最厉害的,个头很小,表面泛着层青黑色,后背生有两对透明的翅膀,随着振翅而嗡嗡作响。 顾安爵微微垂了眸子,手指在那已经被彻底破坏的铜环上摩挲了几下,指尖立刻沾上绿色的锈,黏糊糊的… 虽然这些人的做法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也能够理解,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肯定都想活命,但这会被关在门外的成了自己,尤其小姑娘还在里面等着,心内自然不是滋味。 睫毛在眼睑投下圈漂亮的阴影,顾安爵弯了眉眼,殷红的唇突然勾起一个弧度,带着些恶意的味道,“虽然里面更危险,但我觉得有难应该同当,你们认为呢?” 江惜雯懵了一瞬,还是景瑶先反应过来,伸手朝坠在他们身后的伥鬼指去,眼底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连语气也淡淡的,“我有把握可以拦住她半分钟,够了吗?” “够了。”顾安爵点头,大致估算了下外墙的高度,又找好两个着力点,虽然做法有些冒险,但有系统这么个天然作弊器在,加上古宅里面的东西对女主产生的吸引力,排斥力度应该会小上许多,“惜雯你和景瑶一起,我很快就给你们开门。”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 在江惜雯说话这期间,那只青黑色的虫已经准确无误地朝着伥鬼飞了过去,小东西立刻被裹进雾里,雾气也因此变得忽淡忽浓,里头的东西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似乎是被激怒了,腐臭的气息径直散发出来,女鬼的轮廓也越发清晰起来。 “小心。”这话是对着景瑶说的,顾安爵后退几步,然后助跑,直接蹬着滑腻的墙壁攀了上去,姿势帅气无比,付出的代价却是手心被尖利的荆棘刺出了无数红点,血丝淋漓,当然,站在外面的景瑶和江惜雯是看不到这些的。 景瑶将视线从墙头的那丛荆棘藤和黄色枯草上收回来,“就是你想的那样,没道理我们在外面拼命,他们就躲在里面看热闹不是吗?”其实她刚才说了谎,自己顶多能挡住这东西二十秒而已。 里面的人一直没听见外面动静,自然以为他们几个是被伥鬼给吃掉了,议论纷纷,既觉得惋惜同情,更多的却是庆幸,还好自己早进来了,要不然肯定也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只有丁蓓眼圈发红,哭得连妆都花了,泪水还不住地往外涌,许莺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安慰她。 于东阳本来想过去,最后还是咬牙放弃了,眼底露出些许愧疚的神色,根本不敢对上丁蓓的视线,他和洛嘉树交情本来就不算深,自然也做不到像丁蓓那样完全为了对方考虑。 看到顾安爵突然从墙头跳下来,所有人都有些发懵,毕竟之前也有人试过翻墙,可惜还没爬到一半就滑了下来,或者是被荆棘扎到手直接放弃,等反应过来,就看见顾安爵已经在抬横梁了,明明两个人才能勉强抱起来的东西这会在他手里就像根筷子那么轻巧,甚至只差最后那一推就可以把门打开… “你想干什么?洛嘉树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 许莺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来,还直接连名带姓地喊,压根不念往日情分,这样的感情未免也太过廉价了,顾安爵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一个,依旧专心致志地开门,其他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快拦住他!千万别让他把门打开了。” “洛嘉树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她们说不定都已经死了,你是想让我们也跟着一起陪葬吗?” “嘉树你先听我说,千万别冲动…” “孟导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这种人就是欠揍,应该好好教训他一顿。” “都这种时候了还闹什么内讧,要我说一开始就不该把他们关在外面。” …… 等到顾安爵真正把那扇门打开,外面死尸的腐臭味飘进来时,不管走怀柔路线还是铁血路线的人都本能地倒吸了口凉气,心里暗暗地把他祖宗十八代给诅咒了几十遍。 “洛嘉树你…”江宇的反应大概是里面最直接的,又或者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直接拽住顾安爵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双眼睛里也全是血丝,隐约还含着些许嫉恨和面临死亡时的气愤惊惧。 当然,那只手很快就被掰开了,顾安爵看他一眼,笑得有些冷,“你们难道没发现伥鬼进不来这座宅子吗?”顺着他手指过去的方向,果然看见那雾气被挡在了外面,像是有道无形的屏障。 场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却立刻有人不满地抱怨出声,“那你干嘛不早说?害我们白白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眼里透露出来的意思都差不多,无非是觉得他们隐瞒了实情,莫名有些迁怒的意味,选择性忘记了是自己开的头,甚至还想着用他们来喂伥鬼,毕竟一开始并没有人知道那鬼其实进不来古宅。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古宅惊魂05 当人处于一个黑暗未知的环境之中,恐惧总是会被无限放大,砰砰跳动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越收越紧,直至彻底捏成粉尘。 就算只能看清前面那人模糊的轮廓或者说一个后脑勺,也能轻易想象出他大睁着眼睛, 嘴唇咬得泛白, 连呼吸都不敢重了的小心模样。 感觉到拽着自己衣服的五指已经开始僵硬,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顾安爵心里顿时软成一片,轻声安慰道,“蓓蓓别怕, 拉紧我。”本来想伸手揉弄小姑娘那头柔软的黑发,但想起自己手上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立刻又放弃了。 丁蓓早已经吓白了脸,听到他说话, 还是勉强挤出笑来, “我不怕, 我还要保护嘉树哥的, 我一点也不怕, 真的,一点也不怕。”信誓旦旦的语气,最后那句话像是在刻意强调,引得顾安爵忍不住失笑,“好,那蓓蓓一定要保护好我。”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之前小姑娘拼了命也要替他开门的画面,除去天心,似乎很难有人再让他感受到这么浓郁的感情了,无关爱情,而是一种纯粹的关心和在意。 思及此,顾安爵嘴角的弧度顿时更加柔和。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现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自然听得十分清楚,不过也没人去关注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全都胆战心惊地挪动着。 只有景瑶微不可察扫过去一眼,瞳色黑得发红,但只两秒她便默默移开了视线,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漾起涟漪,温柔,杀欲,嫉妒,不甘…各种复杂的情愫纠缠在一起,像是藤蔓般疯狂生长,最后又悄然恢复成极浓极幽静的黑,里面空荡荡的,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没能逃得过某人的那双眼睛,就像顾安爵之前说的,江惜雯眼睛里的确藏着秘密,刚才为了拖延时间,她主动把眼镜给摘了下来,本来是放在包里的,准备一进来就戴上,结果现在却不知道被挤到哪去了,有种她许久都未曾再感受到的灼热感自瞳孔往外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挣脱束缚… 这会周围其他人眼中的黑暗对江惜雯来说亮如白昼,所有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丁蓓发抖的五指,顾安爵手上未干透的血迹,自然也包括景瑶刚才的那个怪异眼神,心内不免感到奇怪,两个此前毫无交集的人,生活的城市不同,连职业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关联地方,之前一直都相处得好好的,甚至不久前还并肩作战,景瑶却突然间对洛嘉树产生了浓烈的杀意,而且还像是有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那种,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景瑶的声音响起来时,江惜雯才猛然发现自己太入神,已经盯着对方看了将近十秒,也难怪会被察觉到。 明明是黑暗的环境,她却感觉景瑶那双漆黑的眼睛始终紧盯着自己,瞳孔的颜色很特别,隐约泛着点银,心头也莫名涌起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种铺天盖地涌过来的威压,让她眼睛涨涨的,有些发疼,连手心和后背都覆了层湿意,远比之前面对伥鬼的时候还要紧张。 江惜雯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等反应过来景瑶压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时才开口说了没有两个字,虽然只间隔零点零一秒,但顾安爵可以确定,景瑶是在江惜雯说话之前就已经移开了视线,一个解释是她压根不在意或者说早就料到了江惜雯的回答,另一个则是她跟江惜雯一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能够看清黑暗里的东西。 顾安爵其实更偏向于第二种解释,毕竟自己以前也曾接触过苗女,那些千奇百怪的蛊虫最初还很是让他吃了番苦头,什么传音蛊,子母蛊,连心蛊…当然,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自己太过轻敌,加上对新鲜事物的不熟悉,理所当然地以为武功高便能忽视掉身边一切的威胁。 哐当一声,有重物落地,隐约能看清是个椭圆状的东西,表面泛着层磷光,还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啊啊啊!人头,是骷髅头!” “救命,鬼,有鬼!这里真的有鬼!”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救我…呜呜呜…我想回家。” “大家别乱跑,尽量待在一个地方,不要到处走。” “别踩我,啊…!痛痛痛,松开啊…” “莺莺姐,莺莺姐你在哪?我看不见你。” “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清,桃子,江宇,你们在哪?” 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陡然拔高的尖叫声几乎将房梁上的灰尘震落下来,有撞到东西的,也有跌倒的,立刻乱成一团。 顾安爵也不再去考虑自己手上未干的血迹,直接将丁蓓揽入了怀里,小姑娘身子还有些发抖,五指紧紧攥着他衣袖,声音细细弱弱的,那双眼睛也睁得很大,“嘉、嘉树哥,是不是有…”后面那个字还没出口,江惜雯的声音便先响起来,“没有鬼,是有人撞到了东西。” 就像是为了映证她说的话,立刻有人高声喊道,“大家别慌,别慌,是我!我,涛子,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桌脚,什么事也没发生,不是人头,我还摸了一把,我敢发誓,肯定不会是人头!好像就是个装饰用的灯笼,以前挂房梁上那种。” 听到熟悉的声音,又解释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这才稍微冷静下来,心里的恐惧也小了些,被吓得厉害的几个人赶紧趁着黑暗调整好自己表情,擦眼泪的擦眼泪,拉衣服的拉衣服,嘴里还不忘恨恨骂几句。 “成涛,你下次能不能小心点,看着点路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再这样多来几次,别到时候我们没被鬼吃掉,反倒被你给吓死了!” “这不是太黑了嘛,哪看得清,我又不是故意的,不都道过歉了吗?至于这么计较。” “莺莺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我刚才到处找你…” “不过、刚才那个真的是灯笼吗?我怎么看着它表面在发光,而且还圆圆的。” “我也看见了,绿色的光,像鬼火,而且还有两个窟窿…” “瞎猜什么,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不知道是谁摁亮了手机屏幕,像是种信号,一个接一个,四周也因此变得清晰起来,到处都铺满蜘蛛网和灰尘,破破烂烂的布条挂在横梁上,几张梨花木雕成的老椅,桌面竟还有杯冷茶,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茶了,黄绿色的液体凝结成块,一只生前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黑色小虫躺在里面,杯子竟做得十分精致,蓝色的祥云,即使过去了近百年的时间依旧栩栩如生,似乎多看一会那东西便会活过来。 仔细看,那图纹也的确在动,明明之前还出现在右上角的云朵,下一刻却突然浮现于中间,顾安爵甚至有种怪异的感觉,自己摸到的并非什么冰冷的杯壁,而是双温暖的手,一双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揽入怀里属于男人的大手… “你在看什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尽管极力掩饰,顾安爵还是从景瑶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欣喜,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走过来,把他刚才触碰过的那个茶杯拿在了手里,在换人的那瞬间,杯子立刻恢复成普通的质感,蓝色的云朵也一动不动,全然是个死物。 江惜雯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摸出几个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给几人,“这里阴气很重,你们都小心点,别一个人到处走,也不要随便…”到景瑶时她本能地犹豫了一下,景瑶很快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江惜雯也回了句不用谢,然后才补全后面那句话,“也不要随便动这里的东西。”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连丁蓓这样的单细胞生物都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鼓着腮帮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才将视线落在顾安爵身上,“血…怎么会有血?嘉树哥你受伤了?伤哪了?严不严重?” 眼见小姑娘红着眼圈四处翻找伤口,就差把自己衣服都给扒下来了,照过来的光也越来越多,顾安爵赶紧压住她手,“我没事,就是被荆棘扎到了手,一点小伤而已,别担心。” “什么没事,都有刺进到肉里了,流了好多血。”丁蓓已经急得快哭出来,小心翼翼地朝伤口吹气,还一边问疼不疼,眉毛皱成一团,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声,活像是自己受了伤。 “嘉树你受伤了吗?我记得我包里有带纱布和酒精,桃子快拿过来,嘉树我帮你处理下吧,先稍微包扎下,等出去的时候再去医院…” 大概是因为之前顾安爵露的那一手让许莺觉得他其实要比江宇有安全感多了,这会得到机会立刻撇开江宇凑了过来,态度殷勤至极,语气也十分温柔小意。 眼见还差两步就能到顾安爵面前,却突然被人挡住了,“还在一口一个嘉树,许莺你好意思吗?”挡在她面前的是江惜雯,话音里也全是讽刺意味。 江惜雯之前一直戴着眼镜,这会突然摘下来就像是换了个人,连五官都变得精致许多,头发披散下来,被手电筒的光线一照竟丝毫不显得比许莺逊色。 看惯了许莺那种艳丽张扬的美,加上她性子又泼辣不饶人,江惜雯这样的气质型美女反而更为吸引人,尤其是从平凡女突然到美女的转变,那种感觉,就好像把外面的灰尘洗干净了,露出内里那颗乳白色的漂亮珍珠,造成的冲击力和惊艳度自然更大。 周围好几个男人,包括孟中纬和江宇在内都不由将视线落在了江惜雯脸上,顿时惹得许莺更加不满,心内的怒火压也压不住,隐约还有些嫉恨,挑眉朝她瞪过去,“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了?我只是想帮嘉树处理下伤口而已,我看你才没安好心,之前就偷偷接近嘉树,现在还故意挡着我不让我过去,之前那只伥鬼该不会也是你弄出来的吧?对,肯定是你!你是江懿之的孙女,会这些很正常。” 前面那些话还有理可循,最后那句质问就显得有点无理取闹了,凭什么自己是江懿之的孙女就一定知道这些东西了?还我弄出来的?要真是我弄出来的,我现在也不至于待在古宅里,早放任伥鬼把你们都啃干净了。 “许莺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江惜雯简直被气笑了,一根根掰开许莺扯着她衣服的手指,“我还真的可以就这么直接告诉你,如果那只伥鬼真是受我驱使,它第一个吃掉的就不会是小李,而是你了。” “你……”许莺气得直发抖,偏偏又说不出话来反驳,她本来就是胡编乱造的理由,满以为面前这人会像以前那样退让,毕竟江惜雯一贯沉默寡言,就算她再怎么讽刺也是不理不睬的模样,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被气得狠了顶多直接走开,哪像现在这样牙尖嘴利,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两人对视时,她看到江惜雯的那双眼睛,隔着镜片还没什么感觉,这会竟黑得发亮,隐约还泛着点红光,也让她心内越发慌乱起来,就像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看了个清楚,无所遁形。 许莺也清楚伥鬼的出现跟江惜雯压根没关系,但这会她已经骑虎难下,只能更大声地吼回去,虚张声势,“不是你的话,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你在外面待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被吃掉?李顺一出去就…难不成伥鬼专挑男人吃?别逗了,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还真信,伥鬼的确更喜欢吃男人,不过……”江惜雯点了头立刻朝前走一步,两人顿时贴得更近,那双眼睛在许莺看来似乎又浓上了几分,声音里也带着丝阴冷,“你倒是不用害怕,毕竟像你这样的人,鬼吃下去都还怕消化不良。” 许莺本能地打了个寒颤,伸手想推开她,手腕却被用力地抓住了,尖利的指甲顿时陷入肉里,那种无法抑制的刺痛感立刻让她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挣扎得更厉害,“放手!江惜雯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开我…啊…!痛痛痛,你松开…” 毕竟是个美女,而且还算节目里面的大腕,这会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挺惹人怜惜,周围好几个人都开口替她求情,连孟中纬也忍不住出声道,“雯丫头,算了吧,许莺也是口不择言,你也知道她平时就心直口快,说话又没个遮拦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孟中纬有意在替许莺开脱,毕竟经过刚才那一出,不止顾安爵,景瑶和江惜雯的实力也得到了认可,反正他们是做不到能在伥鬼面前毫发无伤地逃掉,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站在旁边围观,顶多嘴上说几句,却不敢直接上去阻止。 偏偏许莺还并不怎么领情,枪口一转,直接对准他,“孟中纬你瞎说些什么?谁口无遮拦了,明明是她没安好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对我动手了,背后指不定玩什么阴招,说不定我们落得现在这样的地步都是被江惜雯害的!她刚才自己都承认了,说是想让伥鬼吃掉我,你们也听见了,对不对?” “呃…”孟中纬脸上难掩尴尬,咳了一声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直接退到人群里去了,心内却忍不住骂娘,好心好意帮忙结果到头来还成了自己的不是,公主病也不知道分时候,难怪这么招人厌,以后还是别再充当和事佬了,省得费力不讨好。 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桃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把她给我拉开…”许莺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得罪了孟中纬,这会又把火发到助理身上,正帮着丁蓓剪纱布的苹果脸姑娘转过头来啊了一声,眼神有些懵,手里的东西也哗啦啦掉一地,立刻又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的,都算间接性忽视了许莺的命令,顿时气得她脸色更红… “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连顾安爵都不得不承认,江惜雯真的很有毒舌潜质,几乎每句话都直接往许莺心口上扎,“你难道忘了之前是谁唆使其他人把我们关在外面的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洛嘉树根本用不着翻墙,也不会被扎到手,弄得血流不止。” “现在你该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可笑了吧,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才叫没安好心。”这话一出口,许莺整个人都懵住了,直到被推开才猛然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江惜雯,你竟然敢这么对我!等出去以后我一定要让你好看,你给我等着。” “等你能出去再说吧。”这次补刀的换成了景瑶,许莺之前就怕她,在见识过那只足以抗衡女鬼的蛊虫后就更怕了,嘴唇蠕动几下,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讪讪地缩到江宇旁边,也没脸再靠近顾安爵了。 “你们看…那里、那里好像有个棺材。” 安静了没两分钟,一道怯怯的女声突然响起来,是组里年纪最小的pd林慕,咬着唇,脸色煞白。 众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角落里的那方红木棺材,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偶尔还有黑色小虫爬过,但不管材质还是雕工都属顶尖,似乎还刻了个奇怪的图纹。 “这里不是会客厅吗?怎么会有棺材?” “谁知道呢,也许是古宅主人的特殊癖好。” 有人眼尖发现了棺身嵌着的那块硕大的碧绿玉石,水色极好,就算光线并不强,也能看清里面流动的絮状云彩,立刻动起小心思,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垂涎之意。 “这玉恐怕有些年头了吧?应该很值钱,要不然我们干脆拿出去卖了,反正里面什么也没有,就算真的有人,也死了那么多年,应该不会在乎。” “你是不是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钱难道比你这条小命还重要吗?命都没了光抱着那堆钱还有用吗?” “不能随便碰,我看鬼故事里经常说在大厅里看见棺材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很可能突然就从里面钻出来个…” 刻意压低的声音,加上手机灯光,把于东阳那张脸都照得完全扭曲了,离他最近的林慕忍不住尖叫出声,如果不是有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恐怕能直接冲到院子里去。 “别叫,冷静点。”孟中纬赶紧安抚道,“不要怕,这东西早就在这了,是空棺材,是我们征求了古宅主人的意见,特意从祠堂里搬过来的,拿来制造恐怖气氛,里面什么也没有,你要还是不信我过去打开给你看。” “别!孟导,还是别打开了,我有点害怕,就让它放那吧。” 林慕立刻拉住他袖子,摇头拒绝,孟中纬自然顺势答应下来,坦白来说,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发虚,虽说之前布置摄像头的时候的确打开过,也确信里面是空的,但在见识过伥鬼,蛊虫之后他对这些用科学难以解释的东西也多了种莫名的信服力。 等棺材的事一解决,立刻便有人朝罪魁祸首发难,“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再这么吓人,本来就已经够恐怖的了,怎么都爱学李顺那套。” 于东阳赶紧道歉,胖脸皱成一团,就差跪地求饶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这纯粹是职业病,我错了,林慕妹纸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什么职业病啊,人洛嘉树就没有…”这话说一半立刻断了,显然也是觉得突然提起洛嘉树有些不合时宜,毕竟不久之前才把人给关在外面,空气顿时又安静下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孟中纬先说话,“我手机电量不多了,只剩7%,但我明明记得下午到山上的时候还是满格,中间就只打过两个电话,这手机正常待机时间三天,什么也没做没理由耗电这么快,你们看看自己的电量,我怀疑这宅子里面有古怪…” 一听他这话,本来以为逃过一劫安了些心的人立刻又开始紧张起来,手忙脚乱地查看手机。 “我还有12%。” “我、我的马上就要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我手机已经关机了,不对啊,明明我刚才还看到有一半的电。” “是你们后台应用开太多,所以才耗电快吧,我都还剩三分之二的电…诶?怎么回事,现在只剩2%了。” “冷静点。”孟中纬以前就是拍恐怖电影的,很有些经验,立刻镇住了场子,“现在先拿手机照下周围,看看自己认识的是不是都在?还有,少了哪些人?把名字一个个报出来。” “李顺不在。” “李导好像也一直没联系上。” “还有秦立和亚文,他俩也没回来过。” “等、等等,小雅,裴小雅不见了!” “她刚才还在我旁边的,不应该啊…” 眼见恐慌迅速蔓延,手机屏幕也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孟中纬赶紧打断道,“你们有谁看见裴小雅了?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种不声不响的消失方式显然更能加剧恐惧… “咚咚咚――” 高跟鞋踩在砖石上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众人的心也随着那声音揪紧,连跳动频率都奇迹般地保持了一致,视线不受控制地粘在那扇缓缓推开的木门上,明明想逃,脚底却像是被胶水紧紧沾住了一样,压根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古宅惊魂06 微微摇曳的烛光, 苍白的皮肤,黑色的发, 那双大得离谱却又十分无神的眼睛,红得诡异对比明显的唇…… 当人怕到极致时,就算用尽全力喉咙里也压根发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声音,而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保持着这样的表情,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紧紧盯着黑暗里突然出现的人, 垂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紧。 指甲越陷越深, 直到没入肉里, 任由疼痛感来提醒自己, 至少自己现在还活着。 “别怕,不是鬼, 她有影子。” 别人怎么想,顾安爵自然不在意, 他这话是对着丁蓓说的。 小姑娘本来在给他包扎, 但这会两个人接触的皮肤一片冰凉, 连身子都开始变得僵硬起来,虽然没有丢脸地后退或者哭出声来,但显然心里也是怕极。 听到顾安爵提起影子这一茬,众人这才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朝地面看去,果然,烛光虽然很微弱,但也足够他们辨认出那团模糊的人形轮廓了,那身影同时也走得更近了些,有人认出来她身上穿着的衣服,试探性地喊了声裴小雅。 “嗯?”女生像是有些疑惑,抬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疑问词,那声音很奇怪,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而且干干涩涩,带着磨砂纸一样的感觉,丝毫没有属于年轻女孩儿该有的甜美音色,但想想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下,声音稍微变化一些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真的是裴小雅?”有人拿了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朝她照过去。 女生的五官也因此变得清晰起来,眼妆已经有些晕花,黑色的眼线液粘在眼皮上,有些沿着侧脸往下滑,看起来粘糊糊的,嘴唇上沾着的之前以为是鲜血的东西原来只是糊开去的口红而已,虽然模样有些狼狈,但好歹是个熟人,众人心内的恐惧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周围议论纷纷,有说裴小雅失踪那么久又突然回来不太对劲的,也有看小美女样子狼狈,凄楚可怜而心生怜惜之意的,当然,大部分都是男人,江宇本来想过去,但被许莺一拉立刻歇了心思,反倒是孟中纬最先开口,眼底带着怀疑的神色,“小雅,你刚才去哪儿了?看到些什么?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有,你手上的蜡烛……” 从这些问句便可以看出来孟中纬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可惜有人在裴小雅回答这些问题之前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直接拉住她手,“小雅你去哪儿了?刚才差点被你吓死,有没有受伤?”甚至还四处查看伤口,几乎将她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如果换成男人这么做,还可以定义为吃豆腐,偏偏是个妹纸。 大概因为年龄相仿,都是年轻女孩儿,而且裴小雅认识一个知名的美妆博主,经常给林慕带化妆品,分享些护肤小知识之类的,平时两个人关系就很亲近,没拍摄的时候坐在一起聊天,私底下也经常联系,这会又看到影子,确定对方不是鬼,林慕心里的恐惧害怕立刻变成了担忧,哪还等得及孟中纬那么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完。 “林慕!”于东阳毕竟是写恐怖段子的,这种时候自然往阴暗了想,也不能怪他多疑,毕竟裴小雅的出现实在太过巧合了。 “怎么了?” 林慕有些不明所以,几乎是在她转头的瞬间,裴小雅也动了,慢慢抬起手,缀在顶端的那五个指甲涂成了亮丽的红色,白日里看起来十分漂亮,这会在昏暗幽静的环境里却只剩诡异,众人都下意识揪紧了心脏,眼看着裴小雅捏住林慕手腕,然后慢慢收紧,有种感同身受的疼痛泛开去…… 事实证明只是一场虚惊而已。 见林慕并没有出事,裴小雅那张脸用纸巾擦干净后也没露出想象中的诡异模样,只除了脸色有些发白,瞳孔微缩,典型的受到惊吓后遗症,她手虽然泛着股凉意,但却并不是那种死人般的没有温度,身上也只有些擦伤,并没出现尸斑之类的东西,孟中纬顿时放心不少,猜测小姑娘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才变成这副样子,“小雅,你现在慢慢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裴小雅被拉着坐在几个人中间,旁边是林慕和于东阳,林慕正拿脱下来的外套替她擦头发,裴小雅留了头披肩发,发梢微卷,但这会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上面还沾着许多绿色青苔,黏糊糊的,似乎是怕极,她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视线恍惚,眼底也残留着极深的恐惧,像是仍然沉浸在之前发生的事情里,“我本来是跟张沛一起走的。” 被指到的小个子男人立刻点头证实了她的话,“对,我和裴小雅是跟在…跟在江宇和许莺后面的,当时她还跟我说过几句话,我那时候心里面也很紧张,所以只安慰了一两句让她跟紧然后就没怎么在意了,等进到会客厅里,就刚才孟导让清点人数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裴小雅不见了。” 不见了三个字依旧能引起恐慌,有人悄悄往后退了点,坐到离裴小雅更远的地方,也有人小声嘀咕着应该把她赶出去,毕竟大家之前都是待在一起的,就只有裴小雅一个人中间失踪了二十多分钟,而且没有人跟她在一起,压根没办法证明她到底做什么去了,万一有危险岂不是得连累到这里所有人…… “许莺你瞎说什么啊?我发现你总喜欢没事找事,之前把江惜雯他们关在外面,现在你又来挑小雅的刺,都什么时候了还犯公主病,真那么怕危险你干脆自己一个人去外面好了。” 林慕是第一个发火的,她早就看不惯许莺那副所有人都该宠着自己尾巴翘到天上的模样,而且平时许莺也没少仗着辈分和名气欺负人,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座古怪的宅子里,还不知道出不出得去,就算出去了外面或许还有只伥鬼等着,所以她底气也足了,直接就朝许莺吼出来。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那东西进不来,而且当时又不是我关的门,凭什么就都成我的错了?你们也同意关门了不是吗?”许莺被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立刻恼怒起来,那只手也本能地朝林慕伸过去。 “莺莺。”江宇在旁边拉住她,附到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等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许莺脸色虽然依旧难看,语气却缓和了不少,“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谁知道她失踪那段时间去了哪,说不定回来的压根就不是本人,你们就挨着她坐吧,反正被害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这话有些凉薄,像是纯粹抱着发泄目的故意这么说出来,但顾安爵却清楚地知道,许莺这次确实误打误撞说对了,现在这个裴小雅已经不能再称作人了。 “好了,小雅身上有温度,不可能是鬼,不用怕。”顾安爵没开口,于东阳就成了这里最有权威的人,毕竟见多识广,等周围慢慢安静下来,裴小雅才接着说话,她像是已经从恐惧的气氛里缓了过来,声音变得正常不少,“我、我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周围就像是起了雾,你们都不见了,我当时拼命尖叫,但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出来帮我。” “眼见那女人离我越来越近,我只能拼命地跑,可她一直追我,就像是飘浮在半空,伸出来的手白得像纸片,黑色的指甲,足足有半寸长,我看着她朝我掐过来,挣扎时脑袋重重磕在墙壁上,然后就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那个白衣服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四周黑漆漆的,我当时怕得要命,心里面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赶紧找到你们。” “蜡烛是在从门口数过来第二个房间桌子下面那个纸箱子里找到的,里面有十多根蜡烛,还有打火机,我怕黑,但是手机又不知道掉哪了,所以一路都举着蜡烛,等穿过回廊,我突然看到这里有光,好像还听到有人在说话,所以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过来了,然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这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蜡烛也没什么毛病,可能是之前来布置摄像头的工作人员留下来的,孟中纬突然想起来资料里提到的那位大夫人,似乎那人就酷爱白色,心里面隐约有了种猜测,“追你的女人有没有说话?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裴小雅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我、我好像隐约听到她说了什么宝宝,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我当时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宝宝,宝宝,没错了,是她,肯定是她。”孟中纬神色骤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嘴里喃喃着周围人都听不懂的话,这种自己明明知道却还要隐瞒的做法顿时让周围的人心生不满。 “孟导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干嘛这么遮遮掩掩的。” “对啊,现在大家都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没道理你一个人藏着秘密。” “之前那什么伥鬼你是不是也知道怎么回事?” “孟导,你要是再这样让我们以后还怎么相信你。” “我没有想瞒着你们,我只是在考虑该怎么说而已,小雅看到的应该是……” “该不会这宅子里真有什么古怪吧?我们当初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们承诺说绝对安全我才把通告接下来的,等出去我一定告你们。” “告什么告,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外面还有东西守着,就算到了门口你敢出去吗?” “林慕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过不去?江宇你放开!我今天非得教训她不可…死丫头,才多大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谁怕谁啊,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抱大腿了不起吗?成天摆架子,一身的狐臭味,真以为我不敢还手吗?” …… 那头吵得如火如荼,甚至有激动的已经互相之间动起手来,下手极狠,一时间乒乒乓乓地响,有股极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去,低着头的裴小雅微不可察地舔了舔唇,被额发遮掩的眼底悄无声息掠过一缕红光,阴沉又诡异。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关门事件,包括孟中纬,于东阳在内的十多个人都自觉无颜面对顾安爵他们,所以两拨人坐得有些远,中间隔了两米的距离,江惜雯盯着那头混乱的场面,神色突然一凝,下意识捏紧手里的那张符纸,“有点不对劲。” “你看到什么了?”景瑶淡淡问了一句,眸光像是无意识地扫过顾安爵,但也就是这一眼让顾安爵更加确信,景瑶身上藏着秘密,他之前就发现了,女生一直都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偏偏洛嘉树之前的记忆显示两个人并无交集,这样反常的举动,加上不久前发生的杯子事件都让他更加怀疑起景瑶,或者说里面那个灵魂的身份来。 又看了眼低着头坐在那不动的裴小雅,顾安爵突然弯起嘴角,笃定的语气,“她说谎了,她的确被鬼追过,但却不止是晕过去然后就来找我们这么简单。”那弧度被灯光一映,竟有种惊人的魅,配合那副黑发白肤的模样,连景瑶都看得有些痴,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将眼底情愫压了下去,盯着她手里那个已经空掉的荷包发起呆来,眸光复杂。 空气突然波动了一瞬,顾安爵只感觉脸颊被什么东西给舔了一下,很轻,也很凉,像是那种玉石的温度,让他下意识朝那边摆着的红木棺材看去,心内顿生猜测,爱人该不会成了只阿飘吧? 江惜雯虽然有些意外景瑶竟然也知道她眼睛的秘密,但想到对方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蛊虫,加上这会也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只点头,干脆利落道,“对,她身上的气息很奇怪,阴气只覆了薄薄的一层,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反而像是被摄了魂一样,七魄已经散了大半,但这样一来又有些解释不通,毕竟人的五感都是要靠三魂七魄来维系的,如果丢了魂,语言和思维能力应该也不存在了才对。” “不,可以解释得通,不过要换一种方式,也许作祟的根本不是鬼呢?”景瑶晃了晃手腕,上面挂着的装饰手环叮当作响,几个人都敏感地察觉到当她看向裴小雅时,女生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原本还吵得厉害的众人动作也下意识停顿住,像是按了静止键,等手环碰撞出来的声音一停,立刻又开始争吵起来。 “果然是这样,她身上有蒲罂草的香味,这是青蝇最喜欢的一种食物,至于头发上那些东西,压根就不是什么青苔,我猜应该是生长在后院里的蒲罂草,这样看来,裴小雅应该是一开始被女鬼追赶,慌不择路跑到了后院,心里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却不知道已经进了更危险的地方,不管什么生物,都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女鬼打不过,或者说害怕青蝇,所以才心有不甘地把快到手的猎物让了出去。” 景瑶难得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而且分析的也句句在理,跟顾安爵脑海里所想的几乎都对上了,只除了那关于青蝇的概念,顾安爵以前在苗族里也曾见识过苗女对付负心汉的手段,直接用蛊虫把男人制成傀儡,那种感觉就跟裴小雅有些像,虽然看起来很真,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她眼神没办法聚焦,瞳孔是闪的,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她要拿着蜡烛进来了。 “小瑶姐,青蝇是什么?”其实不止丁蓓,连江惜雯也很好奇,景瑶突然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拧开后里面立刻飘出白色的雾气,慢慢溢开去,“一种…喜欢在温暖的地方,尤其是人体内产卵的虫,雌雄同体,而且喜欢群居,当它们达到一定数量可以在两秒内就吞噬掉一个成年男人,那才是真正的毁尸灭迹,连渣都不剩。” “人体内?”丁蓓重复了一遍,下意识将视线落在那头的裴小雅身上,只觉得毛骨悚然,江惜雯仍有些不解,“那它、我是说青蝇为什么现在还没动静,它们不是要产卵吗?怎么还伪装成裴小雅回来?” “当然是为了诱惑更多的猎物,你刚才应该还漏了一点吧,产卵也得有契机对吧?”前半句是回答江惜雯的问题,后面那半句话则是在问景瑶。 对上顾安爵的视线,景瑶沉默两秒,然后摇了摇头,“具体的契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书上只说它们喜好温暖的地方,能够在短时间内披着人皮伪装成活人,甚至是摄取大脑记忆,再通过短暂的观察和模仿进行思考和语言能力。” “天!”丁蓓忍不住惊呼一声,等反应过来立刻像是怕惊扰到那头的裴小雅压低了声音道,“这么说,她身体里面全都是虫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看起来跟真人一模一样的,太可怕了,想想都渗得慌。” “其实也不算跟真人一样,破绽还挺多的。”顾安爵摸了摸小姑娘头发,“她最开始一直都没说话,应该是在适应,而且你没发现裴小雅脸上的表情最开始很僵硬吗?就算是被吓到了也不应该那副表情。” “你们小心点,应该要不了多久它们的听觉就会变得越来越敏锐,不过只要不和她近距离接触,虫卵应该也到不了身上。”那个她自然指的是裴小雅,几乎在景瑶这句话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头的人也慢慢平静下来,眼神都有些懵,似乎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就拳脚相向起来了。 沉默了有足足三分钟,那头十多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派出一个代表过来跟他们协调,也算是变相示好,“嘉树,我承认关门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但当时那种情形下也没有办法,所以才……你看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座宅子里,多一个人好歹多份安全保障。” “你们觉得呢?”顾安爵倒是没立刻答应,反而先征询起其他几个人的意见,其实在他看来就算这会组了队,要不到多久就会有人死,然后立刻又乱成一团,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直说裴小雅有问题,恐怕也不见得有多少人会相信,恐怕还会觉得他是在故意造谣想引起恐慌。 “我、我听嘉树哥的。” “我无所谓。” “我也无所谓。” 最后一个回答的是景瑶,她似乎是个独行主义者,也的确有自保的能力,但顾安爵看她一眼,她立刻移开了视线,然后表示同意,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两个人之间早已经暗生情愫。 “那好,我们加入。” 不过能维持多久就不清楚了。 顾安爵笑得意味深长,景瑶和江惜雯显然看懂了他眼底的含义,都跟着勾起唇角,丁蓓一直都是天然呆的模样,只有在面对顾安爵的事情上才格外清醒和执着,所以这会并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摸了摸自己□□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犹豫道,“嘉树哥,你有没有感觉…好像突然就降温了。”小姑娘斟酌着给出一个形容词,本来是想说阴风阵阵,最后还是换成降温两个字。 “晚上降温正常的,在说这里是在山上,海拔比较高,冷的话我把我外套脱给你穿吧。” 明显的示好语气。 于东阳心里其实也挺愧疚的,毕竟洛嘉树以往对他不薄,两个人都是作家,也经常交流写作经验什么的,结果危险一来自己就把人给抛下了,到头来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简直是个懦夫,隐约还有些懊恼,偏偏他也做不到什么时间倒回到之前自己一定会开门。 “不用。”顾安爵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丁蓓身上,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已经安静下来的空气,那气息也消失得差不多,“其实也不一定是降温。”比如某个暗戳戳吃醋又不敢出现的人,还真是久违的痴汉作派,竟然玩起偷亲来了。 他现在倒真的有些好奇,爱人这一世的本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是阿飘吧,但又不像…… 于东阳讪笑一声,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其实在他看来,顾安爵的反应已经算给面子的了,如果换成自己,恐怕早就已经破口大骂或者阴阳怪气地讽刺了,许莺在旁边看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好歹不是自己一个人受气了,不过她也不敢再随便接近顾安爵,只能把江宇当成救命稻草。 不远处,裴小雅仍然跟林慕坐在一起,头发上的绿色粘稠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剩下一股若有似无类似的海藻味道在空气里浮动。 抬头时,她眼神和嘴角笑弧都带着些试探和挑衅的意味,还真是一种聪明又十分狡猾的生物,顾安爵倒是越发好奇它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了。 所谓的契机,又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古宅惊魂07 有人去隔壁房间拿了蜡烛过来。 因为不知道黑暗能持续多久, 所以这会只点着两根蜡烛,众人围坐在一起, 男生倒是能撑,许莺明明已经眼皮打颤,却因为害怕一直都不敢闭眼,脸色发白,盯着地面摇曳的烛光发呆,偶尔还羡慕地往缩在顾安爵怀里睡得正香的丁蓓看一眼。 景瑶和江惜雯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这会一个摆弄着手里的那面铜镜,眼神若有所思, 另一个微弯下身子在地面写写画画, 丝毫不在意被灰尘弄脏的裙摆, 她裙子外面还套了件罩衫, 伸出来的那只手十分漂亮,涂着猩红色甲油的指甲盖在顶端, 像是笼着团光晕,连嘴角勾勒出来的弧度都有种惊人的魅色。 剧组里这会幸存下来的女生只剩几个嘉宾, 还有许莺的助理桃子, pd林慕, 许莺有江宇护着,桃子和丁蓓都是小姑娘,林慕跟裴小雅粘在一起,江惜雯虽然也挺漂亮,但她手里那大把大把的符纸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发慌,这般盘点下来似乎也就一个人独处的景瑶最有吸引力了,周围好几个男生都不由将视线落在她身上,自以为隐晦的打量却只换来景瑶越发冷淡的眸色,隐约还掠过一缕暴虐的凶光。 顾安爵弯了弯唇角,因为光线过暗,加上景瑶似乎有意避开他,地上勾勒的那几个字他只模糊地认出一个偏旁,但景瑶的身份已经大致能确定了,不过态度却有些模糊不明,他也能感觉到景瑶身上偶尔散发出来的恶意,但女人却迟迟未动手,甚至还间接地救过他一次,不免让人心生好奇。 “我、我想上厕所。” 有些忐忑不安的女声突然响起,尾音发颤,加上微红的脸色,显然是已经憋了很长时间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的,等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像是觉得不好意思,咬着唇露出满脸拘谨神情,眼珠浸了水,看起来湿漉漉的,搭配微翘的睫毛,我见犹怜。 是裴小雅。 景瑶笑了一声,没说话,但眼底却盛着讽刺意味。 孟中纬原本已经快阖上的眼皮又重新掀开,皱眉朝她看过去,“你怎么突然……”后面的话却本能顿住了,毕竟这种涉及到生理需求的问题他也没办法阻止,男生还好,在角落里解决了就行,女孩子你总不能让人蹲在那吧,周围又没有可以遮蔽的东西。 “上什么厕所啊,就你事儿多,也不怕出去了回不来吗?安分点吧,才刚捡回条小命怎么还没吸取到教训,上回运气好能跑掉说不定只是因为那女鬼肚子还没饿。” 许莺说话虽然阴阳怪气的,但内容也在理,就算是没看太多鬼片的人心里也清楚,现在这样的情形下最好不要脱离大部队,尤其还是上厕所这么个经常出现在电影电视剧里相当于立了个死亡flag的理由。 “我、对不起,我……”裴小雅蠕动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变成一句那我不去了,微垂着头肩膀不自觉耸动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无比,可惜同性相斥,许莺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颇有些趾高气昂的味道,周围人早知道两个人不对盘,加上身处这样的环境里,也生不起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来,全都信守着沉默是金的准则。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旁边林慕瞪过去一眼,安抚般摸了摸裴小雅头发,手上立刻又沾上些绿色的粘腻液体,但她以为是之前头发上的青苔没擦干净,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只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便转头朝孟中纬征询起意见来,“孟导,干脆我陪小雅去吧。” “刚好我也喝多了水,两个人之间还能有个照应,我们不走太远,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加上手机还有点电,可以当照明用,就算真有什么不对劲外面一喊你们马上也能听见。” 孟中纬仍有些犹豫,等旁边成涛站起来说自己也跟着一起去才勉强点头同意,仍然不忘叮嘱她们别走太远,随时保持着联系,一直安安静静的景瑶却突然说话了,“我劝你最好别和她走太近。”那个她字显然意有所指,视线掠过裴小雅,然后又停在林慕身上,被特意拉长的深红眼线看起来漂亮异常,又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味道,但那个她反倒让人弄不明白到底说的谁了。 似乎是被风吹动的,景瑶手腕上挂着的铜铃又开始叮叮当当地响起来,没有人注意到裴小雅眼神变了一瞬,黑色的瞳孔里隐约闪烁着绿光,粘稠而浓郁,然后又慢慢恢复平静,只拉着林慕的手又紧了几分。 倒是个聪明的生物,知道悄无声息地惹人怜惜。 顾安爵可没漏掉女生突然朝成涛看过去的那一眼,隐晦却充满了赤/裸裸的勾/引意味,也难怪之前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会突然间联系在一起,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是不知道成涛还有没有命去享受艳福了,其实只要想到那具美艳皮囊里包裹着的全是活虫,而且还抱着吃掉自己的目的,顾安爵就已经倒尽了胃口,别说近距离接触,连看一眼都有种作呕的感觉。 景瑶毕竟不是许莺,包括林慕在内的众人都对她印象挺好,加上于东阳还没放弃缓和几个人之间的关系,立刻出声道,“怎么了?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吗?”周围坐着的人眼神也凝重了几分,开始下意识地怀疑起裴小雅的身份来,虽说已经证实了她不是鬼,但一个失踪了那么久的人突然间回来难免让人心生怀疑。 “好了,你们快去快回吧,千万别走太远,成涛你看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出声,最好就是拿个什么东西在手上,一路把声音敲出来。” 虽说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之前发生的事都有目共睹,孟中纬心里对几个人还是有些畏惧心的,尤其是在面对顾安爵和景瑶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低一头,但他也不可能因着那么句压根拿不出证据的话就平白无故地去怀疑裴小雅,毕竟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多个人好歹多份安全保障,所以只能站出来尽可能地打圆场。 “你放心吧,就在院子里假山那,十几米的距离,跑过来都要不了几秒,出不了事的。”不管什么时候,男生在异性面前都有种压抑不住的表现欲,这叫做天性,而现在,受到裴小雅诱惑的成涛便迫不及待地接口了,对于打断他好事的景瑶还有些迁怒,哪还记得之前被伥鬼吓破胆,一个劲儿要求关门的事。 孟中纬下意识朝景瑶看去,女生眯了眯眼,细长的睫毛垂下来,晕开大片的阴影,嘴角弧度却带着些冷意,一副我已经提醒过信不信由你们的模样,漫不经心,偏偏又不肯开口说话,弄得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不就一个小小的网红吗?至于这么拿姿作态,到底还有没有把自己这个导演放在眼里了。 突然产生的逆反心理让他下意识忽略了之前发生的那些怪事,比如裴小雅头发上似乎怎么也擦不干净的青苔,手臂上被她解释为擦伤的奇怪红点,还沾着些粘糊糊的液体,以及裴小雅进来后突开始又莫名结束的那场无意义争吵…… “注意安全。”大概是之前受到的惊吓太大,丁蓓这会都还迷迷糊糊的,顾安爵边拍着她背边提醒道,在他看来当然是离裴小雅越远越好,但有人忍受不了美色诱惑非要凑上去找死,他也不能阻止不是吗? “行,我们很快回来。”成涛敷衍地应了声,三个人很快朝外面走去,林慕走中间,裴小雅落在最后,像是无意识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瞳孔里的绿色扩散得更浓,显然整个人都已经彻底被青蝇控制,那笑容也越发诡异,似乎在嘲笑他们,看吧,你们再怎么妨碍,也注定改变不了结局,依旧会有人成为我的猎物。 江惜雯转头与顾安爵对视一眼,眼里的意思很容易明白,那东西要动手了,但她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毕竟之前顾安爵就已经隐晦地提醒过了,但那些人丝毫不当回事,在他们看来,大概最恐怖的就只有鬼,哪能想到还有这么种比鬼还可怕繁衍能力又强的生物,现下景瑶这么直白地说过,不也没人相信吗? 没过两分钟,林慕就一个人先回来了,面色很平静,说是裴小雅吃坏了肚子,要多耽误一会,让她先回来,成涛还在那守着,只除了周围有些黑,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外面偶尔响起一两声口哨的声音,显然两个人都还活着,众人顿时放心不少,看景瑶的眼神也变了些,大概是觉得她太过危言耸听,故意制造恐慌来,许莺甚至凉凉地讽刺了一句,不过被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一瞥立刻噤了声,因为太过紧张差点整个人都往后面栽倒,丢脸至极。 顾安爵原本以为青蝇打算两个人一起干掉,现在看来倒是有些意外了,竟然还放回个人来,到口的食物也不吃吗?江惜雯也朝他摇头,表示林慕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既没撞鬼也没被青蝇寄生,她心里显然也觉得奇怪,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 众人提心吊胆了许久见直到现在也没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慢慢开始放松起来,有不断试手机信号想打电话的,也有开始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的,按照孟中纬的意思还是在先保障好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联系上外界,最好不要贸然行动。 “怎么联系啊?现在手机压根就没信号。” “还信号呢,我的都已经自动关机了,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当初拍节目的时候也不说清楚,如果早知道进来会没命,鬼才愿意……” “呸呸呸,你们男生怎么老喜欢提鬼,不知道很不吉利吗?” “我现在倒是有些羡慕小李了,拍摄前一天突然摔断了腿,要是时间能倒流,我宁愿摔断腿也不想被困在这。” “难道我们就一直待在这儿吗?也不是办法啊,要不然出去看看。”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动,这里好歹还没有危险,出去了指不定撞见什么东西。” …… 那头议论纷纷,景瑶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声音放得很轻,“我现在大概知道青蝇产卵的契机是什么了。”她那双眼睛眯起来的时候睫毛显得极长,瞳孔像是镀着圈花纹,有种很特别的美,最开始没有爆职业的时候,网友都以为她是占卜师,穿着紫色长裙往那一站手里再捧颗水晶球丝毫没有违和感。 江惜雯刚张嘴想问,坐她对面的桃子却突然尖叫一声,唇色咬得发白,等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才忐忑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口哨好、好像停了,该不会是……”没等她话音落,外面又断断续续响起口哨声,虽然调子有些含糊,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是成涛的声音,众人提上去的那颗心立刻又落了回来,隐约有些恼怒。 “别老一惊一乍的行不行?迟早得被你们吓死。” 有句话叫狼来了,之前顾安爵开门伥鬼扑过来和裴小雅失踪的时候就被已经吓过两回,接连来这么几次也弄得许莺越发不耐烦起来,如果不是顾及着周围还这么多人在,恐怕直接上手都是有可能的。 “钟民,你去看看他们俩怎么还没回来,不用走远了,站在门口喊一声就行。” 被点到的是之前那个说自己跟裴小雅一起走的小个子男人,塌鼻子,厚嘴唇,额角还有颗黑痣,辨识度很强,听到孟中纬叫他立刻露出不情愿的神情,磨蹭了好一会才慢慢站起来,因为从旁边经过的原因,顾安爵还能听见他嘴里正小声嘟囔着为什么让我去,这种时候还上什么厕所之类的话,幸好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成涛就已经回来了。 男人身材很高大,里面是白背心,外面搭了件军绿色外套,迷彩裤的样式,粗看起来还有点小帅,当然,前提是他旁边没有站着江宇或者顾安爵,正低着头走路,看不清表情,唯一的也是最直观的感觉大概就是动作十分僵硬,真要形容的话,倒有些像末世电影里常出现的那种丧尸,不过毕竟光线昏暗,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肢体的不协调,反而先关心起其他问题来。 “诶涛子,裴小雅去哪儿了?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对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小雅呢?” “你该不会是把她一个人扔那了吧?” “我出去找找,别等下真出什么事,她一个女生……江宇你和我一起。” “为什么非要江宇去?随便找两个人不就行了,于东阳不是没事吗?让他去呗,要不然洛…反正这里这么多人。” 许莺这次倒是没敢再提起顾安爵的名字了,只随手往旁边一指,直接拎出来几个平时压根没打过照面的男工作人员,被点到的几人心里也有些恼火,自己主动出去找是一回事,但这么被人赶鸭子上架又是另一回事了,凭什么我们就得出去找人,他江宇就可以坐着不动,一时间闹作一团,都是互相推诿的。 成涛已经坐了过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只除了肢体稍显僵硬,旁边有人正推搡着问他裴小雅的去处,但男人却始终低着头,也不开口说话,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怪异的模样引得更多人围过去,连本来要出去找裴小雅的孟中纬也停住脚步,不放心地喊了几声成涛的名字。 “你们发现没有?他头上好像也有绿色的东西,之前裴小雅进来时……”江惜雯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几个人立刻都懂了,连丁蓓也点头,小声道,“恩,是跟裴、不对,跟之前那个怪物一样的味道。” 她其实压根没睡,虽然嘉树哥在身边,有种很安心的感觉,但小姑娘并不想做累赘,尤其还是身边的人都在担惊受怕的时候,自己就更没理由享受了。 “现在看来虫卵应该是在他身上。”不止江惜雯,顾安爵也早就注意到,成涛扎起来的小辫子上沾着隐约的绿色粘腻物,侧脸也有水迹,连裤子都像被浸泡过一样,尤其是裤裆位置,湿答答的,总不可能是尿到里面了吧,空气里虽然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海藻味,很腥臭,但再仔细闻似乎又夹杂着某种情事后特有的暧昧气息,这样看来,某人还是先享受了一番艳福才…… 啧,和虫类交合,然后自己的身体也被那东西占据,被当作养育幼虫的容器,还真是种恶心又奇特的体验,不知道成涛临死时有没有后悔受了美色的诱惑,顾安爵勾起嘴角,若有所思地看过去。 那头也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身子微微一颤,然后又恢复安静,低着头,任凭周围的人说什么都不去理会,但如果视力够好,或者够细心便会发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包括脖颈和手背已经开始凸起然后又猛然凹陷下去,像是里面有什么活物在蠕动,只等着适当时机便会破开那层薄薄的皮肤钻出来。 “是通过交合产卵,之前那具躯体只是用来做母体,等幼虫苏醒过来,再顺着甬道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内,吸取到足够的养分,接着……”景瑶正拿湿纸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沾到的灰尘,明明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被她说出来却有种轻描淡写不值一提的感觉,交合这类女生该脸红的词汇在她看来似乎也平淡至极,“就该饱餐一顿了。”说到饱餐两个字时自己也跟着舔了舔唇瓣,猩红的舌尖伸出来,配合那双像是什么都映不进去的冷淡眸子,莫名让人心里发寒。 虽说两拨人中间隔了有将近两米的距离,但景瑶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想避着人,孟中纬自然也听到了,心头顿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那个青字,立刻让他联想起不久前收到的那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说是前些日子在古宅里被不知名生物咬过的那个工作人员又出事了,酒精中毒被送进医院,结果洗胃的时候照出来他胃里有很多奇怪的虫卵,镜头拉进了甚至能看见那些小东西嘴里长着的尖牙,全都闪烁着锋锐寒光,似乎下一刻便能把那层黏膜给划破,因为病情特殊,院方在紧急处理后已经把他转入了特殊隔离病房,那人很快就醒过来了,但却不知道那些虫是怎么来的,目前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只是种特殊点的蛔虫。 孟中纬那时也心生疑虑,向李铭亮提议要不然先暂停拍摄,再派人进去古宅里面探探底,确定真的没问题然后……可惜话还没说完便被李铭亮打断了,说这是一个极好的契机,不仅不是坏事,反倒能借着新物种增加收视率,况且如果真查出来有什么问题导致节目停拍,那之前所有的投入就都白费了,造成的损失压根没办法承担,所以最后也只能作罢。 “小瑶,你说的青蝇……”这话还没说完那头的许莺便已经面露不耐烦,伸手使劲地朝成涛推去,明明是个体重近一百五十斤的成年男人,这会却被轻易推动了,身子虚软地左右晃了一下,“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这么围着你好歹支个声儿啊,装什么哑巴,裴小雅去哪儿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直接把这些都说清楚,也省得让人怀疑…什么东西?怎么粘糊糊的,恶心死了,跟鼻涕一样。” 许莺应该庆幸她突然起身去拿纸巾想擦拭手上沾着的绿色粘液,那头一直沉默的成涛突然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那双眼睛,或许不应该称作眼睛了,眼眶早已经变得空洞洞的,眼珠像是被生生挖掉了,青绿色的肉虫正蠕动着往外爬,已经探出大半个身躯。 “啊!啊啊啊!” 离他最近也看得最清楚的桃子吓得不断尖叫,原本红扑扑的苹果脸也血色尽失,手脚并用,拼命地往后退,偏偏她旁边还堵着人,因为视线遮挡,加上光线昏暗,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一个劲儿地问怎么了。 也就是因为这耽误的短短两秒,那肉虫直接从眼眶里掉落下来,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她大腿上。 “啊!虫!有虫…好痛,救命,救我!” “成涛,是成涛不对劲!” “你们看,他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 “是虫,虫,青色的!在动,真的在动…”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古宅惊魂08 成涛的身子就像一个逐渐胀大的气球,外面那层皮变得越来越薄,几乎能看清里面血管的颜色和形状, 还有那些蠕动的活物。 “啊…啊…唔啊…!” 他表情变得十分扭曲, 像是正承受着莫大痛苦,外套已经被撑破, 连同里面的t恤也濒临报废, 整个人都鼓了起来, 胳膊上的大块肌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汲取了养分,干瘪地覆盖着,薄薄一层, 丝毫没办法让人将他跟之前的那个健壮小伙子联系在一起,里面的东西像是被闷得狠了,不断乱撞,迫切地想要把头探出来, 呼吸新鲜空气, 他身上各处的皮肤也因此被顶得凸起,然后又迅速地凹陷下去。 嘴巴机械地张大,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牙齿的形状, 至于柔软的舌头, 大概早就已经被贪吃的青蝇给啃咬干净了,血淋淋的一团,让人下意识联系起古代的某种酷刑,只不过现在的画面显然要更有冲击力,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沿着嘴角滴落,先是一个小脑袋,然后从里面慢慢掉出来足有成人小指大小的肉虫,胖乎乎的躯体,青色的眼睛,泛着冷光的牙齿,口里不断发出尖锐嘶鸣声,光是这么看着都有种胆战心惊汗毛竖起的感觉,更别提那东西还在一点点蠕动着从人体内钻出来。 似乎是因为还没有完全适应外界温度,幼虫行动都十分缓慢,堪比蜗牛,但光是那可憎的外观和尖锐的牙齿也足够给人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那裴小雅会不会也……” “天,那些东西还是活的,在动。” “它们好、好像在吃人肉,这该不会是食人虫吧?” “好恶心,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一大群,而且还是从人的身体里钻出来…” 男的承受能力还强些,许莺早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牙齿打颤了,等看到又一只肉虫被顾安爵抬脚碾死,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时,终于忍不住低头干呕起来,如果不是旁边有江宇扶着,恐怕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了。 林慕也好不到哪去,她胆子本来就不大,以为裴小雅回来了,两个人之间好歹还能有个照应,结果这才十几分钟,裴小雅就已经… 想到这些虫的来历,更是忍不住胃里泛酸,刚才靠得近,她也闻到了成涛身上那股□□后特有的味道,毕竟是以前交往过男朋友的,也清楚那味道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从裴小雅开口让她一个人先回来的时候,林慕心里就隐约有了种不详的预感,虽然奇怪两个人在现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但她也没有立场阻止不是吗?你情我愿的一件事,如果再看不懂脸色地强/□□去自己反倒成了恶人。 所以说,成涛是已经把小雅吃掉了吗? 这念头一冒出来,林慕便感觉心里发毛,四肢也开始变得冰冷僵硬起来,压根挪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胖乎乎的肉虫径直朝自己飞扑过来,近到可以看清它大张的嘴和里面沾着血丝粘液的尖牙,眼见就快接触到自己皮肤,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獠牙刺入皮肤的疼痛感,却突然有道锋锐的寒光横劈过来,那东西一下断成了两段,不甘心地在地面弹动着,跃起来的半截身子立刻又被一只纤细涂着艳红丹寇的手捏爆。 “小心,这种东西最好还是彻底碾碎。” 比起其他拼命逃窜狼狈不堪的人来,景瑶显然要自在许多,就算穿着长裙和凉鞋,脚踝还裸/露在外面,也没有青蝇敢往她身边靠,反而只要她一走过去,那些肉虫便自动地让开两条道,甚至拼命蠕动着笨重的身躯想避开她,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这会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上绿色汁液的模样,配合她那张苍白面容和披散下来的黑发竟有种诡异的媚色,连声音也淡得听不出情绪。 那句谢谢还未出口,景瑶便已经扭头朝其他地方走去了,原本还避开这处的青蝇也再次变得疯狂起来,江惜雯也只能先专注对付起这些凶狠又难缠的小家伙来,手里开了刃的桃木剑一下又一下劈刺。 绿色的湿粘的汁液溅到林慕脸上,连嘴唇都沾上了几滴,理智也被成功唤回,缓慢睁开的瞳孔里清晰映出了站在面前的女生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比起以往的阴沉,这会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甚至是依赖。 “江惜雯?你、你为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逃过一劫,林慕仍有些发懵,两个人以往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她私底下还跟裴小雅一起说过不少江惜雯的坏话,成天拿着些破符纸乱晃,还算命,根本就是江湖骗子,结果对方现在却不计前嫌救了她,心里既是感动又有些后悔和愧疚,眼眶也迅速地湿了。 “别发呆,之前回来的那个就已经不是裴小雅了,算起来成涛才是受害者。” 江惜雯自然不知道林慕脑补了些什么,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 她性子本来就冷,剧组里稍微说得上话的只有孟中纬这个副导演还有丁蓓和洛嘉树两个嘉宾,跟其他人的关系都不咸不淡,甚至还因着许莺被各种排斥,不过她自己也不在乎就是了,又砍死几只青蝇,连自己身上都沾了些绿色的粘稠液体,结果回头却看见林慕还愣在原地没动,江惜雯忍不住皱眉,“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跑。” 被这么一喊林慕才猛然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然后朝门口跑去,也不管脚下踩到的那些滑腻腻的东西,闭着眼拼命地往外冲,就是这么短暂的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有更多青蝇撕破成涛皮肤,从眼眶,嘴巴,甚至是胸腹爬出来,他最开始还能勉强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呜咽,到后来已经彻底没了声音,任由那些东西从身体各处钻出来,又慢慢啃噬干净他皮肉。 原本还活生生的人在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一层破烂的皮,骨架,血肉连同衣服都被饥饿的虫群啃得干干净净,地面像是突然间落了阵青色的雨水,将血迹给彻底洗涤干净,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它们压根没办法让人联想到浪漫情调温馨这类甜蜜的词汇,心头剩下的唯一感觉就是恐惧,无边际并且蔓延开去的恐惧…… “救、救命…救救我,我还不想死,你们帮帮我,把这些东西弄走…” 是桃子的声音,从成涛眼睛里掉出来的那只青蝇早已经钻进了她皮肤里,这会正疯狂啃咬吞咽,撕扯着血肉,新鲜血液的味道立刻吸引来大批的虫群,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了血池里,脸上血肉模糊,唯独那双盛满惊恐和惧怕的大眼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手也不甘地抬起… 周围人见桃子被撕咬反而庆幸自己因此有了逃命的机会,不仅不愿意帮忙,甚至还残忍地把她拉住自己衣袖裤腿的手给掰开,像是生怕动作慢了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有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似乎被缠得烦了,见一直都挣脱不开干脆直接一脚踢过去,口里不住咒骂,“你tm都快死了我还怎么救你?你是不是想连累我一起死才甘心!”因着男人的那一推,桃子彻底淹没在了虫群里,更多的青蝇将她淹没,呼救声也慢慢弱了下去。 在亲眼目睹桃子成为第二个牺牲品后,那种血肉模糊又凶残暴虐的场景刺激得所有人都开始慌不择路地逃跑,尖叫,推搡…… 可惜再怎么拼命逃,仍然有一个又一个人淹没在虫群里,变成新的养料,那些东西的食欲显然极好,不知餍足般吞噬啃咬,身躯也胀得越来越大,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它们连行动都变得快了许多,蠕动着汲取血肉养分,甚至直接跃起来扒在脸上或者大腿。 “先出去,都退到屋子外面。”江惜雯厉喝一声,她心里也清楚,这么杀下去压根不是办法,但如果不处理的话这些东西又会不断地繁衍,变得越来越多,恐怕等不到幕后大boss出来这里在场的所有人就已经没命了。 “你有办法了?” 连顾安爵都不得不承认,景瑶大概天生就是个大杀器,也不愧组织王牌的称号,行事比钥这么个大男人还要狠,直接徒手捏爆那些蠕动的肉虫,沾了满手的绿色粘液,脸色和眼神却都不带变的,冷静得压根不像个女生。 反正他是做不到直接拿手去触碰那些胖乎乎的东西,尤其还是在周围有很多可以利用起来的武器的基础上,压根没必要用手不是吗? “景瑶,景瑶,你帮帮忙,救救我,你是不是知道怎么样才能不被这些东西追?你告诉我,告诉我…” 有人眼尖发现了青蝇似乎不会靠近景瑶,心念一动,立刻凭着本能往她身边靠过去,想拿她当挡箭牌,本来以为念在同事一场的份儿上,景瑶不管怎么说也会出手帮一把,反正只要有她在,那些恶心的东西就会自己避开,眼见只差两步就能跑到景瑶身边去,他大腿却突然跳了只青蝇上来,比起普通的来个头似乎大了不止一倍,张开口便狠狠咬下去,那尖牙直接陷入肉里,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很快便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景瑶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那个叫姜解的男人立刻出声咒骂道,“景瑶你tm好狠的心,咱们好歹同事一场,你竟然见死不救!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货色,贱人,你…啊啊啊!救命,救我,孟哥你快救救我…” 孟中纬忍不住皱眉,偏偏既没办法开口责问景瑶也救不了姜解,男人整个人都已经被淹没在虫潮里,下半身慢慢消失,然后是脖颈,脑袋,最后连头发都被吞了个干净,整个过程加起来也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咬牙退到房间外面。 “好了,都别磨蹭,有气儿的都赶紧出去,能帮的就互相帮一把,别光顾着自己。” 顾安爵边护着丁蓓往外退边顺手把正使劲朝于东阳手臂里钻的肉虫给拉出来,这东西本身其实是无毒的,厉害的反而是它那口尖利牙齿,其实只要别让它钻进身体里便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于东阳呐呐地说了声谢谢,也顾不得去处理手臂上的伤口,立刻往外面退。 “啊…!”是许莺的声音,本来并没有人担心她,毕竟有江宇在她身边,但大概是因为江宇太过专注于对付面前扑过来的青蝇,结果导致侧面还有条漏网之鱼,当然,很快就被丁蓓扔过去的茶杯给砸开了,对上小姑娘亮晶晶湿漉漉明显求表扬的眼神,顾安爵忍不住失笑,摸了摸她头发,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在进这座宅子的时候还剩十六个人,这会陆陆续续死了五个,还有一个身体里已经钻进去好几条肉虫,连眼睛都开始暴突起来,看起来狰狞又可怖,虽然还没断气,但显然也离死不远了,江惜雯本来还打算过去救他,才迈出一步就被景瑶拉住了,朝她摇头,“不用去,已经没命了,趁着青蝇还在进食,赶紧走。” “喂你怎么这么冷血啊?他明明还有气,为什么不救…” 不得不说,许莺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危机一解除立刻跟景瑶抬起杠来,可惜被那双在黑暗里依旧亮得惊人的丹凤眼一瞥立刻噤了声,丢脸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似乎生怕景瑶把手上的那只肉虫直接朝她甩过来。 “想救他?”景瑶冷笑一声,直接当着她面把那东西捏爆,里面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好几滴沾到许莺脸上,吓得她又开始尖叫起来,甚至伸手推拒。 “景瑶。”身旁的护花使者立刻朝景瑶投过来不赞同的眼神,隐约还带着点冷意,她却丝毫不受影响,黑发白肤,艳红的唇轻掀起个弧度,讽刺意味十足,“那你自己去救啊,别光嘴上说,不怕死的话尽管去。” “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有能力可以救他的…” 许莺尤不死心,偏偏景瑶压根不想再理会这种智障,眼见自己落在了最后,连江宇都已经站在门口朝她招手,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咬牙狠狠瞪了眼走在前面的景瑶的背影,也不去管那头仍在朝她呼救并且声音慢慢微弱下去的所谓同伴,直接朝门口跑去。 顾安爵本来以为还能剩下至少十个人,毕竟青蝇看起来已经吃饱了的模样,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至少从屋子里跑出来是没有问题的。 最令人意外的莫过于许莺最后那一推,直接将快要迈出屋子的于东阳又给撞了回去,就算顾安爵反应再快,也只来得及碰到他衣角而已,笨重的身躯连同那张脸都慢慢爬满青色肉虫,就像慢镜头一样,抬起的手也随着那扇门的关闭彻底落了下去。 剧情里该发生的情节果然还是发生了,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换了男主角,被许莺害死的不再是洛嘉树,反倒变成了于东阳这么个在一开始就该被鬼打墙困死的人。 顾安爵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于东阳虽然有些胆小怕事,但并不算太坏,其实他刚才本来是走在许莺前面的,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落在了后面,也许想证明下自己并不是懦夫也可以保护人,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腿短,但现在说这些显然没有意义,毕竟人已经死了。 等那间屋子被江惜雯拿符咒和指尖血暂时封起来,立刻便有人朝许莺发难了,“你刚才为什么要推于东阳?你怎么这么坏,是你害死他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许莺你太过分了!”是林慕,这会幸存下来的摄制组成员就只剩下她,孟中纬和之前被使唤去喊成涛的钟民了,嘉宾里面倒是只死了裴小雅和刚才的于东阳,加起来总共还有九个人。 “我、我只是太害怕…我没有想害死他的,我那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有,不是我,不是我…”许莺脸色还有些发白,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说的话也十分混乱无序,显然还没有从之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等林慕又推了她一下才涨红了脸气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他跑那么慢,而且凭什么只怪我,他们刚才不是也推人了吗?” 被她指到的孟中纬和钟民脸色都有些难看,却又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人在面对危险时最先考虑的自然是自己,很多行为都是下意识的,比如推别人做垫背,以便自己能争取到更多逃跑的时间。 “你们也看见了,就她一个人不会被虫咬,刚才也是,眼睁睁看着姜解死在她面前都不出手,小夏,还有小夏,小夏明明还有气,她却见死不救,景瑶这么自私你们怎么不说她,凭什么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对,我想起来了,裴小雅出去的时候她就莫名其妙说什么不要离她太近,这样看来景瑶早就知道裴小雅身上有问题,却故意瞒着不说出来。” “还有你,江惜雯,你明明有办法可以对付那些虫,为什么不早点把东西拿出来?非要等到死了这么多人才肯出手,不就是几滴血吗?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根本就是故意想看着我们死对吧?都是一个剧组的,大家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至于做得这么绝吗?这可是好几条人命,你们心里难道就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吗?” 这些指责显然是冲着江惜雯和景瑶来的,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就说裴小雅的事情,顾安爵早就已经提醒过,景瑶也直说了最好离她远点,是他们自己不相信的能怪得了谁?没有出事就是自己英明神武,一旦出事就把所有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自然懒得去搭理她,一个忙着检查符纸,另一个若有所思地盯着院子里,这会天色已经亮了些,虽然依旧有些朦胧,像是笼着层薄雾,但至少不需要手电筒和蜡烛来照明,许莺却认为她们是默认了的意思,心头的怒火和那种不知名的嫉妒恨意飞快地燃烧起来,越发口不择言,到最后连江宇都听不下去地喊了她一声。 “许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别忘了你们之前还想把小瑶姐他们关在外面,凭什么现在情况对调过来了就成了必须救你们?还一个剧组的,那你之前关门的时候怎么没说过这句话?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愿意去救一群想害死自己的人吗?你自己现在能捡回来一条命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有,什么叫跑太慢?东叔明明可以出来的,如果不是你突然推他一下,根本就不会…” 眼见小姑娘已经快炸毛,眼眶也有些湿润,像是恨不得扑上去生撕了许莺,顾安爵赶紧拉住她,“好了,蓓蓓,不用解释太多,既然互相之间不信任,那我们就直接分道扬镳吧,祝你们好运。”最后那句话明显带着些意味深长的含义,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该知道,宅子里面必定还有比青蝇更危险的东西在。 “嘉、嘉树你…”听到这话许莺本能地瞪大了眼,里面全是不敢置信,她说出刚才的那番话就是为了破坏江惜雯和景瑶的形象,甚至料定顾安爵会站出来打圆场,那个人的脾气她也清楚,虽然外表看起来冷淡,但绝对不是见死不救的人,结果这会却弄得自己骑虎难下,刚好她心里憋着口气,索性扭头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几步路的距离吗?我自己也能出去。” “莺莺。”江宇心里正乱得厉害,他是真心喜欢许莺的,所以才不介意女人以前那些艳照和绯闻,原本还庆幸这么出突然的古宅闹鬼事件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但在亲眼目睹许莺把于东阳给推进虫群里,昔日的伙伴转眼间就被啃咬得血肉模糊后,他自然也觉得很不是滋味,所以为的娇纵突然就变了味道,但最后还是不放心许莺一个人追了上去。 “情真意切,可惜脑子不怎么够用。”这是景瑶给出的评语,带着些嘲讽的味道。 “他们活不了多久,有东西盯上许莺了。”江惜雯也点头,那双眼睛里隐隐有红光掠过,“我刚才还在奇怪,怎么突然间就天亮了,按照时间来算顶多才过去两个小时,现在看来这些都是阴气,鬼魂畏惧青蝇…而现在,古宅就变成他们的天下了。” 扔出去的长方形符纸骤然亮起道红光,隐约能看到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粉袄的年轻女人闪过,像是团虚影,面皮发白,偏偏嘴唇极红,刚吸食过鲜血一样,那双眼睛下面更是有浓重的青灰色,阴恻恻的眼神看得人想逃。 “鬼、鬼…有鬼。”钟民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四肢僵硬,遍体发寒,下意识地想往看起来最强的景瑶身边靠去,被那双丹凤眼一瞪又悻悻然地顿住了,只觉得比面对女鬼还要可怕。 孟中纬眼神暗了暗,仍旧不死心地朝那边大声呼喊,“许莺,江宇,你们快回来,那边很危险!”可惜雾气太浓,压根就看不见人影,那边也始终没有回应,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但说起来又不大可能,毕竟相隔的距离可能连十米都不到。 “鬼打墙。”江惜雯又拿出几张符纸捏在手上,想了想还是递给孟中纬和钟民一人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护身符,这是她之前给过顾安爵他们的,“我们得快点走,人体吸入太多阴气脑袋会变得迷糊,抵抗力变弱,很容易被鬼上身。”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古宅惊魂09 没有人注意到,孟中纬的眼神闪了闪,然后又恢复平静, 钟民贴着他站立, 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在一个劲儿地催促赶紧走。 江惜雯皱眉看了眼低着头的孟中纬,男人像是正沉浸于昔日同事一个个死去的痛苦里, 双手紧握,连嘴唇上都沾有斑斑血迹,衣服上更是混杂了血水和青蝇的绿色粘液, “你用不着太自责,是他们自己要走的,而且鬼打墙也不一定会死,江宇身上阳气很重。” 孟中纬仍然没说话,江惜雯也清楚面前这位副导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还是怪他们几个人的, 觉得他们明明有能力却见死不救,她也懒得再多作解释,扔出张符咒照了下路, 大致判断出后院的位置, 那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按道理来说破了禁制这所宅子的封印应该也会解开,“我们先去后院,那里的古井……” “后院不是有、有鬼吗?小雅就是在后院被…我不去,我不想去,我不要死,我要回家,回家…”身边的人接二连三死去,又眼睁睁看着许莺和江宇消失在怪雾里,林慕显然是被吓得狠了,面色煞白地哀求道,那双眼睛也彻底被泪水浸湿,看起来十分可怜,“江惜雯我承认我以前说过你坏话,我错了,你放我回去吧,你帮我把门打开,送我回家好吗?我好怕,我真的好害怕……” “闭嘴。”景瑶不耐烦地打断她,脸上带着几个人都看不懂的神情,漂亮的丹凤眼眼尾飞翘,涂了艳红丹寇的手指直接指向偏房,“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要去那边。”她指的地方是大夫人白涟漪所出的女儿陆心艾生前的住处,江惜雯一向弄不明白景瑶的心思,这会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尽管她很想抓着对方肩膀问好好的干嘛要一个人脱队,万一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最后还是顾安爵说了句注意安全,也算默许了她分道扬镳的提议,景瑶的武力值大家都有目共睹,钟民倒是很想跟在她身边,但看对方那副冷漠的样子恐怕遇到危险的时候压根不会伸手拉他一把,何况这边人数还占优势,江惜雯又是玄学大师江懿之的孙女,多多少少会些驱鬼之术,自己之前还看她露过一手,洛嘉树看起来也有些本事,所以跟着景瑶走的念头一升起立刻又打消了。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还能好好活着。”景瑶走出几步远突然回头说了句话,那头雾气太浓,五官已经不甚清晰,只能隐约看见她张阖的红唇和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莫名生出丝诡艳的味道,尤其还是在现下这样的恐怖环境里就更觉得奇怪了,顾安爵敏感地捕捉到了她在说你时那短暂到不足一秒的停顿。 很显然,这句话本来是对自己一个人说的,临时才加了个们字,连顾安爵都不得不承认,景瑶,或者说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真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朵用鲜血浇灌出来的毒花,艳丽的外表下藏着危险本性,有种奇异的吸引力,尤其是对男人来说,就像钥说的,大概很难有人可以逃脱她精心编织出来的爱情陷阱。 身旁突然刮起阵阴风,隐约夹杂着女人飘忽不定的笑声,钟民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眼睛盯着地面,压根不敢抬头看,嘴里却小声嘀咕,“她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听起来跟诅咒似的,我总觉得景瑶奇奇怪怪的,一个小女生胆子这么大,那些恶心的东西竟然直接拿手就给捏爆了,好好的还非要自己一个人走,她该不会是故意瞒着我们什么吧?孟导你说…孟导,你怎么不说话了?” “景瑶是苗族人,从小就养蛊,所以才不怕那些东西。”江惜雯解释了一句然后下意识把视线落在顾安爵身上,见他点头才继续道,“那我们现在商量一下怎么走吧,按照之前了解的陆家古宅占地和构造来看,从这里到后院要穿过三道门,应该有两百米左右,不过也说不清楚,这里阴气太重了,可能会有东西捣乱,我打头阵,嘉树你和蓓蓓走中间。” 最后那个字话音还未落便被人尖声打断了,“不行!”那声音很快又转为哀求的语调,“不可以,不可以…让我走中间可以吗?我和他换,我害怕,我不想在后面,我想跟你一起走,小雅死了,桃子也死了,还有成涛,他肚子里全是虫,好多人都死了,我好怕,我怕我们也活不下去,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如果早知道…” 林慕这会已经忍不住哭出声来,语无伦次,之前的眼泪临到眼眶又生生被景瑶那声冷呵给吓得憋了回去,这会景瑶一走,崩紧的那根弦也立刻弹了回去,甚至把心脏勒得更紧,几乎喘不过气来,泪水顿时糊了满脸,睫毛膏和眼线液也晕开去,混杂着脸颊和嘴唇上没擦干净的绿色粘液和血迹,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至极。 裴小雅一死,林慕的心理防线也瞬间崩塌了,她是最早跑出房间的,亲眼看着往日里朝夕相处的同事一个个淹没在虫潮里,眼见有个年轻小伙子已经快迈出门槛,甚至自己已经伸手准备拉他一把,结果几只肥硕的肉虫嘶鸣一声,跳起来就扒在他大腿上,然后张开嘴狠狠咬下去,林慕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等她再抬头时看见的就是对方那张因为疼痛和惊恐而彻底扭曲的脸,眼珠暴突,嘴唇蠕动,救命两个字微不可闻,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就被越来越多的青蝇给彻底埋了起来,吞咽咀嚼的声音不断响起,就连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因为江惜雯之前救过自己一次,加上也亲眼见识过她的能力,相比起冷漠的景瑶来,林慕自然更依赖江惜雯,一听要让顾安爵和丁蓓走中间下意识以为自己要被落在最后,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两个大男人在,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女生垫底,拽着江惜雯手腕的那只手也不断收紧,似乎生怕对方丢下自己。 “林慕你冷静点,你现在还好好的。”江惜雯显然也被她这副模样给吓到了,连对方紧拽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都忘了挣开,几个指甲深陷入肉里,让她忍不住皱眉,顾安爵抬手按住林慕肩膀,慢慢掰开她五指,还不忘轻声安抚道,“别怕,大家都在,不信你自己摸摸,你现在体温还是热的,你还活着。” 等林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钟民又开始闹幺蛾子了,眼珠子转了转,附和道,“就是啊,洛嘉树好歹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他走中间,而且他那么厉害,他应该走最后的,万一后面有什么危险我们也顾及不到,干脆就让林慕第二个吧,我和孟导跟在林慕后面,也好保护她,你看她现在吓得不轻,对吧孟导,嘉树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冲着顾安爵来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虽然他的确有自保能力,一开始也决定走最后,但这么被人公然当挡箭牌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等顾安爵开口,丁蓓已经瞪圆了眼,“喂你说什么啊!什么叫嘉树哥那么厉害?你自己不也是男的吗?凭什么你就可以走中间,胆子小还不肯承认,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还保护?你能保护得了谁?恐怕危险一来就扔下林慕自己先跑了吧。” 钟民脸红了一瞬,显然被丁蓓说到了心坎上,却还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我怕什么了我,我什么时候说我怕了,就算真的怕…现在这种环境害怕也是正常的不是吗?能者多劳,他本来就厉害,杀虫子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走后面怎么了?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洛嘉树走后面好歹还能有个照应,换成我走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被鬼吃了你们都不知道,有个屁用。” 江惜雯还想说话,顾安爵却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就按他说的吧,我和蓓蓓走最后。”钟民眼底的得意神色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大概是觉得前后都有人挡着自己肯定出不了事,等发现江惜雯在看他才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也是这时候,江惜雯才发现,景瑶虽然有些冷,但比起哭包和推卸责任的胆小鬼来要好多了,但她也做不到就这么把几个人扔下,“跟紧我。” 扔出去的符咒骤然燃起簇火光,大致照清了通向后院的路,江惜雯走在第一个,然后是林慕,钟民,孟中纬,丁蓓,顾安爵最后……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就算听不到同伴的声音感觉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不要在原地停下,上南下北左西右东,别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就算睁开眼睛看到前面是悬崖或者熔浆荆棘也不要怕,直接踩过去。” “啊――”林慕的声音,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惊恐至极,跟在她后面的钟民心脏一缩,抬手就发现两个人原本绑在一起的结已经断了,像是被刀口给割开的,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林慕,林慕你看到什么了?说话啊,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看见鬼了?” 没过几秒,他自己也发现周围变得不一样了,本来还隐约能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江惜雯手里拿着的符纸发出来的亮光,现下却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让他害怕得连声音都在发抖,几乎将所有人的名字都挨着喊了一遍,“你们在哪?别吓我,我胆子小,救命,救救我……” “有问题,不是普通的鬼打墙。”身后跟着的人接二连三消失,江惜雯也察觉到了不对,而且明明能听到声音,按道理来说只要循着声音找过去就可以看见人,但符纸扔出去好几张都直接消失了,就像是投在大海里的石子,掀不起丝毫波澜。 “孟导有什么想法?或者我该换种问法,你觉得我们怎么样才能走出去?”似乎是没想到话头会突然扔到自己身上来,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孟中纬语气里难掩惊讶,隐约还掺杂了一丝惧怕,“我、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林慕和钟民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在哪你应该最清楚吧。”顾安爵自然不吃他这套,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便已经有十成的把握了,“孟导虽然胆子不大,但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尤其还是在死了大半剧组成员的时候,他是一个领导者,也习惯了发号施令,不可能露出像你这样可怜兮兮的表情。” 而且还挺娘,后面那句话顾安爵自然没说出口,他可不想刺激得女鬼发狂,这种替敌人加buff的蠢事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做。 一听这话,江惜雯立刻反应了过来,手里的符纸捏得更紧,比起孟中纬来,她自然更愿意相信洛嘉树,虽然两个人接触不多,但对方身上有种奇特的人格魅力,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短暂相处或者说生死与共,已经在潜意识里把对方当作了重要的伙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占着孟中纬的身子。” “我?我叫白涟漪。”顶着孟中纬壳子的女鬼展颜一笑,然后抚弄了下压根就不存在的头发,想来她生前应该也是个大美人,不过这么副中年男人的身躯显然不适合做出这般妩媚的动作,反倒显得有些娘气,或者说不伦不类,好在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发现的?在这之前我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才对。” “是味道,你没发现吗?你身上始终有股尸臭味。”这理由自然是顾安爵胡诌的,鬼片看多了,经常出现身边的人突然变成鬼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多留了个心眼,虽然没办法过多地调用系统能量开挂,但做个标记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唯一奇怪的大概就是直到现在才能确定女鬼的身份。 “你……”女鬼的脸色变了变,作为一个女人,爱美是天性,就算变成阿飘也一样摆脱不了这种天性,现在被个模样还挺不错的美男当着面说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闻,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也不想再纠结自己是怎么露馅的,转头朝江惜雯笑了笑,“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 “谢我?”女鬼一现身,周围也亮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薄雾,但至少能看得清脸了,江惜雯被她突如其来的这句谢谢弄得有点懵,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有做了什么帮到对方的,似乎是觉得几个人已经成了囊中之物,白涟漪也不急不缓,“如果不是你帮忙把青蝇处理掉,我也没办法出来饱餐一顿。” “二妹说你跟江临儿那狐媚子长得一模一样,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起来你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脖颈处那颗红痣都分毫不差,如果不是确信那小贱人已经被扔在了乱葬岗,我都要以为……”女鬼突然冷笑一声,依旧是孟中纬那张脸,却瞪着眼露出了狰狞的凶相,“这些都不重要,我既然杀得了你一次自然也能杀你第二次。” 顾安爵终于又体会到了之前作为炮灰的那种无力感,明明可以直接手撕主角,却偏偏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了才开打,而且还特别容易被套话,果然,一听江惜雯提起江临儿的名字,女鬼立刻又把长指甲收了起来,施恩般开口道,“既然你都已经是要死的人了,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做个明白鬼。” “那狐媚子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而已,打着给我儿治病的幌子偷潜进王府里来,不知廉耻地勾/引老爷,幸好被我的丫鬟翠屏给及时发现了,她还一个劲儿狡辩,说两个人是两情相悦的,也不看看她那副样子,老爷哪能看得上她?小姑娘,你说,我和她到底谁更美?” 突然被点出来的丁蓓认真地看了看两人,视线来回游移,然后斩钉截铁道,“惜雯姐更漂亮。”废话,孟中纬那张糙大叔脸有什么好看的。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说她比我好看?你……”女鬼似乎有些癫狂,她本来伸手想去掐江惜雯的脸,那乌黑的指甲光是看着都渗得慌,却立刻被人挡住了,对方勾唇笑起来的模样竟与记忆里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诡异般地重合在一起,也令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明明已经死去很久,也应该感觉不到心跳才对,却本能地伸手按住了胸膛。 “你忘了吗?你现在用的是男人的脸,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觉得好看。”女鬼的动作一顿,显然也觉得顾安爵这话说得有些道理,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咧嘴露出个狰狞的笑来,连那一口大黄牙都看得清清楚楚,隐约还粘着点菜叶,“好看,好看,好看又有什么用?老爷当初也说过她那张脸好看,我就直接把她脸给划花了,划得稀巴烂,哈…哈哈…” “你这人,不对,你这鬼好恶毒。”丁蓓到底年纪小,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过往的那些渊源,这会自然忍不住出声斥责,顾安爵赶紧拉住小姑娘,“有因必有果,严格说起来江临儿并不无辜,她明知道陆宗泽有妻儿还要和他在一起,甚至间接害死了白涟漪的孩子。” 说到底那陆宗泽也不是什么好人,既贪图江临儿年轻美貌,又舍不得白涟漪背后强势的娘家,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冷眼看着她们为自己争风吃醋,斗来斗去,连江临儿被毁容的时候都没有站出来,原因就是那时候他正和死对头争夺兵权,迫切需要得到白家人的支持,死后江临儿心怀不甘,又在偶尔的情况下得知真相,化作厉鬼血洗了陆宅。 当然,那时的说法,甚至连资料上都是用突发瘟疫暴毙来解释的。 “你知道的还真够多,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能找个厉害的道士打散她魂魄,白白牵连到那么多无辜的人,还害得……”女鬼神色突然转为狰狞,朝着江惜雯恶狠狠道,“我知道你不是江临儿,她早就已经死了,不过你们都姓江,你又和她长得这么像,你肯定是她的后人。” “眼睛,对了,还有眼睛,哈,哈哈…是不是江懿之让你来的?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双眼睛被下了诅咒,这辈子只要还活着就注定被鬼所扰,不得安宁,江临儿害死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活该她的后人来赎罪,你还应该谢谢我,让你能早点解脱。” 江惜雯忍不住插嘴,“女人最重要的就是那张脸,你都已经毁了她容貌,还把重伤的江临儿扔去乱葬岗,为什么还不肯放过……”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我根本没有杀她,我只是吓吓她而已,她勾/引我丈夫,又害死我的孩子,我不过是把她脸给划花了,没有让她一命换一命已经算是仁慈的了,我也很痛啊,我可怜的宝宝…江临儿就算死一百次也不够还的,陆家上上下下一百零八条人命都是死在她手里,她活该,活该!你今天也必须死在这儿!” 女鬼显然不愿意再多说,控制着孟中纬扑上来,看起来臃肿笨重的身躯这会竟显得十分灵活,尖叫的指甲直接削断了一截黑发。 很显然,江惜雯在走神。 顾安爵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纠结的神情,显然,家里人从未向她提起过这桩往事,又或者隐晦地说过,但却与从女鬼口中说出来的故事大相径庭。 的确,爷爷只说他有个被陆家大夫人害死的小姨,也是自己的祖奶奶,叫江临儿,甚至把那段爱情描绘得十分动人,完全就是话本上的故事,直到现在江惜雯才知道自己这双眼睛压根就不是什么上天的恩赐,而是被人诅咒了,心里面百感交集。 这段剧情原本与洛嘉树无关,顾安爵自然也不知道,唯一清楚的就是江惜雯与其他嘉宾不同,是带着目的来陆家老宅的,并且从进古宅开始就独来独往,中途回来过一次却被疑心病重的众人误以为是鬼上身,将她生生赶走。 “洛嘉树你和蓓蓓先走,我来对付她。” 几乎是在江惜雯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顾安爵便感觉雾气突然浓了起来,隐约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原本牵着丁蓓的手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掰开了。 耳边传来一阵奇怪乐声,四周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黑沉的大殿,森白的骷髅头,面目狰狞甚至缺胳膊断腿的恶鬼,中间放着的那口大锅已经被煮得沸腾起来,正滋滋冒泡。 自己这是到阎罗殿了吗?这次的鬼还真有些门道,顾安爵不动声色地站在中间,看着几只才到他腰间的小鬼吆喝着将一个上半身赤/裸血肉模糊到辨不出人形的东西给扔进油锅里,尽管溅了许多水出来,下面的火却一点没熄,反而越烧越旺,里面的人慢慢被高温蒸熟,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大张着嘴拼命呼吸… 等又看过了剥皮抽筋,炮烙这些各种各样的地狱酷刑后,端坐在堂上像是从巨人国来的阎王才猛然一拍惊堂木,那张紫红的脸狰狞而可怖,连语气也恶狠狠的,“洛嘉树你可知罪?” “不知,我一没偷鸡摸狗二没杀人犯法,能有什么罪?”顾安爵也挺配合,旁边的小鬼本来想压制着他在中间跪下,结果被青年那双眼睛一扫立刻哆嗦起来,别说说话了,连稍微靠近些都不敢,你推我搡的,生怕这差事落在自己头上。 “你……”阎王似乎是被气得狠了,蒲扇大的手掌重重往桌面拍去,“肃静,洛嘉树你生前罪大恶极,本王……” “好了,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你喜欢丁蓓对吧?那你知道她生前有个哥哥吗?”顾安爵这会迟迟见不到爱人,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不知道为什么,丁蓓身上的禁制突然间开始松动,原本的数据源也发生了改变,完全与妹妹天心吻合,联想起突然出现在景瑶身体里的匙以及幕后的神秘组织,那条线也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啊?哥、哥哥,这么说你跟心心不是那种关系?你就是她常提到的那个顾安爵?”声音很好听,却含着浓浓的懊恼意味,黑雾一卷,四周场景立刻发生了变化,哪来的什么阎罗殿,显然还在古宅里,旁边就是院墙,能闻到潮湿的青苔和雨水味。 顾安爵抬头就对上了少年那张讨好的脸,有些苍白但丝毫不损帅气,眼睛是丹凤眼,高傲冷漠的贵公子类型,但这会里面却全是讨好,“哥,那个我代号是003,不过你放心,我实力仅次于Zero和001,完全有能力可以保护好心心,刚才就是个误会,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是心心的哥哥,我还以为……” “怎么?把我当情敌了?”顾安爵眯了眯眼,钥在留下开启往生门钥匙的时候也补了一句话,顾天心身边一直有人保护,这句本来是为了让他宽心的话这会却成了辨识面前之人身份的证据,003尴尬地点头,本来以为要遭殃,结果对方却突然扔出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来,“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什么?” “就、就白涟漪的大儿子陆乐庭。”003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开玩笑,如果再掉好感度他还怎么追求心心?追妻之路本来就很漫长很了,还上赶子得罪大舅子,自己是脑子有坑吧? “除了你和陆宗霖,陆家还有其他的直系男丁吗?” “陆宗霖还有个弟弟。” “他也是被江临儿杀掉的?” “这倒不是,他是老来子,不过身体太弱,病死了,原剧情里似乎并没有怎么提起过这个人物,我也觉得很奇怪,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出现在古宅里才对。” 顾安爵勾了勾唇,眼见浓雾里江惜雯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才说出最后一句话,“保护好蓓蓓。”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古宅惊魂10 果然不出所料,浓雾中只走出来江惜雯和孟中纬, 丁蓓倒是不担心, 虽然这个位面会对执行者造成一定的能量压制, 但从身份上来说003运气还不错, 已经算得上最有话语权的鬼了,毕竟是陆府大少爷, 应该能保护好丁蓓,至于林慕和钟民,大概已经迷失在众鬼制造出来的幻觉里, 生还的几率不高了。 “他怎么样?”顾安爵并没有问江惜雯是怎么打败女鬼的,反而先将视线落在了靠墙闭眼昏迷的孟中纬身上, 好在江惜雯也并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 只反应了两秒便立刻言简意赅地给出回答,“没事,只是身体长时间被厉鬼占据, 阳气有些不足,他意志力太薄弱了, 我怕他又被鬼上身, 所以贴了张安神符。” 江惜雯本来还想问丁蓓在哪, 但看顾安爵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显然小姑娘不可能有什么事,手指在虚空一点,孟中纬额头贴着的那张符就自己飘了起来,慢慢燃起幽蓝色火焰,直到最后一丝灰烬也彻底消失在空气里,男人才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打量了下四周,语气里难掩错愕,“我、我们不是在会客厅外面吗?怎么突然到……到院子里来了?其他人都去哪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过来,孟中纬应该是丢失了之前那段记忆,仍停留在几个人走出房间的时候,也是在那时候女鬼趁他亲眼目睹同事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所造成的片刻失神上了身。 一道熟悉并且惊魂未定的男声突然响起来,伴随着跑动。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还能看见活的你们,呸,是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们。” 钟民显然是被吓得狠了,脑门上大颗大颗的汗珠,跟洗了淋浴一样,连头发都被打湿了,一缕一缕地纠结起来,中间还夹杂着枯叶和草屑,看起来狼狈至极。 在十几分钟以前,那家伙可以说是所有人里面身上最干净的,就像许莺说的,他虽然胆子小,但心眼多,在遇到青蝇的时候要么藏在别人身后坐享渔翁之利,要么就是趁乱推人一把方便自己逃跑。 这种人显然不适合放团队里,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在背后捅刀子,或者说为了点好处直接选择出卖队友,顾安爵最开始以为只剩下自己,丁蓓,江惜雯和孟中纬四个人时心里还有些小庆幸,没想到钟民竟然也误打误撞跑了出来。 钟民显然不知道顾安爵想了些什么,他心里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抱住江惜雯的大腿,最好跟大部队待在一起,这样万一出现危险自己好歹还能趁乱逃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挨着仍然在努力回想刚才发生了些什么的孟中纬坐下,没等顾安爵和江惜雯开口问,他已经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详细说了出来。 “刚才那玩意儿太tm恐怖了,我本来好好跟林慕,孟导走在一起,结果绑的结突然断了,然后我就拼命喊林慕,她也不出声,弄得我更害怕了,等一回头才发现孟导竟然也不见了,周围黑漆漆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那会害怕得压根不敢动,生怕走错了会触发机关或者跟你们离得更远。” “我站了差不多十几秒,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我当时还想着小孩子嘛,就算是鬼肯定也恐怖不到哪去,而且看起来还挺正常,没有说浑身的血,指甲半米长,结果她走到我面前自己就先把头发朝两边拨开了,一张脸,真的只有脸,什么五官也没有,像个揉圆了的白面团子,连声音都不知道是从哪发出来的。” “我那会吓得两腿打颤,压根迈不动步子,她喊了声叔叔,你们能想象吗?磨砂纸一样的声音,阴沉沉的,连调都没有,然后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梳子,就古代常见的那种桃木梳,血淋淋的,压根没有齿,说什么让我给她梳马尾辫,本来一开始我以为她穿了件红衣服,等走近看才发现是白裙子,不过整个儿的都被血给染红了,远看起来很像它本来就是红色的。” “我哪还敢继续看下去,拔腿就跑,小女孩也一直跟在我后面,不断重复那句话,追着我让我给她梳马尾辫,老子一男的,哪会梳什么马尾辫,而且还是给鬼梳头,我又不是嫌命长,我感觉自己跑了很长时间,前面一直都是雾蒙蒙的,方向也看不清,但我又不敢停下来,生怕那东西扑过来。” “然后我发现好像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就想着回头看一下是不是甩掉了,结果一扭头就对上张没有五官的脸,吓得我直接晕了过去,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等再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假山那了,然后就看见了你们,我就赶紧跑过来了,不是我说,这宅子也太恐怖了吧,我们为什么非得去后院?就不能直接出去吗?我可不想再往里走了,万一要是……” 钟民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有一类人就是属于受到惊吓后会变得话多,而且全是废话,巴不得把自己小时候的事都翻出来说,很显然他就是这类人,顾安爵却已经听得不耐烦了,打断道,“你说你听见有人说话了?他们说了什么?” 虽然说的是他们,但顾安爵心里也清楚,这会大概该用它们来指代了,毕竟宅子里的活物除去青蝇应该就只剩他们这几个幸存者了。 “啊?”钟民愣了愣,似乎是本能地不想再提起那件事,一反常态,跟之前急于向他们分享红衣小鬼的态度截然不同,全然是逃避的模样,见几个人都紧盯着他,视线甚至不自觉地躲闪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含糊带过,“能有什么啊,也就、其实也没什么…都不重要的事。”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我看干脆直接出去吧,再往里走说不定还会遇上什么更恐怖的东西。”话音突然一顿,他眼睛也骤然亮起来,“对了,江惜雯你和洛嘉树不是已经对付过那个伥鬼一次吗?外面就一只鬼,应该很轻松的,你们出去再拖点时间,我趁机跑到山下立刻就报警,那下面有信号,等警察来了……” “等警察来我们差不多就死了,你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够好的,是想让我和嘉树替你开路吗?先不提我们能挡住那伥鬼多久,就算你真的跑到了山下,或者说回到了市区,你能确定你身上就一定没有寄生虫之类的东西吗?还有,你在古宅里待了这么久,身体里的阳气早就被耗得差不多,就算出去也活不了几年。” 江惜雯直接把他后面没说完的话给补全了,当然,脸上的表情肯定不可能太好看,语气也冷得快结冰,钟民被她那双眼睛一看下意识想反驳,最后的关注点却落在了那句出去也活不了几年上,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好不容易才挤出句话来,只觉得浑身都发冷,“你、你说的是真……真的?怎么可能,我又没有被鬼缠上。” “什么蒸的煮的,你觉得我有那闲功夫来骗你吗?你要是真的那么想出去我可以考虑帮你把门打开,不过伥鬼就不归我管了,要是缺胳膊少腿的或者没命了也千万别来怪我。”江惜雯这话立刻把钟民吓得不轻,差点自己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个劲儿地摇头,“不不不,我不出去,不出去……我跟你们一起走,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顾安爵倒是没想到,女主那么冷淡的人竟然也开始骗起人来了,不过他也没无聊到直接拆穿,反正这家伙老想着拿别人当挡箭牌,遭受点心灵上的折磨也是好事,“钟民你可想清楚了,你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如果现在不说出来,等会要是遇到危险……” “别别别,我说,我说,我都告诉你们……”这次已经用不着他再催促了,被江惜雯吓过一回的小个子男人咽了口唾沫,音量猛然提高,然后又警惕地扫了圈周围,压低声音道,“我、我就迷迷糊糊听到两个女的在说话,之前追我的那个小女孩拿了什么东西戳我,一大股尸臭味扑过来,然后有个年迈点的她喊奶娘的女人让她不要动我,然后她们好像走到了离我很远的地方,我只隐约听到美人,屏风,点灯什么的。” “这是不是说我们应该去找一面上面画着美人的屏风?”最后这问句显然带着些试探和讨好的味道,顾安爵笑了一声,立刻看穿他心思,“怎么?你是想瞒着我们偷偷去找那面屏风吗?还是说你觉得屏风其实是个媒介,只要找到它就可以从古宅里出去了?”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钟民下意识点头,见几个人都用看叛徒一样的眼神盯着他,顿时有些不满起来,嚷嚷道,“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大家好,难道你们就不想从这鬼地方出去吗?在这多待一秒都有可能性命不保,当然是越早离开越好,你们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早知道……”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就像嘉树的,你是想自己偷跑对吧?钟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一个剧组的,大家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遇到危险你怎么能想着自己一个人逃跑。” 这次说话的是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的孟中纬,接二连三地死人,对于他这个暂时的负责人来说自然是一场不小的打击,就算侥幸能出去,自己该怎么说?难道要回答不好意思,进去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死光了,我们事先也不知道这里面有鬼吗?恐怕光社会舆论就够压死他的,还有因为这档节目投入的巨额资金和那些数不清的赔偿款。 “狗屁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和李铭亮是不是成心的,想出名想疯了吧,故意把我们带来这座闹鬼的宅子,我就说李铭亮怎么突然中途要下去拿东西,他根本就是知道这里有问题,自己不愿意进来,让你这个替死鬼带队,你自己看看,现在都死多少人了,说不定许莺和江宇也快没命了,你们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陈钟民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之前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鬼,秦立他们去踩点的时候你不是也跟着去了吗?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是为了出名制造爆点,那我为什么跟着进来?直接让嘉宾和pd进去不就行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进来,说不定你一时想不开或者是事情没在掌握之中,不小心把自己也卷了进来,如果真那么有同事爱,成涛和桃子他们死的时候你怎么不拉一把?还不是只顾着自己逃命。” 钟民冷笑一声,丝毫不买账,甚至还借机讽刺了他几句,孟中纬被堵得脸色涨红,两个人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间。”从钟民说的那段话里顾安爵已经总结出来几个信息,那雾气类似于瘴气,有致幻的效果,而且每个人遇到的鬼还都不一样,如果在里面被迷了心智,那么面临的结果要么跟孟中纬一样被鬼上身,要么就是活生生吓死。 钟民遇到那个红衣服的小女鬼应该就是陆宗霖的小女儿,死的时候正好坐在铜镜前由着奶娘给她绑头发,这也是为什么她离不开那把桃木梳,甚至追着让钟民替她梳头了,类似于执念,断齿和血迹都代表两个人在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很可能江临儿是从镜子里突然钻出来,生生撕掉了小姑娘脸皮,所以她才是无脸鬼的形象。 原剧情里这一段本来该是由丁蓓来走,但有003保护,享受特别待遇的自然成了钟民这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部分剧情的炮灰角色,不过他运气还算好的,误打误撞被那两只鬼放过了,听起来似乎还是因为性别,再结合后面提到的美人,这样看起来钟民安全了,林慕反而凶多吉少。 洛嘉树记忆也有过这段,只不过当时没有003捣乱,他遇到了纸钱雨和新娘轿,坐在里面的是陆宗霖即将出嫁的大女儿陆心艾,女人面色青紫,涂着血红色口红,探出来的那只手白得像是抹了很多层粉,轿夫吹锣打鼓,看上去很喜庆,发出来的声音却十分嘶哑难听,仔细一听才发现他们奏的分明是哀乐,旁边还有个陪嫁丫鬟在边洒纸钱边哭。 洛嘉树既然能被称为“恐怖之王”,又写过许多灵异小说,自然也清楚,身处于这种类似于冥婚的环境中,既不能多话也不能发出任何的声响,最好连呼吸和心跳都尽量放到最轻,以免惊扰到鬼魂,但也就是轿子从面前经过时,坐在里面的女鬼突然开口说了句话,就像是为了故意提醒他一样,吐字十分清晰,甚至还接连重复了好几遍,直到轿子隐进雾气里那声音才慢慢消失。 美人皮,灯笼面,沉潭尸,棺中人。 十二个字,归结起来就是在替洛嘉树指路,告诉他后面会遇到些什么东西,剧情里也的确一一得到了论证,不过洛嘉树有些悲催地被许莺推了一下,直接被沉潭男尸给咬死了,并没有到最后关卡,也没机会证实守在最后的是不是就是这座宅子的主人陆宗霖了。 现在看起来虽然剧情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在没有彻底崩坏前,天道应该还是会想办法尽量把它掰回正轨的,所以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钟民说了谎要么就是他听错了,压根就不是什么屏风,而是……灯笼。 顾安爵自然更倾向于第二种解释,倒不是说钟民是个老实人,相反,他说谎的几率很大,但在当时那种受到接连惊吓的情况下,尤其是在观察了他下意识的几个小动作后,比如瞳孔收缩的程度,语速的快慢,顾安爵基本上可以确定钟民说的是实话,最开始的时候选择隐瞒无非想自己一个人独占好处,就像他说的,以为屏风就是媒介。 “我们继续走吧,抓紧时间。” 江惜雯的性子偏孤僻,喜欢独来独往,说话也言简意赅。 造成这种原因的其实就是她那双被诅咒的眼睛。 在五岁以前,因为长得可爱江惜雯还一度被幼儿园里的男孩子奉为小公主,都争着抢着和她玩,但等她开始慢慢地指出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说出类似于那里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姐姐这类莫名其妙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后,就开始有嫉妒江惜雯的小女生造谣说她脑子有问题,是个神经病。 老师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但等江惜雯说起的次数多了,甚至还能详细地描述她所看到的人的长相或者是画出一些标志性的特征,有时候是自己逝去多年的亲人,有时候是新闻上爆出来被击毙的抢劫犯,最主要的还是江惜雯以前根本没有和这些人有过交集,老师也开始觉得这个小女孩诡异了。 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开始怕起江惜雯来,不和她说话,也不跟她玩,叫她小恶魔,扫把星,小孩子的心性其实很简单,可能因为一颗糖成为好朋友,也可能为了几块积木而翻脸,江惜雯立刻从受欢迎的小公主变成了遭人嫌的神经病。 她从小到大转了无数次校,年纪小的时候压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把实话说出来那些人就会露出那样惧怕的神情,等她大些,她开始懂了,自己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能看到的东西也跟别人不一样,就是这三个字让她变成了人群里一个特例,备受排斥。 这双眼睛让她变得越来越孤僻,不愿意接触人群,更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发现,能少说话尽量少说,如果不是因为爷爷一定要她参加这个节目,江惜雯压根就不会来,尤其现在还发生了许多怪异的事情,伥鬼,青蝇,再到刚才那个占据孟中纬身躯的女鬼,所有一切都超乎了想象,人数也迅速从最初的二十几个锐减到现在的零星几个,已经不再是一档单纯的灵异节目,反而更像有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了,从一开始就在把他们有计划地往古宅里赶,然后像是猫抓老鼠般肆意逗弄着猎物……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就坦然面对吧,逃避也没用不是吗?” 江惜雯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无非是白涟漪告诉她的那些东西完全颠覆了自己以往记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急于寻找真相但又害怕蒙在表面的那层东西被揭开,江惜雯显然听懂了顾安爵话里的意思,沉默几秒,小声说了句谢谢,尾音还未消散在空气里立刻便被钟民的声音压了过去。 “你们看,那是什么?奇怪,怎么会有灯笼,这都多少年前的宅子了,就算想营造恐怖气氛也不该……好像是绿色的,看起来怪渗人的,难道装了萤火虫在里面?” “你看我干什么?我没让他们做这种事情。”孟中纬立刻皱眉否认,然后像是在回忆什么,喃喃道,“不对劲,我记得上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明明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我敢确定没有挂东西,怎么可能突然就出现灯笼了,而且还是这么不吉利的绿色,古代应该都是用红灯笼才对。” “你就装吧,难不成它还能是鬼挂上去的,我才不信。” 不得不说,钟民真的是个作死小能手,江惜雯那句别乱碰还没喊出来,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那灯笼了,还得意洋洋地扬起眉毛,“看吧,我就说没事,肯定是他们折腾出来吓嘉宾的,还故意弄成绿莹莹的色。” 几乎是在他开口说了这句话的同时,那胀鼓鼓的灯笼就突然炸开了,粘稠的液体和白色凝固物喷射出来,薄薄的皮和上面附着的肉块让钟民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他已经彻底被吓傻了,只呆呆地和那突然从上面坠下来的人头对视。 毫无疑问,这是个女人,有头柔顺的及肩黑发,脸上细致地画了妆,描眉扫唇,眉心还点着一颗鲜红的美人痣,可以说无一处不用心,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很甜,前提是不止一个脑袋的话,她下半截身子这会已经彻底空了,脑袋下面的切口十分平整,像是直接拿了虎头铡斩断的,令人看得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古宅惊魂12 “是林慕,人皮灯笼。”江惜雯显然很冷静, 这种时候竟然还有闲心去看那人头的长相, 旁边的孟中纬早已经淡定不起来了,声音发颤,“怎、怎么会?那旁边那个……” “许莺。”说这话时顾安爵也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旁边那盏仍亮着的灯笼来,跟普通灯笼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它不需要用到竹签来支撑, 整张皮都被剥了下来,里面有绿色的摇曳火光,很容易让人想起聊斋里面那个靠着美人皮诱惑男人的女妖, 如果不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其实还挺有美感。 人皮灯笼显然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拿来吓人用的, 或者说因为剧情线乱了, 原本该出现在里面的青蝇这会还被好好封在屋子里, 灯笼肚子里也只剩下些还没燃尽的尸油和白色脂肪粒, 但出现在阴森古宅里依旧造成了不小的惊吓。 尤其是那两个栩栩如生的人头, 一左一右落下来, 一边是林慕, 一边是许莺, 两个人都画着类似冥婚新娘的妆, 嘴唇涂得血红,两腮却打了厚厚的白粉,对比明显,鬓角还扎着朵出殡带孝时才有的白花,直接把钟民给吓得不轻,腿肚子直打颤,等孟中纬去拉他时才发现男人已经尿了裤子,一股子腥骚味。 “你们怎么还在这?”从身后的那团薄雾里突然传来景瑶的声音,只长裙看起来皱了些,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跟在她旁边的是本来该和许莺一起走的江宇。 男人早在之前为了保护许莺的时候就把外套脱了,这会里面那件白t恤沾着不少绿色粘液和血迹,模特出身让他身材看起来十分挺拔,手臂上覆着层薄薄的肌肉,腰腹处的衬衫卷起一些,打了个结,隐约能看到蜜色肌肤和结实的腹肌,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顾安爵始终觉得男人那双眼睛里含着种奇怪情愫,似乎还有些过分的炙热,虽然只是一瞬就移开了视线,但还是被他看了个正着。 “江宇。”孟中纬显然也觉得奇怪,“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不是跟许……”后面的话却被男人冷声打断,“鬼打墙,等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许莺了。” “路上碰到的而已,两个人好歹能有个照应,正好我也要来找你们。”景瑶也淡淡解释了一句,换作其他人说出这种话可能还很有信服力,但她那样子丝毫不像是需要人照应的,但似乎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 “不管怎么说,能活着就好。”顾安爵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江宇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江宇有些不对劲,但系统反馈过来的信息显示里面的芯子并没有换,而且对方在看到许莺人头时眼底浮现的那种悲恸也不似作假。 “人皮灯笼吗?”比起江惜雯来,景瑶的胆子显然要更大,直接站到了左边那个人头,也就是许莺面前,涂着艳红丹寇的手毫不犹豫放了上去。 几乎是在她手指接触到皮肤的同时,那人头就像是突然活了一般,眼珠乱转,两颗黑漆漆的看起来十分狰狞的眼球几乎快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大张,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明明很简单的两个字被她说出来却有种下一秒便会断气的感觉。 “救……救我……救……” “果然是这样。”景瑶又看了几秒,面不改色地把手指插/入那张光是看着都觉得恐怖的嘴里,像是搅拌一样在里面翻弄,然后像是摸到了什么,动作猛然顿住,孟中纬看得头皮发麻,刚张嘴想问她到底是在干嘛,那头的景瑶就两指一并,使劲从里面拉出条肉粉色的蠕虫来。 那东西长得跟不久之前见过的青蝇有些像,都是小眼睛加尖利獠牙,但身材显然要更加苗条,大概两根手指相加的长度,表面布满了绿色的不规则块状疙瘩,有的大,有的小,甚至还沾满粘液,不知道是它自己本来就有的,还是从许莺嘴里带出来的唾液,看起来竟然比之前那胖乎乎的肉虫还要恶心几分,尤其是被景瑶捏在手上后便拼命地蠕动挣扎起来,口里也发出尖利啸声,十分刺耳。 “安静点。”这话明显是对着那不知名蠕虫说的,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迫于景瑶的淫威,那东西竟然真的安静下来,任由景瑶把它收进一个黑色的布袋里,见她明显不打算解释的模样,之前被惊吓过一回慢慢缓过神来的钟民忍不住开口,“景瑶你怎么把那东西装起来了?你知道是什么吗?万一袋子没系好从里面跑出来了怎么办?” “跟我有关系吗?”尽管声音很好听,却不能否认其中的凉薄意味,景瑶手腕上之前一直没动静的手环也突然响了起来,那声音让钟民本能地一惊,等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立刻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有关系吗?”那张脸突然凑得极近,绯红的眼尾,瞳孔漆黑,直直注视着他,里面不含一丝感情,冷得让人感觉整颗心都像是被冻了起来,钟民也的确开始怕她,却还嘴硬地反驳,“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如果咬到人的话你来承担后果吗?我们这里还好几个人。”一开始还挺有气势,说到后面话音却慢慢低了下去,越来越没底气,显然自己心里也清楚没有立场来责怪景瑶。 “咬到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黑发的年轻女孩突然在他面前蹲下,也不去管被灰尘和血迹弄脏的裙摆,嘴角弧度透着浓郁的讽刺,“如果刚才我不把那东西弄出来,等下你们经过的时候它就会直接钻进某个人的太阳穴里,然后一点点啃噬干净血肉,直到把他身体彻底掏空,只留下脑髓慢慢吮吸,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过去看,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最后那句话很轻,还没传到耳边就直接在空气里散了,恐怕除了说话的那个人和有系统作弊器的顾安爵,压根没人听见,无人注意,一直将视线落在许莺那颗人头上的江宇眸光也闪了闪,然后又恢复平静。 “我……”钟民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掐着他下巴的手指却在慢慢收紧,指甲几乎陷入肉里,甚至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腥臭味道,脑海里也立刻浮现出景瑶之前徒手捏爆青蝇的样子,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人会想到去洗手,所以那只手不仅碰过蠕虫,还沾了许多粘液和血迹,喉头忍不住一阵翻涌,直接干呕起来,之前人皮灯笼就已经把他恶心到不行,这会几乎连胃酸都快吐出来。 孟中纬忙着替他拍背,始终低着头避开视线,压根不敢说景瑶半句不是,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经历了这么多事,几个人里面他最不敢招惹的就是景瑶,现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能者为尊,景瑶的确有那个狂傲的资本,况且她说的也是实话,就算那东西后面会溜出来也比放任危险留在那里要强,现在只希望大家能活着走出去,别的什么也不求了。 看景瑶的表情,显然是对钟民那种窝囊废很不屑,等江惜雯也提起之前那虫的事她才开口解释,“这是食尸虫,只吃死人的血肉,所以你们用不着太害怕。” “你的意思是说林慕和许莺其实死在其他东西手上?”江惜雯立刻抓到了重点,但这样一来她反而更看不明白了,虽然只剩下一层皮,但阴气在她眼里是可以凝成实质的,那两个人头头顶明明没有什么出现任何的阴气,显然并不是被鬼所缠。 “江宇不是说他和许莺遇到过鬼打墙吗?恐怕那时候许莺就已经死了。”景瑶显然也听懂了江惜雯话里的其他东西指代什么,一点也没露出怕的神情,反而漫不经心揉弄装着食尸虫的荷包,“你现在再看看那颗人头。” 众人立刻顺着她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颗原本还十分鲜活饱满的脑袋突然间缩了水,脑门迅速地干瘪凹陷下去,皮肤变得皱巴巴的,瞬间老了几十岁,真要形容的话就好像只是在骨头上面蒙了层干枯的老树皮而已,压根找不出跟之前那个艳丽的女明星有半点相似之处,最主要的是印堂已经开始发黑,而且是那种扩散开去的黑,夹杂着青色,只要看过鬼片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明显就是有邪祟侵扰。 江惜雯之前一直以为鬼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现在见识了不逊色于鬼的各种凶残蛊虫,尤其是想到景瑶刚才徒手把那东西从一个死人头嘴里拽出来的模样,虽然不至于像钟民那么丢脸,但喉咙也有些发干,“这么说林慕脑袋里也有条食尸虫了?” “按道理来说应该没错,食尸虫一般是成对出现。”景瑶毫不在意地点头,那种感觉就好像只是回答了一个类似于早餐吃什么的简单问题,江惜雯沉默几秒,掏出符纸,打算试试拿火把那东西直接烤熟了,反正她是做不到用手去直接触摸的,“我来吧,你那样会激怒它的。” 江惜雯下意识应了声好,景瑶身上的气场很强,但并不惹人讨厌,反而是那种很愿意信服和依赖的感觉,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再现一次从死人嘴里找东西的凶残画面,甚至孟中纬和钟民都下意识偏过头错开视线时,景瑶却只走近几步,然后把布袋子打开,正对着林慕的嘴,跟之前的强烈反应不同,嘴巴慢慢张开,藏在舌头下面的食尸虫试探性地探出一小截身子,似乎是有些犹豫,等里面那只发出短促的类似于催促的嘶鸣声才飞快地钻进了袋子里,看得人目瞪口呆。 又是青蝇,又是鬼打墙的,这会还来了食尸虫,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经历了无数次惊吓,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需要点时间好好消化,钟民和孟中纬都沉默了,有一定原因就是因为顾安爵几个人没开口,他们也不敢贸然出声,最后还是江宇提出的建议,“你们现在打算去哪?我和景瑶跟你们一起走。” 这话一出,顾安爵就更觉得奇怪了,虽然江宇和景瑶的关系并不算糟糕,准确来说那家伙和剧组里每个人都相处得还不错,但也没达到能够替景瑶做决定的地步,尤其里面装着的灵魂早就换成了另一个人,偏偏景瑶还干脆地点了头,算是同意他的说法,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却跟之前有明显的区别,连江惜雯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好好,一起走一起走。”这种急促到似乎生怕别人掉头就走的语气自然不可能出自顾安爵和江惜雯的口,见众人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钟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解释道,“我是觉得我们这好歹有四个人,景瑶和江宇两个人太不安全了,何况人多力量大不是吗?万一有什么危险互相还能有个照应,总比分开走要安全些。” 理由倒是挺充分的,但不可否认他根本就是想保证自己的安全,江惜雯也懒得拆穿,见顾安爵点头表示同意,立刻指了指仍挂着两个干枯人头的那扇门,“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走吧,穿过这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突然插/入的男声给打断了,“我们一定要从这走吗?有没有别的路?这东西看着也太恐怖了,万一突然活过来怎么办?这可是死人的脑袋,而且也不能保证里面只有那一条虫不是吗?如果还有其他的我们这么直接走过去不就成了送上门的猎物吗?对了,江惜雯你不是会喷火吗?干脆把它烧了吧,这样也安全点。” “你可以选择原路返回,再从前院走。”说这话时景瑶已经从两个人头中间穿了过去,江宇紧跟着她,顾安爵和江惜雯对视一眼也很快走过去,孟中纬本来还想说话,见只剩下自己和钟民两个人,周围阴风阵阵,隐约还夹杂着小儿啼哭和诡异的笑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妈的。”钟民咒骂一声,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嘴里边喊着等等我边闭着眼睛从两个人头中间跑过去,似乎是没挂稳,那东西竟然啪嗒一声掉在他脚边,即使隔着层布料也能感觉到头发毛茸茸的触感,吓得他飞起一脚就把那颗脑袋当足球一样踢开了。 四周浮着雾气,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出来应该是在一个面积不小的院子里,中间有个假山的形状,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绿色苔藓,本来作为通道的石桥从中间断裂,好在缺口并不算大,只要步子稍微跨得大点就能过去。 唯一诡异的地方大概在于只有石桥和石桥对面才是清晰可见的,周围都被雾气笼罩了起来,根本看不见道路,像是逼着他们走这条路。 这次没再按照钟民的提议放任他走中间了,完全是按照顺序来的,景瑶第一个跨上石桥,走得很稳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江宇像是特意站在那等他们,见顾安爵和江惜雯迈了上去,他才跟在后面,本来就该轮到孟中纬了,但被追上来的钟民几句话一磨他索性自己走最后,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愧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害得剧组里这么多人惨死。 “你们闻到了吗?这里好像有股怪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该不会埋着尸体吧?电影里常演,把人杀了之后绑上石头沉到水底,借着里面的水草和鱼腥味来掩饰,过了很多年买下宅子的人决定换水才发现下面躺着个死人。” 顾安爵忍不住多看了钟民一眼,没想到这家伙没什么脑子直觉还挺强的,江惜雯在来之前也没想到古宅里面真的会有鬼,身上只习惯性地带了沓符纸,这会已经用得只剩下最后几张,听到这话也不由提起了警惕性,手指紧紧扣着张符纸,唯独江宇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还微不可察地朝断口处瞥了一眼。 “别说话。”景瑶是走在最前面的,听到后面窃窃私语的声音回头瞥了一眼,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全是冷意,瞳孔在偏暗的环境里更显得深邃漆黑,钟民心脏下意识紧缩起来,后背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他却不敢伸手去擦,声音发颤,“怎、怎么了?又有危险吗?”眼睛也不安地四处打量,像是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 景瑶又扫了眼跟他站在一起的孟中纬,眼神明明灭灭,最后却只扔出句你太聒噪了,弄得钟民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如果不是顾忌景瑶手上那个装着食尸虫的袋子,他恐怕早就扑上去把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自己刺的女人给教训一顿了,孟中纬依旧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劝他少说两句,丝毫没注意到钟民骤然变深明显含着恨意的眸色和慢慢捏紧的拳头。 从景瑶到顾安爵,再到江惜雯,然后是江宇,一切都显得很顺利,连顾安爵都开始怀疑剧情是不是又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的时候,变故陡生…… 从黑色的池水里突然钻出来一只手,指甲很长,准确无误地抓住钟民刚抬起来的那条左腿,吓得他立刻尖叫起来,拼了命地想把那东西甩掉,结果却事得其返,下面的东西因为男人不断的挣扎被拖拽着慢慢往上。 一具干尸,准确来说是一具散发着腐臭味道的尸体,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焦黑色,像是被火烤过一般,有的地方还能看见新鲜的皮肉和白骨,血痕斑驳,着实骇人。 江惜雯眼疾手快地砸过去一张符纸,本来以为就算伤不到那东西的命也应该起到点威慑作用,至少能给两个人留出逃生的机会,结果那张还燃着火的符纸直接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捏住了,然后慢慢变成灰烬,似乎是觉得太过小儿科,那具干尸喉咙里还挤出几声类似于嘲笑的声音,猩红色的眼睛在几个人脸上逐一扫了一圈,张开的那张嘴里尖牙参差,发出示威性的吼叫。 “啊啊啊――!”干尸的力气越来越大,如果不是有孟中纬帮忙拉着,恐怕人早就掉下去了,钟民心里不止没有产生丝毫感激的情愫,甚至还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跟孟中纬换了顺序,说不定走最后还用不着碰上这种事。 “这是什么鬼东西?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聋了还是瞎了?没看见这东西都快爬到我身上来了吗?”本来已经在开始动的几个人听到他命令式的语气和最后那句诅咒都默契地停住了脚步,江惜雯也默默把符纸收起来,这年头求人救自己还这么大爷?啧,活该被吓,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钟民显然也是发现自己得罪人了,咬了咬牙,决定自救,伸手就把还在拿石头帮他砸那只紧紧拽着裤腿不放的手的孟中纬给推了下去,干尸似乎也没预料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被上面落下来的高空坠物给砸了个正着,一人一尸都落在池子里,溅起一片水花,腥臭的黑水糊了钟民一脸,但他也顾不得去管什么味道不味道的,连滚带爬地从桥上下来。 而那头,无辜成了替罪羔羊的孟中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干尸直接一口咬在脖颈上,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睁着眼睛断了气,眼珠暴突,里面既有不可置信也有悔意,如果时间能倒退他一定会选择视而不见,而不会傻乎乎地去救条毒蛇,反倒害得自己丢了性命,不过现在说这些显然都没有意义了。 “你们看我干什么?谁让你们不帮忙的,我只能自救,而且他自己没抓牢摔下去怪得了谁?”就算已经从桥上下来钟民还是心有余悸,见几个人用看凶手一样的眼神冷冷盯着他,顿时也有些不满起来。 明明就是他们站在一边看戏,如果自己不跑说不定等会死的就成了两个人,能活下来一个总是好的吧?况且自己走的位置本来轮到孟中纬走,应该被水鬼缠上的也是他才对,自己已经替他受了会罪,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那照你这么说,孟导的死还应该怪在我们头上咯?”江惜雯被气笑了,之前是许莺把同伴推进青蝇群里,害得本来已经快要跨出那扇门的于东阳被啃得连根头发丝都不剩,现在又来个为了自己逃命把身边人给推下去垫背的,这么看起来,有时候人性真的比鬼怪要可怕太多。 “我可没有这么说,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钟民眼神闪了闪,嘴硬道,“本来就是,如果你们早点帮忙的话说不定他也不会死。”明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在他看来自己顶多挨几句骂受几个冷眼,孟中纬死都死了,总不可能让自己一命偿一命吧?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江惜雯的确做不出杀人这种事来,但旁边还有其他人…… “你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陈述句的语气,钟民还坐在地上平复呼吸,不知道是因为侥幸逃过一劫还是间接害死了人,他胆子也突然变得大了不少,即使是面对景瑶依旧底气十足,“我做错什么了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换成你们说不定也会跟我一样,要真说有错,也只能怪你们不早点帮忙。”后面的话音戛然而止,“啊…啊…放……放开…” 景瑶看起来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吹跑的模样,那只掐住钟民脖子的手却越扣越紧,让他丝毫挣脱不开,脸色也迅速地变得青紫。 江惜雯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不放心地喊了一声景瑶的名字,那头的人显然并不打算理会她,眼睛直直注视着挣扎逐渐变弱,已经是出气儿多,进的气少的钟民,“既然这么不知悔改,我就送你去下面和他团聚吧。” “景瑶。”这次开口的是顾安爵,虽然他也挺讨厌这人的,但也犯不着杀了他,毕竟孟中纬已经死了,感觉景瑶手上的力气一松,钟民自然而然地把顾安爵当成了救命稻草,已经被惊恐和泪水充满的眼睛死死盯住他,那只手也抬了起来,嘴里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求救声,“救……救我…” “他必须死。”几乎是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景瑶的那只手便咔擦一声拧断了男人脖颈,眼神淡淡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很难相信这么个娇娇小小的女生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杀人,拧断脖颈这么个动作看起来简单,还不用弄得满手血腥,但需要掌握的技巧和力度都是得经过磨练的,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熟能生巧。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古宅惊魂终 “你…你怎么可以把他杀了?杀人是犯法的。” 江惜雯显然也被惊到了,心里面顿时一阵阵发凉, 她本来以为景瑶只是想教训下贪生怕死的钟民, 正好自己心里也憋着团火, 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怎么在意,等发现不对想过去阻止时却被江宇给挡住了,好不容易走到面前, 那头的钟民已经睁着眼睛断了气,脑袋软软地倒向一边, 脖颈上淤痕扩散开去。 “好了, 小姑娘, 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口井里,自己过去吧,我们还有话要说。” 虽然还是那张脸,景瑶身上的气场却变得更强,江惜雯被她震住了,眼底露出迷茫的神色, 下意识朝顾安爵看去, 等看到对方也笑着点头这才咬了咬牙往后院跑去, 反正自己尽快回来就行了, 那件事已经纠缠了她二十几年,自然迫切地想知道真相,尤其是那些被埋藏起来的真相。 “思源。”江宇叫的是顾安爵上个世界用到的名字,大概是因为校园位面给他留下来的记忆最深刻,所以尽管知道对方真正的名字,他还是选择了这个带有回忆的昵称,视线在顾安爵和景瑶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似乎还有些犹豫该站在哪一边,等那头厉声喊了声钥才慢慢挪过去,视线却还深深粘在顾安爵身上。 很显然,如果是换成他自己来选的话很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二对一的局面了,而是……一对二。 难怪两个原本交情甚浅的人会突然走在一起,他倒是没想到,江宇的芯子竟然也换了,恐怕那家伙在遇到鬼打墙的时候魂魄就已经散了,气息掩藏得还真够好的。 “看来你们这对王牌姐弟也并不如我想象中那般亲密嘛,似乎分歧还挺大,你说,如果我开口让钥站到我这边,他会答应吗?真是有点好奇。”顾安爵弯了眉眼,笑得有些恶劣,然后话音突然一转,“对了,你刚才说的他必须死是什么意思?”手指所指的恰好是倒在地上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钟民。 “你用不着挑拨离间,既然我能出现在这儿,就代表钥一定不会听你的,至少这次不会。” 景瑶冷冷看过去一眼,瞳孔竟慢慢由黑色转变为苍蓝,这是她原本的眸色,资料库里关于景瑶,或者说匙的资料少到可怜,苍蓝色眼眸就是其中最具有标志性的一个特征,其他的诸如什么王牌执行者,能力出众都是些毫无辨识度的溢美之词。 在顾安爵看来,这种神秘而瑰丽的色彩显然要更加适合匙,比起普通的黑色来,苍蓝就像是王冠上缀着那颗最璀璨的宝石,在阳光折射下每一面都拥有不同的线条和花纹,对视时更是有种堕入莱茵湖水的错觉,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不看容貌,就算只是一副普通的躯壳,内里装了这么个灵魂也会变得蛊惑至极,也难怪会有那么多叛逃者最后都败在她手上,再厉害的人,只要沾了情字依旧会变成气球,一戳就破。 江宇眸色微闪,显然是认可了景瑶的说法,“既定的幸存人数是四个,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所以我才说他必须死,既然已经解答了你的疑问,那么现在也请你告诉我Zero在哪?”那个请字特意用上了重音,里面的威胁和警告之意换成随便哪一个人都能听懂。 “你好像很确信我知道Zero在哪,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你没看我来的比你还晚吗?” 顾安爵无奈地摊手,他说的也是实话,那家伙只让他跟着江惜雯走,压根没告诉过自己人,或者说尸骨到底在哪,虽然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种猜测,但也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跟情敌分享不是吗?自己又不傻。 “001。”景瑶倒是没有露出丝毫不满或者震怒的神情,只低头漫不经心拨弄着腕上的手环,声音轻而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当女人疯狂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顾安爵主动替她补全了后面的那半句,“但其中不包括你。”语气笃定。 景瑶这次沉默得有些久,过了好几秒才开口,“的确,我不会杀你,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会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力量,权势,这些东西明明我都能帮他得到,我可以为了他朝自己的同伴挥刀,可以为了他背叛组织,也可以为了他忍受几百年的孤独,可惜到头来却只换来三个字。” 三个字?顾安爵自然不会往我爱你这方面联想,对于一个自己不爱但的女人,男人会说的无外乎是对不起或者谢谢你。 但很快景瑶就否定了他的猜测,嘴角笑容有些苦涩,“不需要,他那时只对我说了这三个字,其实我本来有机会从灰色国度里逃出来的,而且还是他亲自救我出来,说是不想欠我什么,但我拒绝了,我始终觉得待在那里,尤其是为了他待在那里,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 “我等了两百年,期间Zero再也没出现过,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我知道,他不可能就这么沉寂下去,果然,那段时间里主脑不断遭到攻击,就连派过去的十几个抓捕者都被他剿灭灵魂,再也没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直接变成了植物人,很厉害不是吗?” “然后,突然有一天,我从博士口里知道了你的存在,一个让他甘愿放弃毁灭计划一次次跟着坐标找过去的人,就为了能和你待在同一位面,他连自己的记忆都封了起来,怕你会排斥他,还故意扮作不同的人接近你,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怕给你带去麻烦,所以故意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其实这招是以前我教他的,唯独没想到最后会用在另一个人身上。” 景瑶的情绪显然很激动,虽然不至于破口大骂,但不管是从悄然握紧指甲深陷入手心里的手,微皱的眉,还是眼底掠过的那缕冷光都能很轻易地看出来,她心里正翻腾着浓郁的不甘和执念,自己为那个人执着了几百年,甚至连原则都丢掉了,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连喜欢也不曾拥有过。 “你只知道墨偃月和楚穆,那你知道更早之前的沈瀚墨吗?那个为了你愿意背上绯闻和所有骂名的男人,你是不是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兄弟情谊?又或者认为你帮过他一次所以他才知恩图报?还有你的那位师尊东止帝君,在你跳下斩仙台后他直接血洗了九重天,代价就是被劫雷劈得只剩最后一口气,然后又被生生剔除了仙骨,他本来可以毫无痛苦地脱离那个位面,因为你……” 景瑶冷笑了一声,“我当时就在想,凭什么啊,你明明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能被他那么对待,Zero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为了你……”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透露出来的信息过多,那双苍蓝色的眸子直直注视着顾安爵,“我知道,博士是故意放任钥把我救走的,他希望我能重新成为他手里的刃,因为女人的嫉妒心往往要比男人更强烈。” “如果我没猜错,你和钥应该都是从主脑里面诞生出来的智能数据代码吧。”既然不是人情感这么丰富真的没问题吗?难道不需要杀杀毒重启一下什么的?后面那两句话顾安爵自然没有说出来,但景瑶却从他的眼神里看懂了,眸光晦涩不明,“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一串数据也会拥有人类的感情?这个问题其实你该去问他的,如果不是当初…我劝你最好别乱动,我虽然不会杀你,但留下几道伤痕还是很容易做到的,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你根本打不过我。” “我可没想耍什么花招,反正你还得指望我带你去找Zero不是吗?”顾安爵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打得过钥,也没把握能一次性对付姐弟两个,尤其还是在能力被压制的情况下,看景瑶的样子明显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且就像她说的,女人的嫉妒心的确很可怕,面对情敌,战斗力至少能升上两个等级,直接从□□变成大炮。 所以他也只是试探性地调动了一丁点系统能量,按道理来说,剧情线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那几只没出场的鬼应该也有了自主意识才对,结果就这么点微弱的能量波动竟然也被立刻察觉到了,难怪钥总说姐姐是比他还要出色的王牌,光感知度就要灵敏上好几倍,毕竟江宇的脸上可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神色。 “最好是这样。”景瑶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也没再过度地纠结之前那个问题,两个人是姐弟,钥的实力她自然清楚,就算真的打不过001也不可能那么轻易败在对方手上,那家伙根本就是舍不得对自己喜欢的人动手,嘴上说得再嚣张,什么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我做不到看着他幸福,到头来还不是不忍心伤到那个人一根汗毛,蠢得让她这个做姐姐的都有些心疼。 她还是更喜欢那个会点着她脑门恨铁不成钢地妈她,要她忘掉Zero的弟弟,尽管嚣张了点,说话毒舌了些,却远比现在这个终于明白情字却再也爬不出来的傻孩子要强,她其实隐瞒了钥一点,在他来救自己之前,博士就已经找过自己了,条件只有一个,不计后果地杀了001,只有这样才能抵过钥数次隐瞒组织帮助破坏者犯下的那些错,就算是为了弟弟,她也必须杀掉001,即使这样做的结果是被自己喜欢的人亲手解决。 组织在她身上安装了芯片,不断地发过来催促信号,景瑶却迟迟不肯动手,在见到顾安爵之前,她的确想不通Zero明明连菡萏那样的大美人儿都看不上,为什么最后却栽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但经过这么短暂的几个小时相处之后她突然有些明白了,那个人身上有种奇妙的魅力,能够让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认真地去倾听每一句话,这也是为什么中途景瑶会突然离开,既是为了去接江宇,也是想摆脱那种莫名的影响力,专心把对方当成情敌,甚至是死敌来看待。 “我说……”顾安爵也注意到了景瑶情绪上的变化,眯了眯眼,又抛出一个问题,“那条手链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看起来很旧,做工也挺粗糙,甚至已经起了不少毛边,显然是跟着主人经历过漫长时间的打磨,而且还是戴在右手,最开始他还有些奇怪景瑶怎么老爱低头往手腕看,尽管那些装饰用的手环的确挺漂亮,但作为王牌执行者的匙显然不像是会喜欢那种东西的人。 “你难道不觉得你的问题有点太多了吗?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最开始问你的那个问题了。”景瑶微微皱眉,她本来就不是个耐心的人,心里早就已经开始不耐烦,正打算采取强硬措施,反正在她看来只要顾安爵的生命受到威胁Zero就一定会出现,但等眸光落在手腕处那条挂着个小铃铛的红绳上立刻软化了,连声音都温柔上许多,“重要,很重要。” “你不要告诉我是Zero送的。”能值得匙这么对待的东西必定是来自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那个人是谁也根本用不着多想,但顾安爵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对劲。 按照那家伙的性格,已经拒绝得那么干脆明白就不可能再含含糊糊地送人这种一看就具有特殊寓意的礼物,而且红绳什么的,光是想想爱人坐在那专心致志编织那几条小绳子,面上还露出傻笑的模样就有些渗得慌。 “为什么不能是他?这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礼物,我始终带在身上。”景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依旧神色温柔地盯着右手手腕处那条红绳,等抬头看向顾安爵时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泛起细碎的笑意,隐约还有些期待,“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她心里自然是希望对方也可以吃醋,甚至连那条手链都是故意露出来的。 “吃醋?我不吃醋啊,因为我很清楚,不可能是他送的,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顾安爵笑了笑,特别真诚的模样,他这副壳子生得妖孽,嘴角一勾,那弧度要多恶劣有多恶劣,刺激得景瑶眸色陡然变沉,手里的蛊虫直接朝对方砸过去,结果自然是被劈成了两半,江宇出的手,皱着眉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姐,你说过不会伤到他的。” “我现在反悔了。”景瑶只淡淡抛出一句,无形的束缚立刻让江宙动弹不得,她的能力本来就在钥之上,而且看情况,她应该是在参加节目之前就已经到了这个位面,跟身体的融合度更高,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自然也远远强过两个人,顾安爵大致估算了下,用现在这具身体他顶多能牵制景瑶五分钟,最好的结果自然还是让某个当事人自己解决。 “喂,你到底还要看戏看多久?不准备出来解释一下吗?还是说……你等着看我和钥私奔?”这句话一出,景瑶的动作果然顿住了,眼睛下意识地开始四处搜寻,那头被禁锢住的江宇,或者说钥也下意识忽略了前半句话,露出激动狂喜的神色,漆黑的眼睛直直注视着他,“思源,你想通了吗?愿意和我……” “他不愿意,你还是死心吧。”这话自然不可能是景瑶说的,她心里巴不得弟弟能得偿所愿,也好给自己留出机会。 从雾气中走出来的是个男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穿着熨烫得笔挺的军装,前胸还挂了两枚金色勋章,扣子倒是扣得一丝不苟,身材看起来有些偏瘦弱,但顾安爵敢肯定,那家伙衬衫下面包裹着的肯定依旧是让自己羡慕得直咬牙的漂亮腹肌和人鱼线,虽然脸色稍显苍白,但丝毫不损帅气,浓黑的眉,眼睛竟然是比景瑶还要标准些的丹凤眼,看人时冰冷而刺骨,微抿的薄唇,说起话来更是气势凛然。 “Zero。”景瑶呆呆看着他,心里面隐隐泛起种酸涩味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也拥有了这些奇奇怪怪的情愫?但只要想到自己费尽心思都找不到的人只因为顾安爵一句威胁就主动站了出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自己一个,像是对着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她就忍不住产生嫉妒和不甘。 那头的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又或者是听到了却不愿意理会,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顾安爵站立的位置走去。 “陆宗泽?”见对方点头,顾安爵更觉得好奇,直接上手摸了摸对方脸颊的温度,果然是冰冷的,没有丝毫人气,然后又把他脸当作面团子一样揉捏,青年也任由他闹,眼神始终温柔而宠溺,“我身上很凉,怕你不喜欢,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换具身体,但这座宅子里除了你们几个似乎就只剩下鬼。” “陆宗泽不是体弱多病吗?怎么看起来好像还挺健康的。” 洛嘉树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陆宗泽的资料,毕竟一开始李铭亮就对嘉宾有所隐瞒,避重就轻,将节目内容形容得十分安全,如果不是他太过贪心,恐怕这后面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顾安爵会知道陆宗泽是来自003的记忆共享,就算如此,得来的资料也很有限,老来子,十四岁留学海外,回来后跟着当时还健在的陆父在国军司令部任职,是个很有能力和才华的人,可惜身体不怎么好,在陆宗霖这个大哥接手父亲职位和权势没多久就病死了。 “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Zero笑了笑,耐心地替他将鬓边落下来的碎发给理顺,顺便把肩头那颗枯草摘掉,这个男人在面对顾安爵时总是拥有惊人的耐心,愿意花上漫长的时间去做任何与对方有关的事情,哪怕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想要亲力亲为。 两个人之间有种旁人难以插足的温情和默契,至少在今天以前,景瑶从来没想过那个人竟然也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神色,毕竟他对自己说过最多的两句话就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离我远点就好了,垂在身侧的五指越收越紧,里面的两条食尸虫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经变成了肉泥,有白色的液体浸出来…… 江宇看了她一眼,嘴唇蠕动,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有些事情说得再多也没用,况且这种东西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连自己也做不到忘了那个人不是吗? 其实博士也给他留过一句话,甚至连那把钥匙都是博士主动给的,说只要杀了Zero,001就可以自由,匙也会被获准从灰色国度里放出来,过往的所有错都能一笔勾销,甚至是恢复组织王牌的身份,他也猜到博士应该对匙也说过类似的这么一句话,只是把人称换了而已,变成只要杀掉001,Zero和自己就能被赦免。 博士那样聪明的人,从来就不会跟人谈条件,他的每句话都是经过缜密思量的,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或者说保证永生计划能顺利运行而已,他唯一没料到的大概就是两串数据竟然也慢慢拥有了自我意识,甚至因为爱情而开始反抗组织,甚至是反抗主脑…… “嫉贤妒能,陆宗霖怕这个从小就备受宠爱的弟弟抢了原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所以先下手为强,利用亲人的身份在酒里下了毒,陆宗泽压根想不到亲哥哥会想要他的命,自然毫不设防地喝了下去,对外放出的消息则是说他染病去世。”听完这话顾安爵忍不住感叹,“大家族果然很复杂,这么仓促的死法难道就没有人怀疑吗?” “最开始倒是有人怀疑,还要求开棺验尸,不过陆宗霖早就用避免传染的理由把尸骨都给一并烧了个干净,陆宗霖是个狠角色,但同时也是演技派,在弟弟的葬礼上哭得肝肠寸断,加上他以往形象也正派,陆父的那些旧部在伤感一段时间后便慢慢把这事忘到了脑后,专心致志辅佐起陆宗霖来,至于陆宗泽,他的灵魂因为心有执念始终被禁锢在这座古宅里,不能转生,明明心里恨极,却碍于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下不了狠手报复哥哥。” 两个人倒是旁若无人地聊起来,等看到Zero低头在顾安爵嘴角印了个轻吻后,景瑶终于忍不住爆发,连音量都直接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最后那个尾音还有点破音的迹象,听得顾安爵忍不住咂舌,想不到看起来那么高傲冷艳的女人吃起醋来竟然也会变成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不对,充其量匙也就是一串数据,根本算不得真正的人。 “Zero,好久不见了,怎么?见到我这个老朋友也不打声招呼吗?”景瑶向来很理智,就算刚才因为亲眼目睹了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互动而有些失态,也很快就调整过来。 她的面容已经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银白色慢慢从头发根部蔓延,五官也变得更加深邃立体,那双丹凤眼微微扬起,苍蓝色瞳孔里只映着一个人的身影,专注至极,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会沉醉在她眼波里。 Zero却只淡淡应了声,一个喔字直接把她后面所有组织好的话都堵了回去,开玩笑,媳妇儿还在旁边,要是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还想不想上床了?况且说实话,他也的确记不太清楚面前这人是谁了,虽然看起来有那么点眼熟。 景瑶顿时被哽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对方回答好久不见,她还可以顺势提起两个人之前的往事,对了,手链,还有手链,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手腕上其他的装饰物被她一把扯下,唯独剩下那条红绳,衬着白玉一般的肤色格外显眼。 “Zero你应该还记得它吧,这可是你……”后面的话却被男人冷声打断,“这不是我的东西,你觉得我像是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换了对象恐怕更无聊的事他都愿意做。 “可、可上面明明刻着俞字。”那双眼睛猛然瞪大了,里面全是不可置信,其实她自己心里早已经有了种猜测,但只要对方没有亲口否认她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就是Zero送给自己的礼物,结果对方下一句话立刻击碎了她所有幻想,“天底下姓俞的又不止我一个人,何况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是我送给你的,希望你不要再说出这种引人误会的话。”最后那句话已经有了警告的意味,冷得透骨。 “呵…呵呵……不止你一个人……引人误会……误会……误会什么啊?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Zero有一天竟然也会顾虑别人的感受了,但是…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要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是他?我不懂,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啊!你回答我!” 匙显然已经临近疯魔,那头银白的发无风自扬,眼瞳的颜色也更浓郁,像是下一刻便会渗出墨汁来,甚至中间还有圈神秘的花纹扩散开去,站在旁边的江宇显然也察觉到了姐姐的不对劲,虽然看到那两个人站在一起他心里也会泛酸但反应却没有匙这么大,毕竟在上个位面就已经看过不少次了。 “没有为什么,我爱他。”明明是被电影电视剧演腻了的三个字从Zero口里说出来却再认真不过,顾安爵戳了戳男人胸口,“喂喂喂,你别再刺激她了。”这哪是告白,分明是在给boss加buff。 “好,我就看看,没有了记忆你们还会不会再相爱。”带着浓郁不甘的女声一字一顿说完这句话,那条红绳猛然被扯断,既然不是他送的,自然也没必要再戴在手上。 等江惜雯感觉到不对跑过来看时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只除了具尸体。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国民夫夫01 魔都帝国大厦,毫无疑问是这座璀璨不夜城里最有资格称得上寸金寸土的地方。 在这里坐落着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造星公司m&G, 全称 magnificent and glorious, 中文寓意灿烂与辉煌, 一个嚣张到令人咂舌的名字,但它也的确当得起这样的荣耀。 从这里走出过诸如萧雯, 秦南玉, 裴家绪, 陆青锋之类的影后影帝,也有现如今红遍亚洲的男子偶像天团h.o.t和拥有广袤韩日市场的女子组合best girl,但如果要说到走红速度火爆程度和吸粉能力,恐怕没人能比得上他。 陆思言,由m&G老总孔瀚飞亲自挖掘,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称赞他为最有价值并且不需要打磨就已经足够璀璨的钻石, 这称呼当时还很是被网友嘲讽了一阵, 毕竟前段时间m&G就有个什么所谓的万年难得一遇美女,弄得大堆宅男粉深夜蹲守翘首以待, 结果等真正公布时发现也就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标准的韩国美女脸, 顶多称得上清纯漂亮,万年难得一遇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炒作也好,事实也罢,陆思言就是用这么种嚣张方式闯入了公众视线,训练期只持续短短两周,m&G官网就公布了消息,称他将与同公司几个人组成组合出道,Save,寓意救赎,团内成员一共四个人,各自代表一个字母,性格迥异各有风采,但无一例外都是模样出色身材挺拔的花美男,其中两个是已经发行过迷你专辑的前辈,还有一个比陆思言稍早些进入m&G,在同期练习生里人气很高,虽然还没有正式出道,但因为此前在新女团bobby的出道实录中露过一次脸,凭借着那短暂的两分钟出镜网络上已经积攒起数量不少的粉丝。 将这么四个人组合在一起所造成的轰动自然可想而知,但事情总是具有两面性,有期待的,自然也有谩骂的,陆思言作为一个新人,偏偏公布的资料少之又少,连爆出来的几张照片也模糊不清,像是刻意在保持神秘,无疑成了其中最招黑的,普遍认为他空有外貌没有与之相配的实力,压根没资格待在Save,甚至会拖累其他几位成员,变成绊脚石。 就算是m&G一定要打造重磅组合也应该挑张谨轩,宁一煜这些资历老些,稍微有点知名度的练习生,怎么也轮不到陆思言这么个刚入公司的新人才对,于是又有人开始恶意揣测,大肆散布谣言,说陆思言肯定是抱上了哪位高层的大腿,所以才把好资源使劲地往他身上堆,直接将他形容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兔儿爷,圈子里像他这样还没出道就已经红得发黑的也实属少见,或者说从来没有遇到过。 m&G门口还因此发生过好几次抗议和示威游行,有过激的粉丝往公司寄了恐吓信和巫蛊娃娃,结果第二天陆思言骂声成片的微博竟然了,直接把那东西给晒出来,顺便加一句谢谢你的礼物,我正好在收集阿拉伯鬼娃,差你这个刚好就集齐了,把那人给气得够呛,恨不得直接回复说你能不能东西还给我,我不送了还不行吗? 但所有的谩骂和抗议都止于九月份,Save在与韩国音乐银行类似的打歌平台悦动舞台上首度公开亮相,出道曲《Fire》将摇滚与蓝调完美融合在一起,其中还有段由陆思言一个人演唱达到c7并且穿透力十足的海豚音,其惊艳程度不逊色于美国被列为不可超越神曲的《the crimson curse》,唯一的差别就在于绯色诅咒是听了就会心脏麻痹心情抑郁的黑暗之音,而火花则是能让人不自觉兴奋并且舞动起来的狂想曲。 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甚至已经准备好把手里荧光棒扔上去轰陆思言下台的观众到最后全部嗨了起来,疯狂舞动,声嘶力竭地尖叫呐喊,就像歌词李唱的那般,整颗心都彻底被那个漫不经心抓着话筒的黑发青年所占据了,那双眼睛再也没法从他身上移开,最后那个类似于眨眼的动作更是阵亡一片。 新歌都有打榜的惯例,《Fire》自放出短短半个小时之内立刻如同一匹黑马般横扫各大榜单,稳稳占据第一,尤其是在趁热打铁爆出这首歌其实是由陆思言自己一个人填词作曲后,更是造成了极大轰动,连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摇滚乐教父,也是唯一把海豚音唱到过c7音域的罗斯·切尔德在听完《Fire》后也对陆思言的才华表示了认可,说是很惊讶一向以抒情乐闻名的华国竟然也能有这么个惊艳的苗子,而且还这么年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极有可能超越自己把海豚音提到c8甚至是更高的音域。 于是,继拥有钻石切割般美貌的男人,女心狙击手,行走的人形春/药,炸裂的荷尔蒙种种称号后,陆思言又被冠上了才华横溢,唱作俱优各类标签,之前还断言他是花瓶的几个音乐人也赶紧改口,说他外貌与才华兼备,是组合里的灵魂人物。 毫无疑问,陆思言连带着Save这整个组合都火了,虽然《Fire》只在首位待了不到两周就被另一位实力唱将,也是圈中的老前辈给挤了下去,但据那位在接受采访时称,当时他自己还很是为此捏了把冷汗,担心得半夜都睡不着,凌晨死盯着手机屏幕不敢眨眼,等两点换榜的时候看到自己排在首位时,第一感觉就是高兴,然后心里觉得很微妙,既庆幸面子保住了,又感觉《Fire》输给自己是件挺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从侧面再次证明了陆思言的实力。 短短一年的时间里,Save这个组合就如同他们出道时的那句宣言“I will save you from the mud我将拯救你于泥泞”,拯救了无数人,陆思言又陆陆续续写出《celebration》《Shut up》《crush》好几首旋律感十足会让人不自觉跟着摇头晃脑的燃歌,9.25崇明大地震时那首几乎震撼半个地球的《云上的angel》更是让黑粉们说他只会唱摇滚的谣言不攻自破。 出乎所有人意料,就在Save出道两周年纪念日上,这个正当红或者说前途一片光明的组合却突然间宣布解散,虽说之前见其中两个成员隐隐开始有进军演艺圈的趋向网友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并且在心里劝自己总会有单飞的那天,但等看到Save真的解散了自然很不是滋味,其他三个人还算好,能在综艺节目或者电视剧里看到,毕竟解散并不代表退出娱乐圈,备受瞩目的陆思言反倒销声匿迹了,最开始记者还拿秘密筹拍好莱坞大片,出国进修之类的来炒作,后来才发现那家伙好像真的从荧幕上消失了,主页始终停留在之前去美国公演时的那条微博上,所有节目广告mv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三个月后,失踪人口总算回归了。 m&G大楼前,这会蹲守着无数记者粉丝,原因就是半小时前有知情人爆料称亲眼看到Joe护送一个戴着墨镜围巾背影疑似陆思言的青年进了公司侧门,Joe是谁?带出过数位巨星的王牌经纪人,也是Save的御用经纪人,在陆思言销声匿迹时他也跟着自我冷藏起来,这会Joe都出现了,陆思言还能远吗? 陆思言虽然男粉众多,但女粉也不少,很多一开始都是冲着自己家idol去的,但却被那首激燃的《Fire》给圈粉了,心甘情愿沦为Save的俘虏,越接触越清楚,陆思言这个人虽然表面看来嚣张,说话也毒舌,但世界上却再没有比他更爱粉丝的偶像了,会因为记者采访时过于激动推搡粉丝而冷言呵止,每次去公司看到下面冒着严寒等待自己的粉丝都会自己和助理亲自去买来热饮,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些都是我家的孩子我不爱护难道还要把责任推给别人? 因为久等不到陆思言,人群已经开始骚动起来,甚至有记者想借着混乱潜进公司大楼,粉丝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微博上爆料的那个真是陆思言吗?会不会Joe换了新艺人跟?” “敏姐,思言哥真的是来跟m&G老总谈解约的吗?那他以后还唱歌吗?” “思言哥哥才不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你别乱猜。” “就是,思言哥上次在fans meeting上亲口说过,只要自己还待在娱乐圈里身上就一定会写着m&G两个字。” “林斯瑞和安岑不是都拍戏去了吗?思言哥说不定也打算转型。” “可他明明更适合唱歌,为什么要去演戏啊?” “我不想看陆思言拍电视剧,还是更喜欢听他唱歌。” “好了,你们都安静点,别给思言哥丢脸。”说话的女生身材高挑,模样俏丽,打扮也很潮,黑色机车夹克搭配小脚裤,头发挑染成酒红色,眉眼间自带妩媚和霸气,唇色红艳,标准的御姐范儿。 陶嘉敏,Save最大私生后援会骑士团团长,当然,她出名的地方并不只在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她自己本身的履历也很惊人,美心集团老总的独女,哈佛在校生,“IIU EVo Singing contest”美国西海岸歌唱比赛第十三届总决赛亚军,这些加在一起让她这个人也备受关注。 “小姑娘,你也是陆思言的粉丝吧?听说他打算退出歌坛,真遗憾啊。”凑过来的是个小个子男人,带着副金丝边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模样,甚至还巧妙地用了个也字,见跟他面对面穿初中校服的小女生红了眼眶才紧跟着抛出问题,目光灼灼,“我看网络上有传言说他是要和m&G解约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该不会是真的吧?” “小桃。”小女生刚张嘴要回答就被陶嘉敏厉声呵止了,还顺带警告般地瞪了那小个子男人一眼,“金记者还是去挖别人的新闻吧,我们是不会向你透露半点消息的,还有,下次伪装粉丝之前记得提前把拉链拉好,至少别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她视线触及的恰好是对方胸前隐约露出来的蓝色工作牌一角,那记者的脸红了又白,干笑几声,灰溜溜地走了。 “出来了,出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那头果然有个穿骚粉色西装看起来有些娘气的男人走出来,三十来岁的模样,记者立刻哗啦啦围了上去。 “Joe,请问陆思言现在在哪里?他真的是来和m&G老总谈解约事宜的吗?” “有消息称陆思言将退出娱乐圈,这是真的吗?方嘉宁微博上那条消息跟他有关吗?” “Save这么匆忙解散,而且陆思言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在荧幕上,是不是背后有什么隐情?” “Jie,既然陆思言已经淡出荧幕,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也要开始带新的艺人?介意透露一下吗?” “Save的解散是不是代表m&G将要推出新的男子组合了?有消息称陆思言将与宁一煜,张扬组成新的男子组合,这是真的吗?” “因为一段剪辑前几天网络上突然兴起霍陆配对,称赞两个人为颜值巅峰,作为经纪人你可以说说陆思言对这件事的看法吗?” Joe本来一直在保镖的护送下埋头往门口那辆保姆车挤,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眼神有些复杂,“这话你最好别当着思言的面说。”后面那半句因为现场太吵加上他还戴着口罩鼻音严重倒是没几个人听清,再想追问时Joe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粉丝也自发组织起人墙,防止一心抢新闻的记者围车。 等看着那辆保姆车慢慢驶远,有人忍不住开口问,“喂你们听清Joe后半句说什么了吗?” “好像是说……要不然他会揍你的。”见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挂着天娱传媒工作牌的青春痘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慌忙改口,“也可能是我耳背,听错了。” 保姆车上,车载音箱里正播放着Save的成名曲《Fire》,就算已经过去两年,这首歌依然拥有无法复制的魅力,开车的青年也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手指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打拍子,连嘴里也哼唱着含糊不成调的歌词。 “ I'm gonna change you like a remix 我将要改变你 then I'll raise you like a fire 我将要你像火光一样升起 Silver clouds with grey linings 银色灰色交织的天空 the dove has taken on a lotus flower 鸽子已染上血光 the last piece of feathers are black 最后一片羽毛是黑色 the night will e 夜幕将至 I would like a flame burning for you 我会如一团烈焰燃烧你 You can't avoid,Nowhere 你避无可避,更无处可逃 can do only for me to cheer 能做的就只有为我欢呼呐喊。” “吵死了,换首适合睡觉的。”嘟囔出声的是横躺在宽敞后座上的一个青年,头发被蹭得有些凌乱,眼睛上罩着夸张的大嘴猴眼罩,身上还搭了条毛毯,一副要把保姆车当床睡的架势。 “啊?”开车那小伙子显然有些懵,下意识看了正拿冰块敷脸的Joe一眼,见对方在后视镜里朝自己点头才按了下一首,但光是看他眼里的不舍都知道,显然是很喜欢刚才那首歌,也够巧的,切了歌还是陆思言的,被誉为治愈神曲的《云上的angel》,独特的咽音唱法,轻缓而静谧,倒也符合睡觉的要求。 “再换一首。”眼罩被猛地掀到头顶,像是发箍一般将刘海撩开,整个额头都被露了出来,往下是漂亮又带着点冷意的桃花眼,瞳孔被车顶灯映得泛银,他睫毛很浓密,一根根蔓延过去,不盯着人看时就在眼睑落下圈淡色阴影,一旦与人对视便生出种说不出的诱惑感,也难怪粉丝总说这家伙是行走的人形春/药了。 就算看了这张脸有两年,Joe也还是常常失神,车子正好停在十字路口,坐在旁边那辆车副驾驶上的女生已经把人认了出来,一边疯狂地喊着陆思言名字一边手忙脚乱找摄像功能,也幸好Joe反应快,把冰袋一扔,赶紧将按开的车窗又给重新升了起来,“我说思言啊,不是,小祖宗,我叫你小祖宗还不行吗?你就别闹了,孔老做下的决定什么时候改过,况且你前段时间不还常说自己想拍部剧玩玩吗?这不正好合了你心意?” “Are you kidding me?”一口流利的英文从青年口里说出来,Joe敢肯定,被无数粉丝奉为男神的陆思言刚才朝他翻了个再标准不过的白眼,还没等反应过来,对方就冷哼一声,把ipad移到自己面前,指着上面那个即使是证件照依旧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想拍同志片,尤其还是和他。”食指用力得几乎快把那层液晶屏都给戳破了。 眼见陆思言眼神越来越暗,Joe赶紧把ipad从他手里解救过来,“轻点吧你,这都第三个了,就算有钱也不是你这么个败法啊,还有啊,你都三个月没接通告了,化妆师造型师什么的都闲置着,孔老可已经放下话了,你要是再不动弹就全给辞退了,反正也用不上,公司可从来不养闲人。” “老头子怎么又玩这招,腻不腻啊,我可不相信偌大的m&G还养不起那么十几二个闲人,我还以为早就给他们安排新艺人了,说老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下了最后通行令,我还打算去环游世界的,要不然你转告老头子,就说我抓紧时间写几首新歌交过去,最近不是要推个新人组合吗?正好能用得上,拍剧的事儿就算了呗,听说竞争挺大的,我一个业余的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多给别人留点机会,不还有林斯瑞和安岑吗?他们俩最近挺闲的,随便拎一个出来,怎么说也比我有经验多了。” “思言,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孔老会让我把音频带上了,如果是让我来回答这的话我恐怕只能答得上一两句,稍不注意就被你糊弄过去了。”Joe说着便从衣兜里摸出支录音笔,他比陆思言要晚出来几分钟,一个原因是为了替他引开记者,另一个原因就是被m&G老总留下来聊了几句。 录音笔按开后,里面传出一个威严又有些沧桑的老者声音,咳嗽了两声立刻进入正题,“思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又在想方设法地找借口开溜了,我已经给了你三个月的假期,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回公司来,我让Joe带给你那几句话是真的,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我不介意做次小人,别想着用写歌来蒙混过关,真要那么算的话,你已经欠了十七首,林斯瑞和安岑档期调不开,所以他们不可能顶你的班,还有,你没猜错,消息是我让公关部散播到网上的,你和维森那孩子之间的恩怨也该解决了,他已经同意……” 后面显然还有段录音没放完,但却被青年直接给按掉了,烦躁地拨了拨自己那头早已经被揉得乱七八糟的黑发,朝正专心致志扒拉冰袋的小个子男人斜睨过去一眼,“我说,这次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对吧?” “呃……”Joe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准确来说是这样,不过思言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讨厌霍影帝的样子,我记得他风评在圈子里挺好的啊,有好多女演员都拿他当理想型,听说前段时间英国还有个小鲜肉在SNS上公开向他表白。” “挺好?表白?你似乎很关注他嘛,嗯?周杰伊。”青年眯了眯眼,里面有危险的流光闪过,Joe立刻倒吸了口冷气,上次陆思言连名带姓叫他是在十几分钟之前,自己刚称赞完他和霍思言很有cp感的时候,代价就是左脸挨了一拳,虽然不至于下狠手,但也没留情,这会赶紧改口,“没有没有,我一点也不关注,都是别人非要跟我说的,我就听到几句。” “身为我的经纪人,必须跟我同仇敌忾,保持在同一阵线,坚决抵制霍维森,知道吗?” “是是是,那你现在答应去试戏了吧?这会应该快轮到你的号了,我们现在过去应该正好能赶上。” 陆思言沉默几秒才点头,视线仍盯着窗外,似乎对去,怎么不去,该尴尬的明明是那家伙不是吗?自己又没做错什么。 仍亮着的Ipad屏幕上显示出大段大段的人物资料介绍。 霍维森,中英混血儿,拥有天赐般的外貌和声音,所有与他搭过戏的人都称这是个把优雅和礼仪刻到骨子里的男人,浑身上下,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充满了魅力,被誉为演艺圈不可超越的神话。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国民夫夫02 试镜的地点定在红宝石大厦二十九层, 面向全国广招演员, 由导演陈思明,副导演龚航以及《国境四方》的原著作者兼编剧野有蔓草三个人亲自挑选男主, 准确来说是男主之一, 因为另一个男主已经内定了,就是霍维森。 陆思言最开始刷微博的时候看到那家伙要拍同志片还有些不信, 先是爬到霍维森所属的经济娱乐公司K.J entertainment官网上看公告, 然后又不放心地注册小号跑去后援会证实了一遍消息,等总算确定那家伙真的是要开始进军耽美界,陆思言心里面立刻乐开了花, 再幸灾乐祸不过,你也有今天,不仅嚣张地隔着屏幕嘲讽了一阵, 还特意把霍维森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给对方发过去一条诚意满满的祝福短信,内容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很清楚。 [恭喜你啊, 听说里面还会有吻戏和床/戏,我很期待, 到时候一定会坐在电视机前面准时收看的, 对了,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据说是面向全国甄选演员,这范围广了,如果跟你搭戏那人是个帅哥还算好的,要是长得丑的话你也得硬着头皮上,谁让某人宣称自己从来不用替身呢,作死,活该,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那一长串自己也没有亲自数过无限复制粘贴按到最后连手指头都麻了的哈哈哈清楚地表现出陆思言当时幸灾乐祸的心思,霍维森倒是很快就回过来信息了,一如既往的简洁,但也挺莫名其妙。 [同喜,我也很期待。] 同喜?同喜什么鬼,自己又不拍戏,陆思言盯着那几个字想了好几秒发现丝毫没有头绪,索性不再去理会,只当霍维森那家伙敬业,面对丑的演员也能面不改色地把剧情进行下去,直接就把手机扔沙发上了,正要继续写歌结果突然有个电话打进来。 那头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特千娇百媚地喊了声思言,听到陆思言冷笑一声才赶紧进入正题,“思言啊,孔老给你下最后通碟了,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后天一定得回公司报道,对了,还有件事儿,你现在赶紧登官网看看,消息已经公布出来了。那什么,思言啊,我先声明,不对,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的主意,我完全不知情,反正你看完千万别发火,千万千万别发火。” 官网?消息?发火?这几个词拆开来看都很容易理解,但合在一起陆思言就有些弄不明白了,等按照Joe所说的上m&G官网一看才知道自己竟然又被孔瀚飞那老家伙阴了一把,首页上张扬地挂着“Save灵魂人物陆思言惊艳回归,有进军演艺圈的打算。”下面还附了行小字,现已收到《国境四方》试镜邀请,旁边还配着张纹路漂亮扎有缎带的邀请函,特意打了高光,陆思言三个字分外清晰。 《国境四方》?好像有点眼熟,等等,这tm不就是霍维森接拍的那部耽美剧吗?由小说改编而成,各种荡气回肠,但也改变不了主角是两个男人的事实,被内定的角色还恰好是攻,自己要真去面试还成功了的话岂不是得被那家伙压?妈的,凭什么啊,但如果试镜输给别人的话又太丢人,反正不符合陆思言一贯的人生信条,这种选择简直再尴尬不过了,分明就是逼着他跟霍维森那家伙牵扯到一起,而且还是用这种尴尬的方式,难怪那家伙会说同喜了,肯定早就知道消息。 陆思言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找经纪人算账,让他赶紧把公告撤下来,再发个声明解释清楚,鬼才要去跟霍维森演一对,结果Joe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不仅躲得无影无踪,手机也直接给关机了,压根不见人影,害他满腔的怒火都没地儿发泄,电话打到自己的顶头上司m&G老总那也都是秘书接起来的,借口还千篇一律,不好意思,董事长现在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真当他傻啊,哪来那么的会,m&G又不是快垮台了。 拨了十多次号,好不容易打通,这次倒是孔瀚飞本人接起来的,一句这是我的意思,直接把他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来,陆思言就想不明白了,他也懒得拐弯抹角,“拍戏可以,为什么非得是同志片?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还是跟霍维森那家伙一起拍,而且自己还是被压在下面那个,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让歌迷们以后还怎么看自己?真要是觉得我最近关注度不够,你干脆直接写陆思言飞机失事得了,要不然换个女人跟我炒绯闻我也勉强接受,干嘛非得是霍维森!” 最后那句话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像是恨不得把话里提到的那人直接拖出来揍一顿。 孔瀚飞很清楚他性格,所以并没有怎么计较陆思言的语气,等他说完才开口,再淡定不过,“现在冷静下来了吗?你后天必须回公司,我会让Joe把关于拍摄的事宜详细告诉你,说是试镜但我已经提前疏通过关系,只要你不是故意捣乱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管怎么说,你和维森那孩子的恩怨也该解决了,没必要闹得这么僵,这次是他主动向陈导举荐你的,要不然你以为你一个从来没拍过戏的新人为什么能越过海选和初试直接进入复试,况且霍维森关系网广,人脉也多,能帮你在演艺圈里站稳脚,走得更远,和他处好关系对你有利无害。” “思言,任性也该有个度,霍维森的人品我再清楚不过,就算你们之间真闹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肯定也不会是他先起的头。” 喂喂,到底谁是你公司的,竟然帮着外人,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吗?还任性,哪能用任性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来解释,简直就是人渣,禽兽,败类… 等陆思言在心里面骂够了,再想说话时那头的顶头上司却已经用一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作为结语,压根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电话被挂断不到两秒,手机上又来了条短信,发信人还是个熟人,恰好就是他们话里刚才反复提到的霍维森。 [合作愉快。] 陆思言还能看不出来他的意思吗,直接发过去两个非常不友好的英文单词,那头竟然秒回了信息,一句“e on,I'm waiting for you”直接把他给气得够呛,偏偏头条新闻弹出来又是跟两个人有关的话题,角色还没最终定下来,准确来说他都还没去试镜,网络上就已经出现了“维纳斯夫夫”“国民cp”之类的配对,炒得如火如荼,甚至有腐女特意把两个人的照片p到一起,或者是把霍维森拍的电视剧里女主的脸换成陆思言,真别说,看起来还挺配的,完全无缝对接。 第一个ipad就是这么被摔坏的。 两个人是在三个多月前一场慈善晚宴上认识的,Save那时还没有解散,林瑞斯和安岑恰好都在外地拍戏,只剩下队长和陆思言,其他几个成员知道陆思言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林瑞斯又属于说太多话会脸红羞涩的,所以以往都是由队长和安岑两个人做代表出席的。 陆思言当时被个冒失的服务生撞到,红酒洒在衣服上,胸前蔓开一大片的酒渍,小姑娘哭得满脸泪水,看起来我见犹怜,陆思言还不至于没品到跟个小女生计较,左右不过是换件衣服,反正他对晚宴也没多大兴趣,正好能趁机早点退场,结果那女生却一个劲儿地拽着他衣袖不肯放。 最后还是霍维森站出来帮他解围的,还让经纪人把自己多带的礼服借给了陆思言穿,Joe那时一个劲儿地在旁边说感谢话,陆思言却听得有些不耐烦,不知道为什么,从在电视上看到霍维森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看透了这家伙的本质,什么君子风范,儒雅守礼,不过是个善于伪装的衣冠禽兽而已,内里那颗心脏不知道有多黑。 那头几个人还在不知疲倦地互相称赞,陆思言本来就讨厌这种虚与委蛇的场面,主人公又是自己没有一丁点好感的霍维森,总算忍不住开口刺了一句,“霍影帝是吧?久仰大名了,衣服的钱我会让Joe一分不少打到你卡上的,虽然对你来说这点钱可能算不了什么。” 他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以前还被黑粉取过外号叫眼线男,原因就是打歌那会画了眼线和大浓妆,但其实陆思言不化妆也惊艳十足,尤其是挑眉斜睨过来一眼,顿时有种弥漫开去的妖气,嚣张又带着点傲气,让人恨不得把这说话恶劣的家伙给胖揍一顿,偏偏他皮相又太美,对着那么张脸压根下不了手。 有句话叫恃美行凶,毫不夸张地说,陆思言恰好就拥有这样的资本。 其实他也是好奇霍维森的反应,脾气再好被这么刺激肯定也保持不了好脸色的吧,结果那家伙嘴角依旧噙着笑,语气温柔也如春风,“用不着跟我这么客气,不过我的衣服对你来说可能…”说到这他顿了顿,视线在陆思言身上扫了一圈,眼神变得十分微妙,“有些过于宽松了,思言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倒也是实话,陆思言身高一八二,在男生里面已经不算矮了,但比起霍维森用他那双逆天长腿撑起来的身高还是差了一大截,两个人站一起就像哥哥和弟弟。 尤其陆思言还是个不怎么热爱运动的人,虽然有队友和经纪人督促着他进行身材管理,但也仅限于不长赘肉,加上他骨架又纤细,扮女装丝毫没有违和感,上次小型粉丝见面会愣是撑起了洛丽塔风公主裙,假发往脑袋上一戴简直比网络上那些专业coser还漂亮,完全证实了那句话,安能辨我是雌雄。 至于霍维森,那家伙不仅上过英国Gussi时尚杂志封面,走过亚洲最顶尖的t台,身材评比还进入了世界前十,力压众欧美男星,排在第二位,也是华国唯一一个进入前十的男艺人,绰号腹肌撕裂者,人鱼先生,性感流畅的腰线和漂亮堪比艺术品的喉结不知道掰弯了多少人,更是有无数迷妹对着他身材狂流口水。 艺人的礼服自然都是严格按照他本人的身材来设计,肩宽,臂长,腰线…这么一对比起来,几乎能想象出陆思言套上霍维森衣服后的样子,虽然不至于难看,但总归是不太合适的,周围几个女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陆思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宽松那两个字上,压根没听清霍维森最后那个过分亲密的昵称,只恶狠狠磨牙道,“这就不劳某人费心了,我就喜欢宽松的,穿起来舒服。”霍维森这次倒是没再接口,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眼神包容又宠溺,引得周围的人都山呼好帅。 休息室在二楼,陆思言走到楼梯转角,回头时恰好看见那人视线越过人群,紧紧盯着他看,两个人眼神相对,还朝自己点头做了个口型,一会见,陆思言心里暗骂了句神经病,没理他,扭头就往房间走,也没有去多想什么。 原谅这家伙,被孔瀚飞当崽子一样护着压根不知道男人之间也可以产生吸引力,就算实在有那种狗胆包天不怕孔瀚飞作死打他主意的最后也都被狠狠教训了一顿,陆思言看起来挺瘦,但打起架来绝对是能够一挑十的好手,专挑着人体最薄弱的地方揍,丝毫不会留情,最严重的一次是直接把那个敢往他酒里下迷/情药的制片人给打了个半死。 Joe在外面被几个保镖拉着,听见里面乒乒乓乓地直响,隐约还传来尖叫和求饶声,心里面自然急得要死,偏偏手机又被人搜走了,根本没办法打电话联系人,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别说干过面前这好几个人,恐怕就一个他都不见得能打过。 结果十多分钟后那扇门自己从里开了,陆思言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只除了额发有些汗湿,领口凌乱了点,压根看不出被强迫的痕迹,反倒是躺在床上的制片人鼻青脸肿,直接晕死了过去,丝毫看不出之前生龙活虎的殷勤模样。 那家伙以前没少干这种事,就算发现酒里有问题的,也被他许诺的好处或者几句威胁给逼得把酒生生灌了下去,毕竟他虽然花名在外,但还是有些能力的,手里有大把资源,这恐怕还是第一回阴沟里翻船,而且还翻得有点惨,在医院里待了两个多月才灰溜溜地出院。 而且还像是遭到了封杀,直接在圈子里销声匿迹,甚至还有人爆料说他因为得罪陆思言被大人物给流放到非洲去了,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那个人的确没再在荧幕或者报纸上露过面,也没人见过他,有了这么个前车之鉴,后来也没多少人敢明目张胆地打美人儿主意了,顶多在心里yy一下,反正娱乐圈里除了陆思言这难搞的家伙还有大把的帅哥美女,没必要为了吃点豆腐把命都给搭上不是吗? 衣服是霍维森经纪人拿过来的,SEZoNA男装最新推出的限量款,恰好是霍维森正在代言的欧洲品牌,以低调奢华为主旨,线条流畅,做工精细,善用小色块来点缀,比如透明质地仿钻石裂纹的纽扣,袖口处的刺绣,甚至是小尖领设计。 真要说起来,陆思言还挺心水这款的,钱倒不是问题,关键就在于得本人亲自去商讨细节,那时候他正关在工作室里写歌,压根没接到SEZoNA总公司打来的电话,等一开机才发现自己的预约位已经被后面的人顶掉了,灵感一来,陆思言还写了首新歌《how terrible》,整支曲子全部用电吉他扫弦完成,歌词再简单不过,高音却直入云霄,把玻璃杯都给震出了裂纹,发布后在网上立刻又引起一番轰动,心情郁结又无处发泄的人都喜欢听这首歌。 “陆先生,维森说他看过你微博,说是你很喜欢这个品牌,刚好他接了SEZoNA的代言,拿到两套,所以这件就当作见面礼送给你了。” 霍维森的经纪人叫周谨,是个瘦高个子的中年男人,模样倒挺普通,但那双眼睛看起来却很不平常,锐利如鹰隼,而且手上还有很多刀疤和疑似子弹造成的伤痕,之前网络上就有传,说他在做经纪人之前其实是个特种兵。 陆思言拎着那衣服看了看,的确是自己之前心水的那款限量版,自己没抢到的东西那家伙竟然还好几件,总觉得心里不平衡,还有,没事看自己微博干什么?又不熟,他才不会承认其实自己也有偷窥过霍维森的微博,那家伙比他还懒,动态基本上都是转发的官微,一看就是背后公关团队在帮他打理。 “喔,是吗?替我谢谢他。”不咸不淡丝毫听不出喜怒的一句话,其中的敷衍意味随便换成哪个人都能很轻易地听出来,周谨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对方态度太过轻慢,心内本能地升起了不满,正想说话手机却突然响了,等看完信息,临出口的那句话也立刻变成另一句,“那陆先生换衣服吧,我就先出去了。” 让你丫的故意跑我面前来炫耀,我还真就不还了,钱也不给,陆思言心里正戳霍维森小人,听到这话只漫不经心应了个好字,都根本没抬头,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周谨和带他来这间休息室的小哥之间隐晦的眼神交流,最后两个人还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像是暗地里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这一切陆思言自然都不知道,等他衣服脱到一半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说是衬衫拿错了,该说艺高人胆大吗?这家伙听到熟悉的声音,直接就把试衣间的门给拉开了,那句给我吧还没说出来,一抬头就恰好对上了霍维森那张俊脸,本来该在外面等他的Joe也不知道被使唤到哪去了,整个房间里就剩下他和霍维森两个人。 见对方视线在自己裸露的上半身来回扫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而且手里也并没有所谓的衬衫,陆思言自然认为自己是被耍了,连带着把之前被红酒泼的账也都算到了霍维森身上,手里还拎着的衣服兜头就朝对方砸过去,嘴里还特嚣张地骂了一句,“有病啊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陆思言倒是扔得爽了,也不知道霍维森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一开始就不打算避开,衣服里恰好夹着条项链,坠子是个水滴的形状,边缘还挺锋利,直接就在他右脸刮出道红痕来,隐隐有几颗细小的血珠渗出来。 霍维森手里捏着那条项链,还没开口说话,陆思言就已经开始心虚起来,动作飞快地把手搭在门把上,眼见只差几厘米的距离就可以关上却被另一只手给抵住了,那人强行挤进来,嘴角弧度衬着脸颊那道明显的伤痕,加上那双在灯光照耀下带点蓝的眼睛,竟有种贵族吸血鬼般的气质。 “思言不觉得该给个合理的解释吗?”试衣间虽然并不算小,但两个大男人站在里面还是有些挤,尤其这会形成的姿势还类似于壁咚,陆思言整个人都被压在门板,那人滚烫的胸膛与他相贴,呼吸时倾吐的热气也一个劲儿往耳朵里钻,痒痒的,还有种陌生的酥麻感泛开去,让他下意识地偏开头,但立刻又被人把脑袋给掰正了,强迫两个人视线相对,“你也知道,我就是靠这张脸吃饭的,万一要是破相了的话,该找谁负责?” 最后那句话明显有深意,陆思言却立刻炸毛了,“破个屁的相啊,这么点小伤口要不了几天就能好,大不了我出钱让你去韩国做个全身整容,还有,你不是实力派演员吗?靠什么脸。” 等感觉到扶在腰间的那双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起来,陆思言更是忍不住推了霍维森一把,对方似乎对他丝毫不设防,后背狠狠撞在隔板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立刻被拉开了。 “你离我远点,两个大男人靠这么近干嘛?你先出去,有什么话等我换完衣服……”后面的话被吞没在唇齿间,那双原本推拒的手也被抬高举过头顶,然后牢牢压制住。 陆思言全程都是睁开眼睛的,死死瞪着霍维森那张被全国甚至是亚欧粉丝公认最有魅力的脸,只感觉一个柔软的东西在自己口腔里四下横冲直撞,像是国王巡视领地般卷过一颗颗贝齿,然后又扫过上颚,最后缠住舌头,疯狂地吸吮舔舐,互相交换着嘴里的津液。 “思言啊,你衣服换好了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Joe的声音,脚步声不断朝着试衣间靠近,那扇门只虚掩着,再稍微走过来点就能发现里面两个姿势暧昧搂抱在一起的男人。 根本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嘴唇现在肯定红肿得厉害,也幸好没等Joe再多走几步,外面就立刻有人把他给叫走了,听声音很熟悉,分明是自己不久之前才见过的周谨,整件事情也立刻被串联起来了,哪来这么多巧合,这家伙分明是早就预谋好的。 “禽/兽。”陆思言把衬衫往自己身上草草一套,也不去看霍维森的表情,恶狠狠扔下两个字,扭头就走,虽然不至于像女人一样甩巴掌什么的,但作为报复,他立马把对方的手机号给拉黑了,为了保险起见,连同所有陌生号码都划入拒绝接通列表里,更加不许周围的人提起霍维森的名字,明明白白地表达出对那个人的不喜。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国民夫夫03 所有人眼里堪比英国绅士浑身贵族气质从不接亲热戏也不和女星传绯闻的霍维森竟然在试衣间里强吻了自己, 偏偏自己还不怎么排斥对方的触碰, 陆思言心里面既觉得憋闷又有些恼怒, 偏偏做了坏事的那家伙似乎还过得挺好,既没想着上门道歉,微博上也始终没反应, 更气得他牙根痒痒,也下意识忽略了其实是自己先把霍维森拉进了黑名单,甚至连行程都故意避开对方, 压根不给相处的机会。 就在陆思言走神的这半个多小时里, 车子已经慢慢驶入红宝石大厦地下停车场…… “思言, 思言, 到地方了。”Joe喊了好几遍, 低头紧盯着屏幕看的陆思言才反应过来, 把手里的ipad随手扔到后座,大长腿一迈, 直接在矮个子经纪人充满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跳下了车,一闪而过的霍维森三个字让Joe忍不住眯了眼, 心里则暗自猜测影帝大人到底有哪里得罪自家这位小祖宗了。 陆思言虽然说话挺直, 但除去之前那个想扒着他上位刻意炒些名不符实绯闻的三线女星林妙言, 还真没见过他对谁表现出这么明明白白的恶意,尤其那人还是在圈子里风评极好的霍影帝,完全想不明白竟然还会有人讨厌霍维森,难道真像粉丝猜测的那样,两个人过往有段不为人知的三角恋,比如夺妻之恨什么的,陆思言喜欢的女孩子移情别恋爱上了霍维森? 这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就被Joe摇头从脑袋里刨除掉了,实在是很难想象陆思言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孩子,何况那家伙的毒舌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hold住吧,也就霍大神脾气好,没等他再多想那头的青年已经等得不耐烦起来,即使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他眼底的烦躁,“Joe,你到底还走不走?如果不去的话就直接给老头子打个电话过去,正好我机票还没退。” 为了配合上次演出漂染成银灰的头发这会已经恢复原有发色,深棕,带点黑,但被电梯里过分明亮的灯光笼罩进去,立刻像是铺满了星辰,细细碎碎闪着光,陆思言身上似乎总有种奇特的魅力,随便往门口一靠都是可以做成海报的高水准画质,不需要经过任何修饰。 曾经也的确有在国际上都能排得上号的知名摄影师称赞过陆思言,说他镜头感找得极好,而且总是能给予人无限的灵感,天生就该吃模特这碗饭,可惜那家伙只对音乐感兴趣,就算有秀场朝他发出邀请无一例外都只得来拒绝的答复,也就在Save一周年纪念会上,组合四个人为满足幸运粉丝的愿望临时走了场秀,那段视频当时嚣张地霸占了头条前三,尤其是陆思言单人秀的部分被剪辑做成了各种版本,直接刷爆微博和论坛。 这会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快点把小祖宗送到面试教室里去,Joe赶紧收回思绪,应道,“来了来了,马上就好。”也幸好这次只是试镜,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就一个不大的双肩包,里面装着两件替换的衬衣和一套必要的化妆工具,方便随时补妆,毕竟有时候妆容对于一个角色来说也起着事关重要的作用。 绿色的数字不断变换,电梯缓缓上升,Joe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眼底浮现疑惑的神采,“思言,你刚刚是不是说机票了?什么机票?你要去哪?” “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单音节疑问词,配合他偏头的动作显得性感十足,陆思言大概天生就是那种适合站在镁光灯下的人,即使鼻梁上还架着副足够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压根看不清全脸,但光是露在外面的下巴和嘴唇就已经够迷妹们各种尖叫呐喊的,声音也磁性而慵懒,“你听错了吧,我可没说过什么机票。” “怎么会,我刚才明明听到你说了的,说是机票正好还没退,等等,机票,还没退……”重复了好几遍,Joe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眼珠瞪大,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的意味,“我说,思言你该不会是想故意把试镜给搞砸,然后好趁机偷溜吧?” 陆思言这次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虽然试镜非来不可,但结果怎么样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他可不相信陈思明那种怪癖鬼才会愿意用一个毫无灵魂的演员,就算疏通了关系也顶多让自己跳过海选和初试而已,总不可能弄得一团糟还坚持要自己来演主角吧,也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Joe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思言啊,你那趟飞机现在还有票吗?我也想出去避避风头,至少得等老大气消了再回来。”他就说嘛,混世魔王哪能这么容易听孔老的安排,尤其这试镜的机会还是死对头给递到手上的,其实换位思考下,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也不见得会接受。 说是Save的御用经纪人,但他大部分时间都跟在陆思言身边,尤其是在组合解散之后,林斯瑞和安岑立刻换了新经纪人,Joe也顺理成章变成专管陆思言一个人,对这家伙的脾性可以说再清楚不过,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换成好好说可能还有点用,像孔老这样强硬加威胁的态度能管用才怪,恐怕还会事得其返,对霍维森的印象也变得更差。 不得不承认,Joe这次真的真相了,电梯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越接近二十九,陆思言心里面就越觉得烦躁,一想到作为男主之一的霍维森可能也会出现在评委席上,自然更没心情去理会旁边抱怨个不停的经纪人,反正Joe向来都是这样,一点点小事也能逮着念叨很久,他也早就习惯了。 负责接待的小助理显然是陆思言的粉丝,电梯门才开了三分之一不到已经认出来人,激动得脸色绯红,“那个,陆、陆先生,您的号码牌是12号,请跟我来。”明明是看着地面的,眼睛却还偷偷往他身上瞟,嘴唇也已经被咬得破皮了,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拳,显然是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完全符合见到偶像的正常反应。 说是号码牌,但其实就是张写着数字的便签纸,不算薄,但也不厚,Joe顺手接过来,上面有陆思言的名字和试镜角色,左上角一个用荧光笔描出来并且画了圈标注的12。 两个人这会站在电梯门前,虽然看不到那头等待的人,但窃窃私语的声音已经隐约传到耳朵里来,老实说,如果是试镜唱歌广告之类的,Joe自然用不着替陆思言操半分心,这会换了个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领域还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小姑娘,我想问一下现在到几号了?我们没晚吧。” “没晚没晚,现在还早,来得及的,才8号。”挂着工作牌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忙不迭点头,顺便又偷偷瞄了眼陆思言,紧张得脚尖一直在地上划来划去,那张脸已经红透了,跟苹果似的,“你们是还没吃早饭吗?楼下有便利店,我现在刚好不忙,可以下去帮忙买点吃的上来。” “我记得陈思明嘴很毒对吧?”一直沉默的陆思言突然间冒出句话来,再正经不过的语气,墨镜已经摘了下来,别在衬衫领口,那双浓黑的眸子漫不经心看过来,Joe懵了懵,然后试探性地开口,“也不能叫嘴毒吧,陈导就是人有点严厉,对演员素质要求比较高,还是挺好说话的。”当然,前提是在不拍戏的时候,作为经纪人,来之前他自然还是做了点功课的。 陈思明可以说是圈子里一个传奇人物,经他出手的片子场场卖座,几乎每一部电影都够影评家们洋洋洒洒说上几千字的了。 两年前疼痛青春系列大火的时候,他偏偏不走寻常路,开始拍冷门武侠片,而且还启用了一个以前毫无名气甚至长期混迹于cf界的新人女演员,所有人都以为他的金字招牌会砸在这里,在等着看笑话,结果这部片子竟然出乎意料地大火,票房排名第二,只略逊于斥巨资打造的那部星际题材大片,不仅囊括最佳新人奖,最佳编剧,最佳男配角等各类奖项,还登上了戛纳电影节大赏,甚至连国外都对此产生了浓郁兴趣,翻墙下载影片。 因此也有人称呼陈思明的电影女主角为明女郎,说他拥有慧眼识金的能力,一举捧红了赵妤,而身为女主,甚至此后还与陈思明合作过两次的赵妤在接受采访时也曾爆料过一件事,说是陈导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可一旦牵扯到跟拍摄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特别较真,绰号喷火暴龙,最爱干的事就是吼,就算对女演员也从来不会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有次特别不在状态,接连ng好几次,陈导当场就发火了,那怒吼声差点直接把摄影棚都给掀翻,当时要不是搭档的男演员手快扶了一下,她恐怕能直接摔倒在地上,心脏立刻悬在了嗓子眼,腿也开始打颤,后来好不容易过了这条,心里面担心得要死,结果陈导还夸了她一句,说是状态进入得不错,如果早知道这么吼两句就能达到效果他早实践了,弄得她哭笑不得。 所以,跟陈思明电影金手名号一样出名的就是他的暴龙脾气。 “啧,你如果中间不停顿那么几秒还挺有说服性的。”陆思言又盯着经纪人看了几秒,勾唇笑笑。 小助理似乎是看他看得太入迷,没注意到转角的台阶,脚一绊差点整个人栽倒在地上,等抬头看清接住自己的竟然是陆思言,而且还叮嘱了一句小心,脸色顿时更红,脑门上都像是在冒烟,还没等她那句谢谢出口,一个穿职业套裙,头发盘起来,戴着黑框眼睛的中年女人便一把扯过她,“小淼你怎么还在这?那头都快忙疯了,赶紧过去帮忙,Jody正到处找你呢,别的人都受不了她那脾气。” “李姐,我那个,我还没……”见她视线始终粘在陆思言身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被叫做李姐的人也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视线触及青年那张脸时眼底立刻掠过惊艳,但语气依旧是平平淡淡的,“你是来试镜的吧?从这走左转第三间,门上贴着标志,先进去等,到你的时候会有人过来叫,陈导喜欢重规矩的人,没事的话最好别在走廊上到处乱走,有时间多钻研钻研台词,尤其是最后一句。” 陆思言朝女人点头,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那头明显很忙,他自然不会去添乱,等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转角,Joe立刻凑到自家艺人身边,心塞地看了眼身高差距,果断地踮起脚,然后压低声音道,“思言啊,你知道刚才那个是谁吗?李英,金牌编剧,也是陈思明的老搭档,两个人合作过好几部剧了,我看她对你的印象似乎还不错,说不定等会那盏灯会给你留着,这样算下来好歹能有一票了,不至于太丢脸。” “你当是好声音吗?还留灯,说不定她对每个来试镜的人都说过这么句话,只是你没听到而已,更何况你就那么确定我能有一票吗?”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思言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霍维森那张脸,那家伙应该也是评委吧?就算只能有一票…… 门上挂着硬质的纸板,上面国境四方几个字龙飞凤舞,墨水都还未干透,闻起来有股潮湿的味道。 Joe的脑回路显然跟陆思言不在一个频道上,惊恐得整张脸都变形了,“你该不会是想破纪录弄个鹅蛋吧?不是,思言,你可是摇滚界的King,虽然是跨界,但这么容易就被刷下来岂不是太丢脸了?你好歹也考虑考虑自己的面子吧,对了,门口还守着一大群记者和粉丝,就等着爆料,你可千万别干出掀桌子打导演这种事来。” “周杰伊,我今天下午给你放半天假。”突然冒出来并且跟两人对话毫无关系的一句让Joe本能地愣住了,那句为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陆思言就已经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你最好去医院看看脑子。”语气淡淡,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陆思言刚出道那会的确揍过一个导演,连同饭桌都给掀翻了,叫泰蓝,名气倒是不小,但同样的,那家伙好色也在圈子里出了名,双性恋,男女不限,只要是模样好看的都想拐上床,尤其喜欢对新人或者是没什么后台和背景的艺人下手。 很不巧,陆思言就因为出道舞台上的惊艳亮相被他给盯上了,以拍mv为由把人给约出来,除了安岑家里有事临时回上海了,Save组合里其他三个人都来了,结果那家伙压根不在乎旁边好几双眼睛盯着看,一见面就对陆思言动手动脚,旁边那么宽的位置不坐,非要紧贴着他,还说什么只要陆思言肯陪自己一晚立刻就能把他捧红,别说mv让他当主角了,专门拍部片子都行。 陆思言当时只回了句我比较喜欢动作片,泰蓝心里面立刻乐开了花,接话道,我也喜欢动作片,尤其是两个人的动作片,然后陆思言就好心情地满足了他的愿望,把人给揍得鼻青脸肿,如果不是队友拉着恐怕连命根子都一起废了,说这么根玩意儿留着也只是拿来祸害人,还不如剁掉,眼见那锋利的刀刃已经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抵在了自己的重要部位,泰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最后直接晕了过去,后来也没敢找陆思言算账,反而每次见到他就浑身发抖,掉头就跑。 在Joe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陆思言就已经抬手把门给推开了。 里面摆着那种没有靠背的高脚凳,坐了七八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外形出色的,有的正埋头背台词,还有的在聊天减压,毕竟是最后的关卡了,人数自然不可能太多,但圈子里有实力的也不在少数。 导演陈思明,耽美大家野有蔓草,影帝霍维森,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是票房的保证,几乎可以预料到这部剧播出后的火爆程度,所以尽管题材有些标新立异也依旧吸引了很多一二线男星,甚至有的以前还在节目上公开说过自己不怎么能接受耽美。 不知道是谁因为太过惊讶喊了声陆思言的名字,立刻有人低着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啊,陆思言怎么会在这?陈导到底什么意思,怎么找个毫无经验的人来演男主?” “我还以为m&G是在为他复出造势,没想到陆思言竟然真的来试镜了。” “这么说,Save四个人除了队长周崇源其他几个都要进军演艺圈了?” “我倒是没感觉到有什么压力,唱歌唱得好并不代表一定会演戏嘛,安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要我说,Save就不该解散,明明正当红,现在弄得四个人处境都开始尴尬起来。” “不过说真的,陆思言那张脸简直太适合王的角色了。” “怎么海选和初试的时候都没见陆思言出现,该不会又走了什么后门吧?陈导不是最信奉公平的吗?” “你们说话小声点,他刚才好像看过来一眼。” 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说话声最大的那几个在陆思言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竞争力,引起他注意力的反倒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黑发青年,身材修长匀称,并在一起的腿被休闲裤裹在里面,隐隐能感觉到爆发力,因为微低着头看不清全脸,但气质却十分出众,衬衫袖口解开了两个指节的宽度,向上挽起,露出里面那块银灰色的男士腕表,指尖按在纸张边角,一页页翻过去,神色专注至极,像是丝毫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事。 裴墨,星影娱乐一哥,外形俊逸,拥有蜜色胸膛,完美腹肌和超过一米一的大长腿,与他合作过的导演都对他赞不绝口,说如果男主是裴墨至少能省掉三分之一的胶卷钱,因为他ng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跟裴墨搭档过的女演员也称他拥有可以轻易将对手带入情景中的精湛演技,性格偏冷,但对工作的态度却十分认真,是个能让人感觉到压力和强大气场的男人。 霍维森发过来的信息其实就最后那半句话,前面的都是Joe百度出来的资料。 陆思言直接在中间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特别坦然的模样,离他最近的栗发青年突然凑过来,小声道,“你是陆思言吧,我叫洛梵希,你也是来试镜离湮的吗?我听说陈思明导演是个特别严厉的人,刚才进去好几个,连梁非凡都被刷下来了,现在竞争力最强的就只剩下裴墨和江诚,之前都没听说过裴墨也会来,要不然我就……” “江诚?”陆思言心里其实很清楚为什么洛梵希会主动打破尴尬,第一个向自己示好。 洛梵希虽然勉强称得上二线男艺人,粉丝也多,但完全是靠背后金主砸钱捧起来的,走的路子也挺单一,要么是偶像剧男主,要么是那种不需要什么演技的深情男配,市场有限,圈的粉也大多是小女生,最近正打算转型,已经在开始筹划唱片,之前也给陆思言发过邮件想约歌,不过那时候恰逢Save解散,邮件自然也被Joe直接给处理掉了。 就像陆思言猜测的那样,洛梵希的确是抱着目的接近他的,虽然陆思言在演艺圈子里是新人,但在歌坛却拥有无法复制的地位和实力,如果能和他交上朋友自然能顺畅上不少,说不定还能借着陆思言结交些人脉,但与陆思言名气相捆绑的就是他的脾气,任性毒舌,一开口就刺得人说不出话来。 所以洛梵希也不大确信对方会不会搭理自己,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冷言嘲讽的准备,这会见陆思言并不如传言的那般脾气暴戾,似乎还挺好相处的模样,他心情也放松了些,四处看了下才谨慎地开口,“江诚是9号,刚才已经进去面试了,如果他被选上的话,裴墨也没戏了。”最后那句声音很轻,显然是怕被话里提及的那人听到。 “不会。”这话弄得周围的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但其实陆思言只是凭直觉推测出来的而已,江诚长相偏阳光,性格也大气爽朗,就算化妆技术再怎么高超也不可能让他去饰演一个跟自己压根没有半分相似之处的角色。 虽然演员最重要的是演技,但外貌上至少也得贴近那么一两分,尤其还是这种由小说改编而成的剧,观众在看过原著后脑海里早已经产生了关于人物的自我想象,甚至因为这部小说的大火网络上也出现许多同人图,离湮身上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骄傲肆意,像朵带刺的花。 门突然被推开了,探进来半截身子,是个扎着小辫子的年轻小伙子,穿件磨旧的牛仔外套,脑门上还反扣着个棒球帽,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正处于变声期,“11号和12号是谁?到你们了。” “我是11。”这是裴墨第一次说话,陆思言也下意识朝他看过去,男人已经站了起来,身高看起来足有一米九,面庞如雕琢而成,浓黑的眉,一双不大不小但形状十分漂亮的眼睛,瞳色漆黑,对视时有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这次怎么两个人一起进去?而且刚才不是才轮到9号吗?怎么突然就跳到11了。”提出疑问的是个穿古装的青年,显然有提前做过功课,身上那身行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纹路,刺绣,无一处不精致,站在一群只穿着便装来的演员中间还有些显眼。 “我哪知道为什么,陈导就这么要求的,我只是个传话的而已。”辫子男明显有些不耐烦,“12号是谁?赶紧出来。” 有人四下看了圈,见没人举手,嘴里不由嘀咕出声,“到底谁那么倒霉,被安排跟裴墨一起试镜,这不是找死吗?多丢脸,恐怕都用不着上台就被刷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国民夫夫04 “我, 我是12号。” 跟裴墨截然不同的声音突然响起, 见众人视线看过来,陆思言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那张已经卷成纸筒状的便签纸,头顶灯光落下来, 他那张脸也像是笼着层光晕,眉眼微挑的样子竟奇迹般地与《国境四方》里那个年轻而骄傲的王重合在了一起。 “离湮!”有人惊呼出声,然后又像是反应过来般立刻尴尬地闭紧了嘴巴,同为竞争者, 自然不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扇门一关上,议论声也慢慢响起来。 “不都是单独试镜的吗?怎么突然就改了, 而且还把裴墨和陆思言安排在一起?陈导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谁知道啊, 不过说真的,陆思言刚才那个角度看起来好像离湮,我差点以为小说里的人物走到自己面前来了。” “陆思言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吗?说不定就是想借此给他个下马威,如果直接把他刷掉的话岂不是成了不给m&G和孔瀚飞面子, 好歹走走流程。” “陆思言歌唱得好好的干嘛突然转行演戏?该不会最后也弄得跟安岑一样吧, 都接了好几部剧还不愠不火的,微博下面全是骂声。” “m&G最近好像在推新组合, 就那个什么c.razy, 清一色的花美男,说是还在韩国进行过特训,也许是想把好资源都留给他们也说不定,毕竟摇钱树谁也不嫌多。” …… 走廊并不算窄,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也绰绰有余,前面带路的小哥翘着兰花指,步伐妖娆,一扭一扭的,陆思言盯着他背影越看越觉得喜感,忍不住笑出声来,旁边的裴墨倒是始终绷着那张正经脸,离得近才发现这人简直严谨到可怕,像是有听到笑声移过来视线看了他两秒,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只张口吐出句你加油,语气平淡至极。 裴墨的性格偏冷,陆思言本来以为对方不会搭理自己,或者摆出副前辈的架势直接给个下马威,这会听裴墨开口说了话反倒觉得有些意外,不由挑眉朝他看过去,语气戏谑,“作为竞争者,你这是在鼓励我吗?” “陆思言。”裴墨眼睛依旧平视着前方,声音却清晰地递到他耳边,“我听过你的歌,很好,这样一个人演戏应该也差不到哪去才对,所以……等会我是不会放水的,各凭本事吧。” 陆思言其实比较想说我可以主动弃权,用不着你放水,但看对方那副较真的模样他也不好意思说出这么不尊重对手的话了,只能转移话题道,“我记得你和霍维森是朋友对吧?” 虽然不知道陆思言怎么突然间提起霍维森,但裴墨还是诚实地点了头,他本来也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那你知道里面有吻戏吧,据说陈思明从来不让演员用替身,都是自己直接上,突然间从兄弟变成爱人,你难道不觉得很微妙吗?”这句明显含着幸灾乐祸意味的话话音还未落,裴墨便已经淡淡打断道,“只是演戏而已,我分得很清楚,你似乎对维森有什么偏见,你们以前闹过别扭吗?” 陆思言冷笑了一声,没说话,所幸面试的地方和他们之前待的房间距离并不算远,只走了两分钟不到就已经停下来,扎着辫子的年轻小伙子握拳在门上敲了几下,两短一长,“是我,小李。”等转向裴墨和陆思言立刻又变成了公事公办的语气,“陈导在里面等你们,直接进去就行了,到时候会有要求的,祝你们好运。” 陆思言本来以为这样就算完了,结果等自己抬腿往里迈时那货却像是突然换了张脸,闪着星星眼盯着他看,还捧脸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有种无法描述的违和感和说不出的怪异,“思言,你加油,我可是你和大神最早的cp粉,就等着看你们演对手戏。”那人似乎还有话想说,之前见过的李姐就已经把门关上了。 里面有些类似于剧场,有着厚重红色帘幕和亮眼灯光的舞台,下面是一层比一层高的座椅,最前面的评委席上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女人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并不算高,雪纺上衣搭配包臀半身裙,脸上精心化着淡妆,五官偏清秀,虽然称不上特别漂亮,那双眼睛很有神,气质看起来也舒服,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有种心情放松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就是《国境四方》的原著作者野有蔓草了,还没走过去陆思言就已经听到她在小声跟旁边板着脸的陈思明说话了,皱着眉,显然是不大高兴。 “陈导,我觉得你太苛刻了,嘉志就蛮符合离湮形象的,演技也不错,穿上戏服至少能有七分像。” 她话里提到的嘉志全名叫张嘉志,算是二线男星,前两年凭借着一部宫斗剧大火,圈粉无数,趁热打铁接拍了好几个代言和大型广告,可惜戏路不宽,频繁地饰演阿哥皇子这类千篇一律的角色,粉丝很快就看腻了,自然没有最开始那么捧他,反而更迷韩国偶吧,帅气学长的型,从去年开始张嘉志就已经在慢慢开始走下坡路,这次跟陆思言一样是空降兵,直接跳过了海选和初选,但却不是由霍维森推荐的,而是因为他表姐恰好就是笔名野有蔓草的林曼,堂而皇之地走了后门。 “曼曼姐,你别激动,陈导也有自己的想法,毕竟后面还排着那么多人,说不定是想看完了最后再一起宣布结果。” 坦白来说,张嘉志那张脸的确挺符合离湮形象的,肤色白皙,但又不会让人联想到女人,眼妆还特意费了番心思,把轮廓描得更深些,眼尾狭长,随便扫过来一眼都让人心底的探询意味更浓,至于刚才那段表演,不管语言还是动作上都拿捏得十分到位,甚至比被寄予厚望的江诚表现得还要优秀些。 毕竟他有个亲自创造角色相当于顶级金手指的表姐,在试镜之前肯定是做过些特殊辅导的,仔细地分析了人物性格特点,所以他这会显得很自信,跟原著里那个时时刻刻都张扬肆意的王也更加贴近。 但陈思明却始终觉得他身上缺了点什么东西,等视线触及站在门口看热闹的陆思言,看见对方嘴角那个极淡已经快要消失的弧度,眼睛立刻一亮,音量也猛然拔高,“你,对,就是你,你过来。”因为过度兴奋他整个人都直接站了起来,膝盖重重顶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旁边挨着坐的副导演龚航正拧开盖子喝水,被吓得手一抖,大半瓶水都直接贡献给了裤子,最尴尬的部位立刻湿成一团,连桌子上摊放的台词纸和记录也通通被打湿了,助理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结果反而越弄越糟。 龚航也是个直性子,张口就抱怨道,“思明你干嘛呢?突然来这么一嗓子,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开这种玩笑?” 两个人是多年的老搭档,陈思明还没红的时候龚航就已经是他的副导演了,可以说一路陪着走过来,而且陈思明自己也在接受采访时亲口说过,他所有的荣誉都离不开龚航,所以平日里的相处模式也比较随意,有时候甚至能为了选角和灯光效果这类的小事吵起来,但等事情一翻页立刻又成了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换作以往,陈思明大概早就开口道歉,忙着安抚老伙计了,但这会他却置若罔闻,只顾死死盯着那头的陆思言看,心里面也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书里描绘的那个离湮真真切切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尤其是刚才无意中扫过去一眼时看到的那个笑,立刻让他脑海里浮现出原文里描写王和将军初遇的那段话。 “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是私人猎场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好几颗脑袋可以砍?” 翻身从马上跃下来的少年穿了身白色便服,身材比例刚刚好,既不显得过分壮硕也称不上瘦弱,骨架纤细却拥有豹子般的力量和敏捷度,漆黑的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整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来,五官生得十分好看,张扬肆意,又融合了王族该有的贵气和雍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不由分说便拖着人坠入深渊。 可再仔细看去,他嘴角弧度却透出显而易见的讽刺,尤其是最后那句话,明显充满了威胁意味。 “你就是离湮?北国新任的王?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吗?”说话那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又抛出三个与之无关的问题来。 他有着完全不逊色于少年的身材和五官,但身形却显得伟岸许多,宽肩窄臀,一身银白的轻甲,两个人之间最大的差别大概还是他身上那股隔着两米远依旧能轻易闻到的血腥味,浓烈得像是在尸山里打过滚。 那双眼睛,明明是同样的黑,里面却像是藏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只等着适当时机便会猛然扑上去咬断猎物脖颈,狂躁而嚣张。 “我对你是谁没兴趣,因为……”年轻的王冷笑一声,嘴角掀起冷漠的弧度,那张本来就足够好看的脸在阳光照耀下更显得吸引力十足,“你很快就要死了。” 其实不止陈思明一个人觉得像,作为原著作者的林曼也本能地僵住了,压根没想过陆思言会真的出现在这里。 老实说,她在创造离湮这个人物时心里其实是有原型的,那时候Save的出道曲《fire》正火,顶着头张扬银发的贝斯手兼主唱陆思言用声音征服了原本还喊着解散的歌迷,于是才有了这么个嚣张却并不令人讨厌的王,倒也说不上完全相像,毕竟只是借了陆思言的一两分性格,其余的都是凭想象。 而且就像粉丝常说的那句话,歌唱得好不代表一定会演戏,安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组合还没解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进军演艺圈了,结果混到现在依旧不愠不火的,还因为僵尸演技上了好几次娱乐头条,所以林曼并没有把陆思言划在考虑范围之内,而是先想到裴墨,江诚这类演技精湛粉丝众多的男星,陈思明问她要推荐人选时也是直接说了和自己关系亲近的张嘉志,如果没有霍维森开口,那张写有陆思言名字的邀请函也不见得会发出去。 “衣服,衣服,你赶紧把衣服换上让我看看。”等陆思言一走近,在灯光下看清他那张脸,陈思明显然更兴奋了,如果不是张嘉志早已经识趣地自己脱了戏服递过去,恐怕他都能直接上手扒的。 衣服是件古装的长袍,月白色打底,虽然因为试穿次数过多已经起了褶皱,有些地方还沾了灰,但做工还算精细,料子摸起来也挺柔软,袖口,衣领和边角都绣着淡绿的竹叶,挺素雅但却并不寡然无味,这是离湮在宫外游玩时的一套装束,在小说里也有提到过,试镜时特意单独把这段给拎出来了,因为比较能表现人物性格。 “现在就换吗?”陆思言洁癖挺严重的,不过这会他心情还不错,本来以为霍维森那家伙会出现在评委席上,结果那位置上却坐了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所以看陈思明点头后并没有多言,立刻就把外套脱下来,然后换上了那件长袍,旁边的工作人员仔细地替他把衣带系好,又抚平褶皱。 衣服很合身,之前张嘉志穿起来袖子还有些长,肩膀位置看起来也空荡荡的,但这会换成是陆思言穿,立刻像是量身定做一般,连下摆的位置都刚刚好,老实说,短发配古装看起来其实有些不伦不类,但陆思言身上的气质和他那张脸足够弥补这么点小小的瑕疵,虽然舞台上什么也没有,但却让台下看的人产生了一种他身在闹市的错觉,尤其是陆思言侧身眺望的几个小动作,就像在躲避人潮,又或者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等等,好像还差点什么。”陈思明是个极度完美主义者,从他把按照小说还原的戏服带来试镜现场就可以看出来了,前面好几个男艺人就是因为撑不起古装的气质被刷下去的,这会盯着陆思言看了几秒,最终定格在他那头短发上,心下立刻有了主意,招手让小助理过去,两个人耳语了几句,没两分钟就拿过来一顶假发,还附带一根红色的头绳,完全是要按着剧情还原的架势。 等陆思言戴上假发,再转过身来时,连林曼都瞪大眼睛嘴里直接喊出了离湮的名字,足以证明如果不论演技的话他已经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了,一头长发蜿蜒地落下,有几缕落在肩头和侧脸,嘴角弧度嚣张又自信,那双眼睛也拥有着跟北国王如出一辙的骄傲和肆意。 评委席上坐着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龚航作为代表开口,他生着大胡子,皮肤偏黑,眼睛有些小,但炯炯有神,外形看起来十分粗狂,又有些放荡不羁,连说话声音也浑厚有力,压根不需要扩音器就已经传遍了剧场的每一个角落,还自带回音。 “你之前应该有看过《国境四方》原著吧?就离湮出宫游玩那一段,正值民间乞巧节,时间是黄昏,四处都挂着灯笼,人潮涌动,给你三分钟时间,台词可以适当改动或者添加,只要表现出你所认为的画面就行了,尤其要注意人物神态和动作。” 这已经相当于是在明目张胆地放水了,毕竟没有哪个演员试镜时评委会给出这么多还这么详细的提示,恐怕直接就是给你三分钟时间,开始吧。 “我所认为的画面?”陆思言眯了眯眼,抛出一个问题来,大概是因为对他期望值很高,陈思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反而耐心解释道,“对,你只要按照刚才的感觉,把人物和画面结合起来演一遍就行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只要这人表现得不是太差,就算演技比不上前面的艺人他也认了,毕竟难得能遇到这么个天然的好苗子,大不了拍摄的时候多废点心,况且就刚才来看,演技应该也差不到哪去才对,光是个静止的动作都能让人感觉到画面感。 张嘉志本来以为有表姐这么个后援角色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这会见突然出现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尤其是之前还不苟言笑的陈导竟然开始放水,偏心偏得再明显不过,自然也紧张起来,不断地朝林曼使眼色,可惜那头的林曼压根没接收到求救信号,眼睛像是粘在了陆思言身上一样,她心里的期待比起陈思明来只多不少,没有谁比作者更想看到小说里的人物被还原了。 角落里摆着把椅子,木质雕花,有靠背的那种,本来是用来挂衣服的,陆思言几步走过去,然后衣摆一撩,干脆地往上面一坐,台下众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等着他下一步动作,心里暗暗猜测这是要演酒楼闹事还是与人对饮,结果陆思言直接就这么干坐了三分钟,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只偶尔调整下姿势让自己能坐得更舒服些,等计时器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立刻抚平衣角褶皱站起来,一副自己已经表演完了的姿态,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旁边本来还忐忑不安的张嘉志虽然极力压抑,嘴角却还是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弧度,眼底也全是轻蔑的意味,似乎在嘲笑,就这种破演技竟然也好意思直接空降复试,简直白瞎了长相和气质,他是认识陆思言的,Save灵魂人物,摇滚界的王,没想到演技竟然这么糙,恐怕连安岑都比不上,几乎能预料到等这事爆出去以后的火爆程度,也亏m&G还特意为他造那么大的势,还没有确定角色就已经跟霍维森一起被顶上了热搜。 裴墨倒是什么话也没说,尽管两个人才刚见面,互相之间称不上多熟,但只凭着演员的直觉他都敢确定陆思言刚才根本就是在故意胡演一通,完全没有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来,他是个对待工作很认真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态度不端正,敷衍了事,心里面对陆思言的好感度立刻就降了一大截。 “你刚才演的是什么?在酒楼里打盹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理解上出了偏差吗?离湮是偷溜出宫游玩的,而且恰逢民间最热闹的乞巧节,作为幼时就已经被确立为储君,从小到大都接受着各类骑射礼仪教育的王族,他根本没见过这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可能就这么干坐着,你到底读过原著吗?不说其他的,光态度就很成问题,实在太敷衍了,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最先说话的是之前在走廊上就已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李英,女人这会眉头紧锁,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是编剧,也可以说是除了林曼之外对剧情最为了解的人,一开始看到陆思言的时候还很惊艳,所以才会多嘴提醒他好好研究台词,刚才换了衣服,戴上假发后跟离湮的形象也更加贴近,结果竟然演成这样,这就好比外表看起来特完美无瑕的一块美玉,剥开后里面竟然全是以次充好的废料,期待值过高,内心难免会产生强烈的落差感,语气自然也客气到不哪去,听起来还有些刺耳。 周围也立刻议论纷纷,无非是说组合不该解散的,这么一单飞弄得几个人都开始走下坡路,恐怕要不了几年就没人再记得Save了。 手指在桌面敲出断断续续的音节,陈思明垂眸考虑了半分钟,等再抬头时瞳孔的颜色明显深了些,“我破例给你次重来的机会,好好演,还是三分钟。”并没有对陆思言之前的表演给出评价,反而是让他重新来一次,好好演那三个字刻意加重过,像是在提醒他。 听到这话,作为有力候补的张嘉志立刻表示了不满,“陈导,不是说好每个人就一次试镜机会的吗?凭什么他可以……这样会不会太不公平了?”最后那个问句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显然是底气不足,毕竟他自己也跟公平丝毫沾不上边,有林曼在,不知道背后开了多少小灶。 “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老实说,张嘉志那点小心思陈思明早就看得清清楚楚,无非是认为只要陆思言被刷下去,自己就能十拿九稳了,自信是件好事,但有时候太过自负而且自以为是就变得惹人讨厌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三票通过时他自己迟迟不肯把票投出去,反而以霍维森还没到作为理由弄成待定,打算先看了后面的人,实在没有更合适的再选择张嘉志当男主。 但现在有了更合适的人选,陈思明自然不肯再迁就,唯一奇怪的点就是陆思言明明有实力能轻易拿下角色,为什么要装作不会的样子故意演得一团糟?难不成是在记仇?就因为自己故意把他和裴墨安排在一起试镜想给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深觉自己真相了的陈导心里莫名有些哽得慌,“如果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那我向你道歉,我希望你能摆正态度,好好演,既然已经来了,就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尤其这次还是维森亲自推荐的你,你也不想让他难做吧?” 最后那句话显然是想打友情牌,两个人的cp在网上正炒得火热,霍维森这么个最讨厌绯闻的人竟然一点要澄清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在夸他和陆思言相配的评论下面点了赞,虽然很快就被取消掉,并且被经纪人解释为手滑,也还是引起了一番轰动和热议,这次一反常态主动向剧组推荐搭档人选也坐实了两个人好基友的传闻,陈思明倒是不腐,只单纯以为两个人是好友关系,想着说不定提下霍维森的名字能起到点作用。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国民夫夫05 陆思言本来都已经有些被说动了, 一听到霍维森的名字立刻变了脸,眼睛里面冷得快结冰,甚至不自觉地摸了摸嘴角, 只感觉上次被那家伙啃破皮的地方这会都还隐隐作痛,跟他一起拍耽美剧, 带吻戏床/戏不说,还不能用替身,这无异于羊入虎口嘛, 傻子才愿意。 “我猜思言肯定是差个搭档, 所以才发挥不出自己原本的实力。”磁性的男声突然响起,侧门走出来一个高大青年, 比裴墨还要高些, 连进门都得稍微低着头。 那处光线比较暗, 看不大清楚五官,但光是从轮廓和气质便可以轻易判断出这人绝对有张可以配得上声音的脸,身材也好到炸, 该瘦的地方瘦, 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宽肩窄臀, 胳膊上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看起来便充满爆发力,连裹在西装裤里的那两条大长腿在走动间也不断溢出魅力。 早在听到声音的时候陆思言心里就已经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等黑发青年从阴影处走出来,那张数次被杂志评为比例最完美的脸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浓黑的眉,不管古装还是现代扮相都能让迷妹们不受控制发出尖叫的丹凤眼,瞳孔被灯光渲染成浅金色,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神秘漩涡,睫毛自然而然地在眼睑落下圈阴影,像是油画里中世纪的贵族,一旦抬头盯着人看时又有种无处逃避的感觉,只感觉自己所有思绪都被他牵引着,压根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该说什么。 陆思言也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连声音都有些变调,“霍维森!你怎么会在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好来不了的吗?来参加试镜之前他还特意伪装成狂热粉丝花大价钱买了份那家伙的行程表,按照上面写的,霍维森现在应该在巴黎拍摄Freea男装杂志封面才对,还百分百准确,骗子,自己回去一定要给个差评。 “维森?”陈思明奇怪地看了陆思言一眼,视线又落回到已经接近舞台的黑发青年身上,既觉得惊喜又有些意外,“不是说赶不上吗?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打声招呼。”霍维森毕竟是确定下来的男主,有他在场自然更加合适,不说完全由他来决定另一个主演,但挑个稍微有点默契度的搭档自然更好,但陈思明昨晚已经跟他通过电话,甚至早上还发短信确认过两遍,霍维森身在巴黎,拍摄任务最快也要到下午才能结束,晚上在上海还有个慈善晚宴,压根赶不及今天的试镜。 两个人此前已经在《歧路江湖》和《天下第一名捕》里面合作过两回,之后也经常保持着联系,关系还算不错,甚至有时候陈思明选角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地征询下霍维森的意见,拿到《国境四方》剧情和人设,看到那个已经被网友描绘出具体形象的将军时,他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第一个人名就是霍维森,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饰演这种冷漠而深情,反差巨大的角色了,不管外形还是气质,甚至连演技和工作态度都挑不出丝毫的瑕疵来。 当然,陈思明自己也不大确定霍维森会不会接受邀约,毕竟作为拿过金马奖身负数项奢侈品牌代言剧本可以任意挑选甚至还有许多综艺访谈节目在背后虎视眈眈的国宝级影帝,霍维森整天都忙得跟陀螺似的,上午飞法国,下午立刻转机伦敦,刚完成杂志封面拍摄立刻又得赶去下一个片场,恨不得一秒钟都能掰成两秒来用。 翻拍《国境四方》本来就是陈思明在看到小说后脑海里突然萌发灵感,然后做出的临时决定,等他跟霍维森的经纪人联系上才知道人影帝的行程早已经满满当当排到三年后了,没理由因为两个人以前合作过就推了所有通告专心致志往他这扎,尤其这次的本子还很特殊,是部算不上主流的耽美剧,其中更是有许多亲密镜头,喂食,共浴,甚至还有好几场缠绵悱恻的吻戏和床/戏。 虽然现如今人们对同性恋的态度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抗拒,甚至连立法也通过了同性婚姻的合法性,但依旧有许多坚定的异性恋党和恐同者,尤其是粉丝,很多都是唯饭,一旦暴动起来很可能对双方都造成伤害,放在霍维森这种顶级艺人身上就更难处理了,稍有不慎很可能害得他背负绯闻,甚至是丑闻,连同以往辛辛苦苦营造起来的正派形象都因此受损,何况霍维森已经有息影的打算,更不可能答应接拍这种有百害而无一益的片子了,再说得直白点,圈子里也没有哪个男星的身价够让影帝屈尊降贵地去拍耽美剧,完全就是在用自己的名气替他人做嫁衣。 这是经纪人当时拒绝他的原话,陈思明自然也有考虑过这点,但他这个人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执拗,其实也完全可以说成是缺点,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顽固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曾经就因为在公车上遇到一个女孩子,觉得她很符合自己新剧中女二单纯善良的形象,先是递名片,然后又一路尾随,跟到了楼栋,女孩拉阳台门时无意间瞥到下面那个鬼鬼祟祟一直往自己房间看的黑影立刻吓得冷汗直冒,最后在邻居帮助下打了报警电话,等后来解释清楚还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事当初还上了热搜,陈思明也算是刷新了下限,成为娱乐圈里头一个被当成变态跟踪狂的大导演。 陈思明后来仍不肯放弃,又陆陆续续找过经纪人好几次,甚至还和霍维森所属的经济娱乐公司高层谈过,但无一例外都只得来拒绝的回答,原定十月中旬就开始甄选另一男主的计划也只能往后推迟。 倒也不是非霍维森不可,毕竟圈子里面也有其他男艺人符合将军的形象,甚至听到风声后主动自荐,但人都是这样,在看过了最好的之后必定不肯随随便便迁就,尤其还是对于陈思明这么个极度完美主义者来说,早已经在心里把霍维森和将军画上了对等号,如果对方不接拍的话很可能也就没有《国境四方》这部剧了。 宁缺毋滥嘛,陈导一向的作风,要么不选,要么就一定要是最好,也最合适的。 出乎意料的,或者说在他已经准备放弃时,却突然接到了霍维森本人打过来的电话,说是邮箱里的剧本他已经仔细看过了,对剧情和人物都很满意,虽然题材有些新颖,但演员有时候也是需要突破自我的,这话已经相当于亲口接下了邀请,霍维森向来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陈思明自然没觉得对方是在故意耍着自己玩,可惜还来不及高兴那头又紧跟着提出一个要求,说是王的角色他心里面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陈思明那时以为对方会说出裴墨,江诚这类圈中好友,所以答应得很干脆。 结果等陆思言的名字一出来,他整个人都懵住了,没错,陆思言的确很有名,蹿红速度飞快,按照咖位和影响力来算大概是华国唯一能和霍维森这个顶级影帝相媲美的男星了,甚至连国外都有许多他的迷妹迷弟,但再厉害也不能否认那家伙其实是个玩音乐的,实在很难想象陆思言那样嚣张跋扈的摇滚巨星要怎么饰演骄傲贵气的王,难道一言不合就battle吗?还是说背把电吉他用音乐决出胜负,而且自从Save解散之后陆思言就不知所踪了,自己到底要怎么找到他,这才是个大问题。 那头像是知道陈思明会觉得为难,并没有要求让陆思言直接空降剧组,而是很体贴地提了个比较中肯的建议,面向全国甄选演员,如果到时候有比陆思言更适合饰演王那个角色的,他也不反对,依旧会接拍这部剧,陈思明倒是不知道霍维森对陆思言哪来这么大的信心,毕竟两个人在微博上互动少得可怜,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联系在一起还是因为陆思言点赞了一条说霍影帝脾气古怪的粉丝评论,虽然很快就被公关处理好了,解释成手滑,但也因此被网友们议论了好一阵。 不管怎么算起来自己似乎都并不吃亏,反正他最开始也只是冲着霍维森一个人去的,所以陈思明直接答应了,因为找不到陆思言人,直接把试镜邀请发到了m&G,也就有了当初官网上那一出,效果还挺显著,立刻把消失三个月之久已经在筹划着旅游散心的陆思言给炸了出来,至于为什么会故意把他和裴墨安排在一起,完全是因为陈导小心眼发作了。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走后门的人,而且看霍维森的样子,分明就是想以权谋私,堂而皇之地替对方铺路,所以虽然答应了霍维森会优先考虑陆思言,但如果有更合适的自然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刷掉,加个强有力的竞争者说不定还能让他有点自知之明,主动退出。 陈思明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让陆思言先看着裴墨试镜,也算给个下马威了,结果计划偏偏赶不上变化,无意中扫过去一眼捕捉到青年嘴角的那个弧度时,他心里面就已经产生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王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陆思言量身定做的,随便一个动作便可以轻易让人沉浸在他眸光里,与气质比较起来,容貌都已经成了其次,更别提那家伙脸长得也不差,如果不是确信《国境四方》大火时Save才刚刚出道,他都要以为网络上那些同人图就是照着陆思言画的了。 陈思明这头倒是处理好了,结果陆思言又开始折腾,这会见他反应这么大,而且霍维森的视线也紧紧粘在青年身上,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陈思明立刻信了八分,心里面也开始打起小九九来,看现在的样子,就算两个人不是情侣关系至少也应该是好基友吧,有霍维森帮忙这小子总不至于再故意搅得一团糟吧? 事实证明,陈思明果然还是把两个人的关系想得太简单了,只要想到另一个男主是谁陆思言就已经很不乐意被选上了,碍于顶头上司的命令又不得不来这一趟,而且还不能直说你干脆把我刷下去吧,但从他刚才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完全是自暴自弃,压根没在乎过自己的名声,大不了之后再多花点心思扭转形象,反正只要是没有霍维森的剧,就算演女主也认了。 这会罪魁祸首竟然还敢跑他面前来要求亲自搭戏,没直接动手揍都已经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克制力,陆思言极力将到口的禽兽两个字吞了回去,连眼神都没施舍给霍维森一个,像极了剧情里那个骄傲耀眼的王。 被招呼过去的工作人员犹豫地站在他身后,看看陈思明又看看龚航,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替他把假发摘下来,毕竟试镜还没完,但陆思言一开口他又忍不住照着对方的动作做,看到这一幕本来已经在陆思言名字后面打了叉的编剧李英又默默把那东西涂成了一团黑,最后结果还没确定不是吗?也许会发生惊天逆转也说不定。 “那边拍摄任务提前结束了,所以才想着过来看看,毕竟是我推荐的人,不闻不问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霍维森很快将视线从陆思言身上移开,全然是公事公办的模样,“就出宫那一段对吗?我来和他搭戏吧。”崩着张正经脸,语气再正经不过,丝毫看不出某人心里正打着小九九,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段戏好像有个侧脸吻,虽然是试镜但也应该好好对待不是吗?毕竟态度很重要。 “成,有你带着,他应该更容易进入状态。”陈思明立刻点头表示同意,正好还能看看效果,“小白,假发先别动,你下来。”正颤巍巍伸手要拔用来固定的夹子的工作人员立刻应声,如蒙大赦般从舞台上跳下去,鞋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看着那团飞快钻进人群里像是背后有豺狼虎豹再追赶的黑影,连陆思言都不免产生了怀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难道自己长得真有那么吓人吗? “别,不是说每个人只有一次试镜机会吗?我就不耽误各位时间了,而且我觉得我其实不怎么适合吃演员这碗饭,再来一次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所以也不用劳烦霍影帝亲自跟我搭戏了,毕竟后面还有人排着队。” 眼见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陆思言心里也莫名开始紧张起来,甚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两人上次在试衣间里独处的场景,直接自己动手扯假发,事实证明他果然不适合干这种事,在工作人员手里服服帖帖乖得跟小孩似的东西到他这儿就成了野猫,不仅半天扯不下来,连头皮都被拽得生疼。 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突然覆上来,“不会就别逞强。”温热的声音拂过最最敏感的耳垂,像是熟知陆思言的弱点,让他身子下意识颤了下,本来是要抽回手,却被不由分说压得更紧,甚至另一只手还趁势揽住了他腰,从侧面看起来两个人就像在亲密耳语,纠结在一起的乱发被男人慢慢分开理顺,动作很轻,也很有耐心。 不得不说,霍维森这张脸的确当得起完美两个字,尤其是凑近了看,每一处都十分精致,下巴弧线被衬衫领口衬得流畅而性感,那张唇虽然颜色偏淡,但形状漂亮,微微抿着的时候有种禁欲的气质流露出来,瞳孔黑得发亮,表面又蒙着层墨绿色,墨绿?难不成是混血?陆思言思绪立刻被带偏了,张口就是一句你父母是哪的人。 霍维森显然没想到小孩会突然问出这么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来,连替他整理发型的手都本能地僵住了,算起来两个人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面,因为上次的强吻事件,陆思言就一直在避着他,电话也打不通,好不容易通过经纪人和生活助理联系上,结果那头一听到他的名字立马把手机都给砸了。 想着小孩正在气头上,自己上次也的确有些唐突了,所以霍维森后来就没再打过电话,只以粉丝的名义送去各种各样的礼物,有拍戏时寄过去的各国美食,也有各种签名cd,音乐器械和限量男装。 当然,陆思言那个粗线条的家伙完全不知道,毕竟他粉丝里面土豪的不在少数,他自己也不是白拿,会选择性回礼,送克罗心定制戒指,或者是其他自己佩戴过的同款项链和手环,反正价值差不多就行了,化名为小q的霍维森也因此集齐了整整一套行头还有多。 Joe倒是少数几个知情者之一,但自从因为多嘴说了句维纳斯cp立刻被自家艺人狠揍过一拳,之后就不敢随便在陆思言面前提起霍影帝的名字了,开玩笑,他又不傻,能上赶子找抽吗? 陆思言哪知道霍维森走神是因为自己主动跟他说话有点受宠若惊了,毕竟影帝大人那张脸永远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这会看对方没反应他心里也有些恼怒起来,以为是霍维森摆架子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直接伸手推开他,随手点了个站在台下的工作人员,“你,对,就是你,过来帮我把假发弄下来,要不然打个电话给我把经纪人找过来也行。”Joe那家伙虽然有些娘,但以前做过造型师,拆假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见陆思言已经开始脱身上那件长袍,一副打算罢演的架势,台下立刻议论开了,吵吵嚷嚷的。 “怎么回事?陆思言怎么突然要走了?他不试镜了吗?” “总感觉他和霍影帝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两个人好像都不大对劲。” “你们难道没觉得陆思言刚才是故意那么演的吗?好像压根不想被选上,我看过他和Uee拍的mv,眼神苏炸了,哪像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很难说,毕竟拍戏和拍mv不一样,我还是觉得陆思言更适合唱歌,拿起麦克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在发光,简直开口跪,感觉浑身都麻了。” “维纳斯cp啊,如果真的是霍影帝和言言搭档,我敢说播出的时候肯定会刷爆收视率,压倒一片,我老早就想看他们同框了,可惜两个人都不爱参加综艺,连走红毯的顺序也从来没挨在一起过。” “我现在越看越觉得两个人像是早有Jq了,刚才霍影帝走出来第一眼看的就是思言,说话的时候也总偷偷往陆思言身上瞟……” “说真的,我其实还挺期待陆思言能被选上的,管他有没有演技,光看着那张脸我都已经很满足了。” 被晾在一边的张嘉志早就不乐意了,这会听到周围全是夸陆思言的,心里面更嫉恨,“陈导,他自己都弃权了,您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偏心了?既然已经内定陆思言,还搞什么面向全国甄选演员,你们这样不觉得过分了吗?还有,为什么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我看陆思言压根就不会演戏,让他来演离湮只会毁了这部剧。” 接收到张嘉志求救信号的林曼下意识往台上看去,仍戴着假发的青年正漫不经心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咬了咬牙,她最后还是决定站在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表弟这边,开口道,“我也觉得不合适,既然霍维森在这,那就让嘉志也和他搭次戏试试看,然后再决定人选,这样也公平些。” “张嘉志不适合这个角色。”陈思明和龚航以前没少为选角的事吵起来,这次倒是难得的意见统一。 剩下唯一没表态的李英在沉默两秒后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同意陈导的说法,你演的离湮其实缺了样东西,那种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孤寂,他虽然是北国高高在上的王,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但同样的,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信任谁,嚣张跋扈只是戴在脸上的一张面具而已,骄傲而脆弱,这才是全部的离湮。” 老实说,陆思言其实对离湮这个角色还挺有好感的,但如果另一个男主是霍维森的话就得另当别论了,所以这会听到李英明显带有暗示意味的话依旧没什么反应,继续埋头和衣服奋斗,身旁突然凑过来一具温热肉体,男人的声音磁性而低沉,“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没告诉你,那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所以……” 虽然陆思言没开口,但霍维森却清楚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神经病三个字,摆明了是不信的态度,他也不多作解释,直接把手机举到陆思言面前,屏幕上的照片被放大,里面的主角再熟悉不过,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但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轻易辨认出来两个人是谁。 陷在高大男人胸膛的青年上半身赤裸,腰肢纤细,没有丝毫赘肉,大片白皙的背部被试衣间里自带的明亮灯光笼罩进去,表面像是泛着光,两个人唇瓣贴合,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沿着未完全闭合的嘴角滴落,明明没有加任何特效,依旧唯美炽热得令人脸红心跳。 陆思言心里暗骂了声卧槽,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抢过来,刚要按下删除键那人却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删吧,反正我电脑上还有很多,你说要是把这些东西都放出去……”后面的话立刻被陆思言恶狠狠打断,眼睛里快喷出火来,“霍维森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你想发就发呗,反正也是我搭着你蹭热度,正好我这段时间没什么新闻可爆。” 最后那句话显然是故意这么说的,陆思言心里很清楚,霍维森最讨厌别人扒着他蹭热度,结果男人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立刻当着他面登录了微博,然后把照片往上一po,作势就要传上去,陆思言直接把手机抢过来,狠狠瞪着他,“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弄得自己像是被用艳照威胁的女明星,而且霍维森这家伙名气比自己还要大,就算真的担心也应该他担心才对不是吗? 霍维森挺无辜地摊了摊手,“不想怎么样啊,只要你好好通过试镜。” “然后你就把照片删了吗?” “当然。”霍维森答应得毫不犹豫。 都能天天看真人了,还要照片干嘛,更何况《国境四方》里可是有不少值得期待的亲密戏,到时候再多ng几次……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国民夫夫06 丰田ALphARd保姆车上。 后座扔满了纸团,如果里面坐的是个女人, 大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失恋之类的桥段,但现在坐的是陆思言,那个嚣张自信,被称为女心狙击手的摇滚King。 在看到自家艺人第不知道多少次拆开湿巾使劲地往脸上擦,那半边脸都已经开始泛红的时候, Joe咽了口唾沫, 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思言啊,你这都擦了快有半包纸了,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选上了吗?我看官微都放出来消息了, 说是你和霍……”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三个字, ok?”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薄荷味,有水珠顺着指间缝隙滴落下来,在皮座上慢慢汇起水洼,显然是用了大力, 陆思言那双往日里被众多女艺人和粉丝评为强力电眼的狭长狐狸眼里这会一片森寒冷光, 像是刀子一样刮过来, Joe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僵硬地点头,拿在手里的ipad递也不是,往回缩好像又不对。 摁亮的屏幕上,加了蓝v的国境四方格外显眼,最新一条消息是在十分钟之前发布的。 #国境四方# 已确定十一月中旬开拍, 陆思言霍维森 给你们最好的离湮&燕绥,我愿生而你便是我的王,我对你臣服或仰望。 比特丘:日常一刷,惊喜大法好。 wowo:妈妈啊,我看到了什么?国境四方真的要开拍了吗?真的吗?是真的吗? 純情小奶牛:我还以为这部剧又跟之前的《为王》一样成了有生之年系列,已经不在乎主演是谁了,赶紧拍吧。 〆糖小米:我在乎啊,本来以为会是裴墨或者江诚演离湮的,结果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怎么突然就换人了?陆思言真的不好说,我只知道他歌唱得倒是好。 在那遥远的断背山:心水小说好久了,终于要开拍了,一个影帝,一个摇滚King,阵容强到炸裂,简直是良心剧组啊,36个赞。 请输入你的帐号:有点担心陆思言能不能演好离湮,为什么不找专业一点的演员?感觉张嘉志就挺不错啊。[图片][图片] KImI:啧,打广告要不要打得这么明显?还在推你家爱豆呢,角色都已经定完了,张嘉志压根就不适合演离湮,骄傲一点没有,自负我倒是看出来了,不就仗着野有蔓草是他表姐吗?眼睛都快长天上去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就是离湮的原型,活该被刷下来,光这一点我就粉定陈思明了。 央视少儿不宜频道:我去,陆思言什么时候勾搭上影帝了?两个人以前根本没有交集好伐。 Yumi:楼上怎么说话的啊,明显是霍大神垂涎我言美色,所以才想着用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招。 无法淡定的桔子:说真的,陆思言唱主题曲我还信,他演离湮?而且还是和霍大神搭档?怎么看都觉得这部戏要完,期待值瞬间从100降到60。 我id是假冒的:没在开玩笑吧?不是说陆思言已经退出娱乐圈了吗? 野生凹凸曼:之前的海选和初试上都没看到过陆思言出现,突然间就被定成主角了,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男人,走后门都已经走成习惯了,佩服,实在是佩服,向陆思言以及他背后金主致敬。 Save骑士团V:saver们不要随便跟风,思言哥从来没有说过要退出这类的话,还有,麻烦说哥哥是抱大腿上位的给出点有利证据来,别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张口就往外冒。 jhtklgbt:我作证,陆思言绝对不是靠抱大腿进来的,试镜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他的确有那个实力可以跳过海选和初试,要我说,圈子里就没有谁比陆思言更适合演离湮了,往那一站浑身都在发光,霍大神也来了,两个人对了出宫那场戏,简直让人心脏炸裂,我那时候只感觉浑身都在发烫,恨不得跳起来鼓掌,你们完全可以抱以最高的期待,绝对绝对不会让《国境四方》的书迷们失望。ps:不用想着扒我马甲,这只是我拿免费邮箱随便注册的一个小号而已,马上就不用了哈哈哈。 辣条味的小仙女:维纳斯cp啊,一想起《国境四方》里面那些兽血沸腾的画面我整个人都躁动起来了,炒鸡期待!请务必加快拍摄进度啊! 猪是的念来过倒:我不信陆思言能把离湮演好,他都长得那么帅了,歌唱得好,舞跳得也不差,要是还会演戏,这tm也太完美了吧,让我们此等屌丝还怎么活? 梅川酷子:楼上是疯了吧?竟然敢跟思言哥比长相,拥有钻石切割般美貌的男人,女心狙击手,行走的人形春/药,炸裂的荷尔蒙,你难道不知道这些称呼都是用来形容我家男神的吗? Serea:老实说,之前以为会是裴墨演离湮,知道是陆思言有点失望,感觉以前从来没看过他的剧,等百度出陆思言的资料,妈的,这小哥哥也太帅了吧,我被圈粉了! 扎女孩的小辫子:我都已经三个月零五天没看见思言出现了,今天早上看新闻也一肚子火,胡乱报道说什么男神要和m&G解约,这他妈简直不能忍,是吃了屎吧?成天就知道瞎造谣。 bt就是b里有个t:捏立刻的微妙喔拉肚津液可爱着同地通他哦提防。 农夫山泉有点疼:哈哈哈楼上变态兄是激动得滚键盘了吗? bt就是b里有个t:刚才是我两岁的小妹妹拿手机乱摁的,男神我也愿意臣服在你脚下啊,霍影帝,求放开那个离湮让我来!我会好好服侍我王的! 霍维森V 回复bt就是b里有个t:我拒绝。 就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那层楼立马炸开了锅,分分钟刷出几千条回复来。 橘子汽水回复霍维森V:妈妈呀,这是活的影帝!活的!霍大神竟然回粉丝微博了,啊啊啊!我一定要截图纪念! Rita妹纸回复霍维森V:影帝这是在宣告主权吗?好强势嘤嘤嘤,一定要好好对言言。 小忽悠回复bt就是b里有个t :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那这到底是为了替新剧造势还是算间接承认绯闻? Nino 回复小忽悠:瞎扯,霍维森少说也拍了有七八部剧,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发微博造势的,喔,转发的不算,这很明显就是对咱们家思言美人有好感啊,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同性才是真爱,维纳斯cp赛高,夏小宁,江媛什么的都该靠边站。 卜铃卜铃回复霍维森V:超级期待《国境四方》播出,两个主演都是自己喜欢的,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菠小萝回复bt就是b里有个t:快说,你昨天是不是偷偷踩狗屎了啊,怎么能这么好运?我给男神留言留了快半年也没见他回过我一条,不行,看来我也得去抢离湮。 愤怒的老鸟回复霍维森V:男神,我不跟你抢离湮,我只想能够在你身边,做一个小猫小狗就够了,我不要爱情不要怜惜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角落,能让我看着你仰望着你们的爱情,我就心满意足了啊,男神,你是那么仁慈那么宽容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的,对不对? 评论里一再提起维纳斯cp,陆思言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狠狠捏着ipad,指甲都已经快把屏幕给戳破了,等看到这个把琼瑶奶奶台词都给搬过来的人才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表情也立刻柔和了,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的Joe总算舒了口气,心里暗暗计算着剩下的里程数,应该过个十来分钟就能到公寓了,自己也不用再跟大魔王待在一起备受煎熬了。 “Joe,你跟霍维森有联系吗?”突如其来的问句令Joe本能地僵住了,接连吞了好几口唾沫都还感觉嗓子那里卡着东西,视线飘忽,忐忑道,“那什么,思言啊,我跟霍影帝真的不熟,我们之间绝对清清白白的,对了,他之前问过两次你的行程安排,你也知道,就算我不说他也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知道,所以……别的我什么也没告诉过他,真的,我发誓。” “手机借我用一下。”陆思言懒得再理会自家这卖蠢的经纪人,直接伸手要东西,Joe赶紧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递过去,陆思言都已经抓住手机一头了,他才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松了一半的手又重新握紧,“等等,思言你用我手机干嘛?你不是有霍影帝电话号码吗?”他其实更想说用我的打过去万一人家不接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撒手,我手机落公司了不行吗?”陆思言才不会承认自己当时是被霍维森那条同喜的短信给气到了,直接把电话号码都给按了删除,Joe瞄了眼自家艺人裤兜里露出来的手机一角,很自觉地松开手,“行,怎么不行,你随便用,随便用。”然后悄无声息缩到更远的位置,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在闹些什么,反正他是管不着的,也不想管。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霍维森还待在剧场里没走,本来是要点挂断的,结果看到来电显示人,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歉意地对几个人点了下头,然后往角落里走去,等他一走,身后立刻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喂喂喂,你们看见没?霍影帝刚才的眼神好温柔,该不会真有了什么秘密女朋友吧。” “呸呸呸,瞎猜什么啊,怎么可能,男神说过他如果真的有了恋人一定会向粉丝和媒体公布的,才不会藏着掖着。” “是经纪人吧,我刚才站得近,扫到一眼来电显示。” “比起那些想扒着大神上位恶意炒作的女明星来,我倒觉得陆思言跟霍影帝更合适,刚才如果不是龚叔喊了卡,我都还沉浸在剧情里没醒过来,两个人简直配一脸。” “等《国境四方》播出,维纳斯cp恐怕又得壮大上好几倍,说真的,如果他们现实里也能成一对就太棒了,天天近距离吃狗粮我也愿意啊。” “我总觉得陆思言好像很抗拒霍大神啊,刚才亲脸颊那一下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还有最后的踩脚,剧情里好像没有这段吧?” …… 说话的是几个比较年轻的实习生,李英虽然骨子里也腐,但她毕竟年纪摆在那,自然不可能跟群小丫头片子兴致勃勃地讨论,只能竖起耳朵听,偶尔还得板着脸敲桌子提醒一句,让她们别吵得太大声。 龚航正忙着整理演职员表,虽然主角定下来了,但后面还有几个形象跟配角比较相符的,所以又进行了一些小调整。 至于陈思明,他早就高兴得连嘴都合不拢了,对他来说,电影就是自己生命存在的全部意义,一个好的剧本仅仅只能称作开端而已,更重要的自然还是主演,能够起到画龙点睛作用的灵魂人物,而霍维森和陆思言这会就是他眼睛里的那两块宝。 最开始还有些怕陆思言闹幺蛾子不肯好好演,或者直接罢工走人,毕竟那家伙性情古怪乖戾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结果陆思言刚才竟然自己主动要求重新试镜,而且两个人一遍就过了,根本看不出是第一次合作,配合得简直完美无缺,虽然没加上道具和服装,但□□已经有了,轻而易举就能将人带入剧情中去。 最后那个放在西方国家只能算是礼节或者表示友好的侧脸吻连他这样已经四十好几的直男看了都觉得心跳加速,更别提那群成天嚷嚷着攻受配对的小年轻了,剧组里既有陆思言的粉丝,也有霍维森的粉丝,在此之前基本上都是唯饭,但看完后立刻变成了cp粉,完全可以预料到这部剧播出后所造成的轰动效应。 “思言?”电话接通后,霍维森试探性地喊了声小孩的名字,那头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显然还在听,但就是不说话,他也挺有耐心的,等了快两分钟,那头才压低声音道,“喂,我说你脑袋是被驴踢了吗?好好的回什么粉丝微博,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你该不会是故意想拉着我炒作吧?”最后那句话有些恶狠狠磨牙的味道。 “什么微博?”霍维森其实已经猜到了陆思言所说的微博是哪条,嘴角弧度顿时更深,有个女工作人员推着小车从旁边经过,问他要喝水吗,霍维森捂着话筒朝她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女孩微红着脸又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开,等再凑到话筒旁,小孩情绪显然很激动,“……照片你赶紧删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发微博罢演。” “你确定要罢演?”霍维森笑了一声,几乎能想象出那头陆小爷瞪着眼睛张牙舞爪的嚣张模样,他声音本就十分磁性,穿透两层屏幕递到耳边更是诱惑而朦胧,像是柔软的羽毛尖骚刮着心脏一角,性感得能让人半边身子都酥麻了,陆思言也确实捏着手机开始走神…… 霍维森以前参加过某个知名的深夜电台节目,就那么短短五分钟不到,电话几乎快打爆了,第二天微博全被#kiss the radio电话占线# #深夜治愈之音,男神做客kiss the radio##哭瞎,我可能买了个假手机#这类的话题刷屏。 陆思言会知道这件事其实是因为他那段时间经常失眠,几乎把电台当成了催眠频道,好奇之下自己也打了个电话过去,本来只是想试试,毕竟那么多人在抢,结果运气够好的,竟然真的通了,而且还是第一个打进热线的听众。 听到那头霍维森声音响起来,陆思言心里面一慌起来直接丢脸地按成了挂断,当时还被主持人调侃成太过紧张,开玩笑说他肯定是霍影帝的狂粉,挂完电话指不定有多后悔,陆思言当时脸都快黑了,如果不是因为白天赶通告的时候Joe就已经隐晦地提醒过他,这个月再换手机肯定又得上热搜了,手上拿着的那只手机恐怕又得报废。 “思言,你有在听吗?”似乎是因为一直没听到他开口,霍维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陆思言漫不经心地应了声,那头的Joe还忙着跟他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思言啊,反正还有半个月才进剧组,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我按照公司的意思给你接了几个新通告,一支手机广告,美国Vege品牌的新款,第九代,亚洲地区本来想从陈非凡和霍维森里面选代言人,不过后来还是觉得你这个老搭档更符合形象。” “你刚刚说什么?本来是要定谁?”就像是已经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陆思言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其中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名,Joe懵了一瞬,调取了脑海里的记忆,张口吐出陈非凡的名字,陆思言皱眉,“不是这个,后面那个,你刚才说了霍维森对吧?” “啊?”Joe显然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凭着本能点头,“对,的确有霍影帝,不过……”他档期调不开,所以向那边推荐了你,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陆思言跟Vega已经是老搭档了,默契度高。 后面的话陆思言已经没兴趣再听下去了,特嚣张地对电话那头开口,“喂,听到了吧?手下败将,这次可是你输给我。”他话筒一直没捂,霍维森也听得清清楚楚。 手下败将的典故其实出自之前一个香水代言,ZA那款香水前调是比较厚重的龙舌兰和茴香,因为年龄问题,最后在陆思言和霍维森之间选择了霍维森,觉得他更能表现出香水所蕴含的那种沉稳儒雅的气质,其实也说不上谁好谁坏,只是看适不适合而已。 那会两个人还没有什么交集,毕竟不同圈,所以霍维森也是犹豫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你赢了。”这种莫名宠溺的语气让陆思言呼吸一滞,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从胸口扩散开去,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冷声道,“别给我来这招,我可不是那些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的女粉丝,你真以为我不敢罢演吗?你最好……”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Joe截断了,“思言啊,你可别乱来,官网上都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孔老刚刚才发过来消息,说是你要再敢故意捣乱他直接把录音室给封了,然后给你单独开个全球巡回演唱会,英国,韩国,美国,中国,日本来回转,十几场,这么算起来你就算忙到明年都不一定能结束,还不如乖乖拍戏。” “闭嘴。”什么叫猪队友,这就是了,专门来拆台的,尽管陆思言话筒捂得再快,那头的霍维森还是听见了,嘴角弧度顿时压得更深,“看样子,思言你这次是注定要和我绑上关系了,对了,你知道网络上怎么评价我们的吗?国民夫夫,维纳斯cp,我昨天注册了个小号进来fan club,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截图和视频,不然我分享给你看看?” “你自己好好看个够吧,我一点兴趣也没有!”那头猝不及防挂了电话,听着传过来嘟嘟嘟的忙音,霍维森也有些无奈,想了想,又编辑一条短信发过去,然后才走过去跟陈思明几个人打了招呼,说是自己晚上还有个通告,所以要先走一步,有事情的话可以联系经纪人。 而另一头,对上陆思言明显不善的眼神,Joe也发现自己闯了祸,讪笑着把已经发挥完作用的手机接过来,心里暗骂,让你多嘴,人两口子吵架玩点小情趣,自己这么个外人掺合进去,妥妥的是要作死的节奏啊,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继续说行程的事情吧,今天上午新闻一出来的时候,Vega那边就把合约书给发过来了,我仔细看过,条件还不错,除了代言费,还会送几个手机,都是最新款的,你不是喜欢送粉丝礼物吗?正好能派上用场。” “还有,明天晚上八点在上海有个慈善义卖会,拍卖得来的钱全都会捐给红十字会,也算是明星塑造形象的一个平台,我帮你整理了些用不着的首饰和摆件,Gucci男装也该拍新封面了,应该就在最近这两天,得飞趟米兰,最后就是……” “好了,你自己看着决定吧,反正别给我接太多通告,你也知道,我才刚从国外回来,得好好调整下时差。”陆思言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想偷懒找了个理由,Joe欲哭无泪,“思言啊,你这都回来快一周半了,还调整时差呢?” “没办法,我最近压力太大了,谁让你和老头子要联合起来……一周最好只有四五个通告,万一要是我也跟之前那个叫什么冬的男艺人一样过劳死了怎么办?”陆思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语气特别坦然。 没等Joe说话,他自己揣兜里那个所谓不久之前忘在公司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陆思言直接当着经纪人的面把手机摸了出来,上面弹出来一条信息,尾号有些眼熟,等看到那个昵称立刻知道是谁了。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全天24小时开机,思言如果有事找我的话发短信或者打电话都可以。] 陆思言冷哼了一声,先备注好名字,特幼稚地打上禽兽两个字,然后才傲娇地回过去一句。 [我比较喜欢半夜打电话。] 那头信息回得很快,像是随时都在盯着手机屏幕看。 [好啊,欢迎你随时来骚扰我。] [我对你没兴趣] 陆思言连标点符号都还来得及打上,就被突然凑过来的经纪人给吓得手一抖直接按了发送,“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被莫名其妙糊了一巴掌的Joe表示特别委屈,如果自己刚才没看错的话,思言身上好像冒了很多粉红色的泡泡,该不会真到恋爱时节了吧? 陆思言的合同很特殊,并没有什么恋爱禁止令,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我如果真有了喜欢的人就不会藏着掖着,就算代价是退出圈子我也要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光这一点还真跟霍维森有些像,那位也是从来不炒绯闻的主儿,也难怪两个人会被凑成一对儿了。 深觉自己真相了的Joe眼神越发灼热,也弄得陆思言不耐烦地皱眉,“盯着我发什么呆,有话就说。”被这么一提醒,Joe才想起来正事,“还真有件事,思言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参加综艺玩玩吗?正好《两天一夜》和《我们相爱吧》有发过来邀请,都是比较轻松的,一个旅游节目,一个恋爱流,你看看想去哪个?”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国民夫夫07 “综艺?”陆思言接过来ipad随意翻了几页, 这会正好停在《两天一夜》的介绍页面上。 的确挺有意思, 设置了各种有趣的游戏和关卡,四个固定嘉宾,三男一女, 都是在圈子里有些知名度的,两个演员,一个男团成员, 还有个歌手, 一般邀请当时的大热idol, 或者是有什么新电影新歌需要宣传的艺人,宁如玉, Andy, 朴宝拉, h.o.t,姜鹏, 梁子赫, 林琛都上过这档节目,在国内真人秀里面《两天一夜》算是老大哥, 这会已经播到第二季了, 收视率也居高不下。 最新一期的嘉宾恰好是跟陆思言同公司的中韩女子组合G.leamy,之前在悦动舞台上陆思言还为她们保驾护航过,算是公司惯例,后来倒没什么联系,已经想不大起来脸了,感觉几个人跟韩国选美一样都长得差不多,但粉丝受众挺广,尤其受宅男团体欢迎,在日韩市场广阔,几个肤白貌美的长腿女神,光往那一站都是道风景了,更别提还有展示舞蹈大秀惹火身材的环节,才两天不到的时间,雪暴上面点击率就已经破千万了。 “公司不是让我不要接真人秀节目吗?我还以为应该没有节目组再敢给我发邀请了才对。” 这话说的也是实话,自从两年前陆思言参加完《明星对明星》的大型室内综艺,犀利毒舌的说话方式和不按台本来让主持人和嘉宾也措手不及的行事风格立刻让他变成了综艺绝缘体,虽然那期收视率不错,但陆思言也因此多出补刀小王子和五毒教教主的绰号,还得罪了好几个圈内前辈,公司赶紧下了禁止令,让他以后都别再参加真人秀。 Joe凑过去瞄了一眼,解释道,“你上次参加的那个《明星对明星》是录播,肯定得按照台本走啊,这两档节目都是半直播的形式,除了上厕所换衣服,摄像头随时跟拍,就是为了要表现出艺人的真性情,所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们巴不得不按台本来,说不定还能多些爆点,提高收视率。” “这样啊,那就《两天一夜》吧,看起来还挺好玩的。”陆思言压根没去翻《我们相爱吧》的资料,光是名字就觉得甜腻腻的,自己可没兴趣找个假想女朋友来伺候,Joe应了一声,立刻在记事本上添上新的通告,“拍摄时间的话,那边会根据嘉宾的行程来调整,到时候会打电话过来通知,可以带两个随行的生活助理,一个造型师,对了,思言你会做饭吗?” 陆思言毫不客气地点头,不就水和米一起煮吗?好像也没什么难度,《两天一夜》里面偶尔是会牵涉到跟晚饭有关的游戏,比如利用比赛获得的食材,或者从水里捞起来的鱼类贝壳之类的东西来做饭,但也就意思一下,反正这又不是个比拼厨艺的节目,只要做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吃就行了,所以Joe并没有多想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那头很快回过来一个好字,说是确定好拍摄时间会再打电话。 “对了,思言,这期除去网上已经爆出来的陈一凡和张嘉嘉,还有个神秘嘉宾,我问过节目组了,不过那边说是不能提前曝光,得等到拍摄的时候才会揭晓,保持点惊喜感,但我看网上说很可能是……”后面三个字还没出口,陆思言倒是先被他话里提到的那个人名吸引了注意力,眼睛立刻开始发亮,“一凡哥?没想到他也会参加真人秀,是跟我同一期吗?” 陈一凡是solo歌手,七年前凭借一首自己作词谱曲的《因为是你》在选秀节目上脱颖而出,之后被FN唱片公司签到名下,包装成创作型歌手出道,一炮而红,火遍大江南北,他也的确很有才华,这几年来出了很多新歌,虽然没有一开始的《因为是你》那么惊艳,但也都是些经久不衰的好歌,甚至有许多天王巨星向他约歌,那首从诗经改编而来的《蒹葭》还被带到了春晚上。 两个人认识了快有两年,Save第一次去打歌的时候,陈一凡刚好在悦动舞台当主持人,那会就很照顾他们,甚至还在他们被前辈刻意刁难的时候不着痕迹帮他们化解了危机,陆思言虽然说话毒舌,但也是个护短的人,或者说心思单纯,谁对他好,他自然也抱以同样的真心,加上又都是创作型歌手,自然有很多的共同语言,陈一凡对于陆考言来说就像是大哥,很值得信任和依赖的那种。 比起其他艺人一长串的好友名单来,陆思言的圈中好友实在不怎么多,甚至还有些少,h.o.t,萧雯,best girl,这些都是同公司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其实压根没见过几次,见面了恐怕也就打声招呼,写上去充场面的,剩下几个真正的好友则是欧美重量级人物,比如甜歌小天后布朗尼,时尚女王邦妮·约瑟梅,摇滚乐教父罗斯·切尔德,随便哪个拎出去都足够撼动半个娱乐圈。 可惜那几个家伙都是在国外发展,陆思言一回来压根就聚不到一起,这么一算,国内的好友好像只剩下同组合三个成员,外加陈一凡和姜鹏,姜鹏半个月前刚公布恋情,正和女友如胶似漆甜蜜着,陆思言也不想去当电灯泡,这会听见有熟人跟自己一起上综艺自然挺高兴的,迫不及待就给陈一凡打过去电话询问,早把神秘嘉宾忘到脑后去了。 Joe欲言又止地盯着兴奋的某人看了半分钟,最好还是决定不开口,反正思言也没主动问他神秘嘉宾是谁,也不能算自己说谎骗他了,为了生命安全现在还是先别主动暴露的好,再说,只是网上那么传而已,也很有可能不是霍影帝,毕竟那位跟自家这小祖宗一样都是综艺绝缘体,实在很难想象美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男神穿上滑稽的捕鱼装会是什么样子。 河塔大厦四十六层FN唱片公司专属的录音棚里。 透过厚厚的玻璃能看见里面一个穿黑色外套扎着小辫子的高个青年正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边弹边唱,闭着眼,似乎很沉醉的模样,歌声也十分具有感染力,融合了流行和古典元素,但每次一到高氵朝就戛然而止,像是按了暂停键,其实从他时不时皱眉和错弦的动作就可以很容易看出来,显然并不能真正静下心来。 青年打了个手势,示意收音的人先暂停,自己则拿起马克笔,开始在面前架着的曲谱上写写划划,偶尔打个叉或者把整行歌词都给删掉,外面等待的工作人员也都很识趣地压低了说话声,连脚步声都尽可能地放轻,力求不要打扰到他。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云上的angel》,被称为治愈安神曲,也是陆思言唯一一首能够让人平静下来,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甚至流下眼泪的歌,有人不自觉地开始哼唱起来。 也亏经纪人反应快,很快找到发声地,瞄了一眼备注,又朝录音室看过去,犹豫两秒才按下接通,“是思言啊,你找我们家一凡有事吗?他现在在录音室里面,可能不方便接电话,要不然你直接告诉我,或者等他出来我再让他打给你。” 陆思言刚想说好就听见那头的开门声,然后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在问是谁打来的电话,经纪人捂着话筒小声报了下他名字,那边说了声先别挂,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走过来,“喂,小言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回来好几周也不知道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哥哥。” 陈一凡显然是练歌练太久,嗓子都有些哑,说话带着点颤音,经纪人正给他递过去润喉糖,却被拒绝了,说是等打完电话再吃,“对了,我看到微博上说你要和霍维森一起拍戏,还是演情侣,就那个什么《国境四方》,你不是挺讨厌他吗?难不成真像粉丝说的那样你俩是相爱相杀……” “一凡哥!你能别提了吗?我和霍维森之间绝对清清白白的,什么事也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欢像Arthur那样颜赞身材好的小鲜肉,霍维森都比我大了好几岁,老腊肉一块,啃下去还嫌硌牙的。”陈一凡是少数几个知道陆思言性取向的,听到这堪称经典的形容词忍不住喷笑出声,“思言啊,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话里提到的那个小鲜肉半个月前才在ins上公开向霍维森表白,而且还被拒绝了。” “……当我没说。”陆思言恨恨磨牙,这也是他讨厌霍维森的又一个原因了,反正他是没看出那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特质,不就长得人模人样,身材还算不错吗?怎么男的女的都喜欢。 像是为了安慰他,那头很快又开口补充道,“不过思言你也别气馁,欧美那边还是有很多知名男模歌手什么的把你当作理想型,论起受欢迎程度来不比霍维森差。” 正常来说,作为男艺人,不应该都是女idol把我当作理想型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莫名其妙变成男的了,陆思言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但陈一凡说的也是实话,朝他表白的的确是男艺人居多,尤其在欧美那边,作风大胆,颁奖典礼上举着奖杯求交往的,演唱会上的特别惊喜,铺满整个酒店的玫瑰花海……托那些人的福,陆思言也算是见识过各种浪漫求爱桥段了。 “对了,你和callum怎么样了?我记得他上次还特意跑来中国探你的班,长得还挺帅,又对你一往情深,就真的一点没被感动到吗?” 见那头的陈一凡似乎还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陆思言赶紧打断道,“凡哥你先别打岔,我有正事跟你说。” 老实说,他其实都记不大清楚callum的长相了,只觉得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大概知道是个有着好身材的帅气男模,毕竟他那段时间对腹肌和人鱼线很着迷,联系人列表上都是些模特圈子里的小鲜肉。 “好好好,你说,我听着呢。”陈一凡也听出来弟弟似乎有些炸毛了,赶紧顺毛抚,经纪人这次倒是没再给他递润喉糖,只端过来一杯温水,陆思言等陈一凡喝了两口,听见那头吞咽声停止才说话,“一凡哥,你是要参加这期《两天一夜》的录制对吧?就浙江卫视的那个综艺。” 陈一凡虽然觉得奇怪他怎么突然提这么个问题,但还是诚实地点了头,“你也知道,我最近正卡创作瓶颈期,有些心浮气躁,所以公司就替我接了个真人秀,想让我去放松放松,也算是散心。” “那到时候我们组队,然后大杀四方。” 陆思言其实是个胜负欲挺强的人,但综艺是讲求出镜率,不一定赢了就最好,有时候观众反而更注意输了的人,要么觉得他已经尽力了要么就是觉得输得很好笑很滑稽,尤其是在跟女艺人一起拍摄节目的时候,太拼反而容易招黑,这就是m&G让陆思言尽量避开真人秀的又一个原因了。 这家伙压根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拍《明星对明星》的时候,对面女艺人按照台本上写的朝他喊哥哥撒娇求放水,结果陆思言压根没看对方脸,绳子一拉,直接给拽了个大马趴,虽然也有那女艺人故意装柔弱的成分在,但还是因此招了不少黑。 微博一度被#冷血杀手陆思言# #陆思言毫无绅士风度#这类的话题刷屏,甚至还有人特意做了张动图,把两个人拔河那幕截出来,取名叫这就是对男神撒娇的下场,连续好几天陆思言都不客气地盘踞热搜,让圈子里其他艺人简直各种羡慕嫉妒恨。 “组队?组什么队?”陈一凡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炸得有些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语气里仍然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思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说要跟我一起上节目?没开玩笑吧?不是说公司不让你接真人秀的吗?怎么突然间就解禁了?还有,确定跟我同一期吗?会不会是在下期?我怎么记得这期就我和张嘉嘉两个嘉宾。” “一凡哥,你还真是老样子,跟老妈一样啰嗦。”陆思言同样被那一大堆的问题炸晕了,索性只挑出两个最重要的回答,“确定是这期,跟你一起,说不定等正式嘉宾名单公布的时候就有我名字了,至于为什么解禁,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可能是觉得组合里其他几个人都忙于事业,就我一个还闲着,想给我找点事情做吧。”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陆思言倒是不急,反正他今天一整天都没通告,陈一凡却不一样,本来就是中途从录音室里出来的,顶多在外面待个十几分钟就得回去,所以陆思言并没有耽误他多久的时间,问清楚两个人是同一期上节目就挂断了电话,正要把手机放回去,又震动了一下,那个超幼稚的备注让陆思言忍不住翘起嘴角,但等看清,或者说弄明白短信内容他就立刻笑不出来了。 [没想到思言竟然这么直白,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第一眼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陆思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白?自己有说什么惹人误会的话了吗?等看到之前发过去的短信记录,他心内忍不住骂了声shit,万恶的输入法,明明是要发兴趣两个字,结果竟然打成了性趣,尽管隔着屏幕,也能轻易想象出那人现在恶劣的嘴脸,微挑着眉,嘴角弯起个弧度,那迷死万千少女的笑在陆思言看来就是要多禽兽有多禽兽。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说的是对你没兴趣,ok?] 消息一回完,陆思言直接眼不见心不烦地按了关机键,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似乎总能轻易挑起他心里的怒火,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感,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气都没地儿撒,以前怎么没发现霍维森这么会撩,不是说绅士儒雅吗?还冷淡寡言?到底从哪看出来的,分明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 还有,明明是那家伙盯着自己不放,结果微博上都成了夸他有包容心脾气好,霍维森那种恶劣的人到底哪里脾气好了?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陆思言阴沉着脸,从禽兽到变态,变着法地把霍影帝给骂了一遍。 同坐在后座的Joe悄无声息挪到离他稍远些的位置,先是瞄了眼车窗,确定还好好关着,然后才把视线移到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往上一摸果然全是鸡皮疙瘩,心里则暗自猜测难道最近降温了?还是说车里没有开暖气?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 大概是因为拍摄的事情,对于陆思言一周只接四五个通告的任性要求,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平均下来陆思言每天也就一个行程,作为大热idol来说,这样的安排实在悠闲得有些过分,不过粉丝也满足了,他们一贯把陆思言当王捧着,能偶尔露个脸,确定那人还在娱乐圈里就足够。 陆思言心里也清楚,Save之所以会解散其实跟之前自己扬言要退出娱乐圈脱不了干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孔瀚飞是真的很护着他,也从来没想要拿他当赚钱工具,两个人相处模式倒挺像忘年交的,连抄袭事件也是孔瀚飞亲自出面解决的,让他回来大概也是想让他自己学会面对,而不是遇事就一味逃避。 至于霍维森的事情,只能说好心办了坏事吧,孔飞瀚单纯以为两个人是因为当初香水代言的事闹了别扭,见霍维森主动示好很自然地退让一步,何况那部剧如果演好了的话,对陆思言帮助也挺大,有影帝保驾护航,至少能在演艺圈子里走得顺畅些。 唯一让陆思言欣慰的大概就是霍维森还挺听话,自从那天说了微博的事情,他就没再回过粉丝评论,但光是确定由两个人共同出演《国境四方》这个消息就已经够劲爆的了,网络上立刻闹得沸沸扬扬,也算是从侧面证实了陆思言并没有要和m&G解约或者退出娱乐圈的打算,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 不止是saver,陆思言的唯粉流光们也振奋起来,虽然男神改拍戏了但好歹还会继续出现在荧幕上,纷纷表示了期待,《国境四方》可以说未拍先火,两个人的cp粉也不断壮大,这件事的余热还没过去,紧跟着又爆出时隔两年三个月零七天,陆思言将再度出演真人秀,而且还是内地最火也最受欢迎的《两天一夜》,微博,论坛已经被刷爆了。 一个被强煎的蛋:我屮艸芔茻,我王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先是拍耽美剧,突然又开始进军真人秀了,不过我竟莫名好期待。 嘘,我在孵蛋:点蜡,心疼张嘉嘉三秒,希望没有拔河的项目。 Save骑士团V:陆思言言言,我们都是你忠实的臣民,永远守护在你身后,永远爱你。 断肠人在刷牙:我还以为再也没有节目组敢给陆思言发邀请了,《两天一夜》是不准备拍第三季了吗? 党中央夸我好美丽:这期有陆思言?那我一定得看!!! 我二故我在:陆思言参加的那期《明星对明星》太难看了,我只看了一百遍就关掉了。 印度阿三:一百遍算什么,弱爆了,我每天吃饭看,睡前看,连上厕所都看…… dora:说真的,《两天一夜》其实挺适合陆思言的,无台本自由发挥。 寡父追日:你们难道不觉得陆思言太没品了吗?把人江簌簌直接给拉了个大马趴,好歹是女生,用得着那么拼吗? 丑得别致:楼上是某女星的粉吧?她假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好走个红毯都能走光,地上又没长包,保不齐就是故意陷害思言哥哥的,早对她路人转黑。 wedding dress:谁说碰上女艺人就一定得让着了,我就喜欢陆思言这样的,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你瞎阿,撞我心上了:据说这期神秘嘉宾很有可能是霍维森,两个人都是综艺绝缘体,这是要撞上了吗?不行,我心跳得好快,老天保佑,一定要是霍大神! 咖妹:维纳斯cp,我本命啊,求多多互动,用狗粮撑死我都行。 beedo:消息准确吗?神秘嘉宾真的是霍影帝?我期待两年的同框终于要来临了,也不枉费我天天祈祷。 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正盯着屏幕看的那人心情不是很好。 “呃,思言哥,是我力气用太大扯到你头发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见陆思言脸色不善,正替他整理发型的助理赶紧开口道歉,陆思言收回思绪,捏着手机的手也慢慢放松,“没事,与你无关。” 另一个女助理倒是眼尖地瞄到了屏幕上那个熟悉的人名,趁陆思言没注意,无声地朝那依旧提心吊胆的男助理做了个口型,两人立刻秒懂,识趣地不再多嘴。 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清楚吗?陆思言最忌讳的就是在他面前提起霍维森的名字,更别提同台了,如果这期嘉宾真是霍影帝,那还真是有的看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国民夫夫08 陆思言是定在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外面音乐一会是韩国女团舞曲, 一会又是名歌, 压根分不清嘉宾到底是谁, 等轮到他, 再响起save出道曲《fire》的时候立刻有人朝反方向猜, 说是著名笑星谢临,当时有个很火的模仿秀节目,谢临跟另外两个艺人一起扮了save出场,当然, 一度被粉丝戏称为低配版, 淘宝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 I'm gonna change you like a remix 我将要改变你。 then I'll raise you like a fire 我将要你像火光一样升起。” 歌词都已经出来了, 见所有人还是一脸不信,似乎对接下来出场的嘉宾没有丝毫期待,导演组赶紧亮题板, “如果真的是陆思言呢?” 立刻遭到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反驳,“不可能。” “反正我不信节目组有这么财大气粗, 能请得动陆思言, 如果真是他, 我就…我就把题板给吃了。”最后那句话有种斩钉截铁的味道。 作为固定mc里面唯一的女idol, 林初雅肯定是希望多来些年轻小鲜肉,帅气偶吧的,结果从上上上期开始来的要么是漂亮女演员,要么就是拥有逆天大长腿的女团成员, 更别提save还是她本命,听到前奏就开始兴奋起来,但经历了放韩国女团dona的歌,出来的却是内地华语男歌手陈一凡,放民乐出来是刚凭借都市剧《漂亮的她》大火的女演员张嘉嘉,她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反正导演组一贯这么恶趣味。 “初雅你先冷静点,别激动。”见穿着白色长裙打扮得仙气飘飘的张初雅又不自觉地开启了女汉纸模式,甚至都能看见提板边缘零碎的泡沫掉下来,旁边的老大哥兼家长陆励赶紧阻止,顺便宽慰道,“也不一定啊,这期嘉宾备选名单里的确有陆思言,说不定真是他,毕竟前两次都……这回说什么也得把歌放对了,是吧?” 最后那句问的是旁边坐着的导演,戴着黑色毛线帽的中年男人但笑不语,旁边适时地打出字幕: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为了保持神秘感,固定mc在拍摄之前其实也是不知道准确嘉宾的,节目组会给出两倍甚至是三倍的备选名单,涉及到各种领域,还故意混淆视听,比如这期的陈一凡是通过选秀出道的,就有两个跟他同期的优秀学员,张嘉嘉是内地年轻女演员,节目组也特意写了三个跟她名气差不多的演员上去,不等到开拍,压根就不知道来的是谁。 陆励和林初雅两个人在节目里是条亲情line,相差快二十岁,最开始本来是想制造条love line出来的,后来就生生扭成了老爸和女儿的感觉,林初雅有时候也开玩笑般喊他陆爸,就算陆励这么解释了她还是不大相信,撇了撇嘴,退而求其次道,“导演,要不然多放会歌呗,让我瞻仰瞻仰男神的风采。” 导演组也够有耐心的,歌都放了快三分之一,车门还没见打开的,岁数最小的中韩男子组合成员杨子涛已经忍不住冲过去扒车门了,一边狂喊芝麻开门,宫保鸡丁,天王盖地虎之类的口号,活泼得像只猴子。 “一凡。”见陈一凡紧紧盯着那辆白色保姆车,团队里的智慧担当姜宇立刻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我记得你跟陆思言是好友关系,那你应该知道他的行程吧,聊天聚会的时候就一点也没透露吗?”镜头也恰好捕捉到陈一凡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显然知道嘉宾是谁。 “真的吗?是思言对吧,要不然save其他三个成员随便来一个也行啊,好歹能有个帅哥看。”原本还耷拉着脑袋的林初雅立刻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追问,“我记得备选名单上也有林斯瑞的名字,他最近好像没拍戏,这期会不会是林斯瑞过来?” 那头的杨子涛立刻不乐意了,也顾不得再砸车门,扯着嗓子大声反驳道,“姐,你说什么啊,我难道不够帅吗?粉丝天天都夸我颜值逆天,还说我跟陆思言其实长得差不多,就是我年纪比他小点而已,再多长几年肯定能比他还帅,他叫女心狙击手,那我就该叫芳心纵火犯。” 这话听起来有些嚣张,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其实就是为了节目效果,并没有刻意贬低的意思,所以陆励很快在旁边补刀,音量不大不小,恰好够周围的嘉宾和制作组都能听见,“我觉得吧,这大概是陆思言自出道以来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了。” “是挺惨的。”姜宇也立刻附和,顺便一脸认真地叮嘱道,“说真的,涛涛你最近出门最好遮严实点,口罩围巾什么的都带上,裹成粽子最好,千万别被粉丝给认出来了,尤其不要在晚上走夜路,容易被套麻袋,万一毁容可就惨了。”顿了顿,又好心地补充一句,“虽然你长得本来就挺磕碜的,但现在好歹还能看。” “什么叫磕碜啊?”经常吹嘘自己是组合里门面担当说自己一个人承包了《两天一夜》整个固定mc团体颜值的杨子涛只感觉膝盖受到重重一击,翻着白眼瞪了姜宇一眼,像是想起什么,不满地反驳道,“上次G.leamy她们来的时候,可是有三个女嘉宾都选择了我,宇哥你连一票也没有。”说完又凑到林初雅面前,想寻求安慰,“姐~你评评理,是不是我更帅?我比陆思言还帅对吧?” “嗯嗯嗯,你帅,你最帅,你宇宙第一帅。”连看都没看,林初雅就直接把凑到面前来的那张脸给糊开了,说不敷衍恐怕都没人信,没等杨子涛脸上高兴的表情成型,就看见前一秒还满脸不耐烦的女人转头立刻像是换了张脸,眨巴着星星眼看向陈一凡,完全的迷妹架势,“凡哥,透露一下呗,到底是不是思言?我的幸福可就全掌握在你手上了。” 节目组非常体贴地给她加了后期,浑身的粉红泡泡直往外冒,旁边字幕也适时地打上两句“为了美色再次放弃掉节操的囧雅。”“拥有超凡魅力的摇滚King,女心狙击手果然强大。” “我前两天的确有跟思言通过电话,他……”后面那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旁边导演组就有人小声提醒了一句不能说,陈一凡也只好闭紧嘴巴,摊了摊手,做出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这就好比坐云霄飞车,刚到最顶上,说是设备不行,咻地一声又给退回去了,林初雅立刻叉腰化身不良少女,骂了声被屏蔽掉的脏话,一串的哔哔哔。 周围立刻笑得东倒西歪,原本还稳如泰山的导演一见那块题板被林初雅直接从中间掰断了,也开始慌乱起来,赶紧往工作人员里挤,似乎生怕被暴怒的某人给当成出气筒。 几乎是在同时,激燃的歌突然断在了高/潮,安静两秒后,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很自然把后面的歌接了下去,等唱到你能做的就只有为我欢呼呐喊时,突然停了两秒,紧跟着猛然拔高的海豚音把坐在旁边的pd都给惊艳到了,女工作人员纷纷抱团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思言!是活的思言!” “没想到竟然能听到现场版火花,好幸福,一首满足。” “我以后再也不抱怨节目组大清早的就要拍摄了,福利,绝对的福利!” “昨天犹豫了半个多小时,幸好最后还是决定跟组了。” “感谢导演组,朴老大我爱你。” 如果说最开始那几句歌还有可能是假冒的,毕竟以前节目里就曾经出现过模仿达人,直接把好几个知名歌手的成名曲都给串唱了一遍,害得几个人在外面猜来猜去,压根不知道来的到底是谁,最后揭晓的时候都还保持着一脸懵逼,尤其是资料好友那栏还填着对方名字的姜宇,整个人都呆住了,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哥你啥时候学会模仿的?我怎么不知道。 达到c7音域的海豚音可以说目前在娱乐圈里还没人能模仿,节目组也不可能花大价钱把远在大洋彼岸的摇滚乐教父给请过来,当然对方也不一定愿意过来,如果真是本人唱的,那就只可能是Save的主唱兼门面担当陆思言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用音箱放的,故意制造出这么副以假乱真的场面来,反正制作组的套路一贯都这么深,有时候跟组的工作人员还要负责配合演出,比如第一季倒数第二期的时候就有意营造出女团wave来了的错觉,害得几个男嘉宾白激动一场,造型摆了半天,最后出来两个大热男演员。 不过这会大家显然还是更愿意往好的方向想,连林初雅和张嘉嘉这两个现场,或者说本期节目里唯二的女嘉宾脸上也露出了相似的振奋神情,眼睛放光,视线紧紧粘在那扇正以龟速缓慢打开的白色车门上,张嘉嘉还算克制些,林初雅就表现得直接多了,像是恨不得自己冲过去给掰开。 镜头是从下往上扫的,先露出来的是只脚,穿着白色的运动鞋,干干净净,连那蝴蝶结都打得十分细致,大概一米八的样子,字母t恤加浅色牛仔,外面套了件白色棒球外套,打扮看起来清爽又利落,其实光是身材和气质就能打上八十五的高分。 那双手更是漂亮得像件艺术品,堪比钢琴演奏家,是被艺术长期熏陶出来才会有的那种感觉,纤细修长得惊人,不管腕骨还是指甲,又或者手背上那些纠缠的黛色血管,每一处都尽善尽美,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偏偏最重要的脸却被Kt板给挡住了,上面画着个讨喜的哆啦A梦头像。 “怎么还玩这招啊?之前陈一凡出场的时候也没这么弄,又不是神秘嘉宾。”林初雅踮了好几次脚都没能看清楚后面站着的人到底是谁,情急之下差点又冒出一句脏话来,还好临到嘴边的时候给及时收了回去,那句小声的嘀咕也被别在领口的耳麦完美收音,“还好忍住了,要不然如果真的是男神就丢脸丢大发了。” “节目组的套路还真是越来越深了,该不会又从哪找来个模仿达人,或者直接放的音箱吧?看轮廓也不像是外国人,肯定不可能是罗斯·切尔德吧。”陆励说着还探头往那辆白色保姆上望了一眼,旁边的杨子涛倒是全副心神都被那块kt板吸引了,张口就冒出一句,“所以说,这期的嘉宾其实是叮当猫吗?” “嗨,大家好。”这声音一出,身为save死忠粉的林初雅最先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兴奋得脸色发红,“陆思言,绝对是陆思言!我以我元老级别的粉丝勋章发誓!” 就像是为了映证她的话,《云上的angel》前奏慢慢响起,当第一个歌词出口时,那块kt板立刻被扔到旁边,露出来的那张脸再熟悉不过,连始终保持着女神形象的张嘉嘉在看到时也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不受控制地喊出陆思言的名字。 站在车门前的青年保持着跟二辑上面同样的造型,头发挑染成银灰,有几缕慵懒地翘起,被阳光一照像是闪着光,那张脸在镜头的近距离扫荡下依旧没有丝毫瑕疵,比起韩剧女主所谓的水光肌,雾面妆来还要完美,只能看得到表面细小的一层浅金色绒毛。 狭长的狐狸眼,瞳孔带点琥珀色,双眼皮很浅,初看会以为是单眼皮,等镜头扫过去才发现是内双,睫毛倒是细密,在眼睑落下圈漂亮的阴影,没有涂唇膏但依旧饱满晶莹的红唇,连凸起的唇珠都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被光线照上去简直可以直接去拍唇彩广告,也难怪能名列最想和他接吻的男艺人排行榜榜首了。 造型师本来是要给他画上眼线的,但想了想又放弃了,毕竟按照节目组的恶趣味,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很可能一开始就来个冰桶挑战什么的,所以这会的陆思言看起来少了些以往在舞台上的霸气,反倒多出点校园男神的感觉,那种走在林荫道下面稍微回个头都能引起迷妹们一片排山倒海般尖叫和呐喊的风云学长。 一看到本人,林初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握手,然后捂脸作羞涩状,后期特意给她p成烟雾缭绕的模样,还有汽笛声。 “突然觉得朴导演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高大起来了,真的,感谢节目组,能让我留到现在,我太激动了,我决定等录完这期再退出,导演,今天要玩泥潭吗?或者其他可以亲密接触的游戏也好啊,下期节目是不是整个save合体啊?把安岑,斯瑞他们也请过来,来个对抗赛。” “初雅你可是性感女神啊,有八百万粉丝的女idol,万千少男的梦中情人,克制点,你看人嘉嘉就一点没激动。”见女儿已经兴奋得跑圈,陆爸又开始碎碎念,还顺便替林初雅把甩到一边去的披肩给捡了起来,“看到没?这才叫真女神,你这纯粹就是女汉子,外面披了层皮而已。” 林初雅性子爽朗大气,加上有节目组的刻意安排,所以一般来女艺人的时候固定mc里面几个男人都会各种夸赞女嘉宾,反倒对她表现出无比的嫌弃,一方面也是为了增加收视率和爆点,营造出女人之间水火不相容的氛围,为后面的竞争做准备。 结果这次还没等陆励话音落下去,那头同样盛装打扮,穿着精致礼服裙和高跟鞋的张嘉嘉也径直朝陆思言冲了过去,激动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林初雅,甚至已经紧张得开始结巴,酡红着脸压根不敢跟陆思言对视,“那个,你、你好,我是张嘉嘉,是你的歌迷。” 顿时啪啪打脸,偏偏姜宇还在旁边幸灾乐祸般笑出了声,陆励表情未变,却故意装作没站稳,狠狠在他脚背上踩了一记,这次几个人都是盛装出席的,穿着尖头皮鞋,还有跟,踩下去的力度可想而知,之前还得意洋洋的姜宇立刻变了脸色,结果陆励压根没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欢迎欢迎,没想到思言台上和台下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人啊,不过你怎么直接穿着t恤牛仔裤就过来了,不是说好盛装打扮的吗?”话是这么说,但他眼底却露出庆幸神色,还作势拍了拍胸脯,嘀咕一句,“不过幸好没真的穿西服过来,要不然今天比赛恐怕都不用比了。” “盛装?”银灰发色的青年有些迷茫地看了圈周围嘉宾的穿着,男艺人都是衬衫加西装,款式不同而已,唯二的两个女嘉宾也穿着精致礼服,然后才落到自己身上的棒球外套,好像真有那么点特别,“那个,因为来的时候导演组跟我说这是个室外综艺,有很多运动项目,所以就……” 趁着镜头没注意到,陆思言飞快地朝正盯着他看的老朋友陈一凡眨了下眼,表示自己已经有看到他,两个人一个小时前才通过电话,那会陈一凡已经在录制现场,并且马上就轮到他出场,所以并没有聊多久,只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 “按道理来说m&G不是应该很有钱的吗?怎么连西装也不给艺人准备?”杨子涛虽然岁数小,但综艺感够强,经常语出惊人,几乎承包了整台节目半数的笑点,说话间他又绕着陆思言转了一圈,眼神里充满怀疑,“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穿的吧?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好心机。” 旁边字幕立刻打出:表情包达人杨子涛怒怼女心狙击手陆思言。 一听杨子涛开始针对自己偶像,头号迷妹林初雅立刻站出来袒护道,“哎呀,有什么关系嘛,思言这样穿已经有够帅的了,说不定他就是想给你们几个留点活路,让你们不至于被衬托得太丑,还有,涛涛你站旁边去,别挡着镜头。”旁边的张嘉嘉也立刻附和,“其实只是开场这么穿而已,等会还是会换成运动服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说穿得再好也得脱吗? “哈哈哈,你们知道刚才我站在这听到唐pd说什么了吗?”还没等杨子涛从这边的伤痛拔出来,姜宇立刻又补了一刀,学得惟妙惟肖,“杨子涛哪里长得像思言咯,一点也不像嘞。”他话里提到的唐pd是成都人,制作组里的老幺,刚才一激动直接连方言都飙出来了,这会镜头扫到她身上,女孩子脸立刻红透了,不好意思地拿剧本捂住脸。 “唐小玥!”杨子涛激动得连pd名字都直接喊了出来,“明明你上期节目还说我最帅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善变啊?”穿着高领毛衣的短发女孩子边往后缩边嘟囔道,“还不是因为上期没有男嘉宾来,根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本来只想自己小声抱怨一句,结果旁边不知道谁递过来话筒,声音直接传遍全场,陆励和姜宇直接笑喷了。 “涛涛,你现在还好意思说自己跟思言长得像吗?”陆励向来热衷于损熊孩子,结果直接被对方一句你们还不如我,好歹我在三个人里面是最帅的给堵得笑不出来,转头时才发现两个男嘉宾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凑到一起了,还有说有笑,“诶诶诶,知道你们俩是老朋友,但先别光顾着聊,思言,你是不是还没自我介绍?虽然大家都认识你,但现在还是来个正式版本的吧。” 被镜头捕捉到的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一眼,然后才错开些位置,银灰发色的青年点头,“挺久没见一凡哥,所以有些激动了,hello大家好,我是陆思言。”虽然因为耳麦的传递变了点音质,但依旧磁性挠心,嘴角勾勒出的弧度立刻让林初雅开始激动起来,嘴里也不自觉地哼唱出《fire》的歌词,全然一副迷妹架势,惹得旁边的杨子涛吃醋到不行,“姐,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喂喂喂,珉宇你这样真的有点过分了啊。”那头的陆励也紧跟着开始抗议,身为自己的跟拍pd,结果镜头竟然悄无声息就移到陆思言身上去了,“上期teddy来的时候你就为了拍她们最后把我给跟丢了,女艺人我就不说了,现在你竟然连思言都不放过,我告诉你,你这样迟早是会失去我的。”被点出来的pd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镜头移回来,旁边被他撞到的三脚架摇摇欲坠。 几个人又插科打诨了几句,陆励似乎是对陆思言挺有好感,又或者节目组就是这么安排的,不断将话题将他身上引,甚至还提起了不久前微博上大火的《国境四方》,问他对于自己第一次拍戏就是和霍影帝搭档有什么感受,会不会觉得很有压力。 “压力啊,应该没有吧。”陆思言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顺势将话题接下去,“就是觉得很新奇,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已经有意向拍戏了,不过那时候还是更想专注于唱歌,怕分心。” “不是说十一月中旬才开拍吗?那什么时候可以播出?该不会要等到明年吧?”一听提起《国境四方》,林初雅也立刻来了兴趣,她虽然只是陆思言的粉,但作为在演艺圈子里混的自然对霍维森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会也有些好奇起来,“思言,听说试镜的时候霍大神也去了,所以你们当时是直接搭戏的?会紧张吗?大神是不是很高冷?” “应该是在明年三四月份的样子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感觉霍维森还是挺好相处的。”最后那几个字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但陆思言表情控制得好,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异样,站在他旁边的陈一凡倒是忍不住翘起嘴角,本来也不是为了打歌或者宣传新戏来的,所以只提了一两句就进入主题。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国民夫夫09 任务卡是由老大哥陆励拿过来的, 就几行字。 本期主题:公主对抗赛 亲爱的嘉宾们, 你们最开始应该都有从pd手里拿到过一根丝带吧,现在还记得自己选了什么颜色吗?pink or Yellow?请仔细回忆, 今天就是根据颜色来分组的。 “我选了粉色的,跟我今天衣服比较搭。”杨子涛是第一个举手的,迫不及待地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系了个蝴蝶结的丝带来。 他今天穿了套浅粉的英伦小礼服, 搭配黑色西裤, 裤腿很紧,之前还被抱怨过勒得太紧,因为有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小孩儿五官生得很深邃,鼻梁高挺,那双眼睛圆溜溜的, 特别能诱发母性,加上平时又表现得贱萌贱萌, 爱耍宝,因此收获了一堆妈妈粉和姐姐粉。 “我也是粉色, 我跟你一样。”旁边的姜宇神色一振, 立刻附和道, “涛涛,咱俩是一组的,所以说今天其实是按照颜值来分组的吗?颜值高的都在粉队。”顿时得来林初雅一个嫌弃的白眼,“要真这么说的话,那肯定是你们两个人一组,其他人都选了黄丝带。”言外之意就是说他们俩颜值最低。 姜宇还没来得及反驳,旁边的陆励倒是松了口气,“幸好我没跟他们一组,两个搅屎棍,我看粉队可以直接认输了,都用不着再比。”张嘉嘉毕竟是第一次参加《两天一夜》的录制,虽然在拍摄前恶补了两期,大致了解每个成员的特色,但她作为大热女演员,成天碾转于片场和摄影棚,也没时间来慢慢看综艺,所以这会忍不住开口问了句为什么。 “看见没?这个,背叛者,随时随地坑队友,跟他一组得随时提防着他把你推出去挡枪。”陆励先指的杨子涛,然后又点到姜宇,“还有这个,标准的臭手,只要是倒霉的事情都得被他碰上,上回我们玩福不福游戏,整整二十个鸡蛋,就那么一个生鸡蛋,他第一个选,直接就选中了,完全是在给对手送分。” “那次只是凑巧而已嘛,我又不是每回都那么倒霉的,偶尔,就偶尔倒霉一两次而已,上回挑木棍的时候我不是赢了吗?”穿灰色西装的黑发青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辩解道,当然,他话里提到的挑木棍其实完全是捡了漏,见没人理会自己,又赶紧招呼杨子涛,“涛涛,快过来,咱们俩一组的。”说着便开始挽袖子,准备展示证据。 姜宇倒是挺兴奋的,他们俩在节目里其实也有条line,绰号叫必输兄弟,简而言之就是只要两个人组队最后结果就一定是输,加上第一季,《两天一夜》这会已经拍到三十二集,节目组特意做过统计,两个人总共组过十五次队,输了十三次,占比率已经高达87%,有七次是因为杨子涛的背叛,四次是姜宇,还有两次是两个人一起背叛,把当期嘉宾给坑惨了,到最后才知道真相的林琛更是直言自己已经被套路怕了,再也不敢来上这档节目。 一见背叛联盟又凑一起了,弹幕也开始热闹起来。 “背叛cross!必胜哈哈哈。” “恭喜必输兄弟时隔三期又成功汇师。” “我赌五毛钱,姜宇肯定又会被wuli涛涛给坑惨。” “宇哥你怎么还没吸取教训啊?再这么下去会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的。” “你们难道不觉得臭手加背叛者很有看点,不对,很有笑点吗?” “同楼上,的确好笑,但我现在就怕思言被分到粉队去,万一要是因此对真人秀产生了心理阴影怎么办?” “我只想知道,神秘嘉宾到底是不是霍大神?节目组就不能给个准信吗?” 还没等姜宇那条丝带露出来,杨子涛就已经用行动表示了拒绝,直接朝着陆思言和陈一凡蹿过去,像是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张口就问,“你们都拿的什么颜色?有没有不是粉色的?我跟你们换,宇哥简直就是臭手中的臭手,跟他在一组最后准输,我都已经连输三期了,这回一定要证明我自己的实力。” “虽然很同情你,但我换不了,因为我也选的粉色,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期我们很有可能又是垫底的那组。”陈一凡无奈地挽起袖子,两个人都是同样的粉色丝带,镜头还特意给了个特写,然后把姜宇p过去,旁边配了字幕,红粉三兄弟。 杨子涛还算好的,他本来就年轻,加上今天走的英伦王子风,活泼俏皮,连配饰都是亮晶晶的,头发也漂染成了浅金色,配上粉丝带还算搭调,陈一凡就惨了,稳重中年大叔,搭上那么根粉丝带颇有些不伦不类的味道,惹得周围几个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粉色,但是……”系着黄丝带,已经确定摆脱掉臭手和背叛者组合的陆励安慰般拍了拍对方肩膀,努力憋笑,“一凡,认命吧,跟他俩在一起结果已经注定了,完全没有悬念。” 陈一凡讪笑两声,无奈道,“其实我也想选黄色来着,不过等轮到我的时候节目组说是为了平衡人数,只剩下根粉的,我压根就没得选。”不得不说,制作组还真有够精明的,大概也是考虑到两个相熟的人之中如果有谁先选,另一个也会跟票,所以电话几乎是同时打过去的,压根没有给出商量的时间,而且等陈一凡考虑完,那头的神秘嘉宾已经先他一步选了黄色。 见这条路走不通,杨子涛眼珠子转了转,又把主意打到旁边的陆思言身上,腆着脸凑过去,语气甜得腻人,“思言哥,看在别人都夸我是宁波陆思言的份儿上,你跟我换换呗,姜宇哥虽然脑子不行,但力气还挺大的,万一有什么体力活就让他上,或者是那种要垫脚石的,他也行,你看他块头那么大,底盘肯定特稳。” 这话一出口,立刻被气急败坏的姜宇冲过来狠狠糊了一巴掌,嘴里骂道,“呀,你小子是不是想死?说什么呢,谁脑子不好了?”杨子涛反应不及,头上扣着的礼帽直接飞出去,恰好落在旁边的张嘉嘉手里,穿蓝色礼服裙的年轻女人似乎是有些发懵,拿着帽子压根不知道该递给谁,最后被陆励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 杨子涛那句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向热衷于整傻儿子的陆爸就露出个阴险的笑,边说着不用谢边果断地抬手一甩,力度之大,目的地之明确,帽子直接飞出镜头之外,然后完美地落到了室内喷泉里,整个都湿透了,pd还特意给了个特写,吸水性倒是挺不错的,直接在面上浮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艘小船。 陆励倒是半点没觉得愧疚,还一本正经地给自己刚才的行为找借口,“反正你戴帽子也挺丑的,还不如不戴,戴帽子反而显得你脸特别大,真的,这样看起来好多了,比较精神,不用谢我了。” 杨子涛显然还没从自己帽子突然变成船的突发事件里回过神来,过了好几秒才冲过去把落水物给捞起来,露出满脸沉痛的表情,一边使劲拧水一边控诉道,“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戴帽子?你看我头发,今天早上造型师用了半瓶摩丝都压不下去,最后没办法才想到帽子的。” 镜头往他头上一扫,果然正中正翘着撮呆毛,加上刚才被使坏的姜宇故意往乱了揉,这会更是跟鸡窝似的,乱得不堪入目,杨子涛却不自知,还在那喋喋不休,“我可是组合里的门面担当,得时刻注意着形象,作为宁波陆思言……”顺便还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那个名号。 “哔――” 林初雅显然是听不下去了,骂了句被屏蔽掉的脏话,一把夺过对方刚手动拧干的帽子,准确无误地又往喷泉里扔去,比起陆励来这次显然要更有技术含量,直接挂在了中间那个代表爱与美的女神雕像脑袋上,压根没有再轻易拿回来的可能性,直接把杨子涛整个人都给弄懵圈了,手都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 “你要是再敢说一遍那个自己乱取的绰号,我就把你整个人都给挂上去。”明显是威胁的语气,配合林初雅那副恶狠狠的模样和阴森眼神,再想起她以往在节目里的拼命三娘,不良少女形象,杨子涛一点也没有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蹿,忙不迭地点头,“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围静了两秒,包括陈一凡和张嘉嘉在内都忍不住喷笑出声,陆励更是笑得整个人都差点往地上倒,幸好旁边有姜宇扶着,杨子涛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抱怨起来,“又不是我说的,是广大宁波人民,他们都说我长得像陆思……”最后那个字在林初雅的瞪视下又自觉地咽了回去。 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心疼wuli涛涛三秒,竟然不知道林初雅是我王的资深粉丝吗?” “团队任务,日常怼傻儿子(2/2)” “我现在超想知道那个哔到底屏蔽了什么。” “还以为陆励是要把帽子还给子涛,毕竟都说了不用谢,结果……事实证明我果然还是书看少了。” “陆爸宝刀未老,手法太娴熟了。” “扔得好准,刚才帽子飞出镜头的那一瞬间我直接笑喷了,奶溅屏幕。” “楼上污污污小火车。” “陆爸和初雅女儿,请问你们有考虑过帽子的感受吗?” “帽子:蓝瘦香菇。” “帽子:也许我今天应该好好待在柜子里不出门的。” “宁波陆思言是什么梗啊哈哈,我只知道有烟台贾斯汀。” “大家好,我是湖南杨子涛。” “大家好,我是贵州陆励。” “大家好,我是深圳张嘉嘉。” “宁波陆思言吗?”这次接口的反而是陆思言本人,似乎是觉得这称号有些好笑,银灰发色的青年忍不住弯了嘴角,那双眼睛也因为染上促狭的笑意而微微眯起,只流泄出一缕幽光,有种说不出的蛊惑,“好,就冲这句话,我跟你换了。” 流光们都知道陆思言出了名的实力宠粉,尤其是回答好的时候,声音磁性到爆炸,简直让人恨不得溺死在他眼波里,同样的,但凡是看过他mv的人也很清楚,这家伙虽然不怎么喜欢笑,可一旦笑起来,绝对是不分性别俘获人心,连直男都能给生生掰弯的类型,两年前初舞台上的那个winkle,直接就阵亡了一大片,圈粉无数。 林初雅这会哪还记得什么宁波陆思言,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陆思言身上,忍不住感叹起来,“近看果然还是帅得无死角,笑起来闪闪发光,如果能有个这样的骑士,简直做梦都能笑醒。”旁边字幕适时地打出一行字:被性感女神林初雅认可的顶级魅力男。 见陆思言说到做到,已经在开始解丝带,旁边导演组赶紧小声提醒了一句不可以随便换颜色,两头都在受刺激,脑门还重重挨了一下,杨子涛一发火,干脆直接把手上系着的丝带给扯了下来,往地上一扔,也不管形象,蹦起来就使劲地踩。 几个固定mc倒是早就习惯了他间歇性抽风的行为,唯独张嘉嘉看得目瞪口呆,“你们不过去阻止一下吗?这样真的没问题?” 张嘉嘉虽然艺能感不强,但性格挺大气,最开始出场的时候让她现场展示下一字马,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毕竟身上还穿着礼服,也不可能做那么大的动作,结果张嘉嘉特耿直地答应了,扭头就要跟着造型师去换衣服,反倒让开玩笑的几个人哭笑不得。 所以陆励对她印象还算好,这会也愿意解释,“别管那家伙,他就是日常发疯,反正到最后还得自己乖乖捡起来。” 就像是为了映证这句话,等那头的杨子涛一发泄完,制作组里面的大boss朴导演立刻出声,“涛啊,看来你今天的戏份是不想要了,我记得h.o.t林烷焕过来的时候,好像有说过想代替你当《两天一夜》的常驻嘉宾。” “我作证,是有说过这句话,就上上期泥潭的时候,林烷焕说过他想多来几期,如果能做固定嘉宾就更好了。” “要不然干脆把子涛给换掉吧,反正他这张脸我早看腻了,林烷焕多帅,光腿就有一米二,舞跳得也好,最重要的是他还不会背叛队友。” “初雅这句话说得对,而且还能省下很多修理道具的钱。” 周围全是补刀的损友,杨子涛顿时尴尬起来,他反应也快,直接把地上那条踩得全是灰尘的丝带又给捡了起来,胡乱地往手腕上一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改口道,“哪有,你们听错了,我刚才明明说的我最喜欢粉色,真的,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粉的东西,喜欢得不得了,我妈都说我肯定是投错了胎。” 弹幕吐槽一句接一句。 “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wuli无节操涛涛。” “涛涛,你这样真的大丈夫吗?之前那么霸气,反差真的有点大。” “为什么总感觉陈一凡在跟思言用眼神交流,该不会有Jq吧?” “楼上想多了,他们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我站维纳斯cp,昨天看霍大神新更的那条微博,定位恰好就在《两天一夜》的首发站上海。” “思言好大方,该不会早就知道导演组不给换吧?刚才那个无能为力的小表情简直萌炸了,已倒回去截图,准备重看一百遍,友情提示:11分52秒那里。” “别说,涛涛要是女孩子肯定好看。” “不不不,楼上说错了,思言的女装绝对没人可以比得上。” “喂喂喂你离我远点,我不跟你一组。”这副没节操的模样立刻遭到了同队队友姜宇的嫌弃,不得不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刚才还是杨子涛各种嫌弃姜宇,这会情况已经完全反了过来,变成杨子涛追着他狂喊哥,“别啊,宇哥,我们两个组队,绝对能大杀四方,我保证这次不会背叛你,我用我自己,不是,我用宁波陆思言的名号发誓。” 在两个人粘粘糊糊的当口,这边也已经确定完分队,陆励和陆思言选择了黄丝带,结成双陆组合,那头是姜宇,杨子涛还有陈一凡三个人,两个女嘉宾自然不算在内,光看主题里的公主对抗赛都应该知道,很明显是骑士团和公主的关系,而且林初雅和张嘉嘉都穿的礼服,手腕上压根没出现丝带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是节目组另有安排。 “等等,为什么我们这边才两个人?而且他们那边都是些年轻力壮的,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倒无所谓,思言可是第一次来,你们难道不怕等录完节目一走出去就被套麻袋吗?” 虽然有点故意夸张的成分在,但陆励说的也是实话,姜宇在走演艺路之前是模特,身材底子本来就好,加上经常出入健身房,早已经练出一身的腱子肉来,之前泥潭游戏被使坏的杨子涛不小心扯破过t恤,立刻露出大块紧实的腹肌来,弹幕一度被“放开那只宇哥,让我来”刷屏。 录了这么多期节目,除去0216那期拿到过好几届美国阿弗洛拳击比赛男子组冠军的饶俊能赢他,其余时候男女嘉宾遇上姜宇都只有躲的份,最好笑的就是上上期h.o.t的老幺谷嘉裕,迫于对方淫威直接把已经到手的袜子又给递到了姜宇手里,事后差点被成员暴打,还特委屈地解释说是因为自己知道抢不过他所以才聪明地选择了放弃。 至于杨子涛,那家伙虽然力气没多大,但胜在柔韧性好,而且跑得还特快,滑溜得跟泥鳅一样,又爱使诈,稍不注意就蹿得不见人影了,第一季最后的强者特辑那家伙就是全程躲过去的,连铃铛使者都找不到他在哪,陈一凡虽然目前还没看出什么过人的地方,但光岁数就跟陆励差上一大截,毕竟年轻就是本钱嘛。 “思言啊,哥拖累你了,万一最后要是真有撕名牌的环节,你就扔下我自己一个人逃命去吧,我不会怪你的,如果我的牺牲可以换你多活一会,那我只会说三个字,我愿意。”不得不说,身为金龙奖影帝,戏就是要比其他人足,陆思言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励就已经开始自行发挥起来,完全沉入了情景,那双眼睛里全是戏,活活演出了生离死别的感觉。 导演组等他折腾完才亮题板:现在请开始寻找神秘嘉宾,他已经在大厦2层到5层的某个地方等你们,先到先得,提示:你是我的,只是我的爱与恨同党。 几个人这会在上海的蓝石大厦底楼,《两天一夜》的首发站一般都是设在有国际机场的大型城市,一旦分组完毕立刻搭乘飞机去往定好的地方,播出来的只有两天一夜,但其实拍摄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四十八个小时,不过以前都是给神秘嘉宾一个酷炫的出场,这还是头一次破例要自己去找的,还先到先得。 提示一出来,陆思言立刻知道了嘉宾是谁,《国境四方》里面属于燕绥的角色词,还能再明显点吗?但很显然,其他人是不清楚的,杨子涛正在努力地朝pd放电,想套话出来,结果那边咬死了不肯透露半个字,把他气得牙痒痒,“你们这提示也太不明显了吧,是不是歌词?所以这次来的是个歌手咯?长得怎么样?如果比我帅的话干脆就别出来了,我们直接走吧,让他自己一个人躲着。” 镜头切到某处,似乎是在咖啡厅里,坐在靠窗位置,只能看出来是个男人,而且年龄应该不大,从脖子到脸仔细地都打了马赛克,身材看起来很棒,宽肩窄臀,腰线分明,外面套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两条大长腿被裹在休闲裤里,一手搭在膝盖,另一手端着杯咖啡,恰好露出logo,星巴克,那只手纤细修长,连手骨处的小凸起都十分漂亮,看起来就像在拍mv,旁边打出字幕:因为长得太帅被勒令不许出现的神秘嘉宾。 “杨子涛,都告诉你平时多看点书了!别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怎么这么简单都猜不出来啊?”唯一露出异样神色的林初雅显然也想到了正确答案,偏偏作为公主,她不能参与到寻找嘉宾的游戏里来,既兴奋又沮丧的矛盾模样也让陆思言很轻易就判断出来,林初雅应该是在之前的游戏里选到了粉色,对自己这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见陆思言看自己,林初雅还以为对方不知道嘉宾是谁,趁着镜头不注意,飞快地放水朝他做了个口型,当然,其实全被她尽职尽责的跟拍pd拍了下来。 弹幕也乐疯了。 “三个字三个字,是不是霍维森?” “有没有会读唇语的啊?快出来解答一下。” “绝对是霍大神,你们没发现最后那个字是平音吗?sen,妥妥的。” “身为资深手控,我敢发誓,那只手绝对是霍维森的!” “为什么我总感觉大神今天跟wuli思言穿的是情侣装,标准的黑白配。” “如果粉队先找到人怎么办?我可怜的思言岂不是得和陆大叔两个人一组?” “按照节目组的恶趣味说不定又会有拒绝机制,你们忘了上次幼萱来的时候直接让涛涛走开吗?” “看起来好像只有初雅和思言两个人猜到了嘉宾。” “星巴克,思言快上!霍霍在等你!!” “考验默契的时候到了。” “考验真心的时候到了。” 现场几个人肯定是不知道神秘嘉宾在哪的,无辜被骂了一通的杨子涛也挺委屈,“什么啊,你们那个年代的歌我怎么会知道,是吧?宇哥。”姜宇刚本能地想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也被划到了那个年代里,面不改色,默默站到离他稍远些的位置,还顺便拉着陈一凡退了一步,林初雅被气得够呛,“什么叫我那个年代,还有,谁说这是歌了,你不看微博的吗?” 完全是在变相提示,还使劲地朝杨子涛使眼色,做口型,偏偏媚眼全抛给瞎子看了,猜的全是沾不着边的,最后还是陈一凡看不过去,小声提醒了他,然后就被始终在旁边转悠的陆励给听了个正着,转头拉着陆思言就开跑,还特嚣张地扔出一句,“神秘嘉宾归我们了,你们自己慢慢玩吧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国民夫夫10 任务卡是由老大哥陆励拿过来的, 就几行字。 本期主题:公主对抗赛 亲爱的嘉宾们, 你们最开始应该都有从pd手里拿到过一根丝带吧,现在还记得自己选了什么颜色吗?pink or Yellow?请仔细回忆, 今天就是根据颜色来分组的。 “我选了粉色的,跟我今天衣服比较搭。”杨子涛是第一个举手的,迫不及待地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系了个蝴蝶结的丝带来。 他今天穿了套浅粉的英伦小礼服, 搭配黑色西裤, 裤腿很紧,之前还被抱怨过勒得太紧,因为有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小孩儿五官生得很深邃,鼻梁高挺,那双眼睛圆溜溜的, 特别能诱发母性,加上平时又表现得贱萌贱萌, 爱耍宝,因此收获了一堆妈妈粉和姐姐粉。 “我也是粉色, 我跟你一样。”旁边的姜宇神色一振, 立刻附和道, “涛涛,咱俩是一组的,所以说今天其实是按照颜值来分组的吗?颜值高的都在粉队。”顿时得来林初雅一个嫌弃的白眼,“要真这么说的话,那肯定是你们两个人一组,其他人都选了黄丝带。”言外之意就是说他们俩颜值最低。 姜宇还没来得及反驳,旁边的陆励倒是松了口气,“幸好我没跟他们一组,两个搅屎棍,我看粉队可以直接认输了,都用不着再比。”张嘉嘉毕竟是第一次参加《两天一夜》的录制,虽然在拍摄前恶补了两期,大致了解每个成员的特色,但她作为大热女演员,成天碾转于片场和摄影棚,也没时间来慢慢看综艺,所以这会忍不住开口问了句为什么。 “看见没?这个,背叛者,随时随地坑队友,跟他一组得随时提防着他把你推出去挡枪。”陆励先指的杨子涛,然后又点到姜宇,“还有这个,标准的臭手,只要是倒霉的事情都得被他碰上,上回我们玩福不福游戏,整整二十个鸡蛋,就那么一个生鸡蛋,他第一个选,直接就选中了,完全是在给对手送分。” “那次只是凑巧而已嘛,我又不是每回都那么倒霉的,偶尔,就偶尔倒霉一两次而已,上回挑木棍的时候我不是赢了吗?”穿灰色西装的黑发青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辩解道,当然,他话里提到的挑木棍其实完全是捡了漏,见没人理会自己,又赶紧招呼杨子涛,“涛涛,快过来,咱们俩一组的。”说着便开始挽袖子,准备展示证据。 姜宇倒是挺兴奋的,他们俩在节目里其实也有条line,绰号叫必输兄弟,简而言之就是只要两个人组队最后结果就一定是输,加上第一季,《两天一夜》这会已经拍到三十二集,节目组特意做过统计,两个人总共组过十五次队,输了十三次,占比率已经高达87%,有七次是因为杨子涛的背叛,四次是姜宇,还有两次是两个人一起背叛,把当期嘉宾给坑惨了,到最后才知道真相的林琛更是直言自己已经被套路怕了,再也不敢来上这档节目。 一见背叛联盟又凑一起了,弹幕也开始热闹起来。 “背叛cross!必胜哈哈哈。” “恭喜必输兄弟时隔三期又成功汇师。” “我赌五毛钱,姜宇肯定又会被wuli涛涛给坑惨。” “宇哥你怎么还没吸取教训啊?再这么下去会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的。” “你们难道不觉得臭手加背叛者很有看点,不对,很有笑点吗?” “同楼上,的确好笑,但我现在就怕思言被分到粉队去,万一要是因此对真人秀产生了心理阴影怎么办?” “我只想知道,神秘嘉宾到底是不是霍大神?节目组就不能给个准信吗?” 还没等姜宇那条丝带露出来,杨子涛就已经用行动表示了拒绝,直接朝着陆思言和陈一凡蹿过去,像是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张口就问,“你们都拿的什么颜色?有没有不是粉色的?我跟你们换,宇哥简直就是臭手中的臭手,跟他在一组最后准输,我都已经连输三期了,这回一定要证明我自己的实力。” “虽然很同情你,但我换不了,因为我也选的粉色,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期我们很有可能又是垫底的那组。”陈一凡无奈地挽起袖子,两个人都是同样的粉色丝带,镜头还特意给了个特写,然后把姜宇p过去,旁边配了字幕,红粉三兄弟。 杨子涛还算好的,他本来就年轻,加上今天走的英伦王子风,活泼俏皮,连配饰都是亮晶晶的,头发也漂染成了浅金色,配上粉丝带还算搭调,陈一凡就惨了,稳重中年大叔,搭上那么根粉丝带颇有些不伦不类的味道,惹得周围几个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粉色,但是……”系着黄丝带,已经确定摆脱掉臭手和背叛者组合的陆励安慰般拍了拍对方肩膀,努力憋笑,“一凡,认命吧,跟他俩在一起结果已经注定了,完全没有悬念。” 陈一凡讪笑两声,无奈道,“其实我也想选黄色来着,不过等轮到我的时候节目组说是为了平衡人数,只剩下根粉的,我压根就没得选。”不得不说,制作组还真有够精明的,大概也是考虑到两个相熟的人之中如果有谁先选,另一个也会跟票,所以电话几乎是同时打过去的,压根没有给出商量的时间,而且等陈一凡考虑完,那头的神秘嘉宾已经先他一步选了黄色。 见这条路走不通,杨子涛眼珠子转了转,又把主意打到旁边的陆思言身上,腆着脸凑过去,语气甜得腻人,“思言哥,看在别人都夸我是宁波陆思言的份儿上,你跟我换换呗,姜宇哥虽然脑子不行,但力气还挺大的,万一有什么体力活就让他上,或者是那种要垫脚石的,他也行,你看他块头那么大,底盘肯定特稳。” 这话一出口,立刻被气急败坏的姜宇冲过来狠狠糊了一巴掌,嘴里骂道,“呀,你小子是不是想死?说什么呢,谁脑子不好了?”杨子涛反应不及,头上扣着的礼帽直接飞出去,恰好落在旁边的张嘉嘉手里,穿蓝色礼服裙的年轻女人似乎是有些发懵,拿着帽子压根不知道该递给谁,最后被陆励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 杨子涛那句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向热衷于整傻儿子的陆爸就露出个阴险的笑,边说着不用谢边果断地抬手一甩,力度之大,目的地之明确,帽子直接飞出镜头之外,然后完美地落到了室内喷泉里,整个都湿透了,pd还特意给了个特写,吸水性倒是挺不错的,直接在面上浮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艘小船。 陆励倒是半点没觉得愧疚,还一本正经地给自己刚才的行为找借口,“反正你戴帽子也挺丑的,还不如不戴,戴帽子反而显得你脸特别大,真的,这样看起来好多了,比较精神,不用谢我了。” 杨子涛显然还没从自己帽子突然变成船的突发事件里回过神来,过了好几秒才冲过去把落水物给捞起来,露出满脸沉痛的表情,一边使劲拧水一边控诉道,“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戴帽子?你看我头发,今天早上造型师用了半瓶摩丝都压不下去,最后没办法才想到帽子的。” 镜头往他头上一扫,果然正中正翘着撮呆毛,加上刚才被使坏的姜宇故意往乱了揉,这会更是跟鸡窝似的,乱得不堪入目,杨子涛却不自知,还在那喋喋不休,“我可是组合里的门面担当,得时刻注意着形象,作为宁波陆思言……”顺便还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那个名号。 “哔――” 林初雅显然是听不下去了,骂了句被屏蔽掉的脏话,一把夺过对方刚手动拧干的帽子,准确无误地又往喷泉里扔去,比起陆励来这次显然要更有技术含量,直接挂在了中间那个代表爱与美的女神雕像脑袋上,压根没有再轻易拿回来的可能性,直接把杨子涛整个人都给弄懵圈了,手都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 “你要是再敢说一遍那个自己乱取的绰号,我就把你整个人都给挂上去。”明显是威胁的语气,配合林初雅那副恶狠狠的模样和阴森眼神,再想起她以往在节目里的拼命三娘,不良少女形象,杨子涛一点也没有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蹿,忙不迭地点头,“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围静了两秒,包括陈一凡和张嘉嘉在内都忍不住喷笑出声,陆励更是笑得整个人都差点往地上倒,幸好旁边有姜宇扶着,杨子涛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抱怨起来,“又不是我说的,是广大宁波人民,他们都说我长得像陆思……”最后那个字在林初雅的瞪视下又自觉地咽了回去。 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心疼wuli涛涛三秒,竟然不知道林初雅是我王的资深粉丝吗?” “团队任务,日常怼傻儿子(2/2)” “我现在超想知道那个哔到底屏蔽了什么。” “还以为陆励是要把帽子还给子涛,毕竟都说了不用谢,结果……事实证明我果然还是书看少了。” “陆爸宝刀未老,手法太娴熟了。” “扔得好准,刚才帽子飞出镜头的那一瞬间我直接笑喷了,奶溅屏幕。” “楼上污污污小火车。” “陆爸和初雅女儿,请问你们有考虑过帽子的感受吗?” “帽子:蓝瘦香菇。” “帽子:也许我今天应该好好待在柜子里不出门的。” “宁波陆思言是什么梗啊哈哈,我只知道有烟台贾斯汀。” “大家好,我是湖南杨子涛。” “大家好,我是贵州陆励。” “大家好,我是深圳张嘉嘉。” “宁波陆思言吗?”这次接口的反而是陆思言本人,似乎是觉得这称号有些好笑,银灰发色的青年忍不住弯了嘴角,那双眼睛也因为染上促狭的笑意而微微眯起,只流泄出一缕幽光,有种说不出的蛊惑,“好,就冲这句话,我跟你换了。” 流光们都知道陆思言出了名的实力宠粉,尤其是回答好的时候,声音磁性到爆炸,简直让人恨不得溺死在他眼波里,同样的,但凡是看过他mv的人也很清楚,这家伙虽然不怎么喜欢笑,可一旦笑起来,绝对是不分性别俘获人心,连直男都能给生生掰弯的类型,两年前初舞台上的那个winkle,直接就阵亡了一大片,圈粉无数。 林初雅这会哪还记得什么宁波陆思言,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陆思言身上,忍不住感叹起来,“近看果然还是帅得无死角,笑起来闪闪发光,如果能有个这样的骑士,简直做梦都能笑醒。”旁边字幕适时地打出一行字:被性感女神林初雅认可的顶级魅力男。 见陆思言说到做到,已经在开始解丝带,旁边导演组赶紧小声提醒了一句不可以随便换颜色,两头都在受刺激,脑门还重重挨了一下,杨子涛一发火,干脆直接把手上系着的丝带给扯了下来,往地上一扔,也不管形象,蹦起来就使劲地踩。 几个固定mc倒是早就习惯了他间歇性抽风的行为,唯独张嘉嘉看得目瞪口呆,“你们不过去阻止一下吗?这样真的没问题?” 张嘉嘉虽然艺能感不强,但性格挺大气,最开始出场的时候让她现场展示下一字马,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毕竟身上还穿着礼服,也不可能做那么大的动作,结果张嘉嘉特耿直地答应了,扭头就要跟着造型师去换衣服,反倒让开玩笑的几个人哭笑不得。 所以陆励对她印象还算好,这会也愿意解释,“别管那家伙,他就是日常发疯,反正到最后还得自己乖乖捡起来。” 就像是为了映证这句话,等那头的杨子涛一发泄完,制作组里面的大boss朴导演立刻出声,“涛啊,看来你今天的戏份是不想要了,我记得h.o.t林烷焕过来的时候,好像有说过想代替你当《两天一夜》的常驻嘉宾。” “我作证,是有说过这句话,就上上期泥潭的时候,林烷焕说过他想多来几期,如果能做固定嘉宾就更好了。” “要不然干脆把子涛给换掉吧,反正他这张脸我早看腻了,林烷焕多帅,光腿就有一米二,舞跳得也好,最重要的是他还不会背叛队友。” “初雅这句话说得对,而且还能省下很多修理道具的钱。” 周围全是补刀的损友,杨子涛顿时尴尬起来,他反应也快,直接把地上那条踩得全是灰尘的丝带又给捡了起来,胡乱地往手腕上一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改口道,“哪有,你们听错了,我刚才明明说的我最喜欢粉色,真的,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粉的东西,喜欢得不得了,我妈都说我肯定是投错了胎。” 弹幕吐槽一句接一句。 “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wuli无节操涛涛。” “涛涛,你这样真的大丈夫吗?之前那么霸气,反差真的有点大。” “为什么总感觉陈一凡在跟思言用眼神交流,该不会有Jq吧?” “楼上想多了,他们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我站维纳斯cp,昨天看霍大神新更的那条微博,定位恰好就在《两天一夜》的首发站上海。” “思言好大方,该不会早就知道导演组不给换吧?刚才那个无能为力的小表情简直萌炸了,已倒回去截图,准备重看一百遍,友情提示:11分52秒那里。” “别说,涛涛要是女孩子肯定好看。” “不不不,楼上说错了,思言的女装绝对没人可以比得上。” “喂喂喂你离我远点,我不跟你一组。”这副没节操的模样立刻遭到了同队队友姜宇的嫌弃,不得不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刚才还是杨子涛各种嫌弃姜宇,这会情况已经完全反了过来,变成杨子涛追着他狂喊哥,“别啊,宇哥,我们两个组队,绝对能大杀四方,我保证这次不会背叛你,我用我自己,不是,我用宁波陆思言的名号发誓。” 在两个人粘粘糊糊的当口,这边也已经确定完分队,陆励和陆思言选择了黄丝带,结成双陆组合,那头是姜宇,杨子涛还有陈一凡三个人,两个女嘉宾自然不算在内,光看主题里的公主对抗赛都应该知道,很明显是骑士团和公主的关系,而且林初雅和张嘉嘉都穿的礼服,手腕上压根没出现丝带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是节目组另有安排。 “等等,为什么我们这边才两个人?而且他们那边都是些年轻力壮的,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倒无所谓,思言可是第一次来,你们难道不怕等录完节目一走出去就被套麻袋吗?” 虽然有点故意夸张的成分在,但陆励说的也是实话,姜宇在走演艺路之前是模特,身材底子本来就好,加上经常出入健身房,早已经练出一身的腱子肉来,之前泥潭游戏被使坏的杨子涛不小心扯破过t恤,立刻露出大块紧实的腹肌来,弹幕一度被“放开那只宇哥,让我来”刷屏。 录了这么多期节目,除去0216那期拿到过好几届美国阿弗洛拳击比赛男子组冠军的饶俊能赢他,其余时候男女嘉宾遇上姜宇都只有躲的份,最好笑的就是上上期h.o.t的老幺谷嘉裕,迫于对方淫威直接把已经到手的袜子又给递到了姜宇手里,事后差点被成员暴打,还特委屈地解释说是因为自己知道抢不过他所以才聪明地选择了放弃。 至于杨子涛,那家伙虽然力气没多大,但胜在柔韧性好,而且跑得还特快,滑溜得跟泥鳅一样,又爱使诈,稍不注意就蹿得不见人影了,第一季最后的强者特辑那家伙就是全程躲过去的,连铃铛使者都找不到他在哪,陈一凡虽然目前还没看出什么过人的地方,但光岁数就跟陆励差上一大截,毕竟年轻就是本钱嘛。 “思言啊,哥拖累你了,万一最后要是真有撕名牌的环节,你就扔下我自己一个人逃命去吧,我不会怪你的,如果我的牺牲可以换你多活一会,那我只会说三个字,我愿意。”不得不说,身为金龙奖影帝,戏就是要比其他人足,陆思言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励就已经开始自行发挥起来,完全沉入了情景,那双眼睛里全是戏,活活演出了生离死别的感觉。 导演组等他折腾完才亮题板:现在请开始寻找神秘嘉宾,他已经在大厦2层到5层的某个地方等你们,先到先得,提示:你是我的,只是我的爱与恨同党。 几个人这会在上海的蓝石大厦底楼,《两天一夜》的首发站一般都是设在有国际机场的大型城市,一旦分组完毕立刻搭乘飞机去往定好的地方,播出来的只有两天一夜,但其实拍摄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四十八个小时,不过以前都是给神秘嘉宾一个酷炫的出场,这还是头一次破例要自己去找的,还先到先得。 提示一出来,陆思言立刻知道了嘉宾是谁,《国境四方》里面属于燕绥的角色词,还能再明显点吗?但很显然,其他人是不清楚的,杨子涛正在努力地朝pd放电,想套话出来,结果那边咬死了不肯透露半个字,把他气得牙痒痒,“你们这提示也太不明显了吧,是不是歌词?所以这次来的是个歌手咯?长得怎么样?如果比我帅的话干脆就别出来了,我们直接走吧,让他自己一个人躲着。” 镜头切到某处,似乎是在咖啡厅里,坐在靠窗位置,只能看出来是个男人,而且年龄应该不大,从脖子到脸仔细地都打了马赛克,身材看起来很棒,宽肩窄臀,腰线分明,外面套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两条大长腿被裹在休闲裤里,一手搭在膝盖,另一手端着杯咖啡,恰好露出logo,星巴克,那只手纤细修长,连手骨处的小凸起都十分漂亮,看起来就像在拍mv,旁边打出字幕:因为长得太帅被勒令不许出现的神秘嘉宾。 “杨子涛,都告诉你平时多看点书了!别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怎么这么简单都猜不出来啊?”唯一露出异样神色的林初雅显然也想到了正确答案,偏偏作为公主,她不能参与到寻找嘉宾的游戏里来,既兴奋又沮丧的矛盾模样也让陆思言很轻易就判断出来,林初雅应该是在之前的游戏里选到了粉色,对自己这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见陆思言看自己,林初雅还以为对方不知道嘉宾是谁,趁着镜头不注意,飞快地放水朝他做了个口型,当然,其实全被她尽职尽责的跟拍pd拍了下来。 弹幕也乐疯了。 “三个字三个字,是不是霍维森?” “有没有会读唇语的啊?快出来解答一下。” “绝对是霍大神,你们没发现最后那个字是平音吗?sen,妥妥的。” “身为资深手控,我敢发誓,那只手绝对是霍维森的!” “为什么我总感觉大神今天跟wuli思言穿的是情侣装,标准的黑白配。” “如果粉队先找到人怎么办?我可怜的思言岂不是得和陆大叔两个人一组?” “按照节目组的恶趣味说不定又会有拒绝机制,你们忘了上次幼萱来的时候直接让涛涛走开吗?” “看起来好像只有初雅和思言两个人猜到了嘉宾。” “星巴克,思言快上!霍霍在等你!!” “考验默契的时候到了。” “考验真心的时候到了。” 现场几个人肯定是不知道神秘嘉宾在哪的,无辜被骂了一通的杨子涛也挺委屈,“什么啊,你们那个年代的歌我怎么会知道,是吧?宇哥。”姜宇刚本能地想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也被划到了那个年代里,面不改色,默默站到离他稍远些的位置,还顺便拉着陈一凡退了一步,林初雅被气得够呛,“什么叫我那个年代,还有,谁说这是歌了,你不看微博的吗?” 完全是在变相提示,还使劲地朝杨子涛使眼色,做口型,偏偏媚眼全抛给瞎子看了,猜的全是沾不着边的,最后还是陈一凡看不过去,小声提醒了他,然后就被始终在旁边转悠的陆励给听了个正着,转头拉着陆思言就开跑,还特嚣张地扔出一句,“神秘嘉宾归我们了,你们自己慢慢玩吧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国民夫夫11 弹幕立刻激动起来。 “世纪性同框,截图截图,赶紧截图!” “麻烦来辆救护车,已被圣光闪瞎狗眼。” “我赌五毛钱, 霍影帝现在心里面肯定乐开了花。” “不不不, 放开那只傲娇让我来,我也想和king牵手啊。” “陆思言的综艺才华简直就是被唱歌耽误了,看得我热血沸腾。” “大神竟然说自己喜欢黄色, 而且还是看着思言回答的,我瞬间想污了。” “放手, 快放手,你们两个到底还要牵多久啊?不知道这是公共场合吗?” “喂妖妖零吗?这里有人无节操秀恩爱, 已经严重伤害到了我这只单身狗, 快逮捕他们。” “以前从来不看《两天一夜》,今天特意为了我男神过来的, 霍霍加油看好你。” “颜值最高的两个竟然都在黄队,我现在比较好奇哪位公主这么好运,能有陆思言和霍维森两个人当骑士。” “楼上你说错了,霍影帝分明就是wuli思言公主的骑士。” “楼上又错了, 这很显然就是《国境一方》综艺版本啊, 王和将军跨越时空的爱恋。” “还玩什么公主对抗赛,干脆换成情侣couple吧,绝对带感。” 等几个人回到底楼大厅时,两位公主已经站在各自的区域了,中间摆放着一张有些像古代美人榻的座椅,这期节目制作组显然花了大价钱在奖品制作上,扶手,靠背,甚至是脚踏上都镶嵌着亮闪闪的各色宝石,看起来就不便宜,上面斜放了一个白底蓝纹扎着玫红缎带的方形礼品盒,旁边是三枚纯金骑士勋章和做工精致的水晶王冠,在灯光照耀下简直自带bgm。 “节目组不是总说经费有限吗?怎么这次这么大手笔。”看到那些东西,杨子涛眼睛立刻亮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过去,趁着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果断地拿起其中一枚勋章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伴随着他吃痛皱眉满脸扭曲的模样,旁边也适时地打出字幕:经过涛涛亲身测验,绝对是真金。 不仅女生看得心动,连自称视金钱如粪土的老大哥陆励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看起来不像是赝品啊,这得花多少钱。”姜宇显然也有些意外,忍不住在美人榻上摸了又摸,视线一刻舍不得挪开,“拍了有三十期,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大阵仗的,椅子该不会是朴导演从宫斗剧组借过来的吧?” 字幕:真相了,这就是《凰权》里面臻意曾经坐过的那张美人榻。 还顺便放了张剧照上去,一身金色华服的则天女后正斜倚在榻上,袍子下摆散开,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来,赤着脚踩在脚踏上,玉足裸露在外,脚踝还系着串金色脚链,姿势看起来十分撩人,被细细描绘过的眉眼更是妩媚非常,五官艳丽大气,既有着宠妃的娇蛮跋扈,又有种帝王的威仪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 当年臻意就是凭借这部片子里武则天的角色问鼎百花杯最佳女主演,由此成为华国史上最年轻的影后,可惜后来的演艺路却走得不怎么顺利,不断和绯闻扯上关系,饰演的角色也失了灵性,远不如当初那个武则天给人的感觉惊艳,连发掘她的导演陈观都委婉地表示,过满则亏,臻意大概只能停留在这样的程度了。 那头的杨子涛呸呸吐出几口唾沫,直接钻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找pd算账去了,“唐小玥,你赶紧给我出来,不解释清楚的话我跟你没完,上次王国争夺赛的时候都好意思用地摊上十块钱三样的塑料皇冠来打发我,为什么陆思言一来就变成真金了,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啊?我上次还帮你要Key的签名了,你说老实话,不对,摸着自己的良心回答,到底我更帅还是陆思言更帅?” 被他一再追问的短发女孩子微红着脸往人群里躲,嘴里却还是记得喊出陆思言的名字,像是下意识的行为,都根本用不着多作考虑,镜头也立刻给了陆思言一个特写,旁边打上字幕:比韩国欧巴还要受欢迎的魅力男,名副其实女心狙击手,那头两个人压根没注意到镜头扫过来,正凑在一起小声说什么,同框出镜加上状似亲密的模样立刻让cp粉们开始躁动起来。 “两个人躲着镜头暗戳戳交流的样子太有爱了。” “m&G为什么不早点让男神来参加综艺,明明每个表情都是戏啊。” “总感觉陆思言之前见到大神出现的时候表情不怎么好,两个人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 “夫夫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情是啪啪啪不能解决的。” “楼上好污,不过我喜欢。” “纯洁的我已经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我只想知道到底谁攻谁受?” “还用问,当然是言言攻了!” “楼上肯定是个小弱受,鉴定完毕。” “一看就是霍攻陆受啊,不是我说,思言那小身板能压得了谁?” “你们这些渣渣,我家思言可是拥有八块腹肌加人鱼线的大强攻。” “楼上是把人称打错了吧?怎么看都觉得在说霍大神嘛,腹肌撕裂者的名号毕竟不是浪得虚名。” “我赌一车小黄瓜,就凭森森的能力,绝对可以上得某人不要不要的。” “思言唱歌那么撩,在床上岂不是…不行,我鼻血出来了。” 真实的情况如下: “生气了?”霍维森本来就比陆思言要高些,这会小孩正低着头使劲拽丝带,只看得到发顶,银灰和黑色的发丝混杂,没有抹发蜡摩丝之类的东西,看起来有种蓬松感,像是松鼠尾巴上那几撮细小的绒毛,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摸。 艺人的头发为了配合当期宣传经常要染色或者变造型,陆思言这家伙无疑是换得最勤快的,在圈子里更是有个绰号叫幻想家,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今天还是乖乖牌黑色,明天就漂成蓝紫,又或者是三色挑染,偏偏他每种颜色都能完美驾驭住。 果然一切还得看颜值,连水粉这种偏向柔和的颜色也能被陆思言演绎出性感妖孽的味道来,迷得小姑娘神魂颠倒不说,欧美那边也经常有绯闻传出来,尽管主人公之一还在国内,压根没到过所谓的夜店,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好友的生日派对,也不知道那些八卦到底是怎么来的。 最惊艳的其实还是单曲《crush》里面那个银发造型,霍维森也看过,甚至还特幼稚地让经纪人去把附近音像店里的专辑都给扫荡一空,等堆了满屋子才发现网络上的迷你数字专辑早就已经被抢疯了,mv资源也流得到处都是,粉丝全在疯狂舔屏,让他恨不得直接把小孩儿给绑回来关小黑屋里。 crush,意为压碎,冲破,讲述的是四段不同背景下的爱恋,年轻的王与敌国公主,强大美貌的吸血一族和从小被灌输除魔理念的女猎手,享誉国际t台的名模和新白透设计师,喜欢惹事生非的学渣少年和美丽清纯的高冷校花,秉承着便宜别人不如造福自己公司的原则,直接用了女团teddy里面被称赞为天然美人的恩典做女主角,也算是借着save的影响力帮刚出道的她积攒点人气,组合四个人分别扮演骑士,吸血鬼,模特和学渣。 陆思言直接挑了其中最有挑战性的吸血鬼,跨物种,最初和最后镜头都是在一樽装饰得十分华丽的棺材里,身上穿了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解开两个扣子,露出小巧的喉结漂亮的锁骨,一手搭在棺材边缘,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里面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似乎能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 头发像是留得太久,额前刘海已经长得很长,软软垂落下来,只露出一只右眼,红色的瞳孔,近看像是镀着圈花纹,配合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和隐约露出来的尖锐獠牙,更显得诱惑力十足。 霍维森也确实被诱惑到了,差点就发动关系以其中有十九禁内容为由把mv给拦下来,当然,最后还是怕小孩儿不高兴硬生生打消了念头,毕竟里面也的确没有什么限制级别的画面,诱惑却不露骨,完全是靠气质撑起来的。 其实早在香水代言之前霍维森就已经注意到陆思言了,严格算起来两个人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在蓝港湾餐厅,那时候陆思言压根还没有进入娱乐圈的心思,偏偏不断有星探找上门,最难缠的那个更是想尽办法跟在他身边死拽着不肯松手,甚至还抛出了只要你签到我们公司名下,保证不出两年就可以成为第二个霍维森这样的诱饵来。 因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霍维森忍不住朝那边看过去一眼,心下也颇有些不以为意,现在的星探都是这么骗小孩子的吗?如果真这么容易就能在娱乐圈里混出头也不会有那么多为了成名不择手段的人,本来只是出于好奇,结果就那么一扭头视线立刻被坐在窗边漫不经心搅拌着咖啡的少年给吸引了。 陆思言那会似乎才刚满十九岁,穿件驼色的高领毛衣,两条长腿纤细又笔直,随便一个动作都有着让人目眩神迷的魅力,五官被氤氲的雾气稍微模糊了些许,看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双眼睛,里面像是流淌着幽光,稍不注意便能拖着人坠入深渊。 对视那一眼,连霍维森也不由自主开始走神,也立刻明白了为什么星探会说出那样称得上夸下海口的话来,像他这样的人完全可以靠脸吃饭,光往那一站都能收获大片红彤彤的爱心。 老实说,那时候的陆思言压根不像现在这个被粉丝称作King狂傲肆意的模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会为了不实绯闻发微博怒怼记者,也会因为某个得了白血病女孩的心愿自己出资开一场小型演唱会。 歌迷们都说他们的王就像阵风,看不见,摸不着,抓不住,但内心仍然无比渴望对方能够为自己停留一会,哪怕只是零点零一秒。 霍维森最开始看到陆思言的时候反倒觉得对方挺乖乖牌,跟那种贴着名牌大学标签走出来的好学生一样,即使对面的星探说得再唾沫星子横飞,依旧很有礼貌地倾听,并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当然,这只是第一印象。 等端着餐盘过来的服务员放下碟子,说了句请慢用后退开,被阻隔的视线重新恢复时,霍维森才发现那头原本安静听着的少年突然间像是换了个人,姿势变得极有侵略性,眉眼间尽是桀骜,连笑起来嘴角都带着种嘲讽的味道,像是压抑了很久,这会里面那个张扬的灵魂才实在受不了地挣脱出来。 “现在说完了?那该我说了,首先,我不喜欢当别人的影子,其次,我并不认为自己比他差,何况我对拍戏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最后,你所谓培养了许多优秀艺人的顶级娱乐公司似乎再我们国家都不怎么排得上号。” 推过去的手机屏幕上既有图片也有文字,虽然因为距离问题看不清到底写了些什么,但光凭猜测也应该知道跟公司资料沾边。 果然,少年随手划了下屏幕,报出一个三位数,2打头,“喏,连前百都没进,这样一家三流,或者说末流小公司,我并不认为值得自己放弃学业进去,纯粹是在浪费时间,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这句话已经说得再直白不过,带着明显的讥讽意味。 “你……”星探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发青,活像个调色盘,眼底的不敢置信也慢慢转为屈辱和愤怒,牙齿被咬得直响,偏偏又说出来反驳的话来,只恶狠狠扔出句,“你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吗?还不是仗着那张脸能看,娱乐圈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人,像这样的多了去。” 见陆思言没反应,他也只能灰溜溜地站起来朝门口移动,还不忘拿手里那个公文包挡住脸。 少年也不生气,拨了下手机上的挂件,侧着头拿一只手撑住下巴,声音漫不经心地递到那人耳边,“对了,你刚才那些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如果下次再敢出现在我面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直接告你性/骚/扰,让你去警察局喝杯茶,想试试看吗?反正我是不介意杀鸡儆猴,抓个典型的。” 其实不止星探,简餐厅里其他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下他连脸都顾不上捂了,嘴里骂了句脏话,直接推开门,拔腿跑得不见人影,活像是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霍维森见识过形形色色星探发掘新人的场面,有兴高采烈迫不及待的,也有持怀疑态度不愿意相信的,老实说,还真没遇到像陆思言这样能生生把人给逼走的,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毕竟那头的少年已经结了账起身准备离开。 霍维森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很新奇的感觉,他自己以前拍过不少电视剧,但那只是照着剧情演绎出来的而已,隔着屏幕看起来深情不负,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其实只是种假象,甚至在盯着女演员那张脸看时,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往往是另一张模糊的面容,遇到陆思言后原本看得不甚清楚的五官突然间就变得清晰起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口,身前突然罩下团阴影,然后是一只看起来十分完美堪称艺术品的手伸过来,曲起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敲了两声,像是想唤回他注意力,霍维森也的确回过神来,顺势把视线落在那只手上,指节修长,手背上黛青色血管纠缠,白得近乎透明,就连冬天都带着股凉意,似乎有实质化的雾气缭绕,让人忍不住想贴过去替他捂热。 抬头恰好对上了少年那双眼睛,眼尾自然上扬,瞳色漆黑,就算隔着墨镜也能真切地体会到里面所蕴藏的魔力,那种让他浑身发烫热量都开始往一处汇聚的怪异感觉,霍维森忍不住皱眉,极力想把这种莫名涌起并且前所未有的冲动给压下去,下意识忘记了自己还戴着墨镜,只露出抿成条直线的薄唇,这副表情理所当然地被对方当成是不耐烦,当即嗤笑一声,“麻烦下次看戏别看得这么明目张胆。”这话一说完,也不再去看他表情,直接扭头走掉了。 身为大众情人,国民男神的霍影帝哪受过这种待遇,心里面既觉得憋闷又有些委屈,最关键的还是对方压根没认出来他,或者说认出来了但丝毫不感兴趣,两个人第二次遇到是在save出道当天专门为了他们而举办的聚餐会上,胖得满脑袋流油的中年秃顶男人借着商谈合作事宜为由一个劲儿往陆思言身边蹭,那双手也十分不规矩,夹菜或者盛汤时揩点油,甚至还得存进尺,装作不小心把筷子掉到地上,在桌布遮挡下顺着青年腿根往上摸…… 霍维森心里杀了对方的心都有,还没等他出手,那头顶着蓝紫发色但始终冷着脸的青年就突然嘴角一勾,露出个笑来,杀伤力自然巨大,秃顶男懵了两秒,立刻得意起来,心里面更是美得冒泡,以为美人儿这是顾全大局打算从了自己,他以前倒玩过不少嫩模,甚至某些有名气但没什么后台的女星也被拐上床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还是头一次见,性子还骄傲,如果能把他给压在身下… 光是想想都忍不住热血沸腾,可惜还没来得及实践,他整个人就已经被一脚踹飞出去,汤汁糊了一脸,身上也青青紫紫,有些地方还扎了碎片进去,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除去呻/吟,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只不久之前才吃过豆腐的手更是被马丁靴的鞋跟狠狠碾压,视线上移立刻对上了那双泛着笑意的眸子。 “想潜我?嗯?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回答我,到底是想还是不想?”每问一个问题,或者说每说一句话,踩在手背的力度就加重一分,男人最开始还能勉强挤出一两个含糊的字词来,后来只能不断摇头,似乎生怕这恶魔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如果说之前的陆思言在他眼里还像株漂亮的观赏花,现在大概已经彻底成了食人花,唯恐避之不及的那种。 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偏偏下意识噤声,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阻止他的,连秃顶男自己带过来的两个狐朋狗友都悄无声息溜了,青年最后在他身旁蹲下来,先是从纸巾盒抽出几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然后才用空盒拍了拍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胖脸,滑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皱眉,“就算要潜规则至少也得有张稍微能入眼的脸,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只是巧合,最后看的恰好是霍维森所站立的位置,就像在问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大名鼎鼎被无数男女当作梦中情人的霍影帝竟然真的就因为这一眼硬了起来,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掰着青年肩膀问一句“你觉得我这样的可以吗?”当然,他忍住了,至于那个不长眼敢潜规则小孩儿的渣滓伤还没好全就被打包送去了偏远山区挖矿。 陆思言一直以为是因为孔瀚飞的保护才没人敢打他主意,其实有大部分都是霍维森的功劳,至于那个惹得他好感度直线下降的香水代言,完全是下属不小心出了馊主意,说陆思言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既然要征服他肯定需要做到比他更强,看起来身经百战实则纯得跟牛奶似的霍影帝自然傻乎乎信了,卯足了劲地跟陆思言抢,虽然Fantasy官方说了选择霍维森是因为年龄气质更符合这次推出的香水,并不是陆思言不够好,但架不住网络上传得风风火火,明明是展示魅力的行为落在对方眼里顿时成了炫耀,结果事得其反,好感度也从及格线跌到谷底。 完全就是场误会,奈何陆思言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两个人后来的相处模式莫名演变成了争锋相对,甚至发展为只要是有霍维森出现的通告陆思言都直接选择拒接,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同框过,粉丝以为两边互相斗看不顺眼,说到底只是某人用错了追求方法,另一个傲娇地不肯低头而已。 就这么磕磕绊绊过了两年,期间某痴汉影帝始终用粉丝的身份陪在小孩身边,当然,这件事小孩肯定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自己最体贴最暖心的小粉丝竟然是死对头恐怕得直接气炸。 这会听到霍维森开口,小孩动作先是一顿,然后就更用力了,磨得两个人皮肤上都起了几道红痕,其实陆思言直接朝他发火心里面反倒还自在些,这样什么话也不说,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反而更让霍维森觉得心里发虚。 说起来霍维森还挺感谢必输兄弟的,如果不是那俩货突然冲过来打岔,恐怕丝带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系成死结,当然,其中也有一定原因是陆思言胜负欲发作,胡乱绑了一通,凑巧就打成了死结。 节目组本来说先剪断或者用打火机烧掉的,偏偏周围跟着好几个跟拍pd和作家,没有一个人身上带了瑞士军刀或者打火机的,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换成了指甲刀,结果磨半天都弄不断,当然,也不排除制作组里面有他们两个的cp粉,故意为之。 “为什么生气,我跟你又不熟。”很显然,陆思言实在不怎么适合做这种细致的工作,光看他试镜那会连假发都摘不下来就该知道了,天生对绳类物体缺乏敏感度。 霍维森倒是想帮忙,结果被某个极力想证明就算没有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的傲娇给瞪了一眼,然后就歇了心思,乖乖站着任由对方折腾,还非常体贴地移了下站位,替陆思言把镜头给挡住大半,“其实如果你开口问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对方自己没问过吗? 陆思言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霍维森话里的意思,眼底燃起簇怒火,手里的丝带被他泄愤般拧得更紧,“喂你什么意思啊,难道还应该怪我吗?你自己不能主动交代吗?” 最后那句话才刚出口陆思言就有些后悔起来了,偏偏这又不像聊天信息那样可以随便撤回,霍维森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 “思言不是刚刚才说过我们两个人不熟吗?如果不熟的话,这种话题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对人提起才对吧?万一我的行程泄露出去,有什么不轨之徒……” “觊觎你肉体吗?”陆思言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顺势把话给接下去,也就是在这时候,镜头突然扫过来,恰好将两个人一起拍了进去,原本争锋相对的画面放在场外观众甚至是场内嘉宾的眼里立刻成了秀恩爱。 霍维森倒是很坦然,还勾起嘴角朝几个人笑了下,虽然嘴角的弧度并不算大,但跟他平日里冷淡禁欲的模样比起来已经有很大差别,也足够看出来两个人之间关系不普通,林初雅激动得眼睛都瞪大了,陆励更是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悄无声息换了下站位,恰好把两个人交握的手给挡住,张嘉嘉算是其中比较委婉的,只看了一眼立刻微红着脸移开视线。 为什么感觉大家今天都好奇怪,陆思言懵了一瞬,顺着最后那道视线落在两人被丝带绑起来的手上,刚才被他乱解一通,这会缠得更紧了,稍微离远点看还真的很像是握在一起,等等,陆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他绝对清清白白什么关系也没有。 幸好没让陆思言尴尬太久,那头被唐pd从选择题中果断刨除的杨子涛故意装作没听见,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压低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威胁之意,“先别着急说话,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这关乎着你今天还能不能健健康康地走出去,我允许你再重新选一遍,到底陆思言更帅还是我更帅?” 旁边字幕:被威胁的pd,为了帅不择手段。 “思言。”就算面对强权,女孩依旧选择自家偶像,陆励赶紧过去拉住已经临近暴走的野兽,“涛啊,你就别再为难唐pd了,这种事情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很明显你长得比思言……”刻意拉长的停顿顿时让杨子涛神色一振,眼睛也开始放光,期待值蹭蹭蹭地往上涨,结果陆励后半句话立刻把他打入了地狱,“丑,而且还丑很多。”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国民夫夫12 “其实你真的不用加后面那半句,我已经知道他比我帅了。”杨子涛欲哭无泪, 一半是为了综艺效果, 一半也是出于真实的感叹, 做这么多期节目还真是没见过魅力这么强的艺人, 连冷血作家和铁面pd都沦陷了,陆励也学他之前那招, 故意装作没听见, 重复道,“哪句?说你丑很多吗?” 同队的姜宇立刻补刀, “说真的,涛涛你这个发型好像大妈, 中分头,看起来额头好宽,脸也好大。” “像不像冷宫里的那种老宫女?” “不应该是扫地的宫女吗?能进冷宫好歹说明以前还受过宠, 长成涛涛这样, 哪家皇帝能下得了手,不对, 是能下得了嘴。” “什么宫女啊, 真当进宫不挑长相的吗?” “果然还是得看人, 换成思言的话说不定能好看很多。” “其实吧,长得丑换什么发型都没用,你看涛涛这样的,纯属长残了,就算是Jelley亲自来都救不了。” 话里提到的Jelley是法国一个很出名的造型设计师,给很多大牌明星都做过造型,甚至连皇室公主奥嘉莉·赫瑞丝在慈善晚宴上那个被上流社会竞相追捧模仿的彩虹鱼骨发都是出自他手,可以说已经变成了时尚和潮流的代表,被称为金剪刀,说他那双手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任何一个原本不美丽的女孩都变成甜美的公主,后期非常体贴地把Jelley的头像p了上去,加上宽带泪,旁边一句臣妾办不到。 “诶你们这些人真是的,好好的干嘛要为难Jelley。” “就是啊,陆哥你这不是想砸人家招牌吗?Jelley该哭了。” 有了大家长带领,姜宇和林初雅也立刻加入到日常损老幺的队伍中,张嘉嘉更是语出惊人,本意是想安慰下倍受打击的杨子涛,结果一句应该是发型不合适,人其实还好,立刻让他化身喷火小暴龙,直接扑罪魁祸首陆励身上去了,嘴里嚷嚷着你才丑,你最丑,陆励也不甘示弱,直接掐住他腮帮子把那张脸扯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典型的少说话多做事。 “涛涛,你今天发型就像坨屎,还冒热气的那种。” “泥赶劲给唔放凯。” “你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陆励你这个哔哔哔!” 两个人特幼稚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小粉拳一拳接一拳,你来我往的,跟幼儿园小朋友抢玩具的场景如出一辙,画面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弹幕也乐疯了。 “求大哥手下留情,放过咱们涛涛。” “这么一看子涛发型还真的有点像懒羊羊。” “哈哈哈哈楼上哥们儿有才。” “哔哔哔又是什么鬼?涛涛也化身不良少年了吗?” “初雅快去阻止你的傻瓜弟弟!” “万恶的屏蔽啊,我就是好奇到底骂了什么。” “陆爸和傻儿子日常互怼(1/1)” “果然发型决定一切。” “陆励:你今天的发型好戳。 杨子涛:你这个哔哔哔――” “这梗够笑一年了,我赌五毛钱,明天热搜肯定是#杨子涛新发型#” “不不不,画风也可能是这样的,#杨子涛屎#” “桥豆麻袋,涛涛你手往哪放啊?你这个不孝子。” “脐橙!!!” “注意点影响啊,我们这可是正规的儿童教育节目!” “广电局:不好意思,请跟我们走一趟。” “镜头里怎么没有霍大神和思言了?我想看夫夫互动啊。” “霍维森:我媳妇儿,不给看。” “请问你说的是哪一款媳妇儿,宁波陆思言吗?” “大家好,我是烟台陆思言。” 至于镜头没扫到的两个人正站在角落里观战,当然,观战的其实只有陆思言一个,旁边的霍维森纯粹是看着他发呆。 “你好像很高兴?”丝带已经被陆思言暴力拆解了,两个人手腕上这会各系着一条新的,被袖子遮挡住,霍维森心里虽然有那么点小失望,但面上依旧不显,冷淡而禁欲,镜头扫过来时都会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他这副壳子比起陆思言来要显得成熟许多,如果说陆思言要用凤凰火形容,金色的焰心,环绕周围的烈焰,给人以无法描述的惊艳之感,那霍维森大概就是一杯酒了,黑白交汇,散发出龙舌兰,柠檬草,广藿香混杂的味道,恰好是女人最迷恋的那种类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霍维森粉丝里面的成年女性的确要比陆思言多很多,连之前还冲着陆思言一个劲儿地喊男神的林初雅在看到霍维森出现后也毫不客气地换了新男神,又把之前说过的话重说了一遍,嚷嚷着怎么颜值高的全都在一组,应该平衡点,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节目效果着想。 这会见摄像机正集中在那头打架的两个人身上,霍维森立刻悄无声息地往陆思言身边移了点,站得更近,并且开始痴汉地猜测起心上人今天到底用的什么香水,有点像古龙水,但又有股甜丝丝的,闻起来像是朗姆酒一样的诱人味道,脑海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限制级画面,连身上的气息都开始变化,眼底也悄然掠过一缕极细的幽光,等陆思言看过去时却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干嘛?有规定说我不能笑吗?我只是对接下去的比赛比较感兴趣而已,跟你完全没关系。”陆思言也并没有想太多,指头在系成蝴蝶结的丝带上打转,语气漫不经心,神色中也透出几分倨傲之意,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斜睨过来,带着种傲气和让人不忍责怪的娇气,差点就让霍维森控制不住地直接压上去,他也总算明白网络上那句都是被宠出来的任性是什么意思了,有个这样的王,就算是自己也甘愿为他征战天下。 陆思言一贯不爱抹唇膏,觉得娘气,遇上这样的idol,化妆师也挺无奈,幸好他嘴唇本来就生得好看,标准的求吻唇,唇珠微微凸起,嫣红得像是涂了最浓艳的色彩上去,当然,这是在室内,被风一吹会变得更红,像是还沾着露珠的饱满红樱桃,让人想凑过去吮出汁液来,霍维森这会的注意力就全被小孩儿那不断张合的嘴唇给吸引了,心里面浮想联翩,压根没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当然,作为一个有内涵更有演技的影帝,他那张脸上依旧是禁欲表情,连眼神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老实说,陆思言还真的对接下去要进行的环节挺期待,甚至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对于出道至今就只参加过一个室内综艺的艺人来说,突然被公司放开禁令无异于从笼子中逃生的鸟,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往高处飞了。 见霍维森绷着脸不说话,甚至还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像是不耐烦再跟他说话,傲娇的小孩又开始不高兴了,虽然自己语气是有那么点不客气,但比起上次的强吻来已经算给面子的了,还好意思甩脸色给自己看,真是能耐了,他哪知道霍维森根本就是在极力压抑心头突然涌起的欲望,不想临时中断拍摄跑去洗手间里用五指姑娘解决欲望。 陆思言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屑于遮掩自己的情绪和喜好,立刻皱着眉朝霍维森看过去,语气里隐隐含着威胁意味,“还有啊,虽然我们两个现在迫于无奈被分到了一组,但你最好别拖我后腿。”瞧瞧这颠倒是非的能力,明明就是自己把丝带往人手腕上绑的,现在还好意思说是迫于无奈。 “好,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的,如果你想赢的话。”霍维森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施恩一样的语气,反正自己的媳妇儿就是要宠着惯着溺着,让他离不开自己,尤其是像陆思言这样傲娇又毒舌还死不肯认错的别扭美人,得顺毛捋,顶多到了床上再把场子给找回来,所以他这会笑得温柔又宠溺,嘴角弧度上扬了好几分,连那双眼睛也像是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某人心脏紧紧包裹起来。 相比起那两位已经试戴过水晶王冠的女嘉宾,霍维森反倒觉得陆思言更适合坐在王座上,头上戴着顶缀满珠饰金光闪闪的皇冠,一身的华服,手里再拿把权杖,随便扫过来一眼都让人有种想要匍匐在地上的冲动。 其实他现在更想做的事是直接压着小孩儿在美人榻上来一发,狠狠堵住那张红艳的嘴,让他除了呜咽和呻/吟,别的什么伤人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好能吻得他呼吸困难,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小兽般的呜咽,口腔里每一寸地方都充满了自己的味道,再顺着嘴角仔仔细细地把那些滴落的唾液一点点吮干净,沿着脖颈往下,把小巧的喉结含入口里舔吻,胸前的两粒红樱桃自然也要照顾到,扯开那些碍眼的衣物,亲眼看着小孩在自己身下软成滩春水,浑身都泛着层诱人的粉色。 至于那两条白生生专爱挑着人体脆弱部位踹的细长腿儿,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休息了,只要盘在自己腰间承受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就好了,反正有靠背,就算入得再狠,也只能被禁锢在手臂之间不是吗?最多拖着脚腕再用力地拽回来,把那处捣得媚肉翻卷,亮晶晶的液体混杂着白沫洒落在地上,要不然干脆等会去问问节目组能不能把这东西借回去用,喔,不对,放半天?等等,半天应该不够吧,还是两天比较好,可以试试不同的姿势。 陆思言自然不知道影帝都脑补了些什么带颜色的东西,只是觉得对方盯着他笑得越来越腻人,还有点说不出的诡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个人上次在试衣间里打的那一炮,呸,是亲的那一口,仔细想想,霍维森这家伙拍了那么多的戏,还是跟不同女演员,初吻应该早就没了吧,这么算起来自己岂不是亏大了?思维莫名其妙就跑偏的陆思言开始不爽了,出口的话也更加不客气起来,“说话就说话,你笑得这么淫/荡做什么?该不会又在想哪个女演员的吧?” 猝不及防被贴上淫/荡标签的霍影帝懵了有两秒才反应过来,其实很想说一句冤枉啊媳妇儿,我只是在想你而已,不过看小孩那张明显写满了不高兴的脸他决定还是先不开口了,明明之前气氛都还不错的啊,怎么突然间就生气了,不是说只有女人才反复无常的吗? 综合起来这其实就是场误会,演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霍维森从来不接亲热戏,挑剧本之前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吻戏床/戏,导演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喜欢这些东西,神神秘秘地承诺只要霍维森愿意接拍,吻戏什么的想加多少加多少,亲到满意为止,在水里来个浪漫定情吻都成,床戏虽然最近在严打,但吃点小豆腐还是行的,然后他就被提出去了,没有夸张,真的是被黑衣保镖拎着衣领给提出去的。 对于霍维森来说,敬业是一回事,但他能接受的最大尺度仅限于拥抱和摸头杀,吻戏一律靠借位,管你后期怎么修饰,反正他是不会真的亲上去,但出乎意料的,拍出来效果还算不错,完全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都不用多加修饰,曾经也有女演员想借着这事儿炒点新闻出来,比如#霍维森情难自抑,片场与女主角真亲# #假戏真做,大神已有名草有主# #霍维森神秘女友曝光,疑是新剧女主#这类爆点十足的话题,但很可惜,无一例外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所以说霍影帝那天那个其实也是初吻,虽然是他强行奉献出去的初吻,至于在陆思言眼里所谓的吻技熟练,完全就是源于男人的天性,憋了那么久突然爆发出来而已,当然,也有点钙片的帮助,上次那个怂恿他跟媳妇儿抢代言结果差点弄得反目成仇的下属为了弥补错误主动贡献出来的,整整十二个G的资源,霍维森最开始只看了部小清新校园片的开头,觉得没什么意思留扔在电脑里没管,趁着这段时间才全部恶补完,还能有什么原因,食髓知味了呗,不提前练好技术万一媳妇儿要是嫌弃了在关键时刻喊停怎么办?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那头两个人也已经打完架,正在握手言和,当然,套路王陆励肯定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消停的,又故计重施,借着整理麦克风的机会从杨子涛衣服下摆钻进去糊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再响亮不过,配合当事人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和满脸懵逼的神情更加惹人发笑,不止《两天一夜》几个固定mc大笑出声,连因为男神在场努力维持着女神形象的张嘉嘉也笑了起来,恰好被镜头捕捉到。 张嘉嘉长相偏向清纯明丽,标准的瓜子脸,不像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锥子脸,下巴反倒有那点圆润,但弧线看起来漂亮,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抿着唇,稍微露出几颗干净洁白的贝齿,恰好是最能勾起男人怜惜的那种初恋型美女,见所有人视线都突然集中在她身上,连陆思言和霍维森也看了过来,她脸颊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红,像是新鲜摘下来还带着红晕的苹果。 “哇,嘉嘉姐竟然笑了!”杨子涛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叫出声,也顾不得再去管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了,蹿过去各种嘘寒问暖,最后还不忘举手发誓,“公主大人,我今天一定会帮你赢得胜利,把初雅姐给踩在脚底下的。”张嘉嘉还没回答,他脑门上就已经被人毫不客气地糊了一巴掌。 “谁!?谁打我,站出来,有种我们单挑。”杨子涛反应也快,眼睛立刻跟雷达一样从面前站着的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陆思言身上,语气笃定,“喔,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嫉妒我美貌,想我宁波陆思言也不是浪得虚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话音还没落,同样的位置又挨了一下,这次打得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次是真的忍不了了,”林初雅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色礼服裙,高跟鞋蹬在脚踏上,那双眼睛里满满的威胁之意,全然是不良少女架势,“弟弟最近是不是又皮痒了?嗯?宁波陆思言是吧?还有,刚才说要把谁踩在脚下的?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有,姐,什么也没有,你肯定是听错了。”杨子涛一个劲儿摇头,偏偏姜宇和陆励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等好不容易这页翻过去,陆励突然想起来件重要的事,“对了,思言以前拍mv的时候好像有留过中分吧?”经他这么一提醒,姜宇也立刻想起来了,“对对对,就《kisses》里面,那个夜店小王子,大神有看过吗?” 话题悄无声息地抛到了霍维森身上,镜头和视线都集中过去,站在他旁边的陆思言心里也没来由地开始紧张起来,生怕那家伙口无遮拦冒出句不知道,我对那个不感兴趣这类的话来,也不想想,霍影帝是那样的人吗? “《kisses》啊…”话音在这里一顿,霍维森几乎是本能地朝陆思言看过去,毫无意外收获小孩儿一个白眼,里面的意思他也看明白了,心内忍不住觉得好笑,转头却能从善如流地接下去,“mv倒是没看,但有听过这首歌,很有张力,在剧组拍戏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手机铃声用它,我也特别喜欢。” 怎么可能没看,翻来覆去重播了十几遍,最后定格在小孩儿消失在人群里回头做的那个飞吻上,只感觉心脏的跳动都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周围光怪陆离,男男女女疯狂舞动,烟酒的味道仿佛实质化了,在半空缭绕,唯独剩下那个一身白衣的青年格外显眼,整个人都像是从夜色中走出来的,代表罪恶与奢糜的羽翼从眼角延伸开去,随便一个动作都拥有让人迷醉的魅力。 这是陆思言所有mv里面尺度最大的,最开始还有段跳舞的镜头,衬衫只系了最下面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白皙胸膛,连同那两粒诱人的红樱都若隐若现,低腰牛仔裤,露出柔软的腰腹,似乎稍微一扯便能滑落下来,看到更多也更诱人的风光,台下不断有人往上挤,全都面露痴迷之色,像中了蛊一般。 作为影帝,霍维森自然看得很清楚,跟小孩共舞的那个女人压根就不是演技好,纯粹是被带入到情境里,下意识露出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痴迷神色。 《kisses》的剧情其实挺俗套,甚至在一开始并不怎么被看好,纯粹是冲着男女主名气去的。 扮演乖乖女的uee被心怀不轨的朋友诱哄到夜店,正遭遇咸猪手大叔的非礼手足无措时,舞台上突然出现了那个魔一样吸引众人视线的青年,整首歌结束时,青年突然走近她,然后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个轻吻,严格意义上来说两个人并没有触碰到,毕竟还隔着层刘海,但看起来十分暧昧,最后结局是开放式的,有凭着那根羽毛猜测男主其实并不是人类的,也有说那个吻代表着契约,女主当时恍惚的眼神和瞳孔里闪过的猩红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官网上始终没给出准话。 至于霍维森,他第一次看的时候全程都在盯那些敢往小孩儿身上放的手,鼠标差点被生生捏碎,恨不得直接把里面的女主角给敲晕,自己好取而代之。 《kisses》一出,弹幕也开始疯涌。 “被kisses炸出来了!!!” “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双手双脚打字。” “舌头打字,你懂的。” “楼上你个变态!不过我喜欢。” “夜店小王子啊,帅哭了好吗?” “妈妈妈妈,他撩我!他又撩我!” “同样的发型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果然差别很大。” “杨子涛:信不信我宁波陆思言一口盐汽水喷死你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 “还敢提宁波陆思言,是想被挂雕像上吗?” “我不相信霍影帝没看过mv。” “肯定看过啊,说不定现在手机上都还保存着。” “回答问题之前都要习惯性地先看眼媳妇儿,调/教得真好。” “明显嫌弃的眼神,大神竟然还笑,简直宠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两个人刚才又对视了一眼,这么甜到底闹哪样啊?”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把摄像机和导演组放在眼里?” “甜得齁牙。” “齁牙加一。” “齁牙带我一个。” “这是在说我吧?肯定是我,想当年潮州地界有谁不知道我夜店小王子的名号。”毫无疑问,杨子涛就是那种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转头又开始得瑟起来,还顺便一撩头发摆了个造型,“像吧?像不像?”节目组向来很人性,立刻满足他愿望,把陆思言在mv里面的造型截出来,然后并排放在一起,横批卖家秀和买家秀,相似度0%。 “涛涛,别闹,拿着这个,到旁边玩去,等哥哥姐姐说完正事再叫你。”被硬塞到手里的是之前那顶泡过水的帽子,不知道哪个好心的工作人员给取了回来,林初雅好歹还搭理了他一下,另外两个压根没看他,你一言我一句聊得欢快。 姜宇更是兴致勃勃地翻起旧事来,“对了,思言我妹妹是你的脑残粉,mv刚出来那会成天循环播放,印象最深的就是我有次不小心把她贴床头的海报给撕掉了一个角,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不知道怎么的被发现了,提着板凳追了我好几条街,后来还是警察过来处理的。” “喔,你说的是那次热搜吧。” “对对对,就那条,我都答应给她买一百张了,结果那丫头非说我对她男神不尊重,害我还上了次头条。”旁边回放了当时热搜的截图#姜宇警察局#,字幕也适时地补充道:因陆思言引起的一场家庭血案。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国民夫夫12 “其实你真的不用加后面那半句,我已经知道他比我帅了。”杨子涛欲哭无泪, 一半是为了综艺效果, 一半也是出于真实的感叹, 做这么多期节目还真是没见过魅力这么强的艺人, 连冷血作家和铁面pd都沦陷了,陆励也学他之前那招, 故意装作没听见, 重复道,“哪句?说你丑很多吗?” 同队的姜宇立刻补刀, “说真的,涛涛你这个发型好像大妈, 中分头,看起来额头好宽,脸也好大。” “像不像冷宫里的那种老宫女?” “不应该是扫地的宫女吗?能进冷宫好歹说明以前还受过宠, 长成涛涛这样, 哪家皇帝能下得了手,不对, 是能下得了嘴。” “什么宫女啊, 真当进宫不挑长相的吗?” “果然还是得看人, 换成思言的话说不定能好看很多。” “其实吧,长得丑换什么发型都没用,你看涛涛这样的,纯属长残了,就算是Jelley亲自来都救不了。” 话里提到的Jelley是法国一个很出名的造型设计师,给很多大牌明星都做过造型,甚至连皇室公主奥嘉莉·赫瑞丝在慈善晚宴上那个被上流社会竞相追捧模仿的彩虹鱼骨发都是出自他手,可以说已经变成了时尚和潮流的代表,被称为金剪刀,说他那双手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任何一个原本不美丽的女孩都变成甜美的公主,后期非常体贴地把Jelley的头像p了上去,加上宽带泪,旁边一句臣妾办不到。 “诶你们这些人真是的,好好的干嘛要为难Jelley。” “就是啊,陆哥你这不是想砸人家招牌吗?Jelley该哭了。” 有了大家长带领,姜宇和林初雅也立刻加入到日常损老幺的队伍中,张嘉嘉更是语出惊人,本意是想安慰下倍受打击的杨子涛,结果一句应该是发型不合适,人其实还好,立刻让他化身喷火小暴龙,直接扑罪魁祸首陆励身上去了,嘴里嚷嚷着你才丑,你最丑,陆励也不甘示弱,直接掐住他腮帮子把那张脸扯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典型的少说话多做事。 “涛涛,你今天发型就像坨屎,还冒热气的那种。” “泥赶劲给唔放凯。” “你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陆励你这个哔哔哔!” 两个人特幼稚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小粉拳一拳接一拳,你来我往的,跟幼儿园小朋友抢玩具的场景如出一辙,画面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弹幕也乐疯了。 “求大哥手下留情,放过咱们涛涛。” “这么一看子涛发型还真的有点像懒羊羊。” “哈哈哈哈楼上哥们儿有才。” “哔哔哔又是什么鬼?涛涛也化身不良少年了吗?” “初雅快去阻止你的傻瓜弟弟!” “万恶的屏蔽啊,我就是好奇到底骂了什么。” “陆爸和傻儿子日常互怼(1/1)” “果然发型决定一切。” “陆励:你今天的发型好戳。 杨子涛:你这个哔哔哔――” “这梗够笑一年了,我赌五毛钱,明天热搜肯定是#杨子涛新发型#” “不不不,画风也可能是这样的,#杨子涛屎#” “桥豆麻袋,涛涛你手往哪放啊?你这个不孝子。” “脐橙!!!” “注意点影响啊,我们这可是正规的儿童教育节目!” “广电局:不好意思,请跟我们走一趟。” “镜头里怎么没有霍大神和思言了?我想看夫夫互动啊。” “霍维森:我媳妇儿,不给看。” “请问你说的是哪一款媳妇儿,宁波陆思言吗?” “大家好,我是烟台陆思言。” 至于镜头没扫到的两个人正站在角落里观战,当然,观战的其实只有陆思言一个,旁边的霍维森纯粹是看着他发呆。 “你好像很高兴?”丝带已经被陆思言暴力拆解了,两个人手腕上这会各系着一条新的,被袖子遮挡住,霍维森心里虽然有那么点小失望,但面上依旧不显,冷淡而禁欲,镜头扫过来时都会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他这副壳子比起陆思言来要显得成熟许多,如果说陆思言要用凤凰火形容,金色的焰心,环绕周围的烈焰,给人以无法描述的惊艳之感,那霍维森大概就是一杯酒了,黑白交汇,散发出龙舌兰,柠檬草,广藿香混杂的味道,恰好是女人最迷恋的那种类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霍维森粉丝里面的成年女性的确要比陆思言多很多,连之前还冲着陆思言一个劲儿地喊男神的林初雅在看到霍维森出现后也毫不客气地换了新男神,又把之前说过的话重说了一遍,嚷嚷着怎么颜值高的全都在一组,应该平衡点,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节目效果着想。 这会见摄像机正集中在那头打架的两个人身上,霍维森立刻悄无声息地往陆思言身边移了点,站得更近,并且开始痴汉地猜测起心上人今天到底用的什么香水,有点像古龙水,但又有股甜丝丝的,闻起来像是朗姆酒一样的诱人味道,脑海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限制级画面,连身上的气息都开始变化,眼底也悄然掠过一缕极细的幽光,等陆思言看过去时却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干嘛?有规定说我不能笑吗?我只是对接下去的比赛比较感兴趣而已,跟你完全没关系。”陆思言也并没有想太多,指头在系成蝴蝶结的丝带上打转,语气漫不经心,神色中也透出几分倨傲之意,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斜睨过来,带着种傲气和让人不忍责怪的娇气,差点就让霍维森控制不住地直接压上去,他也总算明白网络上那句都是被宠出来的任性是什么意思了,有个这样的王,就算是自己也甘愿为他征战天下。 陆思言一贯不爱抹唇膏,觉得娘气,遇上这样的idol,化妆师也挺无奈,幸好他嘴唇本来就生得好看,标准的求吻唇,唇珠微微凸起,嫣红得像是涂了最浓艳的色彩上去,当然,这是在室内,被风一吹会变得更红,像是还沾着露珠的饱满红樱桃,让人想凑过去吮出汁液来,霍维森这会的注意力就全被小孩儿那不断张合的嘴唇给吸引了,心里面浮想联翩,压根没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当然,作为一个有内涵更有演技的影帝,他那张脸上依旧是禁欲表情,连眼神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老实说,陆思言还真的对接下去要进行的环节挺期待,甚至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对于出道至今就只参加过一个室内综艺的艺人来说,突然被公司放开禁令无异于从笼子中逃生的鸟,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往高处飞了。 见霍维森绷着脸不说话,甚至还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像是不耐烦再跟他说话,傲娇的小孩又开始不高兴了,虽然自己语气是有那么点不客气,但比起上次的强吻来已经算给面子的了,还好意思甩脸色给自己看,真是能耐了,他哪知道霍维森根本就是在极力压抑心头突然涌起的欲望,不想临时中断拍摄跑去洗手间里用五指姑娘解决欲望。 陆思言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屑于遮掩自己的情绪和喜好,立刻皱着眉朝霍维森看过去,语气里隐隐含着威胁意味,“还有啊,虽然我们两个现在迫于无奈被分到了一组,但你最好别拖我后腿。”瞧瞧这颠倒是非的能力,明明就是自己把丝带往人手腕上绑的,现在还好意思说是迫于无奈。 “好,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的,如果你想赢的话。”霍维森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施恩一样的语气,反正自己的媳妇儿就是要宠着惯着溺着,让他离不开自己,尤其是像陆思言这样傲娇又毒舌还死不肯认错的别扭美人,得顺毛捋,顶多到了床上再把场子给找回来,所以他这会笑得温柔又宠溺,嘴角弧度上扬了好几分,连那双眼睛也像是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某人心脏紧紧包裹起来。 相比起那两位已经试戴过水晶王冠的女嘉宾,霍维森反倒觉得陆思言更适合坐在王座上,头上戴着顶缀满珠饰金光闪闪的皇冠,一身的华服,手里再拿把权杖,随便扫过来一眼都让人有种想要匍匐在地上的冲动。 其实他现在更想做的事是直接压着小孩儿在美人榻上来一发,狠狠堵住那张红艳的嘴,让他除了呜咽和呻/吟,别的什么伤人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好能吻得他呼吸困难,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小兽般的呜咽,口腔里每一寸地方都充满了自己的味道,再顺着嘴角仔仔细细地把那些滴落的唾液一点点吮干净,沿着脖颈往下,把小巧的喉结含入口里舔吻,胸前的两粒红樱桃自然也要照顾到,扯开那些碍眼的衣物,亲眼看着小孩在自己身下软成滩春水,浑身都泛着层诱人的粉色。 至于那两条白生生专爱挑着人体脆弱部位踹的细长腿儿,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休息了,只要盘在自己腰间承受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就好了,反正有靠背,就算入得再狠,也只能被禁锢在手臂之间不是吗?最多拖着脚腕再用力地拽回来,把那处捣得媚肉翻卷,亮晶晶的液体混杂着白沫洒落在地上,要不然干脆等会去问问节目组能不能把这东西借回去用,喔,不对,放半天?等等,半天应该不够吧,还是两天比较好,可以试试不同的姿势。 陆思言自然不知道影帝都脑补了些什么带颜色的东西,只是觉得对方盯着他笑得越来越腻人,还有点说不出的诡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个人上次在试衣间里打的那一炮,呸,是亲的那一口,仔细想想,霍维森这家伙拍了那么多的戏,还是跟不同女演员,初吻应该早就没了吧,这么算起来自己岂不是亏大了?思维莫名其妙就跑偏的陆思言开始不爽了,出口的话也更加不客气起来,“说话就说话,你笑得这么淫/荡做什么?该不会又在想哪个女演员的吧?” 猝不及防被贴上淫/荡标签的霍影帝懵了有两秒才反应过来,其实很想说一句冤枉啊媳妇儿,我只是在想你而已,不过看小孩那张明显写满了不高兴的脸他决定还是先不开口了,明明之前气氛都还不错的啊,怎么突然间就生气了,不是说只有女人才反复无常的吗? 综合起来这其实就是场误会,演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霍维森从来不接亲热戏,挑剧本之前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吻戏床/戏,导演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喜欢这些东西,神神秘秘地承诺只要霍维森愿意接拍,吻戏什么的想加多少加多少,亲到满意为止,在水里来个浪漫定情吻都成,床戏虽然最近在严打,但吃点小豆腐还是行的,然后他就被提出去了,没有夸张,真的是被黑衣保镖拎着衣领给提出去的。 对于霍维森来说,敬业是一回事,但他能接受的最大尺度仅限于拥抱和摸头杀,吻戏一律靠借位,管你后期怎么修饰,反正他是不会真的亲上去,但出乎意料的,拍出来效果还算不错,完全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都不用多加修饰,曾经也有女演员想借着这事儿炒点新闻出来,比如#霍维森情难自抑,片场与女主角真亲# #假戏真做,大神已有名草有主# #霍维森神秘女友曝光,疑是新剧女主#这类爆点十足的话题,但很可惜,无一例外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所以说霍影帝那天那个其实也是初吻,虽然是他强行奉献出去的初吻,至于在陆思言眼里所谓的吻技熟练,完全就是源于男人的天性,憋了那么久突然爆发出来而已,当然,也有点钙片的帮助,上次那个怂恿他跟媳妇儿抢代言结果差点弄得反目成仇的下属为了弥补错误主动贡献出来的,整整十二个G的资源,霍维森最开始只看了部小清新校园片的开头,觉得没什么意思留扔在电脑里没管,趁着这段时间才全部恶补完,还能有什么原因,食髓知味了呗,不提前练好技术万一媳妇儿要是嫌弃了在关键时刻喊停怎么办?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那头两个人也已经打完架,正在握手言和,当然,套路王陆励肯定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消停的,又故计重施,借着整理麦克风的机会从杨子涛衣服下摆钻进去糊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再响亮不过,配合当事人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和满脸懵逼的神情更加惹人发笑,不止《两天一夜》几个固定mc大笑出声,连因为男神在场努力维持着女神形象的张嘉嘉也笑了起来,恰好被镜头捕捉到。 张嘉嘉长相偏向清纯明丽,标准的瓜子脸,不像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锥子脸,下巴反倒有那点圆润,但弧线看起来漂亮,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抿着唇,稍微露出几颗干净洁白的贝齿,恰好是最能勾起男人怜惜的那种初恋型美女,见所有人视线都突然集中在她身上,连陆思言和霍维森也看了过来,她脸颊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红,像是新鲜摘下来还带着红晕的苹果。 “哇,嘉嘉姐竟然笑了!”杨子涛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叫出声,也顾不得再去管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了,蹿过去各种嘘寒问暖,最后还不忘举手发誓,“公主大人,我今天一定会帮你赢得胜利,把初雅姐给踩在脚底下的。”张嘉嘉还没回答,他脑门上就已经被人毫不客气地糊了一巴掌。 “谁!?谁打我,站出来,有种我们单挑。”杨子涛反应也快,眼睛立刻跟雷达一样从面前站着的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陆思言身上,语气笃定,“喔,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嫉妒我美貌,想我宁波陆思言也不是浪得虚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话音还没落,同样的位置又挨了一下,这次打得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次是真的忍不了了,”林初雅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色礼服裙,高跟鞋蹬在脚踏上,那双眼睛里满满的威胁之意,全然是不良少女架势,“弟弟最近是不是又皮痒了?嗯?宁波陆思言是吧?还有,刚才说要把谁踩在脚下的?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有,姐,什么也没有,你肯定是听错了。”杨子涛一个劲儿摇头,偏偏姜宇和陆励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等好不容易这页翻过去,陆励突然想起来件重要的事,“对了,思言以前拍mv的时候好像有留过中分吧?”经他这么一提醒,姜宇也立刻想起来了,“对对对,就《kisses》里面,那个夜店小王子,大神有看过吗?” 话题悄无声息地抛到了霍维森身上,镜头和视线都集中过去,站在他旁边的陆思言心里也没来由地开始紧张起来,生怕那家伙口无遮拦冒出句不知道,我对那个不感兴趣这类的话来,也不想想,霍影帝是那样的人吗? “《kisses》啊…”话音在这里一顿,霍维森几乎是本能地朝陆思言看过去,毫无意外收获小孩儿一个白眼,里面的意思他也看明白了,心内忍不住觉得好笑,转头却能从善如流地接下去,“mv倒是没看,但有听过这首歌,很有张力,在剧组拍戏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手机铃声用它,我也特别喜欢。” 怎么可能没看,翻来覆去重播了十几遍,最后定格在小孩儿消失在人群里回头做的那个飞吻上,只感觉心脏的跳动都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周围光怪陆离,男男女女疯狂舞动,烟酒的味道仿佛实质化了,在半空缭绕,唯独剩下那个一身白衣的青年格外显眼,整个人都像是从夜色中走出来的,代表罪恶与奢糜的羽翼从眼角延伸开去,随便一个动作都拥有让人迷醉的魅力。 这是陆思言所有mv里面尺度最大的,最开始还有段跳舞的镜头,衬衫只系了最下面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白皙胸膛,连同那两粒诱人的红樱都若隐若现,低腰牛仔裤,露出柔软的腰腹,似乎稍微一扯便能滑落下来,看到更多也更诱人的风光,台下不断有人往上挤,全都面露痴迷之色,像中了蛊一般。 作为影帝,霍维森自然看得很清楚,跟小孩共舞的那个女人压根就不是演技好,纯粹是被带入到情境里,下意识露出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痴迷神色。 《kisses》的剧情其实挺俗套,甚至在一开始并不怎么被看好,纯粹是冲着男女主名气去的。 扮演乖乖女的uee被心怀不轨的朋友诱哄到夜店,正遭遇咸猪手大叔的非礼手足无措时,舞台上突然出现了那个魔一样吸引众人视线的青年,整首歌结束时,青年突然走近她,然后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个轻吻,严格意义上来说两个人并没有触碰到,毕竟还隔着层刘海,但看起来十分暧昧,最后结局是开放式的,有凭着那根羽毛猜测男主其实并不是人类的,也有说那个吻代表着契约,女主当时恍惚的眼神和瞳孔里闪过的猩红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官网上始终没给出准话。 至于霍维森,他第一次看的时候全程都在盯那些敢往小孩儿身上放的手,鼠标差点被生生捏碎,恨不得直接把里面的女主角给敲晕,自己好取而代之。 《kisses》一出,弹幕也开始疯涌。 “被kisses炸出来了!!!” “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双手双脚打字。” “舌头打字,你懂的。” “楼上你个变态!不过我喜欢。” “夜店小王子啊,帅哭了好吗?” “妈妈妈妈,他撩我!他又撩我!” “同样的发型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果然差别很大。” “杨子涛:信不信我宁波陆思言一口盐汽水喷死你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 “还敢提宁波陆思言,是想被挂雕像上吗?” “我不相信霍影帝没看过mv。” “肯定看过啊,说不定现在手机上都还保存着。” “回答问题之前都要习惯性地先看眼媳妇儿,调/教得真好。” “明显嫌弃的眼神,大神竟然还笑,简直宠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两个人刚才又对视了一眼,这么甜到底闹哪样啊?”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把摄像机和导演组放在眼里?” “甜得齁牙。” “齁牙加一。” “齁牙带我一个。” “这是在说我吧?肯定是我,想当年潮州地界有谁不知道我夜店小王子的名号。”毫无疑问,杨子涛就是那种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转头又开始得瑟起来,还顺便一撩头发摆了个造型,“像吧?像不像?”节目组向来很人性,立刻满足他愿望,把陆思言在mv里面的造型截出来,然后并排放在一起,横批卖家秀和买家秀,相似度0%。 “涛涛,别闹,拿着这个,到旁边玩去,等哥哥姐姐说完正事再叫你。”被硬塞到手里的是之前那顶泡过水的帽子,不知道哪个好心的工作人员给取了回来,林初雅好歹还搭理了他一下,另外两个压根没看他,你一言我一句聊得欢快。 姜宇更是兴致勃勃地翻起旧事来,“对了,思言我妹妹是你的脑残粉,mv刚出来那会成天循环播放,印象最深的就是我有次不小心把她贴床头的海报给撕掉了一个角,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不知道怎么的被发现了,提着板凳追了我好几条街,后来还是警察过来处理的。” “喔,你说的是那次热搜吧。” “对对对,就那条,我都答应给她买一百张了,结果那丫头非说我对她男神不尊重,害我还上了次头条。”旁边回放了当时热搜的截图#姜宇警察局#,字幕也适时地补充道:因陆思言引起的一场家庭血案。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国民夫夫13 “其实你真的不用加后面那半句,我已经知道他比我帅了。”杨子涛欲哭无泪, 一半是为了综艺效果, 一半也是出于真实的感叹, 做这么多期节目还真是没见过魅力这么强的艺人, 连冷血作家和铁面pd都沦陷了,陆励也学他之前那招, 故意装作没听见, 重复道,“哪句?说你丑很多吗?” 同队的姜宇立刻补刀, “说真的,涛涛你这个发型好像大妈, 中分头,看起来额头好宽,脸也好大。” “像不像冷宫里的那种老宫女?” “不应该是扫地的宫女吗?能进冷宫好歹说明以前还受过宠, 长成涛涛这样, 哪家皇帝能下得了手,不对, 是能下得了嘴。” “什么宫女啊, 真当进宫不挑长相的吗?” “果然还是得看人, 换成思言的话说不定能好看很多。” “其实吧,长得丑换什么发型都没用,你看涛涛这样的,纯属长残了,就算是Jelley亲自来都救不了。” 话里提到的Jelley是法国一个很出名的造型设计师,给很多大牌明星都做过造型,甚至连皇室公主奥嘉莉·赫瑞丝在慈善晚宴上那个被上流社会竞相追捧模仿的彩虹鱼骨发都是出自他手,可以说已经变成了时尚和潮流的代表,被称为金剪刀,说他那双手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任何一个原本不美丽的女孩都变成甜美的公主,后期非常体贴地把Jelley的头像p了上去,加上宽带泪,旁边一句臣妾办不到。 “诶你们这些人真是的,好好的干嘛要为难Jelley。” “就是啊,陆哥你这不是想砸人家招牌吗?Jelley该哭了。” 有了大家长带领,姜宇和林初雅也立刻加入到日常损老幺的队伍中,张嘉嘉更是语出惊人,本意是想安慰下倍受打击的杨子涛,结果一句应该是发型不合适,人其实还好,立刻让他化身喷火小暴龙,直接扑罪魁祸首陆励身上去了,嘴里嚷嚷着你才丑,你最丑,陆励也不甘示弱,直接掐住他腮帮子把那张脸扯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典型的少说话多做事。 “涛涛,你今天发型就像坨屎,还冒热气的那种。” “泥赶劲给唔放凯。” “你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陆励你这个哔哔哔!” 两个人特幼稚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小粉拳一拳接一拳,你来我往的,跟幼儿园小朋友抢玩具的场景如出一辙,画面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弹幕也乐疯了。 “求大哥手下留情,放过咱们涛涛。” “这么一看子涛发型还真的有点像懒羊羊。” “哈哈哈哈楼上哥们儿有才。” “哔哔哔又是什么鬼?涛涛也化身不良少年了吗?” “初雅快去阻止你的傻瓜弟弟!” “万恶的屏蔽啊,我就是好奇到底骂了什么。” “陆爸和傻儿子日常互怼(1/1)” “果然发型决定一切。” “陆励:你今天的发型好戳。 杨子涛:你这个哔哔哔――” “这梗够笑一年了,我赌五毛钱,明天热搜肯定是#杨子涛新发型#” “不不不,画风也可能是这样的,#杨子涛屎#” “桥豆麻袋,涛涛你手往哪放啊?你这个不孝子。” “脐橙!!!” “注意点影响啊,我们这可是正规的儿童教育节目!” “广电局:不好意思,请跟我们走一趟。” “镜头里怎么没有霍大神和思言了?我想看夫夫互动啊。” “霍维森:我媳妇儿,不给看。” “请问你说的是哪一款媳妇儿,宁波陆思言吗?” “大家好,我是烟台陆思言。” 至于镜头没扫到的两个人正站在角落里观战,当然,观战的其实只有陆思言一个,旁边的霍维森纯粹是看着他发呆。 “你好像很高兴?”丝带已经被陆思言暴力拆解了,两个人手腕上这会各系着一条新的,被袖子遮挡住,霍维森心里虽然有那么点小失望,但面上依旧不显,冷淡而禁欲,镜头扫过来时都会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他这副壳子比起陆思言来要显得成熟许多,如果说陆思言要用凤凰火形容,金色的焰心,环绕周围的烈焰,给人以无法描述的惊艳之感,那霍维森大概就是一杯酒了,黑白交汇,散发出龙舌兰,柠檬草,广藿香混杂的味道,恰好是女人最迷恋的那种类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霍维森粉丝里面的成年女性的确要比陆思言多很多,连之前还冲着陆思言一个劲儿地喊男神的林初雅在看到霍维森出现后也毫不客气地换了新男神,又把之前说过的话重说了一遍,嚷嚷着怎么颜值高的全都在一组,应该平衡点,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节目效果着想。 这会见摄像机正集中在那头打架的两个人身上,霍维森立刻悄无声息地往陆思言身边移了点,站得更近,并且开始痴汉地猜测起心上人今天到底用的什么香水,有点像古龙水,但又有股甜丝丝的,闻起来像是朗姆酒一样的诱人味道,脑海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限制级画面,连身上的气息都开始变化,眼底也悄然掠过一缕极细的幽光,等陆思言看过去时却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干嘛?有规定说我不能笑吗?我只是对接下去的比赛比较感兴趣而已,跟你完全没关系。”陆思言也并没有想太多,指头在系成蝴蝶结的丝带上打转,语气漫不经心,神色中也透出几分倨傲之意,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斜睨过来,带着种傲气和让人不忍责怪的娇气,差点就让霍维森控制不住地直接压上去,他也总算明白网络上那句都是被宠出来的任性是什么意思了,有个这样的王,就算是自己也甘愿为他征战天下。 陆思言一贯不爱抹唇膏,觉得娘气,遇上这样的idol,化妆师也挺无奈,幸好他嘴唇本来就生得好看,标准的求吻唇,唇珠微微凸起,嫣红得像是涂了最浓艳的色彩上去,当然,这是在室内,被风一吹会变得更红,像是还沾着露珠的饱满红樱桃,让人想凑过去吮出汁液来,霍维森这会的注意力就全被小孩儿那不断张合的嘴唇给吸引了,心里面浮想联翩,压根没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当然,作为一个有内涵更有演技的影帝,他那张脸上依旧是禁欲表情,连眼神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老实说,陆思言还真的对接下去要进行的环节挺期待,甚至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对于出道至今就只参加过一个室内综艺的艺人来说,突然被公司放开禁令无异于从笼子中逃生的鸟,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往高处飞了。 见霍维森绷着脸不说话,甚至还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像是不耐烦再跟他说话,傲娇的小孩又开始不高兴了,虽然自己语气是有那么点不客气,但比起上次的强吻来已经算给面子的了,还好意思甩脸色给自己看,真是能耐了,他哪知道霍维森根本就是在极力压抑心头突然涌起的欲望,不想临时中断拍摄跑去洗手间里用五指姑娘解决欲望。 陆思言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屑于遮掩自己的情绪和喜好,立刻皱着眉朝霍维森看过去,语气里隐隐含着威胁意味,“还有啊,虽然我们两个现在迫于无奈被分到了一组,但你最好别拖我后腿。”瞧瞧这颠倒是非的能力,明明就是自己把丝带往人手腕上绑的,现在还好意思说是迫于无奈。 “好,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的,如果你想赢的话。”霍维森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施恩一样的语气,反正自己的媳妇儿就是要宠着惯着溺着,让他离不开自己,尤其是像陆思言这样傲娇又毒舌还死不肯认错的别扭美人,得顺毛捋,顶多到了床上再把场子给找回来,所以他这会笑得温柔又宠溺,嘴角弧度上扬了好几分,连那双眼睛也像是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某人心脏紧紧包裹起来。 相比起那两位已经试戴过水晶王冠的女嘉宾,霍维森反倒觉得陆思言更适合坐在王座上,头上戴着顶缀满珠饰金光闪闪的皇冠,一身的华服,手里再拿把权杖,随便扫过来一眼都让人有种想要匍匐在地上的冲动。 其实他现在更想做的事是直接压着小孩儿在美人榻上来一发,狠狠堵住那张红艳的嘴,让他除了呜咽和呻/吟,别的什么伤人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好能吻得他呼吸困难,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小兽般的呜咽,口腔里每一寸地方都充满了自己的味道,再顺着嘴角仔仔细细地把那些滴落的唾液一点点吮干净,沿着脖颈往下,把小巧的喉结含入口里舔吻,胸前的两粒红樱桃自然也要照顾到,扯开那些碍眼的衣物,亲眼看着小孩在自己身下软成滩春水,浑身都泛着层诱人的粉色。 至于那两条白生生专爱挑着人体脆弱部位踹的细长腿儿,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休息了,只要盘在自己腰间承受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就好了,反正有靠背,就算入得再狠,也只能被禁锢在手臂之间不是吗?最多拖着脚腕再用力地拽回来,把那处捣得媚肉翻卷,亮晶晶的液体混杂着白沫洒落在地上,要不然干脆等会去问问节目组能不能把这东西借回去用,喔,不对,放半天?等等,半天应该不够吧,还是两天比较好,可以试试不同的姿势。 陆思言自然不知道影帝都脑补了些什么带颜色的东西,只是觉得对方盯着他笑得越来越腻人,还有点说不出的诡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个人上次在试衣间里打的那一炮,呸,是亲的那一口,仔细想想,霍维森这家伙拍了那么多的戏,还是跟不同女演员,初吻应该早就没了吧,这么算起来自己岂不是亏大了?思维莫名其妙就跑偏的陆思言开始不爽了,出口的话也更加不客气起来,“说话就说话,你笑得这么淫/荡做什么?该不会又在想哪个女演员的吧?” 猝不及防被贴上淫/荡标签的霍影帝懵了有两秒才反应过来,其实很想说一句冤枉啊媳妇儿,我只是在想你而已,不过看小孩那张明显写满了不高兴的脸他决定还是先不开口了,明明之前气氛都还不错的啊,怎么突然间就生气了,不是说只有女人才反复无常的吗? 综合起来这其实就是场误会,演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霍维森从来不接亲热戏,挑剧本之前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吻戏床/戏,导演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喜欢这些东西,神神秘秘地承诺只要霍维森愿意接拍,吻戏什么的想加多少加多少,亲到满意为止,在水里来个浪漫定情吻都成,床戏虽然最近在严打,但吃点小豆腐还是行的,然后他就被提出去了,没有夸张,真的是被黑衣保镖拎着衣领给提出去的。 对于霍维森来说,敬业是一回事,但他能接受的最大尺度仅限于拥抱和摸头杀,吻戏一律靠借位,管你后期怎么修饰,反正他是不会真的亲上去,但出乎意料的,拍出来效果还算不错,完全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都不用多加修饰,曾经也有女演员想借着这事儿炒点新闻出来,比如#霍维森情难自抑,片场与女主角真亲# #假戏真做,大神已有名草有主# #霍维森神秘女友曝光,疑是新剧女主#这类爆点十足的话题,但很可惜,无一例外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所以说霍影帝那天那个其实也是初吻,虽然是他强行奉献出去的初吻,至于在陆思言眼里所谓的吻技熟练,完全就是源于男人的天性,憋了那么久突然爆发出来而已,当然,也有点钙片的帮助,上次那个怂恿他跟媳妇儿抢代言结果差点弄得反目成仇的下属为了弥补错误主动贡献出来的,整整十二个G的资源,霍维森最开始只看了部小清新校园片的开头,觉得没什么意思留扔在电脑里没管,趁着这段时间才全部恶补完,还能有什么原因,食髓知味了呗,不提前练好技术万一媳妇儿要是嫌弃了在关键时刻喊停怎么办?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那头两个人也已经打完架,正在握手言和,当然,套路王陆励肯定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消停的,又故计重施,借着整理麦克风的机会从杨子涛衣服下摆钻进去糊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再响亮不过,配合当事人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和满脸懵逼的神情更加惹人发笑,不止《两天一夜》几个固定mc大笑出声,连因为男神在场努力维持着女神形象的张嘉嘉也笑了起来,恰好被镜头捕捉到。 张嘉嘉长相偏向清纯明丽,标准的瓜子脸,不像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锥子脸,下巴反倒有那点圆润,但弧线看起来漂亮,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抿着唇,稍微露出几颗干净洁白的贝齿,恰好是最能勾起男人怜惜的那种初恋型美女,见所有人视线都突然集中在她身上,连陆思言和霍维森也看了过来,她脸颊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红,像是新鲜摘下来还带着红晕的苹果。 “哇,嘉嘉姐竟然笑了!”杨子涛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叫出声,也顾不得再去管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了,蹿过去各种嘘寒问暖,最后还不忘举手发誓,“公主大人,我今天一定会帮你赢得胜利,把初雅姐给踩在脚底下的。”张嘉嘉还没回答,他脑门上就已经被人毫不客气地糊了一巴掌。 “谁!?谁打我,站出来,有种我们单挑。”杨子涛反应也快,眼睛立刻跟雷达一样从面前站着的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陆思言身上,语气笃定,“喔,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嫉妒我美貌,想我宁波陆思言也不是浪得虚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话音还没落,同样的位置又挨了一下,这次打得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次是真的忍不了了,”林初雅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色礼服裙,高跟鞋蹬在脚踏上,那双眼睛里满满的威胁之意,全然是不良少女架势,“弟弟最近是不是又皮痒了?嗯?宁波陆思言是吧?还有,刚才说要把谁踩在脚下的?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有,姐,什么也没有,你肯定是听错了。”杨子涛一个劲儿摇头,偏偏姜宇和陆励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等好不容易这页翻过去,陆励突然想起来件重要的事,“对了,思言以前拍mv的时候好像有留过中分吧?”经他这么一提醒,姜宇也立刻想起来了,“对对对,就《kisses》里面,那个夜店小王子,大神有看过吗?” 话题悄无声息地抛到了霍维森身上,镜头和视线都集中过去,站在他旁边的陆思言心里也没来由地开始紧张起来,生怕那家伙口无遮拦冒出句不知道,我对那个不感兴趣这类的话来,也不想想,霍影帝是那样的人吗? “《kisses》啊…”话音在这里一顿,霍维森几乎是本能地朝陆思言看过去,毫无意外收获小孩儿一个白眼,里面的意思他也看明白了,心内忍不住觉得好笑,转头却能从善如流地接下去,“mv倒是没看,但有听过这首歌,很有张力,在剧组拍戏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手机铃声用它,我也特别喜欢。” 怎么可能没看,翻来覆去重播了十几遍,最后定格在小孩儿消失在人群里回头做的那个飞吻上,只感觉心脏的跳动都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周围光怪陆离,男男女女疯狂舞动,烟酒的味道仿佛实质化了,在半空缭绕,唯独剩下那个一身白衣的青年格外显眼,整个人都像是从夜色中走出来的,代表罪恶与奢糜的羽翼从眼角延伸开去,随便一个动作都拥有让人迷醉的魅力。 这是陆思言所有mv里面尺度最大的,最开始还有段跳舞的镜头,衬衫只系了最下面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白皙胸膛,连同那两粒诱人的红樱都若隐若现,低腰牛仔裤,露出柔软的腰腹,似乎稍微一扯便能滑落下来,看到更多也更诱人的风光,台下不断有人往上挤,全都面露痴迷之色,像中了蛊一般。 作为影帝,霍维森自然看得很清楚,跟小孩共舞的那个女人压根就不是演技好,纯粹是被带入到情境里,下意识露出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痴迷神色。 《kisses》的剧情其实挺俗套,甚至在一开始并不怎么被看好,纯粹是冲着男女主名气去的。 扮演乖乖女的uee被心怀不轨的朋友诱哄到夜店,正遭遇咸猪手大叔的非礼手足无措时,舞台上突然出现了那个魔一样吸引众人视线的青年,整首歌结束时,青年突然走近她,然后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个轻吻,严格意义上来说两个人并没有触碰到,毕竟还隔着层刘海,但看起来十分暧昧,最后结局是开放式的,有凭着那根羽毛猜测男主其实并不是人类的,也有说那个吻代表着契约,女主当时恍惚的眼神和瞳孔里闪过的猩红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官网上始终没给出准话。 至于霍维森,他第一次看的时候全程都在盯那些敢往小孩儿身上放的手,鼠标差点被生生捏碎,恨不得直接把里面的女主角给敲晕,自己好取而代之。 《kisses》一出,弹幕也开始疯涌。 “被kisses炸出来了!!!” “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双手双脚打字。” “舌头打字,你懂的。” “楼上你个变态!不过我喜欢。” “夜店小王子啊,帅哭了好吗?” “妈妈妈妈,他撩我!他又撩我!” “同样的发型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果然差别很大。” “杨子涛:信不信我宁波陆思言一口盐汽水喷死你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 “还敢提宁波陆思言,是想被挂雕像上吗?” “我不相信霍影帝没看过mv。” “肯定看过啊,说不定现在手机上都还保存着。” “回答问题之前都要习惯性地先看眼媳妇儿,调/教得真好。” “明显嫌弃的眼神,大神竟然还笑,简直宠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两个人刚才又对视了一眼,这么甜到底闹哪样啊?”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把摄像机和导演组放在眼里?” “甜得齁牙。” “齁牙加一。” “齁牙带我一个。” “这是在说我吧?肯定是我,想当年潮州地界有谁不知道我夜店小王子的名号。”毫无疑问,杨子涛就是那种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转头又开始得瑟起来,还顺便一撩头发摆了个造型,“像吧?像不像?”节目组向来很人性,立刻满足他愿望,把陆思言在mv里面的造型截出来,然后并排放在一起,横批卖家秀和买家秀,相似度0%。 “涛涛,别闹,拿着这个,到旁边玩去,等哥哥姐姐说完正事再叫你。”被硬塞到手里的是之前那顶泡过水的帽子,不知道哪个好心的工作人员给取了回来,林初雅好歹还搭理了他一下,另外两个压根没看他,你一言我一句聊得欢快。 姜宇更是兴致勃勃地翻起旧事来,“对了,思言我妹妹是你的脑残粉,mv刚出来那会成天循环播放,印象最深的就是我有次不小心把她贴床头的海报给撕掉了一个角,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不知道怎么的被发现了,提着板凳追了我好几条街,后来还是警察过来处理的。” “喔,你说的是那次热搜吧。” “对对对,就那条,我都答应给她买一百张了,结果那丫头非说我对她男神不尊重,害我还上了次头条。”旁边回放了当时热搜的截图#姜宇警察局#,字幕也适时地补充道:因陆思言引起的一场家庭血案。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国民夫夫14 突然一个急刹车,立刻响起陆励关切的询问, “前面路口出了车祸, 你们没事吧,没撞到头吧?”虽然知道中间有遮挡,压根看不见后面, 陆思言还是像踩了猫尾巴一样从霍维森弹跳下来, 两个人嘴角都破了皮,而且还是在同样的位置,不过幸好就一点点痕迹,用唇膏应该就能盖过去。 等霍维森回了陆励的话,车子又继续开动,扭头才看见小孩正盯着前座的网格发呆, 嘴唇红艳艳的,连眼角都泛着层诱人的粉,一跟他视线对上, 立刻炸毛,“喂我警告你啊, 你最好离我远点, 信不信我……”等等, 好像还真打不过,霍维森业余爱好是拳击,还拿过奖,想起那家伙资料页几乎快写不下的各种荣誉,陆思言又泄气地闭了嘴。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可不想等会还要跟其他人解释为什么就坐个车的功夫霍影帝脸上就多了个黑眼圈,因为强吻自己被打的吗?这样丢脸的恐怕不是霍维森,反倒成了自己吧。 “你再重复下之前的那句话。”霍维森舔了舔唇瓣,将之前两个人接吻时带出来的银丝又当着他面慢慢吞咽下去,虽然没再贴近他,但视线灼热得让陆思言有种自己衣服已经被剥干净的错觉,“我吻你之前。” 陆思言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变态,禽兽,混蛋,淫贼……”好吧,总算明白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再不阻止,恐怕采花贼都要出来了,霍维森只能无奈地打断,“不是这些,前面那一句。” “哪句?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是,我喜欢你。” “……” 陆思言懵了两秒,然后才试探性地问道,“你没吃药?还是在练台词?”其实他更想说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不过万一人家只是开玩笑,自己这么问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膝盖中了一枪的影帝大人默默把那本《追爱一百零八式》划了个叉,没关系,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自己迟早能抱得美人归。 第一个任务地点是在一家叫And more restaurant的西餐馆,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任性,只卖意大利面,而且为了方便每天还只推出两款。 各种各样的意面,番茄意大利面,蘑菇鸡肉意面,蒜香奶汁意大利面,鲜虾意大利面,意大利螺丝面……基本上只要是你能叫得出名字或者说能想到的在这里都可以找到,完全就是面食主义爱好者的天堂。 老板是个叫伯努瓦的法国小伙子,才二十多岁的样子,很年轻,浅金色的蓬松发,生有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孔,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碧蓝的眼睛像是洗净的晴空,盯着人看时莫名有种深情感渗出来。 摄制组到的时候他还正在厨房里处理新鲜的需要淋在面条上面的松露,身上穿着黑红相间的厨师服,袖口和领口都扣得一丝不苟,朝镜头偏头一笑露出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时,直接迷得林初雅开始犯花痴,然后忍不住感叹道,“我现在算是相信那句话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果然很大,伯努瓦也二十多,都已经拥有好几家自己的餐厅了,再看看涛涛……” 那头正扛着摄像机坐在出租上的杨子涛像是有所感应般打了个喷嚏,还对着摇摇晃晃的镜头信誓旦旦发誓,“肯定是有人在骂我,要么是陆爸要么是初雅姐,肯定不会是宇哥,他那种一根筋的人只懂得使用暴力。”字幕组虽然很不忍心,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加上一句:姐弟俩果然心有灵犀,还顺便把头顶燃着怒火的姜宇给p了上去,一个漂浮的对话框:涛涛你是不是想跟我谈谈人生? 身上衣服早在到餐厅之间就换成了常服,女嘉宾的高跟鞋也都换成方便跑跳的运动鞋,霍维森和陆思言自然还穿着那身之前被粉丝贴上情侣装标签的衣服,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直接把公主的光芒都遮了下去,开玩笑,国民男神加女心狙击手,随便哪个都是收视率和票房的保证,更别提这么一起出现。 之前黄队到的时候还只是有人看到摄像机和两天一夜的标志好奇地看了几眼,然后又开始埋头享受美食,这会霍影帝和陆思言一出现,坐门口位置的两个年轻女孩首先骚动起来,然后气氛一点点传遍了整个餐厅,还有人放下手里餐具特意跑过来的。 “啊啊啊!是霍影帝。” “思言,思言,你快掐我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该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拍照拍照,我要拍照发微博!让那群人要背着我出去旅游,哈哈哈我竟然遇到了king,羡慕不死他们。” “思言近看也好帅,今天走的国民校草风吗?” “国民校草和国民男神,这就注定是一对啊啊啊。” “情侣装,肯定是情侣装!” “大神的视线就一直没从思言身上移开过,果然有jq。” “出来吃个饭竟然也能遇到维纳斯夫夫,好甜!” 以前在餐厅拍摄时都是清场,毕竟也算起了个宣传作用,但这家店从早到晚客人都络绎不绝,而且伯努瓦也不在意宣不宣传什么的,毕竟他名气早就已经打出去了,而且地段也特别棒,在南京路,最奢华的商业街区,附近高楼林立,每天都有各地的人慕名而来,就为了不出国门也能吃到最正宗也最美味的意大利面。 所以在一开始商谈拍摄事宜的时候他还显得挺冷淡敷衍的,听到嘉宾里面有陆思言的名字才突然变得热情起来,问可不可以要一个签名,说是如果能拿到陆思言的签名所有拍摄费用都可以免掉,而且还允许他们进到后厨里录制一小段,陆励在问过陆思言本人的意见后才答应下来。 果然,一见到陆思言出现,原本还绷着高冷范儿的厨师整张脸都变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然后又放下来紧贴在裤缝,拘谨羞涩地开口,隐约露出那两颗小虎牙,“你、你好,我我是你的粉丝,特特特别喜欢你,我家里人,我两个妹妹也很喜欢你。” 得,都已经紧张得语无伦次,还开始结巴了,偏偏陆思言这货没有半点自觉性,特别坦然地张开双臂,“既然是粉丝,不介意我给你一个拥抱吧?”说到底他其实是觉得自己用一个签名换人价值上千的意面似乎有那么点不道德,而且等会拍摄就算不清场也得从门口到卡座腾出很大一片位置来,总不可能把周围观众也全部拍进去吧。 伯努瓦虽然在中国待了有好几年,简单的对话不成问题,但这会也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炸晕了,“拥、拥抱?”陆思言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宠粉宠上天,但他也有点怪癖,不怎么喜欢身体接触,顶多握握手,于是粉丝圈子里也慢慢开始有那么句话传开去,说是想得到king的一个拥抱简直比登天还难。 对于伯努瓦这么个狂粉来说这会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而且还是偶像主动提出来的,哪还记得维持什么矜持,连周围摄像机和那个穿风衣的俊美男人投过来的冰冷视线都下意识忽略了,霍维森是谁?抱歉不认识,原谅他,霍影帝虽然在欧美也很有名气,但混的圈子是电影和cf界,而他是个纯粹的乐迷,尤其喜欢摇滚,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至于陆思言的名气为什么会传到遥远的法国去,完全是因为他曾经为了找灵感疯狂过一把。 去年七月份法国的les Vieilles charrues音乐节上,一支横空出世名为白魔鬼的重金属摇滚乐队震撼全场,生生碾压已经有了好几年粉丝基础的坟场和骷髅头乐队,成为现场最吸睛的存在,可惜乐队里四个人全都戴着绘有森森白骨的面具,任凭下面观众怎么呐喊欢呼也不为所动,直到谢幕的时候依旧没摘下来过,唯独留下无尽的惊艳和回味。 等后来照片和视频传到网上,有技术帝比对了身材和露出来的那小片肌肤,然后是脖颈上那条似曾相识在某人脖子上看到过的骷髅项链,立刻发现了端倪,开始把白魔鬼乐队主唱和陆思言对上号,然后找出各种各样的证据来佐证,当时save正好在法国carhaix拍摄新专辑mv,也确实有小报记者拍到过疑似陆思言的人在音乐节现场出现,并且很快就不见踪迹,连主唱那个惊艳全场的海豚音都跟陆思言惊人的相似,虽然最后只到c6音域……所以一切都证明白魔鬼乐队主唱其实就是陆思言。 尤其在有个法国青年站出来声称自己才是乐队主唱并且晒出了跟成员的合照后,更是闹得沸沸扬扬,有说陆思言心大想要单飞的,给他贴上了忘恩负义,置团队情谊于不顾的标签,也有说他是想把发展市场扩张到法国所以先来打头阵的,贪婪无知,甚至还有人把陆思言当时唱的那首歌与著名摇滚巨星约翰·哈里夫两年前发行的单曲《the ghost》对比,说是有七处雷同之处,连高/潮那几句的波频都极为相似,涉嫌抄袭,各种事情和流言搅得陆思言烦不胜烦,一怒之下直接发表声明说要退出娱乐圈,当然,很快就被删掉了。 抄袭事件澄清,并且解释了自己会去参加音乐节只是为了找mv里那种放纵不羁的感觉并没有要单飞的意思后,陆思言与白魔鬼乐队另外几个成员在法国卢尔堡的时代广场办了场小型演唱会,也因此成为首个在法国拥有广阔市场的中国摇滚歌手,那首临时写出来连修改都没有经过的《颤栗》还登上了法国NRJ Vos hits 周榜和m6音乐台流行歌曲排行榜,受到年轻人的竞相追捧。 一个很浅的拥抱,几乎是在两个人手臂刚触碰的同时,旁边站着的霍维森就直接把人给拉开了,似乎是用力过猛,又或者陆思言压根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拽了个趔趄,然后又被某人环着腰站稳,霍影帝嘴角悄无声息地扬起个弧度,也不放开,反而特别坦然地伸手朝制作组要任务卡,“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挑战了吧?” 姜宇反应也快,立马出声抗议道,“什么啊,好歹也有个先来后到吧,就算挑战也该我们粉队先,总不能因为长得帅就有优先权,是吧?公主。”被点名的初雅公主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视线在陆思言和霍维森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其实吧,我觉得可以有。”这话一出周围人直接笑喷了。 陆励更是打趣道,“初雅你们队干脆散了吧,公主直接过来我们这,我当你的骑士。” “那还是算了,相比喇叭花我还是觉得姜宇更帅。”林初雅立刻拒绝,还顺便使诈从他手里把任务卡给抢了出来,才看第一行行字,脸立刻黑了,伸手就往姜宇身上招呼,两个人在餐厅里打转,还有姜宇呼痛的声音传出来,“冤枉啊,我怎么知道必须全员到齐才能开始挑战。” 这头陆励已经把任务卡上的提示读了出来。 “绿野仙踪――三项接力赛,四人参加,限时99秒。 运乒乓球:队伍中选出一人手拿长条状的玻璃管将乒乓球运送五米的距离,十个乒乓球还剩下七个为过关,否则需返回起点重新运送。 晾衣服:一人双手反绑在身后站在垫子上,距离两米,只用脚把衣服给挂到线上,盆子里的衣物都挂上去才可以进行下一项任务。 齐头共进:抽签决定意面长度,然后两个人分别从两头开吃,按照自己的心意决定什么时候咬断,最后剩下的长度不到一厘米为成功。” 那头的粉队面面相觑。 “要不然给涛涛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现在到哪儿了?说不定已经到附近了,反正最开始也有说任务点。” 林初雅还没来得及回答好,旁边生活助理立刻举手示意,晃了晃手里那个黑色的包,小声道,“子涛之前找神秘嘉宾的时候怕把手机跑丢了,放我这儿保管,没拿回去。” 镜头给了个特写,扫过去几乎都是同样的懵逼表情,最后还是陈一凡打破沉默,“没事,可以打个电话给珉豪,跟拍vj嘛,肯定随时都跟艺人在一起。”当然,这只是在他的印象里,《两天一夜》怎么可能没点套路和心机?姜宇和林初雅对视一眼,心内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头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青年从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钻出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全是无辜神色,“我没有跟子涛一起啊,我坐车过来的,导演让我把摄像机给他了。” “我现在很好奇一件事,涛涛身上有钱吗?”这句话是陆励说的,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语气,显然还在记恨林初雅之前说他是喇叭花,粉队整体懵逼了两秒,掩饰般地笑出声,“他应该没有那么蠢吧,就算没钱也能先打个出租过来。” “导演啊。”林初雅立刻开始讨价还价,“我们能不能跟黄队借个人啊?思言和霍大神随便过来一个都行,要不然制作组里面出个人?实在不行让伯努瓦加入我们队伍。”旁边站着的年轻厨师倒是听明白了,点头说了句I do。 林初雅本来以为对方会拒绝,听到肯定的回答立刻乐了,“这么看起来我魅力还是挺大的哈哈哈。”可惜还没等她嘴角的弧度成形,伯努瓦就从她旁边擦身而过,又紧跟着追问道,“我是要加入黄队吗?跟king一起做游戏?是不是自己选择第几个项目,我想做吃意面那个可以吗?”最后那句话堪称大胆,碧蓝的眼珠也一眨不眨盯着陆思言,微抿着唇,神色紧张又忐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心思放在哪儿。 中间突然隔了个高大的身影,恰好阻断伯努瓦朝陆思言看过去的视线,外国人对于感情的表达向来十分直白,不屑于遮遮掩掩,尤其还是在法国这样的浪漫之都,对性别更是没有约束,好不容易见到偶像,而且并不像自己所以为的那样充满距离感,自然卯足了劲地想增加亲密接触的机会,刚才也是故意装作没听明白林初雅的话,这会却又冒出来个拦路虎来,自然很不耐烦,结果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冷得快结冰的眼睛,那种森然像是看着死物的眼神,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只感觉心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紧了,险些呼吸不过来。 “Je suis désolé,Notre groupe ne manque pas de personne。”一口流利的法语从口里吐出来,制作组里恰好有懂法语的,立刻把话翻译了出来:不好意思,我们组不缺人,霍维森站得笔直,像是从中世纪里走出来的贵族青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层浅淡的蓝,漂亮得惊人,里面的冷意也很明显,其实光是身高他便已经压了伯努瓦一头,更别提气质和容貌,之前单看还觉得俊雅帅气的青年到了霍影帝面前立刻像是星星和太阳,光芒彻底被遮住了,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场面突然闹得有些僵,两方都不肯退让,偏偏伯努瓦脑袋上又顶着个赞助商的身份,不好随便得罪,至于霍大神,那就更没人敢去招惹他了,捧着还来不及,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看似争锋相对的场面早就开始一边倒了,伯努瓦纯粹是被霍影帝的气势给震住了,压根动弹不得。 “让让,我来跟他说。”陆思言倒是觉得挺好解决,作为曾经亲自动手写过法语歌的人,还在pd翻译之前他就已经听明白了那句话,索性拿食指戳了戳某人后背,示意他先让开点,“这可是我的粉丝,就算要看也是看我,你站前面算怎么回事?”他这一开口,那张经过某人滋润后愈发粉嫩欲滴的唇瓣也顺势吸引了众人视线,明显更红,而且嘴角好像还破了皮。 姜宇本来就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注意到陆思言嘴角的伤口,立刻好奇地问了出来,“诶思言你嘴角怎么回事?撞哪了吗?” 张嘉嘉从进来到现在始终没开口说过话,听到这问题身子下意识颤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朝霍维森看过去,然后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林初雅倒是接收到了陆励的信号,女人心思缜密,这会也立刻秒懂,打岔道,“哎呀这种天气嘴唇本来就容易干,破点皮很正常,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实在没事做的话就出去找找子涛,反正我们现在缺人也没法挑战。” “没事,路上遇到只很凶的狗,然后紧急刹车了而已。”陆思言这比喻倒是用得挺恰当,可不就是条凶狠到直接把他嘴角都给啃破了皮的狼狗吗?霍维森显然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失笑,哪还记得什么伯努瓦努伯瓦的,一对上小孩儿视线,整个人身上的温度都开始回暖,那双眼睛也像是冰雪消融,看得周围的人直咂舌。 陈一凡本来还担心按照陆思言那娇纵的性子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得罪了这尊大佛,现在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没看人霍大神被骂了都还在笑吗?宠溺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还仇敌呢,恐怕就思言那情商低的孩子才看不出来,不过说到破皮,霍影帝刚才进来的时候嘴角似乎也有点痕迹,两个人位置好像还差不多,该不会… 这么一想,陈一凡的视线顿时更加灼热,感觉到他注视的陆思言回了个在对方看来特傻白甜的笑,还做口型让他不用担心,陈一凡只觉得膝盖中了一枪,差点给跪下去,这傻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狼盯上了啊? 至于傻白甜,他这会正忙着安慰粉丝,“如果想玩游戏的话你只能进粉队,他们那边刚好缺一个人,这样跟我可就是站在对立面了,你忍心吗?”还没等沉浸在霍影帝余威中的金发小伙回过神来,陆思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好像也没规定你必须要帮着他们,要不然你干脆假装加入,然后再潜伏在里面捣乱,比如运乒乓球的时候故意抖掉几个之类的,反正就是尽可能地拖后腿,时间用得越长越好,懂吗?” 伯努瓦始终浑浑噩噩的,压根没听清陆思言说了什么,正想点头,被霍维森悄悄使了个眼色的导演组就赶紧解围,说是不能请外援,最后决定如果再过十分钟杨子涛还没有过来并且黄队已经结束一轮的话,粉队可以派个人同时参加两个项目,林初雅和姜宇立刻又开始内讧起来,说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把杨子涛丢下了,至少应该过完这次任务再说,等等,好像又暴露了什么。 字幕:毫不知情面临下一次抛弃的可怜涛,旁边还体贴地配了张杨子涛之前玩蹦极时网友做的表情包,头发凌乱,整张脸都被吹得变形了。 陈一凡看了看那头大活跃的两个队友,视线又落在导演身上,眼神里充满希冀,语气也特别诚恳,“我如果现在要走的话,可以把通告费退给节目组吗?反正结局都差不多注定了,要不然我双倍退还?” 不止工作人员笑得东倒西歪,弹幕也乐了。 “讨价还价呢这是,菜市场即视感。” “心疼我涛三秒。” “我现在只想知道子涛现在到哪儿了。” “霍维森:不好意思,思言有我就够了。 陈一凡:哥们儿,我真的只想回家。” “是我小说电视剧看多了吗?为什么看到嘴角破皮立马就想歪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嗯嗯啊啊的罪证吗?还是反抗不能酿酿酱酱?” “大神刚才好man,简直男友力爆棚啊。” “我的王妃,我要捍卫你的美。” “思言牌灭火器,你值得拥有。” “越来越期待意面环节了。” “不要怂就是上。” “一厘米算什么,我赌五毛钱,绝对可以吃到一毫米!” “一毫米算什么,现在都流行用微米纳米计数了。” “你们不觉得法国小哥哥有点可怜吗?” “看他的样子好像压根就不知道思言已经名草有主了。” “有夫之妇,保持点距离应该的。” “两个人之前拥抱的时候,大神在旁边眼神都变了。” “陆思言在法国很有名吗?怎么感觉那个叫什么瓦的都不认识霍影帝。” “思言去年参加过法国音乐节。” “建议你直接搜白魔鬼乐队。” “不行,等看完节目我要再去重温一遍。”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国民夫夫15 轮到黄队的顺位,外面跑道已经布置好了, 五米长的指压板路, 然后是挂好的晾衣线,旁边盆子里还装着衬衫和长裤,最后是热气腾腾的意面。 “女士优先, 公主先选吧, 我觉得乒乓球和挂衣服看起来都挺简单的。”张嘉嘉立刻听明白了陆励的话外之音,主动挑了第二个,老实说,她还真有点怕被分到双人项目里去,一厘米,稍微不注意就得碰到嘴唇, 她倒是想跟陆思言亲密接触,但没看人正室都还在这盯着吗?哪敢…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 原来在自己心里那两个人已经是一对了吗? “我这种老年人果然还是适合轻松点的项目,既不用动脑子也不会花力气的那种。”紧跟着开口的是陆励, 眼睛始终粘在那头刚出锅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面条上, 上面淋了层诱人的海鲜汤汁, 绝对能勾起任何人肚子里的馋虫,陆励舔了舔嘴巴,一副特别想吃的模样,“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而且还不费劲。”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意面,结果陆励竟然直接站在了起跑线的位置上,一边装模作样地做伸展运动,一边朝仍旧闲着的两个队友催促道,“思言啊,你和大神也赶紧准备好,我们争取一次就过,趁着涛涛还没来,直接把他们给扼杀在摇篮里。” 一次过?所以说自己现在是要和霍维森接吻,啊呸,吃面条了吗?陆思言懵了两秒,下意识朝身旁站着的黑发青年看过去,眼神有些复杂,没办法,娱乐圈子里待久了的在人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地阴谋化,比如:其实是某人给节目组施压故意设置这么个游戏项目出来,毕竟吃面条游戏前几期刚出现过,没道理这么快就重复才对,而且按照那家伙的身价,稍微影响下游戏环节好像也挺有可能的。 对上陆思言明显充满怀疑意味的眼神,影帝大人倒是表现得一脸正经,微抿着唇,瞳色漆黑,丝毫完全看不出心里正在冒泡泡,各种幻想着把小孩儿翻来覆去地吃个遍,当然,这会的条件也就能当着全国几百万观众的面亲一口而已。 “喂喂喂我们还站在这呢,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林初雅立刻抗议,被她手肘顶了下的姜宇也反应过来,开始打亲情牌,“哥啊,子涛今天的镜头都已经够少的了,你忍心让他连个出场机会也没有吗?要不然等他到了再开始,你还记得上次我和子涛做吃面条游戏吗?失败了对不对,所以你完全可以让我们先嘛,我们先给你打个样,还有晾衣服那个,初雅很擅长,让她先给嘉嘉辅导下。” “对对对,那个我会,你们再多给我们十分钟。” “要不然五分钟?五分钟也行啊。” 旁边字幕:为了拖延时间不择手段的两人。 “你们纯粹是自作自受,这就叫抛弃队友的下场哈哈哈,所以说啊,先到也不一定有用,你们现在还不是得等子涛过来,下回长点心吧。”陆励不为所动,继续往塑料管里填充子弹,啊呸,乒乓球,全然是幸灾乐祸的语气,等视线落在正极力压抑着怒火的初雅女儿身上,陆爸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又来了,“初雅啊,要不然你给我撒个娇,我考虑考虑再等你们几分钟。” “好。”少女壮士林初雅也不含糊,直接两手握拳摆在脸侧,脑袋左右晃动,还顺便掐着嗓子腻声喊了两声欧巴,见陆励没点头,干脆再接再厉来了个撒娇三件套,兔子耳朵,猫叫,还有个晃手臂,旁边立刻贴了张截图,是上次玩速降的时候,几个男人都开始打退堂鼓,就初雅女王一个人身先士卒,满脸傲气不屑的表情,嗯…鲜明对比,跟拍vj被吓得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抵上三脚架,后期给他加上脸红的特效,字幕:被初雅女神魅力惊吓到的镇宇vj。 “哈…哈哈哈…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都这么有意思。”陆励笑得差点岔气,等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在林初雅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摇头,满脸的义正言辞,“不行,你这娇撒得太没诚意了,怎么也得是Yurika那种水平啊,没看镇宇哥都被你吓到了吗?不合格。”姜宇像是已经预料到结果,特别识趣地开始往旁边溜号。 Yurika是上上期节目里来的女团成员,最擅长撒娇卖萌,说她拥有融化男心的无敌魅力,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人高呼卡哇伊,被点名的vj唯恐火烧到自己身上来,赶紧解释道,“我刚才只是不小心被绊了一跤,没有被吓到。”最后那句话貌似有点多余。 眼见林初雅那张脸已经阴沉下来,浑身的低气压,偏偏陆励还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添油加醋,“果然女儿你就不适合走可爱风,以后可怎么办,还女神,看来后面必须得再加个经字,要我说,你上次就该好好跟Yu……”名字还没出口就被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了,“你就直接告诉我能不能延长时间?” “哈…哈哈,那什么…”陆励斟酌了一下,视线在林初雅和那头站着的陆思言霍维森身上来回游移,讪笑道,“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决定不了是吧?就算我同意了,思言他们肯定也…毕竟大家是一个team的,我这顶多占到一票,反正就算涛涛来了你们也不一定能挑战成功,说不定没有他还能更快点。” “哥,所以你是想说我刚才的撒娇不算数吗?”就算面上笑得再甜,也不能否认林初雅已经在开始活动筋骨了,都能听见手指的脆响声,陆励咽了口唾沫,故意装作没听见,也没看见,继续往玻璃管里装乒乓球,等最后一个黄色的圆球也进到管子里才满脸严肃地开口,“初雅你往旁边让让,别挡着,我要开始挑战了。”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要干出什么大事来。 “你怎么过来了?”陆思言本来还在想着自己等会到底该怎么做到安全快速地解决掉面条,一厘米看起来还是挺长的,稍微注意点应该不至于会亲上吧?结果转头就发现本来该在那边的姜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啊?”姜宇正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头对峙的林初雅和陆励,听见有人叫他立刻回过神来,见是陆思言眼睛立刻亮了,语气激动,又带着点幸灾乐祸,“初雅脸色都变了,陆哥还在一个劲儿地火上浇油,我敢肯定他马上就要挨揍了。” 似乎是说到兴奋之处,忍不住抬手想拍下陆思言肩膀,结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被拉开了,姜宇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要落不落,呃…似乎有那么点尴尬,对上霍影帝冷冷淡淡的眼神,虽然什么话也没说,漆黑的瞳色却莫名给人种压迫感,姜宇默默把爪子收了回来,陆哥会不会挨打他是不知道,不过总有种自己刚才如果真的碰到了立马就会遭殃的感觉,希望是错觉。 事件的另一主人公陆思言也觉得挺莫名其妙,想瞪罪魁祸首一眼,偏偏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既暧昧又别扭,往日里很容易就能做到的动作这会却没办法付诸于实践,镜头还集中在那边两个人身上,那人似乎也是知道这点,揽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陆思言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热度和那几个手指头的形状。 这会,银灰发色的青年几乎整个人都陷入冷峻青年怀里,形成了标准的后背式拥抱,制作组里面显然有不少两个人的cp粉,陆思言已经听到不止一个女声在惊叫,嚷嚷着什么好配,好甜这类经常在论坛微博上看到的话。 之前聊天的时候霍维森有提起过维纳斯cp,虽然当时说没兴趣,但架不住好奇心发作,陆思言后来又暗戳戳地注册了个小号进到fans club里面,悬在首页顶着hot字样的帖子几乎全是劲爆直白的标题,比如: #做你不二之臣,舔舐我身上的伤# #高甜夫夫综艺同框,不要怂就是干# #我的灵魂和肉体都由你来掌控# #王冠予你,你是我无上之王# #期待被你触摸被你吞食被你细细品尝# #从此往后,你的所有颤栗和呻/吟都将只属于我# 就像那句话,虽然嘴上各种说着不要,但身体却是诚实的,陆思言边吐槽那些标题边移动鼠标点了进去,各种各样的剪辑视频和照片,堪称琳琅满目,不得不说,论坛果然遍地都是人才,两个人圈子不同,而且还闹了那么点小矛盾,所以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同过台,但却被p出了许多同框的照片,并肩,拥抱,牵手,对视,喂食……丝毫看不出违和感,就好像两个人本来就该是一对儿。 回复量最多的那张是从《celebration》里面截出来的,mv大致内容就是一群彻夜狂欢的年轻男女,酒精,烟草,香水…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丢掉烦恼,疯狂玩乐,但又恪守着底线。 技术帝直接把其中某个群演给挖了出来,换上霍影帝在某部电影里的镜头: 废弃的地下停车场,铁丝网,灰尘,四周堆满了破旧的轮胎和油桶,以及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画满绚丽涂鸦的古董车,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灿金发青年微侧着头,指尖燃起一簇白色烟雾,大半张脸庞都被笼在雾气里,眼神漫不经心,朦胧而糜艳,单膝跪地的黑发冷峻青年视线紧紧粘在他身上,两只同样完美的手握在一起,指节分明,黛青色血管纠缠交织…… 奉上我所有爱和忠诚,唯一的请求就是你属于我,身与心。 不得不承认,颜值果然很重要,原本让人恨不得直接把那只咸猪手给剁掉的画面一换成霍影帝立刻变成了唯美憧憬,唯独剩下满满的震撼和粉红,尽管知道那人是自己所讨厌的,但陆思言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心脏还是下意识颤了一下,甚至没有产生丝毫厌恶抵触的情愫,反而想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为什么当初mv不是跟那个人一起拍的,好像和霍维森同框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似乎是察觉到他在走神,腰间环着的手臂又悄无声息紧了几分,恰好按在腰窝的敏感处,陆思言耳垂立刻覆上层浅淡的粉红,并且收回思绪,挣脱了一下没反应,顾及着两个人还在节目现场所以他并没有用多大力,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陆思言素来很讨厌,好在还没等他发火,耳边就已经传来霍影帝清冷的声音,“地上有水,你刚才差点踩到。”像是在解释。 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姜宇站立的地方果然积了一大滩水洼,连鞋子边缘都已经染上黑灰色污渍,陆思言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到口的话又换成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松手。” “好。”霍维森抿了抿唇,视线从满脸无辜之色的姜宇身上移开,又落在小孩儿嘴角那一小块已经开始结痂的痕迹上,这会稍微破了点皮,看起来更加红艳诱人,尤其是瞪着眼睛的模样,像只傲娇小兽,让他忍不住想宠着惯着溺着,也确实没忍住,环在腰间的手倒是松了,然后那只手直接朝着对方翘起来的发梢探过去,像是顺毛一般。 陆思言经常折腾他那头头发,隔三差五就换个颜色,造型也变得十分频繁,按道理来说发质应该会变得很差才对,结果摸上去手感还不错,软软的,又带着点蓬松感,像是松鼠尾巴尖上的那一小撮毛,霍维森忍不住弯起嘴角,弧度温柔得让不久之前才被冷光洗礼过的姜宇下意识打了个冷颤,等等,踩到水的明明就是他啊,人陆思言压根连脚尖都没挨上,但看霍大神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他还是决定不开口了。 所以说…这两个人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是情侣关系吗?摇滚king和国民影帝,光从身份看好像是挺般配的,颜值也搭调,站在一起简直各种赏心悦目,都不用刻意摆造型的,不过这样一来两家粉丝该哭了吧?圈子里最帅的两个男神竟然搅基,得伤了多少无辜少女心,大概还得加上少男,毕竟陆思言这家伙粉丝里面男女几乎各占一半,隔三差五欧美那边就得传出点他的绯闻来,尤其是在时尚圈子,曾经有八卦杂志做过统计,基本上平均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理想型填着陆思言,不分性别。 仔细想想,如果是霍影帝的话,好歹没便宜了外国人是吧?这么一想,姜宇瞬间觉得心理平衡多了,谁会猜到外表看起来是个超级型男的人心理活动会这么丰富,所以陆思言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立刻移开,相比面前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貌似还是霍维森正常多了,霍影帝倒是挺高兴的,他巴不得小孩儿眼睛里只能看得到他一个人。 “初雅牌撒娇,只要九块九。” “陆爸的转折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突兀。” “感谢苍天感谢大地,还好张嘉嘉和陆励选了乒乓球和晾衣服。”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张嘉嘉跟霍影帝对视了一眼。” “楼上别胡说,会害大神回家跪键盘的。” “竟然真的是意面!!!节目组是听到我们的祷告了吗?” “已经准备好截图,谁也别跟我抢。” “两个人刚才在角落里抱了一下,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 “为什么没有亲上去?差评!” “果然是腹黑攻,大神好淡然。” “那都是表面,说不定心里早想着各种姿势了。” “仙人指路还是观音坐莲?” “纯洁的我已经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那头,林初雅很干脆地让开位置,什么话没说,火气也像是突然之间就被浇灭了,陆励虽然隐约感觉到有哪不对,但也没多想,结果他才刚开口喊了挑战,酝酿好姿势,那只脚都还没来得及落到指压板上,屁股上就突然传来一个向前的力,丝毫没留情,让他整个人都朝前扑去,塑料管里的十个乒乓球瞬间就只剩了两个幸存者。 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多亏平衡掌握得好,陆大叔也顾不上管什么乒乓球了,涨红着脸朝罪魁祸首吼道,“呀!林初雅你可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背后耍阴招?还有没点良心了?竟然玩偷袭,你这是犯规!犯规知道吗?” “也没说不能捣乱嘛,你看任务上说的,从队伍中选一个人……又没规定旁边的人不能参与。”初雅女王倒是面不改色,丝毫看不出,不对,罪证都还在那儿摆着呢,踹完人她连运动鞋都没穿上,直接就那么踩指压板上了,旁边字幕:没有痛觉神经的真汉子。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不管,反正就是因为你球才会掉出去的。”陆励也开始耍赖,直接坐地上不走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地争辩,结果没多久旁边pd就出声提醒道,“时间到了,挑战失败。”无异于晴空霹雳,把陆励整个人都给劈懵了,旁边的林初雅倒是挺幸灾乐祸,“看吧,你刚才如果继续挑战的话说不定还能成功,现在彻底没机会了,快让让,轮到我们队了。” 见队友都盯着自己看,陆励赶紧弥补错误,把最后希望寄托在担当pd身上,“刚才他们队犯规了,哪有故意捣乱的,我要求重来一次,你们难道不想看思言和大神吃意面吗?初雅和姜宇有什么好看的,看他们俩挑战多没意思,早腻了。”被贴上没意思标签的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哥你现在是想让我们把你脸摁到指压板上吗?” 铁石心肠的pd哪是那么几句话就能打动的,最后还是决定粉队进行挑战,而且在规矩里又加了一条:不许踹人或者推人,同时进行两个挑战项目的是姜宇,见陆励答应得那么干脆,林初雅也猜到他肯定是有什么后招,干脆跳过指压板选了稍微安全点的晾衣服,理由也挺奇葩,说自己平衡能力不好,走平地都容易摔。 明显就是借口啊,结果单细胞的姜宇竟然还真信了,摩拳擦掌说自己肯定第一遍就能成功,让林初雅在第二关接棒,等他咬牙忍痛好不容易走到指压板三分之二的位置,却突然冲出来个拦路虎,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手里的塑料管一巴掌给抽飞了,乒乓球洒得到处都是,还有个恰好落到陆思言手里,被镜头扫到的青年显然还在走神,睫毛颤了颤,压根弄不明白状况,任由霍维森拿走他手里的黄色小球,这一幕后来还被人做成了动态图。 “哔哔哔――”那头的姜宇已经气得开始爆粗口了,直接把手里仅剩的两个乒乓球往陆励身上砸去,两个人在指压板上跑来跑去,还顺便把正看戏看得正欢快的陈一凡给卷了进去,虽然穿着鞋但加强版的指压板威力还是不小,有幸体验的陈一凡整张脸都扭曲了,旁边字幕:蓝瘦香菇,被无辜牵连的大凡哥。 “初雅好狠,那一脚竟然直接就踹过去了。” “陆爸:不孝女。 林初雅:喔,是吗?” “思言小天使表情亮了,截图截图。” “乒乓球:啊啊啊我竟然被老公抱在了怀里。” “乒乓球你这样是会被艹的。” “大神果然无时无刻不宠妻。” “为什么可以这样甜?我突然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以后谁要是再敢说这两个人之间没有jq,我糊他一脸屎,啊呸,狗粮。” “不,我已经吃饱了!” “求关爱小动物。”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这个世界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这么点狗粮怎么可能满足得了我?” “小妖精,你点的火,你自己来灭。” “坐上来,自己动。” “快说,你想要。” 弹幕莫名其妙就歪楼了,全是霸道总裁的标准句式,等再次开始挑战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依旧轮到黄队,任务要求里又无奈地加上一条:不允许有任何肢体接触,这种情况恐怕也只有在《两天一夜》里才能看到。 顾励这回再三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能成功,一个劲儿催促陆思言和霍维森赶紧过去等着,“你们就放心吧,这次没有人捣乱,我肯定三十秒,不对,二十秒就能完成,吃面条这种事很简单的,就眼睛一闭,使劲往中间咬,反正都是男的,亲一下也无所谓。”最后那句话得到了影帝大人一个赞赏的眼神。 “思言啊,你等会……”刚从指压板上下来的陈一凡本来凑过来想隐晦地提醒下好友,结果被霍维森轻描淡写看了一眼,那句话立刻变成你加油,对,大凡哥也可耻地怂了,陆思言也感觉到有哪不对,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发现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戏谑道,“一凡哥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我们现在可是对手,难不成你想换过来跟我一组?” “哈…哈哈……换就不用了,粉队本来就差人。”陈一凡讪笑几声,对手算什么,没看你家那位都已经快用眼神杀死我了吗?赶紧牵走啊,幸好陆思言像是听到了他心内的祷告,直接扭头招呼霍维森,“走了。”影帝大人也特乖地点头,视线压根没再施舍给旁人。 老实说,陆思言其实也不大想参加这种暧昧的游戏,但不管换成哪两个人搭档好像都不合适,人张嘉嘉走的是玉女风,陆励更是已经结婚好几年,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样算起来,好像就只剩下自己和霍维森可以考虑,一厘米,如果注意点的话应该也不用真亲上吧? 等两个人坐过去时,外面陆励已经敲响铜锣,喊了挑战,还顺便朝粉队放了句狠话,“我看你们也用不着等涛涛了,反正也没机会了。”结果加强版的小竹笋让他一踩上去整个人都像是触电一样弹跳起来,走得歪歪扭扭不说,乒乓球也在玻璃管里面左摇右晃,每次落脚还伴随着一串啊啊啊的呼痛声,旁边观战的姜宇也开始各种捣乱。 “哥,你这样子真的好像尖叫鸡,一摁就出声儿的那种。” “就是这个表情,更像了。” “呀,姜宇你能不能闭嘴?” “哥,要掉了!左边左边,不是,右边,右边要出来了。” “又掉了个球,只有八个了,你小心点啊!” “干脆直接回去算了,反正时间还早。” “给我滚一边去,!#$%^&*+#^。”后面那半句恕字幕组词穷,翻译无能。 虽然有姜宇干扰,让陆励在最后关头又掉了个乒乓球,但最后判定结果为七个,所以算勉强过关,张嘉嘉那里倒是没什么笑点,她方向感好,柔韧性也不错,在第一次尝试失败把裤子给扔到了摄像机上后,立刻找到感觉,接连成功,进行到第二个环节时间总共才过去68秒,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黄队应该都能成功。 “思言啊,我出钱请你吃顶级,不对,特级牛排,这里就放弃了吧。” “对对对,两个大男人吃什么意面啊,万一亲上了多不好。” “就是啊,涛涛现在都还没到,你好歹给他留个机会,这么直接赢了多没意思。” 陆思言抽的签,十五厘米的海鲜面,眼见两个人已经各自咬住面条一头,并且慢慢往中间咀嚼,林初雅和姜宇立刻又开始捣乱,说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让陆思言放弃任务,有个词叫激将法,本来距离逐渐缩短,陆思言都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呼吸拂过自己侧脸并且已经准备咬断面条时,听到这话又往前移了两毫米,几乎到了稍微一动就要亲上的地步,但比起一厘米来显然还差点。 那头开始进入十秒倒计时,红色的数字逐渐变小……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国民夫夫16 “10。” “9。” “放弃吧, 你们这起码还剩三厘米。” “快快快, 思言,再往前面咬点。” “8, 7,6。” “是不是涛涛到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他生活助理跑出去了。” “认命吧,这就是一次失败的打样哈哈哈。” “还没到最后时间,你们激动什么,绝地反击,绝地反击懂不懂?” “6, 5, 4。” 陆思言分心朝霍维森看了一眼,青年那双黑沉的眸子正深深注视着他, 连嘴角也像是扬起个弧度, 两个人之间那根本来就不怎么长的面条这会只剩下两厘米不到的长度, 只要再稍微往前咬一点… 偏偏那家伙却不动,只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陆思言自然也不乐意主动, 尤其是想起之前在车里的那个吻, 明明那时候那么禽/兽, 怎么现在又突然装起正人君子来了?两个人就这么干耗着,连汤汁都开始往下滴。 听到耳边传来3,2,1的倒数,陆思言干脆狠了狠心,闭眼直接啃上去,很清楚地感觉到唇瓣覆上一个柔软物体,对方身上特有的味道也猛然钻进鼻腔里,很清新的水汽味,也很好闻,微微带着股凉意。 虽然一触即离,但这的确算个吻,而且还是小孩儿主动的,味道自然更加不同,霍维森忍不住舔了下唇瓣,似乎是出于本能反应,想要吮干净嘴角残留的汤汁,其实看起来更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滋味,理所当然换来对方一个白眼,本来要递过去的纸巾也直接按在了他嘴角,力道不轻,眼神也恶狠狠的,充满威胁之意。 差不多得了,这可是在上节目。 霍影帝很容易就看懂了小孩儿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比起节目来他其实更想上人,最好再有面全身镜,光滑的镜面上映出两个人头颈交缠,压根分不清彼此的画面,能够亲眼看着诱人的那处将巨物一点点吞进去,□□时再翻卷出红色的媚肉来,透明液体混杂白沫顺着大腿根部滴落,在地板积出块小小的水洼,连空气里都溢满暧昧的麝香味,这么一想顿时更期待能和小孩亲密接触了,一个轻吻怎么可能满足得了这两年以来的禁欲生活,当然得是更加深入的接触和品尝。 弹幕前所未有地疯狂,几乎以每秒上百条条的速度递增。 “亲上了吗亲上了吗?” “上了吗上了吗?” “为什么感觉霍大神刚才是故意的,心机boy啊。” “腹黑攻,那个我打死也不动就等着你主动亲上来的表情简直了。” “绝对是正品的皇家狗粮,简直甜掉牙。” “差评!我还以为会有个热情火辣的法式湿吻。” “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楼上说话注意点,我们这可是健康向上的综艺节目,请问什么时候全垒打?” “接下来是不是该壁咚,摸头,后背杀,捆绑了?” “请务必给我来个啪啪啪全套。” “不要求多了,求再上一盘意大利面,越短越好,最好吃得一毫米都不剩。” “国家欠我一个男儿身。” “不行了鼻血快出来了,麻烦帮我叫辆救护车。” “我要这性别有何用?” “二十五年直男已弯。” “莫名脑补出欧美时尚圈哭倒一片的画面哈哈哈,怪只怪wuli思言魅力太大。” “感谢霍影帝牺牲自我,收了陆思言这么只妖。” “祝99,我只想知道微博什么时候发红包?” “婚期定了吗?伴郎伴娘团肯定是超豪华阵容吧,光想想都觉得心潮澎湃。” “saver:就算是影帝也不允许独占king!” “流光:妈妈就是这个人抢了我们老公!” “Andy parker:霍维森 情敌拔剑吧!” “phillip Alexlander:霍维森Andy parker情敌们拔刀吧!” 霍维森食指慢慢摩挲着唇瓣,在镜头移开的瞬间将手指含入了口里,细细舔舐,等再抽出来时那上面的汤汁已经被吮干净了,做这件事时他视线一刻也没从小孩儿脸上移开,瞳色幽深,隐约还掠过一丝红光,莫名有种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嘴角那个浅淡弧度都透出与往日模样截然不同的诱惑。 老实说,素来以禁欲系男神形象出镜的霍影帝突然间露出这种既像挑逗又透出暗示意味的动作来,很容易就会让人失神,陆思言自然也不例外,甚至产生了一种迫不及待想剥掉他冷淡外衣的欲望。 衬衫被蛮力粗暴地破坏掉,线头崩坏的声音和纽扣掉地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露出里面那具让许多粉丝甚至设计师都觊觎了许久的健美躯体来,水珠顺着滚动的喉结往下,划过蜜色的赤/裸胸膛,再到腹肌人鱼线,或者更隐秘些的地方,比如被黑色子弹头内裤包裹着微微鼓起的那处,因为指甲的恶意刮弄而变得更硬更烫。 然后看着对方在自己撩拨下露出更多也更性感的表情来,那张脸,甚至连那双眼都染上浓重的□□色彩,红色从瞳孔中心开始往外扩散,直到眼白也彻底覆上疯狂又迷人的猩红,野兽的气息扑面而来,最好再发出那么一两声如同午夜低音炮般骚刮着耳膜的粗喘和闷哼,连心脏都控制不住地开始嗡嗡颤动。 让这个人彻底地属于自己,不管身还是心,臣服的代价就是在他身上刻下永久的烙印。 “黄队挑战成功。”pd刚宣布完结果,周围好几个嘉宾,包括张嘉嘉和陈一凡都好奇地围了过去,盘子里那根不足一厘米的面条像是成了件稀世珍品。 “不是吧,我还以为肯定失败了,一厘米还是挺短的。” “刚才真的亲上了吗?我眨了下眼,没看清。” “我也不知道,太快了,导演能不能回放下?” “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挑战机会了吗?那涛涛怎么办?人好不容易才赶过来。” “我好像还没出场,应该不会扣通告费吧?” “0.6毫米,绝对破历史纪录了,思言啊,多亏你最后咬的那一口。”镜头跟着陆励移过来,发现自己突然想偏了的陆思言赶紧摇头,甩掉脑海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嘴角微勾,露出个带着点小骄傲的表情,“我们赢了对吧?”银灰发色的青年 坐在对面的霍维森撑着下巴看他,眼神温柔又宠溺,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刚才小孩走神的全过程其实都已经被他尽收眼底,连微红的耳垂也看了个正着,心内不由有些好奇,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陆思言身上的每一处他都再清楚不过,甚至比本人还要清楚,自然也知道耳垂和腰窝都是对方的敏感处,这会突然覆了层诱人的粉色,更加让人浮想联翩,恨不得直接吻上去,再用牙齿细细啃咬碾磨。 “还用说吗?当然是我们赢了。”陆励算是最清楚两个人之间关系,啊呸,最清楚霍影帝心思的人,接受程度也最高,已经能做到目不斜视,自己怎么说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哪能被这种小场面虐到?哈……还真的很难说,毕竟含糖量过高,连一个简单的对视都直戳心窝,反正等后来两个人公开之后每天各种高调秀恩爱,陆大叔总算忍无可忍爆料了当初录制《两天一夜》时的心路历程,始终重复着看吃狗粮→再吃→吃撑了的过程。 几乎是在他这句话话音刚落的同时,被独自抛弃在蓝石大厦的杨子涛也紧跟着现身,直接用冲进来的,激动得往桌子上扑,“我来了我来了,姐,第一关是要做什么?吃面吗?正好我还没吃早饭。”看起来只除了头发有些凌乱,衣服稍微皱了那么点,似乎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摧残,等等,好像又暴露了什么…… 身为男团成员,而且还是公司花大价钱送去韩国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杨子涛不仅唱功和舞蹈底子过硬,还拥有相当出色的外形,可惜这家伙既奸诈又爱耍滑头,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往往就自动贴上了贱的标签,下意识忽略掉长相和其他,《两天一夜》节目组基本上都已经形成了惯例:这家伙就是要虐虐才健康,对他太好反而不适应。 还没等几个人出声阻止,被用作道具的意大利面就直接进了杨子涛的肚子,末了还打了个饱嗝,镜头扫过去那家伙就是一脸餍足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怎么练就的速度,几秒钟的时间,看起来满满当当的碟子就空了,杨子涛舔了舔唇,像是在回味,视线却还紧紧粘在剩余的那点汤汁上,有种不妙的预感…见他手动了,粉队两个队友立刻一拥而上,牢牢抓住胳膊,满脸的悲切。 “冷静点,别冲动。” “涛涛,知道你受苦了,不过盘子就别舔了,丢我们队的脸。” “播出去影响不好,你还想不想要你颜值担当的称号了?”姜宇说完这话又下意识看了陆思言一眼,然后才若有所思道,“仔细看看好像你也没什么颜值。”边说话还边松了手,把杨子涛给气得够呛,直接骂了声被屏蔽掉的脏话,当然,在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肯定是听清楚的了,顿时乐成一团。 “涛啊,你这何止是没吃早饭,几年没吃饭了吧?”连围观的陆励都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至于陆思言,完全没时间去关心这些东西,他现在正用眼睛使劲地瞪霍维森,谁知道这家伙会这么大胆,那只手竟然直接从桌子下面穿过来,刚好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这还不是最惨的,也不知道当时自己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挣脱,而是将稍微撩起些的桌布给放了下去,恰好挡住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霍影帝本来只是想逗逗小孩儿,结果对方这么主动,他心情自然更好了,指尖忍不住在手心轻挠了几下,然后又勾住尾指,在大拇指上盖上印章,一个挺幼稚的动作,但因为人长得帅,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尤其当那双眼睛不偏不倚看过来时,瞳色深邃,里面像是含着万千星辉,足够让任何人沉溺在里面,毕竟这可是被无数男女视做梦中情人的国民男神,还在想方设法挣脱的陆思言一对上他眼睛也不可避免地走神了,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 谁让陆思言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呢?要不然也不会突发奇想跑去欧美祸害时尚圈了,跟国内比起来,欧美那些男模不仅身材好,脸蛋也没得挑,还多了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最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性格热情,玩得开,不会追在身后缠着让自己负责,当然,这是陆思言当时以为的,后来才发现某种叫桃花的东西压根甩不掉。 其实这家伙也就言语上撩撩而已,连肢体接触都少得可怜,没办法,皮肤敏感症,被碰得多了会下意识恶心反胃,不过医生说这只是心理作用,潜意识里不想和那些人亲近而已,就算这样,还是有无数人落入他用甜蜜谎言编织起来的爱情陷阱里,一厢情愿地认为可以用时间和真爱来感化对方。 坦白说来,陆思言还真没做出过什么引人误会的事,也就参加了那么几场派对,偶尔兴致来了上台唱一两首歌,谁让几个好友里面除了布朗尼都是喜欢往夜店扎堆的呢?美国人崇尚自由,就连明星也没那么大讲究,出门时就戴个墨镜,其余什么伪装也不做,大摇大摆,经常能在商场或者小酒馆里遇到平时只在电视里出现的大人物。 陆思言那时候抄袭风波还没过去,虽然名气依旧在但也因此多出了很多黑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表面上说是送他去美国进修其实反倒更像被m&G放逐,八卦杂志和娱记也立刻跟风,给陆思言贴上了过气,流星这类的贬义标签,说他的出现虽然惊艳了乐坛,但最后也只能是昙花一现,陆思言虽然理解顶头上司的做法,趋利避害嘛,但理解归理解,心情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所以那段时间他经常泡在夜店里,几乎把时尚圈子里稍微有点名气的男模都认识了个遍,其中还包括Jamie teixeira,phillip Alexlander这样的大腕。 陆思言的魅力大概是天生的,羡慕不来,明明旁边坐着以性感闻名的时尚女王邦妮,结果那些年轻男模们往往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他,胆大的直接端着酒杯就过来搭讪了,稍微内敛些的也偷偷盯着人看,眼见要走远了才鼓起勇气追过来问联系方式,当然,十次里面能打通一次电话就已经算是万幸的了,说是交换手机号,结果这家伙转头就把号码给删了,连备注都懒得存一个,也仅限于对那种气质冷淡外表看起来禁欲十足的男模才稍微有点兴趣,等发现自己的择偶,啊呸,审美似乎越来越贴近霍维森那家伙,又立刻把萌芽的那点小情愫掐灭在了摇篮里。 似乎是发现小孩在走神,霍影帝眸色转深,指甲在他手心轻按了一下,并不疼,但足够唤回注意力,And more restaurant桌子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跟其他餐厅不一样的反而是桌布,那种镂空雕花的,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下面,但又看得不真切,加上旁边有一堆人挡着,更不可能被镜头发现,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最熟悉这个特点而且注意力一直放在偶像身上的餐厅老板。 前面就说过了,伯努瓦是陆思言的粉丝,而且还属于脑残粉那一类,否则也不会因为要配合拍摄耽误这么久的时间,在他眼里录制费用恐怕还比不上偶像一个签名,这会见自己男神皱着眉,立刻开始关心起来,然后就注意到他微倾的身子,明显不正常的坐姿… 顺着那只手看下去,伯努瓦心里免不了一惊,最开始他还以为是那个叫霍什么的强迫男神,或者想捆绑炒作,但这会陆思言虽然脸色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但却没有挣开,甚至眼底还带着自己不知道的迁就,显然两个人互相都有意思。 刚才趁着间隙他已经用手机检索过,那个穿风衣气场很强大的男人名气还不小,好几页的资料,后面跟着一大串荣誉,除了演艺圈和时尚圈子里经常听说的大奖,剩下那些简直看得令人咂舌,比如北美kee拳击赛冠军,第二十九届wca七阶速拧魔方大赛优胜……这都还只是兴趣爱好,随便玩玩的,不得不承认那句话,人比人果然气死人,自己之前还为年纪轻轻就能拥有好几家餐厅而沾沾自喜,现在这么一对比起来立刻成了渣。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霍维森突然偏头看过去一眼,瞳色幽深,里面像是蛰伏着凶兽,只感觉有股寒意从脚底开始往上蹿,伯努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某人的那些荣誉,尤其是拳击,出于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掉到镜头之外。 后知后觉的摄影师赶紧移了下机位,被不小心撞到的陆励也觉得挺奇怪,看看霍维森,视线又落回到陆思言身上,戏谑道,“思言啊,我发现你好像不大爱说话,是实干型的吗?” 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立刻做贼心虚般松开了,当然,松手其实的是霍影帝,大概是因为前几天看多了fans club里面那些bl同人文,陆思言注意力立刻被那个干字给吸引了,然后理所当然地想歪,内容就不用太过在意,粉丝论坛里最多的还能有什么?当然是cp饭们自己写的同人小说了,以他和霍维森为主角。 陆思言还用小号给其中一篇打赏了论坛币,虽然情节恶俗文笔幼稚,但谁让只有那家伙站对了攻受,狗屁的腹黑攻万人迷受,就算两个人真的是一对,也应该自己在上面才对,凭什么要被那家伙压,等等,儿砸,你是不是忘了还有种姿势叫脐橙!算起来也确实是在上面,没错吧? 从霍维森那个位置恰好能看见对方微红的耳垂,忍不住勾起嘴角,该说不愧是一对儿,连这种事情都心有灵犀吗?陆思言打赏的那篇文他恰好也看到过,当时觉得挺有意思就点了进去,所有人都说逆了cp,就一个叫dhfjebdw明显是新注册的小号在疯狂顶帖,最后还不忘打赏巨额论坛币,让博主继续保持下去,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回报社会。 倒是没人联想到陆思言身上,毕竟小孩儿向来没有水论坛的习惯,连ins帐号都是经纪人在帮忙管理,但粉丝会这样以为,不代表霍影帝也有同样的想法,一查ip,巴黎卢克白玫瑰庄园,还真跟陆思言当时的行程对上了,比起巧合,霍维森自然更愿意相信这是陆思言自己的想法,想在上面吗?可以啊,应该有好几种姿势都能满足小孩儿才对。 “哪有不爱说话,思言今天已经说很多话了,只是跟你比起来话少而已。”没等陆思言回答,迷妹林初雅立刻站出来护驾,偏偏当事人还一脸正经地点头,感觉膝盖中了一枪的陆励默默转移话题,对着霍维森提问,“大神以前不怎么玩游戏吧?今天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坐得笔直已经恢复清冷禁欲姿态的霍维森听到这话下意识朝陆思言看过去,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尽在不言中,众人脑海里立刻被几个相同的字刷屏:啊,这对狗男男,就不能饶过我们这群单身狗吗?等他张口说出句我很喜欢,不仅声音温柔,视线也紧紧粘在陆思言身上,制作组的年轻小姑娘们立刻乐疯了,尖叫声隔着屏幕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好想谈恋爱。” “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在自己单身的时候看这种。” “感觉看了个假的《两天一夜》,这其实是恋爱真人秀吧?” “霍影帝那个眼神好苏。” “回答问题都要互相看一眼,一定要这么甜吗!!!” “大神求你好好回答,是在问你喜不喜欢游戏啊,看着思言闹哪样?” “我猜陆爸的心理活动肯定是这样:!#$%^&*+#。” “不不不,是这样的:怕苦啦诶雅泼是。” “来人,把楼上两个火星偷渡来的给拖出去。” “莫名脑补出霍影帝把咱们思言小天使压在身下,一句我很喜欢,然后天雷勾地火熊熊燃烧。” “污污污小火车。” “嘀――老淫卡。” “老脸一红。” “虎躯一震。” “哥,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杨子涛又开始耍宝了,这家伙还真是半点没委屈自己,等不到出租最后干脆直接打了辆私家车过来,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该是因为车主的女儿恰好是杨子涛粉丝,好吃好喝伺候着,摄影机直接扔后座了,就听见他咔擦咔擦咀嚼零食和穿透力十足的笑声,小粉丝还挺买账,被问到他和陆思言谁更帅时果断选了杨子涛,当然,很快就被亲爸爸拆台了。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们肯定会失败的。”林初雅拿叉子戳着盘子里那根不足一厘米的面条,仍有些不甘心,“涛涛跟宇哥都做过好多次了,是吧?”杨子涛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林初雅叫他立刻把握住难得的出镜机会,果断地从抽签筒里抓了根红色的出来,结果下面绑着的纸条一打开,就只有两个字。 粉队所有人都懵逼了,脸上写着相同的几个字:这tm是在逗我吧? 最后还是姜宇先反应过来,把展开的纸条对准镜头,一脸不可置信,“开玩笑吧?是不是少写了个字?其实是五厘米才对吧,怎么可能会有五米长的意面,如果真那么长,用桶都装不下吧。”听到那个数字周围人立刻笑喷了,陆励更是毫不客气地补刀,“99秒够你们四个人慢慢吃了,直接从第一关开始吃,还管饱哈哈哈。” 等笑够了,旁边pd才小声解释道,“没有少写,这就是And more restaurant的特色,叫一根面,专门为情侣设计的,两个人分别从各自那头开始吃,如果咬到中间还没有断就代表以后会甜甜蜜蜜,生活美貌,取个好兆头,在年轻人里面很受欢迎,是招牌面。” 好不容易又得到出场机会的法国小伙兼餐厅老板伯努瓦也赶紧点头证实,期间还不忘偷瞄偶像一眼,本来张嘴想说话,对上霍影帝冷冷淡淡的眼神又特别憋屈地咽了回去,连视线都不敢随便往那边瞟,有幸看到两个人眼神交流的姜宇和陈一凡突然觉得大满足,好歹不是自己一个人怂,这么一想似乎也没那么丢脸了。 “既然都出现五米了,肯定还有更长的吧?”对上粉队明显含着期待的眼神,担当pd毫不犹豫地摇头否认,顺便努力憋笑,“没有,子涛抽到的就是最长的。”还有比这两个字更能打击人的吗?旁边字幕:屡次被综艺之神眷顾的臭手兄弟,还顺便把姜宇给p了上去,旁边加一句弟弟这就是我想选的。 杨子涛本来以为是福不福游戏,要选择正确口味的意大利面,这会听到几个人频繁地提起数字,加上pd对一根面的解释才猛然反应过来,赶紧否认道,“不算不算,我刚才没发挥好,再重来一次。”说话间还特别不要脸地把纸条胡乱卷起来给塞裤兜里了,然后又抓了根绿色的出来,“这次肯定是两厘米,我来感觉了,感觉很强烈,我就说嘛,哪队只要有我肯定赢定了,你们相信我,绝对是两厘米。”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回拆纸条的是老大哥陆励,先露出来的还真跟杨子涛说的一样,是个两字,后面部分还没展开,那头就已经开始庆祝起来了,当然,同队的姜宇和陈一凡纯粹是被硬拖进去的,连陆思言都被迫击了次掌,还想再来第二次时被霍维森侧身挡住了,看起来像是巧合,但哪有卡点能卡得那么准的,而且眼神明显不对嘛,杨子涛只好讪笑两声,识趣地换了另一个击掌对象。 “导演,这是除了五米之外最长的对吧?”陆励只把纸条给担当pd看了,见对方点头才对准镜头,然后露出一脸庆幸表情,“还好子涛不是我们队的,要不然就是块绊脚石。”露出来的赫然只有两个字,两米,压根就不是大家所以为的两厘米,顿时笑倒一片,旁边字幕:就算没有五米也还有两米。 “涛啊。”林初雅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特温柔地替傻弟弟擦汗,又帮他把刘海整理好,“其实吧,在你到之前黄队就挑战成功了,所以这part已经不需要你出场了,镜头全部没了,不过你放心,下次说什么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了,就算姜宇要抛弃你,姐姐也会力保你的。” “……”杨子涛一脸懵逼,突然好想打人怎么办?感觉到不善视线的姜宇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国民夫夫17 《两天一夜》向来喜欢把游戏和美食结合在一起, 所以And more restaurant最后剩下的环节就是品尝意面, 每个嘉宾可以各自选择自己喜欢的口味。 陆励和姜宇都是养生派,没有考虑就直接挑了海鲜菌汤意大利面,张嘉嘉, 陈一凡,杨子涛对螺丝面更感兴趣,加上听说是碳烤,最后还会淋上一层甜辣的黑胡椒汁, 所以几个人最后的选择一致,林初雅无疑是其中最犹豫不决的人,毕竟每种意面图片看起来都很好看,在得到不能把各种口味混杂到一起避免串味的回答后, 果断地采用了最原始方法――随机, 决定蘑菇鸡肉意大利面,剩下还未选择的就只剩下霍影帝和陆思言了。 “没想到节目组这么人道,竟然可以直接吃,我还以为又得像上次那样自己手拉面条,做出来都有筷子那么粗, 差点堵喉管。” 陆励面前的菜单已经被收走了, 跟林初雅闲聊了几句扭头见隔壁位置的陆思言还没做出选择,旁边的霍维森更是连菜单都没看,眼睛几乎全粘在陆思言身上了,想来这两个人中只要有一个做出选择这part应该很容易就能过了。 相比冷冷淡淡的大神,自然还是思言小天使更好说话,所以陆励腆着脸湊了过去,作为已经上了年纪的已婚人士,霍影帝相信小孩儿眼光不可能那么差,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表情来,还以为是自己人格魅力感染到影帝所以放任他接近媳妇儿的陆大叔,如果知道真相恐怕会哭出来吧? “思言啊,是不是很难选?要我说干脆每种口味都来一份,我相信伯努瓦肯定很乐意为自己的偶像服务。”最后那句话带着明显的戏谑味道。 被点名的法国小伙下意识看了霍大神一眼,然后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几乎用上浑身的自制力才没有立刻就丢脸地掉头逃走,也幸好镜头这会为了拍全几个嘉宾只截了上半身入画,要不然肯定能清楚地看到他那两条跟开了震动模式一样抖个不停的腿,毕竟是自己喜欢了很久也很想亲近的男神,加上知道今天过后可能很难再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陆思言,所以就算心里面再怕,伯努瓦也还是强撑着露出笑脸,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每样都做。 “你们先等会。”明显的区别对待立刻让林初雅不满了,一撩头发凹了个特别性感的造型,“其实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帅哥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吗?我好歹也是亚洲性感女神啊,当年多少少男的梦中情人,连金珉宇都选了我当理想型,不是经常有说异性相吸吗?怎么感觉我们俩中间就像放了两块负极石,不停地在往两边推。” 像是为了映证她的说法,浅金发色的青年还真就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摄像机上,露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陆励也被逗乐了,赶紧拉住即将暴走的初雅女儿,“冷静冷静,说不定是因为那头信号不好,没接收到你的媚眼,是吧?”还一边朝年轻老板挤眉弄眼,伯努瓦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媚眼两个字,碧蓝的眼睛依旧如洗过的晴空,里面有浓郁的疑惑和不解,“刚才那个真的是媚眼?不是代表生气的意思吗?” 还没等林初雅从这头打击里出来,杨子涛又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刀了,“姐,这都多少年的旧账了。怎么还翻出来,人金珉宇的理想型不是早就换了吗?honey组合的国民初恋智恩,你放心,也就比你年轻比你漂亮那么一点点而已,还有亚洲性感女神的封号,不应该加个前缀字吗?比如前任亚洲前性感女神,或者过气亚洲性感女神,要不然林蕙姐该不高兴了。”林蕙是以前来过的嘉宾,也是继林初雅之后第二个获得过亚洲性感女神殊容的女演员。 旁边字幕:新旧两任亚洲性感女神的世纪大对决。 拆台能拆成这样也是没谁了,姜宇忍不住感叹一句,“涛涛我还真有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太不容易了,你承受了你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那个痛字被刻意加重过,杨子涛有些莫名其妙地啊了一声,还没明白状况后脑勺就已经挨了记重击,刚扒拉好的发型毫无意外又变成鸡窝,本来一肚子火,结果扭头恰好对上林初雅那张结满冰霜的脸,眼神阴沉沉的,明显不善,到口的脏话也只能生生咽了下去,露出特讨好也特没节操的笑来。 “公主,你怎么站起来了?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好好坐着,坐着休息就成,我过去替你把面端过来,要喝水吗?热水还是温水?要不然来杯大吉岭红茶?这样才配得上公主你的身份。”边说话还边上手替对方捏起了肩膀,腆着脸问,“轻重还合适吗?”简直把狗腿的气质给发挥到了极致。 “涛涛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旁边的陆励和姜宇已经没脸再看下去了,作势欲呕,杨子涛倒是不觉得丢脸,翻了个白眼,“你们懂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这是识时务,对吧?公主。”然后继续乐颠颠地给林初雅敲背捶腿。 如果再换上身衣服,那还真是和古代蹲皇帝跟前献媚的小太监没什么区别了。 恰好之前有一期就叫古今穿越大战,杨子涛抽到的角色是小太监,他当时还以为要玩鹿鼎记,有七个漂亮的女嘉宾等着自己挑选,乐得连嘴都合不拢,颧骨升天,等后来看到打扮成皇帝,宰相,女官的其他人才知道自己扮演的其实就是个刚入宫的普通太监,连总管都称不上,气得差点没把担当pd的假发,啊呸,是真头发给揪下来,以至于那一整期导演头上都戴着顶帽子,节目播出后还上了热搜,#杨子涛最亲睐的帽子#淘宝同款也风靡一时,打着防脱发防掉发最主要是防拽的旗号。 毕竟是走过戛纳电影节红毯拿过最佳女主角的人,林初雅也立刻进入状态,特别有谱儿的模样,“既然要配得上我的身份,那就去给我端杯卡布奇诺过来,三分卡布,七分诺,要是多了一分或者少了一毫,后果你懂的。” 杨子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连捶腿的动作都本能地顿住了,“姐你在开玩笑吗?我如果真这么去买,张口就是老板,麻烦给我一杯卡布奇诺,三分卡布,七分诺…”还真别说,他把林初雅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我可能,不对,是肯定会被打死吧?明天新闻头条就成了亚洲知名男子偶像天团R-hip主唱兼颜值担当杨子涛暴毙街头。” “你放心,记者还没这么闲,他们宁愿写点找失踪小猫小狗的新闻,播出来还有爆点。” “反正你这张脸扔大街上也没人认识,不信你现在出去走一圈试试。” “铺垫这么久其实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吧?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还颜值担当,有经过内部投票吗?恐怕是自封的吧,网上粉丝明明说Jey和肯尼是成员里面最帅的。” “你们别全都当着镜头说出来啊,好歹给咱们涛涛留点面子,对了,涛啊,我刚才在车上跟队长聊了会天,说是马桶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回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立刻笑开了。 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杨子涛都跟马桶这两个字紧紧联系在一起,可以说结下了不解之缘,原因就是当时有一期R-hip成员大合体,队长肯尼亲口爆料称,因为住集体宿舍,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刷马桶,所以干脆把这件事当成了惩罚,有人犯错就记一笔,下次大扫除的时候直接给安排到厕所去,结果每次都是杨子涛撞枪口上。 最搞笑的就是好不容易有一次是组合里的老幺Jey犯了错,不用再轮到子涛,这家伙却像是已经形成了习惯,大扫除的时候直接奔厕所去了,等刷完才反应过来,满屋子追着Jey跑,非要让Jey签协议,下次再帮他刷回来,Jey哪能答应,最后讨价还价,用一个哈根达斯抵消了,马桶专业户的绰号也因此流传开去,那段时间微博上一度被#涛涛马桶叫你回家了##谁动了我的马桶##我要告诉全世界,所有马桶都被我承包了#这类的话题刷屏。 果然,一听到久违了的马桶,杨子涛立刻炸毛了,直接把姜宇给摁到沙发上,也幸好位置够大,两个人滚来滚去,一个死抱着不肯撒手,另一个拼了老命地挣扎,嘴里不断冒出字幕组翻译无能的火星语。 “你这个哔哔哔――” “!#$%^&*+#!#$%。” “诶诶诶姜宇你手往哪放?别等下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这姿势也太惹人遐想了吧,简直破廉耻,无下限。” “喂喂喂你们两个稍微注意点影响,我们这可是正经的综艺节目,尺度别搞太大,等会该被禁播了。” 陆思言只挑了两期看,都是下半年播放量最多也最火的,其中恰好就有R-hip成员同台,对于马桶专业户的名号自然不算陌生,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隐约还有点羡慕和失落感。 《两天一夜》的固定嘉宾虽然在节目里各种奚落互损,但私底下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或者说家人,姜宇之前意外出车祸的时候,不光陆励立刻到医院探望,远在偏僻山区拍摄电视剧的林初雅,正参加环球演唱会的杨子涛也都抛下工作连夜赶了回来,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反正他很难体会到了。 陆思言虽然也是组合出道,但save其实并不像粉丝所以为或者说表面看到的那么和谐,甚至还有种根本没办法轻易化解的矛盾,私下里的关系僵硬而冷淡,几乎没有什么话可说,毕竟他是个空降兵,跟其他几个人本来就不怎么熟,训练时间最短偏偏还成了组合里面人气最旺的,在组合里其他几个人看来,大概陆思言什么也不用做,光靠着那张脸就能吸粉无数了,然而他还有与之相配的才华,轻轻松松就能写出一首光是卖版权费就能拿到几千万的歌。 站在顶峰的人总是很容易引人嫉妒,即使他并没有招谁惹谁,当初轰动全国甚至连欧美市场都受到波及的抄袭事件其实还跟组合里另外两个成员有关,项链,所谓单飞的流言,包括那张成为关键证据拍到陆思言离开酒店的照片其实都是save内部传出去的,公司本来要把那两个人推出去,但陆思言最后还是选择自己一力承担后果,也因此有了那段所谓被m&G放逐的时间。 孔瀚飞也觉得对他有愧,所以由着陆思言在外面胡闹了一阵,那段日子这家伙几乎快成了话题制造者和男神收割机,今天是当红男模Andy parker,明天是封面型男Jamie Vemon,后天又换成以性感身材闻名的摇滚歌手Simon……时尚圈子里能排得上号的几乎都和陆思言扯上了关系,表白更是收了不少,简直让人各种羡慕嫉妒恨。 国内粉丝更是狂刷霍影帝的名字,让他赶紧去把媳妇儿领回来,别便宜了外面那群小婊砸,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陆思言最后还真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回国了,唯独留下满地破碎的玻璃心,喔,还有几个死心眼穷追不舍的,为了他特意跑来内地发展,接代言都专挑中国的品牌,国货一时间超越日韩美货,成了明星圈子里最受欢迎的存在,连世腾集团老总张腾云都说从来没有哪个明星能有陆思言这么大的影响力。 见小孩儿盯着姜宇和杨子涛发呆,霍维森也立刻猜到他应该是想起了组合的事情,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吗?粉丝,甚至圈子里其他艺人都以为save之所以解散是为了留住最辉煌灿烂的时间,也有少部分人说陆思言孤僻高傲不合群,早就想要单飞了,白魔鬼乐队就是最好的证据,虽然后来被其余几个人在演艺圈子的大活跃和陆思言的销声匿迹打脸,但流言蜚语还是不少,林斯瑞,安岑在接受采访时闪烁其辞的回答也让陆思言受到不少非议,整天光顾着嫉妒,也不知道用脑子想想,没有陆思言的话,哪来今天这个火遍亚洲的顶级男子偶像组合。 其实如果不是顾及着陆思言对save这个曾经待过的组合和那位还算正派的队长有点好感,霍维森早就已经动手处理了,不能做得太明显,但使点小绊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比如安岑因状态不佳被删减戏份临时替换成男二,林斯瑞僵硬演技引导片场发飙怒吼,这些事情背后其实都有点他的推手,当然,那两个人本来也不怎么适合混演艺圈。 老实说,陆思言虽然没有霍影帝那么生人勿近,但平时也就礼貌性笑笑,这会眉眼一弯,加上那头漫画美少年同款发色,立刻像是进到了画报拍摄现场,几束阳光透过橱窗玻璃照进来,大半张脸都被蒙上了光晕,唯独睫毛格外清晰,在眼睑投下圈漂亮的阴影,让人恨不得凑到面前,一根根细细数过去,旁边的黑发冷峻青年神色专注地凝视着他,那双眼睛里像是只能看得到一个人。 迷妹林初雅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呼出声,“思言,你和大神今天是商量好了穿情侣装来的吗?”其实她更想说两个人看起来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比那什么所谓的英国第一男同登对多了。 艺人私下里也会看点小说电视剧之类的打发时间,林初雅恰好就是个微腐女,最开始只迷欧美cp,毕竟身高和身材摆在那,腹肌人鱼线什么的都是基本标配,但等陆思言ins上大拨与不同男神女神的合照爆出来后,林初雅立刻转头扑入了all言的怀抱,没办法,思言大美人儿可攻可受,跟谁站在一起都画面感满满。 而且身材也性感得让人流鼻血,陆思言以前拍摄过一个香水广告,阿卫夫的冷水系列,地点当然是在浴室,上半身松松垮垮套着件衬衫,下半身浸在溢满泡沫的热水里,,虽然除了脖颈和喉结哪里也没露,但有时候若隐若现反而更为诱惑,雾气缭绕,微阖着眼帘漫不经心看过来一眼,让人恨不得直接化身为狼扑过去。 明明看起来偏瘦弱,结果轻而易举就能把一百五十斤的罗斯·切尔德给公主抱起来,这也是林初雅把对方当作男神的又一个理由,相比小白脸类型,她还是更偏向有点力量的男生,至于霍影帝,虽然名头响亮,但林初雅素来对这种禁欲男神无感,太过高冷,加上地位摆在那,开玩笑都得小心翼翼的,之前也是出于节目效果考虑。 而现在,她突然有点想站维纳斯cp的冲动了,以后谁要是再敢说什么霍影帝高冷,陆思言高傲的话,她铁定糊他们一脸狗粮,两个人明显就是时刻准备发糖的节奏嘛。 林初雅这么一出声,那头还在看“打架”的几个人也顺势把视线移过来了,陈一凡最先开口,“为什么感觉我们这边比较像家庭伦理剧,他们那边是偶像剧。” “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其实还是看颜值,你们想想,如果换成子涛和姜宇坐在那……”制作组也挺给力,立刻满足愿望,把两个人的脸p了上去,然后配以特别乡土风的音乐。 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还我思言小天使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截张壁纸。” “我只想静静地看维纳斯夫夫撒糖。” “这就是再标准不过的买家秀和买家秀。” “感觉自己看了一个假综艺,这其实是乡村爱情故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换成涛涛的脸我就莫名想笑。” “忍了三秒,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 “还是那句话,发型果然挑人。” “这么看涛涛就像一个时髦的广场舞大爷。” “楼上你这样说是会被打的,但我就喜欢你的诚实。” “我举报!大神总是在偷瞄思言。” “何止偷瞄,分明就是想拆吃入腹的眼神。” “为什么我和你们看到的不一样,明显就是深情对视啊。” “吃了一斤糖。” “麻烦再给我来一吨,越甜越好。” “六味地黄丸,治肾亏不含糖。” “我现在只好奇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可怜了我大波的欧美男神。”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让眼泪飞。” 等几个人闹完,点好的意大利面也一一端了上来,就只有霍维森面前的位置是空的,说是肠胃敏感,至于陆思言,就算伯努瓦愿意,他也不可能真的每样来一份,最后索性随便指了一个。 陆思言其实不怎么喜欢吃外面的食物,然而他自己偏偏又是个厨艺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会频繁地浮现出同一幅画面,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不管掂锅时露出的皓白手腕,还是择菜洗菜时那双漂亮到堪比艺术品的手,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近感…… “光这么看就能饱了吗?”叉子上卷着的面条被凑过来的某人毫不客气地含入口里,末了还故意伸出舌尖把上面残余的汤汁舔干净,“味道还不错,不尝尝吗?” 换作其他人做出这样的事,大概只会觉得猥琐,甚至忍不住一巴掌糊过去,偏偏霍维森那张脸实在太帅,舔唇的动作更是性感又情/色,瞬间让陆思言那颗小心脏砰砰跳动起来,该死的,这家伙到底还有完没完了,说好的高冷是被狗啃了吗? “陆哥你吃的什么?看起来颜色挺好看的。”那头的杨子涛吃了几口自己的,似乎是觉得不合口味,站起来四处张望,本来想抢姜宇的,被瞪了一眼立刻没骨气地怂了,视线又落在离自己最近看起来也最好欺负的陆励身上,“诶陆哥怎么不吃?等会凉了会糊成一团的,来来来,我帮你解决。” 后面那个字话音还没落就被一声响亮的喷嚏声打断了,陆励吸了吸鼻子,特没诚意地道歉,“哎呀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感冒,来,我分你点。”边说话边特别热情地叉了一勺子放进杨子涛盘子里,还顺便体贴地搅拌了下,杨子涛风中凌乱,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哥,你这样我还怎么吃?” “哈哈哈活该,谁让你老惦记着别人的,现在自己都没得吃了。”林初雅差点笑抽过去,还不忘催促旁边两个嘉宾,“思言你和嘉嘉也赶紧吃,这家伙就是典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说不定饿急了直接用抢的。” “我是不是也该学陆哥那样打个喷嚏宣告所有权?” “你不用,涛涛这小身板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这种老年人。”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陆励本来想说你那还有个护花使者坐着,拳击大赛冠军也不是白拿的,但想想男孩子似乎不喜欢被人形容成花。 陆思言也确实没有考虑太多,恰好镜头扫过来,好歹这家店的老板是自己粉丝,而且还是因为自己才答应拍摄,面子自然还是要给的,所以拿叉子稍微搅拌了下就把面条含入口里,味道其实还不赖,很正宗的法式意面,汤汁很浓,等吃到第二口时他才突然想起件事,叉子似乎不久之前某人才用过…… “好吃吗?”霍维森倒是丝毫不介意,亲都亲过了,哪还在乎什么间接接吻,是男人就得真枪实弹地上,好吧,现在这样的情况明显不允许,总不能两个嘉宾中途突然失踪吧?陆思言白了一眼,没说话,叉子却直接过来了,霍维森还以为小孩儿生气了,结果带着浓郁海鲜味的面条直接堵住他嘴,附带一个灿烂笑容,语气里带着些恶意,“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陆思言的本意是想用吃的来堵住某人嘴,网上不是常说吗?阻止一个人说出自己不喜欢的话的最好方式就是以吻封缄,喔,还有投食,他当然不可能真的亲上去,所以只能选了后面那种方式。 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似乎还有些颠覆形象,毕竟按照霍维森的外表和气质来看,就算吃东西也该是坐得笔直,优雅地慢慢咀嚼,不会发出一点声响来,现在这样糊得满嘴都是酱,汤汁也不断往下滴的模样顿时让陆思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等对上霍影帝宠溺的眼神又觉得有些过意不过,主动递过去餐巾纸,偏偏语气还是很傲娇,“喂你自己把嘴角擦一下,别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 霍大神也挺淡定,接过来只擦了嘴角,然后一点点舔干净嘴唇上的汤汁,视线紧紧粘在小孩儿艳红的唇上,“嗯,的确很好吃,很甜。”也不知道说的是面,还是之前两个人做吃面条游戏时的那个吻,陆思言拿叉子搅拌了下碟子里剩的面,奇怪道,“不是海鲜面吗?又没加糖,哪来的甜。”最后那个字话音还未落就对上了霍维森明显含着深意的眼神,陆思言也立刻明白过来,咬牙低骂了声禽/兽。 等等,你们俩是不是忘了件事,这可还在节目上啊。 “被喂了满嘴狗粮。” “含糖量百分百。” “思言那傲娇的小眼神,不,放开思言让我来!” “调戏啊,赤果果的调戏。” “大神套路这么深你家里人知道吗?” “陆思言:我知道。” “你们克制点啊,单身狗已被虐吐血。” “果然还是要看颜值,我上个月用了这招,到现在右脸都还隐隐作痛。” “看到霍影帝和思言我就忍不住想歪。” “请务必继续甜下去。” “请务必来点更大尺度的画面。” “我不怕长针眼!” And more restaurant任务结束,两队人又去了趟曹安市场,这里的任务是寻找贴有公主头像的图标带到鉴定台,当然,按照节目组的尿性,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你拿到手里,所以还设置了千奇百怪的任务,比如沙画拼图,强风洗礼,最离谱的就是用牙齿把水池里的活乌贼给叼起来,陆励倒是有勇气尝试了一下,不过在刚刚接触到水面的时候就果断放弃了,最后还是杨子涛勇于牺牲自我,替粉队成功掰回一局。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国民夫夫18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所有人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准备飞迪拜进行第二天的录制。 《两天一夜》官v上都有实时行程, 所以几个人到时立刻引发了一场轰动,尤其是在看到疑似情侣装打扮并且戴着同款墨镜出现的陆思言和霍维森出现后, 尖叫声顿时更大,还有粉丝举着应援横幅的, 上面几个荧光色的大字。 这会摄像机并没有在跟拍,只拍了机场全景和几个人从车上下来的瞬间, 后期会直接把这些和飞机起飞的画面剪辑在一起,虽然说打着两天一夜的旗号, 但总不可能真的把睡觉吃饭坐车的全过程都录制进去吧, 暂且不提观众愿不愿意看,光开支都得多花上好几倍。 “霍影帝, 思言, 托你们的福,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场面。”陆励其实看清楚了横幅上写的字, 眉毛抖了一下, 明智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可不想明天的头条新闻变成#两天一夜机场发生惨案, 陆励被嘉宾追砍# “说真的,以前也有粉丝在机场等,这次人数起码翻了好几倍。”林初雅本来想给粉丝签名,但现场情况实在太不受控制,所以只能无奈放弃,还顺便扯了把正对着粉丝各种摆造型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杨子涛,“涛啊,你就别臭美了,人都是来看大神和思言的。” 杨子涛立刻抗议,“喂喂喂说什么啊,我好歹是颜值担当,怎么可能没有我的粉丝,你看那边,一大片都是喊我名字的,多热情。”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他还特地停下脚步朝人群抛了个电眼过去,如愿引起一阵骚动,结果还没等他露出得意表情,立刻有人大喊:涛涛,你挡着我们看思言了!啊啊啊!大神今天也好帅! 明显要杀人灭口的眼神投到离他最近的姜宇身上,姜宇赶紧摇头摆手,“我什么也没看见。”然后快步走到陆励和陈一凡身边,“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知道吗?刚才涛涛耍帅结果被粉丝嫌弃,让他走开,说是挡着他们看思言和大神了。” “姐!”杨子涛凄厉地喊了声姐,跑张嘉嘉那寻求安慰去了,几个人一提起,陆思言也来了兴趣,隔着墨镜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刚摘了想仔细看,耳边就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霍影帝,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家思言! 喔,还夹杂着“大神你得好好爱护言言,欧美那边可还有大票男神等着你们分手,千万不要给他们留机会”“霍霍,听说西蒙和艾伦也在迪拜,你千万要看好思言,别让他红杏出墙”“大神,思言是傲娇受,其余时候你都要宠着他惯着他,在床上就可以随意嘿嘿嘿了”这类内含丰富的话。 等等,这都什么鬼,压根就没交往过哪来的分手,请问西蒙是哪号人物?自己认识吗?还有,傲娇受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自己一定要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还嘿嘿嘿,妹纸你真的可以过来跟我谈谈人生了。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面吐槽得太欢快,还是机场的地才刚拖过,陆思言脚底一滑,差点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上,幸好旁边的霍维森及时扶住他,然后特不要脸地把横幅上那句话给念了出来,“离湮和燕绥永远在一起,看来是我们的影迷。”绷着张禁欲脸,语气也再正经不过。 呵呵,我差点就信了,都还没开拍也不知道哪来的影迷,说是cp粉还有可能,陆思言无声翻了个白眼,本来是想表达下自己心内的鄙夷,结果旁边立刻又传来一声惊叫,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妹纸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爆发力,声音几乎快掀翻候机厅大棚:啊啊啊我刚才看到两个人深情对视了,大神好帅,眼神好宠,思言那个电眼抛得我心脏都酥了。 神tm电眼,明明就是白眼好吗?陆思言其实挺想解释,但看旁边霍维森一脸无辜的表情又默默打消了念头,算了,说不定反而越解释越乱,自己还是先别说话的好。 当然,他不开口,并不代表霍影帝也会乖乖保持着沉默,一句谢谢大家对我和思言的支持外加那个明显不同于以往脸嘴角都开始上扬的笑立刻掀起高氵朝,整个机场里几乎全是粉丝尖叫,还有大喊两个人赶紧在一起的声音,陆思言恶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落在粉丝眼里自然又成了两个人在打情骂俏。 “喂霍维森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幸好两个人这会站得够近,要不然还真听不清楚对方都说了些什么,顺着拉扯的力道看过去,霍维森立刻对上了小孩那双明显燃着簇怒火的眸子,亮晶晶的,瞳孔像是镀了圈花纹,漂亮得惊人,嫣红的唇紧抿着,几乎能听到咬牙的声音,连生起气来也这么可爱,还真是跟网上形容的傲娇受没什么差别。 他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然后视线往下,落在那只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上,五个贝壳般的指甲嵌在顶端,微微凸起的手骨,黛青色血管缠绕的手背,无一处不精致,差点就让他控制不住地回握回去了,还好及时忍住了,摸了摸小孩那头刚才因为睡觉压乱了些的头发,手指轻轻穿过发丝,替他把刘海梳理好,“我哪敢,我现在可还是追求者的身份。” 声音几乎是擦着耳畔拂过,热气径直往里钻,烫得惊人,加上对方温柔细致的动作,陆思言忍不住恍惚了一瞬,脑海里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试衣间里那个近乎狂野的热吻,然后是吃面条游戏时的那个轻吻,甚至还有在车上那句被自己当成玩笑话的告白…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戏谑,“思言你耳朵红了,该不会正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我……”浓烈的男性荷尔蒙从霍维森身上散发出来,霍维森身上有股淡淡的像是海水一样的味道,很好闻,陆思言这会却忍不住推开得存进尺的某人,两个人的鼻尖刚才已经贴上了,虽然只有两秒的时间就分开,但热气倾吐在唇上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尤其是被那么双黑沉的眸子盯着,让他莫名生出种自己下一秒就会被野兽吞吃入腹的错觉,于是,陆思言理所当然地炸毛了,“你管我想什么,反正跟你没关系,我跟你很熟吗?” “嗯?我还以为有了那种关系我们应该算很熟了才对,想不到思言竟然一爽完就提上裤子不认帐了,那句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揽住肩膀的手突然收紧,能清楚地感觉到手指的形状和热度,像是要强迫他和自己对视,虽然最开始那个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单音节疑问词性感无比,让他有片刻的失神,但听清楚后面那句话的陆思言心里还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什么叫爽完不认帐?有到需要提裤子的地步吗?而且不就亲了几次吗?大家都是男的有必要这么计较,真要说起来吃亏的好像是自己才对吧,到底是谁强吻谁的? “喂你少胡说,谁跟你有那种关系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好吗?还有,别动手动脚的,影响我以后找女朋友怎么办。” 虽然陆思言改口改得很快,凭着极佳听力,霍维森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字,男朋友吗?眼睛的颜色悄无声息又深了几分,像是酿开去的墨池,瞳孔也有猩红一闪而过,明明面前就有现成的,都还在惦记着其他人吗?罗斯·切尔德?安迪·帕克?还是那个叫艾伦的蓝眼睛模特?当着自己的面就想出墙,还真是学不乖,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太过温柔了吗?果然不听话的小孩儿就应该直接压床上好好疼爱,狠狠进入,让他根本分不出心来想其他的人。 陆思言哪里知道自己无意识的男朋友三个字会带来这么大反应,还在朝看过来的陈一凡挥手打招呼,“凡哥,我等会跟你坐啊,记得给我留个位置。”无辜被卷进来的陈一凡摸了摸后脑勺,对上霍影帝明显不善的眼神,干笑两声,清楚地传达出自己的意愿:这可不是我选的,是你家宝贝儿主动要挨着我坐的。 等那道视线移开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怂啊?朋友挨着坐明明很正常的不是吗?就算是老攻也不能限制交友权利吧,等等,换成霍影帝那么个占有欲浓到炸裂的人好像还真有可能,陈一凡已经能大致想象出好友以后的生活了,一半时间被抱在怀里,牵在手里,还有一半时间被压在床上。 自己是不是该去查查有没有什么补肾的药,万一思言被榨干了怎么办?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出力的明显是霍影帝才对嘛,不过被榨干这种事似乎不太可能,还是担心陆思言能不能下得来床比较现实。 “你想跟陈一凡坐?”那个坐字被咬得很重,陆思言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很干脆地点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我从一开始就是想和一凡哥组队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先选了黄丝带……”话说到这,突然对上霍维森明显含着深意的眼神,再一细想那个坐,或者说做字,陆思言耳朵又红了,这回是被气的,“你脑子里到底成天都在想些什么?能不能正常点。”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你了,满脑子都是你,尤其是…你躺在床上任我为所欲为的样子。”霍影帝顺手握住小孩儿朝自己胸膛戳过来的手指,还顺便拿指甲在对方手心里滑了两下,怕痒的某人立刻开始挣脱,咬牙骂了声禽兽,“为所欲为你妹啊,就算是要做也应该我在上面,凭什么……”后面的话被截断,眼神再宠溺不过,“好,你在上面。”反正也有脐橙和六九不是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让小孩儿明白,就算在上面也不一定是攻。 “啊?”陆思言明显被这么个突如其来还出乎他意料的回答给炸懵了,眨了眨眼,里面装着明显的困惑和不解,一脸你在逗我吧的表情。 也不能怪他惊讶,面前这家伙虽然不是欧美那种肌肉型男,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身材绝对是好到爆炸的类型,胳膊上覆着层薄薄的肌肉,极富力量美,让人恨不得直接剥开衬衫仔仔细细地看个清楚,宽肩窄臀,腰线分明,裹在西裤里的两条大长腿在走动间也有种惊人的魅力和诱惑感透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看多了带肉的耽美文,陆思言眼神竟慢慢下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某个隐秘部位处,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团,被黑色布料勾勒出轮廓…… “我还以为思言应该很单纯才对,想不到也这么……嗯,这么大胆热情。” 最后那两个形容词显然是斟酌了一番才说出来的,霍维森也注意到了小孩偷偷朝自己重点部位看去的眼神,虽然在他开口说第一个字时对方就已经做贼心虚般移开视线,眼神乱瞟,一副我什么都没看什么也没想的傲娇表情,心内顿时觉得好笑,当然,他现在脑袋上可还顶着追求者的身份,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出声来,也就嘴角弧度深了些而已,他可不想再因为这点小事再被记恨上足足两年,还是早点把小孩儿绑回家过没羞没臊的生活比较好。 “看思言的样子好像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以前都没有人跟你表白吗?我可听说某人在欧美时尚圈子里很受欢迎,布朗尼,邦妮约瑟梅,phillip Alexlander,Andy parker,Simon danore……” 霍维森一连念了七八个人名出来,除去打头的两个陆思言很熟悉,毕竟是经常一起鬼混,啊呸,经常联系的好友,而且还承包了他在美国的吃住,后面那些其实都没多大印象,想来应该是不怎么熟悉的人,也许拍摄的时候见过,又或者是在派对上遇到的,不过这种事应该也用不着跟某人解释吧,反正自己跟他也不熟,所以陆思言只哼了一声,微挑着眉,露出一个自以为是桀骜但在霍影帝看起来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顺毛的傲娇表情,“知道就好,喜欢我的人多了去,都在排队等我挑,我乐意谈恋爱就谈,用得着跟你报备吗?” “是吗?你觉得我怎么样?”霍维森笑了一声,不置可否,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肩头滑下去,恰好揽在小孩儿腰上,还顺势捏了捏腰间软肉,果然比起上次宴会见到的时候又瘦了不少,几乎能感觉得到肋骨的形状,不过这会裹衣服里还看不出来什么,“你是不是又挑食了?没有好好吃饭吗?”莫名其妙转移开的话题让陆思言有些发懵,下意识喊了声松手,偏偏那家伙还故意装作没听见,撩开衣服下摆又往里探了几分,手指微带着凉意。 “喂我挑食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给我做饭?我可没听说过霍影帝还解锁了这项技能,怎么?你家里有个秘密同居女吗?特意为了她才学的。” 陆思言的语气虽然有些过激,可这话也是实话,艺人里面会做饭的本来就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像霍维森这样的大影帝,应该成天都在忙着赶通告才对吧?反正陆思言认识的朋友里面就没有几个会做饭的,除了布朗尼那乖乖女偶尔会烤点小饼干面包之类的,在他看来味道还不如外面便利店买来的,别说罗斯了,时尚女王邦妮家里更是连厨房都没有,直接改造成了酒柜和吧台。 两个人这会还站在安全通道里,机场保安已经在维持秩序,还有节目组工作人员和骑士团组成人墙,粉丝依旧表现得很激动,尖叫声不断,横幅和人形灯牌使劲举过头顶,当然,素质还是挺好的,至少没有直接朝人扑过来,原因其实出在陆思言身上: 去年因为经纪人和助理的疏忽,在商演结束后有个疯狂的私生饭藏在了车后座用来堆放演出服的纸箱里,几个人丝毫没察觉到,等陆思言脱外套时那人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才发现车里进了不速之客,那人显然是精神状态有点问题,压根没办法好好交流,而且身上还带着刀具,抗拒与人交流,只嘴里不断嘟囔Save和陆思言的名字。 队长本来想走温情路线,问清楚她到底叫什么,又为什么躲在这里,结果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刺激得那人发狂,刀子直接就冲着脸过来了,坐在旁边的陆思言情急之下拿手臂挡了一下,虽然还隔着两层衣服,但因为刀口锋利,加上用的劲大,还是见了血,微博上爆出来Save组合成员陆思言意外受伤后,粉丝都表现得很激动,要求警方严惩,偏偏因为那私生饭精神有问题,压根不能追究她任何责任,更重要的大概还是因为那个年轻女孩子身份背景强大,标准的红三代,有权有势,才拘留十几分钟立刻就有红旗轿车和警卫员赶到。 虽然后来凭着德国优异的医疗技术陆思言手臂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甚至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他那里曾经受过伤,但模特这条路肯定是不能走的了,毕竟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虽然他也没打算转行,粉丝在心疼的同时也更加注重起自家idol的安全来,在机场或者演唱会结束退场的时候都会自发地组成人墙。 Save解散之后,陆思言几乎带走了大半个骑士团,组内的成员安岑和林斯瑞虽然心内各种羡慕嫉妒,但有了那次抄袭事件陆思言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在先,他们也不敢,或者说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闲话,只偶尔在微博发点有争议的话,拉着陆思言或者身上贴着前Save组合成员的标签上次热搜,吸点热量,当然,这种行径在娱乐记者和网友看来无异于跳梁小丑。 “诶思言你们在磨蹭什么?”似乎是发现两个人走得太慢,担心被疯狂的粉丝缠住,前面的姜宇突然停下脚步,招手让他们快点,陆思言立刻回过神来,刚点头答了个好字,后面那句马上过来还没来得及出口,刚被推开的手臂又悄无声息地环了上来,然后骤然收紧,直接将人给摁进怀里,声音清楚无比地传过去,“你们先进吧,我陪思言去趟洗手间,他肠胃有点不舒服。” 明明休息室里面就有洗手间,为什么要去公用的?不是更容易被粉丝包围吗?姜宇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脑袋,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初雅和陆励一左一右拽住胳膊,林初雅正挤眉弄眼朝他比划,开口的自然成了陆励,“没事没事,我们先进去,你们俩别错过登机时间就行。”最前面几个人早已经进了休息室,等落在最后的姜宇经纪人把那扇门拉上,陆思言才总算挣脱开,皱眉道,“喂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洗手间了?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夜间气温降下去好几度,陆思言又是个极为怕冷的人,索性套了件黑色的加绒卫衣,虽然样式简约,但人好看自然穿什么都好看,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霍维森这种向来衬衫不离身的禁欲系男神竟然也穿了卫衣,两个人不仅款式差不多,连胸前图案远看起来都惊人的相似,虽然凑近了看会发现是不同的,但也没有谁会为了验证这种事情特意走近吧?所以被误会成情侣装自然情有可原。 也不是说霍影帝穿卫衣不好看,相反,这种以前很少,或者说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尝试过的风格竟然也跟他意外的搭调,毕竟颜值和身材摆在那,足够撑起任何款式,也瞬间年轻了好几岁,有种大学学长的感觉,恰好是那种学习好又受女生欢迎只是从林荫道下经过都能引起连串惊叫的男神级风云人物。 陆思言虽然嘴上说着难看,但在看到霍维森出现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就连粗线条的姜宇都能看出来某人明显是口是心非,当时还被戏谑了一番,不过护妻狂魔霍影帝咳嗽一声后就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开玩笑,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被某人记恨上。 “思言刚才那句话我可以理解为是在吃醋吗?以为我交往过女朋友?还是觉得…我以前给别人做过饭,如果我说,其实我是特意为了你才去学做饭的呢。”霍维森也不在意小孩儿明显更臭的脸,撩开他额角落下来的那几缕银灰发丝,别在耳后,然后拽着胳膊直接把人给拖进了临近的休息室,那扇门砰一声关上,霍维森不止将把手上请勿打扰的牌子翻转过来,还顺便落了锁,咔擦一声也让有些恍惚的陆思言成功回过神来,“喂你关门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思维发散得还真有够广的,霍维森忍不住笑出声来,嘴唇贴在小孩儿耳廓,话音里含着明显的愉悦情愫,“你觉得我是想做什么?”呼吸时的热气在皮肤上烙下印记,有细小的颗粒蔓延开去,陆思言整个人都被锁入怀里,手肘抵在胸膛,寂静的环境里不管呼吸还是心跳声都听得格外清楚,那句话脱口而出,“我对你的想法没兴趣。”说话间,手臂径直探过去,准确无误地摸到开关,然后啪嗒一声摁开。 灯光是那种渐亮的,最开始有些昏暗,不过已经足够看清里面的环境了,很空旷,茶几,沙发,衣帽架,地毯,再简单不过的摆设。 面前突然有黑影盖下来,挡住了大半的光线,两个人几乎快要到贴上的地步,陆思言忍不住往后退了些,背部眼看就要撞到墙壁,幸好被人及时拉住了,两个人又不可避免有了次亲密接触,而且嘴唇巧合般地擦过对方侧脸,然后又因为过度的挣扎结结实实在嘴角盖了个章,对上霍维森似笑非笑的眼神,陆思言只感觉像是有簇不知名的火苗在身体里四处乱蹿,连心跳都陡然快了几分,明明有所触动,却还故意露出嫌恶模样,恶狠狠威胁道,“喂你自己站好,别靠这么近,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倒了,然后压在沙发上,自下而上的视线足够陆思言把压在身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堪比t台男模的完美身材,即使隔着层衣料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惊人的爆发力,自己刚才也已经摸过了不是吗?男装杂志和代言商总喜欢用美洲豹这类的名词来形容霍维森,说他拥有无可挑剔的镜头感和舞台表现力,随便抓拍一个镜头都让人没办法移开视线。 五官亦是十分出色,凌厉的眉型,末梢像是闪烁着寒光的蜜蜂尾针,让人压根不敢盯着看太久,眼睛是少有的浓黑,被微垂下来的睫毛掩住了里面大半情绪,但偶尔泄露出来的微光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刚才那个问题……”休息室里的沙发是大部分那种没有靠背的布沙发,陆思言这会背部抵着粗糙的布料,抬头便恰好对上了霍维森猛然凑近的俊脸,那双黑沉的眸子直直注视着他,里面有墨色铺陈开去,“我现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是第一个让我愿意进厨房的人,以前和现在没有过别人,将来更不会有。” “什、什么?”陆思言还没能从这句话所造成的冲击里回过神来,自己原本撑在两边的手就突然被人抬起了,掌心隔着衣料清晰地描绘出那块微微隆起的肌肉,甚至有种能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错觉,一声声在耳边炸响,那人温柔又含着宠溺意味的话落在耳边,“这里,从很早以前就在为你跳动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国民夫夫19 香榭里街头,七月的风带着燥热袭卷而来, 两旁柏树也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许诺穿着高跟鞋踩在滚烫的石板上,心内不免有些埋怨公司的部门主管,非得这时候挑上她出差, 这种天气,别说欣赏美景了, 胃口全无。 “嘿, 诺诺!”隔着橱窗, 笑容灿烂的漂亮女孩朝许诺挥手, 夸张的绿色眼影,恍若一株从未枯萎过的向日葵。 许诺猛然怔住,不觉间眼眶已经湿润。 艾巴黎, 卫眠。 两个在心间藏了许久的名字, 连同潮涌般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一) 巴黎不止一次唾弃过自己的名字,随便得就跟在台湾出生的人叫宝岛一样。 巴黎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有个蠢爹叫艾东城,只要把艾东□□字放出来,不敢说全部, 但至少z市一半的人都得买账。 艾东□□字乍一听像是那种风度翩翩的老总, 明面上也的确开着公司,暗地里却做些地下交易,z市的娱乐场所几乎都被他垄断了。 巴黎的亲妈叫白晴,是个正儿八经的书香世家大小姐,当年跟着艾东城跑来z市,就是白家嚷着要跟她断绝关系,白晴也没理会,直把白家二老气得够呛。 现在呢,白晴死了,医生诊断说是心脏病突发,艾东城这么个硬气的大男人,在白晴葬礼上哭得稀里哗啦,满脸鼻涕眼泪的。 巴黎却只是抱着白晴那张镶在镜框里的黑白照,扯着嘴角笑得一脸灿烂。 请来念悼词的牧师站在台上,结结巴巴接连念错了几个字,心里直泛嘀咕,这姑娘怕是疯魔了,亲妈死了竟然笑成这样。 巴黎才不理旁人,大眼迷成了月牙,自顾自笑着,越笑越大声,直接把哭丧的声儿都盖了过去。 艾东城瞪她一眼,连名带姓喊了好几声“艾巴黎”。 巴黎才终于止了笑,站起来,摸着下巴停在火盆前。那里面还燃着捧纸钱,被她一脚给踹翻了。 火星四溅,围在旁边的人赶紧散开去,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敢怒不敢言。 巴黎抬起脚,棕色的小皮靴重重碾在灰堆上,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于是,这么一场葬礼,几乎让z市人都知道了,艾家有个奇葩姑娘叫艾巴黎,连亲妈死了都能笑出声来,这性子该是有多凉薄。 从小到大,别人家的孩子向来是学习楷模,模范小标兵,到巴黎这,就立马成了“你看那艾巴黎,整天就知道鬼混。”“还好我家孩子不像艾巴黎,要我说,艾东城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个不成器的女儿。” 巴黎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她本来也就是那么一个凉薄的人。 狗屁的伉俪情深,她妈有心脏病,先天性的,本来已经没什么大妨,想不到最后还是被老爹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给活活气死了。 艾东城对她有愧,所以不敢提把那女人接过来的事情,至于那小娘炮,最初还折腾些幺蛾子,被巴黎逮着揍过一顿后看到她就吓得直哭。 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被子里伸出来一只手,不耐烦地扒拉到耳边,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姐,这都几点了,你还睡。”那头明显是个小男生,变声期的嗓子沙哑得跟破锣一样。 “吵吵什么!?找死是吧!”巴黎眼睛还眯着,不耐烦地吼过去,卷着被子慢悠悠坐起来,随手抓了抓一头乱发。 巴黎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发起火六亲不认,就连艾东城也不敢轻易吵她睡觉,这打来电话的倒霉鬼无疑撞在了枪口上。 “我错了,不该打扰姐休息。”小五可怜兮兮道了歉,话音一转,极委屈的样子,“巴黎姐啊,乐队人都到齐了,就等你这主唱了。” 巴黎轻易就能想象出小五那副谄媚狗腿的模样,把电话湊近了些,那头传来极有节奏的鼓点声,似乎还有几个男女在吵嚷调笑。 看样子,敏敏,东子,阿延几个都在呢。巴黎把电话往床上一扔,掰着手指算了算,那边小五还以为线路不稳,一个劲儿地喂喂喂。 “叫魂呢你!让他们先练着。或者敏敏替我也行。”巴黎一口气说完,半点不带停顿的,手机被她偏头夹在肩膀,边说话边把牙膏挤出来,亮晶晶的橙色,一股橘子香味儿。 “我说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东哥他们只认你,敏敏哪镇得住场子。”小五欲哭无泪,只因为离他不远的几个年轻人都紧紧盯着他,视线灼热得惊人。 “哟,原来姐姐我这么厉害,等着,半小时。”巴黎嗤笑一声,对着镜子轻拍面颊,白色的泡沫被均匀地涂抹开去。 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下巴微尖,肤色白皙细腻,很显然,这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 巴黎属于那种扔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女神级别美女。 夜色pub,z市里最大的酒吧,说是酒吧其实更像个大型娱乐会所,按摩,洗浴,餐饮一应俱全,这是艾东城最大竞争对手秦铭的产业。 不到六点,太阳还没下山,夜色门口的霓虹灯柱闪烁着,彩色喷漆描画着各种涂鸦,看起来光怪陆离又惹人注目。 黑色重型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夜色门口。 泊车小弟还在为这车技震惊,巴黎已经摘了头盔,一头漂染过的亚麻色长卷发,颊边还有几缕凌乱碎发,薄薄的刘海被风吹得蓬起。 “六儿,把我车停好。” 顶着满脑袋黄毛的青年“哎”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盯着手里的车钥匙半天回不过神,欲哭无泪。姑奶奶啊,小弟我真不会开机车,这都第几回了。 巴黎长腿一迈,轻车熟路拐进去,手上转着个卡通钥匙扣。 dJ正在切歌,换了一首欢快的舞曲,台子上有个身材很棒的美女在跳钢管舞。 舞池里面,蓝红相间的灯光,男男女女都是一副迷醉模样,贴着身子,左摇右晃,跟嗑了药一样。 “一杯粉色烈焰,谢啦,帅哥~”巴黎撅起红唇,给帅气腼腆的酒保递了个飞吻,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身子像是条灵活的蛇,钻进人群里。 来酒吧做兼职的年轻小伙子顿时红了脸,呐吶着,说不出话来,手里的伏加特满到溢出来。 “砰”一声重响。 “还看呢,影子都没了。”暗恋他的女服务员端着盘子回来,重重磕在吧台上,语气里透着股酸味,“艾巴黎,Save主唱,艾东城的女儿,你就别想了,那位大小姐心气儿高着呢,不知道多少纯情男生,业界精英碰了壁。” 女服务生轻嗤一声,对着巴黎的背影撇嘴,装作不在意地吹了吹自己新做的指甲。 这艾巴黎也不知道哪好了,跟个狐狸精一样,这些男生就是嗅着那股子骚味儿湊上去的吧。 男生没理她,往旁边挪了步,拿了几个杯子继续调酒。透明的酒盅在他手上抛出道弧线,变换着各种花样。 巴黎径直走入一间挂有“休息中”小木牌的房间,推开门,坐到了皮椅上,小手轻晃,高脚杯里装了半杯粉红色酒液,上面飘浮着蓝色的焰火。 “巴黎,你又把装饰用的柠檬吃了。”敏敏正在画眼线,听到开门的声音扭头看过去,这会,巴黎正好在咀嚼薄薄的柠檬片,粉唇一张一合的。 敏敏嫌弃地啧啧出声,剪短的头发做了新造型,粉色波波头,低腰牛仔裤,吊带背心上印着大大的英文字体“Fuck”。 “敏敏,又不是头一回了,干嘛大惊小怪,巴黎小姐的怪癖你又不是不知道。” 打断她的是个留着寸头的俊朗男生,黑色工字背心,露出胳膊上极棒的肌肉,上面还滚动着汗珠,看起来性感诱人。 巴黎扬眉吹了个口哨,笑得一脸匪气,“哟,身材更赞了啊,东子。” “恩,9点,对对对……今天……宝贝儿,我哪敢啊……好,拜拜,mua~”阿延挂了电话,手腕一翻,落下一串极有节奏的鼓点。他是副主唱,嗓音天生透着磁性,“外面新来那驻唱一完就到我们了。” “那可是个小鲜肉,听说还是在校生,青春啊~”阿延痞气地吹了个口哨,冲着一脸认真模样,咀嚼柠檬片的巴黎挤眉弄眼,一副“这可是你的菜”的表情。 朋克装扮帅气十足,耳朵上缀了颗硕大的骷髅耳钉,闪烁着细碎银光。 “姐最近换口味了。”巴黎懒懒地抬眼瞟他,“噗”一声把柠檬片吐在了面前的化妆桌上,敏敏嫌弃地退开了些。 倒是东子,二话不说就凑了过来,把它扒拉到垃圾桶里。 “我……”巴黎还想说话,恰好外面唱情歌的已经下了台,一阵阵的欢呼喝彩。 还有个胆大的姑娘扑上去,一口亲在那怀抱木吉他的大男孩脸上。 红红的唇印,映着男孩羞涩的面孔,女孩嘻嘻哈哈笑起来,脸蛋被灯光照得好看无比,周遭起哄的声音如浪潮…… 巴黎眼睛里闪过戏谑的微光,“姐妹们,走着~接客了。”不等那几人反应,巴黎已经抱着把火红贝斯跳下椅子,裙摆飞扬,轻快的模样像只小鸟。 那种意大利林间的漂亮蜂鸟,小巧又迷人。 (二) 在遇到卫眠以前,巴黎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干净的男孩子。 舞台的灯光打得很暗,朦胧极了。 一束白色追光照在巴黎脸上,她正半坐在没有靠背的凳子上,一条腿慵懒地搭着,另一只脚半弯。 她侧着脸,语调慵懒柔和,声线压得很低,磁性醇厚。 这是一首英文歌,美国情歌小天后布朗尼的“tell me”,灵感源于她在乡间散心时遇见的一个美少年,白衬衣的少年骑着单车经过,身上的气息干净又澄澈,笑起来就像眼睛里面有两个小太阳…… 巴黎垂着眼睑,黑色的睫毛盖下来,绿色的眼影夸张无比,也漂亮得惊人,尤其是她正唱到“tell me your love person~”,对着台下撅唇做了个索吻的暧昧动作,引得一片狼嚎。 本来是乐队演出,变成了巴黎一个人的独唱。上场前阿延又接到个电话,巴黎听到那头娇蛮的女声不依不饶,“你要是不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分手!” 蛮好听的声音,就是有些尖利。阿延站那跟老板一直鞠躬道歉,巴黎实在看不惯他那副样子,Save成员怎么可以那么谦卑,真是丢脸。 “我唱。”巴黎冷冷瞪了那肥头大耳的酒吧经理一眼,在他惊惧的眼神中抢过驻唱歌手的木吉他,一个人上了台。 走过阿延身边时,巴黎重重拍了下他肩膀,“阿延,别为个女人,忘了我们的Save,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拯救。” 阿延皱着眉,没有再说话。他和女友薛琪琪是在一场义演上认识的,那时候的他,是风头正劲的乐队组合Save鼓手兼副主唱,薛琪琪则是Save女粉丝里面微不足道的一个。 阿延几乎快忘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忘了他们的一个月纪念日……却记得薛琪琪越来越得寸进尺的要求,买这买那,各种吃醋。 这回竟然说他和巴黎走太近,一定要阿延在女朋友和巴黎之间选一个,甚至放了狠话说是半小时还不到她家楼下去解释清楚就分手。 “你是不是喜欢上巴黎那个狐狸精了,你们男生就是贱!她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的,不来是吧?那就分手好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阿延想起薛琪琪说的话,突然有些莫名地好笑,自己到底是喜欢了怎样一个女孩。阿延很快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发送的同时拔了电池。 巴黎最后一个调子刚刚落下,就在追光移开时悄无声息遛进了人群。 吧台的角落里,巴黎捧着杯热牛奶,叼着吸管慢慢一口口啜饮。 来搭讪的有年轻男孩,也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巴黎一贯摇头say sorry。 “卫眠,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就是,好歹喝点。” “今天可是辉哥生日,卫眠你这么一副死人脸摆给谁看啊。” “喂,王朝,你说话客气点,真当人卫眠和你们一样啊,不喝就不喝呗,非逼着喝,还要不要脸了。” “徐曼曼,就是你这样的花痴把卫眠捧上了天,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你们女生都眼瞎吧!” “王朝你有种再说一遍!” “哟呵,没听清是吧,哥哥我就再说一遍,就是你徐曼曼……” “这杯酒,我替他喝了。”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慵懒的调子。 巴黎的出现无疑让在场的几个男生眼睛都亮了,闪烁着绿莹莹的狼光。 尤其是她仰头喝酒的模样,眼睛微微眯起,嫣红的唇瓣上唇膏有些花,粘了几滴亮黄的酒液,实在是诱人。 巴黎毫不在意地用大拇指抹了一下,撑着桌子站立,视线直直落在卫眠身上。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巴黎知道男生不该用漂亮来形容,可卫眠不一样,他的眉眼就真的跟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那么好看,只是稍显稚嫩青涩。 穿了件白衬衫,安安静静坐着,与酒吧这么个光怪陆离群妖乱舞的环境一点不搭。 秀气的眉,眼睛是单眼皮,巴黎湊近了看才发现是内双,睫毛长长的,嘴唇很薄,唇形是罕见的求吻唇,唇珠艳红,像是颗饱满的红樱桃。 眼前叫卫眠的男生就像巴黎唱的那首英文歌里的单车美少年,气质干净得一看就是那种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的乖孩子。 “你干嘛来这?不适合你。”巴黎没有理会那几个男生的搭讪,她挑眉懒洋洋地攀住卫眠肩膀,说话的语气就跟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熟捻。 卫眠面无表情挣开她,视线静静落在面前的一堆空酒瓶,易拉罐上,浓烈的酒气弥漫。 卫眠皱眉,指了指坐在对面,虎视眈眈盯着巴黎猛瞧的程辉,“他生日,请我来,说是全班同学都会来。” 原来干净少年是被骗来的。 巴黎从兜里摸出条绿箭,撕开包装纸扔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瞟向程辉。 程辉的长相很平凡,脸上长了许多颗青春痘,手腕上戴着个价值不菲的名表,脖子上还绕了几圈金项链,活生生的暴发户打扮。 一见美人看向自己,程辉连忙端正坐姿,故作优雅地抚了抚额前碎发,含情脉脉注视巴黎。 真是癞□□想吃天鹅肉,巴黎顿时一阵反胃,转向卫眠,“你叫什么?” 巴黎是在明知故问,她其实知道卫眠的名字,就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卫眠。”卫眠顿了好长时间,才终于不堪忍受巴黎热切的目光,移开视线,冷冰冰地开口,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起来很舒服。 不知道他会不会唱歌,这种嗓子唱情歌应该比那什么所谓的夜色招牌小泽好听,那家伙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 巴黎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默默把卫眠的名字记下来。 程辉还想跟巴黎说上几句话,王朝也早认出来巴黎就是那个之前唱歌的漂亮女生,两个人都跃跃欲试的模样。 旁边一个男生长得小帅,跟徐曼曼挨得很近,眼神却一直不安分地往巴黎身上乱瞟。 巴黎撇撇嘴,顿时没了兴趣,恰好东子走过来揽住她肩膀,“巴黎,怎么在这?走了,小五请客,去吃宵夜。” 巴黎没有回他,还是盯着卫眠看,就像是件稀世珍品一样。东子陡然升起股强烈的威胁感,眼神像刀子一样飘向卫眠。 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正端着盘子经过,巴黎眼珠子一转,挣开东子,从盘子上拿过来一只圆珠笔,抖开餐巾纸刷刷写了串数字,直接递给卫眠。 卫眠皱眉,嘴唇抿成条直线,脸上表情冷淡。巴黎眼睛一瞪,很不爽地硬塞到卫眠手里,咬牙道,“不许扔掉!” 眼见卫眠不情不愿点了头,巴黎才乐了,毫不矜持地笑出声来,眼睛眯成弯月牙,露出洁白的牙齿。 卫眠这才发现面前这个长相明艳的女孩儿笑起来竟然有酒窝,漂亮得像朵向日葵。 巴黎冲着卫眠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根本没理会不停与她搭话的程辉几个人。 东子临走时像是想起什么,眼神里带着威胁,凑到卫眠耳边冷声道,“巴黎不是你配得上的。” 卫眠抬眼看他,未发一词,东子却莫名心慌,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被抢走了。 “走啦。”那头的巴黎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倚着吧台出声催促,手指一下下敲打着调子。 东子稳定了下心绪走过去,不停告诉自己,担心什么,这种男孩以前又不是没出现过。 巴黎只是玩玩而已,这么久,巴黎身边也就只有自己一个男生。 (三) 巴黎相信,卫眠就是自己的救赎,童话里的坏女巫也总会有属于她的王子。 吃完宵夜,巴黎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东子想送她回家,被她几句话赶走了。 东子那么一个满身肌肉的大男人,说一不二,就连耍横的小混混都被他治得服服贴贴。可每回遇到巴黎就成了家养小猫咪,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他的心意再明显不过,可东子没明确地说出来,巴黎也装作看不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照顾。 对巴黎这么个奇葩姑娘来说,男人是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人,爱情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一个面包来得实在。 巴黎向来对爱情嗤之以鼻,甚至拒绝看韩剧,别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感人剧情,巴黎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敏敏曾经不信邪,硬拉着巴黎去看了场新上映的爱情片《一见钟情》,是个很感人的片子,网上说是年度最佳催泪大戏。 结果,坐进去之后,满电影院里面就只有巴黎咔嚓咔嚓嚼爆米花的声音,边吃边笑,人女主出了车祸,男主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巴黎倒好,扑哧一声乐了,越笑越大声,捂也捂不住,敏敏尴尬得要命,一个劲跟人道歉,说这姑娘失恋受刺激了,脑子有点不正常。 打那之后,敏敏再也不敢跟巴黎去看电影了,就是提起电影院都咬牙切齿,完全是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巴黎慢悠悠沿着街道走,高跟系带凉鞋被她随意打了个结拎在手上,另一只手拿着盒章鱼烧,圆圆的丸子,上面撒满红绿相间的佐料。 巴黎用塑料叉子舀起来,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果然夜路走多了是会撞“鬼”的。比如现在,巴黎就被几个混混给堵在了小巷子里,几个顶着颜色各异杂毛的男生,一步步逼近她,搓手笑得□□猥琐。 “呀,劫色吗?真稀奇。”巴黎突然乐了,唇角的笑痞气又灿烂。她的声音很随意慵懒,丝毫没有自己正面临危险的自觉性。 对面的几个混混甚至诡异地听出了些兴致盎然的意味儿。 “小妞,识趣点,好好陪大爷们乐乐。” “啧啧,这么漂亮的姑娘大晚上走夜路注定不安全,是吧?大哥。” “便宜我们了。这脸蛋,身段真是诱人!” 几道声音紧跟着响起,都是男声,有沙哑的,也有低沉的,出口的话全都很是猥琐下流,似乎恨不得直接剥了眼前女生的衣服。 路过的卫眠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沿着墙角走过去,巷子深处的身影异常熟悉。 漂亮的脸蛋,头发被编成辫子搭在胸前,尾梢绑了个花朵模样的发圈,嘴角的笑,比亮黄色的灯光还刺眼。 卫眠一怔,完全没想过这么快竟然又见到酒吧里那个女孩儿,似乎是叫巴黎,这样一个奇特又很配她的名字。 她在笑,就算被好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堵在巷子角落,她的嘴角始终扬着一个大大的弧度。 看着巴黎用近乎调笑一样的语气对那些人说话,卫眠突然有些莫名地生气。 为什么就这么不自爱,明明只是个不大的女孩子。 就算巴黎脸上画了浓妆,卫眠也一眼就看出来那不过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花季少女。 “嘿,卫眠~”巴黎也看见了卫眠,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踮起脚,伸长了手臂向他挥舞,手腕上套了个翠玉镯子,那镯子显得有几分突兀,跟巴黎的气质很是不搭。 却也说不出个理由来,毕竟,碧绿的颜色,衬着巴黎白皙的肤色,在灯光下,惊人的漂亮。 卫眠看了巴黎一眼,默默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兜里,转身就要离开。 巴黎急了,一脚踹过去,那围着她的几个混混,有个躲闪不及,扯着嗓子发出哎哟一声哀嚎半跪到地上。 巴黎快步追上卫眠,地上粗糙的砂砾硌得她脚上满是红痕。 巴黎干脆把鞋子一扔,两手伸直,拦在卫眠面前,表情严肃认真,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盯着卫眠,语调里透出委屈,“卫眠,我叫你呢,干嘛不理我?” 不等卫眠回答,巴黎已经满脸不悦地开口道,“还有啊,卫眠,你这人真是的,看见女生被劫色,作为男生不是应该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吗,再不济也该打110报个警。你倒好,看见我转身就走,是不是我不叫你,你就直接装作没看见了!就是因为缺少见义勇为的人,社会才这么多败类渣滓……” 巴黎的语速极快,就跟豆子一样往外蹦,带着股控诉的味道。卫眠抿唇,半晌才回她,“我以为,你跟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相处愉快了,这是劫色!劫色明白吗?”巴黎轻哼一声,又狠狠踹了脚走过来似乎有话说的某可怜黄毛,似乎把气都撒在他身上了。然后突然笑起来,一把拽住还没回过神来的卫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开始狂奔…… 眼前的景物急速后退,巴黎赤着脚,跑得欢快。卫眠只感觉一只冰冷的小手紧紧拽住自己,胸腔里涌动着一股奇怪的情愫。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停在一片海滩,地上铺满细沙,耳畔甚至传来海鸥的声音,微腥的海风抚过□□在外的肌肤。 巴黎挑眉望向卫眠,一副期待的神情,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卫眠很轻易就能看见她眼睛里亮闪闪的光。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巴黎喘了口气,扬起嘴角咯咯笑,“你先说吧。”她半蹲下来,拎在手上的凉鞋只剩下了一只,被她百无聊赖地拿着在地上乱磕。 卫眠垂眸看了眼巴黎露出来的脚,白皙的脚背上满是斑驳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往外渗血丝,看起来惨不忍睹。 偏偏那穿着孔雀蓝长裙的女孩半点不在意,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你这样,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卫眠把视线上移,落在巴黎脸上,语气平淡,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很明确地显示出他的不悦。 巴黎其实很讨厌别人管她闲事,更别说是用这种带着责备的调子,可是卫眠不一样,巴黎自己其实也说不出来到底哪不一样了,她就是感觉心里面暖暖的。 卫眠是站着的,身子微倾,俯视着她,巴黎仰头看他,笑得乖巧又恶意,“你在关心我是吧?”不等卫眠接话,她又乐淘淘补了句,“卫眠,你可真别扭,关心女生应该直接说出来才对嘛。还叫什么卫眠,你干脆叫木头,不对,木棉树好了。还有啊,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果然,我巴黎的魅力无人可挡~” 卫眠看着面前女孩站起来,提着裙摆转圈,像是只欢快的鸟儿,扬起一串银铃般的笑。绿色眼影配合着她那张漂亮明媚的脸蛋,像是株被绿叶包裹着的硕大向日葵,一瞬间,卫眠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个词语“灿烂千阳”。 “呐~卫眠,你讨厌我吗?”巴黎突然停下来,鞋子一扔,小心翼翼湊近卫眠,大眼睛里面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声音很轻,一点不像记忆里那个张扬的巴黎。 卫眠站在她身边,白衬衣的少年气质干净无比,他静静看向巴黎,表情慎重,“不讨厌。”出口的话清晰无比。 “哪怕我是个被人唾弃的坏女孩?”巴黎又在追问他,卫眠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然后又是一句让巴黎忍不住弯起嘴角的话,“你不坏,你只是有些特别。” 巴黎定定望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里面全是璀璨星光。 这样近的距离,卫眠更加清楚地看见面前女孩的容貌,漂亮得没有一丝瑕疵。 右眼角竟然有一颗不显眼的淡灰色泪痔。 卫眠记得,书上说过,眼角生泪痔的女孩是天生的美人,古代可祸国倾城。 “小木棉,再见~”巴黎欢快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回头冲着卫眠笑,白皙的小手轻巧地挥舞几下,“还有,我叫艾巴黎,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啊……她会是你未来女朋友!”最后一句话满满的笃定。 “……”卫眠愣在原地,呆呆地伸手触碰脸颊,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上面一定有个红色的显眼唇印。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国民夫夫20 香榭里街头,七月的风带着燥热袭卷而来, 两旁柏树也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许诺穿着高跟鞋踩在滚烫的石板上, 心内不免有些埋怨公司的部门主管, 非得这时候挑上她出差,这种天气,别说欣赏美景了, 胃口全无。 “嘿, 诺诺!”隔着橱窗,笑容灿烂的漂亮女孩朝许诺挥手, 夸张的绿色眼影,恍若一株从未枯萎过的向日葵。 许诺猛然怔住,不觉间眼眶已经湿润。 艾巴黎,卫眠。 两个在心间藏了许久的名字,连同潮涌般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一) 巴黎不止一次唾弃过自己的名字, 随便得就跟在台湾出生的人叫宝岛一样。 巴黎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有个蠢爹叫艾东城, 只要把艾东□□字放出来, 不敢说全部,但至少z市一半的人都得买账。 艾东□□字乍一听像是那种风度翩翩的老总, 明面上也的确开着公司,暗地里却做些地下交易,z市的娱乐场所几乎都被他垄断了。 巴黎的亲妈叫白晴,是个正儿八经的书香世家大小姐,当年跟着艾东城跑来z市,就是白家嚷着要跟她断绝关系,白晴也没理会,直把白家二老气得够呛。 现在呢,白晴死了,医生诊断说是心脏病突发,艾东城这么个硬气的大男人,在白晴葬礼上哭得稀里哗啦,满脸鼻涕眼泪的。 巴黎却只是抱着白晴那张镶在镜框里的黑白照,扯着嘴角笑得一脸灿烂。 请来念悼词的牧师站在台上,结结巴巴接连念错了几个字,心里直泛嘀咕,这姑娘怕是疯魔了,亲妈死了竟然笑成这样。 巴黎才不理旁人,大眼迷成了月牙,自顾自笑着,越笑越大声,直接把哭丧的声儿都盖了过去。 艾东城瞪她一眼,连名带姓喊了好几声“艾巴黎”。 巴黎才终于止了笑,站起来,摸着下巴停在火盆前。那里面还燃着捧纸钱,被她一脚给踹翻了。 火星四溅,围在旁边的人赶紧散开去,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敢怒不敢言。 巴黎抬起脚,棕色的小皮靴重重碾在灰堆上,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于是,这么一场葬礼,几乎让z市人都知道了,艾家有个奇葩姑娘叫艾巴黎,连亲妈死了都能笑出声来,这性子该是有多凉薄。 从小到大,别人家的孩子向来是学习楷模,模范小标兵,到巴黎这,就立马成了“你看那艾巴黎,整天就知道鬼混。”“还好我家孩子不像艾巴黎,要我说,艾东城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个不成器的女儿。” 巴黎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她本来也就是那么一个凉薄的人。 狗屁的伉俪情深,她妈有心脏病,先天性的,本来已经没什么大妨,想不到最后还是被老爹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给活活气死了。 艾东城对她有愧,所以不敢提把那女人接过来的事情,至于那小娘炮,最初还折腾些幺蛾子,被巴黎逮着揍过一顿后看到她就吓得直哭。 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被子里伸出来一只手,不耐烦地扒拉到耳边,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姐,这都几点了,你还睡。”那头明显是个小男生,变声期的嗓子沙哑得跟破锣一样。 “吵吵什么!?找死是吧!”巴黎眼睛还眯着,不耐烦地吼过去,卷着被子慢悠悠坐起来,随手抓了抓一头乱发。 巴黎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发起火六亲不认,就连艾东城也不敢轻易吵她睡觉,这打来电话的倒霉鬼无疑撞在了枪口上。 “我错了,不该打扰姐休息。”小五可怜兮兮道了歉,话音一转,极委屈的样子,“巴黎姐啊,乐队人都到齐了,就等你这主唱了。” 巴黎轻易就能想象出小五那副谄媚狗腿的模样,把电话湊近了些,那头传来极有节奏的鼓点声,似乎还有几个男女在吵嚷调笑。 看样子,敏敏,东子,阿延几个都在呢。巴黎把电话往床上一扔,掰着手指算了算,那边小五还以为线路不稳,一个劲儿地喂喂喂。 “叫魂呢你!让他们先练着。或者敏敏替我也行。”巴黎一口气说完,半点不带停顿的,手机被她偏头夹在肩膀,边说话边把牙膏挤出来,亮晶晶的橙色,一股橘子香味儿。 “我说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东哥他们只认你,敏敏哪镇得住场子。”小五欲哭无泪,只因为离他不远的几个年轻人都紧紧盯着他,视线灼热得惊人。 “哟,原来姐姐我这么厉害,等着,半小时。”巴黎嗤笑一声,对着镜子轻拍面颊,白色的泡沫被均匀地涂抹开去。 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下巴微尖,肤色白皙细腻,很显然,这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 巴黎属于那种扔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女神级别美女。 夜色pub,z市里最大的酒吧,说是酒吧其实更像个大型娱乐会所,按摩,洗浴,餐饮一应俱全,这是艾东城最大竞争对手秦铭的产业。 不到六点,太阳还没下山,夜色门口的霓虹灯柱闪烁着,彩色喷漆描画着各种涂鸦,看起来光怪陆离又惹人注目。 黑色重型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夜色门口。 泊车小弟还在为这车技震惊,巴黎已经摘了头盔,一头漂染过的亚麻色长卷发,颊边还有几缕凌乱碎发,薄薄的刘海被风吹得蓬起。 “六儿,把我车停好。” 顶着满脑袋黄毛的青年“哎”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盯着手里的车钥匙半天回不过神,欲哭无泪。姑奶奶啊,小弟我真不会开机车,这都第几回了。 巴黎长腿一迈,轻车熟路拐进去,手上转着个卡通钥匙扣。 dJ正在切歌,换了一首欢快的舞曲,台子上有个身材很棒的美女在跳钢管舞。 舞池里面,蓝红相间的灯光,男男女女都是一副迷醉模样,贴着身子,左摇右晃,跟嗑了药一样。 “一杯粉色烈焰,谢啦,帅哥~”巴黎撅起红唇,给帅气腼腆的酒保递了个飞吻,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身子像是条灵活的蛇,钻进人群里。 来酒吧做兼职的年轻小伙子顿时红了脸,呐吶着,说不出话来,手里的伏加特满到溢出来。 “砰”一声重响。 “还看呢,影子都没了。”暗恋他的女服务员端着盘子回来,重重磕在吧台上,语气里透着股酸味,“艾巴黎,Save主唱,艾东城的女儿,你就别想了,那位大小姐心气儿高着呢,不知道多少纯情男生,业界精英碰了壁。” 女服务生轻嗤一声,对着巴黎的背影撇嘴,装作不在意地吹了吹自己新做的指甲。 这艾巴黎也不知道哪好了,跟个狐狸精一样,这些男生就是嗅着那股子骚味儿湊上去的吧。 男生没理她,往旁边挪了步,拿了几个杯子继续调酒。透明的酒盅在他手上抛出道弧线,变换着各种花样。 巴黎径直走入一间挂有“休息中”小木牌的房间,推开门,坐到了皮椅上,小手轻晃,高脚杯里装了半杯粉红色酒液,上面飘浮着蓝色的焰火。 “巴黎,你又把装饰用的柠檬吃了。”敏敏正在画眼线,听到开门的声音扭头看过去,这会,巴黎正好在咀嚼薄薄的柠檬片,粉唇一张一合的。 敏敏嫌弃地啧啧出声,剪短的头发做了新造型,粉色波波头,低腰牛仔裤,吊带背心上印着大大的英文字体“Fuck”。 “敏敏,又不是头一回了,干嘛大惊小怪,巴黎小姐的怪癖你又不是不知道。” 打断她的是个留着寸头的俊朗男生,黑色工字背心,露出胳膊上极棒的肌肉,上面还滚动着汗珠,看起来性感诱人。 巴黎扬眉吹了个口哨,笑得一脸匪气,“哟,身材更赞了啊,东子。” “恩,9点,对对对……今天……宝贝儿,我哪敢啊……好,拜拜,mua~”阿延挂了电话,手腕一翻,落下一串极有节奏的鼓点。他是副主唱,嗓音天生透着磁性,“外面新来那驻唱一完就到我们了。” “那可是个小鲜肉,听说还是在校生,青春啊~”阿延痞气地吹了个口哨,冲着一脸认真模样,咀嚼柠檬片的巴黎挤眉弄眼,一副“这可是你的菜”的表情。 朋克装扮帅气十足,耳朵上缀了颗硕大的骷髅耳钉,闪烁着细碎银光。 “姐最近换口味了。”巴黎懒懒地抬眼瞟他,“噗”一声把柠檬片吐在了面前的化妆桌上,敏敏嫌弃地退开了些。 倒是东子,二话不说就凑了过来,把它扒拉到垃圾桶里。 “我……”巴黎还想说话,恰好外面唱情歌的已经下了台,一阵阵的欢呼喝彩。 还有个胆大的姑娘扑上去,一口亲在那怀抱木吉他的大男孩脸上。 红红的唇印,映着男孩羞涩的面孔,女孩嘻嘻哈哈笑起来,脸蛋被灯光照得好看无比,周遭起哄的声音如浪潮…… 巴黎眼睛里闪过戏谑的微光,“姐妹们,走着~接客了。”不等那几人反应,巴黎已经抱着把火红贝斯跳下椅子,裙摆飞扬,轻快的模样像只小鸟。 那种意大利林间的漂亮蜂鸟,小巧又迷人。 (二) 在遇到卫眠以前,巴黎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干净的男孩子。 舞台的灯光打得很暗,朦胧极了。 一束白色追光照在巴黎脸上,她正半坐在没有靠背的凳子上,一条腿慵懒地搭着,另一只脚半弯。 她侧着脸,语调慵懒柔和,声线压得很低,磁性醇厚。 这是一首英文歌,美国情歌小天后布朗尼的“tell me”,灵感源于她在乡间散心时遇见的一个美少年,白衬衣的少年骑着单车经过,身上的气息干净又澄澈,笑起来就像眼睛里面有两个小太阳…… 巴黎垂着眼睑,黑色的睫毛盖下来,绿色的眼影夸张无比,也漂亮得惊人,尤其是她正唱到“tell me your love person~”,对着台下撅唇做了个索吻的暧昧动作,引得一片狼嚎。 本来是乐队演出,变成了巴黎一个人的独唱。上场前阿延又接到个电话,巴黎听到那头娇蛮的女声不依不饶,“你要是不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分手!” 蛮好听的声音,就是有些尖利。阿延站那跟老板一直鞠躬道歉,巴黎实在看不惯他那副样子,Save成员怎么可以那么谦卑,真是丢脸。 “我唱。”巴黎冷冷瞪了那肥头大耳的酒吧经理一眼,在他惊惧的眼神中抢过驻唱歌手的木吉他,一个人上了台。 走过阿延身边时,巴黎重重拍了下他肩膀,“阿延,别为个女人,忘了我们的Save,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拯救。” 阿延皱着眉,没有再说话。他和女友薛琪琪是在一场义演上认识的,那时候的他,是风头正劲的乐队组合Save鼓手兼副主唱,薛琪琪则是Save女粉丝里面微不足道的一个。 阿延几乎快忘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忘了他们的一个月纪念日……却记得薛琪琪越来越得寸进尺的要求,买这买那,各种吃醋。 这回竟然说他和巴黎走太近,一定要阿延在女朋友和巴黎之间选一个,甚至放了狠话说是半小时还不到她家楼下去解释清楚就分手。 “你是不是喜欢上巴黎那个狐狸精了,你们男生就是贱!她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的,不来是吧?那就分手好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阿延想起薛琪琪说的话,突然有些莫名地好笑,自己到底是喜欢了怎样一个女孩。阿延很快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发送的同时拔了电池。 巴黎最后一个调子刚刚落下,就在追光移开时悄无声息遛进了人群。 吧台的角落里,巴黎捧着杯热牛奶,叼着吸管慢慢一口口啜饮。 来搭讪的有年轻男孩,也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巴黎一贯摇头say sorry。 “卫眠,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就是,好歹喝点。” “今天可是辉哥生日,卫眠你这么一副死人脸摆给谁看啊。” “喂,王朝,你说话客气点,真当人卫眠和你们一样啊,不喝就不喝呗,非逼着喝,还要不要脸了。” “徐曼曼,就是你这样的花痴把卫眠捧上了天,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你们女生都眼瞎吧!” “王朝你有种再说一遍!” “哟呵,没听清是吧,哥哥我就再说一遍,就是你徐曼曼……” “这杯酒,我替他喝了。”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慵懒的调子。 巴黎的出现无疑让在场的几个男生眼睛都亮了,闪烁着绿莹莹的狼光。 尤其是她仰头喝酒的模样,眼睛微微眯起,嫣红的唇瓣上唇膏有些花,粘了几滴亮黄的酒液,实在是诱人。 巴黎毫不在意地用大拇指抹了一下,撑着桌子站立,视线直直落在卫眠身上。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巴黎知道男生不该用漂亮来形容,可卫眠不一样,他的眉眼就真的跟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那么好看,只是稍显稚嫩青涩。 穿了件白衬衫,安安静静坐着,与酒吧这么个光怪陆离群妖乱舞的环境一点不搭。 秀气的眉,眼睛是单眼皮,巴黎湊近了看才发现是内双,睫毛长长的,嘴唇很薄,唇形是罕见的求吻唇,唇珠艳红,像是颗饱满的红樱桃。 眼前叫卫眠的男生就像巴黎唱的那首英文歌里的单车美少年,气质干净得一看就是那种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的乖孩子。 “你干嘛来这?不适合你。”巴黎没有理会那几个男生的搭讪,她挑眉懒洋洋地攀住卫眠肩膀,说话的语气就跟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熟捻。 卫眠面无表情挣开她,视线静静落在面前的一堆空酒瓶,易拉罐上,浓烈的酒气弥漫。 卫眠皱眉,指了指坐在对面,虎视眈眈盯着巴黎猛瞧的程辉,“他生日,请我来,说是全班同学都会来。” 原来干净少年是被骗来的。 巴黎从兜里摸出条绿箭,撕开包装纸扔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瞟向程辉。 程辉的长相很平凡,脸上长了许多颗青春痘,手腕上戴着个价值不菲的名表,脖子上还绕了几圈金项链,活生生的暴发户打扮。 一见美人看向自己,程辉连忙端正坐姿,故作优雅地抚了抚额前碎发,含情脉脉注视巴黎。 真是癞□□想吃天鹅肉,巴黎顿时一阵反胃,转向卫眠,“你叫什么?” 巴黎是在明知故问,她其实知道卫眠的名字,就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卫眠。”卫眠顿了好长时间,才终于不堪忍受巴黎热切的目光,移开视线,冷冰冰地开口,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起来很舒服。 不知道他会不会唱歌,这种嗓子唱情歌应该比那什么所谓的夜色招牌小泽好听,那家伙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 巴黎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默默把卫眠的名字记下来。 程辉还想跟巴黎说上几句话,王朝也早认出来巴黎就是那个之前唱歌的漂亮女生,两个人都跃跃欲试的模样。 旁边一个男生长得小帅,跟徐曼曼挨得很近,眼神却一直不安分地往巴黎身上乱瞟。 巴黎撇撇嘴,顿时没了兴趣,恰好东子走过来揽住她肩膀,“巴黎,怎么在这?走了,小五请客,去吃宵夜。” 巴黎没有回他,还是盯着卫眠看,就像是件稀世珍品一样。东子陡然升起股强烈的威胁感,眼神像刀子一样飘向卫眠。 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正端着盘子经过,巴黎眼珠子一转,挣开东子,从盘子上拿过来一只圆珠笔,抖开餐巾纸刷刷写了串数字,直接递给卫眠。 卫眠皱眉,嘴唇抿成条直线,脸上表情冷淡。巴黎眼睛一瞪,很不爽地硬塞到卫眠手里,咬牙道,“不许扔掉!” 眼见卫眠不情不愿点了头,巴黎才乐了,毫不矜持地笑出声来,眼睛眯成弯月牙,露出洁白的牙齿。 卫眠这才发现面前这个长相明艳的女孩儿笑起来竟然有酒窝,漂亮得像朵向日葵。 巴黎冲着卫眠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根本没理会不停与她搭话的程辉几个人。 东子临走时像是想起什么,眼神里带着威胁,凑到卫眠耳边冷声道,“巴黎不是你配得上的。” 卫眠抬眼看他,未发一词,东子却莫名心慌,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被抢走了。 “走啦。”那头的巴黎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倚着吧台出声催促,手指一下下敲打着调子。 东子稳定了下心绪走过去,不停告诉自己,担心什么,这种男孩以前又不是没出现过。 巴黎只是玩玩而已,这么久,巴黎身边也就只有自己一个男生。 (三) 巴黎相信,卫眠就是自己的救赎,童话里的坏女巫也总会有属于她的王子。 吃完宵夜,巴黎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东子想送她回家,被她几句话赶走了。 东子那么一个满身肌肉的大男人,说一不二,就连耍横的小混混都被他治得服服贴贴。可每回遇到巴黎就成了家养小猫咪,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他的心意再明显不过,可东子没明确地说出来,巴黎也装作看不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照顾。 对巴黎这么个奇葩姑娘来说,男人是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人,爱情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一个面包来得实在。 巴黎向来对爱情嗤之以鼻,甚至拒绝看韩剧,别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感人剧情,巴黎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敏敏曾经不信邪,硬拉着巴黎去看了场新上映的爱情片《一见钟情》,是个很感人的片子,网上说是年度最佳催泪大戏。 结果,坐进去之后,满电影院里面就只有巴黎咔嚓咔嚓嚼爆米花的声音,边吃边笑,人女主出了车祸,男主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巴黎倒好,扑哧一声乐了,越笑越大声,捂也捂不住,敏敏尴尬得要命,一个劲跟人道歉,说这姑娘失恋受刺激了,脑子有点不正常。 打那之后,敏敏再也不敢跟巴黎去看电影了,就是提起电影院都咬牙切齿,完全是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巴黎慢悠悠沿着街道走,高跟系带凉鞋被她随意打了个结拎在手上,另一只手拿着盒章鱼烧,圆圆的丸子,上面撒满红绿相间的佐料。 巴黎用塑料叉子舀起来,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果然夜路走多了是会撞“鬼”的。比如现在,巴黎就被几个混混给堵在了小巷子里,几个顶着颜色各异杂毛的男生,一步步逼近她,搓手笑得□□猥琐。 “呀,劫色吗?真稀奇。”巴黎突然乐了,唇角的笑痞气又灿烂。她的声音很随意慵懒,丝毫没有自己正面临危险的自觉性。 对面的几个混混甚至诡异地听出了些兴致盎然的意味儿。 “小妞,识趣点,好好陪大爷们乐乐。” “啧啧,这么漂亮的姑娘大晚上走夜路注定不安全,是吧?大哥。” “便宜我们了。这脸蛋,身段真是诱人!” 几道声音紧跟着响起,都是男声,有沙哑的,也有低沉的,出口的话全都很是猥琐下流,似乎恨不得直接剥了眼前女生的衣服。 路过的卫眠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沿着墙角走过去,巷子深处的身影异常熟悉。 漂亮的脸蛋,头发被编成辫子搭在胸前,尾梢绑了个花朵模样的发圈,嘴角的笑,比亮黄色的灯光还刺眼。 卫眠一怔,完全没想过这么快竟然又见到酒吧里那个女孩儿,似乎是叫巴黎,这样一个奇特又很配她的名字。 她在笑,就算被好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堵在巷子角落,她的嘴角始终扬着一个大大的弧度。 看着巴黎用近乎调笑一样的语气对那些人说话,卫眠突然有些莫名地生气。 为什么就这么不自爱,明明只是个不大的女孩子。 就算巴黎脸上画了浓妆,卫眠也一眼就看出来那不过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花季少女。 “嘿,卫眠~”巴黎也看见了卫眠,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踮起脚,伸长了手臂向他挥舞,手腕上套了个翠玉镯子,那镯子显得有几分突兀,跟巴黎的气质很是不搭。 却也说不出个理由来,毕竟,碧绿的颜色,衬着巴黎白皙的肤色,在灯光下,惊人的漂亮。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国民夫夫21 (三) 巴黎相信,卫眠就是自己的救赎, 童话里的坏女巫也总会有属于她的王子。 吃完宵夜, 巴黎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东子想送她回家,被她几句话赶走了。 东子那么一个满身肌肉的大男人, 说一不二, 就连耍横的小混混都被他治得服服贴贴。可每回遇到巴黎就成了家养小猫咪,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他的心意再明显不过, 可东子没明确地说出来, 巴黎也装作看不出,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照顾。 对巴黎这么个奇葩姑娘来说,男人是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人,爱情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一个面包来得实在。 巴黎向来对爱情嗤之以鼻,甚至拒绝看韩剧, 别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感人剧情,巴黎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敏敏曾经不信邪,硬拉着巴黎去看了场新上映的爱情片《一见钟情》,是个很感人的片子,网上说是年度最佳催泪大戏。 结果, 坐进去之后,满电影院里面就只有巴黎咔嚓咔嚓嚼爆米花的声音,边吃边笑,人女主出了车祸,男主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巴黎倒好,扑哧一声乐了,越笑越大声,捂也捂不住,敏敏尴尬得要命,一个劲跟人道歉,说这姑娘失恋受刺激了,脑子有点不正常。 打那之后,敏敏再也不敢跟巴黎去看电影了,就是提起电影院都咬牙切齿,完全是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巴黎慢悠悠沿着街道走,高跟系带凉鞋被她随意打了个结拎在手上,另一只手拿着盒章鱼烧,圆圆的丸子,上面撒满红绿相间的佐料。 巴黎用塑料叉子舀起来,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果然夜路走多了是会撞“鬼”的。比如现在,巴黎就被几个混混给堵在了小巷子里,几个顶着颜色各异杂毛的男生,一步步逼近她,搓手笑得□□猥琐。 “呀,劫色吗?真稀奇。”巴黎突然乐了,唇角的笑痞气又灿烂。她的声音很随意慵懒,丝毫没有自己正面临危险的自觉性。 对面的几个混混甚至诡异地听出了些兴致盎然的意味儿。 “小妞,识趣点,好好陪大爷们乐乐。” “啧啧,这么漂亮的姑娘大晚上走夜路注定不安全,是吧?大哥。” “便宜我们了。这脸蛋,身段真是诱人!” 几道声音紧跟着响起,都是男声,有沙哑的,也有低沉的,出口的话全都很是猥琐下流,似乎恨不得直接剥了眼前女生的衣服。 路过的卫眠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沿着墙角走过去,巷子深处的身影异常熟悉。 漂亮的脸蛋,头发被编成辫子搭在胸前,尾梢绑了个花朵模样的发圈,嘴角的笑,比亮黄色的灯光还刺眼。 卫眠一怔,完全没想过这么快竟然又见到酒吧里那个女孩儿,似乎是叫巴黎,这样一个奇特又很配她的名字。 她在笑,就算被好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堵在巷子角落,她的嘴角始终扬着一个大大的弧度。 看着巴黎用近乎调笑一样的语气对那些人说话,卫眠突然有些莫名地生气。 为什么就这么不自爱,明明只是个不大的女孩子。 就算巴黎脸上画了浓妆,卫眠也一眼就看出来那不过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花季少女。 “嘿,卫眠~”巴黎也看见了卫眠,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踮起脚,伸长了手臂向他挥舞,手腕上套了个翠玉镯子,那镯子显得有几分突兀,跟巴黎的气质很是不搭。 却也说不出个理由来,毕竟,碧绿的颜色,衬着巴黎白皙的肤色,在灯光下,惊人的漂亮。 卫眠看了巴黎一眼,默默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兜里,转身就要离开。 巴黎急了,一脚踹过去,那围着她的几个混混,有个躲闪不及,扯着嗓子发出哎哟一声哀嚎半跪到地上。 巴黎快步追上卫眠,地上粗糙的砂砾硌得她脚上满是红痕。 巴黎干脆把鞋子一扔,两手伸直,拦在卫眠面前,表情严肃认真,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盯着卫眠,语调里透出委屈,“卫眠,我叫你呢,干嘛不理我?” 不等卫眠回答,巴黎已经满脸不悦地开口道,“还有啊,卫眠,你这人真是的,看见女生被劫色,作为男生不是应该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吗,再不济也该打110报个警。你倒好,看见我转身就走,是不是我不叫你,你就直接装作没看见了!就是因为缺少见义勇为的人,社会才这么多败类渣滓……” 巴黎的语速极快,就跟豆子一样往外蹦,带着股控诉的味道。卫眠抿唇,半晌才回她,“我以为,你跟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相处愉快了,这是劫色!劫色明白吗?”巴黎轻哼一声,又狠狠踹了脚走过来似乎有话说的某可怜黄毛,似乎把气都撒在他身上了。然后突然笑起来,一把拽住还没回过神来的卫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开始狂奔…… 眼前的景物急速后退,巴黎赤着脚,跑得欢快。卫眠只感觉一只冰冷的小手紧紧拽住自己,胸腔里涌动着一股奇怪的情愫。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停在一片海滩,地上铺满细沙,耳畔甚至传来海鸥的声音,微腥的海风抚过□□在外的肌肤。 巴黎挑眉望向卫眠,一副期待的神情,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卫眠很轻易就能看见她眼睛里亮闪闪的光。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巴黎喘了口气,扬起嘴角咯咯笑,“你先说吧。”她半蹲下来,拎在手上的凉鞋只剩下了一只,被她百无聊赖地拿着在地上乱磕。 卫眠垂眸看了眼巴黎露出来的脚,白皙的脚背上满是斑驳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往外渗血丝,看起来惨不忍睹。 偏偏那穿着孔雀蓝长裙的女孩半点不在意,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你这样,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卫眠把视线上移,落在巴黎脸上,语气平淡,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很明确地显示出他的不悦。 巴黎其实很讨厌别人管她闲事,更别说是用这种带着责备的调子,可是卫眠不一样,巴黎自己其实也说不出来到底哪不一样了,她就是感觉心里面暖暖的。 卫眠是站着的,身子微倾,俯视着她,巴黎仰头看他,笑得乖巧又恶意,“你在关心我是吧?”不等卫眠接话,她又乐淘淘补了句,“卫眠,你可真别扭,关心女生应该直接说出来才对嘛。还叫什么卫眠,你干脆叫木头,不对,木棉树好了。还有啊,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果然,我巴黎的魅力无人可挡~” 卫眠看着面前女孩站起来,提着裙摆转圈,像是只欢快的鸟儿,扬起一串银铃般的笑。绿色眼影配合着她那张漂亮明媚的脸蛋,像是株被绿叶包裹着的硕大向日葵,一瞬间,卫眠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个词语“灿烂千阳”。 “呐~卫眠,你讨厌我吗?”巴黎突然停下来,鞋子一扔,小心翼翼湊近卫眠,大眼睛里面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声音很轻,一点不像记忆里那个张扬的巴黎。 卫眠站在她身边,白衬衣的少年气质干净无比,他静静看向巴黎,表情慎重,“不讨厌。”出口的话清晰无比。 “哪怕我是个被人唾弃的坏女孩?”巴黎又在追问他,卫眠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然后又是一句让巴黎忍不住弯起嘴角的话,“你不坏,你只是有些特别。” 巴黎定定望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里面全是璀璨星光。 这样近的距离,卫眠更加清楚地看见面前女孩的容貌,漂亮得没有一丝瑕疵。 右眼角竟然有一颗不显眼的淡灰色泪痔。 卫眠记得,书上说过,眼角生泪痔的女孩是天生的美人,古代可祸国倾城。 “小木棉,再见~”巴黎欢快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回头冲着卫眠笑,白皙的小手轻巧地挥舞几下,“还有,我叫艾巴黎,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啊……她会是你未来女朋友!”最后一句话满满的笃定。 “……”卫眠愣在原地,呆呆地伸手触碰脸颊,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上面一定有个红色的显眼唇印。响亮的“啵”声,那张带着狡黠的漂亮脸蛋,绿色的眼影,星光一样的眼睛。 卫眠知道,从此,自己再也忘不了巴黎,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枯燥生活里的奇怪女孩。 (四) 有一种毒,叫巴黎,在不知不觉间侵入你的五脏六腑,直至占据整个心脏,砰然心动,再也无法舍弃…… 第七中学是z市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 升学率历年都是所有院校最高的,文理状元也都出在第七中学的几个精品班。 此时,正是高考前第一次模拟考试,三天的考试已经进行到最后一天,也是很重要的综合科。 二楼的某间教室里,贴着诸如“若想高中,今日苦读”“美好前程现在拼搏,崭新未来等你实现”之类的标语,黑板上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着时间:108。 教室里只零零散散摆了二十几张桌椅,好几个满脸严肃的监考老师来回巡视,趴伏在桌面上的男男女女正奋笔疾书…… 卫眠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面前平铺开的试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黑板旁边的挂钟才指到半,卫眠把草稿纸展开,准备再检查一遍。 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敲窗玻璃。 卫眠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巴黎那张笑意满满的漂亮脸蛋,她今天还是涂着绿色的眼影,脸上却很干净,细腻得连一丝毛孔都看不到。 卫眠想,巴黎若是穿上校服,林妙妙也得甘拜下风,林妙妙是谁?公认的第七中学校花,追求者从教学楼得一直排到市中心,高傲得像只小孔雀。 巴黎又敲了下玻璃,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趴在窗沿对着卫眠小声说话,“小木棉,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卫眠盯着她红唇一张一合,莫名有些发怔。恰好这时候,监考老师走过来,卫眠回头冲巴黎做口型,“下去等我”,唰一下站了起来,挡住监考老师往窗户看的视线,“老师,我交卷。”说完也不等人反应,径直出了教室。 理综往往是没人提前交卷的,更何况这次的题目很难,因为是第一次模拟考试,学校出了高难度的题,特意想激励一下学生。 座位是按照名次划分,卫眠一贯是年级第一,上次因为生病发挥失误落到了第三,和第一的差距也就几分,何况卫眠是连英语作文都没写,胜负一下就明显了。 教室里剩下的都是些尖子生,也只是抬眼看看,惊叹一声就埋头继续答题。也有暗恋卫眠的女生痴痴盯着卫眠背影,好半天才回神。 譬如许诺,许诺是典型的乖乖女,好学生,永远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的模样。 每天都是按部就班地学校,家,补习班三头跑,最爱的娱乐是看书,安安静静,说话细声细气。 许诺是个羞涩腼腆的姑娘,所以,她只默默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算跟卫眠同班六年,也只说过不到三句话,更不要说告白了。 只是跟卫眠对视一眼,许诺的脸也会莫名红得跟桃子一样。 除了卫眠,许诺大概是唯一看见巴黎的人,许诺只觉得那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儿,绿色的眼影夸张,却也意外地配她,张扬的模样像是株摇摇曳曳的向日葵,生气蓬勃。 许诺还在盯着巴黎发呆,卫眠已经扔下卷子风一样出了教室。 卫眠是去找她了吧?那个向日葵女生,那是卫眠的女朋友吗?果然卫眠还是喜欢那样的漂亮女孩,他们可真配…… 许诺咬着笔默默想,心里面闷闷的。 巴黎从窗玻璃那消失前似乎是感受到了许诺灼热的目光,朝她挥手笑得明媚。 许诺悄悄往窗户边挪了挪,她就坐在卫眠后面的位置,看着那个向日葵女孩像是只欢快的鸟儿从二楼平台上飞扑下去,正好落在卫眠怀里。 卫眠揽住她腰,脸上的神情责备又带着些后怕,他们似乎在说话,许诺不由屏住呼吸…… “同学,认真点,别走神了。”桌面传来一声轻扣的声音,是监考老师那张严肃又带着关切的脸。 许诺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写写划划。监考老师一走,眼神又悄悄往窗外溜,这回,下面却没人了。 许诺有些失望地吸了口气,恰好广播已经开始提醒只剩半小时了,许诺沉下心开始答题,心里面却始终空落落的。 卫眠和巴黎正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当然,是巴黎主动的,还威胁卫眠不许放开,要不然就天天去卫眠学校找他。 “小木棉,你可真受欢迎,我刚看见有女生偷偷看你喔。”巴黎突然放开卫眠,快走几步,拦在他面前,瞪大眼睛看他,脸上表情明显是在吃醋。 “下次别再来学校找我了。”卫眠沉默了半晌,突然盯着巴黎眼睛正色道。 巴黎哼了一声,甩甩头,把颊边碎发别到耳后,“偏要来找你,你是我男朋友,为什么不能。” “我还不是你男朋友。”卫眠很认真地重复一遍,见巴黎似乎扭头要走,忙伸手拽住她,“你那样,很危险。下次别再那么做了。走楼梯知道吗?” 巴黎眨眨眼,把两人交握的手举到眼前,“呐~这回可是你主动的。那么,未来的男朋友,请多指教~” 巴黎用另一只手俏皮地敬了个军礼,忽然又捂着唇吃吃笑了,“小木棉,你怎么就这么别扭啊。你肯定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对吧?这么关心我~真让我感动呢。” 卫眠根本没听清楚巴黎的话,他只是怔怔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巴黎白皙的小手被他紧紧攥住,真是,暧昧的姿势,卫眠的耳朵悄悄红了。 巴黎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突然湊过来,撩开卫眠耳边的碎发,坏笑起来,“小木棉,你在害羞。”笃定的口吻让卫眠的心跳动得更快。 “不是说带我去个地方吗?”卫眠发现只要遇上巴黎,自己辩论赛第一的口才完全派不上用场。 巴黎这样的女孩儿,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也不会有正常女生的羞涩。笑得张扬明媚,似乎永远不会有悲伤。 “跟我来。”巴黎伸出食指轻嘘了一声,紧紧拉住卫眠,她手上的温度还是冷冰冰的,跟她脸上的灿烂笑容完全是两个极端。 卫眠只知道他们弯弯绕绕穿过了很多个小巷,经过奶茶店,又从唱片店里穿过去。 那里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秃顶,穿了一身夏威夷沙滩装,看见巴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巴黎冲他笑,喊了声“kim”,接过来一张唱片,然后摆摆手拉着卫眠很快从他身边跑过。 “当当当当~” 面前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大门半敞开,挂着锈迹斑斑的铜锁。 巴黎一脚踹开大门,从里面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卫眠皱眉,看见里面堆着许多纸箱子。 巴黎欢快地转了个圈,她穿着绿色的裙子,就像一株植物,满满的春天气息。 “这是我们乐队的秘密基地哟,小木棉,我可是头一次带男生来这。” 巴黎停下来,寻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托着腮帮子望向卫眠,眼睛里像是盈满星光。 头一次?男生?卫眠敏感地捕捉到巴黎话里面的两个词语,心里面突然闷闷的,“你,有过很多……男朋友?” 巴黎愣了几秒,突然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 巴黎笑起来止也止不住,眼角湿漉漉的,似乎眼泪都出来了。 卫眠走过去坐到巴黎旁边,看见她唇瓣上的桔色唇膏被她蹭花,像是受了蛊惑,卫眠不由自主伸出手去,直到触碰到柔软的肌肤才像触电一样猛然收回手。 巴黎不笑了,跟突然点了穴一样,呆呆望着卫眠,静默许久才轻轻说话,“小木棉,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卫眠的耳朵又悄悄红了,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温度。 “给你听听我的新歌~”巴黎弯起嘴角,张扬的模样。 卫眠点头,他听见自己说了个好字,那样温柔的语调,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巴黎啊,我想,我也有点喜欢你了。 巴黎抱着把小小的木吉他,盘腿坐在地上,她的神情很专注,似乎是站在维也纳□□一样。 侧脸的弧度被阳光映照得惊人漂亮,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动,划出一串悦耳的音符。 “见你的第一面,光怪陆离,你却那么干净,像梦一样,出现在我眼前……我愿意,陪你看星光满天……tell me,if you can be my boyfriend?” 耳畔是巴黎柔软轻缓的哼唱,跟那日酒吧里的调子完全不一样,这一次的歌声,明显很纯净甜蜜。 有那么一瞬,卫眠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 (五) 巴黎无疑是带着魔力的,就像黑夜一样缓慢将你吞噬。许诺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别人眼中的坏女孩成为朋友…… 早上6点半,许诺正在学校附近的小面馆吃早饭,嘴里还叼着面条,一抬头就看见巴黎坐到了她面前。 巴黎手里端着碗撒满香菜的牛肉面,砰一声毫不淑女地把碗砸在桌上。 许诺不禁有些怀疑,这陈旧的桌椅到底能不能承受住巴黎这样的折腾。 这时候的许诺其实已经知道巴黎的名字,不过许诺还是更愿意叫她向日葵女孩。 在许诺心里,巴黎这样漂亮的女孩儿才是卫眠应该喜欢的。 许诺咬着筷子,偷偷看巴黎。巴黎今天并没有化妆,扎了个清爽的丸子头,脸上干干净净。 眼睛尤其漂亮,半低着头,露出一小截雪白脖颈。 一条银色的锁骨链安安静静躺着,坠子是两条接吻鱼。 许诺记得卫眠的钥匙扣上面也挂着那样的接吻鱼。 巴黎正在搅拌面条,随意慵懒的模样,许诺看着她在碗里挑挑捡捡,把葱姜堆成一个小包。 学校里已经有了许多关于卫眠和巴黎的谣言。 第七中学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有个外校女生正在追卫眠,长得很漂亮。 听说还是个乐队主唱,对卫眠更是一片痴心天地可鉴,两个人光说相貌是极其登对的。 卫眠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词时,巴黎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台下的一群学生里。 她穿着校服,手里举了一株硕大的向日葵,被阳光照射得极为耀眼。 巴黎涂了绿色眼影,眉眼张扬,嘴角边是一个大大的笑弧,她站在凳子上挥舞手臂大声喊:“卫眠,我喜欢你!” 台上的老师顿时没面子了,扯着嗓子直嚷,“同学,请你坐下来!同学……”。 巴黎朝那老师扮个鬼脸,向日葵举得更高了,继续喊,“卫眠,我喜欢你!卫眠,我喜欢你!” 维持纪律的保安得了命令赶紧追过去,巴黎把向日葵往天空一抛,在一群骚乱的学生掩护下嘻嘻哈哈跑远。 台上的卫眠还是那么一副冷淡表情,坐在第一排的许诺却看见他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小弧度。 巴黎是Save主唱,听说是个很有人气的乐队,许诺也是听梁小米说的,梁小米是个典型的音乐迷,喜欢搜集各式各样的唱片。 许诺从她那借了张唱片,Save的,里面最喜欢的就是巴黎的那首“whisper”,舒缓柔美的女音,似乎能治愈心灵的创伤。 许诺亲耳听到巴黎唱歌是在市区那栋商贸大厦前面,Save的义演,为了给孤儿院爱心募款。 巴黎站在台上握着麦克唱歌,伴奏的鼓点震得许诺耳膜微微发疼,她堵着耳朵,静静站在人群里仰头看巴黎。 许诺看见了卫眠,那个自己放在心底的男生正站在舞台一侧,专注地望着巴黎,偶尔两人对视一眼,巴黎笑得愈发灿烂,卫眠也眼神柔和。 许诺觉得自己像是个落荒而逃的士兵,她悄悄溜走,按压着胸口,只觉得莫名发涩…… 许诺还在胡思乱想着,却突然传来很清脆的敲击声。 抬眼一看,巴黎那张漂亮的脸蛋湊得极近,许诺发现巴黎只要一笑起来必然会露出排洁白的贝齿。 “你是那天偷看小木棉的女生。对吧?”巴黎正拿筷子敲许诺的碗,拄着下巴望向她,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许诺甚至从她嘴角的笑弧读出来八卦的味道。 “啊!?我……”许诺回神,上半身一僵,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碗里。 “你喜欢卫眠?”巴黎挑眉,哧溜吸了口面条,又把牛肉挑出来扔进许诺碗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我……”许诺咬唇,半天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小木棉?原来这是在叫卫眠吗? 许诺也偷偷幻想过自己能叫卫眠的小名,比如,眠,眠哥哥,可真这么喊了又觉得好笑。 巴黎扑哧一声乐了,扔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她穿着宝蓝色的雪纺衫,搭配果绿的热裤,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 许诺已经发现有不下十个人在偷偷看巴黎,面馆里的男顾客更是多了一倍不止。 “好女孩,卫眠不适合你。”巴黎湊近许诺说了句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眼睛漂亮得惊人,手上却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许诺很轻易就能闻到巴黎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橘子花,又带着草木的清香。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恃宠而骄等这个完就开。 (三) 巴黎相信,卫眠就是自己的救赎,童话里的坏女巫也总会有属于她的王子。 吃完宵夜,巴黎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东子想送她回家,被她几句话赶走了。 东子那么一个满身肌肉的大男人, 说一不二,就连耍横的小混混都被他治得服服贴贴。可每回遇到巴黎就成了家养小猫咪, 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他的心意再明显不过, 可东子没明确地说出来, 巴黎也装作看不出,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照顾。 对巴黎这么个奇葩姑娘来说, 男人是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人, 爱情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一个面包来得实在。 巴黎向来对爱情嗤之以鼻,甚至拒绝看韩剧, 别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感人剧情,巴黎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敏敏曾经不信邪,硬拉着巴黎去看了场新上映的爱情片《一见钟情》, 是个很感人的片子,网上说是年度最佳催泪大戏。 结果,坐进去之后,满电影院里面就只有巴黎咔嚓咔嚓嚼爆米花的声音,边吃边笑,人女主出了车祸,男主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巴黎倒好,扑哧一声乐了,越笑越大声,捂也捂不住,敏敏尴尬得要命,一个劲跟人道歉,说这姑娘失恋受刺激了,脑子有点不正常。 打那之后,敏敏再也不敢跟巴黎去看电影了,就是提起电影院都咬牙切齿,完全是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巴黎慢悠悠沿着街道走,高跟系带凉鞋被她随意打了个结拎在手上,另一只手拿着盒章鱼烧,圆圆的丸子,上面撒满红绿相间的佐料。 巴黎用塑料叉子舀起来,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果然夜路走多了是会撞“鬼”的。比如现在,巴黎就被几个混混给堵在了小巷子里,几个顶着颜色各异杂毛的男生,一步步逼近她,搓手笑得淫荡猥琐。 “呀,劫色吗?真稀奇。”巴黎突然乐了,唇角的笑痞气又灿烂。她的声音很随意慵懒,丝毫没有自己正面临危险的自觉性。 对面的几个混混甚至诡异地听出了些兴致盎然的意味儿。 “小妞,识趣点,好好陪大爷们乐乐。” “啧啧,这么漂亮的姑娘大晚上走夜路注定不安全,是吧?大哥。” “便宜我们了。这脸蛋,身段真是诱人!” 几道声音紧跟着响起,都是男声,有沙哑的,也有低沉的,出口的话全都很是猥琐下流,似乎恨不得直接剥了眼前女生的衣服。 路过的卫眠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沿着墙角走过去,巷子深处的身影异常熟悉。 漂亮的脸蛋,头发被编成辫子搭在胸前,尾梢绑了个花朵模样的发圈,嘴角的笑,比亮黄色的灯光还刺眼。 卫眠一怔,完全没想过这么快竟然又见到酒吧里那个女孩儿,似乎是叫巴黎,这样一个奇特又很配她的名字。 她在笑,就算被好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堵在巷子角落,她的嘴角始终扬着一个大大的弧度。 看着巴黎用近乎调笑一样的语气对那些人说话,卫眠突然有些莫名地生气。 为什么就这么不自爱,明明只是个不大的女孩子。 就算巴黎脸上画了浓妆,卫眠也一眼就看出来那不过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花季少女。 “嘿,卫眠~”巴黎也看见了卫眠,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踮起脚,伸长了手臂向他挥舞,手腕上套了个翠玉镯子,那镯子显得有几分突兀,跟巴黎的气质很是不搭。 却也说不出个理由来,毕竟,碧绿的颜色,衬着巴黎白皙的肤色,在灯光下,惊人的漂亮。 卫眠看了巴黎一眼,默默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兜里,转身就要离开。 巴黎急了,一脚踹过去,那围着她的几个混混,有个躲闪不及,扯着嗓子发出哎哟一声哀嚎半跪到地上。 巴黎快步追上卫眠,地上粗糙的砂砾硌得她脚上满是红痕。 巴黎干脆把鞋子一扔,两手伸直,拦在卫眠面前,表情严肃认真,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盯着卫眠,语调里透出委屈,“卫眠,我叫你呢,干嘛不理我?” 不等卫眠回答,巴黎已经满脸不悦地开口道,“还有啊,卫眠,你这人真是的,看见女生被劫色,作为男生不是应该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吗,再不济也该打110报个警。你倒好,看见我转身就走,是不是我不叫你,你就直接装作没看见了!就是因为缺少见义勇为的人,社会才这么多败类渣滓……” 巴黎的语速极快,就跟豆子一样往外蹦,带着股控诉的味道。卫眠抿唇,半晌才回她,“我以为,你跟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相处愉快了,这是劫色!劫色明白吗?”巴黎轻哼一声,又狠狠踹了脚走过来似乎有话说的某可怜黄毛,似乎把气都撒在他身上了。然后突然笑起来,一把拽住还没回过神来的卫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开始狂奔…… 眼前的景物急速后退,巴黎赤着脚,跑得欢快。卫眠只感觉一只冰冷的小手紧紧拽住自己,胸腔里涌动着一股奇怪的情愫。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停在一片海滩,地上铺满细沙,耳畔甚至传来海鸥的声音,微腥的海风抚过裸露在外的肌肤。 巴黎挑眉望向卫眠,一副期待的神情,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卫眠很轻易就能看见她眼睛里亮闪闪的光。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巴黎喘了口气,扬起嘴角咯咯笑,“你先说吧。”她半蹲下来,拎在手上的凉鞋只剩下了一只,被她百无聊赖地拿着在地上乱磕。 卫眠垂眸看了眼巴黎露出来的脚,白皙的脚背上满是斑驳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往外渗血丝,看起来惨不忍睹。 偏偏那穿着孔雀蓝长裙的女孩半点不在意,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你这样,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卫眠把视线上移,落在巴黎脸上,语气平淡,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很明确地显示出他的不悦。 巴黎其实很讨厌别人管她闲事,更别说是用这种带着责备的调子,可是卫眠不一样,巴黎自己其实也说不出来到底哪不一样了,她就是感觉心里面暖暖的。 卫眠是站着的,身子微倾,俯视着她,巴黎仰头看他,笑得乖巧又恶意,“你在关心我是吧?”不等卫眠接话,她又乐淘淘补了句,“卫眠,你可真别扭,关心女生应该直接说出来才对嘛。还叫什么卫眠,你干脆叫木头,不对,木棉树好了。还有啊,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果然,我巴黎的魅力无人可挡~” 卫眠看着面前女孩站起来,提着裙摆转圈,像是只欢快的鸟儿,扬起一串银铃般的笑。绿色眼影配合着她那张漂亮明媚的脸蛋,像是株被绿叶包裹着的硕大向日葵,一瞬间,卫眠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个词语“灿烂千阳”。 “呐~卫眠,你讨厌我吗?”巴黎突然停下来,鞋子一扔,小心翼翼湊近卫眠,大眼睛里面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声音很轻,一点不像记忆里那个张扬的巴黎。 卫眠站在她身边,白衬衣的少年气质干净无比,他静静看向巴黎,表情慎重,“不讨厌。”出口的话清晰无比。 “哪怕我是个被人唾弃的坏女孩?”巴黎又在追问他,卫眠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然后又是一句让巴黎忍不住弯起嘴角的话,“你不坏,你只是有些特别。” 巴黎定定望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里面全是璀璨星光。 这样近的距离,卫眠更加清楚地看见面前女孩的容貌,漂亮得没有一丝瑕疵。 右眼角竟然有一颗不显眼的淡灰色泪痔。 卫眠记得,书上说过,眼角生泪痔的女孩是天生的美人,古代可祸国倾城。 “小木棉,再见~”巴黎欢快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回头冲着卫眠笑,白皙的小手轻巧地挥舞几下,“还有,我叫艾巴黎,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啊……她会是你未来女朋友!”最后一句话满满的笃定。 “……”卫眠愣在原地,呆呆地伸手触碰脸颊,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上面一定有个红色的显眼唇印。响亮的“啵”声,那张带着狡黠的漂亮脸蛋,绿色的眼影,星光一样的眼睛。 卫眠知道,从此,自己再也忘不了巴黎,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枯燥生活里的奇怪女孩。 (四) 有一种毒,叫巴黎,在不知不觉间侵入你的五脏六腑,直至占据整个心脏,砰然心动,再也无法舍弃…… 第七中学是z市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 升学率历年都是所有院校最高的,文理状元也都出在第七中学的几个精品班。 此时,正是高考前第一次模拟考试,三天的考试已经进行到最后一天,也是很重要的综合科。 二楼的某间教室里,贴着诸如“若想高中,今日苦读”“美好前程现在拼搏,崭新未来等你实现”之类的标语,黑板上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着时间:108。 教室里只零零散散摆了二十几张桌椅,好几个满脸严肃的监考老师来回巡视,趴伏在桌面上的男男女女正奋笔疾书…… 卫眠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面前平铺开的试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黑板旁边的挂钟才指到半,卫眠把草稿纸展开,准备再检查一遍。 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敲窗玻璃。 卫眠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巴黎那张笑意满满的漂亮脸蛋,她今天还是涂着绿色的眼影,脸上却很干净,细腻得连一丝毛孔都看不到。 卫眠想,巴黎若是穿上校服,林妙妙也得甘拜下风,林妙妙是谁?公认的第七中学校花,追求者从教学楼得一直排到市中心,高傲得像只小孔雀。 巴黎又敲了下玻璃,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趴在窗沿对着卫眠小声说话,“小木棉,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卫眠盯着她红唇一张一合,莫名有些发怔。恰好这时候,监考老师走过来,卫眠回头冲巴黎做口型,“下去等我”,唰一下站了起来,挡住监考老师往窗户看的视线,“老师,我交卷。”说完也不等人反应,径直出了教室。 理综往往是没人提前交卷的,更何况这次的题目很难,因为是第一次模拟考试,学校出了高难度的题,特意想激励一下学生。 座位是按照名次划分,卫眠一贯是年级第一,上次因为生病发挥失误落到了第三,和第一的差距也就几分,何况卫眠是连英语作文都没写,胜负一下就明显了。 教室里剩下的都是些尖子生,也只是抬眼看看,惊叹一声就埋头继续答题。也有暗恋卫眠的女生痴痴盯着卫眠背影,好半天才回神。 譬如许诺,许诺是典型的乖乖女,好学生,永远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的模样。 每天都是按部就班地学校,家,补习班三头跑,最爱的娱乐是看书,安安静静,说话细声细气。 许诺是个羞涩腼腆的姑娘,所以,她只默默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算跟卫眠同班六年,也只说过不到三句话,更不要说告白了。 只是跟卫眠对视一眼,许诺的脸也会莫名红得跟桃子一样。 除了卫眠,许诺大概是唯一看见巴黎的人,许诺只觉得那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儿,绿色的眼影夸张,却也意外地配她,张扬的模样像是株摇摇曳曳的向日葵,生气蓬勃。 许诺还在盯着巴黎发呆,卫眠已经扔下卷子风一样出了教室。 卫眠是去找她了吧?那个向日葵女生,那是卫眠的女朋友吗?果然卫眠还是喜欢那样的漂亮女孩,他们可真配…… 许诺咬着笔默默想,心里面闷闷的。 巴黎从窗玻璃那消失前似乎是感受到了许诺灼热的目光,朝她挥手笑得明媚。 许诺悄悄往窗户边挪了挪,她就坐在卫眠后面的位置,看着那个向日葵女孩像是只欢快的鸟儿从二楼平台上飞扑下去,正好落在卫眠怀里。 卫眠揽住她腰,脸上的神情责备又带着些后怕,他们似乎在说话,许诺不由屏住呼吸…… “同学,认真点,别走神了。”桌面传来一声轻扣的声音,是监考老师那张严肃又带着关切的脸。 许诺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写写划划。监考老师一走,眼神又悄悄往窗外溜,这回,下面却没人了。 许诺有些失望地吸了口气,恰好广播已经开始提醒只剩半小时了,许诺沉下心开始答题,心里面却始终空落落的。 卫眠和巴黎正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当然,是巴黎主动的,还威胁卫眠不许放开,要不然就天天去卫眠学校找他。 “小木棉,你可真受欢迎,我刚看见有女生偷偷看你喔。”巴黎突然放开卫眠,快走几步,拦在他面前,瞪大眼睛看他,脸上表情明显是在吃醋。 “下次别再来学校找我了。”卫眠沉默了半晌,突然盯着巴黎眼睛正色道。 巴黎哼了一声,甩甩头,把颊边碎发别到耳后,“偏要来找你,你是我男朋友,为什么不能。” “我还不是你男朋友。”卫眠很认真地重复一遍,见巴黎似乎扭头要走,忙伸手拽住她,“你那样,很危险。下次别再那么做了。走楼梯知道吗?” 巴黎眨眨眼,把两人交握的手举到眼前,“呐~这回可是你主动的。那么,未来的男朋友,请多指教~” 巴黎用另一只手俏皮地敬了个军礼,忽然又捂着唇吃吃笑了,“小木棉,你怎么就这么别扭啊。你肯定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对吧?这么关心我~真让我感动呢。” 卫眠根本没听清楚巴黎的话,他只是怔怔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巴黎白皙的小手被他紧紧攥住,真是,暧昧的姿势,卫眠的耳朵悄悄红了。 巴黎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突然湊过来,撩开卫眠耳边的碎发,坏笑起来,“小木棉,你在害羞。”笃定的口吻让卫眠的心跳动得更快。 “不是说带我去个地方吗?”卫眠发现只要遇上巴黎,自己辩论赛第一的口才完全派不上用场。 巴黎这样的女孩儿,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也不会有正常女生的羞涩。笑得张扬明媚,似乎永远不会有悲伤。 “跟我来。”巴黎伸出食指轻嘘了一声,紧紧拉住卫眠,她手上的温度还是冷冰冰的,跟她脸上的灿烂笑容完全是两个极端。 卫眠只知道他们弯弯绕绕穿过了很多个小巷,经过奶茶店,又从唱片店里穿过去。 那里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秃顶,穿了一身夏威夷沙滩装,看见巴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巴黎冲他笑,喊了声“kim”,接过来一张唱片,然后摆摆手拉着卫眠很快从他身边跑过。 “当当当当~” 面前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大门半敞开,挂着锈迹斑斑的铜锁。 巴黎一脚踹开大门,从里面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卫眠皱眉,看见里面堆着许多纸箱子。 巴黎欢快地转了个圈,她穿着绿色的裙子,就像一株植物,满满的春天气息。 “这是我们乐队的秘密基地哟,小木棉,我可是头一次带男生来这。” 巴黎停下来,寻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托着腮帮子望向卫眠,眼睛里像是盈满星光。 头一次?男生?卫眠敏感地捕捉到巴黎话里面的两个词语,心里面突然闷闷的,“你,有过很多……男朋友?” 巴黎愣了几秒,突然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 巴黎笑起来止也止不住,眼角湿漉漉的,似乎眼泪都出来了。 卫眠走过去坐到巴黎旁边,看见她唇瓣上的桔色唇膏被她蹭花,像是受了蛊惑,卫眠不由自主伸出手去,直到触碰到柔软的肌肤才像触电一样猛然收回手。 巴黎不笑了,跟突然点了穴一样,呆呆望着卫眠,静默许久才轻轻说话,“小木棉,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卫眠的耳朵又悄悄红了,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温度。 “给你听听我的新歌~”巴黎弯起嘴角,张扬的模样。 卫眠点头,他听见自己说了个好字,那样温柔的语调,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巴黎啊,我想,我也有点喜欢你了。 巴黎抱着把小小的木吉他,盘腿坐在地上,她的神情很专注,似乎是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一样。 侧脸的弧度被阳光映照得惊人漂亮,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动,划出一串悦耳的音符。 “见你的第一面,光怪陆离,你却那么干净,像梦一样,出现在我眼前……我愿意,陪你看星光满天……tell me,if you can be my boyfriend?” 耳畔是巴黎柔软轻缓的哼唱,跟那日酒吧里的调子完全不一样,这一次的歌声,明显很纯净甜蜜。 有那么一瞬,卫眠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 (五) 巴黎无疑是带着魔力的,就像黑夜一样缓慢将你吞噬。许诺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别人眼中的坏女孩成为朋友…… 早上6点半,许诺正在学校附近的小面馆吃早饭,嘴里还叼着面条,一抬头就看见巴黎坐到了她面前。 巴黎手里端着碗撒满香菜的牛肉面,砰一声毫不淑女地把碗砸在桌上。 许诺不禁有些怀疑,这陈旧的桌椅到底能不能承受住巴黎这样的折腾。 这时候的许诺其实已经知道巴黎的名字,不过许诺还是更愿意叫她向日葵女孩。 在许诺心里,巴黎这样漂亮的女孩儿才是卫眠应该喜欢的。 许诺咬着筷子,偷偷看巴黎。巴黎今天并没有化妆,扎了个清爽的丸子头,脸上干干净净。 眼睛尤其漂亮,半低着头,露出一小截雪白脖颈。 一条银色的锁骨链安安静静躺着,坠子是两条接吻鱼。 许诺记得卫眠的钥匙扣上面也挂着那样的接吻鱼。 巴黎正在搅拌面条,随意慵懒的模样,许诺看着她在碗里挑挑捡捡,把葱姜堆成一个小包。 学校里已经有了许多关于卫眠和巴黎的谣言。 第七中学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有个外校女生正在追卫眠,长得很漂亮。 听说还是个乐队主唱,对卫眠更是一片痴心天地可鉴,两个人光说相貌是极其登对的。 卫眠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词时,巴黎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台下的一群学生里。 她穿着校服,手里举了一株硕大的向日葵,被阳光照射得极为耀眼。 巴黎涂了绿色眼影,眉眼张扬,嘴角边是一个大大的笑弧,她站在凳子上挥舞手臂大声喊:“卫眠,我喜欢你!” 台上的老师顿时没面子了,扯着嗓子直嚷,“同学,请你坐下来!同学……”。 巴黎朝那老师扮个鬼脸,向日葵举得更高了,继续喊,“卫眠,我喜欢你!卫眠,我喜欢你!” 维持纪律的保安得了命令赶紧追过去,巴黎把向日葵往天空一抛,在一群骚乱的学生掩护下嘻嘻哈哈跑远。 台上的卫眠还是那么一副冷淡表情,坐在第一排的许诺却看见他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小弧度。 巴黎是Save主唱,听说是个很有人气的乐队,许诺也是听梁小米说的,梁小米是个典型的音乐迷,喜欢搜集各式各样的唱片。 许诺从她那借了张唱片,Save的,里面最喜欢的就是巴黎的那首“whisper”,舒缓柔美的女音,似乎能治愈心灵的创伤。 许诺亲耳听到巴黎唱歌是在市区那栋商贸大厦前面,Save的义演,为了给孤儿院爱心募款。 巴黎站在台上握着麦克唱歌,伴奏的鼓点震得许诺耳膜微微发疼,她堵着耳朵,静静站在人群里仰头看巴黎。 许诺看见了卫眠,那个自己放在心底的男生正站在舞台一侧,专注地望着巴黎,偶尔两人对视一眼,巴黎笑得愈发灿烂,卫眠也眼神柔和。 许诺觉得自己像是个落荒而逃的士兵,她悄悄溜走,按压着胸口,只觉得莫名发涩…… 许诺还在胡思乱想着,却突然传来很清脆的敲击声。 抬眼一看,巴黎那张漂亮的脸蛋湊得极近,许诺发现巴黎只要一笑起来必然会露出排洁白的贝齿。 “你是那天偷看小木棉的女生。对吧?”巴黎正拿筷子敲许诺的碗,拄着下巴望向她,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许诺甚至从她嘴角的笑弧读出来八卦的味道。 “啊!?我……”许诺回神,上半身一僵,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碗里。 “你喜欢卫眠?”巴黎挑眉,哧溜吸了口面条,又把牛肉挑出来扔进许诺碗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我……”许诺咬唇,半天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小木棉?原来这是在叫卫眠吗? 许诺也偷偷幻想过自己能叫卫眠的小名,比如,眠,眠哥哥,可真这么喊了又觉得好笑。 巴黎扑哧一声乐了,扔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她穿着宝蓝色的雪纺衫,搭配果绿的热裤,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 许诺已经发现有不下十个人在偷偷看巴黎,面馆里的男顾客更是多了一倍不止。 “好女孩,卫眠不适合你。”巴黎湊近许诺说了句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眼睛漂亮得惊人,手上却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许诺很轻易就能闻到巴黎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橘子花,又带着草木的清香。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国民夫夫23 “喂我好了,你用吧。”拉开门果然看见霍维森正站在门口, 标准的男模身材, 虽然衣服是宽松版型的,但隔着层衣料依旧能轻易想象出里面那八块紧致的腹肌,毕竟陆思言在不久之前才刚上手摸过, 心内突然就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付诸于行动了,那只手立刻触电般缩回,被调戏的人倒是一脸坦然,还顺便捉住他手继续往衣服里探,戏谑道, “思言是还没摸够吗?需要我找个地方脱光了让你慢慢摸吗?” 脱光那两个字被刻意加重过, 熟知他敏感点的某人还故意贴着耳廓说话, 热气径直往里钻, 耳垂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怕自己露出更丢脸的表情, 陆思言赶紧手忙脚乱地推开他, “别靠这么近,谁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带颜色的东西啊!”大概是没控制好音量, 声音直接传遍整个休息室,如果不是因为杨子涛过于兴奋喊了声炸,恐怕连那几个字都听清楚了。 好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充满好奇和求知欲,最后还是老大哥陆励做代表问出口,“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突然…突然变得这么激动?”本来想用另一个形容词,话到嘴边又堪堪收了回去,陆思言倒是想敷衍过去,结果霍维森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抢先回答道,“就是思言刚才……” “没什么,你们继续玩。”陆思言眼疾手快地捂住他嘴,一把拽住胳膊往里拖,生怕这家伙不管不顾说出自己刚才摸了把腹肌的事,虽然也是事实,留在外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怎么感觉霍大神刚才笑得特宠溺,是我的错觉吗?” “还不是因为对象不一样,要换成涛涛,恐怕看都不稀得看一眼,你们忘了之前找神秘嘉宾的时候吗?压根不管涛涛直接就往思言站的位置走过去了,绑丝带的时候边看着人笑边拿另一只手护着,连我这种硬汉都看得小心脏砰砰乱跳。” “哥,你那完全就是高血压,还硬汉,你忘了某人去年特辑那期被吓成人妖的事吗?” “子涛啊,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姐救我!陆爸又犯病了,一凡哥,快快快,快拦住他!” 外面闹作一团,也亏洗手间的门隔音效果不错,里面两个人丝毫没受到影响,陆思言下意识朝镜子看去,上面清晰地映出两道纠缠的人影,纤细些的青年正强压在黑发青年身上,一手抓着他手腕,另一只手牢牢捂住嘴,两人身后就是洗手台,霍维森被推得仰躺,后背紧贴着瓷砖边缘,连卫衣下摆都被撩了起来,露出紧致的腹肌,自己却还嫌不够般,膝盖暧昧地挤入对方两腿之间,看起来像极了古代那种强迫良家妇女的纨绔公子。 “你……”陆思言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感觉手心突然传来阵濡湿感,滑腻的舌顺着掌纹一点点扫过,立刻让他像是踩了猫尾巴一样迅速松手,并且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偏偏那人还摆出副冷淡禁欲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才做了过分的事,反而笑得意味深长,连声音也是低沉磁性的调子,“我还以为思言这么急着把我拉进来是想对我做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本来都已经敞开身体打算配合了。” 不可描述四个字立刻戳中陆思言g点,呸,痛处,脑海里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休息室里那些香艳的画面,想也没想张口就冒出一句,“霍维森你还要脸吗?明明就是你对我……”后面几个字险险咽了回去,这种丢脸的事情果然还是不要随便提起比较好,但陆思言不说,并不代表某人也会乖乖地保持沉默,霍维森眼底飞快掠过一缕细碎的笑意,两个人显然默契地想到了一处。 “嗯?”那个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单音节疑问词性感而低沉,黑发的青年突然走近几步,两手撑在他肩头,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那双黑眸直直注视着小孩儿,“我对你做什么了?思言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不知道说话说一半是最犯规的吗?”他声音比之前还要苏上好几十倍,像是羽毛尖撩过心脏,有种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裸/露在外的脖颈泛开去,甚至都感觉手臂上起鸡皮疙瘩了。 老实说,陆思言自己以前也壁咚过不少人,无一例外都会露出小兔子般的可爱表情,甚至有些敏感的还会脸红得一塌糊涂,视线也开始躲闪,这会突然轮到自己变成那个处于弱势地位的人自然习惯不到哪去,出于本能地想挣脱,“让开,你不是要用卫生间吗?你现在可以自己一个人好好用个够。”最后几个字像是故意回应之前那句所谓的摸个够,霍维森好脾气地笑笑,在小孩儿奇怪外加怀疑的眼神里干脆地松开手,一副要让他过去的架势。 陆思言虽然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有过休息室里的前车之鉴,他这会已经不大敢和霍维森独处,总觉得两个人待在一起会发生某些不可描述的事,而且这家伙的眼神莫名让他有种自己下一刻就会被拆吃入腹的错觉,眼见手已经放到把手上,那人依旧靠墙而立,并没有什么动作,陆思言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去,伴随着门锁拧动的咔擦声,脚踝却突然被一勾,那只手也被温柔又不失强势的力道掰开,整个人猝不及防被压倒在洗手台上,洗手液呼噜噜滚进池子里。 “你又想干什么?信不信我…唔嗯…!”别误会,这次绝对不是强吻,陆思言身体最敏感的部位就是腰窝,耳垂和喉结,前面两个还好,就算被碰到了外表也几乎看不出异样来,最后那个一旦被触碰立刻就能软成滩春水,最可恶的莫过于那人还不仅仅是用手触碰,直接含入了口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皮肤传递,能清楚地感觉到滑腻舌尖舔舐而过的那种颤栗感。 那人却还嫌不够般拿牙齿细细厮磨和啃咬,时重时轻,轻的时候像是软软的鸭绒扫过,重起来有种不容忽视的钝痛感,似乎下一刻便会猛然刺破皮肤,吸食里面潺潺流动的血液,呻/吟声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甚至推拒的那两只手也改为抓住对方黑发,五指一再收紧,泄愤般揪扯,当然,在故意加重的一记舔咬后又快速地松开了,老实说,如果不是有人扶着腰,背部还有洗手台支撑,恐怕早已经丢脸地软倒在地了。 在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眼中,陆思言都是个不折不扣的S,就算不化浓妆,气场依旧摆在那儿,稍微一个眼神就能撩得人心甘情愿匍匐在他脚下,做他忠实的信徒,付出所有,而现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刺激竟然可耻地起了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挺不可置信,难不成自己骨子里还是个隐性的m?怎么可能。 孩子,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名词叫女王受,所以说嘛,平时得多读书,多长点姿势,啊呸,知识。 就在陆思言走神的这几秒里,霍维森已经松开被蹂躏了许久的喉结,大拇指慢慢拭去上面残留的津液,改为在小孩儿脖颈种下一颗颗娇艳的草莓,之前没做完的事在Simon和邦妮的双重刺激下总算落于实践,吻痕恰好烙在锁骨的位置,一个有些暧昧,但其实并不算显眼的位置,至少不是第一眼就能看见,应该也没有谁会故意扒开衣领来看才对。 “喔,我知道了,思言说的肯定是我们在休息室里面发生的事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太冤枉了,连自己都顾不上,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帮你纾解欲望,思言明明也爽到了不是吗?叫得那么大声,还一直嚷嚷着让我快点,再快点。”陆思言总算被这露骨的话语刺激得回过神来,恶狠狠瞪他一眼,“喂你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 好像忘了件事,他手里还拽着某人头发,这么一用力,直接拽下来好几根,霍维森忍不住吃痛,喉间溢出声闷哼,连眉毛都皱了起来,陆思言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但大概是被宠习惯了,加上回想起自己之前貌似还踹过某人一脚依旧没出事,所以这会忍不住幸宅乐祸起来,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大致就是:活该,你也有今天,这就是吃我豆腐的下场。 霍维森本来就对他发不出火来,但这会见小孩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内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可气,忍不住勾起唇角,还顺便在小孩儿敏感的腰窝轻揉,像是弹奏乐曲,手指一下下触碰,问话却显得漫不经心,“思言看起来好像很高兴?”他那双眼睛直直注视着小孩儿,瞳色黑得近乎发亮,隐约还能看到点猩红,但又像是错觉,眨了下眼又变成浓郁的黑色,但不管怎么说,那种危险气息却是真实存在的,潮水般涌过来,让人避无可避。 陆思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对方之前在《躲猫猫》里饰演的那个高智商变态大魔王,也是这样带点冷淡又坏得冒泡的眼神,明明是反派,出场次数还不多,结果反而力压男一,男二,成了剧中最受欢迎的角色,最离谱的就是那群叫嚣着让男主男配赶紧抛弃女主,投入大魔王怀抱的腐女,自己也看过那部剧,明明男主和男配都长得不怎么样,演技更是糟糕透顶,还不如换成… “思言明天有朋友要过来吗?邦妮·约瑟梅?还是罗斯·切尔德?或者Andy parker?”大拇指慢慢摩挲着锁骨上那枚吻痕,问题悄无声息地问出口,陆思言思绪还有些恍惚,张口就说出一个名字,等反应过来才觉得不对劲,伸手将靠近的那张俊脸挡住,“你又不认识,干嘛这么关心?” 话音还未落,看见那扇近在咫尺的门,陆思言眼睛立刻亮了,本能地探长手臂想拉把手,却忘了自己正坐在洗手台上,当然,是被某人给拦腰抱上去的,方便压住他乱动的腿,毕竟不久之前才挨了次踹,虽然不算太疼但也不想再体验一次了,陆思言这么一使劲反而直接扑进霍维森怀里,地面湿漉漉的,为了稳定身形还条件反射地环住对方脖颈,全然一副投怀送抱的姿势。 “这次可不关我的事了,如果我没看错,似乎是某人主动扑过来的对吧?”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思言下意识朝侧面墙壁上嵌着的镜子看过去,里面清晰地映出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纤细些的青年整个人都陷入黑发青年怀里,一手抵着胸膛,另一只手更是紧紧环住对方脖颈,有种用力掰都分不开两个人的错觉,就算陆思言再想否认事实也还摆在那,尤其那家伙还像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清白一般,两手摊开,证明自己什么也没做。 “你……”陆思言总算认识到了这家伙的无耻程度,那句骂语还没说出口,外面就突然响起敲门声,“思言啊,你们好了没?马上登机了,陆哥让我过来看看。”是姜宇的声音,还特没义气地把幕后主使给供了出来,能很清楚地听到那头陆励气急败坏的声音,“好好的干嘛突然提我名字!不是你自己自告奋勇要去的吗?还说万一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就大发了。” 姜宇脸立刻黑了,急匆匆打断道,“哥你胡说什么啊,我哪有说过这种话,你可别冤枉我,大神,我绝对没说过,我发誓。” “马上出来。”陆思言右手已经放在把手上,甚至拧了一圈,这才想起来回头提醒某人,“出去以后如果他们问就说我们是在聊剧本的事,知道吗?”一本正经叮嘱的模样落在霍影帝眼里完全成了可爱,视线掠过小孩儿脖颈处没掩好的那枚红印,霍维森故意逗弄他,满脸为难之色,连语气里都带着忐忑的味道,“这不是说谎吗?思言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不擅长做的事情就是说谎,万一要是没绷住露馅了,被陆哥他们看出来……” “霍维森。”陆思言这次是直接连名带姓喊的人,某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玩笑开过头了,正想顺毛,结果小孩注意力压根就没在后面那两句话,全放在前面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可是影帝,演戏不是已经成家常便饭了吗?还不会说谎,反正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直接把你下面这根东西剁了泡酒,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说到做到。”本来只是威胁性的举动,结果那东西竟然慢慢在他手里变大了。 陆思言原本恶狠狠的表情也立刻僵住了,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好大好烫,然后视线慢慢下移,还作死般捏了两下,头顶果然传来一声闷哼,与影帝大人往日里冷淡禁欲的嗓音截然不同,这次是带着浓浓情欲,就这么一声喘息已经足够撩得人心脏酥麻,浑身发软,按道理来说,碰到现在这样的尴尬情况就应该先放开然后再说声不好意思,偏偏陆思言却没办法放手,霍维森这会的表情实在太过性感,那双黑眸里含着隐忍的情欲,像是铺了层水光,本来偏淡的唇色早在之前就被吮得艳了几分,连喉结都散发出惊人的诱惑力,让人恨不得一口吞进去。 粉丝眼里那个完美得一塌糊涂,压根找不出缺点来的极品男神现在不也陷入了欲望的漩涡里吗?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唯一的差别大概就在于外露和内敛,陆思言显然属于外露的那种,喜欢挑战不可能的事情,也喜欢气场强大的男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霍维森其实算是最符合他理想伴侣的人选,不过这家伙记仇,早在第一次在餐厅里遇到看戏的某人时就已经上了心,回去一查资料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既然那家伙是影帝,那自己就做摇滚界的王,这样总有资格跟他竞争了吧。 情商低的小孩儿始终认为自己是把霍维森当作竞争对手,压根没发现自己对那个人的关注和容忍度其实早就已经超过了一般朋友的程度,连邦妮和罗斯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表面上嫌弃甚至是讨厌,却会为了网络上任何一句贬低他的话而恼怒,做出些自己都觉得难以想象的事来。 之前猫扑论坛那场所谓的黑客大屠杀事件其实就是陆思言折腾出来的,源于首页一则帖子,娱乐圈里常见的扒皮贴,很不巧,扒的就是霍影帝,说他从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无人敢惹,显然是背后有个强硬的后台,仗着自己那号是买来的营销号,还隐晦地提起了金主,抱大腿之类的敏感词汇,虽然下面一片骂声,但也有不少黑粉表示赞同力顶楼主的。 陆思言那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顺着id一个个黑过去,当天晚上全国各地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接连崩掉了三百多台电脑,最后总结出共同点: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帖子里留过言,而且还是中伤诋毁霍维森的言论,于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陆思言又多了个黑客之王的称号,跟他摇滚之王的名头还刚好契合,后来也有过不少人想查出他的ip地址,其中不乏国内某些知名的黑客组织,可惜最后都一无所获。 作为事件主人公的霍维森倒是紧跟着了微博,说想给这位可爱的粉丝一个吻,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如果是男的要怎么办,本来以为大神不会回,结果才两分钟不到就罕见地回了评论,说不在乎性别,只在乎这个人,类似告白一样的宠溺语气立刻让下面炸开了锅,纷纷嚷嚷着自己就是king,也不知道是谁联想起陆思言摇滚之王的绰号,把他也给艾特了出来,后面跟句:king,快来,大神说要给你一个吻。 两个人虽说平时不怎么往来,但粉丝似乎把他们当成了相爱相杀line,依旧组cp组得不亦乐乎,明明是火星四溅的眼神也能被硬生生曲解成眉目传情,陆思言一开始还澄清两句,甚至想着总跟其他人的绯闻盖下去,后来发现腐女军团,不对,应该说是粉他们两个人的腐女军团太壮大也就听之任之了,总不可能一个个去解释吧?信不信是一回事,能直接说得喉咙冒烟的,所以陆思言那时候只回了句轻浮,反正他不觉得霍维森知道这事儿是他做的,这么一想,就算换成别人那家伙岂不是照样会亲下去吗?不是轻浮是什么。 可以说在那时候,甚至是和邦妮通话之前陆思言都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霍维森的,毕竟在他看来,那家伙既恶劣又自大,明明说过不习惯那款香水的味道却还非要来跟自己抢代言,虽然他也不是缺了那个代言就不能活,但向来都只有自己从别人手上抢东西地份儿,这种挫败的滋味还是第一次尝到,有些微妙,也理所当然地被归结成讨厌,直到刚刚才突然被邦妮的一句话点醒,或许早在自己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动心了,回忆起电影里的情节,陆思言不止没松开,反而收紧五指,鬼使神差地握住那东西开始上下滑动起来… “思言啊,你该不会是拉肚子了吧?怎么一直待在厕所里,没事吧?”这次关心的换成了林初雅,眼神发亮,作为腐女,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一对cp钻进厕所里足足半个小时都没出来,思维自然无可避免地跑偏了,耳朵几乎快贴到门上。 被这么一打岔,加上脑海里还想着其他事,陆思言那只手自然没能控制好力道,指甲重重掐在顶端的小孔,霍维森原本享受的俊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即将脱口而出的闷哼和喘息声被某人直接拿嘴唇堵住,还不忘拧开背后的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完美地将两人接吻时制造出来的暧昧声音给遮掩了过去,然后改为用双手温柔地抚慰起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软下去的玉/茎,好在对面前这个人积累起来的欲望足够强大,加上小孩主动的深吻,那处又慢慢挺立起来…… 等陆思言回答林初雅并且打开门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霍维森走在他后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不好意思,我想先换下衣服,刚才不小心溅到水了。” 原本还有些想歪的某人在发现他裤子已经湿透后思维立刻被拉回正轨,尴尬地别开视线,尽量不去看,“没事没事你换就好了,我们等你,反正也不是很着急。”就算再女汉子也做不到盯着男性隐秘部位看,虽然觉得对方身上味道有些奇怪,但因为太过羞涩林初雅也没功夫去细想,巴不得霍维森赶紧从她面前过去。 唯一最接近真相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嫌疑人给放走了。 两分钟后,霍维森换了条差不多的宽松牛仔裤出来,其他人已经收拾好,陆思言正坐在沙发上刷微博,之前的照片已经被网友传了上去:#霍维森陆思言穿情侣装现身机场#,直接把昨天刚爆出来的著名导演出轨嫩模的事件给顶了下去,稳稳占据第一,连两个人穿的衣服都被深扒出来,说是h&U秋冬这一季最新款的情侣私服,限量版。 老实说,陆思言最开始压根不知道是情侣装,只单纯觉得设计还不错,所以才在带行李的时候让生活助理把那件衣服给加了进去,鬼知道怎么突然间就成情侣装了?下面评论也全是受到一万点暴击,吃了一吨糖,老夫的少女心,祝99这类的评论,感觉…还不错。 “怎么突然盯着屏幕傻笑?”身旁沙发突然陷下去一块,陆思言转头就对上了青年那双含着温柔宠溺的眸子,下意识摁灭手机,特傲娇地扔出一句,“要你管啊,我乐意笑就笑。”其实还有那么点心虚,毕竟自己不久之前才差点把人命根子给掐断。 门口突然响起林初雅的声音,显然很激动,“Simon?你是Simon donald对吧?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真人,我超喜欢你的,可以签名吗?拍照,拍照可以吗?”旁边陆爸忍不住提醒一句,“初雅啊,你稍微克制点,还有,你说中文人也不一定听得懂,你不是号称英语十级吗?” “没关系,我能听懂中文,拍照没问题,签名的话我现在身上没带笔,晚点再给你可以吗?”金发的帅气男模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他说起中文来字正腔圆,那双碧蓝色眼睛像是洗过的晴空,全然一副帅气大男孩的模样,也确实只有二十岁,但连续三年来都被评为英国最有型男模,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 林初雅瞬间少女心泛滥,连向来对自己那张脸很自信的杨子涛都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拍了下姜宇肩膀,“哥,等你明年生日我送你张机票吧,飞韩国。”秒懂的姜宇差点把他那一脑袋头发给揪下来。 陆思言等两个人拍完合照才开口,“说吧,什么事?邦妮给你打电话了?”这里面几个人没有一个跟Simon有过交集,用猜的都知道对方是因为谁而来,听到他开口,那双蓝眸先是一亮,然后又慢慢黯淡下去,摇头道,“是我自己有事找你的,Evil,那件事我已经想明白了,这次是因为工作,那边临时调整了拍摄日程,航班也改签了,提前到十点四十六,恰好跟你同一班,所以我过来问问,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跟我同一班?有这么巧吗?”说话时陆思言下意识朝霍维森看过去,黑发青年眼底透露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看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决定,一副不打算过问的模样,不是说喜欢自己吗?占有欲都去哪儿了?这种时候不应该果断地站出来,然后把情敌扼杀在摇篮里吗?莫名其妙又钻进牛角尖里的某人这次连自己的醋都开始吃了,压根不知道霍影帝之所以不开口完全是因为并没有把这么个情敌放在眼里。 Simon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心里面有些苦涩,面上依旧不显,“我没骗你,那边说有个真人秀节目也要用到场馆,所以临时协商拍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其实他更想说自己从来从来就没产生过欺骗Evil的想法,不敢,也不原因,银灰发色的青年久久沉默,空气也像是凝固住了,好在那句没关系我可以再另外想办法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耳畔响起了对他来说无异于天籁的声音,“好,可以,我没意见。”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恃宠而骄这个完了就开。 第一节.画卷 夜色深沉,一道人影静静立在湖心亭。淡绿的衣衫, 身子骨有些瘦弱, 瓜子形小脸,下巴微尖, 柔美异常,尤其一双弯月状的眼睛, 水波盈盈,简直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迷人。 路过的小丫鬟端着盆, 猛然被那身影一惊,拍了拍胸脯, 颇有些惊魂未定, “青宁姑娘, 您早点歇着吧, 这入了秋,夜晚容易着凉。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将军那……”可不好交代。 青宁扭头笑笑, 神色柔和, 像是无意中打断了丫鬟的话一样,“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这就回房了。”语调温软,顿时令人再生不起半分责备之意。 青宁是一只妖,可偏偏美艳妖娆这样的词跟她搭不上半点边。 青宁的身上透着一股子仙气,连收妖的老道士见了她也是满脸惊疑,桃木剑都不敢□□,毕竟没有哪个妖像青宁这般怪异。 “阿宁,你……”有个高大的身影脚步一迈,从黑暗的回廊处闪了出来,五官坚毅俊朗,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纵然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素色单衣也被他穿出血腥的味道。然而望向眼前女子的眸光却异常柔和,嘴角抿起个小小弧度,渗出欢喜的味道。 “将军多虑了。”青宁笑得冰冷疏离,侧身避过男人伸出的手,“你知道的,我不需要这个。” 那是一件披风,纯彻的白,领口上绣了圈狐狸毛,是上次围猎时皇帝赏赐给云峥的,极珍贵的猎物白狐,被云峥拿来做了披风。 “毕竟,我是只妖。”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轻轻擦过耳畔,飘散在风里。 “阿宁,我不是那个意思。”披风落在地上,明明没有什么重量,云峥伸手去捡,却感觉像是压着铅块,沉得惊人。 青宁的背影很快融入漆黑夜色,两人的房间离得极远,一个在这头,另一个,却在那一头。 青宁关上房门,屋子是典型的闺阁小姐风格,雕花木床,铜质的梳妆台,一旁的琴桌上置放着云峥特意从西域寻来的名琴“绿沉”,纹络带着历史的印记,是很稀有的沉香木所造。 曾经西域公主月初云一曲《沉珂》不知惊艳了多少人,云峥打了胜仗,不要那艳冠天下的美人,却单单求了这把琴,尽管青宁不过随口一说,云峥却记在心上,默默为她寻来天下最好的琴。 书桌背后的墙面挂着幅画,年代似乎有些久,边角微微卷皱,背景是丛湘妃竹,绿色的竹节,斑驳泪痕,红白相间。 新月朦胧,绿衫美人裙摆迤地,腰间系了管玉白的笛子,眼波盈盈,柔美非常。 一缕月光从窗口倾泻而入,画中美人微微眨眼,灵动异常。 没错,青宁是一只画妖。 民间有传言,画中之妖,以月光晨露为食,性子凉薄,幻化人形后,容貌昳丽,倾城绝色,是为祸乱之妖。 第二节.往事 云峥有晨练的习惯,手里长剑一抖,轻巧地挽了个剑花,路过的下人只看见他重叠模糊的身影,地上枯叶被凛利的剑风卷起…… 青宁和云峥的初遇其实是在很早以前。 府里众人只知道将军征战西疆,得胜凯旋带回来一位绿衫美人,直感叹将军果然是个有艳福的人,先是深受皇帝宠爱的九公主宣称非云峥将军不嫁,再又是这么个姿容绝世的美人陪伴身侧。 永乐五年,边陲战乱频繁,百姓不堪其扰,飞云将军领命西征,得皇帝城楼相送。 这一场战事持续了很久,因着连日大雨,军帐内也有些湿漉漉的云峥正在擦拭佩剑,银白的刃,浸染了不知多少鲜血。 外面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来来回回的走动声。 西疆之战无疑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纵然是云峥,也不免为那修罗炼狱一样的血腥战场心惊。 云峥是大胤朝的将军,也是前任开国大将军硕临的嫡子,从小便熟读兵书,习武练剑,成年之后更是经历大小数百次战争,浴血拼杀,看过无数人生生死死,也受过数道剑戟刀伤。 “多亏了将军,这回蛮子被打得落花流水,怕是得安分好久。” “诶诶,你们猜猜,这回了京,皇上会怎么赏赐我们?……黄金,美人肯定少不了……” “啧,就你啊,不是我说,王二你个怂包也好意思要赏赐,要不是将军指挥有方……那塞鲁摔下马,哪能这么容易就胜了……” “都围在这干嘛,整天的尽爱说闲话,跟长舌妇一样……都散了散了,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很快就大军开拔回京。” “是是是。” 营帐外窸窸窣窣几声,又归于平静。 面前案桌上平铺着一道圣旨,黄澄澄的,云峥却并未看它,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某处,有些恍惚。 战争,雨水,跟那一次多像,她呢?她还会出现吗?云峥还是存着些许念想,即使微薄得可怜。 大军三日后开拔,返京途中突然下起了暴雨,明明前一刻还是晴空,却骤然落下大滴的雨水。 云峥怔愣地望着面前突兀出现的破庙。嘴里喃喃,“青宁。” “将军,这庙……”有些古怪。副将默默咽下后半句话,只因为云峥已经毫不犹豫走了进去,脚步透出从未有过的仓促意味。 青宁就是在那样促不及防,却又惊喜非常的情况下出现在云峥面前。 月光皎洁,映得青宁一张如玉的脸庞越发动人,指间的玉笛竟还不及她肤色白皙,戛然而止的笛音,惊慌失措的眸光,像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云峥的副将跟着他征战多年,只以为将军是为这月下美人惊艳,哪里知道云峥一眼便认出来青宁,那个自己梦了许久的人。 云峥自然是知道青宁身份的,甚至可以说青宁是他的救命恩人,或者说……梦中情人。那是云峥唯一一场败仗,年少轻狂,决策失误,中了埋伏,险些全军覆没。 也许蛮夷人觉得云峥没少给他们添乱,甚至因着这么个少年将军折损了蛮夷数员大将。云峥被他们戏耍般追赶,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身后的蛮夷士兵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嬉笑着。 云峥跌跌撞撞跑进一座破庙,眼睁睁看着青宁从画卷之中走出,在惊艳的同时,面前烟雾袅绕,曼妙如斯,凶神恶煞的敌军像是突然陷入了幻境,纷纷丢盔卸甲,沉沉睡去。 “你是谁?”是画中仙子吗?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那穿胸而过的一箭,稍微一动便是股撕裂般的剧痛。云峥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在意识消失之前只听到一句“我是青宁。”温柔如水,算是回答他之前的问话。 云峥醒来,却是躺在溪潭边,流水哗啦啦地奔腾,没有破庙,没有画卷,更没有青宁,只剩满面焦急的部下守在身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明明记得是青宁救了自己,背着药箱子的老军医却不像说谎的模样。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派出去调查的部下回报说那是片荒野,从未有什么过庙宇。云峥涩然,以为青宁不过是自己杜撰出来的,那么美好的女子果然是不存在的。 时隔几年,终于又见到青宁。 只可惜,青宁根本不记得曾经救过那么一个落魄的将军,云峥只能欺骗自己,青宁太过善良,也许是救的人太多。 青宁并没把云峥放在心上,纵然云峥身份尊崇,样貌俊美,对别的女子都是不假辞色的冷漠样子,偏偏对她却是温柔讨好。可青宁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一个和云峥完全不同的人。 错的不是云峥,只是时间没有对上。 青宁喜欢的是当今文状元渝风,那是个文采出众的男子,青竹一般的隽永风姿,温文尔雅,待人和睦,永远带着春风般的柔和笑意。 青宁是被渝风从一个画商手里买来的,在那间屋子里,看着渝风写下飘逸的草书,绘下清丽的荷花。 渝风笔下最多的两个字是昭禾,工工整整的小楷,带着满满情意。画得最多的也不是什么牡丹图,锦雀图,而是一红衣冽冽的美人,或站或卧,或笑或嗔怒,明艳娇媚。与青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若说青宁是月,那么这女子就是阳光一样的存在,灼热而美艳。 青宁只知道那画里的女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公主,天之娇女一样的存在,昭禾,昭禾,总能听到渝风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那样的专注眼神,也只有对着昭禾的画像。 青宁甚至发现,自己与昭禾的眉眼间竟有一两分相似,即使两人一个如火,一个似水。 渝风到底是为什么买下那副画卷,青宁不敢去深究,也不愿意去想那么明白。 渝风去了京城赶考,借住在姨母家,他带走了所有昭禾的画像,却独独留下了青宁的那一副,混杂在许多风景图里,不再理会。 青宁知道渝风那么迫切地想要考取功名,不是想要光宗耀祖,只为了离昭禾更近一些,哪怕一点点。没有渝风的屋子,青宁也是不愿意待的。青宁从画卷里走了出来,绿衫的美人比画上还要动人。 只可惜,还没等青宁见到渝风,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和尚口口声声说着人妖殊途,直接将青宁扔进画卷,封印到了一座破庙,说是等待有缘人才可离开这庙宇。 何为缘?妖也会有有缘之人?若是这般,渝风从画商手里买下自己,又为何不是有缘人?青宁只觉得这老和尚莫名可笑,奈何那是个得道高僧,紫色□□上满布金光闪闪的梵文。笑得慈眉善目,偏偏让青宁恨得牙痒痒。 几年的岁月,对于妖来说,只是弹指之间。那座破庙明明就在荒野里立着,路过的旅人却视若无睹,仿佛没人看得见。 青宁从一开始的期待,再到麻木,心里的焦躁似乎也慢慢平了下来,久未再进的修为也是飞速增长。 渝风的样子慢慢模糊,青宁甚至只记得他是个笑得好看的男子,再想不起他的眉眼。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也许一两年,也许三四年。一群人突然闯入了破庙,浓重的血腥味弥漫,青宁静静看着,被追杀的人身形伟岸,脸上血渍遍布,根本看不清长相。 青宁其实也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是单纯地认为以多欺少就是不应该,于是施了幻术,救了那濒死的男人。云峥,云峥,青宁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记下他的名字。 即使云峥很认真跟她解释了两人的渊源,救命恩人,那又如何?青宁不过是随手救了他而已,无关其他,若是换了别人,青宁想,她也是会救的。 第三节.心乱 永乐五年元历七月初七,大胤朝一年一度的姻缘节。 湖心亭里面摆了一桌子的小吃,红的,绿的,色彩斑斓,形状各异。青宁端着白瓷杯,漫不经心地抿着茶,云峥坐在她对面,踌躇再三终于开了口。 “阿宁,今日是姻缘节。我……我想……约,约你……”云峥面对青宁永远是一副愣头清的模样,局促到了极点,明明只是很简单的邀约,况且这大胤朝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盼着与他同游。 “姻缘节。”青宁垂着头,看不见表情,云峥放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 青宁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声音平淡,“好啊。” 云峥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生生咽了下去,古铜的肤色霎时染上绯红,激动得不能自抑。 青宁对他的态度一贯是冷冰冰的,疏远得很,就是面对府里身份低微的下人,青宁都能温声软语,言笑晏晏,偏偏一见了云峥就是张冷脸。 其实说到底,还是云峥自己种的苦果,当初青宁怎么也不愿意跟他回府,云峥怕她又消失不见,寻来一位欠自己人情的得道高僧,强硬地下了禁制,只要拿着那副画,青宁就不得不跟他走。 云峥哪里知道,他寻来的那位高僧就是当初封印了青宁的远智和尚。带着些迁怒的意味儿,青宁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蛮横霸道的男人,还偏偏跟那臭和尚是一伙的。 姻缘节,顾名思义,就是人间男女成就美好姻缘的日子,起源于一个叫嫣若的美丽女子,因思念夫君而在月圆之夜放下塞有字条的河灯,后来的年轻女子纷纷效仿,借莲花灯向心仪男子传情,逐渐演变为民间的一个节日。 入夜,街面上已经是人群熙攘,衣着艳丽的少女,手拿折扇的翩翩公子,各色的花灯糖人,好不热闹。 云峥穿了一身白衣,俊眉朗目,身形高大,墨色的发丝被高高束起,在人群里极其扯人眼球。其实云峥是喜欢黑色那样厚重的色彩,只因为青宁随口的一句喜欢白,便毫不犹豫换了从未穿过的白衫。 青宁仍旧是绿裳,漂亮的眉眼在满街琳琅花灯的照耀下愈发动人,莲步轻移,身姿袅娜。 青宁慢悠悠走着,右手提了盏白兔模样,憨态可掬的宫灯。青宁其实很少这么仔细地逛人间街市,见了什么都觉得新奇,云峥小心护在她身侧,生怕有人冲撞到青宁,或者不小心磕碰到哪。 人潮突然向着一个地方涌去,青宁有些好奇地踮脚张望。只一眼,青宁便彻底呆住了。手里的宫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宫灯里点着支蜡烛,火舌很快蔓延。云峥一脚把那只剩骨架的灯笼踢开,绿色的裙边却还是被灼出一个黑乎乎的洞。 渝风,云峥听到青宁唇间吐出这么一个名字,清晰无比,即使是在那样嘈杂的环境里。 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云峥却知道渝风一定是看见他了,甚至渝风还礼节性对着他点头一笑。 云峥突然恍然,只觉得渝风那一身白衣极其扎眼,带着些讽刺的意味,是啊,文状元渝风喜着白衣,风姿斐然。 云峥冷漠地瞥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紧紧粘在青宁身上,不由酸涩,到底青宁怎么会认识渝风? 青宁根本没察觉云峥的异样,只呆呆望着渝风,心绪复杂。竟然又见到了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高中状元的他应该离心上人很近了吧。 大胤最出色的两个男子,一文一武,武有云峥,军功赫赫,文有渝风,才思敏捷。 京都的女子几乎拿他们做了如意郎君的典范,尤其渝风,性子温润,爱慕他的女子上至宰相千金,下达平民女子,就连皇帝也在殿试时大肆夸赞了一番渝风所作的锦绣文章《策论》。 当年渝风高中状元,鲜衣怒马,回府时,抱了一堆姑娘家扔到怀里的锦囊绣帕,一时传为佳话,更是有了“公子如风”的美名。 皇帝对渝风很是满意,只因他才学出众,人又正派,常在朝堂妙语连珠,令人称叹。大胤朝的农业一直很有问题,北部地区干旱连连,没有收成却还得交税,百姓怨声载道。 而渝风递了折子,提出极有建设性的灌溉水利法,满朝文武皆都对他赞不绝口。就连一贯喜欢跟渝风对着干的武将,三品大臣宁绥也是承认了渝风的才干。 皇帝看出来渝风喜欢九公主,本来是想要赐婚,才隐晦地提了一句,不知道昭禾从哪得来的消息,直接闯进御书房,很明确地表示若非云峥,终身不嫁。 后宫里到底是些爱嚼舌根的,民间也很快传出来九公主心悦云峥,不惜拒婚新科状元郎渝风,云峥和渝风又再次被扯到了一起,成了民间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渝风自然是恋慕九公主昭禾的,却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昭禾这样的金枝玉叶。赐婚的事是皇帝主动提出来的,只为了用驸马这身份牢牢绑住渝风,况且渝风的性子温润,也着实适合被宠着长大,性情娇纵的昭禾,至少婚后两人不会吵起来,夫妻和睦。 可看在昭禾眼里却是渝风胆大妄为,身份低微还想肖想皇室公主,也不知道给父皇灌了什么迷药,整天在耳边说他好话,反而自己成了刁蛮之人。 再加之昭禾因为自家父皇当年征战天下,平定番邦,自小便有着极浓的英雄情节,喜欢的固然是云峥这样铁骨铮铮的将军,而非书卷气息浓郁的文官。 云峥面容冷峻,一身杀伐之气,别的女子也许会怕,昭禾却很是着迷,每每云峥出征都是担惊受怕,得了大军凯旋的消息便欢喜不已。 先不提昭禾与渝风的纠结事,青宁和云峥自在街上看到渝风,便各怀心事匆匆回了府。 没有人看见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个老道士,落在青宁身上的眼神诡异扭曲。若是云峥细心点,便会一下认出来,那个奇怪装扮的老头正是大胤国师远崇,一个以捉妖除魔为己任,不分青红皂白的老顽固。远崇从来不分好妖坏妖,对他而言,妖物便不该存于世间…… 姻缘节,本来是个美好的节日,云峥甚至已经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到底还是白费了。 云峥在青宁门前呆立了许久,终于还是眉心紧蹙,放下欲敲门的手,转身离去。 墙面仍旧挂着那副画,却只剩下一丛湘妃竹,画上美人所在的位置空荡荡的。青宁坐在圆桌前,面前白瓷杯里的茶水已经凉透,飘浮着几朵小小的茉莉花。 青宁伸手漫不经心拨弄着花瓣,神思飘忽,本以为自己已经记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再见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渝风还是一样的温柔呢,连嘴角笑起来的弧度都分毫未变。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青宁知道那是云峥。其实青宁一直都觉得云峥这人有些莫名其妙,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不喜欢,偏偏粘着她这么一个妖。 脑海里两人的容貌交替出现,一会是渝风那张温润的容颜,一会又是云峥坚毅俊朗的冷峻脸庞。 青宁有些恼怒地拂袖,桌面上的茶杯顿时往地上摔去,好在快要落地时被一团白色的烟雾托起,又稳稳落回了桌上。 第四节.纷扰 青宁听了许多遍昭禾的名字,却从来没想过会在那样突然的情形下见到她,那个被渝风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天气并没有什么不同,阳光明彻,暖融融洒在莲池,莲花已经谢了,干枯的荷叶皱巴巴蜷缩在一起,几尾红鲤鱼悠闲地从廊桥下游过。 昭禾穿着身红色宫装,裙摆迤地,腰间是个粉色的荷花香囊,鸦青色发丝被绾成云烟芙蓉髻,插着金步摇。脸庞明艳娇美,腮侧两抹红晕,眼神更是含情脉脉,潋滟生波。 站在她对面的云峥明显心不在焉,神色漠然,表情冷淡,只敷衍着应答几声,有时干脆只点头,不发一词。 青宁只是从旁路过,并没有打算惊动那两人。云峥却已经看到她,急步走过去,眼眸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阿宁。”很简单的两个字被云峥叫出来,像是冰层突然融化,柔和到极致,连冷峻的神情都一下软化了。 昭禾毕竟是女人,敏感地捕捉到了云峥语调里的那一丝起伏,明媚的凤眸顿时带上了些不满,冷冷瞪视青宁。 昭禾知道云峥不近女色,所以哪怕云峥对她这么个身份尊贵的公主也冷冰冰的,昭禾一样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甚至认定了云峥是个专情的人。可现在呢?青宁出现了,昭禾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云峥对青宁的不同,那是真真正正放到了心上。 青宁不可能再装作没看见他们,况且昭禾已经急不可待跟着云峥走过来,昭禾的容貌就跟渝风画上如出一辙,艳丽得逼人,眉眼微挑,气质如火。 “你就是青宁!?”昭禾本就比青宁要高出几厘米,两人面对面站着,再加之昭禾又站在石阶上,多少有些居高临下。清脆的声音带着些娇蛮味道,青宁很容易就看出来面前这九公主对自己怀有不小的敌意。 还没等青宁说话,云峥已经满脸不虞地下了逐客令,“九公主,天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宫为好。”语调冷淡,丝毫没因为面前是个公主而谦卑讨好。 昭禾脸上一僵,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没想到云峥这么不留情面,咬了咬唇,“云峥,我……我只是好久没见你,想来看看你。”说到最后声调降了下去,微垂着头,带了几分小女儿情态。 “将军府太过简陋,不适合公主你这样的金枝玉叶。”云峥倒是很有风度地等着昭禾说完,只可惜一开口就扔了句冷冰冰的话,丝毫不解风情。 昭禾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小脸涨红,恨恨瞪了青宁一眼,扭头气冲冲往外走。 “公主,公主,您慢点!小心台阶!”宫女慌里慌张小跑跟上去,一看昭禾越走越快,急得拔高嗓音尖声叫了出来。 “大惊小怪的。本公主哪有那么娇气!走啦,回宫!”昭禾本来还走得很慢,私心里是希望云峥出口挽留她的,哪知道一回头就看见云峥痴痴望着青宁,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气得咬牙,跺了跺脚,不再回头。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恃宠而骄(傲娇美人受x口是心非男神攻) 第四节.纷扰 青宁听了许多遍昭禾的名字, 却从来没想过会在那样突然的情形下见到她, 那个被渝风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天气并没有什么不同, 阳光明彻, 暖融融洒在莲池,莲花已经谢了,干枯的荷叶皱巴巴蜷缩在一起,几尾红鲤鱼悠闲地从廊桥下游过。 昭禾穿着身红色宫装, 裙摆迤地, 腰间是个粉色的荷花香囊,鸦青色发丝被绾成云烟芙蓉髻,插着金步摇。脸庞明艳娇美,腮侧两抹红晕,眼神更是含情脉脉, 潋滟生波。 站在她对面的云峥明显心不在焉, 神色漠然, 表情冷淡, 只敷衍着应答几声,有时干脆只点头,不发一词。 青宁只是从旁路过, 并没有打算惊动那两人。云峥却已经看到她,急步走过去,眼眸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阿宁。”很简单的两个字被云峥叫出来, 像是冰层突然融化, 柔和到极致, 连冷峻的神情都一下软化了。 昭禾毕竟是女人,敏感地捕捉到了云峥语调里的那一丝起伏,明媚的凤眸顿时带上了些不满,冷冷瞪视青宁。 昭禾知道云峥不近女色,所以哪怕云峥对她这么个身份尊贵的公主也冷冰冰的,昭禾一样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甚至认定了云峥是个专情的人。可现在呢?青宁出现了,昭禾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云峥对青宁的不同,那是真真正正放到了心上。 青宁不可能再装作没看见他们,况且昭禾已经急不可待跟着云峥走过来,昭禾的容貌就跟渝风画上如出一辙,艳丽得逼人,眉眼微挑,气质如火。 “你就是青宁!?”昭禾本就比青宁要高出几厘米,两人面对面站着,再加之昭禾又站在石阶上,多少有些居高临下。清脆的声音带着些娇蛮味道,青宁很容易就看出来面前这九公主对自己怀有不小的敌意。 还没等青宁说话,云峥已经满脸不虞地下了逐客令,“九公主,天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宫为好。”语调冷淡,丝毫没因为面前是个公主而谦卑讨好。 昭禾脸上一僵,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没想到云峥这么不留情面,咬了咬唇,“云峥,我……我只是好久没见你,想来看看你。”说到最后声调降了下去,微垂着头,带了几分小女儿情态。 “将军府太过简陋,不适合公主你这样的金枝玉叶。”云峥倒是很有风度地等着昭禾说完,只可惜一开口就扔了句冷冰冰的话,丝毫不解风情。 昭禾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小脸涨红,恨恨瞪了青宁一眼,扭头气冲冲往外走。 “公主,公主,您慢点!小心台阶!”宫女慌里慌张小跑跟上去,一看昭禾越走越快,急得拔高嗓音尖声叫了出来。 “大惊小怪的。本公主哪有那么娇气!走啦,回宫!”昭禾本来还走得很慢,私心里是希望云峥出口挽留她的,哪知道一回头就看见云峥痴痴望着青宁,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气得咬牙,跺了跺脚,不再回头。 “可是……这……宫里的马车还没到呢,公主,您之前说是晚些时辰回宫。”宫女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凑到昭禾耳边小声说了实情。 “我不管,你想办法,本公主现在就要回宫。”昭禾其实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对下人也不会过分苛责刁难,今日也实在是被云峥气得狠了,更不愿意再回将军府看到青宁那张脸。 “这……”宫女顿时小脸一白,咬着下唇不知所措。好在街角处突然驶出辆马车,宫女一看眼神便亮了,语气难掩激动,“公主,是渝大人的马车!” “昭,九公主?”车夫向着车厢里通禀了一声,帘子挑开,渝风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昭禾既惊又喜,嘴角的弧度瞬间更柔和了几分,整个人都像是冬日暖阳一样,浑身洋溢着舒服的气息。 昭禾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云峥,冷哼一声,下巴微抬,极其不耐烦的样子,“送我回宫!” 渝风神色晦涩,抬头望了眼将军府的匾额,无声苦笑,“阿福,掉头,先送公主回去。” 将军府外,马车慢悠悠驶远,踢踏的马蹄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云峥,你,觉得九公主如何?”青宁其实一直都在看着昭禾,到渝风出现,明知道渝风喜欢的是昭禾那样明艳的女子,却还是忍不住要拿自己去比较。 云峥一愣,完全没想到青宁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暗忖是不是阿宁误会了自己与九公主的关系,当下便慌忙否认,“阿宁,我和她完全没关系的。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从来只有……你。” 最后一个“你”字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偏偏云峥的神色却极其真挚,黑瞳里满是化不开的情意,灼热到烫人。青宁抿唇,不着痕迹移开视线,心内却有种情愫在发酵,一个刺耳的声音在不停重复,承认吧,青宁,你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云峥不是吗? 云峥一见青宁神色纠结眉心微蹙,心事重重的模样,顿时着了急,凑近几分去,“阿宁,你没事吧?” 青宁回神,压下莫名涌起的悸动,再抬头又戴上了一副冷淡的面具,“你喜欢谁,与我无关。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云峥苦涩地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再度落了空,既是了然又有些莫名的失望,青宁的背影很快在转角处消失,不带一分停滞,这样的情形云峥已经记不清发生了多少次,熟悉到再掀不起一丝波澜,只剩下涩涩的味道在心间弥漫。云峥啊云峥,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青宁,若是单论容貌,这京都便有不少女子与她不相上下,况且还有个九公主痴心不改,昭禾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金枝玉叶的公主在你面前这般伏低做小竟也不为所动,你的心怕是铁打的,真想不通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被你倾心以待。就算有,这辈子怕也是很难遇到。”云峥记得很清楚,这是副将纪泽的原话,带着些不甘的酸味儿,似乎算准了他云峥注定孤独一生。恋慕昭禾的人不单单是朝堂上的年轻官员,世家公子,就连自己这支晋绥军里也大有人在,比如纪泽,纪泽从来不掩饰自己自己对九公主昭禾的心意。他甚至说了,这世间女子没人比得上昭禾,身份比她尊贵的,容貌就不甚出彩,容貌比她漂亮的,身份便卑贱许多。也的确如此…… 云峥向来是不愿意理会这些八卦的,公主又如何?不也还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吗,既然与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又何需区别对待,况且若是因着公主身份而屈膝讨好,他云峥不是与那些溜须拍马的官员一样了。 爱情,向来是不需缘由的,就像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拒婚之事一样。昭禾不爱渝风,故而不管他的文采多出众,云峥也不爱昭禾,哪怕她容貌倾城,身份尊贵。 大胤难得安稳了近一年,却也仅仅是一年。蛮夷向来是个不安分的民族,野心勃勃,就算屡屡战败,也还是经常滋扰边境。蛮夷王巴图是个好战分子,性子凶残暴虐,早年便是草原上极出名的摔跤勇士,壮硕威武,力能扛鼎,一身蛮力,传闻能徒手撕碎头野牛。 边陲告急,云峥是大胤朝战神一样的存在,自然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第二日便匆匆与青宁告别,领兵出发。说是告别,其实云峥根本没有进到青宁的房间。那时辰,应该算是清晨,寒露极重,云峥的银色盔甲上很快铺了层湿漉漉的雾气。 云峥其实是盼着青宁能够眉目柔和地对着他说些温情的话,替他整理整理衣装,或者送他个玉佩香囊什么的。却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云峥最后只在青宁门前站了一小会,轻声而坚定地低语了句,“阿宁,等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青宁其实是醒着的,云峥刻意放缓了脚步声,却还是每一句话清清楚楚传进青宁耳朵里。青宁咬唇,眉头紧蹙,心内浮动着一股陌生的情愫。视线直直穿透紧闭的房门,落在云峥那张冷峻却又隐含柔情的俊脸上,红唇微张,无声轻吐,“云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伺候青宁的丫鬟叫采儿,是个苹果脸的小姑娘,扎了两个圆润的发髻,一本正经地复述着云峥临走前特意交代的话,“阿宁喜欢绿色,不喜欢红的,爱吃清淡的,讨厌辣椒……对了,让厨房记得天寒的时候给阿宁熬碗银耳粥,阿宁胃不好……还有,院子里的那些花草记得让下人好好侍弄,阿宁最是喜欢那些了。” 采儿的嗓音很清脆,青宁听在耳朵里,却突然成了云峥的声音,冰冷中带着特有的温情,别扭却没有一丝违和。青宁其实一直知道云峥喜欢她,却从未想过有个人能够这般关心着自己,渝风,莫名又想起这个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青宁突然有些迷惘,自己真的喜欢渝风吗?为什么对渝风的记忆已经这般模糊?这真的能称作是喜欢吗? 距离云峥离开的日子已过去将近一月,青宁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渝风和云峥的不同。若是出征的人换成渝风,青宁想,她是断然不会这般挂念的,就算是当初被封印在破庙里,也只是不甘了几日而已。也许只因为渝风是青宁漫长妖生里所接触到的第一个年轻男子,又有了昭禾画卷的错误指引,所以才产生了些不一样的念头,甚至朦胧间误以为那是人间男女常挂在嘴边的爱情。 青宁总算明了,爱,是思念牵挂,你不在我身边,我便寝食难安。 云峥,你一定得平安回来。我……等……你…… 第五节.落幕 世事无常,往往这一刻是欢喜,下一秒就成了悲剧。妖与人的爱情,又怎么会有好结局? 那是云峥离开的第36天,青宁以为昭禾是来找云峥的,昭禾还是穿着身红色的裙装,裙摆上是大朵芙蓉花,明艳娇美。 就像云峥说的一样,青宁是不喜欢红色的,可奈何昭禾就是不依不饶,甚至神色里透出几分怪异,唇畔带着抹趾高气昂的莫名冷笑。 “我直说吧,青宁,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不过是个画妖,就算没有吃过人,也改变不了妖物的本性,你跟云峥在一起只会害了他!”房间内,昭禾不耐烦地推开青宁递过来的白瓷杯,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出来,青宁白皙的手腕上顿时泛起红色。 昭禾瞳孔微缩,有些尴尬地抿唇,就算从小被宠着,昭禾也不过有些刁蛮的小性子,不小心烫伤人自然心里过意不去。 这不过是只妖,我为何要觉得对不起她。昭禾猛然想起国师远崇的话“云峥喜欢的那个女人是妖,画妖……若长此以往,云峥必然被她害死……人妖殊途,天理不容。”,目光一冷,语调骤然强硬,“青宁,就算你不愿意也必须离开云峥,你是妖,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你,觉得渝风如何?”青宁毫不在意地扯了扯袖子,掩住手腕处的红痕,眼眸专注地望向昭宁。 “他与我有何关系,不过是个趋炎附势,溜须拍马的文官,半点比不上云峥。”昭禾几乎是脱口而出,神色间带着些嫌恶,如同心里已经想了很多遍一样。昭禾也的确不喜渝风,文质彬彬的模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比起云峥,简直是云泥之别。 青宁笑了笑,自顾自端起面前的茶水轻抿一口,“你也许并不知道渝风他有多喜欢你,把你的名字抄写了一遍又一遍,整个书房挂满了你的画卷,为你种了满院子的芙蓉花,甚至连这状元身份,也只是为了能离你近一些,渝风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贪慕名利的人。可惜,你不懂他……以前,我是羡慕嫉妒,甚至恨你的,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全身心爱着你,但现在不会了。”青宁平静地说出这番话,眼神里的怀念一闪而逝,嘴角弧度带着释然。渝风,我终于彻底放下了你…… 昭禾神色微变,瞳孔放大,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错愕慌乱,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了红色的柔软衣料,直揉出一片褶皱,“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把云峥让给你的,还有,渝风与我毫无关系,他要怎样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最后一句话带着些刻意强调的意味,被昭禾咬牙切齿念出来,甚至一再重复。 青宁好脾气地笑笑,神色温柔,“没错,我是妖,画妖,就像你说的,我从未伤人,画妖以月光朝露为食,根本用不着食人血肉,妖,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不是吗?” 也许是青宁的眸光太过澄澈,昭禾不由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摇头,昭禾坚信,人妖殊途,这是真理不是吗?况且云峥那样的英雄,怎么可以跟个妖牵扯在一起,就算昭禾嘴上不愿承认,可心里也明白,云峥对面前这画妖态度有多不一样,嫉妒得心里发疼。 “第一次见到云峥时,他很狼狈,满身血污把黑衣生生染成了血衣,身后是一群凶神恶煞,手拿兵刃的士兵。那时候的他半点不像个英明神武的将军,倒是跟个落魄小乞丐一样。”青宁不由失笑,眸色柔和,纤长的手指一下下摩挲着冰凉杯沿,白皙肤色映衬着青瓷的杯口,漂亮得惊人,“我当时其实分不清谁好谁坏,只是,有个声音不停告诉我,一定要救他!我也的确救了,云峥说他就是从那时候喜欢上我的,只可惜,我心有挂念,根本不愿理会他……情爱之事,对于妖来说,果然是痛彻心扉,我以为我始终忘不了渝风,原来早已放下。” 昭禾瞥了青宁一眼,眉头微蹙,有些莫名其妙,她也确实开口问了,“你为何跟我说这些?就算如此,我对云峥的心意也是不会变的,我喜欢云峥!”昭禾的记忆里始终有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会宠溺地唤她“禾儿”,会温柔地给她梳头,最终却神色憔悴地在病榻上了却余生。那个女人临死前眼神空洞,明明没有流泪,昭禾却能轻易看出来她的悲伤怨愤。她紧紧抓着昭禾的手,来来回回只念叨着那一句“若是爱了,就不择手段。” 昭禾知道那个女人口里所谓的爱指的是自己父皇,九五至尊的皇帝,只可惜那男人为了个更加年轻貌美的婕妤变了心,以前信誓旦旦的三千弱水只取一瓢早不知扔到哪去了。昭禾是不愿意跟那个女人一样的,她坚信,自己不是董贵妃,云峥也不是皇帝。 “你必须离开云峥!你是妖,人妖殊途!否则,我会让你魂飞魄散的!”昭禾被青宁的一番话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匆匆扔下一句,冷着张俏脸推门离开。 到底是个被宠着长大的公主,有些情绪化呢。青宁半倾着身子,窗户被支起,阳光倾泻而入,一袭绿衫被洒下些斑驳的印记,明明暗暗。 青宁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看着昭禾小脸纠结,脚步仓促地朝外走去,宫女小跑着跟在她身后,表情惶恐,不知道哪里又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与此同时,边境的战事也几乎到了尾声,也许是因为云峥心里有了牵挂,晋绥军所向披靡,直打得蛮夷溃不成军,抱头鼠窜,主帅巴图更是被云峥一箭射落头盔,脸上无光,士气大折。 “将军,可是在思念青宁姑娘?”说话的是个骁勇善战的高壮青年,肤色黝黑,笑容憨厚,上扬的语调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终于,结束了。”云峥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地落在天边残留的夕阳,红彤彤的余晖洒落在白色军帐上,显露出少有的静谧祥和。这一场战事结束得很快,快到云峥有些不敢相信,可同时却也抱着些亟不可待的心绪,对青宁的思念日益加重,蚕食着心脏,就快要见到阿宁了,真好,“传令下去,尽快开拔回京。” 云峥永远也想不到,那竟然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青宁,风尘仆仆回了府,青宁的贴身丫鬟采儿慌里慌张跑来,皱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说是阿宁半个时辰前被九公主派人邀去了宫里。云峥虽然知道昭禾并不似其他公主那般任性妄为,却也明白女人的嫉妒心有时是比刀剑还可怕的。 这是云峥第一次踏进昭禾的寝宫,红色的主调,垂挂而下的珠帘,淡粉的轻纱,布置华美又带着女儿家特有的柔情。昭禾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个火盆,炭火燃得极旺,一见了云峥,昭禾的脸上立即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 “青宁呢?你对她做了什么!?”不等昭禾开口,云峥已经冷声斥问,那双冷酷的眸子黑如点墨,直视着昭禾。昭禾在里面却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身影,一片荒芜,似乎没人能入他眼。昭禾舔了舔干涩的唇,几度张口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云峥,你还找她做什么,她是妖!她是妖啊!你不要被她骗了!”昭禾猛然站了起来,眼睛瞪大,红色的衣衫像是团烈焰,浓烈而凄艳,明艳娇媚的脸狰狞地扭曲着。眼眶微微发红,嗓音嘶哑破碎,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公主。 青宁被困在一个半透明的光罩里,黄褐色的符咒贴在罩子上,她一头乌发尽数披散着,明明是狼狈的模样,却不见一丝慌乱。只是专注地望向云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只可惜云峥根本看不见她。 “我喜欢青宁,不管她是人,还是妖。”云峥看了昭禾一眼,素来抿紧的薄唇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抹浅笑,又像是感应到青宁的存在一般,视线不由落在空荡的一处。 “国师大人说了,只要毁了画卷,画妖就会魂飞魄散。那样,你还是大胤朝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还是我熟悉的那个云峥……”昭禾突然平静下来,姿态优雅地理了理鬓发。然后,手一扬把紧攥的画卷扔到了火盆里,顿时火星四溅。 “不,不,不要!”云峥神色猛然一变,慌乱地扑过去。 昭禾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得疯狂肆意,眼角却淌出几滴清泪,“既然那么喜欢,我偏要毁了她。呵,我看你们如何在一起!” 火舌顺着展开的画蔓延而上,尽管云峥的身手很快,画卷却还是被灼出一个焦黑的印记。青宁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挣脱光罩,聚集起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影,脸色苍白羸弱,身姿单薄,嘴角却始终带笑,微若蚊呐的声音从菱形的红唇中倾吐而出,“云峥,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话音落地,青宁的身影渐渐虚化,如同萤火虫尾翼上的绿光飘散而去。 “阿宁!”云峥怀里还抱着那副画卷,脸上表情先是狂喜,然后便成了惊惶,急急地伸手想要挽留,光点却终究还是从指缝间消散。 昭禾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愈发畅快的大笑,眼角垂泪,无力地跌坐到地上,嘴里断断续续念着几个人的名字,一会是“母妃”,一会是“青宁”,最后更是叫着“云峥”的名字,脸埋在膝头,泣不成声。 云峥铺开画卷,又仔细卷好,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一处焦黑,眼神里带着心疼,声调轻柔,“阿宁,我们回家。” “云峥,你个混蛋!我那么喜欢你,为何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不如那只妖了!”昭禾本来是伸手想要去拉住云峥,却被他毫不留情甩开,额头磕在桌角上,顿时起了红印。 “你哪里都比不上她。我的阿宁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云峥脚步一顿,并未回头,温柔珍视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昭禾耳边。 “如果,我说如果……当初救你的人是我呢?”昭禾嘴唇蠕动几下,神色痴傻,怔怔望着云峥的背影。 “没有如果,所以我不会喜欢你。”笃定的话语轻飘飘传到昭禾耳边,然后,消散。 昭禾终于再无话可说,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身子无力地软倒…… “公主,公主,来人啊,快请太医,公主晕过去了!” 身后传来宫女的惊呼,云峥并未回头,怀里小心翼翼抱着画卷,极其珍视的模样。 自那日过后,不管云峥如何呼唤,青宁再未出现过。曾经帮助云峥封印青宁的远智和尚云游回来,上门拜访,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好人模样,看了画卷却摇头叹息,“唉,这丫头妖灵已经散了,往后,这画就只是一张普通的美人图罢了,再没有画妖。” 云峥不理他,只顾痴痴看着画卷,不吃不喝,也不知疲倦:“阿宁怎么还不醒?可叫我好等呢。怪我来晚了是吗?我已经知道错了啊……醒来同我说说话好不好?那天阿宁说喜欢我是真的吗?阿宁,阿宁……”远智和尚终究还是叹了气,拈着佛珠走远,“痴儿啊,你二人有缘,莫再苦守了,来生还会再见的。” 第六节.后缘 昭禾最后还是嫁给了渝风,十里红妆,冠盖京华。就像皇帝预想的那样,渝风很包容,两人婚后和睦,夫妻间相敬如宾,昭禾也再未提起过云峥,甚至学会了缝缝补补,烧菜做饭,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已为人妇。只是,曾经用尽心力爱过一个人,就真的那么容易忘记吗? 云峥递了辞呈告老还乡,搬去一座偏远的庄子,院子里种满湘妃竹,整片的绿色。竹屋里除了一张床,唯一的装饰便是那副已经破损的画,他时常对着画卷喃喃自语,可是那个绿色衣衫的姑娘,再没回来过。 唯愿今生缘,遥遥来世续。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恃宠而骄待开,污污污小火车。 第一节.画卷 夜色深沉,一道人影静静立在湖心亭。淡绿的衣衫, 身子骨有些瘦弱, 瓜子形小脸, 下巴微尖, 柔美异常, 尤其一双弯月状的眼睛, 水波盈盈,简直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迷人。 路过的小丫鬟端着盆, 猛然被那身影一惊,拍了拍胸脯, 颇有些惊魂未定,“青宁姑娘,您早点歇着吧,这入了秋,夜晚容易着凉。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将军那……”可不好交代。 青宁扭头笑笑, 神色柔和, 像是无意中打断了丫鬟的话一样, “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这就回房了。”语调温软,顿时令人再生不起半分责备之意。 青宁是一只妖, 可偏偏美艳妖娆这样的词跟她搭不上半点边。 青宁的身上透着一股子仙气, 连收妖的老道士见了她也是满脸惊疑, 桃木剑都不敢拔出来, 毕竟没有哪个妖像青宁这般怪异。 “阿宁,你……”有个高大的身影脚步一迈,从黑暗的回廊处闪了出来,五官坚毅俊朗,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纵然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素色单衣也被他穿出血腥的味道。然而望向眼前女子的眸光却异常柔和,嘴角抿起个小小弧度,渗出欢喜的味道。 “将军多虑了。”青宁笑得冰冷疏离,侧身避过男人伸出的手,“你知道的,我不需要这个。” 那是一件披风,纯彻的白,领口上绣了圈狐狸毛,是上次围猎时皇帝赏赐给云峥的,极珍贵的猎物白狐,被云峥拿来做了披风。 “毕竟,我是只妖。”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轻轻擦过耳畔,飘散在风里。 “阿宁,我不是那个意思。”披风落在地上,明明没有什么重量,云峥伸手去捡,却感觉像是压着铅块,沉得惊人。 青宁的背影很快融入漆黑夜色,两人的房间离得极远,一个在这头,另一个,却在那一头。 青宁关上房门,屋子是典型的闺阁小姐风格,雕花木床,铜质的梳妆台,一旁的琴桌上置放着云峥特意从西域寻来的名琴“绿沉”,纹络带着历史的印记,是很稀有的沉香木所造。 曾经西域公主月初云一曲《沉珂》不知惊艳了多少人,云峥打了胜仗,不要那艳冠天下的美人,却单单求了这把琴,尽管青宁不过随口一说,云峥却记在心上,默默为她寻来天下最好的琴。 书桌背后的墙面挂着幅画,年代似乎有些久,边角微微卷皱,背景是丛湘妃竹,绿色的竹节,斑驳泪痕,红白相间。 新月朦胧,绿衫美人裙摆迤地,腰间系了管玉白的笛子,眼波盈盈,柔美非常。 一缕月光从窗口倾泻而入,画中美人微微眨眼,灵动异常。 没错,青宁是一只画妖。 民间有传言,画中之妖,以月光晨露为食,性子凉薄,幻化人形后,容貌昳丽,倾城绝色,是为祸乱之妖。 第二节.往事 云峥有晨练的习惯,手里长剑一抖,轻巧地挽了个剑花,路过的下人只看见他重叠模糊的身影,地上枯叶被凛利的剑风卷起…… 青宁和云峥的初遇其实是在很早以前。 府里众人只知道将军征战西疆,得胜凯旋带回来一位绿衫美人,直感叹将军果然是个有艳福的人,先是深受皇帝宠爱的九公主宣称非云峥将军不嫁,再又是这么个姿容绝世的美人陪伴身侧。 永乐五年,边陲战乱频繁,百姓不堪其扰,飞云将军领命西征,得皇帝城楼相送。 这一场战事持续了很久,因着连日大雨,军帐内也有些湿漉漉的云峥正在擦拭佩剑,银白的刃,浸染了不知多少鲜血。 外面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来来回回的走动声。 西疆之战无疑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纵然是云峥,也不免为那修罗炼狱一样的血腥战场心惊。 云峥是大胤朝的将军,也是前任开国大将军硕临的嫡子,从小便熟读兵书,习武练剑,成年之后更是经历大小数百次战争,浴血拼杀,看过无数人生生死死,也受过数道剑戟刀伤。 “多亏了将军,这回蛮子被打得落花流水,怕是得安分好久。” “诶诶,你们猜猜,这回了京,皇上会怎么赏赐我们?……黄金,美人肯定少不了……” “啧,就你啊,不是我说,王二你个怂包也好意思要赏赐,要不是将军指挥有方……那塞鲁摔下马,哪能这么容易就胜了……” “都围在这干嘛,整天的尽爱说闲话,跟长舌妇一样……都散了散了,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很快就大军开拔回京。” “是是是。” 营帐外窸窸窣窣几声,又归于平静。 面前案桌上平铺着一道圣旨,黄澄澄的,云峥却并未看它,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某处,有些恍惚。 战争,雨水,跟那一次多像,她呢?她还会出现吗?云峥还是存着些许念想,即使微薄得可怜。 大军三日后开拔,返京途中突然下起了暴雨,明明前一刻还是晴空,却骤然落下大滴的雨水。 云峥怔愣地望着面前突兀出现的破庙。嘴里喃喃,“青宁。” “将军,这庙……”有些古怪。副将默默咽下后半句话,只因为云峥已经毫不犹豫走了进去,脚步透出从未有过的仓促意味。 青宁就是在那样促不及防,却又惊喜非常的情况下出现在云峥面前。 月光皎洁,映得青宁一张如玉的脸庞越发动人,指间的玉笛竟还不及她肤色白皙,戛然而止的笛音,惊慌失措的眸光,像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云峥的副将跟着他征战多年,只以为将军是为这月下美人惊艳,哪里知道云峥一眼便认出来青宁,那个自己梦了许久的人。 云峥自然是知道青宁身份的,甚至可以说青宁是他的救命恩人,或者说……梦中情人。那是云峥唯一一场败仗,年少轻狂,决策失误,中了埋伏,险些全军覆没。 也许蛮夷人觉得云峥没少给他们添乱,甚至因着这么个少年将军折损了蛮夷数员大将。云峥被他们戏耍般追赶,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身后的蛮夷士兵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嬉笑着。 云峥跌跌撞撞跑进一座破庙,眼睁睁看着青宁从画卷之中走出,在惊艳的同时,面前烟雾袅绕,曼妙如斯,凶神恶煞的敌军像是突然陷入了幻境,纷纷丢盔卸甲,沉沉睡去。 “你是谁?”是画中仙子吗?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那穿胸而过的一箭,稍微一动便是股撕裂般的剧痛。云峥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在意识消失之前只听到一句“我是青宁。”温柔如水,算是回答他之前的问话。 云峥醒来,却是躺在溪潭边,流水哗啦啦地奔腾,没有破庙,没有画卷,更没有青宁,只剩满面焦急的部下守在身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明明记得是青宁救了自己,背着药箱子的老军医却不像说谎的模样。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派出去调查的部下回报说那是片荒野,从未有什么过庙宇。云峥涩然,以为青宁不过是自己杜撰出来的,那么美好的女子果然是不存在的。 时隔几年,终于又见到青宁。 只可惜,青宁根本不记得曾经救过那么一个落魄的将军,云峥只能欺骗自己,青宁太过善良,也许是救的人太多。 青宁并没把云峥放在心上,纵然云峥身份尊崇,样貌俊美,对别的女子都是不假辞色的冷漠样子,偏偏对她却是温柔讨好。可青宁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一个和云峥完全不同的人。 错的不是云峥,只是时间没有对上。 青宁喜欢的是当今文状元渝风,那是个文采出众的男子,青竹一般的隽永风姿,温文尔雅,待人和睦,永远带着春风般的柔和笑意。 青宁是被渝风从一个画商手里买来的,在那间屋子里,看着渝风写下飘逸的草书,绘下清丽的荷花。 渝风笔下最多的两个字是昭禾,工工整整的小楷,带着满满情意。画得最多的也不是什么牡丹图,锦雀图,而是一红衣冽冽的美人,或站或卧,或笑或嗔怒,明艳娇媚。与青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若说青宁是月,那么这女子就是阳光一样的存在,灼热而美艳。 青宁只知道那画里的女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公主,天之娇女一样的存在,昭禾,昭禾,总能听到渝风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那样的专注眼神,也只有对着昭禾的画像。 青宁甚至发现,自己与昭禾的眉眼间竟有一两分相似,即使两人一个如火,一个似水。 渝风到底是为什么买下那副画卷,青宁不敢去深究,也不愿意去想那么明白。 渝风去了京城赶考,借住在姨母家,他带走了所有昭禾的画像,却独独留下了青宁的那一副,混杂在许多风景图里,不再理会。 青宁知道渝风那么迫切地想要考取功名,不是想要光宗耀祖,只为了离昭禾更近一些,哪怕一点点。没有渝风的屋子,青宁也是不愿意待的。青宁从画卷里走了出来,绿衫的美人比画上还要动人。 只可惜,还没等青宁见到渝风,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和尚口口声声说着人妖殊途,直接将青宁扔进画卷,封印到了一座破庙,说是等待有缘人才可离开这庙宇。 何为缘?妖也会有有缘之人?若是这般,渝风从画商手里买下自己,又为何不是有缘人?青宁只觉得这老和尚莫名可笑,奈何那是个得道高僧,紫色袈裟上满布金光闪闪的梵文。笑得慈眉善目,偏偏让青宁恨得牙痒痒。 几年的岁月,对于妖来说,只是弹指之间。那座破庙明明就在荒野里立着,路过的旅人却视若无睹,仿佛没人看得见。 青宁从一开始的期待,再到麻木,心里的焦躁似乎也慢慢平了下来,久未再进的修为也是飞速增长。 渝风的样子慢慢模糊,青宁甚至只记得他是个笑得好看的男子,再想不起他的眉眼。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也许一两年,也许三四年。一群人突然闯入了破庙,浓重的血腥味弥漫,青宁静静看着,被追杀的人身形伟岸,脸上血渍遍布,根本看不清长相。 青宁其实也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是单纯地认为以多欺少就是不应该,于是施了幻术,救了那濒死的男人。云峥,云峥,青宁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记下他的名字。 即使云峥很认真跟她解释了两人的渊源,救命恩人,那又如何?青宁不过是随手救了他而已,无关其他,若是换了别人,青宁想,她也是会救的。 第三节.心乱 永乐五年元历七月初七,大胤朝一年一度的姻缘节。 湖心亭里面摆了一桌子的小吃,红的,绿的,色彩斑斓,形状各异。青宁端着白瓷杯,漫不经心地抿着茶,云峥坐在她对面,踌躇再三终于开了口。 “阿宁,今日是姻缘节。我……我想……约,约你……”云峥面对青宁永远是一副愣头清的模样,局促到了极点,明明只是很简单的邀约,况且这大胤朝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盼着与他同游。 “姻缘节。”青宁垂着头,看不见表情,云峥放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 青宁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声音平淡,“好啊。” 云峥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生生咽了下去,古铜的肤色霎时染上绯红,激动得不能自抑。 青宁对他的态度一贯是冷冰冰的,疏远得很,就是面对府里身份低微的下人,青宁都能温声软语,言笑晏晏,偏偏一见了云峥就是张冷脸。 其实说到底,还是云峥自己种的苦果,当初青宁怎么也不愿意跟他回府,云峥怕她又消失不见,寻来一位欠自己人情的得道高僧,强硬地下了禁制,只要拿着那副画,青宁就不得不跟他走。 云峥哪里知道,他寻来的那位高僧就是当初封印了青宁的远智和尚。带着些迁怒的意味儿,青宁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蛮横霸道的男人,还偏偏跟那臭和尚是一伙的。 姻缘节,顾名思义,就是人间男女成就美好姻缘的日子,起源于一个叫嫣若的美丽女子,因思念夫君而在月圆之夜放下塞有字条的河灯,后来的年轻女子纷纷效仿,借莲花灯向心仪男子传情,逐渐演变为民间的一个节日。 入夜,街面上已经是人群熙攘,衣着艳丽的少女,手拿折扇的翩翩公子,各色的花灯糖人,好不热闹。 云峥穿了一身白衣,俊眉朗目,身形高大,墨色的发丝被高高束起,在人群里极其扯人眼球。其实云峥是喜欢黑色那样厚重的色彩,只因为青宁随口的一句喜欢白,便毫不犹豫换了从未穿过的白衫。 青宁仍旧是绿裳,漂亮的眉眼在满街琳琅花灯的照耀下愈发动人,莲步轻移,身姿袅娜。 青宁慢悠悠走着,右手提了盏白兔模样,憨态可掬的宫灯。青宁其实很少这么仔细地逛人间街市,见了什么都觉得新奇,云峥小心护在她身侧,生怕有人冲撞到青宁,或者不小心磕碰到哪。 人潮突然向着一个地方涌去,青宁有些好奇地踮脚张望。只一眼,青宁便彻底呆住了。手里的宫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宫灯里点着支蜡烛,火舌很快蔓延。云峥一脚把那只剩骨架的灯笼踢开,绿色的裙边却还是被灼出一个黑乎乎的洞。 渝风,云峥听到青宁唇间吐出这么一个名字,清晰无比,即使是在那样嘈杂的环境里。 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云峥却知道渝风一定是看见他了,甚至渝风还礼节性对着他点头一笑。 云峥突然恍然,只觉得渝风那一身白衣极其扎眼,带着些讽刺的意味,是啊,文状元渝风喜着白衣,风姿斐然。 云峥冷漠地瞥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紧紧粘在青宁身上,不由酸涩,到底青宁怎么会认识渝风? 青宁根本没察觉云峥的异样,只呆呆望着渝风,心绪复杂。竟然又见到了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高中状元的他应该离心上人很近了吧。 大胤最出色的两个男子,一文一武,武有云峥,军功赫赫,文有渝风,才思敏捷。 京都的女子几乎拿他们做了如意郎君的典范,尤其渝风,性子温润,爱慕他的女子上至宰相千金,下达平民女子,就连皇帝也在殿试时大肆夸赞了一番渝风所作的锦绣文章《策论》。 当年渝风高中状元,鲜衣怒马,回府时,抱了一堆姑娘家扔到怀里的锦囊绣帕,一时传为佳话,更是有了“公子如风”的美名。 皇帝对渝风很是满意,只因他才学出众,人又正派,常在朝堂妙语连珠,令人称叹。大胤朝的农业一直很有问题,北部地区干旱连连,没有收成却还得交税,百姓怨声载道。 而渝风递了折子,提出极有建设性的灌溉水利法,满朝文武皆都对他赞不绝口。就连一贯喜欢跟渝风对着干的武将,三品大臣宁绥也是承认了渝风的才干。 皇帝看出来渝风喜欢九公主,本来是想要赐婚,才隐晦地提了一句,不知道昭禾从哪得来的消息,直接闯进御书房,很明确地表示若非云峥,终身不嫁。 后宫里到底是些爱嚼舌根的,民间也很快传出来九公主心悦云峥,不惜拒婚新科状元郎渝风,云峥和渝风又再次被扯到了一起,成了民间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渝风自然是恋慕九公主昭禾的,却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昭禾这样的金枝玉叶。赐婚的事是皇帝主动提出来的,只为了用驸马这身份牢牢绑住渝风,况且渝风的性子温润,也着实适合被宠着长大,性情娇纵的昭禾,至少婚后两人不会吵起来,夫妻和睦。 可看在昭禾眼里却是渝风胆大妄为,身份低微还想肖想皇室公主,也不知道给父皇灌了什么迷药,整天在耳边说他好话,反而自己成了刁蛮之人。 再加之昭禾因为自家父皇当年征战天下,平定番邦,自小便有着极浓的英雄情节,喜欢的固然是云峥这样铁骨铮铮的将军,而非书卷气息浓郁的文官。 云峥面容冷峻,一身杀伐之气,别的女子也许会怕,昭禾却很是着迷,每每云峥出征都是担惊受怕,得了大军凯旋的消息便欢喜不已。 先不提昭禾与渝风的纠结事,青宁和云峥自在街上看到渝风,便各怀心事匆匆回了府。 没有人看见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个老道士,落在青宁身上的眼神诡异扭曲。若是云峥细心点,便会一下认出来,那个奇怪装扮的老头正是大胤国师远崇,一个以捉妖除魔为己任,不分青红皂白的老顽固。远崇从来不分好妖坏妖,对他而言,妖物便不该存于世间…… 姻缘节,本来是个美好的节日,云峥甚至已经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到底还是白费了。 云峥在青宁门前呆立了许久,终于还是眉心紧蹙,放下欲敲门的手,转身离去。 墙面仍旧挂着那副画,却只剩下一丛湘妃竹,画上美人所在的位置空荡荡的。青宁坐在圆桌前,面前白瓷杯里的茶水已经凉透,飘浮着几朵小小的茉莉花。 青宁伸手漫不经心拨弄着花瓣,神思飘忽,本以为自己已经记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再见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渝风还是一样的温柔呢,连嘴角笑起来的弧度都分毫未变。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青宁知道那是云峥。其实青宁一直都觉得云峥这人有些莫名其妙,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不喜欢,偏偏粘着她这么一个妖。 脑海里两人的容貌交替出现,一会是渝风那张温润的容颜,一会又是云峥坚毅俊朗的冷峻脸庞。 青宁有些恼怒地拂袖,桌面上的茶杯顿时往地上摔去,好在快要落地时被一团白色的烟雾托起,又稳稳落回了桌上。 第四节.纷扰 青宁听了许多遍昭禾的名字,却从来没想过会在那样突然的情形下见到她,那个被渝风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天气并没有什么不同,阳光明彻,暖融融洒在莲池,莲花已经谢了,干枯的荷叶皱巴巴蜷缩在一起,几尾红鲤鱼悠闲地从廊桥下游过。 昭禾穿着身红色宫装,裙摆迤地,腰间是个粉色的荷花香囊,鸦青色发丝被绾成云烟芙蓉髻,插着金步摇。脸庞明艳娇美,腮侧两抹红晕,眼神更是含情脉脉,潋滟生波。 站在她对面的云峥明显心不在焉,神色漠然,表情冷淡,只敷衍着应答几声,有时干脆只点头,不发一词。 青宁只是从旁路过,并没有打算惊动那两人。云峥却已经看到她,急步走过去,眼眸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阿宁。”很简单的两个字被云峥叫出来,像是冰层突然融化,柔和到极致,连冷峻的神情都一下软化了。 昭禾毕竟是女人,敏感地捕捉到了云峥语调里的那一丝起伏,明媚的凤眸顿时带上了些不满,冷冷瞪视青宁。 昭禾知道云峥不近女色,所以哪怕云峥对她这么个身份尊贵的公主也冷冰冰的,昭禾一样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甚至认定了云峥是个专情的人。可现在呢?青宁出现了,昭禾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云峥对青宁的不同,那是真真正正放到了心上。 青宁不可能再装作没看见他们,况且昭禾已经急不可待跟着云峥走过来,昭禾的容貌就跟渝风画上如出一辙,艳丽得逼人,眉眼微挑,气质如火。 “你就是青宁!?”昭禾本就比青宁要高出几厘米,两人面对面站着,再加之昭禾又站在石阶上,多少有些居高临下。清脆的声音带着些娇蛮味道,青宁很容易就看出来面前这九公主对自己怀有不小的敌意。 还没等青宁说话,云峥已经满脸不虞地下了逐客令,“九公主,天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宫为好。”语调冷淡,丝毫没因为面前是个公主而谦卑讨好。 昭禾脸上一僵,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没想到云峥这么不留情面,咬了咬唇,“云峥,我……我只是好久没见你,想来看看你。”说到最后声调降了下去,微垂着头,带了几分小女儿情态。 “将军府太过简陋,不适合公主你这样的金枝玉叶。”云峥倒是很有风度地等着昭禾说完,只可惜一开口就扔了句冷冰冰的话,丝毫不解风情。 昭禾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小脸涨红,恨恨瞪了青宁一眼,扭头气冲冲往外走。 “公主,公主,您慢点!小心台阶!”宫女慌里慌张小跑跟上去,一看昭禾越走越快,急得拔高嗓音尖声叫了出来。 “大惊小怪的。本公主哪有那么娇气!走啦,回宫!”昭禾本来还走得很慢,私心里是希望云峥出口挽留她的,哪知道一回头就看见云峥痴痴望着青宁,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气得咬牙,跺了跺脚,不再回头。 “可是……这……宫里的马车还没到呢,公主,您之前说是晚些时辰回宫。”宫女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凑到昭禾耳边小声说了实情。 “我不管,你想办法,本公主现在就要回宫。”昭禾其实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对下人也不会过分苛责刁难,今日也实在是被云峥气得狠了,更不愿意再回将军府看到青宁那张脸。 “这……”宫女顿时小脸一白,咬着下唇不知所措。好在街角处突然驶出辆马车,宫女一看眼神便亮了,语气难掩激动,“公主,是渝大人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恃宠而骄待开,污污污小火车 如果可以, 我想回到点苍山,就算只能活到二十岁,我也愿意。 所有人都认为我还能活着简直是个奇迹。我却知道, 我的命是他救的,那个傻瓜一样的男人, 傻到用生命在爱我。 如果能重来该多好,只是我知道,就算我想,时光也不愿意。 (一) 我叫诸沉月,京城诸家小女。不喜女红,偏爱男装,琴棋书画没一样精通的,离经叛道,不学无术的典型代名词。 更何况我还有个顶着京城第一美人名头的姐姐。诸沉香, 人如其名, 身带异香, 芙蓉面,杨柳腰, 勾唇一笑就说不尽的风华, 不知倾了多少公子少年的心。 有个这样出色的姐姐, 羡慕嫉妒是肯定的,我也曾经想过若是我穿上诸沉香身上那件千金难求的芙蓉雪缎百褶裙, 大概, 只能是不伦不类的吧。 坦白来说, 我恨她。我恨诸沉香,明明有那样多的翩翩公子等她垂青,她却谁也看不上,非要跟我抢靳子风。 最可悲的,莫过于,我费尽心力也只拿我当妹妹的人,只被她一个媚眼就轻而易举勾了去。 那时候的靳子风是怎么对我说的呢?让我想想,花灯节那晚,他突然递了书信约我在富源楼一聚。 我满心欢喜,甚至特意换上女装,那是一条很素淡的裙子,白底,蓝色的小碎花,看起来清新又素雅。从来不屑擦脂抹粉的我,还央求着小桃给我好好打扮了一番。 那丫头边给我绾发边捂着嘴哼哧哼哧地笑,“二小姐这模样就跟去见情郎一样。” “去去去,死丫头尽瞎说。”我给了她一个爆栗,心里面却乐开了花。说实话,我倒挺喜欢这样的叫法,毕竟我喜欢靳子风已经有一年多了。 富源楼内,我去的时候靳子风已经点好了酒菜。我本来想像往常一样直接运功从楼梯上踩过去,然后猛然想起来诸沉香的话,女孩子一定要淑女些。下意识就放慢了脚步,莲步轻移,慢慢挪过去,往常一分钟不到的路程愣是被我花了七八分钟才到。 靳子风就靠在窗口,他穿着白衣,身姿颀长,像是根挺拔的青竹。我偷偷看他的侧脸,心里期待着能给靳子风一个惊喜,一贯男装打扮的小妹突然化成娇弱美人。 可惜,惊是有的,喜却似乎没有。 我拍了下他的肩,用刻意掐细的柔软嗓音轻唤了声子风哥。 “香儿?”靳子风从窗户外把视线收回来,一见到我,俊逸的脸上便露出吃惊的神色,可也只是一瞬便收了回去。 “喔,是小月啊,你怎么突然换回女装了?不是说穿裙子太过累赘吗?”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靳子风怎么突然喊出来我姐姐的闺名,靳子风放在我头上的手就打断了我思绪。我仰头看他,眉目一如既往柔和,黑如星子的眼瞳里全是温柔涟漪,就连桃粉色的唇也好看得一塌糊涂。只是,不像呢,不像萧倾雪那个笨蛋,虽然萧倾雪也常会这么温柔地看我,可……我咬唇,努力压下心里翻腾的痛楚。 靳子风笑了一声,拉着我在桌旁坐下,“小月女装还是很好看的嘛,香儿常跟我抱怨说妹妹跟个野小子一样,这哪里是什么野小子,分明就是天宫里的仙女嘛。” 我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只盯着他淡粉的唇不断张合。然后像是灵光一闪般,突然抓住了重点,“香,香儿!?”我紧紧攥住靳子风的衣襟,直到抓扯出一片褶皱。 靳子风也被我吓了一跳,抬手拿手背贴在我额头,半晌才嘀咕了一句,“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堵在喉咙口的唾沫,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问他,“你,认,识,诸,沉,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事实一样的口吻。其实结果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不止是认识,靳子风从来没用那样宠溺的语气对我说话。那种眼神,我常在萧倾雪的眼睛里看到…… 靳子风扶正我双肩,眼睛紧紧盯着我,顿了好久才回我,“小月,我和你姐姐是……是恋人的关系,两情相悦。我们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香儿说你……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你知道的,香儿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她最疼你了。这次也是我自作主张约你出来。” “够了,你不要说了!”我赤红着眼打断他,声嘶力竭地吼,“什么最疼我,诸沉香她根本不配做我姐姐!她就是看不得我幸福!她是这世上最自私的人!我恨她!我恨她!” “祝你们幸福。”我言不由衷地说完这句话,努力把眼泪憋回眼眶里。身子一闪,避开靳子风伸过来的手,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窗边,才从窗口一跃而下。 我运起轻功,像是一阵风般,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卷过,眼角已经模糊。这是我第二次流泪,可惜第一次让我为之落泪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我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望月亭旁边的槐花树上,枝繁叶茂,白花锦簇,若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上面还有一个人。 萧倾雪,你说为什么人总是这样犯贱呢?直到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我轻轻摩挲着枝干上的木牌,梨花木,上面一笔一划刻了字,希望阿月永远开心快乐。那时候被萧倾雪拉着来看这东西,对上他献宝一样的眼神,我只是不屑地撇嘴,冷眼嘲讽他。 记忆不由自主又飘远了…… “萧倾雪,你真恶心!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毒医竟然对自己徒弟抱着这样肮脏的心思。”嘴唇上被人蜻蜓点水般贴了一下,很轻,却足够珍惜。我睁开眼,狠狠瞪着床边那道来不及躲藏起来的熟悉身影。 他似乎有些尴尬,眼睛里全是羞愧的神色,双手也局促地捏紧了腰带。“阿月,我……” “滚开!别碰我!”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拿衣袖狠狠擦拭唇角,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远远传来萧倾雪叹息一样的语调,“我喜欢你啊,阿月。” 想起他的那句喜欢,我突然就感到心脏处一阵钝痛,呼吸困难,不由紧紧攥住了衣襟。为什么,没有让我早些明白呢?这样,是不是萧倾雪那个傻瓜就不会死了。如果没有我,他该好好活着的,明明该死的是我才对。 (二) 我是诸沉月,毒医萧倾雪唯一的弟子。 京城里的人都以为我失踪的那六年是去了千佛山调理身子。就连我爹也认定我是去了白马寺跟着空慧大师学佛法,虽然我回来时还是一副女流氓的模样。 我出生的时候身子骨就弱,我娘叫白芷,温温柔柔的江南美人,性子也软,说话细声细气的,真真如同一朵含苞的白莲。反正我爹是这么形容的,他常说我娘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把那画像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也只觉得是个清秀佳人罢了,远远没有我所以为的颠倒众生。 要真论起容貌来,罗真,也就是诸沉鱼的亲娘,慧罗郡主才是真美人,摇曳生姿,眉眼妖娆。不过,我挺不喜欢那女人的,矫揉造作,变着法给我使绊子,还喜欢扮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好像,天底下,再没有人比她更无辜了。只是可惜,我不似旁的女子那般顾及脸面,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招惹我的人好过。罗真常被我气得脸红脖子粗,最夸张的一次是被我气晕了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旁边的丫鬟仆人,一个个急得上跳下蹿。我那时候才九岁多,却已经懂得很多,甚至隐约觉得我娘的死并不是难产那么简单,说不定就跟罗真这恶女人有关。 日日针锋相对,罗真渐渐开始压不住我了,于是假惺惺地对爹爹说什么既然我身子弱,不如送去千佛山调理,跟在苦慧大师身边沾沾佛性,也能收敛收敛性子,女孩子家家的,太蛮横终归不好,以后会遭夫家嫌。 我趴在书房的窗户外边,嘴里叼着根随手折来的狗尾巴草,一字一句听着,眼睛里全是不屑。呵,这是迫不及待想把我送走了。 不出所料,爹虽然疼我,却也担心我的身子骨,这么些年,他找来许多名医,用了无数珍贵药材。替我算命的老和尚却还是摇头叹息,说我天生就带病骨,顶多能活到二十。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就算只能活到二十岁又如何,好歹还剩下十年,我肯定是要替娘好好报复回来的,能把罗真那恶毒女人气出病来最好。况且千佛山那种地方,庵堂寺庙的,光是听着就觉得清冷得很。整日面对着一群头顶戒疤,脑袋光溜溜的和尚,有事没事就对你双手合十说一句“阿弥陀佛”,就是没病,也得憋出病来。然而对上我爹那慈爱的目光,我又可耻地心软了。算了,不就六年吗,回来还有时间隔应罗真。 “成,我去。”我撇嘴,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到罗真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吊儿郎当应了。没等她发怒,先一溜烟地跑开了。 “小贱……老爷,你看这丫头!”罗真面色青白地一把抹掉脸上草屑,不依不挠地跺脚。她本来是要说小贱种的,可在我爹面前,她若是开口说了这句话,那就是连我爹一起骂了。 “好了,真儿,月月年纪小,她娘又去得早。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平日多让着她一点。”听了这话罗真一肚子的委屈只好咽下去,赤红着眼睛狠狠瞪我。 我不以为意地朝她吐舌头扮鬼脸,心里偷乐,活该你被训,要不怎么说是亲爹呢。除去娶了罗真这女人,还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姐姐诸沉香,别的地方,我爹都对我好得没话说。 马车摇摇晃晃的,我听赶车的忠叔说这是去千佛山最近的一条路,就是有些曲折。 我一个人待在车厢无聊得很,于是掀开帘子和忠叔聊天。忠叔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憨厚老实的模样,跑南闯北,知道许多地方稀奇古怪的事儿。他看我不似别的娇小姐那样看不起他,甚至全然没什么尊卑之分,索性笑盈盈跟我连讲了好几桩趣事。尤其是他话里数次提到的毒医,性子古怪杀人如麻,一手毒术出神入化,听得我既心惊又莫名向往。 看我困得眼皮都打颤了,忠叔才爽朗地笑笑,住了口,又替我拉上帘子。在我昏昏欲睡间,一道破锣一样的粗嘎嗓音猛然炸响,很容易就把我脑袋里的瞌睡虫彻底赶了出去。 “把钱财留下你们就可以从这过了。我胡老二只谋财,不害命。” 我心里好奇,扒在车窗朝外看,透过雕花木窗,很容易看见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其实仔细看,年轻时应该长得挺不错的,只可惜右眼角一条刀疤破坏了美感,从眉骨一直划到耳朵边,粉白的肉外翻着,若是寻常的小孩准得被他吓得大哭大闹。 胡老二似乎是个寨子的小头目,身后呼啦啦涌出一群拿着刀棍的土匪。可惜我带在身边的也就十来个人,完全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爹给我准备的盘缠洗劫一空。 胡老二挥了挥手,让手下小弟给我们让开条道,看样子他是准备按照之前承诺的放我们离开了。忠叔小心护着我一步步朝马车走去。 “二哥,老大说先别放了那小姑娘。”一个鸡窝头的瘦小青年跑过来,凑到胡老二耳朵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我只隐约听见几个字,“诸家”“罗真”“千两白银”不过也足够我拼凑出事实真相了。罗真那个恶毒的女人,果然还是不死心。 我木着一张脸,被他们七拐八拐带到老巢。寨子里似乎是有人要娶亲,到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绸灯笼,飘荡着浓郁肉香酒味。连我这个肉票也被特许参加了这场婚礼。 随后发生的事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游龙寨寨主绑来的新娘似乎是个狠角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拧断了几个人的脖颈。一场好好的婚礼顿时成了炼狱。 “你不怕我?”新娘子穿着红色嫁衣,明明衣襟上全是鲜血,一张冰雕样的脸照样好看得一塌糊涂。在月光下,就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即使她脚下还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尸体。 我定定看着她,摇头。苦慧大师曾说过,我性子凉薄。这时候,我才真正知道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凉薄如斯,视人命如草芥,只除了一开始闻到血腥味的恶心,我心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三) 直到被萧倾雪带回点苍山,那人毫不避讳地当着我的面脱衣,露出一片平坦的胸膛。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美艳新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可怜那游龙寨寨主的一颗痴心竟然错付了一个同性,怕是在黄泉之下也得吐上几升血。 十多岁的小姑娘正是发花痴的时候,更何况,萧倾雪的容貌满足所有女人梦中情人的样子。眉目如画,精致又不显女气,就像是上天拿着刻刀一笔一划倾尽心力慢慢描摹的。一双眼睛,明明是妖娆的桃花眼,却清澈如洗,带着说不出的清冷气质,偏淡的唇色就像是用晶莹剔透的雪花慢慢涂抹上去。 可我呢,半点不为他美色所动。我只是被他毒医的名头吸引而已,我想做的,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然后,再回去狠狠撒罗真一脸毒粉。 萧倾雪那样聪慧的人,他大概是知道我的目的,可他还是收了我做弟子。不知道是他压根不在意这些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又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后来会栽在我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才没貌的小丫头手里。 萧倾雪是个好师父,虽说他性子古怪,又常常神出鬼没,可他的的确确拿我当徒弟,尽职尽责地教导我。好在我虽然不擅长琴棋书画这些女子该会的玩意儿,在制毒上却很有几分天赋。就连萧倾雪也从一开始的冷脸相待变得对我多了几分关注。 但那时候的我们也只是师徒而已。转折是在什么时候呢?似乎是因为萧倾雪身上的一种奇毒。 我到点苍山才两年,就从萧倾雪扔给我的几本古籍里知道了“勾吻”这味毒,或者可以说是蛊。书里只用了一句话不到的简短笔墨记载它,“蛊中之王,十年为限,无药可救。”单是那一个“王”字便知道这蛊有多厉害,更何况后面那一句“无药可救”……我不知道萧倾雪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为何身上会有情蛊,我甚至想象不出来给他下蛊的人会是什么样,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个女人。不过,那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救他,必须救他。 之后的三年,我就像是入了魔一般,疯狂地扎入一堆古籍,我开始研究各种不知名毒药的药性,没有合适的动物试药,我就自己喝下去。我晕过去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是吐了一地黑血,连着咳嗽了好几天,肺都快咳出来。好在萧倾雪每次都在我濒死的时候及时把我救回来,那时候他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面无表情地问,连语调也冰冷至极,“为何这么做?胡乱试毒迟早丢了你一条小命。” “没有为什么,你是我师父。”更何况,我本来就只有不到十年可活,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后面那句话我自然不会说出口,我只是偏过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慢慢说出口。我不敢去看萧倾雪的眼睛,我怕自己会狠不下心。我知道的,他会被触动,就像是黑暗中从光亮处伸出的手,又或者洪流里递过来的一根浮木,孤寂太久的人只需要一点点温暖就足够撼动。 萧倾雪对我越来越好,连以往不让我靠近的后山竹屋也解了禁令,我开始学到更多也更精妙的毒术。萧倾雪不再十天半月才露面一次,我磨毒粉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安安静静看书。我被他过分灼热的视线晃得常走神,萧倾雪也不像以前拿竹枝抽我,只是用平淡的语调提醒我要用心,甚至偶尔嘴角会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真正会心一击的是那株七星海棠,“勾吻”的解药里最重要的引子。我拿弹弓打下白鸽,偷偷截了书信,从那上面知道萧倾雪在找一样东西,而现在,那东西就长在九转峰最高的山巅。 我只用了三分钟不到就下定主意,打包好行李,趁着夜幕溜下了点苍山。我知道,萧倾雪没有睡着,我那点手段怎么可能瞒过他,不过是一点低劣的迷香。他明明醒着却要装睡,我心知肚明,却也不愿拆穿他。 九转峰,共有九座,大小不一,一山环一山,似分似合,险峻无比。饶是你轻功卓绝也得脚踏实地一步步往上爬,只因为九转峰终年飘雪,山壁结冰,根本没捷径可走。 我站在山脚,看着下面堆积的几具白骨,咧开嘴笑得开怀。死了便死了,反正我也是半个身子已经被收入了地狱的人。 也许是我的执念作祟,又或者老天也不忍心为难我这样一个将死死人。三天过后,我成了少之又少登上九转峰的人其中之一。 我坐在最高的主峰封顶,摊开双手,往常白皙细嫩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痛吗?大概痛的吧。我满不在乎地晃了把右手,几颗红艳的血珠滚落下来,又很快没入厚厚的雪层。不远处,我的战利品,那株七星海棠正在阳光下闪烁着好看的柔光。我弯起嘴角哧笑出声,伸手把它拔出来扔进特制的盒子里,然后如释重负般,砰一声重重倒下去,身子整个地陷进雪地里。 再度醒过来,是因为鼻翼浮动着的一股浓郁中药味,我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首先出现的就是一身白衣,专心致志看火的俊美男人。他的眉眼在氤氲的雾气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连往日里冰冷的下颏也似乎没了棱角。 我盯着他有些出神。萧倾雪这样风华绝代的人,不说毒术,就连皮囊也是一顶一的好。跟在他身边这些年,我见过不少为他癫狂成痴的女人,有千金小姐,也有江湖侠女。萧倾雪若是死了,似乎挺可惜的……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挣扎着想要起身,可砰一声又重重跌回床榻。 我看着萧倾雪一步步朝我走过去,步伐很轻,像是在飘。听说轻功练到一定境地就能足不沾地,很显然,萧倾雪就是那样一个高手。 “手还疼吗?”这是萧倾雪从我醒过来后,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以为他会像之前看见我试药时,冷冰冰问我为什么,喉咙不由有些发哽。见我不说话,萧倾雪坐到床边,替我拨了拨额前乱发,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阿月,手还疼吗?” 我怔愣几秒,摇头,还没来得及去理清楚那股奇怪的情愫,就看见萧倾雪又伸手探了探我额头,他玉白的手背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看见上面淡青色的血管。 “怎么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萧倾雪的身子又往前凑了些,墨黑的眼瞳里满带温柔涟漪,我不由喉咙有些发痒。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盛满阳光,一下就把他身上厚厚的雪层融化了。我从未见他笑得这样开怀,我一度以为他这样冷淡的人是不会笑的,就算笑,也只是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弧线。可这会,已经完完全全颠覆了我以往的看法。 萧倾雪往我身后垫了个木枕,我半坐起来,听他“啊”了一声,恍惚地张开嘴含住一口药汤。萧倾雪就坐在我面前,手里是和他极不搭调的木勺,他在喂我喝药,动作生疏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眼角不由有些发涩,侧过头尽量不去看他眼睛里的神采,我怕,怕自己忍不住会陷进去。 (四) 我知道,我赌对了,从今往后,我诸沉月将是他萧倾雪再也放不下的人。 我想要的,不过是成为他放在心里的人,然后,学到更高深的毒术。可当萧倾雪把那本《万毒经》递给我时,我伸出去的手却忍不住往回缩了。不,不对,一切明明就照着我预料的在发展,我替萧倾雪寻来七星海棠,他把《万毒经》给我…… 我记得以前萧倾雪曾说过,说我心性不纯,只一味想着报仇,是没办法静下心来的,更没资格学《万毒经》。那时候的萧倾雪一脸冷淡,嘴角是明明白白的讥讽不屑。我用更倨傲的眼神回视他,我说,那又如何,总有一天我会比你还要优秀,毒医的名头早该换人了。 现在,大概是要实现了吧。 是夜,屋子外面的竹林一片漆黑,偶尔亮起几点淡绿的萤火。我坐在窗户口,心不在焉地盯着那半弯月牙出神,那本我盼了很久的书被我随手扔在一边。明明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可是心里为什么突然有些痛,眼睛也酸酸涩涩的。我伸出手,看着月光在指缝间流淌。 后来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可又让我措手不及。萧倾雪喜欢上了我,那样一个本该无情无欲的人,我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那样温柔小意的举动。会从山下的集市给我带回来各种小玩意儿,会悉心又专注地给我熬药膳,会为了我随口提到的一味草药翻山越岭地去找。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恃宠而骄待开,傲娇美人受x腹黑男神攻 如果可以, 我想回到点苍山,就算只能活到二十岁,我也愿意。 所有人都认为我还能活着简直是个奇迹。我却知道,我的命是他救的,那个傻瓜一样的男人, 傻到用生命在爱我。 如果能重来该多好, 只是我知道,就算我想,时光也不愿意。 (一) 我叫诸沉月,京城诸家小女。不喜女红,偏爱男装,琴棋书画没一样精通的,离经叛道,不学无术的典型代名词。 更何况我还有个顶着京城第一美人名头的姐姐。诸沉香,人如其名,身带异香,芙蓉面,杨柳腰, 勾唇一笑就说不尽的风华, 不知倾了多少公子少年的心。 有个这样出色的姐姐, 羡慕嫉妒是肯定的,我也曾经想过若是我穿上诸沉香身上那件千金难求的芙蓉雪缎百褶裙, 大概, 只能是不伦不类的吧。 坦白来说, 我恨她。我恨诸沉香,明明有那样多的翩翩公子等她垂青,她却谁也看不上,非要跟我抢靳子风。 最可悲的,莫过于,我费尽心力也只拿我当妹妹的人,只被她一个媚眼就轻而易举勾了去。 那时候的靳子风是怎么对我说的呢?让我想想,花灯节那晚,他突然递了书信约我在富源楼一聚。 我满心欢喜,甚至特意换上女装,那是一条很素淡的裙子,白底,蓝色的小碎花,看起来清新又素雅。从来不屑擦脂抹粉的我,还央求着小桃给我好好打扮了一番。 那丫头边给我绾发边捂着嘴哼哧哼哧地笑,“二小姐这模样就跟去见情郎一样。” “去去去,死丫头尽瞎说。”我给了她一个爆栗,心里面却乐开了花。说实话,我倒挺喜欢这样的叫法,毕竟我喜欢靳子风已经有一年多了。 富源楼内,我去的时候靳子风已经点好了酒菜。我本来想像往常一样直接运功从楼梯上踩过去,然后猛然想起来诸沉香的话,女孩子一定要淑女些。下意识就放慢了脚步,莲步轻移,慢慢挪过去,往常一分钟不到的路程愣是被我花了七八分钟才到。 靳子风就靠在窗口,他穿着白衣,身姿颀长,像是根挺拔的青竹。我偷偷看他的侧脸,心里期待着能给靳子风一个惊喜,一贯男装打扮的小妹突然化成娇弱美人。 可惜,惊是有的,喜却似乎没有。 我拍了下他的肩,用刻意掐细的柔软嗓音轻唤了声子风哥。 “香儿?”靳子风从窗户外把视线收回来,一见到我,俊逸的脸上便露出吃惊的神色,可也只是一瞬便收了回去。 “喔,是小月啊,你怎么突然换回女装了?不是说穿裙子太过累赘吗?”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靳子风怎么突然喊出来我姐姐的闺名,靳子风放在我头上的手就打断了我思绪。我仰头看他,眉目一如既往柔和,黑如星子的眼瞳里全是温柔涟漪,就连桃粉色的唇也好看得一塌糊涂。只是,不像呢,不像萧倾雪那个笨蛋,虽然萧倾雪也常会这么温柔地看我,可……我咬唇,努力压下心里翻腾的痛楚。 靳子风笑了一声,拉着我在桌旁坐下,“小月女装还是很好看的嘛,香儿常跟我抱怨说妹妹跟个野小子一样,这哪里是什么野小子,分明就是天宫里的仙女嘛。” 我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只盯着他淡粉的唇不断张合。然后像是灵光一闪般,突然抓住了重点,“香,香儿!?”我紧紧攥住靳子风的衣襟,直到抓扯出一片褶皱。 靳子风也被我吓了一跳,抬手拿手背贴在我额头,半晌才嘀咕了一句,“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堵在喉咙口的唾沫,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问他,“你,认,识,诸,沉,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事实一样的口吻。其实结果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不止是认识,靳子风从来没用那样宠溺的语气对我说话。那种眼神,我常在萧倾雪的眼睛里看到…… 靳子风扶正我双肩,眼睛紧紧盯着我,顿了好久才回我,“小月,我和你姐姐是……是恋人的关系,两情相悦。我们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香儿说你……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你知道的,香儿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她最疼你了。这次也是我自作主张约你出来。” “够了,你不要说了!”我赤红着眼打断他,声嘶力竭地吼,“什么最疼我,诸沉香她根本不配做我姐姐!她就是看不得我幸福!她是这世上最自私的人!我恨她!我恨她!” “祝你们幸福。”我言不由衷地说完这句话,努力把眼泪憋回眼眶里。身子一闪,避开靳子风伸过来的手,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窗边,才从窗口一跃而下。 我运起轻功,像是一阵风般,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卷过,眼角已经模糊。这是我第二次流泪,可惜第一次让我为之落泪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我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望月亭旁边的槐花树上,枝繁叶茂,白花锦簇,若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上面还有一个人。 萧倾雪,你说为什么人总是这样犯贱呢?直到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我轻轻摩挲着枝干上的木牌,梨花木,上面一笔一划刻了字,希望阿月永远开心快乐。那时候被萧倾雪拉着来看这东西,对上他献宝一样的眼神,我只是不屑地撇嘴,冷眼嘲讽他。 记忆不由自主又飘远了…… “萧倾雪,你真恶心!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毒医竟然对自己徒弟抱着这样肮脏的心思。”嘴唇上被人蜻蜓点水般贴了一下,很轻,却足够珍惜。我睁开眼,狠狠瞪着床边那道来不及躲藏起来的熟悉身影。 他似乎有些尴尬,眼睛里全是羞愧的神色,双手也局促地捏紧了腰带。“阿月,我……” “滚开!别碰我!”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拿衣袖狠狠擦拭唇角,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远远传来萧倾雪叹息一样的语调,“我喜欢你啊,阿月。” 想起他的那句喜欢,我突然就感到心脏处一阵钝痛,呼吸困难,不由紧紧攥住了衣襟。为什么,没有让我早些明白呢?这样,是不是萧倾雪那个傻瓜就不会死了。如果没有我,他该好好活着的,明明该死的是我才对。 (二) 我是诸沉月,毒医萧倾雪唯一的弟子。 京城里的人都以为我失踪的那六年是去了千佛山调理身子。就连我爹也认定我是去了白马寺跟着空慧大师学佛法,虽然我回来时还是一副女流氓的模样。 我出生的时候身子骨就弱,我娘叫白芷,温温柔柔的江南美人,性子也软,说话细声细气的,真真如同一朵含苞的白莲。反正我爹是这么形容的,他常说我娘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把那画像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也只觉得是个清秀佳人罢了,远远没有我所以为的颠倒众生。 要真论起容貌来,罗真,也就是诸沉鱼的亲娘,慧罗郡主才是真美人,摇曳生姿,眉眼妖娆。不过,我挺不喜欢那女人的,矫揉造作,变着法给我使绊子,还喜欢扮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好像,天底下,再没有人比她更无辜了。只是可惜,我不似旁的女子那般顾及脸面,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招惹我的人好过。罗真常被我气得脸红脖子粗,最夸张的一次是被我气晕了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旁边的丫鬟仆人,一个个急得上跳下蹿。我那时候才九岁多,却已经懂得很多,甚至隐约觉得我娘的死并不是难产那么简单,说不定就跟罗真这恶女人有关。 日日针锋相对,罗真渐渐开始压不住我了,于是假惺惺地对爹爹说什么既然我身子弱,不如送去千佛山调理,跟在苦慧大师身边沾沾佛性,也能收敛收敛性子,女孩子家家的,太蛮横终归不好,以后会遭夫家嫌。 我趴在书房的窗户外边,嘴里叼着根随手折来的狗尾巴草,一字一句听着,眼睛里全是不屑。呵,这是迫不及待想把我送走了。 不出所料,爹虽然疼我,却也担心我的身子骨,这么些年,他找来许多名医,用了无数珍贵药材。替我算命的老和尚却还是摇头叹息,说我天生就带病骨,顶多能活到二十。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就算只能活到二十岁又如何,好歹还剩下十年,我肯定是要替娘好好报复回来的,能把罗真那恶毒女人气出病来最好。况且千佛山那种地方,庵堂寺庙的,光是听着就觉得清冷得很。整日面对着一群头顶戒疤,脑袋光溜溜的和尚,有事没事就对你双手合十说一句“阿弥陀佛”,就是没病,也得憋出病来。然而对上我爹那慈爱的目光,我又可耻地心软了。算了,不就六年吗,回来还有时间隔应罗真。 “成,我去。”我撇嘴,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到罗真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吊儿郎当应了。没等她发怒,先一溜烟地跑开了。 “小贱……老爷,你看这丫头!”罗真面色青白地一把抹掉脸上草屑,不依不挠地跺脚。她本来是要说小贱种的,可在我爹面前,她若是开口说了这句话,那就是连我爹一起骂了。 “好了,真儿,月月年纪小,她娘又去得早。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平日多让着她一点。”听了这话罗真一肚子的委屈只好咽下去,赤红着眼睛狠狠瞪我。 我不以为意地朝她吐舌头扮鬼脸,心里偷乐,活该你被训,要不怎么说是亲爹呢。除去娶了罗真这女人,还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姐姐诸沉香,别的地方,我爹都对我好得没话说。 马车摇摇晃晃的,我听赶车的忠叔说这是去千佛山最近的一条路,就是有些曲折。 我一个人待在车厢无聊得很,于是掀开帘子和忠叔聊天。忠叔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憨厚老实的模样,跑南闯北,知道许多地方稀奇古怪的事儿。他看我不似别的娇小姐那样看不起他,甚至全然没什么尊卑之分,索性笑盈盈跟我连讲了好几桩趣事。尤其是他话里数次提到的毒医,性子古怪杀人如麻,一手毒术出神入化,听得我既心惊又莫名向往。 看我困得眼皮都打颤了,忠叔才爽朗地笑笑,住了口,又替我拉上帘子。在我昏昏欲睡间,一道破锣一样的粗嘎嗓音猛然炸响,很容易就把我脑袋里的瞌睡虫彻底赶了出去。 “把钱财留下你们就可以从这过了。我胡老二只谋财,不害命。” 我心里好奇,扒在车窗朝外看,透过雕花木窗,很容易看见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其实仔细看,年轻时应该长得挺不错的,只可惜右眼角一条刀疤破坏了美感,从眉骨一直划到耳朵边,粉白的肉外翻着,若是寻常的小孩准得被他吓得大哭大闹。 胡老二似乎是个寨子的小头目,身后呼啦啦涌出一群拿着刀棍的土匪。可惜我带在身边的也就十来个人,完全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爹给我准备的盘缠洗劫一空。 胡老二挥了挥手,让手下小弟给我们让开条道,看样子他是准备按照之前承诺的放我们离开了。忠叔小心护着我一步步朝马车走去。 “二哥,老大说先别放了那小姑娘。”一个鸡窝头的瘦小青年跑过来,凑到胡老二耳朵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我只隐约听见几个字,“诸家”“罗真”“千两白银”不过也足够我拼凑出事实真相了。罗真那个恶毒的女人,果然还是不死心。 我木着一张脸,被他们七拐八拐带到老巢。寨子里似乎是有人要娶亲,到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绸灯笼,飘荡着浓郁肉香酒味。连我这个肉票也被特许参加了这场婚礼。 随后发生的事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游龙寨寨主绑来的新娘似乎是个狠角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拧断了几个人的脖颈。一场好好的婚礼顿时成了炼狱。 “你不怕我?”新娘子穿着红色嫁衣,明明衣襟上全是鲜血,一张冰雕样的脸照样好看得一塌糊涂。在月光下,就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即使她脚下还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尸体。 我定定看着她,摇头。苦慧大师曾说过,我性子凉薄。这时候,我才真正知道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凉薄如斯,视人命如草芥,只除了一开始闻到血腥味的恶心,我心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三) 直到被萧倾雪带回点苍山,那人毫不避讳地当着我的面脱衣,露出一片平坦的胸膛。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美艳新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可怜那游龙寨寨主的一颗痴心竟然错付了一个同性,怕是在黄泉之下也得吐上几升血。 十多岁的小姑娘正是发花痴的时候,更何况,萧倾雪的容貌满足所有女人梦中情人的样子。眉目如画,精致又不显女气,就像是上天拿着刻刀一笔一划倾尽心力慢慢描摹的。一双眼睛,明明是妖娆的桃花眼,却清澈如洗,带着说不出的清冷气质,偏淡的唇色就像是用晶莹剔透的雪花慢慢涂抹上去。 可我呢,半点不为他美色所动。我只是被他毒医的名头吸引而已,我想做的,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然后,再回去狠狠撒罗真一脸毒粉。 萧倾雪那样聪慧的人,他大概是知道我的目的,可他还是收了我做弟子。不知道是他压根不在意这些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又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后来会栽在我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才没貌的小丫头手里。 萧倾雪是个好师父,虽说他性子古怪,又常常神出鬼没,可他的的确确拿我当徒弟,尽职尽责地教导我。好在我虽然不擅长琴棋书画这些女子该会的玩意儿,在制毒上却很有几分天赋。就连萧倾雪也从一开始的冷脸相待变得对我多了几分关注。 但那时候的我们也只是师徒而已。转折是在什么时候呢?似乎是因为萧倾雪身上的一种奇毒。 我到点苍山才两年,就从萧倾雪扔给我的几本古籍里知道了“勾吻”这味毒,或者可以说是蛊。书里只用了一句话不到的简短笔墨记载它,“蛊中之王,十年为限,无药可救。”单是那一个“王”字便知道这蛊有多厉害,更何况后面那一句“无药可救”……我不知道萧倾雪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为何身上会有情蛊,我甚至想象不出来给他下蛊的人会是什么样,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个女人。不过,那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救他,必须救他。 之后的三年,我就像是入了魔一般,疯狂地扎入一堆古籍,我开始研究各种不知名毒药的药性,没有合适的动物试药,我就自己喝下去。我晕过去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是吐了一地黑血,连着咳嗽了好几天,肺都快咳出来。好在萧倾雪每次都在我濒死的时候及时把我救回来,那时候他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面无表情地问,连语调也冰冷至极,“为何这么做?胡乱试毒迟早丢了你一条小命。” “没有为什么,你是我师父。”更何况,我本来就只有不到十年可活,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后面那句话我自然不会说出口,我只是偏过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慢慢说出口。我不敢去看萧倾雪的眼睛,我怕自己会狠不下心。我知道的,他会被触动,就像是黑暗中从光亮处伸出的手,又或者洪流里递过来的一根浮木,孤寂太久的人只需要一点点温暖就足够撼动。 萧倾雪对我越来越好,连以往不让我靠近的后山竹屋也解了禁令,我开始学到更多也更精妙的毒术。萧倾雪不再十天半月才露面一次,我磨毒粉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安安静静看书。我被他过分灼热的视线晃得常走神,萧倾雪也不像以前拿竹枝抽我,只是用平淡的语调提醒我要用心,甚至偶尔嘴角会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真正会心一击的是那株七星海棠,“勾吻”的解药里最重要的引子。我拿弹弓打下白鸽,偷偷截了书信,从那上面知道萧倾雪在找一样东西,而现在,那东西就长在九转峰最高的山巅。 我只用了三分钟不到就下定主意,打包好行李,趁着夜幕溜下了点苍山。我知道,萧倾雪没有睡着,我那点手段怎么可能瞒过他,不过是一点低劣的迷香。他明明醒着却要装睡,我心知肚明,却也不愿拆穿他。 九转峰,共有九座,大小不一,一山环一山,似分似合,险峻无比。饶是你轻功卓绝也得脚踏实地一步步往上爬,只因为九转峰终年飘雪,山壁结冰,根本没捷径可走。 我站在山脚,看着下面堆积的几具白骨,咧开嘴笑得开怀。死了便死了,反正我也是半个身子已经被收入了地狱的人。 也许是我的执念作祟,又或者老天也不忍心为难我这样一个将死死人。三天过后,我成了少之又少登上九转峰的人其中之一。 我坐在最高的主峰封顶,摊开双手,往常白皙细嫩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痛吗?大概痛的吧。我满不在乎地晃了把右手,几颗红艳的血珠滚落下来,又很快没入厚厚的雪层。不远处,我的战利品,那株七星海棠正在阳光下闪烁着好看的柔光。我弯起嘴角哧笑出声,伸手把它拔出来扔进特制的盒子里,然后如释重负般,砰一声重重倒下去,身子整个地陷进雪地里。 再度醒过来,是因为鼻翼浮动着的一股浓郁中药味,我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首先出现的就是一身白衣,专心致志看火的俊美男人。他的眉眼在氤氲的雾气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连往日里冰冷的下颏也似乎没了棱角。 我盯着他有些出神。萧倾雪这样风华绝代的人,不说毒术,就连皮囊也是一顶一的好。跟在他身边这些年,我见过不少为他癫狂成痴的女人,有千金小姐,也有江湖侠女。萧倾雪若是死了,似乎挺可惜的……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挣扎着想要起身,可砰一声又重重跌回床榻。 我看着萧倾雪一步步朝我走过去,步伐很轻,像是在飘。听说轻功练到一定境地就能足不沾地,很显然,萧倾雪就是那样一个高手。 “手还疼吗?”这是萧倾雪从我醒过来后,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以为他会像之前看见我试药时,冷冰冰问我为什么,喉咙不由有些发哽。见我不说话,萧倾雪坐到床边,替我拨了拨额前乱发,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阿月,手还疼吗?” 我怔愣几秒,摇头,还没来得及去理清楚那股奇怪的情愫,就看见萧倾雪又伸手探了探我额头,他玉白的手背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看见上面淡青色的血管。 “怎么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萧倾雪的身子又往前凑了些,墨黑的眼瞳里满带温柔涟漪,我不由喉咙有些发痒。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盛满阳光,一下就把他身上厚厚的雪层融化了。我从未见他笑得这样开怀,我一度以为他这样冷淡的人是不会笑的,就算笑,也只是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弧线。可这会,已经完完全全颠覆了我以往的看法。 萧倾雪往我身后垫了个木枕,我半坐起来,听他“啊”了一声,恍惚地张开嘴含住一口药汤。萧倾雪就坐在我面前,手里是和他极不搭调的木勺,他在喂我喝药,动作生疏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眼角不由有些发涩,侧过头尽量不去看他眼睛里的神采,我怕,怕自己忍不住会陷进去。 (四) 我知道,我赌对了,从今往后,我诸沉月将是他萧倾雪再也放不下的人。 我想要的,不过是成为他放在心里的人,然后,学到更高深的毒术。可当萧倾雪把那本《万毒经》递给我时,我伸出去的手却忍不住往回缩了。不,不对,一切明明就照着我预料的在发展,我替萧倾雪寻来七星海棠,他把《万毒经》给我…… 我记得以前萧倾雪曾说过,说我心性不纯,只一味想着报仇,是没办法静下心来的,更没资格学《万毒经》。那时候的萧倾雪一脸冷淡,嘴角是明明白白的讥讽不屑。我用更倨傲的眼神回视他,我说,那又如何,总有一天我会比你还要优秀,毒医的名头早该换人了。 现在,大概是要实现了吧。 是夜,屋子外面的竹林一片漆黑,偶尔亮起几点淡绿的萤火。我坐在窗户口,心不在焉地盯着那半弯月牙出神,那本我盼了很久的书被我随手扔在一边。明明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可是心里为什么突然有些痛,眼睛也酸酸涩涩的。我伸出手,看着月光在指缝间流淌。 后来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可又让我措手不及。萧倾雪喜欢上了我,那样一个本该无情无欲的人,我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那样温柔小意的举动。会从山下的集市给我带回来各种小玩意儿,会悉心又专注地给我熬药膳,会为了我随口提到的一味草药翻山越岭地去找。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国民夫夫29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点苍山, 就算只能活到二十岁, 我也愿意。 所有人都认为我还能活着简直是个奇迹。我却知道, 我的命是他救的, 那个傻瓜一样的男人,傻到用生命在爱我。 如果能重来该多好, 只是我知道, 就算我想,时光也不愿意。 (一) 我叫诸沉月, 京城诸家小女。不喜女红, 偏爱男装, 琴棋书画没一样精通的, 离经叛道,不学无术的典型代名词。 更何况我还有个顶着京城第一美人名头的姐姐。诸沉香,人如其名,身带异香, 芙蓉面, 杨柳腰, 勾唇一笑就说不尽的风华,不知倾了多少公子少年的心。 有个这样出色的姐姐, 羡慕嫉妒是肯定的,我也曾经想过若是我穿上诸沉香身上那件千金难求的芙蓉雪缎百褶裙, 大概, 只能是不伦不类的吧。 坦白来说, 我恨她。我恨诸沉香,明明有那样多的翩翩公子等她垂青,她却谁也看不上,非要跟我抢靳子风。 最可悲的,莫过于,我费尽心力也只拿我当妹妹的人,只被她一个媚眼就轻而易举勾了去。 那时候的靳子风是怎么对我说的呢?让我想想,花灯节那晚,他突然递了书信约我在富源楼一聚。 我满心欢喜,甚至特意换上女装,那是一条很素淡的裙子,白底,蓝色的小碎花,看起来清新又素雅。从来不屑擦脂抹粉的我,还央求着小桃给我好好打扮了一番。 那丫头边给我绾发边捂着嘴哼哧哼哧地笑,“二小姐这模样就跟去见情郎一样。” “去去去,死丫头尽瞎说。”我给了她一个爆栗,心里面却乐开了花。说实话,我倒挺喜欢这样的叫法,毕竟我喜欢靳子风已经有一年多了。 富源楼内,我去的时候靳子风已经点好了酒菜。我本来想像往常一样直接运功从楼梯上踩过去,然后猛然想起来诸沉香的话,女孩子一定要淑女些。下意识就放慢了脚步,莲步轻移,慢慢挪过去,往常一分钟不到的路程愣是被我花了七八分钟才到。 靳子风就靠在窗口,他穿着白衣,身姿颀长,像是根挺拔的青竹。我偷偷看他的侧脸,心里期待着能给靳子风一个惊喜,一贯男装打扮的小妹突然化成娇弱美人。 可惜,惊是有的,喜却似乎没有。 我拍了下他的肩,用刻意掐细的柔软嗓音轻唤了声子风哥。 “香儿?”靳子风从窗户外把视线收回来,一见到我,俊逸的脸上便露出吃惊的神色,可也只是一瞬便收了回去。 “喔,是小月啊,你怎么突然换回女装了?不是说穿裙子太过累赘吗?”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靳子风怎么突然喊出来我姐姐的闺名,靳子风放在我头上的手就打断了我思绪。我仰头看他,眉目一如既往柔和,黑如星子的眼瞳里全是温柔涟漪,就连桃粉色的唇也好看得一塌糊涂。只是,不像呢,不像萧倾雪那个笨蛋,虽然萧倾雪也常会这么温柔地看我,可……我咬唇,努力压下心里翻腾的痛楚。 靳子风笑了一声,拉着我在桌旁坐下,“小月女装还是很好看的嘛,香儿常跟我抱怨说妹妹跟个野小子一样,这哪里是什么野小子,分明就是天宫里的仙女嘛。” 我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只盯着他淡粉的唇不断张合。然后像是灵光一闪般,突然抓住了重点,“香,香儿!?”我紧紧攥住靳子风的衣襟,直到抓扯出一片褶皱。 靳子风也被我吓了一跳,抬手拿手背贴在我额头,半晌才嘀咕了一句,“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堵在喉咙口的唾沫,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问他,“你,认,识,诸,沉,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事实一样的口吻。其实结果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不止是认识,靳子风从来没用那样宠溺的语气对我说话。那种眼神,我常在萧倾雪的眼睛里看到…… 靳子风扶正我双肩,眼睛紧紧盯着我,顿了好久才回我,“小月,我和你姐姐是……是恋人的关系,两情相悦。我们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香儿说你……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你知道的,香儿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她最疼你了。这次也是我自作主张约你出来。” “够了,你不要说了!”我赤红着眼打断他,声嘶力竭地吼,“什么最疼我,诸沉香她根本不配做我姐姐!她就是看不得我幸福!她是这世上最自私的人!我恨她!我恨她!” “祝你们幸福。”我言不由衷地说完这句话,努力把眼泪憋回眼眶里。身子一闪,避开靳子风伸过来的手,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窗边,才从窗口一跃而下。 我运起轻功,像是一阵风般,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卷过,眼角已经模糊。这是我第二次流泪,可惜第一次让我为之落泪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我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望月亭旁边的槐花树上,枝繁叶茂,白花锦簇,若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上面还有一个人。 萧倾雪,你说为什么人总是这样犯贱呢?直到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我轻轻摩挲着枝干上的木牌,梨花木,上面一笔一划刻了字,希望阿月永远开心快乐。那时候被萧倾雪拉着来看这东西,对上他献宝一样的眼神,我只是不屑地撇嘴,冷眼嘲讽他。 记忆不由自主又飘远了…… “萧倾雪,你真恶心!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毒医竟然对自己徒弟抱着这样肮脏的心思。”嘴唇上被人蜻蜓点水般贴了一下,很轻,却足够珍惜。我睁开眼,狠狠瞪着床边那道来不及躲藏起来的熟悉身影。 他似乎有些尴尬,眼睛里全是羞愧的神色,双手也局促地捏紧了腰带。“阿月,我……” “滚开!别碰我!”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拿衣袖狠狠擦拭唇角,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远远传来萧倾雪叹息一样的语调,“我喜欢你啊,阿月。” 想起他的那句喜欢,我突然就感到心脏处一阵钝痛,呼吸困难,不由紧紧攥住了衣襟。为什么,没有让我早些明白呢?这样,是不是萧倾雪那个傻瓜就不会死了。如果没有我,他该好好活着的,明明该死的是我才对。 (二) 我是诸沉月,毒医萧倾雪唯一的弟子。 京城里的人都以为我失踪的那六年是去了千佛山调理身子。就连我爹也认定我是去了白马寺跟着空慧大师学佛法,虽然我回来时还是一副女流氓的模样。 我出生的时候身子骨就弱,我娘叫白芷,温温柔柔的江南美人,性子也软,说话细声细气的,真真如同一朵含苞的白莲。反正我爹是这么形容的,他常说我娘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把那画像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也只觉得是个清秀佳人罢了,远远没有我所以为的颠倒众生。 要真论起容貌来,罗真,也就是诸沉鱼的亲娘,慧罗郡主才是真美人,摇曳生姿,眉眼妖娆。不过,我挺不喜欢那女人的,矫揉造作,变着法给我使绊子,还喜欢扮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好像,天底下,再没有人比她更无辜了。只是可惜,我不似旁的女子那般顾及脸面,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招惹我的人好过。罗真常被我气得脸红脖子粗,最夸张的一次是被我气晕了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旁边的丫鬟仆人,一个个急得上跳下蹿。我那时候才九岁多,却已经懂得很多,甚至隐约觉得我娘的死并不是难产那么简单,说不定就跟罗真这恶女人有关。 日日针锋相对,罗真渐渐开始压不住我了,于是假惺惺地对爹爹说什么既然我身子弱,不如送去千佛山调理,跟在苦慧大师身边沾沾佛性,也能收敛收敛性子,女孩子家家的,太蛮横终归不好,以后会遭夫家嫌。 我趴在书房的窗户外边,嘴里叼着根随手折来的狗尾巴草,一字一句听着,眼睛里全是不屑。呵,这是迫不及待想把我送走了。 不出所料,爹虽然疼我,却也担心我的身子骨,这么些年,他找来许多名医,用了无数珍贵药材。替我算命的老和尚却还是摇头叹息,说我天生就带病骨,顶多能活到二十。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就算只能活到二十岁又如何,好歹还剩下十年,我肯定是要替娘好好报复回来的,能把罗真那恶毒女人气出病来最好。况且千佛山那种地方,庵堂寺庙的,光是听着就觉得清冷得很。整日面对着一群头顶戒疤,脑袋光溜溜的和尚,有事没事就对你双手合十说一句“阿弥陀佛”,就是没病,也得憋出病来。然而对上我爹那慈爱的目光,我又可耻地心软了。算了,不就六年吗,回来还有时间隔应罗真。 “成,我去。”我撇嘴,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到罗真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吊儿郎当应了。没等她发怒,先一溜烟地跑开了。 “小贱……老爷,你看这丫头!”罗真面色青白地一把抹掉脸上草屑,不依不挠地跺脚。她本来是要说小贱种的,可在我爹面前,她若是开口说了这句话,那就是连我爹一起骂了。 “好了,真儿,月月年纪小,她娘又去得早。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平日多让着她一点。”听了这话罗真一肚子的委屈只好咽下去,赤红着眼睛狠狠瞪我。 我不以为意地朝她吐舌头扮鬼脸,心里偷乐,活该你被训,要不怎么说是亲爹呢。除去娶了罗真这女人,还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姐姐诸沉香,别的地方,我爹都对我好得没话说。 马车摇摇晃晃的,我听赶车的忠叔说这是去千佛山最近的一条路,就是有些曲折。 我一个人待在车厢无聊得很,于是掀开帘子和忠叔聊天。忠叔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憨厚老实的模样,跑南闯北,知道许多地方稀奇古怪的事儿。他看我不似别的娇小姐那样看不起他,甚至全然没什么尊卑之分,索性笑盈盈跟我连讲了好几桩趣事。尤其是他话里数次提到的毒医,性子古怪杀人如麻,一手毒术出神入化,听得我既心惊又莫名向往。 看我困得眼皮都打颤了,忠叔才爽朗地笑笑,住了口,又替我拉上帘子。在我昏昏欲睡间,一道破锣一样的粗嘎嗓音猛然炸响,很容易就把我脑袋里的瞌睡虫彻底赶了出去。 “把钱财留下你们就可以从这过了。我胡老二只谋财,不害命。” 我心里好奇,扒在车窗朝外看,透过雕花木窗,很容易看见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其实仔细看,年轻时应该长得挺不错的,只可惜右眼角一条刀疤破坏了美感,从眉骨一直划到耳朵边,粉白的肉外翻着,若是寻常的小孩准得被他吓得大哭大闹。 胡老二似乎是个寨子的小头目,身后呼啦啦涌出一群拿着刀棍的土匪。可惜我带在身边的也就十来个人,完全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爹给我准备的盘缠洗劫一空。 胡老二挥了挥手,让手下小弟给我们让开条道,看样子他是准备按照之前承诺的放我们离开了。忠叔小心护着我一步步朝马车走去。 “二哥,老大说先别放了那小姑娘。”一个鸡窝头的瘦小青年跑过来,凑到胡老二耳朵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我只隐约听见几个字,“诸家”“罗真”“千两白银”不过也足够我拼凑出事实真相了。罗真那个恶毒的女人,果然还是不死心。 我木着一张脸,被他们七拐八拐带到老巢。寨子里似乎是有人要娶亲,到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绸灯笼,飘荡着浓郁肉香酒味。连我这个肉票也被特许参加了这场婚礼。 随后发生的事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游龙寨寨主绑来的新娘似乎是个狠角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拧断了几个人的脖颈。一场好好的婚礼顿时成了炼狱。 “你不怕我?”新娘子穿着红色嫁衣,明明衣襟上全是鲜血,一张冰雕样的脸照样好看得一塌糊涂。在月光下,就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即使她脚下还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尸体。 我定定看着她,摇头。苦慧大师曾说过,我性子凉薄。这时候,我才真正知道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凉薄如斯,视人命如草芥,只除了一开始闻到血腥味的恶心,我心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三) 直到被萧倾雪带回点苍山,那人毫不避讳地当着我的面脱衣,露出一片平坦的胸膛。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美艳新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可怜那游龙寨寨主的一颗痴心竟然错付了一个同性,怕是在黄泉之下也得吐上几升血。 十多岁的小姑娘正是发花痴的时候,更何况,萧倾雪的容貌满足所有女人梦中情人的样子。眉目如画,精致又不显女气,就像是上天拿着刻刀一笔一划倾尽心力慢慢描摹的。一双眼睛,明明是妖娆的桃花眼,却清澈如洗,带着说不出的清冷气质,偏淡的唇色就像是用晶莹剔透的雪花慢慢涂抹上去。 可我呢,半点不为他美色所动。我只是被他毒医的名头吸引而已,我想做的,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然后,再回去狠狠撒罗真一脸毒粉。 萧倾雪那样聪慧的人,他大概是知道我的目的,可他还是收了我做弟子。不知道是他压根不在意这些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又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后来会栽在我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才没貌的小丫头手里。 萧倾雪是个好师父,虽说他性子古怪,又常常神出鬼没,可他的的确确拿我当徒弟,尽职尽责地教导我。好在我虽然不擅长琴棋书画这些女子该会的玩意儿,在制毒上却很有几分天赋。就连萧倾雪也从一开始的冷脸相待变得对我多了几分关注。 但那时候的我们也只是师徒而已。转折是在什么时候呢?似乎是因为萧倾雪身上的一种奇毒。 我到点苍山才两年,就从萧倾雪扔给我的几本古籍里知道了“勾吻”这味毒,或者可以说是蛊。书里只用了一句话不到的简短笔墨记载它,“蛊中之王,十年为限,无药可救。”单是那一个“王”字便知道这蛊有多厉害,更何况后面那一句“无药可救”……我不知道萧倾雪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为何身上会有情蛊,我甚至想象不出来给他下蛊的人会是什么样,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个女人。不过,那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救他,必须救他。 之后的三年,我就像是入了魔一般,疯狂地扎入一堆古籍,我开始研究各种不知名毒药的药性,没有合适的动物试药,我就自己喝下去。我晕过去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是吐了一地黑血,连着咳嗽了好几天,肺都快咳出来。好在萧倾雪每次都在我濒死的时候及时把我救回来,那时候他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面无表情地问,连语调也冰冷至极,“为何这么做?胡乱试毒迟早丢了你一条小命。” “没有为什么,你是我师父。”更何况,我本来就只有不到十年可活,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后面那句话我自然不会说出口,我只是偏过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慢慢说出口。我不敢去看萧倾雪的眼睛,我怕自己会狠不下心。我知道的,他会被触动,就像是黑暗中从光亮处伸出的手,又或者洪流里递过来的一根浮木,孤寂太久的人只需要一点点温暖就足够撼动。 萧倾雪对我越来越好,连以往不让我靠近的后山竹屋也解了禁令,我开始学到更多也更精妙的毒术。萧倾雪不再十天半月才露面一次,我磨毒粉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安安静静看书。我被他过分灼热的视线晃得常走神,萧倾雪也不像以前拿竹枝抽我,只是用平淡的语调提醒我要用心,甚至偶尔嘴角会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真正会心一击的是那株七星海棠,“勾吻”的解药里最重要的引子。我拿弹弓打下白鸽,偷偷截了书信,从那上面知道萧倾雪在找一样东西,而现在,那东西就长在九转峰最高的山巅。 我只用了三分钟不到就下定主意,打包好行李,趁着夜幕溜下了点苍山。我知道,萧倾雪没有睡着,我那点手段怎么可能瞒过他,不过是一点低劣的迷香。他明明醒着却要装睡,我心知肚明,却也不愿拆穿他。 九转峰,共有九座,大小不一,一山环一山,似分似合,险峻无比。饶是你轻功卓绝也得脚踏实地一步步往上爬,只因为九转峰终年飘雪,山壁结冰,根本没捷径可走。 我站在山脚,看着下面堆积的几具白骨,咧开嘴笑得开怀。死了便死了,反正我也是半个身子已经被收入了地狱的人。 也许是我的执念作祟,又或者老天也不忍心为难我这样一个将死死人。三天过后,我成了少之又少登上九转峰的人其中之一。 我坐在最高的主峰封顶,摊开双手,往常白皙细嫩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痛吗?大概痛的吧。我满不在乎地晃了把右手,几颗红艳的血珠滚落下来,又很快没入厚厚的雪层。不远处,我的战利品,那株七星海棠正在阳光下闪烁着好看的柔光。我弯起嘴角哧笑出声,伸手把它拔出来扔进特制的盒子里,然后如释重负般,砰一声重重倒下去,身子整个地陷进雪地里。 再度醒过来,是因为鼻翼浮动着的一股浓郁中药味,我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首先出现的就是一身白衣,专心致志看火的俊美男人。他的眉眼在氤氲的雾气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连往日里冰冷的下颏也似乎没了棱角。 我盯着他有些出神。萧倾雪这样风华绝代的人,不说毒术,就连皮囊也是一顶一的好。跟在他身边这些年,我见过不少为他癫狂成痴的女人,有千金小姐,也有江湖侠女。萧倾雪若是死了,似乎挺可惜的……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挣扎着想要起身,可砰一声又重重跌回床榻。 我看着萧倾雪一步步朝我走过去,步伐很轻,像是在飘。听说轻功练到一定境地就能足不沾地,很显然,萧倾雪就是那样一个高手。 “手还疼吗?”这是萧倾雪从我醒过来后,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以为他会像之前看见我试药时,冷冰冰问我为什么,喉咙不由有些发哽。见我不说话,萧倾雪坐到床边,替我拨了拨额前乱发,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阿月,手还疼吗?” 我怔愣几秒,摇头,还没来得及去理清楚那股奇怪的情愫,就看见萧倾雪又伸手探了探我额头,他玉白的手背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看见上面淡青色的血管。 “怎么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萧倾雪的身子又往前凑了些,墨黑的眼瞳里满带温柔涟漪,我不由喉咙有些发痒。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盛满阳光,一下就把他身上厚厚的雪层融化了。我从未见他笑得这样开怀,我一度以为他这样冷淡的人是不会笑的,就算笑,也只是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弧线。可这会,已经完完全全颠覆了我以往的看法。 萧倾雪往我身后垫了个木枕,我半坐起来,听他“啊”了一声,恍惚地张开嘴含住一口药汤。萧倾雪就坐在我面前,手里是和他极不搭调的木勺,他在喂我喝药,动作生疏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眼角不由有些发涩,侧过头尽量不去看他眼睛里的神采,我怕,怕自己忍不住会陷进去。 (四) 我知道,我赌对了,从今往后,我诸沉月将是他萧倾雪再也放不下的人。 我想要的,不过是成为他放在心里的人,然后,学到更高深的毒术。可当萧倾雪把那本《万毒经》递给我时,我伸出去的手却忍不住往回缩了。不,不对,一切明明就照着我预料的在发展,我替萧倾雪寻来七星海棠,他把《万毒经》给我…… 我记得以前萧倾雪曾说过,说我心性不纯,只一味想着报仇,是没办法静下心来的,更没资格学《万毒经》。那时候的萧倾雪一脸冷淡,嘴角是明明白白的讥讽不屑。我用更倨傲的眼神回视他,我说,那又如何,总有一天我会比你还要优秀,毒医的名头早该换人了。 现在,大概是要实现了吧。 是夜,屋子外面的竹林一片漆黑,偶尔亮起几点淡绿的萤火。我坐在窗户口,心不在焉地盯着那半弯月牙出神,那本我盼了很久的书被我随手扔在一边。明明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可是心里为什么突然有些痛,眼睛也酸酸涩涩的。我伸出手,看着月光在指缝间流淌。 后来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可又让我措手不及。萧倾雪喜欢上了我,那样一个本该无情无欲的人,我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那样温柔小意的举动。会从山下的集市给我带回来各种小玩意儿,会悉心又专注地给我熬药膳,会为了我随口提到的一味草药翻山越岭地去找。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国民夫夫30 (一) 我和沈续认识大概有七年了罢。我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恩, 准确的日期应该是七年一个月零九天。当然了,沈续那呆子是不会记得的,他眼里就只有那些药草而已。 我百无聊赖地盯着药娄看,有人敲门进来,沈续又该出诊了,虽然那呆子每次都是免费给人看病,还得搭上一堆药材。 这是一间医舍, 简简单单,并没有过多装饰,只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苦丁味,角落里的炉子这会正冒着白烟。我就坐在那帮他看着火, 偶尔在沈续看过来的时候冲他扮个鬼脸。 “有劳沈大夫了。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 这诊金……”一身粗布麻衣的中年妇女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尴尬,眼神希冀。被她牵在手里的小孩也可怜兮兮地望着柜台上几个褐色纸包。 沈续张了张嘴, 叹口气,很快露出一抹笑,“张大娘,你放心,我不收你银子,这些药你赶紧拿回去给小豆子熬了吧, 喝下去就会好, 趁着现在还不太严重。” “是是是, 我就知道沈大夫你是个大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妇人赶紧道谢,脸上笑开了一朵花,那小孩也是个机灵的,朝着沈续直鞠躬,未愈的苍白小脸上带着满满感激。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医舍门口,我终于忍不住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跳到沈续面前,手指狠狠戳他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道,“沈呆子,你又让人来白吃……不对,白看病,沈家这点老底迟早要被你做人情给败完了!真是气死我了!” 我一屁股坐到柜台上,晃着腿不再搭理他,沈续小心翼翼揉着被我戳疼的额头,腆着脸凑过来轻轻拍我,一副讨好的语气,“阿临,好好的你怎么又生气了?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我扭头看沈续,突然发现这呆子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俊逸的脸庞,柔和的眉。当然,这张脸上最让我满意的还是眼睛,沈续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墨黑的颜色,泛着涟漪,看人时就跟星子一样闪烁。 “阿临,阿临……”似乎是发现我在走神,沈续连着唤了我几声。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我一巴掌拍开沈续那张越贴越近的俊脸,耳朵尖却偷偷红了,我应该庆幸还好有鬓发可以掩饰吗?要不然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阿临,你脸怎么红了?是太热了吗?还是说你生病了?”还没等我从喘匀气,沈续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一样,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喋喋不休地发问。 “沈续,你丫的别乱碰我!我是花妖!怎么可能会像你们这些脆弱的人类一样生病!”吼完之后我就有些后悔了,偷眼瞧着沈续手上被我拍出来的醒目红印,心里面突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受。 沈续倒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拉了拉衣袖遮住那道红痕,抬头又对我笑得灿烂,“阿临,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谁,谁担心你了!我才没有!”我收回视线,故作不屑地把头撇过去。 “好好好,阿临说没有,那就是没有。阿临你先自己玩,昨日在山上采的药草还没整理,我得赶紧去库房看看。”沈续用着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温柔又宠溺。他本来是想摸摸我的头,见我龇牙瞪他,这才收回手,讪讪一笑。 “沈续你个混蛋!”我吸了吸鼻子,像是赌气般,冲着他背影恨声骂道。 我看见沈续微微一顿,然后他就跟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了。沈续明明没有转头,可我就是能轻易想象出他那张脸上的宠溺笑容,甚至他眼睛里的温柔涟漪。 我狠狠揪着手里的苦丁叶,心里想,真是讨厌,沈续果然是这世上最讨厌的人了,没有之一。 我叫银临,正如你所想,我不是人。我是一只花妖。 银临花,无叶之花,生长于悬崖峭壁,形似星辰,层层叠叠,盛开时满目银光,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尤其是千年银临花,据说已成精,食之可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而我呢,就恰好是那么一株千年银临花。 初见沈续的时候,那呆子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正为了一株灵芝在爬悬崖,单薄瘦弱的身子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我坐在半山腰的一颗歪脖子树上,杵着下巴兴致勃勃看他。至于吗?不就是一株灵芝,再这么下去怕是得把命搭上了。 当然,我可不是什么烂好心的妖,不可能就因为那点微薄的怜悯出手救他。 在我看腻了打算回去洞里修炼时,变故陡生,他脚下一打滑,石壁上哗啦啦掉下许多细碎的石子,我看见他的身子一趔趄。 心里顿时感觉可惜,这人腰间还挂着个药篓子,稀稀拉拉放着几株绿色药草,这么年轻的大夫,看来是活不成了。 下面深不见底,不知堆了多少白骨,单是看那弥漫的白雾心里便渗得慌。 我撇了撇嘴,有些无趣地移开视线,准备换个地方去找点乐子,却突然感觉脚踝处多了个重量。垂眸一看,竟然是那个模样俊朗的小少年,那会,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觉得他一副呆呆的模样,索性叫他呆子。 他额头上蒙了一层汗,正单手挂在我栖身的那颗歪脖子树上,大气也不敢喘,下半截身子几乎是悬空的,似乎风一吹便会直直掉下去。 我绿色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被勾在了树枝上,他那一抓恰好紧紧拽住了我衣摆。 这可是我用好多宝贝才从红玉那只小气吧啦的吝啬狐狸那换来的,一直都舍不得穿呢。 “放手!你个呆子!”我朝他瞪眼,见他还是胆战心惊地挂在那,才恍然想起来自己隐了身,旁人是看不见的。 正想施力硬拽出来衣角,就听见咔擦的响声。 倒霉,我暗暗咒骂一声,身子已经被那呆子拉扯着往下坠落。 该死的,慌乱中,我现出身形,掐指唤出一团白色烟雾托着两人稳稳落在崖边。 “多谢仙女姐姐救命之恩,我叫沈续。”耳边传来少年清脆的语调,我却只顾盯着裙摆上拳头大小的窟窿,完蛋。 “你,你你你……”我伸手指着他,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就哭了出来。边哭边用带着鼻腔的声音嚷,“呜呜呜,你赔我裙子!这可是我用好多宝贝才换来的!你赔我!” “好,我赔你!别哭了成么,被人看到会以为是我欺负你。”我记得沈续当时的表情无奈又透着几分好笑,不过他努力绷着脸做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想来他大概是知道盛怒中的女人最是不讲道理。若是他笑了,我肯定会毫不留情把他扔下悬崖去。 “看什么看,本来就是你欺负我了!”我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齿看他,眼眶还湿漉漉的,我在他墨黑的瞳孔里很清晰就看见自己那张糊得跟花猫一样的小脸,赶紧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瞪他。 “是是是。”沈续好脾气地朝我笑,又低头看他手里面紧紧握着的东西。我一瞧,正是那害他差点丢了性命的半株灵芝,紫红的色泽,看起来诱人得很,大概是有几十年了罢。 毁了我裙子的罪魁祸首,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劈手夺过来就要往悬崖下面抛。可看见沈续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一下就心软了,撒气一般□□了几把他肉乎乎的小脸,狠狠把那灵芝丢到他怀里。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这么小,可怜巴巴的,我非得吃了你。”边说着我边做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吓唬他。本来以为那小破孩会被我吓哭,哪里知道他竟然一脸感激地拉着我手,“仙女姐姐,你可真是个好人!不止救了我,还把这百年灵芝给我!” 神啊,这小孩该不会是脑袋有问题吧……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我和沈续的初遇,为了让他赔我裙子,我毅然决然地收拾包袱,离开待了千年的万窟山。跟着他来到人间,住在那间小小的叫做仁和堂的医舍里,这一住就是七年,再也没离开过…… (二) 难得的一个晴天,安平这个小县城已经有数月未见过太阳了,一直乌云笼罩,飘着绵绵细雨。 那把老旧的青藤躺椅被我挪到了院子里,这会,我正躺在上面悠哉悠哉地吸收日光精华,藤椅一晃一晃的,被我摇得咯吱响。 “阿临,快过来搭把手。”我扭头看过去,沈续正哼哧哼哧地移木架子,白色的单衣已经被浸透了,湿乎乎的黏在后背。 事儿多,我小声嘟囔一句,翻了个身,指尖弹出个小光团,木架子晃晃悠悠自动飘到了应该摆放的位置,砰一声重重落下。 银临,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别随便用妖法,这是在人间,不是万窟山。沈续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眼神认真地看我。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跟墨一样黑,就像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不会了。我移开视线,敷衍地朝他摆摆手,心里面却不怎么在意,我可是千年花妖,怎么能跟寻常妖物相比。 我知道沈续是在担心我,前些日子,县城里来了个道士,大家都以为他是混饭吃的江湖骗子,哪里知道他就真的从那开布店的方大牛家抓了只狐妖。方大牛吓得冷汗直冒,他是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竟然是只长着毛茸茸大尾巴的妖怪。不过那道士也就十多年的道行,只能对付对付丽娘那样的小妖怪,要换了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了他。想起来,我还是觉得丽娘太可怜,爱上人类,倾尽一切却落得这般下场。 沈续见我不愿意理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整理晾晒着的药材。 我本来都卷成一团,昏昏欲睡了。沈续突然提起来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会,我还以为人类的记性都很差,他早就忘了呢,不由屏住了呼吸,偷偷束起耳朵听。 阿临,你知道吗?我当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遇见了山上的仙子,漂亮得跟副画儿一样,简直比我娘还好看。听到这里我嘴角悄悄咧开了一个弧度,沈续的娘亲叫白灵,年轻时可是这安平县出了名的大美人。 然后啊,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就开始哭,到后来,越哭越大声,哄都哄不住,眼睛肿得跟俩核桃似的,说话都带着鼻音,甚至打了好几个嗝。若是让人看见万金难求的千年银临花妖就是这副模样,准得笑掉大牙。沈续说这话时,眼睛变成了两弯月牙,我气呼呼地咬牙,然后走过去,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糊在他那张俊脸上。哼,反正都过了那么久,那样丢人的事我才不会承认呢。 果然,阿临还是要这样有精神一点才好看。沈续扬眉朝我笑得灿烂,他的一头发丝未束,尽数披散在身后,鬓角微微被汗水濡湿,眉眼温柔,肉粉的唇抿着小小弧度,露出里面隐隐约约的白色贝齿。 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他视线一对上,心口便微微发烫,赶紧把视线下移。大概是天气太热,沈续白色的里衣领口开得极低,我可以很轻易就看见他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两点樱红,该死的诱人…… 沈续,你丫的能不能好好穿衣服!我脸颊发烫,一手蒙眼睛,一手指他大开的衣襟,气急败坏地吼道。 沈续的性子一贯温柔,低头一看,本来是有些羞涩的,可见了我难得的面红耳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阿临,你脸跟猴子屁股一样。 沈呆子,你给老娘等着。该死的,丢脸丢大了。我不再看他,跌跌撞撞朝屋子里跑去。 沈续还欲说话,一件青衫猛地从门口飞来,兜头盖在他脸上。 阿临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像人了。沈续无可奈何地笑笑,扯下青衫披在身上,抬脚正要进屋看看,门却砰地一声关了个严实。同时传来我怒气未平的大吼,沈呆子,你就待在外面好好反省吧! 我背抵着门板,努力平复躁动不已的心绪。真是奇怪,原来妖也是有心的,这会,我的指尖可以清晰感受到那颗鲜活的心脏正在不安地跳动……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我和沈续,就我们两个,一人,一花。 万一,要是沈续遇到了喜欢的姑娘,我就祝他们幸福,洒脱地挥挥手离开,回万窟山去继续修炼。虽然心里面肯定会难受,可我银临是谁,千年花妖,哪里会那么小家子气,最多,再送他们一些我收藏的宝贝当新婚贺礼。 我问沈续的时候,他一脸愕然。我只好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呆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温柔小意的?还是美艳泼辣的?又或者是……我本来想说,或者是柳妙妙那样的。可没等我说完,沈续就笑着点了点我额头,他只用了半分气力,冰凉的温度还残留着。沈续声音里透出股无奈,问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捏着衣角,半晌才涨红了脸,使劲瞪他,还不是那什么柳姑娘,你们那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喜欢你,媒人都找上门来了,还想瞒着我。你说人一个姑娘家都这么豁得出脸面了,你还装什么矜持。说到最后一句话,我心里突如其来的怒气压也压不住,语气不由变得尖酸刻薄。用人间的话来说,就是活生生的一妒妇。 沈续眼神一僵,愣了好久才反问我,你,你……那天真的都听见了?我没有回话,只冷哼了一声,心里想我不止听见,还看见了呢。柳妙妙那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脯都快贴你脸上了,我还真是头一回看见柳妙妙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最最最让我生气的,就是沈续那呆子,竟然还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柳妙妙,连拒绝的话都说得跟欲拒还迎似的,难怪柳妙妙还不死心,把媒婆都请来了。 见我脸上露出怨愤的神情,沈续嘴角竟扯开了条笑弧,肉粉的唇瓣抿出极好看的角度,眼睛里闪过一簇莫名的微光,似悲似喜,明明不定。我听见他不同以往的嗓音,有股说不出的悲伤。阿临,我的确有喜欢的姑娘,可是,我们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毕竟…… 后面的话沈续并没有说完,可不管我再怎么追问,沈续都闭口不再谈,只是说自己不会娶亲。我看他态度坚定,好像我再多说一句便要跟我翻脸,只好悻悻然住了嘴。虽然我心里很清楚,沈续那样温柔的人,根本不可能对我发火,可我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他不成亲的吧…… (三) 要是,一直如此就好了。等到沈续垂暮之年,我守着他,直到在他坟墓前撒下一片银临花种。 沈续会去投胎转世,下一个他可能不再叫沈续,也可能不再记得那个叫银临的花妖。我呢,会在万窟山继续修炼,慢慢忘却他,这一切,就像是做了场梦。人生的短短几十载,对妖而言,只不过瞬息。 然而。在我和沈续相识七年九个月零三天的时候,一场瘟疫,突如其来,毁了所有…… 阿临。沈续叫我第一声的时候我没有答话,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袋昏昏沉沉。 就在几个时辰以前,柳妙妙那女人又来了,明明沈续都跟她说得明明白白,不会娶亲,更不愿意娶她。可柳妙妙就是不死心,沈公子,我对你是真心的,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忍不住……瞧瞧,这话说得多露骨,我当时就狠狠咳了一声,虎视眈眈盯着柳妙妙,差点忍不住把药碾子砸在她那张本来就不怎么漂亮的脸上。还好沈续趁着我还没发火,就直接把那柳妙妙推到了门口,冷声道,柳姑娘,以后别再来了。我不喜欢你。还有,姑娘家,还是矜持一些好。 哼,沈续这呆子还算识相。我挥手掀起一团青烟,厚重的木门被紧紧关上。 柳妙妙捂着额头上被撞出来的一个红包,终于忍不住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我朝着紧闭的门比画了个咔擦的手势,也不管那柳妙妙看不看得见。哼,反正要是再敢来我就吃了你! 我没有猜到的是,柳妙妙就真的再也没有来。她感染了瘟疫。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清秀佳人就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阿临,我要出去,去行医救人。沈续走到窗边,他的脚步声透出从未有过的凝重。窗户被他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我顺着他视线望出去,外面是安平有名的古道街,本该是闹市,人群熙攘,这会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稀稀拉拉的几个摊位,地上碎屑被风刮起,有股说不出的寂寥。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天空也一片阴沉之色。安平,已经被可怕的瘟疫所笼罩了。 沈续,你疯了!我瞪大眼睛看他,甚至紧张地用上了瞬移术,一把攥住他衣襟。我满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伸手笑着弹弹我额头,对我说,逗你玩的,傻阿临。 可是,他没有。 沈续朝我笑,比以前更加的灿烂,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里陡然一凉,如同坠入冰窖。他说,阿临,你知道的,我们沈家世代行医。更何况,古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沈续你个呆子!我打断他话,咬牙切齿道,是,你们沈家世代行医,你娘就是因为不小心医死了一个病人,被那家人怀恨在心,活活打死,扔下你一个人!还有你自己,你忘记当初朱猛是怎么对待你这个救命恩人的了吗?他狠狠踹了你一脚,甚至说你不过是个臭要饭的,还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他也不想想当初他爹是怎么求着你救他的,翻脸就不认人了!你别跟我说什么人性本善,妖怪都知道报恩,可人呢?狼心狗肺不说,还恩将仇报!你这一出去,就算没有感染瘟疫,也会被他们害死,说不定还把瘟疫的源头定在你身上。我可先说好了,我才不会跟着你出去救人,我还没那么圣母,当初不知道有多少贪心的人类伤害我们妖族。我嘟囔着,眉毛紧紧皱成一团。 我哪里会知道,我随口说的一句气话,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沈续,后来就真的应验了。 沈续还是义无反顾出了医舍,准备去解救天下苍生。临走时,他背着药箱子,安抚性地对我说,阿临,我若是侥幸活下来便去万窟山寻你,我们再回来一起把那埋在老槐树下的几坛子梨花酒挖出来。七年多了,想来味道该是不错的。 我冷冷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心里暗想,什么侥幸,你一定会活下来,有我堂堂银临大人在,小小瘟疫算什么,我定会护你周全。说实话,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烂好人的模样,明明只要自己好就足够了,为什么非要去管别人。 我不止一次这样反驳沈续,他总认为人心都是善良的,只要你对别人好,就一定会有好结局。或许妖本来就无心吧,自然凉薄。 沈续的背影慢慢消失,我眨了眨眼睛,心里莫名酸涩。沈续你个呆子,你明明知道的,只要你稍微求我一下,我就肯定会跟着你去的。即使我讨厌人类,即使我并不喜欢救人。 我知道,他要去京城。那里是瘟疫的源头,如今,也是感染最严重的地区。 沈续只用半日便到了京城,途中他救了五个病人,其中一个是位富家老爷,因为感激沈续救他妻子,便让仆人用马车将沈续送到京城。 我一路跟着沈续,在他身上布下防护罩,以免感染瘟疫,又替他解决了几个心怀不轨的贼人。 我猜沈续那样聪明的人大概是知道了罢,一路上,他回头不止十次,每每都是差一点便被他发现,幸亏我隐身术用得及时。 于是,我索性不再跟那么紧,往后又退了几百步。我看着沈续坐的那辆马车进了城门,这才慢悠悠从林子里出来。 姑娘,这京城不太平,已经有好多人被瘟疫感染,若是来探亲访友,还是别进了吧。 啊?你在跟我说话?我本来是大摇大摆往城门里走,却突然被那拿着刀戟,一身轻便盔甲的年轻士兵挡住。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鼻子,正好对上他怜惜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映出来个一身绿色衣衫的清丽美人。可不就是我吗?完蛋,竟然忘记隐身,我敲了敲自己脑袋,忍不住懊恼。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用了招声东击西,巧妙地从他手里逃脱。然而,我得意的表情才堪堪露出个雏形,整张脸就一下垮了。只因为,城墙根那,沈续正倚着棵老槐树朝我笑,那张俊脸看起来该死的可恶。 阿临,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放心不下我一个人,还装作那么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沈续托着腮看我,眉目舒展,唇角的笑像是春风般,柔和得不可思议。 停。我那只是……怕你傻乎乎的被人骗了还得帮人数钱呢。对,就是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这呆子太笨了!我抓了把盘子里的糕点塞进嘴里,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气冲冲地反驳他。白色的碎渣喷了沈续一脸,哼,我就是故意的,谁让沈续那家伙老说一些引人误会的话了。 沈续他,他竟然舔干净了!天,我以我妖的尊严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沈续那家伙竟然直接伸出舌头把嘴上沾到的糕点碎渣舔了个干净,末了,还挑眉朝我笑得灿烂,阿临,这芙蓉糕果然味道不错,要不要再来一块?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眼神呆滞,抖着手哆哆嗦嗦指向他,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沈续你不要脸!那惊天动地的吼声,足以把客房积累好几年的灰尘都抖落下来,幸好我反应快,及时设置了结界。 后来,我就跟在沈续身边,陪他在京城里行医救人,他替人把脉看诊,我就在一边熬药,偶尔替他擦汗。 我们救过穷困潦倒的乞丐,也救过朝廷官员或者富商贵胄。沈续说,人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只是出身不同罢了。我似懂非懂,妖就不需要理会这么多,只要实力强悍就足够了。 沈续常问我,阿临,你觉得救人如何?是不是要快乐许多?我看着他温柔的墨黑色瞳孔,不由自主点头。其实我心思早飞了。那时,我像是着魔了一般盯着他那张淡色的唇不断开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世人与我何干,只要沈续在我身边就足矣。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国民夫夫31 第一节.画卷 夜色深沉,一道人影静静立在湖心亭。淡绿的衣衫,身子骨有些瘦弱,瓜子形小脸,下巴微尖,柔美异常,尤其一双弯月状的眼睛,水波盈盈,简直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迷人。 路过的小丫鬟端着盆,猛然被那身影一惊,拍了拍胸脯,颇有些惊魂未定,“青宁姑娘,您早点歇着吧,这入了秋,夜晚容易着凉。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将军那……”可不好交代。 青宁扭头笑笑,神色柔和,像是无意中打断了丫鬟的话一样,“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这就回房了。”语调温软,顿时令人再生不起半分责备之意。 青宁是一只妖,可偏偏美艳妖娆这样的词跟她搭不上半点边。 青宁的身上透着一股子仙气,连收妖的老道士见了她也是满脸惊疑,桃木剑都不敢□□,毕竟没有哪个妖像青宁这般怪异。 “阿宁,你……”有个高大的身影脚步一迈,从黑暗的回廊处闪了出来,五官坚毅俊朗,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纵然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素色单衣也被他穿出血腥的味道。然而望向眼前女子的眸光却异常柔和,嘴角抿起个小小弧度,渗出欢喜的味道。 “将军多虑了。”青宁笑得冰冷疏离,侧身避过男人伸出的手,“你知道的,我不需要这个。” 那是一件披风,纯彻的白,领口上绣了圈狐狸毛,是上次围猎时皇帝赏赐给云峥的,极珍贵的猎物白狐,被云峥拿来做了披风。 “毕竟,我是只妖。”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轻轻擦过耳畔,飘散在风里。 “阿宁,我不是那个意思。”披风落在地上,明明没有什么重量,云峥伸手去捡,却感觉像是压着铅块,沉得惊人。 青宁的背影很快融入漆黑夜色,两人的房间离得极远,一个在这头,另一个,却在那一头。 青宁关上房门,屋子是典型的闺阁小姐风格,雕花木床,铜质的梳妆台,一旁的琴桌上置放着云峥特意从西域寻来的名琴“绿沉”,纹络带着历史的印记,是很稀有的沉香木所造。 曾经西域公主月初云一曲《沉珂》不知惊艳了多少人,云峥打了胜仗,不要那艳冠天下的美人,却单单求了这把琴,尽管青宁不过随口一说,云峥却记在心上,默默为她寻来天下最好的琴。 书桌背后的墙面挂着幅画,年代似乎有些久,边角微微卷皱,背景是丛湘妃竹,绿色的竹节,斑驳泪痕,红白相间。 新月朦胧,绿衫美人裙摆迤地,腰间系了管玉白的笛子,眼波盈盈,柔美非常。 一缕月光从窗口倾泻而入,画中美人微微眨眼,灵动异常。 没错,青宁是一只画妖。 民间有传言,画中之妖,以月光晨露为食,性子凉薄,幻化人形后,容貌昳丽,倾城绝色,是为祸乱之妖。 第二节.往事 云峥有晨练的习惯,手里长剑一抖,轻巧地挽了个剑花,路过的下人只看见他重叠模糊的身影,地上枯叶被凛利的剑风卷起…… 青宁和云峥的初遇其实是在很早以前。 府里众人只知道将军征战西疆,得胜凯旋带回来一位绿衫美人,直感叹将军果然是个有艳福的人,先是深受皇帝宠爱的九公主宣称非云峥将军不嫁,再又是这么个姿容绝世的美人陪伴身侧。 永乐五年,边陲战乱频繁,百姓不堪其扰,飞云将军领命西征,得皇帝城楼相送。 这一场战事持续了很久,因着连日大雨,军帐内也有些湿漉漉的云峥正在擦拭佩剑,银白的刃,浸染了不知多少鲜血。 外面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来来回回的走动声。 西疆之战无疑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纵然是云峥,也不免为那修罗炼狱一样的血腥战场心惊。 云峥是大胤朝的将军,也是前任开国大将军硕临的嫡子,从小便熟读兵书,习武练剑,成年之后更是经历大小数百次战争,浴血拼杀,看过无数人生生死死,也受过数道剑戟刀伤。 “多亏了将军,这回蛮子被打得落花流水,怕是得安分好久。” “诶诶,你们猜猜,这回了京,皇上会怎么赏赐我们?……黄金,美人肯定少不了……” “啧,就你啊,不是我说,王二你个怂包也好意思要赏赐,要不是将军指挥有方……那塞鲁摔下马,哪能这么容易就胜了……” “都围在这干嘛,整天的尽爱说闲话,跟长舌妇一样……都散了散了,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很快就大军开拔回京。” “是是是。” 营帐外窸窸窣窣几声,又归于平静。 面前案桌上平铺着一道圣旨,黄澄澄的,云峥却并未看它,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某处,有些恍惚。 战争,雨水,跟那一次多像,她呢?她还会出现吗?云峥还是存着些许念想,即使微薄得可怜。 大军三日后开拔,返京途中突然下起了暴雨,明明前一刻还是晴空,却骤然落下大滴的雨水。 云峥怔愣地望着面前突兀出现的破庙。嘴里喃喃,“青宁。” “将军,这庙……”有些古怪。副将默默咽下后半句话,只因为云峥已经毫不犹豫走了进去,脚步透出从未有过的仓促意味。 青宁就是在那样促不及防,却又惊喜非常的情况下出现在云峥面前。 月光皎洁,映得青宁一张如玉的脸庞越发动人,指间的玉笛竟还不及她肤色白皙,戛然而止的笛音,惊慌失措的眸光,像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云峥的副将跟着他征战多年,只以为将军是为这月下美人惊艳,哪里知道云峥一眼便认出来青宁,那个自己梦了许久的人。 云峥自然是知道青宁身份的,甚至可以说青宁是他的救命恩人,或者说……梦中情人。那是云峥唯一一场败仗,年少轻狂,决策失误,中了埋伏,险些全军覆没。 也许蛮夷人觉得云峥没少给他们添乱,甚至因着这么个少年将军折损了蛮夷数员大将。云峥被他们戏耍般追赶,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身后的蛮夷士兵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嬉笑着。 云峥跌跌撞撞跑进一座破庙,眼睁睁看着青宁从画卷之中走出,在惊艳的同时,面前烟雾袅绕,曼妙如斯,凶神恶煞的敌军像是突然陷入了幻境,纷纷丢盔卸甲,沉沉睡去。 “你是谁?”是画中仙子吗?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那穿胸而过的一箭,稍微一动便是股撕裂般的剧痛。云峥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在意识消失之前只听到一句“我是青宁。”温柔如水,算是回答他之前的问话。 云峥醒来,却是躺在溪潭边,流水哗啦啦地奔腾,没有破庙,没有画卷,更没有青宁,只剩满面焦急的部下守在身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明明记得是青宁救了自己,背着药箱子的老军医却不像说谎的模样。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派出去调查的部下回报说那是片荒野,从未有什么过庙宇。云峥涩然,以为青宁不过是自己杜撰出来的,那么美好的女子果然是不存在的。 时隔几年,终于又见到青宁。 只可惜,青宁根本不记得曾经救过那么一个落魄的将军,云峥只能欺骗自己,青宁太过善良,也许是救的人太多。 青宁并没把云峥放在心上,纵然云峥身份尊崇,样貌俊美,对别的女子都是不假辞色的冷漠样子,偏偏对她却是温柔讨好。可青宁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一个和云峥完全不同的人。 错的不是云峥,只是时间没有对上。 青宁喜欢的是当今文状元渝风,那是个文采出众的男子,青竹一般的隽永风姿,温文尔雅,待人和睦,永远带着春风般的柔和笑意。 青宁是被渝风从一个画商手里买来的,在那间屋子里,看着渝风写下飘逸的草书,绘下清丽的荷花。 渝风笔下最多的两个字是昭禾,工工整整的小楷,带着满满情意。画得最多的也不是什么牡丹图,锦雀图,而是一红衣冽冽的美人,或站或卧,或笑或嗔怒,明艳娇媚。与青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若说青宁是月,那么这女子就是阳光一样的存在,灼热而美艳。 青宁只知道那画里的女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公主,天之娇女一样的存在,昭禾,昭禾,总能听到渝风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那样的专注眼神,也只有对着昭禾的画像。 青宁甚至发现,自己与昭禾的眉眼间竟有一两分相似,即使两人一个如火,一个似水。 渝风到底是为什么买下那副画卷,青宁不敢去深究,也不愿意去想那么明白。 渝风去了京城赶考,借住在姨母家,他带走了所有昭禾的画像,却独独留下了青宁的那一副,混杂在许多风景图里,不再理会。 青宁知道渝风那么迫切地想要考取功名,不是想要光宗耀祖,只为了离昭禾更近一些,哪怕一点点。没有渝风的屋子,青宁也是不愿意待的。青宁从画卷里走了出来,绿衫的美人比画上还要动人。 只可惜,还没等青宁见到渝风,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和尚口口声声说着人妖殊途,直接将青宁扔进画卷,封印到了一座破庙,说是等待有缘人才可离开这庙宇。 何为缘?妖也会有有缘之人?若是这般,渝风从画商手里买下自己,又为何不是有缘人?青宁只觉得这老和尚莫名可笑,奈何那是个得道高僧,紫色□□上满布金光闪闪的梵文。笑得慈眉善目,偏偏让青宁恨得牙痒痒。 几年的岁月,对于妖来说,只是弹指之间。那座破庙明明就在荒野里立着,路过的旅人却视若无睹,仿佛没人看得见。 青宁从一开始的期待,再到麻木,心里的焦躁似乎也慢慢平了下来,久未再进的修为也是飞速增长。 渝风的样子慢慢模糊,青宁甚至只记得他是个笑得好看的男子,再想不起他的眉眼。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也许一两年,也许三四年。一群人突然闯入了破庙,浓重的血腥味弥漫,青宁静静看着,被追杀的人身形伟岸,脸上血渍遍布,根本看不清长相。 青宁其实也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是单纯地认为以多欺少就是不应该,于是施了幻术,救了那濒死的男人。云峥,云峥,青宁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记下他的名字。 即使云峥很认真跟她解释了两人的渊源,救命恩人,那又如何?青宁不过是随手救了他而已,无关其他,若是换了别人,青宁想,她也是会救的。 第三节.心乱 永乐五年元历七月初七,大胤朝一年一度的姻缘节。 湖心亭里面摆了一桌子的小吃,红的,绿的,色彩斑斓,形状各异。青宁端着白瓷杯,漫不经心地抿着茶,云峥坐在她对面,踌躇再三终于开了口。 “阿宁,今日是姻缘节。我……我想……约,约你……”云峥面对青宁永远是一副愣头清的模样,局促到了极点,明明只是很简单的邀约,况且这大胤朝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盼着与他同游。 “姻缘节。”青宁垂着头,看不见表情,云峥放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 青宁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声音平淡,“好啊。” 云峥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生生咽了下去,古铜的肤色霎时染上绯红,激动得不能自抑。 青宁对他的态度一贯是冷冰冰的,疏远得很,就是面对府里身份低微的下人,青宁都能温声软语,言笑晏晏,偏偏一见了云峥就是张冷脸。 其实说到底,还是云峥自己种的苦果,当初青宁怎么也不愿意跟他回府,云峥怕她又消失不见,寻来一位欠自己人情的得道高僧,强硬地下了禁制,只要拿着那副画,青宁就不得不跟他走。 云峥哪里知道,他寻来的那位高僧就是当初封印了青宁的远智和尚。带着些迁怒的意味儿,青宁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蛮横霸道的男人,还偏偏跟那臭和尚是一伙的。 姻缘节,顾名思义,就是人间男女成就美好姻缘的日子,起源于一个叫嫣若的美丽女子,因思念夫君而在月圆之夜放下塞有字条的河灯,后来的年轻女子纷纷效仿,借莲花灯向心仪男子传情,逐渐演变为民间的一个节日。 入夜,街面上已经是人群熙攘,衣着艳丽的少女,手拿折扇的翩翩公子,各色的花灯糖人,好不热闹。 云峥穿了一身白衣,俊眉朗目,身形高大,墨色的发丝被高高束起,在人群里极其扯人眼球。其实云峥是喜欢黑色那样厚重的色彩,只因为青宁随口的一句喜欢白,便毫不犹豫换了从未穿过的白衫。 青宁仍旧是绿裳,漂亮的眉眼在满街琳琅花灯的照耀下愈发动人,莲步轻移,身姿袅娜。 青宁慢悠悠走着,右手提了盏白兔模样,憨态可掬的宫灯。青宁其实很少这么仔细地逛人间街市,见了什么都觉得新奇,云峥小心护在她身侧,生怕有人冲撞到青宁,或者不小心磕碰到哪。 人潮突然向着一个地方涌去,青宁有些好奇地踮脚张望。只一眼,青宁便彻底呆住了。手里的宫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宫灯里点着支蜡烛,火舌很快蔓延。云峥一脚把那只剩骨架的灯笼踢开,绿色的裙边却还是被灼出一个黑乎乎的洞。 渝风,云峥听到青宁唇间吐出这么一个名字,清晰无比,即使是在那样嘈杂的环境里。 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云峥却知道渝风一定是看见他了,甚至渝风还礼节性对着他点头一笑。 云峥突然恍然,只觉得渝风那一身白衣极其扎眼,带着些讽刺的意味,是啊,文状元渝风喜着白衣,风姿斐然。 云峥冷漠地瞥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紧紧粘在青宁身上,不由酸涩,到底青宁怎么会认识渝风? 青宁根本没察觉云峥的异样,只呆呆望着渝风,心绪复杂。竟然又见到了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高中状元的他应该离心上人很近了吧。 大胤最出色的两个男子,一文一武,武有云峥,军功赫赫,文有渝风,才思敏捷。 京都的女子几乎拿他们做了如意郎君的典范,尤其渝风,性子温润,爱慕他的女子上至宰相千金,下达平民女子,就连皇帝也在殿试时大肆夸赞了一番渝风所作的锦绣文章《策论》。 当年渝风高中状元,鲜衣怒马,回府时,抱了一堆姑娘家扔到怀里的锦囊绣帕,一时传为佳话,更是有了“公子如风”的美名。 皇帝对渝风很是满意,只因他才学出众,人又正派,常在朝堂妙语连珠,令人称叹。大胤朝的农业一直很有问题,北部地区干旱连连,没有收成却还得交税,百姓怨声载道。 而渝风递了折子,提出极有建设性的灌溉水利法,满朝文武皆都对他赞不绝口。就连一贯喜欢跟渝风对着干的武将,三品大臣宁绥也是承认了渝风的才干。 皇帝看出来渝风喜欢九公主,本来是想要赐婚,才隐晦地提了一句,不知道昭禾从哪得来的消息,直接闯进御书房,很明确地表示若非云峥,终身不嫁。 后宫里到底是些爱嚼舌根的,民间也很快传出来九公主心悦云峥,不惜拒婚新科状元郎渝风,云峥和渝风又再次被扯到了一起,成了民间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渝风自然是恋慕九公主昭禾的,却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昭禾这样的金枝玉叶。赐婚的事是皇帝主动提出来的,只为了用驸马这身份牢牢绑住渝风,况且渝风的性子温润,也着实适合被宠着长大,性情娇纵的昭禾,至少婚后两人不会吵起来,夫妻和睦。 可看在昭禾眼里却是渝风胆大妄为,身份低微还想肖想皇室公主,也不知道给父皇灌了什么迷药,整天在耳边说他好话,反而自己成了刁蛮之人。 再加之昭禾因为自家父皇当年征战天下,平定番邦,自小便有着极浓的英雄情节,喜欢的固然是云峥这样铁骨铮铮的将军,而非书卷气息浓郁的文官。 云峥面容冷峻,一身杀伐之气,别的女子也许会怕,昭禾却很是着迷,每每云峥出征都是担惊受怕,得了大军凯旋的消息便欢喜不已。 先不提昭禾与渝风的纠结事,青宁和云峥自在街上看到渝风,便各怀心事匆匆回了府。 没有人看见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个老道士,落在青宁身上的眼神诡异扭曲。若是云峥细心点,便会一下认出来,那个奇怪装扮的老头正是大胤国师远崇,一个以捉妖除魔为己任,不分青红皂白的老顽固。远崇从来不分好妖坏妖,对他而言,妖物便不该存于世间…… 姻缘节,本来是个美好的节日,云峥甚至已经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到底还是白费了。 云峥在青宁门前呆立了许久,终于还是眉心紧蹙,放下欲敲门的手,转身离去。 墙面仍旧挂着那副画,却只剩下一丛湘妃竹,画上美人所在的位置空荡荡的。青宁坐在圆桌前,面前白瓷杯里的茶水已经凉透,飘浮着几朵小小的茉莉花。 青宁伸手漫不经心拨弄着花瓣,神思飘忽,本以为自己已经记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再见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渝风还是一样的温柔呢,连嘴角笑起来的弧度都分毫未变。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青宁知道那是云峥。其实青宁一直都觉得云峥这人有些莫名其妙,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不喜欢,偏偏粘着她这么一个妖。 脑海里两人的容貌交替出现,一会是渝风那张温润的容颜,一会又是云峥坚毅俊朗的冷峻脸庞。 青宁有些恼怒地拂袖,桌面上的茶杯顿时往地上摔去,好在快要落地时被一团白色的烟雾托起,又稳稳落回了桌上。 第四节.纷扰 青宁听了许多遍昭禾的名字,却从来没想过会在那样突然的情形下见到她,那个被渝风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天气并没有什么不同,阳光明彻,暖融融洒在莲池,莲花已经谢了,干枯的荷叶皱巴巴蜷缩在一起,几尾红鲤鱼悠闲地从廊桥下游过。 昭禾穿着身红色宫装,裙摆迤地,腰间是个粉色的荷花香囊,鸦青色发丝被绾成云烟芙蓉髻,插着金步摇。脸庞明艳娇美,腮侧两抹红晕,眼神更是含情脉脉,潋滟生波。 站在她对面的云峥明显心不在焉,神色漠然,表情冷淡,只敷衍着应答几声,有时干脆只点头,不发一词。 青宁只是从旁路过,并没有打算惊动那两人。云峥却已经看到她,急步走过去,眼眸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阿宁。”很简单的两个字被云峥叫出来,像是冰层突然融化,柔和到极致,连冷峻的神情都一下软化了。 昭禾毕竟是女人,敏感地捕捉到了云峥语调里的那一丝起伏,明媚的凤眸顿时带上了些不满,冷冷瞪视青宁。 昭禾知道云峥不近女色,所以哪怕云峥对她这么个身份尊贵的公主也冷冰冰的,昭禾一样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甚至认定了云峥是个专情的人。可现在呢?青宁出现了,昭禾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云峥对青宁的不同,那是真真正正放到了心上。 青宁不可能再装作没看见他们,况且昭禾已经急不可待跟着云峥走过来,昭禾的容貌就跟渝风画上如出一辙,艳丽得逼人,眉眼微挑,气质如火。 “你就是青宁!?”昭禾本就比青宁要高出几厘米,两人面对面站着,再加之昭禾又站在石阶上,多少有些居高临下。清脆的声音带着些娇蛮味道,青宁很容易就看出来面前这九公主对自己怀有不小的敌意。 还没等青宁说话,云峥已经满脸不虞地下了逐客令,“九公主,天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宫为好。”语调冷淡,丝毫没因为面前是个公主而谦卑讨好。 昭禾脸上一僵,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没想到云峥这么不留情面,咬了咬唇,“云峥,我……我只是好久没见你,想来看看你。”说到最后声调降了下去,微垂着头,带了几分小女儿情态。 “将军府太过简陋,不适合公主你这样的金枝玉叶。”云峥倒是很有风度地等着昭禾说完,只可惜一开口就扔了句冷冰冰的话,丝毫不解风情。 昭禾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小脸涨红,恨恨瞪了青宁一眼,扭头气冲冲往外走。 “公主,公主,您慢点!小心台阶!”宫女慌里慌张小跑跟上去,一看昭禾越走越快,急得拔高嗓音尖声叫了出来。 “大惊小怪的。本公主哪有那么娇气!走啦,回宫!”昭禾本来还走得很慢,私心里是希望云峥出口挽留她的,哪知道一回头就看见云峥痴痴望着青宁,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气得咬牙,跺了跺脚,不再回头。 “可是……这……宫里的马车还没到呢,公主,您之前说是晚些时辰回宫。”宫女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凑到昭禾耳边小声说了实情。 “我不管,你想办法,本公主现在就要回宫。”昭禾其实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对下人也不会过分苛责刁难,今日也实在是被云峥气得狠了,更不愿意再回将军府看到青宁那张脸。 “这……”宫女顿时小脸一白,咬着下唇不知所措。好在街角处突然驶出辆马车,宫女一看眼神便亮了,语气难掩激动,“公主,是渝大人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国民夫夫32 (一) 我和沈续认识大概有七年了罢。我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恩,准确的日期应该是七年一个月零九天。当然了,沈续那呆子是不会记得的,他眼里就只有那些药草而已。 我百无聊赖地盯着药娄看,有人敲门进来,沈续又该出诊了,虽然那呆子每次都是免费给人看病,还得搭上一堆药材。 这是一间医舍,简简单单,并没有过多装饰,只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苦丁味,角落里的炉子这会正冒着白烟。我就坐在那帮他看着火,偶尔在沈续看过来的时候冲他扮个鬼脸。 “有劳沈大夫了。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这诊金……”一身粗布麻衣的中年妇女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尴尬,眼神希冀。被她牵在手里的小孩也可怜兮兮地望着柜台上几个褐色纸包。 沈续张了张嘴,叹口气,很快露出一抹笑,“张大娘,你放心,我不收你银子,这些药你赶紧拿回去给小豆子熬了吧,喝下去就会好,趁着现在还不太严重。” “是是是,我就知道沈大夫你是个大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妇人赶紧道谢,脸上笑开了一朵花,那小孩也是个机灵的,朝着沈续直鞠躬,未愈的苍白小脸上带着满满感激。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医舍门口,我终于忍不住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跳到沈续面前,手指狠狠戳他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道,“沈呆子,你又让人来白吃……不对,白看病,沈家这点老底迟早要被你做人情给败完了!真是气死我了!” 我一屁股坐到柜台上,晃着腿不再搭理他,沈续小心翼翼揉着被我戳疼的额头,腆着脸凑过来轻轻拍我,一副讨好的语气,“阿临,好好的你怎么又生气了?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我扭头看沈续,突然发现这呆子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俊逸的脸庞,柔和的眉。当然,这张脸上最让我满意的还是眼睛,沈续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墨黑的颜色,泛着涟漪,看人时就跟星子一样闪烁。 “阿临,阿临……”似乎是发现我在走神,沈续连着唤了我几声。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我一巴掌拍开沈续那张越贴越近的俊脸,耳朵尖却偷偷红了,我应该庆幸还好有鬓发可以掩饰吗?要不然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阿临,你脸怎么红了?是太热了吗?还是说你生病了?”还没等我从喘匀气,沈续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一样,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喋喋不休地发问。 “沈续,你丫的别乱碰我!我是花妖!怎么可能会像你们这些脆弱的人类一样生病!”吼完之后我就有些后悔了,偷眼瞧着沈续手上被我拍出来的醒目红印,心里面突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受。 沈续倒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拉了拉衣袖遮住那道红痕,抬头又对我笑得灿烂,“阿临,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谁,谁担心你了!我才没有!”我收回视线,故作不屑地把头撇过去。 “好好好,阿临说没有,那就是没有。阿临你先自己玩,昨日在山上采的药草还没整理,我得赶紧去库房看看。”沈续用着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温柔又宠溺。他本来是想摸摸我的头,见我龇牙瞪他,这才收回手,讪讪一笑。 “沈续你个混蛋!”我吸了吸鼻子,像是赌气般,冲着他背影恨声骂道。 我看见沈续微微一顿,然后他就跟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了。沈续明明没有转头,可我就是能轻易想象出他那张脸上的宠溺笑容,甚至他眼睛里的温柔涟漪。 我狠狠揪着手里的苦丁叶,心里想,真是讨厌,沈续果然是这世上最讨厌的人了,没有之一。 我叫银临,正如你所想,我不是人。我是一只花妖。 银临花,无叶之花,生长于悬崖峭壁,形似星辰,层层叠叠,盛开时满目银光,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尤其是千年银临花,据说已成精,食之可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而我呢,就恰好是那么一株千年银临花。 初见沈续的时候,那呆子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正为了一株灵芝在爬悬崖,单薄瘦弱的身子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我坐在半山腰的一颗歪脖子树上,杵着下巴兴致勃勃看他。至于吗?不就是一株灵芝,再这么下去怕是得把命搭上了。 当然,我可不是什么烂好心的妖,不可能就因为那点微薄的怜悯出手救他。 在我看腻了打算回去洞里修炼时,变故陡生,他脚下一打滑,石壁上哗啦啦掉下许多细碎的石子,我看见他的身子一趔趄。 心里顿时感觉可惜,这人腰间还挂着个药篓子,稀稀拉拉放着几株绿色药草,这么年轻的大夫,看来是活不成了。 下面深不见底,不知堆了多少白骨,单是看那弥漫的白雾心里便渗得慌。 我撇了撇嘴,有些无趣地移开视线,准备换个地方去找点乐子,却突然感觉脚踝处多了个重量。垂眸一看,竟然是那个模样俊朗的小少年,那会,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觉得他一副呆呆的模样,索性叫他呆子。 他额头上蒙了一层汗,正单手挂在我栖身的那颗歪脖子树上,大气也不敢喘,下半截身子几乎是悬空的,似乎风一吹便会直直掉下去。 我绿色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被勾在了树枝上,他那一抓恰好紧紧拽住了我衣摆。 这可是我用好多宝贝才从红玉那只小气吧啦的吝啬狐狸那换来的,一直都舍不得穿呢。 “放手!你个呆子!”我朝他瞪眼,见他还是胆战心惊地挂在那,才恍然想起来自己隐了身,旁人是看不见的。 正想施力硬拽出来衣角,就听见咔擦的响声。 倒霉,我暗暗咒骂一声,身子已经被那呆子拉扯着往下坠落。 该死的,慌乱中,我现出身形,掐指唤出一团白色烟雾托着两人稳稳落在崖边。 “多谢仙女姐姐救命之恩,我叫沈续。”耳边传来少年清脆的语调,我却只顾盯着裙摆上拳头大小的窟窿,完蛋。 “你,你你你……”我伸手指着他,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就哭了出来。边哭边用带着鼻腔的声音嚷,“呜呜呜,你赔我裙子!这可是我用好多宝贝才换来的!你赔我!” “好,我赔你!别哭了成么,被人看到会以为是我欺负你。”我记得沈续当时的表情无奈又透着几分好笑,不过他努力绷着脸做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想来他大概是知道盛怒中的女人最是不讲道理。若是他笑了,我肯定会毫不留情把他扔下悬崖去。 “看什么看,本来就是你欺负我了!”我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齿看他,眼眶还湿漉漉的,我在他墨黑的瞳孔里很清晰就看见自己那张糊得跟花猫一样的小脸,赶紧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瞪他。 “是是是。”沈续好脾气地朝我笑,又低头看他手里面紧紧握着的东西。我一瞧,正是那害他差点丢了性命的半株灵芝,紫红的色泽,看起来诱人得很,大概是有几十年了罢。 毁了我裙子的罪魁祸首,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劈手夺过来就要往悬崖下面抛。可看见沈续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一下就心软了,撒气一般蹂躏了几把他肉乎乎的小脸,狠狠把那灵芝丢到他怀里。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这么小,可怜巴巴的,我非得吃了你。”边说着我边做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吓唬他。本来以为那小破孩会被我吓哭,哪里知道他竟然一脸感激地拉着我手,“仙女姐姐,你可真是个好人!不止救了我,还把这百年灵芝给我!” 神啊,这小孩该不会是脑袋有问题吧……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我和沈续的初遇,为了让他赔我裙子,我毅然决然地收拾包袱,离开待了千年的万窟山。跟着他来到人间,住在那间小小的叫做仁和堂的医舍里,这一住就是七年,再也没离开过…… (二) 难得的一个晴天,安平这个小县城已经有数月未见过太阳了,一直乌云笼罩,飘着绵绵细雨。 那把老旧的青藤躺椅被我挪到了院子里,这会,我正躺在上面悠哉悠哉地吸收日光精华,藤椅一晃一晃的,被我摇得咯吱响。 “阿临,快过来搭把手。”我扭头看过去,沈续正哼哧哼哧地移木架子,白色的单衣已经被浸透了,湿乎乎的黏在后背。 事儿多,我小声嘟囔一句,翻了个身,指尖弹出个小光团,木架子晃晃悠悠自动飘到了应该摆放的位置,砰一声重重落下。 银临,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别随便用妖法,这是在人间,不是万窟山。沈续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眼神认真地看我。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跟墨一样黑,就像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不会了。我移开视线,敷衍地朝他摆摆手,心里面却不怎么在意,我可是千年花妖,怎么能跟寻常妖物相比。 我知道沈续是在担心我,前些日子,县城里来了个道士,大家都以为他是混饭吃的江湖骗子,哪里知道他就真的从那开布店的方大牛家抓了只狐妖。方大牛吓得冷汗直冒,他是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竟然是只长着毛茸茸大尾巴的妖怪。不过那道士也就十多年的道行,只能对付对付丽娘那样的小妖怪,要换了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了他。想起来,我还是觉得丽娘太可怜,爱上人类,倾尽一切却落得这般下场。 沈续见我不愿意理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整理晾晒着的药材。 我本来都卷成一团,昏昏欲睡了。沈续突然提起来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会,我还以为人类的记性都很差,他早就忘了呢,不由屏住了呼吸,偷偷束起耳朵听。 阿临,你知道吗?我当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遇见了山上的仙子,漂亮得跟副画儿一样,简直比我娘还好看。听到这里我嘴角悄悄咧开了一个弧度,沈续的娘亲叫白灵,年轻时可是这安平县出了名的大美人。 然后啊,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就开始哭,到后来,越哭越大声,哄都哄不住,眼睛肿得跟俩核桃似的,说话都带着鼻音,甚至打了好几个嗝。若是让人看见万金难求的千年银临花妖就是这副模样,准得笑掉大牙。沈续说这话时,眼睛变成了两弯月牙,我气呼呼地咬牙,然后走过去,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糊在他那张俊脸上。哼,反正都过了那么久,那样丢人的事我才不会承认呢。 果然,阿临还是要这样有精神一点才好看。沈续扬眉朝我笑得灿烂,他的一头发丝未束,尽数披散在身后,鬓角微微被汗水濡湿,眉眼温柔,肉粉的唇抿着小小弧度,露出里面隐隐约约的白色贝齿。 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他视线一对上,心口便微微发烫,赶紧把视线下移。大概是天气太热,沈续白色的里衣领口开得极低,我可以很轻易就看见他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两点樱红,该死的诱人…… 沈续,你丫的能不能好好穿衣服!我脸颊发烫,一手蒙眼睛,一手指他大开的衣襟,气急败坏地吼道。 沈续的性子一贯温柔,低头一看,本来是有些羞涩的,可见了我难得的面红耳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阿临,你脸跟猴子屁股一样。 沈呆子,你给老娘等着。该死的,丢脸丢大了。我不再看他,跌跌撞撞朝屋子里跑去。 沈续还欲说话,一件青衫猛地从门口飞来,兜头盖在他脸上。 阿临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像人了。沈续无可奈何地笑笑,扯下青衫披在身上,抬脚正要进屋看看,门却砰地一声关了个严实。同时传来我怒气未平的大吼,沈呆子,你就待在外面好好反省吧! 我背抵着门板,努力平复躁动不已的心绪。真是奇怪,原来妖也是有心的,这会,我的指尖可以清晰感受到那颗鲜活的心脏正在不安地跳动……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我和沈续,就我们两个,一人,一花。 万一,要是沈续遇到了喜欢的姑娘,我就祝他们幸福,洒脱地挥挥手离开,回万窟山去继续修炼。虽然心里面肯定会难受,可我银临是谁,千年花妖,哪里会那么小家子气,最多,再送他们一些我收藏的宝贝当新婚贺礼。 我问沈续的时候,他一脸愕然。我只好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呆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温柔小意的?还是美艳泼辣的?又或者是……我本来想说,或者是柳妙妙那样的。可没等我说完,沈续就笑着点了点我额头,他只用了半分气力,冰凉的温度还残留着。沈续声音里透出股无奈,问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捏着衣角,半晌才涨红了脸,使劲瞪他,还不是那什么柳姑娘,你们那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喜欢你,媒人都找上门来了,还想瞒着我。你说人一个姑娘家都这么豁得出脸面了,你还装什么矜持。说到最后一句话,我心里突如其来的怒气压也压不住,语气不由变得尖酸刻薄。用人间的话来说,就是活生生的一妒妇。 沈续眼神一僵,愣了好久才反问我,你,你……那天真的都听见了?我没有回话,只冷哼了一声,心里想我不止听见,还看见了呢。柳妙妙那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脯都快贴你脸上了,我还真是头一回看见柳妙妙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最最最让我生气的,就是沈续那呆子,竟然还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柳妙妙,连拒绝的话都说得跟欲拒还迎似的,难怪柳妙妙还不死心,把媒婆都请来了。 见我脸上露出怨愤的神情,沈续嘴角竟扯开了条笑弧,肉粉的唇瓣抿出极好看的角度,眼睛里闪过一簇莫名的微光,似悲似喜,明明不定。我听见他不同以往的嗓音,有股说不出的悲伤。阿临,我的确有喜欢的姑娘,可是,我们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毕竟…… 后面的话沈续并没有说完,可不管我再怎么追问,沈续都闭口不再谈,只是说自己不会娶亲。我看他态度坚定,好像我再多说一句便要跟我翻脸,只好悻悻然住了嘴。虽然我心里很清楚,沈续那样温柔的人,根本不可能对我发火,可我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他不成亲的吧…… (三) 要是,一直如此就好了。等到沈续垂暮之年,我守着他,直到在他坟墓前撒下一片银临花种。 沈续会去投胎转世,下一个他可能不再叫沈续,也可能不再记得那个叫银临的花妖。我呢,会在万窟山继续修炼,慢慢忘却他,这一切,就像是做了场梦。人生的短短几十载,对妖而言,只不过瞬息。 然而。在我和沈续相识七年九个月零三天的时候,一场瘟疫,突如其来,毁了所有…… 阿临。沈续叫我第一声的时候我没有答话,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袋昏昏沉沉。 就在几个时辰以前,柳妙妙那女人又来了,明明沈续都跟她说得明明白白,不会娶亲,更不愿意娶她。可柳妙妙就是不死心,沈公子,我对你是真心的,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忍不住……瞧瞧,这话说得多露骨,我当时就狠狠咳了一声,虎视眈眈盯着柳妙妙,差点忍不住把药碾子砸在她那张本来就不怎么漂亮的脸上。还好沈续趁着我还没发火,就直接把那柳妙妙推到了门口,冷声道,柳姑娘,以后别再来了。我不喜欢你。还有,姑娘家,还是矜持一些好。 哼,沈续这呆子还算识相。我挥手掀起一团青烟,厚重的木门被紧紧关上。 柳妙妙捂着额头上被撞出来的一个红包,终于忍不住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我朝着紧闭的门比画了个咔擦的手势,也不管那柳妙妙看不看得见。哼,反正要是再敢来我就吃了你! 我没有猜到的是,柳妙妙就真的再也没有来。她感染了瘟疫。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清秀佳人就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阿临,我要出去,去行医救人。沈续走到窗边,他的脚步声透出从未有过的凝重。窗户被他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我顺着他视线望出去,外面是安平有名的古道街,本该是闹市,人群熙攘,这会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稀稀拉拉的几个摊位,地上碎屑被风刮起,有股说不出的寂寥。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天空也一片阴沉之色。安平,已经被可怕的瘟疫所笼罩了。 沈续,你疯了!我瞪大眼睛看他,甚至紧张地用上了瞬移术,一把攥住他衣襟。我满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伸手笑着弹弹我额头,对我说,逗你玩的,傻阿临。 可是,他没有。 沈续朝我笑,比以前更加的灿烂,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里陡然一凉,如同坠入冰窖。他说,阿临,你知道的,我们沈家世代行医。更何况,古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沈续你个呆子!我打断他话,咬牙切齿道,是,你们沈家世代行医,你娘就是因为不小心医死了一个病人,被那家人怀恨在心,活活打死,扔下你一个人!还有你自己,你忘记当初朱猛是怎么对待你这个救命恩人的了吗?他狠狠踹了你一脚,甚至说你不过是个臭要饭的,还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他也不想想当初他爹是怎么求着你救他的,翻脸就不认人了!你别跟我说什么人性本善,妖怪都知道报恩,可人呢?狼心狗肺不说,还恩将仇报!你这一出去,就算没有感染瘟疫,也会被他们害死,说不定还把瘟疫的源头定在你身上。我可先说好了,我才不会跟着你出去救人,我还没那么圣母,当初不知道有多少贪心的人类伤害我们妖族。我嘟囔着,眉毛紧紧皱成一团。 我哪里会知道,我随口说的一句气话,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沈续,后来就真的应验了。 沈续还是义无反顾出了医舍,准备去解救天下苍生。临走时,他背着药箱子,安抚性地对我说,阿临,我若是侥幸活下来便去万窟山寻你,我们再回来一起把那埋在老槐树下的几坛子梨花酒挖出来。七年多了,想来味道该是不错的。 我冷冷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心里暗想,什么侥幸,你一定会活下来,有我堂堂银临大人在,小小瘟疫算什么,我定会护你周全。说实话,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烂好人的模样,明明只要自己好就足够了,为什么非要去管别人。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国民夫夫33 “,!天,今天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接连撞到好几个巨星,可以签名吗?我是你的粉丝!我已经喜欢你好久了。”忍不住发出尖叫声的是前排一个穿着碎花裙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脸庞绯红,两眼放光,显然很激动。 她这么一嚷嚷人群静了一瞬,立刻开始疯狂地朝前涌,好几个顶级巨星同时出现,造成的轰动效应自然可想而知,霍维森体贴地将小孩儿圈入自己保护范围里,避免他被撞到,幸好巴拉斯迪经常出现明星艺人,这样顶级巨星的知名度,但也算见过不少,加上有现场保安维持秩序,暂时还没有造成太大恐慌。 陆思言扫了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忍不住皱眉道,“你来做什么?”明眼人都知道这话问的是谁,亚麻发色的青年将视线从霍维森身上移开,眼底暗色被迅速掩去,只露出一个笑来,语气轻松,“刷ins的时候看到邦妮发了新动态,刚好这家酒吧我前几天跟麦克他们来过一次,本来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撞上你们,现在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糟。” 他本来伸手想揽住陆思言肩头,两个人以往关系亲密时不知道拥抱过多少回,媒体和身边的朋友都以为他们会变成一对,那样高傲的男人很难做出那些不合常理温柔细致的举动,还在演唱会上公然唱了情歌表白,当然,如果对象换成陆思言的话似乎一切又变得顺理成章,男神收割机的名号不是随随便便来的,没看花花公子都为挽留他割腕自杀了吗? 结果可想而知,对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避开他动作,甚至还往霍影帝身边靠了靠,那双漂亮的黑眸里透出不加掩饰的嫌恶,简直打脸打得彻底,嘴角的笑弧立刻僵住了,幸好做明星的什么尴尬场面都见过,伸出去的那只手自然而然收回,无奈道,“Evil,你还在生气吗?代芙的事情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当时我以为进来的是你,所以才…后面的事你也知道,ER借机炒作而已,而且第二天我就发了推特澄清,我现在连代芙的联系方式都已经删干净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我可以让她当面跟你解释。” 的五官很深邃立体,眼睛带点蓝,像是剔透的莱茵湖水,冷漠时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高不可攀的错觉,专注起来又足以溺死人,最主要的大概还是他眉眼跟霍维森有些像,单看还不觉得,这会站在一起气场竟惊人的相似,Simon心里隐隐生起种不好的猜测,借着桌布的遮掩,指尖迅速滑动几下,一条短信悄无声息发了出去。 “你说完了吗?”老实说,有过好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派对上看到那个被簇拥在中间的冷漠青年或者说两人对视时心脏立刻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诡异至极,像是种直觉,感觉自己应该会喜欢这种类型的,脑海里关于另一个人的影像却始终模模糊糊,压根看不分明,两个人在邦妮的牵线下交换了联系方式,慢慢变得熟捻起来,迅速陷入情网中,成了二十四孝男友,无时无刻地跟在陆思言身边,几乎快把Simon小宠物的位置都给占据了。 “我希望你弄明白一件事,我和你现在顶多算普通朋友关系,我对你的前女友,又或者是其他暧昧对象都丝毫不感兴趣,这些话你还是留着以后跟别人说吧。”脸色变了变,等看到跟陆思言并肩站立的霍维森眼底郁色顿时更浓,声音却显得很平静,有种暴风雨来的前奏,“好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提代芙了,好歹朋友一场,Evil你应该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坐吧,正好我有点事想找邦妮。” “邦妮去洗手间了,等她回来有什么话你可以自己跟她说。”听到陆思言的回答,心里总算舒了口气,隐约还有些苦涩,最后那句话其实是他刻意加上的,怕被拒绝,虽然以往青年身边也狂蜂浪蝶不断,但却没有哪个像霍维森一样带来刚见面就带来这么大的威胁感。 因为圈子不同两个人之前并没有过多交集,唯一的印象就是在颁奖典礼后台撞到的那次,也压根没想到这么个被华国甚至欧美奉为男神的大人物会突然间和陆思言扯上关系。 虽说《两天一夜》在外国并没有多大知名度,但因为嘉宾的缘故,那期节目播出后点击量和下载都大幅增加,爬墙求资源的更是多不胜数,迷妹迷弟和cp粉们剪辑出各种各样的有爱视频,活脱脱要把两个人凑成一对的节奏,心内自然嫉妒得发狂,尤其是在看到两个人真的一起出现,甚至以往洁癖严重的陆思言还并不排斥霍维森的亲昵动作后酸得像是灌了整瓶子醋,偏偏面上还得故作平淡,“这位是…Evil你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霍维森,我朋友。”这话一出,原本已经沉下去的心立刻又浮了些上来,理所当然地认为陆思言压根不在意霍维森,要不然怎么连介绍都用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带过,当然,如果换成邦妮在这,肯定很容易看出来,陆思言分明是站霍维森那边的,直接排除在圈子之外,霍影帝显然也理解了小孩的意思,嘴角笑弧顿时更深,“Jahsonoel,你好,我听过你的歌,很有爆发力。” “是吗?我刚好也看了你新拍的那部电影,女主角很漂亮。”本来想很有风度地打招呼,毕竟跟陆思言相处过一段时间,心里面很清楚青年最讨厌的就是拿自己做幌子在他面前争风吃醋,偏偏一对上霍维森那双眼睛就淡定不了,张口便冒出犀利又嘲讽的话语来,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都是在讽刺霍维森跟女演员有暧昧,配不上陆思言。 Simon敏感地捕捉到身旁银灰发色青年眼底不耐烦的情愫,眸色变了变,在他再度出声之前打断,“你坐我旁边吧,刚好有空位。”坦白来说,口无遮拦彻底出局,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利用代芙来离间两个人了,但现在比起来,显然还是霍维森带来的威胁性更大,第一次自然也能对付第二次,又不是傻子,完全是因为只要牵扯到陆思言的事情就没办法冷静下来,这会理解了Simon的意思,虽然心内仍有不甘,但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陆思言倒是被勾起了不小的兴趣,“电影?你拍新电影了?”霍维森以前那些电影电视剧他倒是看过些,唯独最近因为忙着写歌加上和老爷子讨价还价压根没怎么关注微博,连粉丝留言都是经纪人帮忙处理的,提起,而且还特意点出了女演员,立刻忍不住朝霍维森望去,眼底带着明显的疑惑意味,霍影帝自然老老实实交代,“一部悬疑片,同名改编的,对了,我上次在剧组遇到白夜,他说是你的歌迷。” “白夜?”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出资料和照片,本名励扬,各种文学奖项密密麻麻罗列了十多行,但首先引起陆思言注意的却是那张脸,当然,倒不是说有多帅,清爽干净,单眼皮,笑起来溢出种阳光男孩的气质,两个人以前其实有过交集,就在Save的一周年粉丝见面会上,虽然陆思言当时没认出来人,但帽子掉落时立刻有眼尖的粉丝嚷嚷出名字。 娱乐新闻后来也报道过,甚至把白夜当时大火的《惊魂游戏》里那个高智商犯罪嫌疑人JK跟陆思言联系在一起,说是以他为原型创作出来的,诞生了无数同人文,另一个被yy的对象自然是霍影帝,谁让书里有个和他气质极像既有颜值又有身材而且跟JK对手戏无数的警督呢?两个人光是往那一站就火花四溅,陆思言好奇之下点进去一篇,不得不承认那句话,粉丝里面果然什么人才都出,描述要多香艳有多香艳,连捆绑都出来了,最离谱的莫过于自己还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就算真的要做也该反过来才对… 光看陆思言表情,霍影帝也能大致猜到对方脑海里这会都在想些什么,无非又是千方百计想着该怎么反攻,其实上下倒无所谓,毕竟除了骑/乘,还有很多其他的姿势可以满足小孩儿,网络上的言论他以往都不怎么当真,但自从维纳斯cp出来,看到粉丝剪辑的那些红粉小视频,自己也生起了兴趣,越看越想和小孩儿有更亲密的接触,所以才会顶掉原定嘉宾自己来上这期的《两天一夜》,连吃面条游戏也是他提的建议,当然,节目组也挺配合。 “想起来了?惊魂游戏就是白夜写的,我记得他微博上还发过Save的签名海报。”陆思言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指尖继续滑动,霍维森和内地新晋小花旦温雯主演的那部电影立刻跃入眼帘: 海报是蓝白底色,林荫道和碎金子般的光粒,半张侧脸就足够秒杀无数菲林的男神,散发着稚气和勇往直前冲劲的蠢萌学妹,剧情挺俗套,这是白夜压箱底本来以为不会拿出来的早期作品,机缘巧合下被某个主打青春校园纯恋的导演看中,花钱买了版权,还幸运地请到霍影帝出演,《南风知我》立刻变成情侣专场,女主角温雯也借着同门师兄的名气一炮而红,后面还紧跟着几条花边新闻。 #发布会现场韩冉冉比爱心娇羞表白肖晨# #温雯直言霍维森是其理想型,两人疑假戏真做# #霍影帝择偶标准首度曝光,玉女掌门林曼可排名第一# #离男神最近的女孩子,温雯自称很幸运# #都市轻喜剧《我的世界坠入爱河》接档,两人有望再度合作# 是个挺清纯的女孩子,不过眼底显然有不小的野心和**,陆思言虽然没拍过戏,但这点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且看发布会现场照片和采访语录,温雯不仅在站位时贴着霍维森,话题也故意往那方面引,尤其是自己单独接受采访,提到霍维森名字立刻就脸红,顾左言右的模样更是让粉丝和媒体猜测纷纷,明明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也被编造出各种粉色来,陆思言随意点开了一张照片,眸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暗色,“你们一个公司的,很熟吗?” “谁?”直到凑近,并且懵了一瞬,霍维森才认出来人,也敏锐地捕捉到小孩儿语气里的那股醋味,立刻干净利落地撇清关系,“不怎么熟,只是一起拍过部电影而已,后来就没再联系了。”像是为了映证自己的说法,陆思言很清楚地看到霍维森在手机屏幕上按的那几个数字,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毕竟是自己的生日,没等把疑惑问出口,那人已经拉开联系人界面递过来。 “不喜欢谁你完全可以当着我的面把他删掉。”话音虽然很轻,但里面透露出来的宠溺意味却让陆思言感觉心口被烫了一下,几乎是慌乱地避开视线,搭在桌子边缘的手也顺势抬起,抵住得存进尺一再凑近的某人,灼热温度透过薄薄一层衣料传递,两个人身体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本来就是挨着坐的,这会陆思言一动,身子偏斜了大半,霍维森怕他跌下去,两手立刻环在腰间,五指用力箍紧,微低了头,声音苏得一塌糊涂,“反正我的就是你的,你的……” “我的还是我的。”后面未出口的话被及时打断,对上小孩儿那双含着得意味道灿灿发光的漂亮眸子,一副我不可能进你套路的傲娇模样,霍维森忍不住失笑,宠溺地摸摸他翘起的发尾,微凉的指尖划过侧脸,然后以温柔又不失强势的力道掐住对方下巴,强迫两个人视线相对,热气径直喷洒在鼻尖,有种酥酥麻麻的痒意蔓开去,“好,只要你人是我的就足够了。” 霍维森声音很好听,这点是陆思言早就清楚的,毕竟那家伙已经不止一次被全网评为女性最想嫁的男艺人了,但等真正听到现场版,尤其还是用这种温柔宠溺的口吻念出来,眼神也认真到不容逃避,连他自己都感觉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忘记反驳对方之前那句类似于宣告主权的话语。 两个人这会贴得极近,陆思言原本推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力道,改为攥紧衣襟,霍影帝巴不得多抱会,自然也不会傻到去提醒对方,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一对亲密拥吻的恋人,周围粉丝尽管极力按捺着心内的激动情愫,这会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尤其是cp粉,两眼都已经开始放光: “看吧看吧,我就说大神肯定喜欢我们家思言,新播出的那期综艺两个人简直粉红不断。” “我还是站斑比小天使,你们不觉得Simon在King面前就像个小弱受吗?要多乖有多乖,简直萌死了。” “两个人进展这么快,欧美那些男神知道了还不得哭瞎。” “以前也有机会的,谁让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你们不觉得Alee跟King也很配吗?米兰时装秀同台,两个人穿的同款衬衫,简直帅炸了。” “拜托,颜值摆在那,跟谁都配好么?不过说真的,我倒希望两个人赶紧宣布恋情,好歹没便宜了那群老外。” “霍霍好霸道总裁,两个人这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这么甜。” “咔擦”一声,桌子上用作装饰的玫瑰花茎身被折断,Simon眼底有猩红的光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将已经渗出血珠的食指在桌面轻摁几下,嘴角扬起一个轻松的弧度,“Evil,你尝尝这个。”被推过来的是碟蛋糕,加了碎干果,巧克力和蓝莓酱,模样倒是挺精致,但光看上面点缀的奶油小花就属于陆思言平日里绝对不会碰的那一类。 陆思言的喜好在欧美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毕竟讨好人无论如何也要做到对症下药,像Simon这样绞尽脑汁铲除情敌的自然了解得更加清楚,偏偏一见两个人姿态亲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等回过神来或者说想起陆思言的喜好那只手顿时尴尬地停住了,不知道到底该往回收还是继续把蛋糕推过去。 ,他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加上不久之前才触了霉头,这会自然不敢再随便开口附和,视线仍粘在陆思言身上,偶尔看看旁边的霍维森,痴恋的眸光立刻转为嫉妒和酸意,男人在某些事情上压根没办法退步,这点相信对于许多人来说都一样,陆思言也不大喜欢这种奇怪的氛围,视线在几个人脸上扫过,然后皱眉站起来,“我去看看邦妮。” 等陆思言背影融入人群里,立刻撑起上半身,视线直直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黑发男人,语气里隐隐带上了威胁意味,“我希望你可以认清楚一件事,我比你先认识Evil,对他的了解也远远要比你多。”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对方冷声打断,“所以呢?”懵了一瞬,没等他再开口,霍维森已经自然而然地把话接了下去,“你觉得自己更适合思言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叫代芙的女孩子又该怎么解释?难道……” “霍维森!”像是要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等这话一出Simon自己也觉得语气有些不对,脸色迅速调整回来,“你们都冷静点,Evil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毕竟都是朋友,没必要闹成这样。”表情看起来倒是与以往别无二致,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右手虎口处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因为过分用力又渗出几滴血珠来,顺着掌心纹路晕开去,显然内心并不怎么平静。 霍维森收回视线,不置可否地勾起嘴角,“有些东西根本没办法退让,哪怕不择手段,我以为你应该明白?”这话已经含了点暗示的意味,尤其是不择手段四个字,一听就是意有所指,Simon皱了皱眉没再开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我们各凭本事。” 来说无异于禁忌一样的存在,毕竟自己就是因为这么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前女友才被宣判出局的,现下被情敌一再提起,心里面难免有怨气,更多的还是压也压不住的嫉妒和酸意,越看霍维森那张脸心头越不是滋味,脑海里隐隐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来,去查过霍维森的资料,除去堆砌起来的各种赞美词汇,最惹人注意的一条就是说他和霍维森气质上有些相似,现在见到本人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该不会…… 那头,褐发的高挑美女正被几个看起来就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围在中间。 “小妞儿,别给脸不要脸,知道这地盘上谁说了算吗?” “飞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冷着张脸像欠了你钱似的,笑一笑。” “喝杯酒而已,别不识抬举,我们老大眼光可是很高的,也就只有你这样的美女才有机会接近他。” “怎么样?你喝完这杯我们就让你过去,给点面子呗,大家都是朋友。” “滚开。”邦妮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只有在陆思言面前才稍微收敛点,这会被纠缠得烦了而且对方还伸手往她胸前探干脆直接一脚踹过去,黄毛大概也没想到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趔趄了好几下才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当着小弟的面,旁边还有人路过,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瞪着眼恶狠狠威胁道,“臭□□,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装得这么清高背地里指不定被多少人上过了,拽什么拽,信不信我直接……啊…!” 后面的话陡然变成声哀嚎,澄黄色的酒液从头顶淌下,混杂着冰块和玻璃碴,黄毛整个人都痛得蹲了下去,身子蜷缩成一团,像只被沸水烫熟的虾子,周围几个小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扶他,结果不小心碰到伤口,又闹得人仰马翻,等好不容易站起来,黄毛眼前已经开始冒星星,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之前还冷冰冰的美女瞬间变了脸,近乎撒娇一样的语气,“Evil,你怎么过来了?” “我再不过来你人都要被拐走了。”陆思言随手将手里的杯柄扔开,那双眼睛被灯光映成朦胧的金色,里面隐隐流淌着危险意味,但又好看得一塌糊涂,本来还嚷嚷着要给老大报仇的红毛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邦妮不着痕迹移了下位置,挡住越来越多看过来的视线,“Evil是在关心我吗?放心吧,我肯定只跟你走,他们说什么都没用。”这话听起来像开玩笑,眼神却很真。 陆思言揉了揉女孩发顶,没说话,见两个人转身欲走,黄毛也开始急起来,“喂打了人就想走吗?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他后面本来还一大堆话想说,却被对方一句那你想怎么样给堵了回来,其实如果今天英雄救美的换作其他人,还能把场子找回来,偏偏面前这人不仅外貌出挑,连气质都与众不同,往日里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脏话这会全卡在了嗓子眼,尤其是在看到青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后,黄毛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神恍惚,直到小弟喊了好几声大哥才回过神来,两个人耳语几句,黄毛神色明显有些不甘,顺着他视线,陆思言很容易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一个戴着阿拉伯头饰,明显身份不简单的中年男人。 “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当作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虽然黄毛眼神挺奇怪,但陆思言这会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阿拉伯男人身上,只当对方是想找个台阶下,很干脆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邦妮眸光暗了暗,那只原本伸出去的手又悄无声息收回,然后慢慢攥紧,指甲深陷入肉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依旧笑得灿烂,“Evil我们走吧。”等两个人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前还一个劲儿嚷嚷着要报仇的小弟总算忍不住开口,“大哥你就这么把他们放走了?我看刚才那小子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要不然……” “我劝你最好别打他主意。”说话的是杰恩,巴拉斯迪明面上的负责人,但凡来过这儿的都知道,这家酒吧之所以在当地这么有名完全是因为背后站着位大人物,“今天的事情你们最好当作没发生过。”周围几个小弟还有话想说,却被黄毛呵斥住,等他们身影一消失,立刻有人簇拥着陆思言之前见过那个穿传统阿拉伯服饰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杰恩立刻恭敬地弯下身子行了个礼,嘴里冒出一串流利的阿拉伯语。 “喝了吗?”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杰恩并没有多加考虑,只肯定地点头,“是最新型的药剂,两个小时之后闻到霍香才会发作,不过,阿勒米大人,陆思言毕竟是公众人物,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后面的话被淡声打断,“好了,剩下的事情不用你多管,你只要清楚一件事,陆思言是哈曼王子看上的人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国民夫夫34 “喂你就是Evil吗?凑近了看其实也不怎么样嘛,敢不敢跟我比试下?”椅子突然被大力踢开,碰撞的声响顿时惹来一大堆好奇视线,如果不是陆思言反应及时,这会只怕早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本来打算端杯果汁喝的邦妮听到动静立刻转头,脸色也跟着冷淡下来,“你谁啊?凭什么你开口要挑战Evil就一定得接受?还敢不敢跟你比试,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那个资格吗?”接连几个问题砸得那人有些懵,只能转移话题,嗤笑道,“堂堂大男人还要靠女人来替你出头,不觉得丢脸吗?” “怎么?你嫉妒还是羡慕?”好歹是混娱乐圈的,连更过分的话都听过,自然不可能受到多大影响,顺着马丁靴往上看去,朋克风打扮,那张脸庞尚显稚嫩,嘴角讥讽地勾起,在旁人看来大概是幅赏心悦目的画面,毕竟两个人模样都不差,但对于陆思言来说感觉却有些微妙,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的一张脸,连眼角那颗泪痣的大小和形状都别无二致,真要形容的话就像在自己面前立了块等身镜,尤其还是用自己的脸摆出这么副趾高气昂的表情,有够欠揍的。 “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羡慕嫉妒的?”陆思言话音还未落,那人便已经急着开口反驳,等发现自己语气过激又立刻调整回来,像是觉得好笑般轻勾嘴角,自信又高傲,“想红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白魔鬼早就已经变成过去式了,现在是我们黑骷髅的舞台。”他头发挑染了几缕紫色,是那种由深到浅的过渡色,陆思言很容易就看到对方耳朵上那枚十字架银耳钉,脑海里那个隐约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模仿自己mv里面的造型,连细节都丝毫不差。 不过他所说的也是实话,虽然法国音乐节让这支乐队一炮而红,但主唱违背约定暴露陆思言身份在先,队员又一个个陆续离开,最后也只剩下段录像惊艳时光而已,今年二月份乐队开始重组,老成员倒是都回来了,可惜第一场回归演出就因为和dan的环球演唱会撞上冷淡收场,去了现场的铁粉也失望而归,说是已经感受不到当初的那种震撼人心,现在白魔鬼乐队已经开始在酒吧当驻唱,偶尔接点三流商演,签名随随便便就能拿到手,什么架子也摆不起来了,跟往日里的辉煌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是黑骷髅乐队的。”其实都用不着Simon来提醒,陆思言就已经看出来了,毕竟除去领头那人,其余几个都戴着款式差不多的面具,黑白底色,上面印有斑驳血迹,只露出漆黑的一双眼睛和涂成深紫色的嘴唇,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周围的人却丝毫不觉得恐怖,尤其是女孩子,想方设法往几个人身上蹭,面色绯红,嘴里呼喊着不同名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人故作大方地伸出手来,“自我介绍下,我是罗亚,乐队主唱。” 很容易就能猜到,突然间变得这么友好肯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比如握手的时候给个下马威,陆思言索性只轻点了下头,嘴角弧度上扬,“听说过,你头发染得不错,还有耳钉……”换作其他人说出这种话罗亚大概还能笑笑不理会,偏偏现在跟自己面对面的就是陆思言本尊,那只手立刻不受控制地抬起,然后按住耳垂位置,这番本能动作引得陆思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挺像的,其实你没必要挡的,反正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是仿冒品。”倒不是看不起对方,自己当初那枚耳钉是施华洛世奇设计师里芬斯特别定制的,上面还刻了名字,世界上绝对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枚,不用想也知道,罗亚戴的肯定是从淘宝上买来的同款,毕竟mV刚出来那会街上的年轻男女几乎每个人都有那么几对。 “你……”罗亚眼底飞快掠过抹羞恼之色,很快又被压下去,两个人本来就是站在角落位置,加上周围音乐和人群激烈的呼喊,几乎把说话声都掩盖了过去,也只有注意力始终放在陆思言身上的霍影帝才目睹了全过程,眼神顿时更柔,陆思言猝不及防和他视线对上,立刻傲娇地别过脸去,跟在罗亚后面头发在后脑勺扎了个小辫的青年搂住一个差点被推倒在地的红发女孩,唰唰几笔快速在她手臂签上自己名字,然后才把枪口对准陆思言,嬉笑道,“大明星,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连挑战书都不敢接。” “嘿伙计,你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就算真的怕了,好歹也给咱们摇滚巨星留点脸面,你们说对吧?”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遇上了今天就跟我们队长较量一下呗,也好让我们能近距离观赏大明星的风姿,看看跟我们这些凡人到底有多不一样。” “怎么不说话?也对,大明星嘛,有高傲的资本,看不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是正常的。” 几个人一唱一合,先是用激将法,见陆思言这个主角没反应又换成挑衅语气,这会他们面具全都摘了下来,颜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出挑,不过长得也不算差,有同伴起哄,罗亚也有了底气,紧跟着开口,“如果不敢的话就算了,我不强求。”明显以退为进的招数,本来按照正常规律就应该是陆思言接下挑战,结果中间却突然插/进来一道带着点小羞涩的男声,“Evil,那个,你、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你是我的粉丝?”陆思言先是看了眼他手里捏着的那张黑胶唱片,一周年的时候为了回馈粉丝发行的限量版,这么看起来好像还真是粉丝,那人显然很紧张,手背已经有细密的汗珠冒出来,似乎没想到偶像会主动开口询问,听到他开口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立刻猛点头,陆思言也顺势将视线移到对方脸上,虽然眼妆化得挺浓,但也能看出来本人其实就是个年纪不大模样还挺清秀的男孩,眼神比起其他几个人来要干净上许多,本来张口想说话却被旁边的小辫子男一把拉住胳膊,压低声音道,“阿森你在搞什么!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两个人攀着肩膀往另一处走去,声音也逐渐模糊,罗亚显然没预料到自己会被队友拆台,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五指更用力地扣紧面具边缘,如果说之前还没办法准确地区分开两个人,这会就能看得很清楚了,毕竟陆思言那家伙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邦妮忍不住笑开,“啧,看来你人缘也不怎么样嘛,连队友都知道Evil更厉害,现在还有比的必要吗?我怕你输了会哭鼻子,我可不想看到个冒牌货顶着我们家Evil宝贝儿的脸做出那种丢脸的举动。” 见邦妮开口,本来想继续补充,却被陆思言一个眼神给阻止了,乖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得罗亚又是一阵眼热,两个人都属于巨星级别的,一个摇滚歌手,一个模特新秀,不管颜值还是名气都没得挑,换成自己随便选哪个都不吃亏,偏偏对方还丝毫不放在眼里,陆思言倒是没注意到他骤变的眼神,视线偏转,正对上盯着自己衬衫领口不放的霍维森,眼底清晰传达出你在看什么的意思。 要不怎么说是国民男神呢,连皱眉都性感得一塌糊涂,见霍维森表情突然发生变化,陆思言顿觉莫名其妙,忍不住低头瞄了一眼,肩头处那团深红色的酒渍已经晕开去,像是枚唇印,看起来暧昧至极,根本不用细想就能知道,肯定是之前在吧台那不小心沾上去的,还没等他开口解释,那人便已经凑近,“你喝酒了?”呼吸时倾吐的热气恰好拂过侧脸和唇瓣,酥酥麻麻的痒意顿时泛开去,猝不及防对上双漆黑眸子,连声音也磁性异常,陆思言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本来要摇头,想起替邦妮挡下来的那杯酒动作又顿住了,“跟你有关系吗?”微挑着眉,一副高傲姿态,偏偏还让人舍不得怪罪。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出来玩喝点酒也没多大关系嘛,而且Evil酒量很好,我记得六月份我过生日的时候去doc玩喝了有七八瓶也没醉,反倒是Simon喝得烂醉,趴地上吐得昏天黑地,还差点踩在桌子上跳脱衣舞,对吧?” 站出来解释的是邦妮,语气里透露出显而易见的亲昵意味,还顺势拉了下陆思言胳膊,陆思言正在想事情,等邦妮又重复一遍才跟往常那样点头,然后自然无比地摸了摸她发尾,像是安抚宠物。 两个人以往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邦妮不仅性子高傲脾气也暴烈,尤其是在关乎时尚的问题上,连纽扣颜色,模特嘴角上扬弧度这类小事都可以挑出无数种错来,也只有陆思言才制得住她,有句话叫如果惹了邦妮生气你最好祈祷陆思言能马上出现,因为这比直接朝她道歉要管用得多。 这会邦妮先是眯眼露出享受表情,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撅嘴抱怨起来,“Evil,你下次能不能别再弄乱我头发了啊,我今天还特意扎的马尾……”后面的话被已经开始脸红的Simon少年打断,那双碧蓝的眸子对上陆思言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邦妮,你怎么还把那件事翻出来说,都过去多久了,何况我当时也没有醉得很厉害。”后面的话被对方从善如流地接下去,“得了吧,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而且当时如果不是Evil好心拉住你,肯定早就被东尼他们忽悠到脱得一件不剩了。” 这话一出,Simon整张脸都彻底红透了,求救般把视线投到陆思言身上,陆思言先是曲起手指往满脸得意的邦妮脑门上轻弹了一下,等女孩捂着额头露出控诉表情才开口解围,“其实没有妮妮说的那么夸张。”没等Simon那口气呼出来又紧跟着补了句,“也就脱了上衣而已,身材还挺不错,前凸后翘,喔不对,应该是该瘦的地方瘦,该有料的地方有料。” Simon是模特,而且还是正当红的名模,这些形容词冠在他身上自然无可厚非,陆思言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心思,但难免某些人会多想,霍维森眸色顿时暗了几分,借着桌布的遮掩手臂直接探过去,悄无声息揉捏着小孩儿腰间的敏感点,陆思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搅得上半身立刻软了几分,本来是想瞪罪魁祸首一眼,结果却好巧不巧被桌腿绊得朝前扑过去,变成投怀送抱的经典姿势,手肘抵在霍维森胸膛,两个人之前的距离再次贴近,已经到了稍微一动就会亲上的地步。 瞳孔里那张俊脸不断放大,到最后关头陆思言反应迅速地别过脸去,那个吻也顺势擦过唇角,黑发青年似乎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并没露出什么意外表情,反而极宠溺地替他把歪斜的领口整理好,大拇指悄无声息揉弄着那团深红色酒渍,眼底暗光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成平日里的禁欲模样,“你觉得Simon身材很好吗?要不要看看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某人脱光了衣服呈大字状躺在床上的画面,健美的腹肌,流畅的人鱼线,还有不可描述的部位,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迫不及待想让我上了你吗?你愿意我还不……” 话音还没落,陆思言便已经发觉不对劲了,果然,扶在腰间的手臂明显紧了几分,霍维森不怒反笑,牙齿叼住他耳垂软肉,灼热吐息径直钻进耳蜗,磁性的男音像是低音炮一般炸响,本来要推开对方的动作也因此僵住,“听说巴拉斯迪有个很特别的情侣套房,今晚就试试吧,刚好把上次没做完的一并给做了,看看到底最后是谁被操得合不拢腿。” 明明嘴里说着荤话,面上却再正常不过,甚至还故作绅士地把他扶稳说了声小心,世界上还有比这家伙更无耻的吗?陆思言咬牙瞪过去一眼,在邦妮和Simon看来两个人像是闹了什么不愉快,心内早就巴不得霍维森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强势情敌赶紧出局,自然喜闻乐见,也就霍维森的角度看得最为清楚,小孩儿耳朵尖覆了抹红色,显然是想到某些羞耻的事情,比如机场休息室里的捆绑play,再比如飞机上本来要反压最后却被弄得浑身酥软的那场情事,这样看来碟片里教的那些技巧也挺有用嘛,霍影帝嘴角悄无声息上扬几分。 “不是要跟我比试吗?你想比什么?”陆思言也懒得再去理会霍维森,直接把话头引向呆立在一旁的罗亚,青年手里的骷髅面具已经被捏碎了一小个角,抬头瞬间眼底的妒色被迅速掩去,“《Neversayno》,就唱这首歌,你敢吗?”表面听起来像是陆思言占了便宜,但罗亚既然敢开口也是因为有七成的把握,他自己有偷偷尝试,或者说改编过,中间的颤音能比原版还高上一个八度,甚至去年黑骷髅也是靠着这首歌脱颖而出,变成东亚地区最火乐队的,当然,那时候他还是用原调唱的,算是给自己留了张底牌,现在不就正好派上用唱了吗? 不得不说,在模仿陆思言这方面罗亚很是下了些功夫,每个小动作都对照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可惜放在陆思言这个本尊面前就有种东施效颦的感觉了,尤其是两个人都勾着嘴角,露出似笑非笑表情的时候,对比更加明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首好像是Save的歌,我还以为你会挑偏僻冷门点的,这么果断该不会偷藏了什么小心思吧?比如……”话音突然在这里顿住,见对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罗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脏也开始狂跳,好不容易才挤出句完整的话来,那张脸上已经有了异色,“比、比如什么?” 放在以前,罗亚的人气自然十分高涨,不仅脸长得像,连声音也能模仿个七八成,加上挑眉或者是笑起来的微表情,连资深粉丝都没办法准确地把两个人区分开来,这张脸本来就跟Evil有五六分相像,去韩国做了微整把鼻梁和嘴唇调完后就算凑近看也没有几个人能分辨清楚,出门的时候常常被粉丝认出来,红着脸上来要签名和合影。 虽然有些不爽总被误认成别人,但自己也因此得到不少好处,毕竟陆思言在圈子里是出了名与潜规则无缘的艺人,别说往床上拐,连见面吃顿饭都难于上青天,这种情况下罗亚自然成了首选替代品。 连迪拜那位万千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哈曼王子第一次见到他时都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直接把刚从拍卖会上得来价值八位数的海蓝石当作见面礼物送到手上,可惜后来罗亚再想见哈曼王子时却被拒之门外了,他之前还想不通原因,等王子身边的侍卫长乌诺丹被缠得不耐烦了才说出实情,人王子之所以会对他另眼相看完全是因为那张脸,话倒是说得挺委婉,但罗亚又不傻,背后的含义自然很清楚,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自己连当个替代品的资格都没有吗?心内顿时更加嫉妒,明明是同样的脸,自己也会作词写曲,唯一差的地方就是后台,只要有人捧肯定比陆思言还要更红,凭什么像他那种高傲无礼的家伙都能被这么多人喜欢,甚至其中还包括像哈曼王子,这类身份显赫的。 陆思言其实已经猜到罗亚想做什么,这会却故意摇头,“没什么,你先还是我先?”即将出口的那个你字临到喉咙口又被替换成我,陆思言没说话,只盯着他看,等对方眼神开始躲闪甚至忍不住想开口问时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身子后仰,背靠着桌子边缘,两腿交叠,“okay,我没意见。”明明是极慵懒随意的模样,罗亚心头却涌起了一股浓郁的不安,好不容易才通过心理暗示压下去:怕什么,陆思言不就是靠着海豚音和高音出名的吗?自己能比他还高上一个半八度,理所应当更红才对,粉丝,名声,还有那些优质男人明明都应该是自己的,凭什么只属于他。 “嘿姑娘小伙子们眼睛都往我这里看,今天是个重要日子,咱们黑骷髅乐队的主唱罗亚准备挑战大明星Evil,两个人演唱同一首歌决出胜负,请把视线集中到我身上,用力挥舞你们的双手!然后大声告诉我:准备好了吗?”小辫子男显然很会调动气氛,寥寥几句就让所有人的关注点从那头转移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舞台,甚至有人开始猜测要唱什么歌,那人却故意卖了个关子,闭口不提歌名,反而右手在耳朵旁作话筒状,“现在,更大声一点回答我,Areyouready?” “Yes!”比之前更大声的呐喊伴随着前奏一同响起,《Neversayno》,中文译作无法抗拒,是经济公司从别处买过来的版权,相比Save专辑里面收录的其他几首重金属气息浓郁的歌,这首显然要抒情许多,讲派对上男孩对女孩一见钟情进而展开各种追求攻势的故事,前奏是段清亮的哼唱,让人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蔚蓝海岸和金黄色沙粒… 不得不说,罗亚还是有点真本事的,台风很稳,加上旁边替他伴奏的是已经相处有一年多的队友,互相之间很默契,稍微一个手势或者只是眼神就知道该做什么,尤其是到高/潮部分,罗亚深吸了口气,直接在原版基础上提了一个八度,本来还兴致缺缺的观众也开始疯狂欢呼叫好,隔着人群,陆思言很容易就接收到对方一个挑衅的眼神。 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罗亚的态度比起一开始轻慢不少,甚至最后几句歌词还接连唱错了两个音,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但放在陆思言这种专业人士,尤其还是原唱的面前,依旧不怎么够看,邦妮倒是没听出来有哪不对劲,只忿忿不平道,“什么啊,这家伙可真够阴损的,原来在这里挖了个坑,难怪那么嚣张,对了,,你不是说自己有两个朋友刚好在迪拜吗?临时组个乐队应该没问题吧。”手机被返回到桌面,陆思言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用,就算接到电话立刻赶过来也得花费半个小时,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何况…这首歌也不需要伴奏。” “啊啊啊啊啊!” “Evil我爱你!” 就算有罗亚的惊艳表现在前,陆思言依旧人气不减,这就好比真品和冒牌货一起出现的时候,人们总会下意识把视线集中在更有价值的东西身上,罗亚本来还等着对方先开口,之所以挑这首歌还有个原因就是因为里面融合了架子鼓,吉他各种乐器,一个人压根没办法完成,结果陆思言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直接往架子鼓后面一坐,然后朝灯光师和dJ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之前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同,毕竟伴奏里就有这么一段,等看到陆思言嘴唇微动才发现口哨声其实是他自己吹出来的。 青年微侧着脸,灯光洒在那几缕挑染的银发上,往日里高傲冷淡的面容这会变得无比深情,下面迷妹迷弟立刻阵亡一片,最初还穿插着几个喊罗亚名字的,等看到陆思言把台上乐器依次玩了一遍,偏偏还能完美地衔接上,一个人撑起整个乐队,连之前那个被小辫子男拉去谈人生的阿森也忍不住叛变,高喊了好几声Evil的名字,脸色涨红,一副狂热粉丝的架势。 “bythetimeIsaygo, 我要你跟我走 You’llneversayno, 你会无法拒绝。 I’mgonnagetcha, 你是我的 JustlikeIshould,I’llgetchagood。 命中注定,你就是我的。” 最后一个音节缓缓落下,胜负其实已经很明显,陆思言扔开鼓槌,在罗亚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手撑住肩膀,另一只手掐住他下巴,五指慢慢收紧,强迫两个人视线相对,“山鸡永远没办法变成凤凰,就算披上张漂亮的皮,本质上还是只鸡,所以…别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要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安于现状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那双眼睛一点点被猩红的颜色充盈,被灯光映得发亮,罗亚忍不住倒退两步,那句质问几乎是脱口而出,“喂我刚才明明比你还高了一个八度,凭什么就确定是我输?”陆思言头也未回,“凭什么?就凭你压根不懂音乐,如果只是追求高音,我完全可以唱到c8去。”这么短短一句话已经足够将罗亚最后的那道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不过这些显然都跟陆思言没什么关系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酒店睡觉。 “亲爱的你太棒了!”邦妮本来冲过来想拥抱他,见陆思言脸色不对动作又及时顿住,关切地递过来杯冰水,眼底却悄然掠过缕暗光,“Evil你是不是困了?那我们先回去吧,等你休息好了明天再找地方玩。”本来唇瓣都已经挨到玻璃杯杯壁,听到这话陆思言又把杯子放了下去,点头道,“那好,Simon你送下妮妮,路上注意安全,我和霍维森打车回去就行了。”住的地方不一样,说这种话自然也无可厚非。 见青年似乎没有再动冰水的打算,邦妮眼睛里顿时染上了焦急之色,等陆思言又喊了声妮妮才恢复过来,“我哪用得着他送啊,Simon长这副样子比我还招狼,还得我保护他才对。”陆思言笑了笑没说话,“愣着干嘛?走了。”最后这句显然是对霍维森说的,影帝大人将视线从那杯还剩大半的冰水上收回来,嘴角扬起的弧度让邦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底最阴暗的秘密突然被暴露在灯光下……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国民夫夫35 啧,这种话顾安爵自然是不信的,光看付辛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和明显含着酸味的语气都能轻易猜到,对方准是又在乱吃飞醋了,也不想想,自己和原柏到底哪点像暗恋者的关系了。 反正每个世界里爱人的占有欲都强到爆炸,随便哪个路人和自己多说了一句话都会招来冷眼,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似的,喜欢做许多的亲密动作,不管搂抱还是接吻,半点不顾及旁人眼光,恨不得将两人关系昭告天下。 按照对方的说法,就是只有当自己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才会觉得稍微安心些,也才有心思去做其他的事,直到现在顾安爵都还清晰记得娱乐圈世界里陆时琛说过的一句话,只有当进入你身体时,我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两人正抵在落地窗前,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下条不于一尺宽的缝隙,凉风从外面吹进来,□□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微微有些湿意,但很快又被体内疯狂涌动的情潮压了下去。 顾安爵整个人都被陆时琛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发丝凌乱,因为周围温度的上升,发梢上凝结成形的霜花很快又化作了细小的水珠,慢慢滚落到锁骨,胸膛和下腹,本就十分妖孽的脸庞这会更是诱惑至极,眼睛雾朦胧地盯着人看,偶尔溢出一两声细碎如幼猫的呻/吟,恐怕连圣人也难以忍受。 陆时琛自认不是什么圣人,真要形容的话,他大概只能算大□□,尤其是在顾安爵面前,对方简直就像个人形□□,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气,什么都不做也该死地诱人,恨不得把对方锁在床上,除了吃饭和解决某些必要的生理需求,时时刻刻都交融在一起,甚至如果爱人愿意的话,连这些事情他都可以代劳。 顾安爵时常笑言,陆时琛这根本是把他当小孩在养,处处迁就,宠得简直没边了,但等到了床上,做起来的时候却又十分狂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脱下衣服立刻变成禽/兽,回回都折腾得他身体虚软无力,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只能躺平了或者被搂抱着承受对方愈发猛烈的撞击,嗓子都喊哑了还被压着不肯放,只能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哈哈哈,我又可悲地翻车了……………… 十字路口,“砰”一声巨响,面容秀美的年轻女孩儿瞳孔睁大,里面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她就像是只断翅的蝶,被抛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再狠狠跌落到地上……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脑袋像是有人拿了细针在扎,绵绵密密疼得厉害。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精神恍惚得快要消散。 檀苏抖动着眼皮,尝试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睁开眼,没有预料中的阴沉景象,她以为自己应该是到了地狱才对,灵魂脱离身体那一刻时的痛楚还残留着。 四周空荡荡的,静得可怕。头顶是深蓝色的天幕,像缎子一样,干净又渺茫,几颗闪烁的星辰悬挂着,散发出柔和的银光。 檀苏此刻正躺在冰凉的地上,她半坐起来,拿手指敲了敲地面,一股极冷的寒气从她指尖一路往上蹿,直到流遍四肢肺腑。檀苏忍不住身子发冷,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只穿了条单薄的连衣裙,就算材料再好,做工再精致也同样难以御寒。 “你想重生吗?”一道像是系统合成的冰冷声音响在耳畔,难辨男女。檀苏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出于身体本能地四处张望,一股难言的恐惧感慢慢从冰凉的皮肤往里渗透,直到钻进心脏。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畏惧,就像是鬼片和惊悚片的区别,两相比较之下,人们往往还是更容易被鬼怪吓到,毕竟再惊悚悬疑也只是人为制造的恐惧,有对抗的可能性。 檀苏相信天上是不会平白掉馅饼的,有得必有失,重生这样逆天的事情,代价也一定尤为巨大,甚至可能比死亡还要恐怖。 她沉默着没有答话,那声音却没显露出半分不耐,又冷冰冰重复了一遍,“你想重生吗?回到一切发生之前,还没有简清秋的时候。” 犹豫片刻,檀苏还是点了头,不管以什么姿态,不管要付出什么,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希望,“是的,请告诉我代价是什么?”她的声音忐忑又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檀苏其实是不在意死亡的,有时候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死了就能看到母亲,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所有人眼中高贵典雅的沈太太,终究还是被登堂入室的小三逼得割腕自杀了,血红色的水混着娇艳玫瑰花瓣闯入眼帘,那是檀苏对母亲最后的记忆。 她只是心有怨恨,不甘心简清秋那样恶毒的女人顶替了自己母亲的位置,而自己呢?还可悲地拿她当亲人,甚至后来改口叫她妈妈。不甘心那个简清秋带来的拖油瓶檀佳反倒是成了尊贵的沈家公主,把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当狗一样使唤。不甘心自己明明已经决定什么也不争了,还要因为外公留给自己的20%股份被檀佳开车撞死。 檀苏的话音刚落,那道原本裹夹着冰渣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不少,“你很聪明,跟那些认不清现实的贪婪的人不一样,没有问我会给你什么。我很满意,所以会给你一些优待。” ………………最近举报的人好多,看有话说……………… 顾安爵瞪着眼睛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被某人掐着腰肢又重重顶弄了数十下,精/液一股脑地喷洒在蠕动的肠壁,烫得惊人,眼前像是有成片的烟花炸开,身子顿时软成了一团,模模糊糊只感觉对方在他脖颈处轻咬了一口,声音里还含着未完全褪尽的情/欲,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真正属于我。 顾安爵最初可能还有点不适应,这会已经习惯了,反正那家伙就是个偏执狂,像是恨不得把他给锁起来,一日三餐都在拉着厚厚窗帘的密闭房间里解决,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给外人看见,甚至时常在脖颈或者肩胛处留下显眼的吻痕,像是标记所有权似的,暧昧又惹人遐想。 “你手上那戒指怎么回事?谈恋爱了?”屏幕上的代码这会已经慢慢交融在一起,又恢复成了数据墙的形式,顾安爵将U盘拔下来挂到钥匙扣上,原本只是无意地抬头一瞥,却突然发现了付辛左手中指上多出来的银色戒指。 做工很精巧,中间有个隐约的镂空心形,刻的字母虽然看不大清楚,但有眼睛的人都能轻易认出来这明显就是对情侣戒,不知道另一个在谁那?还真是有些好奇啊。 “Semo公司的千金夏可儿?还是听话乖巧成天粘在你后面转的远房小表妹温雯?又或者是环美公司的那位副总经理谭舒敏?听说你们是相爱相杀的关系,按照电视剧里演的,这叫什么来着?欢喜冤家?” 电脑这会已经被调成了全屏模式,顾安爵正曲起双腿窝在沙发上,身后放了个软绵绵的抱枕,摄像头恰好是从下而上的角度,付辛能清晰地看到他敞开的衣领和那两颗诱人的红豆子,明明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却还是故作平静地将视线一路上移。 从漂亮的蝴蝶骨掠过,又落在小巧精致的喉结,最后才移到对方脸上,似乎是感觉有些渴,顾安爵说完这话便直接端起了桌上的玻璃杯,仰头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唇瓣越发湿润红艳,偏偏还不自知地伸出舌尖慢慢舔舐周围的那圈白沫,眼神也撩人得很。 付辛只觉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喉结滚动,脑海里也开始浮想联翩,恨不得直接就压着对方吻上去,缠住那条不安分的小舌大力搅弄,互相交换口里的津液,让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彻底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但这一连串的人名却炸得他有些懵,等反应过来后,慌忙张口想解释,“我……我和她们没什么关系的,你别误会。”说老实话,除了对温雯还稍微有点印象,毕竟还有个亲戚关系在,其他两个人付辛根本连名字都记不大清楚,更别提有什么暧昧关系了。 见对方那副一本正经就差竖起四根手指头发誓的认真模样,顾安爵只觉得有股异样的反差萌,顿时很不给面子地喷笑出声,说话时声音里都还含着明显的笑意,“这么紧张干嘛,我只是随便问问,真要不方便说就算了,反正……” “没有。”光凭直觉,付辛都能猜到后面那半句话肯定是他不愿意听到的,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打断了顾安爵,怕对方生气又赶紧补充道,“没有不方便,另一个戒指也在我这。”说话时他已经将裤兜里的丝绒盒子摸了出来,打开放在屏幕前,抿唇道,“本来想等以后见了面,找到机会再送给你的。” 躺在盒子里的戒指与付辛手上戴着的那枚完全一样,镂空的花纹叠了数层,看起来十分繁杂,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美感,明显是出自克罗心首席设计师特斯·德恩·乔治之手,那家伙虽然有很高的设计才华,但向来眼高于顶,只凭心情画图稿,并且时常在世界各地旅游,连人影都见不着。 爱人的身份果然很高大上,自己可不记得克罗心什么时候有过男式对戒,就连情侣戒指都只出了一款叫真爱永恒的,还是限量版,全世界仅有九对,到最后几乎都落到了富豪和权贵手里,凯特斯破例接定制不说,还一做就是两个,并且是他从未尝试过的男式对戒,还说不愧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顾安爵这回倒是把字母看得很清楚,是个花体的英文单词xin,所以说对方手上就是自己名字的缩写yan了?这一手浪漫还真是玩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却意外地撩人,想想都有点小期待。 两人在以前的世界似乎从没来戴过情侣戒指,毕竟宜修的身份有些特殊,身为公众人物,自然时时刻刻都受粉丝和媒体的高度关注,远没有现在这么自由,虽然笔名在网络上流得广,几乎被奉为神,但原主现实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毕竟他资料填得少,就连签约时曝光的唯一一张证件照都因为光线原因,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跟现在相比更是有了很大的区别,刘海被撩起来后,气质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像两个人,恐怕站在面前拿着照片比对都认不出来。 “你现在可以把那东西摘下来了。”顾安爵抬手指了指对方中指上套着的戒指,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等付辛张口便又紧跟着补充道,“不是情侣戒指吗?自己一个人戴多没劲,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要送给我的意思?” 付辛很容易便听懂了对方的话外音,只觉得刚落下去的心立刻又回到了原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辣,那就日料吧,膳食坊那家的海鲜粥做得不错,我到你家楼下接你,可以吗?” 顾安爵也不点头,反而挑眉望过去,“有人说过你很强势吗?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自己一个人就把所有决定都做完了。”付辛正感觉忐忑不安时,那头原本冷着脸的人却突然弯了眉笑出声来,眼神软得不可思议,“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 刻意压低的声音轻缓又温柔,苏得一塌糊涂,像是带着电流,顿时让付辛感觉四肢都麻了,心脏更是酥得彻底,对视时只感觉连魂魄都飘出了躯体。 浑浑噩噩地互道了晚安,等切断视频通话,付辛才回忆起来自己似乎忘了约时间,但一看右角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怕吵到对方休息只好放弃了,反正明天就能见到,也不急于一时。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国民夫夫36 第二天早上,顾安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真要算起来,这其实已经是对方打来的第五个电话了,收件箱里也堆了十几条未读短信,弄得原本还起床气严重的他顿时有些无奈,把枕头往背后一垫,半撑起身子,声音还有些沙哑,“怎么?主编大人找我有事?” “夜泽?”那头的人像是有些意外电话竟然打通了,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道,“你昨天没上网吗?现在已经被顶成热搜头条了,论坛上也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议论你和甄意的关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尽说出些惹人误会的话,弄得……”说到这,那头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呃,你还是现在开电脑看看吧。” “甄意?”说话间,顾安爵指尖一划,面前竟慢慢浮现出一块透明的水幕,系统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实时查询资料,绝对比电脑上储存的东西还要清晰完整,国内几个大型交流论坛首页都挂着一模一样的帖子,红色的hot字样格外显眼。 内容倒不假,的确是他和夏真真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把角色互换了,变成夜泽喜欢甄意已久,想方设法地追求对方,聊天记录也是刻意拼凑起来的,明明再正常不过的几句对话,顺序一变就充满暧昧意味,生生把他塑造成了追求不到女神就恶意报复诋毁对方的屌丝男。 “你也别太难过,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久未听到那头回话,澜风还以为网友误打误撞猜对了,心里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些生硬地劝慰道,“你条件也不差,书迷一大堆,里面肯定有比甄意还漂亮的,没必要为了她……” “你想哪去了,我对甄意压根就没感觉。”准确来说,自己是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顾安爵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断对方,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扬,眼底亦是掠过一缕深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月3号在朝海市应该有个绿江举办的作者大会吧?” 邀请函其实早就发到了作者邮箱里,但按照夜泽的脾性和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澜风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不会去,所以并没有提起过,虽然私心里也是希望他能去的,可惜每回签到表上都没有夜泽的名字,失望的同时也成了习惯,反正夜泽一直以来都是绿江网最神秘的作者,除了知道性别和年龄,别的资料都一片空白,只能靠猜的。 这会听到顾安爵的话不由有些激动起来,“我没听错吧?你你你你,你决定参加作者大会了?”那头像是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连串响声,顾安爵等杂音散得差不多才开口,“都缺席了好几年,也该露个面了,只希望书迷们见到我本人别太失望才好。”眸色像是酿开的墨池,黑得不可思议。 网络上的舆论现在都倒向了夏真真那方,毕竟作为当事人的夜泽一直都没冒泡,微博上也没做出过什么正面回应,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意味,水军和黑粉的气焰顿时更嚣张了,卯足了劲地抹黑他,顺势抬高甄意的地位。 至于原柏,这会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网络上都是喷他的,微博留言也全都是垃圾,渣渣这类的话,绿江以徇私枉法,挪用公款一系列的罪名为由,发布了单方面解约公告,和原柏解除了雇佣关系,一副要让他当替罪羊的架势。 柿子都是挑软的捏,夏真真不止和高层有暧昧关系,自己本身也是网络上知名的美女作家,能给绿江网带来的利益自然比原柏这么个窝囊废强多了,以前好歹还有个超级大神夜泽撑着,现在连夜泽都转组了,处理起来更是毫无顾忌。 踩低捧高的道理大家都懂,见原柏现在倒了,几个以前在他手下的小透明作者也抱着炒作一把和解解气的想法,立刻跟风发表了微博,将原柏以前说过那些的话都弄成截图记录放出来,有用下流话调戏女作者的,也有要求对方支付报酬来安排一个好榜单的,还有用言语侮辱作者直接进行人身攻击的。 甚至还提到了夜泽,说如果不是看对方红了自己都根本不稀得带他,跟个自闭症似的,什么年代了还成天用邮件,文笔也不怎么样嘛,就那些东西换个人也能写出来,说不定是因为背后有什么后台,要不然怎么以前一直都默默无闻的,突然间就火了。 原柏其实也就是说说酸话而已,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刻意保存下来,现在还当作证据给甩出来,顿时让他脸上青白交加,夜泽的粉丝也炸了,你堂而皇之拿着对方帐号和微博去捆绑炒作某些根本没名气也没文笔的小作者,说不定就是收了什么好处,背后竟然还说得出这种话,不觉得太贱了吗? 男神脾气好,一再忍让,就算闹得过了也只是三言两语澄清一下,顾念着以往情分丝毫没有追究责任的打算,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受得了原柏这种吃里扒外顺杆子往上爬的白眼狼,夜泽粉丝后援会的几个主力纷纷出动,在各大论坛和贴吧挂原柏,把原柏以前做过的那些肮脏事都挖了出来,配以精彩解说和各色截图。 绿江老总倒是巴不得把所有战火都转移到原柏身上,背后也适时地推了一把,后台里不仅可以看到作者的动态,编辑的照样可以查询,就算是已经删除掉的站短记录也可以重新调出来,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结果这一查还真找出了些证据,公关部披着马甲出动,在论坛上爆出了更隐秘的聊天记录,专用来营销的大v帐号也纷纷转载。 不得不说,夏真真也是个心狠的,立马和原柏断了关系,反正她一开始就是为了借夜泽的势,现在自己红了,夜泽也早就转组到澜风手下,再没有用得着原柏的地方,还不如撇清关系比较好,怕留下把柄,夏真真还偷偷把原柏的手机和电脑都给格式化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照片和其他的纪念品也被她一把火给烧干净了。 原柏根本没想到对方能做得这么绝,毕竟是暗恋了好久的女神,以前一直觉得夏真真跟朵白莲花似的,纯洁无暇,要多美好有多美好,虽然前不久在顾安爵的刻意引导下发现了些端倪,存了几分心思,但还没来得及去验证真伪就出了这样的事,颇有些措手不及,本来想找夏真真问个清楚或者当面对质,结果对方竟丝毫不留余地,直接把他拉黑了,还扬言要是原柏再敢打电话就报警。 既然对方先不仁,原柏自然也不义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夏真真都已经翻脸不认人,做出这种事了,自己也没必要再顾及什么往日情分,人在不安时总会下意识地留有后手,从发现夏真真和绿江那位高层有暧昧关系开始,他就已经把手机和电脑里的东西拷了好几个备份,各自保存在不同的地方,就算夏真真仔细地在房间里翻找过,也只是毁掉了其中一个u盘,根本于事无补。 同一时间,原柏的邮箱里也收到了几封匿名邮件,里面包括许多照片和截图,甚至还有音频,地址与上次寄来包裹的地方是一样的,都是自己从来没去过离z市至少有好几千里的边远小镇,对方只留了个怪异的黑色符号表明身份,但却像是个全知者,清楚他和夏真真,穆言三人之间所有的事情。 包括夏真真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以及说过的那些话,怎么喜欢写作,又是如何崇拜夜泽,想让自己帮忙引荐下的,不仅如此,神秘人手里还握着许多连自己都没有的强力证据,金榜排行果然也如原柏所料是虚的,许多个昵称不同的小号,ip地址却都是相同的,连订阅也是钻了网站的空子,用重复订阅硬生生刷上去的,直接将好几个大神都压了下去。 原柏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毕竟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会产生本能的畏惧感,但眼见网站为了洗白夏真真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工作丢了不说,还被抹得不能再黑,心内自然不忿,也顾不得去多想什么,直接把那些东西都一股脑放了出来,都是一起做的事,没理由让自己一个人背锅不是吗? 网上顿时又炸开了,两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尤其以前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夏真真咬死了是夜泽骚扰的她,连开篇也是对方主动要求帮忙,自己才勉为其难让他修改的,但原柏紧跟着便在微博公布了音频,说是夏真真崇拜夜泽,接近无门才打上自己这个编辑的主意,让他帮忙引荐。 都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原柏自然也不顾及什么脸面了,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直言自己是被美色所惑,暗恋多年的女神突然找上自己让帮个小忙,作为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他当然也不例外,等两人确立关系后更是被夏真真蛊惑得变本加厉,公然用夜泽的帐号和微博替她拉人气不说,甚至还时常把夜泽的新文大纲透给夏真真,方便她借鉴学习。 这话一出,加上那些所谓的铁证,网络上顿时又掐成了一团,有力挺夏真真,认为女神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完全就是诬陷的,也有唾骂原柏不要脸的,为了个女人连做编辑的职业道德都给扔了,丝毫没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不说,名声反而变得更糟糕了,更多粉丝其实是心疼夜泽的,觉得他遇人不淑,摊上这么个编辑,幸好现在转组了。 澜风隐约觉得对方最后的那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又提醒了一句,“名单下午两点公布,我现在就把你名字加上去,地点和时间我等会再用短信给你发一次,实在找不到到时候给我打电话也行,我开车来接你。” 说完这话,两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双生》已经连载到第六十二章,江睿以前就发现了自己没有晚上的记忆,随着命案一件件发生,生活中也逐渐出现了许多引人怀疑的小细节,比如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到的褐色血迹,窗台上枯萎的玫瑰花,甚至床头还莫名多出副与凶案现场一样的素描画。 顾安爵和澜风商定好完结时间,定在了下个月1号,才刚挂断电话,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也是个熟人,备注那里爱人两个字格外显眼,“起床了吗?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等你吃饭。”那头的声音温柔又磁性,莫名透出一股极浓的宠溺意味。 卧室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透过玻璃,顾安爵很轻易便看见了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路虎,光点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加长的车身上,车头似乎是被改过,抬高了许多,看起来越发流畅,又有种说不出的优雅感,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奢华而内敛。 倚在车门处的男人身形高大,穿了身银灰色的定制西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站姿也十分笔挺,简直像是从部队里走出来的现役军人,黑发整齐地朝后脑勺梳起,露出一整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明明该是殊丽的丹凤眼这会竟冷淡异常,薄唇紧抿,没有一丝弧度,显然对周围投来的各种视线很是不耐。 “现在吃饭似乎有些太早了,要不要上来喝杯茶?”顾安爵这会已经将窗帘彻底拉开了,一手拿着手机,吸收撑在窗框,他身上穿了件蓝白相间的居家服,靠近领口的扣子并没有扣上,隐约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头发睡得有些凌乱,蓬松地包裹在耳侧,肤色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付辛本能地抬头,视线恰好与对方相对,只觉得像是瞬间被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脑海里浑浑噩噩的,不经考虑便蹦出一句,“会不会有些不方便?”这话说出口他简直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好不容易能有个和心上人共处的机会,傻子才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外推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国民夫夫37 (猫扑中文)付辛按响门铃时,里面的人已经换好了衣服,米色针织衫,V领,里面套了件衬衣,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和肩胛处隐约的一点红色,让他顿时有片刻的失神,脑海里不由自主便浮现出两人游戏里火热交缠的画面。 对方似乎也是在那个位置生了颗痣,敏感无比,稍微一舔/弄整个身体都会忍不住轻颤,口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甜腻呻/吟,动情时那红痣的颜色也会变得越发鲜艳,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起伏,像是用朱砂点上去的,诱人无比。 “愣着做什么?进来啊。”顾安爵正在洗漱,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水珠,黑发有几缕不安分地贴在脸颊,看起来竟有种邻家美少年的清爽气质,这会见付辛发愣,他动作自然地拉住胳膊将人拽了进来,然后才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响总算把付辛注意力拉了回来,边换鞋边忐忑地开口,“刚起床吗?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他本来也是想等到吃饭的点再来找顾安爵,但昨晚根本兴奋得睡不着,自从知道心上人住在z市,付辛就以视察分公司为由堂而皇之地把办公地点挪了过来。 每天跟痴汉似地盯着监控看,连对方午饭吃了些什么,甚至喝了几口汤都不肯漏掉,还暗戳戳以书迷的名义给顾安爵寄过去许多礼物,小到抱枕马克杯钢笔,大到冰箱榨汁机电磁炉,几乎是那边缺什么第二天立马就能收到快递,比哆啦A梦的万能口袋还要管用。 听到这话,顾安爵有些意外地轻啧一声,顺势将挡住视线的发丝朝耳后拨了拨,露出整张精致面容来,眉眼轻挑,嘴角是明显的笑弧,声音里也含着满满的戏谑意味,“堂堂ZK总裁竟然跟我一个平民百姓这么客气?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付辛本能地皱眉,心头也突然有丝微妙而奇异的感觉涌上来,还没等弄明白对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便有一具温热的**迎面贴过来,呼吸暧昧地拂过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侧脸,有些痒,更多的却是过电般的酥麻感,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腰肢,防止他没站稳摔下去。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些天来,顾安爵的头发已经留长了许多,差不多已经到及肩的位置,但配合他的容貌却丝毫不显得女气,反而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什么动作也不用做,光站在那就足够扯人眼球。 对门刚好住了个腐女,偶然撞见他一次眼睛都发亮了,嘴里不住念叨着极品小受,就差流口水了,连顾安爵这样大胆的人都被她泛绿光的眼神给吓得够呛,刚刚伸手把付辛拉进来也是因为看见对面那扇防盗门开了条小缝,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他是听见那姑娘用万分荡漾的声音嘀咕了句霸道总裁攻。 那头,卧室里光线昏暗,扎着丸子头的清秀女生团在椅子上,怀里塞了个滑稽抱枕,正一边吸溜面条一边飞快地打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很快便多了好几百字,等敲完最后一个句号,她才意犹未尽地退出了编辑界面,然后下拉鼠标,开始慢慢查看评论。 煎饼果子:我赌一包辣条,博主肯定瞎编的,现实生活里哪存在这么完美的攻受配对。 哇噻噻:漫画看多了吧,佩服您脑补能力。 花少:这年头,女生都疯了吗?成天想着把男的凑成对儿,够大公无私的。 秋刀鱼的春天:又见套路,上回隔壁还有个玩人格分裂的,什么扮基佬追女神,结果被好兄弟二狗撬了墙角的。 亮晶晶:路过顺手点个赞。 喵了个咪:这种事情一看就是假的,有闲功夫在这听博主胡吹还不如去翻翻。 老狼家的羊夫人:喷子们闭嘴好么!Nena什么时候胡说过,上回那个男神学长不就确有其人吗? 奈奈的脑残粉:就是啊,不看拉倒,至于bb个不停吗?求爆女王受的三围!!!天天听奈奈念叨,简直口水直流三千尺。 我怎么这么可爱:求甩个霸道总裁攻的侧颜照,不求高清,能看就成啊么么么么哒! 蕉太太:反正我是不信的,博主套路这么深你妈妈知道吗? …… 下面评论各种各样,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觉得是套路,纯粹当热闹看,但也有表示支持的,毕竟是对高颜值cp嘛,加上Nena的文字功底很强,描写得绘声绘色,给人的代入感十分强烈,瞬间就被顶成了首页热帖,收藏评论的人也成倍增加,屏幕那头,清秀女生端起旁边的面碗又喝了几口热汤,然后继续噼里啪啦地打字。 当然,这些事情顾安爵都是不知道的,也根本没想过知名博主Nena竟然还有个身份是绿江网有**圈女神之称的千秋,这意味着两人不久之后就会在作者见面会上遇到,现在他正忙着调戏自家爱人。 垂落下来的发丝凌乱地铺在付辛的衣襟处,顾安爵抬手揽住了对方脖颈,眼底像是有璀璨的烟花盛开,拖长的音调更显得暧昧至极,“听说过一句话吗?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你这样……就不怕把我宠坏吗?” 付辛只觉得裸/露在外的脖颈顿时起了细小的疙瘩,有种酥麻的痒意泛开去,原本环在对方腰间的手也不由收紧了几分,两人贴得更近,声音也越发清晰,一字一句传到顾安爵耳朵里,“我愿意无条件地宠着你。”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人影,认真无比,就好像全世界都只能看到他一个。 “进来等吧。”顾安爵不置可否地笑笑,顺势挣脱开他怀抱,转身朝客厅走去,又指了指沙发,“随便坐,我在和澜风商量签售会的事情,可能还需要半个小时,对了,要喝点什么?我这里好像只有速溶咖啡,可以吗?” 付辛一直在走神,根本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就澜风那两个字听得最清楚,联想起自己之前打了两个电话过来都是占线,当时还觉得纳闷,以为是出什么故障了,这会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你刚才是在跟澜风通话?你们关系很好?是好朋友吗?” 签售的事情其实早在穆言还待在原柏名下时,对方就已经跟他提起过很多次了,不管怎么看是吸收人气和涨粉最快的途径,说不定还能从中捞点外快,毕竟书迷里也有很多愿意为了偶像一掷千金的土豪,原柏自然积极得很,卯足了劲地劝说他。 好在穆言虽然性子软重友情,但骨子里某些东西却是改不了的,社交恐惧症根深蒂固,连人多的公共场合都不愿意去,更别提签售了,所以每次不等原柏说完就一口回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原柏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难免有些隔应,甚至觉得对方红了就没把自己看在眼里,故意拿姿作态。 换作顾安爵,他其实挺喜欢和粉丝交流,刚好原主的心愿里也提到了这件事,说是欠所有支持他的书迷朋友们一场签售会,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顾安爵能替他补上,这会收拾渣男贱女的事情已经顺利展开,还是狗咬狗的戏码,顾安爵也有些闲了下来,自然联想到了这件事,难度系数不大,还能多拿点信仰之力,何乐而不为。 “澜风?还好吧,挺聊得来的朋友。”光看付辛那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顾安爵都能轻易猜出来这家伙准是又乱吃飞醋了,眼底掠过一抹深意,也没有直接回答什么好朋友之类的,真要这么说就太假了,毕竟他和澜风才认识半个月不到,根本熟不到哪去。 “是吗?”付辛酸溜溜应了一声,毕竟是在现实里,加上没有青冥戒指这么个神助攻,两人的相处方式虽然看起来比普通朋友亲密些,但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稍微搂抱下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亲吻什么的连想都不敢想,“那你觉得澜风这个人怎么样?我听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明年就要结婚了。” “我知道,澜风有提起过,不过这种事跟我没关系吧?”顾安爵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听到这话只不咸不淡反问了一句,付辛一时间竟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脸色也变得更冷,周围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好几度,好在顾安爵很快便把后面那半句话给补全了,“我从来不关心澜风怎么样,他的感情生活也与我无关,我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顾安爵一直说这个世界里的爱人很会撩,却不知道自己随便一句话都能让故作正经的总裁大人心里翻腾得厉害,付辛这会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僵着张冷脸严肃地点头,然后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有些发红的耳垂。 顾安爵托着腮望过去,只觉得爱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好看得一塌糊涂,等视线落在对方已经空荡荡的中指上,才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索性戳了戳他胳膊,挑眉道,“喂,东西呢?不是说今天带过来给我的吗?” 付辛有些茫然地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瞬间反应了过来,犹豫几秒,然后抿唇从裤兜里摸出来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后便是套在一起的两枚对戒,顾安爵这才发现镂空设计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处,两个半心的形状这会牢牢拼凑在一起,稍微转动下又变成了交缠的藤蔓。 顾安爵动作自然地把他左手拉过来,顺势将其中刻有花体英文字母yan的戒指套了上去,然后才把盒子推到他面前,指了指剩下的一枚,“愣着做什么?情侣戒指不就是要互相戴吗?还是说……你不愿意?”最后那四个字被咬得极重, 付辛本来还有些懵,这会顿时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摇头,然后又点头,“没有,我愿意,我很愿意。”明明是很短的一句话却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还差点把戒指给掉地上,好不容易才替对方戴上,尺寸正好,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相同款式的戒指被外面漏进来的光线照得格外漂亮,付辛这会哪还记得吃澜风的醋,只感觉对方身上像是已经被自己标记了所有权。 处理完签售会的事情,两人便开车去市中心的膳食坊吃午饭,期间还遇到了老熟人,当然这只是站在顾安爵的角度,夏真真虽然和原主聊过天,但其实并没有见过本人,只从原柏那知道夜泽是个患有重度社交恐惧症的人,大神嘛,总归有那么点怪癖,加上自己费劲心机撩了对方半天态度都还是冷冰冰的,夏真真理所当然地认为穆言是个不解风情,性格阴郁的男人。 旁边那胖子看起来也很是眼熟,如果原柏在这的话,大概一眼便能认出来,不就是之前自己在餐厅里撞见过的绿江网大股东张德顺吗?当时夏真真还狡辩说自己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过来跟朋友打声招呼而已,现在这样再亲密不过的模样恐怕没人会相信两人之间是亲白的吧? 猫扑中文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国民夫夫38 (猫扑中文)第二天早上,顾安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真要算起来,这其实已经是对方打来的第五个电话了,收件箱里也堆了十几条未读短信,弄得原本还起床气严重的他顿时有些无奈,把枕头往背后一垫,半撑起身子,声音还有些沙哑,“怎么?主编大人找我有事?” “夜泽?”那头的人像是有些意外电话竟然打通了,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道,“你昨天没上网吗?现在已经被顶成热搜头条了,论坛上也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议论你和甄意的关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尽说出些惹人误会的话,弄得……”说到这,那头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呃,你还是现在开电脑看看吧。” “甄意?”说话间,顾安爵指尖一划,面前竟慢慢浮现出一块透明的水幕,系统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实时查询资料,绝对比电脑上储存的东西还要清晰完整,国内几个大型交流论坛首页都挂着一模一样的帖子,红色的hot字样格外显眼。 内容倒不假,的确是他和夏真真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把角色互换了,变成夜泽喜欢甄意已久,想方设法地追求对方,聊天记录也是刻意拼凑起来的,明明再正常不过的几句对话,顺序一变就充满暧昧意味,生生把他塑造成了追求不到女神就恶意报复诋毁对方的**丝男。 “你也别太难过,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久未听到那头回话,澜风还以为网友误打误撞猜对了,心里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些生硬地劝慰道,“你条件也不差,书迷一大堆,里面肯定有比甄意还漂亮的,没必要为了她……” “你想哪去了,我对甄意压根就没感觉。”准确来说,自己是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顾安爵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断对方,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扬,眼底亦是掠过一缕深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月3号在朝海市应该有个绿江举办的作者大会吧?” 邀请函其实早就发到了作者邮箱里,但按照夜泽的脾性和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澜风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不会去,所以并没有提起过,虽然私心里也是希望他能去的,可惜每回签到表上都没有夜泽的名字,失望的同时也成了习惯,反正夜泽一直以来都是绿江网最神秘的作者,除了知道性别和年龄,别的资料都一片空白,只能靠猜的。 这会听到顾安爵的话不由有些激动起来,“我没听错吧?你你你你,你决定参加作者大会了?”那头像是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连串响声,顾安爵等杂音散得差不多才开口,“都缺席了好几年,也该露个面了,只希望书迷们见到我本人别太失望才好。”眸色像是酿开的墨池,黑得不可思议。 网络上的舆论现在都倒向了夏真真那方,毕竟作为当事人的夜泽一直都没冒泡,微博上也没做出过什么正面回应,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意味,水军和黑粉的气焰顿时更嚣张了,卯足了劲地抹黑他,顺势抬高甄意的地位。 至于原柏,这会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网络上都是喷他的,微博留言也全都是垃圾,渣渣这类的话,绿江以徇私枉法,挪用公款一系列的罪名为由,发布了单方面解约公告,和原柏解除了雇佣关系,一副要让他当替罪羊的架势。 柿子都是挑软的捏,夏真真不止和高层有暧昧关系,自己本身也是网络上知名的美女作家,能给绿江网带来的利益自然比原柏这么个窝囊废强多了,以前好歹还有个超级大神夜泽撑着,现在连夜泽都转组了,处理起来更是毫无顾忌。 踩低捧高的道理大家都懂,见原柏现在倒了,几个以前在他手下的小透明作者也抱着炒作一把和解解气的想法,立刻跟风发表了微博,将原柏以前说过那些的话都弄成截图记录放出来,有用下流话调戏女作者的,也有要求对方支付报酬来安排一个好榜单的,还有用言语侮辱作者直接进行人身攻击的。 甚至还提到了夜泽,说如果不是看对方红了自己都根本不稀得带他,跟个自闭症似的,什么年代了还成天用邮件,文笔也不怎么样嘛,就那些东西换个人也能写出来,说不定是因为背后有什么后台,要不然怎么以前一直都默默无闻的,突然间就火了。 原柏其实也就是说说酸话而已,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刻意保存下来,现在还当作证据给甩出来,顿时让他脸上青白交加,夜泽的粉丝也炸了,你堂而皇之拿着对方帐号和微博去捆绑炒作某些根本没名气也没文笔的小作者,说不定就是收了什么好处,背后竟然还说得出这种话,不觉得太贱了吗? 男神脾气好,一再忍让,就算闹得过了也只是三言两语澄清一下,顾念着以往情分丝毫没有追究责任的打算,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受得了原柏这种吃里扒外顺杆子往上爬的白眼狼,夜泽粉丝后援会的几个主力纷纷出动,在各大论坛和贴吧挂原柏,把原柏以前做过的那些肮脏事都挖了出来,配以精彩解说和各色截图。 绿江老总倒是巴不得把所有战火都转移到原柏身上,背后也适时地推了一把,后台里不仅可以看到作者的动态,编辑的照样可以查询,就算是已经删除掉的站短记录也可以重新调出来,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结果这一查还真找出了些证据,公关部披着马甲出动,在论坛上爆出了更隐秘的聊天记录,专用来营销的大v帐号也纷纷转载。 不得不说,夏真真也是个心狠的,立马和原柏断了关系,反正她一开始就是为了借夜泽的势,现在自己红了,夜泽也早就转组到澜风手下,再没有用得着原柏的地方,还不如撇清关系比较好,怕留下把柄,夏真真还偷偷把原柏的手机和电脑都给格式化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照片和其他的纪念品也被她一把火给烧干净了。 原柏根本没想到对方能做得这么绝,毕竟是暗恋了好久的女神,以前一直觉得夏真真跟朵白莲花似的,纯洁无暇,要多美好有多美好,虽然前不久在顾安爵的刻意引导下发现了些端倪,存了几分心思,但还没来得及去验证真伪就出了这样的事,颇有些措手不及,本来想找夏真真问个清楚或者当面对质,结果对方竟丝毫不留余地,直接把他拉黑了,还扬言要是原柏再敢打电话就报警。 既然对方先不仁,原柏自然也不义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夏真真都已经翻脸不认人,做出这种事了,自己也没必要再顾及什么往日情分,人在不安时总会下意识地留有后手,从发现夏真真和绿江那位高层有暧昧关系开始,他就已经把手机和电脑里的东西拷了好几个备份,各自保存在不同的地方,就算夏真真仔细地在房间里翻找过,也只是毁掉了其中一个u盘,根本于事无补。 同一时间,原柏的邮箱里也收到了几封匿名邮件,里面包括许多照片和截图,甚至还有音频,地址与上次寄来包裹的地方是一样的,都是自己从来没去过离z市至少有好几千里的边远小镇,对方只留了个怪异的黑色符号表明身份,但却像是个全知者,清楚他和夏真真,穆言三人之间所有的事情。 包括夏真真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以及说过的那些话,怎么喜欢写作,又是如何崇拜夜泽,想让自己帮忙引荐下的,不仅如此,神秘人手里还握着许多连自己都没有的强力证据,金榜排行果然也如原柏所料是虚的,许多个昵称不同的小号,ip地址却都是相同的,连订阅也是钻了网站的空子,用重复订阅硬生生刷上去的,直接将好几个大神都压了下去。 原柏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毕竟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会产生本能的畏惧感,但眼见网站为了洗白夏真真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工作丢了不说,还被抹得不能再黑,心内自然不忿,也顾不得去多想什么,直接把那些东西都一股脑放了出来,都是一起做的事,没理由让自己一个人背锅不是吗? 网上顿时又炸开了,两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尤其以前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夏真真咬死了是夜泽骚扰的她,连开篇也是对方主动要求帮忙,自己才勉为其难让他修改的,但原柏紧跟着便在微博公布了音频,说是夏真真崇拜夜泽,接近无门才打上自己这个编辑的主意,让他帮忙引荐。 都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原柏自然也不顾及什么脸面了,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直言自己是被美色所惑,暗恋多年的女神突然找上自己让帮个小忙,作为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他当然也不例外,等两人确立关系后更是被夏真真蛊惑得变本加厉,公然用夜泽的帐号和微博替她拉人气不说,甚至还时常把夜泽的新文大纲透给夏真真,方便她借鉴学习。 这话一出,加上那些所谓的铁证,网络上顿时又掐成了一团,有力挺夏真真,认为女神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完全就是诬陷的,也有唾骂原柏不要脸的,为了个女人连做编辑的职业道德都给扔了,丝毫没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不说,名声反而变得更糟糕了,更多粉丝其实是心疼夜泽的,觉得他遇人不淑,摊上这么个编辑,幸好现在转组了。 澜风隐约觉得对方最后的那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又提醒了一句,“名单下午两点公布,我现在就把你名字加上去,地点和时间我等会再用短信给你发一次,实在找不到到时候给我打电话也行,我开车来接你。” 说完这话,两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双生》已经连载到第六十二章,江睿以前就发现了自己没有晚上的记忆,随着命案一件件发生,生活中也逐渐出现了许多引人怀疑的小细节,比如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到的褐色血迹,窗台上枯萎的玫瑰花,甚至床头还莫名多出副与凶案现场一样的素描画。 顾安爵和澜风商定好完结时间,定在了下个月1号,才刚挂断电话,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也是个熟人,备注那里爱人两个字格外显眼,“起床了吗?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等你吃饭。”那头的声音温柔又磁性,莫名透出一股极浓的宠溺意味。 卧室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透过玻璃,顾安爵很轻易便看见了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路虎,光点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加长的车身上,车头似乎是被改过,抬高了许多,看起来越发流畅,又有种说不出的优雅感,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奢华而内敛。 倚在车门处的男人身形高大,穿了身银灰色的定制西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站姿也十分笔挺,简直像是从部队里走出来的现役军人,黑发整齐地朝后脑勺梳起,露出一整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明明该是殊丽的丹凤眼这会竟冷淡异常,薄唇紧抿,没有一丝弧度,显然对周围投来的各种视线很是不耐。 “现在吃饭似乎有些太早了,要不要上来喝杯茶?”顾安爵这会已经将窗帘彻底拉开了,一手拿着手机,吸收撑在窗框,他身上穿了件蓝白相间的居家服,靠近领口的扣子并没有扣上,隐约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头发睡得有些凌乱,蓬松地包裹在耳侧,肤色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付辛本能地抬头,视线恰好与对方相对,只觉得像是瞬间被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脑海里浑浑噩噩的,不经考虑便蹦出一句,“会不会有些不方便?”这话说出口他简直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好不容易能有个和心上人共处的机会,傻子才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外推吧。 猫扑中文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国民夫夫39 (猫扑中文)手也开始不安分地顺着对方衣服下摆伸了进去,触到滑腻的肌肤,另一只手更是直接奔着牛仔裤拉链而去,并且已经解开了最顶上的那颗扣子,露出里面诱惑的白色边缘,付辛不由喉结滚动,呼吸也加重了几分,可惜还没等到他下一步动作,后面便响起了接连不断按喇叭的声音,还有人把头探出车窗大声咒骂,“前面的干嘛呢?赶紧开车啊。” 两人分开时嘴角顿时牵扯出一条细长的暧昧银丝,顾安爵满不在乎地拿大拇指擦了下嘴唇上残留的晶亮液体,先是把牛仔裤扣子系好,然后视线才落在对方已经微微鼓胀的裆部,这一看不由笑出了声,眼底都泛起了涟漪,“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停车的位置没选好,再说白日宣淫也不好对吧?” 付辛心里简直郁闷得要死,到底是谁先诱惑自己的啊,这种紧要关头还管什么白日不白日的,而且是都快吃到口了才突然被打断,欲/望卡在那不上不下的,下腹像是有团火在烧,灼热异常,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肯定不能忍,更何况是像他这样禁欲了快三十年的老男人。 结果对方丝毫不肯消停,紧跟着又把脸凑过来,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我说,这么憋着不会出事吧?比如影响到男性某些功能什么的。”笑容恶劣,让他恨不得不管不顾,直接就把对方摁在车后座的狭窄空间里狠狠进入,顶撞得那张小嘴里再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吐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甜腻呻/吟,双腿也无力地盘在自己腰间。 当然,仅限于想想而已,这会车正停在最繁华的路口,付辛脸皮自然还没厚到那种程度,加上也舍不得自家爱人那副诱人的姿态被别人看了去,所以只黑着脸在顾安爵裸/露出来的脖颈重重吮出一个吻痕,“行不行这种事我以为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了才对,需要我提示下吗?比如温泉,洞穴,雪地……” 每说两个字顾安爵脸色便沉上一分,到后来几乎是直接往他身上招呼,瞪着眼睛恶狠狠威胁道,“闭嘴,不许提那件事了,赶紧开车。”丢脸死了,都怪那什么破青冥戒指,害得他跟□□一样缠着对方要个不停,最丢脸的莫过于中途还被做晕过去好几次。 “好好好,不提,不是想看电影吗?最近刚好有部评分挺高的校园片。”付辛也不生气,反而露出笑来,仔细地替对方把衣服整理好,然后才踩下油门,顾安爵想也不想便反驳道,“都多大了还看什么校园片啊,多没意思,付总,你今年才满十八岁吗?” 其实他倒不在乎看什么,反正只是感受下电影院的氛围,这会纯粹是在跟付辛怄气,谁让这家伙刚刚又提起镜之迷宫的事,本来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你确定想看点有意思的?我怕吓到你,到时候尽管往我怀里扑。”付辛边开车边回话,神情看起来再正常不过,隐约又含着点戏谑的味道。 顾安爵本能地觉得有哪不对,但听付辛这么一形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鬼片,切,自己又不是那种稍微一推就尖叫不止的小女生,连真鬼都见过,更别提用特效和化妆技术做出来的鬼了,冷哼一声,“少看不起人,多担心你自己吧,要是被吓哭了我肯定会拍下来发网上的。” 说完这话顾安爵便将视线移到了车窗外,恰好有两道熟悉的身影经过,是女主和她的室友荞以苏,顾安爵其实并不怎么关心荞以苏和季泽煜的感情进展,也不知道楚漓上次去找韩在宇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两人这会俨然进入了热恋期,成天粘粘糊糊的,顾安爵偶尔登录下游戏都能看见两人的三维定位点是重合的,显然是又待在了一起,拆都拆不开。 大概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婚约一解除,好兄弟和以前老粘着自己的烦人丫头修成了正果,按道理来说,季泽煜应该高兴才对,成全了兄弟,自己也摆脱了粘人精,能够正大光明地去追求苏苏,但他心里却总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感,就好像心脏都缺了一角,尤其是看着楚漓和韩在宇两个人出双入对,笑容甜蜜,更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以前,明明那丫头只对自己一个人笑的,不是喜欢了自己九年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真要说起来,其实季泽煜对楚漓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纯粹是男人的劣根性发作,当以前看不上的鱼目突然间变成了耀眼的珍珠,并且不再属于自己时,心内难免会有种强烈的落差感,说到底就是犯贱,得不到的才最好,以前楚漓喜欢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时,季泽煜自然觉得不以为意,这会对方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见了面态度也平淡得像是对待普通朋友,自然觉得憋闷。 原主前世和楚漓这个表妹可以说是最亲近的,自然希望对方能得到幸福,在顾安爵看来,韩在宇也比季泽煜要更适合做另一半,不管责任心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比季泽煜这个名义上的男主要强多了,原剧情里落得那样的下场,也不过是被男配的身份所桎梏。 而楚漓呢,从对季泽煜的执着中走出来后,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本来就是外冷心热的人,表面看起来高冷不易接近,其实最怕的就是像荞以苏这种热情真诚的人,在探索新秘境时两人机缘巧合分到了同一个界面,出来后竟意外地成了朋友,虽然还是经常拌嘴,但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很容易看出来,她俩的关系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市区的中环电影院,付辛先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然后牵着顾安爵的手走进大厅,两人都是高颜值,站在一起就跟画报似的,刚进去便吸引了大片火辣辣的注视。 尤其是看到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上那两枚显眼的银色对戒,周围的腐女同胞们顿时眼睛都亮了,要么拿手机偷偷拍照,要么赶紧给朋友发信息,说自己在电影院看到了一对现实版的美攻美受,颜简直炸了。 “照片没事吗?我记得你可是公众人物,不怕影响你声誉?”顾安爵怀里抱着大筒的爆米花,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一边抽空喂了付辛一颗,等看见他手里那两杯大号的可乐,里面加了冰块,正嘶嘶冒着凉气,顿时又笑弯了眼,“怎么想起喝这个?” 付辛有些不明所以,“有哪不对吗?你不喜欢吗?还是想喝热饮?那我现在去给你换,反正电影还没开场。”他是直接买的情侣套餐,也没想那么多,反正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看电影。 见对方似乎真打算把东西直接扔垃圾桶,顾安爵赶紧拉住他,踮脚贴到对方耳边小声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可乐是杀精的吧?尤其冰镇过后,效果更佳。”微扬的尾音顿时让付辛眸色越发浓稠,“是吗?没关系,反正足够喂饱你了。”说完还故意就着插好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后舔唇笑得暧昧,顾安爵莫名就想起了游戏里的事,恨恨在对方胳膊上拧了一下,又往他嘴里塞去一大把爆米花,“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虽然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周围目睹了亲密互动的腐女们顿时激动起来,一边低声嚷嚷着好帅一边噼里啪啦地按键盘更新动态,顺便发消息嘲笑下因为某些原因而错过精彩画面的好友,哈哈哈,让你丫的赶着去蹲厕所,多忍两三分钟就能看到世纪之恋了。 电影是在七号放映厅,位置挺偏僻,顾安爵进去后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也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片子没选好,里面十多排的位置只有第三排坐了对小情侣,这会正亲亲密密搂抱在一起,互相喂食着爆米花,偶尔在侧脸或者鼻头亲一下,看见有人进来连眼帘都没抬一下,似乎半点不关心。 等走到中间的过道,顾安爵才发现原来不止两个人,第五排中间也有对男男,穿西装的精英男正把一个清秀的圆脸男生压在身下,手已经从对方下摆伸了进去,肆意揉弄,屏幕上正在播放其他片子的预告,巨大的爆炸音效刚好把暧昧的呻/吟和粗喘声给盖了过去。 两人位置是在倒数第二排的最里面,恰好有个转角,看起来十分隐秘,顾安爵最初拿到票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这部片子太火爆了,座无虚席,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多少人愿意来看,这会再见了这副画面,还能不知道付辛打的什么主意吗?果然是看样子。 顾安爵心里顿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觉得可气又有些好笑,索性用力戳了戳前面正专心致志找座位某人的后背,等视线相对才挑眉道,“所以,你所谓的有意思就是指爱情动作片?” 大屏幕上已经在开始放片头,打出一连串的导演和主演名字,付辛把可乐和爆米花放到了托架上,正想说话,最后一排不知道从哪又钻出来个额角带刀疤的光头男人,敲了敲椅背,有些不满地嚷道,“前面两个人到底还看不看了,赶紧坐下来啊,别挡着屏幕。” “真以为电影院是你家开的啊,我……”他瞪着眼睛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戴黑框眼睛的高瘦青年给硬拉住了,“好了,哥,不是来说陪我看电影的吗?”两人低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原本还凶神恶煞的光头男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等安抚完光头男,他又朝正往这边看的顾安爵和付辛微点了下头,眼底清晰地流露出歉意。 顾安爵本来就不是什么怕事的人,如果光头男真敢骂些不堪入目的话,他自然有许多法子收拾回去,这会见旁边那青年挺知趣的模样,还主动道了歉,索性拉着付辛坐下,不打算再计较,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却有种惊人的默契度,只是对视一眼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片头这会已经放完了,正打出片名红色的斜体勾勒出**天堂四个字,像团燃烧的炽热火焰,背景是凌乱的床铺和胡乱扔了满地的衣物,其中还有内裤这类的私密物和一管开封的润/滑剂,地板上有大摊白色粘稠的不明液体,音箱里更是传出一声声闷哼和撩人的呻/吟,似痛似爽。 明显是十九禁嘛,原来时代一进步,电影院里也能放这么火爆的影片了?顾安爵只觉得啼笑皆非,难得在电影院里和爱人看□□,索性抱着爆米花筒津津有味地欣赏了起来,偶尔点评几句,什么里面的攻身材还不错,姿势有些老套了,叫得不够好听之类的,认真至极,完全没去管周围已经吻作一团,甚至有些连衣服都扒了的情侣。 影厅里光线调得很暗,加上这部片子有三分之二的戏份都是在晚上,屏幕的亮度也约等于零,周围漆黑一片,只能扫到大致的轮廓,模模糊糊,连五官都看不清楚,付辛本来想着气氛到了肯定能借机吃点豆腐,水到渠成的事嘛,结果对方竟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 甚至还好几次称赞屏幕上那个饰演主角攻的男人身材不错,也就那样而已,腹肌人鱼线自己也有,绝对比他身材还好,付总才不会承认自己在吃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演员的醋,电影已经放了十几分钟,周围的呻/吟和喘息声也渐渐大起来,直接把影厅里的温度都带得往上升了好几度,弄得他也有些燥热起来,盯着顾安爵精致侧颜和纤细睫毛,下身那处更是慢慢苏醒过来。 付辛正极力压抑着欲/望,便感觉要害部位突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包裹住了,对方甚至恶意地在顶端的蘑菇头处轻捏了几下,又拿指甲抠弄着,中间的扶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移开了,两人这会凑得极近,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付辛能清楚地看见对方那双眼里带有明显的笑意,声音像是午后微醺的风,低沉而暧昧,“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呢,都告诉过你,这样很容易憋出病来的,要是不行了……” 后面的话自然被尽数堵了回去,付辛直接伸手按住对方后背把他往自己怀里压,两人唇舌交缠,变幻了角度亲吻,吮/吸出暧昧的水声,手也不安分地顺着衣服下摆滑了进去,在滑腻的皮肤上来回抚摸揉弄,又慢慢移到裤子拉链的位置…… 电影持续了两个半小时,放完后还有个适应期,过了五分钟过道里照明用的灯才慢慢亮起来,顾安爵脸色绯红地被付辛揽在怀里,身上搭了件西装,眼底亦是水雾朦胧,惹得本来在替他整理衣服的付辛忍不住又在对方唇上轻咬了一口。 付辛抬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黑发,被发脾气的某人不耐烦地拍开,也不生气,贴近他颈窝,温声道,“这里不方便清理,我们先回酒店,泡个热水澡,想逛街的话晚上或者明天再出来好吗?”等视线触及对方白皙肌肤上那个显眼的暧昧红印,眸色顿时又深了几分,付辛好不容易才将体内汹涌的**压下去。 幸好是走的特殊通道,否则又免不了被人围观的下场,网络上大概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就像普通情侣般,逛街吃饭,一起过重要的节日,互相送礼物,甚至是外出野营。 当然,顾安爵还是改不了毒舌傲娇的坏毛病,时常惹得付辛发火,偏偏又舍不得打骂,只能变着花样在床上使劲地折腾对方,连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肯放过,依旧掐着他腰肢用力地顶撞,再缓慢抽出,最后将精/液一股脑地淋在小/穴最深处,烫得顾安爵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了,狠狠一口便咬在对方脖颈或者肩头,付辛锁骨处那个过了好几天都还没消的齿痕就是他的杰作。 不知不觉,作者会的日子也很快就到了,时间本来是定在3号下午两点,结果才十点不到,澜风就已经开始打电话催促顾安爵了,那会两人才刚下飞机,穿着同款风衣,身材修长,背影也抓人得很,完全明星范儿,加上顾安爵头上还扣了顶棒球帽,顿时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大,其实那家伙纯粹是用来压头发的,毕竟看天气预报说辽海市风大。 “好,我现在已经到机场了,吃完午饭就过来,对,大概一点多。”顾安爵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和付辛交握在一起,相同款式的男式对戒尤为显眼,但付辛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是自己的头号情敌,而且前几天还传出消息说澜风和他那小青梅闹掰了,原因是女方外遇。 猫扑中文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国民夫夫终 定妆照拍完没几天,陆思言就被自家经纪人打包丢进剧组了,这期间差不多是全封闭式拍摄,整整过了两个月才终于解脱,跟霍维森的关系也算到了一个新高度,偶尔还会发点福利供粉丝解馋,毕竟海报都已经贴出去了,只要不透露剧情导演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至于为什么会拍这么久,完全是被安岑拖累了进度,那家伙总学不乖,时不时跑来挑衅一次,做就做了吧,偏偏还要摆出副全天底下自己最无辜的表情,弄得陆思言烦不胜烦,本来打算带着他入戏好早点结束拍摄后来干脆也懒得管了,让他一个人持续NG。 暴龙导演的怒吼声都快把棚子给掀翻了,安岑带来的那个经纪人也不顶用,架子摆得比他还大,最后干脆直接甩手不干了嚷嚷着要回公司,弄得安岑脸色青白交加,这头刚被导演训斥完还得耐着性子去哄他,两人身份就跟颠倒过来了一样,毕竟向来都是经纪人百般迁就艺人,明星当到安岑这份儿上的也是头一次见,周围毫不掩饰的议论和笑声钻进耳朵里,更是让他嫉妒得发狂,明明是同时出道的,还在同一个组合,凭什么陆思言可以混得这么好,不就仗着有那张脸吗? 他这会完全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记得陆思言写过的那些歌和T台上堪比顶级男模的风采,能火成现在这样,除了脸,实力也是重要的一部分,还有张扬肆意的性格,灵魂里的特质压根没办法复制,哪怕换了副皮囊这人依旧可以轻而易举吸引视线,天生就有这样的魅力,尤其是对那些有才有貌可以称得上极品的男人来说,陆思言就像一味毒/药,沾上了便再也没办法挣脱出来,圈子里这样的人还少吗? 安岑这会心心念念着希望能看到陆思言出丑,试镜的时候他没去过现场,只听说陆思言是霍维森这个男主力荐的,而且压根没怎么展现演技,直接就把原本被认为是离湮一角最有力竞争者的张嘉志给挤了下来,这种表现自然而然被他定义为了走后门,准确来说是抱的霍维森大腿,本来就是歌手出身,有唱功和写歌的才华已经算不错了,怎么可能那么完美?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陆思言还真就那么完美,别说拼演技了,被身穿华服的少年王居高临下注视着,他压根连台词都说不完整,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来,哪还有剧中宇文公子的名动天下温润气质,完全成了跟在离湮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侍从,连配角都不如。 至于霍维森,他也看出来小孩不喜欢安岑,演第一场对手戏的时候就气场全开,总共加起来安岑也才拍过三部片子,合作的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甚至有些演技比他还烂,哪里扛得住这种级别的压力,一对上燕绥那双眼睛,再瞄到对方手上寒光闪烁明显开了刃的利剑,直接后退两步,丢脸地跌坐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后背也湿透了。 偏偏一扭头就看见跟自己的待遇截然不同的陆思言,对方正慢条斯理舔着冰棍,边百无聊赖地看剧本,旁边蹲着刚来剧组时跟陆思言不怎么对盘但突然间就成了对方迷妹的原作者兼编剧野有蔓草,手里拿着支笔勾勾画画,偶尔点一点头,似乎在讨论剧情,连导演也时不时过去凑下热闹,然后拍着陆思言肩膀夸奖他,说他简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以前这种话也经常听到,当然,是在摇滚或者说音乐领域,安岑本来以为自己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会却还是控制不住心内的那股怨气和嫉妒,恶狠狠瞪着那头,像是要把陆思言给生吞活剥了。 霍维森自然不可能放任这么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留在小孩身边,直接动用势力把安岑移出了剧组,理由当然是他演技太烂,其实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饰演宇文玥的安岑跟离湮会有一场亲密戏,别乱想,不是那种意思,只是宇文玥替受伤的离湮涂药,需要脱衣服,裸/露出肩膀,饶是这样,也足够他吃醋了。 影帝首次发声评价某人不适合演艺圈,虽然也有小部分人说他这样完全是堵死了安岑的路,有些太过,但大部分都表示赞同,粉丝有眼睛,会自己看,这两年以来安岑陆陆续续拍过几部ip剧,几乎把原本的小说都给毁了,而且惨不忍睹,还不如趁着年轻安安分分唱歌,多拍点广告。 也有提到陆思言的,说大神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毕竟陆思言在安岑假惺惺说两个人以前在组合里关系很好的时候打了他脸,两人在同一个剧组里难免发生点小摩擦,安岑故意使绊子也说不定,为什么不怀疑陆思言,原因就是这家伙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他自己也说了,不想玩那些幼稚游戏,明显懒得搭理安岑的样子,怎么可能使手段去陷害对方。 宇文玥的角色最后落在一个叫李澥的二线男星头上,虽然长相没有安岑精致,但性格温柔,眉宇间隐隐带了种傲气,扮起古装来更让人觉得惊艳,坦白来说,安岑的形象压根不适合宇文玥,哪怕穿着长袍戴了假发依旧一身韩范花美男的味道。 叫李澥的男星虽然也有些心计,但却不会不自量力打陆思言或者霍维森的注意,偶尔的讨好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并不会让人觉得厌恶,所以安岑一走剧组里的气氛反而变好了,进度也瞬间加快。 直到拍摄进行到一个月的时候,作为投资商也是安岑背后金主的那个男人大概是对这具年轻肉体正值迷恋期,突然气势汹汹跑来剧组兴师问罪,张口闭口就是亲密的昵称,像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有着某种特殊关系,安岑脸色已经涨红了,既觉得尴尬又有些丢脸,想伸手去拉男人却被一把甩开,有时候面子可比美人重要多了,尤其还是翻来覆去玩了很多遍的美人。 男人极力瞪着眼,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凶一些,质问道,“说明明定好了让小岑演男二怎么突然间换人了,是不是那个叫陆思言故意为难安岑?我看他才应该被赶出剧组,他一个歌手跑来演什么戏,还好意思当男主,说不定就是潜/规/则进来的…” 导演本来已经准备叫人把他扔出去,听见那连串的咒骂默默在心里给对方画了个十字,安息吧,你要是骂我还好,我顶多告你个故意诽谤罪,惹了陆思言可没有好下场。 果然,男人最后是被两个健硕的黑人保镖跟抬死猪一样丢出剧组的,不仅仅是因为那些话,他还不知死活调戏了陆思言,极力劝说对方跟着自己,说可以出钱投资,专门给陆思言量身定制一部戏,至于他带来的安美人,早就不知道被遗忘到哪个角落去了。 这种当着旧爱找到新欢的感觉让安岑既羞又恼,隐隐还有点说不清的高兴和鄙夷,表面上装得那么清高不还是靠着出卖身体上位吗? 从金主跟陆思言的对话中他勉强拼凑出两人是在酒吧遇到的,深夜,而且陆思言身边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两人看上去十分亲密,甚至亲眼见他们进了包间,脑海里恶毒地想着对方在里面做了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安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音频放到网上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始终揣在兜里的那只手紧紧握住录音笔。 可惜下一刻他就被打脸了,什么情人?人陆思言压根就是去参加派对的,看见的那个外国男人是Simon,包厢里还有小甜甜、邦妮一众欧美巨星,想也知道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普通的朋友聚会而已。 安岑正犹豫要不要把录音删掉,毕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以为是对方把柄的东西,已经有只手紧紧攥住他手腕,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所以并没有出现划破皮的现象,但显然很用力,几乎连同手骨都快被捏碎了,让他下意识哀呼出声,本来是想看看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剧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抬头却猛然对上双森寒黑眸,里面像是酝酿着风暴,压根映不出人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意,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然后便是男人平淡又隐含着某种危险意味的嗓音,“拿出来。” 以往不止一次期盼霍维森的视线能从陆思言身上移开,落在自己身上,证明自己并不比陆思言差,这会愿望真的视线了安岑却开始害怕,更多的还是惊恐,咬紧牙关装作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一个劲儿摇头挣扎,但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霍维森,抓着手腕的五指更用力收紧,硬生生从他口袋里把录音笔抽了出来,按下播放键,从进来剧组时男人说到的那些话,再是陆思言提起Simon,最后是两人刚才争执时发出的沙沙声和噪音,几乎全部都录了进去。 带着录音笔跑来剧组这种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可以小,毕竟安岑并没有拿到什么有决定性意义的东西,但霍维森显然不打算再这么轻易饶过安岑了,本来他信奉的就是斩草除根,这是以前在家族里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之前会放安岑一马是想着对方毕竟以前跟小孩在同一个组合,传出去什么不好的丑闻势必会有粉丝提到save,进而把陆思言扯进去,不管好的还是坏的新闻他都不喜欢自己的宝贝跟别人扯在一起,尤其其中还有Simon那不死心的小子。 陆思言本来还奇怪自己欧美那群朋友竟然没一个来探班的,以前拍个mv广告都有人拎着好吃的跑来剧组,这回待了快一个月还没消息,难不成全都移情别恋了?他哪里知道,还不是因为某人假公济私,说是剧组要全封闭才能保持神秘,指使导演把探班的一伙人都给拦在了外面,东西倒是毫不客气收了下来,但打着犒劳大家的名头,压根没提到Simon他们的名字,好在像陆思言这种没心没肺的祸,要不了多久就忘了,管他来不来,反正自己现在玩得还挺开心。 陆思言以前其实并不怎么乐意拍戏,因为潜意识里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扮演过形形色色各种不同的人,这次只想保持本性,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发泄,完全不用去顾及别人的眼光,这次如果不是霍维森拿照片威胁他压根不会接下国境四方的本子,开玩笑,拍同性题材就算了,还是跟自己的死对头扮演情侣,鬼才愿意去。 好吧,接触之后,加上《两天一夜》短暂相处的那段时间,陆思言发现这家伙身上其实还是有很多优点的,长得帅,身材好,体力也棒,他甚至敢打赌,两人肉体的契合度绝对在九十以上,反正陆思言觉得挺满意,虽然醒来的时候腰有点酸,等等,好像有点跑偏了,总之他这会已经不排斥粉丝把他和霍维森凑成一对了,两人的相处模式也越发自然。 剧组里的人最开始还会开玩笑说他们两个也太入戏了,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哪是入戏,分明就是对真正的情侣,有陆思言的唯饭表示痛心疾首,哭得稀里哗啦,但最后想想似乎还是件好事,好歹得到美人心的是大神,自己喜欢的两个老公在一起总比便宜了外面那些野男人要好,陆思言也懒得去解释,什么情侣,自己现在还是单身好吧,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那不是傻逼吗?好吧,等后来他被某个吃醋的男人压在床上做了整整两天两夜,这句话瞬间推翻了,还被逼着说出许多更腻人的爱语,完全不想提好吗?那家伙外表看起来风度翩翩,结果禁欲壳子里包裹着的是颗禽/兽心。 不仅是安岑那个金主倒了霉,但凡有他参与的投资都无一例外血亏,赔得倾家荡产最后还签下了巨额欠条,好不容易才从讨债的人手里活下来,但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掉了两颗门牙。 这时候他总算想起自己以前一掷千金包养过的那些嫩模和小明星,原本想着先借点钱救急,结果要么闭门不见要么撇清两人关系,最狠的是个巴西混血女模,直接报警说他性/骚/扰,还进警局待了几天,出来依旧面临被债主追债的地步,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被迫减了肥,那身肥彪没多久就瘦成皮包骨。 安岑也好不到哪去,过往的黑料突然被华国第一狗仔绰号墨镜哥的齐伟挖了出来,要知道齐伟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从他嘴里爆出来的消息几乎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前两年闹得风风火火的谢智综吸/毒,着名女星有模范夫妻称号的陆一晚劈腿嘻哈歌手Asia,还有亚洲名模贺非凡犯重婚罪,这些艺人一开始还嚷着要告齐伟诽谤,后来还不是乖乖认怂删了微博,向粉丝媒体道歉,该戒毒的戒毒,该进局子的进局子。 齐伟通常半年才会爆料一次,毕竟他手里掌握的都是些大新闻,太过频繁了对他自己的人气也会有所影响,偏偏这次爆安岑的料跟上回群星趴只隔两个月,照片和音频五花八门,而且狠到丝毫没给安岑留退路,有被包/养的,有往别的艺人饮料里掺洗涤剂的,甚至还牵扯到当初陆思言突然被流放美国的事情。 娱乐圈里的明星顿时人人自危,生怕齐伟下一个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粉丝倒没管那么多,一时间之间有人脱粉,也有粉转黑的,都在唾骂安岑,让他赶紧滚出娱乐圈,微博上注册的save成员被改成了着名歌手和演员,饶是这样,依旧有很多人不满意,说他压根就是搭了save的便车,戏演得跟狗屎一样。 安岑一倒霉,连带着事业刚有了点起色的林斯瑞也被他拖累,谁让他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两个人关系很亲密,这时候就体现出粉丝的强大了,哪怕齐伟并没有特意爆林斯瑞的料,他跟某个女明星关系暧昧,疑似靠出卖身体拿到代言的新闻也紧跟着安岑的黑料被扒出来,一部分粉丝转到林斯瑞的微博下面开始anti他,勉强算是给了安岑点喘息的机会。 圈子里向来这样,树倒猢狲散,别说两人以前只是关系还行,哪怕是亲兄弟安岑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把脏水泼到对方身上,于是他也开始爆料,说林斯瑞其实也参与了当初害得陆思言被流放美国的事情,而且跳槽也是他先提议的。 两人彻底撕破脸,这场骂战持续了整整一周,期间安岑的粉丝量一跌再跌,林斯瑞也没好到哪去,已经拍好的广告被代言商那边强制换了人,连好不容易攀上的富婆也杳无音讯,明显不打算再跟他有所牵扯,气得林斯瑞干脆抖出安岑更多黑料。 包括对方是怎么剽窃了陆思言的劳动成果偷偷篡改后纳为己有,当初那首《shadows》还很是火了一阵,有粉丝说带点陆思言的影子,而且安岑唱出来总觉得缺点气势,虽然歌好但感觉怪怪的,安岑咬死了是自己独立创作的,还拿出前前后后总共十页的修改稿,这事也因此揭了过去,还因此给他带来不少人气,成为除陆思言以外组合里粉丝人数最多的成员,难怪这家伙后来不再写歌,原来是因为偷不到了,有过第一次失窃的经验,陆思言后来都是把歌词本扔在保险柜里,更何况他早就搬出了集体宿舍,安岑还能那么容易拿到才怪。 反正经过这些事情,安岑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据说经济公司也跟他解约了,公寓和存款都被拿来还违约金,也不知道是恰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加起来刚好够赔偿款,最后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工作,但这些年他早就已经养尊处优惯了,压根做不了脏活累活,除了唱歌好像又没什么其他特长,最后只好戴着面具去酒吧做驻唱歌手。 那时候他才知道赚钱有多难,各种咸猪手,难缠的客人,还有挑剔喝倒彩的酒鬼,最让他觉得无法接受的是工资,那么点,连塞牙缝都不够,自己以前买件衣服就是三位数四位数了,现在却要靠丁点生活费活过一整个月,安岑没多久就忍受不了。 反正等陆思言拍完戏开杀青宴的时候看到那家伙跟在个年龄足以当他爸胖得跟球一样的老男人身边,手挽着对方胳膊,脸上全是谄媚讨好的笑,看到他时还恶狠狠瞪过来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看得仔细点还能发现他身子抖了一下,抓着男伴的五指也用力收紧,惹得那人有些不耐烦地低斥一声,安岑立刻回过神来,又是撒娇又是道歉。 亲耳听到两人提及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其中甚至掺杂着情趣内衣之类的话题,陆思言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按下去刚冒出来的大片鸡皮疙瘩,怎么以前没发现安岑竟然有当牛郎的潜质,那笑声简直比女人还要娇嗔,旁边穿着笔挺衬衫脸庞俊美的男人伸手替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也不出声催促,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他。 小孩这次总算乖乖染回了黑发,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像天使,但只有霍维森才知道这家伙分明就是只不折不扣的恶魔,两人在参加庆功宴前其实去过邦妮举办的聚会,说是为了庆祝陆思言总算从工作里解脱出来,但猜也能猜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派对其实是针对霍维森的。 果然,两个人到的时候包间里满满当当坐了一群人,暂且不提simon,J.O他们,连向来不喜欢凑热闹的罗斯·切尔德都被挖了过来,陆思言之前还能忍,坐沙发上笑着看他们灌霍维森酒,要知道这家伙的酒量可是连自己都比不过,但喝到第五杯他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看这群人的架势显然是打算轮着敬酒把霍维森给灌趴下,自己的人哪能让别人随便欺负,所以第五杯陆思言干脆抢过来杯子自己喝了,舔了舔嘴唇,觉得还是红酒好喝,尤其是烛光晚餐的红酒。 有陆思言护着,其他人哪怕心里面再不甘也不敢再拿酒来做文章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往常陆思言基本上是小伙伴一叫就往舞池里钻的类型,偶尔兴趣来了还会客串下歌手,今天却始终待在包厢里不动,弄得一群人压根使不出手段来。 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起了《国境四方》,然后有人顺势说到最近网上大火的王道cp,自然是抱着试探的想法,七嘴八舌议论着,无非是说媒体又在乱写,整天就知道胡乱配对,陆思言微垂着头没反驳,其他人自然以为这是默认了的意思,结果投到霍维森身上的不屑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对方已经扔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没错,我们在一起了。” “开什么玩笑?亲爱的今天可不是愚人节。”邦妮第一个质疑,她虽然在外人面前冷静自持,是高高在上的时尚女王,但面对陆思言的时候却像没长大的孩子,满以为对方会笑着回答自己的确是开玩笑的,陆思言却只怂了怂肩,按住男人肩膀偏头在他被酒液润湿的唇瓣上轻咬一口,“如你们所见,我现在的确脱单了。” 虽然是从床伴升级到男朋友,但陆思言这个没节操的祸表示谁在乎呢?反正他的身体离不开霍维森就行了,至于面前这些帅哥,不知道是不是吃过了顶级美味的缘故,看起来都没什么诱惑力了。 继邦妮之后,Simon也一把捏碎了自己手里的玻璃杯,往日里单纯无害的少年眼神突然间阴沉得可怕,像是恨不得把坐在陆思言身边的某人给千刀万剐了,可惜这点压力霍维森压根不放在眼里,虽然Simon的家族跟黑手党势力也有点关系,但自己玩枪的时候这小屁孩大概还穿着尿不湿,所以那么点微乎其微的压力就跟挠痒痒一样,但挨Simon近的几个人却有些不好受,默默挪位置跟他拉开距离,心内也觉得奇怪,什么时候Simon竟然有这么强的气场了? 总之最后陆思言直接把霍维森拉了出来,给出理由是里面太吵,但真实的原因其实是不爽那群朋友字字句句都在说两个人怎么不合适,没祝福就算了,还使劲劝他们分手,陆思言向来不喜欢别人随便干涉自己的决定,这次自然也一样,眉头越皱越深,偏偏缠得紧的几个爱慕者还不肯死心,绞尽脑汁地想霍维森的黑料,在他们看来只要是艺人都离不开娱乐圈的阴暗规则,但思来想去好像霍维森身上好像还真没什么污点,好不容易想起来去年跟他传绯闻的女主安以柔,结果一百度才发现对方早就有男朋友了,而且霍维森还在绯闻出现的半小时内就发表过声明澄清。 这么做的后果反倒帮对方提高了好感度,以至于陆思言压根不管包厢里的其他人,攀住男人脖颈重重在他唇上啃了一口,觊觎自家宝贝的人那么多,霍维森当然不可能毫无动作,按住他后脑勺的手微微施力,直接变成实打实的吻,而且还是舌吻,陆思言也挺乐意满足新上任的男朋友这点恶趣味,任对方揽着自己腰,更深地回吻过去,等分离时两人间牵扯出细长的一条银丝,刺激得周围的人几欲发狂。 邦妮眼睛都红了,如果不是左右两个人压着胳膊只怕早已经跳起来朝霍维森扑了过去,当然,嘴里还是一刻不停,陆思言以前还觉得邦妮挺厉害,能把男人都说得哑口无言,但换成自己家男人感觉就不那么美好了,冷着脸让邦妮安静下来,一句我不喜欢听到你这么说他霎时让时尚女王脸色泛白,眼睛里充斥着惶恐神色,像是生怕这人会因此丢下他,陆思言也确实这么做了,压根没管声音里带着哭腔的邦妮,直接拉着霍维森从包厢里出来,只是朋友罢了,难不成自己谈个恋爱还得征求他们同意,啧,真烦人。 反正两人离开酒吧就去了杀青宴,然后当天晚上,不管陆思言的粉丝还是霍维森的粉丝都失恋了,而且还是同时失恋,老公竟然娶了我另一个老公,不对,男神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大神勾搭成奸的啊?明明两年前还在互相看不顺眼,等等,该不会真的是相爱相杀的戏码吧?突然间就爆发感情了,维纳斯cp倒是圆满了,但欧美的时尚圈却因为陆思言突然公布恋情闹得一片动荡,几乎全是反对的声音,两个当事人压根不在乎,越来越高调,穿情侣装,一起代言拍广告。 甚至霍维森走个红毯还不忘带上两人爱情的结晶,当然不是孩子,而是陆思言心血来潮养的一只沙皮狗,丑是丑了点,但镜头感还挺强,最引发争议的莫过于霍维森那句哄小沙皮时说的那句“爸爸再过两天就回来了”。 弄得粉丝各种猜测,有说言言果然是女王攻的,但更多的还是选择相信霍维森在上面,毕竟陆思言那副男女通吃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攻,女王受还差不多,被戳中属性的某人当时还不乐意,压在霍维森身上非要让他发微博承认自己是攻,结果可想而知,直接又是个不眠之夜,连午饭都被睡过去了。 真正让两人修成正果的其实还是Simon的疯狂一撞,谁也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会想要拖着陆思言一起下地狱,那种既然我得不到你谁都别想得到近乎疯狂的爱,危机关头霍维森冲出来替陆思言挡了一下,然后生命垂危的时候举起戒指向某人求婚,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也只有陆思言才知道,这家伙就只是轻伤而已,地上那大滩触目惊心的血分明是Simon留下的。 不远处,青年那张往日里单纯无害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血迹,身上扎满碎玻璃,那只手却还执着地朝他伸过来,陆思言很清楚,Simon其实并没有想撞死自己,至少在最后关头改变了主意,就刚才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记忆和名字,被强行绑定的炮灰系统,毁掉契约变成自己的主人,一个个世界,以及面前这个始终陪伴自己的人。 陆思言,不,顾安爵按了按有些湿润的眼眶,伸手把戒指套进无名指,然后伸腿轻踹了下地上躺着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喂走了。”哪有半点对待伤患的态度,更何况这还是红遍全球的影帝,周围人简直看得目瞪口呆,偶像今天是不是没吃药啊?没等他们惊讶多久,地上的霍维森已经坐起来,皱眉用力掰了两下脚踝,似乎在自己复位,然后快速跟上前面穿白衬衫的青年,一口一个宝贝,声音甜得令人发指,两手交握在一起,钻戒闪闪发光。 “安爵我错了,真的,我这不是怕你不答应吗?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我发誓!” “去医院的时候顺便让医生检查下脑子吧,我怕摔坏了。”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头,没人看见已经呼吸困难的Simon旁边悄然出现个女人,皮衣皮裤,束高的马尾,眼睛里带着无机质的冷光,明明顶着邦妮的脸,气质却变得不一样了,“对不起,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她是邦妮,也是匙,那个原本一心一意追逐Zero,甚至用尽自己所有能量制造出这么个世界就为了跟情敌公平竞争的少女,可惜失去记忆后不止没有成功地跟霍维森在一起,反而疯狂迷恋上陆思言,她现在大概有些明白为什么冷酷无情的Zero会发生那样的改变了,恐怕那个人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真的有种魔力,吸引着人靠近。 几乎是在匙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钥的记忆也恢复了,他现在已经彻底脱离博士的控制,自然没办法进行能量补给,一旦这副躯体死亡灵魂也会消散,这意味着他能存在的时间只剩下最后这短短的十几秒,不甘心,还是不甘心,那个人到底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他的爱,明明自己守候了他那么多年,嘴唇蠕动,匙总算听清楚弟弟最后一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他还没强大起来的时候就杀了他。”那个他指的是谁很清楚。 最后那个字落下的同时,生命体征彻底消失,两人虽说不是由母体孕育出来的,但互相陪伴了这么久难免有些感情,下意识摸了摸眼角位置,匙发现自己竟然哭了,这就是眼泪吗?以往恨不得早点体会到属于人类的感情,这会她却有些难受,如果不爱上Zero自己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了,不会痛,不会伤心,钥也不用承担起原本属于自己的责任,更不会遇上那个人,当然,仅仅是想想,她现在已经没有能力让时光逆流,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两个人。 Simon宣告去世的第七天,也是《国境四方》播出并且大获成功的首日,邦妮失踪了,活生生一个人,而且还是成天被镜头关注着的时尚女王,就这么突然间消失不见了,粉丝炸开了锅,连fbi的探员都紧急出动,原因自然是因为邦妮的家族跟政界有牵扯,可惜找了两个月依旧没有头绪,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也没有任何目击者,完全就是桩悬案。 彼时,已经在宝格丽度假村蜜月旅行的顾安爵边逛微博边伸拿手肘撞了下旁边专心致志替他削苹果的某人,“喂你应该知道匙在哪吧。”笃定的语气,旁边的男人眸色深了深,面上却不露分毫,一边把水果切成块状放进瓷盘里,“怎么这么问?” 顾安爵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她不是都追了你好几个世界吗?你们没留点爱情信物什么的?”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恍惚想起来,这个世界里匙好像喜欢的是自己,完了完了,都好几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腰间环上双铁臂,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盘切好的苹果越来越远。 “我们打个商量,我饿了,真的饿了。”意思理所当然被曲解,男人笑得意味深长,“我会喂饱你。” “禽兽!” “好好守着,明早之前不准有人进来打扰我和主母。” “是,首领。”壮得跟座小山一样的黑人保镖低眉顺眼应下,眉宇间尽是臣服和畏惧,至于顾安爵,早就在抗议主母称呼的时候就被惜字如金的某人扒了个干净,哪隔着十米远依旧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不和谐声音,几个黑人保镖尴尬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拿卫生纸堵鼻子。 “宝贝,下个世界想去哪?我陪你。” “唔随便吧,别吵,让我睡会。” “好。” 属于他们的故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