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老公太任性》 章节目录 第1章 D厅-夜夜无眠到末日 夏天的a城,闷热到深夜任无一丝凉风。 游晨晨看着街景,一脸的百无聊赖:“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我回去也是睁眼到天明,不如去d厅放松一下。” 酷维·汤普森顺从了游晨晨的心意,直接把车开到了“缘缘d厅”的停车场。 停车场在地下一层,缘缘d厅在地下三层。 刚出地下三层的电梯,就被这里乐声震天冲激了,耳朵成了摆设;灯光迷乱,眼睛在此刻只有在惊慌中忙乱。 有一种场景只要一进去就停不下来! 有一种音乐只要一听见就再也不是自己。 所有人都在摇摆,极似群魔乱舞……难怪缘缘d厅的口号是:夜夜无眠到末日。 游晨晨和酷维·汤普森是走着进去的,却怎么都没想到是被扛着出来的。 缘缘d厅是圆形的:四周是环形三个阶梯高底错落的座位,中间是底平的舞池。 舞池里各种男男女女无组织、无纪律地围着领舞台摇摆着;不知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还是淹没在疯狂的dj舞曲里。 灯光不是传统的多彩旋转,反而是随着节奏转换着单色,时而整场发蓝、时而整场发红……透着一种道不明的诡异、神秘。 游晨晨一进门就往舞池里走,酷维·汤普森只跟到舞池边就停步了。 随着音乐本能地疯狂时,游晨晨看向了领舞台上是两个劲装的女孩:一个是长发束尾,白衬衣、石磨兰牛仔短裤;一个是皮质短裙,同色皮质背心内套粉色短袖。她们俩的动作是统一的,合节奏的。 又是一对双胞胎!游晨晨确定不是上次领舞的人。她想不起上次领舞的人确切样子;都像双胞胎,因为都化一样的浓妆,都做一样的动作。 站在一米五高台面对群魔,乱舞五分钟以上确实是需要勇气的;所以缘缘d厅有个规定:就是只要是挑战领舞人的顾客能坚持一曲之久的,赢了有奖。奖品其实就是一只大玩偶 上次来时,是苏莲娜心情不好,喝多了之后硬逼着游晨晨来的。 那也应该是一年前的事了吧!不得不感叹:日子过得飞快,人都那么忙,这两年还真是少有出来发泄了。 还记得上台斗舞的苏莲娜抱了一只大狗熊回家。 今天,游晨晨也想要一只,她想让酷维·汤普森去干这个事。 四周找着酷维·汤普森,竟然不见人影。难道这个人把她放在这里就逃跑了?游晨晨不太相信。 放长视线再四处扫望,看到休息区一个人努力向她招手,她便走了过去。 原来酷维·汤普梦已经坐在某个小桌上喝上啤酒了。 喝了一口冰镇的矿泉水之后,游晨晨对着酷维·汤普森的耳朵大声叫:“我要只狗熊!” 酷维·汤普森没有回答,只是举手鼓掌,意思是为游晨晨打气。 游晨晨白了他一眼,指了指他,然后又指了指领舞台。 酷维·汤普森不仅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也不停地摇。他肯定是不会去的,因为他说苏莲娜斗舞不是赢在舞技上时,被打击了的苏莲娜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跳舞就纯粹是母鸭子生蛋。他觉得自己跳舞虽然不专业,可也没有像苏莲娜说得那么尴尬吧?不过心里阴影就那么让苏莲娜的挤兑给他留下了。 游晨晨也不管那么多,拖着酷维·汤普森的手臂往舞池里走。 酷维·汤普森明白了什么事之后,赶紧就近抱住一根柱子,死活也不往前走一步了。 幸亏在这纷纷绕绕的世界里也没有人注意这一拉一抱柱的举动,要不然还以为游晨晨此时要干出逼良为娼的勾当呢。 实在拉不动时,游晨晨放弃了。 不拉了!壮丁不上自己上! d厅里,长裙和劲装的对决,多半都是长裙必输无疑的。 可奇迹多半也是在堵气中发生的。 游晨晨上台之后,为了减少压力,眼光尽量不面对台下,她看得是被灯光模糊了的区域——往事涌现……她希望一件一件的往事都在这样的情景下放过她,不要再缠绕她。 她很投入,一反常态,动作很有力——时而提着裙摆飞摔,那是吉普赛舞娘的姿势;时而双手合十在头顶,只有腰肢在如柳任风拂;时而…… 在场的群磨们为之叫嚣! 却不知能看见这一切的还有一个安静的世界,那就是监控室。 几个男人围着一个画面。 “申总,就是这个女孩。舞跳的不错,没章法却很能调动气氛,现场都疯了似的。是否留下她?” “她?竟然是她!我知道她是谁,出什么条件都留不住的。”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修长又不失魁梧的身影,此时正眼神微眯、目不转眼地看着视频。这个女孩,他今天白天才和她纠结了一番,晚上又见了!也太巧合了吧!内心感叹着,他平静地问:“她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还有一个蓝眼睛、黄头发一起来的。” “这女孩真是走哪都不利索!还带了个外来的尾巴!想办法让那个尾巴早点睡觉。”他坐了下来,专注地看着视频里的妖灵。对,是妖灵!特别是现场只有白光时,那是满身都是白色星光的妖灵。 “这个女孩怎么办?” “让她跳,我一会儿去现场。”一直盯着画面眼睛眨也没眨的男人,只不经意间扯了扯嘴角。 d厅一直延续狂热。 两曲后,两边的领舞女孩子都已经下台,游晨晨竟然没有下台的意思! 这也是缘缘d厅的规定,认输的不用口头承认,从领舞台上消失就行。 有一件游晨晨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那就是缘缘d厅每到零点交替时都有一个特别节目——替夜十分钟。 紧揍的鼓点里,游晨晨竟然提着长裙,用她的布凉鞋跳起了踢踏舞。 她是如此疯狂、如此迷人! 群魔们也跟着疯狂了、爆欢了。 dj师就是在这种声音里宣布“替夜十分钟”到来。 现场的雷霆之声骤停,爱尔兰乡村音乐似有似无的缓缓响起。 站在台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游晨晨都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这一刻没有被记忆折磨,她是轻松的! 汗不仅仅是挂满了游晨晨的脸,也湿透了她的全身。她感觉心都跟着湿透了时,体力有些不支。 舞池里有一些情侣之类的两两相拥,随着节奏跳上了贴面。 是该下台了,对吧?自问中,游晨晨转身突然就消失在了领舞台上。 “oh,mygosh!怎么会却突然就不见了?晨晨,游晨晨——”在看台上一直沉迷地看着游晨晨独舞的酷维·汤普森,惊慌中赶紧起身向舞池跑去:他记得领舞方台的四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凹进去的脚登位供人上下。游晨晨突然不见了,肯定不是走下去的,那一定是摔下去了。 往舞池跑到一半时,世界突然什么光线都没有了。 这就是所谓的“替夜十分钟”,黑暗的什么都看不到;突然喧闹的世界变得无光、无声。 这种反差一般人都会什么也不做,等! 不是还有不一般的人吗?比如情侣!比如——酷维·汤普森。 此时酷维·汤普森虽然止步了,可也有些迟,显然已经撞着了一对跳舞的人,对方传来了骂声;再往后退时,他也撞着人了,又有人骂他。 他就只有站着不动了。不就十分钟吗?他能等。 其实游晨晨不是摔下去的,是被一股大力拉下去的。 她准备下台时,有只大手对她伸过来,她以为是现场安保;因为她也见着其它两个领舞下去时的样子,跳下去,下面的安保接一把,就比趴着踩那个蹬脚位雅观的多。 游晨晨也想下台姿势雅观一点。 至于那只大手的是谁,她真不在意,也没心情在意。她现在只想回到酷维·汤普森身边,然后两个人离开这里。 游晨晨没想到的是,那只大手一握上她的手就大力一扯;她就重心不稳地扑了下去。 惊恐袭来!好生后悔。看来,在任何场合都不能信任陌生人。 好在,连惊呼都来不及时,游晨晨就着陆了。 感觉到胸口一阵闷痛,她明白是撞在了什么地方。 双脚着地之后,心里稍稍踏实,游晨晨才发现是有人用肩膀接住了她。 她想看清楚这个人是谁时,已经无一丝光亮。 想推开这个人时,连推的缝隙都没有;这个人竟然紧紧地抱着她。 “放——”游晨晨出声,却只说了一个字,下一个“开”字被一股凉凉的气息封了回去。 她刚挥汗如雨,这一缕清凉让她安心了些,一种冰咖啡的味道;因为是她爱喝的,所以特别熟悉。 好像真的渴了!她本能地变得贪婪了一些,启开了唇接纳那份凉爽的清香。 身体一直处在被禁锢中,她没有选择,只能等亮光到来。 可为什么那种冰咖啡的味道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势的得寸进尺,在她唇齿间贪得无厌地索取?抗拒无用时,她想起一句话:最好的防守就是更强势地攻击对方! 没有犹豫,她就以牙还牙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光天化日之下 黑暗的世界好不容易有了改变。 音乐出现了五声重底音,慢慢的有了一点灯光。 时钟指到零点十分,全场被照的像阳光地一样亮! 很多人都不太适应地闭上眼,慢慢地放一条缝适应。 有不少遇到强光突然放开拥抱的人群。 只是在领舞台边上慢慢地聚焦了众人的目光,人群已经慢慢聚集过去。 围观! 看什么呢? 酷维·汤普森纳闷着,看清是怎么会事的时候,他裂嘴一笑! 原来一对男女还没分开,他们相互紧抱着,唇对唇闭着眼睛沉醉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变化没有一点感觉。 虽然在这种场合能看见男女接吻的镜头,但是这种帅男美女强光下忘情激吻还是头一次! 围过去的人圈很密、很安静! d厅竟然迟迟没有按常规进行下一轮dj曲目! 两分种之后换成彩光时,一个大光圈依然照在他们身上, “no——no——晨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游晨晨——”这是酷维·汤普森看了半天热闹,细看这接吻的女主角衣裙上的小花朵时才大惊失色。 听到了酷维·汤普森的声音,游晨晨挣开眼,心里惊呼:这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做什么? 她想推开面前这个人,可是没有用;对方力道加大,固定的她更紧。 感觉被无数根绳索密密实实地缠住,游晨晨一动不能动。 她软了一下,希望蓄点劲再尽力挣脱。 无奈,这一软就再没有使劲的机会,她跟着连气都没喘上来就感觉真正的黑暗来临了,然后意识也离她远去。 无意识,万事无忧! 黑暗也许是休息的最佳环境!当然黑暗有时也是衍生罪恶的摇篮。 可不管这次的黑暗代表什么,游晨晨都自主不了自己在黑暗里的命运。 这种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被一缕阳光剌破。 宽大的床上。像冬眠已久的熊宝宝一样无知的游晨晨睁开了眼,竟对上一幅让她发怔的眉眼:眉毛浓、眼窝深、眼皮双、眼睫长、眼神亮!做成石膏,和大卫石膏像有一拼。好像眼熟,不是第一面。是什么时候见过呢?三天前? 是三天前! 三天前的上午。 游晨晨在她四维空间里忙碌。 何为四维空间? 在上下、左右、前后三个空间方向加上一个与之都垂直的方向空间,这样的世界就是四维空间。 四维空间的雪野里,斜卧着四维空间的人体,四维空间的眼神里闪烁着四维空间地嘻、笑、怨、怒。这都是油画棒随意吻磨、笔锋颜料堆砌、画刀果断起落,在油画布上留下不被磨灭的痕迹! 不停地忙碌着的双手沾上了各种颜料;却也没有完全掩盖了手指的纤长,皮肤的白皙;脸上只有少许的油彩,就完全暴露了游晨晨不止是缺少阳光;且全身上下都渗透着疲惫。 终于,她停下动作看向了缩小镱。 缩小镜里,人体再纠结重叠也是圆润神秘的;眼睛里的内容再复杂交织也是迷人慑魄的。这是一幅主题为《相生》的油画——是游晨晨没白没黑地画了三个月,在三天后的画展上镇场用的作品。 半响,闭上眼睛慢慢地向后倒下,她就一个“大”字形状躺在了地板上。 她没有动,呼吸也极微弱。 数分钟过去之后,在脑子里回放着画面的每一个细节,再也找不到地方堆上一笔颜料时,游晨晨直直地坐了起来,决定用剩下来的三天把这三个月的缺觉补回来。 进画室那天还是满天雪花;所以游晨晨在潜意识间给《相生》的背景选择了雪原。 出画室时入夏已深,明媚的阳光里,戴上墨镜才适应眼前世界的游晨晨发觉走路身体有些发飘。 “侍你长发及腰时,娶你可好?”这句话在耳旁响起,游晨晨一怔,跟着眼里泛出怎么压制也要往外涌的痛苦;那是多年前,同样的阳光下曾经有人这么问她,不是现在。 怎么又出现幻听了?自嘲地动了动嘴角,游晨晨径直向校外走去。 长发已经长及腰线,散乱中还依稀能看到星点的颜料;细麻原色长袖裙的下摆触及了赭石色马丁短靴的帮口;腰上一公分宽的赭石皮带已经扣到了最里的扣还是显得松松跨跨的;要不是平直的肩膀坚强地撑起这一幅行头,感觉风会随时卷走这一席身影。 a城,在地球村都排名靠前的院校是a大学。 a大对面有一家“路漫漫西餐厅”,是游晨晨经常光顾的地方。 远远地看见路漫漫西餐厅的楼,游晨晨就想流口水;因为她都有三个月没吃牛排了。 这也不能怪别人,其它爱吃的食物游晨晨都可以接受打包,就是这个牛排,她一定要吃现做的,否则宁愿不吃。 这一点是她的性格决定的,就像生命里她认定只要某个人,要不到就宁缺毋滥。 今天,游晨晨决定先在路漫漫点一份七分熟的牛排犒劳一下自己,吃饱了再回自己的小家美美的大睡。 远处的红绿灯口太远! 眼前的车辆来往太快! 餐厅就在对面,可望不可及。 人贵自知! 明白自己现在身体状况极差,绝对没有挑战极速穿过马路的基本条件;游晨晨只有勉强自己顺着人行道走向红绿灯口。 一辆车影向她飞来、一股热气扑面冲撞、一声凄厉的急刹车声攻击了耳膜:“吱——” 向后倒去的那一刹,游晨晨还在自问:“我不是走在人行道上的吗?” 重重地摔在地下,意识快速逃离身体,她眼前一黑。 最怕黑了! 怎么就忌讳什么来什么? 还好,这次黑也就是那一恍惚;感觉被人扶着坐起时,游晨晨努力挣开眼。一个男人的眉眼似笑非笑地、近距离地注视着她,她赶紧推,希望对方离自己远点。 对方不担没有被退开,而且抓住她的手,有些任性的嘴唇一动:“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肯定见过你。” 哪有人撞了人不问伤情,反而搭讪的? “让开,你现在该问我是否有哪里不舒服。”游晨晨挣扎着想站起来。 “我没有撞到你。看,你在台阶上,我的车轮子在台阶下。”对方边说边扶了游晨晨一把,同时也跟着站起来:“我只是觉得你眼熟,过来给你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吧,我叫申镱博。” 申镱博说话声音很大,好像并不是说给游晨晨一个人听的。 近处驻足的几个人听见申薏博的话,继续前行。 “去你的招呼。”游晨晨白了申镱博一眼,抬步再走向红绿灯口。 “还没有人这么不给我面子呢!”申镱博伸手抓住了游晨晨的胳膊稍稍用力一带。 游晨晨就重心不稳的一个跄跟,要不是被什么物体挡了一下,又要摔倒了。 头竟然有些痛,怎么感觉撞树了呢?游晨晨抚上自己的头,努力站直,抬眼看:灰色条纹的衬衣和金色的领带,竟是近似人的胸膛。 再看到自己手腕上那只任没放开的大手,游晨晨本能出语:“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 游晨晨本来是大声呵斥的,无奈中气不足,声音并不是很大。 玩世不恭地眼神,加上故意歪斜的嘴角坏坏地笑着,申镱博不止是没放开,而且双手放上了游晨晨的肩膀,头微底,用说情话的语调开口:“名字,我只要你说出名字;并不要你投怀送抱。” 这是赤·裸·裸地调·戏! 由于久不多语,加上心头又怒又急,游晨晨一时词穷。 额角冒出了细麻麻的冷汗,心一阵慌乱,游晨晨知道这是体力有些跟不上了: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底血糖,一定要稳住。 坚强的意志终于压住了惊慌,可游晨晨也只憋出一个字:“你——” “我什么?”申镱博一直注意着面前一阵红一阵白的小脸,像是被气坏了;可眼里的倔犟又是那么明显! “无耻——”游晨晨这是气极了,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申镱博的手一紧,脸上的笑容慢慢在收敛。 阳光都有些紧张了,借一朵浮云藏了起来。 手腕上传来生痛,明显地感觉到危险逼紧,游晨晨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身板,她相信:自古邪不胜正!今天依然一样。 “镱博,你的电话。”车内偏沙哑的男中音给游晨晨解了围。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游晨晨转身全速往前跑。 她为什么要跑呢,她不是被汽车撞倒的那个人吗?千载难逢地碰瓷机会呀!游晨晨脚步停了下来。转念一想,还是跑吧,瓷不是她这种人能碰赢的。刚才那个流·氓才是百碰百赢的类群。 游晨晨又加紧了步子。因为担心,她都不敢回头看;去路漫漫的心情也没有了,直接伸手挡了辆出租回自己的小家。 申镱博伸手拿电话时,后座的声音又响起:“没有电话,我只是为了挡住你别惹祸。” “这也算惹祸?就算是祸我也惹得起!申桥,你小心过度了吧?”申镱博不是一般的自负。 “这个游晨晨是惹不起的,她是萧轻尘最得意的弟子,被全力保护着。” 章节目录 第3章 经济人 年近五十头发就白了一半的男人——申桥,不仅是申镱博同族长辈,也是申镜博秘书室里最年长、最资深的人物。也只有他在申镱博做事出格时能及时迂回制止。 “游晨晨,萧轻尘的门生,怎么在无字居没见过?”申镱博似是顺口一问。 “a大里面,你没见过的美女还真多了去了;只是你用‘面熟’为由来泡妞,手段落后了些。” 不是面熟为由,是真的面熟。申镱博表面上并不解释,面色一沉:“合约今天不签了。既然来了,你去复核细节吧。我就不进学校了。” 申桥沉默下车。 劳斯莱斯任性的绝尘而去。 一小时后,游晨晨在自己只有六平米的浴室内的柏木桶里泡着,细汗满额,极想睡着。 手机铃声响时,她不紧不慢地起身裹上浴巾,任铃声一直任性在那响着,然后停止。 换上睡衣,把头巾扯松了慢慢擦着头,她走到沙发上对着手机看着。手机似是有感应似的,这时又响了。 划开接听,游晨晨就躺在了沙发上。 手机里一个焦急的男声,说着变腔走调的中文:“晨晨,你去哪里了?再不回来吃饭,就都冷透了。” 游晨晨慢条斯理地说:“以为你见能拿到稿子就不管我了呢,所以回来了。” “说话不能这么没良心,这三个月我是多么的无微不至,衣食住行全部伺候到位,起码都是五星的标准。” “好吧,五星标准现在把饭送我家来吧,我快饿昏了。” “好的,你再坚持二十分钟。” 半小时后。罗宋汤配汉堡,游晨晨在自己的柏木小餐桌上吃的津津有味。 桌对面,黄头发、蓝眼睛的帅哥说的眉飞色舞,内容全是关于画展的。此人就是游晨晨从十五岁上高一就认识的同学、兼好友、兼经济人的,来自美洲的酷维·汤普森。 “我说你别只顾吃,总得给个意见。”酷维·汤普森指着文件说:“特别是这个专访是现场的,你一定得到场……来——在这里你得写上你的名字。” “这些事你都考虑的比我周到,全按你说的办。”游晨晨停下勺子,在酷维·汤普森指定的地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说:“接下来的三天,你是不是把饭送到这来。不用一天多顿了,早上十点一顿、晚上八点一顿。” “放心,在做完专访之前我不会让你饿死的。”蓝眼睛里闪着挤兑和皎洁。 三天后。 卫视最具权威的艺术频道派遣记者奔赴a城现场专访,且见到画展之后本是录制短片的变成了现场直播。 风尘仆仆却又一脸兴奋的年青女记者拿着话筒:“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游晨晨的画展空前成功,开场单幅成交过了七位数,打破了画坛近年‘不死不值钱’的诅咒式的沉寂。遗憾的是最高出价的那位买主没留任何联系方式,来去匆匆地玩了一把神秘。下面我们让大家见识一下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画坛新辰。” 睡足三天的游晨晨面色水润、眼神灵透;只在荷色真丝吊带裙外套了个奶白小西装出镜。她和三天前完全是两个人,此时笑容如初绽玫瑰;声音如清溪水吟。她感谢着所有的人,最后才感谢她最铁的朋友酷维·汤普森。 酷维·汤普森在旁边十分默契地做了个v手势与之呼应。 紧接着,游晨晨的笑容不见了,眼底的幽幽青塘水蕴现出来的神采是越燃越烈的火焰。 她再次发出来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还要感谢一个让我有如此成就的人。是他给我的寂寞成就了我;不过我想对他说的是:‘我恨你,决不放过你,混蛋男人。’” 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张大了嘴看着游晨晨。 直播呀,这是直播!临场改词是要出大事的。 酷维·汤普森倒是反应比较快,大手伸过来挡住了整个镜头,嘴里连声:“见面到此结束!大家是来看画展的,里边请,里边请!” 接下来的签名环节就免了,酷维·汤普森直接安排保安护着游晨晨离开了现场。 离开展览馆大门有五十米左右时,游晨晨恢复了理智。 让安保回到展厅岗位后,游晨晨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心底那个一直刻意忘记的“混蛋男人”这时又变得眉眼鲜明起来。只要不是被颜色冲激时,她的大脑总会在某个不经意间想起那个混蛋。成长岁月里的点点滴滴此时毫不客气地纠缠着她,让她越走越有迫切回到当年的奢望。 既是奢望就算竭尽全力也不会实现。可她这一生只要他呀!她的步子加急,呼吸开始变快。两边的街景在她的意识里变得有些模糊;行人的影子全都消失…… 被刮倒时,她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左手掌重重地撑在了地下,才没有让身体全着地。她拿起手来看,手丘上已经被撮掉了一层皮,血正往外无声地渗出。 痛不是很明显,因为这几年她都觉得身体痛不如灵魂痛折磨人。 怎么最近总摔倒?哎——事实证明:神思不清晰时,在哪走路都是危险的。 见有人驻足看过来,游晨晨强撑着站起,右手也没忘记把包拿起。 一只关节突出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包带,跟着一个苍老的男声响起:“别走,你得送我去医院。” 游晨晨这才反应过来反生了什么事;原来她是被一个老人的自行车车把给带倒的。 那辆看似十分沉重的自行车横在人行道上,头发白了大部分的老人斜躺在自行车旁,看年纪感觉有六十岁了。 游晨晨一时不知所措,想拿回自己的包是不太可能了;因为那个老人好像比她更有劲。 已经有四五个人或近或远地驻足看她了。 憋了半响,游晨晨出口:“那个——是你骑车,我走路,怎么让我送你去医院。你先站起来吧。” “我是骑车,我一直按着铃;你就是不让道,还往车上撞。总之我站不起来,我的腿不行了,你得送我去医院。”老人说着直接把游晨晨的包给拽到了手里。 游晨晨并没有听到铃声呀。不过现在她是否听到铃声都不重要了。她叹了口气说:“那个,我手机在包里,要去医院得打120吧!” 那个老头不但不把包还给游晨晨,反而把包抱得更紧:“你想把包骗回去,然后就跑。路上有人,你去借个手机打。” “我打了120。”一个男声响起:“把包还给她。” 游晨晨感激地看着发声源,然后一怔:“申——” 记得这是前几天让自己摔倒的人,游晨晨一时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了,拖了很长的尾音之后她加了两个字:“先生”。 来人是申镱博。 他弯腰似是不经意间就把游晨晨的手包拿到了手里,也没有还给游晨晨,而是问出:“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游晨晨把手往身后一收,血就擦到了裙子上。申镱博没经过允许直接拉开了手里的包,找出一包纸巾,然后拉过游晨晨的手塞在手里:“先握紧,一会儿到医院再清洗。” “你们认识呀,你们站着人多势壮欺负人。”老人嗓门加大,招近了看热闹的人。 这年头看热闹的人素质也高了,多半都静观事态发展。小部分在说话的也是在猜测着当事人的身份。说游晨晨一看就是有钱人。还有人对停在不远处的申镱博的车指指点点。 竟然有人拿起手机对了过来。 申镱博像影子一样就到了那个人跟前,手机也到了申镱博手里。 手机的主人忙解释说还没拍,什么都没拍。 “赶紧滚。”简单的三个字,却有无形的威胁。 那人拿回自己的手机,撒腿就跑。 因为不是上班高峰区,救护车的声音来得很快。老人被抬上了车。游晨晨、申镱博也一起上去了。 原来,申镱博今天是来看画展的,在展览馆大门口,他正要下车就看到游晨晨被保安一左一右地“护送”了出来。他今天来,画不是他的目的,游晨晨才是他的兴趣;于是他就没有下车,吩咐司机开车跟着游晨晨。 越看越觉得游晨晨不正常,他想靠近打招呼吧,又没找着什么理由。正在犹豫间,他就看到游晨晨就和骑车人谁也不相让地撞上了。 走路不长眼遇上骑车不减速的,这不出事都是难。都长个记性吧。 以为游晨晨能站起来,就没事了,没想到游晨晨的包被老头抢过去了。 真弱呀!申镱博只有下车走过去…… 医院。游晨晨按医生说的数交上了压金。 老人登记时报了六十五岁;片子拍出来,还真的骨折了。老人的老伴和儿子很快到来。老妈妈边抹泪边责备老人不听劝,不该成天骑车出门。他的儿子戴一黑框眼镜,已人到中年,喜怒不惊的样子。 陪游晨晨清理了伤口、包扎完毕,又仔细听完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申镱博松一口气。 黑框眼镜在走廊上截住他俩,谈医药费和赔偿问题。不知为什么,黑框眼镜竟认定是申镱博的车撞了他父亲。 章节目录 第4章 苏莲娜 听到了新鲜话,申镱博冷笑一声,说:“那条路是有监控的,让警察叔叔解决吧。” 游晨晨想出口对黑框眼镜解释,申镱博揽上她的肩膀,说:“省省力气吧,他更相信他的家人。” 事实胜于雄辩!监控视频打破谎言! 黑框眼镜逃命似的离开警局。 日头正当午。 站在警局大门口,游晨晨头微底,有些结巴得说:“那个……谢谢你!” “下次走路要注意周围环境。”教训着人,申镱博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这都要过午餐时间了,你可以就近表示一下你的歉意。” 多么明显的提醒呀!某人偏偏听不懂。 游晨晨依然底着头,声音更小了:“我要回校了。” 某人真的很会装傻。 只有明说了!申镱博耐着性子:“就赏光让我请你吃个午饭吧。” 和陌生男人吃饭?还是个总看着自己出糗的男人。算了吧,还不如回家煮泡面来得安心。 “我现在不饿。不想吃东西。”觉得自己的话太无力,游晨晨抬起头正视着眼前的男人:“耽误了你的时间,你开个价吧,我会如数补偿。” 和有钱人谈补偿,不是自不量力的;就是刻意伤对方自尊的。 “真是榆木疙瘩!难怪是a大公认的老——”申镱博面色变了,他的话没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老什么呀?”游晨晨想知道后面的内容,却没勇气追上去。 折腾了这一出之后,感觉诸事不宜,最好是老老实实地回家休息。平时进进出出都有酷维·汤普森相陪,加上又很少出门;所以极少坐公交的游晨晨也没有坐公交的意识,本能地伸手叫出租车。 站在街边上手都伸的有些酸了,还没有一辆空的出租停下来,游晨晨只有拿出手机看地图搜自己在哪,能坐几路公交车回家?站牌在哪个方向? 劳斯莱斯停在了游晨晨身边,副驾座上的申镱博面色平静,说:“上车。” “谢谢,你先走吧。”游晨晨边说边往后退,极不愿意跟申镱博走。 申镱博脸色沉了下来,下车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游晨晨塞到车后座。 “干什么?这是警局门口。”游晨晨刚弄明白公交车站在哪个方向,根本用不着搭便车。 申镱博力道很大,没有给游晨晨挣扎的机会。怕游晨晨再找麻烦,他重重地关上后车门。 坐回了副驾驶位的申镱博平视前方,开口:“对着你这样的人吃饭,也没胃口。去哪?” “那个——回学校。放我在a大门口就行。”本是想回家的游晨晨长了个心眼,她不愿意申薏博知道她住在哪个小区。 再说了,反正回a大了,就等于到自己的地盘了。 司机一直心无旁骛地开车。 申镱博目不斜视,像是真生气了似的,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游晨晨也没有习惯没话找话。 三个人的车里,有一种近乎压抑的沉默。 车很快就到了a大门口,游晨晨下车回身想说“谢谢”却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申镱博没有放下车窗,只在车窗里扫了她一眼,然后就一脸阴沉地示意司机开车。 游晨晨没有进a大的门,径直走向自己小家的方向。 a大最近的居民楼群是西枫林郡,游晨晨的小家就在那里。平时坐车需要绕道再加上等红绿灯,大概十分钟;步行却可以抄近道,半小时就到了。 步行回家是游晨晨平时主要运动方式。 由于医生说手不能沾水,回到家的游晨晨没洗澡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的极不踏实,脸上一直有各种表情,时而皱眉、时而痛哼出声。 门铃骤然响起来,游晨晨是从沙发上跳起来了。平时能找上她的门的也就是酷维·汤普森。今天的酷维·汤普森应该在画展上才是呀。 “谁呀?”她边往门口走边问。 门外的人放弃了按门铃,直接变成了砸门:“游晨晨,你别装蒜了,赶紧开门。” 晚上,路漫漫西餐厅的二楼。 现煮咖啡的浓香没有冲淡酷维·汤普森今天的郁闷。他直接说出不满:“游晨晨,这么重要的专访,说辞事先你都背的滚瓜烂熟……为什么会是你自己搞砸的?你必须给一个解释,要不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原来砸游晨晨家门的人还是酷维·汤普森。 原本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进门看到游晨晨手上抱着纱布还往外渗着血时,他就忘了自己打上门的目的,直接关心游晨晨是怎么伤的;手什么时候能拿东西了……说幸亏是左手,可是左手也至少要不影响拿颜料盘才行。 追问完出事的经过,再确认游晨晨的手没大碍时,已经天黑定了,肚子里已经咕咕叫了,他就带游晨晨出来吃饭了。 这不,吃饱了,两人都不愿意过早离开这轻松的环境,又叫上了咖啡。 喝上咖啡,想精神彻底放松时,酷维·汤普森才突然感觉到了堵在心里的问题,很不客气就问罪游晨晨为什么不遵循他的苦心安排,弄砸她自己的专访。 虽然眼里有歉意,可游晨晨回话内容又是理直气壮的:“我只是不想撒谎。现在的人都很聪明,谁愿意听谎言呢?所以我把内心真实的东西说出来了。我确实很感谢那个人的!可不管他在别人面前如何优秀,对我来说,他就是个混蛋!再说了,我心里真实想法就是——我越有成就时就越不想放过他。” 注视着游晨晨,酷维·汤普森眼睛里蓝色越来越深,这是他心思重重时的表面特征。 游晨晨当然看得出酷维·汤普森的喜怒哀乐。对上酷维·汤普森的眼睛时,游晨晨情绪跟着就底落了,幽幽地说:“我不得不放过他,是吗?我已经放过他了,对吧!” “这么多年了,除了沉侵在画里时,从没见你真正开心过。晨晨,是否放过他我并不在意;我只希望你放过你自己。”酷维·汤普森一眼蓝色的怜惜,刚才的气愤已经烟消云散。 酷维·汤普森自己都不明白原因,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原谅游晨晨?这么多年了,有多少回游晨晨的任性都让他背后恨的咬牙切齿;可是只要一见到游晨晨那双明澈的眼睛,他就选择了原谅。 接下来酷维·汤普森告诉游晨晨一个意外。就是专访是中断了,可游晨晨骂人视频被网络到处传播,点击率还飙升的特别快。当然评价是两个对立面:其一是批评游晨晨没有素质,竟然专访里说粗话骂男人,要教训男人回家教训去;其二是无条件拥戴游晨晨,说“成大事者就不拘小节”;且有粉丝叫嚣着要人肉游晨晨嘴里的那个“混蛋男人”。 游晨晨瞪大眼睛,半响之后说到网上看看才敢相信。 酷维·汤普森挡住了她,说她最好近期不要上网,省得情绪受网民的影响,又闹出别的事来。 就在他俩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放言遣辞,聊的不亦乐乎时,一个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女人摇曳着妙曼身姿款款走来。她就是路漫漫西餐厅的老板苏莲娜——也是他俩的师姐。 苏莲娜走到游晨晨身边坐下,然后把一张金色的卡片放在游晨晨面前,朱辰轻启:“我去看了,每幅画都让我驻足留恋。为了承认你给我们又争脸了,这是奖励。” “师姐,你这么大方呀?卡里有几个零呀?”酷维·汤普森伸手取走了游晨晨面前的卡。 “真是见卡眼开的人!”苏莲娜的丹凤眼白了酷维·汤普森一下,说:“不过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这只是我这里的打折卡。” “几折?”游晨晨也来了兴趣。她也是食人间烟火的人。 “你俩这沾便宜时的眼神特别像,全都充满了算计;难怪成天泡在一起。”苏莲娜很是不屑,像是正眼都不愿意瞧眼前的二位,极不情愿地又加了一句:“一折,看在那些画的面上。” “一折!”游晨晨起身快速从酷维·汤普森手里抢过卡,拿在手里仔细看,然后说道:“不错,果然一折。只是,怎么有限期的;而且只有一年?” 苏莲娜的面前已经被服务生小朱萸放了一杯果酒。她伸出纤指端起酒杯,慢慢地送到唇边,要喝不喝时来了一句:“嫌时间短就还给我。难道你让我养你一辈子不成?” “养一辈子,那多不好意思!还真不敢奢望了!一年就一年了,谢谢!”游晨晨把卡快速装进了自己的手包里,生怕苏莲娜反悔似的。 酷维·汤普森不避讳地对游晨晨说:“以后吃饭一定要等我,这一年只要在路漫漫吃饭,都由我帮你付帐。” 这真是蹭折扣蹭的明目张胆又不留痕迹! 苏莲娜只斜了酷维·汤普森一眼,并没出语反对;她知道,在沾便宜方面要想分开面前这两个人也不是不可能,是费的周章太大,得不偿失。 以她的那份心高气傲加精明,只会把精力花在能赚大把钞票的事情上! 章节目录 第5章 无名无姓的烈性调和饮料 扫过酷维·汤普森小心又自然的为游晨晨添咖啡的动作,苏莲娜幽幽地叹息一声,慢慢地喝了一口手里青色的果酒。 从什么时候起,苏莲娜就已经不习惯咖啡的味道了,嫌太甜、太腻!甜腻的东西只属于对生活有美好憧憬,又有一些成长酸涩的小青年喝。她现在只习惯喝手里这种看似清新,实则酒精浓度偏高的烈性调和饮料——就像她经历过的岁月一样,在光鲜亮丽中接受暗流涌动,然后没有选择地忍受痛彻心扉。 在餐饮业打滚了近十年的苏莲娜也算是有一定资历了,特别是在饮料上,她几乎能根据顾客点什么饮料来判断顾客的性格。可她自己只对这个青色的无名果酒情有独钟。 调酒师曾经求苏莲娜给这个果酒取个名字,也好上点单牌出售。可苏莲娜否决了,说这个果酒虽然用果鲜、用酒纯、颜色好看,但销路不会很广。原因是:男人拿在手里嫌不够man、喝在嘴里嫌不够烈。女人会相中这个颜色,可很少有女人能喝下去第二口——就是女性喝又太烈了!苏莲娜最后宣布这青色果酒以后就是她的专用饮料了,不用取名,就像她的现状一样,无名无份过得糊涂一些,皆大欢喜多好呀! 曾经,游晨晨说苏莲娜喝的果酒比咖啡漂亮,也要喝;结果是游晨晨只喝了一口就满脸通红、泪眼婆娑,再不偿第二口了。 苏莲娜一杯果酒还没喝完,电话就响了。她边接电话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起身离开了。 过了晚上十点后,酷维·汤普森送游晨晨回家。 回家的路上,游晨晨说想去d厅放松,酷维·汤普森就把车开进了缘缘d厅停车场……就出现了开篇那一幕。 昱日早上,在大床上醒来的游晨晨想起是怎么认识申镱博的之后,d厅里的一幕幕,断断续续出现在脑海里。 游晨晨开始紧张了: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她昨晚和申镱博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了,然后——然后申镱博对她做了什么?竟然一点记忆都没了。 如果这是黎明,那应该是他们初次见面之后的第四天,他们只见了三面。 眼前这张她见第三面就睡在一起的脸这时竟然出现了一个坏坏地笑。 “流·氓——你是个流·氓,不折不扣的流·氓!”就算游晨晨再迟钝这时爆发了。 申镱博一怔:一个女孩子那么乖地睡了一晚上,一觉醒来竟然完全变了个样,十足泼! 游晨晨的拳头已经招呼到申镱博的胸膛上了。她是个斯文人,没有动手打人的暴力前科;只所以现在动手了,那是因为她理智的极限被打破了。 “有必要起床气这么大吗?”轻易地捉住攻击过来的粉拳,申镱博带着一丝坏笑解释:“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好吧,我是流·氓行了吧!别生气。” “放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如果昨天我欠了你人情,以后再也不欠你了。希望你以后见了我也要当不认识我一样。就算我被人讹时也一样,我被讹多少,我都付得起。再也不要你这个流·氓假装好人。”这是游晨晨此时能想出来最为绝决的话了;虽然语无伦次,大概意思还是表达清楚了。 申镱博脸色有些变:至于吗?有这么严重吗? 他又没把她怎么样。昨天接吻时他是过份了些,可是他感觉到——她没有完全拒绝,甚至在中间几分钟里,她是主动的。他觉得她不讨厌他,至少,她不讨厌他的吻;只要有一项不讨厌,那往后的日子就什么都有可能。 早上,申镱博老早就醒了,什么事都没心思做,就势躺在游晨晨身边傻傻地看着游晨晨。 就游晨晨这样一张恬静的睡颜,让申镱博都不忍心叫醒她;而且他内心某处泛起了某种柔软之意,泛滥成他整个身心都是懒洋洋的惬意。他甚至迫切地希望,就是游晨晨醒来时,会给他一个笑脸,然后和他一起愉快地吃早餐。 现实是,在申镱博的祈盼中游晨晨先是无声地睁开了眼,然后就两眼直直地盯着他。 他也看着游晨晨,甚至把他认为最深情的眼神在这个对视中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游晨晨。 可数分钟后游晨晨开口了,第一个词就是:“流·氓……”然后就是拳头招呼。 大受打击的申镱博明白解释没有用时,脸上的坏笑加浓,突然一把扯过游晨晨压在身下:“我是流·氓,就应该这样。既然已经被你定论成流·氓,那我就先把流·氓的事情给做了。” “你——救命呀——”睡了一觉之后,游晨晨喊救命还是有力气的,声音突兀又有力量,穿透力应该也不弱! 申镱博并没有阻止她喊,而是又笑了:“多喊几声吧,要不没有人听见多失望呀。” 游晨晨不喊了,她觉得申镜博只所以这样,也不怕她喊。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说:“放开我,我要回家。在这里发生的事从此翻过去不提了。” 这么快就示弱了?真没意思!申镱博注视了游晨晨半响,从她眼里看到了恐惧。这样的眼神,像一只受伤的猫。真是败了,他没有想要吓唬她的。 最讨厌对付这样时而强硬时而弱的不堪一击的猫了! 带着一丝沮丧,申镱博从游晨晨身上下来,转身下床,没有再看游晨晨一眼,只甩了一句话:“我不是流·氓。你也不要再把我逼成流·氓。” “我没逼你。”虽然心有余悸,游晨晨还是辩解了。 “就你那一身的隔夜汗味,就算主动勾·引我,不在水里泡三个小时,我都不会动的。”申镱博心情极度差,说出来的话也刻薄有加了。 现在嫌人家的汗味了,是谁在睡觉前对人家亲了又亲,极度不舍的? 游晨晨赶紧起身整理衣裙。顺便也闻了闻裙袖,是有一股酸汗味,可能昨晚把一年的汗都出了吧。跟着她又庆幸:好在这汗出得多,保护住了自己全身而退。 在沙发上看到了自己的包,游晨晨拿起来逃似的开门离开了。 她快步冲进电梯时,才发现自己在三十九楼。 到了一楼大厅时游晨晨才想起来要给酷维·汤普森打个电话。 “晨晨,干吗?”酷维·汤普森好像是被游晨晨的电话吵醒的。 “你在哪?还在睡?你竟然还睡得着?”游晨晨十分不满,酷维·汤普森竟然丢下她在d厅,自己回家睡大觉去了,这明摆着是要进损友行列了。 “我在哪,我竟然不在家。你等等。我看看我在哪?”酷维·汤普森像是从床上快速起来了:“你再等等,我出门才能确认我在哪。” 酷维·汤普森的确认过程就是下楼之后看到站在博缘城大门前游晨晨。 原来,昨晚酷维·汤普森想着去拉开游晨晨时,已经有几个人把他隔开了,然后带他到了一个房间,说让他不要在这里闹事,喝口水先冷静。 又急又气的酷维·汤普森喝了一口送到手边的水,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是被抬着出的d厅,不过没出这幢楼,直接送上了楼上的酒店客房部。 两个人一脸的沮丧,无言以对半响之后,才去停车场拿车,总算离开了这个地方。 看来,下辈子他们俩都不会再进这缘缘d厅了。 那么昨晚,游晨晨怎么睡在了申镱博的床上? 缘缘d厅的地面是博缘城酒店,主楼高三十九层。一到三层是餐饮,三层以上是客房部,三十九层是申镱博的私人住所。 游晨晨是被申镱博抱进电梯的,然后一直上了三十九层。 把游晨晨放在床上,申镱博给她推按了几个穴位,她嗯了一声,然后又睡着了。的确,她昨天太累了!白天折腾了不止一出;晚上又到d厅折腾了这一番。 申镱博就那么看着游晨晨的睡颜,突然他的嘴角就抽出了笑容。他是个不笑就很有魅力的男人,这一笑就更是爆殄天物了。 他越看越近,越近越看,然后就近到唇贴到了游晨晨的唇上。 闭上眼,他静止了一会儿,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这一解才吓一跳,他竟有一幅一般健壮的男人所不能比的身材。他不是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纨绔子弟吗?他姓申。听说有一个申氏家族是军、政、商都有雄厚背景的家族。他肯定是那个申氏家族的嫡系,要不然,他这么年轻能混上博缘城的总裁? 申镱博继续往下脱着,只是他的大腿上就没有那么完美了,右腿上有一个疤痕,前后都有,应该是一个贯穿伤!汗,竟然类似枪伤。 不管他是什么伤,他身上只有那一小三角的遮羞布了。 他这是想脱光的节奏?他想干什么? 他竟然又向游晨晨走去。 游晨晨竟然睡的毫无知觉。如果遇上狼都是她自己作的。女孩子在晚上早早回家睡觉有什么不好,竟然去d厅? 好在,申镱博看了看游晨晨之后就起身走向了浴室。 那是什么意思?他会委屈自己睡在浴室里? 章节目录 第6章 没偷着鸡蛋的黄鼠狼 唯一的机会,就是游晨晨现在赶紧起身回家吧。可是,谁来叫醒她? 最有可能叫醒游晨晨的就是酷维·汤普森了。 那么酷维·汤普森在哪? 其实酷维·汤普森就在游晨晨睡着的楼下套间里。 不过,酷维·汤普森比游晨晨睡的更熟!游晨晨是身心俱累晕睡;酷维·汤普森是药物所至昏睡。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昏睡。 昏睡间,浴室门打开。从浴室出来的申镱博,身上裹着浴巾。只是那一小块浴巾虽然挡住不为外人看的地方,可感觉有随时掉下来的可能。 手里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申镱博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浴巾是否会掉下来,眼睛瞟向了床上熟睡的人,像是那里有根线在拉他似的,就径直向那个大床走去。 站在床前,申镱博眼神带着掩饰不了的贪婪,放肆地看着游晨晨。 游晨晨竟然还是没变姿势地睡着,连一点要醒的迹像都没有。 申镱博嘴角突然拉出一丝坏笑,然后对总是无端**他的粉唇盖了上去。 他先是静止着,然后忍不住地开口进行深入。 突然,游晨晨有反应了。 这么快就醒了!还是醒了比较有味道!欣喜中申镱博放开游晨晨,想看清楚她此时的表情。 却不想他看到游晨晨脸上是一种极痛苦的表情,嘴里还发出痛苦到模糊不清的轻喊,有一字他听清楚了:蛇—— 紧跟着泪——晶莹的泪从游晨晨眼角渗了出来,然后顺着脸滑向浓密的发丛深处。 申镱博怔住了!像是在做某种心理斗争。 不知道是游晨晨的泪还是他自己的良知让他退后了一步。 还好!还好!侥幸有转机。 注视了游晨晨良久之后申镱博叹了口气,就躺下了,跟着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他也是人,临晨了,离天亮也就三、四个小时了,再不睡会影响下一步的行程。 所以说游晨晨睡醒骂申镱博流·氓时,他像只没偷着鸡蛋的黄鼠狼,不是一般的生气。 且说。 游晨晨回到自己小窝时已经早上八点,去画室的心思是没有了,那就慢慢地泡个澡再说。 对着浴室的镜子脱下身上最后一件物件时,游晨晨上上下下地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一遍,得出来的结论是满意的——缘缘d厅历险,总算化险为夷。 接下来,游晨晨过着平静的三点一线式生活:画室——路漫漫西餐厅——小家。 她不想到碰到申镱博,这个人总让她倒霉;或者是她倒霉时就碰上申镱博了。不过不管怎样她都尽量小心再小心,不出现在申镱博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小心得行万年船,她再也没见到申镱博。可能申镱博还是有点廉耻的,不会再打搅她了吧。这么认为着,游晨晨心情就越来越平静。 酷维·汤普森除了摧游晨晨别荒废青春,多画点画之外;也出入各个画场、教室,寻找他认为有价值的画。 转眼,两周就过。 这天晚上,游晨晨抱着电脑、开着电视,以此释放一下内心孤单。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手机边唱边哆嗦。 看到了来电名字,她不紧不慢地划过手机屏幕接听:“酷维,是我。” 电话里酷维·汤普森的声音相对比较激动:“说个让你提神的事。导师从国外回来了,我刚才见到了;他让我通知你,明天课上会出现新的裸模。” “太好了,我一定到。”极力压抑着喜悦,游晨晨笑了一下;因为这笑发自内心的,显得极温柔。 “导师还让我带话给你,他刚回来有许多事情要忙,明天上午的课你还得带他上。”酷维·汤普森有时候细心的像一个专职保姆,这时又上加了一句:“哦,对了,你今天别关机,省得到时起不来,我又打不通你的电话。” “知道了!我不会迟到的。”游晨晨笑意加深,面对酷维-汤普森保姆式的唠叨,说不感动也是假的。酷维·汤普森那双会说话的蓝眼睛注视她时,总有许多真挚的关心。其实她很想说她也是关心酷维-汤普森的,只是有时候她会把这整个世界都淡忘了,当然也想不起酷维-汤普森了。 一年前,游晨晨以一幅油画《开天》获得国际大奖之后顺利升博。导师是她最崇拜的人——萧轻尘。萧轻尘并不经常出入学校,所以他有些课都让游晨晨帮他带。 开始带课时,游晨晨有惊慌、激动,后来也习以为常了。 明天有新的裸模,正如酷维-汤普森所说,那的确是让游晨晨提神的事情。 人体是生物界最美的物体!美的千娇百媚、千姿百态,从不重复!所以只要是新的裸模出现,游晨晨一般都会到堂。 那么,今天应该什么都不要想了,早睡才是正确的做法;于是,游晨晨沐浴、更衣、上床。 因为晚上准备的充足,早上游晨晨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半小时。 真不是一般的敬业! 不过,学生更敬业,大部分都到了。 游晨晨是带着整套画具来的教室。新面孔的裸模驾到,她肯定不能放过这么难得的,用画笔来欣赏人体的机会。 今天有十九个学生到场,算是人比较多的一次人体课了。 这一批学生面熟,可是游晨晨叫不出名字来,可能以前是在美术系见过,最近才上到了研究生班。其实,游晨晨好像没有为人师表的潜质;因为对记名字不是很在行,除非看到某个学生的画有触动她的地方,她才刻意地去记住那个学生的名字。而合格的老师应该是见几面就记住所有点过名的学生名字。 学生们早就摆好了位置,做好了一切准备。 游晨晨刚到时,有人招呼:“游师姐好!” 游晨晨简洁地回:“好!” “游师姐带画具来了,看来今天是亲手示范了!” 游晨晨平静地回:“一起学习。” “游师姐,我帮你吧!”或许是见游晨晨背着、扛着、抱着的东西太多,有人伸手过来。 游晨晨忙道:“打住,我习惯自己来。” “学姐。”一个怯怯的声音传过来。 回头一看,游晨晨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清清淡淡的女孩,清清淡淡的声音:“学姐,我——” 要上课了,游晨晨不想闲聊,打断对方的话:“杜颜汐,国画专业应届毕业生,今天不应该上这堂课。虽然我们认识,但认识不是我接受你蹭课的理由。” “学姐,我不是来蹭课的,我是今天的裸模。”杜颜汐声音很小,却足于让游晨晨听清楚。 明明知道自己没听错,可游晨晨还是问了一句:“你是今天的裸模?” “是的。”杜颜汐的再次肯定,让游晨晨不能再问。 游晨晨伸出手对着更衣室做了个手势:“请——” 杜颜汐又看了游晨晨一眼,才犹豫着向更衣室走去。 没有再看杜颜汐,游晨晨只是机械地摆着画具。有人过来想帮忙,她伸手制止了。她在别的方面很懒,可是只要和画画有关的事,都是自己动手。 应了一句俗话“喜欢的活计不累人!” 游晨晨摆画具的动作越来越慢,不是因为马上就摆放完毕,而是脑子里总想着这个像风像雾一样的杜颜汐怎么会来当人体模特? 记住杜颜汐这个名字缘起一幅国画《繁雪》。 那是去年夏天,国画专业的一次展览,游晨晨站在那幅画之前就感觉到了剌骨的寒意。漫天遍野的雪地里,一系茅屋似乎已不堪重负……茅屋前,大花棉袄、大红头巾的姑娘把雪野衬托的更冷漠、苍白…… 国画竟然有如此强的震慑力! 游晨晨在那站着挪不开脚了。这时一个声音细细碎碎地声音传过来:“学姐,你能给我提点一下吗?” 侧头,游晨晨就看到一个清清淡淡的女孩,带着几分羞涩地看着她。 “你是杜颜汐?”因为画角上的章是篆体的三个字“杜颜汐”。 “是的。”杜颜汐面色竟多了三分红。 “提点不敢。我只能说说我被这幅画吸引的地方:用色的大胆对比是一般人不敢用的。用对了就能起到强烈地烘托效果,这一点你做的很好……”游晨晨当时还说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幅画和这个清清淡淡的女孩。 可是为什么杜颜汐来当裸模了? 艺术的殿堂里,画到一定的高度时,是一定要接触人体的;要接触人体,那就有了裸模这个职业。可是绘画是绘画;裸模是裸模。绘画和裸模经常相息而生;可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行业! 上课时间到时,游晨晨强制自己的思想回到现实。 上裸模课质量好坏,最根本的区别就是清场。 所谓清场就是确认到场学生的身分。 由于游晨晨不确定他们的身分,就只有借助名册了。 对完名册,确定在场的人都是有资格上这堂课的之后,游晨晨转身走向更衣室。 只到门口,游晨晨就无法向里面进了;因为杜颜汐正身无一物地对着镜子细细地欣赏着自己的酮体。 游晨晨见过各类的人体。所以关于人体的尺寸,只要看一眼她就能估计的差不多! 她眼前的身体在一百六十二公分以上,一百六十五公分以下,不是特别丰硕,却该发育的地方都发育了。如果用黄金分割率来卡这幅身材,还是趋于合格;如果从感性角度找感觉,这幅身体本就有一股淡淡地忧伤、悸动、害怕…… 章节目录 第7章 裸模 从脚一直往上看,看到杜颜汐脸上的表情,游晨晨终于明白什么叫“顾影自怜”了! 或许因为游晨晨在门口站的时间有些久,听到了身后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说道:“游师姐是导师最得意的门生。早就听说过她上课话少、动手多;能看到很多技法的现场处理;原来传说是真的!” 小声议论的学生明显的知道游晨晨来了,导师萧轻尘就不会来。还好,他的话里没有明显对游晨晨的失望成分。 也多亏这些议论声把游晨晨的思绪从这一幅活色生香的人体上拉回来。 关于游晨晨的传说?的确,传说有时候是真的! 游晨晨却只在自我矛盾、自我怀疑中自嘲:我真是那个传说吗?我只是一个不愿意离开这个环境,一直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普通学生。我算不上是萧轻尘最得意的门生,充其量是最执着的一个! 游晨晨自我评价还是很忠恳的,所以她能取得成就。 画画就讲究状态、感觉,和年龄资历没有多大关系。像这种实体色彩训练,有时候老师不一定有学生的手感好。可是游晨晨从来都没把自己当老师;因为她一直就是学生的身份。从感情上,游晨晨对自己说过很多谎;可在和画画有关事态上,她一直坚持着一分为二。 本是想进门告诉杜颜汐都准备好了,可是看到杜颜汐的那几近完美的背影,游晨晨决定给杜颜汐更多的尊重;于是,退到前台摆起布景来…… 一般这种裸模课,老师一严肃了,学生都更感觉到神圣。 果然,同学间的窃窃私语停止。 到游晨晨把布景都摆成了一场完美的静物时,杜颜汐竟然还没有出来。 “顾影自怜”?还是“顾影自恋”?不管是“怜”还是“恋”,都得有个度吧!带着这种想法,游晨晨快步进了更衣室。 这时,杜颜汐身上已经有一条银灰色丝质的背景布。 看着游晨晨,杜颜怯怯地说:“我这就出去。” 游晨晨伸手挡了杜颜汐一下:“第一次?” 每个人一生有很多第一次;可是第一次当裸模是需要异于常人的勇气的;因为光身面对数双挑剔的眼光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 “是的。”杜颜汐回得声音很底,可她们很近,足于让游晨晨听得清楚。 既然是第一次,又是记得名字的小学妹,游晨晨开口:“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来做裸模;我只想说的,这个行业你进了就不好出!你会因此牺牲很多绘画的时间。别人一画一上午,而你可能就是一静止一上午——那并不代表你的生命的在那段时间也是静止;大好时光会无声地错过;容颜依然会不折不扣地老去。” “学姐,我明白!我也想得很透。我考研没过。我就是想留下来。我不想离开。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杜颜汐的话里竟然有了义无反顾的意味。 游晨晨没有话要说了,杜颜汐明显的没有跟她见外,把来做裸模的理由轻易就说了出来。 无疑,杜颜汐是一个热爱绘画的姑娘!她不想离开,想方设法地留在这个领域里是对的。如果走上社会,有几个人还会在油盐酱醋中想起画画?就算偶尔拿起笔柄,可能也是因为毛刷方便往烤肉上涂橄榄油。 至于杜颜汐留下来的方式是否正确,现在要说个对错还为时过早。 默然走回台景前,游晨晨抬头看着头顶天窗里射下来的光,祈求上帝能眷顾就要在这个台景上经历第一次裸模的女孩儿。 “学姐,我今天摆什么姿势?”杜颜汐已经站在了游晨晨面前。 “你的身材很难得!如果可以,我希望是站姿。”现在不需要任何废话,可是游晨晨还是想给杜颜汐鼓励;也想用商量的口气说出自己的意图。只所以这么做,她就是想让杜颜汐有一个尽量不紧张的第一次。 “好的!”杜颜汐毫不犹豫地站上模特台;也毫不犹豫地松开她身上一直紧紧拽着的银灰真丝背景布。 “你自己决定一个你能站时间久的姿势。”游晨晨再一次给杜颜汐开了绿灯,不像平时要求裸模摆固定的姿势。 杜颜汐站了一个《浴女》的站姿:“这样行吗?” “行!”游晨晨能说不行吗?杜颜汐对摆姿势显然很内行也很努力,这重心在单脚上的站姿看似随意,实则最容易累,要双脚不停地换着站才行。可这是裸模课,能换脚、换重心吗? 转身,游晨晨连开场白都懒得说了:“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上裸模课了,所有电子产品都必须关了。我也不啰唆了。不过大家是第一次跟着我上课,我虽然是带课也是有要求的——就是希望保持绝对的安静!有什么话都留到讲评时间再说!找不准感觉也要保持安静,尊重别人的时间的同时你就会得到同样地回报。好了,就这些,大家开始吧!” 说完之后,游晨晨也回到了自己的画具边上坐下。她并没有动手,而且闭目养神数分钟。 再睁开眼时,游晨晨看到了眼前的杜颜汐,天光下如下凡的女神! 杜颜汐眼里的顾影自怜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这种自信在那些资深裸模里是看不到了。资深裸模眼中大多都是代表着麻木的灰色。 杜颜汐脸上的表情没有了怯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往往,资深裸模的脸上不是坚定,而是等待——或者等待时间快点过去;或者等待别的什么奇迹。 而现在的杜颜汐是独特的,难得一见地坚定——这是一种带着信念的坚定,让人能产生力量。 身体是天生的,再好的身材也不如雕塑身体完美!可是身体上的生命光彩、传神力量是雕塑无法比拟的!那么人体和人体相比,完美度的差距之大也是在神采和生命活力上。 画笔下的裸模和时装模特是有很大区别的。时装模特是瘦高,要求是个好衣架子。 裸模是要有血有肉、有胸有腰——最主要,也是大部分模特欠缺的,是要有生命的感染力! 裸模里,画笔下的模特和镜头下的模特也是有区别的:一是从模特的辛苦度上区别;二是从用途、报酬上区别;三是从艺术层次上区别…… 杜颜汐不是游晨晨见的人体里先天条件最好的,可是她是游晨晨见的人体模特里最具震慑力的! 带着一种膜拜的情绪,游晨晨动笔,隐约有一种冲动想要尽快把眼前的女神完美再完美! 教室很安静! 连刀具相碰的声音都很少。 几乎能听到笔刷接触画布的声音! 游晨晨喜欢这样的上课环境。这时候尘世间的欲望是远离她们的。 她们只为眼前场景、人物沉醉,然后掺进内心深处的某些感动,调和成各种滋味,沉默、光鲜、隐忍、剌目的表现在画布上…… 这次上课,游晨晨让杜颜汐休息了三次,休息时间以她看到杜颜汐腿在打颤为准。 杜颜汐休息时,游晨晨就进行一个一个地讲评。这时,杜颜汐会裹着那个银灰真丝过来安静地听讲评。 对于杜颜汐来说,这第一次还真是站的辛苦!可是对于这些作画者来说,这个上午过的真快。 游晨晨宣布下课时,杜颜汐已经换好了衣服。她又成了那个清清淡淡的女孩儿。 虽然游晨晨出语拒绝,杜颜汐还是出手帮她收拾着画具。 在游晨晨要离开时,杜颜汐又恢复了怯弱的语调,说:“学姐,我有个请求。” “说吧!”游晨晨驻足,带着鼓励意味看着眼前的清清淡淡。 “那个——我知道学姐的画现在市价很贵!我希望学姐把这幅画留三年。三年后我还买不起,学姐再出手,行吗?” 当时,游晨晨有把画直接送给杜颜汐的冲动,可还是忍住了;因为每一幅画,不到最后出手她都认为没完稿,都会时不时地想起来动了某个地方、添上一笔色彩。 今天这幅画让游晨晨很有感觉,认为根本没画完。 注视着杜颜汐,游晨晨点了点头说:“我不会轻易出手的。杜颜汐,今天谢谢你!我知道第一次对一个裸模的意义!我向你保证,如果要卖,我只卖给你。我这句话在我有生之年都有郊!” 怎么突然有这么重的承诺?游晨晨自己都说不出原因;只觉得应该为面前清清淡淡的容颜付出一些什么。 星光一样的眼睛闪烁着惊喜,单边酒涡出现,粉唇间洁白的、细细的两排牙齿也闪亮、耀眼……杜颜汐笑起来原来这么美丽! 就在这张美丽的脸上、美丽的唇齿间,有话窜出:“真的吗?谢谢学姐。学姐,我爱你!” 杜颜汐突然一个响吻“叭叽”在游晨晨脸上!这真和她的清清淡淡太不相符了。 能给别人带来这样的喜悦,心情无疑是好的;可是游晨晨竟不习惯当面接受这样的亲昵,忙说:“你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我走了,学姐,再见!” “再见!” 回到自己的专用画室,游晨晨默默地坐在那看着自己一上午的成果。 不知是被自己的画笔感动,还是被杜颜汐感动;游晨晨竟痴痴地看着画中的人体没挪开眼——“到底是人还是神?”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幸亏思想只有自己知道,如果这样的问话被第二个人知道,还以为她上了一堂课就为一个人体疯魔了呢。 不知坐了多久,有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下课了也不开机,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来人是蓝眼睛、黄头发,当然就是酷维·汤普森了。 “噢,我真不是故意的!”游晨晨赶紧站起来去包里找手机。 她刚站起来,酷维·汤普森就在她的椅子上坐下了:“换个新裸模,你果然有大收获!晨晨,恭喜了!” 游晨晨拿着手机边按开机键边说:“你先别恭喜,这幅不卖。” “为什么?” 正想回答酷维·汤普森,游晨晨却发现自己手机上竟然有n个未接来电;而且多数都是苏莲娜的名字。直觉告诉她,苏莲娜找她有重要的事。 游晨晨边收拾包边打电话,直接忽略了酷维·汤普森的问话。 电话里苏莲娜的声音出奇的低沉:“晨晨,过来一趟吧,我快死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是想我了? 苏莲娜平时说话是用词狠、夸张大,可很少拿她自己夸张过。 “走了,去苏师姐那。”说话间,游晨晨已经拿着包出门。 酷维·汤普森站起来紧跟了上去。 上到路漫漫西餐厅的二楼,游晨晨就看到了大厅西边,靠窗坐在那的苏莲娜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青色果酒。 人活着只须两个必备条件——身体、精神! 游晨晨松了一口气:现在苏莲娜一是身体没事;二就是精神有待考证——没在办公室憋着,坐在大厅里,说明苏莲娜已经作了自我调节。还知道自我调节,那就还没崩溃。 酷维·汤普森随游晨晨走到苏莲娜对面一起坐下,然后双双目不转眼地看着苏莲娜手里的酒。他俩都知道苏莲娜喜欢喝酒,可是白天也喝上了,还真是少见。 苏莲娜依然看着果酒,说:“你们来了就陪我坐一会儿吧!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什么事呀?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帮你想办法?”酷维·汤普森比较直白。 苏莲娜放下了果酒,用手撑着额头说:“这几天呀总是心神不宁的,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细看苏莲娜还真是一脸的疲惫,明显的没休息好。 “哦?预感?紧张过度?”游晨晨全是疑惑。 苏莲娜叹了口气:“我也以为是生活不规律、紧张过度所至,今天早上接到电话才知道预感就是预感,很灵的。” 酷维·汤普森想摧问,被游晨晨的眼神制止了。 苏莲娜继续说:“一个男人打电话给我,约我今天见面,谈路漫漫转让的事。” 游晨晨和酷维·汤普森同时惊问。“转让?” “电话里的人没说是谁,只说今天下午两点来这见面,可那语气就跟路漫漫已经是他的了似的。以前也遇到过打路漫漫西餐厅主意的人,可都没有像这样强势的。”苏莲娜叹了一口气:“我的生命里只有路漫漫了。人生真是奇怪,在意什么,什么就出幺蛾子。” 游晨晨和酷维·汤普森陪着苏莲娜不到一小时,路漫漫西餐厅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申桥。 申桥中等身高、体格匀称、步伐矫健,和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十分鲜明的矛盾着。 苏莲娜、酷维·汤普森、游晨晨正在用午餐,此刻三人同时停箸看着随小茱萸走近的申桥。 申桥微微欠了欠身子,直接道明来意——目的是收购路漫漫西餐厅,只要苏莲娜开个价就行。 苏莲娜当场拒绝,说给多少都不会卖路漫漫西餐厅。 酷维·汤普森和游晨晨极力配合着苏莲娜,尽所能地壮着声势,表达着会和路漫漫共存亡的决心。当然,如果苏莲娜挺不住时,他俩也就逃的更快。 申桥并没多纠缠,只是留下名片,希望苏莲娜好好考虑,考虑好了给他打电话。更可恨的是,他最后竟然加了一句,说苏莲娜一定会给他打电话的。 申桥这最后一句话的语气不高,却足于让苏莲娜更寝食不安。申桥不是第一个想买她的西餐厅的人,却是第一个说话如此笃定的人。 酷维·汤普森说会和苏莲娜一起保卫路漫漫西餐厅。 苏莲娜只是笑了笑,她知道来者不善,不是像酷维·汤普森这样喊喊口号、发发狠就能保住的。 不过酷维·汤普森还是很义气的,他竟然就在路漫漫陪心神不宁的苏莲娜坐了一下午。 游晨晨饭后回学校上了一堂课,黄昏时又来的路漫漫,三人又一起吃晚饭。 游晨晨认为当务之急应该知道是哪个公司在打路漫漫的主意。 苏莲娜说已经知道申桥是博缘集团总裁室秘书长。 博缘城!申镱博?游晨晨脑子里就出现了申镱博坏笑时的脸。也记得这个申镱博在网上财经板块出现过,好像是博缘城的执行董事。 总裁秘书跑来扬言收购,应该和申镱博有直接关系,这是游晨晨的直觉;可是她一时又不能断定申镱博要这间西餐厅跟她自己有没有关系。就算她和申镱博见面就闹不愉快,可她和苏莲娜又没有直接亲戚关系,那申镱博也没理由拿苏莲娜的家产开刀吧。 游晨晨决定弄个明白。 她思虑再三,就算再不想见申镜博,为了路漫漫西餐厅也得见。 游晨晨让酷维·汤普森多陪一会儿苏莲娜;她自己推说困,先回了家。 她没有申镱博的电话,只有从网上查。 网站上还真有申镱博联系方式。游晨晨打到第五个号码时还是秘书接的。对方不告之申镱博去哪里了,也不告之申镱博的联系方式。本是想绕过申桥直接找申镱博谈的,没办法,游晨晨只有打那个申桥的电话,幸亏在路漫漫时装作玩手机地输到了手机里。 申桥听到游晨晨自报姓名后到时客气,只是说申镱博确实不在a城,等申镱博回来,一定转告她在找他。 游晨晨问申镱博大概有多久回来?申桥说他确切时间不知道,不过应该至少一星期后才回来。 都是一样的结果,一问三不知,还搞得跟保密局似的,连个能直接和申镱博通话的电话号码也没问出来。 游晨晨不是一般的沮丧。 看来一天两天是解决不了路漫漫西餐厅的事了。 先睡。 洗完澡刚躺上床,电话在唱:“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虽然是个陌生的号码,游晨晨还是滑开接听了。 电话的声音并不陌生,是申镱博:“怎么了,听说打电话到处找我。是想我了?” “那个——不是。”世界上真有这么自恋的男人?听说有异性找他就认为自己在被思念! “不是就算了,我挂了。”申镱博话音果断,好像是真要挂电话了。 “等等,你先别挂,是——”游晨晨拖了很长的尾间之后加了两个字:“有事。” “什么事?” 游晨晨不太习惯求人,可也不得已开口:“路漫漫西餐厅的事,希望你网开一面。” 申镱博推正事而言它:“这个事等我回去再说吧!现在你跟我聊聊别的。” “别的,我没什么要说的。”游晨晨还真为难。 “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还好,申镱博没话找话了。 “我正常生活呀。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游晨晨老老实实地回答。 “听起来很乖的样子,很想现在就见到你。” 申镱博的话让游晨晨语结。她只敢在心里连说:我们不熟好不好,这么晚了就算能见到也不会见你的。 见游晨晨只喘气不说话,申镱博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然后说:“好了,我也不难为你了,早睡吧,过几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游晨晨边关机边叹气,只有等几天再说了。 怕自己把这个事忘记了,游晨晨的随身记事薄多了一条记事,内容是“路漫漫西餐厅=喜怒无常的申镱博”。 心里有事了,游晨晨就会半梦半醒的。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床单一夜,临晨时她才算睡实了。 可没多久游晨晨又醒了,她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门铃叫醒的。 不会是酷维·汤普森吧,这么早又有什么急事? 打开门,游晨晨吓了一跳,因为门外不是酷维·汤普森,是一大束黄色玫瑰! 游晨晨说肯定是送错了。可快递员确认她名叫“游晨晨”之后,保证绝对没错。 签了名之后,游晨晨拿着花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卡片——是申镱博送的。 虽然感觉很俗气,可游晨晨还是找出花瓶插了起来。 小家不大,加上公摊面积才八十多平米,此时游晨晨就真像闻到了花香似的,心情就好了许多:申镱博昨晚没的明确拒绝她的请求,或者苏莲娜的西餐厅是能保住的。接下来只等申镱博回a城了,好好和他谈一谈就行。 动作轻快地收拾完出门的行装,游晨晨如平常一样步行去学校。 这个上午,游晨晨没有上课,而是用颜色在调节自己的心态。等快到中午时,她看到的是一道闪电,划开画布,半边是乌云密布;半边是烈日炎炎。 无意识的画面让游晨晨自己都吃了一惊,她赶紧站起来提着包走出画室。这幅场景是她多年前就熟悉的,她没有见过现实场面,不,或者在梦里见过;或者潜意识里见过。她不喜欢这个场面,极不喜欢,原因不明白,就是这个画面让她心里矛盾的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想着昨天苏莲娜的情况,游晨晨就走向了路漫漫西餐厅。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手机在唱。 游晨晨赶紧接听电话。 电话里,申镱博在问:“在哪呢?” “在学校呀。你呢?”游晨晨一喜:不会是回a城了吧,那得赶紧谈谈路漫漫西餐厅。 “猜你就在学校,我还没回a城,现在有点空,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这样呀!”游晨晨有明显地失望。 这点失望被申镱博听了出来,他说:“我很快就会回a城。对了,这个号码你可以保存着,随时打,我都能接到。当然,如果你说一句真想我了,我会极短的时间内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