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宠妻如命》 章节目录 001 包子重生记 谷雨将至,气温慢慢爬升着,带着一股子燥热感。每日都有阴云压过,除了燥热又增添了一丝阴郁。 崔静嘉就是在这个时候重生的,雕刻精良的窗框,曲廊回旋,一派精致奢华。 这个很明显是靖安侯府她曾经的屋子里才能看到的景色,而她还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太子府病死的。 任谁在上一秒将要死去,而下一秒又回到年幼时候的状态,都会有些愣神。崔静嘉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她的拔步床的床顶看了许久。 她还记得自己临死前在那张奢华的大床上,和叶良娣对话的那一幕。 * 正是秋老虎猖狂的季节,太阳仍然不有余力的散发着热量,太子府里却依旧凉爽。 崔静嘉靠在床边,或许今天就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一天了,明明已经病入膏肓的人儿,今天却异常的舒爽。 她的院子里早已经没有了几个人,太子府里的丫鬟早看她快要死去,都巴巴的去寻找新主子庇佑,她自己的丫鬟也送回了家。 还在胡思乱想着,就看到门边一个女子走来。女子穿着简单,头上也只是别了几个清爽的珠钗。 隔得远的时候,她还看不清楚,可是随着女子越来越近,她也就认出来,眼前的人正是叶良娣。 叶良娣信步走到床边,看着脸色隐隐恢复光泽的崔静嘉,自然是知道这就是回光返照。按照太医的说法,崔侧妃已经活不了几天了,现在这模样,想来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想着进了这狼窝?” 叶良娣一开口,就让崔静嘉给蒙了,艰难的坐了起来,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惹人爱怜,就算是这个时候,崔静嘉的长相也依旧精致美丽。 白皙的皮肤因为生病变得有些透明起来,眼睛也因此变得大了几分,原本圆润的小脸此刻更是瘦成了瓜子脸,瞧着怯生生的。 没有等她回复,叶良娣望着她接着道:“这太子府上,就你瞧着最好欺负了,性子软,又没有心计的,就像是一只大白兔急匆匆的跑进狼窝一样。” “好好的国公夫人不当,偏偏来这里受罪,我若是你娘亲,真的要哭瞎了才是。” 崔静嘉嘴巴努了努,想要辩解,那楚弈言可是个大凶神,她在他面前都吓死了,还做他夫人,或许都活不到现在。 可是事实上的确如叶良娣说的,她娘因为她倔强的要嫁给太子的事情,骂了她不止一次,在她面前也哭了不止一次。 “我本来还以为你真的爱太子爱的死去活来的,可是来到这太子府一看,你对太子就像是对兄长一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崔静嘉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她没弄懂为什么叶良娣会对着她说这么个有些不着调的话,吞了几口唾沫,还是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叶良娣的神态很和煦,甚至带了些怀念的意味,“你长得很像我妹妹,性子还有长相都很像,不过她已经走了,留我一个人。” “我现在就和你念叨着,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能够明白些事理。不要光长身体不长脑子了!” 崔静嘉大窘,明明叶良娣也就比她大不了多少岁,可是偏偏还老气纵横的对她说教。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崔静嘉觉得自己脑子也灵光了不少。 这些话,若是家里人说,她或许还听不进去,可是叶良娣说的时候,她居然真的觉得自己短短的人生活的稀里糊涂的。 对不起为她操心的父亲,也对不起一直为她盘算的母亲。 叶良娣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还带着些忿然,“你说你……” 突然的,叶良娣在崔静嘉移动手臂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一点,眼睛徒然睁大了几分,然后不敢置信的捋开了崔静嘉的袖子,又是出乎意料又是意料之中的看到她肘部内侧的守宫砂。 “你和太子还没圆房?” 崔静嘉收回手,徒然脸就红了起来,不过还是喃喃解释道:“太子哥哥说了,等我再长大一些……” “崔静嘉,你真的蠢死了!”叶良娣摇了摇头,一副她无药可救的模样。 崔静嘉只觉得自己很委屈,每个人都说她蠢,明明她都已经用心的做好每一件事情了,可是还是有人说。 似乎是临死了,她那兔子胆也壮大了几分,“我不蠢!” 叶良娣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突然扑哧的笑了一声,“现在胆子倒是肥了,敢和我顶嘴了。” “我是侧妃,你是昭仪。是你本来就做的不对,而且你要称呼自己为妾才对。”崔静嘉指了指叶良娣,又指了指她自己,说明两个人上下关系。 谁知叶良娣听了她的话,只是横了她一眼,说不出的娇媚,又有一丝无奈。 崔静嘉更委屈了,瘪着嘴,闷声道:“叶良娣,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不痛快?” 她身子很重,喉咙也很难受,就连脑壳都晕乎乎的,可是这个时候,叶良娣居然还来气人。 “我没来找你不痛快,只是来找你说会话。”叶良娣叹了口气,意识到现在崔静嘉的模样。 不是她曾经瞧见那般鲜活的人儿,而是已经躺在病床上已将离开的…… 被叶良娣扶着躺在床上,崔静嘉歪着头,声音弱弱的,“你觉得若是有来生,我要怎么活,才是最好的?” 也就到了这个时候,她才能异想天开一次。这短短的人生,好似一直伴随着她不懂事,她也想要做那种只要一被提起名字,所有人都会羡慕的人。 “若是再来一次,你长点心眼,嫁给楚弈言,现在就是当家主母,没有妾侍,他一心一意对你好,生一个孩子,然后你和他……” 之后的话崔静嘉已经听不见了,可是她却被叶良娣描述的话给吸引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然后慢慢的、沉沉的睡去,直至呼吸停止。 ------题外话------ 开新文咯,希望新文顺利。 若是你们看到这个画风清奇的封面,请不要害怕。因为,我到两万字就会换下来了。 章节目录 002 熊孩子 崔静嘉在被子里摸着自己小小的手,半响脸上露出了似喜又似悲的表情。 她好像真的重新来一回了!? 还在怔愣中,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像是一个小麻雀一样。 “小姐、小姐,都快到午时了,该起了。” “刚刚夫人派了绿婷姐姐来说,今天有贵客到来呢。奴婢给小姐打听了,是楚国公的世子爷呢。” “听说世子爷虽然年纪轻轻,可是已经一表人才了。” “小姐!”翠芽小跑到床边,就看着自家小姐瞪大眼睛的看着她,黑溜溜的大眼睛,在这个时候看着怪吓人的,“小姐,你醒了!” 崔静嘉轻轻的嗯了一声,翠芽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大丫鬟,比她大四岁,性子向来都是这般活泼, “小姐,咱们起来洗漱更衣吧,夫人还等着你呢。”熟练的把自家小姐扶起身,翠芽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准备好。 崔静嘉恍惚的享受着翠芽的服侍,脑子里一团浆糊,楚国公全朝就只有一个,这么说来她今天要见的人就是楚弈言了? 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光是听着这个名字她就有些发寒,回想起第一次见楚弈言的日子,这么说来,她现在应该是虚八岁的时候了。 虽然叶良娣给她说让她重来一次嫁给楚弈言,可是她还是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一回来就看到他啊。 小小如同面团一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乐意,翠芽给自家小姐收拾好了之后,不可避免的看的清清楚楚。 “小姐,”翠芽的脸上有一丝紧张和担心,摸了摸崔静嘉的额头,又急忙问道:“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脸色怪差的。” 崔静嘉连忙点头,忙不迭的回答道:“翠芽,要不你给娘亲说一说,我不舒服,不想去见楚弈言。” 大眼睛泛着水光,一副可怜兮兮拜托拜托的模样。她现在脑子里很乱,好多事情都没想清楚呢,压根不想去见客人。 翠芽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小姐原来连世子爷的名字都知道了,您今天主要见的又不是世子爷,是国公夫人。” 这两个根本没有什么区别,见了一个,必然要见另外一个的。 崔静嘉老气横生的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样子,今天是逃不过那煞神了。挪动了她的小屁股,从板凳上下来,脸上挂着无奈的笑,算了,今天先应付完再说吧。 小人儿一步一个脚印的,翠芽又是奇怪,又是想笑。奇怪的是崔静嘉以前完全没有提过国公爷家的世子爷,为何现在一副害怕的样子。 想笑的是,明明就那么小的人,脸上表情如此丰富,真叫人忍不住开怀大笑。 * 靖安侯府的走廊曲折蜿蜒,崔静嘉走在这路上的时候,还有些不确定感。空气中的湿润感,还有清新的味道,都说明了她并不是做梦。 所以,之前梦到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吗,那么真实,像极了她的性子。 等到崔静嘉走过这蜿蜒的走廊,到达宁氏的那里后,才有了真切感。她的娘亲年轻了很多,现在整个人虽然没笑着,可是眼带笑容,神情温柔。 “哎哟,我的婉婉,总算来了。”宁氏眼里满是笑意,瞧见崔静嘉的身影,立刻唤道。 婉婉是她的小名,崔静嘉听到后,脸上立刻浮现了一个笑容,娇笑着跑了过去。 离得近了,崔静嘉就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国公夫人,以及看上去很矮小的楚弈言。 “娘亲早安,国公夫人早安,世子早安。”崔静嘉跑到宁氏的身边,乖巧的站在宁氏的身边,把三人都问候了一遍。 “原来我们的小静嘉都知道我是谁了啊,不用叫国公夫人哦,叫姨姨。”邵氏轻轻摸了摸崔静嘉的脸,轻声说道。 她第一次见崔静嘉,长相可爱,又懂礼数,怪让人忍不住疼爱的。 “我早就想生一个女孩了,可是老是生不出来,你家静嘉太可爱了。”邵氏越说越是可惜。 宁氏眼神一暗,苦笑道:“要不是知道你性子,我都以为你是在炫耀了。” 邵氏自知失言,她和宁氏算是手帕交,所以说起话来,才没有那么多顾虑,宁氏只有崔静嘉一女,她说的话可不是在戳她伤口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瞧了瞧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儿子还有崔静嘉,话锋一转,“弈言,你带着妹妹去花园玩可好?” 宁氏怎么不明白邵氏这是要和她说私房话的意思,对着崔静嘉也说道:“静嘉,你带哥哥在花园里转转。” 虽然崔静嘉并不想和楚弈言在一起,可是她也看到出现在是他们应该出去的场合,点点头,领着楚弈言到了侯府的花园。 靖安侯府的花园花团景簇,碧树琼花,景色迷人,可惜来的两人,一个心思已经跑远,另外一个眼咕噜直转,似乎在酝酿些什么。 “崔妹妹,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楚弈言把手放在身后,一脸正经的对着崔静嘉喊道。 站在他身前的崔静嘉回过神,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现在的楚弈言和她害怕的楚弈言一点都不像,那个楚弈言浑身冒着冷气,还没说话,就冻死人,可是她瞧着现在的他,还是很正常。 于是声音软下几分,觉得自己不该用上辈子的标准看人,“你要给我看什么好东西?” 猛地,楚弈言一下把手中的东西举到崔静嘉的面前。 一个绿色中带着金色、有七八条腿的不知名小虫就出现在崔静嘉的眼前。 崔静嘉的身子一下就怔住了,然后立刻朝着后面退后一步,那股恶心还有恶寒盘旋在她的脑中,她不是外表只有八岁的孩子,自然没有那么害怕。 但是,这不意味着,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楚弈言,你幼不幼稚?” 她必须要承认,楚弈言的这个动作,完全的勾起了她那段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章节目录 003 做未来的媳妇 崔静嘉觉得自己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跟楚弈言不和盘。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依稀记得自己被楚弈言吓了一跳,然后大病一场,从此之后更是对楚弈言有了阴影。 再到后来,楚弈言的性子也变了,变得更让人害怕,她对他也越来越害怕。 但是那是之后的楚弈言,她崔静嘉虽然外表只有八岁,可是内心已经是十六岁的人了,虽然不喜虫子,但是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害怕到生病。 “咦~”楚弈言惊奇的睁大眼,捏着虫子又靠近了崔静嘉几步。 对于崔静嘉连名带姓的叫他,有些说不出奇怪,又含着淡淡的欢喜。除了娘亲和父亲,倒是没有人敢这么叫他了。 他扫了扫崔静嘉,越发惊讶起来。 “你居然没有哭,也没有大叫。崔妹妹,你真是个妙人!” 崔静嘉被楚弈言这么夸奖真的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感觉,她扭过身,觉得自己有些残念。 这真的是那个她害怕的要死的男人?为什么现在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若是她是现代人的话,或许就知道有一个词叫做蛋疼。 瞧见崔静嘉转身走了,楚弈言一急,就用那只还抓着虫的手擒住崔静嘉的胳膊。 那只虫顺着他的手,一下就爬上了崔静嘉的衣服。饶是崔静嘉不害怕,但是想着有一只虫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也忍不住跳了起来。 “楚弈言,我惹你了吗,你要把虫子弄在我身上。”崔静嘉把虫子扫落在地上,忍不住喊道。 身后的下人瞧见两个人的动作,均是微微皱起眉头,还是翠芽率先走了过来。 “小姐,没事吧。” 楚弈言也知道自己惹祸了,他倒是不怕把人折腾的惨了,刚刚崔静嘉的表现还在他脑海中,他现在就像是找到了一个玩伴一样,还想鼓动着崔静嘉和他一起玩呢。 哪知道自己弄巧成拙,苦着一张脸,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他这一个表情倒是把翠芽给吓了一跳,让崔静嘉也不由得想着自己是不是过分了,让这孩子抱歉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翠芽,你过去吧,我有什么事会叫你的。” 小手一挥,崔静嘉让翠芽回去。留下她和楚弈言在花园中心。 “楚弈言,你给我道歉,道歉我就原谅你了!” “真的?”道歉之后,她就和他一起玩了?一起去恶搞别人了?楚弈言原本还在惋惜自己失去一个玩伴,转眼间就峰回路转,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崔静嘉哪里知道他的那些花花肠子,只当眼前的人已经悔改。她毕竟心智成熟,自然不会在为难了他了。 “静嘉姐姐!” 脆生生的女童声从耳畔传来,崔静嘉扭过头,一下就看到穿着粉色小袄,头上别着一个银纹蝴蝶发卡,约莫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走了过来。 “惠音,你来了啊。”崔静嘉的神情淡淡的,这崔惠音是大房的庶女,和她的不善交际相比,崔惠音擅长的就是长袖善舞,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福了身子,崔惠音笑眯眯的看了看楚弈言,然后微笑道:“这位就是楚世子了吧。” 楚弈言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抹流光,快步走到崔惠音面前,就在崔惠音以为世子对她有好感,心脏砰砰直跳的时候。 一个黑色的巨大的虫子放在了她面前! “啊~!啊!虫子。” 崔惠音一下就哭喊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楚弈言心满意足的把虫子丢到一边,望着崔惠音的模样直点头,他就说吧,这个样子才是小女孩正常的样子。 然后亮晶晶的望着崔静嘉,崔妹妹果然是特别的人啊。 * 闹出这么一个事,国公夫人也没法再呆下去了,虽然崔惠音的身份她看不上眼,可是这总归来说还是楚弈言做的不对。 国公府内,灯火通明。 邵氏唤了楚弈言到她身旁,还没等她开口,就瞧见一向嫌弃别人不经他吓的熊孩子,这次主动贴近她怀里。 “娘,崔妹妹和其他人不一样诶。” 邵氏挑高了眉,温柔道:“是哪个崔妹妹啊?” 楚弈言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崔静嘉妹妹了,我把虫子放在她面前她都没有哭,反倒是另外那个,谁来着,我把虫子放在她面前哭的跟叫魂一样。” 邵氏无语,其实正常的小姑娘,哭才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有些头疼起来,明明八九岁的孩子才是狗都嫌的年纪,可是她家这小祖宗怎么十多岁了还那么喜欢折腾人。 “娘,你下次再去侯府的时候把我给捎上吧。” 邵氏横了他一眼,“当初不是我死活叫你去你才去吗,现在还想去啊?” “想去!”楚弈言这是找到了好玩的,他还想去找崔静嘉玩。 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愣是把邵氏给弄得忍俊不禁。她想了想自家儿子,这算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有好感。 崔静嘉的父亲虽然不会继承爵位,但是好歹在朝廷上也有官职,宁氏教导出来的孩子,她也很放心。 “儿子,你说要你静嘉妹妹当你未来的媳妇,怎么样?” 媳妇? 楚弈言拢着眉,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娘亲。十一岁的孩子,虽然他性子皮了些,但是该懂得也懂了不少。 媳妇就和娘亲和父亲一样,他主外,她主内,他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她在家里做他最温暖的港湾。 这么想来,还不错。 于是,楚弈言一副大爷的样子,颔首表示自己答应了。 邵氏越看越觉得自己这儿子,也不知道跟谁一样,国公爷性子沉稳,她自认性子虽然不温柔,但是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深夜,邵氏和国公爷温存了一番,想着楚弈言,开口问道:“你说弈言到底像谁?再不管管就成京城四害了。” 国公爷楚沐风弯了弯唇,“有这么夸张吗?” “你是不知道你儿子祸害了多少人,翰林院林家的小姑娘、季阁老的孙女、还有……” 楚沐风扯过被子,对于儿子的壮举有一番了解,但是也浑然不在意,“到时候让他去军营历练一下,就好了。” ------题外话------ 我对虫子有怨念,所以恶作剧虽然有些幼稚,但是男主会变得酷炫叼咋天的。 章节目录 004 莲花节 崔静嘉其实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到死的时候,她都是浑浑噩噩的,虽然对于自己这一生,有过懊悔,但是却没有有那么坚定的信念想要再重新活一次。 对别人也没有多大仇恨,她生病是因为体弱,太子府里的人虽然说是不大爱见她,倒真没有人朝着她下黑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一点竞争力。 回来的这一晚,崔静嘉想了很多,虽然不知道老天爷让她重生的意义,但是她想要活出和上辈子不一样的人生。 “小姐,明天就是莲花节了,您要不要去凑凑热闹?”翠芽的声音依旧带着欢快,让人也忍不住勾着嘴角。 说起莲花节,大梁朝对于女子并没有那么苛刻,莲花节更是女孩子和男孩子展现的节日。 莲花节每两年举行一次,一共分为四日,前两日为女子展露些才艺,会由各类大家来评审。若是表现的好的,自然会传出名声,那家女子的亲事也就不用愁了。当然,这些多为贵族子弟。 这参加的女子也是有年纪上的限制,一般都是十岁到十四岁的少女。十一、二岁的比较多,因为到了十三、十四的年纪,基本上就确定下来了。 若说女子比拼讲究的是德、美。那么男子的比拼显然更加具有杀伤力了、除了基本的琴棋书画,还加上了骑射。 每一次莲花节,其实大家想要看的都是最后的骑射。男子英姿飒爽的场面,往往的让不少女子被勾了心。 上辈子的莲花节,崔静嘉就错过了,因为她被楚弈言吓得半死。 这一年的莲花节,她是想去看看的,毕竟上辈子没有去,偏偏今年的莲花节,才人辈出,让她也心痒痒的。 “翠芽,我想去。怎么没瞧见喜嬷嬷?” 崔静嘉躺在她的拔步床上,望着精致的床顶,疑惑的问着。喜嬷嬷是宁氏派在她身边的大嬷嬷,办事能力极强。 说实话,她以前的性子,也跟喜嬷嬷心疼她有关系,只要一撒娇,就帮着她办了。除非是非要她出面的事情,只要叫喜嬷嬷,就没有做不成的。 翠芽把烛火给熄了,低声说:“小姐,喜嬷嬷被夫人派去宁家祖地了,您忘记了?” 崔静嘉一惊,然后连忙打了个谎,“刚没想起来,翠芽你出去吧,明天我去给娘亲说。” “诶。” 翠芽应了一声之后,就退出了房间。 她疑惑的朝着门内看了看,她怎么感觉小姐一下子长大了不少。虽然人还是那么一丁点,可是心里想的事好像多了些。 崔静嘉可不知道翠芽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一个人在床上想的挺好,明天她要去看看,那些个才子佳人的,到底会给她怎么个惊喜。 喜嬷嬷的事情她倒是没有多想,记忆中很快就回来了。 天一亮,还不等翠芽催促,崔静嘉就醒来了,睁开乌溜溜的大眼,望着翠芽,眼睛清澈透亮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翠芽瞧着崔静嘉这个模样,立刻就给她打扮好。 崔静嘉到宁氏屋子的时候,崔舒明还在。还在被宁氏伺候着穿着官服,就听到玉嬷嬷挂着笑从屋外小跑了进来。 “怎么了?”崔舒明微微皱眉。 玉嬷嬷低下头,说:“小姐快到门外了,说是要给夫人请安。” 崔舒明的神态一下就放松下来,有些无奈的冲着宁氏道:“你看看,静嘉不想着父亲,还老惦记着你。” 宁氏嗔怪的望了他一眼,“你这宝贝女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着又扭过头对着玉嬷嬷说,“小姐若是到了,就让她进来吧。” “喏。” 崔静嘉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回来第一天,她就把楚弈言训了一顿,而且崔惠音也被楚弈言吓了一跳。 今天若是能够再凑凑莲花节的热闹,就更好了。 一路顺畅的走到宁氏的屋子,玉嬷嬷还有其他侍女都笔直的站在一旁,瞧见崔静嘉,立刻就迎了过去。 “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在屋子里呢。” 玉嬷嬷给崔静嘉提了醒,就退后到一边。 崔静嘉的眼睛更亮了,昨天只听朝中事务繁忙,爹爹没能早些回家,所以才没见到。没想到,今天就赶巧了。 她提着裙子,跨过门,声音软糯,“爹爹,娘亲。” 崔舒明整理好衣服,就瞧见崔静嘉小跑了进来,连忙道:“别跑了,小心摔着了。” 宁氏也是一脸不赞同的望着她,这都多大人了,还以为自己真是小孩子啊。 其实崔静嘉没有想要抱抱的,可是父亲好像长时间没见她的模样,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 她又不是只有八岁的稚童,被抱起来感觉很奇怪。 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被年轻了快十岁的父亲抱起来,这个画面,好像有些不能想象。 “……” 不光是她看不过去,宁氏也看不过去了,“你还不放她下来,她都多大了,你还这么宠着她。” “这不是我闺女吗,我不宠她谁宠她?” 崔静嘉眼咕噜一转,难得想到了一个主意。 附和道:“就是,爹爹不宠我,谁宠我!” 崔舒明眼睛笑弯了,一大早就感受到家里人的温馨快乐,让原本上朝的冷清,也吹散了很多。 “爹爹,既然您那么宠我,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宁氏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瞪着崔舒明。 崔舒明也倒是来了兴趣,好奇道:“什么事情啊?” “爹爹,我想去看看莲花节,据说这次的莲花节会特别精彩。” “这个啊,就你一个人去,爹爹不放心啊。” “爹爹可以要娘亲给我带上不少丫鬟或者嬷嬷,我不会弄丢的。” 崔舒明的眼睛望向宁氏,宁氏的眉头拧着,有些不悦。 她不想要女儿去这莲花节,因为每到这种盛大的节日,就会有人贩子不要命的去打富家少爷小姐的主意。 前些年那个夏家的女儿还没找回来呢。 可是看着父女俩眼巴巴的望着她,宁氏有些忍不住扶额。 “爹爹,你快给娘亲说说吧。”扯着崔舒明的衣袖,崔静嘉撒娇道。 ------题外话------ 渣作者有点玻璃心,所以可能不会看后台…若是没有回复留言,你们就当我远游了吧。 章节目录 005 再遇楚弈言 莲花节的事情,最后还是宁氏妥协了。 但是崔静嘉现在并没有什么好开心的。因为她又看见了楚弈言,并且十分确定,楚弈言也看到了她。 楚弈言站在街头,一眼就看见了崔静嘉,粉粉嫩嫩的小团子,说起话来软糯糯的,让人听着心都酥了。 他这纯粹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崔静嘉的优点在他眼里被无线扩大了。 这个可是他未来的媳妇,昨天娘亲已经说了,他也听进去了,现在越看越是觉得崔静嘉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崔妹妹。” 崔静嘉原本打算扭头就走的,还是听到了男孩稚嫩的童音。 听到声音,翠芽就往后看了看,“小姐,好像是楚世子。” 崔静嘉当然知道是楚弈言了,所以才那么不想见他啊。一转过身,就瞧着楚弈言很快的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楚世子。” 楚弈言一听崔静嘉这么叫他,就有些不乐意了,“崔妹妹,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叫我楚世子。” 那是给外人叫的,你是自家人。 崔静嘉点头,也道:“你也别叫我崔妹妹,叫我名字就好。”怪渗人的。 楚弈言今天出来,完全是听说崔静嘉今天要出来,所以才出来的。来之前,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只带了几个家里的亲兵。 崔静嘉现在被路边的小摊给迷住了,也不是说她没看过,大多数的东西她都看过,不过现在这个热闹的气氛倒是很少有。 上辈子因为体弱,所以很少出门,倒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男女老少们每个人都挂着笑,来往猜字谜的也不少,更多的人朝着清凉河那边走着。 “我们去清凉河那边看看吧,楚弈言。” 最后比拼的地方是在清凉河上的大型船只上,要想看看今年的才女,就必须去那边才能看到。 楚弈言嗯了一声,他对这些兴趣不大。 “崔静嘉,我一会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吧,我是他们的老大。” 崔静嘉想都没想就点点头,然后随意问道:“你是他们老大,他们听你的吗?” “听啊,没有敢不听的。不过,我听你的话。” 楚弈言严肃的说着,他在家看着娘亲和父亲说话,很多时候都是父亲听娘亲的。这样说也没错。 崔静嘉讶异的看了看他,灯火下,少年精致的五官熠熠生辉,尽管他脾气暴躁,但是也不得不说,楚弈言长得很好。 全京城里,恐怕没有几个人长得能比楚弈言好。 “你是他们的老大,你听我的,这么说来,我是你的老大吗?” 崔静嘉觉得自己有点昏了。 佛祖保佑,重生第二天,楚弈言说她是他老大,这个消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的。 楚弈言漂亮的眉头紧紧皱着,他黑亮的眼盯着崔静嘉看着,发现她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想了想还是不忍心让她露出失望的表情,点头答应。 “嗯,你以后就是我老大了。” 翠芽和一群小丫头憋着笑看着两个人,楚弈言身边的亲兵也是想笑。 他们只觉得自家少爷向来都是调皮捣蛋的模样,遇上不爽的人,会阴人,还喜欢吓唬小姑娘。没有想到现在面对现在崔家的姑娘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居然还要一个姑娘家当他老大。这若不是亲眼看见,打死他,他也不相信。 两个人朝着清凉河越来越近,遇到的人也从一般老百姓变成了有些官位在身的人家。 * 秦子乐不断的朝着周围看着,他可是接到楚弈言的消息,今天要来凑这莲花节的热闹的。 可是到现在,却连人都没有瞧见一个。 身边的兄弟一个个来了,第一件事都是问:楚老大没来? 回答了还没来之后,所有人都表示:没劲。 他们来,就是想要看看今天楚弈言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招数了,否则一群女子,有什么好看的。 若是有人来看这里的人,就知道面前的这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秦子乐可是公主之子,现在已经被封为郡王了。 另外一个赵德和,侯府的世子爷。 还有李焕、刘宇阳、肖东峑每个人的身份,拿出去都是能够震住人的。 他们当中虽然有比楚弈言大的,可是论起楚弈言的那些昏招,还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的。 他们还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就是京城祸害。 明明是贵公子,不喜女色,偏偏爱好给人找乐子,而且一找一个准,掐的点也是一个准,不会让对方太难看,也找到了兴趣。 基本上有点猫腻的人家,都避着他们走。 “诶,你们说,楚老大这次会玩些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拿莲花节的那些所谓的才女们玩吧。” 秦子乐白了说话的人一眼,“出了事情,你负责啊。这如果玩崩了,你老子绝对把你禁足,说不定还会弄出点不好的。” “所以我才好奇,楚老大今天到底让我们来干嘛啊,这些人又不能碰,难不成我们还真的闲着来这里看她们表演啊。” 刘宇阳瞥了李焕一眼,“你不准备看看有没有合心的姑娘,我可是听说你娘都着急的打听各家适嫁的姑娘了。” 李焕喝了一口茶水,叹道:“别提了,我娘简直像是疯了一样,瞧见我就问我觉得谁谁谁家姑娘好不好,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肖东奎遥望着窗户外,眼睛一眯,“诶,我好像看到了楚老大了。” “楚老大来了?”所有人都精神起来。 肖东奎突然道:“我感觉,我可能看错了。” 刘宇阳吃着东西,简直无语,说:“楚老大你都能看错,要你有何用?” “不是,楚老大身边,居然还有一个小女孩。” 众人一静,楚弈言身边能有女孩子?那这个人一定不是楚弈言。 肖东奎猜到众人所想,他眼睛都要瞪穿了,还看到楚弈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敢肯定,那个人是楚弈言!”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章节目录 006 吃醋 临近清凉河畔的京逸酒楼,二楼的一个包间内。 现在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安静。 众人心心念念的楚老大来了,果然身边有一个小姑娘。 翠芽和身边的嬷嬷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家小姐,这算是什么事儿啊,房间里的人都是男子,就算是大梁朝,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大好。 崔静嘉很显然想到了这一点,若是只有楚弈言一个人的话,或许还没什么,可是现在那么多人,她光是呆在这个屋子里就有些不好听了。 “楚弈言,我先出去了。” 崔静嘉一开口,翠芽的神色就是一松,连忙打开门,时刻准备好。 楚弈言皱着眉,“才刚来你就要走?我还没给你介绍我的兄弟呢。” 李焕几人都不做声,静静的望着崔静嘉这个小人儿,有的人脑子一转,就知道崔静嘉担心的是什么了。 赵德和开口打了个圆场,“介绍完了之后,姑娘再走也不迟。” 楚弈言点了点头,指了指刚刚说话的赵德和,“这个是赵德和,景伯侯家的世子爷。” “这个是秦子乐,韶光长公主之子。” “这个是李焕,李太傅之孙。” “这个是肖东奎,肖阁老的二孙子。” “最后这个是刘宇阳,刘丞相的三子。” 崔静嘉越是听,越是心惊。这些人,在上辈子她在太子府的时候,就已经名声赫赫。她倒是没有想到,原来楚弈言和他们都是好友。 最后,楚弈言把眼神望向崔静嘉,“这是崔修撰家的姑娘,靖安侯府的人。” 崔静嘉和他的关系,还没有确定下来,现在若说崔静嘉是他的媳妇的话,传出去对女儿家的名声就不好了。 在这点上,楚弈言觉得自己还是很识趣的。 众人神色古怪,他们对于这个小豆丁是什么身份并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啊。 翠芽上前踱了几步,在崔静嘉的身边,提醒道:“小姐,咱们该出去了。” 崔静嘉提着心,微微一笑,趁着几人和楚弈言说话的时候,退了出去。 一出去,崔静嘉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么多有名的人,现在以这个模样和她相见,依旧让她倍感压力。 翠芽的神色轻松了几分,“小姐,夫人已经订好了船,就等您了。” 夜色正浓,酒楼外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崔静嘉立刻把楚弈言抛到了脑后,这两次相处,她不知不觉地对楚弈言的害怕淡掉了不少。 笑眯眯的点头应声道:“咱们快去吧,我还想登船看看,不知道到时候行不行呢。” * 船只上的灯火,映照得河面都变得红彤彤的。 楚弈言本想着和他这堆好兄弟说完话,就来找崔静嘉,结果只是一会功夫,就瞧不见崔静嘉了。 出了包间,他身边的楚国公府的人立刻提醒道:“世子爷,崔小姐已经上船了。” 楚弈言隐去笑容,步子加快了几分,“我们也去吧。” 崔静嘉坐在宁氏给她准备的船只上,一双大眼打量着四周,想要寻找到那最代表莲花节的船。 “小姐,您为什么这次没有叫上柔嘉小姐或者仪嘉小姐呢?” 崔静嘉环顾四周,皱起秀眉,“柔嘉和仪嘉都太小了,这次我都险些出不来,若是再带上她转们,我都担心把她们弄丢了。” 崔柔嘉是靖安侯府大房,也就是靖安侯的嫡女,而崔仪嘉是三房的嫡女。 老靖安侯宠爱庶子,要不是老夫人有早有准备,老侯爷死去之后,这个家,或许就是三房当了。 “咚!”的一声,船身摇晃起来,崔静嘉没注意一个踉跄就要朝水里摔去。 翠芽连忙扯住崔静嘉的袖子,等到船身稳定下来之后,立刻恼怒的看向身后。 “怎么回事?小姐都差点落水了。” 一个船夫打扮的人立刻躬着身子过来,“是旁边的船撞了上来,才让船震起来的,都怪奴才没有注意。” 崔静嘉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去看看是什么人?” 不一会,一个嬷嬷就走了过来,低头对着崔静嘉和翠芽道:“是袁府的大姑娘,马上就要参赛了,刚错过了船,所以着急之下,就撞上了。” “是袁家大姑娘吗?”崔静嘉惊喜的问道。 那嬷嬷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突然的惊喜起来,但是还是点头应道:“是的呢。” 崔静嘉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在船上就这么好运,这袁家的大姑娘,在上辈子可是因为这次莲花节而名声鹊起的。 她的一手好字,大家都称赞不已。 “你去问问袁家的人,是否愿意来船上,咱们的船应当比他们的船吧。定然会赶上这次比赛的。” 那嬷嬷刚想去打探,就瞧见崔静嘉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我去他们的船吧。” 远处,楚弈言刚瞧见崔静嘉的身影,就瞧见她急忙的朝着另外一个船上快步的走去。 头顶上的珠子大幅度的晃动着,侧脸还带着笑。 “这是哪家的船,崔静嘉那丫头怎么跑过去了。” 楚弈言有些不爽,他好不容易对一个丫头上了心,可是这丫头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如此容易的就上了别人的船,小心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 “那应该是袁家的船。”熟悉的人,立刻就解释道。 不知为何,楚弈言只觉得心里泛着酸味,他越是看这船越是不顺眼。 “走,咱们也去那袁家的船。” 他身边的小厮嘴角有些抽搐,爷啊,这都是女眷,您凑什么热闹。 但是望着楚弈言不同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此刻面无表情的,眼底好似有两团火苗在跳动。 让人瞧着有些胆颤心惊的。 * 袁家船上。 刘氏不敢相信的又问了问:“什么,你说楚世子要来咱们船?” 今天是吹什么风了,不仅仅靖安侯府的姑娘来了,连这楚世子也来。 章节目录 007 袁家大小姐 那嬷嬷也是一脸的摸不着头脑,她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这船变得那么受欢迎了。 而且她也看了楚世子和崔家姑娘的船,都是极好的。 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楚弈言顺利的到了袁家的船上。 崔静嘉完全不知道楚弈言已经上船了,她还在船舱外被人领着。 相比起崔静嘉和楚弈言只有一个人乘船,袁家来的人有很多,基本上七岁以上的孩子都来了。 细数下来,主子也有七八个,再加上奴仆,算下来也不少了。 崔静嘉和楚弈言的身份都比这袁家人来的高,所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刘氏尽量满足了崔静嘉的要求。 崔静嘉被先是被带去刘氏的面前,然后说了一番客套话。 刘氏一听,她也想去那比赛的船上,立刻就安排了自己的女儿去和她为伴,认识崔静嘉对她女儿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娘~为什么要我和她玩啊,我和表姐玩的正开心呢,她看上起来闷闷的,不好玩。” 安抚的摸了摸女儿的脸,刘氏想解释,“崔家小姐人看上去虽小,可是也是个懂事的,交好她,对你没有什么坏处。” “那好吧,若是我不满意的话,您就让大姐招呼她吧,大姐反正也是个闷油瓶,两个闷油瓶凑对了也好。” 刘氏戳了戳她的脑门,“你怎么说话的,小心被人听见。” 小丫头得意的扬起眉,“娘亲才不会让别人听见呢,又不是媛儿的亲姐姐,性子又那般无趣,最没意思了。” 崔静嘉原本就计划靠近袁家大姑娘,本以为来的人会是大姑娘,但是没有想到是只比她大一点的小丫头。 “娘亲叫我陪你玩,崔家妹妹,你见过透亮的能把人照清楚的水晶吗?” “我表姐可厉害了,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你喜欢什么?” 袁二小姐的眼底还带着一些得意,不过当看到崔静嘉只是惊讶一瞬,然后就恢复平静之后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趣。 原本她以为崔静嘉会追问她,到时候她就可以像表姐给她说的那样,解释给她听了。 可是没想到,崔静嘉的态度竟然是这样的,让她原本的热血,一下抹平了。 翠芽一直在崔静嘉身边贴身伺候着,瞧着袁家二小姐带着一股傲慢的和崔静嘉说话,立刻就不喜了。 这些东西,这个年纪的崔静嘉自然是不知道,不过上辈子的崔静嘉却是知道的,而且也看过不少。 自然不会太新奇,只是感叹,原来在这个时候,上辈子的东西就流行起来罢了。 她微微一笑,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脆生生的道:“我喜欢书法。” 袁二小姐的笑容一下就垮了下来,瘪着嘴,道:“那我叫大姐姐来陪你吧,这种无趣的东西也就你们喜欢了。我去找表姐聊天。” * 另一头,楚弈言上了船就被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里。 他眉头紧紧锁着,要不是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早已经按照往常的模样,闹得人鸡飞狗跳了。 刘氏派来的人前来询问,身边的小厮瞧着自家少爷越来越不耐烦的神情,急忙给袁家的人透了底。 他们是找崔家姑娘的。 刘氏听到这话,神情立刻古怪了不少,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这楚世子是追人追到了她这里? 可是她瞧着崔家的那姑娘,还那么小,实在是不像是和楚世子有私情的样子。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刘氏揉了揉额角,把猜测放了下来。 “你派人给崔姑娘说一说楚世子来了,顺便问问船家还有多久才到那花莲船?叫他再快些。” 崔静嘉和袁家大姑娘不出意外的呆在了一起,出乎崔静嘉意料的,袁家的大姑娘,打扮的很朴素。 怎么说呢,虽然穿的衣服看上去并不掉价,可是却也只是常规稍好的衣服。 比起袁家二姑娘外衫里的内衬,还是有些差距的。 她好似记得,袁家大姑娘的生母已经去世了,现在的刘氏是继室。 “原来崔家妹妹也喜欢这些,我还以为就我喜欢这些有点死板的东西呢。” 袁世怡淡淡的笑了笑,用自嘲的方式说笑,她不是那种极为好看的女子,却是那种看上去极为舒服的女子。 仿佛和她在一起,整个人都能平静下来。 崔静嘉瞧着她望着毛笔纸卷眼底的喜爱,更是忍不住叹服起来,这样的人,对于书法的热忱,或许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 “虽然我也喜欢,但是,我好像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崔静嘉摆手,解释着。 从小到大,她的字不论怎么练,都是那个样子。好看,可是看的人都说没有独特的意境。 袁世怡抬起手指了指船上放着的其他东西,“崔妹妹在书法上没有什么天赋,或许在其他的地方有天赋也说不定呢。” 船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丫鬟,崔静嘉抬眼就瞧见了,“有什么事吗?” 那丫鬟连忙道:“崔小姐,楚世子在等您呢,现在在船头的位置。” 崔静嘉有些惊讶,小嘴微张,没有想到楚弈言居然到袁家的船上来找她了。 不过楚弈言是为她来的,她留在这里让他一个人呆着有些不大好。 只能抱歉的对着袁世怡笑了笑,“抱歉,有空我们再聊吧,祝袁姐姐今天比赛顺利。” 袁世怡站起身,颔首微笑,“借妹妹吉言了。” 等到崔静嘉赶到楚弈言的身边的时候,楚弈言整个脸都黑了。 一个人坐在船里,想等的人迟迟不到,他都想大闹一场了。 还好,崔静嘉在他还没发火的时候就推开船舱的门,走了进来。 “楚弈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题外话------ 因为你跑啊跑,我追啊追。就到这里了!╮(╯▽╰)╭ 章节目录 008 你为什么不整她? 楚弈言黑着脸,快步走上前,然后扯住崔静嘉的手臂,“我等你很久了。” 崔静嘉有些踉跄,不过没有摔着,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弈言这是担心她还是做什么,这个神情,让她感觉到上辈子的一丝可怕的气息。 “我只是听说袁家大姑娘要参加比赛,所以就来凑个热闹。” 楚弈言才不想听这些借口,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崔静嘉,结果崔静嘉还到处乱跑,让他束手束脚的,心情实在是不大好。 “你要凑热闹可以和我一起凑。”楚弈言有些闷然道。 楚弈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和自己娘亲好好谈谈婚事的事情了,若是不谈的话,崔静嘉永远都不会有那样的想法。 他眼神幽幽的望着崔静嘉,直把崔静嘉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迫于楚弈言的威严,翠芽和其他服侍的人都守在门外。她们倒是不怕两个人在里面做出什么。 都是小孩子,顾忌倒不会那么多。 被盯了许久,崔静嘉也忍不住问道:“楚弈言,你是不是生气了?” 楚弈言瞥了她一眼,重重的嗯了一声,“崔静嘉,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贪玩。” 崔静嘉闻言,有些沉默,这句话,她怎么听都觉得,最没有资格说她的就是楚弈言了。 想到楚弈言,崔静嘉一下就想到了他的兄弟们。 “楚弈言,你叫刘宇阳这段时间不要去鸿福寺了。若是他非要去,你劝一劝。” 崔静嘉想到了上辈子,就是她还未过生辰之前,刘宇阳和家里的女眷一起去鸿福寺,结果遭遇山体滑坡,生生的被砸断了一条腿。 他家里人里,就他伤的最重了。这个事情被众人议论纷纷,有的人阴谋论,有的人感叹他命不好。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过具体是什么样子,她也不大清楚,只是听了个开头,凑凑热闹罢了。 这辈子,她认识了刘宇阳,就做个好人提个醒罢了。 哪知,楚弈言一听,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崔静嘉为什么不提别人,就只提刘宇阳。 而且还知道刘宇阳过一段时间要去鸿福寺的消息?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皱着眉头道:“崔静嘉,你是不是喜欢刘宇阳啊?” 崔静嘉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楚弈言的思维了,她喜欢刘宇阳?开什么玩笑,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就和他见过两次面。 “不喜欢啊,你干嘛这么问我?” 楚弈言摇了摇头,不喜欢就好,但是他还不知道崔静嘉喜欢些什么,“那你喜欢什么?” 崔静嘉歪了歪头,她喜欢的东西多了,不过最近最想做的还是锻炼身体。 她身体虽然现在看上去还好,可是越长大越是差,她不想要再因为身体弱而死了,需要不断的加强自己的身体。 “没什么喜欢的。你有没有适合女子学习的功法什么的?” 楚弈言闻言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崔静嘉几眼。 崔静嘉瞧着他这个模样,也不想解释太多。她回去给娘亲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应该能找到合适的。 翠芽在外面呆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敲了敲船舱的门,“小姐,世子爷,船已经靠上花莲船了,袁家的人已经上去了,咱们要跟着上去吗?” “走!” 话音刚落,崔静嘉就打开了门,她扭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不动的楚弈言,连忙招了招手,“走吧,咱们一起去。” 楚弈言的别扭一下就软了下去,走过去一下拉住崔静嘉的手,和她一同走了出来。 心下决定,崔静嘉果然识趣,他就大人有大量的,不计较刚刚的事情好了。 两辈子加起来,除了崔父,还没有人牵过崔静嘉的手。 她的手很小,楚弈言可以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抓住。他的手心有一些薄薄的茧,和她的手相比起来更加容易感觉的到。 崔静嘉只觉得自己现在年纪小,就算是牵手了,大家也不会说什么,所以就任由着楚弈言牵着自己。 而楚弈言则是觉得,自己手中握着的手,特别的柔软,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可以肆意捏成他想要的模样。 唔,崔静嘉在他眼里的优点,又多了一项。 * 花莲船很大,和一般勋贵准备的船相比起来,也是大了不少。 船上点满了花灯,还能听到靡靡之音,各家小姐、还有各大家们,都已经落座。 崔静嘉和楚弈言被分到一个较前的位置,两个人坐在板凳上,浑然不觉自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谁不知道楚弈言?家里没被祸害的还少吗? 现在看着一个小女孩和他安然无恙的坐在一起,而且他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意,没有丝毫使坏的模样,都让那些曾经受过他欺负的女子好奇起来。 这头,众人议论纷纷的,那一边,楚弈言和的崔静嘉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比拼。 现在是在论琴,各家小姐使出了十八般武艺,什么曲子的都有,让崔静嘉听得颇为感叹,这才是才女! 她也必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不求能够成为一代宗师,但是也要拿的出手才行。 “静嘉,我家有凤尾琴,你若是喜欢,我就差人给你给送去。” 崔静嘉那么专注,楚弈言还以为崔静嘉喜欢琴,他记得家里收藏了一个凤尾琴,拿来送给崔静嘉的话,也算是他的心意。 凤尾琴?梁朝排名第四的名琴?崔静嘉眼睛亮了亮,但是她对琴律并不精通和喜爱,这个东西给她没用。 若是邵氏知道自家儿子,就像是开窍一般的,知道送女子东西讨人喜欢,指不定要笑成什么样子。 可惜,崔静嘉毫不犹豫的拒绝,让楚弈言也没了法子。 崔静嘉听来听去,众人水平虽然普遍不错,可是雏具大师风范的还是很少。 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糕点,就放入了嘴里。 “楚弈言!你怎么不整她!?” 身着淡黄色衣裙,一个颇为倨傲的女子气冲冲的就走到了楚弈言和崔静嘉的面前。一下吸引了原本就关注着楚弈言和崔静嘉的人们的注意力。 当发现这找茬的人是安阳公主后,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热闹不嫌事大。 安阳公主和楚世子的故事,若是有心人都能编出一本小册子了。 ------题外话------ 突然想起,要感谢心儿还有静宝送的票票和花花,以及蓝铃的花花。新文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我会努力的。 距离换封面还有三天~ 章节目录 009 惹怒公主 “我为什么要整她?”楚弈言凝眉,不快的瞥了一眼安阳公主。 并没有因为安阳的身份,而对她高看一些。她的反应和其他的那些贵族女子,没什么两样。 崔静嘉嘴角抽了抽,不是已经整过了一次了吗,而且还因为她没有被吓到被他另眼相看了。 安阳公主身边的嬷嬷立刻搬来一个板凳,放在两人中间。 崔静嘉只瞧见淡黄色在自己眼前一飘,就瞧见安阳公主已经坐了下来。 “那你凭什么要作弄本宫,本宫是公主!她又是谁,身份还能比我高吗?”安阳忿然的指了指崔静嘉,满是娇纵。 崔静嘉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一张小脸早已没有了刚刚的欢快。 “这跟身份没有关系,你要耍你的公主威风,去别处。”楚弈言冷冷的说着,好似面对的不是公主,只是一个可以不搭理的普通人一样。 安阳公主一下气闷,可是她偏偏拿楚弈言没有办法,只能横着眉,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崔静嘉默默地瞄了一眼安阳公主,有些头疼,这安阳公主的名号她也听过,娇纵不讲理,上辈子就追楚弈言追得紧,几乎闹成非楚弈言不嫁。 可是楚国公一家却什么表示都没,想想也是,尚了公主,楚弈言就是驸马,根本不能在朝中担任什么重要职务。 楚弈言又是个出挑的,自然不会为了安阳放弃自己的未来。 崔静嘉瞧着两个人说完话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对着安阳公主道:“安阳公主。” “你是谁?”安阳公主话音刚落,她身边的嬷嬷就贴近她的耳边,耳语一阵。 安阳公主的眉头就挑了起来,脸上也越发不好看了,本来以为是个好拿捏的,结果没想到居然是靖安侯府的人。 “原来是靖安侯府的大姑娘,”不能随意处置,安阳公主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 楚弈言还没等崔静嘉回答,立刻就站了起来,然后一把抓住了崔静嘉的手,“咱们走。”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也不想吓着他的小媳妇,楚弈言还真打算给安阳一点颜色看看。 崔静嘉木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表情,这一天的刺激,够她上辈子一年的刺激了。 翠芽还有国公府的人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两个人。 安阳公主气的一脚踢开桌子,“咚”的一大声,这下子,花莲船安静得连跟针都听得到。 “楚弈言,你敢走?你敢走本宫就告诉父皇!”安阳尖叫道。 楚弈言头也没回,声音清洌中带着冷意,“随便你。” 身边的嬷嬷试图拦住自家公主,结果被安阳公主一个推搡,大喊道,“啊!气死本宫了!” 直到被楚弈言牵着到花莲船的船尾,远离了安阳公主之后,楚弈言的神情才少霁。 “抱歉,静嘉,是我让你遭受无妄之灾了。” 楚弈言直直的对着崔静嘉,万分严肃的望着她,眼神幽暗的像是深潭,让人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认真。 崔静嘉扯了扯嘴皮,“嗯,你以后不要再整安阳公主了。” 否则,到时候安阳公主会越来越喜欢你,这句话她含在嘴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去。 楚弈言重重的点点头,他以后不会也不想再恶搞那些女子了,若是再多一个像是安阳这样的,到时候又是麻烦,而且,又会让人找崔静嘉的麻烦,他不喜欢。 安阳公主的这件事,就算完了。崔静嘉也没了再去看比拼的心。 和楚弈言两个人静静的下了船,两个人乘着宁氏准备的船,上了河岸。 “静嘉,我送你回去吧。”楚弈言闷声道。 崔静嘉点点头,好好的莲花节,最后成了这样,她心里也有些难受。不过瞧着楚弈言这个样子,怪罪的话也说不出口。 只能任由楚弈言牵着她的手,朝着靖安侯府的方向走去。 楚弈言松了口气,余光看了两个人相握的手,不自觉的捏了捏。她没有生气。 一路无言,楚弈言想说话,可是当看到崔静嘉一脸平静的走着,却只能张开嘴,然后又慢慢的阖上。 崔静嘉到家之后,翠芽还有身后跟着的人总算是放松下来,整个院子都热闹了起来。 宁氏在崔静嘉一回来就知道了她出去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崔静嘉和楚弈言惹怒了安阳公主之后,面色淡了几分,挥退众人,只留下玉嬷嬷。 “嬷嬷,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玉嬷嬷琢磨了一番,低眉顺目的道:“夫人,依奴所看,似乎世子爷对咱家小姐有别的想法。” 宁氏望着烛光处,白净温和的面容瞧不真切,“或许是因为静嘉不同,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吧,或许只是一阵新鲜。但是他这一闹,静嘉之后议亲怎么办?” 玉嬷嬷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继续道:“小姐年纪还小,若是世子爷日后没了那想法,这事情一淡,影响也就没了。” “罢了罢了,没有想到只是让静嘉见了一面,就成现在这模样。” 宁氏摇了摇头,决定顺着玉嬷嬷所说的,再看看。好在崔静嘉年纪还小,现在闹出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 乐安院,来往丫鬟进进出出。 翠芽替崔静嘉脱下衣服,又散了头发,伺候着洗漱,一脸担心,“小姐,您之后会不会被安阳公主报复啊?” “不知道,或许。”依照着安阳公主呲牙必报的性子,她自然不会被这么简单的放过了。 翠芽有些无奈的望着自家小姐,她家小姐一脸平静的,完全不像有担心的模样。 崔静嘉的小手摸了摸挑动的心脏,她也不知道,明明应该是该害怕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脑海中感受的是一股兴奋刺激。 她居然惹祸了!而且还是惹了安阳公主。 两辈子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题外话------ 有的人,被欺负久了,好不容易欺负人一次,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不是她欺负的,但是还是很爽的。 章节目录 010 养成纨绔女 莲花节的第二天,宁氏就不准崔静嘉再出府了。 崔静嘉也没反驳,她自然是知道昨晚的事情是瞒不下去的,这样的结果也是在意料之中。 最初的兴奋一过,崔静嘉就想到了自己的重生。 她到底该不该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爹娘? 告诉爹娘他们会相信吗,会把她当作怪物吗?她有些不敢想。 可是,不说,一个人把秘密闷在胸口,她又有些难受。 她的人生,就局限在这宅子中,除了人尽皆知的大事,其他的一点也不了解,重生回来,才惊觉,自己活的很憋屈,很没用。 一上午,崔静嘉就坐在书房里发呆,思绪繁杂。 翠芽瞧着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模样,微微叹气,只是这两天,她就觉得自家小姐变了不少,从怯弱变得开朗,然后又变成了如今这般闷闷不乐。 这一切,好似都是楚世子带来的。 猛地,她扭过头望向崔静嘉,眼底闪过惊疑。她家小姐,该不会是喜欢上楚世子了吧,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见不到楚世子而闷闷不乐吗? 翠芽不是个多言的人,眼底含着担心,现在小姐没有挑明,她若是说明的话,实在是对小姐的不尊敬。 打着主意把话憋在腹中,翠芽也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时间轻易流逝,崔静嘉决定今日好好整理一下脑子里的思路。 爹娘的那处,她决定还是先瞒住重生的事情,在适合的时机里再说出来。若是她现在说出来,她有九成的把握,娘亲和爹爹会以为她是沾上了脏东西。 或许,到时候会叫上僧人做法,她有些害怕,若是做法的话,她又死去怎么办。 暂时放下这个想法,崔静嘉很自然的就开始想着自己需要做的。 要想做一个人人都羡慕的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世人评判女子,多是才华、性子、还有所嫁之人的身份地位。 崔静嘉上辈子做了太子侧妃,身份显贵,可是她依旧没有感受到快乐。 所以她并不认为身份地位是重要的。 脑中闪过百般想法,崔静嘉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她的身体,需要锻炼,可是她并不知道锻炼的法子是什么,她需要问问娘亲才行。 打定主意,崔静嘉带着翠芽和几个丫鬟就朝着宁氏的院子走了过去。 来的匆忙,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崔静嘉想去哪里,所以崔静嘉一进房门,就看到了宁氏捧着一碗药,缓缓饮下。 脑中不知怎的就想起上辈子宁氏被她执意嫁给太子哥哥气的病了,然后病着喝药的场景。 一股懊悔还有担心猛地涌入心房,眼眶霎时就红了起来。 她连忙抱住宁氏的腰,泪珠子哗哗的朝下掉了下来,“娘亲,对不起,是静嘉惹你生气了,是静嘉不好,都是静嘉让你生病了。” 崔静嘉觉得自己很混账,明明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是重生回来,她只顾着自己,完全没有想着爹娘,实在是可恨。 先是气病了娘亲,后来又是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作为子女实在是不孝。 宁氏一下愣住,听着崔静嘉的话,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的静嘉,心疼她。手轻轻的拍打着崔静嘉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娘亲没有生病。” 崔静嘉抹了一把眼泪,两眼泪汪汪的,“娘亲没病的话,干嘛要喝药。” 宁氏一顿,有些无奈,她总不能说这是为了调养身子,想要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吧。 “娘亲…嗝…你不要骗我,若是静嘉做错了…。嗝…你罚我就好,不要气坏了身子。”哭的太狠,崔静嘉不自觉的打起嗝来。 宁氏望着到自己胸口的小人儿,白皙的皮肤,因为哭泣而涨红成了粉红色,小手擦着眼泪,声音微微沙哑,只是片刻间,就成了泪人。 心疼的揪了起来,连忙解释道:“娘亲没有骗人,娘这是调养身子,准备给你生个弟弟妹妹。” 崔静嘉眨巴眼,抬起头来望着宁氏。记忆中的场景和现实的重合,倏然,脸就红了起来。 她刚刚,当着娘的面前,哭了! 而且还是误以为是自己让宁氏生气,让宁氏病了哭了。 崔静嘉有些沉默,因为她记得上辈子的宁氏除了她之外,没有再生下弟弟妹妹。她一直是一个人。 但是这个话,她说不出口。 只能把苦涩咽下,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娘亲没有生气就好,我以为娘亲病了。” 宁氏用方帕擦了擦崔静嘉眼角的泪,逗弄道:“静嘉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娘亲生气了?” 崔静嘉有些尴尬,不过想着安阳公主,一下就有许多要说的,“娘亲,我昨日好似惹得安阳公主生气了。” 宁氏的神色严肃了几分,她一直觉得女儿有些怯懦,是时候改变一下崔静嘉的想法了。 “静嘉,你是靖安侯府的大姑娘,也是宁家的外孙女,若是真的做错了,也无需害怕。” 崔静嘉眨巴眨巴眼,有些不能理解她娘亲的想法。 “娘亲问你,你觉得世子哥哥性子怎么样?” 崔静嘉仔细的想了想,这个年纪的楚弈言…… 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是个祸害?” 若是喝着水,宁氏觉得自己可能会一口喷出来。 “你世子哥哥,祸…害…了这么多个人,你瞧见有谁敢说吗?”宁氏顿了顿,顺着崔静嘉的思绪说了下来。 崔静嘉摇了摇头,“没人。” 不是没人说,而是明面上,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因为楚国公的权势、官家的信任。 “娘亲是要让我跟世子哥哥学?” 她有些不太自信,跟着楚弈言学,娘确定不是要把她养成一个纨绔女?仗势欺人? 想着自己被楚弈言称呼为老大的事,崔静嘉突然的有些不敢想象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011 是谁要害她 宁氏把手中的方帕放下,让崔静嘉坐在她面前。 “娘亲不是这个意思,你世子哥哥再好,那也是男孩子,女孩子若是真的成他这样的,那还得了?” 只要想到自家娇娇的闺女变成楚弈言那样,宁氏就忍不住头疼。 “嗯。”崔静嘉点点头,她也觉得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不敢想象。 宁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静嘉想去女学吗?” 女学? 崔静嘉微微一愣,随即就想起了女学是大梁朝里,官宦家女子最好的学府。男子有学院,女子同样也有。 不过招收的条件很苛刻,都需要考核。不过,崔静嘉完全没有这么个担忧。 “外祖父会同意吗?”乌溜溜的大眼眨了眨,崔静嘉有些不确定的道。 宁氏用葱白的手指戳了戳崔静嘉的鼻子,笑着道:“静嘉可是外祖父最疼爱的外孙女了,怎么会不同意呢?” 宁氏出自书香门第,崔静嘉的外祖父正是大梁朝连安书院的院长,在朝廷之中基本上都是其门生。本身才华出众,被人尊称为宁老。 这样的人,若是进入朝堂,自然会引起天子顾虑。所以宁家的人索性不入朝堂,做潇洒的读书人,在外游历,等到想归家了,就回到书院,被人奉为先生。 女学和书院都是宁家人的骄傲,所以崔静嘉若是想进女学的话,倒真不是什么难事。 “那娘亲能给外祖父说么?”崔静嘉红着脸,上辈子她可没有去女学,只觉得那里要么是书呆子,要么是才华横溢的人,不想要人嘲笑。 可是这辈子,她也豁出去了。笨鸟先飞,在女学里学习,再怎么也比没有好。 哪怕现在她这个年纪,在女学里能够算得上是老姑娘了。 “静嘉一会写一封信交给娘亲吧,把要对外祖父写的话写进去,告诉外祖父静嘉想去学习。” 宁氏这么做也有私心,本想用一番话改变崔静嘉的性子,可是细想起来,把崔静嘉放入一个大环境里,对她来说或许才是好的。 再加上崔静嘉根本没有几个朋友,到女学里,也能交上几个手帕交,也不会孤独。 崔静嘉脆生生的答应了下来,“娘亲,您有可以锻炼身体的法子吗?” 宁氏微微抬高了眉,不解的看着崔静嘉。 崔静嘉温声解释道:“娘亲,静嘉觉得静嘉的身体有些弱了些,想要和大姐姐们一样,拥有一个好身体。” 宁氏一乐,“你个捣蛋鬼,你的身体不是好好的吗?” 崔静嘉拧着眉,她现在的身体的确还好,可是越长大越不好,她有些着急,“娘亲,我想锻炼。” 宁氏不赞同的摇摇头,“你一个小女孩,难不成想要同你大哥哥一样,让武师傅带着你训练?娘亲不准。” 那样子成何体统,宁氏想了想又看了看崔静嘉,“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娘亲一会让大夫来瞧瞧。” 崔静嘉小嘴张了张,“娘亲……” “乖,听话。”安抚下崔静嘉,宁氏就让下人赶紧去找了大夫。 不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对崔静嘉诊脉下来,收回手,面色平静,“瞧着小姐的脉象很平和,并无大碍,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氏听着大夫说没事,也松了口气,她刚刚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虽然性子弱了些,可是若不是因为有什么原因,是不会提什么要求的。 崔静嘉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舒服,我的身体很好吗?” 大夫有些奇怪的瞥了她一眼,“小姐的身子骨好的不能再好了。” 闻言,崔静嘉面色也古怪起来,不确定的问了问:“那我以后长大身子会越来越弱吗?” 宁氏的脸一下就差了几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那大夫却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样,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爱胡思乱想,他已经把崔静嘉当作这样想的姑娘了。 “小姐的身体,若是按照现在这样成长下去,没有什么大病。” 那她上辈子是怎么回事?崔静嘉只能含着疑问点点头,看着下人们把大夫送走。 * 回了院子,崔静嘉就开始写信。 毕竟习字多年,崔静嘉的字和八岁相比起来,自然是不同的。 努力把自己的笔迹写的生疏一些,却没有想到写出来的字反而歪歪扭扭的。 无奈之下,崔静嘉干脆就用自己写了十六年的字写了起来,既然是要走后门,索性能有一个让外祖父认为还算是可塑之才的地方。 写好信,崔静嘉就让翠芽吩咐小丫鬟给宁氏送过去,不过特地强调了不让宁氏看。 这信里的字,她现在还没有办法解释,还不如瞒着,到时候在女学里学习好了,也有一个借口。 宁氏接到信,听着崔静嘉的‘吩咐’,有些好笑,虽然好奇,不过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没拆开看。 * 待崔静嘉把事情一忙完,又闲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想大夫说的,只要她这么长大,身体会健健康康的。 身子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崔静嘉垂着眼,静静的想着。 还没有进太子府之前,她身体就一直很差,若是真的回想起来,好像是从十岁那年开始,她的身子就渐渐衰弱下来。 那一年,具体说她生病什么的,好似也没有,好像就是渐渐的,开始弱了下来。 心猛地一跳,难不成是有人要害她吗? 崔静嘉有些不敢相信,她上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跨的,若是真的要害她的话,也需要在侯府才行。 “小姐!” 崔静嘉猛地回神,抬起头来,就看见翠芽一脸担心的望着她。 思绪被打断,崔静嘉眼睛快速的眨了眨,问道:“怎么了?” “惠音小姐在院子口了,说是要见您。” 崔静嘉皱了皱眉,崔惠音不是被虫子吓的差点请大夫了吗,怎么现在要见她。 虽然崔静嘉不怎么喜欢崔惠音,还是点头同意道:“叫惠音进来吧。” ------题外话------ 后面会说的,不要问我。我不会剧透的。 章节目录 012 打架 待崔惠音进了院子,瞧见了崔静嘉之后,就急忙的凑了过来。 “静嘉姐姐,你昨天去莲花节了,外面热闹吗?” 崔静嘉瞧着崔惠音两眼发亮,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不过想起崔惠音现在的年纪,也就释然了,“外面很热闹,有花灯还有各家的女子比拼。” 崔静嘉不免觉得可惜,昨天说到底,她还是什么都没看,这莲花节的几日,恐怕也没有办法去了。 “真好啊。”崔惠音羡慕的感叹了一声,小小年纪,她早已知道自己和崔静嘉的不同。 崔静嘉是嫡女,而她是庶女。虽然平日里,夫人对她很好,可是相比起崔柔嘉这个亲生闺女,相距甚大。 更别说二房里,就只有崔静嘉一个姑娘了。 崔静嘉虽然现在还是个孩子,可是在这靖安侯府里,却也是这一辈女子中最大的孩子了。 瞧着崔惠音这般落寞的模样,崔静嘉虽然不喜这个妹妹,可是脑中也想着,一笔写不出一个靖安侯府,这辈子,两个人的关系能够缓和几分也好。 于是想了想,对着翠芽喊道:“翠芽,你去把我的红木匣子拿出来。” 翠芽低头答应,然后快步的走向崔静嘉的内房,拿出了那个红木匣子。 崔静嘉在崔惠音疑惑的眼神里打开了红木匣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新式的小东西,大都是母亲和父亲给她的。 图一个新巧精致,以前的崔静嘉对这些还有兴趣,现在那么大的人了,对于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看重的了。 “妹妹,你选一个吧。” 崔静嘉话音刚落,翠芽就露出不敢相信的模样,这里的东西平常可都是小姐最喜欢的,否则也不会用红木匣子收起来,可是现在她却听到了小姐要把这里的东西选一个给崔惠音小姐。 这,小姐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崔惠音像是没有想到崔静嘉会让自己从里面选一个东西一般,小眼睛瞪的圆鼓鼓的,小心翼翼的问道:“静嘉姐姐,你真的要给我?” “嗯。”崔静嘉望着崔惠音这般可怜的小模样,心情更加好了。现在的崔惠音和以前相比起来,差距真大。所以说,她还是很有可能缓和两个人的关系的。 崔惠音听着崔静嘉不似作伪,仔细的看着那红木匣子,从里面挑出一个最不起眼的,一边观察着崔静嘉的神色。 没有任何舍不得,她又试着拿了旁边的东西,崔静嘉的表情还是如常。 这下子,她到时确定了崔静嘉是真的让她随便挑选。 她倒也知道分寸,最后选得东西,算是这红木匣子里中等的东西,一个镂空花纹的小玩意。 待选中之后,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静嘉姐姐。” 崔静嘉眯着眼点点头,“不客气。” 送走了崔惠音,崔静嘉的唇还是弯弯的。 只是一个小举动,却能让她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是可以改变的。说到底,她和崔惠音上辈子也没有深仇大恨,所以这辈子才能如此坦然。 刚刚那个笑容,崔静嘉看的清楚,崔惠音没有夹杂着其他的东西,是真正的喜欢。 但愿之后的日子,还能如此就好。 * 楚国公府。 刘宇阳应邀而至。 他也不知楚弈言是怎么想的,神神秘秘的就要他一个人来,往常倒是没有看到他只叫一人。 下人们准备好茶水和糕点,摆在了楚弈言的书房之中。 今日的楚弈言身着一件深蓝色长袄,身姿颀长,黑如墨砚的头发被束起,不说话的时候瞧着斯文秀气。 可是若是一开口,这股子斯文就瞬间化为乌有。 刘宇阳的年纪比起楚弈言稍大了那么一些,长得也要高挑一些,和楚弈言相比,更多了一丝玩世不恭的感觉。 楚弈言瞧着他这般风流的模样以前还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却多了些不喜,“你家里是不是最近要去鸿福寺?” 刘宇阳闻言,立刻挑高了眉,“什么时候你这么关心我了,我都是才收到的消息,你就知道了。” 楚弈言信步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那你要去不去?” 刘宇阳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回答道:“自然是要去的。” “不能去。”楚弈言直言道,虽然他也不知道崔静嘉为什么不让刘宇阳去,可是心中却有种直觉,让他觉得还是听崔静嘉的比较好。 刘宇阳虽然是个风流公子,但是还是能够听得进去别人的话的,“原因?” “没有原因!”楚弈言半眯着眼,顿了顿,“或者说是直觉。” 刘宇阳摩挲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直觉这东西,实在是玄乎。他听着楚弈言的话,自然能够听出潜台词,似乎若是去了,会发生什么预测不到的事情一般。 嘴角弯起,刘宇阳道:“既然这样,总要有个由头拒绝才是。” “日子确定了?”楚弈言问道,虽然他知道刘宇阳要去鸿福寺,可是具体的却还不知。 “七日后。” 楚弈言点点头,淡淡道:“嗯,那天你就跟我们在一起。” 刘宇阳静了几秒,突然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否则为什么会花费那么大的劲,让他不去这鸿福寺。 楚弈言站起身,缄默不语,也不解释,只是拍了拍刘宇阳的肩膀,道:“走,咱们出去打一场。”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崔静嘉会那么关心刘宇阳,让他现在还是有些不爽。 刘宇阳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这个煞星怎么突然提出要打一场的想法。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楚弈言虽然才十一岁,可是在武这方面,很难有人能够讨到好处。更别说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了。 莫名其妙!但是偏偏又无法拒绝。 还不到三招,刘宇阳就被放倒了。楚弈言拧着眉,心底的郁气倒是少了几分,这才放过了刘宇阳。 临行前,刘宇阳的脸上还有些青黑,狠狠的瞪了一眼楚弈言,脑中还在回想起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 章节目录 013 为父之心 既然要参加女学,就得把之前的知识复习一番。既然她都要到里面了,自然是不能再懒散了,该复习的东西得复习好。 崔静嘉虽然性子绵软,可是重生一回,行动上果决了不少。若是她再像上辈子那样优柔寡断的,那她就别想再过得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女学里的课程不少。除了关于女子必修的知识之外,还有专门才艺教授。 每个人可以选择一个,也可以选择多个。不过都说贪多嚼不烂,崔静嘉也没想着要把每一个都报上,选一个她有兴趣的,有天赋的就好。 翠芽瞧着自家小姐蹙眉苦思的模样,还以为崔静嘉是为刚才给崔惠音东西的不满,连忙道:“小姐若是不喜,直接要回来就是,何必苦恼?” 崔静嘉听着翠芽的声音笑了笑,偏着头摇了摇,“那不过只是个小玩意罢了。” 她瞧着翠芽,最了解自己的人,若说排名第一是喜嬷嬷,第二个就只能是翠芽了,“翠芽,你觉得我平日里最喜欢做些什么?” 翠芽不明就里,仍然恭敬的回答道:“小姐平日里有些好静,不过近些日子活泼了不少。奴婢也不知道小姐现在喜欢做些什么了?” 崔静嘉有些发愁,连翠芽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不过,喜好这东西,还不都是她自己决定的,与其问别人,干脆每样都试试,看看对什么有兴趣罢了。 想罢,崔静嘉对着翠芽道:“翠芽,你把笔墨纸砚给我准备好,琴…就不用了,棋…也不用了。” 琴棋书画,崔静嘉对哪一个都不怎么感兴趣,可是这四个里面最不喜的还是琴和棋了。下棋太费脑子,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那方面的人才。 琴也是半斤八两,也就只有书法和画画,她能够喜欢一些了。 翠芽缓缓上前替崔静嘉准备好,瞧着自家小姐认真的模样,也不敢打扰,布置好就退到一旁。 崔静嘉拿起毛笔,仔细的想了想。 她现在想要画画,可是却不知道画些什么。想起昨天晚上瞧见的莲花节的热闹,霎时就有了灵感。 笔尖接触到纸张,崔静嘉就开始画了起来,就算是上辈子,她也没有作画过。 所以可想而知,虽然脑中想的是莲花节热闹的场景,可是到纸上,却是一团红黑交杂的颜色,完全看不出她画的是什么。 可是越是这样,崔静嘉反而还越来劲了,虽然被打击了一下,可是她却是真的想要还原出自己昨日瞧见的场景。 一次,两次,崔静嘉也不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少宣纸。画出来的东西也就比最初的那个有些许进步罢了。 她发现自己对画画,好似有那么一点点兴趣。 而且那么点兴趣,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她这算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翠芽,你去给娘亲说,我想要一个会画画的师傅,请娘亲给我找一个吧。” 崔静嘉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的人不是翠芽,而是自己的爹爹。 崔舒明站在这里有一会了,原本只想着来瞧瞧自家乖女儿在做些什么,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却看到女儿认真的在画画。 特别是听见了崔静嘉的话,更是惊奇,女儿居然对画画有了兴趣。 崔静嘉一瞧见崔舒明立刻就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就小跑了过去,抱住了崔舒明,娇声道:“爹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宝贝乖女。”崔舒明拉着崔静嘉的小手,掀着帘子,带着她坐到一边的板凳上。 崔静嘉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想着上辈子自己都没能陪伴爹爹,心中的那不好意思彻底的化作了撒娇。 “爹爹坐。” 把原本应该是她的位置推搡着让崔舒明坐了下来,崔静嘉笑着走到崔舒明的身后。 小手握成拳头,敲打起崔舒明的肩膀起来,“爹爹幸苦了,静嘉给爹爹捶背。” 崔舒明闭着眼,放松的享受起来,比起下人们做的,崔静嘉的力度和手法自然是不够的,不过胜在这份心意,崔舒明是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女儿对自己的濡沫之情。 “哎哟,收了咱们婉婉的好处,爹爹过几天必须给婉婉找一个好师傅才行。”感受到身后的力量越来越弱,崔舒明也舍不得了。 擒住崔静嘉的手,抱着崔静嘉坐在自己的腿上,摸着她的头,笑着道。 崔静嘉嘿嘿一笑,爹爹向来疼她,而她难得在学习方面透露出兴趣,自然不会驳回。 “爹爹,我给外祖父写信了,女儿想去女学。” “哦?”崔舒明的手摸了摸崔静嘉的小脸,如细面荔枝一般光滑,捏着的感觉也是软软的,“婉婉怎么突然的想去女学了?” 崔静嘉捏着自己的两只手,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改变一下性子,想要变得大方一些。” 生为侯府的长姑娘,她想要给妹妹们做一个榜样,也是希望自己的性子,也能变成优雅知性的大家闺秀。 “婉婉长大了呢。”崔舒明感叹道。 女儿也就是在他和宁氏的面前放得开些,对于其他人,就是一个老好人,没有主见。 不过,现在年纪大了些之后,整个人的改变还是显而易见的,原本的羞涩还在,只不过喏喏的性格变了不少。 这种改变,显而易见,他是欣喜的。 在女学这样的环境下,说不定女儿会变得更加出色。 章节目录 014 宴会 莲花节就这么过去了。 不出崔静嘉的意料,上辈子该出名的还是出名了,不过,她现在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爹爹答应给她找的师傅还没着落,毕竟时间有些紧,一时半会找不到个合适的。 让崔静嘉比较惊讶的是这几天崔惠音找她的次数直线上升,而且并不是上辈子那种让她能够感觉得出来的讨好,每次见到她,崔惠音的眼底都有欢喜。 崔惠音生的并不差,杏眼腮红,头上又梳着双丫髻,两眼亮晶晶的,让她有一种带着妹妹的新奇感。 这股新奇持续到楚国公府让人传来消息邀请她一起去参加一个小宴。 崔静嘉坐在自家娘亲的身边,疑惑的抬起头,“娘亲,这次有哪些人?” 设宴的地方在楚国公府,自然会有楚弈言,不过,她想起楚弈言身边的玩伴,似乎都是男子,就她一人去的话,未免有些奇怪。 “放心吧,不会只有你一个小姑娘。”宁氏笑道。 崔静嘉的心思被看穿了也不觉得难堪,反而开口提议道:“娘亲,您说,我把惠音妹妹带上怎么样?” 宁氏的神色淡了几分,望着崔静嘉有些紧张的模样,心下一叹,她这闺女怎么还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呢,一个大房的庶女,偏偏巴着二房的嫡女,实在是让她喜欢不起来。 不过她也不想拂了崔静嘉的意,总的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也行,不过娘亲先给你说好了,这是你带去的人,你可必须要管住你妹妹,别出了什么事情。”宁氏说着还是有些不放心,倒时候去楚国公府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 脑子闪过一抹迟疑,最后还是说道:“到时候我让玉嬷嬷和你们一起去,你身边没个嬷嬷我不放心。” 崔静嘉笑眯眯的点点头,声音甜润,“我就知道娘亲最好了。” 宁氏听得心软的一塌糊涂,嗔怪道:“你这丫头,惯会使迷魂汤了些。” * 到了约好的日子,崔静嘉穿着一身芙蓉色的裙带着穿着一身水蓝色衣裙的崔惠音就出门了。 靖安侯府的情况和别的府邸有些不一样。 府中没有一个老夫人坐镇,再加上靖安侯府的姑娘们年纪又小,所以都不怎么参加这样的宴会。 崔静嘉自幼喜静,所以向来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还是因为长大之后卧病在床,长期的安静让她厌烦了,所以这才喜好上了热闹。 仿佛热闹起来,就能够感觉她这个人还是活生生的一般。 今天这邀请也还是因为楚弈言的缘故,若是真的要等到别人以亲密的方式邀请她,也得等到许久之后了。 掀起帘子上了马车,整个马车上铺上了软垫,坐起来十分的舒服。 崔惠音就在崔静嘉的身边,一路上,欲言又止的。 虽然崔静嘉努力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出门认识别人,人一多,她就担心自己又变回之前的模样。 反复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在到了楚国公府之前,总算是平复下了心情。 崔静嘉脑中还在想着,就到了楚国公府,被玉嬷嬷扶着下了马车,还没抬眼,就听到了熟悉的男声。 “崔静嘉,你来了。” 清冽中还夹杂着欢快,崔静嘉闻声看去,就瞧见了楚弈言。 原本只打算看一眼就收回来,可是崔静嘉却怎么都收不回来,今日的楚弈言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裳,腰间系着白色金边的锦带,显得身姿颀长。 他的五官又比别人好,平时板着脸还不觉得,刚刚说着话的时候,还含着笑,一股子少年特有的朝气和俊美就凸显出来。 饶是她这个准备找茬的人,这个时候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楚弈言打了招呼,就瞧见崔静嘉看自己有些看呆了的模样,不知怎的,原本就很好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他打量着崔静嘉,这芙蓉色的裙显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大眼睛黑溜溜的,瞧着就是一副可爱的模样。 果然是他看重的人,楚弈言忍不住想,自己的眼光依旧是那么好。 玉嬷嬷在崔静嘉的身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服,一下让崔静嘉回过神来,脸立刻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她刚刚居然看楚弈言看呆了。 余光不经意的看到身后的崔惠音,不出意外的同样瞧见了崔惠音有些呆滞的模样,心底暗自吐舌,不怪她,要怪就怪楚弈言招蜂引蝶。 待脸上的火热稍微褪下些后,崔静嘉就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显得有些气短了些,楚弈言信步走到了她身边,“来接你了。” 崔惠音在两个人身后跟着,先是瞧了瞧楚弈言,又是看了看崔静嘉。 虽然崔静嘉现在的年纪只能说是可爱,但是她能够看出这个姐姐长大之后会有多么漂亮。 而楚世子,长相和家室都有,而且对崔静嘉还另眼相看,崔惠音心下涌出一股嫉妒。 不过眨眼间,她就唾弃起自己的心思,静嘉姐姐这几天对她好,她这么想,实在是太狼心狗肺了。 摇了摇头,崔惠音把自己的想法抛在脑后。 “惠音,怎么了?”原本垂着的头,听到叫唤立刻抬了起来。 这个时候崔惠音才发现自己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就像是她和他们两个身份的距离一般。 只是眨眼间,崔惠音就应道:“没事,静嘉姐姐。”她朝着崔静嘉所在的地方提着裙子小跑过去。 崔静嘉莞尔一笑,“小心点。” 楚弈言有些不耐烦的望着她,小声嘀咕道:“你怎么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 他对崔惠音还有些印象,上次被吓得大哭起来的那个,对楚弈言来说,打扰了他和崔静嘉两个人的谈话的,就是一个麻烦精。 章节目录 015 安王爷 崔静嘉没听清,“啊”了一声,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楚弈言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一遍,“没有,我带你去见其他人。” 等到崔惠音走过来,崔静嘉一把牵起她的小手,眼睫弯弯,和楚弈言并肩走着。 两只白皙的小手牵着,并无什么不妥,可是在楚弈言眼里,就有些碍眼了。 他还记得上次牵着崔静嘉手的感觉,软软的,就像是一个小面团一般。这个时候,却被别人给牵着。对于崔惠音的不喜又增添了不少。 崔静嘉被楚弈言带着朝着后花园走去,那边都是女子所呆的地方,还没到,崔静嘉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女子娇笑的声音。 楚弈言拧着眉,虽然很想一直陪在崔静嘉的身边,可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去招待别人。 对着身边楚国公府的丫鬟吩咐道:“你跟着崔小姐。”然后扭过头看向崔静嘉,“静嘉,我让她跟着你,你若是想去什么地方的话,就吩咐她就好。” 崔静嘉格外乖巧的点点头,软软的道:“好。” 她对这楚国公府并不熟悉,楚弈言这么做,让她也多了几分底气。 楚弈言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这条进花园的小道上的女子的说话声还有环佩响撞的声音。他黑着一张脸,最后嘱咐道:“若是安阳敢欺负你,你就给我说,听到没有。” 他给身边伺候的丫鬟一个眼色之后,又担心得看了几眼崔静嘉,最后不得不走了。 楚弈言一走,崔惠音就放松了不少,她现在到明白,这楚世子也就对她这个姐姐有好脸色,其他人都得不到这待遇。 两个人还呆愣在原地,那丫鬟主动询问道:“不知小姐是想赏景还是吃些小点心?” 崔静嘉笑着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唤奴婢玉竹就好。”那丫鬟恭敬地躬着身子应道。 身后的玉嬷嬷和翠芽瞧见,动作也越发小心起来,看得出这楚国公府的丫鬟调教的很好,这个时候她们更不得出错。 脚步声越来越大,听着声音也知道这群女子的年纪,崔静嘉不乐意和这群明显比她年长四五岁的姑娘们交谈,于是直接道:“玉竹,你带着我们去用些小点心吧。” 喜欢吃零食的,一般都是小姑娘吧。 等崔静嘉被玉竹带到一个凉亭中,就看到了不少和她相差不大的人儿,她眼睛开心得眯了起来,这说明她没有判断错。 “这位妹妹瞧着真可爱,你是哪家的?”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的女孩子,笑眯眯的走了过来,瞧着崔静嘉可爱的小脸,忍不住问道。 崔静嘉立刻紧张起来,不过很快,她就平复下来,奶声奶气的道:“我是靖安侯府的姑娘。” 那女孩子依旧笑着,指了指她自己,“我叫做穆青月,是武毅候府的姑娘。” 崔静嘉也连忙自我介绍道:“我叫崔静嘉,这是我妹妹崔惠音。” 有了穆青月作为连接,很快,崔静嘉就挨个打了招呼,这全部打完招呼之后她才发现,这次虽然说是小宴,可是来得人各个出自名门。 想起刚刚楚弈言说的安阳公主,崔静嘉这又恍然想起自己因为楚弈言得罪安阳公主的事情。 她静静的坐在一边,常年的习惯并不那么容易改变。崔惠音眼底有几分激动,想要去和其他人交谈,可是瞧着崔静嘉一个人,又把自己的雀跃收了回去。 崔静嘉自然是发现了,所以她微微一笑,对着崔惠音道:“惠音妹妹若是想去就去吧,到时候回来找我就好,别跑太远、” 崔惠音一下就笑了,提着自己的裙子,缓缓站了起来,“那姐姐,我就去了?” “去吧,去吧。” 崔静嘉说完,崔惠音就跟小蝴蝶一样,快步走到别人的身边。 众人只知道两个人来自靖安侯府,却不知道崔惠音庶女的身份,再加上想着这请的人来的全是嫡出的,也就把崔惠音当作一份子,热烈的交谈起来。 穆青月和别人说道一半,余光不经意的看到崔静嘉,蓦然觉得崔静嘉的名字和她的性子很像,很静,原本就生的好看,就这么坐着,像是一个福娃娃一样。 她跟身边的朋友说了两句,然后莲步轻移,就到了崔静嘉身边,“静嘉妹妹,你怎么不和我们去说说话?” 崔静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穆青月看上去也就比她大一两岁的模样,可是性子却比她开朗多了,“青月姐姐,我有些不擅长应付这样人多的场面。” “这有什么的,最开始我也不擅长呢,不过后来常常面对就好了。”崔静嘉眨巴眨巴眼睛的模样勾得穆青月心痒痒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崔静嘉的脸,感受到一股软软的触感,颇为羡慕。 “你现在还小,估计再过一岁,你就会开始面对这样的场面了。你皮肤真好,平时是有在吃什么或者用什么吗?” 崔静嘉也伸出一只手,戳了戳自己的脸,唔,还是以前的感觉,她想了想自己的饮食和作息,道:“娘亲以前会给我喝羊奶,然后多吃水果。” 穆青月惊诧道:“我喝过羊奶,羊奶的那股膻味好重,你能忍受得了吗?” 崔静嘉立刻心有戚戚的点点头,最开始的羊奶什么改变都没有,那 章节目录 016 结识新朋友 再过三年,安王凌昔就会被封为太子。 崔静嘉喜欢凌昔,因为他的脾气很温和,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让人感到很和煦,特别是长大之后,芝兰玉树,温文尔雅。 爱才、懂谋略、她觉得所有美好的词都属于他。特别是在他温柔的对待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让人忍不住沦陷。 崔静嘉不是那个沦陷的人,她只是觉得以她的条件,在现有的所有条件下,太子哥哥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的身份,注定了婚事不可能太低,而她的性子却不适合作为一个当家主母的性子。不仅如此,身体的虚弱,让很多人家也不乐意娶她这个病秧子。 娘亲为她相看的几个人,都太有攻击性。她会感觉自己被压住,喘不上气。 而太子哥哥,却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关心来照顾她,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双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子哥哥答应了她会好好照顾她,保证她的无忧,所以她人生第一次忤逆了父母,嫁给了他。 可是重生回来,崔静嘉不想再和太子哥哥扯上关系了,她逃避了一次,不想逃避第二次,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改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崔静嘉想要尝试。 不想再做龟缩在壳里的人。 “静嘉妹妹,你怎么突然发呆了?”穆青月在崔静嘉眼前晃了晃,她刚刚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崔静嘉回过神,含着唇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脸颊边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青月姐姐,没事。” 穆青月也没多问,继续说了起来,“你说一会咱们会看到安王殿下吗?我可是听说了,一会男子那边可是有一个小比赛的。” “依照那个楚世子的喜好,估计一会或许会有投壶、射箭这样的比赛吧。” 崔静嘉微窘,“青月姐姐,好像对楚世子很了解。” 而穆青月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崔静嘉有些不解。 “要是不弄清楚楚世子的喜好,若是他伤到我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楚世子最喜爱把女孩子逗哭了。不过我听说前段时间莲花节,好像他和另外一个女子顶撞了安阳公主。” 崔静嘉的心一下漏了一拍,毫无疑问,这个女子就是她。 穆青月迟疑了一会,有些不大肯定的问道:“我记得那女子是靖安侯府的,该不会是你吧,静嘉?” 崔静嘉忍不住颤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安阳公主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 穆青月惊讶的站了起来,仔细的盯着崔静嘉看着,眼底流露出奇怪的神色,“你是怎么做到的,让楚弈言对你那么好。” 崔静嘉想了想,她也就是在第一天看见楚弈言的时候,胆子肥了些,给她道歉而已,之后也没做什么。 还不待崔静嘉说话,穆青月自言自语道:“楚世子居然还会对女孩子好,简直太奇怪了。” 说完,穆青月扭过头看向崔静嘉,上下来回打量着崔静嘉,似乎想要看出崔静嘉有什么不同一般。 崔静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就听到耳畔传来一个有些刺耳的女声,“你的喜好太特别了,我不要和你玩。” 循声望去,崔静嘉就看到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 那女孩子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装作什么都没做的样子走到了另外一边。 君婷云倔强的抿了抿唇,她只是听见有人问她喜欢什么照实回答了,没有想到就得到这样的回答,还让所有人都注意起来,眼眶微红。 穆青月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向崔静嘉。 “静嘉。” “穆姐姐。” 穆青月笑了笑,“你先说。” 崔静嘉也不客气,直接道:“青月姐姐,我能把她带过来吗?” 说她烂好人也好,心软也罢,崔静嘉觉得看着这样的画面,总会想到自己的曾经,别人不问原因,就直接下了定义,让人很难堪。 穆青月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没有想到崔静嘉会和自己想到一块。随即点头道:“当然可以了。” 她没有想到崔静嘉居然和她的想法一样,一般来说,遇到这样的情况,身边的朋友总会让她别管闲事,这次倒是有不一样的了。 “静嘉,咱们一起过去。”穆青月说着站了起来,把刚刚放在自己面前的糕点递给身边的丫鬟,然后随手整理了自己的衣裙。 崔静嘉紧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到了君婷云的面前。 君婷云还在站着,头微微垂着。地上走进了两个阴影,她看在眼里,抬起了头。 穆青月率先开口道:“妹妹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她先是呆愣住,随即抿得唇更加深了起来,“我不会你们玩的,我只会甩鞭子、骑马。” 崔静嘉有些诧异,随即立刻道:“姐姐好厉害,这些东西我们都不会呢。” “你们京城的女子不是喜好琴棋书画吗?”君婷云捏了捏自己的衣裙,刚刚被人那样大声的说话,现在还是有些警惕着。 “不能以偏概全,我们过去说吧。”穆青月在三人中就像是一个大姐一般,领着崔静嘉还有君婷云回到之前她们呆着的地方。 一番交谈,崔静嘉也就知道了面前的人的身份,是刚刚调回京城君守备的女儿,在边境呆久了,不爱做那些千金小姐做的事情,反倒是喜欢舞刀弄枪的。 虽然三个人喜好不同,可是却难得能谈在一起,君婷云不怎么爱说话,可是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当她用认真的表情看着人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她的真心。 说到兴起,穆青月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茶水,直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这才心满意足。 “崔妹妹,你长得真好看。”君婷云突然开口道。 刚刚因为穆青月在说话,所以她没有开口,现在没有人说话,她这才开口夸奖。 穆青月坐在崔静嘉的身边,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可能以后咱们的小静嘉还是个红颜祸水。” 章节目录 017 投壶 崔静嘉脸颊微微红了起来,若是她们是调笑的话来说,她或许还能说些什么,可是穆青月和君婷云说的那么认真,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青月姐姐不是说一会会有比赛的吗,咱们现在先去占一个好位置吧。” 崔静嘉转移话题,对于关于自己的事情,她向来不擅长,只能让两个人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的身上了。 话音刚落,身边那一直静静的玉竹突然开口道:“小姐,世子爷已经给您留好地方了,您若是要去的话,奴婢可以带您去。” 穆青月嘴角上翘,眼里满是兴味,“哟,小静嘉,若是你非要说你和世子没什么关系,我可不信了啊。” 崔静嘉哪里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话,就被引出一个新的话题。穆青月眼底的打趣,让她有些忍不住头疼。 君婷云也是一脸惊讶,虽然她没有见过楚世子,可是名声却听了不少,没有想到楚世子还会这么照顾人,果然爹爹说得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崔静嘉叫来崔惠音,介绍给了穆青月和君婷云认识。 四个人一起走到玉竹说的位置,其实也算是一个小凉亭。不过地势高些,可以依稀看到男子那边是个什么模样。 待一切安排好了之后,玉竹便道:“一会世子爷就会过来,小姐们可要用些点心?” 众人都摇了摇头,刚刚已经吃了不少,点心也只能当作零嘴来吃,哪能一直吃。 等待的时间,崔惠音已经和穆青月还有君婷云认识了一番。崔惠音嘴甜,逗得穆青月笑呵呵的。不过君婷云的表情却是淡淡的,她有些不擅应对像是崔惠音这样的人。 还是崔静嘉这样安静的人她比较喜欢。 没有让几个人久等,很快,楚弈言就带着一群男子来到了这边的空地。他的眼神朝着崔静嘉她们的方向看了看,虽然看不大真切,可是却能看到晃动的衣袖,证明那处有人。 楚弈言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神颇为有神。 刘宇阳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同样发现了崔静嘉她们的地方,光是瞧着楚弈言这个样子,他就知道这上面的人是谁了。 肯定是他们上次见过的小豆丁,他走到楚弈言的身边,附着他的耳朵问道:“你不会真的看上那小豆丁了吧?” 楚弈言的神情一顿,然后立刻板起脸来,“不行吗?” 刘宇阳嘴角抽了抽,就他这大佛,还有什么不行的,不过他瞧着小豆丁的年纪也忒小了点吧,这也能下得了手? 楚弈言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原本他是打算和众人比赛骑马的,不过这家里没有那么大的地盘,索性他就换成投壶。 男女都可以玩耍,不过若是真的想玩出一个水平来,那就不容易了。 安王凌昔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可是身上的气度却看上去并不像。他静静的站在一边,可是谁都不能忽视掉他的存在。 嘴角含着笑,今日穿的一身白衣,更加显得他气质温和。虽然长相不如楚弈言,可是这性子却比起楚弈言好上太多。 这是穆青月的想法。 这个时候她们才发现这个凉亭的好处,在这里看,底下的人看不清楚她们,可是她们却能够清楚的看着下面的人。 站在一边的侍卫高声的说着规则,君婷云只觉得奇怪,有必要说的那么大声吗?她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玉竹站在一旁,悄悄的打量着崔静嘉,这崔小姐还没进府,世子爷就吩咐了下来,务必要让崔小姐满意今天的宴会,若是遇到了安阳公主,派人立刻叫他。 自家世子爷脾气有多坏,她是知道的。不过比起脾气坏,世子爷的刻苦努力,也是被她们这群下人看在眼里的。 每日和国公爷一同早起,不同的是国公爷是去上早朝,而她家世子爷是练习武术,扎马步、练身法。练完这些,还要再习书法,兵法。 每日到晌午才休息,自五岁开始,始终如一。别的人只瞧见他家少爷的不好,看不到好,她们自己心里揣着明白。 但是她还是第一次瞧见少爷对一个女子这般看重。 长相精致、性子文静。这是她的第一个看法,不过好似这位崔小姐并不把世子爷放在心上。 她收了收自己的心思,她也就是一个下人,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这位崔小姐还小,能不能当上世子妃还早着呢。 若说四人里对下面男子了解最多的,不是别人,正是崔静嘉。 两辈子的经验,让她对下面这群适婚的男子了解很多,她一眼就看到了凌昔,有些感叹,上辈子到临死前,她都没有看到太子哥哥。 现在真切的再一次看到他,不知怎的,有些复杂。 可是她这个模样,在穆青月看来只不过是看安王看呆了,她戳了戳崔静嘉,“安王殿下是不是瞧着比楚世子好多了?” 崔静嘉淡淡的道:“楚世子比安王殿下好看。” “我也觉得。”君婷云点头,单凭外表,她是真的觉得楚世子比安王殿下好看。 崔惠音吐了吐舌,不赞成道:“还是安王殿下好,世子脾气太坏了。”她还记得上次被虫子吓哭的模样,瞧着楚弈言现在还有些害怕。 崔静嘉收回视线,把目光投向楚弈言。 楚弈言正吩咐着身边的小厮做些什么,似乎是感受到了别人的注视,头朝着崔静嘉扭了过来,然后裂开嘴角,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出现了。 崔静嘉的心,砰砰的加快几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一样。 ------题外话------ 用笑容撩妹,技能GET了吗? 章节目录 018 楚弈言VS凌昔 台下众人已经开始比了起来,男子被分为三组,三组最后的胜利者,将再进行下一轮。 楚弈言的表现无疑是很出色的,随随便便的就投了进去,就连崔静嘉也觉得在他那组他的表现最为出色。 “我瞧着楚世子定然会拔得头筹。”穆青月连续看了看三组,感叹道。 崔惠音轻轻的反驳道,“安王爷不是还没出场吗?” 比起楚弈言,她还是更喜欢安王爷。 其实若是她们想下去看也是可以的,不过在这群男子中,她们认识的人很少,就这么下去,也增添尴尬。 可是这只是她们的想法,有人却没有她们的顾虑。 视线之中突然闯进一个女子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不少的奴仆,赫然是安阳公主。 “二皇兄,你可别输了。”安阳公主走到安王身边,撅嘴道。 安王笑了笑,摸了摸安阳的头,宠溺的说道:“好,我尽力。” 安阳皱起眉,她二皇兄有本事,投壶只是一个小事罢了,应当直接说能夺得魁首才是。她眼神一斜,就看向楚弈言,特别是要赢楚弈言才行。 经过几轮比赛,三组的优胜者已经选了出来,一个是楚弈言,一个是安王,还有一个是木知府家的大少爷。 可是在这场比赛中,木家少爷显然已经被所有人忽视了,众人的目光都在楚弈言和凌昔的身上。 一个温文雅致,一个锋芒毕露,身份皆高,又长得俊美,女子们在各处看着,更是关注。 “安王殿下,请。”楚弈言半眯着眼,望着安王。 他有想过其他的会到这一步,虽然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投壶,但是里面涉及的技巧有很多。想不到安王文也成,武也不差。 凌昔没有推脱,手中拿起一根羽箭,轻轻一扔,就扔入到壶中。 楚弈言随后接着扔了进去,随着扔进去的羽箭越来越多,难度也越来越大。安王的眼里也闪烁着一丝暗光,丝毫没有想到楚弈言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悍。 当手中的羽箭掉落在地下之后,然后楚弈言却轻松的投了进去之后,凌昔也知道自己的确不如楚弈言。 他倒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微笑道:“世子好手法。” 安阳嘟着嘴,一脸忿然的走道凌昔身边,“二皇兄,你怎么输给楚弈言了?你是不是故意放水了。” 她向来不压低声音,所以在场的男子们全听入耳里,皆是眉头一皱。他们看得出来,安王用了全力,而楚世子还游刃有余。 楚弈言冷着一张脸,信步走了过来,一脸嘲讽的瞧着安阳,“怎么,公主不服气,要和我来一场?” 男子和女子的比拼,不用比都知道谁会赢,安阳跺了跺脚,“楚弈言,你!” 凌昔一把拦住安阳,安抚道:“好了,安阳,别闹。”说着歉意的望向楚弈言。 楚弈言冷冷的看了安阳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安阳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凌昔,“二皇兄,你看看,楚弈言对我不敬。” “安阳,我觉得我应该给母妃说,找个教养嬷嬷让你学习了。” 凌昔和煦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安阳这个模样,哪里像个公主,还没有小家小户的人来的懂礼。 “二皇兄,你向着外人也不向着我!”安阳眼眶都红了,这是她第一次被皇兄这么说,狠狠的瞪了凌昔一眼,腾腾的就跑出了院子。 她身后的丫鬟嬷嬷立刻跟了上去,被自家主子的动作给弄得措手不及的。 院子里发生的事,她们都看在眼里,穆青月神色古怪的看瞧了瞧崔静嘉,现在她也算见识了安阳公主的蛮横,就崔静嘉这个小身板,哪里挡的住。 玉竹上前走了几步,恭敬地道:“一会女子间还有比赛,小姐们想去看看吗?” 崔静嘉收回视线,侧了身子看向其他三人。 “我不想去,若是你们想去的话,你们就去吧。”穆青月对那些女子的比赛没有兴趣,远远没有男子间放的开,矫揉造作,看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君婷云也摇摇头,她就是一个粗人,京城女子的喜好都和她格格不入,更别说比赛了,定然都是那些她们喜欢的。她看不懂,不想自找没趣。 只有崔惠音咬了咬唇,她想去,可是瞧着众人都不想去,干脆的道:“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惠音,今天是你第一次来,想去就去吧,我让玉嬷嬷陪着你。” 崔静嘉为崔惠音着想,她看了一眼玉嬷嬷说道。有玉嬷嬷跟着,想必也不会出事。 君婷云和穆青月也点点头,她们都是有自己的原因才不想去的,没有必要让人非要顺着她们。 崔惠音本想的拒绝,可是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改变了主意,答应道:“静嘉姐姐,那我就去了。一会我来找你们。” 她下一次来参加这样的宴会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还不如抓住每一次机会。 崔惠音一走,凉亭又像之前那样,剩下穆青月她们三人。 “这应该是我进女学前最后一次出来了。”穆青月揉了揉额角,进了女学,能够出来的机会就少了,所以她还是满可惜的。 才认识了新朋友,却抽不出时间和朋友玩耍。 崔静嘉反应过来,立刻惊喜道:“青月姐姐进女学了吗?” 君婷云云里雾里的,她还不知道女学是什么。 穆青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应声道:“对,再过十天就到女学开课的日子了。听说里面的先生很严厉的,功课也很多。” “青月姐姐,好巧。我也要去女学呢。”崔静嘉有些汗颜,比起她是因为外祖父进去的,穆青月肯定是考进去的。 章节目录 019 不准笑 穆青月的眼睛瞪大了几分,“静嘉,你也要去女学?我考试的时候,怎么没瞧见你。” 崔静嘉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青月姐姐,我外祖家是宁家。” 穆青月眼底闪过了然,更多的是惊喜,本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可是现在看来,还有人陪着她。 君婷云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眼底有些许黯然,虽然崔静嘉和穆青月并没有像之前那个人那样嘲笑她,可是她却听不懂两个人说的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崔静嘉扭过头,望着君婷云一脸安静的听着两个人说话,一下意识过来。 伸出手覆在君婷云的手上,轻轻的摸了摸,“怎么了,君姐姐。” 君婷云有些涩然的笑了笑,“抱歉,我听不明白你们再说什么。” “婷云才回来,这女学估计还没听过。其实也就是女子学习的地方,男子不是有书院吗,女子也有的。” “你们两个真厉害,都能进入这女学,我肯定不行。”君婷云听了解释,更加觉得自己和两个人有些格格不入的。 崔静嘉看着心里也难受,这女学的事情,要不成,她再去求求祖父? 穆青月盯着君婷云看了半响,突然道:“婷云,或许你可以考上女学的。” “我不行的,女学考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再说了,现在也应该过了女学收人的时候了吧。” 穆青月摇了摇头,顿了顿道:“婷云,我记得女学里是收会骑射的女学生的,这个你应该会吧。” 君婷云还在想推脱的借口,这下子立刻说不出来,反而带着惊喜,“女学还收这种学生吗?” 崔静嘉眼睛也亮了亮,连忙点点头,“当然收,到时候你可以选修骑射。” “可是,除了这个还需要考笔试的吧。”君婷云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两个人,就像是一个瞪圆了的小松鼠一样,煞是可爱。 穆青月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有十天,你来我家,我给你补习。”说完,她侧了侧身子看向崔静嘉,一只眼眨了眨,“静嘉,婷云考试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如果只是申请补考一次考试的话,应该没关系吧,崔静嘉眼咕噜转了转,笑眯眯的想着。 “那就这么说好了,婷云,你之后就来我家,我准备考试的笔记还没扔呢,到时候我们就抓抓重点。”穆青月眉眼弯弯,“然后静嘉妹妹就负责说通你考试的事情,我们一起加油上女学。” 君婷云脸颊微微泛红,一脸激动的点点头。 突然,两个人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青月姐姐,可不可以带上我?” 穆青月蹙眉看向崔静嘉,“你凑什么热闹,不是已经进了女学吗?” 崔静嘉捏着衣角,咬着唇,“是因为外祖父的原因,我不想太差。” 穆青月立刻爽快的的拍了拍手,“那你们两个明天一起来我家,我给你们补习。” “嗯。” “嗯。” 崔静嘉和君婷云异口同声的道,相视一笑。 凉亭外,一个人影渐渐走进,玉竹率先一步看见,立刻弓着腰,低声喊道:“世子爷。” 楚弈言淡淡的点点头,扫了眼亭子中的三个人,挑高了眉,“崔静嘉,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我的表现。” 这一喊,立刻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力,崔静嘉有些懊恼的歪了歪头,她怎么觉得楚弈言有些阴魂不散。 “看到了,你很厉害。”崔静嘉知道逃不过,只能回答道。 楚弈言原本还平淡的表情立刻变得鲜活起来,缓缓的走到崔静嘉身边,瞥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穆青月。 穆青月一下读懂了他的意思,立刻站了起来,坐到了君婷云的身边,两只眼睛打量着楚弈言。 楚弈言瞧见穆青月这么明白事理,满意的颔首,坐到了崔静嘉的身边。 “我当然知道我很厉害,你们三个再说什么?”楚弈言才不承认自己听到这个话,嘴都要裂到耳根子去了。 “都是女儿家的闲话,不值一提。”崔静嘉拧着眉,轻声道。 楚弈言才不管这些,执意要问,“什么女儿家的闲话?”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穆青月心思活络,楚弈言对崔静嘉的不同,或许君婷云还看不出来,她还能看不出来? 这楚弈言分明是把崔静嘉当作所有物来看待了,她悄悄看了看崔静嘉,这么一个好看的人儿,也怪不得楚弈言上了心。 “就是在说女学的事情。”崔静嘉被楚弈言直勾勾得看着,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 女学? 楚弈言想了想,有点印象。不过,这个跟崔静嘉有什么关系,她还那么小,也上不了女学。 想到这,楚弈言也没有多问,瞧着三个人的年纪,他猜想应该是穆青月或者君婷云要上女学。反正跟崔静嘉没关系,他也没兴趣。 “对了,你让我告诉刘宇阳的话我已经说了。” 崔静嘉立刻欣喜的笑了,拦住的话,也就是说,刘宇阳的腿不会有事了,她重生回来做的第一件好事情,成了。 楚弈言怔怔的望着眼前笑得开心的崔静嘉,不知怎的,觉得她比之前看上去更加俏丽可爱了。 在发现楚弈言看呆了之后,崔静嘉更加开心了,原来她也有让楚弈言看呆的时候,今天看他看呆出的糗,现在总算找回来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楚弈言立刻回过神。宠溺的摇了摇头,捏了捏她的脸,“不准那么笑,听到没有。” “为什么啊?”崔静嘉不解。 因为笑的太勾人了,这么小就会勾人了,长大了还得了?楚弈言越想,越有些生气,脸色也差了几分,他仿佛已经看到几年之后,有多少人追在崔静嘉的后面了。 ------题外话------ 危机感max! 章节目录 020 见面礼 一直等到女子那边比出个前三,崔惠音才回来,她还有些不尽兴,可是也知道自己应该回到崔静嘉身边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子家的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这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等到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崔惠音还有些回味。不过她瞄了瞄阖着眼闭目养神的崔静嘉,脸色落寞下来,为什么,她就不是嫡女,而不过是个庶女呢。 若是有崔静嘉或者崔柔嘉的身份,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夫人是个厉害的,该她有的东西不会少,可是也不会对她像是柔嘉妹妹那样好,若是没有柔嘉妹妹就好了。 突然的,崔惠音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她不断的想着,若是没有崔柔嘉,那么她就是大房唯一的女孩子了。不是有的夫人生不出闺女,把庶女当作嫡女一样培养吗。 “惠音!惠音!”崔静嘉疑惑的望着崔惠音,低声喊道。 崔惠音缓过神,“啊,怎么了,静嘉姐姐。” 崔静嘉指了指马车帘子,“惠音,咱们到了,该下车了。” “嗯,好。”崔惠音有些勉强的笑了笑,然后下了马车。崔静嘉只觉得崔惠音的表情有些奇怪,可是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摇了摇头,就着玉嬷嬷伸出的手,下了马车。崔静嘉没有回自己的院,而是去了宁氏的屋。 她迫切的想要告诉娘亲自己认识了新的朋友,还有顺便给娘亲说一说未来几天要去穆青月家里的事。 到了宁氏的屋子,崔静嘉一进门就看到自家爹爹正握着娘亲的手,宁氏脸颊微红,细声细气的说着话。 这氛围让她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瞧见她来了,宁氏想要挣脱开崔舒明的手,可是崔舒明却还是紧紧握着。 “咱们家婉婉来了,今天玩的开心吗?” 崔静嘉笑眯眯的看向崔舒明,“开心,爹爹,娘亲,今天我认识了新朋友。” 宁氏一时间也顾不上挣脱崔舒明的手,连忙问道:“真的吗?是谁家的姑娘。” “武毅侯府的,还有一个是君守备家的。”崔静嘉乖巧的回答道。 “既然交了新朋友,有机会让人来咱们家坐坐。”宁氏用另外一只没有被崔舒明握着的手摸了摸崔静嘉的脸,温声说着。 “娘亲,青月姐姐考上女学了,我和君姐姐决定去青月姐姐那补习。”顿了顿,崔静嘉又小心翼翼的道“娘亲,您能不能给外祖父说一声,同意让君姐姐补考一次啊。” “君姐姐才回来,之前错过了考试的时间。君姐姐努力的话,是可以过的。”说到最后崔静嘉就贴到宁氏的身上,撒娇道。 “你啊,下不为例了。”难得女儿交到了朋友,身为母亲,她又怎么会拦着,只是参加考试的话倒是没有关系,学院可不是什么什么人都能进的。 若是谁都想靠着关系进去,那这学院可没有办法再办下去了。 “娘亲先给你说清楚了,若是你君姐姐考不进去,你可别再来求娘亲了。”有些话宁氏觉得自己还是要先说清楚。 崔静嘉连忙应道:“知道了,到时候肯定不来求娘亲。娘亲,那明天我就去青月姐姐家了?” “静嘉怎么都不问问爹爹的意见,只瞧见你娘亲。”崔舒明摇摇头,颇为感叹的道。 崔静嘉悄悄吐了吐舌头,她能说只要是娘亲答应了,爹爹一定会答应了吗。 * 转眼,就到了清晨。 崔静嘉今日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褙子,俏生生的站在马车前,晨光熹微,就像是含着露水娇嫩的鲜花一般。 到了武毅侯府邸,已经有嬷嬷在门口等着了。 武毅侯府和靖安侯府虽然同意是侯府,可是风格却完全不同,看上去更加锦簇,彰显出一股难言的气派。 穆青月早早的就准备好,和君婷云一起来接崔静嘉。 “穆姐姐、君姐姐。”远远的看见两个人的身影,崔静嘉就叫出了声。 穆青月和君婷云走过来,均是笑笑。 “婷云,静嘉,咱们要先去见见老祖宗,然后再回院子。”穆青月一边走着一边给两个人说。 崔静嘉和君婷云都没有反对,到了别人家,自然是要给长辈打招呼的。 三个人一同到了怡祥院,守在门外的嬷嬷早得了风声,笑眯眯的对着穆青月道:“老夫人等着三位小姐呢。” 说罢,崔静嘉等人就被迎了进去。 走过红漆雕刻的门,三人眼里立刻出现一个打扮华贵,和蔼的老妇人。头发已经花白,半躺在榻上。 瞧见三人,薛老夫人立刻对着身边的嬷嬷道:“哎哟,真是三朵娇花,还来看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家。” 穆青月立刻反驳道:“老祖宗,哪有您这么说自己的。”她一脸忿然,“一点都不老,您这样我都不乐意了。” “瞧瞧这丫头,还不让我自己说自己。”薛老夫人眼底带着笑,嗔怪着说着。 崔静嘉和君婷云站在穆青月身边,感受到薛老夫人的视线,都半弯着身子,行了个福礼,“老夫人好。” “快坐下,别累着了。”薛老夫人收回视线。两个孩子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家世也不错,虽然君守备家身份低了些,可是最近被皇上召回京,简在帝心。 “老祖宗,这位是崔妹妹,这个是君妹妹。”穆青月先是指了指崔静嘉,又指了指君婷云。 薛老夫人褪下在手中两个一模一样的玉镯,给崔静嘉和君婷云一人一个,“没什么好送的东西,只能把这玉镯子当作见面礼了。” 崔静嘉和君婷云面面相觑,这玉镯子光是看光泽,就知道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薛老夫人却显然不在意的模样,好似就是一个很一般的物件。 两个人也不能退回去,只能含笑收下,一时间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题外话------ 感谢果皮的评价票,嘿嘿。 惠音要下手的人不是静嘉,而是柔嘉哦。 章节目录 021 喜嬷嬷归来 薛老夫人并没有留三人陪着她说话,昨晚就听穆青月说了今儿的来意,只是勉励她们加油就放她们去了。 到了院子,崔静嘉和君婷云这才放松了几分,嬷嬷丫鬟们都守在门外,若是一有吩咐,能够随时听到。 “这是我整理的笔记。”穆青月走到书架边,拿出自己的笔记。 看上去厚厚的一本,能在十天之内读完不难,可是要在十天之内掌握,在崔静嘉看来却是有些不可能的。 “这么多。”君婷云望着那笔记,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不过她也不是喜欢半途而废的人,立刻道“既然这么多,咱们就赶快开始吧。” “别急。”穆青月笑眯眯的看向崔静嘉,“静嘉,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崔静嘉颔首点头,这复习的条件也是基于能够补考才行,否则就算复习了也没用。 穆青月这才满意的把笔记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虽然笔记那么多,可是还是有重点的,现在我就直接给你们讲重点。” 崔静嘉和君婷云立刻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鸟儿似的,坐在穆青月的对面,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个笔记。 毕竟崔静嘉已经进入了女学,所以穆青月的重点放在君婷云的身上。按照君婷云认为的难点进行分析。 崔静嘉到没觉有什么,相比起君婷云的吃力,她显得相当轻松,这些她大都是听过的。大概是因为她表现的太好,让穆青月颇为感叹。这下子她只觉得崔静嘉是谦虚了,这哪里像是担心自己学习太差的人。 而且崔静嘉还只有八岁,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穆青月想起自己八岁的时候,完成不了学业,还被夫子打手心的模样,只觉得崔静嘉或许在学习上颇有天赋。 * 一整天过去,三人各有收获,穆青月过足了当夫子的瘾,而君婷云虽然学的脑子有些发胀,还是记下了不少。 至于崔静嘉,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简单,可是随着穆青月讲到后面,她就发现,知识越来越难了,今天倒是全部跟上了。 但是她也不敢保证她之后能够跟的上,眉宇间染上一抹忧愁,颇受打击。 一回到靖安侯府,崔静嘉更是干脆的趴在床边,唉声叹气。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崔静嘉蹙眉,这声音有些耳熟,不是翠芽的声音,反而像是喜嬷嬷。 喜嬷嬷!? 崔静嘉扭头看去,可不正是喜嬷嬷吗。 她立刻笑道:“嬷嬷,你回来了。” 喜嬷嬷忙不迭的把崔静嘉从床上扶起,然后又给她把衣服理平整,“诶,老奴回来了。” “嬷嬷我想你了。” 小姑娘眼睛水灵灵的,瞧着俏生生的,喜嬷嬷看着更是欣喜,“嬷嬷也想小姐了。” 崔静嘉坐在床边,好奇的问道:“嬷嬷去哪了,去了这么久。” “夫人让老奴去办了点事情,路上耽搁了些时日,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崔静嘉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喜嬷嬷这回答,表面上是回答她,可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什么事情,喜嬷嬷要瞒着她? 虽然疑惑,可是崔静嘉还是笑着嗯了一声,装作不再深问的模样。喜嬷嬷是被娘亲派去的,娘亲不想让她知道,定然是为她好。 “嬷嬷,我是不是很差劲?”突然,崔静嘉认真的问道。 喜嬷嬷一怔,随即道:“小姐说的哪的话,小姐是夫人和老爷的骄傲。” 崔静嘉从床上起身,她哪有喜嬷嬷说的那么好,“可是,我今天去学习才发现我很差劲。性格也不好,没办法做到像别人那样款款大方。完全没有世家女应该有的气度。” “小姐,您现在才八岁,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再说了,您哪有您说的那么差,在嬷嬷看来,小姐比京城里同岁的姑娘们强多了。” 崔静嘉有些郁卒,她才不是八岁。不过这些她都没法说,只能憋在心里。 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想这么多,还不如用功学习。崔静嘉甩了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在脑后,走到书桌前开始看起书来。 喜嬷嬷一回来就听翠芽说了,这段时间小姐的性子变了不少,这一看果然变了,性子活泼了不少,好似也变得更加用功了些。 想起崔静嘉之前说的话,有些好笑,果然还是小孩子。 按理说,崔静嘉应该像穆青月一样,早早的就有先生教导了,可是侯府里却没有一个女先生。 大梁朝不论男女皆是三岁习字,有地位的人家会早早相中先生请到家中教导子弟。 男子的先生和女子的先生又有不同的,男子的先生容易找,女子的先生要难找一些。 整个靖安侯府,最初也就只有崔静嘉一个嫡女,那时候不错的女师傅很少,学识不错的已经被定下,一般的宁氏又看不上,女儿的教导哪能马虎,索性她就自己来教崔静嘉了。 而后侯府也就添了两个庶女,嫡庶有别,若是要找一个先生,宁氏也要花费不少的力气,其中免不了还要长房的帮忙,可是那个时候长房也只有崔惠音一个姑娘,哪里会上了心。 宁氏靠自己也能找到不错的先生,虽然过程会曲折一些,但也不是办不到。但是她可不想便宜了两房庶女,三房的闻氏,但凡有一点好处,就会蹭上来,她可不想先是操心了庶女,得了好处的闻氏之后又麻烦她操心她的嫡女了。 所以这才导致崔静嘉八岁却连一个先生都没有。 不过宁氏显然也有其他打算的,若是崔静嘉不想去女学的话,等过了崔静嘉的生辰她也会找个好的先生来教导。 ------题外话------ 明天写女学开学,小说里也开学了,大家也开学了。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章节目录 022 通过考试 过了谷雨,气温渐渐升高,不过空气中还是夹着一股凉风。 坐在马车上,帘子随着马的走动,还会掀起一个小小的幅度。依稀可以瞧见外面热闹的场景。 崔静嘉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褙子,头上梳着一个双丫髻,神态瞧着很是精神。 今日就是女学开学的日子了,崔静嘉和君婷云还有穆青月商量过,到时候在女学的侧门见面。 原本考核的人应该是院里女先生,可是因为崔静嘉的缘故,宁老爷子决定亲自来考核君婷云。 说是考核,不过是借这个机会瞧瞧外孙女罢了。 他这一生只得了宁氏一女,自然是宠在心尖上的。女儿的性子他也是了解,表面上还能唬唬人,以为是一个精明的妇人,可是实际上性子却还是有些绵软的。 所以在给宁氏找夫君的时候,他特地选了嫡二子或者是幼子。这样,女儿也不用劳心劳力的去操心些什么。只用管好自家院子里的事情就好。 挑挑捡捡,品性不佳的不要、通房多,好女色的不要、家风不好的不要,终于选中了崔舒明。 以前的崔老侯爷他瞧不上,不过架不住人家有一个精明的夫人。 虽然宠爱庶子,不过被压得死死的,根本翻身不了。而且嫡子崔舒志也是个争气的,娶得赵氏也是个名门之女,懂得分寸。 于是,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瑕疵,可是宁老爷子也就决定了崔舒明。 果不其然,看看现在自家女婿身边也没有什么莺莺燕燕,对待女儿和外孙女也是好的很。 崔静嘉再更小的时候还经常去宁家玩耍,可是随着年纪的增大,次数却越来越少了。宁老爷子已经很久没有瞧见崔静嘉了。 先一步到考核的院子,先是一个空旷的庭院,穿过庭院就到了屋子。 里面有些空荡荡的,只放了几张桌子还有垫子,上面还放了笔墨纸砚。宁老爷子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瞧见老人嘴角含着笑,也是忍不住道:“老爷,小小姐一会就来了。” “是啊,那丫头写的字瞧着还真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写的,这次还特地让她娘亲给我请求一次考核机会,真是太让我想不到了。” 他对崔静嘉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的时候,乖巧可爱,这种可以算是走后门的事情,他还觉得跟自家那个小外孙女没关系的。 那中年男人跟在宁老爷子身后,宁老爷子坐在考核的主位上,他就站到了一旁,“小小姐这个年纪的人,性子可不就是不定吗,您别担心太多。” 宁老爷子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静静的等着三人到来。 * 女学侧门口,崔静嘉是最先到的,在原地等了一会,君婷云和穆青月就相继来了。 君婷云很显然有些紧张,面容倒是看不出什么,面色平淡,可是视线转到她的手指,就能发现她手指攥着衣袖已经有些发白。 “呼,走吧,咱们进去。”君婷云呼出一口浊气轻轻的道。 若是只是考不过,其实她最多只会难过一会,可是她有些害怕看到朋友失望的眼光。这次考试机会还是崔静嘉给她弄来的,而且穆青月还帮她好好的恶补了知识。 若是失败了,辜负最多的还是她们两个。 三人一走入院子,就看到屋子里已经有人在了。 等进了屋子,君婷云反而淡定起来,心脏趋于平和,脑子里再没胡思乱想。当看到宁老爷子和中年男人的时候还是一怔,原来考核的不是女先生啊。 突然的,她就松了口气。 反而是崔静嘉,先是一愣,然后随即甜甜的笑了出来,“外祖父,您怎么来了?” 宁老爷子瞧着崔静嘉耐人的小模样,原本还打算绷着脸,可是却还是和蔼的笑了出来,“咱们静嘉长大了,也不知道来看看外祖父。” 崔静嘉立刻撒娇道:“这不是来看外祖父了吗?” 宁老爷子立刻瞪眼,“要不是因为这次考核的是外祖父,你会来看外祖父吗?下次和你娘亲一起来,你外祖母老是对我念叨你。” “好。”崔静嘉眨巴眼笑眯了眼,忙不迭的答应道。她也的确好久没有去宁家了。 和崔静嘉说完话,宁老爷子就把视线放在了君婷云和穆青月的身上,最后把视线放在君婷云的身上,“孩子,试卷在那。” 闻言,君婷云就顺着宁老爷子说的方向走过去,崔静嘉和穆青月也都噤声坐在旁边。 摊开试卷,君婷云大概的浏览了一下问题,基本上都是穆青月给她说过的,虽然可能做不到有独特的见底,可是中规中矩总是没错的。 她看了一眼宁老爷子,瞧见老爷子点头后,立刻提起笔作答起来。 这份卷子的难度并不高,甚至比一般考试的卷子要简单些,得了信的时候,老爷子就差人查过了,君婷云的的特长是什么。 所以,这份卷子不过是第一门考试,第二门考试则是会有女学里的骑射师傅过来看看。若是君婷云第二门考的不错,第一门就是差一点也没关系。 虽然是女学,可是还是会因为个人特长不同而有所划分。 但君婷云若是第二门不行,第一门再差,他也不会同意让她进学。 时间就在君婷云奋笔疾书中度过,君婷云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最后觉得差不多了,就直接把卷子交给刚刚就站在她身边的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人把卷子放在宁老爷子的面前,宁老爷子只是随意的看了看,对君婷云也就知道了大概,这份卷子不算优秀,但是也能评的上良好了。 “外祖父,君姐姐过了吗?”崔静嘉有些紧张的问道。 宁老爷子点点头,“过了,不过一会还有第二门考试,小家伙先休息一会吧。” 穆青月和崔静嘉眼底立刻闪过欣喜,然后看向君婷云,君婷云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裂开了嘴,努力了十天之后,成功了。 章节目录 023 骑马 一结束休息,崔静嘉一行人就走出了屋子,到了院子。宁老爷子盯着院子想了想,把三人带到了马场。 差不多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也不知道绕到了哪去,这才看见马场的全貌。 马棚长长的搭在侧边,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圈,下人们正在准备着粮草喂给马棚中的马。 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君婷云就变得充满了自信,眼睛亮蹭蹭的。 虽然心中仍然是拿不准学院的要求是什么,可是她敢肯定的是在京城里,不会有别的女子能够做到她这个程度了。 来考验君婷云的也不是一个女师傅,毕竟京城不同,女先生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是会骑射这方面的。 多年前,女学里的骑射还是很出名,那时候不论男女都爱蹴鞠,所以男女皆是习马,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京城人里的喜好也是瞬息万变的,女子里很少有喜好骑马之人。 这次宁老爷子答应让君婷云来考试,未尝不是有想要壮大这一门学科的想法,他并没有文人迂腐的想法,他见过很多巾帼不让须眉的女性,那种活力是现在的京城女子所缺少的。 所以,他也是希望君婷云能够让人看看这样的风采。 那考核的师傅也知道这次自己考核的是一个女子,也没有特意为难,只是让君婷云选一个马匹,然后绕着马圈跑两圈就好。 君婷云虽然觉得这个要求真的很简单,但是也没托大,认真的去看了看马棚里的马。 她身量不高,骑不了大马,只能骑小马。小母马向来温顺一些,她顺着自己的思路,很快就挑中了一个雪白的小马。 看上去这个小马还是很喜欢君婷云的,温驯的跟在她的身边,被她领着走到了马圈子里。 崔静嘉和穆青月在远处看着牵着马走着的君婷云,不知怎的,觉得这样的君婷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原本不善言辞,甚至可以说的上寡言的人,这个时候,鲜活了不少。 崔静嘉认真的看着,原来在自己喜欢的东西面前,人会有不一样的样子。君婷云原本从进京城就带着的那股淡淡自卑感,现在全然消失不见,只有耀眼的自信。 等到君婷云踩上脚踏,一下翻身上马的时候,崔静嘉更是瞪大了眼。她突然觉得,京城里那些出名的男子,竟然还不如君婷云这一个动作来得出色,让人挪不开眼。 “婷云若是有喜欢的男子了,一定要带他来马场看看。这个时候的婷云实在是太漂亮了。”不仅仅是崔静嘉这么认为,穆青月也叹道。 崔静嘉嗯了一声,紧接着,君婷云就开始骑着马奔跑起来。 先是缓慢的,然后速度逐渐加快,雪白的小马驹已经奔腾起来,不一会,就跑完了两圈。君婷云拉住了马儿,到了考核先生的面前。 “不错!你很有天赋,以前常常练马是吗?” 君婷云羞涩的点点头,还在边城的时候,她就经常练马,不过父亲发现之后,就不允许了,要她好好学习知识,别一门心思放在骑马身上。 可是她仍然会背着父亲去练马,这段时间来了京城,倒是没有练习的机会,今天能够骑马也让她满足不少。 考核师傅都这么说了,宁老爷子自然也没有反对的意见了,于是很爽快的给了君婷云入学的证明,以及一块证明女学女生身份的玉牌。 ------题外话------ 晚上回来的晚了,所以先写了这么点。下午会写多一些,顺便存稿。嘿嘿。 章节目录 024 谈谈女学 崔静嘉入女学,崔惠音得到消息后一个人在屋子里呆了一天。 两个人的年纪相差不大,崔静嘉能够在象征女子最好的地方学习,而她只能一个人在屋子里自学。 除了最初夫人有让人教她习字之外,再也没有先生。她要看什么书,夫人都会让人送来,可是多的,就没了。 她知道崔静嘉有一个强大的外家,也知道两个人的身份,这一切只是加剧了她的思想罢了。 这个心思她谁都没有说,包括她的姨娘。 姨娘的性子太过懦弱,若是知道,或许每天就劝说她,担心受怕的模样很容易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这个时候,崔惠音庆幸的是她给外人的印象一直都很好,所以众人只道她是个知道分寸的,完全不知道她暗里打了这么一个算盘。 要想在这方寸大的院子里弄出些什么实在是很难,毒药什么的更是不可能,崔惠音不傻,相反,她很聪明。 她更适合侯府的生活,庶女的身份,还有那份不甘心,都是驱动她前进的动力。 对于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脸面和清誉。现在的崔柔嘉自然不可能有清誉上的问题,只呆在她的小院子里,活动的地方也不过是娘亲的院子还有侯府的小花园。 她性子活泼,笑起来天真烂漫。每次玩耍,身后都会跟着嬷嬷和丫鬟,诱拐这类的想法,完全被崔惠音排除掉。 那么只剩下了脸面。若是崔柔嘉脸面毁了,夫人多么喜欢这个女儿她看在眼里,自然会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其中,为女儿寻找良药。 这个过程可长可短,到时候她再表现好一些,夫人就会对自己好一些,她知道到那个时候,夫人定然会看出她的想法。 不过那又怎样,只要把她在这个事情中摘出来,那么夫人就算知道也会给她一份体面。虽然比不上崔静嘉这个嫡女,可是,却也比她现在的模样好太多。 不拼,永远都是这样,拼了,就会有一个锦绣人生。 崔惠音想罢,步子已经不自觉的走到了崔柔嘉日常玩耍的花园里。 下人们给她架上了一个小秋千,不是很高,却又能让她玩耍尽兴。崔惠音站在花丛边还能听到崔柔嘉“咯咯”的笑声。 崔柔嘉坐在秋千上摇晃着,一个转头就看到了崔惠音。连忙让身边的下人把秋千停住,然后跑了过来,“咦,惠音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你的笑声就过来了,看看是谁那么开心?”崔惠音隐住心中的想法,笑着道。 崔柔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和崔惠音关系一般,娘亲让她和除了静嘉姐姐外的人保持距离,可是静嘉姐姐平时也太安静了,她感觉和她呆在一起会有一种做错了事情的感觉。 当然,自家亲大哥不在这个范围内。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难得一见的崔惠音,小孩子性子一下起来,连忙想把自己得到的好东西分享给别人,“惠音姐姐你要不要试试秋千?” 崔惠音的眼睛一下亮了几分,她当然想,不过,看了看身边的嬷嬷丫鬟,她还是扯了扯嘴角,“不用了,你好好玩,我就坐在一边看你就好。” 崔柔嘉想要再劝劝崔惠音,这个秋千真的很好玩,可是崔惠音已经坐在一边的石头凳上,只能歪了歪头,有些不能理解。 转眼间她就忘了这事,又回到了秋千上,享受着下人们不断的推高、再落下。 崔惠音一直坐在一旁,眼底是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的羡慕。 一直在崔柔嘉身边的李嬷嬷看在眼里,又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确认了崔惠音只是偶然发现崔柔嘉,然后羡慕之后,就没放在心上。 对于崔惠音的识趣,她还是很赞赏的。若是崔柔嘉说什么就做什么的话,那整个侯府就乱套了,该有的规矩就必须遵循。 * 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就像是一副美丽的画卷,用彩笔把天空渲染成火红的颜色。 崔静嘉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从女学乘着马车回到了侯府。 路过长长的走廊的时候,无意间就瞧见了崔惠音和崔柔嘉正走在一起。 随即她就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好像忽视了崔惠音。听房里的小丫头说,在她去穆青月家学习的时候,崔惠音来找过她。 不过当知道她去哪里之后,就没有再打扰了。当下,崔静嘉停了回自家院子的脚步,迎了过去。 人影靠近,崔惠音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静嘉姐姐。” 崔柔嘉也连忙脆生生的喊道:“静嘉姐姐。” 两个声音从耳畔传来,崔静嘉含笑点头,她对崔惠音早已经不像上辈子那样,现在已经亲昵了不少,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次,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崔惠音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崔柔嘉已经说了出来,“静嘉姐姐,我和惠音姐在这里散步。静嘉姐姐是去女学刚回来吗?女学好玩吗?为什么静嘉姐姐能够去女学啊?” 一连串的问题让众人都忍俊不禁,崔静嘉觉得自己一下就找到了当姐姐的感觉,比起崔惠音的心思敏感,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崔柔嘉更加天真烂漫了些。 “你问了这么多,姐姐要先回答哪个?” 崔柔嘉撅嘴,“当然是都回答了!我还有好多问题呢。” 崔静嘉觉得崔柔嘉更加可爱了,道:“的确是刚回来,女学里新鲜的东西很多,倒是很不错。” 崔柔嘉本身接触外面的时间就少,这下子更是想要知道是怎么个新鲜法,抓住崔静嘉的手,“静嘉姐姐,我和惠音姐姐去你的院子可以吗?你再给我说说女学。” 不仅仅是崔柔嘉,崔惠音也想知道。两个人翘首望着崔静嘉,本来崔静嘉就不善拒绝别人,自然就同意了。 ------题外话------ 天真可爱的柔嘉登场了。 今天是宠妻第一次pk,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发言,让我知道能有多少宝宝在看文。鞠躬~ 今天更新了三千~肥肥的。大家快来夸奖我。╰( ̄▽ ̄)╮ 章节目录 025 比较 穿过清竹的屏风,就到了屋内。崔静嘉领着两人坐在圆角的小凳子上,喜嬷嬷吩咐了院子的小丫头准备了些吃食,就立刻给三人倒上了茶水。 崔柔嘉没有心思关心这些,睁着大眼睛,好奇的问着,“静嘉姐姐,女学里的先生真的全都是女先生吗?” 崔静嘉先抿了一口茶,随即笑道:“大部分都是女先生,不过还是有一些德高望重的男先生的。” 女学里统一上大课的都是女先生,可是若是选修一门课的话,就可能会像是君婷云这种情况,没有女先生教导。 “书院的男子会到女学里去吗?”崔柔嘉又问。 “学院和女学在一些特殊的日子会有交流。” 今天一整天,崔静嘉就和君婷云还有穆青月熟悉整个女学的环境,知道了不少的东西,从明天开始,她们就要开始上课。 在崔柔嘉还想说话之前,崔惠音抢白问道:“静嘉姐姐,我以后可以去考女学吗?女学会要求女子的身份吗?” 崔静嘉温柔的笑了笑,摆手道:“不会,只要是有能力的人,能够考上就可。” 崔惠音的神情立刻舒展开来,她还担心庶女的身份会不会导致学院不收这样的学生。若是她努力些,就有可能进了女学了吧。 两个小家伙都对女学充满好奇,崔静嘉回答的耐心,自然博得了两个人的喜欢。原本崔柔嘉还以为崔静嘉还是那副安静淡淡的性子,可是现在却觉得这个姐姐很博学。 她和崔惠音两个人一人一句,闹着崔静嘉说了不少话,直到李嬷嬷催了自家小姐回去夫人那里吃饭,崔柔嘉才停了下来。 瞧着崔柔嘉依依不舍的模样,崔静嘉就像是对崔惠音一样,让翠芽拿出了那红匣子,让她选一个。 这一下就冲淡了崔柔嘉的不舍,兴致勃勃的挑了东西,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她可没有崔惠音的顾虑,喜欢什么就直接拿了。 崔惠音就在一旁,眼神闪过受伤。突然的有些难受起来,为什么崔柔嘉什么都要和她抢呢,不论是地位,还是崔静嘉。 原本以为独一份的礼物,现在崔柔嘉也有了一份,心中的不满到了顶点。可是现在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闷声不说话。 崔静嘉心思敏感,崔惠音的沉默让她感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于是道:“惠音,你也选一个吧。”虽然之前选过,可是现在崔柔嘉拿了,崔惠音不拿的话,可能会有些不开心。 崔惠音原本还低沉的心情猛地雀跃了几分,似乎是不想让崔静嘉反悔的机会似的,连忙从匣子里拿了一个小玩意。 略有些开心,原来静嘉姐姐还是要更看重她一些。 * 送走了两人,崔静嘉换了身衣服,就在屋子里简单的吃了饭。 今天一直走个不停,宁老爷子带着她把整个女学都走遍了,原本还想留她吃饭,不过想着过几天女儿和外孙女还会来,就让崔静嘉早早的回了家。 “嬷嬷,给我备些热水吧。”崔静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轻声道。 等到躺在热水中之后,身子立刻放松了下来。她虽然觉得有些累,可是和上辈子枯燥的生活比起来,却更加有了满足感。 想起今日在女学无意间眺望的时候看到的身影,神情一暗。 俊雅的身姿还有那侧脸,都显示了那人的身份。可是这个时候,安王不是应该在皇宫里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女学的附近,或者说书院附近。 她可没有听说安王要去书院学习,上辈子没有,这辈子又怎么可能有。 崔静嘉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崔静嘉啊崔静嘉,你现在自己都顾不上了,你还管别人做什么。 安王不过是这辈子的过客,你在意个什么劲。 不过,在看过安王这样的男子之后,崔静嘉你确定你未来还能看上别的男人?另外一个声音反驳道。 崔静嘉的神情微微的变了些,上辈子她嫁给凌昔未尝没有凌昔本身才华横溢的原因,不论怎么都会不自觉的比较。 找一个比凌昔更好更优秀的男人?好像有点难度。 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影,高大的身体,俊美的外表,可是却拥有着一股冷寒之气的男人。 ——长大之后的楚弈言。 论起来,楚弈言虽然现在很让人讨厌和害怕,可是长大之后还是很优秀的。虽然性子依旧不好,但是却没人能够掩盖他的锋芒。 哪怕是当时身为太子的凌昔也不行! 扑哧一声,崔静嘉笑了起来,水顺着她的嘴唇到了嘴里,然后呛了起来。 “咳咳……咳咳…。”崔静嘉立刻咳嗽起来,拍着胸口,总算是把这个难受劲给缓了过来。 她果然就不该想楚弈言,上辈子就和楚弈言不对盘,这辈子也一样。 她不过就是微微的想了一下,就糟报应了。 * 国公府里,楚弈言脸上难得的带着笑。 明儿,邹氏又要去靖安侯府了。他已经许多天没有看见崔静嘉了,心里就跟猫抓了一样,痒痒的。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又去检查了一番自己要给崔静嘉的礼物。确定没有纰漏之后,躺在榻上,嘴角上翘着翻着手中的兵书。 ------题外话------ 阴暗是一步一步来的,黑化也要点时间,许久没有写楚世子了,今天放他来溜弯。 评论区寂寞空虚冷,快来温暖~留言的宝宝会有币币奖励哦。 章节目录 026 怎么讨人喜欢 次日,崔静嘉迎着朝阳就乘着马车去了女学。 女学并没有要求众人的穿着,所以当崔静嘉到了讲课的院子时,就被眼前的艳色给看得愣了。然后她忍不住瞧了瞧自己的衣服,很素淡的湖蓝色。 中规中矩的走到屋子里寻了一个座坐下,又给穆青月和君婷云占了个座,便垂下头不做声。 丫鬟和嬷嬷们是进不来这讲学的院子的,门外修了一个小屋,专门供她们休息。整个院子里能来的都是各家小姐。 崔静嘉能够感受到从身边传来四面八方的眼神,看得她有些局促。 在这个年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所在的院子里,崔静嘉身量小,也就是一般七八岁孩童的模样,自然是打眼了些。 摸不清是什么来头,在座的都不傻,没有人找茬,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就坐着,等着先生的到来。 好不容易感觉关注自己的人少了些,崔静嘉的胆子也慢慢放大了些,轻轻的抬眸,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四周的人,有她认识的,但是大都是她不熟悉的。虽然只是一个讲课,可是大家却还是穿戴精致,打扮俏丽,谁也不输了谁。 崔静嘉微微有些出神,脑中还在对照着上辈子众女的身份,就看到从自己身旁风风火火的走过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一般,身材微微圆润的女子,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甚为娇弱的女子。 童乐大步朝前就坐在了崔静嘉的前面,身后的宋子欣看了看自己的周边,目光放在了崔静嘉之前为穆青月占得位置。 坐垫上放着崔静嘉的小香包,上面还绣着小花,瞧着很是精致。 宋子欣停在那许久没动,童乐有些奇怪,皱着眉问道:“子欣,怎么还不坐下来,一会人多了就只剩后面的位置了。” 宋子欣娇滴滴的嗯了一声,然后弯腰把这香包拿了起来,准备扔到一边。 崔静嘉回过神就瞧见这一幕,没忍住声,开口拦到:“这个位置有人了。”她是第一回做这种事情,还有些涩然,说话声虽然不大,可是却能让宋子欣听得清楚。 宋子欣先是僵住了手上的动作,不着痕迹的把想要扔掉那香包的动作缓了缓。转过头有些怯生生的看向崔静嘉。 蛾眉深蹙,泪眼婆娑,瞧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可是当看到身量明显矮自己不少的崔静嘉,一下愣了起来,随即幽幽道:“我不能坐这里吗?” 崔静嘉看得有些呆了,她看着这宋子欣怎么比她上辈子还要羸弱,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了一般。若是这个是她自己的位置,或许崔静嘉还不会说什么,可是这个是她给穆青月占的位置。 所以…… “抱歉,这个位置是我给朋友占的,你可以去坐旁边的位置。” 似是听到难以相信的话,宋子欣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童乐眼疾手快的站起来扶着她,有些不耐烦的望着崔静嘉,“子欣身子不好,这个位置你就让给她又怎么样?” 崔静嘉顿时觉得有些委屈,这再走两步就有一个没人的座位,再怎么弱,连两步路都走不动了吗? 这个位置必须是穆青月的,崔静嘉倔脾气一来,胆子就更大了些,“再走两步就有空座了,这个座不行。” 童乐横眉冷眼的打量了崔静嘉几眼,“你说不坐就不坐啊,今儿子欣还必须做这了。” “你……” 童乐和宋子欣面向崔静嘉所以看不到身后有一个人影快速的落座,然后给崔静嘉比了个手势。 “这个位置是我的,想抢啊?”穆青月撇撇嘴,“把香包还来。” 童乐和宋子欣一转身,就看到原本没有人的位置上现在已经坐上一人。 穆青月一开始看背影还没认出来这两个人是谁,可是当看到正脸的时候,立刻就嘲讽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还带着你这个娇滴滴的小表妹啊。” “穆青月!” 宋子欣连忙拉住童乐的手,轻声道:“算了,表姐,我们去其他的位置吧。” 穆青月认识她们,自然两人也是认识穆青月的。宋子欣在穆青月这里交锋也不是一两次了,没讨着好,现在瞧见了,更是想离得远远的。 童乐虽然有些不满,可是看着宋子欣几乎算得上哀求的神情,只能冷哼一声,找了个其他的位置。 待两个人走了,穆青月这才对崔静嘉解释,“胖的那是童乐,瘦的叫宋子欣,童家的穷酸亲戚,童乐把她当个宝,人家把她当根草。” 语气有些不屑,穆青月说完就笑眯眯的把刚刚从宋子欣那拿来的香包递给崔静嘉,“刚刚我都看到了,静嘉做的真好。” 崔静嘉腼腆的笑了笑,接过香包。 * 靖安侯府,楚弈言黑着脸坐在凉亭中。 俊美的脸上,眉头皱的紧紧的,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还捏着一只玉钗。崔静嘉不在侯府等他,却去了女学。 在她眼里,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想到这,楚弈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司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世子爷,您怎么了?” “……” 半响,楚弈言开口:“你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玉钗吗?”他连把东西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崔静嘉去女学了。 司安摸了摸头,没明白,“是啊!” 楚弈言脸色更差了,“怎么样让一个女子把你放在心上?” 司安听得莫名其妙,不过问的人是他主子,自然不敢不回答,“当然是对她好,让她不愁吃穿,自身足够优秀…。” 楚弈言打断冷冷的道:“你觉得我不够优秀?不能让她吃穿不愁?对她不好?” 感受到楚弈言语气的森然,司安连忙匍匐在身边,“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以奴才的标准想到的。” 楚弈言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半眯着眼思忖。也是,他问司安也得不到满意的答案,看来还是要去找刘宇阳他们才可以。 他只知道怎么让女子讨厌自己,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要让一个女孩子喜欢他。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 ------题外话------ 奖励等我从外面回来就发~都说给奖励,为啥说话的宝宝还是很少。 心疼自己一分钟! 章节目录 027 三叔归来 因为穆青月的缘故,宋子欣和童乐倒是没有再来找茬了。 上午在院子里听了一上午的课,虽然有些枯燥,但是崔静嘉还是静下心听了进去。放了午休,崔静嘉和君婷云还有穆青月一同出了院子。 早已经在院门口等待多时的嬷嬷丫鬟们把吃食装在食盒里,就等着小姐们用膳。 崔静嘉和君婷云她们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这儿距离男子学院近了些,倒是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她们三个人又还有嬷嬷丫鬟,倒没担心的。 精致的饭菜虽然有些凉意,但是吃上还是很爽口,简单的用过午膳,崔静嘉就放下了碗筷。 翠芽立刻递上帕子让崔静嘉擦嘴,在外边自然不比家里可以漱口,一切从简。 穆青月也擦了擦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道:“再过些天就要到陛下生辰了吧,婷云,你父亲会被封为什么官职啊?” 君婷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事情父亲向来不会给她说的,不过她还是说道:“不大清楚,只是听这次陛下生辰会在宫里大办,还会提拔一些官员吧。” 崔静嘉先是静静的听着,可是随即皱起眉头,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能够让她这么想,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才对。 她出神的望着凉亭的柱子,仔细的思索着,蓦的,恍然大悟。 穆青月瞧着有些好奇,疑惑的问道:“静嘉这是想到了什么?” 崔静嘉抿着唇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只是想起我三叔好似要回京城了。” 三房崔鸿永,老侯爷喜爱的庶子。在两年前被外放做官,带着一个姨娘。留下闻氏还有其子女在京城。 崔静嘉也不知怎么的,上辈子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在兰州做官的三叔,就那么坦荡荡的回来了,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升官了。 之后的靖安侯府,就更是热闹了。 崔鸿永带着的姨娘,生了一个孩子,还是一个男孩,这个事情居然没让闻氏知道。闻氏本身就是一个颇有心计的女人,这下子更是闹得不可开交。 背着崔鸿永就要弄死那个姨娘,崔静嘉那时候那么小,印象都那么深刻,可想而知当时有多么的过火了。 君婷云和穆青月均是不明白,君婷云不解的道:“静嘉你怎么知道?难道已经下了任命书了?” 崔静嘉语塞,瞧了瞧身边的喜嬷嬷和翠芽,立刻装作猜测的道:“三叔已经离开了两年了吧,今年又是陛下整岁的大寿,我只是觉得三叔应该会回来。” “我听我娘说,你三叔一家有些……”穆青月比了比口型,崔静嘉读懂,“自命不凡”。 没有真材实料,却觉得自己相当了不起,不做丞相都是屈才了,不仅仅是学问上,身份也拿不出手,还得意的不行,简直让人莫名其妙的。 崔静嘉扑哧的笑了一声,她也不喜欢三房的人。尤其是在三叔回来之后,原本还算相安无事的后院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崔仪嘉莫名的和崔惠音玩的好了,两个人形影不离的。 崔静嘉皱着脸,虽然她是想要疼爱妹妹,可是现在和崔惠音的关系好了,她也动摇了上辈子的想法,但是若是真的要和崔仪嘉玩的好,她觉得自己有心结。 孩子会被大人们想法影响,大房和二房同根,关系好,自然不觉得。可是不论是崔舒明还是崔舒志对三房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冷漠。 只要三房不做出损害侯府名誉的事情,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管。夫人们的态度自然也差不多,就当养着闲人,每月份子钱照样发,可是多的是绝对不会有的。 崔静嘉把崔仪嘉当了十多年的隐形人了,要让她现在改变像是面对崔惠音那样,有些难。可是如果崔惠音和崔仪嘉玩的要好了,她又会有些伤心。 脑子里像是被打了一个死结,崔静嘉纠结了半天,待回了侯府,还没想通。 不过在听到邹氏和楚弈言今日又来了之后,崔静嘉暂且放下了这个纠结,有些怔愣。 她院子里除了翠芽这个大丫鬟之外,还有翠秀、红柚一些二等丫鬟。今日崔静嘉不在,她们留在侯府可是知道了不少。 这下子更是叽叽喳喳的在崔静嘉身边说着,“小姐,今儿世子爷来找小姐了。可是没有看到小姐,您是没瞧见,那脸色黑的,跟煤炭似的。” 红柚“呸”了一声,没好气的道:“世子爷也是你能说的,不过奴婢瞧着脸色的确不大好。” 崔静嘉自然不会怪罪,楚弈言黑着脸的时候她也看过,有些渗人。 翠秀吐了吐舌,“世子爷知道奴婢是小姐屋子里的丫鬟,还让奴婢给您带了礼物。” 说着,翠秀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黑色锦缎包裹住的物件。 崔静嘉有些好奇的拿过,轻轻掀开,就看到了一只白玉钗子。白玉被雕成了三朵晶莹剔透的小花,钗身是用白银打造而成。 虽然样式很简单,但是崔静嘉眼界还是不错的,这白玉不是一般的白玉,这色度不是羊脂白也是梨花白了。 这价钱,自然不会便宜到哪去。 崔静嘉把玉钗子放在桌上,目光灼灼,盯着看了许久。楚弈言为什么要送这个给她?她不懂。 翠芽皱眉瞧着,这楚世子和自家小姐无亲无故的,怎么送了个这样的礼物。若是送给小姐那些小玩意还好,她还能当作楚世子把自家小姐当作妹妹一般。 可这玉钗,不是一般都是男子送给心仪女子的不二选择吗。 崔静嘉想了想还是把东西收到了自己的梳妆盒里,现在楚弈言不在,就算是想说什么,她也没法说。 面前的翠秀明显还兴奋着,崔静嘉瞧见立刻低声严肃道:“下次楚世子若是又给你什么,可不能再收了,就说我不喜欢,知道吗?” 翠秀有些喏喏的,垂着头,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情,“小姐,奴婢知错了。” ------题外话------ 侯府登场的人物会越来越多,水也会越来越浑了。 之前也不知道写没写过三叔的名字,崔鸿永是正确的,我担心我之前写错过,如果有小宝贝发现我之前写错了的话,记得提醒我。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我爱你们~ 章节目录 028 斌哥 三日之后,天朗气清,润红的阳光给天空沾染了些娇媚。 学院和朝堂今儿都是休沐的日子。 崔静嘉早早的就起来了,宁氏决定今日和崔舒明带着她一起去宁家。许久没有回宁家,宁氏也有些想念母亲和父亲了。 虽然不算是什么重大的场合,可是宁氏还是把崔静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鹅黄色的罗衣绣着浅浅的花瓣,一根浅色的腰带吸系着纤细的腰肢,精致小巧的脸蛋不用施粉黛就已经十分可爱。 崔静嘉再怎么心智成熟,也有爱美的天性。特地让翠芽给自己梳了一个时下她这个年纪最喜爱的发髻,又别了些精致亮眼的发钗,更是添上了一抹颜色。 宁氏瞧见崔静嘉颇为臭美的模样,捂着嘴笑了起来,“瞧瞧,这人儿还没多大,就爱美的不得了。” 崔舒明一脸骄傲,道:“婉婉不用打扮也很漂亮。” 崔静嘉也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微泛红,她被娘亲笑话了。 宁家距离靖安侯府有些距离,天蒙蒙亮一家人就出门了,过了晌午,天气越发燥热起来后,才到了宁家。 轻车熟路的走过游廊,宁氏眼里带了些怀念,这些都是她还是姑娘的时候玩耍的地方,现在瞧见这些地方没有改变,自然回想起以前的时光。 崔静嘉也四处打量着,不同于宁氏的怀念,她许久没有来宁家,早已经没了记忆。偌大的宁家,虽然看上去没有侯府装扮的富贵雅致,可是却有另一种感觉。 清雅舒爽,就连在身边带路的下人们也瞧着比别家的下人多了些什么似的。 跨入雅院,崔静嘉就看到一个身着浅色长衫,头发微微泛白,打扮的清丽的妇人快步走了过来。 “童儿,你来了,让娘亲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 老妇人说着,拉住宁氏的一只手,仔细的瞧了起来,眼眶微红,掩盖不了眼中的关心。 “你这老婆子,还不快放开闺女的手,让女婿看了笑话。” 从后面走出来的宁老爷子无奈的说着,可是脸上却也还带着笑意。 崔舒明赶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也是岳母想念夫人,舒明只觉得有些愧疚,应多让夫人回来看看。” 老夫人这时已经收敛好了情绪,用手绢擦了擦眼角,淡淡道:“都已经是孩子的娘亲了,常常回娘家,别人还以为侯府苛刻了她。” 她转过头一脸不屑的看着宁老爷子,“也不知是谁一直叨念着童儿,昨晚儿上就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着,吵得我一宿都没睡好。” 宁氏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原本心中的酸涩被熟悉的话语给冲淡了些,“娘、爹爹,是女儿不孝,迟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 “不晚不晚,”老夫人笑着看了看身边静静站着的崔静嘉,“这就是静嘉吧,都这么大了,快认不出来了。这模样可真标志。” 崔静嘉立刻娇声喊道:“姥姥,姥爷。” 老夫人摸了摸崔静嘉的头,牵起她的手,“姥姥带你去看看你表哥表姐,快进来。” 进了屋,入眼的就是一副长长的山水画。梨花木所制的板凳座椅端正的摆放在门口的两边,空气中有着一股檀香的味道,格外的舒服。 穿过雕花屏风,一下子人就多了起来。 宁家众人早已等候多时,特别是宁氏的几个哥哥,更是含着笑。这个时候,所有人看上去一派祥和的模样,好似都是真切欢喜宁氏回来一般。 只有几个媳妇自己心里知道,同样作为女儿,有的人回去,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老夫人和宁老爷子坐上主座,而宁氏则是带着崔静嘉挨个认人。 “静嘉,这是你大舅母。” “大舅母好。”崔静嘉从善如流的叫道。 “真乖。”女子笑着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崔静嘉的手上,“这是舅母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舅母。” …… 等到把所有人都认了一遍,崔静嘉也得了不少见面礼,身后跟着的翠芽瞧着赶忙把所有给崔静嘉的礼物给拿在自己手里。 大人们寒暄,旁边站着的孩子们大都有些无聊,老夫人干脆的让孩子们自己去玩,左右都是自己家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斌哥,你带着妹妹去花园里玩。”崔静嘉的大舅母把自家儿子招来,笑意满满的道。 被唤作斌哥的男子闻言点点头,对着崔静嘉淡淡的道:“表妹,咱们去花园玩。” 他觉得和女孩子玩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在长辈面前,他可不敢这么说。 崔静嘉在瞧见宁氏点头后,也就跟着这表哥走了出去。 宁家男丁不少,可是女娃娃却很少。斌哥是嫡长子,现在也有十三岁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到了花园,斌哥也不知女孩子该玩些什么,他瞧着这个小表妹并不像是他之前接触过的妹妹们,要么聒噪要么娇滴滴的,让他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好点了些。 “表妹,你想要玩什么?” 崔静嘉还在看着不远处的一处小湖,就听到斌哥的问话。眸子转了回来,甜甜的笑了起来,“表哥,我们可以去那个小湖吗?” 斌哥顺着崔静嘉的短短的小白手看了过去,点点头,道:“行!” * 小湖中央连同院子有搭建的木桥,扁长笔直,距离水面有些高度,木桥连接着一个观赏台。 湖面清澈,可以瞧见里面浮游的小鱼,不是观赏用的鲤鱼,而是看上去有些青黑的鱼。 崔静嘉最初还觉得有趣,但是看久了也就没了兴致,转头一望,就看到斌哥就坐在一旁,神情有些无聊的看着远处。 她抿了抿唇,道:“表哥平日里可是喜欢什么?” 投其所好总是没错的吧,崔静嘉想到。 斌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是还是回答道:“骑马吧,还有练武。”他咕哝了一句,又道:“表妹怎么问这个?” 崔静嘉一愣,她还以为这个表哥会喜欢读书写字这类的,毕竟宁家人大都喜欢这些。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一问就抓到一个好武不好文的。 “对了,我听人说,表妹似乎和楚国公世子关系很好?” ------题外话------ 咳咳,昨天忘记设定时间了!难不成真的老年痴呆了?(ˉ﹃ˉ) 章节目录 029 特殊癖好 崔静嘉有些奇怪,她什么时候和楚弈言关系好了,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哥知道。 提及这个,斌哥有些不好意思,“若是你和楚国公世子关系好的话,可否为我引荐一下。” 崔静嘉更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刚刚还带着笑容的脸上满是错愕。 半响,被斌哥直勾勾甚至可以说的上火辣的眼神看得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容面对才好,崔静嘉才开口道:“表哥,你是听谁说我和世子关系不错的?” 斌哥皱着眉,难道不是? “我从朋友那处听到的,靖安侯府的大姑娘和世子爷关系不错,按理说不会错的啊。”斌哥好不容易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个表妹和楚弈言有关系,没想到…… 崔静嘉哭笑不得,之前听穆青月谈论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她的名声已经这么响了吗? “表哥,我的确认得楚世子,不过…” 斌哥激动的站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懊恼准备道歉,心情转变太快,一时间没忍住:“表妹,你可知楚世子的马术是跟哪位师傅学的?” 崔静嘉神情古怪,有些不明白斌哥为何如此的激动。她没瞧见过楚弈言骑马,对他的认识也就是投壶的那次。 “表哥为什么这么问?我没看到世子骑马过,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呢。” 斌哥还激动着,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刁钻了。 “有一次世子在马场骑马,我偶然瞧见了,之后就一直想要结交。虽然他年纪小,但是论马术,我不及他。” 宁斌本来就喜欢骑马,原本以为自己在京城虽然说不上前三,但是在同年纪里的人里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人物里。 但是那天瞧见楚弈言策马奔腾的样子,才惊觉自己实在是自满。 楚弈言在马上自信而又强大的模样,深深的映在了他的脑海里,向来不会关心京城贵族子弟的他也开始有些崇拜起楚弈言起来。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骨子里还是不服输,楚弈言这样的马术,定然是一个好师傅教授的。 崔静嘉这才明白缘由。 “表妹,可以吗?” 斌哥的眼神火辣辣的,像是要把人看出一个孔。 她有些艰难的点点头,楚弈言还给她送了礼物,她又是他名义上的老大,楚弈言应该不会不告诉她吧。 有了这么一个事,宁斌感觉自己和这个小表妹的距离猛地就拉近了。 原本还觉得女孩子很麻烦,现在完全不觉得了。于是他又问了崔静嘉许多关于楚弈言的事情。 崔静嘉机械的回答着,然后看到斌哥心满意足的听完她的回答,更是凌乱了几分。 明明最开始的斌哥还有些哥哥的模样,可是为啥现在却完全没有了。她觉得自己有些不能理解,楚弈言的魅力怎么那么大? 在听斌哥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崔静嘉没忍住:“表哥不觉得世子不好相处吗?” 斌哥浑然不在意,“优秀的人不都应该有些小癖好吗?你看祖母天天就和祖父拌嘴,祖父明明知道自己说不过祖母,还偏偏上杆子巴着。” 宁老爷子够优秀了吧! 明明祖母说的话有些时候能够气死人,但是祖父却不生气。 最开始斌哥还以为是自家祖父气量大。可是幼时瞧见了祖父祖母相处的模样。 概括的说就跟别人打了你左脸,你还把右脸送上去给人再打一次一样,从此他就知道了,越是优秀的人,可能越是有些奇怪的癖好。 崔静嘉皱了皱脸,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可是夫妻间拌嘴不是很平常吗?” 斌哥一脸你不懂得样子看着崔静嘉,有些叹息,他就没瞧见自家娘亲有这么说过父亲。等这个小表妹长大之后就明白了。 楚世子喜欢欺负女孩子在他看来实在没什么,毕竟楚弈言知道这个度量,也没闹出什么事。 虽然这爱好有些特别了些,但是都道人无完人,没有一点缺点那还能是人吗? 宁斌没当回事,崔静嘉也没法子。 之前她还想避着点楚弈言,现在想避着也不行了。或许她可以等下次楚弈言再来找她的时候问问。 崔静嘉一答应,宁斌的喜色更是挡不住,眼里都带着笑。 他还在想崔静嘉会不会拒绝这事,毕竟两个人并不相熟,就在崔静嘉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宁斌道:“表妹可有喜欢的小东西?” 崔静嘉本想摇头,但是忽而想起自己想要学习画画,顿时问道:“倒是想问问表哥,女学里教授画画的先生,可有什么擅长和不擅长的?” 宁斌专注的听完,随即就笑了,“表妹这个问题,我还刚好能够回答。女学真正教画画的先生也就三人,其余的都是一般的画师。” 看到崔静嘉仔细的听着,他接着道:“若是表妹想要学画的话,最好想清楚自己喜好的风格,每个先生的风格都不同,一位擅长工笔画,一位擅长白描,还有一位擅长泼墨画。” 听得入神,崔静嘉不禁思忖起来,比起泼墨画的不羁,她更爱细致,可是白描的色彩太过于单调,最喜欢的还是要数工笔画了。 听完斌哥的话,崔静嘉心下也有了决定。 一番谈话,宾客尽欢。 天色尚早,在把周围能够逛的地方基本都逛过了一遍之后,斌哥就领着崔静嘉和宁家的其他的表兄弟表姐妹们玩闹了一番。 崔静嘉心中揣着事,显得稍微冷淡了些,其他人都有些不想接近她,倒是斌哥还是尽责的陪在崔静嘉的身边。 ------题外话------ 注1:上杆子,东北话,指主动接近和讨好 —— 这斌哥是迷弟属性,哈哈哈。 章节目录 030 背后的人 到了傍晚,一大家子人用过晚膳。虽然老夫人和宁老爷子还想再留他们过一晚,但到最后也还没有开口。 崔静嘉先被安排上了马车,听着外面母亲和父亲的声音,困意渐渐袭来。 等到宁氏和崔舒明上车了才发现崔静嘉已经睡着了,崔舒明轻轻的把崔静嘉抱在了怀里,崔静嘉似乎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扭动了身子,迷迷糊糊的看到自己面前的人是爹爹,又沉沉睡去。 宁氏笑着瞧着自家闺女安睡的面容,把遮在她面前的头发捋到一边,露出那小模样。 街道上虽然还有些人,可比起白天的热闹,显然冷清了不少,崔静嘉睡了一路,感觉到马车停了,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眼睛,看向了自家爹爹和娘亲。 “娘,我们到家了吗?”崔静嘉打着呵欠,有些不解。 若是到家了,为何爹爹和娘亲并没有下车,而是眉头紧皱的模样。 宁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部,“马上就到了,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 崔静嘉摇了摇头,从崔舒明怀中坐正,“不睡了,一会回去睡不着了。” 崔舒明眉眼间还有一丝薄怒,可是在女儿面前还是尽量把这怒气给收敛了几分,“我倒是没想到,这三弟好本事,一声不响就回来了。你一会带着婉婉先回去,我去一趟大哥那。” 宁氏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她知道崔舒明只是在她们母女面前显得温润了些,可是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些血气的,特别是对于这个向来不怎么安份的三弟,相当不满。 崔静嘉后知后觉的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崔鸿永回来了!而且还没有告诉靖安侯府的任何人,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而且她瞧着自家爹爹这般生气的模样,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不成?她想探头看看马车外到底是什么情形,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她听不懂的事情。 马车外。前方数十米处,下人们正训练有素的把车上的东西给清空,一个看上去有些消瘦的男人站在最前面,虽然面容难掩疲惫,可是那双眼睛却亮的厉害。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云锦墨袍,头发被高高的束在头顶,身边还有一个正抱着孩子的妇人,细长的眉毛被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嘴角娇娇的笑着,眼神流转间带着一股自成的风情,端的是艳丽无比。 “老爷,原来这就是侯府,真真是气派,奴儿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崔鸿永笑着点头,搂过她的细腰,轻声道:“当然,不仅是你,还有咱们的儿子。” 子鸢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靠在他的胸口上,语气有些担忧,“老爷,夫人会让奴继续服侍您吗?”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如姨娘了,用不着她同意。” 崔鸿永皱了皱眉,随即安抚的说着,这子鸢是他在兰州,别人赠与他的,虽然还有除了她之外好些女子,可是最勾得他受不了的还是子鸢。 早前闻氏给他安排的那姨娘,一去兰州就开始上吐下泻,终日在病榻上躺着。崔鸿永忙于交际,本就没有闲工夫来理会她,等到他想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大夫来了,只说是病期延误,耽误治疗,引发了另外的一种病,若是想要活命就要用各种珍贵的药材来吊命。 不过是一个姨娘,姿色也就一般,崔鸿永自然不可能给她吊着命。任由她在病榻挣扎,最后病死,吩咐人随意安葬了。 侯府的富贵和在兰州相比起来,自然差矣甚大。崔鸿永早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把他这两个所谓的嫡兄们狠狠的踩在自己的脚下。 你们不是希望我远远的离开京城吗,我又怎么能让你们如了意。 崔鸿永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眼神就像是嗜血的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侯府高处的灯笼。子鸢侧着脸,瞧着男人此刻的模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再次靠在男人的怀中。 * 马车没有停滞太久,很快又缓缓的走动起来,崔静嘉的小手被宁氏牵着,回了院子。 宁氏显然没打算把这其中的细节告诉崔静嘉,只是帮崔静嘉褪了衣衫,坐在床边哄着她睡觉。 “娘亲,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崔静嘉一直手抓着宁氏的小指,柔声问着,她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这侯府的风云变化上辈子她不关心,可是这辈子她却想知道,做一个通透的人。 宁氏素手摸了摸女儿还有些肉肉的脸蛋,避重就轻的道:“你三叔回来了,静嘉,娘亲告诉你,从现在开始,要避开三房的人知道吗?娘怕你受伤。”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宁氏不可能随时随地在崔静嘉的身边,她只希望崔静嘉能够有些防范的心思,毕竟这次崔鸿永回来,来者不善。 崔静嘉点头,她和崔鸿永自然不会有什么交集。闻氏和崔仪嘉也相处的少,喜嬷嬷和身边的丫鬟们都在她身边,把危险都排除在外了。 “娘,三叔回来,很可怕吗?” 宁氏轻叹,只是一个崔鸿永那又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罢了。关键是崔鸿永背后的那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他给送回来了。 这是对侯府的挑衅,又或者是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崔鸿永若是安分的话,崔舒志和崔舒明也没想赶尽杀绝,可是人家偏偏就喜欢闹出点什么事情。 一二再再而三的踩着底线,又不是泥儿捏成的人,崔舒志和崔舒明是忍着他,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题外话------ 小皮鞭甩起来!统统给我出来!留言冒泡,奖励一个香吻。 章节目录 031 喜嬷嬷察觉 下人们的消息往往传递的比主子还要快些,当喜嬷嬷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缘由之后,沉默了。 侯府三房的主子崔鸿永回来了。 这个消息按理说原本她往常只是听过之后会更加警惕自家小姐身边的安全,而不会想其他。 可是,耳畔还想起之前崔静嘉在女学里和穆青月她们说的话。 她面容沉沉,皎洁的月光照亮她的半边脸,波澜不惊的眸子有些晦暗。 身边站着的小丫鬟们此刻都噤声不敢说话,侯府里的气氛变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出了差错,若是一个弄不好,可就没了性命。 宁氏哄着崔静嘉睡过之后,动作轻柔的把房门关上。向来温柔的脸上,笑容已经隐去,眉头还紧紧皱在一起,“嬷嬷,静嘉这儿你多看着点,千万别出什么事了。” 喜嬷嬷神色复杂,低头应道:“老奴明白。” 等宁氏带着人走了,喜嬷嬷抬起头看向黑漆漆的屋子。嘱咐了一遍身边的小丫鬟们叫来翠芽,自己一个人回了屋子。 下人的屋子,虽然比不上主子的屋子装潢精美,可是喜嬷嬷的地位不一般,自然相较其他的下人屋子要宽敞明亮一些。 她褪去外衣,坐在榻上。一只蜡烛放在桌面,时不时冒出“刺啦”的声音。 翠芽走进屋子,就看到喜嬷嬷盯着烛火看得出神,她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能够感受到喜嬷嬷平静的外表下似乎藏着什么。 一时间也紧张起来,喜嬷嬷抬了眼皮,瞧了她一眼,道:“过来坐,我问你点事情。” 翠芽走过去,有些不安的坐在喜嬷嬷的身边,有些不解:“嬷嬷想问什么?” 喜嬷嬷把烛台放到一旁,淡淡的问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小姐的身边,三房的人有接触过小姐么?” 翠芽先是凝眉,她记得小姐根本没有和三房的人接触。可是喜嬷嬷这么问,定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我在小姐身边的时候,没有瞧见过。” 喜嬷嬷又问,“什么时候,你没在小姐身边?” 翠芽回答道:“平日里都在小姐身边,只是晚上的时候叫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们站在门口守着。” 喜嬷嬷眉心一皱,也就是崔静嘉睡觉的时候翠芽没有在她身边了。三房的人自然不可能在晚上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花园又穿过一个个院子到自家小姐的屋子里。 那么,小姐到底是怎么知道崔鸿永要回来的消息的? 从听到消息的那一瞬开始,喜嬷嬷就惊异起来。 若说之前她还当崔静嘉是随口一说,而当侯府所有人都震惊崔鸿永的归来后,她就不可能再把这句话当作玩笑话了。 夫人和老爷都这么严肃的对待这个事情,她还能当作事情严重吗,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若是这个消息不是三房的人告诉小姐的,又会是谁说的? “嬷嬷,可是有什是问题吗?”翠芽瞧着喜嬷嬷一脸沉思的模样,局促不安的问道。 喜嬷嬷挥了挥手,“没什么问题,最近照顾小姐要小心些,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翠芽点头应道。 一大早,崔静嘉从拔步床上醒来,今日还要去女学上课。 喜嬷嬷和翠芽照常的伺候着她更衣洗漱,踩着时辰上了马车。崔静嘉心里有些不安,这种惶惶的感觉是她以前没有体验过的。 她有些不安的看着喜嬷嬷,想要倾吐些话,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反倒是喜嬷嬷,一直看着崔静嘉,立刻问道:“小姐是不是觉得无趣了,想说会话?” “嬷嬷,不知道怎的,我觉得有些心慌。” 明明是上辈子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可是崔静嘉还是觉得很慌乱,明明她知道最后的结局。三叔留在了京城,父母仍然健在,大房一家也是好好的。 可是怎么就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呢?崔静嘉一只手摸着胸口,想要辨别出自己不安的源头。 喜嬷嬷想了想,还是道:“小姐是不是早知道三爷要回来了?” 崔静嘉的手微微一抖,然后缓缓放下,“嬷嬷……” “小姐不用解释给老奴听,老奴只要小姐安好就可。老奴只是感觉小姐早就知道三爷回来,有些奇怪罢了,不知道告诉小姐消息的人,会不会对小姐不利?” 崔静嘉叹息了一声,闭上眼。 没有想到喜嬷嬷会是第一个发现自己这个秘密的人,不过这个又像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喜嬷嬷和翠芽不同,心细如尘,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线索。 “嬷嬷,虽然没有办法告诉你这个消息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知道分寸,这个对我不会不利。” 她不能告诉嬷嬷自己是重生的,只能含糊的解释着。 喜嬷嬷顿了顿,又复道:“小姐是不是察觉到三爷有什么不妥?”这马车上只有喜嬷嬷和崔静嘉,喜嬷嬷知道了崔静嘉知道了消息,那么会不会能感受到什么其他的。 崔静嘉摇了摇头,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到底她这个三叔做了什么。原本已经遥远的记忆,在昨晚上让她感受到新的感觉。 父亲的愠怒,还有母亲的担忧,怎么看都不不会平静,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她赖以信任的记忆,却什么都告诉不了她。 “小姐,老奴说这些话或许有些轻狂了,”喜嬷嬷突然开口,“老奴本想着若是小姐还是以前那性子,那老奴定是拼了命也会护住小姐。” “但是老奴发现自己想左了些,小姐本就是世家女,身份高贵。往日夫人不愿让小姐看到那些阴暗面是想要小姐健康的长大就好,老奴也这么认为。” “可是小姐日后定然会嫁给一个优秀的男子,哪个人家里没有一点腌臜事儿,只不过粉饰太平把一切隐藏住罢了。” ------题外话------ 静嘉要成长了,嘎嘎。 章节目录 032 仪嘉挑衅 “这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房的那位爷又是这样的性子,也不知要把这侯府搅和成什么样子,闹出事来,小姐的婚事也会受些波折。” “若是小姐发现了什么,不妨给夫人说一说。”喜嬷嬷说完这些话,一直压在心中的那块石头也下了地。 她始终是个奴才,虽然见识多,可是大家门户里,亲自教导的必然是夫人。崔静嘉和宁氏母女感情甚好,由宁氏来教导也更为合适。 不过,现在的宁氏恐怕还不知道崔静嘉的这些变化,她打定主意等到回家之后,就去找宁氏说清楚些,学会自保有的时候才更为重要。 * 崔静嘉这头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波澜不惊。 而此刻的侯府三房,却热闹的不得了。 闻氏在知道子鸢的存在后,当然不可能不生气。第一眼,她就知道这子鸢不是个好拿捏的。 她出身已经落魄的忠义伯府,以一个庶女之身嫁给了崔鸿永,自然有几分心计和能耐。 现在这子鸢摆明了来者不善,她也不会在崔鸿永现在明显对她有兴趣的时候下手。 可是她容忍可不代表崔仪嘉能够忍。 父亲回来,带回来一个妖娆风情的女子,还有一个小弟弟。平日里,父亲有什么都会想着她,可是现在却把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弟弟的身上。 闻氏不愿意崔仪嘉像是自己那般小心翼翼的生活,所以平日里也不拘着她的性子。可是什么时候做什么样子的事情,闻氏说的清清楚楚。 崔仪嘉也就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虽然生气,可是也倒不敢做些什么,只能想法子找点事情疏解自己的郁闷。 走到花园,很不巧的看到崔惠音正和崔柔嘉在说话。两个人均是笑着,她却瞧着刺眼。 又来了,为什么家里的姐妹们总是把她排除在外。 她赌气一个人出来,身边没有跟着丫环婆子,躲在树丛后面,谁也看不到。 崔柔嘉眼看时辰到了,娘请要让自己回去读书了,苦着一张脸给崔惠音告别。崔惠音当然知道她回去是做什么,可是面上还是笑的温婉。 等崔柔嘉身边的婆子丫鬟们已经走到瞧不见了,崔仪嘉也准备走出来,可是一抬眼就发现崔惠音原本温婉的模样,现在变成了冷冰冰的模样。 她瞪大眼,被吓了一跳。脚下没个轻重,一下就让崔惠音听见了声音,然后循声看来。 崔仪嘉被她看到了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仔细想想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了。 崔惠音冷着一张脸,虽然她的长相说不上漂亮,可是却很有亲和力,笑起来让人舒服。可是现在她却没有笑容,所以这么瞧着人,倒是让崔仪嘉泛起了奇怪的心思。 原来,这个大房的庶女还有这样一面。自己只不过是随便走走,就有这样的发现。 崔惠音微微皱眉,往常她看到崔仪嘉虽然态度算不上好,可是也能打个招呼。可现在就不行了,虽然崔静嘉没有明说,但是崔惠音感觉到她不喜欢三房的人。 而且三房本身也不是侯府正统的主子,大房二房和三房的关系紧张,她再怎么说也是大房的人,这三房的人接触多了,少不得夫人也会对她有防范,她的打算就泡汤了。 这么一想,崔惠音觉得自己和崔仪嘉多呆一秒都会沾惹些什么。缓缓站起身,轻柔的叫了一声“四妹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崔仪嘉还想说话的,哪里料到崔惠音这么没给她面子,人直接走了。 她冷哼了一声,想起这段时间崔惠音和崔柔嘉还有崔静嘉走的近的事儿,再联想自己被孤立一个人,忍不住就想要挑拨几人的关系。 朝着着崔惠音的身影就喊道:“崔惠音,就算你巴着崔柔嘉和崔静嘉,别人也不会把你当回事的。你就是一个庶女,她们高高在上,你也不怕哪天被人耍着玩。” 崔惠音本不想搭理崔仪嘉,可是偏偏她的话戳到了她的痛点,庶女的身份,以及她心中对于崔静嘉感情的特殊。 瞧着崔惠音停下脚步,崔仪嘉还以为自己成功的让崔惠音沉不住气了。 可没料到崔惠音却淡笑着,似乎没有听到这个刺耳的话一般,“四妹妹,我再怎么也是大房的人,再怎么也是侯府嫡系中的庶女,而你。” 她上下来回打量了穿的精致,可却没有任何拿得出手饰品的崔仪嘉,只是挑眉冷笑一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抚弄好自己的衣袖,不急不缓的离开了。 只是在那眼神里却并不如她表现的那么平静,风起云涌着。 侯府里崔静嘉并不知道崔惠音已经和崔仪嘉来了一次短暂的交锋。 喜嬷嬷的话就像是打开了她新的一扇门,在与人相处上本就是她的短处,重生一次,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认真的听完先生的讲学,崔静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旁的穆青月和君婷云自然发现了,她们三个就是一个小团体,做什么事情也互有商量,崔静嘉这个模样,有些令人在意。 趁着休息时间,穆青月和君婷云牵着崔静嘉到了一个角落,低声问道:“静嘉,你这是怎么了?” 崔静嘉的眼神还有些恍惚,这个事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情,于是抿了抿唇道:“我三叔回来了,家中的气氛不大好。” 穆青月摸了摸她有些泛白的小脸,平日里虽然崔静嘉的也很白,可是脸颊还有些血色,今天却只是惨白的。 “你三叔回来,做了什么吗?”君婷云想了想问道。 崔静嘉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没有,就是觉得不对劲,感觉很不舒服。” “有多不舒服?”穆青月刚想说崔静嘉吓死她了,却没料到君婷云居然问的一脸认真。 崔静嘉也老实的回答:“感觉心慌,特别燥,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 “让你觉得感觉不大好的人是你三叔,但是你三叔还什么也没做,是吗?”君婷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与平时说话的声音相比,有些沙哑的感觉。 穆青月不知怎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崔静嘉点点头。 ------题外话------ 嘎嘎。是不是突然觉得神秘起来。 章节目录 033 阴转多云 君婷云若有所思的道:“你小心一些,你三叔或许会对你或者在意的人做些不好的事情。虽然他不会对你们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但是有可能是其他方面的。” “官场或者其他你不知道的地方。一些不会被关注的地方。” 穆青月和崔静嘉不自觉的都点头,然后穆青月一下就反应过来,扶了扶额,她跟着点什么点。 有些好奇的问道:“婷云,你是不是跟随大师什么的学过些?”刚刚君婷云的那语气,简直让人都不能不相信她说的话。 一般的闺阁小姐,性子坦率的人大都会劝崔静嘉别钻牛角尖,有些心思的,最多也就是会小心一些,而不会像君婷云这般认真。 君婷云一愣,随即哭笑不得,明白穆青月到底在想什么,可是看着崔静嘉也呆愣的模样,轻笑出声:“我哪有跟什么大师学什么。” “你们知道我是才回的京城城,那有一个妇人很出名,她在不同的时候身子会有不一样的反应,边城旁有一个大山,她一到那山脚边就感到头疼的厉害,去到别处反而就好了。” “平日里她可是城里最胆小的人儿,可是那段时间,她逢人就告诉他们让他们别去山那边。大家将信将疑的,有的没去,有的还是去了。可是一天后,就是她说的那个地方,倒塌了。” 穆青月来了兴趣,“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这个女子是什么来历。” 君婷云继续道:“她说她以前也不是这样,之前她被虏到了强盗窝里,逃出来之后,便有了这种本能,遇到危险的事情会有不同的反应,越是危险的事情,她头痛越是难受。” “爹爹说,有的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情况,本能的趋避危险,不过每个人的程度不同。她这么明显的倒是很少。静嘉的性子,我觉得或许和这有什么关系。” 穆青月和崔静嘉算是开了眼界,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人,她们还以为这个女子是仙人这类的。 这应该算是人被逼出来的潜能吧。 听完君婷云的话,崔静嘉原本还郁结的心放松了不少。君婷云的话算是开导了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思考。 不一定是身体的,也可能是别的地方的。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把自己曾遭受的事情联想过去。 崔静嘉想到的是自己身体渐渐衰弱,之前她还疑惑,现在似乎有了一个人选。可,又说不通。 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是在逼着自己,一根弦紧绷着,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等上完了一整天的课,崔静嘉提着裙子就想快些回家。不论怎样,她要和娘亲说些话。 任谁都能感受到崔静嘉的着急,君婷云和穆青月能够体谅崔静嘉的心情,相互看了看,眼底有些担心。 崔静嘉走在前边,穿过大门,熟悉的深蓝色的马车旁,还有一个高壮的大马。 少年瞧见崔静嘉嘴角上翘,利落的下了马车,走到崔静嘉面前,“小静嘉,我等你好久了。” 夕阳下,少年背着光,眼底含笑,又似是责怪的说话,这场景是崔静嘉万万也想不到的。 她顿了顿,然后蹙眉道:“楚弈言,你怎么来了?” 她一说话,楚弈言的耳朵就微微热了起来,那天没有见到她,他回去就找了刘宇阳他们。 拐弯抹角的说自己对崔静嘉的感觉,结果却是被嘲笑一顿,说是他喜欢上了崔静嘉。 然后各种挤眉弄眼,让他恼羞成怒,最后索性负气而走。 盯着崔静嘉面若桃腮的脸蛋,楚弈言才不想承认,他只是觉得崔静嘉长得好看,又不怕他才想要对崔静嘉好的。 “上次的礼物你喜欢吗?”楚弈言答非所问的问道。 喜嬷嬷早已经跟上来,远远的就看到自家小姐和一个人说着话,走近了才知道居然是楚世子。 崔静嘉现在着急着,哪有心情去和楚弈言说话,可是她的教养不允许她没有礼貌的离开,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急切,心不在焉,“喜欢。” 敷衍的语气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楚弈言头上,他沉着脸,崔静嘉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停留在马车上。 她就这么不想看到自己吗? 就像是上次他兴致勃勃的去侯府找她,可是她却不在时候的心情一样。不,这次看到了活生生的人,却更加不快了。 少年虽然没有表露什么,可是崔静嘉却敏感的朝后退后了一步,楚弈言这又是怎么了,气氛徒然就变了。 楚弈言是骄傲的,若是崔静嘉厌恶他,他不会再再她面前出现。 “喂,崔静嘉,你讨厌我吗?”嘴里酸涩的就像是吃了还未成熟的李子一般,在那处站着却依旧笔挺。 崔静嘉也顾不得楚弈言为什么会说这话了,有些急切的道:“我不讨厌你啊,我家里有些事儿,我…。” 她说着,脸上也表露了出来,现在真不是说话的时候!越是不顺利,越是想要回家,明明不差这会时间,可是就是急! 崔静嘉的话传到楚弈言的耳中,他身子一松,崔静嘉脸上的表情也看得真切,这下子也顾不得问了,侧到边上,“那你快些回去。” 崔静嘉得到楚弈言的体谅,立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快步上了马车,车夫驾驶着马车,挥舞起马鞭,快步奔跑起来。 马车渐渐远去,楚弈言却依旧好心情,哼着小曲,上了马,并不着急回府。他不知道崔静嘉为什么这么慌张,刚刚也不是问的时候,光是想着下次还能再约崔静嘉来玩,就有些得瑟。 * 宁氏还在闺房里思考着事儿,没料到崔静嘉居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小脸泛红,还喘着气,额头也满是汗水。 宁氏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女儿受伤了! 崔静嘉瞧见宁氏却一下安了心,露齿笑了起来,“娘亲。” 宁氏心疼的连忙仔细打量了崔静嘉,确定了没事之后,立刻怪道:“跑什么?娘亲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这些日子越发调皮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怀念起之前那个静嘉了,在这种时候,只会安静的呆在房里,虽然心疼,但是不会那么担心。 崔静嘉缓过气,道:“娘亲,静嘉可以和您说些悄悄话吗?” 宁氏奇怪,蹙眉之后答应道:“好。咱们静嘉要说些什么。”她朝着丫鬟们看了一眼,所有人就退了出去。 崔静嘉面对宁氏,气息平稳,眼神认真:“娘亲,静嘉之后说话,您不要打断好吗?” ------题外话------ 开门,放男主! 下一章我打算催泪,需要酝酿一下情感。昨晚上原本已经很累的回来,结果一看留言的人居然辣么多。 本来打算偷懒明天早起再码字的我立刻涌上鸡血,然后啪啪啪就写完了! 朋友说我是老船长!我来带你们浪里个浪~(ˉ﹃ˉ) 章节目录 034 静嘉想成为您的骄傲 屋子里静悄悄的,母女两个坐在圆形绣凳上,正进行着一场谈话。 崔静嘉在看到宁氏点头之后,这才缓缓道:“娘,静嘉这些天想了很多。” “这段时间,静嘉有了两个朋友,和妹妹们的关系也有改善,没有那么害怕生人,学习也得到了先生的夸奖,虽然这些都曾经是静嘉想要的,可是却不是最重要的。” “静嘉最重要的人是娘亲和爹爹。您和爹爹想要静嘉快乐的成长,不想让静嘉知道太多阴暗面。这些…静嘉都知道。” 崔静嘉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酸胀的有些难受,倔强的憋在眼眶里,就是不想让那水珠子掉下来。 “静嘉也想要分担,不想要一辈子当一个小孩。想要成为娘亲和爹爹的骄傲,想要更加出色。” “静嘉知道娘亲会说静嘉还小,什么事情交给爹娘就好了。这府中,能让您和爹爹忧心的事情有什么,静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静嘉知道三叔和大伯不一样,知道三叔一回来,肯定会给爹爹带来麻烦,更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侯府是大伯和爹爹齐心重新振作起来的,现在别人不敢欺负静嘉,也是因为现在侯府立起来了。” “娘亲,您让静嘉和您一起面对好不好?”崔静嘉牵起宁氏的手,这明明是询问,可是这娇软的声音里却满是坚定。 恍惚间,宁氏眼神闪烁起来。眼前的小人还是乖巧可人的模样,分明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些什么,以至于女儿改变这么大,她却是现在才发现。 黑溜溜的眼眸还微微红着,没有掉落一滴泪,前些日子才刚瞧见过崔静嘉在自己面前哭的一塌糊涂的模样,对照着现在的模样。 女儿坚强了不少! 宁氏只觉得自己眼前有些看不清,轻柔的把崔静嘉抱在怀里,眼角泛着泪。这是她的女儿,她的静嘉,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连羸弱的女儿都能够感受到这侯府里的变化,她作为一个母亲却没能让她有安全感,这是她的不对。 崔静嘉被宁氏抱着,两只小手环着宁氏的腰,她看不到宁氏的表情,却能够从宁氏身上的颤动感受到宁氏不一样的情绪。 “婉婉,娘一直都觉得婉婉是娘的骄傲,不论婉婉出色又或者其他,永远都不会改变。” 崔静嘉微微蹙着的眉,缓缓地舒展开。那双黑亮的眸子缓缓闭上,手用力了几分,这就是家人,在你身后最坚强的后盾。 崔舒明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母女相拥的姿势,宁氏的眼角还含着泪水,因为怔愣,眼角的泪水还诧异的流了下来。 崔舒明的神情骤然暗了下来,然后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崔静嘉听到脚步声,这院子里能够自由进出的也就只有她爹爹了。连忙松开抱着宁氏的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虽然她没哭出来,可是眼睛还是有些润润的。 这一幕,在崔舒明眼里,就更不正常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妻女哭成这样,且不说崔静嘉,宁氏虽然性子软,可是成亲这么久就没有在他面前哭过。 崔舒明阴着一张脸,到了宁氏和崔静嘉的面前却轻柔了几分,“怎么哭了?” 有些话说第一次的时候还有勇气,但没有第二次的勇气。 崔静嘉的勇气在刚刚就已经用完,抿着唇开不了口。 宁氏做了崔舒明那么多年的妻子,哪里不明白,摇头解释道:“没事。只是被咱们婉婉感动了。” 崔舒明不解,不过知道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倒是轻松了几分,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宁氏目光望着崔静嘉,轻声道:“娘亲明白了婉婉的意思,以后也尽量告诉婉婉,可是现在娘亲或许还做不到那么彻底,婉婉可以让娘亲慢慢来吗?”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崔静嘉知道宁氏就算现在答应了,可是依照她以往的性子,也不会做到,但是现在宁氏承诺了,就意味着宁氏有了想要改变的心思。 崔静嘉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嗯!静嘉等着娘亲。” 在屋外等着的下人们,在听到屋内主子的叫唤后立刻低头回归原位。 宁氏不着急对崔舒明解释,她被崔静嘉感动,却仍然有疑惑。当然,现在崔舒明虽然模样淡定,可是心中定然是疑惑的。 “那婉婉先回院子做功课。”女学的功课本来就多,崔静嘉因为宁老爷子的关系,平日里又被要求多写三百个大字。 每日时间安排的有些紧,弄不好就要熬到半夜去了,宁氏可不想崔静嘉把眼睛给弄坏了。现在天色还未黑下来,早些做完就能轻松些。 知道娘亲和爹爹肯定有话说,崔静嘉虽然有些想听,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功课不少,只得遗憾的颔首点头。 回了院子,崔静嘉就开始练大字,最初心里还有其他的想法,可是到后来,思绪渐渐放空,一心一意的写起字来。 待全部功课写完,崔静嘉也忍不住揉了揉手腕。年纪小,骨头还软,练久了自然有些酸软。 院子里的众人早已经习惯了崔静嘉每日练完字之后才用晚膳的习惯,最初喜嬷嬷还不大同意,功课做完,时辰也不早了。 这个时候吃饭,会不容易消食。可当崔静嘉按照她说的时间用晚膳,吃的却很少。做完功课后,却吃了不少。 一来二去的,喜嬷嬷念着崔静嘉还在长身体,也就没有那么执着了。 不过就是吃完饭,必须要自家小姐要么在侯府里走走,要么在自家院子里走走。 崔静嘉今天没在自家院子走,而是想去侯府花园里随便溜达。 才刚刚出了院子,还未到花园,就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在争吵。 ------题外话------ 一个一直以来被保护的孩子,突然有一天想要保护你。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棒。 打滚!其实好想放小言子出来,可是居然放不出来!心疼他一秒钟。 干脆中秋让两个人腻歪一下好了!╮(╯▽╰)╭我一定是亲妈。 中秋要不要双更呢,啦啦啦。 章节目录 035 书舍见面 月光清亮,泛白的光芒把道上的身影照的清楚。 崔柔嘉有些不甘心的扯着崔惠音的衣角,“惠音姐,你就不能不去找静嘉姐姐吗?” 崔静嘉停住脚步,这是什么个情况。 只听到崔惠音声音里带着些无奈,“静嘉姐对我很好,我就是找她说会话。” “可是我对惠音姐姐也很好啊,再说了,静嘉姐姐是二房的,论血缘关系,姐姐和我应该更亲近一些才是。” 崔柔嘉有些委屈,平日里她都和崔惠音在一起。想的比她周全,说的话也比嬷嬷平日的教导要来的舒服。 她自然是喜欢的,可是今日她想要崔惠音陪她玩耍,按理说崔惠音都不会拒绝的,可是今日却说她想要来见崔静嘉一趟。 不论她怎么撒娇都不改变主意,静嘉姐虽然改变了,可是比起崔惠音在她心中的地位,却弱了些。 崔惠音扫了一眼崔柔嘉的脸,那张委屈的小脸让她感受到了一丝痛快。这段时间,陪在这崔柔嘉身边,看来还是有些效果的。 她先是皱眉,一脸严肃,一副教导的模样对着崔柔嘉,“柔嘉,我知道你没有坏心,可是这话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了。” “大房和二房是一体,只有三房和我们不一样。静嘉姐姐不论你还是对我都是极不错的,你这话若是让她听了多让人伤心。” 崔柔嘉撅着嘴,牵着崔惠音的手道:“好嘛,惠音姐姐我错了,以后不说了。那你今天留下来陪我呗。” 崔惠音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最后颇为为难的点点头,“好吧,下次可不准再这么说了。” 崔柔嘉对她的在意程度比起崔静嘉来说差距不少,她也不担心崔静嘉会更喜欢崔柔嘉了。静嘉姐姐还是属于她的。 待两个人渐渐走远,崔静嘉这才走了过来。没有想到,崔惠音居然对她那么维护。 这个妹妹给她的惊喜还真是让人有些想不到。 她又随便走了走,等感觉差不多消食之后,也就回了院子。 次日,崔静嘉照常去了女学。把心事告诉了宁氏之后,整个人瞧着也恢复了一些红润。 后知后觉的记起楚弈言,崔静嘉才发现自己昨日全然忘记了表哥交代给自己的事情。 她蹙眉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让身边的人跑了一趟,约在休沐的日子,一家书舍中。 跑腿的还算是个机灵的小厮,把消息带到楚国公府之后,仔仔细细确定消息会传到楚世子的耳中后,这才离开了楚国公府。 楚弈言没想到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崔静嘉就约了自己,他还没来得及确定崔静嘉昨儿是为什么着急。 得到消息之后,除了最开始有些莫名的激动之外,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这次又该给崔静嘉准备些什么东西。 他没再找身边的人询问意见,问刘宇阳他们,只会得到嘲笑。而上次他问司安的那个礼物,崔静嘉却连一次都没有戴过。 一连好几天,楚弈言除去平日里要做的事儿,其余的时间都在思考着怎么才能让崔静嘉满意他送的礼物。 太好的东西,他估摸着崔静嘉也不会接受。既然这样,就要心思巧妙些才是。仔细琢磨了许久,最后才决定了送什么东西。 他这厢为崔静嘉考虑着,而另一头,崔静嘉却完全没有想太多。 三房这些天还是一片平静,崔静嘉听着宁氏泄露出的指甲盖般大的消息,也明白这段时间三叔没做什么事情,估摸着会等到陛下生辰之后,确定下来他的留任才会有动作。 暂且相安无事,宛若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般。 休沐的那日,崔静嘉穿了自己的新衣服,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前些日子的衣服,这些日子穿着竟然有些微微的不合适了。 好在宁氏早有准备,衣服都做的大了些,吩咐人把线一放,尺寸就又合适了。 海棠红的罗裙,裙摆上还带着一层红色的薄纱,衬得崔静嘉的皮肤更加白了。喜嬷嬷和翠芽照常陪在崔静嘉的身边。 崔静嘉和楚弈言约得地方正是城内最有名的书舍。很多在市面上难得寻找的书籍在那都可以找到。 除了提供这寻书、看书的功能,还在后院设了雅间,让文雅之士能够品尝到这书舍特有的茶品。 又能喝茶又能看书,还能结交一些有志之士,这样的一个好地方,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青年才俊。 崔静嘉约在这里,也是想着楚弈言平日里不会来这样的地方。她也算是带他尝试新的事物了。 书舍的雅间供不应求,往往会订不到房间。不过一般贵族家中,往往藏书丰富,瞧不起这书舍的书籍。 所以来往的人,大都都是些白丁或者家里殷实的男子。大家都很珍惜读书的时间,有纠纷的人倒是很少。 崔静嘉穿着那海棠红裙,又生的好,若是从前门进去定然会吸引到众人的视线。好在她在之前就订了雅间,所以能够从后院进门。 让她没想到的是,明明自己已经提前了不少时辰,可是楚弈言却比她还要早。 清雅的屋子里,放着一个方桌在墙边,临窗外,竹子搭建成可供流水通过的通道,流觞曲水设计精妙。 可是最让崔静嘉在意的还是楚弈言面前被布料包裹着的东西,楚弈言坐着,那东西都快到他下颚了。 ------题外话------ 大家中秋快乐! 我的腿要废了。朋友的战斗力好强!逛街逛了六个多小时!一直走走走,居然还元气满满。简直神人! 心疼自己!明天的章节还没写。仰天,阿西吧。明天我会早起码字的!然后后天我会双更的。啵啵。 章节目录 036 渗人 瞧见崔静嘉,楚弈言立刻起身站了起来。虽然看到喜嬷嬷和翠芽的时候有些不满,不过也只是皱眉一瞬,又淡淡的笑了起来。 崔静嘉有些好奇望着那一大个东西,疑惑道:“这是什么?” 楚弈言好似猜到了崔静嘉会有疑问一般,嘴角上翘,这份礼物可是他花费了极大的心思才弄到的。 崔静嘉就瞧着楚弈言不言,信步走到那大东西面前,然后慢慢解开。 一个精美的食盒就呈现在眼前,瞧着有三层的模样。 “这些可是极为好吃的东西。”楚弈言露出那食盒就立刻解释起来,生怕崔静嘉没了兴趣。 把这食盒拆开自然不是楚弈言会做的事情,翠芽在得到自家小姐的示意下,立刻把那食盒分开,一盘盘精致的糕点和小菜露出了真面目。 透明的黄色小圆球,还能清楚的看到里面淡粉色的花瓣,俏生生的摆放在一起,煞是喜人。 还有一盘小菜,和那糕点比起来,只能说是朴素。但是楚弈言却相信,若是崔静嘉尝过之后,是绝对不会不喜欢的。 楚弈言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的礼物也就是吃食了。他打听了不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爱贪吃些零嘴的时候。 但是若是一般的零嘴,崔静嘉定然是吃过的。京城里有特色的菜,楚弈言相信凭着侯府的能力,要想吃也不是什么难事。 尽管为了这些东西楚弈言废了不少功夫,可是这面上却仍是淡然的模样,只是眼尾处泄露出他真正的心思。 崔静嘉瞧着那吃食,迟迟挪不开眼。这些吃食她并不陌生,上辈子她就尤为喜爱,可是那也是在好几年之后才吃上的,她有时还想念过几分,但也只能遗憾的等着。 却没料,今日楚弈言就带来了这些吃的。 一时间她瞧着楚弈言更加顺眼了,原本的两分亲近也变成了四分。胃里的馋虫在不断的勾着她想要把这些全部吞入嘴里。 抿了抿唇,崔静嘉才道:“这些是给我吃的吗?” 楚弈言看出崔静嘉眼里的跃跃欲动,立刻满意起来,看来自己的这个礼物崔静嘉很喜欢。 “自然是给你的,我都给了你礼物,你有给我准备吗?”楚弈言越说眼睛越是清澈澄亮,还夹杂了几分期待。 崔静嘉却局促起来,她并没有为楚弈言准备礼物。瞧着楚弈言一脸期待的样子,更加不安。 只能怯生生的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礼物能下次给你吗?” 楚弈言乌黑如墨的眸子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的脸黑了起来。转眼间,又恢复了翩翩少年,无害的模样。 崔静嘉离得近,又关注着楚弈言,看得清清楚楚,心下更是突突的紧张起来。 她都快忘了,这楚弈言并不是他表现的那么无害。还记得上辈子被欺负后的悲惨样子,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好在她的动作很小,楚弈言顾着压抑自己的脾气,倒是没有注意到。若是知道自己努力想保持一个好形象,却已经吓到了人,也不知道该会是什么个想法。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楚弈言先是想了想,可是发现不论什么东西,只要是崔静嘉送给他的,他都会喜欢,也就说了实话。 崔静嘉没想到楚弈言要求这么低,范围很大,自然应道:“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准备好的。” “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楚弈言立刻就询问起来。 崔静嘉数着日子,道:“陛下的生辰还有几日,到时候我让人把东西给你可好?” 楚弈言拧着眉摇头,有些不乐意,“礼物自然要亲自给人才可,要你亲自给我。” 这宫里又不比外边,哪能那么随意。崔静嘉蹙着眉,想要解释,可是楚弈言打定了主意,非要崔静嘉亲自送到自己手里。 硬着头皮,崔静嘉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解决了礼物这个问题,楚弈言心情也越发好了起来,崔静嘉让翠芽把东西收好,并不打算在这里食用,楚弈言也全然不在意。 “楚弈言,我有一个表哥,想要认识你。”落座下来,崔静嘉还是把话给说了出来。 楚弈言脸色不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最后道:“你以后唤我弈言哥哥,我就应你。” 崔静嘉原本含笑的脸立刻僵硬起来,屋子里的下人们表情也各有千秋。 “弈言哥哥……”崔静嘉眸子垂下,僵硬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喊了出来。 楚弈言笑眯眯的看着崔静嘉,心下得意的不得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想要认识他,不过就凭着崔静嘉这么叫他,他也就大方的认识一下也无不妥。 “日后静嘉就要这般唤我,知晓了吗?”楚弈言瞧着崔静嘉俏生生的坐在一边,走到她旁边,凭借自己和她身高上的差距揉了揉崔静嘉的头。 崔静嘉只感觉头上传来一阵异样感,抬头看去才发现楚弈言正在蹂躏着自己的头发。 敢怒不敢言的望着楚弈言,之前的四分亲近倒是又变了一个性质。 可是她仍然还是乖巧的回应道:“知道了。” 楚弈言越发觉得崔静嘉惹人疼爱了些,两只眸子止不住的盯着崔静嘉看着。 少年如玉,又生的极为出挑,带着笑意本该是副美男图,可是这笑容里的意味深长,平白无故的让崔静嘉不争气的心漏跳了几分。 她有些想回去了…… ------题外话------ 好像要两个人赶快长大,然后赶快啪啪啪啊。呜呜呜,目测还要好久。 章节目录 037 进宫 崔静嘉和楚弈言在书舍里呆了一整个下午,崔静嘉寡言,所以大都是楚弈言在说。 从京城的趣事说到京城外发生的事,形象生动,着实让崔静嘉大开了眼界。 到了归家的时刻,楚弈言本想再亲自送崔静嘉回家,可是临时从家里传来了消息,似乎出了什么事儿,黑着一张脸直接回了国公府。 回到府,崔静嘉念着自家娘亲又想着崔惠音,把楚弈言送给她的吃食分成了好几份,送了一份给宁氏,又给崔惠音送了一份。 等到分配完毕之后,这才静下心开始品尝起来。 她毕竟是吃过的人,倒是没有第一次吃的时候那么惊讶,反而显得很淡定。而崔惠音在吃过一口之后,却越发舍不得继续食用起来。 实在是太好吃了,吃一点就少一点。听送来的丫鬟们说,连崔静嘉自己都没留多少的时候,她就更加珍惜了。 * 陛下生辰那日,侯府里的主子们早早的就开始准备起来。 今儿晚上要入宫,什么都要仔细些。 不仅仅是夫人们穿着讲究,就连小主子们,例如崔静嘉她们也被打扮的格外精致。 本来进这皇宫的小主子是轮不到崔惠音的,大房里,去的人应该是崔柔嘉和嫡长子崔恒彦。大夫人经不住崔柔嘉的恳求,也念着崔惠音这段时间的安份,同意了下来。 于是小辈里,除了三房那姨娘的孩子,其余都去了。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之后,各个府邸这才开始热闹起来。 侯府三房各有各的马车,崔静嘉照常和爹爹娘亲坐在一起。宁氏靠在软塌上,怀里抱着崔静嘉。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宫门口,崔静嘉还能听见大门守卫的侍卫说话的声音。 验证了来人准确无误之后,这才放行。 来之前,崔静嘉就被嘱咐过不能随意打量四周。皇宫的格局虽然相比起七八年后有些微微的改变,但大体还在。 崔静嘉也不紧张,下了马车之后,就跟在自家娘亲身后。和她相比,其他的三个姐妹就要差一些了。 崔柔嘉年纪小,虽然也听了劝告,垂着头的眼睛却乌溜溜的打量着周围。 而崔惠音显得稍微沉稳了些,整个人安静又不出错的走着,挑不出错,可是也找不到亮点。 只有崔仪嘉,过分紧张了些,宫内的那些宫女,一个个面无表情,偏偏又恭敬到了极点。朱红的漆墙还有那黄色的瓦盖,增添了不少威严。 走在头的是侯府夫人赵氏,她身边有一个穿着明显相较其他宫女不同的女子,崔静嘉望着那衣衫,心下也有了底,这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 “夫人们先在禧缮宫稍等片刻,待晚宴开始后再移到正殿,夫人们请。” 宁氏和闻氏矜持的笑着,最后还是赵氏点头轻问道:“娘娘最近身体可好?” 那宫女弯了弯身子,笑道:“劳夫人惦记了,前些日子因为季节更替患了风寒,太医看过之后,服了几贴药,身子已经利落了不少。” 赵氏没再多言,在这宫女的带领下,到了禧缮宫。 ------题外话------ 回来补三千字的二更。爱你们啵。要收心做一个安于更新的美少女战士。 章节目录 038 公主找茬 一进禧缮宫,就好似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各家小姐和夫人们都热络的交谈着,珠光华贵,衣着鲜艳。崔静嘉一行人并没有引起众人的关注。 崔静嘉跟在宁氏的旁边,突然感受到视线的注目,不动神色的朝那处看去,一下就看到了穆青月调皮的对她眨了眨眼。 嘴角轻轻勾出一个弧度,也回了个眼神过去。 宁氏瞧见她的小动作,瞄了眼穆青月,认出这是女儿的最近认识的小伙伴,轻声道:“静嘉去找朋友玩吧,待会记得回来。” 崔静嘉立刻笑眯眯的点头应着,随即朝着穆青月走了过去。 身后的崔惠音还有崔柔嘉看到崔静嘉走到一旁,均是一怔,瞧着崔静嘉和一个年纪比她们还大一些的女子在交谈的时候,也忍不住异动起来。 赵氏拧了拧眉,叫了身边的嬷嬷过去。 崔静嘉一走进穆青月,就被穆青月捏了捏小脸,“咱们家小静嘉真是可爱。” 猝不及防的就被捏了脸,崔静嘉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有些无奈,“青月,这里有人呢。” 穆青月点点头,却道:“有人也没办法,谁叫静嘉太可爱,让我忍不了。” 崔静嘉被她这种小无赖般的神情折腾的没法子,只能微红着脸问道:“今天婷云不来吗?” “今日估计来不了了,下次可能她会来吧。”穆青月细想着,突然眼前一亮,“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说着,她牵着崔静嘉的手,带着崔静嘉朝着一处人少的地方走去。 翠芽咬着牙,捏着袖口的手指都有些发白,这是在宫中,她第一次知道这穆家小姐胆子恁大了些。 待停住脚步,崔静嘉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高处,修剪整齐的树木遮挡住了她们的身影,只需转过身能够看到禧缮宫外的其他地方。 “这是?”她侧着头看向穆青月。 穆青月得意的挑高了眉,“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地方,没想到吧。” 崔静嘉以前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她向来循规蹈矩惯了,论起穆青月的这举动,相当的出格。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四周,确定了周围只有穆青月和她以及两个丫鬟,这才放松下来。 穆青月替她找了一个最佳的角度,让她借着这角度看皇宫的样貌。 崔静嘉观察了片刻,就已经心满意足的感叹道:“青月,你好厉害,居然能找到这种地方。” “这里也就图个新鲜,看多了也没意思。看完之后还要回去呢,一会还有晚宴。” 崔静嘉闻言也点点头,又多看了两眼。 两个人像是揣着共同的秘密一样,嘴角都衔着笑。感觉差不多了,穆青月又领着崔静嘉往回走。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惊讶的女声:“崔静嘉?” 两个人脚步同时一顿,眼神随声望去,脸上的笑容立刻隐了下去。 安阳公主眼睛瞪大了几分,原本只是惊讶,当瞧见崔静嘉的模样,确定了之后,立刻涌起几分怒意。 踩着绣鞋,快步的走了过来,眼神滑过穆青月,冷哼了一声:“没想到啊,靖安侯府的姑娘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在皇宫里自由的很啊。” 崔静嘉蹙眉弯腰,轻声道:“公主殿下金安。” 穆青月也回过神,福了一个礼。 安阳公主瞧见她们给自己行礼,有恃无恐的把自己的手帕朝着地下丢了过去,然后娇声道:“哎呀,这手一滑,不小心把手帕弄掉了,这可是母妃亲自绣的,崔姑娘能不能帮我捡一捡?” 穆青月脸色一下黑了几分,嘴角也绷紧了几分,安阳公主的做派明显就是故意在找茬。 崔静嘉静静的望着安阳公主,低头垂眸,那张淡蓝色的手帕映入眼前。 穆青月瞧着崔静嘉低头,心一下就提了上来,静嘉可别真的捡了,连忙急道:“这种事情让下人们来就好。” 她话音刚落,崔静嘉身后的翠芽猛地就低下身子小心的把那帕子捡了起来,恭敬的呈在手中。 翠芽动作飞快,让安阳公主有些意外,脚才刚刚抬起,现在又陷入尴尬的氛围。 崔静嘉这才明白安阳公主到底想要做什么,先是让她捡帕子,然后再落上一脚…… “我让你捡了吗?贱婢!” 安阳公主恼羞成怒,从翠芽手中抢过手帕,然后朝着翠芽狠狠地踢了过去。 她人小,可是力气却不小,这一脚还带着怒火,对着人的小腿踢过去,让翠芽没站稳,立刻就跪了下来。 崔静嘉只觉得心口闷闷的胀痛,挡在翠芽的面前,咬着唇,双眼盯着安阳公主,道:“公主殿下,翠芽笨手笨脚,碍了您,您大人有大量……” 安阳公主冷哼一声,瞧着崔静嘉现在低声下气的模样,顺心不少,可是嘴上仍然是不饶人的道:“这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穆青月这下也忍不住了,打断安阳公主的话,有些冒火的道:“敬你是公主,所以让你欺负一次,安阳公主,等到楚弈言在的时候你还敢这么对静嘉?” “你!”安阳公主抬头睨着穆青月,似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顶撞。 “公主,晚宴要开始了。”一直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宫女,这个时候才提醒道。 贵妃娘娘让她好生看着公主,公主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若是真的让公主顺着自己的性子下去的话,事情闹大了,公主最多也就是被说一顿,她们可就不是只是说说了。 安阳公主挥了挥手,阴沉着脸,穆青月这番话又让她给崔静嘉记上一笔,“咱们走着瞧。” 说罢,衣摆旋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抬着头骄傲的走了。 崔静嘉望着安阳公主的背影,眼神却清明一片。 穆青月迟迟看不到崔静嘉动作,担心的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崔静嘉,问道:“没事吧?” 崔静嘉摇了摇头,她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侧过身子,崔静嘉把翠芽扶了起来,轻声问道:“翠芽,你还好吗?” 翠芽虽然小腿还有些疼,不过还是仍笑着道:“小姐,没事的。还是快些回去吧,一会夫人该担心了。” 崔静嘉“嗯”了一声,确定翠芽的确没有事情之后,这才点点头。 回去的一路,区别于来时的开心,四人都静静的。穆青月皱着眉,在崔静嘉的身边抱歉道:“对不起静嘉,要不是我说要带你来这里,你也不会遇到安阳公主。” “就算这次不遇到,下次总会遇到的。”崔静嘉安慰道。 “静嘉……”穆青月感觉崔静嘉状态有些不对,不过想了想也是,若是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被刺激到。 到了之前呆的园子,两个人也没了玩闹的心思,各自回了自家娘亲的地方。 崔静嘉一过来,就发现崔惠音的神情有些异样,整个人恨不得缩到角落里。而崔柔嘉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无措。 眉头又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静嘉,快到娘亲身边来。”宁氏的声音打断了崔静嘉的思绪,崔静嘉侧了侧身子,看了一眼宁氏所在的地方,莲步轻移。 “娘亲。”崔静嘉乖巧的站在宁氏身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宁氏有些嗔怪的道:“下次莫要跑远了,刚让玉嬷嬷寻你,都没瞧见你。” 崔静嘉应下后,眼神看向崔惠音她们那边,“娘亲,二妹妹和四妹妹是怎么了?” 宁氏哪里关注崔柔嘉和崔惠音两个,简单的道:“许是两人闹脾气了。” 瞧这样子,崔静嘉哪里不懂,自家娘亲哪里会关注别人家的孩子。 不一会,晚宴就开始了。 宫女们把各家小姐夫人领着朝着各自的位置走去,崔舒明已经落座,崔静嘉和宁氏自然是坐在了他身边。 崔静嘉低眉顺目的坐在一边,直到感觉到身边有一股拉扯感,这才抬起眼。 ------题外话------ 静嘉受欺负了!努力奋起!我要虐人,虐人!感觉身体被掏空。 章节目录 039 成长 一个小姑娘面色凄凄的拉着她的衣袖,明亮的眸子含着水光。 崔静嘉蹙眉,她有做什么让人会哭的事情吗? 那小姑娘怯生生的指了指东面,崔静嘉望了过去。 “……”在那边笑得张扬肆意的不是楚弈言又是谁? 深紫色的衣裳,腰间挂青白色玉佩,笑吟吟的坐在那端,眼底含光,风流少年的模样。 身旁的小姑娘,显然是被楚弈言威胁才这般做。 “抱歉。”她侧头,脸上含着歉意。 那小姑娘显然一下愣住,然后低头快速道:“没事…就是个小事。” 崔静嘉淡淡的看了一眼楚弈言,目光一扭,就落到了别处。 楚弈言嘴边的笑,就这么僵硬在了脸颊边上。他身旁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唯恐天下不乱的秦子乐。 他手中拿着折扇,却不打开,摇了摇头,啧啧的道:“可怜世子爷的一番心意了。” 楚弈言侧头瞥了他一眼,脸黑了下来,“前些天还好好的。” 秦子乐一只手搭在他身上,吊儿郎当的道:“这你就不懂了!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虽然这崔家小姐还小,可是只要是女人,那翻脸可是比翻书还快的。” “……”楚弈言不信,崔静嘉的性子乖巧,又怎么会是一般的女子。 可是他最近又没做什么,哪能惹得她生气。 崔静嘉能忽略掉楚弈言,却没能忽略掉安阳公主。安阳公主身份贵重,坐在贵妃娘娘的身边,一上来,就脸上就带着挑衅意味的神情,直勾勾的望着她。 瞧见崔静嘉注意到自己,安阳公主还兴奋了一把,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想要看崔静嘉害怕的模样。 可是出乎意料的,崔静嘉面色淡淡,和刚才在禧缮宫内相差无几,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百般放肆,对方却完全不在意自己一般。 格外像是跳梁小丑般。 “安阳!”凌昔坐在她身边低声喊道。 安阳回过神,有些不耐偏过头:“皇兄。” “这是大殿,容不得你胡闹。”凌昔的语气里还夹杂了些警告,安阳刚刚那表情明显就是在挑衅别人。 “别的皇兄都是维护自家妹妹,”安阳咬着唇,“就你,每次我一做什么,你就是让我别胡闹,在国公府是这样,在皇宫也是这样。” 凌昔错愕了几分,声音软了下来:“安阳,皇兄也是为你好。” 平日里闹得怎样都无所谓,可是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就不是一句女儿家胡闹就能打发掉的了。 安阳歪过身子,也没了再看崔静嘉的心情,闷着气不再吭声。 凌昔只能拧着眉,温雅的俊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整个宫宴歌舞升平,吃食虽然精致,但放在空旷的大殿久了,早已凉了,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尽管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可是夜晚的风还是夹杂着冷意,崔静嘉身子骨虽然不差,穿的也不少,但吹久了还是感觉有些发凉。 翠芽就在崔静嘉的身后三步处站着,身为下人,早已习惯了这种温度。 崔静嘉拢着衣服的动作虽然很小,但是她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她略带担忧的靠前,给崔静嘉倒上一杯热茶。 “小姐,喝点茶暖暖身子。” 崔静嘉对上翠芽关切的眸子,心里一暖,不经意的开口道:“翠芽,我不会让你白白挨那一下的。” 翠芽心一紧,崔静嘉的声音很轻,微不可查,要不是她注意着,恐怕都会漏掉。她直觉得自家小姐好似又不一样了似的,听着崔静嘉的语气,就像是要做出点什么一般。 连忙小心的开口劝道:“小姐,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受公主殿下一脚没事,您可别冲动啊。” 崔静嘉却没应她,捧着热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胃部舒爽了不少。 “我有分寸。” 翠芽瞧着崔静嘉颇为冷静的模样,一时间摸不准崔静嘉到底在想些什么了。长时间呆在小姐身边已经很吸引目光了,她咬着银牙,退了下去。 崔静嘉的目光停留在大殿中央,像是被巧妙的演出吸引住了一般。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能够那么明白一句话。 尽管这次是翠芽受了安阳公主的那一脚,但若是她呢? 若是怯懦的伸手把那手帕捡起来,安阳的那一脚就踩上了她的手了。她不知道那一脚会有多重,又或者微不足道,最后受伤的那就是她了。 楚弈言霸道强势,安阳公主不敢找他撒气,所以就敢来找她。 凭什么?重活一次,她不就是想要活的比上辈子更好吗,为什么要被人平白的欺负了? 崔静嘉的胸口大幅起伏着,那日宁氏开导的话,这时也涌入脑中。 她又未曾做错过什么,这般怕安阳作甚? 黑亮的眸子柔光微闪,整个人好似都通透了不少。她微微动了眸子,瞧了眼楚弈言。 她不能像是楚弈言那般性子,却可以向着楚弈言习得几分。在足够强大的人面前,任何的手段,都只不过是他前进的绊脚石。 崔静嘉呼出一口浊气,思绪渐渐回笼。之前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郁气也消散开来。 放开那抹不快之后,崔静嘉这时才开始认真的欣赏起表演起来。 ------题外话------ 才发现自己更新的章节写错了,写了两个35和36。一会改正。 看文的宝宝要吱一声哦。爱你们。 章节目录 040 养成 宫宴已然进行到了一半,不过表演却已经没能吸引到崔静嘉。 她摸了摸一直放在袖口中的小玩意,那是给楚弈言的礼物,她从自己的红匣子里挑选了许久才决定的。 崔静嘉抬眼瞄了眼主位上的正景帝,然后又迅速的低下头。 此刻的正景帝脸颊微红,手中还端着一个青金色的酒樽,身边还伴着贵妃娘娘和其他面容精致的女子。 她清亮的眸子朝着楚弈言瞥上了两眼,楚弈言正和秦子乐说着话,眼神正看着其他的地方。 反倒是秦子乐,不经意间就捕捉到了崔静嘉的视线。 嘴角玩味的勾上几分,确定崔静嘉的确频频注意他们这个地方之后,立刻冲着楚弈言道:“你的情妹妹正看着你呢。” 楚弈言皱起眉,有些冒火,“我哪来的情妹妹?” 秦子乐身子朝后靠了几分,看着楚弈言不似作伪,有些不敢相信,道:“难不成靖安侯府的那小姑娘不是你情妹妹?” 楚弈言:“……” 侧过头就朝着崔静嘉的方向看去,崔静嘉端坐着,白净俏丽,脸上的小嘴像是抹了红膏一般,格外喜气,瞧着就跟个福娃娃似的。 楚弈言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微微变了变,道:“这女子的脾气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奇怪。” 上一秒还不待见他,害得他以为这晚上没戏,可是下一秒就雨过天晴,变脸速度,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秦子乐得意的一笑,“都跟你说了,这方面我是专家。这下子不否认她是你情妹妹了?” 楚弈言神色一黑,“谁说她是我情妹妹了,你别乱说。” “知道知道,这对女子名声不好是吧。”秦子乐翻了个白眼,完全不信楚弈言的话。 “我觉得你最近需要松一点皮。”楚弈言端着面前的果酒,瞥了一眼秦子乐,气势一下就变了。 秦子乐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这样子,楚弈言是真的生气了。 “真不是你情妹妹啊?”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边,待看到楚弈言更加青黑的脸色之后,忍不住嘀咕道:“我还以为你想玩养成。” 前些日子,他认了一个小弟,那小子比他小,可鬼点子却不少。在自家的一个小私宅里养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还透底给他说,这南方那边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就喜欢这样。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教养的时候,全然按照主人的心意来养着,等长大以后,那就是知根知底,又相当满意的。 他最开始听着还不以为意,这不就是找个人把人调教好吗,最后也不就是为了那档子事,这种事情还不如直接找老鸨来的方便。 可是那小子却神神秘秘的,一副老大你这就不对了的模样,又告诉他,这养成和调教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是自己亲自养,一个是别人养。 别人养的,虽然最后这姑娘还是会依顺,但是内心对养着她的亲近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而自己养的,所有心思都在她身上,自然而然的依赖,是有一种相当大的满足感的。 秦子乐嗤之以鼻,这么一说的话,两个人若是年纪相差大一些,养成的就是闺女,相差小一点,那也是兄妹了。 再说了,他们这样身份的人,若是真的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最后呢,这正妻的位置定然是轮不到那养着的小人,到时候还要揪心一堆烦心事,他懒得折腾。 那小子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似乎觉得自己说服不了他,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也就是养着个玩意。 养个玩意还那么麻烦,秦子乐更是没兴趣了。 不过,这不影响他用这个话来调侃楚弈言。他可是瞧出了苗头,这楚弈言对这崔静嘉可不一般。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楚弈言皮笑肉不笑的睨着秦子乐,“蒲家巷,我会好好给长公主说的。” 秦子乐脸色大变,顾不得调侃楚弈言了,扯着楚弈言的手,哭丧着脸:“楚老大,你不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剥夺我唯一的爱好呢?” 蒲家巷里还养着他最心爱的“大金哥”呢,若是被他娘知道,那“大金哥”性命就不保了。 楚弈言冷哼一声,眼神注意到崔静嘉离席,立刻有了念头,“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秦子乐立刻严肃的点点头,“你说。” “皇宫你比我熟,叫个相熟的宫女让她把崔静嘉带到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楚弈言附耳道。 秦子乐眼睛瞪大,兴致勃勃,声音也压低几分,“在皇宫你还这么刺激,啧啧,这是月下会美人啊。” 楚弈言懒得搭理秦子乐,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秦子乐办事效率很高,崔静嘉如厕出来之后,就发现身边的宫女不再是刚刚那个,而是换了一个脸生瞧着却更加沉稳的。 她皱着眉,还在思索着,就听到那宫女轻声道:“崔小姐,郡王在前面等你。” 郡王,崔静嘉思忖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道:“秦子乐?” 那宫女低头垂眉,恭敬道:“奴婢给您带路。” 崔静嘉自觉和秦子乐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和秦子乐都没有什么交情,唯一有点联系的人,也就楚弈言了。 她刚刚还在想要怎么把东西递给楚弈言,没想到楚弈言在皇宫内还那么大胆。蹙眉思量,按照她的性子,本不打算答应。 可是现在…… ------题外话------ 其实静嘉和小言子就是养成!嘎嘎。 你们一定要多冒泡,要让评论区热闹起来,这样我就动力满满了!(灰常认真的认真脸) 章节目录 041 深宫会面 夜色沁凉,整个皇宫除了正殿充斥着丝竹管弦之音,其他地方却是静悄悄的。 崔静嘉被那陌生的宫女带着去到一处空殿,宫中似乎没有人打理这个地方,树木丛生,还能听见些许虫鸣。 冷静!崔静嘉呼出一口浊气,神经紧紧绷着。黑溜溜的眸子不断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待那宫女停在门边,这才把视线投向殿内。 没有烛火,里面瞧着更是黑漆漆的。就像是随时能够把人吞噬掉的巨兽,带着神秘和恐怖。 “郡王,人来了。”那宫女对着里面的轻声喊了一声。 只听见一阵细碎的衣服摩擦声,还有一阵脚步声,秦子乐和楚弈言就出现在崔静嘉的眼前。 瞧见了人,崔静嘉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楚弈言瞪了一眼秦子乐,道:“你先出去。” 秦子乐立马就不乐意了,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他给找的人,他给牵的线,不就是想看看热闹吗,连这都不行。 腹诽一阵,秦子乐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殿前的院门。那宫女自然跟在他身边,偌大的空殿就只剩下楚弈言和崔静嘉了。 崔静嘉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蓝袋子,伸出手在楚弈言面前,道:“这是之前答应你的礼物。” 楚弈言一喜,眉间也带着笑意,顺手拿到自己的手中,“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空竹的模型。” 从众多小东西里找一个较为贵重又能给男子的礼物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这个小空竹也就人的小指大小,是用上好的白玉打造的。 虽然不能和楚弈言送给她的那个玉钗相比,可是也算是难得的物件了。 崔静嘉寻了许久,才决定送楚弈言这个东西。 楚弈言忍不住上前一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着,嘴角扯得大大的,“我很喜欢。” 还没看就喜欢! 崔静嘉忍不住嘀咕,不过瞧着他眼中的欢喜,闪过一丝异样。 经不住楚弈言如此直白的盯着,崔静嘉把视线落在别处,半响,开口问道:“楚弈言,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特别?” 上辈子陌生的两个人,在这辈子却已经有了多少次交集。 不知怎的,楚弈言觉得崔静嘉有些不对劲,往常的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吗? “因为静嘉你和我有缘啊!”楚弈言才不会说实话,真正的理由过了脑子,立刻就换上了一句礼佛时,那些方丈们常说的话。 这位施主,看来您和我佛颇有缘分!想到那些万金油般的话,楚弈言完全没有心理负担连模子都没换,直接套用。 崔静嘉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几分,闪过几丝古怪。能说楚弈言说的错么,上辈子她和他都到了议亲的地步了,这辈子又和楚弈言打破上辈子的僵局。 好像还真的很有缘分! 想了想,也没得出一个更好的结论。 “嗯。”崔静嘉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两个人一下安静下来,静默了片刻,崔静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礼物也送到人手里了,也该回去了。 她一抬头,刚准备开口,就听到楚弈言清洌的嗓音,“诶,崔静嘉,你喜欢我不?” 崔静嘉顿住,有些呆愣的望着楚弈言,刚刚那张嘴说出了让她意料不到的话,现在这话更是让人吃惊。 她有些不能理解。 楚弈言似笑非笑,嘴角的弧度若是崔静嘉仔细观察的话,或许还能发现他的僵硬。 娘的,他绝对是听秦子乐那家伙的话听多了,所以问了一个这么蠢的问题。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嗯……”崔静嘉迟疑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道:“喜欢的吧。” 她只单纯的以为楚弈言说的喜欢应该就是朋友的喜欢,依照楚弈言这个性子,也不可能问出其他喜不喜欢了。 看到楚弈言呆愣一瞬,崔静嘉不想再听他又问出些什么奇怪的问题,连忙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再晚些回去,若是宁氏派人来寻她就不好了。 楚弈言也知道皇宫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自然的牵起崔静嘉的手,“咱们一起走吧。” 也不是第一次牵楚弈言的手,崔静嘉倒是没多想,点点头,回去还需要那个宫女带着她走才行。 秦子乐站在远处,只能模糊的看到两个人说了话,却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到后来,干脆自顾自的和之前领着崔静嘉来的那个宫女说起话来。 他说十句,人家回一句。聊到最后,秦子乐也觉得没意思,安静的看起月亮起来。 等到楚弈言和崔静嘉到他面前,听到崔静嘉要回去的话后,秦子乐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元气满满的模样。 把拿在手中无聊把玩的野草一扔,把崔静嘉交给那宫女,推搡了楚弈言一把,催促道:“快走快走,无聊死我了。” * 崔静嘉回到正殿,乖巧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宁氏本对女儿去了那么久有些狐疑和担心,但看到崔静嘉回来了,那抹担心也放下了。 “怎么去那么久?” 崔静嘉脸颊浮上羞态,“蹲的有些久了。” 宁氏一愣,随即明白,不再多言。 宫宴已到了尾端,崔静嘉坐下没多久,正景帝就因为饮酒过多,有些疲乏,提前离开。 几个皇子均是一副担心的模样,欲送这个天底下最为权贵的男人回宫。 正景帝只留下一句,“昔儿陪我就行,漓儿、闵儿你们两人留下主持大局。”之后便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了。 留下的皇子,脸色各有不同,有的欣喜,有的一脸阴郁。大臣们也都眯着眼,端着酒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崔静嘉问了翠芽才知道,原来刚才正景帝已宣了一道圣旨,提升了不少官员,现在又留下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在场的都是人精,结合起最近官场的动态,都能得出一个讯号。 陛下是要准备立太子了! ------题外话------ 结束这场宫宴,惠音要开始撕逼大战了。随我杀~ —— 推荐好友文文—《重生之侯女医妃》/花饮,pk中,求收~ 纵命殒,可为情生,她是他的魂,他是她的命。魂与命相倚。心未死,情不灭,重生只为与他再续前缘。 且看商户医女重生为侯府嫡女如何素手弄乾坤,与‘鬼魅’王爷续写未尽情缘,共谱荡气回肠的锦绣绝恋。 章节目录 042 宽慰惠音 隔日,崔静嘉一起身就得到了消息,三房的崔鸿永,她的三叔走马上任了。 因是陛下生辰,女学难得放了三天假。 今日的天气格外明媚,阳光洒在院子里,让人瞧着心情都舒爽不少。难得偷懒,崔静嘉念着昨晚崔惠音的不对劲,有些想要去看看。 让翠芽简单的用发带把长发系在脑后,打扮的甚是清爽。 进了花澜院,相比起崔静嘉的院子,显得冷清不少,丫鬟婆子们虽然不少,可是一个个坐在院子里,瞧着比主子的架子还大。 不光崔静嘉皱起眉,连她身后跟着喜嬷嬷和翠芽神情也暗了几分。她们自然是知道崔惠音的地位不高,不过也没想到她院子里的人居然是这样的姿态。 坐在院子阴凉处的原嬷嬷瞧见来人,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崔静嘉的装扮,立刻捧着笑脸,小跑了过去。 “大姑娘怎么来了?” 崔静嘉瞧着说话的老妪,身着墨绿色的衣衫,有些肥胖。头上只戴了一个簪子,眼睛略有些浑浊,瞧着不像是个好的。 她盯着那个簪子看了几眼,虽然款式一般,但是细心看也能知道这簪子不是一个奴仆会有的。 半响,崔静嘉才开口:“我来找二妹妹,她不在吗?” 似是回应她一般,房门咯吱一声,崔惠音穿着一身粉红小袄,面色有些憔悴的出现在几人面前。 “大姐姐…” 崔惠音的声音难得带了些温软,还有些糯糯的,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崔静嘉仔细看去,细面荔枝般的小脸,眼睛红红的,嘴唇也有丝丝干裂,侧头再看那伺候的嬷嬷,红光满面,就算看到了崔惠音,面上也没有丝毫担心。 原嬷嬷瞧见崔静嘉看她,脑子立刻活动起来,面带愁容,关切道:“哎哟,我的姑娘诶,好好的人儿,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那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关心崔惠音不得了,可是瞧见了她之前的模样,崔静嘉心下只涌起一阵反感。 拉着崔惠音的手,朝着屋里走去,进门前,对着喜嬷嬷道:“嬷嬷,你和翠芽在外面候着,别让人进来了。” 崔惠音眼眶更是红了几分,拉着崔静嘉的手都有些颤抖。 走进崔惠音的屋子,相比起院子里,这屋子更加显得清冷。姑娘家的房间大都是花红柳绿的,精致的小玩意也是摆的到处都是。 可是反观崔惠音的屋子,完全按照规格来摆列,只有那床上的轻纱以及那圆桌上的布子能说的上有些花样,其余的没有出彩的地方。 崔静嘉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来崔惠音这地,瞧着崔惠音的眸子暗了几分,面露难堪,连忙道:“惠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一个小花猫了。” 崔惠音立刻想起了昨晚上在宫里发生的事儿,一阵辛酸。 昨儿崔惠音在宫中遇到了在楚国公府里交谈过的姐妹,那时候崔柔嘉还有崔仪嘉还在身边。 那小姐妹瞧见崔惠音,又看到崔柔嘉和崔仪嘉,就直接问起谁是她的庶姐,她微微心慌,准备回答,就听到崔仪嘉嗤笑一声,对着那小姐妹解释起来。 听到崔惠音才是那个庶出,那小姐脸上又是青又是白的,气的直接骂了崔惠音不要脸面,以庶出身份冒充嫡出,然后给崔柔嘉道歉,头也不回的走了。 崔仪嘉在一旁幸灾乐祸,崔柔嘉身边的嬷嬷也拦住了崔柔嘉的身子,一副忌惮的看着她。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拔光了衣服在众人眼前。 想要逃,可是却无处可逃。浑浑噩噩的在宫里呆了一晚上,回到府里,赵氏半是警告半是劝诫的敲打了她一番,这才放了她回来。 窝在被子里,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大半宿。她想要解释,可是没有人想听她解释。 “静嘉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一张连惨白的小脸像是随时可能晕厥过去一般,崔静嘉拧着眉有些担心的拍了拍崔惠音的手。 “自然是不会的。”听了崔惠音昨晚发生的事,崔静嘉也只能叹息。 若是崔惠音没有几分心思,又怎么会隐瞒自己的身份。崔静嘉看透了这一层,可是在看到崔惠音这憔悴的模样,也说不出来。 出身这个东西,人自己是选择不了的。 “大姐姐,我一直很羡慕你。”崔惠音的声音有几分嘶哑,“你性子好,又是二房嫡女,有疼爱的父母,能够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我,不过就是侯爷醉酒后的产物。下人们敢欺我,姨娘也不敢伸张,夫人严厉,疼爱只给了柔嘉,为什么就是我要遭受这样的不公平,为什么…。” 崔静嘉听得心惊肉跳,崔惠音把自己内心里长期憋着的东西,一口气全说出来了。 她一把捂住崔惠音的嘴,急道:“惠音,这些话别乱说。” 崔惠音的眼泪滴落在崔静嘉的手上,立刻有了一种被灼热的东西烫到了的感觉。 “惠音,大伯是你爹爹,你是侯府正经的主子。”崔静嘉从自己腰侧掏出手帕,细细的给她擦了擦眼泪,“出身是我们选择不了的,可是,惠音,你已经很幸运了。” “咱们出生在侯府里,比起普通的百姓,不用担心吃穿,还有人服侍。京城的夫人们,虽然表面上优待着庶女,最后却选择把那些女子送贵人做妾的例子还少吗?” 崔静嘉从刚刚崔惠音不满的地方一个个细细的说着:“起码大伯母不会这么做,会让你做个正头娘子。” 上辈子的崔惠音,不就嫁的很好吗,让京城里的各家庶女们都羡慕的不得了。丈夫虽然出生不高,可是定完亲之后,在科举考试得了个探花。 有的人家抛下高枝,可却仍然坚守本心,并不因为自己身份的改变而轻视崔惠音。 ------题外话------ 厚脸皮的酥酥,让大家不客气的用评价票砸死我吧。嘎嘎。 章节目录 043 姨娘跪拜 崔惠音一下就愣了,也就是个孩子,哪里能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她也就想着改变现在的状态,哪里考虑到嫁人。 “惠音,”崔静嘉说着说着瞧见崔惠音惊诧的表情,也反应过来,立刻有些尴尬起来,“你院子里的原嬷嬷是不是对你不好?” 崔惠音眸子一垂,“大姐姐看了不就知道了,夫人和爹爹不看重我,下人们得不了好处,又怎么会真心待我。” 看出崔静嘉还想再劝她,又开口解释起来:“大姐姐,这一晚上我也想明白了,就算我再不甘心又能怎样,现在已经成这个模样了,难不成,我还真的寻死不成?我没那么傻。” 听出她语气里的颓废,崔静嘉身子靠前,揽住她的身子,轻声道:“我知道惠音是个乖孩子,若是受了委屈,姐姐这里是你的港湾。” 白嫩纤细的手攀上崔静嘉的腰,过了一会,才传来的嗡嗡的回答声:“谢谢大姐姐。” 崔静嘉摸了摸崔惠音的头,眉头舒展开来,只要崔惠音不走弯路就好。 崔惠音埋着头,闻着少女身上传来淡淡的花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是啊,大姐姐又怎么会明白呢,她们两个始终不一样。 不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忿然和不满的情绪隐藏在心底,没关系的,只要大姐姐能够一直对她好,她最喜欢的人还是大姐姐。 发红的眼眸深处,一片深黑,她会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付出代价的。 安抚完崔惠音,崔静嘉本想陪着她用膳,可是没有想到刚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二姐姐,柔嘉来看你了,你见见柔嘉好不好。” 清脆中带着焦急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崔静嘉抿着唇,看向崔惠音。 崔惠音表情淡漠,嘴角勾起淡笑,对着崔静嘉道:“大姐姐,让你担心了。我想和柔嘉说些话,今日就不留姐姐了。” “好吧。”崔静嘉想了想也同意了,她看得出这段时间崔柔嘉对崔惠音的依赖,或许能够解开崔惠音的心结。 崔柔嘉站在门口惴惴不安,昨晚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惦记着崔惠音最后失魂落魄的样子。 今日一起了个大早,却偏偏被娘亲耐着性子说了一大堆话,说那么多,也就一个意思,让她相处的时候和崔惠音保持两个人应该有的身份。 她虽然明白娘亲是为她好,可是也觉得娘亲这么做也忒无情了些。 明明前些日子对她和崔惠音交好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态度,仅仅因为昨晚上的变故,就变了态度。 门外还站着喜嬷嬷和翠芽,崔柔嘉皱了皱鼻子,大姐姐又跟惠音姐姐在一块了。 还在想着,就看到面前关着的门被拉开,一身浅色衣衫比她高上半个头的崔静嘉走了出来。 “大姐姐,惠音姐姐还好吗?” 崔柔嘉按捺不住,抬起头就问道。 崔静嘉笑笑,指了指门,道:“柔嘉想知道的话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惠音姐姐会见我吗?”崔柔嘉有些局促不安的抓着自己的两只小手,神情怯怯。 “当然了,快进去吧。” 崔静嘉说完,就看到崔柔嘉急不可耐的提着裙子跑了进去,站在门口赔笑的原嬷嬷把房门关上,又忙问道:“大姑娘可要在这里用膳?” “不用了。”崔静嘉走在前面,淡淡的回答道。到了院门口,顿了顿身子,转头看了眼原嬷嬷。 “嬷嬷的日子,可过的比二妹妹好多了。” 原嬷嬷的笑脸一下僵了几分,待那浅衣离开视线,越发惊疑起来。若是她没听错的话,这是大姑娘对她的敲打吧。 虽然没有服侍过崔静嘉,可是她也是听不少人说了,这大姑娘的性子说好听了是绵软,说难听了就是没有主见,什么都听那喜嬷嬷的。 她本来还想像那喜嬷嬷学习,让崔惠音那般听她话,可是崔惠音人虽小,心眼却多得很,表面上应的好好的,实际上却滑不溜丢的什么好处也没让她捞着。 今日再看到崔静嘉,哪里是个没主见的,她脸色发黑,下次若是谁再说这样不实的消息,她定要啐那人一脸。 思来想去,原嬷嬷还是觉得崔静嘉的话有些意味深长了些。瞥了眼那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叫着身边服侍的小丫鬟们准备膳食,难得勤快了几分。 离了花澜院,崔静嘉就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喜嬷嬷问道:“嬷嬷,你觉得二妹妹是个怎么样的人?” “老奴觉得,身在那个位置,二小姐心思淡一些才好。” 崔静嘉点点头,崔惠音现在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想的太多。 “这是大姑娘吧,奴婢给大姑娘请安。”柔弱酥软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崔静嘉一回头,就瞧见一个身着桃红色浅衣,怀中还抱着个奶娃娃的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乍一看,崔静嘉还有些恍惚,这面前的女子,可不是就是她那三叔带回来的姨娘吗,回想起她出嫁时候姚姨娘的模样,竟然和现在的模样相差不大。 岁月好像轻待了她,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姚子鸢已经半跪下来,仿佛要行一个大礼给崔静嘉。 崔静嘉眉头一皱,翠芽就立刻上前,一把扶住姚子鸢下跪的动作。 姚子鸢身后的嬷嬷和丫鬟们立刻惊得赶忙扶着她,她手里可是还抱着三房的金疙瘩呢,若是这一跪出了什么事儿,她们可没法给三爷交代。 “你是三叔带回来的姨娘吧,三婶没让人教你规矩?”崔静嘉拧着眉,声音冷冽,她不是蠢,女子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暗芒,她看得一清二楚。 依照姚子鸢的身份给她请安她也是受得起,不过不是这跪拜礼,更别说手中还抱着孩子。 传出去,难听的也不会是姚子鸢而是她这个靖安侯府的大姑娘! ------题外话------ 今天捕捉到平时不发言的文秀啦,谢谢宝宝的评价票,酥给你个小吻,嘎嘎, 章节目录 044 转移麻烦 姚子鸢的眸子骤然收缩,似乎没想到崔静嘉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笑意妍妍的抬起头,笑道:“夫人自然是教了奴婢,难道这个礼不对?”说着,浅眉轻蹙,贝齿咬着唇瓣。 崔静嘉冷冰冰的看着姚子鸢惺惺作态,上辈子她对这姚子鸢就敬谢不敏,绕着她走。可是现在…… “抱着弟弟你还对我行跪拜礼,看来你一点都不在乎弟弟。”崔静嘉嘴角划过讽刺,说出的话也是毫不留情。 她瞥了眼迷迷糊糊皱着脸,似乎立刻就要哭出来的孩子,抢先道:“既然孩子都都带不好到,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三婶自己亲自带着孩子比较好。” 话音刚落,姚子鸢本想反驳,可是怀中的孩子“哇哇”的就大哭起来。 这一哭,身后伺候的人就乱起来了,其中一个眼神闪过亮光,立刻走到姚子鸢的身边,皱着眉颇为不耐的道:“姨娘,既然您不想带小少爷,那就交给老奴,让老奴把小少爷带到夫人的身边吧。” 姚子鸢也顾不得看向崔静嘉了,眼前的嬷嬷美名其曰是闻氏派来照顾她的,可谁不知,这人就是随时监视着她的。 “老爷说了让妾带着孩子的,我错了嬷嬷,下次、不,没有下次了。” 姚子鸢一边摇着孩子,一边哀求着,可是怀中的孩子却越发哭的厉害。 崔静嘉听着都有些不忍,可是她双手捏的死死的,若是现在连这个都看不下去,忍让下去,那么这样的事情就还会有下一次。 喜嬷嬷发觉崔静嘉神情有异,身子前倾两步,在崔静嘉耳边道:“小姐,已经让人叫了三夫人。” 闻言,崔静嘉面色少霁。那嬷嬷还在和姚子鸢理论着,虽然话里不带脏字,可是句句都戳着姚子鸢的痛楚。 姚子鸢的身子摇摇欲坠,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崔静嘉心底划过一丝异样。朝着四周张望起来,远处走来一个匆忙的身影。 她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斥道:“好了!” 崔静嘉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在这么一小块地方,刚好盖过两个人。 听见她说话,两个人都是一顿。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三叔让你照管孩子,不是让你看着孩子哭闹而不作为。”斜眼瞧着那嬷嬷扯出一丝笑意,又横了一眼过去,“还有你,姨娘也是半个主子,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需要说清楚,而不是一味的怪罪。” 两个人哑口无言,此刻寂静的路上,只有孩子还在哇哇的大哭着。 3,2,1。 “子鸢、静嘉?”一个有些讶异又带着男子特有的清洌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静嘉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转过身,福了身子,道:“三叔。” 身后的奴才们也立刻给崔鸿永行了个礼,姚子鸢眼神闪烁,盯着崔静嘉的背影看了几眼,最后才颇为娇弱的叫了一声:“老爷。” 一喊完,姚子鸢没忘记怀中的孩子,晃着身子安抚道:“宝贝不哭,不哭啊,爹爹来看你了。” 崔鸿永拧了拧眉,他和姚子鸢说好,今日午膳陪着她还有孩子一起用,可是没有想到回到院子,却连人影都没有看到。 在屋里等了片刻,却还没瞧见姚子鸢回来。反倒是那个通知的下人,跑回来说姚子鸢和崔静嘉对上了,这才急忙的过来。 似乎是因为看到崔鸿永,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起来,可是还是打着嗝,小脸哭得花了一片。 崔鸿永心疼的不行,也顾不得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朝着姚子鸢面前踱上几步。 “呀,爷回来了。” 崔静嘉闻声侧头看去,一身水红色罗裙的闻氏被丫环婆子们扶着缓缓走来。 得,三房的主子都到齐了。 崔静嘉懒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不过仍然乖巧的喊道:“三婶。” 闻氏笑眯眯的摸了摸崔静嘉的手,道:“静嘉也在这里啊。” “既然三婶来了,三叔也回来了,静嘉就先回院子了。”崔静嘉冲着崔鸿永和闻氏笑了笑,轻轻提着裙子,选了条回院子的路,款款离开。 闻氏嘴角含着笑,一副温婉的模样。可是心里却在打着算盘,看来关于这姚姨娘的事情,二房的态度是和她同仇敌忾了。 要不然,崔静嘉这个二房嫡女也不会特地叫人来喊她了。这二房的态度,又何尝不是大房的意思,她眼里闪过了然,视线看向姚子鸢。 “相公今日回来用膳也不曾通知妾身呢,”闻氏恨得牙痒痒,可是表面上却笑意妍妍,娇嗔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回屋再说吧,相公觉得呢?” 崔鸿永沉着脸点点头,他也还摸不清来龙去脉,刚刚只是担心姚子鸢,现在人好好的在他面前,他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好,走吧。”崔鸿永朝着闻氏走去,眼神瞥了瞥姚子鸢,面色不愉。 不对劲,姚子鸢只觉得今日哪都不对,所有的一切都在计划外。 闻氏转过身,眼睛内含着的嘲讽,还有崔鸿永的态度,都出乎意料了。 她抱着孩子的手紧了几分,低眉顺目的跟在两个人身后。 * “小姐,您刚刚好厉害。”瞧不见三房的人,翠芽有些兴奋的说道。 喜嬷嬷摇了摇头,翠芽这段时间虽然被她调教的懂了不少,可是性子还是有些孩子心性。 不过,只在小姐的面前展露,这也并不是什么不好的。 崔静嘉被翠芽逗笑,“这哪里是什么厉害的。还没夸你呢,刚刚做的不错,若是真的让她跪下来,我们今天就落了下成。” 翠芽微微红脸,道:“嬷嬷教的好。”要不是嬷嬷平日里给她说了应对各种场面她该做的,她也不会做的那么好。 “嬷嬷,我做的好吗?”崔静嘉黑溜溜的大眼眯成一条线,有些紧张的问道。 刚刚在路上的冷静果决全然化作了小女儿的娇态,惹得喜嬷嬷更是疼爱几分,“小姐做的当然好。”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崔静嘉捂着嘴笑起来,原本只三分开心,这么一说,到了八分。 ------题外话------ 啦啦啦,亲爱的宝宝们。我25号PK哦,凡是在25号留言,送花、投评价的宝宝,一律都有奖励。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跟我一起嗨起来。 章节目录 045 不简单的姚姨娘 日子就像流水,不经意间就从指间滑过。 崔静嘉的日子依旧是每天女学和侯府两处奔波,而侯府里也确实如同上辈子一般,鸡飞狗跳起来——三房掐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崔静嘉曾经给闻氏示好过,所以闻氏一瞧见姚子鸢有什么动静,都会有意无意的留下一点讯息给二房。 崔静嘉也没制止,虽然这些讯息很小,可是若是联想三叔的动静的话,或许能够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也不一定。 烛光摇曳,素白的小臂轻轻放下,崔静嘉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把毛笔放好,看着自己练的字。 尽管还是簪花小楷,但是还是有略微的不同,崔静嘉自己觉得,这字更加有些锋芒了。 之前的字圆润而没有风骨,现在却有了些自己的味道在里面。这只是一种感觉罢了,若是对比以前她所写的来看的话,差距甚小。 翠芽含笑递上一块润湿的毛巾,道:“小姐,休息一下吧,该用晚膳了。” 接过毛巾,崔静嘉例行的问了起来:“今日府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听夫人说,三老爷好似在外面做的不顺畅。”翠芽顿了顿,接着道:“三夫人和姚姨娘一直打着擂台呢,今日三夫人又拿姚姨娘立了规矩。” 崔静嘉摇了摇头,把手中的毛巾放下,走出书房,有些疑惑:“这是第几次了?” 翠芽捂着嘴,低声道:“第八次了。” 葱白的小指揉了揉眉间,崔静嘉倒是真的有些为那姚子鸢感觉悲哀了,闻氏性子要强,每次总能找上许多理由来折腾姚子鸢。 上辈子也是,这辈子也是。偏偏就不论怎样,姚子鸢的位置却是坐的相当的稳妥,特别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姚子鸢美貌不减,越来越得崔鸿永的喜欢。 崔静嘉朝着这个方向一想,原本对姚子鸢的轻视就淡了几分。 “翠芽,姚姨娘每次被欺负,你瞧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闻言,翠芽有些迟疑,她的消息也是手下人传上来的,细细想了几秒,道:“小姐,一会我再让人打听打听。” “您是觉得姚姨娘有什么不妥吗?”翠芽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她倒只觉得姚姨娘很惨,三房闹得鸡飞狗跳的,处理起来让人哭笑不得,让下人们看了好些笑话。 坐在圆形绣墩上,崔静嘉用手杵着自己的下颚,道:“翠芽,你对姚姨娘是什么印象?” “小姐,奴婢觉得姚姨娘很漂亮,不过好像有些拎不清,三夫人表明了就是针对她,可是她还三番五次挑衅。” 漂亮,但是却无脑。 崔静嘉捕捉到关键词,和她最初想的一样。 但是若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解释未来将近十年,三叔对她宠爱如一,而且她的孩子,也被教养的相当优秀,虽然她平日不怎么了解外面的事情,不过还是知道这个弟弟很聪慧。 崔静嘉深深思考着,蓦的,耳边听到一阵抱怨的声音:“大姐姐,你又这么晚用膳了。” 嘴角勾起笑容,崔静嘉视线朝外探去,崔惠音皱着一张脸,一脸不虞。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惠音这个小管家婆啊。” 崔惠音没好气瞪了崔静嘉一眼,坐到崔静嘉身边,把碗筷放到崔静嘉的面前,催促道:“有什么天大的事,都比不上用膳来的重要。” “是是是。”明明她才是姐姐,可是从那天之后,崔惠音就更加黏着她了,比起宁氏说她说的还多,没了法子,崔静嘉应道。 崔惠音刚刚松缓的眉头又紧了起来,“姐姐每次都是这样,应的好好的,可是却老不听话。” 崔静嘉扑哧一笑,手指对着崔惠音的脑门就戳了过去,“惠音怎么比我还像个姐姐。” 因为崔惠音的到来,崔静嘉这顿饭吃的特别快。 待瞧见崔静嘉擦了嘴,崔惠音这才神情舒缓下来,“现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说了,大姐姐在和翠芽说什么?” “也不是什么,也就是说三房的姚姨娘。”崔静嘉没想瞒着崔惠音,这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三房动静大的,全府都知道,只不过她知道的要多一些罢了。 崔惠音神情微动,也就一个愣神的功夫,又听到崔静嘉问道:“惠音,你对姚姨娘是什么印象?” 崔惠音不解,比起翠芽,显然她想的更多,仔细思忖片刻之后,才回答了崔静嘉:“很漂亮也很懂男人的心。” 捏住了崔鸿永的心,比其他的都强。她也想要她娘亲能有这本事,让爹爹心中留有一席之地,不过却只是妄想。 崔静嘉不得不为崔惠音的想法感到欣喜,比起翠芽的,崔惠音的回答显然要更通透一些。也就是在自己院子,她才能这么讨论姚姨娘怎么怎么。 若是真让宁氏知道她在这里讨论,定然会让她别管这糟心事,在心里吐了吐舌,崔静嘉意识到自己想太多,连忙扯了回来。 “惠音,你以后防着点姚姨娘。”崔静嘉开口提醒道。 “为什么?” 崔静嘉蹙眉,只说:“她不简单。”并没说明原因。 崔惠音面色僵硬一瞬,眼神闪烁,也不追问,点点头表示应承,“我听姐姐的。” 崔静嘉颔首,“这姚姨娘不简单。” 要不是因为有上辈子的几年时间作为参考,崔静嘉都不知道原来这姚姨娘还是一个卧龙藏虎之辈。 崔惠音心里揣这问题却得不到解释,瞧着崔静嘉也不会再多说,心下涌出一抹怨恨,可是随即又被脑中另一个想法压了过去。 “大姐姐!”崔惠音唬着一张脸看向崔静嘉,看得崔静嘉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姐姐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吧,这次生辰可有什么打算?” 崔惠音不提,崔静嘉还真忘了。 “二小姐这么一说,奴婢才发现往常生辰小姐还惦记着,今年倒是完全没有惦记呢。”翠芽在一边也是惊诧起来。 这些日子她光顾着跟小姐打探三房还有侯府里的杂事,差点都忘了这一着了。 ------题外话------ 今日姨妈血来的汹涌,BIUBIUBIU~烦躁。 章节目录 046 消息 (PK求收) 崔静嘉一窘,小时候心心念念记着自己的生辰,不过是因为生辰里可以收到礼物罢了。大了之后,这种心思也就淡了。 重生一回,她光顾着想要改变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哪里想到过自己的生辰。 “大姐姐准备怎么过?”崔惠音笑着问道。 瞧着屋里两人翘首以待的模样,崔静嘉笑道:“也不是整岁的生日,也就叫上姐妹们一起,晚上一起用个晚膳罢了。” 崔惠音歪着头,似乎是有些迟疑,“大姐姐,要叫仪嘉一起吗?” “都是一家姐妹,自然是要的。”虽然心里并不想叫上,但这表面功夫,崔静嘉还是要做的,左右也多一个碗筷的事情,崔仪嘉人小,她估摸着也不会闹出什么。 得到崔静嘉的回答,崔惠音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 瞧了半天,崔静嘉才发现,崔惠音身边一个丫鬟都没带,眉间涌上一抹薄怒:“惠音,下人们是不是又苛待你了,怎么你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没有的事,”崔惠音滞住,又复而道:“前些日子柔嘉给夫人说了院子里的事情,夫人把院子里下人们都敲打了一遍,若是我还不满意的话,就直接换了。” “这几天她们都在我面前表现着呢,我不想见她们那个样子,就…” 崔静嘉和翠芽闻言,糟心的人做糟心的事情,知道怕了才用心,这样的人谁用着不膈应。也难怪崔惠音不想用那几个下人。 “实在不行就都换了吧。”许多事情身边若是没有一个贴心人,做起来相当不方便,崔静嘉深谙其中的道理,劝了一声。 府中家生子,关系密切,哪里那么容易换,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可以,崔惠音宁愿要一个家世清白从外面买来的丫鬟,用着也来的放心。 …。 荟采园内,屏风内,热气蒸腾。 姚子鸢雪白的肌肤泡在热水之中,大大的缓解了她的疲惫。木桶外,她贴身丫鬟木桃净了手,温软的小手贴上她的背,轻重适合的捏了起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安静半响,姚子鸢懒懒的问了起来。 木桃嘻嘻的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些得意:“姨娘吩咐的事情,哪里做不好,这下子全府都知道姨娘的‘蠢笨’了。” 姚子鸢舒服的喟叹了一声,表扬道:“那翠玉金簪子赏你了。” 木桃一喜,脸上激动起来,那翠玉金簪可是值五十两银子,立刻跪下谢恩:“奴婢谢姨娘。” 姚子鸢抬起头,靠在木桶边上,闭目养神,幽幽的道:“再折腾一个月就行了,这身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那闻氏下起手来可不手软,再说她也本来也就要找事,也就能挡一两个厉害的,哪能次次都躲开。 木桃站起来移到姚子鸢的手臂处,细细的捏了起来,嗤嗤的笑道:“奴婢原先还听说这三夫人心眼多,手段也多,可是现在看来还比不上姨娘。” 姚子鸢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闻氏不是蠢蛋,心眼也确实多,虽然表面上对那崔鸿永淡淡的,可是却能看出一丝若有似无的依赖和爱恋。 不过想想也是,崔鸿永长相俊美,又有一股长期养尊处优的傲气,平日待人温和,实际暗藏戾气,疼爱起人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给送上去。 闻氏再怎么说也和他夫妻一场,自然念着。感情也就那么一回事,谁认真谁就输了。崔鸿永就是那种你越把我当回事,我就越不把你当回事,你越是不在意我,我就越是要在意你的性子。 摸清了这性子,事情也就成了一半。她姚子鸢没少在崔鸿永身上下功夫,不过这心当真是不能给的,什么时候给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就是被丢掉的了。 那人能给崔鸿永送一个妾,自然也可以送第二个妾。 想了想,姚子鸢嘱咐道:“最近别往那边投消息,侯府的事情要徐徐图之,听懂了吗?” 木桃换了一只手,应承道:“奴婢明白。其实奴婢不懂的是,什么东西要那位大人那么费心。” 姚子鸢睁开眼,冷冰冰的望着木桃。 木桃被姚子鸢瞧得心神发颤,一时间冷汗直流,口齿不清地又道:“奴婢知错。” 姚子鸢神情稍缓,警告道:“那位大人的事情,轮不到你我来说。到时候丢了命,别怪我没提醒你。” 大喜大惊之下,木桃的心思也活络不起来了,好东西也要有命享才行。闭嘴专心给姚子鸢按摩起来。 * 过了几天,翠芽才一脸慎重的回了崔静嘉的话。 原本以为不值一提的姚姨娘,原来还真有些猫腻。一环扣一环,每次被罚,姚姨娘都一副哭爹喊娘的模样,闹得全府都知。 一查下去,才发现,每次这消息的传递总有几分那姚姨娘身边人的影子。姚姨娘身边伺候的人里,除了闻氏插进去了几个,剩下的都是从兰州带回来的。 有些事情,只要查到一点,就能明白。翠芽想起自己最初的想法,一时间有些羞愧,要不是自家小姐惦记着,恐怕时间久了,什么都查不到了。 “翠芽,你把事情告诉嬷嬷,让嬷嬷把消息给娘亲。”崔静嘉想自己去,站起身来之后,又改变了主意,最后拧着眉,嘱咐起来。 ------题外话------ 一更~下午有二更。快来包养我,宝宝们。快来~ 章节目录 47 受伤 姚姨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走着。 宁氏听了喜嬷嬷的话,悄悄的让玉嬷嬷去查了一番,果然,之后的日子,但凡关于她的消息,有不少都是她身边的自己人“不经意”地传出去的。 当下,宁氏就派人盯住了姚姨娘,找了个机会,又去大房走了一回。 赵氏本就有些心烦三房没事老折腾出来一堆破事,她家恒彦近来正是议亲的时候,偏偏这三房不得趣,一二再再而三的挑衅。 外面的天塌下来有爷们顶着,可是这侯府的后院一直是她掌家,她现在是腾不出手,只能把事情全部记下,又下放些权利给宁氏这个弟媳。 等着她忙活完恒彦这个大事之后,慢慢再来算账。 宁氏学过掌家,上手到也快,拉着闻氏语重心长的谈论一番之后,整个侯府这才消停起来。 你方唱罢,我来登场。混混乱乱的,崔静嘉的生辰到了。 夏日炎炎,崔静嘉的生日正是八月初,气温最是火热的时候。 崔惠音早早的拉着崔仪嘉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凉亭。 侯府的花园,平日里有专门的下人打理。今日因是崔静嘉的生日,轻纱挂在花园里最大的亭子上,石桌上放上不少点心,背靠假山,仅仅呆着,就凉爽不少。 崔柔嘉手里拿着礼物,有些紧张的问道:“二姐姐,大姐姐会喜欢这礼物吗?” 崔惠音瞥了她一眼,笑道:“若是大姐姐不喜欢柔嘉的礼物,那我的礼物更是看不上了。” 闻言,崔柔嘉扭捏了几分,“等到二姐姐生日,仪嘉会准备的更好的。二姐姐的礼物,也很好啊,要不然我换一个送给大姐姐好了。” “哟,二姐姐,四妹妹都在啊。”人还没到,崔仪嘉就笑吟吟的喊了起来。 崔惠音斜斜的看了过去,崔仪嘉如同众星捧月般出场,瞧着排场比她们两个看着都大。 进了亭子,崔仪嘉瞧着两个人浑然一个人的模样有些刺眼,眉毛一挑,就忍不住道:“我还以为柔嘉你会发现某人的真面目呢,没想到你居然还和二姐姐玩在一起呢。” 崔惠音神情冷了几分,不待她说话,崔柔嘉就反驳道:“那三姐姐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自讨没趣吗?” 崔仪嘉的脸都被气白了,顿时觉得崔柔嘉不识好歹:“姐姐是在提醒你别被人利用,这倒好了,反而怪起我了。” “仪嘉妹妹,不用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好。”崔惠音拦下涨红着脸的崔柔嘉,嘴角上扬,仿佛不受影响一般。 凉亭外的下人们面面相觑,纷纷紧张起来,李嬷嬷也算是府中的老人了,只是恍惚间,就发现三个主子掐上了。 皱着眉,紧紧盯着凉亭内。若说她对崔惠音是喜欢不起来,那么对崔仪嘉就是有些厌恶了,年纪轻轻就喜好攀比,总爱找茬。 她可没忘记上次在宫里,也是崔仪嘉挑起的事情,让她还被夫人叫去敲打了一番。 崔仪嘉人小,可是身子骨却不小,和崔惠音、崔仪嘉站在一起也丝毫不显得矮小,反而还有几分胖胖的,往她们两人的方向走上几步,那气势让人忍不住朝后退开几步。 “柔嘉妹妹,你是侯府嫡女,怎么和庶女玩的那么好,三姐这是在让你要学会分辨别人。表面上二姐姐性子好,可是实际上,对你好是有企图的。” 但凡看见崔惠音不痛快,崔仪嘉就开心,特别是现在看到崔惠音的脸色又冷上几分,更是愉悦的勾起嘴角。 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几句话,每句话都在暗示崔惠音的性子不好,崔柔嘉气的眼泪都出来了,特别是崔惠音还拦着她,更是让她觉得委屈。 崔惠音瞧着崔仪嘉的嘴脸,得意的笑容还有眼中若有似无的嘲讽,都在挑衅她的忍耐度。 “二姐姐!”许久听不到崔惠音反驳,崔柔嘉跺了跺脚,大声喊道。 崔仪嘉挑高了眉,认准了崔惠音在人前不敢对她做些什么。把手环在胸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崔柔嘉气极,不客气的反讽道:“三姐姐,你也不过是庶出之女,今日是大姐姐生辰,你不祝福姐姐也就罢了,还来这里找事,什么教养。” 这一说,连带着扯到三房的头上了,崔仪嘉黑着脸,崔柔嘉却感觉一股恶气被抒发出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爹爹就是庶出,你就是庶出之女,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凉亭外的婆子丫鬟们恨不得把头都给埋在土里了,哎哟喂,这都是怎么个事。 李嬷嬷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就算三房的确是庶出,可是这也轮不到自家小主子这么说啊。 她迈开腿,就想要进来劝上一劝。 崔仪嘉恶狠狠的盯着崔柔嘉,瞧着崔柔嘉得意洋洋的模样,眼眶也红了几分。凭什么啊,为什么被羞辱的是她,明明崔惠音才是那个口是心非的人,为什么又是自己被针对。 脸上被臊的通红,崔柔嘉瞧见崔仪嘉气势一弱,立刻就挺起胸膛站在崔惠音身边。 崔仪嘉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瞧着崔柔嘉还这般得意,恼羞成怒的,狠狠的推了崔柔嘉一把。 崔静嘉一穿过假山,走向凉亭,就看到了让她心凉的一幕。 崔仪嘉推了崔柔嘉一把,崔柔嘉没立住,狠狠的朝着后面的凉亭柱子“咚”的一大声,撞了过去。 站在凉亭外,崔静嘉瞪大了眼,整个花园一时间静悄悄的,然后如同油锅进水般炸裂开来。 ------题外话------ 看在我那么勤劳的份上~大家给个飞吻,再留下脚印,再收藏一个吧。_(:3ゝ∠)_ 章节目录 048 流血 (PK求收) 崔柔嘉脚步不稳,被那么一推自己又一个酿跄,没有任何防备的就撞上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崔惠音,刚刚她本想拉住崔柔嘉,可是脑中却猛地搭上一条线,眼睁睁的看着崔柔嘉如以卵击石般狠狠地撞上柱子。 小小的人儿眼睛一翻,就昏迷过去。崔惠音僵硬的看了看那漆红色的柱子,此刻原本色泽均匀的原柱上,沾上了鲜红的颜色。 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崔柔嘉的后脑勺,再伸出来一看,鲜红的血液,沾满了她整个手。 “小姐!”李嬷嬷立刻尖叫起来,快步的跑了进来。 崔仪嘉后退了两步,她也清清楚楚的看到崔惠音手上的暗红,眼睛瞪圆,不敢相信。 下人们一个个颤抖着身体,乱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静嘉心凉了片刻,有些脚步不稳,眼看就要瘫软下去,身边的喜嬷嬷和翠芽立刻扶住了她。 “小姐!”翠芽着急的喊道。 稳了稳心神,崔静嘉急忙催促道:“快告诉大伯母,叫太医!” 喜嬷嬷在这里守着,翠芽提了裙子就立刻朝着来时的路跑了过去。 凉亭里,李嬷嬷抱着崔柔嘉的身子,刚刚还在说话,鲜活的孩子,此刻就昏迷在她怀中。她抱着崔柔嘉,快步的走出亭子。 瞧见崔静嘉脚步一顿,还不待她说话,崔静嘉就急忙道:“先带妹妹回房,我已经让人通知大伯母了。” 李嬷嬷眼里涌出一抹感谢,这个时候她心思也乱着,没开口,抱着崔柔嘉直接回了房间。 崔仪嘉愣愣的对着崔惠音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仪嘉会撞上去。” 崔惠音捏着拳头,小脸上满是怒意:“这个话,你留着给你娘亲爹爹说吧。” 她现在心里空荡荡的,真正看到崔柔嘉出事,心里却发慌,根本没有快感。可是刚刚又是她选择没有拉住崔柔嘉,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乱窜。 * 赵氏坐在榻上,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的人聊着:“礼物备好了吗?” “夫人,已经备好了。什么时候给大姑娘送去?” 赵氏道:“一会找个机会,让人送到她院子里吧。今儿是她们小辈自个玩耍,我们就不去讨人嫌了。” 身边的人笑笑,道:“哪能这么说,夫人是大姑娘的大伯母,哪里会讨人嫌。” “就你嘴甜。”赵氏呵呵一笑,把玩着手中的茶盏。 突然,一个小丫鬟急忙的跑了进来,一进房间,就跪了下来:“夫人,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赵氏一愣,捏着茶盏的手紧了几分,“怎么回事?” “刚刚大姑娘派人来说的,小姐的脑袋撞上柱子,出血昏迷了。”那小丫鬟也是着急,说话飞快。 “刺啦”的一声,赵氏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丫鬟埋着头,余光瞥见衣裙一扫,片刻抬头,屋子里已经没了人影。连忙站起,朝外面跑去。 崔柔嘉的闺房。 此刻,安静地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崔静嘉、崔惠音站在门外,院子里气氛紧张,崔仪嘉大气都不敢出的站在一旁,垂落着头。 半响,一阵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崔静嘉抬眼一看,就看到大伯母赵氏神情匆忙的小跑过来。 一直以来,赵氏都是高贵冷漠的,谁也没有看见过赵氏这个模样,瞧见崔静嘉几人,赵氏也没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耳畔传来隐隐的说话声,“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太医来了吗,快派人催催。” “夫人,刚才…”李嬷嬷的声音低了几分,站在门口的几人,虽然听不见,但也知道李嬷嬷会怎么说。 崔静嘉静默着,就看见自己院子里的红柚小跑了进来,她眉头紧皱,红柚到她耳边道:“小姐,婷云小姐和青月小姐来了。” 嘴角抿成直线,她特地邀请了两人过来,可是现在,这生辰,如何过下去。 崔静嘉呼出一口浊气,轻声对着崔惠音道:“二妹妹,我出去一趟。” 她侧过头,看向红柚:“红柚,你在这呆着。” 吩咐完,崔静嘉就朝着招待君婷云和穆青月的地方走了去。 … “青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君婷云和穆青月被安排着用着点心,可是却感觉这气氛过于凝涩了些。 穆青月也有些迟疑,不确定道:“一会等静嘉来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就瞧见从侧门走出一道人影,瞧着打扮和长相,可不是崔静嘉吗。 不过,两个人打量着崔静嘉的脸色,却有几分苍白还有浓浓的担忧。 “静嘉,是不是府里出事情了?”穆青月最先开口,担心的迎了上来。 崔静嘉抬眸,嘴角淡淡的笑了笑,颔首道:“发生了点事,青月、婷云,今日可能不能留你们了。” 君婷云和穆青月下意识的就看了彼此一眼,依照崔静嘉的性子,若是不是大事,不会表露出这样的神情。 “静嘉,不管发生什么,你要照顾好自己。”君婷云补充道:“今日是你生辰,开心一些。” 说着,君婷云身边的丫鬟把一个大大的盒子捧了上来,翠芽领过,沉沉的盒子,把手压低了几分。 穆青月也把礼物奉了上去,祝福了一番。 崔静嘉心下涌起一阵热流,两个人也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崔静嘉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她们。 寒暄几句之后,就纷纷告辞。 送走了君婷云和穆青月,崔静嘉有些疲惫的身子又去了崔柔嘉那处。 厢房外,宁氏和闻氏正坐在一边搬来的凳子。崔仪嘉站在闻氏的身边,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闻氏青黑着一张脸,她很想把崔仪嘉揪起来狠狠的打一顿,这个孩子,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直接上手了,还弄出这么一着,陈太医刚刚进去,现在也没消息,只能在外面等着。 ------题外话------ 想到了穿越的老梗。一般昏迷了,就要穿越了,对不对! 再次醒来,如同打鸡血一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看来脑洞太大是病! 章节目录 049 问责 崔静嘉迈入院子,就发现院子里凝涩的气氛了。 宁氏拧着眉,看到她的身影,脸色才舒缓几分。崔静嘉沉默的走到宁氏身边,微微低头。 “娘,我是不是不该过这次生辰?” 寂静些许,宁氏耳边传来崔静嘉轻柔的声音。 宁氏心猛地就疼了起来,轻轻搂着崔静嘉的身子,安慰道:“这个跟静嘉没有关系,是个意外。” 眼眸深处,望向闻氏和崔仪嘉的视线也带着几分怒意。好好的生辰,明明是一件喜事,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坏事。 特别是听到崔静嘉这么问,宁氏只觉得想要把面前的两个人千刀万剐一遍。 比宁氏还恨这两人的还要数赵氏,瞧见陈太医诊断完,立刻焦急的问道:“陈太医,小女现在怎么样了?” 陈太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四小姐现在的情况不好,脑子不比其他的地方,刚刚细看了四小姐的脉象,颅内似有淤血,导致了昏迷。” 赵氏一怔,气息不稳道:“陈太医,难道不能开一些消散淤血的药物吗?” “这颅内的淤血不比其他地方,药物虽然有用,但是也不过辅助,还要靠四小姐自己才行。”陈太医看向赵氏,这赵氏对他来说也是自小看到大的,虽然有些残忍,但是还是说了实话。 陈太医虽然不是太医院里医术最顶尖的,但平日里也是德高望重的,有一说一,这一番话下来,基本上可以确定崔柔嘉的情况了。 “难不成,柔嘉,柔嘉若是脑中淤血不散,一日就清醒不过来?”赵氏一细想,人就僵硬住了。若真的是这样,她的柔嘉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陈太医有些不忍心,但是仍然点点头,就算是清醒过来,会发生的情况也太多了,此刻赵氏已经这般绝望,陈太医到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 房内的李嬷嬷此刻也是惨白了脸,下意识的就望向床榻上安安静静的崔柔嘉,小巧的脸上,不带血色,床榻上还有着残留下来已经干涸住的血迹。 还不待她细想,突然听到一声惊呼,扭过头去,就看到赵氏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赵氏身边服侍的人立刻把她搬到平日休息的榻上,陈太医固定住赵氏的头,掐了她的人中,过了半响,才幽幽的醒了过来。 “陈太医,柔嘉她才六岁,还没长大,还没有…”赵氏开口说了几句,骤然停住,涩然几分,“希望您能,你能帮帮她。” 可怜天下父母心,陈太医自己也有子女,哪里不明白赵氏的想法。他身为太医,看惯了生死,可是每次瞧见这样的情况,心底还是忍不住软上几分。 “游佳,我回去会帮你找找有没有这方面的大夫,虽然我是太医,可是术业有专攻,你,不要放弃希望。”陈太医悠悠的道,这游佳是赵氏的闺名,作为长辈,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勉强安慰几句。 陈太医一走,侯府里的人,都像是被人用石头狠狠的压着胸口一般,喘不上气。 辉京堂内,赵氏僵着脸坐在主位上,闻氏宁氏依次落座,府中几个姨娘今日也难得露了个脸。 闻氏的身边,姚姨娘抱着孩子站在一旁,来的路上,该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这次三房算是惹了大祸。 ------题外话------ 刚刚电脑抽搐,只能发字母。折腾了好久…阿西吧。 章节目录 050 汹涌(求收!嘤嘤嘤)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低沉带着些沉稳的男声打破了这平静。 循声看去,一个不怒而威的男子从外间走了进来,他眉心紧紧拧在一起,行走间自带了一股难言的气势。 他一走近,身后又露出一道人影,温润的脸庞,此刻也是紧绷着。 可是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回答男子的问题,最有资格说话的赵氏,此刻却异常平静。连眼皮都不曾瞧这男人。 崔静嘉在一旁看的真切,大伯母似乎并不想搭理大伯。 崔舒志走到赵氏身边,这个时候,赵氏才略有所感的抬起头,眼神淡漠中含着悲哀,“柔嘉昏迷了。” 回来的路上,崔舒志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眼前向来强硬的妻子,却露出了这般悲痛的神色,让他不由得心一软。 他到底不是那种擅长安慰别人的男人,只是淡淡的道:“我知道,会有法子的。” 却不料,这一句话,点燃了一直堆积在赵氏胸口里的那抹火苗,嘴角扯开一丝讽刺的笑容,冷冷的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崔舒明仔细打量了崔静嘉一番,确认了她没事之后,暂放宽了心。听到赵氏毫不留情的问话,忍不住道:“嫂子,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赵氏眼睛扫过崔舒明一眼,又冷冷的看向崔舒志。 崔舒志叹了口气,知道赵氏现在的心情定然极差,没有接话,坐在一旁,道:“一会恒彦就回来了,三弟回来我们再说。” 屋里的气氛,像是能够将人吞噬掉一般,崔静嘉微微仰起头,看着高高的房梁,有些恍惚。 脑中还有十四岁的崔柔嘉笑靥如花的模样,笑起来像是能够驱逐所有的不愉快一般。 没有道理,上辈子活的自在快和的崔柔嘉,这辈子早早的失去活下去的权利。明明重生了之后是更好,为什么又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崔静嘉咬着唇,所以这辈子的崔柔嘉一定会好好的,不会醒不过来。 突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看去,一个年轻男子,身着青衫,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 瞧见屋内那么多人,男子步伐一顿,可是还是焦急的问道:“娘亲,父亲,柔嘉怎么了?” 赵氏瞧见儿子,眼眶忍不住就红了起来,可是她仍然强忍着,沙哑着声音:“恒彦,你回来了。坐吧,一起等你三叔回来。” 崔恒彦面色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崔仪嘉,呲牙瞪目,青筋暴起。 崔仪嘉对上崔恒彦的视线,立刻忍不住瑟缩起来,有些害怕的躲在闻氏身边。就算闻氏挡住了崔恒彦的大半视线,可是仍然能够感觉到一股噬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没有让众人等多久,半柱香的时间,崔鸿永出现在辉京堂。 这下子,整个侯府里的人,算是齐了。 还没等他开口,赵氏就先一步抢白:“老三,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赵氏口气不善,崔鸿永皱眉抬眼看去,女子冰凉如雪的目光正若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 他半躬着身子,道:“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崔鸿永直起身子,望向崔仪嘉躲着的那处,喊道:“崔仪嘉!过来!” 崔仪嘉身子一僵,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躲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腿脚发软的走了出来。 “跪下!” 崔鸿永只说一句,崔仪嘉立刻噗通的一声跪在地上,埋着头,惧怕的颤抖起来。 “大嫂,大哥,柔嘉发生这个事情,我也很痛心,身为仪嘉的父亲,是我没有教导好她。大哥大嫂若是想惩戒仪嘉,我定然没有怨言。” 闻氏紧张的捏起袖口,两只眼睛紧紧看向赵氏和崔舒志。 “呵呵。”赵氏忽然笑了起来,“是杀是剐,悉听尊便吗?” 似是没有料到赵氏会这么说,崔鸿永一怔,顿了顿,有些迟疑的道:“是。” “崔鸿永!” “爹。” 闻氏不敢置信的站了起来,大声喊了起来。 另外一声,则是崔仪嘉的惊叫。 … 厅内众人神情各异,崔静嘉望着此刻已经吓得眼泪都出来的崔仪嘉,此刻的崔仪嘉浑然没有之前张扬的姿态,像是一个受惊的小鸟,等待着宣判。 赵氏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嘴角噙着笑,瞧着这一番丑态,没有欣喜,也没有痛快。 “你以为你女儿的命那么值钱?”赵氏一开口,崔舒志就皱起眉来。 此刻的赵氏就像是浑身带刺的刺猬一般,平日里冷漠淡然的眸子,酝酿着能席卷住人的风暴。 “游佳…” 赵氏眼神一斜,毫不留情:“你闭嘴。” 崔舒志:“……” 众人也被赵氏的语气给震住了,赵氏当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崔舒志这个侯爷。她们只听说这赵氏脾气淡漠,性子高傲,可是没想到,居然连脸面都不留。 崔舒志揉了揉额角,不语。 这下子众人又是吃惊,姚姨娘也有些惊疑不定的,都这样了,这崔舒志贵为侯爷,居然没有责怪一句。 “知道太医怎么说的吗,能不能醒来还不确定,你女儿一句无意就毁掉了她的一生。”赵氏直视着崔鸿永。 母为子则刚。 她容忍三房,是看在崔舒志的份上,可是当别人欺负到她头上的时候,不代表她无动于衷。 宁氏脸色微沉,看了一眼崔舒明,不知怎的想起刚刚崔静嘉问她的话,暗自思考着,以后的崔静嘉会不会对自己的生辰产生阴影? 若是崔柔嘉这辈子都没有醒来,那么崔静嘉定然会记住这事一辈子。明明是大好的日子,却又蒙在一层阴影之下。 一时间颇为能理会赵氏的想法,只是性子不同,她做不出像赵氏这般强硬。 “大嫂,你想怎么做?”崔鸿永被赵氏说的静默片刻,最后有些小心的问道。 ------题外话------ 我感觉这章特别喜欢赵氏~为毛有的时候觉得我写配角写的比主角出彩。简直可怕。 昨天知道了一个套路,真的好深,分享一下:!关于数学,关于污!宝宝们可以自行百度。 咳咳。明天我可以来揭晓答案。 章节目录 051 和离 赵氏眯着眼睛看着崔鸿永,冷冷道:“若是柔嘉不醒,你觉得呢?” 这下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赵氏这意思,颇有一种若是崔柔嘉不醒来,这崔仪嘉就要偿命的意味。 连姚姨娘自认自己心狠也忍不住颤了颤心房,第一次怀疑起自己在侯府到底能不能帮助那个大人做成那事。 闻氏猛地到崔鸿永的身边,眼里带着几丝恳求。其实她也知道,赵氏针对的不仅仅是崔仪嘉了,而是把矛头直接指向了三房。 表面上是征求崔鸿永的意见,可是实际上是要三房自己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不仅仅是崔仪嘉,还有三房的根基。 “大嫂,柔嘉现在还有可能醒来,仪嘉罪不至死。”崔鸿永握紧拳头,瞧见闻氏的希翼的脸,颇为压抑的道。 赵氏端起放在手中的茶壶,慢慢的抿上一口,猝不及防地,猛地就朝着崔鸿永砸去。 热茶在这么久的等待中已经变成了凉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茶水飞溅到崔鸿永和闻氏身上。 …… “我把你砸得半死不活了之后,再来谈条件可好?”赵氏白皙的手指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扯着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没有想到赵氏居然直接撕开脸皮,做这样的事情,崔舒志大声道:“够了!” 赵氏却丝毫不意外崔舒志会开口,嘴唇轻启:“崔舒志,我受够了,我要和离!” 这下子,宁氏和崔舒明也淡定不起来了。 “大嫂!” “嫂子,别冲动。” 原本已经沸腾的侯府,现在更是乱作一团。崔鸿永脸上还有被羞辱后的恼怒,而闻氏对于崔舒志和赵氏两个人现在的争吵却是喜闻乐,吵吧,吵吧,这样就不会关注起崔仪嘉这件事了。 她弯下身子,把崔仪嘉搂在怀里。不论再怎么做错,这还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忍心,让人一命还一命。 意想不到的还有崔惠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嫡母居然会有这样的气魄,和离这样颇有几分大逆不道的事情,居然就这么淡然的说了。 而且是在现在,全侯府的人都在的地方,简直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崔舒志一下变得激动起来,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还有一丝悲哀,“我说过,这辈子不会放你离开的。” 赵氏眼皮斜斜的掠过他,淡笑道:“那你就别管我。” 崔舒志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向来挺拔的身子带着些许狼狈,道:“我去看看柔嘉。” 不一会,就消失在人前。 众人:“…” 瞧见崔舒志出去,赵氏的身子慢慢的软了几分,可是仍然带着那股气势。 “三弟,若是柔嘉醒不来,仪嘉就去慈安寺吧。”赵氏神情淡了几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刻薄无情。 谁人不知道慈安寺是那些专门给家中犯了错的女子带发修行的地方,进去的小姑子们,在前两个月都会因为忍受不了那么清苦的日子而疯掉一部分。 可是就算是疯了,也要在那里每日诵读经文。呆在那里,基本上人生也算是废了。或者说,比死还难受的多。 这一辈子,不要再想着嫁人,能活到几岁,也还很难说。 崔仪嘉自然是知道慈安寺是什么地方,终于忍不住的大哭起来:“大伯母,我错了,我不要去慈安寺,我不要。” “哇~娘,我不要去慈安寺,柔嘉一定会醒来的,我真的错了,爹爹,求求你,不要让我去慈安寺。” 崔仪嘉哭的凄惨,可是这里除了闻氏却没有人会同情她。任谁都知道虽然她并不是有心造成这样的结果,可是恶果已然酿成,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了。 崔鸿永知道这个已经是对崔仪嘉最好的处理了,可是这个女儿也算是废了。 “大嫂,我知道了。”崔鸿永阴着一张脸,最后妥协道。 崔仪嘉一下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身子软了下来。闻氏想哭着求赵氏,可是当一抬眼,看到赵氏冷冰冰的侧脸,那恳求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赵氏和她就像是云泥之别,她高高在上,而她匍匐在她脚下。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她都没有资格开口。 一场闹剧结束,赵氏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心里一阵空虚。刚刚开口说的话,她没有忘记,一会,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三房一行人,沉默的离开了辉京堂。诺大的正堂里,一下少了许多人。几个姨娘,知趣的离开。 崔惠音踌躇几分之后,看了看的此刻厢房里赵氏和宁氏几人,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跟在自家姨娘身后走了。 崔恒彦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他看了看赵氏已经露出疲态的脸色,上前给她揉了揉额角,心下还有些恍惚,刚刚母亲说要和离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赵氏任由崔恒彦给自己揉着额角,舒了一口气。 崔舒明是知道赵氏和自家哥哥发生的事情的,崔舒志和赵氏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心中也有数,只不过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劝道:“嫂子,你刚刚说的话还是收回去吧。” 赵氏抬眼,这才发现原来崔舒明一家也都在。宁氏虽然和她算不上亲密,但是妯娌这么些年,也有几分情分在。 “舒明,我没开玩笑。”她一说完,崔恒彦也愣住了。 “娘,您真的要和爹和离?”崔恒彦想不明白,三房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爹娘和离的原因,“爹妥协了,您知道爹的脾气的。” 一般来说,崔舒志说话都是不容置喙的,可是那般强硬的靖安侯府的侯爷,却妥协了。 宁氏附和道:“就是啊,嫂子,柔嘉还那么小,现在正是需要你们照顾的时候,你若是和离了,那恒彦以后议亲的时候怎么办?” 宁氏知道赵氏心中最主要的还是崔恒彦和崔柔嘉这对子女,她也算是略有耳闻,这赵氏和崔舒志之间有嫌隙,可是瞧着平日里崔舒志对赵氏的态度,分明是喜欢得紧的。 赵氏幽幽的看向身后俊秀的儿子,因为柔嘉的事情,她现在根本提不起心思给自家儿子相看人家,被宁氏戳到心口处,静默不语。 崔舒明又再接再厉的道:“嫂子,都说长嫂如母。我所敬重的嫂子,只能是您,不会是别人。大哥那处,这么多年了,您就不能原谅他么?” 赵氏却摇了摇头,爱之深,所以才恨之切。她和他纠缠了大半辈子,瞧着这侯府被那男人扛起,现在又沉沉浮浮,虽然说出口要和离,可是也知道,不论如何也离不了的。 可若是能够原谅的那么简单,那么现在她也不会和他相敬如宾。 “你们不用劝我了,现在柔嘉还没醒来,放心吧,我不会和离的。”这个世道,对女子虽然不苛刻,但是若是有一个和离的母亲,儿女还是会被用异样的眼光相待。 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女承受这一切,也罢,大半辈子也过去了,她再怎么不待见崔舒志,这一年年来不都是都过去了吗。 闻言,三人都是安下了心。崔静嘉第一次听到大伯母和大伯父之间的辛秘,一头雾水。反倒是四人中最迷茫的那个。 “回去休息吧。”赵氏还想要去看看崔柔嘉,想着,有些勉强的对着崔静嘉道:“今日是静嘉的生辰,大伯母还没有祝静嘉生辰快乐呢,礼物应该送到你的院子里了,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崔静嘉有些意外,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声音软糯中却带着坚定:“柔嘉会醒来的!我保证。” ------题外话------ 要死掉了。排第七名,看来我这次PK要死掉了。心疼自己。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阿西吧。 公布答案:!等差(插)数列!咳咳! 还有,现在的我不能直视哦字和否字了。你们知道吗? 章节目录 052 劝慰 (PK结束) 尽管是孩子的稚言,可是不由得说,赵氏还是有些欣慰的。 她摸了摸崔静嘉的脸颊,“静嘉是个好孩子。” 崔静嘉把赵氏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难得严肃,黑溜溜的眸子闪过坚定的光芒:“若是您都不相信柔嘉,谁还能信?” 赵氏柔柔一笑,明眸皓齿,竟隐隐带着一股风情,她点头道:“静嘉说得对。”收拾起自己心中那悲观的想法,孩子都那么坚定,她身为长辈,又是柔嘉的娘亲,怎么能放弃希望。 宁氏有些吃惊的看着崔静嘉,崔静嘉的表现有些出乎她的想象。 就连崔恒彦对这个平日里并不怎么熟悉的妹妹心中也闪过几分好感,明明是个孩子,却如同小大人一般,显出几分可靠。 … 崔静嘉被宁氏牵着手,夹在崔舒明和宁氏中间,送回院子。 崔舒明显然对于崔静嘉刚刚如此笃定有些好奇,不过更多的是骄傲,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虽然这次安慰的并不是他们,可是并不妨碍他感同身受,夸奖道:“静嘉刚刚做的很好。” “柔嘉妹妹一定会醒来的。”崔静嘉顿了顿,有些烦闷。 所有人都不对崔柔嘉抱有太大的信心,虽然嘴上不说,可是眼睛里却显露了他们的想法。 任谁都想不到,她脑中纷乱的想法。 “为什么?”崔舒明一顺口就问了出来,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了。 他心里也是希望崔柔嘉能够醒来的,陈太医的医术,还是相当可靠的。连太医都不能确定的事情,他做不到像崔静嘉那么肯定。 崔静嘉抿着唇绷着脸,知道自己其实也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急中生智道:“因为静嘉的生辰愿望是希望柔嘉能够醒来。” 崔舒明眉眼弯弯,和宁氏对视一眼,颇有几分感叹的意味:“静嘉长大了。” 原来那个柔弱需要他们遮风挡雨的崔静嘉,现在变得坚强又懂事。短短时间内,崔舒明和宁氏就发现崔静嘉改变如此之大,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待回了院子,崔静嘉被喜嬷嬷服侍着上了拔步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迷迷糊糊的到了半夜,才睡了过去。 * 翌日,崔静嘉破天荒的起晚了。 喜嬷嬷虽然知道崔静嘉还要去女学,可是因为昨日发生的事情,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崔静嘉喊起。 崔静嘉醒来的时候,早已过了平日里上课的时间。 知道喜嬷嬷的用心,崔静嘉也只能无奈的笑笑,既然不去女学,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崔柔嘉。 到崔柔嘉的院门口,让崔静嘉有些没想到的是,居然瞧见了崔仪嘉的身影。 面色还有几分苍白,或许是心里作用,崔静嘉竟然觉得崔仪嘉原本圆润的小脸瘦了几分,大眼还有害怕和心虚。 “大姐姐。”崔仪嘉垂下眸子,轻轻的喊道。 崔静嘉停住脚步,有些语重心长的道:“一起走吧…” 她看得出崔仪嘉有些胆怯,虽然到了院门口,可是却踌躇不前,犹豫万分,平日有多张扬,今日就有多小心翼翼。 面前的人似乎是松了口气,低低的应道:“嗯。” 进了院子,李嬷嬷正吩咐着小丫鬟们做事情,瞧见崔静嘉和崔仪嘉的身影,蹙眉凝神,快步迎了过来。 “大姑娘。”侧头转向崔仪嘉的时候,就冷淡了不少“三姑娘。” 崔仪嘉昨晚上已经被罚跪了大半夜,膝盖还有些疼。今日一大早就被闻氏拉起来,让她来看崔柔嘉。 明明知道自己现在被所有人厌恶,明明想要不出现在人前,却不敢说,不敢做。她实在是怕了,不想去慈安寺,不想要一辈子活的生不如死。 若说现在最希望崔柔嘉醒来的,不是别人,必定要数崔仪嘉了。 被李嬷嬷领进厢房,崔静嘉目光探了过去,宽大的床上,崔柔嘉还是如同昨日那般躺着。 “从昨晚开始一直没醒吗?”她拧着眉,问道。 李嬷嬷神情不变,点头道:“嗯。” “那柔嘉怎么用餐?”人若是不进餐,就算没事,也熬不下去。 李嬷嬷指了指还没撤下的器具,解释道:“这是陈太医嘱咐的,只能用些流食,每日三餐都是灌进去的。” “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嬷嬷从善如流的回答道:“没有。” 崔静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对着李嬷嬷说道:“我进去看看柔嘉。” 小丫鬟掀起帘子,让崔静嘉走了进去。崔仪嘉被李嬷嬷看的背脊发凉,硬着头皮,缓缓跟了上去。 崔柔嘉已经换上薄衫,头发散落在枕边,这么一看,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崔仪嘉站在崔静嘉身后打量了几眼,就不敢再看过去了。 静静的跟在崔静嘉身后,听着崔静嘉询问李嬷嬷细节,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崔静嘉也发现了她的小心思,没有点破。和李嬷嬷聊了几句,出了院子,就和她分开了。 翠芽在一旁,有些不满的开口道:“小姐就是对人太温和了。” 她是指崔仪嘉混在崔静嘉身后的事情。 崔静嘉迈着步子,慢慢的走着,有些无奈,“翠芽,若是柔嘉醒不来,仪嘉也会得到她应有的惩罚。虽然我恼她昨日的事,可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柔嘉。” “就算我对仪嘉横眉竖目,也换不来柔嘉醒来。”崔静嘉耐着性子给翠芽说着。 回了自己的院子,崔静嘉准备练练字静一静心。 刚展开宣纸,余光一瞥,就瞧见原本该在外面伺候着的翠秀,竟然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瞧见崔静嘉,眼咕噜直转。 一看就不像是做了好事的模样。 ------题外话------ 终于要放我家小楚楚出来了,关门~嗷唔~ 今天十二点,PK就要结束了,嘤嘤嘤。心疼自己。希望能有个好结果,阿西吧。 快,全体人员给我加持神光,我要做小飞人! 章节目录 053 不好笑 瞧见崔静嘉注意到自己,翠秀摸了摸头,嘿嘿笑了起来。 索性不再躲着,大方的小跑了进来。 崔静嘉歪了歪头,余光瞥向她:“怎么了?” 翠秀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在崔静嘉的面前,从怀中掏了一封信出来,悄声道:“小姐,这是楚世子叫人送来的。” 崔静嘉一个愣神,看着这个还写着静嘉亲启字样的信封,把信从翠秀手中拿了过来。 “翠秀,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吗?”崔静嘉脸色淡淡的,仿佛只是和翠秀闲聊一般。 翠秀怔了怔,一时间垂下头,有些喃喃的道:“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能要。” 她有心想要狡辩,闷闷的指了指那信,解释起来:“这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小姐,这不过就是一封信罢了。” 崔静嘉揉了揉眉间,翠秀根本不明白她的想法,这哪里是贵重不贵重的缘故。 “翠秀,我是主子,你是我的丫鬟。我特地强调过的话,你却根本没有记在心里。”崔静嘉静了半响,缓缓道。 翠秀似乎听出来崔静嘉话中的潜台词,一下煞白了脸。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性子太软,所以你就可以不记住我的话?”往小说也不过就是一封信的关系,可是往大了说,这却是翠芽公然的忤逆她。 崔静嘉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翠秀又让她意识到一点,自己虽然改变了,可是自己院子里的人却依旧还是把她当作那个柔弱的大小姐。 就算性子变了,对她们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小姐,奴婢没有。”往日的伶牙俐齿变成了有些苍白的话语,翠秀趴在地上,有些惶恐。 崔静嘉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忍,但是却有心改变翠秀的想法,顺便敲打一下院子里和翠秀抱有同样想法的人。 “自己去领十个板子吧。”崔静嘉盯着翠秀看了许久,在翠秀心越发没准的时候,才淡淡的做了决定。 翠秀哭丧着脸,这是她第一次被崔静嘉罚,好在十个板子,也就是皮肉之苦,没把她赶出府就好。 低着头,应道:“是。” 随即,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出了书房。 不消片刻,崔静嘉院子里的下人们就知道性子向来开朗活泼的翠秀被小姐罚了十个板子。 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是没有记住崔静嘉叮嘱过的事。和翠秀关系好的,撇撇嘴,觉得自家小姐过于苛刻了。 “小姐怎么突然变了,翠芽不过就做错了一点小事,就挨了十个板子。走路估计都不行了。”其中一个小丫头对着身边的人抱怨道。 站在身边有些资历的下人立刻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主子做事,轮得到你议论?小姐就是对你们太放纵了,所以翠芽才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情。” “那也不用打十个板子吧。”那小丫鬟抿着唇,说话的底气也没了几分。 “主子嘱咐的事情都办不了,若是真的出了事情,你死不足惜。”那人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跟一个小丫鬟说这些没用,摇了摇头,径直走了。 …… 崔静嘉自然没有想到自己责罚了翠秀之后,效果竟然那么好。最直观的感觉就是整个院子里风气像是改变了一般。 当然,现在的崔静嘉倒是没有发现这些变化,而是看着那封信,蹙眉想了想,还是打开了。 信封里足足有三张纸,崔静嘉坐在一旁的雕花凳上,大致的扫了扫。 看到开头,崔静嘉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楚弈言的信里,字里行间还能看出他浑然自带的那不讨喜的性子。 明明是祝崔静嘉生辰快乐,却偏偏还要责怪崔静嘉居然没有邀请他,不满的说了一通。他也不想想,这也就是女儿家的小聚会,他一个男子来了多尴尬。 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崔柔嘉昏迷的事情就传了出去,陈太医神色匆忙的到靖安侯府,自然会吸引不少的目光。 所以消息泄露出去,也不足为奇。楚弈言在信里也提了几句,让崔静嘉不准难过,崔静嘉看到这里倒是笑了,这小霸王,连着她的喜怒还要控制不成? 看完信,崔静嘉就把信叠好。想了想,最后选了一本书,把这信夹了进去。 其实把信烧了原本才是最稳妥的解决方式,偏偏崔静嘉有些舍不得,她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舍不得些什么,反正若是烧了,定然会浑身不自在就是。 * 皇宫御花园。 安阳公主捧着一碗鱼食,有一搭没一搭的洒落在湖里。 最近她的日子过的相当不好过,她没想到自家皇兄竟然真的给母妃说了让人教她规矩的事情。 她是公主,本身就是规矩。从小到大一直学习着礼仪风范,可是现在,居然还要被重点关注,任何不利于她公主形象的事情,都不能做。 平日里常玩的游戏也被禁了去。偏偏安王凌昔平日里性子温润,颇得人心,对着母妃强调几次,这次母妃是发了狠,要改变她的性子。 追究起原因,还要算是崔静嘉的身上。真是倒霉,她平日里发脾气都没这么背过,这下子倒好,一和崔静嘉搅合在一起,楚弈言也是,自家哥哥也是,倒是全部偏袒起她了。 想起一会还要被嬷嬷教导,安阳连喂鱼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臭着一张脸,身边服侍的宫女墨竹眼咕噜转了转,有心想要逗笑安阳公主,道:“公主,这些天外面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您要听听吗?” 安阳的视线扫了过去,用手撑着下巴,语气平淡:“说吧。”反正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她左耳听右耳就过去了。 “昨日张大人家的长子驯马,信誓旦旦自己会成功。结果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当时好多人看到了,这下子彻底没法子见人了,您说好笑不好笑。” 捡了个趣事,墨竹就噼里啪啦的开始说了起来,说完,自己笑的不行,可是余光瞥见安阳公主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立刻就噤声了。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题外话------ 其实我也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冷漠脸)! 咳咳,之前把丫鬟写成红袖了,其实是翠芽。我给改回来了。 我的手被蚊子咬了,特别肿,舍友毫不客气的评价——你这是猪蹄吧。 友尽!(冷漠脸) 章节目录 054 出事之人 墨竹神情讪讪,接着换了一个话题:“昨儿靖安侯府的姑娘出了事,陈太医去看过,据说若是不能清醒的话,很可能就一辈子这么过去了。” “今日圣上夸奖了二皇子,说二皇子颇有德贤,大大的给贵妃娘娘长脸了。” “还有啊…” 墨竹叨叨的说着,安阳却猛地抬高了头,瞪大了眼看了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墨竹一愣,细细回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二皇子给贵妃娘娘长了脸…” “不是!”安阳急切的说道,“靖安侯府的姑娘!” “公主想知道靖安侯府姑娘的事情?”墨竹不解,不过瞧着安阳情绪变得高涨起来,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情绪跟着高昂起来。 “靖安侯府的姑娘似乎是和家中姐妹吵架,然后被推到柱子上,撞晕过去了。”墨竹绞尽脑汁,这才稍微详细的说了出来,这个时候她倒是有些恨自己之前了解的不够仔细了。 这自家公主的情绪,明显因为这靖安侯府的姑娘调动起来了。 “真的?”安阳有些迟疑的道,心下其实也知道墨竹不可能骗她。 墨竹自然不敢欺骗安阳,连忙如同捣蒜般点头。 安阳一下复杂起来,虽然她讨厌崔静嘉,可是也没有坏到看人家昏迷,生死未卜还幸灾乐祸。 原本还想要给崔静嘉难堪,找回自己公主的排场,可是现在那人,却在自己意料之外出了事情,让人也不由得有些唏嘘。 “奴婢还听说,昨日还是那靖安侯府大姑娘的生辰呢。”墨竹又想到一点,语气颇有几分献宝的意味。 却没料到,安阳原本还复杂的神情猛地黑了起来。 “你刚刚说,昨日还是靖安侯府大姑娘的生辰?”安阳没记错的话,那崔静嘉分明就是靖安侯府的大姑娘! 墨竹不明所以,可是瞧着安阳的神色,本能的感受到安阳的不满,想破了头也想不到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只能惴惴不安的道:“是。” 安阳嘴角一抽,继续问道:“那出事的是谁?” “是靖安侯府的四姑娘。” 发现自己竟然误会了受伤的人,安阳恼羞成怒的红了脸,径直朝着墨竹发火起来,“话都不会说,是不是想挨板子。” 墨竹心一颤,立刻就跪了下去,“公主息怒,公主喜怒。” “是奴婢不会说话,奴婢掌嘴。”说着,墨竹的手就来回给自己几个巴掌,她可不敢给自己留情,每一下都十分用力,啪啪啪的,听得脆响。 原本的唏嘘,此刻尽数变成了愤怒。安阳对自己刚刚竟然同情崔静嘉的心思感到羞愤,人家好好的,哪里需要她同情。 冷着一张脸,瞧着墨竹把自己的脸都打肿起来,才缓缓道:“行了,起来吧。” 墨竹忙不迭的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脸颊还火辣辣的,扯着脸皮还有些疼。 眼看下午学习礼仪姿态的时辰将至,墨竹这个时候又开始揪心了。若是不提醒,到时候贵妃娘娘知道了,有她一顿好果子吃。可是,若是提醒了,她又怕安阳不舒服,给自己一顿板子。 这例外都不是人,斟酌片刻,瞧着马上就要开始了,墨竹也破罐子破摔了,贵妃娘娘的手段和安阳公主的手段相比较起来,很快就能做出选择。 “公主殿下,该回宫了。” 安阳“嗯”了一声,也没像墨竹想的那样发脾气。她知道躲不过,再怎么折腾也是徒劳。 脚步匆匆之下,倒是回来的早了,一个青衣宫女双手捧着一封请柬,恭敬的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博远侯府的二姑娘送来了请柬,说是过些日子邀您去赏竹避暑。” 博远侯府是贵妃娘娘的娘家,安阳向来和府中的二姑娘玩的要好,所以一般来说,但凡宴会小聚,都会给安阳公主送来请帖。 安阳如同往常那般把请柬接过,眼神轻轻一扫,突然涌出一个主意,兴奋一闪而过,立刻吩咐起来:“派个人去……” * 一连过了好几天,楚弈言坐在书房,手里翻着书,却一点都没看下去。 连续翻了几页,有些心烦的看向在一旁静静杵着的司安,问道:“你确定靖安侯府里没人递消息来?” 司安叫苦不迭,这都问了多少次了,可是还是硬着头皮道:“回世子爷,奴才确定真的没有。” “崔静嘉那丫头,胆子倒是挺肥啊,居然敢不回我的信。”楚弈言眯着眼低声嘀咕着,他老人家这算是第一次写信给女子,人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越想越是气,想起之前打听到的事情,脸更是黑了,“之前那个送信的丫鬟还挨了板子是吧?” 司安苦笑着点头,这崔家大姑娘表明了自己不想搭理自家世子爷,可是世子爷却偏偏不信这个邪。 “枉我还答应她和她表兄结交,这丫头,过河拆桥!”楚弈言半响得出结论。 司安挠了挠头,道:“世子爷,可能崔大小姐还担心崔四小姐吧。这崔四小姐到现在还没醒呢。” 楚弈言闻言,眉心一拧,语气不善:“我记得以前陈太医医术还行,怎么现在就医术不精了。不行不行,那个劳什子崔四小姐一日不好,崔静嘉会不会一日不搭理我?” 这个问题哪里是司安可以回答的,苦着脸,觉得这差事越来越不好做了。以前的世子爷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算计别人,现在的世子爷好不容易消停些了,每日却问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来。 “说话!”没听见司安回复,楚弈言眉毛一挑,喊道。 司安一下回过神,想起楚弈言的问题,干巴巴的道:“奴才也不知道。” “要你何用!”楚弈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撇过头去,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司安只觉得自己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了,望着自家主子,最后颓丧着一张脸,决定还是当个木头一样站在一旁为好。 ------题外话------ 接到通知~PK过了。嘿嘿嘿。撒花,撒花。人品满分!谢谢各位小妖精们的支持。 —— 推荐帝歌最新暖作《诱爱之男神手到擒来》 他从雨夜里捡回来的一条狗,竟摇身变成了容貌清妍的美人。 从此,一穷二白的他被一只妖赖上了。 … 为了撩到男神,她抛下矜持,每日变着花样来勾引。 送花送饭、野宿看星辰、制服齐上阵,通通没能拿下男神,终于在某一天,感染风寒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被男神给吃了。 “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不爱制服爱禁欲。”她缩在被窝里,英气漂亮的脸蛋浮出一抹绯红。 他像只饱食的饕餮,狡猾一笑,“一剥到底,滋味无穷…” 章节目录 055 保护小姐 靖安侯府的气压近日来越来越低了。 原因无他,崔柔嘉依旧昏迷着,城里的大夫基本上都召来看了一遍,但都是摇摇头,表明自己也没法子。 赵氏一开始还满怀希望,到后来那神色也淡了下来。每日杵在崔柔嘉的屋内,絮絮叨叨的和崔柔嘉说着话。 崔恒彦每天回了府邸,也是如此。改变最多的,恐怕还要数三房了。闻氏现在连找姚子鸢的茬都没了心情,平日跪在自家院子的小佛堂内,日日乞求崔柔嘉能够早些醒来。 不知情的人,或许还以为这三房的小婶婶是有多么疼爱侄女。宁氏和赵氏对于她这做派瞧不上眼,若不是这关乎崔仪嘉,她们就不相信闻氏还会那么诚恳。 因为一连折腾了好几天,赵氏最初的精气神早已经被磨光。虽然依旧穿戴精美,可是眉宇间的疲惫挡也挡不住。 宁氏坐在赵氏身边,低声劝道:“大嫂,不管怎么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赵氏摇了摇头,微微叹息:“每日歇息了,总会梦到柔嘉一个人呆在一个阴暗处哭,惊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看到自己的女儿那般可怜的样子,恨不得一把搂住了安慰,是故惊醒之后就立刻赶到了崔柔嘉的身边。大半夜这么折腾,气色若是还好,到也真的奇了怪。 “嫂子,恕我说一句难听的话。若是柔嘉真的走了,你这样子,彦哥怎么办?”宁氏轻轻蹙眉劝道。 就赵氏现在的模样,若是真的崔柔嘉活不下去了,她估计也没了半条命。 赵氏眼神一暗,知道宁氏的担心并不是无道理。 突然,赵氏身边的林嬷嬷从厢房外走了进来,半蹲了身子,道:“夫人,宫中派人来了。” 赵氏眉心一拧,难不成前朝还出什么事不成,问道:“什么事情?” 林嬷嬷瞧了瞧宁氏,低眉顺目:“安阳公主亲自派了身边的人来邀请大姑娘去避暑。” “安阳公主?”赵氏细想了一番,转头看向宁氏“安阳和静嘉关系很要好?” 宁氏也是怔怔的,片刻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平日里倒是没听起静嘉提起过安阳公主。”她记得崔静嘉常常念叨的是君婷云和穆青月这两个小姑娘。 顿了顿,宁氏猛然想起。之前在莲花节的时候,崔静嘉曾经说过,自己得罪了安阳公主。可是毕竟时隔许久,宁氏也不确定安阳公主是不是来找茬的。 赵氏显然比宁氏想的要多些,“安阳公主平日里哪里会自个避暑,看来还有博远侯府的人。你说这是贵妃的意思还是……” 若是贵妃的意思,那么这个邀请就要重视起来。前些天,陛下可是还透露了要立太子的意思,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宁氏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贵妃的意思,静嘉上次和安阳公主闹得不愉快,这次估计也就是安阳公主自个的意思。” 赵氏一愣,随即轻笑起来:“我还以为静嘉那性子,遇到安阳只会被欺负呢,看来安阳并没有讨到好啊。” “静嘉的性子倒是越来越好了,我之前还看走眼了,这才是咱们靖安侯府女子该有的脾性。” 赵氏夸完,脑海里联想起崔柔嘉,原本放松的神色,又染上些许愁意。 “既然都邀请了,问清楚是什么时候,到时候让静嘉去吧。多带上几个嬷嬷。”赵氏最后道,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不用明说,宁氏也明白。 毕竟这安阳公主明面上还是公主,折腾起来,若是真的伤到崔静嘉就不好了。未雨绸缪,多带几个嬷嬷看着,也能放心一些。 * 得了安阳公主邀请自己的消息,崔静嘉只是点点头,面上不露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这邀请,只要是个不蠢的,都能看出来是一场鸿门宴。从崔柔嘉出事以来,她原本渐渐开始丰富的生活,又开始朝着平淡靠近。 女学里认识的小姐妹们,都知道她家里最近出了事,所以在她面前都避而不谈宴会这种事情。别人家现在正不好着,这边却兴致勃勃的玩耍,总归有些不好。 其实崔静嘉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不能要求别人和自己一样。自家不乐意,也不待见别人开心,只会平白的惹人嫌。 这个时候,安阳却大张旗鼓的邀请她,她定然是不能拒绝。安阳公主倒是给了她一个露脸的机会。 翠芽算是崔静嘉身边服侍的人里,瞧见安阳公主次数最多的人了。自家小姐到底因为什么和安阳公主结缘,也算了解的清楚。 立刻有些担心的看向崔静嘉,“小姐,这安阳公主会不会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崔静嘉还在思忖着,闻言,嘴角一扯,就露出一个笑,“若是安阳公主出了坏点子,怎么办?” 翠芽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奴婢会保护小姐的。” 似乎没有想到翠芽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崔静嘉有些动容,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情绪,道:“翠芽,上次在宫里的事,我还没为你出头呢。” 翠芽一听,连忙摆手,神情焦急:“小姐,你可千万别为翠芽出头。奴婢皮糙肉厚,公主也就一点小力气,没事的。” 她吓得脸都有些白了,她还以为崔静嘉已经把那茬给忘了,感情自家小姐还一直惦记着呢。若是自家小姐把安阳公主给弄出点什么事情来,那她可就罪该万死了。 崔静嘉瞧着翠芽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发笑,知道自己若是提了,翠芽或许今日就长跪在她面前,求她收回这个想法了。 ------题外话------ 祝我家静宝生日快乐,话说为什么我有一种怎么又过生日的既视感! 是我的错觉么?可怕。反正已经加更了,也罢,就这样吧。 另外推荐朋友的文《魔帝狂妃之纨绔召唤师》/龙俞灵。玄幻文,若是有兴趣大家就去看看啵。 章节目录 056 换衣 在崔静嘉再三强调了自己不会对安阳公主做出什么事情之后,翠芽这才放下心来。 三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临行前宁氏还把身边的玉嬷嬷也给派了过来。出行的人,比起往日足足多了十人。 安阳公主派人来过靖安侯府之后,又特地让人送来了一张请柬。 说到避暑,自然不可能在京城内,是京城边上的一处避暑山庄。是先皇特赐给博远侯府的,一般人若是得不到主人家的邀请,也只能在外看看,而不得进。 马蹄声踢踏踢踏的向着,马车里安装了软塌,倒不觉得摇晃。车厢宽敞,喜嬷嬷、玉嬷嬷还有翠芽四人呆着,倒也不觉得拥挤。 “小姐,要用些坚果吗?”翠芽从一旁掏出一个小罐子,笑眯眯的问道。 崔静嘉看了看那小罐子,猜了猜,道:“这是瓜子?” 翠芽应道:“专门剥好了,路上可以解馋。小姐可要尝尝?” 崔静嘉望着那精致小巧的罐子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嘴馋的吃了起来。打开那小罐子才发现,不仅仅有瓜子,还有一些其他的杂果。 只是吃了一点,崔静嘉就觉得口中有些干涩。 “小姐,喝点水。”喜嬷嬷在一旁,把精致小巧的水袋子递给了崔静嘉。 崔静嘉也没拒绝,捧起水袋子喝上一小口,润了润喉。 还在喝水,突然,车夫一声高吼:“吁~”平稳的马车车厢立刻剧烈晃动起来,崔静嘉手一滑,水袋子就甩了出去。 半响,马车才平静下来。玉嬷嬷紧张的打量起崔静嘉,直到确定崔静嘉并无大碍之后,才放松下来。 喜嬷嬷黑着脸,掀开马车的帘子,冲着马夫呵斥道:“怎么回事?小姐出了事,你能担待的起吗?” 车夫指了指前面只看得到马匹的声音,连忙着急的解释道:“刚刚有几人乘着快马过去,差点撞上。小姐没事吧?” 老实巴交的脸上带着恐惧和懊恼,喜嬷嬷怒气一过,拧着眉,道:“没事,你给我注意点,再这样,你这份差事就保不住了。” 坐回车内,喜嬷嬷余光一扫,就发现,裙摆处湿润了一片。 翠芽正拿着方帕擦着,可是因为刚刚那急促的晃动,大半的水早已经洒在身上,罗裙湿的厉害。 “嬷嬷,这裙子擦不干。”翠芽擦了半天,可是裙子仍然湿润着,若是这般出去见人的话,定然会被安阳公主嘲笑。 玉嬷嬷皱眉想了想,道:“备用的衣服带了吗?” 翠芽连忙点头,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一般出行,都是会带些备用衣服,这下子可派上了用场。 崔静嘉也随着翠芽的动作看了过去,可当发现放在自己身侧的那被包裹好的衣服也沾湿了几分之后,有些哭笑不得。 喜嬷嬷仔细的把那裙子拿到手边观察起来,最后道:“小姐,您还是换上这一套吧。” 现在崔静嘉身上穿着的裙子太过湿润,备用的衣服虽然也有些沾上水,可是比起身上这套好了不少。 ------题外话------ 欢迎我伟大的祖国妈妈生日,迎来了国庆七天假~哈哈哈。 不准嫌弃我更新的少,未来我会保持每天2000+的更新的。么么哒。爱你们,小妖精们快留言。 章节目录 057 调头 悠悠的大路上,骏马飞驰,扬起尘土,一片潇洒。 楚弈言在最前面把马拉停住,抬眼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几人。半响,身后的秦子乐几人赶了过来。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你仗着你马术好,就来欺负我们。”秦子乐摇了摇头,对于楚弈言又是第一,不满的道。 楚弈言挑高了眉:“这比赛不是还是你提的吗?” 秦子乐翻了个白眼,他还不是觉得自己的马术在这段时间内有了进步,想要看看吗,结果试探下来,还是自讨了没趣。 一直在一边不说话的刘宇阳却突然开口:“刚刚看到了一队马车,好像是靖安侯府的。” 楚弈言一愣,回想起来,脸色一僵:“就是刚刚那个打头,还差点失控的马车?” 秦子乐幸灾乐祸起来,“这是谁害那马车失控的?是我还是某人啊?” 刘宇阳瞥了秦子乐一眼,这家伙,又说风凉话,在老虎上拔毛,一般是没有好下场的。 楚弈言黑着脸,用手摸了摸马头,然后嘴角一扯,突然马朝后跑去,秦子乐和刘宇阳微微一怔,之后就看到楚弈言骑着马,飞速的朝着秦子乐跑去。 秦子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的看着那马一下跑到自己的面前,而自己身下的马收到惊吓,猛地抬高了马蹄,整个身子都腾空起来。 就在一刹那之间,秦子乐连忙拉紧了马缰。楚弈言一笑,把自己的马扯住,靠在秦子乐马的身边。 半响,秦子乐这才反应过来:“不就是说了一句话吗,楚弈言你这个小人。” 楚弈言的眸子晦暗不明的瞥了他一眼,秦子乐连忙闭嘴,脸朝着刘宇阳狠狠的瞪了一眼。 刘宇阳摸了摸鼻子,颇为好笑,看向楚弈言,问道:“过去看一眼?” 他和秦子乐早就发现了楚弈言对这崔家姑娘的特别,原本今日的避暑会,楚弈言没打算去的,可是听到靖安侯府的崔静嘉要去,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这不是特别又是什么? “嗯,”楚弈言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不过转头看向刘宇阳和秦子乐道:“你们两个先去。” 说着拉了拉缰绳,他身下的小红马一下就奔腾起来,转眼间就瞧不见了人影。 “真的是靖安侯府的马车?”楚弈言一走,秦子乐和刘宇阳没有再赶路,反而慢悠悠的像是闲逛一般走着。 刘宇阳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笃定,“刚瞧着那马车的车轴写了字,被邀请的也就靖安侯府的大姑娘了,这么一来,不会错的。” “你说楚老大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了,这么在意?”秦子乐眼咕噜转着,不怀好意的道。 一起玩了那么久,秦子乐放个屁,刘宇阳都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听到他这么说,无奈的道:“别把主意打到靖安侯府那姑娘的身上,那小子知道了,小心你的那些蝈蝈保不住了。” 秦子乐撇了撇嘴,收敛了几分。 …。 崔静嘉换下衣服,还没多久,就感受到马车速度慢了下来,耳畔还听见几声马蹄声。 喜嬷嬷见状,眉心紧紧皱起,再次掀开帘子,冲着外面的车夫看去。 一掀开帘子,就发现,一个少年乘着俊马,立在马车前问道:“请问是靖安侯府的…” 话还没问完,楚弈言眯起眼看到了喜嬷嬷的身影,眼睛弯弯,喊道:“静嘉,你在里面吧。” 崔静嘉听着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楚弈言的声音吗? 视线朝着一旁的帘子看去,轻轻掀开一个角,朝外瞧了过去。 楚弈言身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袄,黑色的锦缎带子束在腰间,羊脂玉的玉佩缀在一旁,骑在马上,一副贵气的公子哥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楚弈言眸子朝着崔静嘉这边看了过来。轻轻扯动马缰,就到了一旁马车车窗处。 “静嘉,好巧。”楚弈言笑眯眯的仔细打量了崔静嘉几眼,说完话,眉头微微一皱,“你衣裳怎么湿了?” 崔静嘉心思一转,看了看楚弈言乘的马,突然开了口道:“刚刚是你故意捉弄我家车夫的吧。” 楚弈言神情一变,难得眼里露出一丝窘意,死鸭子嘴硬的道:“怎么会呢,我刚刚没看到啊。” 崔静嘉也不和他争辩,只是有些无奈的道:“刚刚在饮水,马车一晃,全部洒在身上了。” “你呆在马车里,恐怕也干不了,前面有一个供人休息的小亭子,在外面晒晒太阳,会干的快些。”知道女儿家的礼仪姿态,楚弈言道。 崔静嘉把视线看向玉嬷嬷和喜嬷嬷。 喜嬷嬷和玉嬷嬷虽然不大想崔静嘉在外面逗留,可是现在多了楚世子,也有下人们在,多逗留一下似乎也没关系。 玉嬷嬷立刻道:“世子爷说的有道理,劳烦世子爷在前面带路。” 楚弈言点点头,崔静嘉猝不及防的,被他一下捏住了脸,微微吃痛就听到楚弈言道:“静嘉妹妹乖。” 不待崔静嘉说话,夹了夹马腹,到了马车前。 崔静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放下帘子,面色如常的端坐在马车内。她刚刚探头出去,喜嬷嬷和玉嬷嬷并没有瞧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粉嫩的小脸,因为那一掐弄,又微微泛红了些,就像是涂了胭脂一般。崔静嘉直勾勾的望着面前的帘子,像是能够透过那帘子恶狠狠地戳中楚弈言一般。 时而温柔,时而嚣张的,崔静嘉觉得这楚弈言的性子越发奇怪了。或许是因为动作里带着亲近,虽然欺负了她,可是崔静嘉除了有些忿然,倒是没有其他心思。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终于停了下来。 楚弈言下了马,就站在马车旁。身后跟着的下人们,快速的行动起来。又是铺又是垫的,把凉亭给好好清扫了一番。 崔静嘉踩着小凳下了马车,环顾四周。 也就是一个简单的小亭子,石凳石桌,经过风吹雨打,带着一股沧桑感。亭子后,是一片小树林,树荫成林,风吹过还能听到,树叶唰唰摆动的声音。 “世子哥哥也是去博远侯府那避暑山庄内避暑的?”崔静嘉坐在下人们已经铺好的座位上,声音平缓。 楚弈言乐得听崔静嘉这么叫自己,应道:“嗯,似乎还邀请了不少人。” 崔静嘉晃神,随即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楚弈言:“今日你们要留宿在这儿?” 她越发不懂了,安阳公主为什么除了邀请女子还要邀请男子。她从前没去过那避暑山庄,也不知道有多大,可是这么多人留宿在那处,却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题外话------ 很肥吧,我要积极存稿。争取上架每天两万更~嘎嘎嘎。 《重生之摄政谋妃》/轻月 她从傀儡女帝重生为世家嫡女,花了十多年心机只为圆百年之梦 他身负血海深仇,多年隐忍只为血债血尝,却不想路上遇上一个这样的她 一纸诉状上公堂: “大人,在下要告人抛夫弃子。” 咬牙切齿,“请问,我何来夫,何来子?” 温润一笑,“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子,就在明天!” 章节目录 058 喜欢 其实被邀请的男子也没有多少人,除了楚弈言,男子也就二皇子还有刘宇阳几人。而女子则要多一些,博远侯府家中足足有六个姑娘。 除了博远侯府的姑娘还有这博远侯府姑娘们的密友,这么一算下来,倒是多了不少。 楚弈言听到崔静嘉问话,把放在桌上的凉糕推向崔静嘉面前,不答反问:“你要留宿?” 崔静嘉原本打算留宿,可是现在瞧见楚弈言,心思却活络起来,摇摇头,“我想回家,只是若是太晚了,不好回去。” 楚弈言瞥了崔静嘉一眼,那双湿漉漉的大眼里,什么心思都看的明白。 “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崔静嘉甜甜的笑了笑,立刻撒娇道:“谢谢世子哥哥。” 楚弈言瞧着她笑的跟花一样,粉嫩的笑脸颇为挠心,手又痒了起来,按捺住自己的想法,平淡的道:“送你回去,是不是要给我些好处。” 崔静嘉的笑脸立刻有些僵住了,头微微低了几分,轻问道:“要什么好处?” 楚弈言:“给我捏捏脸。” 不光光是崔静嘉,身后伺候的翠芽和喜嬷嬷也有些忍俊不禁了。 崔静嘉抬起眸子,楚弈言精致的眉眼就在自己面前,她有些无语的戳了戳自己的脸,这楚弈言都是些什么癖好。 楚弈言挑高了眉,一副笃定了崔静嘉会答应的模样。 崔静嘉盯着他看了许久,有些颓然的点点头,算了,不就捏一捏吗,刚刚还被捏了呢。 楚弈言喜上眉梢,举止淡然,坐到崔静嘉身边,两只手一边一个,轻轻的捏了去。手里绵软一片,和捏着崔静嘉的手是两种感觉。 更加的柔软,手感也更加好了起来。一时间,楚弈言有些忍不住多捏了几次。 崔静嘉只觉得自己像是供楚弈言玩耍的娃娃一般,被捏的有些难受,忍不住张口道:“憋~聂~乐~” 一出口,崔静嘉和楚弈言都是一顿,崔静嘉是被自己刚刚说的话给弄的愣了,而楚弈言是笑的,脸上还有大大的笑容,恋恋不舍的放下手。 崔静嘉捧着小脸,撅着嘴,又带了几分孩子气。 楚弈言还在回顾刚刚手中软软的感觉,瞧着崔静嘉生气,立刻夹起一块凉糕,哄起来:“吃点凉糕。” 崔静嘉斜着眼睨了他一眼,晶莹剔透的凉糕映入眼帘,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算是接受了楚弈言的好意,崔静嘉伸出小手,准备接过。 楚弈言却不给,而是笑眯眯的看着崔静嘉:“张嘴。”打定了心思,要喂崔静嘉一口。 崔静嘉也不觉得难为情,或许重生回来最开始她还有些别扭,可是有时候宁氏也会亲自喂她一些小零食,她也不拒绝,一来二去,反而变得坦然起来。 听话的张开嘴,嗷嗷待哺的小模样。楚弈言的手立刻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手指戳到崔静嘉。 伸手把凉糕送入崔静嘉的嘴中,不经意间碰到崔静嘉的嘴唇,湿润而柔软。 瞧见崔静嘉咬住那凉糕,楚弈言收回手,心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喜嬷嬷端上小茶杯,倒上水,放到楚弈言身边。楚弈言看都没看,一饮而尽。 “……。”喜嬷嬷见状,立刻又倒上一杯。 崔静嘉吃了点东西,就寻了处有阳光晒着的地方,静静的坐在那处晒着裙子。 没过一会,视线内突然出现一辆马车。楚弈言瞧着来人,立刻眯起了眼睛。 男子视线注意到这边之后,立刻就愣了,朝着这边行驶过来。 “世子爷。”司安一停住马车,立刻就小跑了过来。 楚弈言淡淡的“嗯”一声,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马车,忍不住皱眉,不用看他都知道定然是自家娘亲又给自己装了不少东西。 司安穿着楚国公府邸下人们专有的衣服,还挂着腰牌。崔静嘉立刻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等感觉衣服差不多干了,时辰也不早了,耽搁许久,喜嬷嬷和玉嬷嬷也有些着急起来。 … 一番收拾,崔静嘉坐上马车,楚弈言跟在她们两个车子的后面,慢慢悠悠的走起来。 司安在后面跟着自家主子,楚弈言嘴角噙笑,显然心情愉悦。 直到到了避暑山庄,楚弈言也是俊美少年郎的样子。越是这样,司安越是头皮发麻,他现在对自家主子怵到了极点。生怕下一秒,楚弈言又出一些什么主意。 * 清爽别致的竹屋里,安阳公主一身轻装,坐在垫着软垫的竹凳上,忿然道:“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 她身边坐着一个清丽的女子,一身水蓝色衣裙,年纪约莫十三、四岁,淡淡的笑着,乌黑的长发盘在一起,是时下人最为喜欢的打扮,沉静而不失柔美。 “这靖安侯府的姑娘是怎么惹到你了?”女子微微抬眸,轻轻一笑,让人忍不住亲近几分。 安阳恼怒的道:“还不是因为楚弈言,上次下我面子。在宫里,崔静嘉还敢公然忤逆我。” “原来安阳喜欢楚世子。”女子幽幽的道,眼底飞快的闪过精光。 “谁稀罕楚弈言啊,他不过就是长得俊俏了点吗,性子那么恶劣,谁喜欢啊。闫欢姐,你不准乱说。”安阳像是炸毛的猫咪一般,气冲冲的说道。 云闫欢心里一乐,这安阳也是个别扭性子,这般反驳下来,还颇有几分可爱。 嘴畔弯弯,有心逗弄:“原来安阳不喜欢楚世子啊,那我让人把楚世子请回了吧,这楚世子不得我们家安阳的眼,还是别出现了。” 这么说,安阳又着急起来:“闫欢姐,人来都来了,还是别赶了。到时候博远侯府和楚国公府就结了仇了。” 云闫欢含笑的看着她,安阳一说完,脸颊就跟烧红了一般,有些难为情的侧过身子到一边,撅着嘴道:“闫欢姐姐,你就知道欺负人。” 似乎想到什么,安阳扭过头,得意洋洋的道:“我要告诉我皇兄,有一位佳人芳心暗落。” 云闫欢蹙眉,眉眼一皱,瞧着能让人心软几分,“安阳也学坏了。” 嘻嘻的笑了一番,安阳暂时抛下楚弈言,开始调侃起云闫欢和自家二皇兄了,“闫欢姐姐,母妃可是准备给二皇兄挑选王妃了。” 云闫欢微微一愣,低下头,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是啊。” 安阳有些没想到云闫欢会难过,一时间手忙脚乱起来,“闫欢姐姐,你别难过啊,你那么优秀,母妃定然会选你的。” 云闫欢却没说话,姑母的打算她也知道,要选择一门最能给凌昔带来利益的亲事。博远侯府的势力虽然大,可是贵妃娘娘却还在观望着,迟迟下不了决定,到底是选择自家娘家,亲上加亲,还是另外挑选一门亲事。 她揣着明白,却不得不装糊涂。现在的她,必须冷静。 ------题外话------ 存稿君:遇到上辈子的熟人了。 酥:我发现你胖了~ 存稿君:因为你很勤快,摸头! 酥:求表扬~(ˉ﹃ˉ) 章节目录 059 太子妃 墨竹这次跟在安阳公主身边,自从知道自家公主原来不喜的是那靖安侯府打的姑娘后,她就暗自留心起了关于靖安侯府的消息。 山庄内服侍的下人,脚步匆匆走近竹屋,墨竹守在门外,瞧见有人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公主和二姑娘说着话呢,有什么事儿?” 前来传信的丫头献媚的对着墨竹笑了笑,这可是公主身边服侍的人,身份地位和她们可不一样,道:“之前公主特地嘱咐的那位来了。” 墨竹神情一松,询问道:“靖安侯府的大姑娘?” 小丫头忙点头,还道:“不仅靖安侯府的大姑娘来了,楚国公府的世子爷也来了。” 墨竹颔首,打发了那小丫头,转瞬又想起什么,把那小丫头叫了回来,“世子爷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靖安侯府的姑娘一起来的?” 小丫头眼底立刻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更加掐媚了,拍着墨竹的马屁:“不愧是在公主身边当差的,这您都知道,楚国公府的世子爷就在靖安侯府的马车后面。” 谁都喜欢被人拍马屁,墨竹满意的点头,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碎银子,放在那小丫头受伤,“下去吧。” 那小丫头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个消息就可以得到这么大的碎银,立刻激动起来。墨竹看不上她这个样子,眼里闪过轻蔑,也就这么点眼力见。 等到那小丫头走远了,墨竹轻轻敲了敲竹屋的门。 “进来吧…”一声悠扬轻柔的女声传来。 墨竹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躬腰推门而进,走到安阳公主的身边,附耳道:“公主,靖安侯府的姑娘到了。” 安阳立刻就鲜活起来,站起身冲着云闫欢笑了起来:“闫欢姐姐,我先走了。” 云闫欢瞥了一眼墨竹,道:“可是那靖安侯府的姑娘来了?” 安阳点头,朝着云闫欢身上蹭了蹭,“闫欢姐姐可不准告诉我哥,他最近烦死了,老对母妃说我坏话。” 云闫欢戳了戳她的额头,根本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安王定然是为你好,才会说的。” 安阳嘟着嘴,忿然道:“你喜欢二哥,自然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才不要和你争。” 墨竹才刚说完崔静嘉到了,没有想到自家公主反应那么快,让人猝不及防。那句楚世子也来的话,生生的卡在了喉间。 她苦着脸,就听到云闫欢问道:“是不是楚世子也来了?” 墨竹连忙掀起眸子,应道:“回二小姐,世子也来了。” 她沉默几秒,又补充道:“和靖安侯府一起来的。” 安阳脸上的兴奋慢慢的冷了下来,就像是一盆冬夜的凉水,就这么浇在自己的身上的感觉。 云闫欢见状,连忙拉了拉安阳的衣袖,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皱着眉,冲着墨竹喝道:“出去候着吧。” 墨竹这个时候,只敢低低的应下,然后退出屋子。本想给主子出主意,可是二小姐却一点机会都没给她。 安阳的脸色越来越差,也越来越委屈,她真心觉得委屈。 云闫欢知道安阳要强的性子,倒了杯茶水放在她面前,“先喝点水。” 囫囵吞枣的喝下茶,也没品出个什么滋味,反倒是觉得嘴里更加苦了起来,安阳有些闷闷的,倔强道:“闫欢姐姐,我要走了。” 那双大眼睛还微微红着,云闫欢是把安阳当作小姨子来处的,轻轻抬起安阳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安阳是在生气什么?楚世子老凑在那靖安侯府的姑娘身边吗?” 安阳不明白的看着云闫欢,老实的点点头。 云闫欢用帕子擦了擦安阳眼尾的眼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若是真的喜欢那楚弈言,直接抢过来就是。” “我已经在抢了!”安阳道,她每次想要靠近楚弈言一步,却总是被嫌弃,这楚弈言忒不知好歹了些。 “男子喜欢的是温柔贤惠的女子,你这性子,怎么讨人喜欢?”云闫欢算盘打的精,若是安阳在她的撮合下,真的和楚弈言在一起了,自己在姑母的那处地位也会再高些。 安阳知道,可是她又做不来那一套温柔小意的,勉强做出来,只让人觉得奇怪。 “你贵为公主,自然有张扬的本钱,可是若是太过张扬了,就成跋扈的女子了,若是一个跋扈男子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喜欢吗?” 安阳自然摇头,可是,随即又点点头,“可是楚弈言就是比我还跋扈啊,我就是喜欢他。” 云闫欢一愣,有些哭笑不得,换了个思路道:“但是你看,若是你真的喜欢楚弈言的话,他就喜欢那种温柔的女子,你愿意改变吗?” “闫欢姐,崔静嘉以前就是个受气包,我学不来。”安阳瞧不上崔静嘉那性子,更别说要让她学了,真要人命。 云闫欢可不相信崔静嘉像是安阳说的受气包,若是受气包,还能接二连三的在安阳这里捞到好? 眉头缓缓皱起,决定亲自去会会崔静嘉,冲着安阳道:“那我陪你去见见她,可好?” 安阳面露疑惑,只听云闫欢继续道:“我倒是要看看这崔静嘉是哪路神仙,敢惹我家安阳生气了。” 安阳立刻来了精神,她还记得之前云闫欢给自己出的几个主意,都让自己得了好。 … 另一头,崔静嘉进了山庄,被丫鬟们带着到了一个厢房。 一进房间,整个人都凉爽了几分,崔静嘉舒服的喟叹一声,若是不是因为安阳公主才享受到这样的地方,她或许会更开心一些。 喜嬷嬷几人忙碌起来,转眼间,就把这个厢房布置的异常符合崔静嘉的喜好起来。 山庄的丫鬟就守在门外,对着站在一旁的翠芽轻声解释道:“现在各家小姐还未都到,这庄内的厨子擅长做些清暑的食物,活动都在午后,小姐若是想用吃食,吩咐一声即可。” 翠芽含笑和那丫鬟说完话,回了崔静嘉身边说了起来。 正值午时,最是燥热的时候,不适宜去玩闹,反而适合歇息。 “先睡一会,之后再起来用午膳吧。”整个院子异常的清静,崔静嘉刚刚仔细观察过,这个院子里,还有不少的厢房,可却一个人也没有。 来了这么久,连主人家的面也没见着,她揉了揉额角,这安阳公主果然不待见她。 躺在床上,崔静嘉阖着眼,闭目养神,倒是也不困,只是一直在马车上奔波,有些难受罢了。 没到半盏茶的时间,崔静嘉却猛地起身,翠芽被吓了一跳,立刻问道:“小姐。” “嗯。”崔静嘉回过神,看向翠芽,笑了起来:“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翠芽疑惑的看去,可是崔静嘉却没回答。 她现在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那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博远侯府的二姑娘。 没记错的话,这次邀请她的人虽然是安阳公主,可是这地却是博远侯府的,这么说来,云闫欢也会出现了。 ------题外话------ 宝宝要去杭州了,可能回复不了宝宝们了。 存稿君坚挺的挺着,更新不变。七号回来,小妖精们要记得想我。 章节目录 060 云闫欢 若说崔静嘉和云闫欢有什么过节,那倒是没有。人家瞧着崔静嘉就知道,只不过是一个占着侧妃头衔,对她没有任何威胁的人罢了。 这么一个省事的侧妃,她其实也挺满意的。 而崔静嘉对云闫欢的影响为什么来的那么深刻,那还是因为无意间发现了云闫欢并不像是表面那么无害的时候。 太子妃无子,可是太子宫中却有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怀上了,而且太医确定这胎是男胎之后,一下子提了位分。 那女子怀了孩子,成了良娣。每日里云闫欢都很是关心。瞧着比亲生母亲还要关心,一来二去,大家都在传这云闫欢想要把这孩子养在自己的身边。 那良娣就是不肯,也不能说什么。小心翼翼问过之后,云闫欢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说是要抱养过去。 不仅仅太子同意,就连贵妃娘娘也同意了。所有人,也觉得这个事情,或许就这么落定了。 可是暗地里,还是有人不满的,那就是和崔静嘉同样在侧妃位上的景玥。 和崔静嘉不同,景玥一入太子东宫,就和云闫欢争的火热,两个人周旋已久,之前两个人无子,倒也争不出个所以然。 可是现在云闫欢有了个儿子,就算是抱来的,那也是个儿子。 这个儿子一生下来,这东宫的风向就变了。 一直到怀胎五月,那良娣的孩子最终还是没保住,流产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景玥下的手,太子和贵妃娘娘盛怒,那可是已经成型的男胎。可以算是太子的第一个子嗣了。 下令严查,这么一来,景侧妃就被查了出来。 崔静嘉最初也以为是景玥做的,可是当她在花园里散步晒阳的时候,听到云闫欢宫的两个婢女在嘀咕着关于做好了交代好的事情,隐约提到了子嗣两个字的时候,特地留了个心眼。 没过几天,崔静嘉就听闻云闫欢宫内一个宫女因为犯事,杖毙了。不知怎的,她就打听了一番,就发现,死的那个正是那天她看到的那个做好事情的那人。 细思极恐,崔静嘉又是个胆小的,只能把这话生生的憋在心中,不敢开口。 就算是现在的崔静嘉想起来,也不免觉得有些阴寒,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着实好。所有人都以为云闫欢真切的盼着那个孩子出生,可是实际上,并不然。 她把这份厌恶隐藏的很好,暗自谋划,不仅仅解决掉了景玥还解决了那个碍事的孩子。这份毒辣,崔静嘉觉得自己就算是重生一回,也做不到。 背部隐隐有些汗水,崔静嘉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这恐怕也只是云闫欢的冰山一角罢了,上辈子云闫欢没把她当回事,这辈子也应该不会把她当回事吧。 崔静嘉乐天的想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虽然觉得自己心智成熟不少,可是比起云闫欢来说,还太嫩了。 “翠芽,叫人准备点吃食吧。”崔静嘉呼出一口浊气,睡不着了。 翠芽不明所以,还是吩咐人去做了起来。 喜嬷嬷伺候这崔静嘉穿好衣服,又倒了杯茶给崔静嘉润了润喉,她比翠芽老练,所以一眼看出了崔静嘉有些不再状态。 “小姐可有什么心事,不妨给老奴说一说。老奴托大,可以给小姐拿个主意。” 喜嬷嬷恭敬中带着关心的问道,眉宇间有些许担心。 崔静嘉又喝了一口茶水,舒爽了几分,摇摇头:“没事,打听清楚了吗,今日来的人家有哪些?” 喜嬷嬷扶着崔静嘉坐在圆凳上,道:“博远侯府的姑娘们都来了,都安排在西边的厢房,现在差不多人也来齐了,不过…” “不过什么?”崔静嘉反问。 喜嬷嬷无奈的笑道:“没有和小姐相熟的姑娘。” 崔静嘉了然,这次宴会本身也不是她想要来的,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也没难过,反而很洒脱,“楚世子、秦郡王,我好似还熟一些。” 男子和女子怎么能一样,喜嬷嬷有些无奈。没有接过话题,翠芽指挥着丫头们,把一盘盘吃食给端了进来。 放在崔静嘉的面前,娇笑道:“小姐快来尝尝这些吃食,刚刚奴婢在厨房内尝了一个,应该和您的口味。” “你这小蹄子,怎么比主子先用起来了。”喜嬷嬷这个时候也打趣起来,翠芽嘿嘿一笑,手上动作不停。 把筷子摆放在崔静嘉的面前,道:“我这是在小姐尝鲜,味道极好。” 崔静嘉被两个人逗笑,拿起筷子,双目清亮,“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把我家翠芽的舌头都给勾走了。” 尝了尝几个凉菜,一下开了味蕾。之后又陆陆续续的上了一些热菜,虽然是热菜,可是大都是适合人品用的温度,并不觉得烫。 在这酷暑中用上这么一顿,吃的都比往日要多了些。最后,端来了一碗冰镇过的银耳羹。 虽然年纪小,可是崔静嘉的礼仪还是极好的,吃起这银耳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腹中已经九分饱了,崔静嘉这才停了筷子。 她余光瞥见门外站了个陌生的丫头,等到翠芽用毛巾给她擦了擦手,一切弄完,这才正眼看了过去。 那丫头抿着唇,恭敬的对着崔静嘉道:“崔小姐,公主邀你去竹楼。” 该来的还是会来,崔静嘉颔首点头,缓缓站了起来,“稍等。” 翠芽和喜嬷嬷连忙仔细的打理起来崔静嘉的衣服,翠芽一颗心都是悬着的,仔细的看着自家小姐的脸,打定主意,一会若是崔静嘉想要对安阳公主做些什么,一定得拦住才行。 整理完,崔静嘉带着翠芽几人,跟在那丫头身后。 之前来的时候,崔静嘉还没仔细看着山庄的装扮。清一色以竹子为主,一路走来,竹林环绕,还能听到鸟兽们的叫声。 几条小路通往竹林深处,若是不了解的人,定然会不知到底该选择哪一条路才对。 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竹子的清香,越是朝着里面走,这一股子香气就更加嗅的清楚。那小丫头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解释:“这林子里几个屋子,都烧了竹香,能够提神醒脑。” 待一盏茶的时间,崔静嘉总算从那竹林中走了出来。 ------题外话------ 我发现我对章节名起名无能了,怎么破。要死了。 存稿君:大家玩的开心吗,快乐吗?不出意外的话,酥应该在西湖玩人挤人了! 章节目录 061 长得美 绿荫环绕,竹香弥漫,一身水蓝衣衫的女子煮水泡茶,眉目如画,本该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但当崔静嘉瞧见这煮水泡茶的女子时,却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前面带路的丫头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有些奇怪的看了过去,发现崔静嘉愣愣看着自家二小姐的时候,神情古怪了几分。 向来只听说男子看女子看呆了的,这还是第一次女子看女子看呆了。 “崔小姐?”没瞧见动静,那小丫头忍不住喊道。 崔静嘉被喊回了神,眉间还有几分恍惚,抿了抿唇,道:“继续走吧。” 那丫头“诶”一声,朝前走了起来。 竹林中一出来人,云闫欢就发现了。她倒也发现崔静嘉瞧见自己时候的愣神了,有些莫名其妙,半眯着眼,又转过头看了看那正微微冒着烟气的水壶。 安阳坐在云闫欢的身边,撇了撇嘴,“那个就是崔静嘉了。” 要到安阳她们所在的这个台子,必须从最左边绕进来才行,所以虽然瞧见了人,可等崔静嘉出现在面前,还是花了点时间。 “公主金安。”崔静嘉半蹲着身子,可是神经却已然绷紧。 安阳神情淡淡的,一双眸子全放在云闫欢身上,“起来吧,不用那么拘谨。” 崔静嘉起身,瞧了瞧两个人的位置,最后选了一个适中的地方,坐了下来。 云闫欢沉静如水的端坐在一旁,她与安阳公主和崔静嘉不同,身量已经长开了,眉目清秀,笑起时,轻柔而温婉,典型的大家闺秀。 可在崔静嘉心里,对云闫欢的抵触不是一般的大。她曾经害怕楚弈言,那是因为楚弈言捉弄人,让人下不了台面,丢了面子。 而云闫欢,不仅仅会让人丢了面子,还会丢了里子。 嘴角绷着笑,心道:叫你乌鸦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位想必就是静嘉妹妹了,常听安阳提起你呢。”云闫欢温言细语,浅浅笑着,仿佛和崔静嘉很是熟稔一般。 崔静嘉抿嘴不语,小脸只甜甜的笑着。 云闫欢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她能感受到女子的紧张,好似怕她一般。但这显然不对劲,她和她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安阳听着云闫欢温柔的轻语,而崔静嘉却不支声,原本之前答应好云闫欢按捺住自己脾气的想法也没了。 “崔静嘉,闫欢姐姐和你说话呢。” 崔静嘉当然知道云闫欢在和自己说话,抬起眸子,努力装作平静的模样,笑了笑道:“原来是闫欢姐姐,静嘉有些失礼了。” 安阳这才满意,云闫欢却越发觉得崔静嘉不似表面那么简单了。她自认为不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外面,都是这样和善可亲的模样。 但凡见过她的人,无一不会对她产生恶感,反而会和她亲近几分。 只有崔静嘉,从瞧见她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打定主意想要再试探一番,云闫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水壶放到一边,坐到崔静嘉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 崔静嘉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一般,整个人完全僵硬起来。 云闫欢一摸到崔静嘉的手,就感受到了崔静嘉的不自然,果然,她的猜测没错。这崔静嘉对她有防备。 幽幽的暗光从眼底飞逝,云闫欢轻笑道:“静嘉妹妹紧张些什么,早前听说安阳和你有些不愉,今日我可是要充当和事佬的。” 崔静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回道:“今日瞧见闫欢姐姐,有些紧张。” “为何瞧见我紧张了?”云闫欢笑着问道。 “因为…因为闫欢姐姐太美了…”崔静嘉一说完话,一抹尴尬就浮现在脸上。 她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说了,这蹩脚的话,听着自己都别扭。 安阳和云闫欢均是一愣,还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这崔静嘉也太好玩了吧!” 这下子,安阳公主和云闫欢倒是回过神来,均是把视线投向那笑声处。 只见四个高矮不均的男子正从竹楼后穿过来,笑的最为夸张的,可不是秦子乐吗。 有秦子乐出现,身边的人自然就是刘宇阳,还有楚弈言了。最让崔静嘉想不到,却是站在前面一身白衣的安王凌昔。 “静嘉妹妹,还记得我么?你怎么没看呆过我,我自认为本人还是颇为英俊潇洒的。”秦子乐说着,把自己又给逗乐了一番。 崔静嘉现在恨不得把头给埋在地里,脸通红。 刘宇阳猛地拍了一下秦子乐的背,提醒着秦子乐别得意忘形了。 “皇兄。”安阳颇为激动的喊了一声,然后扯了扯云闫欢的衣裳。 云闫欢神情一滞,不着痕迹的把衣服给弄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待四人靠近之后,才轻轻的唤道:“表哥。” 一身白衣,和凌昔身上的气质很相衬,清新俊逸,仪表不凡。 云闫欢看的有些痴了,可是理智提醒着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安阳、闫欢表妹。”凌昔嘴角一弯,笑容温和。 楚弈言光顾着看着崔静嘉了,瞧着她快要把头低在地上了,嘴角上翘,只觉得她的脸皮也太薄了些。 “皇兄怎么来了?”安阳眼神又瞄了瞄楚弈言,心下嘀咕,还把楚弈言给带来了。 凌昔摸了摸安阳头,轻笑道:“只准你们来竹林,倒不准我们来了?” “没有…”安阳咬着唇,有些懊恼。她当然是希望他们能来的,闫欢姐姐肯定也是希望的。 可是她偏偏叫来了崔静嘉,就好像是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感觉。 秦子乐把头凑到云闫欢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最后颇为语重心长的对着崔静嘉道:“静嘉妹妹,怎么不说话了。我刚刚仔细看了看,发现云姑娘果然是个美人。” 话里话外还在调戏着崔静嘉,崔静嘉等到脸上热度稍微褪下之后,这才抬起头,“自然比不得郡王英俊潇洒。” “那是,本郡王风流倜傥,京城中暗恋者不知几何。” 崔静嘉:“……” 众人:“……。” 章节目录 062 吭声 刘宇阳这个时候恨不得自己没有认识过秦子乐,这货平时虽然会犯傻,但是大都也装作道貌岸然、风姿卓越的世家子弟的样子。 但是现在,刘宇阳只能用抽动的嘴角表示自己的心情。 云闫欢也没想到秦子乐居然是这样一个人,有些牵强的道:“郡王果真是个特别的人。” 秦子乐侧过脸,如同白玉的侧脸上,那抹嫣红的唇舌,格外的显眼。 明明不是几人中最为精致的,却硬生生的自带了妖孽之感。 然而,一开口,就破坏了这份感觉:“云姑娘的眼光也很不错。” 饶是向来温和,不易被平常事物打动的凌昔,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发笑,真真是个奇人,在这京城里的贵家子弟里,也算是画风清奇的了。 “崔静嘉,我不是记得你四妹妹还昏迷不醒的吗?前段时间还拒绝我和楚弈言的相约,今日你就改变主意来了避暑山庄,什么个意思?” 本还嬉皮笑脸的人一下就变化了神色,让人猝不及防。 崔静嘉作为当事人就是一愣,什么时候楚弈言和秦子乐邀请过她了? 只是一瞬,她就反应过来,这秦子乐在帮她出头。 秦子乐这么一招,上一秒还笑意妍妍,下一秒就开始兴师问罪。云闫欢心思活络,转瞬就明白秦子乐这是要干嘛了。 这楚弈言不好出头的事情,秦子乐却完全没关系。 论关系,安阳是公主,而秦子乐有一个公主妈,和皇帝陛下同胞。 论地位,安阳再怎么折腾也只不过是公主,而秦子乐虽然现在身为郡王,地位和公主相比或许低上几分,但是男子可以建功立业,到时候再怎么也比公主来的重要。 只见崔静嘉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公主盛情邀请,不敢…”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来的,但是安阳非要你来的咯?”秦子乐打断她的话,自顾自的把话给圆了。 漂亮!崔静嘉在心中竖起拇指。 安阳本来还看好戏一般,瞧着秦子乐训斥崔静嘉。结果没想到转眼间,这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了,瞧瞧秦子乐说的都是什么话。 把她说成了阴险狡诈,用强权逼迫别人屈服的人。 “安阳你这就做的不对了,人家明明家中就有事,你非要逼迫人家做甚?” 安阳立刻就炸了,激动的反驳道:“我怎么逼她了,秦子乐,你含血喷人。” 秦子乐一听,哟,还跟他讲道理了不成,今日不让安阳认输,他秦子乐的名字就倒着写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含血喷人了,血在哪?小爷我唇红齿白,可不是茹毛饮血之辈。” 安阳也没想到这秦子乐这么能贫,一时间找不到话来说,余光看到崔静嘉默默低头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更是气不打一出。 “你装作这么委屈的模样做什么,你高兴了,你得意了?”安阳简直要气哭了,也就是个小姑娘,气性上来了,才管不了那么多。 崔静嘉:“……” 她只不过不想出头罢了,虽然安阳气成这样,让她有些意外,但是不可否认的,胸口的郁气消散一空。 “我偏偏就喜欢看你过的不好,看到你这个生辰过得不如意我就开心,怎么样,妹妹在自己面前出事的感觉如何?” 众人都被安阳给震住了,瞧着他们呆愣的模样,安阳越发的口不择言。 自己曾经还担心过崔静嘉,现在想想,就是个笑话。人家能耐了,谁都向着她,就她一个人是小丑。 全世界都是她好,她就是用来衬托她美好的一个反面。 “安阳公主,那你现在开心了吗?”崔静嘉原本不打算说话,可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她也忍不住了。 安阳一怔,双目含着泪,似乎没有意料到崔静嘉会这么问。 可是任谁都看出来,现在这个委屈的掉金豆子的人,只是歇斯底里,而不是如同胜利者一样高高在上。 崔静嘉面色平淡,听见安阳之前说的已经可以算是恶毒的话,却好似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一般。 不是不在乎,而是觉得自己就算再计较下去也于事无补。 崔柔嘉昏迷了,跟安阳又有什么关系? 她这次就算让安阳吃瘪了,又能如何?安阳公主的性子,她也算是有了了解,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和她对着干,她越是在意。 这一次挡下了,就能保证安阳公主不怀恨在心了? 现在的安阳心思还能表露出来,但是在云闫欢身边,崔静嘉却不敢保证了。 上辈子,谁人不说云闫欢这个太子妃做得好,举止仪态,都是整个京城里尖尖的,谁能想到,就是这么温柔的太子妃,却也心狠手辣。 崔静嘉不敢赌,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九岁稚童罢了。她的手段,或许连云闫欢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安阳只需要学成一半,就够她吃一壶了。 “公主到底不满意我哪一点?”思定,崔静嘉又抛出一个问题。 云闫欢只觉得面前的崔静嘉有些邪气,和她往常遇到的千金们不是一个套路。哪家姑娘遇到这种情况会这么理性的模样。 而安阳却还真的道:“凭什么他们都护着你?”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凌昔微微皱眉想要开口说话,却不料崔静嘉抢白道:“公主是不是觉得,论身份、论亲近,所有人都该护着你?” 安阳理所应当的抬高头,她贵为公主,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凭什么啊?”崔静嘉冷冷一笑,有些讽刺:“公主身边的人,哪个身份又不高贵了?同样身份尊贵的人,为何有的人就能成为挚友,有的人却只是点头之交?”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能用权利地位来衡量的,诚心相待,自然会获得真心。公主欺我,辱我,权势之下,不敢不从。”崔静嘉声音微微拔高了些,说出的话调理清楚,顺应内心。 既然安阳不待见她,那就不待见了。她们两看两相厌,何必再见。 场面安静,还是秦子乐率先反应过来,轻声在楚弈言耳边道:“你家静嘉妹妹,果然不是一般人。” ------题外话------ 大杀四方,嘎嘎。小皮鞭。 告诉大家一个悲伤的事情。七日假期结束。迎来上课、上班了。(绝望) 章节目录 063 姐妹? 楚弈言黑亮的眼直勾勾的望着崔静嘉,小小的身子却猛地爆出了超出预料的能量。 虽然没有说后面的话,可是在场的人却能听得清崔静嘉的潜台词,就算是因为权势导致崔静嘉服了安阳公主,但是在内心里,崔静嘉却仍然坚持着自己的。 云闫欢眼底还有些惊诧,她能够清楚的看到崔静嘉眼中毫不掩饰的倔强。 这个时候的崔静嘉,就像是个不服输的小孩子,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虽然这样的想法在她看来有些可笑。 位居高位,有的不过就是利益上的交流罢了,就算你捧着真心,别人不过会把这真心当作随手可丢弃的玩物,践踏、玩耍,以及毫不客气的利用。 安阳的大眼瞪得圆圆的,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个时候,凌昔温润的嗓音传来:“好了,今日不过来此避暑,崔姑娘莫要再气了。” 崔静嘉神情复杂的瞧了一眼凌昔,垂下头,应道:“让二皇子见笑了。” 凌昔不在意的浅笑了一瞬,抖落了飘散在身上的竹叶,看了看云闫欢,道:“闫欢表妹可是在煮茶?” 云闫欢回过神,顺着凌昔的视线看去,微微抿着唇,柳叶眉一弯,明白凌昔这是在给安阳找一个台阶,道:“表哥可要尝尝看?” 凌昔点头,“表妹的茶,可不是容易尝到的,子乐,你们也来尝尝吧。” 云闫欢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凌昔,心下暗道:若是可以,只要他愿意,她可为他煮上一辈子的茶。 秦子乐闻言,毫不客气的坐在一旁,特地把楚弈言挤到崔静嘉的身边,然后拉着刘宇阳坐在一旁。 “能够尝到云姑娘煮的茶,也不枉此行了。” 凌昔拉着安阳坐在一旁,安阳现在已经平静下来,虽然还有些恼怒,可是不知怎的,对崔静嘉的怨气却没有那么浓烈了。 或许,还因为崔静嘉居然这么不顾规矩的说出这样的话有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场的人众多,她不想让他们看轻自己的缘故。 崔静嘉说出口之后,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狂妄了。这世间,本就是权势之人才有说话的资格。 但反观楚弈言他们的神色,却没有一个人露出蔑视,反而是出乎意料,还有欣赏要多一些。 她半坐在凳边,身边楚弈言的存在感却让人难以忽略。她颔首斜了一眼,却只瞧见他眼里亮晶晶的,夹杂着兴味又或者其他。 只是一眼,崔静嘉就没再看他。把视线放在面前动作优美、行动间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云闫欢身上。 仅仅是煮茶的一个眼神,一个手法,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优雅。肤如凝脂,面若桃李,光是看,就是一番享受。 等到那茶煮好了,崔静嘉还有些愣神,这云闫欢的美和娇,都被她印在了骨子里,在全然想要展现出来的时候,生生的让人挪不开眼。 之前的云闫欢表现并不大出色,可现在的云闫欢丝毫不收敛她的仪态,所以才显得格外惊艳。而这一切为了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不过凌昔始终面色如常,白袍轻垂,似乎未曾为云闫欢惊艳。 崔静嘉的眸子闪了闪,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这里哪里有蠢人,连她这个生人都感觉的到云闫欢的念想,凌昔又怎么能不知道。 “说起来,论起关系,静嘉妹妹倒是和我有段渊源…” 凌昔悠扬的开口,一下让崔静嘉的身体紧绷起来。是了,她为什么可以成为凌昔的侧妃,上辈子她并不知情,可是现在,却好像能够马上清楚的知道原因。 楚弈言端着茶杯动作一顿,挑高了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凌昔。 就连云闫欢也忍不住停了下来,刚刚安阳的跋扈还仍然在目,可是现在凌昔却又抛出两个人颇有渊源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静嘉面色微愣,抬眼看去,清澈见底的眼眸还荡漾着水波。只见凌昔微微一笑,轻声道:“当初父皇还曾对着宁老爷子说,要封静嘉做县主,认母妃为干娘呢。” 饶是崔静嘉想过其他的原因,也没料到事实会是这个样子。 她讶异的瞪大了眼,有些不确信的仰着头看着凌昔。 “要不是宁老爷子拒绝了,现在静嘉妹妹和安阳倒也称得上是姐妹了。姐妹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凌昔儒雅的笑着,摸了摸安阳的头,“安阳也应该有身为姐姐的觉悟才是。” 安阳侧过头望向崔静嘉,一脸古怪,“皇兄,你说的是真的?”她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凌昔含笑点点头,话是那个话,可是父皇只是在试探宁老爷子是否有心跳进朝堂这个浑水里罢了,至于干娘?不过就是随口拈来,没有贵妃,也可以有其他的妃子。 眼尾微不可查的朝着楚弈言几人瞥了过去,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罢了。 ------题外话------ 有二更哦,抱抱~ —— 《摄政王的独门影后》作者:水君心 她是魈芪国第九代女皇,大婚当夜被害,命丧久凌宫内。 她曾是闻名A市的沐家千金,如今更是赫赫有名的陆家养女,一场车祸莫名的颠覆了两人的灵魂。 他是冷傲到不可一世的枭宠,黑白两界最为尊贵的掌权人,二十岁独掌陆家,强行领养不满十三岁的她。 本文反穿,甜宠,且看一代女皇为爱玩转娱乐圈,压倒最爱摄政王。 章节目录 064 林子 楚弈言一直注意着崔静嘉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她装作不关心凌昔,可是实际上却处处留心的举动。 这安王凌昔,什么时候和崔静嘉有过交集了。 眉心一皱,一股烦躁从心底漫起。他并不希望崔静嘉和凌昔有过多的接触。 “既然这样,崔静嘉以后你就唤我一声姐姐,我就罩着你了。”安阳高傲的抬着自己的下巴,毫不客气的道,眸子斜斜的看着崔静嘉。 崔静嘉闻言,先是一僵,随即软了软身子,轻声道:“公主千金之躯,静嘉怎可胡来。” 言下之意就是不叫了。 安阳虽气,但是也没觉得哪里不妥。今日就算是崔静嘉已经成了她安阳的妹妹,面上也还要称她公主,不是皇嗣,自然不能胡乱的叫唤。 不过,当下只觉得崔静嘉就是一个牛脾气,认准一根筋。 “云姑娘的茶果真是极好的。”刘宇阳打破了场内的安静,随意挑起一个话题,又再次揭过了那话。 众人把视线放在云闫欢身上后,崔静嘉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小了不少。 跟着众人把视线投到云闫欢的身上,须臾间,却感到手心一痒。 眼神不自觉的就朝着身边的人看去,楚弈言一只手杵着下颚,另外一只手,靠着袖子的遮掩,正在她手上写着些什么。 转过头,崔静嘉凝神继续看向云闫欢,可是心思已然全部在手心上。 半响,才读懂了楚弈言写的什么:一会出了林子,不准走。 正是因为看懂了,崔静嘉才觉得奇怪了。楚弈言有什么话要单独给自己说的,多想无益,无论怎么想,楚弈言想说什么,她也猜不到。 手指点了点楚弈言的手,崔静嘉默不吭声的把手放回自己的腿上。 几人已经扯了一通,刘宇阳瞧见楚弈言心满意足的勾起嘴角,也知道这事情算是成了。 他再次看了看崔静嘉,俏生生又生的乖巧的女孩子。倘若出什么事,也就只能怪她被楚弈言这个大魔头给看上了。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腿是因为崔静嘉的缘故而避免的,或许还会有些迟疑,要不要阻止楚弈言祸害人家小姑娘,但是可惜的是不知道。 所以,也注定了刘宇阳对于楚弈言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便瞒着别人楚弈言做的事情。 * 没过多久,楚弈言几人就离开了。再怎么说,云闫欢也到了避嫌的年纪了,十三岁的小姑娘,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 这些道理他们都懂,所以凌昔一提,楚弈言就答应了。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崔静嘉,可是他觉得让凌昔离开崔静嘉的视线这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几人一走,崔静嘉也不想留了。刚刚还和安阳彻底的闹翻,她心胸并没有大到可以忽略掉这些继续甜甜说话的程度。 “闫欢姑娘,安阳公主。静嘉身体不适,先回房休息了。”站直身体,崔静嘉轻轻的道。 云闫欢看向安阳,安阳拧着眉点头,“你先回去吧。” 今日安阳也不知到底是自己占了上风,还是崔静嘉占了上风。自己的怒火倒是抒发了,可是崔静嘉偏偏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让她之后又忍不住有了脾气。 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安阳倒是的确不大想见崔静嘉就是。 崔静嘉一退出那竹台,翠芽猛地就放松下来,“小姐,您刚刚说的真好。” 翠芽只觉得刚刚的崔静嘉浑身带着一股气势,能够逼退人一般,让人不敢直视。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过也让她有些心惊胆战了些,连公主都敢这么说,她都快要怀疑她家小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胆子也变得忒大了吧。 “翠芽,我发现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说好,有没有什么我是不好的?”崔静嘉调笑的说了一句,立刻惹得翠芽脸颊绯红起来。 “小姐做什么都是极好的,没有不好的。” “这话说的不错,赏你的。”男声清脆,还带着些许笑意,一个碎银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然后落入了翠芽的怀中, 崔静嘉循声看去,站在那头的不是楚弈言又是谁?打量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她已经要出了竹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楚弈言刚才的方向应该是西边才是。 “静嘉,之前说了若是安阳欺负你,你就要寻我才是,你不听话。”楚弈言乌黑的眼溜溜的转着,上下打量着崔静嘉,似乎要做些什么的样子。 喜嬷嬷和翠芽紧紧地跟在崔静嘉的身边,生怕楚弈言做出些什么事情。 相比之下,崔静嘉和楚弈言相处了那么久,也知道楚弈言的脾气。若是楚弈言真的要对她做什么的话,现在恐怕根本不会跟她说那么多才是。 ------题外话------ 二更到。快快收藏。 —— 推荐好友文文: 书名:《钻石暖婚之专宠呆萌妻》曼蒂/文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他,叶胤辰,风度翩翩,优雅矜贵,霸道强势,不可一世,是集金钱与权利于一身的叶氏集团首席总裁。 他爱好广泛,爱红酒,尤其爱漂亮女人。 她,尹茉,明眸皓齿,众人公认的小美女,就职于叶氏集团旗下的一小小贵族幼稚园。 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他这种不可一世,霸道强权的衔着金汤匙出生还不知民间疾苦的富家子弟。 越是馨香的花朵,越是容易招来更多的蜜蜂,她还是招来了他这只绝世花心大蜂王…… 章节目录 065 选择 “没事,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崔静嘉淡淡的回应道。 就算告诉了楚弈言,也不过是依靠别人的力量才成功的,她想要自己强大,就必须靠自己。 楚弈言嘴角一翘,要不是刚刚崔静嘉的表现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他定然会帮崔静嘉找回场子的。 “你和安王认识?”楚弈言靠在竹子边上,喜嬷嬷和翠芽被遣到一旁,目光灼灼的望着两人。 崔静嘉不解,从容的应道:“今日算是第一次见。” 楚弈言的眼眸深沉,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劝道:“离安王远一些,他不是个好相与的。” 若是一般人,他才懒得告诉。可是这个人是崔静嘉,虽然楚弈言觉得她好似瞒着他了什么东西。但是为了她好,他还是不计较那么多了。 这话到了崔静嘉的耳里,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若是这个话,在她重生之前听着,或许只会觉得楚弈言危言耸听,可是现在听,却又完全是另一番心境。 她那太子哥哥,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易近人,那么温文无害。 那么到底娶她是为了什么,是真的只是因为她一时请求而心软,还是另有所图。这个问题,现在谁也回答不了。 “谢谢。”半响,崔静嘉深吸了一口林子里清爽的空气,掷地有声的感谢道。 楚弈言被她这么郑重其事的感谢弄得有些惊讶,暗黑的眸子还有些许错愕。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羞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事了,我走了。”楚弈言说完,轻甩袖口,有些像是逃一样走了。 崔静嘉望着楚弈言的背影看了看,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现在来看楚弈言,完全就像是个普通的大男孩。 … 竹林内,云闫欢望着青绿的翠竹,回过神看向安阳:“这崔静嘉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安阳输了倒是不奇怪。” 安阳本已经没有要听有关崔静嘉的事情,可是云闫欢一说,那份兴致却怎么都淡不下来。 “闫欢姐姐,你怎么看的?” 云闫欢半眯着眼,解释道:“不论是人还是事,过刚则断。这崔静嘉,倒是拿捏的很好。安阳平日也要多个心眼才是。” “不过我瞧着那崔静嘉倒是对楚世子没有兴趣,不过那楚世子却对崔静嘉很有兴趣。表哥的话,虽然当时是在给你找个台阶,可是未尝不是在劝诫你。” 瞧着安阳的神情失落几分,云闫欢笑道:“表哥显然还是关心你的,安阳可别误会了表哥。” 听到云闫欢的安慰,安阳的神情这才舒缓了几分。显然云闫欢的说法,让她心情稍稍愉悦了几分。 毕竟再怎么还是自家人来的亲厚,这点道理,安阳倒是没有怀疑过。 * 靖安侯府。 崔惠音坐在床边,崔柔嘉安静的躺在床上,只有胸口微不可查的起伏,说明着她还活着。额边还有一抹碎发,虽然已经止住了血,可仍然还包裹着洁白的纱布。 “柔嘉,你怎么那么傻呢,明明该躺在这里的是我,我只不过是你的庶姐,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为我出头…” 话音如同叮咛,可是在静悄悄的屋子内,却依稀能听得清。 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关门声,崔惠音侧头看了看,然后目光平静的回到崔柔嘉的身上。 李嬷嬷眼尾还噙着泪,抹了抹,看到正从院子外走进来的赵氏。 “夫人。” 赵氏掀起眼皮望了眼李嬷嬷,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问道:“谁在里面?” 李嬷嬷立刻回答道:“是二姑娘。” “是她来了啊…”赵氏轻叹一声,若说对崔惠音没有怨,那倒不是。相比起崔仪嘉来说,崔惠音每日必到崔柔嘉这里,轻声细语的宛若和崔柔嘉说话一般。 让人除了心疼,还有微微的爱怜,让赵氏对崔惠音都忍不住对她好了几分,难得的是,就算这样,崔惠音也没有其他的出格的举动,依然和之前一样。 “在外面呆呆吧,让她们好好聊聊。”在院子里寻了一处地方,缓缓的坐下,感受着面颊上吹着的些许凉风,半阖着眼。 屋内。 崔惠音摸了摸崔柔嘉的脸颊,那些话是说给李嬷嬷她们听的。 之前她或许还曾动摇,可是当在感受到赵氏切实的关心后,那抹动摇却变成坚定她想法的基石罢了。 若是崔柔嘉仍然好好的,要到多少年,她才可以得到那些东西,要多久,她才可以得到夫人的正眼相看。 现在这样多好呢,造成事情的不是她,有一个替罪羊,而她又得到了她一直渴望的一切。这一切能到多久呢,她不知道。 赵氏那日的冷酷模样还残留在她心底挥之不去,崔柔嘉要是真的走了,她的嫡母会如何,崔惠音没有把握。 或许连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都没了,又或许她成功的代替崔柔嘉的位置。在见过那个模样的赵氏之后,崔惠音更加猜测不了。 这个时候,还不如维持现状来得好。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没有负担的享受这一切了。 崔惠音站起身,准备离开。 深深望了眼崔柔嘉,迈开一小步,准备离开。却被那睫毛微微的颤动而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轻轻闭着的眼珠子似在滑动,睫毛颤颤悠悠的随时可以睁开一般。 崔惠音的呼吸徒然重了几分,有些不敢相信,脑子里“砰”的一声如同爆开。 “柔嘉,你醒了?” 回答崔惠音的是满室的寂静,崔惠音猛地抬起手捂住脸,那双眼,这个时候尤为清亮。透过指缝,还能看清女童苍白的小脸。 崔柔嘉醒来之后,她是否又会被厌弃,是不是又要回到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庶女,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她得到后再失去,让她的人生重新回归黑暗。 那样的话,还不如让她死了! 是了,让她死了吧… 这样她就不会失去一切,会拥有一切曾经崔柔嘉所有的东西,在静嘉姐姐的面前也能抬得起头了,没有人会瞧不起她。 ------题外话------ 来,大家告诉我,死还是不死。 —— 推荐基友文文《豪门权宠之老婆悠着点》/安陵逸风 这是一个渣男作女互作互受,最后胜者为王败者暖床的故事,这是一个豪门权少宠妻无度,爱妻无下限的故事。 这是一个穿越的故事,二十五世纪的极品作女穿越到二十一世纪,开启了最耐人寻味的穿越之旅。 此文男主强大,女主强悍,男强女强,强强联手,更有萌宝助阵,男女主身心干净,一生一世一双人此文逗比风,绝对宠文,从头宠到尾,放心入坑此文涉娱乐圈,涉黑,作者脑洞大开,漫无边际,心脏承受力弱者慎入。 点击加收藏才是乖宝宝呦! 章节目录 066 清醒 房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崔惠音眼里带着泪,猛地冲了出来。 瞧见赵氏,脚步一顿,随即大喊道:“母亲,柔嘉醒来了。” 赵氏原本半阖着的眼猛地睁开,快步起身,径直走到崔惠音的面前:“惠音,你刚刚说的什么?” 崔惠音捂着嘴,激动的又哭又笑:“柔嘉似乎要醒来了,刚刚瞧着,睫毛和手指都动起来了。” 闻言,赵氏的眼角也忍不住涌出泪水,提着裙子,就冲入了屋子。 头,好疼。像是裂开了一般。 “柔嘉,柔嘉,你快睁开眼,看看娘亲。”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着她。 崔柔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面前先是白到极致,然后慢慢的视线清晰起来。 “娘…惠音姐姐…嬷嬷…”崔柔嘉艰难的侧过头,看到三人,轻轻的叫出声。声音沙哑,喉咙刺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赵氏见状连忙安抚道:“柔嘉,别说话。” 转过身冲着身边的丫鬟们叫道:“快倒水来,叫陈太医来,快点。” 小丫鬟立刻把水倒在茶杯里,端到赵氏的面前,赵氏小心翼翼的捧起崔柔嘉的头,喂了她一口水。崔柔嘉勉强的笑了笑,缓缓喝下。 半响,觉得喉咙没有那么痛了,努了努嘴,推开了赵氏的手。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有些气息不稳开口道:“娘,头好疼。” 赵氏噙着泪,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崔柔嘉的头,“没事的,柔嘉再忍忍。娘叫太医来了,定然会让柔嘉没有那么疼的。” 崔柔嘉困难的掀起眼皮,眼皮忍不住想要耷拉下去,“娘…柔嘉还想…还想再睡会。” 赵氏掖了掖被角,轻轻的拍了拍被子,哄道:“柔嘉睡吧,娘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话音一落,没有一会,崔柔嘉就恢复了之前轻柔的呼吸声。 崔惠音在赵氏身后看的真切,心思复杂。 刚刚差一点,她就下手了,若是脑中那执念再深一些,现在的崔柔嘉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没有犯蠢,若是刚刚掐下去,那么崔柔嘉可能立刻就会惊醒,然后发现她狰狞的表情,最后活活被她掐死,脖子上也会留下印记。 而之后呢,一出门就会看到赵氏,进一步赵氏会发现她之前对崔柔嘉做了什么,她幸苦经营的这一切,将会毁于一旦。 “惠音,多亏了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赵氏的声音打断了崔惠音的思路。 崔惠音抿唇一笑,轻声道:“母亲,还是等柔嘉醒来吧,只要柔嘉好好的,什么都好。” 这话说的暖到赵氏的心口去了,看向崔惠音的神情越发软了下来。 崔惠音侧过身子到一边,嘴角扯过一丝讽刺的笑,是了,现在卖了好,之后的路也更好走了,人心就是这样容易摸清。 很快,陈太医就赶了过来,一番诊脉之后,摸了摸长须,对着赵氏道:“人醒了就是好事,看脉象已经没大碍了,具体的还是要看看醒来之后有没有其他的症状。” 听到陈太医的话,赵氏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下来了。虽然看到崔柔嘉醒了,可是心中还是没有把握,只有在切实的听到诊断之后,才放心起来。 赵氏身边的伺候的嬷嬷,连忙派人把这消息给还在任上的崔舒志传了过去。 这么一大个动静,整个靖安侯府的人一下子都知道了。 闻氏敲着木鱼的手一下顿了下来,对着佛祖拜了又拜,这才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快叫小姐出来,咱们去看看四姑娘。”闻氏一脸喜气,对着身边的小丫鬟喊道。 那小丫鬟也是个识趣的,提着裙子就跑了。 崔仪嘉还呆在屋子里,一个人闷着,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门外一阵喧哗,让她心微微一抖,小丫头跑进房间,一脸喜色的看着她。 “小姐,您不用去慈善寺了,四姑娘醒了!” 崔仪嘉呆了一秒,喜上眉梢,猛地起身,声音拔高:“真的?你没骗我?” “小姐,夫人让你赶快过去,要去看三姑娘呢。”小丫鬟点点头,眼睛里也还蓄着泪。 这段时间不光是崔仪嘉担心害怕,她们这群下人也是怕的很。这主子都没了,她们这群下人会怎么样,也没有个准。 发卖都还是轻了,若是闻氏发了狠,或许会把她们这群下人全部杖毙。所以在听到崔柔嘉清醒过来后,她们也松了口气。 崔仪嘉听到小丫鬟的话,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越看越觉得太过朴素灰暗了些,颇有几分寻人霉头的感觉。 连忙叫上屋内的小丫鬟给自己换上另外一套看上去亮丽不少的衣裙。 打扮一番,就急忙的朝着自家娘亲的院子走去。闻氏上下打量了几眼崔仪嘉的装扮,满意道:“走吧。” 到了院子,原本平静的院子,此刻鲜活起来。每个人脸上还带着笑容,下人们面带喜色,把主子要的东西给送进屋子里。 闻氏看了一眼崔仪嘉,轻声嘱咐道:“仪嘉,一会进去了,给你四妹妹道歉,听见没有。” 崔仪嘉也严肃几分,点头道:“娘亲,我知道。” 闻氏叹了口气,拍了拍崔仪嘉的手,“你明白娘的苦心就好,咱们家现在还要靠着大房。” “娘,我都明白。”崔仪嘉眼睛一涩,擦了擦眼角,“这个事情,是我做错了,下次我不会这么冲动了。” 闻氏眼神闪过一丝欣慰,领着崔仪嘉就朝着屋子去了。 屋子里还很安静,崔惠音和赵氏就在崔柔嘉的床边,两人身边还放了一个桌子,上面还摆着几个砂锅。 闻氏一进去,看到赵氏的身影就喊道:“嫂子,听说柔嘉醒来了。” 院子里早有人通知赵氏两人来了,所以这个时候赵氏并不吃惊,只是斜斜的睨了一眼两人,淡淡的道:“嗯。” 被人甩了个冷脸,闻氏也没在意,腆着脸继续问道:“那仪嘉应该不用再去慈安寺了。” 赵氏冷冷一笑,这次连眼神都懒得看过去了,也不回答。 崔仪嘉手里拽着自己的衣袖,颇为紧张。望着自家娘亲在赵氏面前吃瘪,心中闪过微微的恨意还有一股惧怕感。 闻氏神情尴尬,知道赵氏不待见自己。尽管这样,她也不能离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现在柔嘉也醒来了,仪嘉有心给她道歉,嫂子你看…” 赵氏不耐烦的打断道:“柔嘉现在才刚醒,等之后好了再来道歉吧,回去吧。” 闻氏没有想到赵氏居然如此不近人情,一时间准备好的说辞也说不下去了。崔惠音在一旁冷眼旁观,静默不语。 闻氏和崔仪嘉最后还是走了,这赵氏的态度如此坚决了,她们留下,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没有其他的意义。 来这里也不过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赵氏无话可说,做到了,就行了。 * 傍晚,平日向来归家较晚的崔舒志这次回来的异常的早。 赵氏虽然不喜崔舒志了,但是这消息也没瞒着他,家里始终是有崔舒志的手下的,所以知道崔柔嘉醒来之后,立刻就告诉了崔舒志。 崔舒志叫上崔恒彦两个人一回家,就朝着崔柔嘉的院子走去。 “柔嘉。”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了。 崔柔嘉正靠在床边,赵氏举着碗,喂着她喝着清粥。听到声音,微微一笑,对着门外轻声叫道:“爹爹。” 不到一会,崔舒志和崔恒彦就出现在几人面前。眉眼还带着几分着急,当看到崔柔嘉好好的躺着后,舒缓了几分。 “柔嘉,醒了就好,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崔恒彦快步走到崔柔嘉的身边,仔细的问道。 章节目录 067 夜闯 感受到家人的关心,崔柔嘉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哥哥,我没事了。” 崔恒彦不赞同的道:“哪里没事了,你瘦了好多。”他瞧着崔柔嘉的手腕已经瘦了一圈,看上去活像是只有骨架子一般。 崔柔嘉呵呵一笑,“过几天就会吃胖了,哥哥别担心了。” 崔舒志瞧着崔柔嘉惨白了脸,却还安慰着崔恒彦,更加心疼起崔柔嘉起来。 “柔嘉有什么想吃的,爹爹吩咐下人去做。” 崔柔嘉看了看崔舒志,又看了看赵氏,笑道:“爹爹和娘亲连说话都一样,刚刚娘亲就是这么说的。” 她一句话虽然无意,可是却生生让屋内的几人一顿。正是因为崔柔嘉昏迷,所以才不知道赵氏和崔舒志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其他人知道啊,所以才有些尴尬。反观赵氏和崔舒志两人,面上丝毫不显,仿佛崔柔嘉说的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 宁氏和崔舒明一得到崔柔嘉醒来的消息,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起送些东西给大房。 或许大房并不缺这些东西,可是送不送是一份心意,他们准备好,也是想着若是出什么意外的话,能够不那么着急。 选的都是些补品,弄成了几个大包,就让下人们给送了过去。 崔静嘉今晚上没回来,这消息宁氏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崔静嘉回来再告诉她。 左右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再等一晚上知道也没什么。 在避暑山庄的崔静嘉,山上的夜晚比京城里要凉上几分,正是舒爽的时候。 下午据说在花园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赏竹宴,崔静嘉见了云闫欢几人,已经没了想要再去的欲望。 借口身体不适,和翠芽、喜嬷嬷几人在房间里悠然自在的呆着。 前院,荷塘边。 两道人影伫立在旁边,一个略高些,另外一个瞧着娇小些。 “表哥,我喜欢你。”轻柔的女声还带着娇意,让人听着忍不住酥麻起来。 可是那男子却仍然淡淡的,温润的道:“表妹,慎言。” 闻言,女子嘴边无奈的笑了笑,却固执的问道“表哥,那你喜欢云闫欢吗?” 男子瞥了一眼女子,如同之前那般清雅,“喜欢与否都跟表妹没有关系,不早了,表妹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男子迈步就要离开。 还未走到三步,就被一只手臂拦了下来,“表哥,姑母已经要给你选妃了,我不比云闫欢差,你为何不能高看我一眼。” 凌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可是随即又隐了下去,淡淡道:“就算表妹现在给我说了这些,又有何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是皇家,这个道理我觉得表妹应当明白。” 那女子含着贝齿,眼眶微微泛红,“可是娘要把我嫁给别人。” “姑姑定然是为你好,且宽心吧。”凌昔冷淡的说完,绕过女子的手,直直的走去。 身后安静下来,凌昔只当是女子想清楚了,却不料,片刻间,“扑通”的水声,从身后传来。 凌昔微微一愣,随即看了过去。 少女半截身子已然入了水,衣诀飘散在水面,依稀还能听到呼救声。 凌昔深深凝望了几眼那荷塘,那荷塘虽然不深,可是也不浅。但他们刚刚说话的地方,很显然是个浅滩。 要想站起来,绝对不难。神情冷漠,这个时候的凌昔,全然没有那温润的模样,只是两眼,不再停留,转头离开。 女子瞧见凌昔一走,彻底的慌乱起来,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做法有多么的蠢。手臂拍击在水面,等到女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慢慢到了荷塘的中间。 * 天色已暗,崔静嘉把衣服一脱,就准备歇息就寝。刚躺下去,没过多久,整个院子忽然喧闹起来,似乎发生了大事一般。 “怎么回事?”坐起身,崔静嘉朝外问道。 翠芽和喜嬷嬷守在门外,听到崔静嘉的问话,翠芽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姐。” 揉了揉眼睛,崔静嘉带着几分倦意的问道:“翠芽,外面怎么这么吵?” 翠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低着头,连忙道:“小姐,我去问问。” 不到一会,翠芽就从屋外回来,“小姐,据说是前院荷塘边出事了,好似是谁家的姑娘落水了。” 这大晚上的,又怎么会落水,崔静嘉有些奇怪:“难不成晚上还有什么活动?” 翠芽摇摇头,知道现在崔静嘉不会睡了,把一旁的烛火燃起,轻声道:“没有呢,这前院距离休息的地方那么远,都说这事不简单呢。” 崔静嘉沉默不语,大晚上这不在自己屋子呆着,却跑到前院,还落水,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人救上来了吗?” 翠芽把烛台放好,轻轻皱眉:“救上来了,不过似乎是一个小厮救上来的。” 这种救了小姐的小厮,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坏了女子的闺名,最后或许会被赐死。这大户人家的事,也就这样。 了然的点点头,崔静嘉也没了困意。出事的地方在这里,就够让人在意的了。 让翠芽出了屋子,崔静嘉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 正如同翠芽刚刚说的,这个事情的确让人有些在意。这大半夜的去那荷塘,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了,再落水又是一个问题。 一环接着一环的,就像是巨大的谜团。 落水的人是谁,崔静嘉也确定不了。今日来这避暑山庄的小姐和公子哥不少,难不成,这是有计划的? 若是有计划的,那计划是什么。落水会让她得到什么,崔静嘉在床上辗转起来,思绪发散,却仍然没有一个结果。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响。崔静嘉猛地坐起身,捏着被子,两眼望着那靠近床边的窗户处。 那撑着的窗户猛地被抬起,猛地露出一个人头。 黑溜溜的大眼睛转着,生生的吓得崔静嘉的心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待看清楚那人是谁之后,嘴角微微一动,崔静嘉低声喊道:“楚弈言,你怎么来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吓人作甚。 楚弈言嘿嘿一笑,轻松的窗户外跳了进来,回答道:“不是听说有姑娘出事了吗,我来确认一下,是不是你出事了。” 崔静嘉抿了抿唇,蹙眉望着楚弈言,有些不赞同的道:“女儿家的闺房,你怎么说进就进。” 楚弈言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模样望着崔静嘉,“你这丫头,才多大。” 他瞧着崔静嘉的模样,就像是害怕他做什么一样,也就是个黄毛丫头,他能有什么想法,说完还上下打量了几眼崔静嘉。 虽然身量还是短小了些,可是这长相还是不错的,粉嫩嫩的,是个乖娃娃。 崔静嘉有些无语,不过也意识到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孩子,担心的似乎有些多了。但看到楚弈言那副嫌弃的模样,脑子里一下清明起来。 这哪里关年纪的事,稍微年长的女子闺房就不能闯,年幼的就可以?什么个道理。 “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吧。”崔静嘉想了想刚刚楚弈言那熟练的模样,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半眯着眼,有些怀疑的道。 楚弈言坐在圆凳上,闻言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但是语气上还是很坚定的道:“进女子的闺房这是第一次。” 崔静嘉有些怀疑,可是瞧着楚弈言理直气壮的模样,也没有法子。 楚弈言认真的看着她,他真的是第一次进女子的闺房,平日里都去的是那些小公子哥的屋子,哪里有去女子闺房的癖好。 ------题外话------ 痴汉小言子,啦啦啦。 章节目录 068 小测 环顾四周,就着烛光,打量了一遍崔静嘉的住处。十分的简单,看上去就像是只是将就一晚上的模样。 “出事的人是哪家姑娘?”崔静嘉出其不意的问道。 楚弈言简单的道:“云家的。” 云家的,也就是说是博远侯府的姑娘,崔静嘉皱着一张脸,这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你既然知道是云家的姑娘,怎么还来找我。”崔静嘉呆在床上,和楚弈言保持一定的距离。 现在她也不可能让楚弈言出去,没有办法向别人交代为什么楚弈言在她房间内。 楚弈言她还是信的,那样不堪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做的吧。除了这个,她不说的话,倒是也没有需要再担心的了。 楚弈言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失言,笑嘻嘻的道:“我这是想你了,你喜欢这么简单的房间?” 崔静嘉愣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楚弈言的想法,摇了摇头,“不是啊。” 楚弈言半眯着眼,直勾勾的看着崔静嘉,怎么办,他突然好想去靖安侯府看看崔静嘉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靖安侯府的侍卫厉不厉害,若是被发现了,他会不会给崔静嘉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崔静嘉不知道楚弈言到底想要做什么,而楚弈言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屋子里,胡思乱想起来。 半响,崔静嘉的耐心渐渐磨掉,困意袭来,想要睡过去,打了个呵欠,问道:“你到底来干嘛?” 楚弈言回过神,把手中把玩的茶杯放下,走了两步,到了崔静嘉的床前,目光幽幽,白皙的脸颊在烛火的照耀下,微微泛黄。 精致的眉眼里还有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风采,“就是来看看你。” 崔静嘉心口一窒,不知怎的,有些面红耳赤起来,少年温雅而低低的声音,让人有些忍不住沉醉下去。 “看完就赶快回去吧。”崔静嘉催促道。 谁知道楚弈言站直身体,满脸不虞,轻轻嘀咕道:“秦子乐那家伙果然是欠揍。” 说了若是他这么对一个女子说话,那女子一定会被他勾上心魂,害羞的低头不语的。结果他看着崔静嘉这模样,只是催促他,更别说娇羞了。 嘀咕完,一时间涌起回去找茬的想法,没在崔静嘉这里久呆,从哪里来的,又从哪里回去了。 留下崔静嘉更加莫名其妙了,难不成这楚弈言真的只是来看看她的? “小姐,可要歇息了?”翠芽在门外呆了半天,只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有些奇怪的问道。 崔静嘉连忙拉好被褥,躺了下去。 一躺下,崔静嘉喊道:“翠芽,进来吧。” 翠芽进了屋子,瞧着崔静嘉已经躺下,连忙把烛火给吹灭,里屋的窗户此刻大开着,翠芽手一顿,依稀记得自己关上了,她朝着崔静嘉看了几眼。 或许是自家小姐打开的。把窗户又掩了掩,遮了几分,这才出了屋。 次日,一大早,崔静嘉就准备起来,昨晚的喧闹此刻已经被平静下来。 到底是博远侯府的哪个姑娘,临到崔静嘉出了这避暑山庄也不知道是谁出了事。这个事情看来相当的不光彩,以至于瞒得如此紧密。 一回到靖安侯府,崔静嘉就得到了崔柔嘉醒来的消息。 这也算是这些天难得的好消息了,本想就这么去探望一下崔柔嘉,可是在喜嬷嬷的坚持下,崔静嘉还是换了衣服,泡了个澡,好好休息了一会之后,才去找了崔柔嘉。 和往常一样,崔柔嘉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晚上,崔柔嘉的脸色已经好看了不少,稍微有了些血色。 崔静嘉去的时候,赵氏不在,只有崔惠音和崔柔嘉在聊着天。 瞧见崔静嘉来了,崔惠音连忙让了个座给崔静嘉,“静嘉姐姐。” 崔静嘉嘴角含笑,来不及阻止崔惠音,也就顺势坐了下来,对着崔惠音笑了笑。 “柔嘉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和崔惠音打过招呼之后,崔静嘉就冲着崔柔嘉问道。 崔柔嘉轻轻摇头,轻声道:“静嘉姐姐,已经不疼了。” “人醒来就好,柔嘉要快些恢复起来,府里的热闹可少不了你。”崔静嘉摸了摸崔柔嘉有些微凉的手,放到了被子中,细细的嘱咐道。 崔柔嘉应该可以算是整个侯府里最为活泼的一个了,出了事,整个侯府猛地安静下来,缺了一份热闹。 崔柔嘉甜甜的笑了笑,眼睛望着崔惠音,“惠音姐姐每日都来陪我,柔嘉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柔嘉和惠音的感情真好,大姐姐都要嫉妒了。”崔静嘉瞥了一眼崔惠音,故作羡慕的模样,逗得崔柔嘉咯咯的直笑。 崔静嘉和崔惠音相比起来,本身在家中看的书就不少,再加上这段时间常常出门见识。说的话要风趣的多。 原本一门心思在崔惠音身上的崔柔嘉,也被崔静嘉说的东西给吸引过去。 崔静嘉说了半天,嘴也干了,脑子里猛地想起之前夫子交代的话,立刻苦笑起来,“柔嘉,惠音,夫子布置了功课,姐姐要回去复习一番,不能再呆了。” 崔惠音体贴的笑了笑,“大姐姐去吧,这里有我呢。” 崔柔嘉虽然有些不舍,可是崔惠音都这么说了,她也点头赞同道:“大姐姐去吧,功课重要。” 得到两个人的谅解,崔静嘉也笑了,夫子倒是没有留什么功课,只是说了,即将要小测,等小测完,就要开始选课了。 她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之前学画画的事情,又因为出了崔柔嘉的事情,这段时间在学习上投入的精力也少了不少。 现在放下一桩心事,她也必须抓紧时间好好学习才行。 算算日子,临近考试的时间也只有五六天了,要不是刚才给崔柔嘉说着在学院里发生的事情,她估计都记不起来。 这么一想,日子就越发紧张起来。 崔静嘉全身心的投在了学习上面,白日上课,晚上复习。第二天回到女学上课的时候,遇到君婷云和穆青月,两个人的目光里还隐隐含着担心。 崔静嘉给她们说了崔柔嘉已经好了之后,两个人也放心不少。 这毕竟是入了女学之后第一次小测,女学里的女子们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学习,生怕落下别人几分。 原本平日还有那种爱和别人掐架的人,现在也收敛了不少。整个学院都弥漫着一股学习的氛围。 崔静嘉也不想要在这次的小测上出差错,相比起别人她又拉下了不少的功课,这下子更是刻苦的不得了,差点让宁氏都有些看不下去。 五日后,女学考试。 每个人身前摆放着一个桌子,相比起以往可以说上有些微微拥挤的环境,这次每个人都距离很远。 为了这次考试,特地腾出了几个院子来安排学生。 书院那么大的阵仗,让人也有些好奇起来。比她们高一届的女学学生们也很纳闷,之前的小测也很严格,可是瞧着这次却比以前要来的大阵仗些,这又是为何。 崔静嘉就留在授课时候的位置,穆青月和君婷云被分了出去,周围的人虽然都认识,可是论交情,却是没有的。 试卷一发下来,崔静嘉就埋头开始写了起来。 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学习,还是有效果的,起码这试卷中九成的问题,崔静嘉觉得自己回答的还不错的。 ------题外话------ 话说,亲爱的宝宝们,文文很快就要上架了。大家的不要养文好不好,卖萌~ 章节目录 069 选课 剩下的就是等考试成绩下来了。 没过两日,才结束了小测,崔静嘉又迎来了选课。 这选课的规矩,每个夫子都是不同的。就算是同一门课,教授的夫子不同,进门的规矩也不同。 崔静嘉想要去学习画画,得了之前宁斌的提醒,早早的就确定了方向。 特地打听了那夫子的考核方式,在入门前,夫子会进行一对一的考试。考试的内容,不能外传。 一个不能外传,让许多人没了法子,只能老老实实的进行考核。 君婷云不出意外,选得是骑射,这个选课,基本上没人跟她抢。君婷云甚至没有进行考核就进去了,也算是全女学里的独一份。 穆青月的选择倒是出乎意料了些,既没有选琴,也没有选棋,反而选了刺绣。 不过用她的话来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穆青月平日就对华贵的衣服有兴趣,选择刺绣也不是胡乱的选择的。 一个人的兴趣是能否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关键。 她这么一说,崔静嘉和君婷云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她们选择的也是自己有兴趣的。 就像君婷云,若是真的要按照京城中大家闺秀们的喜好来选择,绝对不会选择骑射,但是她打从心底喜欢,不管别人怎么想,也不会改变。 两个人都是因为热爱,崔静嘉和她们相比起来,就显得复杂了起来。 最初对画画并没有什么喜爱,只是为了让自己拥有一技之长,可是慢慢的,兴趣就来了。观赏了大师们的话,更加喜欢起那种感觉。 从无到有,在自己手里创作出作品,那成就感,和别的都不一样。 崔静嘉选课的时间很早,所以轮到崔静嘉倒也很快。这选课成功与否一般会当场告诉,因为要保证每个人都能选到一门合适自己课。 崔静嘉统计了一下,现在进去的人里,就只有一个人被留下,其他出来的人,则去了其他的选课院子。 坐在院子中,屋子里又走出一个人,那在门口站着的女嬷嬷立刻派了个小丫鬟去请崔静嘉。 踏入陌生的屋子,和女学里平日上课的地方不同,整个屋子显得相当简单又相当繁华。 简单的是装潢,以崔静嘉来看,整个屋子实在是太简单了些。繁华的又是装饰,一幅幅画卷错落有致的摆放在四周。 从花到树,从景到人,一步步,当崔静嘉走到里屋后,才看到一个中年女子静静的坐在长木桌子上,眼神轻轻掠过崔静嘉,有些意外。 实在是太小了些,让她有些奇怪,什么时候女学的年纪要求降低了。 “名字?” “崔静嘉。”崔静嘉坐定,双眸有神的望着面前女子的身后。 一副巨大的观音像在背后,瞧着应该是千手观音,每个手臂都以独特的姿势朝着中心,那观音的脸上,还有浅浅的笑容,对世人宽容的笑意。 白净瓶中的柳树条,连那露水也画的一清二楚。慈祥、温和。毫无疑问,这是一幅出色,甚至可以说是一副让人忍不住惊叹的观音像。 收回视线,崔静嘉看了看那画像的主人。一身青衣,并没有梳复杂的发型,简单的只用了几个基本的珠钗。 脸上还有微微的皱纹,视线下移,到手腕。那手指依旧白皙光滑,光是这么看,是绝对看不出这些画是出自眼前这女子的手中。 常年的作画,好似并没有在女子身上留下什么印记。反而只是让她身上多了几丝让人倾倒的风姿。 “为什么想来学画?”女人淡淡的问道。 崔静嘉看了一眼女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的好,“最开始只是觉得会画画的人很厉害,想要学一门让大家称赞的画技,但是后来喜欢上了画画的感觉。” 那女人挑了挑眉,“你这小家伙倒是诚实。”比起那些之前满嘴说着热爱画画的人来说,意外的合她心意。 崔静嘉有些忐忑的看着她,心底还是有些担心的,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基础,原本打算在选课前学习的一些关于画画的知识,可是也搁浅了。 若是真的要她当场画画,她根本下不了手。 “会基本的构图吗?”女人接着问道。 崔静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不会,夫子,我之前没有学过画。” “今年多大了?” “九岁了。” 那女人紧紧拧着眉看着崔静嘉,双唇紧紧抿在一起,似乎在想些什么。 眼前的小家伙品性还行,可是没有任何基础的这一点,让她有些犹豫了。她每年只收三个或者四个学生。 可是基本上每个都有基础,但是崔静嘉的年纪却很有优势,这么个年纪能入女学,说明了她的身份不一般,就着姓氏猜测一番,女人很快就知道崔静嘉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年纪小、品行好,没有基础,却更容易跟着她的思路学习,女人思忖片刻,最后道:“你可愿意跟着我学习?” 崔静嘉觉得自己如同做梦一般,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然后立刻笑了起来,“夫子。” 这叫法就表面了她的态度,女人摇了摇头,瞧着崔静嘉粉嫩的小脸,顿时觉得心里软软的,这小家伙看上去可爱,也能称做赏心悦目了。 “我姓胡,以后叫我胡夫子就可。”胡芳文淡淡的说着,确定了留用崔静嘉之后,也就挥了挥手,让下一个人进来。 崔静嘉走出门,脸带喜色,这顺利的有些让她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考验莫不是太简单了些,瞧着门外还在担心的众女,她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只眼睛里还含着笑。 出了院子,崔静嘉就看到君婷云坐在之前商量好的凉亭里,瞧见崔静嘉,君婷云立刻就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崔静嘉嘴角噙着笑,小细腿加快了速度,到她身边,“婷云,我过了。” 君婷云瞧见崔静嘉一脸喜色,也知道定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亲昵的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小点心放在崔静嘉面前,“咱们再等等吧,一会青月就出来了。” 凉亭里清风吹过,把燥热驱赶了几分,约莫三炷香的时间,崔静嘉和君婷云总算等到了穆青月。 穆青月的脸色并不算好,低着头,似乎有些难过。崔静嘉一下就慌了,穆青月向来性子开朗,露出这表情,难不成是没过考核? “青月,没事,咱们去选其他的课,不选刺绣了。”人还未到跟前,崔静嘉就迎上去安慰起来。 穆青月听到这话,头更低了几分,双手轻轻握在一起,脚步顿了下来。 君婷云见状也急道:“青月,你别难过,咱们选其他的。” 穆青月的肩膀一下抖动起来,崔静嘉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还哭了? 伸出手,就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连忙扶起穆青月的脸,道:“青月,别哭别哭。” 手刚刚抬起,就看见穆青月猛地抬起头,脸上哪里有什么眼泪,反而是大大的笑容挂在嘴边,“谁说我哭了,我才没哭。” “青月,你选课过了吗?”崔静嘉问的小心翼翼。 穆青月得意的看了看她,“必须会过呀,你们两个真容易被骗。” 崔静嘉和君婷云两个相视一笑,两双细白的手一下挠起穆青月的痒痒肉起来,“叫你骗我们,叫你骗我们…” “哈哈…不行了,我错了…我错了。”被折腾的不行,穆青月忍不住求饶起来。 “还骗不骗了,我们白担心你了。”君婷云一边笑着,一边忍不住问道。 穆青月憋住笑,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骗了。” 崔静嘉扑哧一声,老练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题外话------ 有米有人在看文啊,评论区好平静。嘤嘤嘤~ 荐好友文/淡胭脂《豪门婚宠之诱妻入局》 【这是傲娇总裁扑倒小白兔医生,一起虐渣渣的故事情】“身败名裂的滋味如何?” 参加前男友婚礼,准新娘宋妍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道。 苏浅暖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不如你来告诉我,这一巴掌的滋味如何!” 面对众人惊愕的眼神,苏浅暖巧笑嫣然。全场寂静。 唯有一欢快鼓掌。 “不愧是本少爷的女人,够威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俊美男子坐于轮椅之上,眉目飞扬,慵懒恣意。 章节目录 070 拦路 京城一个古旧的小院子,烛火照亮着整个屋子。 “怎么办,事情出了纰漏,要不要告诉三爷。”一个高瘦的男人对着屋子里另外一个男子说道。 秦老三砸吧了自己嘴边的烟,声音幽幽:“你觉得三爷知道了,咱们会有好下场?” 想起崔鸿永平日里的做法,那高瘦男人也迟疑了,粗糙的大手撑在桌面上,没有底气道:“可是,这个事情瞒不了多久。” 秦老三用手指揉了揉额角,和男子不同,他算是跟了崔鸿永许久了,他是个聪明人,所以现在才更加犹豫。 他手里有关系,知道这段时间靖安侯府里发生的事情,大房和三房的矛盾现在已经曝光,任何一点都可以成为新的爆发点。 “要不然,我们把消息递给靖安侯府的侯爷吧。”秦老三紧皱着眉头,呼出一口烟气,果断的道。 那高瘦男人一下惊诧出声,“你疯了?三爷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我们可以向侯爷要条件,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把我们知道的全部说了。”这次的纰漏实在是太大了,一个弄不好,官府就会查到。 他可不认为崔三爷会让人救自己,或许会担心人查到他,反而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他给弄死。他秦老三的命虽然不值钱,可是也不想白白的丢了。 崔三爷做事情够狠,他欣赏,但是当这份狠厉放在自己身上,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了。 “你是认真的?”高瘦男人狠狠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浑浊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秦老三看着。 秦老三抬眼看过去,“这关乎性命的事情,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有钱是好事,但是也要有命享才是,这几年,咱们犯得事,若是真曝光,你觉得咱们能活?” 高瘦男人有些心慌的倒上一杯水,豪饮下去,“你让我再想想,到时候我们去哪里?” “离开京城!” 屋子静默下来,烛火跳跃,最后那高瘦男人还是心动起来,“咱们要怎么去告诉静安侯,宅子和官府的地方,咱们铁定是去不了。” “这个还需要策划,再不把这货脱手,咱们就没法走了。”秦老三把烟嘴放到一边,声音低了几分。 * 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崔静嘉掀起车窗帘子的一个小角,朝外仔细的打量着。 她总觉得这些天老是有一股视线在注视着她,从书院到回府的路上,一直有人跟着她的错觉。 左眼皮直跳不停,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往常她心思还在琢磨胡夫子说的技巧,感触不大,可是今日那股感觉却尤其强烈,不能忽视。 自从听过君婷云的话,崔静嘉就对这种奇特的感觉上了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翠芽,你让人好好注意咱们马车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 马车外,此刻正行驶在有些冷清的小路上,四周寂静,崔静嘉更加不安,连忙让翠芽注意起来。 翠芽脸上也露出几分紧张,支起身子就对着外面的车夫说了几句,那车夫不敢马虎,原本还缓慢的车速立刻提高了不少。 等到崔静嘉几人消失在这小路上后,几个小乞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跑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老爷,您让我们跟着的那个马车,今天似乎发现了我们,马车行驶的很快。”黑漆漆的小脸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一直朝着秦老三手中的碎银看着。 秦老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手中的碎银一抛,“行了,你们做得好,拿去买点吃的吧。” 碎银落在地上,小乞丐们连忙捡了起来,听到他的话,连忙应道:“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看来这靖安侯府的大姑娘,是个警惕的人。 他的线人告诉他,现在靖安侯府的大姑娘变得很机警,心思活络,若是要做什么,寻找突破口的话,可以试试在她身上找。 毕竟小孩子不同于大人,崔鸿永会在崔舒明和崔舒志身上下功夫,可是在崔静嘉的身上却不会下那么大的功夫了。 现在看来已经打草惊蛇了,事不宜迟,必须早些行动起来。 翌日,傍晚。 女学归家,照常走了昨日的那条路,崔静嘉虽然不安,但是却也想到清楚,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直面面对才是。 到了这段敏感的路,车夫还记得昨日崔静嘉的吩咐,这条路上行驶的尤其的快。 突然,一个小乞丐冲了出来,车夫猛地拉起缰绳,大声喊道:“吁~不要命了,快走开。” 那小乞丐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在相距不到一米处,车夫停了下来,开口大骂道:“你个小乞丐,快走,别挡路。” 崔静嘉和翠芽在马车内皱眉,半响,马车却迟迟不动,车夫的声音也听不见,翠芽有些奇怪的拉开马车的帘子,却不料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粗壮黝黑的男子。 “崔小姐,可以和我们谈谈吗?”男子操着一口黄牙,笑眯眯的望着崔静嘉。 翠芽连忙挡在崔静嘉的身边,低声道:“小姐,一会下马车之后快跑。” 崔静嘉在翠芽身后,盯着翠芽紧捏着的手看了许久,要不是那手心已经发白,或许她还真的以为翠芽多么镇定。 这个时候,原本慌乱的心倒是平静下来,静静的看向那男人。 “崔大小姐,您放心,这对您来说,定然是一件好事的。”那男子,也就是秦老三,微微一笑,颇为豪爽的道。 近距离观察崔静嘉,他才觉得这崔家大小姐不一般。若是一般人家的女子被这么对待,大都吓的腿都软了,或者哭哭啼啼的。 而崔静嘉却仍然平静,这倒是新奇。 若是跟着这男人去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那把柄是有了。和一个陌生男子呆上片刻,光光是这么一条,就能让她被人唾沫给淹死。 “既然你对我没有恶意,那为何要拦我马车?若是有什么事,现在说就可。”崔静嘉淡淡的说道。 她不是不怕,而是现在怕也没有用。好在这些天,她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若是真的像之前那般,遇到这个事情,恐怕当场就哭出来了吧。 秦老三嘿嘿一笑,也没反驳崔静嘉的话,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 “崔大小姐,得罪了。在下也不过想试探一番小姐值不值得托付罢了,这里是想给尊父看的东西,望小姐能转交。” 崔静嘉的表现很得秦老三的意,一个娇娇小姐,秦老三自然不放心,毕竟事关重大,这信系着的不仅仅是他一条人命,还有他身后兄弟们的性命。 他们筹划了几天,就是为了把这东西交给靖安侯看,果然不出他们的意料,无论是官府还是侯府的大宅,都有崔三爷的人。 他们只能走第二条路,那就是找到崔静嘉的身上。 翠芽胆战心惊的接过那厚厚的信封,眼神看向崔静嘉,崔静嘉凝视那信封几眼,看向秦老三,“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没事?” 秦老三半眯着眼,“没看到崔大小姐的时候倒是觉得有事,现在倒是放心了。” 小小年纪,却如此处变不惊,难不成这京中女子都是这样?秦老三有些狐疑,他毕竟没有接触过崔静嘉这样的大家闺秀,所以有些拿不准。 “我明白了。”被这么一个和爹娘年纪相差不大的人相信,崔静嘉难免有些触动,“这个东西我会送到爹爹的桌上。” 秦老三跳下马车,身边的人把车夫给松了绑,“那就麻烦崔大小姐了。这车夫,小姐还是叮嘱几句为好…” ------题外话------ 成为码字小精灵,存稿存稿存稿。 —— 推荐基友现言好文,《纯禽恶少蜜宠妻约》,夏寐 一对一,欢脱甜宠文 34D大胸妹顾盼,为热爱生活吃瓜群众一枚,但自背负家族巨额债务的她签下那份该死契约,从此便走上砧板,开始任锐少鱼肉的日子…… 原以为,在高中死对头“GAY”同志苏锐心中,自己只是蝼蚁女佣,最多被他挨挨碰碰,吃吃豆腐。 但为何每人都说他对自己情深似海,宠入骨髓? 诸事多磨,直到繁花看尽,锐少为她满山遍野种上向日葵时, 男人英俊如斯,薄唇微勾,这才开口,“傻瓜,还没看懂?我所有锋锐,早因你刹那的顾盼而磨平。” 章节目录 071 私盐 那车夫被吓得冷汗直流,嘴里还被一块碎布给堵着,眼里有些绝望。 崔静嘉淡淡的看了一眼,瞧见车夫有些腿软的爬回车头,才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走吧。” 秦老三退后几步,身边的人也跟着退了下去。不一会,原本满是人的路就露出一条可供马车行走的空隙。 马车再次开始行驶起来,秦老三在后面看着,身边的人有些紧张的问道:“秦哥,真的不会有事?这崔家大小姐才九岁啊!” 秦老三连眼神都没给他投去一个,只是淡淡的道:“那你给我找一条比这个保险的路子。” 那人听了,一下哑口无言。他从哪里能找到一个比这个更保险的路子来。 … 翠芽和崔静嘉坐在马车中,四只眼睛都盯着那信封看着,翠芽为自家小姐捏了一把冷汗,“小姐,您真的要把这东西给老爷?” 崔静嘉颔首点头,摸了摸那信的厚度,又举起来看了看,“嗯,或许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 翠芽有些担心,有些不自信的问道:“这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明着是对老爷有益,可是实际上却是不好的东西啊?” 崔静嘉一顿,把那信放在自己的腿上。翠芽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若是真的有害处,那那人还把这东西交给她也就说不过去了。 保险起见,崔静嘉的视线落在那信上,最后素白的小手摸到那信封口。 把那信封撕开,崔静嘉从里面拿出了第一张信纸,只是简单的掠过一眼,就被震的心惊胆战起来。 她没想到,三叔竟然还敢做这样的事情了,是了,怪不得三叔一家从来没有缺过银子,日子过的异常滋润。 上辈子,自己没有去女学,所以自然没有这么一着。那么上辈子这个事情是不是被掩盖下去了?崔静嘉想不到。 手里的那厚厚的信突然间宛若千金重,沉甸甸的压得人心惊。 “小姐,怎么了?这信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瞧见崔静嘉紧绷的脸,翠芽也跟着紧张起来。 崔静嘉没有多说,只是难得严肃的道:“咱们必须赶快回侯府。” 不用她吩咐,在经历那么一出之后,那车夫驾马的速度就提高了不少,就跟飞一样的,着急回到侯府。 一下马,崔静嘉就看到那车夫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让人看见的模样。 眉心微微一皱,对着身边的翠芽道:“你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千万不能泄漏出去,刚刚我们发生了什么。” 翠芽也知道事情的轻缓,双目有神,低头应了下来。 翠芽去忙活那车夫的事情,到崔静嘉身边的就变成了喜嬷嬷。今日回来的要比往常还早一些,喜嬷嬷在一旁观察着几人的神情。 均是一脸严肃,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走道翠芽的身边,细细的叮嘱了一番:“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表现在脸上。就像是以前一样,知道吗?” 这样明显的不正常,只要是个有心的,都能看明白。 翠芽知道喜嬷嬷这是在指点自己,苦笑了一番,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这种东西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 但是,也的确如喜嬷嬷说的,若是她暴露出来,很有可能就会坏了崔静嘉的事情。 指点完翠芽,喜嬷嬷就跟在崔静嘉的身边。为了不引人注目,崔静嘉没有立刻去找崔舒明,这个时候,爹爹也不在家。 但是宁氏却仍然在院子里,思定,崔静嘉换了一套衣服,拿着那封信就去找了自家娘亲。 逸风院。 宁氏今日难得有闲心来挑选绣样,准备给崔静嘉做一套里衣。 刚刚才选好绣样,就听到崔静嘉来了院子。 笑眯眯的对着玉嬷嬷道:“静嘉是不是从哪里听到了,特地来看看我要给她做一身衣服。” 玉嬷嬷在一旁也是笑嘻嘻的,逗趣道:“恐怕还是小姐想您了,否则也不会一回家就来看您。” 待崔静嘉进了屋,宁氏就招了招手,“婉婉,快到娘亲这里。” 瞧见宁氏的笑容,崔静嘉也松了口气,到了自家人面前,那底气也足了几分。 小短腿跑起来,一下就到宁氏的身边。擦了擦崔静嘉额角边的细汗,宁氏摸了摸自家乖女儿的脸蛋,带着淡淡的笑意。 “娘亲,静嘉想跟您说点事。”崔静嘉抬起头,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乌溜溜的大眼透露出一股坚定。 宁氏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上次崔静嘉这幅模样的时候,给自己说的那些个话,含笑戳了戳崔静嘉的头,“好好好。” 屏退下人,崔静嘉从怀中掏出了那封厚厚的信,放在桌面。 宁氏闪过一丝疑惑,看向崔静嘉,只听到崔静嘉解释:“娘亲,这是三叔贩卖私盐的证据。” “什么!”饶是宁氏向来见多识广,这下子也给震住了。 贩卖私盐是什么罪,那可是死罪,若是操作不当,可是要牵连的。宁氏原本还在想那崔鸿永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低估了他。 不过立刻,宁氏就问道:“这证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事情,侯府里看样子除了崔鸿永是没人知道了,连自家相公、大伯都不知道的事情,现在自己女儿居然知道了,她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套。 “今日归家,有人拦路,特地把这信交给我,让我转交给爹爹。”崔静嘉温声解释道。 宁氏将信将疑的把那信拆开,大致的掠了一遍,越看脸色越是沉了下来,抬起头,对着崔静嘉嘱咐道:“静嘉,这个事情你就别管了。娘亲会处理,以后你出门多待些人出去,娘亲给你安排。” 崔静嘉却不赞同的道:“娘亲,若是一下出门多带人,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吧,现在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宁氏对于崔静嘉的分析很是欣慰,道:“静嘉说的好,是娘亲想左了。不过平日里,多注意些,把喜嬷嬷给带上总归是没事的。” 崔静嘉没有再拒绝,喜嬷嬷平日里也是隔三差五的就会跟她去女学,带上也不显眼,再加上喜嬷嬷做事稳妥,遇到事情,也不会慌乱,若真的出事了,也算是有个出主意的。 把信交给宁氏之后,崔静嘉就回去了。 宁氏一直等着崔舒明回来,信收在了她的梳妆盒内,又开始选起绣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氏总算是等到了崔舒明。 忙碌一天,崔舒明脸上还有些许疲惫,不过当看到宁氏之后,嘴角一弯,就笑道:“可是想我了?” 宁氏被他这么一打岔,紧张一下缓解下来,没好气的瞪了崔舒明一眼。 这一眼在崔舒明看来生生的带了几分娇意,颇有娇嗔的感觉,手臂一揽,就把宁氏抱在怀里。 把头埋在自家娘子的颈边,深深的吸了口气,“归家有娇妻,果然是极好的。” 宁氏微微推开他的身子,牵着他的手,到自己梳妆台前,然后在崔舒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眼光下,打开梳妆盒,拿出了那封信。 “这是什么?”崔舒明瞧着那厚厚的一大沓,又看了眼宁氏,不解的问道。 宁氏压低了声音,轻声解释道:“贩卖私盐的证据。” 崔舒明一愣,声音都抖了起来:“娘子,你不要命了?贩卖私盐?这是死罪!” 宁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崔舒明这模样逗笑起来,感情崔舒明还以为她卖私盐了,“你误会了,不是我!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卖私盐。” ------题外话------ 推荐荷子的文《钻石闪婚之天价贵妻》 章节目录 072 知情 崔舒明也就是乍一看到,有些吃惊过头,才会这么问出来。 冷静下来也有些哭笑不得了,不过这贩卖私盐也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面容严肃了几分,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氏就着崔静嘉给她说的,原封不动的给崔舒明说了一通。 崔舒明沉着脸,打开那信,仔细的看了一遍,厚厚的一大沓,写了不少的东西,不仅仅有从哪里采购,还有贩卖何处,都写在了上面。 唯一少的,应该算是一份名单,到底是谁接的头,谁又负责什么事,都没在里面,看得出来,这个让崔静嘉把信交给他们的人很谨慎。 “这个事情,我要和大哥商量一下,一会恐怕就不回来用膳了。”崔舒明抿着唇,低声的说道。 宁氏点头,道:“去吧,别回来的太晚就好。” 崔舒明眉眼舒缓了几分,又把那信放回原处,揣到了自己的怀中,也顾不得其他的,径直朝着崔舒志的书房走去。 到崔舒志的书房时,崔舒志还未归家,崔舒明就坐在书房等了许久。 崔舒志一回府就听到崔舒明在书房等他的消息,原本打算回院子的步子立刻朝着书房这边走来。 “二弟,出了什么事了?”威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崔舒明一抬头就看到崔舒志迈进书房,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大哥,我这里有点东西想给你看看。” 崔舒明和崔舒志走到书房里屋,微黄的烛火照着两人,崔舒明的语气又十分小心,生生增添了几丝神秘感。 崔舒志挑眉不语,看到崔舒明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物之后,神情严肃了几分。 崔舒明把那信封拿出来之后,掏出里面的一沓纸,“这是老三贩卖私盐的证据。” 闻言,崔舒志的神情暗了几分,认真的看了起来。 半响,崔舒志才道:“没想到在兰州了,他也没有安份,反而腾这些邪门歪道。” 崔舒明同样有些烦,他性格向来不是那种擅与人争抢东西的人,可是这崔鸿永一二再再而三的,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每每总要寻一些事情给他做,实在是厌烦。 “他们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盘,这贩卖私盐的事情被人抓住了尾巴,还端了一个小窝子,不找老三,反倒找上我们了,看来这篓子很大。” 秦老三他们除了把贩卖私盐的这几条路给交代出来,同时也说明了为什么要投靠崔舒明。若是没有一个理由,崔舒明和崔舒志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事情的,到时候他们的目的也就达不成了。 崔舒明看着崔舒志,分析道:“若是真的,老三也算是有了一个把柄在咱们这儿了。大哥,马上派人去查查看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吧。” 崔舒志缓缓的摇了摇头,在屋中踱步,“现在就算真的查到了这个事情,也要看看是不是一个套,若是老三故意让人把这东西给我们的怎么办?” 崔舒明也觉得有道理,做事总要严谨些,才不会出纰漏,自家大哥在这方面尤为出色。 “大哥,虽然我觉得不大像,可是咱们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崔舒志双眸有神的望着崔舒明,赞同道:“若是真的消息,那么咱们必须要好好的找人去把这些路子全部给堵死了,老三这条路别想再走了。若是这个是个假消息,那么咱们就直接把这信交给大理寺。” 就算没有什么事,事情交给大理寺,靖安侯府也能有个好名声,不徇私舞弊。而崔鸿永最好别暴露出自己做出些其他的事情,否则到时候一查起来,面上就不好了。 书房外,赵氏半眯着眼,听着小厮道:“夫人,侯爷和二爷在商量事情呢。” 赵氏目光平静,不漏声色,问道:“进去多久了?” 小厮算了算时间,道:“有一段时间了,您可要进去?” 赵氏皱了皱眉,瞥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书房,道:“不用通报了,我自己进去吧。” 那小厮讪讪的笑了笑,老爷以前有过交代,若是夫人要进书房,不需要通报,就可以直接进入,这也不算违反了规定。 赵氏慢慢推开门,外间很安静,没有丝毫的响动。心间的疑惑越发加重了几分,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神秘。 女子的脚步本身就很轻盈,在赵氏刻意的注意下,更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老三这证据就暂时放在你那里吧,二弟。”崔舒志低沉的说道。 崔舒明刚想答应,就听到熟悉的女声道:“什么证据?” 两个人一下就僵硬了几分,循着声音看去,果然是赵氏。今日的赵氏穿着一身蜜桃色的罗裙,头上虽然只是简单的插上几个玉钗簪子,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她的风采。 虽然是平淡无奇的话,可是在两个人耳中却又有些像是魔音。 该死的,居然被听到了。 崔舒志自然是知道赵氏不喜三房已经许久了,若是可以,早早的就像分房了。可是却一直被他拦着,才没有成功。 若是让她知道了三房做的这些好事,再加上之前崔仪嘉对崔柔嘉做的事情,更是不会放过三房了。 崔舒明看着两个人之间浮动的若有似无的暗光,不由得产生了退意,这嫂子的强势他也看在眼里,索性直接道:“天色已晚,大哥,我先回去了。” 在赵氏这里,他就算是想做和事佬也做不了,一个冷眼抛来,就阻了他的话。果然,这样烈性的女子,也就只有大哥能够承受了。 他还是要喜欢自家夫人那样温婉的性子。 崔舒明拿起那信就要走,就听见赵氏声音冷冷的道:“二弟,人可以走,把这证据留下吧,既然我都看到了,就别瞒着我了。” 赵氏怎么会看不出崔舒志要崔舒明把这东西拿回去,就是为了防她。现在既然已经看到了,也不用遮掩了。 崔舒明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目光看向崔舒志。崔舒志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赵氏的说法。 既然如此,崔舒明也就把手收了回去,先一步出了书房。 门外还有小厮站着,崔舒明瞧见他站的笔直,有些责怪的道:“为什么不禀告一声?” 那小厮心下一颤,有些苦哈哈的皱着一张脸,道:“二爷,夫人不让啊。侯爷之前也说了,若是夫人来了,不用禀告的。” 得了,这还是自己作出来的。崔舒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嫂子和大哥会不会大吵一顿。 屋内,气氛十分僵硬。 崔舒志还站在书桌边,而赵氏却已经坦然自若的坐在了一旁的梨花凳上。 “为什么瞒着我?”赵氏的声音平缓而温和,丝毫不显愠怒。 可是崔舒志和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哪里不知道她的脾性,解释道:“若是你知道又是老三的事,定然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说吧,老三这次又做了什么事?”她没有翻看那信纸,反而等着崔舒志告诉自己。 沉默许久,崔舒志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道:“贩卖私盐。” 赵氏神情微变,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也凝了起来,然后扭头直视着崔舒志,道:“这你也帮他瞒着?” 崔舒志解释道:“不是,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不是事实,无法断定。” 赵氏闻言,扯动了嘴角,“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如此的容忍崔鸿永,既是一个庶出,又一个毒瘤,你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这个家闹得这么乱。” 崔舒志轻叹一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话,“游佳,有些事情,不是说我想不做就不做的。” “这侯府最开始已经四分五裂,我爹他是铁了心要把我和老三绑在一起了,牵扯的东西太多了,断不掉啊。” ------题外话------ 十九号上架,大家不要养文~Ps:中午十二点左右更新2万 心之音<豪门重生之百草医仙> 女主连翘,本是豪门千金,前世却被亲人生生害死, 原来她只不过是她同父异母弟弟妹妹的人体器官供应者而以。 含恨归来,她已不再是普通的凡间女子,原来她还是…… —— 盛宠之嫡女医妃(天泠) 她出生名门,一身医术冠绝天下。 她倾尽一切,助他从一介皇子登上帝位,换来的却是一旨满门抄斩! 一朝大仇得报,她含笑而终,再睁眼,却回到了九岁那一年。 年少溺亡的哥哥,疯癫早逝的母亲,这一世,她必要保他们一生幸福安泰。 原以为这一世,她会孤独终老,没想到,前世那个弑父杀弟,阴狠毒辣的“杀神”镇南王却悄然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只是……这画风好像不太对。 章节目录 073 交换 是了,崔舒志怎么不想摆脱掉三房,只会带给他无限麻烦的三房,弄的人焦头烂额,他当然想要抛开掉。 可是却做不到,若是摆脱三房,那么侯府或许就会不存在。 那些东西,那些理由,都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不论是赵氏还是崔舒明都不能告诉,一个必然要死守住的秘密。 “这个借口我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咱们夫妻一场,我知道你有苦衷,每次你拦着我,不让我对三房下手,我只问你,若是这次柔嘉真的走了,你会怎么做?” 赵氏淡淡的问着,语气有些悲哀。 崔舒志闭上眼,有些不忍的回答道:“老三必须要保住,在还没有找到那东西之前。” 赵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在切实的听到这个答案后,心又冷了不少,她果然不该期待太多。 “那我该庆幸才是,柔嘉这次醒了,否则能为她讨一个公道的人,只有我了是吧。” 崔舒志捏紧拳头,指尖微微泛白,好几次想要那话告诉给赵氏听,却又深深的咽了下去。就算说出来,只不过是给赵氏增添危险罢了,所有的苦果他一人承担就好。 “崔舒志,你真的很自私。”赵氏站起身,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裙摆划开一个圆弧,缓缓的朝外走了出去。 每一次她都在为崔舒志找借口,然后每一次又失望,她真的很累了,不想要承担了,只有看到那一双儿女的时候,才会对生活有那么点信心。 * 德宁院,崔静嘉打量着自己画的东西,有些烦闷。 线条勾勒的僵硬,也是因为她现在心情纷乱。她不知道到底宁氏是怎么给自家爹爹说的,也不知道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 才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现在又开始陷入另外一个泥潭中。 把手中的笔放下,崔静嘉走到床边,九月初的月亮已经圆了不少,天空中还有繁星点缀着,没有云朵,月光格外皎洁。 翠芽从一旁拿过一个轻薄的衣裳,披在崔静嘉的身上,“小姐,这夜晚吹风最容易着凉了。” 崔静嘉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翠芽,有些好奇的问道:“翠芽,你已经不怕了?” 傍晚马车里翠芽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现如今倒是冷静的像是没发生事情一般。 翠芽笑了笑,道:“或许是跟小姐呆久了,沾了些小姐淡定的性子了吧。” 这段时间又是入宫又是去山庄的,再经历府中的一大堆糟心事,翠芽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和喜嬷嬷一般临泰山而不乱了。 早前的慌乱,回来之后反而就淡定了。 崔静嘉跟着笑了起来,转过身看了一眼翠芽,娇娇的道:“就算你拍我马屁,我也不会给你涨月例的。” 翠芽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崔静嘉居然和她开玩笑一般,有些赧然,还以为崔静嘉仍然在害怕那马车上的事,轻轻的安慰道:“小姐放心吧,既然已经给夫人说了,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了。” 崔静嘉点头,事情哪有翠芽想的那么简单,翠芽没有看到那信里写的什么,所以才会想的那么容易,可是她却不一样,看了那个信,也就知道自家三叔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 她好奇的是,到底事情会如何处理。这个事情她到底还是有优势的,可以去找宁氏询问最后的结果,比起之前也算是好不少了。 “算了,今日没有作画的灵感,早些歇息吧。”崔静嘉发了会呆,最后决定道。 翠芽叫着小丫头把东西收好,端上热水给崔静嘉洗漱了一番,忙活了一会,这才服侍着崔静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事,崔静嘉折腾了好一会才让自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崔静嘉就被喜嬷嬷给叫醒了。今日还需要去女学,现在因为每个人选的课程不一样,上课的时间也变了。 上午学习知识,下午则变成选课的时间,崔静嘉上了一段时间胡夫子的课,初初跟上了进度。 胡夫子别的学生都是有些基础的,所以不用从头学起。 崔静嘉被胡夫子单独拿了四五个下午教授简单的工笔基础,每日都在联系勾勒线条,实在是有些枯燥。 好在崔静嘉的性子并不是那种活泼的,能耐下性子做这个事情,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这基本功倒是打的扎实。 原本胡夫子只是临时起意收了崔静嘉,可是瞧着崔静嘉小小年纪却能沉住气,倒也欣赏起来,教授的也就更用心了。 一上完早上的课,崔静嘉照常和君婷云还有穆青月两人一起用餐。 三个人聚会的地点从凉亭现在已经换到了花园里一个游廊之中。在房内用完膳食,三个人就携手到了这游廊。 穆青月一坐下,就笑嘻嘻的打趣道:“静嘉,你要好好学,以后给我画一幅我的人物像。” 崔静嘉微微撅着嘴,她现在才刚刚学习基础,连一个简单的动物都画不出来,更别说人了,不过听见穆青月这么说,她倒也是应承下来:“若是把你画得太丑可不能嫌弃。” 穆青月瞪圆了眼睛,摇头道:“当然要嫌弃,你必须把握画的美美的才行。若是画丑了,我可是不收的。” 崔静嘉微窘着一张脸,摊开手,颇为无奈的道:“可是我现在画什么都画不好,那等我画得好了,再给你画吧。” 穆青月原本要答应,可是又立刻摇头道:“不行,你若是能够画出什么个所以然了,就要送我一张画,不拘画的是什么。” 君婷云有些奇怪,在一旁插话道:“你要那画做什么?” “等到静嘉以后成为大师了,我就可以拿着这幅画嘲笑她了啊。”穆青月仰起头,颇为骄傲的说道。 崔静嘉笑道:“要我给你也可以,你用你的绣品来换。” 谁料穆青月得意的勾了勾嘴角,立刻把自己的钱袋子放到了崔静嘉的面前,“给你。” 崔静嘉和君婷云把视线移到那钱袋子上,有些错愕,那水蓝色的钱袋子上,一朵精致的梅花绣在上面,光是瞧着就知道这绣的人技艺不凡了。 崔静嘉用手指摩挲了几下,惊讶的道:“青月,这是你做的?” 穆青月抬高一边脸,十分坦然的接受了崔静嘉惊讶的话语,笑了笑:“当然了,是不是不敢相信?” “你这就是作弊!”崔静嘉指着那钱袋子,“不行,我要看你之前那些做的不好的绣品。” “早就被处理掉了,乖静嘉,听话,到时候给我做一个。”穆青月占了便宜,轻轻拍了拍崔静嘉的头,笑着道。 君婷云跟着捂着嘴笑,不过这下子,她倒是有些为难起来,她学的骑射,毕竟跟两个人不同,好似也做不了什么。 穆青月瞧见了,倒是想好了,冲着君婷云道:“婷云,等你学得好了,可以教我和静嘉骑马吗?” 君婷云有些不放心的道:“不行,骑马太危险了,我怕你们受伤。” 穆青月也就罢了,君婷云不放心的还要数崔静嘉,这细胳膊细腿的,若是发生点什么事情,她完全不敢想。 “不会的,婷云,你要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你自己啊。”穆青月倒是对自己和君婷云都很放心,她平日骑过小马驹,都没出过事情。 一番好说歹说的,君婷云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翠芽在一旁候着,看着时间不早了,连忙对着崔静嘉道:“小姐,该走了。” 崔静嘉“嗯”了一声,提着裙子站起身,对着君婷云和穆青月道:“夫子交代了要早去,我得先走了。” ------题外话------ 推荐好机油的文:《唯妻是从》天才宝宝 重生前,又当爸又当妈地把这个未来商界霸王拉扯长大。 重生后,见到他就有一种老母亲式的满足。 凤九成为了容清清,但是还是无法改变一见到这个钻石王老五,就露出“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眼神。 以至于周围一群人都觉得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凤九:开玩笑,这只天鹅就是她养大的。 言宸:为什么总有种被人当儿子看的错觉? * 【强强+互宠】 一句话形容男主对女主的感情: 【小的时候不敢反抗,长大了更加不敢反抗。】 唯妻是从,为你是从。 章节目录 074 学问 入了九月,已经到了秋高气爽的时候,桂花一开,整个院子更是香了起来。 今日胡夫子更是让几个学生到院子里作画,崔静嘉去的还是有些晚了,进了院子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人坐在特地准备好的桌凳边上。 胡夫子瞧见崔静嘉来了,也只是点点头,身边自有一个嬷嬷指挥着小丫头们把东西给崔静嘉摆好。 上课前,胡夫子依照着惯例,检查了众人的功课。 崔静嘉的功课和别人的不一样,其他的人都是在绷绢上临摹花鸟,而崔静嘉则要显得枯燥一些。 “画工笔画前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检查完其他学生的进度后,胡夫子就开始问道。 崔静嘉脑子里回想了一番昨日胡夫子说的话,立刻回答道:“若是勾勒线条,则需要细而尖的笔,常用的笔有衣纹笔、叶筋笔、大红毛、小红毛、蟹爪、狼圭、紫圭等。” “若是染色的话,会用大中小白云或者其他的软毫毛笔。” 胡夫子打断了她的思路,问道:“能用软羊毫吗?” 崔静嘉摇头,解释道:“初学者不行的,不够灵活,很容易毁掉话,一般来说会使用白云笔,外软内硬,比较容易上色。” 胡夫子满意的点头,示意崔静嘉继续说下去。 “还要准备板刷和排笔,熟宣或熟绢、墨块和墨汁…” 絮絮叨叨,崔静嘉把基础的理论知识给说了一边。胡夫子又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这才满意的点头,看得出崔静嘉没有偷懒。 “行了,既然你都记下来了,那今日就开始临摹花鸟吧。去选一副花鸟图来试试。”胡夫子指了指摆在一边的几幅画,示意道。 崔静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平日也就是自己在家中自己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可是今日却能真正的开始画,实在是个惊喜。 不急不慢的走到胡夫子说的那几幅画面前。工笔画分为三种,分别是山水、人物和花鸟。最简单的就是花鸟了。 初学者学习也会从花鸟入手,胡夫子选得这几幅画算是比较简单却又十分精巧的了,每个都透出一股灵气,小鸟画的活灵活现的。 仔细的看了后,崔静嘉选了一个站在花骨朵旁边,一个略微发胖的小鸟图。 憨态可掬的模样,让人挪不开眼。 等到崔静嘉把那画拿回来,胡夫子也看了一眼,对于崔静嘉的选的这画倒是没有说什么。 “先画出轮廓,不要着急,慢慢来。”胡夫子指了指那小鸟还有花朵的枝干,微微叮嘱道。 崔静嘉点头,没有立刻开始画,反而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若是要画这图的话,她需要从哪里下手。 …… 一下午的时间,崔静嘉就一直在画。她没有在绢布上画,反而是在宣纸上画,在纸上都能画好之后,才会在绢布上画。 傍晚照常回了侯府,崔静嘉想了想,还是去看了崔柔嘉一眼。 这些天,她基本上天天都去看上一眼,昨日因为那信封的事没有去,今日倒是必须要去了。 厢房内,李嬷嬷和崔惠音正扶着崔柔嘉缓缓的走着。 连续躺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崔柔嘉走起路来都是不稳的,陈太医说这是正常的,每日最好抽出些时间来走走路,恢复的才会更快些。 于是,空闲的时间,崔柔嘉就被几人扶着走起路来。 崔惠音扶着崔柔嘉的左手,感受到崔柔嘉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虽然没有多重,可是她本身也是个瘦小的,这么一压,自己走起来都有些不稳。 李嬷嬷见状连忙让崔柔嘉扶着自己,“小姐,您压着奴婢吧。” 崔柔嘉微微抿着唇,有些歉意的看着崔惠音:“二姐姐,你还是别扶着我了,一不小心我就靠着你了。” 崔惠音擦了擦在额角的细汗,安抚道:“没事,柔嘉你早日恢复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间,崔惠音和崔柔嘉就瞧见崔静嘉走了进来。 近日以来,崔惠音去找崔静嘉的日子倒是越来越少了,反而在崔柔嘉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崔惠音等着崔静嘉发现,可是没有想到日子过了那么久,崔静嘉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心微微凉了些,难不成崔静嘉丝毫不在意她到底在意她多一些,还是崔柔嘉多一些吗? 崔静嘉还真的没有崔惠音想的那么多,对于崔惠音来崔柔嘉这里,她只是在想着是崔惠音或许因为内疚的缘故,所以来的次数格外多。 自然不会想到因为自己没有关心崔惠音,反而在崔惠音那处越发冷了她的心。 虽然对崔静嘉有些不满,可是表面上崔惠音还是装的好好的,低头乖巧的喊道:“静嘉姐姐。” “惠音,我听说,大伯母给你和柔嘉的找了一个夫子,准备在侯府里开课。”想起刚刚喜嬷嬷说的话,崔静嘉挑起了话题。 崔惠音有些错愕,消息还没传到她这里,她还不知道。转头看了看崔柔嘉,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她抬着头,眼神发亮的看着崔静嘉,问道:“静嘉姐姐怎么知道的?” 崔静嘉道:“大伯母托了我娘找一个靠谱又有学问的夫子,刚刚回来才知道呢,待会我去我书房挑些书给你,你这个小书虫开心了吧。” 崔静嘉也是偶然发现,崔惠音很喜欢看书,可是她平日里忙着自己的功课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思来给崔惠音说那些,这才耽搁下来。 现在崔惠音和崔柔嘉也马上有夫子了,有些书她已经不看了,现在给崔惠音也正好。 崔惠音的心一下就复杂起来,刚刚微冷的心,这个时候又暖和了起来。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她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崔静嘉,语气颇为小心,“静嘉姐姐,若是之后在夫子这里学好的话,我也能去女学吗?” 和家中夫子相比起来,崔惠音更加想要去的是女学,毕竟崔静嘉都没在家中学习,反而去的是女学,而女学又向来名声在外,自然是更好了。 这个问题,崔静嘉也不能回答崔惠音。若是没有达到年纪的话,自然是进不了女学的,她这个特例已经算是极其特殊的了,崔静嘉也知道若是这人换成崔惠音,定然是不行的了。 不过,她还是笑了笑道:“若是学的好了,惠音当然可以考上女学了。” 崔惠音听出她的潜台词,神情一暗,嘴边笑意有些僵持。 崔柔嘉却是突然开口道:“静嘉姐姐,要不你也回来和我们一起学吧,我不想和崔仪嘉一起,惠音姐姐可想和你一起了,三个人也热闹一些。” 往日里崔惠音对崔静嘉的好,崔柔嘉看在眼里,之前闹过不愉快,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一件事,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可以把三人凑一块。 乍一被邀请,崔静嘉有些没想到,虽然崔柔嘉是一番好意,可是她还是摇了摇头,“柔嘉妹妹和惠音妹妹好好在一起学吧,大姐姐会抽查的,不准偷懒了。” 崔柔嘉吐了吐舌,瞄了一眼崔惠音,瞧见崔惠音面色平常,心里微微有些奇怪,倒也没在计较。 “静嘉姐姐,若是有不会的,可以来找你吗?”崔惠音低垂着头,只露出了一小半边脸,看不大清楚她的脸色。 崔静嘉笑道:“当然可以,惠音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来吧。” ------题外话------ 明天就要上架,有些心里话和大家说,看下一章啵。 —— 推荐好友风吹梧桐的文。《星际厨神的美食帝国》简介:21世纪的天才厨师,在未来星际时代,不用机甲、不用异能,用美食征服星际,在星际建立起一个美食帝国。 这里,有异能、有体能、有精神力、有机甲、有虫族、有星兽,还有外表可爱,内心霸道的男主。 章节目录 075 折翼 崔惠音低着头,瞧着温顺,可是心思却已经活络起来。 这对她来说不过是接近崔静嘉的机会罢了,在崔柔嘉这边她得到不少消息,现在这个事情也给她了一个提醒,崔静嘉那边同样也有消息,若是她留神一些,也会发现一些东西。 “静嘉姐姐,过两日你可有时间?”崔柔嘉突然开口问道。 过两日,崔静嘉算了算,正好是休沐的日子,笑道:“正巧休沐,怎么了?” 柔嘉的笑容一下提了起来,道:“过两日,表姐和表妹要来,往日表妹总是在我面前秀表姐姐对她多么好,这次轮到我可以把惠音姐姐和大姐姐给秀给她们看了。” 崔惠音精神一震,崔柔嘉的表姐表妹,不正是赵国公府的小姐么。 想当初靖安侯府已然落魄,可是崔舒志却娶了赵氏,赵氏乃赵国公府嫡长女,又是势头正劲的时候,是真的下嫁。 勋贵中,国公排下来才到国候,靖安侯府不过是一般的侯府罢了,比起国公府真的论起来,也是要低上一些的。 崔静嘉想了想,这赵国公府的姑娘来这里,还是来探望崔柔嘉的身体的吧,毕竟出了这么个事,现在崔柔嘉身体也好起来,可以接待客人了。 这么一想,自然不会拒绝崔柔嘉的提议,她也想认识一番这赵国公府的姑娘,扩大自己的人脉总是没错的。 “嬷嬷,你先出去一下吧,我和两个姐姐说些私房话。”崔柔嘉刚想说什么,看到李嬷嬷在这里,立刻换了个说辞。 李嬷嬷“喏”了一声,带着屋子里的小丫头退了出去。 这下子,崔静嘉和崔惠音都好奇起来,崔柔嘉被扶着坐在床上,对上两个人的目光,轻轻一笑:“这次我表哥和小表弟也会来,说不定我们还能看到表哥呢。” 崔静嘉歪了歪头,对于赵国公府的世子并没有什么记忆,似乎上辈子并没有很出色。 只听到崔柔嘉继续道:“表哥身子不好,病怏怏的,不过却是俊秀无双,咱们这次有眼福了。” 崔惠音本还以为崔柔嘉会说出什么大事,结果没有想到说的却是男子的事,她见过楚世子,俊美精致的脸庞和那恶劣的性子在她心里留下不少的印象。 现在乍一听崔柔嘉说那赵国公府的公子哥俊秀无双,心底倒是有些不以为然。 “本来姨母一般不让表哥出现的,可是这次我却听哥哥说表哥要来寻他,真真是极好的。”崔柔嘉只要想着自家表哥的模样,就忍不住称赞起来。 平日里她觉得自家哥哥也是极好的,但当放在自家表哥面前相比起来,却是弱了一筹。 她看着崔静嘉和崔惠音两人神情均是淡淡的,一时间也知道两个人并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有些气馁的撅着嘴,等着表哥来了,大姐姐和二姐姐就没话说了。 这厢有了想法之后,崔柔嘉就开始盼望起两日早早的过去。 崔静嘉已经得到自家爹爹和大伯处理起了关于三叔的事情,别的宁氏倒是不肯给她多说。她知道毕竟这事情敏感,宁氏不说也是正常,倒是没再追问。 一晃眼,两日就过去了。 金风玉露,秋意渐浓,天气也从燥热变得凉爽了不少,靖安侯府的树叶也开始微微泛黄。 崔静嘉早早的起来,因为有客人,特地打扮了一番。 所以崔柔嘉看到自家大姐姐的时候,也惊艳起来。水灵灵的大眼睛镶嵌在鹅蛋般的脸上,笑起来,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小梨涡,娇嫩的小脸,滑溜溜的像是嫩豆腐一般。 头发用紫色的缎带系在一起,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对襟处绣着一圈兰花,整体颜色虽然清淡,但是却又凸显出崔静嘉的娇俏。 崔柔嘉有些艳羡的看着崔静嘉,她这个大姐姐生的比她好,年纪虽不大,但是也看出未来或许会更加漂亮。 崔惠音今日打扮也十分亮眼,她平日穿的清淡,今日换了一身桃粉色的褙子,脸上抹了点滋润的脂膏,更加显得粉嫩。 没有等多久,崔静嘉她们坐在屋内,就听到小丫鬟从外面进来道:“小姐,赵国公府的马车到了。” 崔柔嘉眼前一亮,咧开嘴,笑眯眯的道:“快快带表姐她们过来。” 那小丫头也笑着应着,小跑着去。 蓦然,崔柔嘉皱着一张小脸,有些着急,“完了,表哥定然不会进来的,要不我让哥哥过来吧。” 她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崔静嘉和崔惠音看一看自家表哥。 崔静嘉不慌不忙的道:“柔嘉妹妹,没事的。一会我们再去找大堂哥,总会见到的。” 崔柔嘉有些丧气的垂着头,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于着急了,转个念头想的话,今日尚早,过会也是有机会的。 说话间,崔静嘉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轻轻的笑语,几个人影由远到近。 还没看清楚那人影的长相,就听到崔柔嘉喊道:“淑华表姐、溪岚表妹。” 慢慢的,那人影就看得清楚了。为首的女子身材高挑,飘廖裙袄裹紧绸缎,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 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蓝光。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摇曳。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簪子挽起。 细细打量那张脸,虽说不上国色天香,可是也算是眉清目秀,和她自身的气质糅合在一起,让人不能忽视,想必应该就是崔柔嘉口中的淑华表姐了。 那溪岚表妹的模样倒是要可爱不少,肌肤雪白,微微有些透明,小圆脸上红润润的,乌黑晶亮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显得很是机灵懂事。 “柔嘉姐姐,”瞧见崔柔嘉的身影,赵溪岚欢快的喊道,不过刚一叫喊完,就发现崔静嘉和崔惠音的身影,愣了起来。 赵淑华摇了摇头,对自己妹妹这般没有规矩有些无奈,走到崔静嘉面前,轻声道:“这位是静嘉妹妹吧。” 崔静嘉微微含笑,笑道:“赵姐姐。” 赵淑华又看向了崔惠音,仔细的打量了几分,才道:“惠音妹妹。” 来之前,赵淑华就打听过了,崔家姐妹中,崔静嘉的颜色最好,所以当看到三个人站在一起时,崔静嘉比两人高些,又长得秀美,一下就猜出来了。 而崔惠音,这段时间她倒是也听了不少,只知道崔惠音和崔柔嘉近来亲切,今日一看,虽然这崔惠音是庶女,可是身上的气度却不同。 看来自家姨母对崔惠音很好,没有培养出一股小家子气。 崔惠音低眉顺目,看上去甚是温顺,温言喊道:“赵姐姐。” 赵淑华要比她们都大,十二岁的姑娘,已然有了风范,站在她们这群小矮个里,更显的高挑。 赵溪岚倒是反应过来,乖巧的唤了两人,“静嘉姐姐,惠音姐姐。” 她眼咕噜转了转,先是盯着崔静嘉看了许久,又再看了崔惠音许久。往日,她还觉得自己长得极好,可是今日却有些难过了。 这崔家姐姐,瞧着比她好看不少,微微撅着小嘴,她是个爱美的小姑娘,现在看到比自己美的姐姐,更是难过。 但是崔惠音的长相又给了她一点信心,这崔家二姐姐的长相比起她来说,还是要略逊一筹的。不过她倒是听到自家姐姐说这崔惠音是个庶出,有些淡淡的。 往日在家中,她也有庶出的姐妹们,要么对她唯恐不及,像是她要做什么坏事害她们一般,要么巴结着她,让人着实厌烦。 所以对待庶出的崔惠音,赵溪岚倒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也不是她自己的姐妹,也不用深处。 有了个态度,表现起来,就会有几分明显。崔惠音明显的感觉到赵溪岚对崔静嘉要热烈一些,对自己要淡一些,而赵淑华则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 赵溪岚对自己那么热情,崔静嘉也是感觉的出来的,不过这小丫头老是盯着她的脸看是作甚么,弄得她都有些无措了些。 还是身边的小丫鬟们手脚麻利的准备了茶水点心搁在屋里,崔柔嘉算得上是大病初愈,所以赵氏拘着不让去凉亭吹风。 若是出了意外,着凉了,对身体又是一次负担。所以一行人这次就聚在了她自个的屋子里。 “静嘉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溪岚也想要和你一样好看。”坐下没多久,赵溪岚就忍不住冲着崔静嘉说道。 赵淑华听着自家妹妹这么一说,立刻就头疼了几分,连忙解释道:“静嘉妹妹,你别理她,她平素臭美惯了,今日估计是瞧见你比她美,有些不开心了。” 崔静嘉这才恍然,原来刚刚这赵溪岚这么盯着自己是因为长相的缘故,她仔细瞧了瞧赵溪岚,的确生的出众,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甚是有神。 “没事,溪岚这是喜欢我吧,现在溪岚还小,日后定然会比我长得好看的。”崔静嘉微微一笑,冲着赵溪岚道。 女子的长相固然是重要的,可是再经过了上辈子,崔静嘉很清楚的认识到,空有外表没有内涵是走不长远的。 特别是她们这样高门贵女,性子弱了,很容易被拿捏。像是赵淑华这般,就算长相一般,可是那股气质却使得别人无法忽视,和她相处,也会觉得愉快。 赵溪岚被崔静嘉这么一夸,心里微微发痒,沉默了一小会,轻声问道:“真的吗?” 崔静嘉认真的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好看。” 赵溪岚被夸的嘴角咧开,露出大大的笑容,一下子对崔静嘉的感观就更好了。 崔惠音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觉得有些刺眼。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抢走她所拥有的东西呢,崔柔嘉也是,这个做客的赵溪岚也是。 她拥有的不过只是那么小的东西,却还有无数人争抢,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人不再盯着她所有的一切… “柔嘉,前些日子听你出了意外,现在能够好起来,真是太好了。”赵淑华关心的看了看崔柔嘉,轻声道。 崔柔嘉正欲作答,在身边笑着的赵溪岚却突然插了进来,“这个我知道,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三人均是一怔,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 崔柔嘉接过话茬,笑嘻嘻的点头,“溪岚表妹说的话,正是这个道理,以后我的日子一定过的顺顺利利的。” 崔惠音附和道:“以后柔嘉想要什么,都有什么。每日只管开心就好。” 崔柔嘉心里倒是还惦记着自家表哥,一时间忍不住道:“我今日相见表哥,那定然会心想事成,定会见到的。” 赵溪岚却一下嘟着嘴,有些忿然的道:“柔嘉表姐明明有恒彦表哥,却老想着哥哥,这样是不对的。” 赵溪岚正义言辞的表达着自己的观点,态度相当的坚决,自家哥哥是特别的,就算是柔嘉表姐也是不可以肖想的。 赵溪岚这么一个作态,无疑加重了崔惠音和崔静嘉对那还未见过面的赵清铭的好奇,本来没放在心上的,这下,倒是放了进去。 崔柔嘉听到赵溪岚这么一说,撇了撇嘴,不甘心的反驳道:“清铭表哥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赵溪岚哼哼了一下,得意的笑了起来,“反正平日里,还是我见哥哥的次数多一些,柔嘉表姐还是去找恒彦表哥玩吧。” 两个人眼看就着这赵清铭开始争起来,赵淑华也无奈了,她也知道自家哥哥的优秀,心里也向来钦佩,可是那份钦佩和亲昵并不外表。 但是赵溪岚却丝毫不会掩饰自己对赵清铭的喜爱,十足的兄控,和崔柔嘉在一起,原本还和睦,但是只要一扯上赵清铭定然会吵起来。 赵溪岚:“柔嘉表姐,你这样,恒彦表哥会伤心的!” 崔柔嘉气结,不甘心的道:“哥哥也是知道我喜欢清铭表哥的,这不冲突。” 赵溪岚:“反正哥哥最喜欢的妹妹是我!” 崔柔嘉:“才不是!表哥也喜欢我。” “我们去问哥哥,看他喜欢谁?”最后,赵溪岚忍不住站了起来,高声道。 崔柔嘉也是不怕的,也觉得这个是个好主意,余光看到崔静嘉和崔惠音,立刻道:“去就去,不过咱们五个一起去。” 赵溪岚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问题,也不反对,应道:“行,到时候你输了不准哭鼻子!我不会因为你还生病对你手下留情的。” 崔柔嘉恼羞成怒,做了个鬼脸,道:“谁要你手下留情了,这个明明是表哥决定的,到时候让淑华表姐、静嘉姐她们做裁判。” “好!” …… 决定之后,几个人就朝着崔恒彦的院子移去,崔静嘉跟在崔柔嘉和赵溪岚身后,还有些愣神,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成了一个裁判,这个裁决也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过她倒是看得出,虽然赵溪岚和崔柔嘉两个吵着,但也并不是那种讨厌对方的那种,只是女孩子之间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罢了。 临近院子,几个人的脚步就轻了下来,崔静嘉和崔惠音默不作声的走在后边,赵淑华对着两个人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让两位妹妹见笑了。” 崔惠音和崔静嘉倒是摇了摇头,这到底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们也是有些好奇的。 离得近了,倒是听到了两道好听的男声。 “清铭表哥,你身体不适应该多休息才是。”崔静嘉对这声音也倒是熟悉,再听这话,也知道这应该是崔恒彦在说话。 紧接着又听到了一声陌生又温和却有沙哑的声音,“这也不过是老毛病了,今日难得出门,你就陪我下下棋。平日里自己下棋,忒是无趣了。” 崔恒彦正想说话,眼睛朝后一看,就看到崔柔嘉还有赵溪岚的身影,再往后看去,崔静嘉、崔惠音以及最为显眼的赵淑华都瞧见了。 眉宇立刻皱了起来,起身有些不满的道:“怎的出来了,才刚好,忘记娘是怎么嘱咐你的了?” 说话间,人就走了过来,指挥着小厮拿了一件厚实的衣服,作势就要搭在崔柔嘉的身上。 崔柔嘉推拒着崔恒彦想要给她穿上衣服的手,有些闷闷的道:“没事的,现在已经好了,惠音姐和静嘉姐姐都没穿这么多。” 崔恒彦瞪了她一眼,“你的身体还和别人比,我现在不说你,等我告诉娘,让娘来说你。” 崔柔嘉立刻就老实了,她倒是宁愿让崔恒彦说她,也不想要自家娘亲来说。 “恒彦表哥,哥哥。”赵溪岚仰着嘴角喊道,然后目光移向赵清铭的身上。 月牙色的衣裳,只是用青色丝线绣了些墨竹在上面,淡雅飘逸。墨色长发高高的束起,皮肤或许因为常年生病显得异常的白,唇色也是淡淡的。 目光清朗、五官鲜明。若是真的要论长相的话,崔静嘉觉得还是不及楚弈言的,只是这份风仪姿态,却瞧着眼熟。 眼波流转,看了一眼赵淑华,崔静嘉才知道为什么眼熟了,这份气质倒是和赵淑华身上的气质十分相同,不过瞧着更为大气潇洒一些。 虽未开口,可是崔静嘉却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崔柔嘉极力的夸奖这男子。赵清铭和赵淑华一般,长相上并不是出挑的,可是那内在的气质,却把那五分长相,硬生生的提高到八分。 再加上衣服上的搭配,也到了九分。和那种绝美的相貌不同的是,这份感觉没有一股侵略感,反而是一股如沐春风的感觉,与人相待时,也容易产生好感。 “溪岚,你又调皮了。”赵清铭只是淡淡的看了崔静嘉和崔惠音几眼,却已经有了思量。听到赵溪岚的叫唤,低笑起来,颇为清淡的说道。 赵溪岚跑到赵清铭的身边,也不在意赵清铭说她,扯着赵清铭的手,就开始问道:“哥哥,你快说,你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柔嘉妹妹多一些?” 崔柔嘉虽然在崔恒彦的身边,可是耳朵却立起来,眼睛也看着赵清铭那个方向。 赵清铭显然对于这个问题游刃有余,摸了摸赵溪岚的头,笑道:“都一样喜欢。” 瞧着赵溪岚还要继续追问下去,又道:“若非要分出一个胜负,那我还是喜欢你恒彦表哥多一些。” 这下子,崔恒彦倒是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了。 崔柔嘉和赵溪岚愤愤然的看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崔恒彦颇为无奈的看了眼祸水东引的赵清铭,余光瞄到崔惠音和崔静嘉,急中生智的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惠音和静嘉。” “这个是静嘉,这个是惠音。”崔恒彦对着崔静嘉和崔惠音指着赵清铭,“这个是赵国公府的大公子。” 原来还不是世子,崔静嘉心想。不过仔细一想也是,听着崔柔嘉说的,赵清铭病弱,身体不好,这世子之位也定然是要多加考虑的。 上辈子她没有接触到赵清铭,或许也跟这个有关系,深居简出,也没有当但世子之位,故而她并没有注意到。 赵清铭这才正眼看了两人,他对崔惠音的印象倒是比崔静嘉要深一些,虽然还是稚童,可是女子眉宇间却有一股微不可查的戾气。 慧极必伤,他的体弱正是因为如此,虽然没有学过如何看人面相,可是在这方面却仍然有几分天赋。 男子之间,但凡娇纵些,眉宇间都会有些戾气。女子面容平和,相较起男子一般来说要柔和许多,但也有不少被宠坏了的千金是这样的面容。 但赵清铭观察崔惠音,却也知道崔惠音不是被宠溺出来的戾气,不过这戾气还只是淡淡的,或许只是心中有些解不开的郁结,导致心性变化。 若是疏解得当,应当还是可以磨掉的。 “两位妹妹,今日到是劳烦了你们招待。”赵清铭视线一转,并没有过多在两人身上停留,淡淡一笑,说着客气话。 崔静嘉当场就表示道:“清铭表哥客气了。” 见了赵清铭,崔柔嘉的目的就达到了,特别是发现崔静嘉和崔惠音之前眼底的惊艳后,更是满意,她就说吧,这清铭表哥真真是极好的。 赵淑华和崔恒彦也举止有礼的问候了一番,崔柔嘉站在赵清铭身边,悄声道:“清铭表哥,哪天我再去国公府看你,今日就不打扰你和哥哥下棋了。” 赵清铭颇为沉稳,但是听到崔柔嘉的话,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好,那表哥就等着柔嘉来看表哥了。” 崔柔嘉笑眯眯的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赵清铭道:“柔嘉可以多和你二姐姐聊聊。” 崔柔嘉停住脚步,眉心一拧,侧过头,有些不解,“难不成表哥看出些什么了?” 赵清铭也只不过因为崔柔嘉的关系提醒两句,轻声道:“你这二姐姐似乎心有郁结,长此下去,不好。” 崔柔嘉若有所思的看向崔惠音,赵清铭不说还好,一说,崔柔嘉就发现,一直以来,崔惠音都没有在自己面前抱怨过什么。 反而是她,常常抱怨这抱怨那的。崔惠音好似把所有的事情都藏起来一般,永远都没有烦恼,永远都是那么贴心温柔。 原来,惠音姐姐并不是没有烦恼,只是一个人闷着不说,看样子应该很严重了,否则的话清铭表哥也不会这么说。 “静嘉姐姐平日爱做些什么?”赵溪岚被晾在一边,看着崔静嘉和崔惠音静立在一旁,亲昵的问道。 崔静嘉回过神,认真的回复道:“今日每日都在复习功课,闲暇的时候练习画画。” 赵溪岚惊诧:“静嘉姐姐平日里都不出去玩耍?”她性子好动,听到崔静嘉平日里做的事情,有些没有料到。 崔静嘉现在每日光是做功课就消耗掉大量的时间了,除非必要的小宴,哪里会出去,更别说出去玩耍了。 崔惠音一直默不吭声,听着崔静嘉和赵溪岚礼来我往的,心中却是越来越烦闷,面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 在两个人说话的空隙,用轻柔温和的语气问道:“溪岚表妹平日喜欢玩些什么?” 乍一听崔惠音开口,赵溪岚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大眼睛瞧了崔惠音一眼,刚刚崔惠音的语气平淡疏离,保持了相当好的距离,不显得献媚,也不显得冷淡。 让她听起来,也相当舒服,大眼微微弯,道:“捣鼓一些小方子,可以让人变得更漂亮。” 崔惠音嘴角一勾,带着些许艳羡,又装作收敛的模样,“溪岚表妹真厉害,这些方子到捣鼓起来定然是不容易的。” 赵溪岚望着崔惠音,崔惠音的眼里露出了恰如其分的羡慕,却又不提出多余的要求,让她改观不少。 但凡女子,没有不爱美的,或许只是爱美程度有所不同罢了。她那群姐妹们,每次知道她捣鼓出了新的方子之后,总是会拐弯抹角的暗示着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做。 她瞧得多了,自然有了计较,当下故意试探起来:“惠音表姐,要不我送你一个方子吧,你皮肤有些暗,用了这方子,定然会白上许多。” 本以为崔惠音会立刻流露出期待的神色,却没想到,崔惠音的神色仍然是淡淡的,只是有些错愕罢了。 “谢谢溪岚表妹了,这毕竟是你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还是留着,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崔惠音并不是说笑,这女子驻颜有术,若是真的出色,那可是可以作为传家宝的,这想必也是赵国公府的国公夫人并没有拦着赵溪岚的缘故。 只要想一想,在一群三十岁女子面前前,仍然如同十六岁少女,自然会赢得夫君的喜爱,在外面也长脸。 赵溪岚被崔惠音这么拒绝反而来了劲,打心底她是不相信崔惠音会拒绝的,可是偏偏人家真的一丝留恋的神色都没有,让她有些挫败。 她余光瞥见崔静嘉,似乎有了定论,有些好奇的道:“难不成静嘉姐姐有什么秘方?所以惠音姐姐才看不上我这方子?” 崔静嘉在旁看着也中枪,她那哪有什么方子,上辈子活到十六岁,每日想着的是怎么样才能让身体好一些,可没有时间想着怎么美。 这辈子,也就按照上辈子的路走着,除了每日早些休息,喝一些营养的东西,其余的倒是没有多的。 “我这肯定是不如溪岚表妹的,现在年纪还小,用不上这些东西。” 崔静嘉一说完,赵溪岚就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那张粉嫩的圆脸,紧紧的皱着,“静嘉姐姐你可不能这么想,这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就晚了。” “年纪小,也要打好基础,否则的话,日后会越来越丑的。静嘉姐姐,虽然你现在比我长得好,可是若是你还这么敷衍的话,日后定然没有溪岚漂亮的。切不可懈怠!” 赵溪岚语重心长的说完话,还微叹一声,似乎在可惜些什么。 崔静嘉倒是没有想到赵溪岚居然会那么执着,虽然她志不在此,但也顺着赵溪岚的话说道:“溪岚说的是,以后我会好好保养自己。” 赵溪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经过崔静嘉这么一打岔,她把刚刚自己要试探崔惠音的事情给忘了。 这个时候再提未免太突兀了,稍微留了个小心眼,不准备再说,等着崔惠音忍不住,再来问自己。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临行前,赵溪岚都没有等到崔惠音来找自己要那方子,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些空落落,又有些欣慰,各种杂糅在一起,最后只能嘟着嘴,和赵淑华一起回去了。 送走了赵国公府的三人,崔柔嘉这才双眼发亮的看着崔静嘉和崔惠音,一副等待表扬的模样:“大姐姐、二姐姐,怎么样,柔嘉没有骗你们吧。” 陪着赵家姐妹呆了一天,饶是崔静嘉也有些累了,可是看着崔柔嘉,精力却十分充沛,“赵国公府第的大公子,果然出色。” 崔惠音亦是点头附和,不过开口却是关心崔柔嘉的身体:“柔嘉妹妹,今日早些回去,晚上早些歇息。” 崔柔嘉的小手牵着崔惠音的手,笑眯眯的道:“惠音姐姐,再陪我一会吧。” 崔惠音先是眉头一皱,崔柔嘉还以为崔惠音会拒绝的时候,却见她无奈的舒缓了神色,点头答应:“好吧,那我再陪你一会。” 她有些为难的看向崔静嘉,崔静嘉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看着两个人感情好,她也是乐意的。 * 崔惠音和崔柔嘉回到房间,崔柔嘉把崔惠音推坐到床榻坐着,稚嫩的小脸,显得很是严肃,“惠音姐姐,你是不是心里不开心?” 崔惠音本还在疑惑,听到崔柔嘉的问话,微微抿了抿唇,道:“没有啊。” 崔柔嘉一下就丧气了,若是崔惠音顺势说出来,她或许还会开心些,现在崔惠音瞒着她,让她有些挫败感,抬着头,又道:“惠音姐姐,你有事情别憋在心中,柔嘉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 崔惠音神情稍认真了几分,感觉崔柔嘉话中有话,轻轻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一直在心中。” 崔柔嘉如同捣蒜般点头,牵着崔惠音的手跟着坐在一边,轻声道:“惠音姐姐,没事的,你说吧。” 崔惠音说不准崔柔嘉想听什么,侧着脸,露出疑惑的目光,“柔嘉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是清铭表哥告诉我的,惠音姐姐隐藏的真好,”崔柔嘉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就交代了,“表哥说你郁结在心,若不是表哥,我都不知道惠音姐姐你有心事。” 崔惠音心跳加快几分,和赵清铭也不过才见了见面,赵清铭却就肯定了自己郁结在心。贝齿轻咬着,眸子闪过几丝亮光。 看来还要更加小心一些,崔惠音心道。 却对着崔柔嘉笑了笑,简单的说道:“之前你因为我的缘故才撞到了头,日后、也还说不好,这个事,我一直惦记着,或许才被的清铭表哥看出来了吧。” 原来是这个事,崔柔嘉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连忙宽慰崔惠音:“惠音姐姐,你就是太心善了,所以才被崔仪嘉欺负到头上了,这个事情,本来就是崔仪嘉做的,你别自责了。” “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惠音姐姐再为这个事情忧心,柔嘉会生气的。”说着,崔柔嘉还故作生气的看着崔惠音。 崔惠音被逗得一乐,脑中猛然想起赵溪岚,又复而开口道:“柔嘉,若是你以后见到溪岚表妹,帮我问问是不是我惹得她那里不开心了?” 崔柔嘉挑高眉,听着崔惠音声音轻柔道:“之前瞧着她看着我似乎有些许敌意,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你能替我道个歉吗?” “溪岚不是那等小气的人,不会放在心里的。”崔柔嘉道。 可是崔惠音的神色仍温柔中带着坚定,“她是客,我们是主,应到要让客人感到开心才是。” 崔柔嘉无奈的点点头,不与崔惠音争辩。有的时候崔惠音的坚持,的确会让人感到开心。 瞧见崔柔嘉答应,崔惠音这才缓缓笑了起来。 崔惠音为什么能够和那群嫡女们玩到一起,所有人都渴望成为一个主角,她只需要安静的作为一个聆听者,就可以让人对她产生好感。 只要在适合的时候,接过话茬,不着痕迹的引导着话题,就可以让人说下去。在话语中,分析别人这话中的信息,还有这人的身份。 从而用一种他人最能接受的方式来投其所好。 赵溪岚不喜欢别人对她太热情,对于冷淡的人,也会自己保持距离。要想接近这样的人,维持一个恰好的尺度,才是最好的。 她庶女的身份,无法掩盖,那么就坦然的展现,既不恭维,也不显得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态度,能够恰如其分的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力。 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赵溪岚不是要和她抢崔静嘉吗,没关系,她会把她们的注意力都转到她这里,谁也别想和她抢崔静嘉。 刚好,若是和赵溪岚相处好了,她的地位又能高上一些。崔惠音的手和崔柔嘉的手相握着,姐妹恭顺,风平浪静。 * 书房内,崔舒志坐在主位,崔舒明、崔鸿永坐在一侧。 崔鸿永心中略有几分不安,无事不登三宝殿,崔舒志特地让他来这书房,定然不会只是简单的叙旧。 “三弟,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崔舒志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颇为威严的道。 崔鸿永依旧笑眯眯的,俊美的脸庞还带着些不解,主动问道:“不知大哥今日叫我来可有什么事?” 崔舒志这是看出来了,崔鸿永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面色平静,神情淡漠几分,“私盐的事情,解释解释吧。” 崔鸿永脸上的笑立刻就僵住了,心一下就乱了,为什么崔舒志会知道这个事情,眼神看向身边的崔舒明,稳如泰山,嘴角含笑,向来也是知道的。 “大哥这是在说笑吧,”崔鸿永半眯着眼,有些僵硬的道“这贩卖私盐可是死罪,我又怎么会做这不要命的事。” 崔舒志可没功夫听他狡辩,虽然他不会对崔鸿永做些什么,但是接着这个机会,砍断一些他的爪牙却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我这里已经有了证据,你是知道我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在你面前说这些的。” 崔舒明也在一边冷笑起来,“三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崔鸿永沉默下来,面色青黑交替变化,他摸不清楚到底崔舒志和崔舒明知道多少。仅仅是贩卖私盐这个,就够他吃一壶了,若是再加上别的,如同断了手脚。 “大哥、二哥既然知道了,今日叫我来,定然是有决断了。”想开了,崔鸿永索性也不维持那张假惺惺的笑脸,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 崔舒志瞧着他这幅模样顺眼不少,三人早就撕破了脸皮,偏偏崔鸿永还每次都保持一副笑脸。 “落茶楼和京城边上的宅子交出来吧。”崔舒志望着崔鸿永,重重的道。 “大哥真是好算计。”崔鸿永冷着脸,眼神含着怒火。这落茶楼和京城边上的宅子,哪一个不是挣钱的进项。 是老侯爷生前特地留给他的,还不是明目张胆的留给他的,是默不作声,单独交给自己手上的。 他为了不让崔舒志发现,还特地做了不少事,现在打崔舒志这番话,是彻底地在打他的脸。 人家早就知道了,而他还像是个傻子一样的瞒着。 “三弟,交出来,这次私盐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崔舒志听着他的嘲讽,依旧平静。 崔鸿永猛地给自己灌上一杯茶水,然后略带嘲意的斜斜睨着崔舒志:“大哥,贩卖私盐这个罪你都给我担着,我越来越好奇老爷子到底给你说了什么了。” 他崔鸿永和崔舒志早已经不死不休,出这么大的事情,明明恨他恨得要死的崔舒志居然还要给他瞒着,要不是临死前,那便宜老爹给他漏了点消息,他都被瞒得死死的。 事情真的越来越好玩了,他突然大笑起来,带着一丝疯狂:“大哥,我很好奇你的底线在哪里?若是我动了柔嘉、动了嫂子,你还会那么忍下来吗?老爷子为什么不把到底是什么事情告诉我呢,这样的话,今天看着你的脸色一定会更好看的。” 崔舒志的脸色终于如他愿的黑了下来,阴沉的有些可怕,浑身带着一股煞气,像是能够让人喘不上来气一般。 “若是你敢这么做,那么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崔鸿永直勾勾的望着崔舒志,半响,退下阵来。他看得出崔舒志眼底的认真,若是他真敢做了,他绝对活不下来。 把头支到一边,崔鸿永甚是风流的道:“那落茶楼和京城的宅子就算了吧,反正大哥你拿着也没用。” 崔舒志眼眸幽深,啪的一声,手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沉声道:“现在就是我的底线,若是不想连你这份差事都保不住,那么现在就把东西交出来。” 崔鸿永的手在宽大衣袖下遮盖着,紧紧的握成拳头,他恨自己此刻什么也做不了,那落茶楼可是每年他最大的进项,现在转手就要抛出去,就像是挖去一块心头肉。 可面上,他却一副风轻云淡的笑着,“大哥别生气,我这不是还在考虑吗,没有说不给。这契约放在闻氏那块,现在要我给,我也给不了啊。” 崔舒明在一旁不客气的道:“三弟,今日你不给,定然是走不了的。叫个下人,去通知一声,什么时候,单子放到这了,什么时候三弟再回去吧。” “看来今日是不交也要交了,”崔鸿永冷笑起来,对着崔舒志弯了弯眉,“那大哥吩咐人去拿吧,反正也没有我的事。” 崔舒志收敛了几分自己的怒意,叫来门外的小厮,听到吩咐,小厮拔腿就去了三房找了闻氏。 闻氏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事情居然要落茶楼的契子了,心下一抖,把那单子拿出来的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那小厮看到那一堆单子,地契,眼神一下就亮了。他主子是崔舒志,瞧着刚那气氛,也知道定然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但是肯定是侯爷胜了。 这闻氏磨磨叽叽的,他眼精的瞄到之后,就立刻伸手拿了过来,“一会三爷会回来解释的,三夫人还是交给我吧。” 闻氏还在纠结中,那单子就被小厮拿着了,她刚想说大胆,就被小厮的话给堵了回来。 到底都是些什么事,此刻崔鸿永又没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个人商量,心乱如麻。 那小厮腿脚麻利,不到一会就回了书房,把东西放在了崔舒志的一旁。 崔舒志瞥了他一眼,有些赞许,速度很快,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等那小厮下去之后,崔舒志捻起那几张地契,认真的看了起来,细数下来,竟然有十二张,比他了解到的还多四张。 崔鸿永坐在一边,心底暗暗恨上了闻氏,这才多久的时间,闻氏就把东西交出来了。他还打算周旋一番,现在看到了这地契,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崔舒志不会把到嘴的肉给吐出来。 崔舒志把那地契摊开,除了那落茶楼需要略微的改变一下,其他的只需要收下即可。 崔舒明在一旁看着,从书桌上拿起红印,放到崔鸿永的面前,“三弟把章给盖了吧。” 但凡私章,基本都是随身携带,避免在做什么事的时候,需要印章。只要这章一盖了,这落茶楼就不再是崔鸿永的了。 崔鸿永咬着牙,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就算再怎么不想盖,也是非盖不可了。 薄唇紧紧绷成一条僵直的直线,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印章,很不情愿的印了上去。 “大哥,二哥,我现在可以走了吧。”崔鸿永冷冷的看着两人,脸上黑成了锅底一般,“你们要的,我已经给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崔鸿永很干脆的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迈出书房。临到门前,小厮没有得到吩咐,自然不敢放了他,只腆着脸笑着道:“三爷再多呆会?” 崔鸿永怒火中烧,现在这小厮还来寻他晦气,重重的一脚,就朝着那小厮的心窝子踹去。 “砰”的一声,那小厮猝不及防就跌到地上,背部重重的摔在地上,直直的抽着冷气。 崔鸿永瞧见他摔倒在地的模样,那心情才算好了一些,重重的“哼”了一声,给了那小厮一个冷眼,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的走了。 崔舒志眉心拧在一起,门外立刻有其他的小厮走了过来,心微微一颤,不知道该如何。 只听见崔舒志吩咐道:“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别落下病了,再赏二两银子。” 那摔倒的小厮闻言,立刻喜上眉梢,虽然身上还有些泛着疼,可是听侯爷的语气,对他刚刚的做法还是满意的。 崔鸿永一回到融安院,闻氏的那,就看到闻氏着急的赶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叫人把那落茶楼和京城边上的地契拿了?” 她不提还好,这一提,崔鸿永的气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地方,“你还好意思说,你个败家娘们,现在都没了,开心了?” 崔鸿永阴郁着脸,坐在榻上。闻氏闻言,一惊,听崔鸿永这话的意思,就像是那些地契好像要不回来了一样。 可,这怎么会呢?东西不是他让人带去的吗,脸色一白,就着急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崔鸿永黑着脸,斜着眼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哼,被老大抓住了把柄,这些东西,要不回来了。” 闻氏一听,更是懵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才让崔舒志把这些东西给要回去了,她抓着崔鸿永的袖口,只想着这事情定然和崔鸿永有关系,立刻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被发现了?” 崔鸿永当然没有给闻氏说自己贩卖私盐的事情,这个时候只能紧紧拧着眉,不欲多说:“你别管,反正老大管的越来越宽了。” 闻氏哪里能听他的说不管就不管,这可不是小数目,立刻有些颤悠悠的道:“这可是咱们房内二分之一的进项,你说不要就不要,这个窟窿怎么填?” 崔鸿永半眯着眼,私盐这条路被堵着,他自己私人的进项也没了,为了这一次的货他可是投入了不少的银子,现在那一部分银子也打了水漂。 到底是谁把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回到京城,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实在是太过凑巧了,这次他定要查的清清楚楚。 闻氏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的问着,问得崔鸿永烦不胜烦,大声吼道:“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好好教教仪嘉那丫头,都要成大姑娘了,到现在看看做的都是什么,不求她给我长脸,也别给我拖后腿。” 闻氏惊讶失声,有些不敢相信崔鸿永居然这么说,他这是在说她不会教女儿! “你…” 崔鸿永怒目而视,丝毫不顾及夫妻之情,直接道:“悔气,走了。” 在闻氏这里,他完全找不到舒心的感觉,原本走向书房,准备一个人静静,可是半路猛然想起姚子鸢,错了一个脚步,就走向姚子鸢的院子了。 姚子鸢从闻氏身边的人那里得到了消息,立刻有了准备,这崔鸿永因为某个事情和闻氏吵了一架。 这个时候,只能顺着崔鸿永的想法,最忌讳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 果然,崔鸿永一来,瞧见姚子鸢乖巧的在一旁给他捏着肩膀,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情舒缓了几分。 “还是在你这里呆着舒服。”崔鸿永被按的舒服,呼出一口浊气,靠在床榻边上,轻声道。 姚子鸢眼波流转,带着一股魅意,主动的为闻氏说起话来:“夫君也别怪姐姐,姐姐或许也是太着急了些。” 瞧着崔鸿永神情又转黑,立刻识趣的转了个话题,“子鸢什么都不懂,能做的也就是让夫君开心一些,只要夫君高兴就好。” 这话说的贴心,让崔鸿永点点头,阖着眼睛,心思不定。 就在姚子鸢以为崔鸿永要睡着了的时候,却听到男人开口:“子鸢,李大人那处,你可有什么消息么?” 姚子鸢立刻顿了下来,保持镇定,颇为无辜的看向崔鸿永,男人原本紧闭着的眼,此刻已然睁开,看着更加深邃,她抿着唇笑了笑,道:“恐怕帮不上夫君什么了。” “自从成为夫君的人之后,和那边就断了消息了。” 崔鸿永点了点头,也没说多的话,倒是让姚子鸢有些猜不透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不仅仅让闻氏和崔鸿永吵了,还问起自己李大人的事情了。 把她安排到这府里的人,可不是那李大人,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姚子鸢已经想到远处去了,她越发小心谨慎起来,现在的崔鸿永和之前感觉起来可不一样了。 阴沉又好似藏着什么事情一般,让她不敢小觑。 这一晚,三房过的着实不好。 而崔舒志在把崔鸿永打发走了之后,把那落茶楼和那京城边上那些宅子的地契推到一边,道:“把这些拿回去,算在二房的进项里吧。” 崔舒明对这些并没有多么在意,反而颇为关心崔舒志的道:“大哥还是把这些东西给大嫂吧,上次大嫂定然不开心,这些虽然只是些小东西,大嫂定然会原谅大哥的。” 崔舒志低头看向那些地契,只是一会,就道:“这算是哥哥欠你的,下次哥哥拿其他的东西补偿你。” 崔舒明说的,细想下来,崔舒志还是应承下来。这些东西或许对于赵氏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但是也是他的一份态度。 “大哥,家和万事兴!”崔舒明这算是有感而发,什么都比不上一家人和睦来的重要。钱财虽重,但是也重不过亲兄弟。 叫了个人把这东西拿给赵氏,小厮把东西放在赵氏面前,赵氏只是惊讶一瞬,随即沉默下来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是侯爷让奴才交给夫人的,这些是刚刚从三爷那拿来的。”那小厮解释道。 赵氏看着那十多张地契,微微一静,道:“让侯爷今日早些回来吧。”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和崔舒志和好的意思。那小厮听了也咧开了嘴,这可算是个好消息。这些天,虽然表面上侯爷和夫人表现正常,可是那低气压却是他们能感觉出来的。 * 崔静嘉过了两日才知道这个事情被解决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奇怪。 为什么大伯和自家爹爹,能够容忍三叔到如斯地步,原本只是觉得家中环境复杂,倒也没多想,可是现在倒是发现了有那么一丝不寻常的地方。 她现在对崔鸿永这个三叔也算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原本认为的自命清高也觉得不符合猜测。反倒觉得三叔城府颇深了些。 日子一下就平淡了下来,崔静嘉只听到闻氏和崔鸿永闹了几次,关于三房的消息就开始慢慢少了起来。 一晃眼,就过去了三个月。 北方的天气向来比南方要恶劣一些,十二月初,崔静嘉就开始裹着厚厚的大袄。女学的课程到十二月也开始放假起来。 崔静嘉的工笔画在这三个月也算有了一个极大的提高,一些简单的花鸟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她的画技虽然没有得到胡夫子的夸奖,可在色彩搭配上,却被夸奖了。 胡夫子也是偶然发现的,在临摹那些她所画的花鸟的时候,崔静嘉并不是一层不变的,而是极会变通。 一些她觉得会有更好搭配效果的色彩,被她重新投入在自己的画中,往往出奇的惊人。看上去比她的配色要出色不少。 这也算是一个天赋,虽然笔触很稚嫩,但是也算是有一个出色的地方了,因为这个,胡夫子对于崔静嘉倒是又多了几分期待。 天气冷了,崔静嘉起的也比往常要晚上不少。 今日一起来,崔静嘉就看到翠芽笑眯眯的在床边望着她,嘴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今日是怎么了?我瞧着我们翠芽心情可真好。” 翠芽笑嘻嘻的服侍着崔静嘉穿上衣服,道:“小姐,外边下雪了。” 下雪了。 崔静嘉的视线朝着院子外看去,正如翠芽说的,白色如柳絮般的雪花缓缓的从空中落下。 一穿好鞋,她没忍住,就朝着门外走去。 院子早已银装素裹,看样子这雪应该是从大半夜开始下起来的。崔静嘉伸出一只手,凉气席卷整个小手,一片片雪花落在她的手心,然后化作冰水。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回来快一年,仰起头,看着天。过了这个年,她明年就十岁了。 身子骨,会变得越来越差,然后就会和上辈子的轨道重合,到底是人为,还是巧合,这辈子她会瞪大着自己的眼睛,慢慢来看。 不会再重蹈覆辙,糊涂过日。 “小姐…”翠芽在一旁突然喊道。 崔静嘉疑惑的看过去,却看到翠芽有些担心的望着她,“怎么了?” 翠芽也说不清怎么了,只觉得刚刚的崔静嘉有些飘忽,望着那雪出神的样子,更加深沉了些,让她有些担心。 粉嫩的小脸甜甜的笑了笑,崔静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道:“只是觉得今年过的特别的快,马上又要过了一年。” 翠芽回想起这大半年发生的事,也忍不住点头。特别是崔静嘉这大半年的改变实在是太大,现在越发的不像是一个只有九岁的孩子。 要不是每次看到这张稚嫩的脸庞,她或许都会以为自家小姐已经是一个芳华少女了。 这雪一直下了整整一天,崔静嘉除了在开始在屋外赏了会雪,就被喜嬷嬷几人给劝进屋中。 每日呆在屋中,除了练字和画画,也没什么乐子。 后院无事,朝堂却平静不了,这天气冷了,堆积的事情也就更多了,崔舒明现在更是恨不得每日把自己当作两个人。 崔舒志位居高位,更是往往忙到好几天都见不到人的地步。 * 靖安侯府后门,一个中年女人在门口站着,被冻得哆嗦,呼了口热气在自己手上。 半天,一个穿着明显要精巧的丫头从门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对着那女人道:“这是今年的。” 那中年女人接过包裹,在手上掂量起来,神色狐疑,看向那丫头:“这不对啊,比往年少了不少。” 小丫头嗤笑一声,不耐烦的道:“你爱要不要,不要拉倒,还我。”有给她的就不错了。 那中年女人把包裹紧紧拽着,放到身侧,怀疑道:“是不是你把里面的银子给吞了,这么少的银子,哪里够过年。” 那小丫头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叉着腰,指桑骂槐的道:“那你倒是看看谁家嫁出去的姑娘还每年拿钱补贴家中里的?” “我不跟你吵,”中年女子明显有些着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小丫头冷哼一声,沉着脸,解释道:“最近夫人手头紧张,咱们院子都节衣缩食的,你觉得能拿出什么银子。” 那中年女人眼骨碌转了一下,手中的银子拿的更稳了,“那去年说的话可还算数?” “有什么话,你自个去问夫人吧,我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哪里知道那么多。”那小丫头赶集似的说完,也不看女人的脸,直接进了们。 后门一关,那中年女人神色变幻了几分,手里抱着那银子惴惴不安,小跑的出了那小巷,又绕了几圈,进了另外一个府邸。 中年女人进了府邸,就立刻往自家夫人的屋子里快步走了去。 屋内银炭烧的正旺,陆氏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榻上,身边还有两个人在她腿边按摩着。 中年女人一进屋,先是被铺面而来的热气给暖了几分,立刻就到陆氏的面前跪了下来,“夫人,这次的银子给的比去年少了。” 陆氏闻言,连忙坐正,挥退了身边的小丫头,眉间似有薄怒,道:“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连忙道:“好似那侯府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这次三夫人给的银子少了。” “今年的物价比去年还高,没有多要已经是给了那小蹄子脸了,居然还敢克扣?”陆氏神色一边,就是吼道。 陆氏可不管那侯府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武毅伯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要不是闻氏每年孝敬,她可用不上那银炭,只能用些差一点的黑炭了。 陆氏起身,神情暗暗的看着那中年女人,道:“我就知道这小蹄子享了富贵,就记不得我这个嫡母了,到底还是隔了层肚皮的。” 那中年女人隐隐有些发汗,求救的看了看身边站着的老姐妹,梅嬷嬷也是个上道的,上前两步就道:“到底还是夫人把她养大的,这婚事不是也是夫人安排的么,夫人若是觉得不妥当,不如…” 陆氏睨了她一眼,道:“行了,在我这里还需要讲究些什么,有什么话就说吧。” 梅嬷嬷笑了笑,道:“不如让萍姐去?” 陆氏当即就皱起眉,不乐意的道:“现在那小蹄子已经是正妻了,送萍姐去做妾?还在那小蹄子手下,不成!” 梅嬷嬷仔细看了看陆氏的神情,心下就知道这个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道:“夫人,现在这伯府早就不如外面人看的气派了,萍姐到底还是您亲生的,始终要亲厚一些,您看那位,现在的日子过的可比咱们好不少。” “今年给咱们少了,咱们忍了,下一年同样的借口使上来,直接不给了怎么办。萍姐到底会想着您,可那位,却不一定了。” 陆氏神色不定,有些犹豫。思量间,就听到外面传来女子的说话声,不一会,一个打扮精致的少女就走了进来。 杏眼红腮,宛若樱桃的小嘴,笑起来还带着几分娇憨。 “娘亲,你们这是在说些什么?”闻紫烟娇笑着,瞧着母亲身边的宋嬷嬷还跪在地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陆氏抬头看了一眼闻紫烟,招了招手,让闻紫烟到自己身边,道:“紫烟,过来,娘亲同你说一些话。” 闻紫烟不明所以,莲步轻移走到陆氏的身边,眼神清亮的看着陆氏。 “今年要不要去你大姐姐那里住住?” 闻紫烟歪了歪头,想了想道:“靖安侯府吗?娘亲怎么突然有这个主意了?” 陆氏抿了抿唇,闻紫烟今年正是十五岁等待议亲的年纪,若是这一趟弄不好,之后可也不好嫁人了,心中摇摆不定,神情颇为复杂。 闻紫烟和陆氏亲近,自然是知道许多。瞧见陆氏这个神情,立刻有了不好的联想,着急起来:“娘亲,你不会要把我送去给大姐夫做小吧?” 陆氏被戳中心事,脸色一赧,道:“不过只是一个想法罢了,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逼迫你。” 闻紫烟却不敢相信,自家娘亲什么性子她还不知道吗,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氏才会有这样的打算。 她看向梅嬷嬷,问道:“嬷嬷,到底是怎么了,大姐姐那出问题了?” 梅嬷嬷微微垂下头,轻声道:“大姑娘今年给的银子,不到去年的一半。” 闻紫烟听完,眉头也皱了皱。怪不得娘亲居然有这个打算。 陆氏沉默了一小会,又突然道:“娘也不说让你讨厌的话,你过几天去侯府里呆上一段日子,什么也不用做,享享福再回来。” 陆氏到底还是没有放弃让闻紫烟去做小的打算,这武毅伯府早就成为空壳了,就算让闻紫烟去做正头娘子,恐怕还不如在侯府里做个小的。 那闻氏,到底被她拿捏着。若是闻紫烟在那侯府受了什么委屈她也能给她找回来。 女孩子家家,到底是脸皮薄。所以听她说做小,才那么大的动静。 做小也委屈不了什么,那崔鸿永的娘亲不是也是做小嘛,硬生生给自家儿子谋划出了一条生路,只要闻紫烟肯用些手段,定然会活的很好。 那闻氏现在也是残花败柳了,她萍姐,现在正是女儿家最好的年纪,她还不相信了,那崔鸿永不掉进这温柔乡中。 “娘,我不想去。”闻紫烟可不觉得去那住了有什么好处,撒娇道。 陆氏嘴角一绷,那张包养得当的脸严肃几分,“今年银子少了,你若是继续留在这家里,往年的东西,可都没有了。” 闻紫烟有些气短,她向来被陆氏娇宠惯了,若是真的没了那些东西,这年可就不好过了。 最后只得无奈的点点头,满脸忿然的道:“去就去,娘说好了的,不准勉强我。” 她又不是没瞧见过那大姐夫,长得虽然一表人才,可是却是个处处留情的,这样的公子哥,她断断不会喜欢上的。 自家娘亲的算盘,注定会落空的。 武毅伯府发生的事情,闻氏当然还不知道。她这些日子忙着和崔鸿永闹别扭,整个三房被弄得乌烟瘴气。 这姚子鸢倒是个厉害的,把那崔鸿永拢的死死的,只要她和崔鸿永一闹,姚子鸢那处就柔情似水,把崔鸿永的怒气给灭掉,又不着痕迹的给她上眼药。 她前些日子气在头上还没意识到,这几天好不容易理智下来,立刻就知道姚子鸢到底在打的什么算盘了。 还没等她反击,就听到消息,武毅伯府,她那五妹妹要来靖安侯府小住一段时间。 这下子更是给气的,都不用过脑子,她就知道那嫡母想的是什么,不送钱去,就把人给送来了,真真是极好的。 那说话的丫鬟瞧着闻氏黑着一张脸,也不敢开口,这人都已经到侯府里了,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人在哪了?”闻氏深吸了几口气,压着怒火问道。 小丫头立刻道:“在后门呢,刚到。” “刺啦”的一声,闻氏就把放在身边的茶杯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很好,还先斩后奏了。 “把我那妹妹带到我这里吧。”闻氏皮笑肉不笑的吩咐起来,她倒要看看她这个五妹妹是个什么角色,往日里她光顾着应付陆氏,倒是忽略对闻紫烟的关注。 “喏。” … 闻紫烟这是第一次来侯府,光是从后门走到闻氏院子的这段距离,就已经够让她涨不少的见识了。 和自家武毅伯府不同,气派了许多,下人们也训练有素,生生让人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做错。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丫鬟花晴,瞪圆了眼睛,一路上看呆了。 明明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在两个人面前却被当作珍宝的模样,让带路的那小丫鬟微微笑了笑,没有想到自家夫人的妹妹,眼皮子居然如此的浅。 等到了闻氏的院子,闻紫烟就瞧见闻氏笑眯眯的看着她,道:“路上辛苦了吧,娘也不给我说一声,把人送到了我才知道,现在你的屋子还在打扫着,我们俩姐妹来说说话。” 两个人年纪隔了快十岁,一年里见面的次数一个手掌都能数清楚,哪里有什么话说。闻紫烟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当下就感觉到了闻氏笑容下的冷意。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闻氏两眼,心里门清,恐怕自己这大姐姐也明白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了,趁着这个机会,她刚好想把话给挑开了。 规矩老实的坐在一边,闻紫烟就听到闻氏笑呵呵的问道:“听说妹妹的小名唤作萍姐?” 闻紫烟微微抬首,回答道:“嗯…” 闻氏刚想接话,就听到闻紫烟轻轻道:“大姐姐,我知道娘亲把我送来定然让你开心了,大姐姐只需要给我安排一个僻静的屋子,呆上一段时间即可。” 只要不短了她吃穿,她哪里也不会去。 闻氏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脑子却在快速思考着,看样子她这妹妹,倒是没那想法? 瞧着闻氏似乎不大相信的模样,闻紫烟又道:“实话给大姐姐说吧,我不想做妾室,想做一个正头娘子,姐姐放心。” 闻氏听了,倒是对这个硬塞来的妹妹高看了一眼。若是这闻紫烟真的那么听话,养上一个闲人倒是没什么不可的。 两个人交流了心中所想,一下子倒是没了隔阂。闻氏也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虽然这闻紫烟这么说,可是这日子才刚刚开始,她可以慢慢看下去。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闻氏派人给闻紫烟整理的屋子也整理好了,一直折腾了大半宿,闻紫烟这才安顿下来。 天色暗淡,闻氏坐在屋子里,半响,一个小丫头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对着闻氏道:“夫人,三爷去了姚姨娘的屋。” 闻氏神情淡淡,道:“下去吧。”只是那微白的手指已然暴露了她的心情。 “既然爷不来,睡吧。” 徐嬷嬷一叹,手脚麻利的伺候起来,劝道:“夫人,这样下去,只会让那姚姨娘更加得意,您服软,把三爷拢来才是。” 闻氏的声音幽幽的,在这屋子里尤为孤寂,“我哪里不明白,可是你看他回来吗?这么大笔银子说没就没了,他还是不肯给我说他做了什么,真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徐嬷嬷给闻氏松了松头发,把别在头上的金玉簪子拔下,道:“若是一直闹下去,对您不好,三爷都不担心,向来肯定还有其他进项的。” 闻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他一点不急,定然还瞒着我些了什么。现在正是乱的时候,你瞧瞧我那不让人省心的嫡母,这回直接把女儿送来了。” “庶出的大姐是正妻,嫡出的妹妹是妾侍,这脑子看来也不清楚了。” 徐嬷嬷闻言,想了想闻紫烟的模样,一时间忍不住道:“看上去倒也是个老实的。” 闻氏道:“老实的?这侯府的富贵可不是武毅伯府那样,我这五妹妹若是真的能视钱财为身外物,今儿也不会来了。咱们走着瞧吧,且看看她是不是个人物。” 徐嬷嬷不再言语,知道闻氏没了想要开口的欲望,伺候着闻氏上了床,自个站到门边守起门起来。 德宁院,灯火通明。 崔静嘉正欲上床,就听到翠芽在一旁说道今天闻紫烟到了侯府的事。顿了顿,有些好奇起来,细细的问了起来,“你说三婶婶的妹妹今日来侯府了?” 翠芽点头笑道:“可不是,听门房那边的人说,是到了才给三夫人递了消息去的。当时三夫人的脸色可黑了。” 上辈子可没有这么一着,崔静嘉细数起来,自己倒是从来没有见过闻氏的家里人。好似上辈子也没瞧见闻氏回家省亲过。 “现在都传开了,都等着看三夫人的笑话呢。”翠芽道。 崔静嘉倒是奇怪了,不过是借住,怎么还会笑话,疑惑的看向翠芽,问道:“你们都传些什么?” 翠芽神情一愣,随即有些恨不得打自己的脸,这些话哪能是给崔静嘉这小姑娘说的。 只是崔静嘉双目熠熠的看着她,有几分为难道:“怕污了小姐的耳朵。” 这不是更加引起崔静嘉的好奇了吗,连忙道:“你快说,到底你们说些什么。” 翠芽苦着脸,知道自家小姐的坚持,认命道:“大家都在说,这三夫人的妹妹准备爬了三爷的床,继续给三夫人做妹妹呢。” 崔静嘉呆愣住,拢了拢眉,轻声道:“你们倒是什么都敢说。” ------题外话------ 惠音对静嘉的喜欢,感觉就是要对方只对自己一个人好一样。有些扭曲。 谢谢小天使们的订阅,文中有不少的错别字,一般来说,都会在第二天改正的。文文开始进入到新的阶段了,感谢大家支持。我只能用我每天的更新来回报大家了,爱你们,一个个脱了衣服给我等好,我马上就来~ 更新时间还是老时间,七点半就可以看到,么么哒。 腾讯那边的宝宝,改错别字不同步,所以之前的章节你们可能会看的懵逼了,其实我已经改正了啵。 章节目录 076 新年 这也是就下人们随意说说,翠芽也不过因为一时得意,忘了在崔静嘉面前,这才露了出来。 听过,这个消息就过了耳,崔静嘉对于有人去给自家三叔小的并没有兴趣。再说,三房再乱一些更是好,原本就对三房没有喜感,再经过这些事,更加厌恶了。 临近春节,前朝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崔舒志和崔舒明都得了假,这下子倒是热闹了起来。 就算家中没有老太太老侯爷,难得过年,崔舒志还是把三房都给召集起来,一大家子人好好的过年。 赵氏也难得没有阻止,这一年一度的春节,她也想好好放松,体验一下节日的喜庆,但愿三房的人能够安份一些。 姚子鸢生下的贤哥儿,已经八月大了,现在虽然还不会叫人,但是却总会咿咿呀呀的叫唤。 除夕夜,三房男女老少难得齐齐聚在了一起,大房除了崔舒志和赵氏,崔惠音的生母也上了桌,不过她神情诺诺,看上去随时会被惊吓的跪在地上,大家倒是没有把视线过多的放在她身上。 二房的人口就更简单了,只有崔静嘉一个,崔舒明更是连妾侍都没有,拢共也就三人。 三房倒是最热闹的,姚子鸢抱着崔智贤,崔柔嘉跟在闻氏身后,原本闻紫烟是不来的,但是最后还是被闻氏给叫上了。 这一大家子人,闻紫烟还是她妹妹,独自吃饭,忒是奇怪了些。 于是今年的三房人数还要多过大房一人。 闻紫烟乍一被邀请还被吓一跳,她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打算自己在屋子里凑活着过了,连续住了那么些天,她越发习惯了自己一个呆在屋子里。 这下子被邀请着吃过年饭,受宠若惊,急急忙忙的打扮了一番,和闻氏一起到了辉京堂。 靖安侯府难得多了一个人,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瞧不上三房,可是崔智贤的出现无疑挑高了不少气氛。 姚子鸢是个会来事的,手里抱着崔智贤,一边逗着他,原本安静的屋子,就听见崔智贤“咯咯”的笑着。 赵氏打量了那孩子一眼,或许因为姚子鸢和崔鸿永都长得不错的原因,崔智贤相当的可爱。白嫩嫩的皮肤微微泛红,笑起来,连眼睛都看不到,露出冒头的贝牙。 又看了看低着头不语的闻紫烟,此刻还有些拘谨。想想也是,这大过年的,谁家不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聚着,谁还把闺女送出来。 这陆氏也是独一份了。 “大嫂!”崔舒明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进屋就冲着赵氏喊道。 如暖阳般的声音划过耳朵,闻紫烟不由得抬起眼,朝着那说话人看去。温文尔雅,面庞如玉,好一个俊雅的男子。 崔舒明循着那看着自己的视线看去,闻紫烟一下埋下头,小鹿乱撞,耳根子微微泛红。 “三弟妹,”声音里的笑意淡了许多,“这位是?” 闻紫烟只听到闻氏道:“这是我娘家的妹妹。” 崔舒明点点头不再说话,转头迎向身后,“婉婉,夫人,快坐下吧。” 崔静嘉和宁氏从门外走了进来,乍一看到闻紫烟,均是一愣,随即就坦然起来。 崔静嘉倒是多打量了几眼闻紫烟,低着头瞧不大真切她的长相,坐姿端正,低眉顺目,看上去倒是个贞静贤淑的模样。 原来,已经有了家室。闻紫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个感觉,乍一听那醇厚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要抬头看那人,看了样貌,更是心神荡漾。 可是现在却被泼了一盆凉水,心拔凉拔凉的。 “紫烟!紫烟!”闻氏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反应,眉间微微拧在一起,又叫了两声。 闻紫烟立刻反应过来,涨红着脸,抬起头,“大姐姐。” 闻氏不高兴的瞧着她,问道:“在想什么,喊你几声了。” 闻紫烟闻言,声音低了几分,道:“有,有点紧张。” 到底还是没见过世面,闻氏心中的怒意稍减,提醒道:“小心些吧。” 闻紫烟连忙应下,还没垂下头,就看到了崔舒志和崔鸿永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崔舒志神情淡漠,而崔鸿永嘴角衔着笑,十分潇洒。 两人落座后,赵氏就吩咐了下人开始上菜。 闻紫烟一顿饭的时间,光顾着盯着自己碗里的饭吃了,也不知道自己嘴巴里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回想起刚刚男人对闻氏的称呼,一下联想到他的身份,靖安侯府的二爷、崔舒明。 她之前只听说崔舒明是个风光月霁、温文尔雅的男子,却不料,今日见了才更加印象深刻,温润的男子在这京城里她也算是见过一些。 可是崔舒明却是不一样的,眉宇间有一种稳重,进退得当。只是刚刚的一瞄,那颗心就落了。为什么呢,那个人有了夫人? 她低着头,斜斜的看向宁氏,女人面容姣好,皮肤白净,五官秀丽,脸上还带着娇意,一看就是被丈夫疼爱才会有的模样。 身侧还有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稚童,五官更是集了女人和男人的优点,精致俏丽。 崔静嘉若有所察的瞥了过去,就看到闻紫烟紧张的抖了抖身子,有些发笑,她有那么恐怖吗?这姑娘莫不是太胆小了些。 微微摇了摇头,把心思放入到面前的吃食上。 感受到崔静嘉没有再关注自己,闻紫烟松了口气。她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别人的视线,就像是做贼一般,生怕别人发现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心思。 一顿饭的时间,闻紫烟什么都没干,自顾自的想着崔舒明还有宁氏和崔静嘉。 直到听到赵氏拿出钱袋,笑着道:“每个人说句好话,今日我可是大出血了。” 崔柔嘉听着,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第一个道:“新的一年,祝娘亲越来越漂亮。” 崔惠音也笑着道:“祝母亲新的一年身体安康。” 两个人一说完,赵氏就满意的点点头,把那事先准备好的钱袋子给放在两个人手中。 崔静嘉时隔几年来,又一次得到压岁钱,仰着脸甚是乖巧的祝福道:“祝大伯母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崔静嘉一开口,赵氏就忍不住惊讶起来,听完她的话,立刻又拿了一个钱袋子,放在崔静嘉手里了两个钱袋子。 崔柔嘉撅着嘴,不依的道:“娘亲不公平,为什么给大姐姐那么多,给我和惠音姐姐那么少。” 赵氏伸出指头戳了戳她的头,无奈道:“明年这个时候,你也像你大姐姐一样,自然少不了你的。” 崔柔嘉装作被戳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也知道自己想不到那么多。 崔惠音眼睛闪过几抹光亮,有些敬佩的看着崔静嘉,她也要像静嘉姐姐这个样子才行。 崔仪嘉虽然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可是赵氏还是给了她一份红包。 有了崔静嘉开了个头,接下来崔柔嘉也说的不那么随便了,搜刮了脑中所有的好词,逗得所有人都合不拢嘴,得了不少的压岁钱。 走到闻紫烟这里的时候,崔柔嘉愣了愣,这姐姐看上去比她大了要十岁,应该也算是长辈吧。 当下立刻就咧开嘴,道:“祝姐姐新年喜乐满怀。” 闻紫烟没有想到崔柔嘉会给自己拜年,她事先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当下褪下自己的镯子,搁在崔柔嘉的手心,有些急促的道:“谢谢,新年快乐。” 崔柔嘉出人意料的一拜,接下来倒是让崔惠音和崔静嘉也不得不拜了,赵氏原本想要崔柔嘉把那镯子还回去,却瞧着闻紫烟脸都涨红的不行坚决不会要回去的模样,看了看那镯子的质地,倒也没多说什么。 崔鸿永有些不满的看了闻氏两眼,闻紫烟身上明显没有带多少东西,现在颇有些丢人现眼的感觉,丢的还是他的脸。 闻氏咬着银牙,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现在骑虎难下,偷偷把自己手上的银镯给褪下,在桌布的掩盖下偷偷递给了闻紫烟。 闻紫烟立刻感激的朝着闻氏笑了起来,之后崔惠音和崔静嘉给她拜年的时候也把这些东西都给了出去。 要说座位中最尴尬的还是崔恒彦,和闻紫烟年纪相当,理当避嫌。可现在这样,避不开,又不能走,只能坐在最远处,目光都不能移动。 所有的小辈拜完年,这顿饭才算是完了。崔静嘉掂量着自己刚刚从闻紫烟那里得到的东西,除了那镯子外,还有一串小玉珠吊坠。 刚刚她没仔细看,现在倒是发现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崔静嘉没明白,抬眼看向那闻紫烟,只看到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闻紫烟就立刻埋下头。 这… 崔静嘉思索片刻不得其中道理,按照心理年纪来说,她比闻紫烟还大上些许,可是现在却被人这么示好,或者说是表达喜爱,有些微微的怪异。 她感觉自己重生一回,得了不少人喜欢。 胡思乱想着准备和宁氏、崔舒明一起回屋子,路过闻紫烟,却听到微不可查的一声:“我、我可以来多看看你么?” 崔静嘉不大肯定自己听的对不对,停下脚步,侧着身子看向闻紫烟,道:“姐姐方才是在跟我说话吗?” 闻紫烟轻轻摇头,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什么都没说一般。她刚刚定然是猪油蒙了心,所以才敢那么大胆的说那话,简直是羞死人了。 她听错了?崔静嘉微微蹙眉,不疑有他,继续迈了步子跟在宁氏和崔舒明的身后。 三人一起回了宁氏的院子,绣凳还没坐热和,就看到玉嬷嬷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二爷、夫人,楚世子来了。” 楚弈言? 宁氏和崔静嘉一样,均是一愣,反而是崔舒明笑道:“快请人进来,叫人快倒一杯热茶。” 玉嬷嬷点头应承下,连忙让人准备起来。 就在崔静嘉还在好奇楚弈言怎么来了的时候,身着墨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的木槿花的镶边,衣上还带着些冷气,微微毛领上有着小冰晶。 许久未见,不知不觉楚弈言又拔高了几分。 “你这孩子,这么冷的天气,怎么一个人来了?”在确定楚弈言身后没人后,宁氏也惊讶起来。 楚弈言笑了笑,解开身上的袍子,露出手中拎着的东西,道:“娘亲想着您,让我给您带来些东西。” 宁氏让人接过那东西,立刻就责怪起邵氏起来:“你娘真是的,叫一个下人来就好,还折腾你做什么。” 楚弈言笑而不答,两只眼睛都在崔静嘉的身上,今日的崔静嘉穿得红色缎子,头上也绑着红色的缎带,瞧着颇为喜庆。 “伯母客气了,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下人来。”仔细打量完崔静嘉之后,楚弈言这才回答起之前宁氏的问题。 崔舒明想了想,站起身对宁氏道:“我去拿点东西。” 宁氏点头,立刻明白崔舒明去拿一些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的好东西了。连忙也动起来,对着楚弈言道:“弈言,你在这呆着,伯母给你准备些东西。” 说罢,去寻了玉嬷嬷商量起来。 楚弈言双眸望着崔静嘉,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在崔静嘉的注目下走到她面前,声音放缓,轻声道:“静嘉妹妹,新年快乐。” 崔静嘉昂着头看着他,楚弈言又比她高了不少,面容也更加俊美起来,改变最大的还是身上的气质,一股淡淡的威严已经初具雏形。 “新年快乐。”她扬起笑脸。 楚弈言从自己胸口掏了起来,然后拿出一个火红的钱袋子,把崔静嘉的手牵起来,放在她手中,笑道:“这是你的压岁钱。” 手中突然增加了几分重量,崔静嘉的手臂压低几分。楚弈言到底是装了多少钱在里面。 正在想着,宁氏已经回来,看到崔静嘉手中的小荷包一愣,笑着过来道:“弈言这就给静嘉发压岁钱啦?” 楚弈言嘿嘿一笑,老实憨厚的点点头,宁氏也从一旁拿出一个小红袋子,放在楚弈言的手中,“这是大伯母给你的压岁钱。” 楚弈言没有拒绝,坦然自若的收了起来。这是长辈们的一点心意,若是拒绝了反倒是不美了。 崔舒明也从一旁的书房走了出来,手里包着一个小方块,瞧着模样,倒是像是砚台,温声道:“这个东西,弈言你也拿回去吧。” 楚弈言拧着眉,看着宁氏准备的东西,道:“娘只让我把东西送来,伯母和伯父别客气了。” 礼尚往来才是相处之理,崔舒明爽朗道:“若是不拿的话,那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好了。” 楚弈言闻言,只能含笑接过。 送了东西,楚弈言就要走了,崔静嘉捧着那厚重的钱袋子,心思复杂了几分,眼看楚弈言就要走出视线,对着宁氏道:“娘亲,爹爹,我送送世子哥哥。” 楚弈言一惊,眉眼一柔,就是一笑,抬眼看向宁氏和崔舒明征求着两个人的意见。 也就是这点路,宁氏自然不会不同意,笑着道:“去吧去吧。” 翠芽和喜嬷嬷跟在崔静嘉的身后,不到一会,就走到侯府的侧门。 把东西递给小厮,楚弈言转头凝视起崔静嘉,道:“静嘉,过完这个年,我就要去军营了。” 军营,崔静嘉知道楚弈言会去军营,可是上辈子她没关注过,现在被楚弈言亲自说了消息,心里不知怎么的涌起一股舍不得。 “到时候你会来送我吗?”楚弈言又道。 崔静嘉仰着头,满脸认真的看着他,回答道:“会的。” 得到崔静嘉确切的回答,楚弈言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开起玩笑来:“若是京城里有谁敢欺负你,你就给我说,我帮你打回来。” 野蛮人!崔静嘉乐了起来,“你老喜欢欺负别人。” 楚弈言把崔静嘉的衣服拢了拢,低低的道:“只要你想要欺负的人,我都帮你欺负。你若是想欺负我,那我也让你欺负。” “楚弈言,你这样我会舍不得你的。”崔静嘉沉默了一下,突然道。 这辈子认识的人虽然不少,可是和她要好的也就是三人。楚弈言这辈子对她那么好,让她也忍不住想要依赖。 现在好朋友要离开,无端的想让人掉金豆子了。 楚弈言摸了摸她已经有些泛着凉意手,眉头一拧,把她裹得更紧实了些,叮嘱道:“舍不得我,现在也乖乖回去,小心你冻生病了。” 只是出来这么一会,崔静嘉的鼻子就已经冻得通红,雪白的小脸也微微红着。 这鬼天气,真是太凉了,寒风一吹,更是加重了这份寒意。 楚弈言也顾不得再和崔静嘉说话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自己走了,崔静嘉就回去了。 “我走了,等出京城的时候再给你说。”楚弈言说完,坐上马车,就示意着车夫走起来。 那车夫训练有素,扬起手中的马鞭,立刻马车就缓缓行驶起来。 崔静嘉看着楚弈言渐行渐远,这才回过头,立在一旁的喜嬷嬷把早已准备好的汤婆子递了过去。 接过汤婆子,崔静嘉冰冷的手这才暖和起来,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 一整晚,闻紫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不知怎的,先是浮现出崔舒明的模样,随后又浮现出崔静嘉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也是疯了,一边脑子里想着,你不是说自己不会做小的吗,现在就算勾搭上崔舒明,不就是凑着给别人做妾吗。 另外一边则是想着,就算是做妾,可是那个人那么好,就算是做妾也无妨。 两个想法不断胶着在一起,她仰着头有些恍惚,到底她该怎么做。 翌日一大早,融安院的下人们就发现,原本常常呆在屋子里的闻紫烟,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出来了。 这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立刻有人把这消息告诉给了闻氏。 闻氏听了,立刻冷笑起来,对着徐嬷嬷道:“你看看,这有的人啊,开始躁动起来了。” 徐嬷嬷静默不语,闻氏现在说话有一股火气,因为这些天,三房的各种支出都是从闻氏自己掏的腰包,而三爷却也只是看着,并不拿钱给夫人。 而这闻紫烟又出现在她面前,可不惹人生气吗? 正梳着头发,外边的小丫头就喊道:“夫人,闻小姐说是要来见您。” 闻氏不知闻紫烟到底是什么个打算,眼睛半眯,少顷点头道:“让她来吧。” 得到闻氏的准令,闻紫烟很快就进到了屋内。今日她穿着简单,瞧着素净,倒是并无闻氏想的那样争奇斗艳的打扮。 她神色冷淡,带着些许嘲意,问道:“五妹妹这是要改变主意了?” 闻紫烟当即摇了摇头,微微垂下眸子,轻声道:“不是的,大姐,我只是想问我可以去寻仪嘉、静嘉她们说说话吗?” 闻氏闻言神色缓和几分,不过又道:“若是你无聊的话,叫仪嘉陪你无妨,但是静嘉就算来吧。” 她原本就是想要和崔静嘉交好,哪里是要和崔仪嘉交好,可是听闻氏这话,又无法反驳,不想暴露了自己那点心思。 最后她憋了半天,才道:“大姐姐,我。我想要认识交好大姑娘。” “嗯?”闻氏挑高了眉看着她,倒是对闻紫烟这话奇怪起来。 闻紫烟的身子僵硬几分,带着几丝笑意,轻声道:“也不怕大姐姐笑话,若是能够交好大姑娘和那几位姑娘,日后也好出嫁一些。” 感情打的是这个主意,闻氏恍然大悟,虽然这个也不是什么见的台面的事情,不过也还比她嫡母原本的打算来的好看的多。 她不介意给闻紫烟行这个方便,大方的道:“这对你也是个好的,既然这样的话,平日多带些丫鬟婆子在身边吧,要想做些什么倒也方便。” 现在又是寒冬腊月的,不论是崔静嘉还是崔柔嘉,都呆在屋子里,平日里不怎么出来。若是闻紫烟真的能凭着自己的本事交好崔静嘉她们,那她也会得些好。 若是闻紫烟惹得崔静嘉她们生气的话,那对她更是好了,直接把人送回去就是。到时候陆氏也无话可说了。 她现在是瞧出来了,崔静嘉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今年一年来,从以前那懦弱性子,变成了现在做事有理有据的样子。 这闻紫烟想要交好她,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又说崔柔嘉,年纪比崔静嘉小,可是却更难缠了。若不是心眼多,自家闺女又怎么会被激得出手,生生的被折腾大半个月。 闻氏越想越是觉得崔静嘉几个没一个好的,只有她家仪嘉才是最好的。就是身份低了些,否则的话,哪里能让人欺负了。 打定主意看闻紫烟笑话,闻氏的态度就好了不少。闻紫烟眼看自己达到目的,心神稍定。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各自盘算着。 崔鸿永从姚子鸢屋子里出来,回到闻氏的院子,瞧见闻紫烟临走的身影,有些讶异,对着身边的下人问道:“她来做些什么?” “刚刚与夫人聊了聊,并未做什么。” 崔鸿永若有所思的颔首,迈着大步进了屋子。闻氏没有想到崔鸿永竟然回来的那么快,脸上露出几分错愕,随即又紧张起来。 刚刚闻紫烟才走,这崔鸿永又见着了,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她眸子微微闪烁,崔鸿永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越来越觉得这闻氏有些糊涂了,往日的精明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坐在榻上就道:“行了,我对你那妹妹没兴趣,她来找你做什么?” 闻氏一听,讪讪的笑了笑,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这丫头想要和静嘉她们成为朋友罢了。” 她目光打量着崔鸿永,身姿挺拔,朗目疏眉,虽然现在眉间带着一股不耐烦,但也赏心悦目。 崔鸿永简言意骇的“嗯”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只是觉得这个闻紫烟倒是个来事的,不安分的呆在三房,反而还开始勾搭起二房起来。心中涌上一抹不喜。 * 德宁院,崔静嘉看着书,今日本是大年初一,按理说她该去拜年,可是因为大雪纷飞,阻了路,这才没有出去。 早早的起来,收拾好便呆在屋子里看起闲书。 努力了大半年,也就这个时候才能歇息下来。她还念着昨天楚弈言来寻自己的事情,进入军营之后,楚弈言应该会变得像是上辈子那样优秀。 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 她想了想,突然没了看闲书的想法,她想要在楚弈言走之前,送给楚弈言一副肖像画。虽然她现在也不过只能画一些花鸟,一下上升到画人物颇有难度。 但是若是不去做,一辈子都打破不了那个桎梏。 把那小话本放到一边,崔静嘉提着裙子,就要去书房,对着翠芽吩咐道:“翠芽,去给我准备一些宣纸。” 翠芽笑着点头去准备。崔静嘉站在书桌前,还在思考着自己怎么样去画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喜嬷嬷端着一碟吃食,神色平静的走了进来。 崔静嘉还以为是喜嬷嬷给她准备的糕点,笑着问道:“嬷嬷今日给静嘉做的什么好吃的?” 喜嬷嬷把那小碟盘放在崔静嘉的左侧,眼帘低垂,缓缓道:“这是闻家小姐给小姐送来的吃食。” “她?”崔静嘉惊诧出声,脑子里一下回想起昨儿晚上那听得不大真切的话。 难不成,闻紫烟当真是问了她一声? 她走到那糕点面前,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听到喜嬷嬷又道:“送来的丫鬟说,是闻家小姐亲自做的,费了很大功夫才做出来的。” 崔静嘉疑惑的看着喜嬷嬷,有些不解的道:“嬷嬷,这闻家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昨晚不过才见了一面罢了,今日就专门特地做一个吃食到自己面前,不论是谁,都会感到奇怪的吧。 喜嬷嬷方才也暗自思忖了许久,不得其中要领,这闻紫烟若是看重的是崔静嘉的身份,那大可不必如此,崔柔嘉的身份按理说才是这侯府小辈里最高的。 侯爷的嫡女,而崔静嘉却是二房的嫡女。 若是其他的,喜嬷嬷也没想到崔静嘉到底有什么是闻紫烟图的,十五、六岁的姑娘特地放低姿态去交好一个九岁的孩子,又是个借住的关系。 难不成,这闻紫烟想要多在这侯府住上几天? 喜嬷嬷思绪万千,回答起崔静嘉的问题:“小姐还是谨慎些好,老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崔静嘉视线投到那糕点上,这手艺比起侯府里厨子的手艺差的远了,形状上看上去虽然工整,但是在一些边角处,还是泄露出做糕点之人的技艺不精。 她还是没有把那糕点给吃下去,撇在一旁,对着喜嬷嬷道:“嬷嬷还是把这糕点悄悄解决掉吧,另外替我谢谢闻家姐姐一声。” 喜嬷嬷显然是很满意崔静嘉这个处理的,抿着唇笑了笑,端着那小碟子又复而走了出去。 翠芽在一旁已经把需要的东西都给准备好,崔静嘉看了之后,暂时把闻紫烟放在了一边。 那一头,闻紫烟瞧见花晴小跑着回来,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大姑娘收下那糕点了吗?” 花晴一路小跑,脸上被风刮的生疼,可是两眼却亮亮的道:“收下了呢,小姐。您不知道,那大姑娘阵仗真大,那手下人还告诉奴婢,让奴婢给小姐说声谢谢呢。” 她怀里还揣着赏银,只是送一盘这糕点,就得到了她两个月的例钱,这差事实在是太好了。 闻紫烟听了,立刻就咧开了嘴,甜滋滋的想到,都说女肖父,这崔静嘉本身就已经长得很像崔舒明了。这口味上会不会也十分相近? 她面若桃花,轻声问道:“那大姑娘可有说她是否喜欢?” 花晴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的道:“这倒是没有说,就是说了谢谢。” 瞧着闻紫烟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渐渐暗了下来,她的声音立刻低了几分:“小姐,都怪我太没用了,我刚刚应该问问的。” 闻紫烟被她这愧疚的模样给弄的也不好受了几分,但是还是轻笑安抚道:“没事,还有下一次机会的,下一次你可别忘记了。” 花晴猛地抬起头,道:“嗯嗯,小姐放心吧,下次绝对不会忘记的。再忘记您就罚我,罚我不吃饭。” 闻紫烟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道:“让你不吃饭做什么,那样做起事情反而更加耽误了。” “不过,”花晴有些好奇的探向自家小姐,“小姐怎么对大姑娘那么好?您平日里在家也没做过吃食的。” 现在洗手作羹汤,还是为一个小娘子,饶是她服侍了闻紫烟这么久,都不明白到底是何意。 “你不觉得那大姑娘长得很好看,很是面善么?”就算是一直服侍她的花晴,闻紫烟也不想告诉她到底自己是什么想法。 花晴倒是瞧到过崔静嘉的长相,那崔大姑娘长得就是很好,就跟一个小仙女一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小姐小时候不是也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被别人喜欢么,这么一想也没什么不可。 只有闻紫烟自个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昨晚上思索了一晚上,最后的结果还是想要试一试。她不想要放弃这机会,反正自己要嫁人了,若是嫁给那么一个清隽的男子,那未来的生活定然是值得向往的。 她想的好,自己现在和崔舒明的距离实在是太大了,若是贸然的接近,反而会被警惕。可是若是从崔静嘉这处去,就简单了。 虽然瞧着崔静嘉是个有自己心思的,可是再怎么自己也多活了五六年,心思还能重得过她了不是? 只要崔静嘉喜欢上自己,自己再不着痕迹的打听一些关于崔舒明的消息,一来二去,投其所好,这崔舒明不就会关注到自己吗。 然后,她在徐徐图之,让崔舒明喜欢上自己。崔静嘉喜欢她,崔舒明再喜欢上她,那宁氏可不就没有话了吗。 她可是打听清楚了,宁氏膝下只有崔静嘉一女,二房现在没有一个男丁,若是自己再一举得男的话,这二房的后院也就是她的了。 想起自己悄悄打听到的消息,那崔舒明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心里没有一点把握。又是羡慕宁氏又是厌恶的,崔舒明体贴她,竟然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宁氏却连一个男孩都生不出来,真是说句难听的话,那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了。她想着自己爹爹身边妾侍无数,这靖安侯府里,侯爷身边也有两个侍妾,那大姐夫也有姚子鸢。 一时间又有些精神了,这崔舒明没有姨娘妾室,外面的人定然会说他惧内,若是自己真的能够成功,那反而成就了崔舒明的好名声。 想着,更加甜蜜了。连捣鼓吃食的力气也来了不少,对着花晴道:“花晴,你再去问问三房的小厨房,还有什么糕点,是适合大姑娘这样年纪的小娘子喜欢的。” 花晴脆生生的应下,有些舍不得在温暖的屋子里又呆上了一小会,这才麻利的跑去小厨房了。 … 崔惠音倒是很快也得到了消息,她向来关注着崔静嘉的动态,却没料到突然出来个横空出世的闻紫烟。 她身边的小丫头也不是以前的那波人了,是赵氏为了体贴她,特地重新买的丫头,名叫英儿。对她忠心的很,有什么事情,她也倒是会和她说上两句。 “英儿,你说闻家姐姐给大姐姐送了吃食?” 英儿也就比崔惠音大个三岁、声音清脆,眼睛大而有神,听到崔惠音问话,应道:“是的呢。与我相好的一个小丫头特地给我说的。” 崔惠音眉头一拧,这些日子,她和赵溪岚的关系好的不得了。因为她不着痕迹的努力下,现在赵溪岚完全和崔静嘉不熟了,反而亲近她了许多。 本以为该放下心了,可是现在又来一个闻紫烟。 这崔静嘉就像是一个唐僧肉一样,怎么谁都想来吃上一口。 崔惠音捏了捏自己手中的方帕,有些不平静的问道:“你可知道她为何要对大姐姐那么好?” 这个问题英儿当然不知道,在崔惠音有意的调教下,会思考很多,分析道:“可能是看重了大姑娘的什么吧,奴婢会让那丫头仔细盯着,若是一有什么发现,就回来告诉小姐。” 崔惠音闻言笑了笑,连看英儿的小圆脸也觉得十分讨喜,心底柔了几分,道:“英儿做的好,有赏。” 英儿摸了摸自己后脑勺,颇为腼腆的笑了笑,得到自家小姐的夸奖,让她心情雀跃了不少。 … 接下来的日子,崔静嘉就发现闻紫烟给自己送吃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有的时候,她出门之后,回来就看到闻紫烟送来的吃食。 原本还等着闻紫烟做些什么,可是人家却只是每日询问她喜不喜欢。 若是放在平时,崔静嘉或许还会品尝一下,可是今年是个不一样的年,对于吃食,她看重了许多。 平日里都让喜嬷嬷注意,就算闻紫烟是上辈子没有出现的人,她也不敢轻易的放松警惕,只是看上一眼,然后就让喜嬷嬷处理了。 楚弈言出京城的日子已经暗地派人通知了她,等过了十五,天气开始转热之后,就走了。 今儿又到了每日闻紫烟送吃食的时候,没瞧见喜嬷嬷的人影,崔静嘉还有些奇怪。 门外传来细细的说话声,崔静嘉从桌案中抬起头,就看到喜嬷嬷走了进来。 “小姐,闻小姐来了。”喜嬷嬷道。 崔静嘉放下笔,心神稍定,淡淡吩咐起来:“让闻家姐姐去前厅坐会吧,我去换身衣裳。” 她现在穿的这衣服是她平日里作画的时候耐脏的衣服,这闻紫烟到底还算是客人,见客自然要穿的正式一些。 喜嬷嬷去招待闻紫烟,翠芽则跟在崔静嘉身边打理她的穿着。 换着衣服的空隙,崔静嘉笑道:“总算是来了。” 翠芽笑了笑,知道这些天崔静嘉也被闻紫烟送的吃食弄得有些烦不胜烦的,道:“小姐这下子就知道闻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了。” 崔静嘉道:“瞧瞧吧,若是不是什么难事,帮个忙也没有关系。”但是若是什么她做不到的事情,她也不会轻易的下手。 前厅,闻紫烟低着头,余光环顾四周。花晴拘谨的站在一边,往日虽然来过不少次,可是这还是第一次被当作客人招待,虽然这客人是小姐,并不是她,但是却依旧让她与有荣焉。 “闻家姐姐今日怎么来了?”娇软的声音从侧门边传来,话音刚落,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童就走了进来。 闻紫烟循声看过去,嘴边淡淡笑着道:“难得今日有空,就来看看你。” 崔静嘉一进门,就开始打量起闻紫烟,规矩倒是学的不错,坐的端正,周身气质娴静如水。 整日在屋子里呆着,哪里忙过。崔静嘉明白这不过就是一个说辞,微微一笑。 坐在主位上,喜嬷嬷端上崔静嘉今日喜欢喝的热茶,退到一边。 闻紫烟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茶,轻声道:“静嘉妹妹这里的茶倒是极好的,尝着有股茉莉花的味道,是茉莉花茶吗?” 崔静嘉道:“也就是我爱喝这些,倒是让姐姐笑话了。不知道姐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静嘉帮忙的?” 她不欲和她牵扯过多,直接挑开了话题。 闻紫烟没有想到经过这么些天,自己每日送着那些吃食,居然没有能让崔静嘉亲近几分。反倒是显得她像是别有用心的人儿一般。 嘴边的笑意淡了几分,立刻有些牵强的道:“静嘉妹妹多想了,姐姐只是想多看你几眼。” 说着,崔静嘉就看到闻紫烟的眼睛不客气的看了过来,眼里还带着些恍惚和沉迷。 被她看的后背发麻,这闻紫烟哪里是多看了她两眼,分明是要把她看到心里,死死印在脑子里一般。 她颇为古怪的看着闻紫烟,奇道:“难不成…闻姐姐认识的人里有和我长得相象的人?”崔静嘉想到了叶良娣,在她上辈子死前说的那番话。 闻紫烟显然一愣,意识到这是个好说辞:“嗯,静嘉妹妹长得有些像一个故人,所以忍不住想要对静嘉妹妹好。” “闻家姐姐的那故人莫不是去世了?”崔静嘉忍不住想,这闻紫烟该不会认识的是叶良娣的妹妹吧。 或者说,她的长相实在是太平常了些,以至于许多人都和她相似。 若是说去世莫不会太晦气了些,闻紫烟觉得崔静嘉似乎话中有话,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摇头道:“并无,只是远游,许久未见罢了。” 崔静嘉倒是越发觉得这闻紫烟或许说的还真的是那叶良娣的妹妹了,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这个时候,叶良娣的妹妹也还未死,此刻叶良娣也在外地,难不成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当即就有了想要继续了解下去的想法,眼眸微亮,好奇起来:“那位故人是怎么样一个人?” 闻紫烟不过是随意的跟着崔静嘉扯,哪里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被问起来,立刻就有些说不出话了。 她发现崔静嘉对这个不存在的人尤为关注,脑子飞快的描绘出一个人,犹豫的道:“往日相处的时候,只觉得她很乖巧,怯生生不发一言的坐在一边,惹的人心软几分。” 崔静嘉又更加确定几分,她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所以叶良娣才会觉得她相象。 闻紫烟本打算点到即止,可是却看到崔静嘉意犹未尽的模样,似乎真的有那么个人一样,看样子她似乎是说到崔静嘉的心里去了。 底气一下足了起来,立刻开始继续描绘起来:“有的时候做起事情,她总是很马虎,完全不会想太多,总是让人给她收拾烂摊子。” 崔静嘉点点头插嘴道:“她身子骨是不是不大好?” 闻紫烟装作讶异的模样看着崔静嘉,似是不敢相信:“静嘉妹妹,你怎么知道?” 崔静嘉一乐,觉得看着闻紫烟都亲近不少,又问道:“她是不是姓叶?” 身后的喜嬷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崔静嘉,自家小姐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一个人了? 闻紫烟心扑通扑通的加快了几分,以为自己误打误撞的,说道了崔静嘉身边的朋友了,有些紧张又激动的反问道:“静嘉妹妹,你认识她?” 崔静嘉嘴角噙着笑,摇了摇头,现在的她当然是不认识的。不过上辈子不认识,这辈子不代表不认识,娇声道:“只是听过几句关于她的话呢,若是有机会的话,到时候闻姐姐可以介绍我认识认识她吗?” 闻紫烟原本还高悬着的心听了崔静嘉的话立刻松懈几分,当下就表示道:“当然了,若是等哪日她回来了,我定然带她来见见静嘉妹妹。” 花晴越听越是觉得云里雾里了,她也好奇了,自家小姐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人物了,为什么她印象里并没有一个叶家的小姐和自家小姐交好。 可是看着闻紫烟那么信誓旦旦的模样,她只能皱着一张脸,神情古怪的站在一边。 因为叶家那位姑娘的缘故,崔静嘉对闻紫烟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喜嬷嬷听了崔静嘉的话,倒是放宽了心,原来并不是小姐身边的朋友,只是听说而已。她还以为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家小姐做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这个话题一过,闻紫烟立刻就感觉到崔静嘉对自己带了些亲昵,看了一眼花晴,温声道:“今日做了金黄酥,静嘉妹妹要尝一尝吗?” 崔静嘉看向一旁的食盒,到嘴边的拒绝也收了回来,点头应了下来:“当然要尝了,姐姐当真是好手艺。” 身边立刻有下人主动去打开那食盒,闻紫烟只瞧上一眼,就放心的交给了她们。 “妹妹喜欢就好,若是静嘉妹妹喜欢的话,只要让人去给我说一声,我会立刻给妹妹做的。” 这话,崔静嘉不知怎么,听得相当的奇怪。 就算是相识的故人,也没有必要那么热情吧。她微微蹙眉,又掩饰下来。喜嬷嬷把那黄金酥端在崔静嘉面前,崔静嘉捻起一块,放入嘴中。 味道说不上特别的好,不过也算是不差的,只是有些甜腻了些,嘴里却道:“味道极好,和往日相比,姐姐的手艺又精湛了不少。” 闻紫烟喜上眉梢,颇为激动:“当真?妹妹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她盯着崔静嘉看着,崔静嘉的鼻子和嘴,长得和那人最像了,从这嘴里听到的夸奖,生生像是那人亲自夸奖了她一般。 痴迷的眼神没有丝毫掩饰,反而更加热烈。看得崔静嘉下不了口。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 重生以来,崔静嘉没有觉得哪一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那么渗人了。就算是之前的安阳公主,云闫欢,也没这么惊悚的看过她。 就连花晴都发现自家小姐的异常,站在身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感受到一阵拉扯力,闻紫烟立刻反应过来,收敛了眼中的情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没有了刺眼的注视,崔静嘉也舒服了不少,原本因为三两句话对闻紫烟的亲近也淡了不少。这闻紫烟的眼神,让她有些渗得慌。 若是闻紫烟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好感就这么没了,或许就该后悔自己刚刚那么的不收敛了。 ------题外话------ 咳咳,我感觉我写的新年没有年味。因为喜好热闹的都是老人家。咱们靖安侯府没有老人家… 现在小言子的戏份不是很多啵,马上又要离开了,心疼一秒钟。 我可能是后妈~ 章节目录 077 设计 花晴在一旁心惊胆战的站着,她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之前和家中那群小姐妹逗趣,分享一些事情的时候,她听到过一个新进府的丫头说过。 她上一个主子,有一个特别的癖好,那就是爱女子不爱男子。那主子身边亲近的丫鬟都被打死了,只有外围的因为了解不多,有的甚至不了解,这才逃过一劫,只是被发卖。 那个丫头,恰恰就是知道一些的。 那位小姐,平日完全瞧不出什么不正常。只是在看到一些漂亮的女子的时候,会上心,然后就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一般,润物细无声的接近对方。 一个事事都为对方考虑的朋友,真心实意的,对方小姐只会以为这是个知心好友罢了,根本不会想太多。 然后慢慢的,那小姐觉得时机成熟了,就会开始不着痕迹的做出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 花晴不敢在继续想下去,此刻她只觉得只是闲谈里的话,变成了自己身边的事实,完全不敢相信。 她家小姐往日里可不是相当正常吗,可是自从来了这靖安侯府,在除夕夜瞧见了崔家大姑娘一次,就开始变了。 平日娇滴滴的女子,每日捣鼓着吃食,现在又用可以说得上痴迷的眼光看着崔静嘉,简直让人毛骨悚然起来。 她不由的开始回想起自己平日里和闻紫烟的相处,不知怎的,有些庆幸起自己颜色不好。自家小姐没看上她。 但是余光瞄到闻紫烟的侧脸,又觉得十分可惜,自家小姐这般模样,为什么不能喜欢一个男子呢。女子又怎么比得上男子好,再说,自家小姐马上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就算是喜欢上崔家大姑娘,也没有一个好下场啊。 崔大姑娘,光是瞧着也不像是好这一口的。一瞬间,花晴就想到若是崔大姑娘被自家小姐感动了怎么办,这靖安侯府定然不会放过她们的。 虽然是在温暖如春的里屋,可是花晴却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看来静嘉妹妹和我的口味一样呢,喜欢吃甜的。”闻紫烟幽幽的开口说道。 崔静嘉没有再吃那金黄酥,放在一边道:“我和爹爹的口味较为相似呢,呵呵。” 猝不及防听到那两个字,闻紫烟的双眼清亮不少,然后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努力装作平静的道:“原来二爷的口味是这样的,我还以为男子一般不喜甜食呢。” 她爹爹本就不爱吃甜食,她往日倒是还喜欢的用一些,或许因为心境不同,对甜点的热爱也淡了几分,现在更是觉得只要合适的就好。 不过这些,崔静嘉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只是点点头。不过在听到闻紫烟叫自家爹爹为二爷的时候,有些怪怪的感觉。 崔静嘉不欲多说,闻紫烟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神情黯淡了些许。不过又立刻给自己鼓起劲来,崔舒明,他喜欢吃甜食! 两个人均是不说话,场面蓦地就冷了下来。 “大姐姐可在里面?”闻紫烟正在想用什么开口,突然,这屋中的寂静就被打破了。 崔静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高声喊道:“惠音来了?” 环佩作响声伴着细碎的脚步声,崔惠音从一侧走了进来,温良的笑道:“静嘉姐姐。” 似乎才发现闻紫烟也在一般,立刻紧张起来,埋着头局促道:“闻姐姐。” 崔静嘉对着崔惠音招了招手,示意崔惠音坐到自己身旁。崔惠音从善如流的到了崔静嘉身边坐下,略微不安的小道:“静嘉姐姐,我可有打扰到你?” 崔静嘉瞧见崔惠音这么不安的模样,连忙安抚道:“自然是没有,你今儿怎么也来了,也不派人来个消息,可有冻着?” 伸手碰了碰崔惠音的手,虽然不凉,但是也只是平常的温度。立刻用自己暖和的小手握了过去。 崔惠音不仅仅手心暖和,心也暖和不少,余光瞥向在一旁缄默不语的闻紫烟,更加亲昵冲着崔静嘉道:“没有冻着呢,今日有些想姐姐了。” 崔静嘉不免觉得好笑,今日是什么好日子不成,一个个都想着她,都来见她。 “怎么没瞧见柔嘉,这些日子瞧着你们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崔静嘉带着几分挪揄的道。 “静嘉姐姐可是吃醋了?”崔惠音听着崔静嘉问话,心情愉悦起来。 崔静嘉装作生气的模样,虎着脸点头道:“当然吃醋了,惠音都不来找我了。每日就只记得柔嘉。” 崔惠音双目神采奕奕,两只手拉着崔静嘉的胳膊,撒娇道:“惠音最喜欢的还是静嘉姐姐,姐姐不要吃醋了。” 她这幅小女儿的娇态倒是让崔静嘉讶异不少,前些日子崔惠音倒是平静的像是一潭深水,懂事知礼。现在却跟她撒娇起来,好似在她面前才能真正放松起来。 崔静嘉一下就心软下来,手指轻轻拍了拍崔惠音的手,道:“好好好,不生气,你这样可是让闻姐姐看了笑话了。” 闻紫烟听了,立刻摆手道:“这倒没有,你们两姐妹关系真好。” 两个人既不同父也不同母,关系还能这么好,实在是罕见。闻紫烟看了看崔惠音,比起崔静嘉,崔惠音长得就普通了不少,眉宇间和靖安侯并不像,看样子应该是和她母亲相似。 这崔惠音还是长房的庶女,想来应该是花上不少的功夫,才和崔静嘉如此要好。 “这是什么?”崔惠音有些惊诧的指了指放在崔静嘉旁边的那金黄酥,轻声问道。 崔静嘉笑了笑道:“是闻姐姐带来的一点吃食,你要尝尝么?” 崔惠音眸子一深,就道:“早就听说了闻姐姐心灵手巧,这是亲手做的吧。” 闻紫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默认崔惠音说的话。眼神在崔静嘉和崔惠音两人面前流转。 崔惠音尝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夸了一番,便继续和打崔静嘉聊起天来。 闻紫烟被落了脸,也没不高兴,反而静静坐在一边看着崔静嘉和崔惠音。 崔惠音表面上和崔静嘉聊着天,可是实际上却留了个心眼观察闻紫烟。闻紫烟望着崔静嘉,出着神,似乎在透过崔静嘉看某个人一样,眼中还含着些许倾慕。 倾慕!崔惠音猛地一精神。 晶亮的眸子朝着崔静嘉看去,正巧瞧见崔静嘉微微一笑,眉宇间颇有几分崔舒明的风采。 想起闻紫烟正是从除夕夜那晚开始变得对崔静嘉殷勤,恍若明白了些什么。 这闻紫烟莫不是喜欢起二伯父了吧? 饶是崔惠音都忍不住有些咋舌,若真的是这样的话,这闻紫烟也太厚脸皮了吧。她细细的朝着崔静嘉看去,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立刻就感觉到,这事情,崔静嘉应该还没发现。 闻紫烟还不知道自己的心事,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一个小丫头给发现了。又坐了一会,发现崔惠音有意无意的拉开自己和崔静嘉的距离,微微挑高了眉,对着崔静嘉道:“静嘉妹妹和惠音妹妹,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崔静嘉站起身,对着翠芽道:“翠芽,代我送送闻姐姐。” 闻紫烟摆摆手,拒绝道:“不用,静嘉妹妹太客气了。”说着,给花晴投去一个眼神,温婉的笑了笑,穿上大衣,款款离去。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崔静嘉和崔惠音了,崔惠音才慢慢道:“大姐姐不觉得闻家姐姐很奇怪吗?” “看来惠音也发现了,惠音是怎么看的?”崔静嘉笑着问,崔惠音的观察能力向来出色,若是真的有什么她忽略的问题,倒也得一个提醒。 崔惠音的手指轻轻抚上崔静嘉的脸庞,轻声道:“刚刚闻姐姐用那种爹爹看母亲的眼神看着姐姐,像是在看自己喜欢的人一样。” 崔静嘉不知怎的,一股寒气就上来了,又听到崔惠音接着道:“刚刚惠音又看了看,闻姐姐好似不是在看姐姐,而是透过姐姐在看其他的人。” 沉默了一瞬,崔惠音收回自己的手,声音又低了几分:“静嘉姐姐长得和二伯父真像。” 最后那句话若不是崔静嘉一直注意着,恐怕还真听不见。 身子像是被施了什么法术一般,僵直的坐在那头,崔静嘉的眼睛瞪大了几分,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一股怒火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手指的紧紧捏在一起,半响,平静下来,对着崔惠音认真的道:“若不是惠音点破,我还当真发现不了。” 崔静嘉只觉得闻紫烟对她好的有些奇怪,却没有把事情往这方面想,有的事情,只要一点就透。 刚刚闻紫烟问的口味,立刻就有了方向。她从未想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可能是惠音看错了,大姐姐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崔惠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完,可是心中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就算是这闻紫烟不是,可是因为这么一出,在崔静嘉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崔静嘉脸色微冷,那么,那所谓的叶家姑娘,也是假的咯。 这么一想,闻紫烟的形象在崔静嘉这里一落千丈,她拧着眉,不愉的绷着一张小脸。若是真的如同崔惠音猜想的那样,这闻紫烟倒是真真切切的给她上了一课。 仔细一想,刚刚也只是她说了那特征,然后闻紫烟在一旁附和,头头有道,她似乎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暴露在人前了。 上位之人为何会隐藏自己的心思,是否就是因为有人总会钻了这样的空子,生生让人把心都给冷了下来。 “这个事情,我会看着办的,惠音还有什么事儿吗?”被提醒之后,崔静嘉也没了聊天的心思。 崔惠音看着自己目的达到,也不多留,现在让崔静嘉一个人静一静想清楚是最好的,嘴角一扬,温软的安慰起崔静嘉:“没事了,大姐姐别想太多。” 送走了崔惠音,崔静嘉伫立在一边,眼睛望着窗外,流露出不和年纪的复杂情绪,然后缓缓开口:“嬷嬷,你说我长得像爹爹吗?” 喜嬷嬷垂着头在一旁,自然的道:“小姐笑起来的时候,的确和老爷有几分相像。” “那闻紫烟是真的看上爹爹了?”崔静嘉半眯着眼,声音冷冽起来。 喜嬷嬷刚刚没听崔静嘉和崔惠音的话,现在一听,立刻就通透起来,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崔静嘉的话里微微有些僵硬:“她怎么敢这么想!”更怎么敢怀抱着这种心来接近她。 亲近她,想要通过她来接近她爹爹,也不看看两个人相差多少岁,也不想想宁氏! 喜嬷嬷却沉默下来,瞧着满脸含怒的崔静嘉,道:“小姐,她当然敢这么做!” 崔静嘉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望向喜嬷嬷,似乎没有料到喜嬷嬷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唇线紧抿成一条,剪水似的瞳孔还印着喜嬷嬷的模样。 “小姐,有的人是没有脸皮的。”这后院腌臜事,喜嬷嬷觉得这个时候给崔静嘉说一说,长个心眼,极有必要“她们不会顾忌好看不好看,只要能吃上一口,就会使上浑身的力气。” “夫人膝下无子,现在老爷不担心,但是以后呢?”宁氏虽然表面上淡淡的,可是实际上还不是每日都在服用那些补药,想要怀一个男孩吗。 崔静嘉默然,临到她死去,娘亲都还没有剩下一男半女,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 喜嬷嬷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残酷:“老夫人仙去,所以夫人的压力才小一些。时间久了,外面的人也在背地议论。只要夫人没有生出一个男丁,这个事情就不会完。” “那位铁定是打着这个主意,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想要勾引二老爷。也不怕自己的吃相太难看了。” 崔静嘉仰起头,有些落寞的道:“嬷嬷,我不相信爹爹是那样的人。” 上辈子不是也过了那么些年吗,崔舒明身边还是只有宁氏一个人,并没有所谓的红颜知己,也没有姨娘。 喜嬷嬷靠近崔静嘉几分,道:“小姐,老奴也相信老爷,可是人言可畏,流言会害死人。” 上辈子的崔舒明是承担了多少压力,才抗住了一切?此刻的崔静嘉有些发酸,而自家娘亲恐怕也是吃了黄连,苦在了心里。 这辈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改变。 “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娘亲吧。”崔静嘉转过身,直视着喜嬷嬷“试探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喏。”喜嬷嬷明白,崔静嘉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分不相信的。 崔静嘉掀起眼皮,若是闻紫烟的真的是那样的心思,那么她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她。既然有这样的心思,那么就要有被暴露出来的打算。 翌日。 崔静嘉特意邀请了闻紫烟来自个屋子,她今日特地派人告诉了崔舒明了一声,请崔舒明过来教她练字。 闻紫烟不觉有异,欣然前来,坐在屋子里,正和崔静嘉寒暄着,就听到下人们进来道:“小姐,二老爷来了。” 崔静嘉听到,立刻就惊喜的站了起来,笑道:“快让爹爹进来。” 本以为崔舒明会进来,但是却看到那丫头有些迟疑的看了看闻紫烟,轻声道:“小姐,二老爷说在书房等你,就不进来了。” 其实崔舒明是听到崔静嘉正和闻紫烟在一起,想了想还是决定避嫌,直接去了书房。 原本的想法一空,崔静嘉没料到自家爹爹居然会避嫌,直接不见人了,有些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闻紫烟僵硬的身子在听到那丫鬟说的话后,放松了下来。但是想着不能见到崔舒明,心里跟猫挠了一样。 光是看崔静嘉,已经远远的不能满足她了。现在有一个可以看到本人的机会,可是却又见不到… 她咬了咬牙,冲着崔静嘉体贴的道:“若是只是几句话的话,我去后面的屏风躲着就好。” 崔静嘉的屋子里摆着一个桃木屏风,坐在那后面的话,外面的人若是不注意的话,定然是发现不了的,可是里面的人只要侧着身子,寻一个角度就可以很轻易的看到外面。 “不会麻烦吗?”崔静嘉直勾勾的看着闻紫烟,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怎么会麻烦,闻紫烟巴不得崔静嘉能答应,摆手笑道:“无碍的,若是只是两三句话的功夫的话。” 她耳根微微泛红,面若桃腮,一副等待心上人的模样。 崔静嘉在一旁瞧了,又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留心之后,才发现这闻紫烟处处都是破绽。 但是,她还是装作一副为难的神情,缓缓的道:“还是算了,闻姐姐,要不然改日你再来?今儿恐怕会和爹爹说上不少。” 才刚来一会就被崔静嘉委婉的劝走,闻紫烟有些惊诧,有些不快。但是更多的是不情愿,她想要再看上崔舒明一眼。 崔静嘉看到她眼尾的媚色,心直直的落了下去,浑身气的发抖。这闻紫烟倒是丝毫不掩盖起对她爹爹的爱慕了,看人看的忒是恶心了些。 当下就不欲在这屋子里呆着,连话都没有说,直接出了屋子。 屋外,寒风戚戚。乍一从温暖的屋子出来,被冷风一吹,崔静嘉立刻冷静下来。 喜嬷嬷在她身后安抚道:“小姐,不要气坏了身子。” 要想解决闻紫烟这样的女子,喜嬷嬷的法子多了去了,可是这次她想要让崔静嘉自己做主,所以只是让崔静嘉冷静下来。 崔静嘉权当耳旁风了,她怎么会不气,不过现在虽气,但也知道光是生气是没有用的。 朝着一旁的书房迈着步子,道:“嬷嬷,我省的。” 进了书房,崔静嘉朝着内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的挺拔的爹爹,虽然只是一身青衣,却高大俊秀,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书生气。 “爹爹。”崔静嘉嘴角上扬几分,娇声喊道。 崔舒明转过身子,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就笑道:“婉婉怎么今日想着爹爹了?” 崔静嘉迎了过去,捂着嘴笑了笑:“因为许久没有见爹爹了,静嘉的字有了进步,想要爹爹夸夸。” 崔舒明只当闻紫烟走了,对于崔静嘉说的进步来了兴趣,摸了摸自家女儿乖巧的侧脸,道:“写两个字让我看看。” 崔静嘉也不推脱,径直走到书桌边,就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笔墨,提笔落字。 她的字在这么几个月的练习下,又和之前有了微微的不同,写下两个大字之后,放下笔,看向崔舒明。 崔舒明低下头仔细的看了那字几眼,他印象里崔静嘉的字还是那一般的簪花小体,倒是未曾看过崔静嘉改变之后的字。 所以现在看起来,倒是惊讶不少,不住的朝着崔静嘉夸奖道:“静嘉这字,倒是越发好了。除了这收笔还不够流畅,其余的,极好。” 崔静嘉突然抬头,道:“爹爹,静嘉给您画一幅画吧。” 崔舒明伸手捏了捏崔静嘉的脸,故意装作不相信的样子道:“原来我们婉婉还是一个才女,爹爹这算不算是捡到宝了。” 崔静嘉吐了吐舌,心情也明媚了起来,故作凶狠的瞪了一眼崔舒明一眼:“爹爹居然敢不相信静嘉,算了,不给爹爹画了。” 瞧见崔静嘉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崔舒明连忙哄道:“是爹爹做的不对,爹爹自然是相信咱们家婉婉的。” 崔静嘉嘴角一弯,深沉的点点头:“爹爹知道错就好了。”嘴角的笑容像是偷了腥的小猫,颇有几分古灵精怪的味道。 “不过静嘉现在技艺不精,等我再练习练习,再给爹爹画。” 崔舒明哪里会不答应,只要崔静嘉有这份心就足够他开心了。 这字也看过了,崔静嘉把崔舒明扯到一边,站在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娇声细语道:“爹爹,我们来说会话吧。” 崔舒明享受着自家女儿的按摩,半眯着眼,道:“婉婉想说什么?” “爹爹,那天,我看到娘喝药了。”崔静嘉打定主意想要探查崔舒明的想法,声音轻柔缓慢的说道。 这也不是胡说,除了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宁氏偷偷喝药,之后她也陆续看到了几次。不过似乎她娘亲是瞒着崔舒明的。 崔舒明眉心一皱,拉过崔静嘉的小手,双目望着崔静嘉,问了起来:“你娘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问娘亲,娘亲说是要给静嘉生个弟弟妹妹。”崔静嘉声音低了些许,“静嘉看着那么一大碗苦药,娘亲却连眉头都不皱。” 崔舒明愣在一边,就算他知道宁氏一直愧疚没有给他再生一男半女的,但是也不知道宁氏居然背着他,一直服着药。 听崔静嘉的语气,似乎不是第一次了。崔舒明神情微微严肃了几分,问道:“静嘉瞧见过几次了?” 崔静嘉道:“有四五次吧,爹爹,娘这么做这的有效果吗?” 是药三分毒,若是他知道的话,定然不会允许宁氏喝药的,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宁氏才瞒着他这个事情。 他神色紧绷,看了一眼在旁边的崔静嘉,舒缓了几分:“这个事情,爹爹知道了,会给你娘好好说的。” 崔静嘉笑着点头,坐在崔舒明的身边,两只大眼睛瞅着自家爹爹:“爹爹,娘亲生不出弟弟妹妹,爹爹会嫌弃娘亲,会讨厌静嘉吗?” “怎么会,”崔舒明眸子深了几分,沉声道,“就算你娘生不出弟弟妹妹,爹爹也不会嫌弃你娘的,更加不会讨厌我们婉婉的。婉婉可是爹爹的掌上明珠。” “静嘉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若是没有原因的话,自家女儿是不会想到对着他说这话的。崔舒明了解崔静嘉的性子,疑惑的问了起来。 崔静嘉没有想到崔舒明那么敏感,不过转眼就有了说辞,垂着头,有些丧气的道:“听到别人说的。” “谁说的?”崔舒明耐心的问道,到底是谁敢如此大胆,在崔静嘉面前说这样的话。 崔静嘉自然不可能把和喜嬷嬷的分析说给崔舒明听,那些话只能她和喜嬷嬷两个人在的时候说说,现在若是说出来,喜嬷嬷铁定要被崔舒明责怪。 她眼咕噜一转,低声道:“记不得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听的。” 崔舒明哪里不知道崔静嘉这是不想说的意思,看来还是她身边的人说的。喜嬷嬷和翠芽都是崔静嘉身边知根知底的人,这种不着调的话,应该不会给崔静嘉说。 最近和崔静嘉相处的比较多的也就只有一个人——闻紫烟。 那个武毅伯府的姑娘,听人说这段时间倒是来找崔静嘉许多次。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给年仅九岁的小姑娘说这种话,这心是有多黑。 “听爹爹的话,别胡思乱想。爹爹是不会嫌弃你娘的,放宽心吧。” 崔静嘉昂着头,笑了笑,这个时候的崔舒明,无端的给人一股浓浓的安全感。 … 宁氏正绣着里衣的刺绣,就瞧见崔舒明挑开帘子走了进来。她微微抬高眉,这才去了多久,就回来了。 把手中的衣服放下,迎了过去:“静嘉那丫头这么快就放你回来了?” 崔舒明望着自家娘子,肌肤胜雪,温婉娴静,现在娇娇的笑着,明明崔静嘉都快十岁了,而她却依旧像是刚刚嫁给他的那模样。 心不知怎的,就一热。自顾自的把手探过去,搂着宁氏就坐上了床榻。 宁氏猝不及防被揽个正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了床榻上,头微微昂了起来,紧张的道:“你这是做什么,一会让人瞧见就不好了。” 崔舒明闻着宁氏身上的味道,一股舒宁的感觉扑面而来,轻轻笑道:“这个时候谁会来?” 往常若是宁氏这么说,他定然会守着礼,可是这个时候却像是毛头小子一般,把双手环在宁氏身上,死死的不撒手。 宁氏又是气又是羞的,双颊泛红,推拒道:“这还是白日呢,你今日是怎么了。” 崔舒明闻言,并不松手,反而抱着宁氏又往上提了几分,让宁氏坐在自己的腿上,手就朝着裙子伸去:“今日静嘉问了我一个问题。” 两个人正做着这么亲昵的举动,崔舒明却突然说起崔静嘉,宁氏原本还火热的脸立刻就惊诧起来,冷静了几分,问道:“静嘉问你什么了?” 崔舒明斜着睨着宁氏,低沉的道:“她问我若是娘亲没有生出弟弟妹妹,我会不会嫌弃你,会不会不喜欢她。” 宁氏小脸煞白,顾不得揽着崔舒明的动作,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崔舒明这是知道了? 还来不及解释,就感受到崔舒明动作不停,反而越来越大胆起来,醇厚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你和静嘉都是我心头好,你说我会不会嫌弃你。” 话音一落,崔舒明就凑上宁氏殷红的嘴,细细的亲了起来…。 * 崔静嘉自然不知道自己只是随意的一问,居然让崔舒明生气了,更加想不到自家爹爹生气后是如何惩罚她娘亲的。 喜嬷嬷杵在她身边,给她端了一杯暖茶,轻声道:“小姐,您打算之后怎么办?” 崔静嘉端着那茶喝上一口,道:“嬷嬷,你说我该不该给娘亲提个醒。” 她是有所顾虑的,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把闻紫烟送回武毅伯府,但是现在闻紫烟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心神荡漾罢了。 她不是圣母,不会什么都原谅。但是也不想把事情做的那么绝。若是闻紫烟只是想想,并不想做什么的话。让闻紫烟这辈子毁掉,就有些残忍。 但是另一方面。 狗急了也会跳墙,若是闻紫烟最后孤注一掷,做出点什么,到时候她定然会恨死自己的。 宁氏护了她一世,这辈子,她也想要护着宁氏不受伤害。 “全凭小姐处置。”喜嬷嬷在一旁,这个事情,还是要看崔静嘉自己怎么想的。 另一头,闻紫烟回了屋子,越是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这崔静嘉的态度改变的太快了些,好似发现了她的真面目,一下厌恶起来。 她有什么真面目能够让崔静嘉厌恶的,闻紫烟心神一跳,立刻站了起来。崔静嘉该不会发现她喜欢崔舒明的心思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闻紫烟立刻就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崔静嘉才多大的人啊,怎么可能会发现,她做的那么隐晦了。 可是随即又想到,那崔静嘉虽然才九岁,可是做起事来有条不紊的,比起她九岁的时候,可是有不少的差距的,她莫不是小巧了她。 这侯府的人,没有一个好糊弄的。 闻紫烟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有些烦躁,整个屋子透着热气,更加让人烦闷。 花晴瞧着自家主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眼睛都要看花了,连忙问道:“小姐,您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了?” 她想起刚刚自己被自家小姐被崔静嘉甩了个冷脸,立刻紧张起来,该不会闻紫烟在为崔大姑娘的那事烦躁吧。 闻紫烟脚步一停,思绪久久不能平静,出声道:“花晴,你去把窗户打开。” 这天寒地冻的,自家主子不在暖和的屋子里呆着,偏偏要吹冷风,花晴更是觉得闻紫烟是受了刺激,小心翼翼的去把那窗户打开一条缝。 那小缝,跟没有打开一样。闻紫烟狠狠的瞪了眼花晴一样,想了想,要不她回去给崔静嘉解释解释? 她其实并没有对崔舒明有什么想法。 脚步不自觉的就踏了出去,花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小姐连外衣都没披就直接走出门了,立刻拿起衣服,就跟了上去。 一出了院子,闻紫烟就感受到冻人的凉意,花晴把衣服给她穿上,立刻暖和了几分。 冷风吹过,感觉脑子也清醒了不少,闻紫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若是崔静嘉根本没有看出来她的心思,她这么做不是自寻死路了吗? 脚步顿了下来,走路的速度也降了几分。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说说,奴婢也好给您出个注意啊!”花晴着急的喊道,她跟在闻紫烟的身后,就光看到闻紫烟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走着,没看路,现在也不知道闻紫烟到底走在哪。 四周又是安静一片,没有人烟,心底有些发毛,忙阻止闻紫烟继续走下去。 闻紫烟瞅了瞅花晴,有些紧张,她有些严肃的绷紧脸皮,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花晴,告诉了,自己就多一个帮手,可是也多一份危险。 瞧着花晴盯着自己的模样,还是道:“我现在给你说一件事,你不准告诉别人。” 花晴直觉觉得闻紫烟要告诉自己一个大事,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该不会她家小姐要告诉她喜欢崔大姑娘的事情吧。 “花晴,我,我,好似喜欢上崔二爷了!”闻紫烟捏着自己的袖口,眸子里满是紧张,紧紧地望着花晴,想要看清花晴会是什么一个反应。 花晴脑海里先是一个原来自家小姐不喜欢崔大姑娘,第二个反应就是惊叫出声:“什么,小姐,您说您喜欢上崔二爷了?” 这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闻紫烟一把捂住她的嘴,一张脸涨的通红,朝着周围打量起来,直到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 压低了声音训斥道:“死丫头,你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不是,小姐,您不就见过崔二爷一眼吗,您就喜欢上了?”这太不靠谱了吧,最后这一句话,花晴憋在嘴里没说出来,不过那意思倒是透过眼神表现出来了。 “遇到对的人,只要一眼就够了,你懂什么。”闻紫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虽然是说花晴的,却更加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 崔鸿永没有想到自己不过随便走走都能遇到闻紫烟,更加想不到自己能够听到闻紫烟居然喜欢上崔舒明。 嘴角泛着冷笑,听着两个人的谈话,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着自己最近得到的消息,眼眸一沉。 通过这几个月的调查,原来是秦老三背叛了他,他更加知道这个消息是通过二房的人交给崔舒志的。 这崔舒明和崔舒志就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同出一气。虽然上次明面上是崔舒志出头责骂他,可是这崔舒明未尝没有推波助澜。 这闻紫烟一看就知道成不了气候,不过,这不代表她出不了什么乱子,用得好了,也是一枚极好的棋子。 “大姐夫!”正在想着,突然听到惊呼,崔鸿永嘴角习惯性的就挂上笑容,颇为邪气的看向闻紫烟两人。 闻紫烟这下子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寒冰,崔鸿永站着的这个地方,要不是她走上前,当真是发现不了的。 这么说,刚刚的话,他肯定是听见了。 花晴颤了颤身子,同样想到了这个可能,刚刚她的声音有多大,她可是知道的。 “是紫烟啊,那么私密的事情,怎么能在外面说呢。”言下之意,他刚刚全部听见了。 闻紫烟哪里料到崔鸿永一开口就是这话,到底不过还是个涉世不深的闺中女子,一下就乱了手脚,气息不稳的道:“大姐夫都听见了?” 崔鸿永含笑点头道:“我都听见了。”那豪言壮语! “你喜欢我二哥,想要做我二哥的侍妾?”崔鸿永瞧着闻紫烟已经要把头底到地里去了的模样,微微含笑道“不用害怕,我并没有要拿这个威胁你什么,我只是问你,若是你想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一把。” 闻紫烟不敢开口回答,只是怯怯的抬起头,打量了崔鸿永几眼。崔鸿永丝毫没有不自在的仍由闻紫烟打量着自己,坦荡荡的看着她。 “大姐夫,是认真的?”闻紫烟低低的问道。 崔鸿永点头,噙着笑,满脸和睦:“自然,按理说,你是我的小姨子,我不帮你,还帮谁。” 只要能够给大房二房找上不痛快的事情,崔鸿永都不介意做。 宁氏比起赵氏性子太好拿捏了些,这个事情若是真的谋划成功了的话,想必二房就乱了。 他眼底幽暗深深,大哥,这是你逼我的,我不弄你,我去弄我的好二哥,这次你还会放过我么? 就算知道是与狼共舞,但是这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闻紫烟根本无法拒绝,“那,要怎么做才好?” 崔鸿永瞥了一眼闻紫烟,道:“这个事情,不能着急。得徐徐图之,只要我二哥沾了你的身子,就算他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闻紫烟一听,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就脑补出了那个画面,男人的温热的掌心放在自己的脸颊,立刻就心猿意马起来。 思绪一闪而过,僵硬的身子也松了几分,靠近了崔鸿永几步,低下身子,轻声道:“劳烦大姐夫了。” 崔鸿永望着眼前目光还带着贪婪的女人,一时间倒是兴致勃勃的,他喜欢这样的女子,只要抓住了把柄,有的时候比男人还要狠,亲昵笑了笑,爽朗道:“不客气,我乐意至极。” 具体的崔鸿永还是没给闻紫烟说,只让闻紫烟先回了自己的屋子,同时又似笑非笑的看了花晴几眼,闻紫烟立刻就明白他的深意。 这是要让花晴管住自己嘴的意思,若是再泄露出来,他可就什么都帮不上了。 直到两个人回到屋子,她还有些神情恍惚,到底事情能不能成,为什么大姐夫要帮她,像是线团一样,在脑子里打着疙瘩。 “小姐,您真的要像三爷说的那么做?”花晴心里没底,没法想象自家小姐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简直就像是那些不正经的姑娘才会做的事情,刚刚崔鸿永在身边,她不敢说,可是现在却没了这层顾虑。 闻紫烟只觉得花晴不会说话,给她生生的泼了凉水,平白的扫兴。 她冷冷一笑,睨着花晴道:“若不是你不知好歹,张口乱说,这个事情大姐夫会知道?” 花晴一窒,她刚刚也是太过吃惊了才会这样,换了个口吻道:“小姐,奴婢也知道您现在喜欢崔二爷,不过若是真的按照三爷那个法子,您只能是贱妾了。” 这贱妾和良妾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区别,可是却完全是两个概念。 闻紫烟狠狠的瞪了一眼花晴,道:“我是良家出生,又怎么可能是贱妾。” 花晴颇为委屈,可是一般做这种事情的,不都是那种下九流地方出来的人才会做的吗,她觉得自家小姐现在已经入魔了,什么都顾不上,脑子还没有她想的清楚。 之前闻紫烟还说的,要做正头娘子,可是这才几天,就改变主意了,她觉得现在的闻紫烟有些骇人,而崔二爷已经成为她的一个执念了。 …… 因为有了防备,崔静嘉还是让喜嬷嬷派人盯起闻紫烟了。 闻紫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默默的提防了起来,照常该怎么做怎么做。或许是因为崔鸿永给了她一根橄榄枝,来崔静嘉这里的时间反而少了。 崔静嘉最开始还以为闻紫烟是放弃了,可得到的消息却说闻紫烟最近有些鬼祟,瞧着并不安分。 晚上,崔静嘉练完画,准备回屋泡上一个澡,舒爽的睡上一觉。 喜嬷嬷神色匆忙的从外面迈着步子走了进来,崔静嘉有些上心的看了过去,问道:“嬷嬷,那边有什么新的动作了?” 喜嬷嬷到崔静嘉的身边,一改往日的平静,反而眉头紧皱着:“小姐,这事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刚才,手底下的人看到那闻家小姐似乎是得了一张纸条,去了另外一个院子。” “躲在暗处,瞧见了三爷!” 三叔?崔静嘉放下自己把玩着长发的手指,这个事情,难不成还有她三叔在里面。若是真的有,又是什么个角色。 “不敢离得太近,怕被三爷发现了。所以只在一边瞧着,似乎就是这几天要下手了。”喜嬷嬷躬身道。 崔静嘉“嗯”了一声,眸子暗了暗,对着喜嬷嬷道:“嬷嬷,你去娘亲那边问问,最近这几天爹爹会做些什么,顺便再留个心看看三叔会不会找爹爹。” 喜嬷嬷应下,崔静嘉静静的看着屋子里的黑暗处。看得出崔鸿永定然不会站在她这边,上次三叔贩卖私盐的事情,还是她给到自家爹爹的手里的。 三叔莫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才想着对自家爹爹下手的吧。 闻紫烟想要的,无非是要在自家爹爹身边留下一席之地,想要走正当的路子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走些邪魔歪道的路了。 只要自家爹爹触到那闻紫烟,又或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名声做实了,就随了她的愿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到底闻紫烟会什么做,但是崔静嘉现在有了防备,定然会防范于未然,不给闻紫烟任何接近崔舒明的机会。 崔舒明只觉得自家宝贝女儿,近日以来,越来越黏着她了,每日一起身,没到一会,就发现崔静嘉来了院子,不是扯着他看字,就是给他按摩揉捏。 今日,又是这样。 崔静嘉早早的来了,瞧见崔舒明在看书,也不打扰。反而立在一旁,自己也捡了一本书看着。 崔舒明摇了摇头,把书放下,看了看崔静嘉细嫩的小脸,笑道:“静嘉是不是有喜欢的东西,要爹爹给你买?” 这讨好的模样,和往常崔静嘉遇到什么喜欢的东西,央着他买一样。 “爹爹,静嘉没有要买的东西,只不过想要陪在爹爹的身边。”崔静嘉闻言,也把书放到一边,然后昂着头回答道。 崔舒明盯了崔静嘉许久,心里有些不确定,叹了口气问道:“静嘉是不是还在想那个事情,还以为爹爹不喜欢静嘉?” 那天一知道宁氏背着他吃药以后,他就在床榻狠狠的“教训”了她一番,在她保证不胡乱吃药之后,这才放过了宁氏。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没有想到崔静嘉这边倒是没有完全没有放下心来的模样。这可怜的小模样,像是害怕他把她抛弃一般。 “爹爹,静嘉知道爹爹喜欢静嘉,只是静嘉还是想要在爹爹身边。”崔静嘉清亮的眼眸望着崔舒明,“爹爹往日太过繁忙了些,马上这年就要过去了,又要忙起来了,静嘉想要多和爹爹呆上会。” 她声音低落些许,捏着自己的小手,轻声问道:“爹爹是觉得静嘉碍事了吗?” 她都这么说了,崔舒明怎么可能不心软,连忙道:“怎么会,爹爹巴不得静嘉和爹爹多待待,这样做起事情来,爹爹也更有效率了。” 崔静嘉似是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爹爹,当真…?没有骗我?” 崔舒明拍了拍崔静嘉的头,笑道:“爹爹当然不会骗你,来坐到爹爹身边,和爹爹一起看书。” 崔舒明抱起崔静嘉坐到一边,自己也坐下,这椅子宽大,崔静嘉又较为瘦小,就算两个人坐在一起,居然也不拥挤。 刚把心神投入到书中,门外的丫鬟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二爷,三爷说有事找您。” 果然来了,崔静嘉心道。 崔舒明眉头一皱,崔鸿永有什么要跟他说的。站起身,余光看到崔静嘉也跟着站起来,有些发笑:“静嘉就在这里等着爹爹,可好?” 虽然是个问句,可是崔舒明显然当作一句陈述的话,当下提脚就准备走了,却发现崔静嘉跟在自己身后,似乎要跟着他走的模样。 “爹爹,不好,静嘉要和您一起去。”若是真的放任了自家爹爹和三叔去到一起,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对得起娘亲,崔静嘉扯着崔舒明的衣服,娇声道。 ------题外话------ 不能写小言子和静嘉的啪啪啪,人家就写静嘉爹爹和娘亲的啪啪啪。哈哈哈! 推荐风流二少的文《良田美井之佳偶天成》 一代武女一梦之间到了异世,在诈尸的惊呼声中落户乡村。土坯房?报废了!茅草屋?废爆了!建窑,烧砖,斗兽,挣钱,山中打猎救回个小美男……要知后面发生了多少事,亲们连续往下看! 章节目录 078 送走 这,崔舒明有些为难的看向崔静嘉。若是崔鸿永要和他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让崔静嘉听到了怎么办。 崔静嘉似乎是猜到了崔舒明的想法,撒娇道:“爹爹,静嘉就在门口呆着,爹爹在屋子里,静嘉就在外面,不进去。” 崔舒明脑海里立刻就想到屋外寒风瑟瑟,崔静嘉若是在外面呆久了定然会生病,拒绝道:“不行,静嘉在屋子里等着。” 崔静嘉瘪了瘪嘴,眼睛波光粼粼,金豆子似乎马上就要落出来一样:“我就知道爹爹还是不喜欢静嘉。” 崔舒明方寸大乱,连忙安慰道:“去,去。静嘉和爹爹一起去。静嘉先在里屋找一个地方呆着,这样好不好?” 比起在外面,这个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崔静嘉点点头,也不装委屈了,两个大眼睛亮亮的,完全看不出刚刚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崔舒明摇了摇头,点了点崔静嘉的鼻子,道:“淘气!” 崔静嘉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这个小手段能让她多呆一会,看来她还装的挺像的。 靖安侯府崔舒志、崔舒明以及崔鸿永的书房都是单独的院子,不过在赵氏、宁氏还有闻氏那边会开辟一个小屋子,作为临时办公、看书的屋子。 真正忙活起来,还是会去那正式的院子。崔舒明安排崔静嘉去到书房最里边坐着,又派人给崔鸿永说了一声,在书房见面。 崔鸿永听到崔舒明把见面的地点放在小书房,略微的挑高了眉,他本来还计划着要怎么让崔舒明去一个周围没有那么多丫鬟婆子的地方,这下子倒是方便了。 崔舒明的书房外只有一两个小厮,只要支开了,就容易了。到时候他再叫人去…这个事情,就成了。 安排好崔静嘉,崔舒明还有些不放心,眼神止不住的看向崔静嘉那边。崔静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感觉到崔舒明毫不掩饰的注意,立刻瞪大眼睛看向自家爹爹。 “爹爹,您再这么看我,一会三叔就该知道我在这里了。” 崔舒明被崔静嘉一说,脸上带了些无奈,点点头,倒是真的难得没有再去看崔静嘉了。 崔静嘉满意的收回目光,这个样子,她才不会暴露出来。喜嬷嬷和翠芽这次都被她留在宁氏的院子了,整个小书房,连着崔舒明,总共才四个人。 不过她已经吩咐好喜嬷嬷,时刻注意闻紫烟的动静,感觉不对了,就可以立刻进来。 一会儿的时间,崔鸿永就走了进来,白衣如雪,面上还带着笑。 “二哥。”崔鸿永一进门,就高声喊道。 崔舒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应道:“有什么事,说吧。” 崔鸿永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又打量了几眼崔舒明,崔舒明的样貌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也不知道那闻紫烟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 不过他也不在乎,声音淡淡的:“二哥,原来我贩卖私盐的事儿,是你告诉大哥的。” 崔舒明听到他说的是这个事情,立刻就站了起来,崔静嘉还在这屋子里,他并不想让这些话听到崔静嘉的耳中。 若是一会崔鸿永说到难听的地方,这些话,只会污了崔静嘉的耳朵! 崔鸿永没料到崔舒明居然如此激动的站起来,眼神古怪几分,受到打击的是他,怎么这崔舒明看上去,比他还沉不住气。 “二哥也不用急着反驳,今天来告诉二哥这个事情,我也没打算做什么,这事情已经过去了,都是一家兄弟不是。” 崔鸿永抿了抿唇,扬起了嘴角,道:“我还要感谢二哥,及时的把我拉回来,以防我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呢,你说对吧,二哥。” 虽然明摆着是在感谢崔舒明,可是实际上是怎么的,崔舒明心里也明白,他冷着脸,不客气的道:“你说完了?” 崔鸿永自讨没趣,却笑着道:“为了感谢二哥,我特地准备了一份薄礼,希望二哥不要嫌弃。” 崔舒明面色淡然的看着他,对于他口中的礼物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用,这礼物你自个收好就可。” 崔鸿永摇了摇头,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份大礼,还是留给崔舒明享受吧。 “二哥别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二哥在这儿等弟弟一会,马上我就拿进来。”崔鸿永笑里带着一抹精光,他倒要看看,一会崔舒明的脸,是不是还能这么风轻云淡。 迈开腿,不待崔舒明反应的,崔鸿永就走了出去。书房里又只剩下崔舒明和崔静嘉两人。 崔静嘉感觉自己可以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不自觉的绷紧了身子,三叔这份礼物,她好似已经猜到了是什么。 她躲在屏风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崔舒明那边。 突然,房门开启,崔静嘉瞳孔一缩,穿的异常精致,格外雅致的闻紫烟就走了进来。 崔舒明猛地一惊,立刻就看向门外,门口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脑子里突然意识到,刚刚崔鸿永说的大礼,恐怕就是闻紫烟! 闻紫烟款款而来,今日一身水红色长裙,宁氏性子温软,若是想要真正的在崔舒明心里留下点痕迹,那就要区别于她。 她今日的妆容讲究的是粉嫩而娇俏,宁氏年纪比她大,性子又是那般,自然不会和她一样给崔舒明这样的感觉。 “二老爷~”声音娇嫩欲滴,闻紫烟低下头,行了个礼。 崔舒明现在气的发抖,他不是那种会见色起意的男人,不论现在闻紫烟打扮的有多漂亮,只会让他感觉到恶心! “谁让你进来,滚出去!”难得的,崔舒明恶语相向。 闻紫烟哪里能够想到崔舒明会是这个反应,却像是疯了一样觉得此刻的崔舒明看上去更加迷人了些,这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她脚步一快,走进崔舒明,当下也不管不顾起来,直接道:“二爷,自从那一晚瞧见了你,从此,这心就落在您的那处了。” 要不是从小的教养提醒着崔舒明,崔舒明这个时候已经把手给扇了出去,这女人这么如此的俗不可耐。 这么说来,崔静嘉之前问出来的话,果然如同他猜测的一样,是她说的吧。 等等,崔静嘉! 崔舒明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崔静嘉,让自己女儿看到自己被人表白的模样,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好的场面。 崔舒明刚要开口,闻紫烟生怕他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抢先一步道:“我也知道二爷您喜欢着夫人,可是夫人到现在却还未给您生下一子啊。” “想想看,一个像您一样的男孩子,将会是一个多么让人疼惜的孩子…” 崔舒明越听,怒火越是高涨,大声吼道:“你给我闭嘴。” 闻紫烟被吓的一愣,微微张着嘴看着他,有些错愕。此刻的崔舒明面色涨红,怒不可遏的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用眼光杀死一般。 “原来,闻姐姐喜欢我爹爹…”娇软的声音打破着一屋的寂静,熟悉的嗓音让两个站立的人都是一僵。 崔舒明又是气又是尴尬的,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崔静嘉从屏风后走了进来,面色冷淡,没有了往日那和煦浅笑,举止疏离,浑然像是两个人一般。 闻紫烟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失声道:“静嘉,你怎么在这?”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 崔静嘉有些难过的靠在崔舒明的身边,崔舒明扶着她的身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听到崔静嘉有些微微难过般的道:“怪不得你在我这里打听爹爹的喜好,原来你对我的好,就是为了接近爹爹是吗?” 闻紫烟嘴皮颤动了几分,没有料到这事情竟然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过去。 她原本想着,自己给崔舒明表明自己的心意,若是崔舒明不反对的话,那就走一个正当的路子,成为崔舒明的妾侍。 若是崔舒明赶她走的话,她也有方法,让崔舒明沾了她身子,那么再怎么也必须得娶了她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想法,在看到崔静嘉的瞬间,都没了。 崔舒明没有想到闻紫烟居然还敢在崔静嘉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情,向来被称作好脾气的他,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崔静嘉似乎是感受到崔舒明的想法,小手轻轻一动,就和崔舒明牵了起来,大眼睛看着自家爹爹,似乎在安抚着他一样。 门外,突然一阵喧哗。 “咦,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女子进去二哥的书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这是崔鸿永的声音。 崔静嘉嘴角扯起一抹嘲意,拉着崔舒明的手,坐回座位,看着崔舒明,轻声道:“爹爹,静嘉在这里陪着您,就算没有静嘉,爹爹也不是那样的人。” 崔舒明的怒意稍稍平复几分,此刻那双温润的眸子也含着冷意,在听到崔静嘉说话后,心里一暖,却更加内疚,他居然让自己女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对着闻紫烟冷冷的道:“枉你生在伯府,做的却还不如寻常人家的女子,生生丢了伯府的脸。” 眼见门口的门就要打开,闻紫烟也乱了,这个样子,只不过会让她的名声变差,而她却依旧不可能达到目的。 ·  是了,只要崔舒明碰到她一瞬,她都有了借口… 闻紫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猛地跑动起来,就在她即将要触摸到崔舒明的衣服,却看到崔舒明狠狠地就来了一脚,踢在她的腿上,身子猛地朝后仰去。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打开,闻紫烟的身子也如同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倒在了地上。 崔静嘉抬眼看去,为首的正是她三叔,而身边的人,除了一干下人以外,还有闻氏。 闻氏当即就认出了躺在地下的人是谁,这么年轻又穿的起这身衣服的人,除了闻紫烟又会是谁? 这个时候的她,就好像是被针扎了喉咙一般,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崔鸿永神情也是一冷,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是两个人的地方,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崔静嘉。 望着倒在地上的闻紫烟,他只是眉心一皱,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真是晦气。 在一旁原本服侍的下人,这下子恨不得让自己瞎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为什么原本办公的书房,除了二爷,还冒出一个年轻女子。 有一个年轻女子也就算了,为什么崔静嘉也还在这里。且不说崔舒明是不是一个会在书房做糊涂事的人,若是真的幽会,这带上崔静嘉这个女儿,也是不可能的吧。 众人一下低着头,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崔舒明一怒之下,做出些什么举动。 整个书院静谧的像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见一般,还没等到有人开口,突然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循声看去,为首的正是满脸严肃的宁氏,身后还跟着喜嬷嬷、玉嬷嬷等人,阵仗比起他们也还大了不少。 这屋外的冷风,吹的人更加冷了… “三弟,三弟妹。”宁氏走进,声音微冷,瞧见两人淡淡的喊道。 闻氏还有些恍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而崔鸿永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道:“嫂子。” 宁氏点头,然后看向书房内。崔静嘉坐在崔舒明的腿上,地上还躺着一个正在低声叫唤的女子,来之前她已经听了喜嬷嬷的说辞,对于崔静嘉居然敢瞒着她做这样的事情,又是生气又是欣慰的。 自家女儿想要保护她,是个母亲都会忍不住动容。可是另一方面,宁氏还是不想让崔静嘉接触到这些腌臜。 她迈进书房,走到崔静嘉和崔舒明的身边,缓缓的坐了下来。 崔舒明身子一僵,现在这个场景,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跟宁氏解释了,只能道:“夫人……” 宁氏眸子移到他面上,轻轻的道:“夫君,我信你,所以你不用解释的。”她是真的相信崔舒明,那个为了不给她压力,一直坚持到现在的男子。 那个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现在这个女人,而轻易毁掉这么一份感情。 崔舒明嘴角一弯,顿时收敛好自己身上的气息,冷酷淡漠的看向门外:“三弟,怎么还不进来?” 崔鸿永半眯着眼,挑高了眉,挥动了衣袖,缓缓走进了书房,和闻氏坐在一边,低声喊道:“二哥。”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可以领回去了。”崔舒明深沉的看着崔鸿永,还带着微微嘲讽。 崔鸿永缓缓的摇了摇头,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道:“二哥说的这是什么,什么礼物,弟弟要送给二哥的礼物还在夫人这里呢。” 说着,他指了指闻氏手中抱着的精致小盒子,道:“这才是弟弟送给二哥的礼物。” 闻氏神情僵硬的把那盒子放到桌面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女子。 闻紫烟只觉得身子被摔的生疼,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一下就多了起来。特别是听到崔舒明毫不客气的话,而崔鸿永却如此淡漠的说着话。 明明躺着相当尴尬,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没有勇气抬起头了。 “这个人瞧着有点眼熟,弟妹,是你娘家的妹妹吧。”尽管宁氏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面容却并不温和,目光冷冷的看着闻氏。 闻氏此刻恨不得拎着闻紫烟摇着她身子高声询问起来,她是不是故意的,要让她承受这样的没脸。 “这……”闻氏扯了扯脸皮,想说话,却无法开口。 闻紫烟似乎意识到自己此刻处境,脸色惨白,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宁氏看着她蜷缩在地上,对着一边的下人们喊道:“把姑娘扶起来,找个大夫,夫君踢了那一脚,若是把人家姑娘踢出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崔静嘉从来都不知道自家娘亲居然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瞠目结舌,这真的是她娘亲吗?眼神闪烁光亮,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不过只要想想上辈子她执拗的和自家娘亲吵着的时候,又觉得自家娘亲这个样子很能理解。就是这说出的话,实在是太为诛心了些。 “喏。”下人们想笑却不敢笑,一个个严肃着脸把闻紫烟给扶了起来。 闻紫烟就是被拖着站起来的,身上的衣服蹭在地上,留下不少的灰印子,原本水红色的衣服,现在凌乱不堪,颇有几分落魄的感觉。 “弟妹,这人儿,你就自个领回去吧。”宁氏也不打马虎眼,径直对着闻氏道。 闻氏僵着脸,咬碎了牙,道:“是。” 宁氏又看向崔鸿永,道:“至于三弟的这份大礼,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这礼物还是收回去吧。” 崔鸿永只觉得宁氏现在倒是伶牙俐齿起来,不怒反笑:“这可不行,这礼物都送到这里了,那么就必须要留下了。” 宁氏含笑,眼波流转,对着一边的玉嬷嬷道:“去把三弟给我的礼物拿过来吧。” 玉嬷嬷低头就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小盒子,就放到了宁氏的手边。 宁氏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那盒子,是一个水晶小球,这倒的确是个稀罕物,不过“啪”的一声,那水晶小球落在地上,摔裂了开来。 崔静嘉眼皮直跳,望着自家娘亲。宁氏似乎也没料到的模样,惊诧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淡淡的道:“这小球太滑了,没拿稳呢,这声音真是吓到人了…” 娘,您可以不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吗?崔静嘉憋着笑,看她娘亲一副平静的模样,哪里像是因为这小球摔在地上,而受到惊吓的。 崔鸿永脸色变了又变,闻氏也是神情尴尬。在场唯一觉得好笑的恐怕就要属崔静嘉和崔舒明了。 崔舒明知道,自家夫人若是真的生气起来,总会有些出人意料的举动,现在这模样,明明应该严肃,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嘴角就忍不住笑起来。 连自己被设计后的愤怒都淡了几分,真真是太让人开怀了。 “对了,”宁氏像是想到什么了一样,望向闻紫烟“闻姑娘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闻紫烟简直被今日宁氏这模样给震住了,这哪里是她想象中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分明是个笑面虎。 猛地摇摇头,她没话说,此刻她只想要离开这里… 宁氏满意的点点头,自顾自的道:“既然如此,弟妹带闻姑娘好好回去压压惊吧,这客也做够久了,该考虑回府的事由了。” 闻紫烟面色一变,宁氏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把她送回去。若是这样的话,她还怎么接近崔舒明,手指紧紧捏起,有些恍惚。 现在这场面,闻氏又能说什么呢,若说整个屋子里最想把闻紫烟送回家的人是谁,定然会是她了,这闻紫烟不是最开始信誓旦旦的说了吗,自己不做小的。 现在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她的脸,她想要揪着她头发问问,她不想做三房的小的,就想做二房的小的吗。 现在这幅情景她又有什么不懂的,这闻紫烟人也没巴上,还生生的丢尽了她的脸。 “二夫人,就算没有我,二老爷身边也迟早会有人的。”闻紫烟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她已经没了里子也没了面子,干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像是劝告一样的说着。 宁氏一顿,蹙眉看向她,丝毫没有想到她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般:“这就不劳烦闻姑娘担心了。” 闻紫烟恢复自己清雅娇滴滴的模样,眼光带着笑意,盯着宁氏的肚子看着:“说到底你不过是连蛋都生不出来的母鸡罢了。” 崔静嘉听着闻紫烟那么戳人心窝子的话说出来,一直藏着的怒火当下如同火山喷发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正经人家的姑娘,知礼守礼,哪里会做这样下作的事情,你当着我的面给我爹爹表白,你的廉耻心呢,从小到大你的礼义廉耻都是谁教你,武毅伯府的教养就是这样子的吗!” 崔静嘉的身子站的笔直,被闻紫烟欺骗她都没有这么生气,宁氏生不出孩子的事不仅仅是宁氏心头惦记着,她更是惦记,她重生都逆天改命了,她还真的就不信自家娘亲生不出个弟弟妹妹了。 整个书房一片寂静,稚嫩的女声狠狠的砸在闻紫烟的身上,所有人都没想到崔静嘉居然会爆发出来。 当下,崔舒明就用手一拍大腿,高声道:“婉婉说的好!” 他双眼含冰,深深的看着闻紫烟,冷冷一笑:“我夫人如何,用不着你评价。看来,很有必要叫武毅伯来谈一谈了。” 闻氏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目光看向闻紫烟,她这个妹妹是猪吗?是猪吗? 现在居然敢这么说话,她已经可以猜想到之后闻紫烟的下场了,她那父亲,最是好面子,若是真的崔舒明去找武毅伯,这闻紫烟日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了。 宁氏神情微软的瞧着崔静嘉和崔舒明,听到这话早已千穿百孔,可是崔静嘉和崔舒明父女两个维护她的模样,却让她那破漏的心,被填的满满的。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就算只有崔静嘉一个孩子,也无所谓了。这么一个贴心懂事的孩子,她此生已经圆满了。 “闻姑娘,请吧,别逼我让人赶你走了。”她跟着站了起来,声音轻柔几分,含着笑,像是丝毫不在意闻紫烟了一样。 闻紫烟这个时候哪里还待的下去,眼泪一下涌出,哇的一声就哭着跑出去了。 一场闹剧放歇,崔鸿永和闻氏也没再留下。 崔静嘉双眸紧紧看着崔鸿永的背影,刚刚的事,若是没有她,恐怕就让三叔得逞了,脑子里还是那个疑问,为什么私盐的事情,三叔仍然没有被管教起来。 待瞧不见三房一家了,整个书房立刻就清静不少,崔静嘉抬头望着崔舒明道:“爹爹,私盐的事,为什么三叔什么事都没有。” 崔舒明大手即将落到崔静嘉头上,听到崔静嘉的话,神情复杂。他只知道老爷子对自家大哥说了些什么,可是具体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崔静嘉。 “静嘉乖,这个事情交给爹爹和娘亲,静嘉别管了。” 话语仍然像是哄小孩一样。 崔静嘉一撅嘴,就要继续问,宁氏却突然插话进来:“你还说哪家的小姑娘会像是你这样的,回去看看《女训》,再抄一遍。” 崔静嘉立刻就老实了,那东西她早就看过了,知道宁氏是怕她养成刁蛮的性子,可是心中还是有些闷闷的:“娘亲,真的要抄?” 宁氏严肃着脸,和崔静嘉对视着,蓦然笑道:“静嘉今日表现的好,许你只看不抄。” 扬起笑脸,崔静嘉扯着宁氏的衣服,娇娇的道:“我就知道娘亲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了。” 宁氏被她夸得无奈,目光和崔舒明对上,想起刚刚闻紫烟的话,就是神情一暗。她到底还是在意的,不可能不在意的。 崔舒明知道宁氏想的是什么,神情一变,道:“你知道,我从来不曾那般想过。为了一个生人,你我夫妻生分,反倒是不美。” 崔静嘉感受到宁氏和崔舒明两个人之前若有似无的情愫,机灵的道:“爹爹,娘亲,静嘉今日还要回去练习功课,先回去了。” 她娇笑着,提着自己的裙子,一直呆在宁氏身边的喜嬷嬷和翠芽,立刻就跟了上去。 …… 回了自家的德宁院,崔静嘉这才放松下来。 这闻紫烟看样子是无力再翻身了,心里那块石头现在总算是放下。 喜嬷嬷就跟在崔静嘉的身边,崔静嘉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跟喜嬷嬷商量,这下子更是忍不住道:“嬷嬷觉得,我今日做的可妥当?” 喜嬷嬷眉目含笑:“小姐今日自然是做的极好。” 若是真的论上规矩,崔静嘉不反驳那闻紫烟会更好,可是这人都有几分血性,崔静嘉往年就是太过软弱了些,现在这般强硬一些也是好的。 让有心人可以看看,她家小姐不是好欺负的人,这护着夫人的举动,也更是贴心了些。 “嬷嬷近日来都是夸我,到底是我真的做得好,还是嬷嬷故意如此说的?”崔静嘉有些不满意喜嬷嬷的回答,故意道。 这还不是最近崔静嘉做的好,喜嬷嬷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小姐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好了,办事也妥当了,嬷嬷可不是夸小姐,而是小姐是真的做的比往日好!” 任谁都喜欢听好话,崔静嘉也不例外,现在听到喜嬷嬷的夸奖,心底又有了一份信心,只要每日做的能比往日好一些,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事情很快就处理下来,当天晚上闻紫烟就被送回了武毅伯府,而第二天一早,崔舒明就直接去寻了武毅伯。 武毅伯还在琢磨着为什么崔舒明来找他,可是听到崔舒明说了闻紫烟的事情之后,老脸被丢的一干二净,瞧着崔舒明都是羞愤难当。 崔静嘉不知道闻紫烟到底被怎么样了,种什么因,接什么果,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十五即将到来,也就意味着楚弈言很快就要走了。崔静嘉现在恨不得自己能拥有三头六臂,能够最快的把这画技练习好,好在楚弈言临走前可以把画交给他。 临到十五的那日,崔静嘉还不等喜嬷嬷和翠芽叫醒她,自己醒了。 喜嬷嬷和翠芽进屋服侍崔静嘉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小姐坐在床边还被吓了一大跳,翠芽当即就问道:“小姐怎么起了?” 崔静嘉顺从的跟着翠芽收拾,一边回答道:“今日睡不着了,对了,今儿天气好么?” 翠芽立刻笑道:“今儿倒是没有下雪,只是天儿还有些冷,不过倒是瞧见了太阳,小姐可是想做些什么?” 崔静嘉眯了眯眼,衣服穿戴好,坐在梳妆台边上看着喜嬷嬷巧手翻扬,一个发髻就弄好,道:“今儿不是十五嘛,我想给青月和婷云送些吃食去。” 翠芽笑道:“小姐想送些什么,吩咐下来,奴婢派人准备着,到时候让人给送过去。” “就送些枣糕甜点吧。”崔静嘉顿了顿,又补充道:“给楚弈言也送一点吧。” 翠芽和喜嬷嬷都是一愣,这倒是崔静嘉第一次说要给楚弈言准备东西。 崔静嘉没注意到两个人的怔愣,继续道:“一会去小书房练习下画画,晚上再陪爹娘吃元宵,回来再看看书,今儿就打发了。” 喜嬷嬷给崔静嘉插上最后一根玉钗,笑道:“小姐好似活了七老八十一样,这日子哪里是打发着过的。” 翠芽也逗趣着:“小姐,要不要给二姑娘、四姑娘送一点吃食?” 要不是翠芽提醒,崔静嘉还差点没想到,既然都送给朋友了,那也应该一视同仁才是,当即点头示意道:“都送上一份吧。平日女学上课的时候,总惦记休沐,可是现在放假之后,却又想着上课,唉…” 女学放假的时间是十二月到四月份,差不多五个月的时间,正是天气较冷的时候。可是就算是这样,还是安排了不少的功课下来。 等四月份开学之后,每年的招生又要重新开始,而像她们这种老学员,却也要进行考核。虽然说不会有什么太过严厉的处罚,可女学里的人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女。 这名次榜单会张贴出来,谁也不想做那最后的吊尾车。 除了平日里学的,选课的老师也会进行考核,基本上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醒着众人不能因为放假而放松课业。 崔静嘉站在木桌前,手里拿着毛笔,脑子里开始想自己到底要画楚弈言的什么,给楚弈言的画,今日必须要动笔了。 思定,崔静嘉沾了沾墨水,开始勾勒起线条,先是人的躯干,然后慢慢的…… 一连画了不知几个时辰,崔静嘉才把那轮廓勾画好。 画面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小女孩,另外一个大点的是一个小男孩,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虫,侧脸对着那女孩,似乎在说着话。 崔静嘉抿着嘴,看着这画,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图中的人不正是楚弈言和崔静嘉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模样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够触动两个人的。 虽然还没有涂抹出颜色,可是仅仅是看着这一幅黑白的图,崔静嘉就已经忍不住觉得自己这幅画画的极好。 脑子里已经可以清楚的想象出下一步该做些什么,还有楚弈言接到这幅画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光是想着这些,崔静嘉就觉得,这幅画画好之后所拥有的意义,是不一般的。她和楚弈言的转变,是从这里开始的。而从楚弈言的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他们相识的最开始吧。 若是放在若干年以后,这幅画会不会更有意义些? 崔静嘉微微摇了摇头,自己倒是真的越想越远了,这八竿子还打不到边的事情,现在被她想着,还想的头头是道的,也是够够的。 捏了捏有些酸胀的肩膀,崔静嘉深深吸上一口气,呼出一口浊气,再次投入到画画中去。 直到翠芽在一旁喊了一声:“小姐,夫人叫您了。” 崔静嘉抬起头,朝着外边看了看,天色还亮着,倒是看不出什么。 “现在几时了?”崔静嘉抿了抿唇问了问。 翠芽答道:“未时了。” 她惊讶的抬高了眉毛,这时辰过的也太快了些。放下手中握着的笔,崔静嘉摇了摇头,这画已经着色不少,距离完成也只差衣服还有树木的着色了。 “小姐这图就这么放着还是…?”翠芽把书桌上的颜料收拾起来,瞧着那画,问道。 崔静嘉想了想,道:“暂时先放着,等到上面的涂料干了,给我收起来吧,明日再画。” 换了一身精巧的衣服,崔静嘉就朝着宁氏的院子走了去。 宁氏和崔舒明早已经坐在屋子里等着她,崔静嘉掀开帘子一进屋,就看到自家娘亲满脸春色的坐在一边。 这成了亲的妇人,受到爱人的滋润,面若桃李,眉宇间还有一抹若有似无的娇态媚意,崔静嘉虽然没被滋润过,但是却也瞧见过不少。 现在看着宁氏这模样,眉眼弯弯,会心一笑。或者说闻紫烟这个变数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她瞧着因为闻紫烟这档子事,自家娘亲和自家爹爹的感情好似变得更加甜蜜了。 宁氏一瞧见崔静嘉,立刻就喊道:“你这丫头,平日里对画画也太上心了些,小心熬坏了眼睛,累到了身子。” 崔舒明摇了摇头在一旁道:“别听你娘的,若是你每日的不看书不作画,她恐怕还要念叨寻思你是怎么了,你太过认真吧,又要怪你,这女人心思,真是太难琢磨了。” 这哪里不是打情骂俏,崔静嘉在一旁满带笑意的看着。 宁氏横了一眼崔舒明,有些不满的道:“怎么什么都有你说的,我这是不想让婉婉太辛苦。” 崔舒明把崔静嘉带到一边坐下,笑着道:“是是是,娘子说的都在理,小生说错了。” 这个样子,哪里有平日温文如玉的模样,反而像是个滑头。宁氏懒得搭理崔舒明,倒是直接看向崔静嘉:“过了十五,就开春了,婉婉要不要做几身新衣服。” 崔静嘉没想到自家娘亲的关注点一下到了自己的衣服身上,这段时间,到底还是小孩子,拔高了不少,去年的衣服,今年有的穿上都短了不少,当下就道:“娘亲,改日叫春晖园的师傅来吧。” 春晖园是专门给官家女子做衣服的成衣铺子,往日崔静嘉的衣服就是从这里做的。这春晖园不仅仅做衣服的生意,还做首饰的,精巧别致,在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宁氏看了看崔静嘉的头饰,这过了年,崔静嘉很快就成为一个大姑娘了,什么发簪之类的头饰也该准备一些了。 “到时候静嘉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首饰,也挑上几件。”宁氏补充道。 崔静嘉眼前一亮,若说起首饰,她还真的有不少喜欢的。不过这辈子她喜欢的那些首饰还没被打造出来,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可是随即,她又想到,若是以前,她还没有法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学了画画,脑海中那些首饰长得什么模样一点都没有忘记。 若是自己可以把自己最喜欢的那些给画出来,定然会提前得到。崔静嘉也不打算贪心,这匠人设计制作肯定是经过大功夫的,她只把自己最喜欢的两三样画出来就够了。 其他的,就慢慢等那些匠人自己设计,她也不算把人家的路给全部断了。 说完衣服首饰的事情,崔静嘉才想起,自己还未给宁氏说一说自己想要去送楚弈言的事儿。这楚弈言马上就要走了,或许也就这几天功夫了,她之前答应了,就要做到。 她思忖了片刻,冲着宁氏轻声说道:“娘,世子哥哥过些天就要走了,女儿想去送送他。” 宁氏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崔静嘉说的是谁,但又有几个世子哥哥是崔静嘉认识的,当下就想到除夕夜来侯府的楚弈言,有些怔愣:“你楚弈言哥哥?他要走哪去?” 崔静嘉道:“世子哥哥只说要去军营呆些日子,没说具体要去多久,这段时间他对女儿很是照顾,所以女儿想去送送她,行么?” 宁氏倒是不知道崔静嘉和楚弈言有了那么多相处,她最初还在担心楚弈言看上她家丫头,准备做些什么,可是后来楚弈言的消息倒是少了不少,这才没了个判断。 可是现在看上去,楚弈言和自家姑娘的互动可是完全没少啊,这崔静嘉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还不知道?若不是真的和楚弈言亲厚,她还真不一定会提出这么一个事情。 “行,娘同意了。到时候娘让给人备着点路上可以吃的点心静嘉也一同送过去,也算是娘这个做伯母的一点心意了。”不说崔静嘉和楚弈言交好的事儿,单论宁氏和邵氏的交情,这礼也是要准备的。 崔静嘉当然不会说不好,她的礼物她也开始着手准备了,就等着楚弈言要走,把那画送给他就好。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这东西再不吃可就凉了。”崔舒明指着已经放在桌上的元宵,忍不住开口道。 崔静嘉吐了吐舌头,看向桌面,白瓷盛着那浑圆的小球,微微泛着热气,瞧着的确有些馋人。 宁氏动手给崔静嘉舀了两个汤圆到碗中,这汤圆是糯食,小孩子的肠胃不如大人,最好还是别吃太多。 “也就吃个汤圆过个节日喜庆,一会还要吃正餐的,不准多食了。”要说知女莫若母,瞧见崔静嘉眼睛发亮,宁氏就知道崔静嘉在想些什么了,连忙道。 崔静嘉嘿嘿一笑,拿起汤勺乖巧的听着宁氏的话,把那碗中的元宵吃了,就不再多吃。这侯府的师傅还是很有水平的,汤圆吃着本身就比较腻,可是她却觉得这汤圆一点都没有甜腻的感觉,反而吃了之后还想再吃一个。 用过了两个汤圆,又和宁氏、崔舒明用了晚饭,天黑黑的,崔静嘉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之后的两天,崔静嘉每日总抽出下午的那段时间画画,总算是把那一张画给完成结束了。 时光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楚弈言离京的日子。 气候比起往日来说,又暖和了不少,褪去了大袄,可是还是会加上一件轻薄的披风。 崔静嘉穿着海棠花色的长裙,衣领上还裹着一条白色的绒毛领子。宁氏安排好了下人准备好了马车,崔静嘉带着喜嬷嬷和翠芽坐上车,就往城门去了。 楚弈言早早就出了楚国公府,因为崔静嘉的缘故,特地在城门口等着。今日的他,依然是一身墨色长袍,乌黑的长发被束在头顶,一根洁白的羊脂玉给插着固定着。 虽然天气还有些凉意,可是他却浑然不在意的,依旧骑着马。面冠如玉,眉眼精致,要不是周身的气质太过冷冽了些,周围打量的人定然极多。 楚弈言沉着一张脸,他身边一直候着的司安看了看时辰,道:“少爷,这还要再等多久,再晚一些,今晚可能就到不了驿站了。” 楚弈言眉头一拧,眼神看向城内小道,嘴角绷的直直的,眼神幽暗深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一会,楚弈言瞧见了那熟悉的马车,嘴角放缓,眼前一亮,低声道:“来了!” 到底是谁来了,司安朝着楚弈言的视线一探,就看到靖安侯府的马车。眼底恍然,他就说,到底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原来是靖安侯府的那崔大姑娘。 马车飞快,只是几个眨眼间就到了楚弈言的身边。 翠芽给自家小姐掀起帘子,崔静嘉捧着自己裱好的画走了出来。 只是一瞬,楚弈言就觉得这地方变得明亮不少。他下马走到崔静嘉的身边,笑道:“静嘉妹妹,你来了。” 崔静嘉带着歉意的看了看楚弈言,这来的路上因为准备东西耽搁了一点时间,也不知对楚弈言有没有影响:“我来晚了,不会耽搁你了吧。” 楚弈言笑着摆手,道:“自然没有,你同我到一边,我有些话想要给你说。”说着,一把牵着崔静嘉的手走到一旁。 崔静嘉猝不及防被拉个正着,也顾不得太多,跟在楚弈言的身后走了过去。 “怎么了?”站定,崔静嘉抬起头看着楚弈言。 原本白皙的俊脸,此刻有些许不大明显的粉意沾染在脸颊边上,楚弈言深深的凝视着崔静嘉,本来若是他不去军营的话,或许他还不会那么早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是现在一去军营,爹爹说了要去半年之久。现在的崔静嘉或许还记着他,可是若是半年都见不着他,定然会忘记的。 他可不想回来的时候,再看到崔静嘉,崔静嘉却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 “静嘉,我要去军营呆上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你不许忘记我,我会时常给你写信,你必须要回我信,听到了么?” 明明想要说的好听一些,可是楚弈言一开口,说出的话,还是那么霸道。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好在崔静嘉早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说话的语调,欣然点点头道:“若是你写信给我,我一定会回你的。” 楚弈言看着现在才到他肩膀的崔静嘉,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突然认真起来:“静嘉,我喜欢你。” 崔静嘉微微发窘,这又不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为什么这辈子的楚弈言说起这样有些肉麻的话,说的那么自然,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对你是对妹妹的喜欢,是对爱人的喜欢!你不要再理解错了!”楚弈言觉得若是自己一直不说明白这一点,崔静嘉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果然,崔静嘉原本平静的脸瞬间就变得惊诧了起来,她刚刚没听错吧,楚弈言说喜欢她,还是男女之情? 少年郎双眸黑亮,眼神里倒影着她的面容,崔静嘉一下就不冷静了,她抿了抿唇道:“楚弈言,男女私相授受是不行的。” 楚弈言还以为崔静嘉会说些什么,听到她说的话,眼尾还带着一丝笑意,道:“我只是给你说一说,你现在年纪还小,若是喜欢上其他人怎么办,我要把你先预定下来。” “我娘已经说了,等你再大一些,十二岁的时候,就帮我把你定下来,再等你及笄之后,我再迎娶你过门。” 崔静嘉听着楚弈言的话,有些小声的打断道:“可是我现在才九岁。”距离十二岁还有三年,距离及笄更是还有六年的时间。 ------题外话------ 这个时候如果放在现代。这个年纪,就是大家一起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那青葱的岁月~噗。⊙︿⊙ 章节目录 079 首饰 “所以我定然是第一个给你告白的男子。”楚弈言眼底闪过精光,像是一只偷腥的小猫。 他爹爹跟他说了,不论做什么事情,只有第一个做的人会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崔静嘉现在年纪还小,等她及笄之后,他也刚好到适婚的年纪。虽然这成亲不是小事,可是若是早早的就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那自然会更好。 楚弈言可不是一个规矩的主,就算是他爹,现在看上去规矩,可是年轻时候的性子和楚弈言却也是差不了多少的。这男孩子若是如同书呆子一般,可不是他们楚国公府的风气。 这崔静嘉又长得乖巧可爱的,半年之后指不定又长得更加水灵了。楚弈言除了让秦子乐和刘宇阳他们多照看着点崔静嘉,还要让崔静嘉时时刻刻的惦记着自己才行。 用他爹的话来说,这就叫迂回策略。 楚沐风若是知道楚弈言是这么用策略一词的话,或许会气的痛打楚弈言一顿,可惜他不在,也不知道楚弈言竟然是如此想的。 把一个颇为严肃、用在军事上的词语,竟然用在泡妞身上,这个败家子! 崔静嘉冷不丁的被楚弈言这么告白,虽惊,但是却丝毫没有慌乱。她连着两辈子,都没有被一个男子告白过,这也算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特别是她还知道上辈子楚弈言的模样,也还想着楚弈言上辈子曾经和自己到了议亲的地步,对于楚弈言告白更是没有抵触的感觉。 她又不是真的九岁孩童,严格来说,她还比楚弈言大上不少,真算下来,还是老牛吃嫩草。 “你放心去吧,我会记着你的,这是我送你的画。”崔静嘉把自己一直搂在怀中的画给楚弈言,“这是我第一次画人物画像,你可不能嫌弃。” 楚弈言一听,心都软了一片了,听到了么,这是崔静嘉第一次画的人物画像。 第一次! 他得了她的第一次!嘴角咧开一条小缝,郑重其事的把那画接过。 “军营不同京城,你不要再做那混世大魔王了,好好锻炼自己,我会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的。”崔静嘉轻声劝诫,希望他回来的时候性子能有所改变。 楚弈言最近的日子已经收敛了不少了,他名声难听的事情他也知道,自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之后,已经不再做那些无聊的事情了,可是没有想到崔静嘉居然还是对他欺负人的事迹这么关注。 有些颓丧的低了低头,应道:“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可什么都没做。”上次他还想着去靖安侯府闯闯,不是也没闯么。 崔静嘉捂着嘴轻笑了一声:“你当然什么都没做,都是别人帮你做的。”只要楚弈言一声令下,京城里那些好事的公子哥儿,又有谁不听话的。 楚弈言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反正在崔静嘉这里已经定性了。只希望半年的时间,在崔静嘉的面前改变一些印象才好。 司安在城门边已经着急起来,这时辰过的越多,到时候这赶路的时间就越来越危险了。在自家少爷的安危和心情之间权衡,司安还是决定去拔老虎须。 他从城门快步走到崔静嘉和楚弈言的身边,埋着头冲着楚弈言道:“少爷,该走了。再不走,今晚咱们就要赶夜路了。” 虽然自家老爷派了人在暗处,可是司安还是觉得不保险,这夜晚的山路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了。 崔静嘉听到司安的话,立刻紧张起来,连忙催促起来:“你快些走吧,否则路上耽搁了可不好。” 楚弈言狠狠的瞪了司安一眼,要他多嘴,可是崔静嘉现在都说了,又是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让他好受了些,可现下他又没法多说,只能“嗯”了一声,对着司安吩咐道:“行,走吧。” 司安立刻就笑了起来,连忙把楚弈言的马牵了过来。 …… 回到府邸,崔静嘉突然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楚弈言这么郑重其事的离开了,让她有些空落落的。坐在座位上细细的想着楚弈言的模样,上辈子的、这辈子的。 只要想着上辈子那样一个煞神,这辈子从一开始对她使坏到现在却给她表白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隐隐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翠芽和喜嬷嬷在一旁看着崔静嘉,有些好奇到底楚弈言给崔静嘉说了些什么,弄得崔静嘉现在心神不定的模样。 “小姐,小姐!”翠芽在一旁低声喊道。 崔静嘉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翠芽,道:“怎么了?” 翠芽一看自家小姐这个模样就知道小姐定然是忘记了惠音小姐和柔嘉小姐的事情,这楚世子的影响力居然这么大:“小姐,您忘记您给惠音小姐说过,你今日会去陪她们上一次课了?” 翠芽一提醒,崔静嘉就想起来了。 十五一过,崔静嘉和崔柔嘉就开始在侯府上起闺学了,宁氏给她们寻的夫子姓顾,向来以严肃著称,不会因为是世家小姐而多给几分颜色,若是达到标准,就鼓励,若是做不到,就惩罚。 这名声也是在外的,顾夫子虽然严厉,但是学问也是一等一的好。经过她手底下教授的女子,大都考入了女学。 不过也因为她实在是太严苛了,一般人家也不敢请,谁家的闺女不矜贵着,被顾夫子不留情面的呵斥了,这脸面何存。 要不是赵氏在其中周旋,又加上宁氏的出面,本来这顾夫子是要去另外一个人家的,现在却被请到了靖安侯府。 崔静嘉往日因为要练字又画画的,没有功夫去陪着两人听课,不过她倒是答应了崔惠音和崔柔嘉,等到今日送走了楚弈言,就去陪她们一次。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崔静嘉立刻道:“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差点给忘了,顾夫子还有多久来?” 翠芽含笑的看了看崔静嘉,道:“约莫还有三炷香的时间,小姐不用着急,需要换一身衣服么?” 崔静嘉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简单大方,并无不妥,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一身就好。” 既然要上课,那必须要提前去。崔静嘉让翠芽备好纸墨笔砚,朝着上课的院子出发。 崔惠音朝着院子口来回的看了好几次,迟迟没有见到崔静嘉的身影。一边的崔柔嘉瞧见了,也跟着朝着院门口看着。 就在两个人都觉得崔静嘉不会来了,转身静下心,等待顾夫子的时候,崔惠音就听到英儿在一旁道:“小姐,大姑娘来了。” 崔惠音立刻就转过身看去,崔静嘉脚步匆匆,看到这院子里顾夫子还没来,这才松了口气。 崔静嘉眼尖的看到崔惠音和崔柔嘉的身影,走进喊道:“惠音、柔嘉。” “大姐姐。” “大姐姐。” 崔柔嘉小跑着到崔静嘉的身边,嘟嘟嘴有些微恼的道:“大姐姐也忒慢了些,柔嘉还以为大姐姐今儿是不来了。” 崔静嘉带着歉意道:“刚刚耽搁了点事,所以来晚了些,好在顾夫子还没来。” 崔惠音也走到崔静嘉的身侧,笑道:“姐姐不来才好,若是来了,夫子今日定然是瞧不上我和柔嘉了。” 崔静嘉用手点了点崔惠音的额头,娇声道:“这小嘴该打!” 崔柔嘉捂着嘴偷偷笑了笑,看着崔惠音被崔静嘉教训的模样甚是觉得好玩。 姐妹间的逗趣一过,崔静嘉就立刻让翠芽把东西给放好,准备下来。她坐在两个人的后面,她只是来陪着两个人听一次课的,不喧宾夺主。 刚刚坐下没多久,顾夫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和崔静嘉想象的有些不同,崔静嘉本以为顾夫子应该是个严肃的妇人,可是现在看顾夫子,显然也是生的极好的。 不同于宁氏的温柔娇媚,也不同于赵氏的贵气大方,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却并不显得男性化,反而给人的是一股爽朗之感。 顾夫子老远就看到院子里的三个人,她昨日听崔惠音她们说了,今儿这靖安侯府的大姑娘也会来,是已经考上了女学的。 她暗中也打听过,这崔静嘉年纪虽小,可是也是正规考入那女学的。她向来看重有真材实料的人,虽然崔静嘉是走了关系才在这么个年纪就考入女学的,但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坐在主位上,顾夫子沉声问道:“昨日的作业可曾做了?” 对于崔惠音和崔柔嘉,两个年纪虽小,可是却一视同仁,每日要求练习一百个大字,第二天上课前检查批阅,这才开始上课。 崔柔嘉和崔惠音把字摊在桌面,顾夫子颔首点头,对于这次的学生,她还是很满意的,很听话,会按照她说的去做,而不会想着用一些投机取巧的方法。 有的人家的小姐,为了不做那作业,竟然叫身边的小丫头代笔,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就已经如此不纯粹,就这样的长大后学问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不知道的是,崔惠音一直渴望着像是崔静嘉这样,有一个好学识。她清楚的知道内涵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她身为一个庶女,只有花上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快速的提升上来,才可以不弱于那些嫡女,也容易博得一个好名声。 所以在这方面上,她肯下苦,顾夫子要求她练字一百个,她就练两百个。崔柔嘉向来跟崔惠音亲厚,当看到崔惠音都那么肯下功夫了,她自然也不想落后太多,所以也暗自加了字数。 她年纪比崔惠音还要小,捏着毛笔的时间久了之后手腕受不了,于是每日练习一百五十个字,比崔惠音少上五十。 顾夫子看过两个人的字,虽然这字还有待进步,可是两个人这学习的劲还是不错的。只希望不要是那种三分热度,过几天就没了激情才好。 她走到崔静嘉的身边,崔静嘉身边摆着白纸,她不知道这顾夫子的作业,更加别说写了。 顾夫子原本打算回到位上,突然想到这崔静嘉既然进了那女学,想必字体应该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才对。 她望着崔静嘉,突然开口道:“大姑娘写两个字可好?” 崔静嘉一愣,随即点头,拿起身边的毛笔,想了想,写下“先生”二字。顾夫子没有说要写什么字,只是随意开口,这夫子和先生在某些时候是一样的意思,学识渊博者,可为先生。 顾夫子瞧见崔静嘉落笔,望着这两字,有些惊诧。虽然知道崔静嘉写字应当会不错,可是也没料到崔静嘉的字体已然有成熟之风。 果然,这崔大姑娘有几分本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下子顾夫子倒是真正认同了崔静嘉,笑道:“大姑娘的字写的极好。” 崔惠音和崔柔嘉平素里倒是没有怎么观察过崔静嘉的字,听见崔静嘉被顾夫子夸奖,都忍不住侧过身子看了看。 这一看才觉得自己写的有多差劲,人家的字规规整整,而她们的字虽然也不能说不规整,可是瞧着还是有些歪歪扭扭,总之就是不好看。 崔静嘉笑着回应起顾夫子:“夫子过誉了。” 不骄不躁,性子也是极好的。顾夫子没有想到,这靖安侯府的三位姑娘,性子竟然都是这般的出色。 崔静嘉瞧着长得精致,难得性子也不错,并不因优秀而骄傲。而崔惠音虽然是个庶女,但是做起事情圆滑,擅长为她人考虑。最后一个崔柔嘉,性子是三人里最为活泼的,虽然有些不如崔静嘉和崔惠音,可是态度也是端正的。 况且这崔柔嘉的身份也是这三人里最高的,能有这份心性,若是一直保持下去,日后铁定差不了那儿去。 “三位小姐都是极好的,二姑娘的字到后面有些无力,想必应该是练习过多导致的,看来二姑娘应该不止练习这一百个大字,而是多练习了些。”顾夫子坐回自己的位子,开始点评起来。 说到一半,她又道:“给二姑娘和四姑娘定的这些数量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二姑娘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往后二姑娘联系一百六十个大字即可,多了,对小姐的手是一个负担。” 说完崔惠音又看了看崔柔嘉,道:“同理,四小姐写一百二十个字就好。” 崔惠音和崔柔嘉没有想到今日居然会被顾夫子点破,微微红了脸,有些羞涩。不过她们也听得出顾夫子的善意,纷纷点头。 “作业说完了,那么我们今日就来说说《论语》。”顾夫子打开面前的书,对着二人说道。 崔惠音和崔柔嘉纷纷老实的翻开书,听着顾夫子说话。 一节课下来,崔静嘉听了倒是觉得顾夫子讲课讲得极好。有女学这个美玉在前面,她听着顾夫子的课居然丝毫不觉得无趣。 顾夫子显然眼界宽广,在解释起《论语》里面的句子时,还加上了自己在外所见所感,引人入胜,比起女学的夫子讲课也是相差不大的。 让她这个半路出家考入女学的人都听得认真,这些知识都是她通过复习,再加上两辈子的知识才那么清楚的理解的。 崔静嘉听得认真,没有出小差,又让顾夫子满意了不少。这已经明白的课程,居然能那么认真的听下去,也是一份难等。 顾夫子对崔静嘉的感观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小小年纪居然已经考入女学,在那字体上如此出色,未来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成就,让她忍不住期待。 一时间,对于崔惠音和崔柔嘉都忍不住再严格了几分,希望这两个人在自己的手下也能如同崔静嘉这样,当然,这都是后话。 崔静嘉陪崔惠音和崔柔嘉上完一堂课,顾夫子留下作业,就走了。除了练习大字,今日还布置了《论语》中的一则。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汎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静嘉姐姐,夫子要我们解释这句话,要怎么解释啊?”崔柔嘉看着黑白字迹,嘟着嘴看着崔静嘉。 崔静嘉瞧着这话,刚想解释,想起顾夫子布置这作业的深意,笑了笑道:“柔嘉再想想,这话并不难,柔嘉多想想一定可以想到的。” 崔柔嘉可怜兮兮的看着崔静嘉,在确定了自家大姐姐不会告诉她之后,立刻就撇过头看向崔惠音。 崔惠音若有所思的想着,瞧见崔柔嘉的视线,温柔的道:“柔嘉哪里不懂,这才是《论语》的第一篇,若是现在大姐姐或者我告诉你了,以后你定然会养成依赖的,不成。” 连番被两个人打击,崔柔嘉愤愤的捧着自己的小脸,大眼睛瞪得圆鼓鼓的看着两个人。这幅模样倒是让人看着忍不住想笑,崔静嘉摇了摇头,快要受不了崔柔嘉这样的撒娇了。 崔惠音关注的地方并不在那作业上,反而低声问了起来:“静嘉姐姐,夫子上课上的好吗?比起女学的夫子谁要好些?” 崔静嘉刚刚已经对顾夫子提高了一个印象,这下更是夸了起来:“原本只听说顾夫子学问好,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 “顾夫子教的极好,比起女学的夫子也不差。你们占了便宜,我上一节课,身边可有十多人一起,你们只两人,这小课和大课,自然是小课要来了好。” 崔静嘉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崔惠音一听,心神稍定,她是有些害怕这顾夫子的学问不好的,若是和女学的那些夫子差距甚大,她要再追上崔静嘉的进度就更难了。 就是这么一个不服输的信念在支持着她,崔惠音瞧着崔静嘉的娇俏的模样,心底泛起微微艳羡。 赵溪岚的那边现在已经和她处的极好,她是不是该找赵溪岚不着痕迹的要一些保养的法子才是。 … 距离楚弈言离开已经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崔静嘉本以为很快就会接到楚弈言的信,可是等了一个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了些,虽然不会每日心心念着,可是一旦空下来,就会忍不住想到这一茬。 今日是春晖园来人给崔静嘉做衣服的时候,崔静嘉早早的把自己喜欢的首饰画了出来,她只画了适合自己这个年纪的步摇还有个点翠,就不再多画。 拿着自己画好的两张首饰图,崔静嘉就直接去了宁氏的院子。 到了宁氏的院子,就瞧见一个带着笑意的妇人坐在下方,身后还站了不少的下人,手中捧着不少的东西,她定眼一看,嘴角就上翘几分,这还是个熟人。 “娘。” 宁氏正和周玉洁寒暄着,猛地听到崔静嘉的声音,抬头看去,崔静嘉俏生生的从门外走来,只需一眼,就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宁氏只觉得崔静嘉长得是越来越好了,集了她和崔舒明两个人的优点,漂亮的招人疼。 周玉洁闻声看去,瞧见小姑娘打扮精致,这可是位娇客,只听宁氏笑道:“周掌柜,这就是我女儿,今儿是头一次见,日后可就麻烦你了。” 崔静嘉笑眯眯的看着周玉洁,记忆中,周玉洁也是差不多在她这么大的时候来给她做衣服的。她以前的衣服大都是自家下人做的,在外面买的不多。 估摸着她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所以宁氏才想着让她多接触这类的人,了解一些京城众女的喜好。 周玉洁笑着回答着宁氏:“夫人说笑了,我还要感谢夫人赏脸光顾春晖园呢。”说着她两只眼打量了几眼崔静嘉,这心里基本就有数了。 这么个小姑娘,皮肤白,又生的一副美人胚子,衣服倒是没有那么挑,基本上什么都可以穿,选择面挺多。 她观察起崔静嘉,这周身的打扮还有气质,脑子里立刻就得出崔静嘉穿那暖色基调的衣服会更好看的结论,冲着宁氏道:“大姑娘皮肤白,穿桃红色这样的衣服,会衬得更好些。” 这话说道宁氏心里去了,小姑娘穿那种颜色的衣服,不光看着好看,也更加喜人了些,穿的太过寡淡的话,让人看的都没有兴趣。 不过崔静嘉听到周玉洁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话有些吃惊,上辈子周玉洁说的可是她穿月牙色的衣裳要更好看些,这辈子怎么就变成了桃红色这样靓丽的衣服了。 一时间好奇的问道:“周掌柜,这月牙色系的衣服,我穿着不好吗?” 周玉洁乍一被崔静嘉开口问到,有一瞬停顿,瞬间就反应过来,笑道:“大姑娘穿月牙色也是极好的,不过桃红色更加和小姐的气质相符,所以……” 所以说她这辈子的气质变了,崔静嘉立刻就反应过来。想着上辈子她的性子,她娇声道:“那月牙色的衣裳适合什么性子的人穿?” 周玉洁没有想到她又接着问了下来,从善如流的接了下来,道:“月牙色这类的衣服比较适合性子娴静的姑娘,又或者是体弱一些的姑娘,瞧着能有一股娇弱之感。以大姑娘的模样,穿月牙色虽好,可还不及桃色。” 崔静嘉这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自己的衣服大都是浅色系的,她最开始性子弱,后来身体也弱,所以穿着浅色系的衣服反而能赢得别人的怜惜。 而现在,她已经不是需要别人怜惜同情的了。一想到这,心情也好上几分。 周玉洁瞧着崔静嘉似乎是满意了自己的回答,也抿着唇笑了笑。 崔静嘉站到宁氏的身边,从自己袖口中拿出那两张画纸,放在桌面上,对着周玉洁道:“周掌柜,不知道这首饰您可能打造出来?” 宁氏的视线朝着那纸上看去,崔静嘉把那首饰画的比想象中的更大了些,这步摇和点翠她仔细摩挲过许久,所以画出来到没有那么难。 只是细节处,还是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崔静嘉故意画的大些,能够让周掌柜揣摩,然后设计出她心中心心念念惦记的首饰。 只瞥去一眼,宁氏就惊叹道:“婉婉的画倒是越来越好了,这步摇设计也精巧,果真是个臭美的丫头。” 崔静嘉红着脸,娘亲夸就夸吧,还要说她是个臭美的。这女子爱美是天性,她也只是一点点罢了,想起赵溪岚之前的捣腾,她这个也不过是占用了大师的设计罢了。 周玉洁最开始还不当回事,可是当仔细的看完这点翠和步摇,却也倒愣了起来。崔静嘉这两个物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难度,不过这模样倒是新奇了些。 那画中的步摇是一朵粉色的小花,不过区别于一般的五瓣花白,而是把那玉直接雕琢成一片一片的模样,看上去跟真的一般。 她们平日倒是没有想到过那么多,这立体的花朵,看上去更加诱人了。那点翠显然是软翠,看上去比起步摇更加亮眼,荷花样式,荷心用珍珠点缀,别具匠心。 “大姑娘真是才华出众,这两样饰品,光是瞧着,就极为出色。”周玉洁忍不住夸赞道。 宁氏听着自家闺女被夸着,捂着嘴笑了笑道:“你惯会说些好话,让人忍不住掏了腰包。” 周玉洁笑眯眯,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道:“这好东西不仅仅夫人小姐喜欢,我们自己也是喜欢的。这两件物件,是真的好。” 崔静嘉被她夸得不行,连忙摆手道:“不过也是偶然想到,随手画画的,当不得周掌柜如此夸奖。” 姑娘家脸皮薄是正常的,周玉洁也就笑了笑,复而道:“小姐,现在来量量尺寸吧。” 崔静嘉站在宁氏身边,由着周玉洁身边的人给自己量了身子,又选了几个衣服样子。宁氏给崔静嘉选了几个新的首饰,崔静嘉也点点头。 她娘亲的眼光当真是极好的,选的这些都是合她现在这个年纪的。 一晃眼的时间,大半天就过去了,量完测完,又挑了几个衣服模子,细细商量过后,这才算完了。 崔静嘉这次做了五六身衣服,大都是桃红鹅黄这样的暖色。选完之后,崔静嘉又陪着宁氏用了些点心,脚步轻快的回了自己的德宁院。 * 军营。 楚弈言在屋子里坐着把那一身脏衣服给换下,视线看向房内的一处,脚步顿了顿,走了过去。 修长的的手指拉开那画卷,两道人影就出现在视线中。 楚弈言嘴角含笑,当时他被司安催促着还不知道崔静嘉在画的是什么,可是当后来看到之后,才发现原来崔静嘉画的是自己当初逗弄他的时候。 想想当初他故意逗弄崔静嘉的景象,现在只觉得有些悔不当初了。若是当初能够给崔静嘉留一个好印象就好了。 “世子爷,您该去训练了。”门外司安喊了一声,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当发现楚弈言视线停驻在那画的时候,忍不住摇了摇头,每天自家世子爷都要如此,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之后,他已经可以忽略不看了。 楚弈言听到司安的声音,把那画放下,仔细的收好。脸色恢复平淡,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让少年原本脸上的婴儿肥褪去,棱角更加鲜明。 楚弈言朝着外边走,一边问道:“京城那边可有什么信传来吗?” 司安摸了摸头,知道楚弈言想问的是什么,可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他也不能说假话:“回少爷,没有。” 崔静嘉那个小没良心的丫头,楚弈言恨得牙痒痒的。 到了军营他才知道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全封闭的。就算他是楚国公世子,也不例外。根本没有对外写信的机会,外面的信能够传进来,可是里面的东西却不能传到外面去。 他本想着写信,计划泡汤,还等着崔静嘉能想着他,给他写一封信,可这都过去了一个月,还没瞧见信的影子,一看就知道崔静嘉那丫头,没有放在心上了。 … 崔静嘉不是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牢牢的想着,等楚弈言写信过来,自己才回信。若是楚弈言一日不写,那她也定然不会主动写信过去的。 隔了那么久,崔静嘉现在到的确如同楚弈言想的那样,每日念着他的时间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偶尔想了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然后稍瞬即逝。 算了算日子,崔静嘉才惊觉,这靖安侯府又该有了喜事。不过不是大房、也不是二房,而是三房。闻氏上辈子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细想起来,靖安侯府里,就只有三房的人丁最是兴盛了。闻氏除了崔仪嘉之外,之后还怀了一胎,最后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保住。 这次,闻氏又怀了一个,最后倒是生下来了,是个男胎。崔静嘉一叹,为什么总是讨厌的人日子反而过的顺利呢。 过了三日,崔静嘉还在屋里,看着闲书,就瞧见喜嬷嬷从屋外带着淡淡笑意的走了进来。 喜嬷嬷脚步轻快,刚刚站定,就对崔静嘉道:“小姐,大公子的亲事定下来了。” 崔静嘉抬眸看向喜嬷嬷,把手中的话本放到桌上,笑道:“是哪家的姑娘?” 早前赵氏就一直在相看着,因为三房的事情耽搁了些日子,今儿居然就直接定下来了。 喜嬷嬷把那话本整理到一边,又给崔静嘉倒了一杯茶,笑道:“是丁指挥使司家大女儿呢。” 崔静嘉有些困惑,这上辈子和这本子竟然又是不同的了,上辈子她分明记得赵氏定下的是谢家姑娘,一个温婉如秀的女子。 她不解的问道:“嬷嬷,你可知道这丁家小姐性子如何?”总会有些端倪,才会改变了想法。 喜嬷嬷似乎知道些什么,朝着崔静嘉道:“小姐,这丁姑娘倒是个成熟稳重的,似乎帮着那指挥使夫人掌家已久。” 一个温柔大方,一个成熟稳重,崔静嘉立刻有了想法。恐怕还是近来侯府发生不少的事情,才导致赵氏想法改变,找一个成熟稳重的,做事伶俐的,压得住这侯府阴邪的。 崔静嘉的想法和赵氏的想法不谋而合,接二连三的出事,赵氏对侯府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也没有一个把握,找个厉害的,总是好的。 她也看过那丁家女儿,虽然是个厉害的,可是性子倒也不是泼妇般,反而很是稳妥,长相虽然说不上美艳,但也能说的上清秀。 和几家姑娘比较起来,总的来说,是个出挑的,比较满意。 “这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吗?”这两件喜事,崔静嘉显然还是对大房的要上点心。 喜嬷嬷回道:“初步定在六月份呢,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么一算,这日子有些着急了,崔静嘉侧着身子奇怪道:“这会不会太赶了些,那边同意了?”复而又端起喜嬷嬷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润了润喉。 “大夫人说了,怕夜长梦多,和指挥使家的夫人说了许久呢,那边倒是也同意了。”赵氏肯拉下面子前去说服,自然人家也会这点面子的。 随了赵氏的意,那之后女儿嫁过去,日子定然也会好过一些,双方都是明白人,一拍即合。 崔静嘉放下茶杯,这六月份,虽然说着赶,可是距离她要见这个嫂子的时间还早。现在她估摸着还是闻氏那肚子的事情要来的快一些。 * 融安院。 闻氏正喝着茶,徐嬷嬷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闻氏的肚子,想起刚刚那洗贴身内衣的丫头对着自己说的话,轻声道:“夫人,您这个月的小日子推迟了要半个月了,您看…” 闻氏原本还风轻云淡的脸立刻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体,蹙眉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了?” 徐嬷嬷自然不敢肯定,她又不是大夫,可以把脉。只是闻氏的小日子向来准时,之前没准的那会儿,看了大夫之后,也是怀了,眼下,又能错到哪去:“夫人您的小日子向来准,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闻氏抿着嘴,最后摆了摆手道:“不了,再等等。”虽然心里有点影,可是若是真的怀了,这胎也太静了些。她这段时间,口味也没变,身子骨也和往常一般。 和怀崔柔嘉还有上一个孩子不大一样,让人有些摸不准。 徐嬷嬷嘴角含笑,知道闻氏有几分不确定。但是她倒是注意起来,这伺候起来,又更加小心了些。小心总是没错的,若是真的有了孩子,这也不会出错。 闻氏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肚子,若是真的有了,倒算的上是一件好事了。这段日子过的糟心,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题外话------ 过渡章节写的我要死掉了。我要搞事情!我要搞事情!我要搞事情! 嗷呜~嗷呜~ 章节目录 奖励发送及更新时间。 昨日酥忙成狗,忘记给大家发奖励了。今天给大家补上。 前天留言的宝宝们,今天记得查收账户哦。另外,想了想干脆改了个更新时间,每天凌晨发布,提前了七个小时,设定时间的话,估计0点过五分就可以看到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 昨日酥忙成狗,忘记给大家发奖励了。今天给大家补上。 前天留言的宝宝们,今天记得查收账户哦。另外,想了想干脆改了个更新时间,每天凌晨发布,提前了七个小时,设定时间的话,估计0点过五分就可以看到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 昨日酥忙成狗,忘记给大家发奖励了。今天给大家补上。 前天留言的宝宝们,今天记得查收账户哦。另外,想了想干脆改了个更新时间,每天凌晨发布,提前了七个小时,设定时间的话,估计0点过五分就可以看到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章节目录 080 陷害 三月初春,冰雪消融,万物长吟。桃花灼灼,杨柳依依。 闻氏特地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唤了个大夫,两只眼睛盯着那大夫的面容,心弦不自觉的绷紧。 看到那大夫收回手,闻氏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大夫满脸含笑,拱了拱手,带着喜气道:“恭喜夫人,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得到确切的回答,闻氏一下捂着嘴,身边的徐嬷嬷立刻眉开眼笑的冲着闻氏恭喜道:“恭喜夫人,这胎定然也会是个小少爷的。” 闻氏也想要个男孩,现在这姚子鸢生了崔智贤,每日占据了崔鸿永的不少时间,若是她这次生了男孩,身份上就是嫡子,立压了那崔智贤。 那不过就是庶长子,两个人年岁相当,崔智贤只会被压得死死的。 双眸闪过一丝阴厉,闻氏收敛了面上的冷意,对着那大夫问了起来:“大夫,这男胎女胎可看的出来?” 大夫捋了捋他下颚的长须,摇了摇头:“夫人,这日子还是浅了些,等坐稳三个月之后,方能查出。” 闻氏瞥了一眼身边的徐嬷嬷,徐嬷嬷立刻上道的从怀中掏出碎银,放在那大夫的面前:“多谢大夫了,之后恐怕还是要麻烦麻烦您。” 三房毕竟不是像大房那般有爵位,请不了太医,只能请民间医馆里的大夫。 那大夫并没有拒绝这钱,这喜脉是好事,自然是能领的,他又看向闻氏,叮嘱道:“虽然现在胎像并无不妥,不过夫人今日还是要注意些。” 闻氏点点头,等徐嬷嬷把大夫送走之后,半眯着眼对着徐嬷嬷道:“这消息暂且给我瞒着,等三个月之后再说。” 徐嬷嬷领命,出了房门,对着身边的小丫鬟们严肃道:“夫人身体的事儿,谁也不能传出去,若是谁传出去了,小命就别要了。” 院子里的丫鬟们立刻垂头表示明白,徐嬷嬷又去那盥洗房那处,给专门洗闻氏内衣裤的丫头嘱咐。全部细细的全告知之后,这才回了闻氏的身边。 不过今日毕竟许多人瞧见闻氏请了大夫,对外一个口径,就说肠胃有些不好。 崔静嘉知道三房请了大夫,对外却道肠胃不行。立刻就明白了闻氏的打算,这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她虽然对三房不喜,但是也没有想要对那孩子下手的想法。毕竟是一条小生命,她还没有那么狠心。 不过还是对着喜嬷嬷嘱咐了几句:“嬷嬷,这些日子咱们的人少去三房转悠。” 喜嬷嬷不解,但是她向来谨慎,低眉顺目道:“喏,老奴会吩咐下去的。” 崔静嘉嘴边带着一抹笑意,歪了歪头,喜嬷嬷连问都不问,若是在这里的是翠芽,恐怕会好奇为何她为什么下这样的决定。 喜嬷嬷毕竟和翠芽不同,她以前负责崔静嘉的太多,现在放权,完全不干预崔静嘉的做法。再加上她切身的感觉到崔静嘉的改变,更加放心。 若是崔静嘉不说,她也不会多问。主子的话,只需要服从即可,不需要下人发表其他。 似是想起什么,喜嬷嬷突然开口道:“小姐,屋里需不需要再添些丫鬟?” 崔静嘉闻言仰头,说起丫鬟,上辈子她说不需要,可是这辈子却也发现,若是真的办起事来,还真的要再添上几个丫头才行。 “嬷嬷可有心仪的人选?”崔静嘉眯了眯眼“若是有的话,就按照嬷嬷的选得人吧。” 她相信喜嬷嬷的眼光,所以更加信任喜嬷嬷的选择。 喜嬷嬷迟疑了片刻,轻声道:“目前还没有看上的人,不过小姐身边缺一些有特长的小丫鬟。翠芽办事妥当,可是在其他方面还是有些弱了,需要专门的人才才行。” 崔静嘉挑高眉,眼底带着些许好奇,听得出喜嬷嬷说这挑选丫鬟也不是个简单的活计,她手撑着下颚,问道:“嬷嬷,选得小丫鬟们,最重要的是什么?” 喜嬷嬷一愣,随即笑道:“小姐,这自然是忠心了。胳膊肘不能往外拐,若是不够忠心,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要的。” 崔静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或许因为她一直只有翠芽和喜嬷嬷,所以对着方面并不敏感,这两人一直对她极好的。 喜嬷嬷看着崔静嘉似懂非懂的模样,想了想,举例道:“小姐,可别小看了这忠心的重要。这屋里的丫鬟到底不比其他人,是贴身伺候小姐的,有机会得到小姐贴身之物的,有时候小姐说的话,也会听了进去。” “往常就有的这样的例子,一家小姐和一家公子互相看对眼了,那小姐的婢女也暗自喜欢上了那公子。原本那家公子是配不上那小姐的,结果因为那婢女偷偷摸摸的把那小姐的贴身之物交给了那公子,那小姐的名声自然就臭了。” “最后虽然嫁给了那公子,可是这私相授受的名声可难听,这名声一坏,那怕那小姐的身份再高,别人也是看不上眼的。最后那小丫鬟还当上了姨娘,生了个庶长子,生生的压了那小姐一头。” 崔静嘉听得瞠目结舌,喜嬷嬷这话说的真切,这小丫鬟帮着外人陷害自家小姐,实在是让人厌恶,再加上后面的发展,一环扣着一环。 她不由的想起之前翠秀把楚弈言送她的东西传给自己的事情,嬷嬷这是在提醒她?崔静嘉抬眼瞄了瞄喜嬷嬷,可是喜嬷嬷神色如常,看不出是在提醒她的模样。 不过喜嬷嬷这么一说,她倒是越发觉得自己不能越了规矩了。这女子可比不上男子洒脱,出了事,别人最多只会说男子风流,于女子来说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小姐现在年纪小,虽然不用想那么多,但是这丫鬟还是要早早的选了,处的日子久了,才会忠心。”喜嬷嬷细心的说着,生怕崔静嘉不哪儿有不明白的。 崔静嘉侧着脸看向喜嬷嬷,眼咕噜转了转,道:“嬷嬷,屋里有你和翠芽两个,再挑两个丫头就好,您留意着若是有一个能懂得药理的丫鬟就挑一个吧。” 懂药理的?喜嬷嬷凝眉,她有些不解的看着崔静嘉,一般来说,很少有小姐选择会药理的丫鬟,这方面的丫鬟也很少。 “小姐可是担心身体?”喜嬷嬷问道,若是身体的话,一个小丫鬟可不行,看不出来,还不如请太医合适。 崔静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心理惦记着那事情,身体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虚弱是长期积累的。 这辈子已经改变了那么多,她其实也没有把握这辈子是不是也会身体虚弱。总是想要未雨绸缪,早先准备着,总比身体真的坏了才去弥补,到时候已经晚了。 不过,这也有穆青月的一番原因,她开口道:“嬷嬷,我听青月说她祖母现在就已经开始在给她调理身子了,所以才这么问。她平日身体极好,怎么还需要调理身子。” 喜嬷嬷原本已经严肃的脸转瞬变成笑脸,含笑道:“小姐,这是因为穆小姐年纪大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有的就会开始调理了。” 及笄之后就要嫁人,嫁人之后成为主母,有子女傍身是最重要的事情。穆青月现在也十一二岁了,调养个两三年刚好到适合的日子。 这生孩子毕竟对女子来说是个有些伤身体的,想必现在调养的话,到时候生产就不会那么难,身子骨也会好一些。 崔静嘉立刻坐直了几分,眼睛有些发亮:“若是我身体也好,到了这个年纪也会调养吗?” 往常喜嬷嬷还不觉得自家小姐缺乏常识,今日算是有了这么个认识,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做的实在是不好。 这贵女怎么能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好在现在自家小姐有了自己的主意,现在补救也不算太晚。 回想了侯府的习惯,喜嬷嬷沉声道:“这,奴才也说不准。往常这种事情都是府中的老夫人派人张罗,安排的都是有资历的嬷嬷,可是咱们府中,老夫人先逝,夫人应该会为小姐张罗。” 她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早了,崔静嘉抿了抿唇,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是这靖安侯府却是没有。 她记忆里,只记得自己两三岁的时候,老夫人还在。可现在回想起来,却连老人一点印象都没了。 点到即止的结束掉话题,崔静嘉笑道:“反正这事情还早,这药理的丫鬟能找就找,不能找就算了。” 喜嬷嬷应下,当下就上了心,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她自己去找些有经验的姐妹学习学习,这小姐的事情,可马虎不得。 * 荟采园内,姚子鸢刚刚把自家宝贝儿子哄着睡了,有些酸软的躺在一边。 身边站着的木桃见状连忙走道姚姨娘身边,给姚姨娘揉了揉酸软的手臂,轻声细语的问道:“姨娘觉得这个力度可合适?” 姚子鸢斜斜的睁开眼,瞥了一眼木桃,眼波流转,带着一股媚意,应了声:“还行,继续吧。” 木桃的脸笑出了褶子,捏的更卖力了。 姚子鸢一边舒服的靠在一边,想了想问道:“现在总算是平静下来了,你去打听了吗,那事。” 木桃顿了顿,想起姚子鸢安排的事情,有些迟疑的说道:“姨娘,这事情不好查啊。” 姚子鸢睁开眼,面色淡然的望着木桃,淡淡道:“哪里不好查?现在整个侯府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再不查,等到多久查?” 木桃委屈,这老夫人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容易轻而易举的查得到。那位大人也是奇怪,老夫人刚去世的时候不知道查,人死了那么多年才开始查,什么的都查不到。 “这些日子,就没个消停的,三爷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一出院子就被关注。之后闻氏那蠢妹妹,又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三房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的,在过些日子又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姚子鸢越说越气了,这侯府莫不是跟她犯冲,每次她想要下手的时候,总会出些问题,让她不能下手,虽然说做事不能乱来,可这计划一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实在是让人恼火了些。 木桃跪在地上,匍匐在地,不敢回答。直到感觉姚子鸢气性小了些后,怯怯的开口道:“姨娘,这都要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们才在这儿站住脚,知道事情都是些老人,贸然去问,只会得到怀疑啊。” 发泄一通,姚子鸢也知道自己有些迁怒了,这个事情的确不好查。可是那位大人都交代下来了,她也只能听命行事。 叹了一口气,姚子鸢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轻声道:“算了,你尽力吧。这事情若是办不好,你也知道下场的,别暴露才是最重要的。” 她是真的想要知道,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把柄落在那死去的老夫人手里,居然如此忌惮。若是自己得到那东西的话,需不需要另作打算。 木桃悬着的心,暂时落了下来,停了姚子鸢的话,她也算放心了,若是真的给她规定一个日子,一定要查出来,她还真的没有办法,只有死这一条路。 姚子鸢的眸子看向院外,春日暖暖,院子里的树也开始抽芽,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闻氏最近身体不好?”姚子鸢语气轻柔,不紧不慢的问道。 比起那个事情,这个事情木桃显然要了解一些,忙不迭的点点头,道:“前些天不是还请了大夫吗,说是肠胃不好,所以吃了些药。” 怪不得最近她没有让自己去请安,原来是自个身体不好了? 算算日子,姚子鸢才发现这段时间崔鸿永居然一直都留宿在自己这边,这可不像是闻氏的作风。 “闻氏的脸色很差?”姚子鸢有些狐疑的问道。 木桃不解,回想了一番,有些不确定的道:“好似有些,听院子里的那群下人们说,最近脸色有些蜡黄,平日里就呆在屋子里不出来。” 姚子鸢微微一笑,莫不是闻氏已经丑到没脸见人了才会不顾其他的,把崔鸿永推过来。这么一想,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不过,据说三姑娘都被夫人叫了少过去呢。”木桃又补充道。 她一说,姚子鸢眉头轻蹙,这崔鸿永也就罢了,那崔柔嘉可是亲生子,真的生病了,可不是希望自己的儿女陪在一边,哪里会赶走。 要么就是因为怕这病过了病气,要么就是这病另有隐情。可刚刚木桃又说了,这是肠胃上的病,哪里又能有过了病气这一说。 也就是说,这病另有隐情了?姚子鸢半眯着眼,离开就觉得自己好似找到了关键点。 不过这病到底有什么隐情?难不成这闻氏满脸麻子又或者浑身起包了?姚子鸢沉思片刻,对着木桃吩咐道:“你去那熬药的小厨房,找一些那药的残渣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木桃立刻精神了几分,姚子鸢的话就是在怀疑闻氏的病有问题,她倒是觉得闻氏没什么问题。这长相本来就是女子最为重要的,若是苦着一张脸,男人又怎么会有兴趣。 可谁叫姚子鸢是姨娘,而她是丫头呢。僵着脸,道:“一会奴婢就去。” … 小厨房外,那熬药的丫头对着那药盅倒下熬好的药汤,瞧见门外有一个鬼祟的身影,立刻紧绷起来,喊道:“谁在哪里?” 眼看自己暴露,木桃也没在躲着,大方的站了出来,甜甜的笑道:“姐姐,是我呢,服侍姨娘的丫头。” 那丫头不认识木桃,却是知道姚姨娘的。把手中的药放在一边,斜着眼看着木桃:“有什么事儿?” 木桃的嘴跟抹了蜜一样,开口道:“我家姨娘这不是担心夫人么,所以派我来打听打听,夫人身体没事吧?” 那小丫头冷哼一声,那姚姨娘哪里像是安份的主,会担心她家夫人的死活,分明就是笑话,不过她也只是的淡淡的道:“夫人没事,再过些日子就好了。” 木桃也看得出这丫头对自己没有什么善意,故意指着那碗药,就道:“要不,小姐姐让我把这个药端过去,算是我家姨娘对夫人的一点心意。” “可别,若是夫人知道的话,定然会怪罪我的。”那熬药的丫头立刻就拒绝道,开玩笑,若是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她找谁去负责,不成,不成。 木桃本来也没打算送药过去,当下就指着那熬药的残渣道:“要不,小姐姐让我把这收拾了吧。这个也算是一点小事,总让我做些事情才好给姨娘一个回复。” 那熬药丫头瞧着那药渣子,拧着眉想了想,最后有些迟疑的点点头:“行吧,你把这药渣子倒在外边那处小木桶里,回来我来检查啊。” 有个人做自己的事情,她还巴不得呢,左右也不是个小事情。 木桃眉开眼笑,这得来全不费工夫,殷勤的道:“一定等到小姐姐回来检查,我会做好的。” “那你做着,我去把药给夫人送去。”熬药丫头吩咐了一句,把那药盅装在食盒里,转身就走了。 木桃脸上的笑意满满淡下去,面无表情的把那药渣倒出来,捡了一部分放在自己的帕子中,然后把剩下的倒在刚刚那丫头说的木桶里,收拾一番,等到那送药的丫头回来了,立刻捧着那药渣子回了荟采园。 闻氏坐在屋子,眼睁睁的看着徐嬷嬷把那汤药倒在那盆盆栽里,问道:“今日可有什么异常?” 徐嬷嬷倒完汤药,把碗放在桌上,立刻回道:“夫人,今日姚姨娘身边的丫头去小厨房了,说是要给您送药,实际上冲着那药渣去了。” 听着徐嬷嬷说的,冷笑浮在脸上,淡淡道:“这姚子鸢可不是时刻关注着我吗,咱们做的那么周密,她还是怀疑了,你想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徐嬷嬷给闻氏锤着腿,细声道:“那姚姨娘这次查出来您喝的的确是调理脾胃的,应该就不会再怀疑了。” 闻氏却没有徐嬷嬷那么乐观,经过她几次试探,她已经发现了姚子鸢可不是什么善茬,分明是个有心眼的,这次的孩子,必须得提防着她。 “她也就是闲的,才觉得我不正常,咱们想个方法去给她找点事情做才行。”闻氏淡淡的说道。 徐嬷嬷也眯着眼思忖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冲着闻氏道:“夫人觉得小公子如何?” 贤哥儿? 闻氏眼前一亮,把徐嬷嬷半躬着的身体扶起,含笑问道:“嬷嬷可是有什么好的建议?” 徐嬷嬷也不推迟,她和闻氏是一体的,闻氏好,她才好。语气轻缓,慢慢道:“夫人,柔嘉小姐上次受的委屈,您有想过要怎么做吗?” 柔嘉?闻氏对徐嬷嬷的建议越发好奇起来,她自然是恨的,因那个事情之后,她很直观的就发现自家女儿胆子变得怯弱了些,这些分明都是因为崔柔嘉、崔惠音的错。 那崔静嘉也有错,没事作的办什么生辰,才让这一切发生。 “嬷嬷,你若有什么好的建议,此刻就说了吧,别闹得我心里跟猫抓着似的。” 徐嬷嬷有些哭笑不得,这闻氏现在性子也太急了些,她也没再吊着闻氏的胃口,开口道:“这小孩子,起水痘,可是太平常的事情了。若是在这段时间接触了什么人,可也是容易传染的。”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计!闻氏抬起头,有些心动。 弄好了,既让崔智贤身体不好,给姚子鸢找了麻烦。崔静嘉她们可是小闺女,这身上长了水痘,可就痒痒,不能出门了。 闻氏激动的站起身,朝着徐嬷嬷就夸道:“还是嬷嬷心思细腻,这法子谁都想不到。这下子,我倒可以好好安胎了。” 不过这水痘的事情还要好好安排一下,一个弄不好若是全府都涨了水痘,可不是什么好事,这肚子的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还是其次的。 “夫人,这事情还要好好的谋划才可,哪一环节可都不能出了差错,这狗咬狗才是最好的。”最好的就是让双方都以为是对方有了水痘,才导致传染的。 这样这火才不会烧到闻氏这里,否则若是等事情真相大白,徐嬷嬷可不觉得其他爷会饶了夫人。 这设计的毕竟是三个房的姑娘,闻氏也十分警惕,想了想道:“这个事情,先暂时别着急,咱们慢慢考虑考虑。万事开头难,咱们现在已经有了个好头,之后就不难了。” 这一厢还在思考着,那一厢,木桃已经把那药渣子递给了姚子鸢。 “行了,你悄悄的把这药渣子拿去问问,不要让人看到了。”姚子鸢叮嘱道。 木桃点点头,趁夜色将黑,悄悄的出了府。 姚子鸢等了许久,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才等到木桃那丫头回来,焦急的问道:“大夫怎么说?” 木桃面带喜色,她就说闻氏这是真的病了,这姚姨娘还不相信,把大夫的说辞说了一边,又道:“姨娘不用担心,大夫都这么说了,恐怕是夫人真的成了丑八怪,所以才会…” 说话间,突然一个男声插嘴道:“说什么丑八怪?我们子鸢成为丑八怪了?” 木桃猛地闭嘴,没有想到今日崔鸿永居然就回来了,立刻讪讪的笑了笑。 姚子鸢眼皮一跳,听着崔鸿永说话的时候,就从榻上走了下来,迎了过去:“刚儿子鸢觉得自己好似变丑了,难不成相公也觉得子鸢变丑了?真的成了丑八怪?” 崔鸿永穿着一身青袍入了屋,闻言仔细的打量起姚子鸢起来,面若荔枝、朱唇榴齿的,哪里是丑八怪,分明是秀色可餐。 可是他仍不说话,反而皱起眉,神情越来越严肃。看得姚子鸢也心惊肉跳起来,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有些紧张的问道:“夫君别吓我,难不成子鸢真的变丑了?” 她只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可这崔鸿永认真的表情还是吓人一跳。 崔鸿永扑哧一笑,大步走上前去,揽住女子的细腰,轻声道:“子鸢哪里变丑了,让爷看看,是这里,还是这儿?” 大手不老实的摸着女子的胸前凸起,又朝下滑去。 这般孟浪的动作,瞬间就让姚子鸢羞红了脸,木桃瞧了,连忙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屋内的两人。 三房发生的一切,崔静嘉浑然不知,她一心一意扑在学问上,每日不是复习功课就是画画。 万物复苏,大好春日,再屋中呆着时间久了就有些过于烦闷了。 正在崔静嘉还在琢磨该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发现喜嬷嬷捧着衣服还有一堆首饰盒子从屋外迈腿进来。 前些日子才让春晖园做的衣裳,今日就好了? 果然,喜嬷嬷进来之后,就冲着崔静嘉道:“小姐,这春晖园送衣裳和首饰来了,刚刚夫人看了那首饰,赞不绝口呢。” 崔静嘉是相信春晖园那些人的手艺的,眼睛闪着亮光,就走了过来,兴冲冲的道:“嬷嬷快打开让我瞧瞧。” 喜嬷嬷含笑把手中拿着的衣裳放到一边,然后打开那盒子。 那精致如同真花般的步摇映入眼帘,打开那另外一个盒子,那珍珠荷花点翠也入了眼。崔静嘉先是拿起那珍珠荷花点翠仔细的看了看,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放下那点翠,又瞧了瞧那步摇,皆是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嘴角含笑,眼神发亮:“当真是极好,娘亲可有给那周掌柜赏钱?” 喜嬷嬷自然点头,笑道:“据说夫人还多给了些呢,相当满意。小姐再试试这些衣服,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奴拿下去让人改改。” 不过这春晖园也是老牌子了,不会出什么尺寸上的差错。喜嬷嬷为了保险起见,若是到时候自家小姐要穿哪件衣服,发现穿不得了,可就不美了。 崔静嘉脆生生的应下,依着喜嬷嬷说的,把那几身衣服都试了一遍。这些衣裳,没有一个不合适的。 最后穿着的是桃色留仙裙,喜嬷嬷念着崔静嘉在屋子里呆了够久了,提议道:“小姐要不今日去花园里写生?” 崔静嘉闻言,手中脱下的动作一顿,靖安侯府的花园,现今春意正浓,桃花盛开,她若是要画画的话,去那处的话说不定能有灵感。 “顺便准备些糕点,叫上惠音和柔嘉吧。”崔静嘉思忖一番,娇声道。今日正巧是崔惠音和崔柔嘉休息的日子,三人好好的在花园小憩,聊天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翠芽在一旁凑趣道:“小姐这次可要画春日美人图了?” 崔静嘉咯咯的笑了笑,经过上次画楚弈言的人物图,她都不好意思再画了,和胡夫子的画比较起来,她实在是画的太差劲,当时还觉得好,可是之后反复琢磨之后,只觉得实在是太过粗糙了些。 她故意虎着脸,沉声道:“当然要画春日美人图了,眼前这小美人要不要也画进去?” 翠芽捂着嘴偷笑,崔静嘉这是在和她打趣呢。 “你去通知惠音妹妹和柔嘉妹妹一声,到时候咱们在亭子里见。”崔静嘉也不换下那桃色留仙裙,穿在身上,央着喜嬷嬷给自己梳头,对着翠芽道。 翠芽一通知下去,转眼间崔惠音和崔柔嘉就得了消息,两个院子的下人立刻就忙碌起来。 闻氏注意着三人的动静,这边也得了消息。 徐嬷嬷在一旁候着,此刻闻氏波澜不惊的模样,她也说不准自家夫人到底是要做还是不做。 半响,就在徐嬷嬷以为今儿闻氏不会下手了,就忽然听到闻氏淡淡道:“叫那丫头去找姚姨娘身边的下人说说吧。” 这意思就是要做了。徐嬷嬷听到闻氏吩咐之后,垂头退了出去。 这事儿,也不是一定会成,只有三层把握,不过就算再不成,那崔智贤是定然会感染水痘的,至于崔柔嘉她们,单单看她们会不好好奇了。 融安院的一个小丫头,得到吩咐,手中揣着一块方帕,就去寻了荟采园内自己相熟的丫头。 “你不知道今儿花园的桃花开的可好了?” “真的?这每年桃花不都开的好吗,你今儿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找我说这个,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荟采园的丫鬟。 融安院的丫头轻声道:“今儿不同往日,我听说夫人派人想去摘点桃花做点心给爷吃,还约了爷去花园呢。” 她的扯了扯那方帕,不着痕迹的摸了摸那另外小丫头的手,心底发慌。 她和这荟采园的丫鬟本是好友,可是夫人吩咐下来,不敢不从,若是她不做,可就是她死了。只能对不起这好友了,她会替她照顾她的家人的。 索性,心一横,就把那帕子不着痕迹的塞在那丫头的身上了。 荟采园那丫鬟瞪圆了眼,摇了摇头,这夫人和姨娘为了争宠果然是什么都做的出来。想着自己还被姨娘嘱咐过只要夫人这边一有什么动静,就要上报,有些犹豫。 看了看现在浑然笑的开心好友,她该不该告诉姨娘呢…… 似乎是看出她的犹豫,融安院那丫鬟有些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我这可是给你一个邀功的机会,夫人这么做了,之后姨娘定然会失宠的,你还不快去给姨娘禀报?” 心思被揭穿,那小丫头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轻声道:“好心儿,也就是你念着我了,若是得了赏银的话,我分你一半。” 那被称为心儿的丫头心神一颤,有些不敢对视那女子。她小时候长过水痘,所以就算接触了沾了水痘病人的帕子也不会再得第二次,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好友从小到大没有得过。 她三番五次的触摸了那丫头,现在又把那被水痘患者接触过的手帕放到那丫头身上,这丫头铁定会被染上,好友本就是在小公子屋子里的下人,到时候再接触到小公子…… 心儿不敢再继续细想下去,罪恶感像是一个铁墙把她围的死死的,只得僵硬的眨了眨眼,对着好友继续道:“你最好让夫人带上少爷,这有小少爷了才好留住三爷。” 小丫头立刻感激的拉起心儿的手,笑道:“心儿,你对我太好了,不说了,我去找姨娘。你别暴露了。” 她提着裙子就跑了,心儿忐忑的在身后看着她,咬了咬牙,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回了融安院。 另一边,小丫头先是去看了一眼崔智贤,用手悄悄触了触他光滑的小脸蛋,轻声道:“小公子,奴婢现在去给姨娘说,让您去见见这春日桃花的美景,您可要笑才行。” 逗弄了一阵,小丫头立刻就去找了姚姨娘。 木桃守在门外,听到小丫头传来的消息,立刻就有了底。听到小丫头的提议,含笑点头道:“这事做的好,等我给姨娘说了,赏你银子。” 那小丫头立刻甜甜的笑道:“木桃姐姐,可要给姨娘说多赏一些,我要分给我那好姐妹,以后有什么消息也好再给姨娘说。”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吧,不会少你的。”这下人们不就是因为这么点好处才会相互传递消息么,她明白,这该花的银子,是不能少的。 若是少了,可没有人愿意为她们做事情了。 得了准话,那丫头回了崔智贤的屋子等着消息。 这厢,木桃给姚子鸢说了之后,姚子鸢当下就决定去花园一趟。往日她到没有看出,这闻氏居然想到这出了,拉着爷们去赏春日桃花,也真是想得出。 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害臊。 “走,换身衣服,咱们去瞧瞧,这闻氏要怎么作妖。”姚子鸢冷哼一声,不客气的道。 木桃立刻就吩咐下去,整个院子也开始热闹起来。 …… 崔静嘉这头,选了一处桃花开的最旺的地段,凉亭座位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坐垫,周围还烧了一个小炉子,用来烧水烹茶。 崔静嘉先到这凉亭处,这桃花的确如同喜嬷嬷说的,长得喜人,花骨很少,花朵很多,微风吹拂而过,花瓣飘散,颇有意境。 光是看着,崔静嘉都觉得若是自己能还原这幅美景,就是一件相当不错的画作了。现在崔惠音和崔柔嘉还未到,她催着翠芽把宣纸铺开,提着笔就开始勾画起来。 勾画到一半,崔惠音和崔柔嘉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她放下手中的画笔,等两人出现在视线内后,立刻嗔怪道:“还没看到你们两个,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传来了。” 崔惠音温柔一笑,大方道:“许是静嘉姐姐太想我们,所以才出现了幻觉才是。” 崔柔嘉嘻嘻的笑着,点头附和道:“就是,我们才没有那么吵闹呢。”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崔静嘉被说的没话可说,招呼两个人坐到一旁。 崔柔嘉眼尖的瞧见放到一边的宣纸和纸币,立刻指着那画道:“大姐姐方才是在画画吗?” 崔惠音闻声也投去视线,疑惑的看向崔静嘉。 崔静嘉点了点崔柔嘉的头,这丫头眼睛也太尖了些,笑道:“刚刚瞧着这桃花甚美,所以就动笔了。” 崔柔嘉眼咕噜一转,就哼了一声道:“我看啊,大姐姐分明心中全是那画,我和二姐姐只是陪衬的。” 翠芽跟在崔静嘉身边,听到崔柔嘉说这话,立刻含笑道:“小姐刚刚在屋中,可说了今日要画二姑娘和四姑娘的。” 崔柔嘉眼底一闪而过惊诧,当即就兴奋起来,激动的道:“大姐姐是真的要画我和二姐姐?” 崔静嘉没好气的瞥了翠芽一眼,这丫头是要她丢人现眼了不成。 她苦笑道:“大姐姐的技艺可不好,若是画不好了,四妹妹可别怪罪。” 崔柔嘉只当这是个新奇事情,哪里会嫌弃,摆摆手兴奋的摇摇头:“大姐姐别谦虚了,画不好也比我画的好。二姐姐,你说是不是?” 崔惠音瞧了瞧崔静嘉的神色,体贴的道:“若是大姐姐实在是为难,柔嘉还是别为难大姐姐了。静嘉姐姐若是觉得不麻烦的话,我们也不会麻烦的。” 崔静嘉只觉得崔惠音这话说的熨帖,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既然你们两个都不怕我把你们画得丑了,那我还怕什么。” 翠芽帮着崔静嘉把那画又拿了过来,把纸笔放上,崔静嘉在崔柔嘉和崔惠音两个好奇宝宝的眼神下,拿起笔,继续勾勒起刚刚那半成的桃花美景。 她歪了歪头,看了半响,冲着崔柔嘉和崔惠音指了指那桃花树边:“柔嘉和惠音去那树边呆一会可好?” 崔柔嘉顺着崔静嘉指的方向看去,拉着崔惠音的手就小跑到那桃花树边,高声问道:“是这里吗,静嘉姐姐。” 崔静嘉声音清脆的回答道:“站在那里就好。” * 姚子鸢抱着自家儿子走在路上,顺着桃花开得方向走,听到女声,偏头看向木桃道:“去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 木桃点点头,快步上前,朝前走了几步,立刻就发现了崔柔嘉几人。想要退,却已经被崔柔嘉看到了。 当下只能笑眯眯的冲着崔静嘉几人请安:“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 崔柔嘉眯了眯眼,对眼前这个下人有些眼熟,凝视了她半响,恍然想起,道:“你是三叔姨娘屋里服侍的丫头吧。” 木桃硬着头皮回答道:“回四姑娘,是的。” “你怎么在这?” 木桃扯了扯脸皮,有些僵硬的道:“姨娘在后面,马上就来了。” 她迟迟不归,姚子鸢拧着眉也走了过来,一过来也看到了崔静嘉几人,脸色变了变,笑着道:“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都在这儿,看来这还是个好地方。” 崔柔嘉的目光看到姚子鸢抱着的胖娃娃,还没一岁,不过现在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瞧见崔柔嘉看着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崔柔嘉一下来了兴趣,凑上前去,有些新奇的看着崔智贤。白白胖胖的小脸,黑葡萄般的眼睛娇憨的望着人,煞是可爱了些。 “这个就是小弟弟吧。”崔柔嘉用手指戳了戳崔智贤的脸蛋,觉得有些好玩。 那崔智贤也是个不怕生的,崔柔嘉戳着他的脸,他伸出自己的小短手,一把抓住崔柔嘉的手,然后笑呵呵的就要往嘴里塞。 崔柔嘉起初还好奇他要做些什么,当看到崔智贤把自己手眼看就要放到自己嘴里,立刻有忍不住缩了回来。 姚子鸢只觉得自己抱着崔智贤的那只手有些酸胀,瞧着崔柔嘉缩回手,叫来一旁的奶娘,道:“抱着少爷。” 崔柔嘉可不敢再把手放到崔智贤的手上去了,她是个爱干净的姑娘,虽然现在看着崔智贤有些新奇喜欢的,但只要想着自己的手被那唾液一沾,那可就受不了了。 崔惠音瞧了一会,看到崔柔嘉收回手,喊道:“柔嘉,回来吧。”她对三房的这姨娘可没什么好感。 崔柔嘉听话的回到崔惠音的身边,微仰着头,甚是乖巧。 “姚姨娘也来这儿逛逛?”崔静嘉从亭子放下笔,轻移而来,细声问道。 姚子鸢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崔静嘉,笑道:“只是听下人们说了,今日春光好,没想到几位姑娘也在这儿。” 这下子,姚子鸢倒是更加肯定那闻氏会做出那种事儿了,环顾四周,这桃花盛开,花团锦簇的模样,真有些那么个意境。 “既然如此,姨娘自便吧。”崔静嘉淡淡的说完,回了亭子。 崔惠音和崔柔嘉两个也默默的跟在崔静嘉后面,进了亭子。如此表态,是个人都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姚子鸢神情变了又变,僵硬的维持着笑容,缓缓的离开。 经过这么一打岔,崔静嘉几人的兴致明显就淡了几分,待看到姚子鸢已经离开了花园,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崔静嘉打破了安静,道:“快来吃些点心吧。” …… 姚子鸢一走开那地,就狠狠的瞪了眼木桃,有些不耐的问道:“到底三爷在哪?” 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天崔鸿永每日都来她的那块,若是真的被闻氏勾着去了,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木桃准备上前去看看,猛地看到荟采园的小丫头跑了过来,急忙道:“怎么回事?” 那小丫头跑得满头是汗,用袖子擦了擦汗,恭敬的道:“木桃姐姐,姨娘,夫人院子里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据说还是挺贵重的物件,所以取消了,就连三爷也过去了呢。” 也就是说,她们白跑了一趟,还被那三个小丫头数落了白眼。 姚子鸢冷着脸,娇媚的脸上满是冷漠,眼底还藏着一丝暗光。瞧着花园的花儿,都没有之前那种经验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到底姐姐丢了些什么?”姚子鸢冷声吩咐道。 木桃躬腰半弯着身子应了下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朝着融安院走去。刚刚走到那通向融安院的游廊,另一个小丫头就跑了过来,道:“夫人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听到有人说姨娘来了,特地让奴婢通知姨娘一声,不用去了。” 姚子鸢眯着眼,看着那小丫鬟。就在那小丫鬟被盯得冷汗直流了,又些忍不住怯场后。姚子鸢这才淡淡的回答道:“行了,代我给夫人闻声好,对了,三爷是不是在姐姐那头?” 小丫鬟笑眯眯的道:“爷儿自然在院子里的。” 姚子鸢捏了捏葱白的细手,含着贝齿道:“回去给姐姐复命吧,就说我明白了姐姐的好意。” 这一路上来回折腾,姚子鸢已经裹了一肚子的火,当下就回了自家院子,关上房门立刻就道:“我还小看了那闻氏的手段了。” 这调虎离山计用的好啊,要不是到最后,恐怕她都发现不了。 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知道她听了她去花园的消息,定然会跟着去,然后借机又不去了,支开她,让她要去看好戏的时候,又杀了个回马枪。 真的是一盘好棋啊,把她耍的团团转了,这个时候闻氏恐怕还在心里笑她吧,如此蠢笨,不可救药。 另一头,徐嬷嬷颇为松了一口气。这次计划完成的如此成功,还真是有些让人意外的。这崔柔嘉的性子,果然如同她们猜想的那般,不设防备,心思简单。 不过这水痘也不一定会成功,只得看看,过段时间才会有结果了。 崔柔嘉自然不知道,自己只是好奇的去看了那崔智贤一眼,一戳,就被人算计到这种程度。还乐滋滋的和崔惠音、崔静嘉玩闹着。 那姚姨娘走了不久后,她们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刚刚那般。崔静嘉继续给两个人画了桃花美人图。 说是美人,不过也就两个六七岁的女娃娃,哪里称得上美人。所以在画的时候,崔静嘉把两个人朝着可爱,讨喜的方向画去。 一直玩闹到傍晚,崔静嘉那画也没有完成,不过三个人倒是玩的开心,在这花园之中,过的像是出去春游了一般。 十日后。 荟采园的崔智贤染了水痘,姚姨娘大怒,开始彻查整个院子,到底是谁把这水痘传染给了小公子。 查出崔智贤屋里的小丫鬟染了水痘,大怒,被杖毙。 隔日,崔柔嘉发现水痘,赵氏大惊,亦发现崔惠音有类似情况,同样感染了水痘。整个侯府,又开始沸腾起来。 崔静嘉听着两房传来的消息,当下就叫来喜嬷嬷道:“嬷嬷,我前些日子还和柔嘉、惠音两个人玩闹了,你说我会不会也感染了水痘?” ------题外话------ 为什么那么容易感染水痘呢~这自然是因为我啦~噗 推友文《假王捕妃》,1v1双强双洁; 一场谋划已久的穿越,她,成了女扮男装、风流倜傥、引无数少男少女竞折腰的捕头大人; 却被他——腹黑古怪的吃货王爷相中; 云罗幔帐轻纱缭绕,她伪笑着亲手送上美食:“王爷,烤鸭味道如何?” 他像只贪得无厌的饕餮,吮了她的玉指:“恩,‘鸭肉’味道不错,‘润而不腻’,‘香酥入骨’。” ——这是捕猎者与猎物间“吃”与“被吃”的故事;成则为王,败则暖床… 章节目录 081 维护 喜嬷嬷仔细观察了一番崔静嘉的脸色,两只眉毛像是能能把苍蝇夹死一般。但只是瞧着崔静嘉的脸面,暂时看不出什么,当即道:“小姐,找个大夫看看。” 崔静嘉微微抿着唇,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的她还暂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这崔柔嘉和崔惠音都得了的水痘,她觉得自己得的机率很大。 不过最让她在意的还是到底是谁传播这场水痘,虽说那水痘三房那姚姨娘已经查清楚是一个小丫头,可是这深宅之中,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患了水痘。 “嬷嬷,我觉得这次水痘有蹊跷。”崔静嘉眯着眼,笃定的说道。 喜嬷嬷闻言,脸上一黑。这深宅之中,到底是谁要害自家小姐,仔细的分析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崔静嘉缓缓坐在自己圆木绣凳上,小手放在桌上,稚嫩的小脸上,那双乌黑的眼珠子闪着光芒:“真的算上来,我和柔嘉、惠音她们和姚姨娘接触的时候,也就十天前的那次花园里,碰了面。” 在那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若是她也患了水痘,也就可以进一步猜测,这水痘的日子恐怕就是和姚姨娘接触的日子。 可是若是只有她没有得水痘,这就有些玩味了。 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大房不成? 直觉的,崔静嘉就想到了三房。也就只有三房会这么做。但是若是三房的话,就离不开姚姨娘和闻氏。 姚姨娘本身已经就是最为明显的犯人了,可是她真的会心狠手辣到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利用吗?想到这个,崔静嘉就有些不敢确定。 她观察姚姨娘,觉得姚姨娘不像是那样会利用孩子不折手段的人,也可能是姚姨娘装的太好,给别人放了烟雾弹。 崔静嘉想了想继续对着喜嬷嬷道:“若是我真的也患了水痘,那倒就是姚姨娘那边,沾上贤哥身上的水痘才会患。” 喜嬷嬷有些着急的冲着崔静嘉道:“小姐啊,老奴先让翠芽去给您找大夫吧,若是您真的患了水痘可怎么办?这水痘的印子若是一个弄不好,小姐可就毁容了。” 崔静嘉拧起眉,知道喜嬷嬷说的有些重了。她先点点头,道:“嬷嬷去吧,我在这里再想想。” 喜嬷嬷赶忙撒腿就去找了翠芽,又去了宁氏的屋。 崔静嘉独自坐在凳子上,静静的思考着。 若是真的确定有人想要害她,那么就要分析到底是谁在害她之后会有好处。现在大房、二房的三个姑娘一起得了水痘,三房之中也有贤哥儿得了水痘。 而且论起程度来说,贤哥儿的程度是最重的,因为年纪最小,这病也来的急,每日都能听到三房下人们讨论,那贤哥儿的哭声。 贤哥儿是姚姨娘的命根子,也是三房唯一的男丁,就算姚姨娘对自己的孩子能够下手,可是真的闹成这个样子,也是不划算的。 那现在唯一置身事外的就是闻氏了,若是闻氏做的,那么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 等等,崔静嘉猛地抬眼。 闻氏怀孕了!这个想法猛地进入脑海,一下惊起千层浪。 若是说,闻氏知道自己怀的是男胎,那么解决掉姚姨娘,顺便把这个事情嫁祸给她就更合理了。 要给自己的孩子开路,因为头上还有一个庶长子,所以想要除掉。然后让姚姨娘不能再蹦达。这就说的通了。 崔静嘉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姚姨娘这边说通了,那么她们这边,崔静嘉仔细想了想,大房和二房什么时候伤害过闻氏的利益。 她自然不用说,这前一段时间才狠狠的打了闻氏的脸,闻氏若是要找茬,找上她,她反而一点也不意外。 大房的话,崔静嘉凝眉想了想,唯一的冲突还要算是之前崔柔嘉昏迷的事情了。闻氏为女申冤? 这个动机也相当的充分。 这动手原因既然都找到了,难的反而要算是到底如何把这个事情给操作好了。她们那次去花园,本身就是临时起意,除非闻氏派人时刻注意着自己,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 再然后,闻氏到底是怎么如此肯定崔柔嘉就一定会去摸崔智贤的。 不单单是崔静嘉这么想,就连宁氏和赵氏都是这么想。 谁都不是个傻子,宁氏本以为这个事情只是一个单纯的事情,虽然紧张,但是崔静嘉还没有患上水痘,倒也不是特别的担心。 可是当瞧着赵氏的态度,并不像是对待一个偶然的事情后,立刻就发现了这里面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赵氏想的比崔静嘉更快,整个府里,现在就只有闻氏一个人全身而退,不怀疑的闻氏怀疑谁?再加上这出事的人也是三房的人,更加严肃的彻查起来。 毕竟是十天前的事情了,那出事的丫鬟又被姚姨娘怒火攻心之下,杖毙了。整个线索链一下全断了。 到这里,赵氏倒是很想把姚子鸢的脑子给掰开到底是不是都装着豆腐脑,这唯一的证人都死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就算这证人死了,她身为一个当家主母还是很快的开始大规模的调查。都是家生子,知根知底,这死去的丫鬟和谁有什么关系倒是一清二楚。 崔静嘉等到喜嬷嬷回来,出乎意外的还看到了宁氏一脸担心的从外面赶了过来。 乖巧的站在门边,轻声喊道:“娘,你怎么来了?” 宁氏青着脸看着崔静嘉,面容白嫩,身上也没有什么水痘的痕迹,但是仅仅这样还不足以安心,立刻道:“婉婉乖,一会大夫就来了。娘陪你在这里做一会,看看大夫怎么说。” 转过头,她对着喜嬷嬷吩咐道:“喜嬷嬷,叫院子里的人全部注意一些,以后小姐用什么都用热水全部烫上一边才可以用,什么都给我讲究一些。” 喜嬷嬷低头应道,立刻安排身边的下人们去准备起来。这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要拿下去洗一遍换上了。 崔静嘉认真的看着宁氏,张口道:“娘,静嘉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 “我的婉婉啊,娘这个时候只盼着你别得了水痘,你看看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宁氏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崔静嘉这模样真真是极为淡定。 崔静嘉笑了笑,道:“娘,这得了水痘并不可怕,怕的是到底是谁想要害我们,就算这次静嘉躲过了,下一次呢?” 下一次她就真的能躲过了吗?这可就说不定了。 宁氏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崔静嘉说这样的话了,怜惜的摸了摸崔静嘉的头,道:“婉婉说的对,那你是怎么想的?” 崔静嘉既然已经明确的表示想要她听取她的意见,宁氏也不阻止。 “娘,三婶婶似乎在恼静嘉和惠音她们,可是静嘉没有证据。”崔静嘉轻声道。 宁氏的手一顿,然后鼓励的看着崔静嘉,道:“婉婉继续说。” 崔静嘉嗯了一声,继续道:“娘亲,我还知道一件事情,您自个知道就行了。三婶婶似乎怀孕了。” 若说前面的分析宁氏还不觉得有些什么的话,那么后面的,宁氏就忍不住了。闻氏有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宁氏两只手放在崔静嘉的身上,正儿八经的问道:“静嘉是认真的?你三婶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 崔静嘉随意扯了个幌子,道:“无意中知道的,不过三婶好似并不想要别人知道。” 宁氏嘴角一紧,闻氏怀孕,这个事情倒是的确值得斟酌了,她开口问道:“婉婉大概多久知道这个事情的?有给别人说吗?” 崔静嘉摇头,这个消息她准备一直瞒着,准备在适宜的时候说,而现在就是最适宜的时候了:“大概是三婶娘第一次找大夫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个事情静嘉并没有给别人说。” 宁氏眼皮一跳,这第一次找大夫,那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行,这些事情不是她擅长的,她还是找赵氏商量一下,或许有新的进展也说不定。 说话间,崔静嘉和宁氏就听到喜嬷嬷的声音传来:“大夫,里面请。” 宁氏立刻抱着崔静嘉坐上板凳,然后站在一旁,瞧着一个老大夫神色匆忙的从外面赶来。 “大夫,你快看看。”宁氏指了指崔静嘉,焦急的道。 那老大夫连忙坐下,然后把脉,瞧着崔静嘉开口道:“小姐把嘴张开一些。” 崔静嘉张开嘴,半响听到老大夫问道:“这家中是否有人得了水痘?” 喜嬷嬷一听,连忙道:“昨天,前天,家中都有人得了水痘。” 老大夫点头道:“那这就不奇怪了,小姐的口有疮,虽小,可是亦是水痘之征兆。好在只是初期,并不严重,若是从现在开始注意的话,估计会好的快一些。” 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崔静嘉听到自己也患了水痘之后,反而更加确定了这事是闻氏做的。 等到大夫走了之后,冲着喜嬷嬷就道:“嬷嬷,那天我们去花园的时候,你可看到院子外有鬼祟的人没?” 喜嬷嬷拧着眉,这个事情还需要调查之后才知道。 正想着,喜嬷嬷就看到一个自己眼熟的丫鬟从外面急匆匆的赶来,跪在地上道:“启禀夫人、小姐,奴婢有话说。” 崔静嘉对着小丫鬟只是淡淡的印象,并不眼熟,但也有些好奇,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小丫鬟把身子匐的更低了几分,恭敬得道:“回禀小姐,那日小姐和惠音小姐她们去院子里的时候,奴婢发现院子外有人在注意着。之后,小姐去了院子,那个人还一直跟在后面。” 宁氏薄怒,拧着眉问道:“为什么你当时不说?” 那小丫鬟被宁氏的语气吓得有些发怔,焦急的辩解道:“夫人,当时那人也就只是鬼祟的跟着,奴婢看她并没有做什么,所以才没有禀报。” 崔静嘉突然插嘴道:“你可有看清楚那丫鬟的长相?可还记得她的模样?” 那小丫鬟连忙磕着地点头道:“若是没看清,今日奴婢也不敢来了。因为那个人的动作实在是小心翼翼,有些偷鸡摸狗的嫌疑,所以奴婢仔细的观察了。” 能够认出人,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一个突破口,崔静嘉冲着宁氏道:“娘亲,静嘉现在患了水痘,不能出了院子,这个丫鬟,娘亲可以交给大伯母,大伯母应该可以查出些什么。” 宁氏摸了摸崔静嘉的脸,有些心疼,崔静嘉明明已经是个生病的人了,却还是操心着,她这个娘反倒是当的不称职了。 “婉婉放心,娘亲定然给你查一个公道出来。若是真的是有心人做的,娘是不会放过她的。”宁氏的声音冷了几分,脸色也冷肃起来。 崔静嘉甜甜一笑,转过头看向那趴在地上的小丫鬟,轻声道:“你起来吧,这件事情,你汇报有功,赏二两银子,升为二等丫鬟吧。” 她拼在这个时候说这话,可不就是为了得点奖赏吗,那小丫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提成二等丫鬟,嘴笑的咧开,立刻就磕头道:“奴婢谢谢小姐、谢谢夫人。” 宁氏带着那小丫鬟一离开,崔静嘉这边就开始彻底的忙碌起来。 整个院子的下人,一下就减半,服侍的人也尽量由那些以前得过水痘的人来服侍。翠芽和喜嬷嬷都没有得过水痘,崔静嘉想了想,就让两个都暂时在院外,别服侍她了。 起初喜嬷嬷还不肯,这服侍的人既没有她也没有翠芽的,她怎么可能放心,不仅仅是她,翠芽也不肯。 可是崔静嘉却异常明白,这两个人以前并没有患水痘,若是还是服侍她,很可能再得水痘。若是真的两个人再得了水痘,到时候她就更难受了。所以不论两个人怎么说,都是不吭。 翠芽和喜嬷嬷最后还是妥协了。没办法,谁叫崔静嘉才是主子,但不由得说,这样的举动还是让人心底一暖。还有忍不住的担心。 喜嬷嬷在挑选服侍崔静嘉的小丫头更加严谨了,老实踏实的才行,愁眉苦脸的也不行。最后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三个人服侍崔静嘉,剩下的都暂时回了自己的屋子。 不仅仅是崔静嘉这样,崔柔嘉、崔惠音也同样是这样。这府中发过水痘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几个主子都需要,可以用的人手就更少了。 第二天晚上,崔静嘉睡着睡着感觉自己身上跟火烧一般,胸口发闷,整个人有些喘不上来气。大半夜翻滚着,最后艰难的爬起来,喊道:“水…水…” 香云听到崔静嘉的声音立刻就倒了一杯水快步走了过来,跑到崔静嘉的身边,扶着崔静嘉的头,把水就着她的手,倒入喉咙。 干涩的喉咙立刻被滋润下来,崔静嘉舒了口气,轻轻的道:“再来一杯。” 香云这才认真的看了眼崔静嘉的脸,有些发红,整个人憔悴的不行,用手背摸了摸额头,那灼热的触感透过手背传入神经。 “小姐,你发烧了。”香云把崔静嘉放下,先是倒了一杯水给崔静嘉喝下,立刻就出去打了一盆温水擦了擦崔静嘉的脸和手。 水吸走热量,让崔静嘉好过了不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崔静嘉这才安然睡了过去。 崔静嘉再次清醒的时候,抬眼一看,就发现那香云已经趴在床榻下睡着了,她眼睛动了动,还是没有把香云叫醒。 昨晚上就是这个丫头照顾了她一晚上吧,崔静嘉没有见过香云。但是看着相貌,平淡无奇,连清秀都说不上。 她收回视线,决定再睡一会。身上还有些沉,再睡一会,或许会好受一些。 另一头,崔静嘉发烧的消息,也由院子里的人告诉给院子外的人。 喜嬷嬷和翠芽在听到崔静嘉发烧的时候都纷纷着急的去找了宁氏,宁氏听到消息,立刻又叫了大夫来,照着方子,下人们开始不断的熬药起来。 整个侯府忙得不可开交,府邸外的秦子乐和刘宇阳也得了消息。 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靖安侯府也太不平静了。这前段时间才出了崔柔嘉的事情,这下子闹得更大,三房全部遭殃,到底是这宅子风水不好,还是什么。 想着楚弈言给他们的交代,想了想,还是写了一份信递了过去。 …… 崔静嘉的发烧在香云和其他人的服侍下,又加上喜嬷嬷和翠芽在院外不断的汤药送来,慢慢好了起来。 大病初愈,崔静嘉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躺在床榻边上看着闲书。 香云就站在一边,两只眼睛灵动的瞧着崔静嘉看着的书,不着痕迹的瞄上一眼,又收回视线。 一来二去,想要人不发现都难。 崔静嘉把那书放下,笑着看着她:“你叫什么?” 香云乍一被崔静嘉询问给弄得有些手忙脚乱的,连忙回答道:“回小姐,奴婢香云。” 香云,这名字听着倒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就是和这长相有些不符罢了,崔静嘉歪了歪头,指了指书:“你想要看这书?” 香云有些着急,她连大字都不认识,看什么书,涨红着脸解释道:“回小姐,奴婢知错了。” 崔静嘉往日倒是没有瞧见像是香云这般直接认错的,捂着嘴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你要看的话,就拿去看吧,这院子里也就只有你和另外两个能陪着我了。” 香云连忙道:“小姐,老爷夫人们每日都问奴婢小姐到底做些什么的,这,这也算陪着了。” 崔静嘉“扑哧”一笑,她只是随意说说罢了,她娘亲的消息倒是每日都有传来,她也听着。没有想到香云还这么说,倒是觉得有趣了些。 看到崔静嘉一笑,香云更加着急起来,脸就像是要哭出来一般道:“小姐,奴婢不识字,看不懂,奴婢刚刚只是好奇,奴婢知错了。” 崔静嘉连忙摆手,摇头道:“我没有怪你,往日在哪里当差?” 听到崔静嘉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香云哭丧着脸,还是有些小心的看着崔静嘉,轻声道:“在侧门守着。” 侧门,崔静嘉歪了歪头,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的下人,好似都是从庄子上选上来的。 “你是从庄子里选出来的?” 香云点头道:“是的,小姐。” 崔静嘉侧了侧身子,有些好奇的问道:“庄子平日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平日很少去庄子玩耍。” 确切的说起来,她记忆中,自己就没有一次去庄子里玩过。上次去应公主的邀约,那避暑庄子根本没有一丝想要玩耍的想法,反而是胆战心惊要多一些。 香云看得出崔静嘉是真的有兴趣,在自己熟悉的领域话也多了起来:“庄子里的东西自然是比不上侯府的精致,只是可以去弄些野味,也可摘些野菇野果,这就是庄子上的乐趣了。” 崔静嘉两只眼睛乌黑透亮的看着她,勾的香云忍不住想要说更多:“除了这些,还可以去抓鱼什么的,不过这对小姐来说……” 香云说着就想到自家和小姐的差距,她可以去抓鱼爬树的,小姐怎么可能去做那事情?光是想一想,都让她觉得罪过罪过。 崔静嘉仰着头,捉鱼什么的,她倒是不想,也觉得不敢。倒是摘些野味什么的,倒是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小姐若是去了的话,还可以去看看庄子里的农户到底是怎么播种的。”香云兴致勃勃的说着,转眼就犯了老毛病,说出嘴立刻立刻有些忍不住道:“可能小姐也不喜欢这些…” 崔静嘉却笑了笑,道:“听着倒是挺有趣的,若是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试试,你接着说吧。” 香云得了允许,继续说了起来,说道兴起还手舞足蹈起来,崔静嘉没有瞧见过如此女子,这侯府不论是主子还是奴婢都是恪守着规矩。 就算是平时会和她开玩笑的翠芽,大部分也是很守着礼,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看着香云这个样子,并不觉得粗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爽朗之感。 明明应该格格不入,可是却又能融入其中。这种说不出的感觉,倒是让她有些注意。 她有些忍不住打断问道:“香云,你以前就叫香云吗?” 香云一愣,但是还是反应过来道:“不是,奴婢以前叫做李芸。” “那又怎么突然改名了?”崔静嘉问。 香云不好意思的捏了捏手,腆着脸道:“之前在庄子叫这个名字,可是后来到侯府之后,就管家改了名字,说是名字太粗俗了些。” 怪不得,她说有些奇怪。崔静嘉思忖着,问道:“你喜欢现在这个名字还是以前的名字?” 香云抬眼看了看崔静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现在的名字固然是极好的,可是奴婢还是喜欢原本的那个,毕竟用了十多年了。” 崔静嘉一笑:“你倒是老实,这往常别人都会说,小姐觉得哪个好,奴婢就觉得哪个好。” 香云没有人教过这些,听着崔静嘉说着,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连忙道:“奴婢其实也觉得小姐觉得哪个好,哪个就好。” 这香云,不,这李芸还能更逗一些吗,崔静嘉笑的不可开支,越发觉得这李芸是个好的,“你以后就叫你自己的名字吧。李芸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 崔静嘉一说完,李芸就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有些惊喜道:“小姐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崔静嘉笑道。 “李芸谢谢小姐,谢谢小姐。”说罢,李芸就跪在地上,认真的磕起头来。 崔静嘉连忙道:“不用磕了,只要你平日再给我说一些这庄子上发生的事情就好。这书中描写的景象,倒是没有你说的来的生动。” 李芸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这下子更加勤快起来:“小姐什么时候想要听,奴婢就说到什么什么。” …… 军营,楚弈言训练完,坐在床上。 司安在门外伺候着,突然看到一个士兵着急的赶来,冲着司安道:“这是京城八百里的加急。” 八百里的加急,乖乖,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司安一下就把那信给接过,急忙的跑了进去。 一进门,司安就被一道冷冷的视线给冻住。 待看到来人是司安之后,楚弈言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毛手毛脚的。” 司安举着信,连忙道:“世子爷,这是从京城里八百里加急的信。” 楚弈言神色一变,有些凝滞。听过司安的话,把那信夺过,然后快速的打开看了起来。 他一目十行,看完那封短短只有几句话的信,抿了抿唇,眉梢微微一抽。这两个家伙,真的是太闲了些,不过这事情,倒是做的好。 他还以为这京城出了什么变故,没有想到这变故是出在崔静嘉的身上。 小丫头出水痘了,看样子还是人为的。 他严肃着一张脸,又是皱眉,脸色又是青黑的。让司安看的更加纠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家世子爷倒是放一个屁让他也知道知道啊。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楚弈言眯了眯眼,脑子突然闪出一个计策,“你先出去,一会我写一封信你给加急送回京城。” 司安被这么一唬住,连忙点点头。这定然是大事,就算军营规定了不能传信,可这个事情非同一般,再怎么也必须要送过去的。 得了吩咐立刻就出了帐篷,去找那负责人相谈起来。 楚弈言静静伫立在书桌前,凝神想着,最后落笔写下几个小子,然后装上信封,冲外喊道:“司安,进来。” “世子爷。”司安办完事,听到楚弈言的喊声,立刻就小跑进来。 “去把这个信寄出去吧。”楚弈言郑重其事的把那信交给司安,目光沉沉。 手中捧着的信就像是千金重一般。司安认真的捏着那信,然后快步而出。直到瞧不见司安的身影了,楚弈言这才在嘴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坐回床上,原本就已经暗下不少的皮肤,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又黑上不少。比起之前,楚弈言改变最多的还是周身的气质。 若是之前说楚弈言只是一个京城纨绔世子哥,有些本事的话。到了军营这个地方,实力说话,身份就算有,别人也不会由衷的服了他,要想真的收复人心。 只有靠自己的本事,楚弈言的功夫虽然在这个年纪不算弱,可是混迹在一顿糙汉子的中央,他也改变不少。 他这段时间,已经挑战了不少人,从最低等级的士兵,到现在的小队长。虽然现在他只是勉勉强强的和那小队长打成平手,可是每日还在不断的吸收,不断成长,过不了几天,这小队长他也会让之输的心服口服。 信不到三日就到了京城,秦子乐兴致勃勃的拆开信,这可是楚弈言第一次给他们回信啊,啧啧,看来要不是崔静嘉他们还没机会。 打开信封,只瞧见:凶手,查。那水痘患了,可有大碍? 这话,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可这要求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了。这凶手是他们想查就能查的吗那是侯府,又不是他们家后院,他们出入自由。 后面那个,更是让秦子乐笑了。其实仔细回想起来,楚弈言也没有得过水痘,知道不致命,但是具体的也不知道。 原来这世子爷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秦子乐可没有再打算回楚弈言这封信。这八百里的加急可不能乱用,这问题不过是小问题,他相信楚弈言定然会通过其他途径知道的。 倒是要怎么查,让他有些费脑子了些。 楚弈言的确知道了,拐弯抹角的问了军医之后,也就知道,也就刚出生的孩子,抵抗力会弱些,一个不查,或许就会因为高烧而去世,不过一般大一点的孩子,就不会出事。 好好调养一番,若是不去挠那身体上的水泡,就不会留下疤痕。 暂且让他没那么担心了。 …… 自从过了那发烧,崔静嘉的身子上就开始冒着那水痘起来。不光光是身子,还有那脸,全部都是水痘,光是瞧着就有些触目惊心的。 “好痒~”崔静嘉紧紧捏这手,冲着面前的李芸说道。 李芸手里拿着软膏,有些着急的道:“小姐,你可千万别挠啊,这些水痘挠了可是会留疤的。大夫开了止痒的药膏,小姐忍忍,奴婢给您涂着。” 崔静嘉深深呼吸几次,好不容易克制住那痒意,开口催促道:“快些涂吧,实在是要受不了了。” 感觉浑身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过一般,手好几次想要伸进身上挠个痛快,都被意志力给制止住,挠了之后会留疤,或许用了淡疤的药膏也好不了。 不能挠,只能等它自己消下去。崔静嘉绷着身子,感受到后背一阵凉意,那药膏似乎真的有止痒的成分,摸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奇效,崔静嘉真的感觉好了不少。 似乎没有那么痒了… 同样的情况,崔惠音却是十分复杂。 脸上的水泡尤其的多,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最近用了赵溪岚那润体膏药的缘故,她的水泡要大的多。整个脸看上去有些恐怖。 她想过要让崔柔嘉毁容,想过很多,却到现在还是没做。她有些怀疑上苍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为什么每当她想到什么,总会帮着她。 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连着她一起。她只是看了那铜镜一眼,就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不能挠,不能挠,崔惠音,你想变成丑八怪么?” 身边服侍的小丫鬟有些听不清她在念叨些什么,问道:“二姑娘在说什么?” 崔惠音咬着牙,冷冷的看去,半响,反应过来,有些僵硬的道:“好痒,好痒,我要忍不住了。没有药膏吗,我要忍不住了。” 那小丫鬟连忙道:“二姑娘,您的水痘和其他两位姑娘的水痘有些不一样,大夫现在正在给您配药膏呢,您千万别挠啊。是在是痒,您就挠奴婢吧。” 崔惠音双手放在那小丫头的身上,挣扎了片刻,紧紧的捏住,带着些哭喊的道:“好痒,好痒,我要受不了了。” 那叫声,让小丫头听了也忍不住,她光是看着那水泡也觉得痒的不得了。 “二姑娘,啊~”小丫头猛地叫了出来。手上被挠出一个长长的划痕。一抬眼,就看到崔惠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我…我不想挠的。”崔惠音收回手,又开始低低的道:“崔惠音,不能挠不能挠。” 崔惠音本身就是主子,自己被挠了也没事,小丫头紧紧皱着眉,瞧着崔惠音这个模样,也只能叹了口气,招呼了其他人进来,自己去擦了药膏。 若说崔静嘉和崔惠音都是凭借毅力,那崔柔嘉就是全部凭借下人们的看守了。 赵氏下了死命令,她不希望看到崔柔嘉身上有任何的水痘痕迹,若是崔柔嘉要挠,直接按住她的手,不用迟疑。 崔柔嘉本身就不是一个能忍得下来的,痒的时候,死死被人按着,整个人一边哭一边喊的。 这声音传到外面,让赵氏听到之后,更是发酸。 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先是撞头,又是水痘,听过崔静嘉身边那小丫鬟的话,还有宁氏的话,她已经把目标锁定在闻氏的身边。 虽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可是赵氏却又怒了起来,这三房还当真是当她是死人了不成。她动不得崔鸿永,难不成还动不了一个闻氏了。 宁氏这边也是恨得牙痒痒,先是闻紫烟,现在又是闻氏。合着她们二房也是好欺负的,一个个欺人太甚。 这后宅本来就是妇人之事,原本宁氏和赵氏的妯娌关系就来的比闻氏好,现在更加坚固了起来。 闻氏最开始还不担心,可是随着时间过去,越发有些摸不着底了。 坐在屋中,她神色有些不安的看着徐嬷嬷,问道:“嬷嬷,你觉得咱们会被发现吗?” 徐嬷嬷也没想到这个事情的结果居然和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现在姚子鸢就像是一条疯狗,逮着谁咬谁,而赵氏更是。 这些日子,更加严查起来,每日都有不少的丫鬟被盘问,但凡有人撒谎的,直接连坐。 长得漂亮的,就卖到窑子里去,那一辈子就毁了。长得丑的,就被卖着去做苦力,这么一敲打下来,谁还敢撒谎。 纷纷把自己知道的消息给说了出来。 闻氏知道她们这计划,关键就在那名叫心儿的小丫鬟上。若是她实在是经受不住,说了的话,到时候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关了。 “夫人,要不然,咱们让那丫头…”徐嬷嬷比了比脖子,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闻氏有些心动,可是又有些迟疑:“这个时候动手会不会太显眼了?” 徐嬷嬷立刻劝道:“夫人,这事情若是真的发现了,咱们就完蛋了。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闻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孩子放到现在,还真的成为了她的保护。若是真的出事了,她有这孩子,应该也不会再难看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胆子也大了起来:“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徐嬷嬷笑着应了下来,这么些年,若是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的话,那么她也不会是闻氏身边的大嬷嬷了。 夜晚,漆黑如墨。凉风嗖嗖,灯火寥寥,看上去有些落寞。 徐嬷嬷就着夜色,瞧瞧的把心儿喊了出来。两个人站在一个废弃的院子的里,窃窃私语。 “嬷嬷,怎么办,马上夫人就要叫我去审问了,我害怕我忍不住。”心儿心理素质不高,特别是在确切听到自己好友已经死了的消息后,更加紧张。 徐嬷嬷的眼神如同淬了毒液一般,阴狠而邪气。夜色完美的遮盖住了这一切,只听到她安抚道:“有一个方法,我可以让你不用害怕。” 一听到有不用让自己害怕的方法,心儿立刻兴奋起来。这些天实在是磨人了些,她听到好友的爹娘哭的撕心裂肺,每日总觉得好友总要寻来一般。 “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打打气。”徐嬷嬷轻轻的安慰道。 心儿心底有些发毛,大晚上的,徐嬷嬷这么个语调,让她感觉有些渗人,可是仔细一想,徐嬷嬷是谁,论资历可比她老上不少,定然不会对她做什么。 她听话的闭上眼,听见衣服摩挲的声音,感觉到脚步声朝着自己靠近,心脏忍不住加快起来:“嬷嬷,你要怎么安慰我?您别吓我,我单子小。” 她一个没忍住,猛地睁开眼。面前徐嬷嬷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有些疯狂,手上还举着一块大石头,下一秒就要落在她头上一般。 这三魂立刻去了二魂,但是手已经不自觉的反应起来,猛地超前推开:“嬷嬷,你这是做什么?啊~” 徐嬷嬷一下把那石头扔下,一把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大叫。 心儿吓得眼泪水止不住流了起来,手脚不停地挣扎着,她的力气比起徐嬷嬷终究还是差了几分,挣扎不开,只听到“呜呜”的喊叫声。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是不会开口的,你既然害怕。成为死人之后,就不会害怕了,乖,听嬷嬷的,这下子~嗯~你就可以陪着那荟采园的丫鬟一起去了。” 心儿这才知道,原来徐嬷嬷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放过自己的打算,她不想死,不想死!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清亮的女声传来:“谁在那块?” 心儿眼神一亮,原本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双手立刻努力挣扎起来。徐嬷嬷用上全身力气,那手锢得更紧了些。 那手肉触碰到牙齿,心儿猛地用力死死的一口咬了下去。 徐嬷嬷没忍住,大叫一声:“啊!” 心儿连忙推开徐嬷嬷的身子,就要跑出去。徐嬷嬷一看心儿要跑,当即就抓了过去。 两个人撕扯间,之前说话的女声出现:“大晚上的,你们…。” 她有些懵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儿大喊道:“我知道大姑娘、二姑娘她们为什么感染水痘,救我!” 这一喊,那女子就冒了一声冷汗,立刻凑上前去,两个人一同把徐嬷嬷推到一边,同时大声喊起来:“来人啊,来人啊。” 闻氏只觉得眼皮一直在跳,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般。等到半夜,也没等到徐嬷嬷的时候,更是心乱如麻。 终于,院子里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大夫人让让您过去一趟,三爷也去了。在辉京堂呢。” 闻氏知道了淡淡的点点头,心反而一下落定了起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崔鸿永居然在她院子门口等着她,没有先行一步。她躬腰道:“夫君。” 崔鸿永挑了挑眉看闻氏,不知是不是夜晚看人的原因,这么瞧着闻氏还颇有一番风采,他淡淡的道:“嗯,一起走吧。” 闻氏静静的跟在后面,崔鸿永淡淡问道:“这事情是你做的?” 闻氏心下一紧,有些不知怎么回答,半响沉默,最后道:“嗯。” 她这么爽快的承认,倒是让崔鸿永有些意外,他扭过头看向闻氏,面前女子一片温婉,完全看不出像是心狠手辣之人。 若是没有崔智贤,崔鸿永或许还会更高兴些:“这个事情,你做的挺好,你错就错字不该把贤哥儿扯进来。” 闻氏嘴角一僵,直接的道:“夫君,我已有两个月身孕了,若是不出意外是个男胎。” 崔鸿永一惊,脚步一顿,眉心就拧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闻氏:“你是认真的?就从你第一次请大夫开始就查出来了?” 闻氏越来越淡定了,嘴角勾着笑,道:“是。” 崔鸿永定定的看着她,玩味一笑:“娘子这模样倒是十分诱人了些,为夫定然会保下娘子,娘子放心吧。” 闻氏望着眼前这个俊秀的男子,这个男子陌生的像是不认识一般。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崔鸿永过,以前那个温柔而俊美的男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邪气了。 这样的他,看上去多了不少的真实感,让她有些恍惚。 “走吧!”崔鸿永喊道,“下次有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告诉我,我来给你收尾,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了。” 闻氏心底一寒,捏了捏手心,有些发汗。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是狠毒,可是为何听着崔鸿永这般满不在乎的声音却还是有些害怕。 她装作淡定的模样,可是每当走下一步,却越发有些不稳。她宁愿崔鸿永一脸痛恨的看着她,然后说她阴毒。现在崔鸿永一副她不够狠的模样,除了心颤还有心颤。 她做那些事情,每晚虽然说不上不好过,可是还是会时常惦记,观崔鸿永的神色,却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十分正常。 到底是她不正常了,还是崔鸿永不正常了。 … 辉京堂,徐嬷嬷被捆着跪在地上,手腕已经被简单的包扎,心儿也跪在地上,浑身冒着冷汗。她还没有从刚刚那殊死搏斗中缓过来,现在微微有些害怕。 “你说你知道谁害了大姑娘她们这话,是真的?”赵氏坐在主座上,嘴角含着冷笑的看着底下的人。 心儿吞了吞口水,不敢隐瞒。可是想起自己做的事情,立刻磕头道:“请大夫人饶奴婢一命,奴婢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氏眸子划过一丝冷淡,轻轻的道:“这么说,这里面,还有你做了不少的事情吧。” 心儿哪里敢答,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她就是那第一个带头的人,继续磕头道:“求夫人饶命,老爷饶命啊。” 崔舒明、崔舒志一脸沉默,崔舒志额边的青筋隐隐爆出,手指也握成一团,紧紧的捏在一起。面前的这个老妪,他已经知道是三房的人了。 三房,三房,又是三房,他已经要忍不下去了,若是真的再由着三房作乱,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赵氏看了半天,瞧着心儿额头已经浸了血,才缓缓道:“行了,说吧,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心儿一喜,她活命了!连忙叽里呱啦把徐嬷嬷怎么吩咐她,怎么做的,全部如同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最后说道今天的事情,忍不住看了看徐嬷嬷一眼,小声说了起来。 话音刚落,崔鸿永和闻氏就走了进来。瞧见地上跪着的两人,闻氏神情一变,而崔鸿永却神情淡淡。 直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斜着眼看了眼闻氏,带了些警告。 闻氏收到他的目光,沉默的看了一眼徐嬷嬷,然后缓缓的坐到崔鸿永的身边,静默不语。 “弟妹,你可有听见?刚刚你院子里的丫鬟说的话。”宁氏皮笑肉不笑的道。 今日这场景没有小辈在场,谁也不用顾及太多。说起话来,宁氏也不客气了些。 闻氏刚想说话,却没想到徐嬷嬷抢白道:“这一切夫人都不知情,都是老奴自作主张,被猪油蒙了心,才想到的。” 闻氏嘴巴微微张开,有些呆愣,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徐嬷嬷身子一下扑在地上,掷地有声的道:“是老奴想要给柔嘉小姐找回面子,想要让三爷的心回到夫人这里,所以才做出这等错事,奴婢甘愿一死!” “徐嬷嬷…”闻氏喃喃的开口,却立刻被徐嬷嬷打断。 “三夫人不用再为奴婢说话了,奴婢愧对夫人对老奴的信任,只愿来生还能做夫人的奴才…。” ------题外话------ 我想起我的水痘了,我脸上还有挠水痘之后留的坑。偶凑。现在想起来也是痒痒的。 写到徐嬷嬷掐死人的时候,为毛我自己都害怕了。——脑补的太厉害了。 章节目录 082 有所作为 夜晚的辉京堂被烛火照得通亮。 徐嬷嬷的话一说完,崔鸿永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了。这场面倒是和他最开始想的不一样了,没有想到这老奴居然如此忠心。 闻氏神色复杂的看着徐嬷嬷,徐嬷嬷跟她也有不少时日,她是个主子,就算事情真的查出是她做的也并不用害怕。 可是这个事情若是真的全部算在徐嬷嬷这里,徐嬷嬷肯定是没命了。 她不顾徐嬷嬷带着哀求的神色,开口道:“大嫂,这个事情是我做的,徐嬷嬷是我身边的老人了,若是没有我的吩咐,她是不敢这么做的。” 崔鸿永皱着眉抢白道:“你别因为她陪你这么久,就想要保住她,闻氏!” 闻氏不敢相信的回头看着崔鸿永,似乎不相信刚刚那个话是崔鸿永说的,他那话分明就是在说她就算知道这个事情是徐嬷嬷做的,也要包庇的意思。 可是,她明明已经说了,这个事情,就是她做的… 徐嬷嬷听到崔鸿永的话有些沉默,不过却也趴下身子,掷地有声的道:“夫人,三爷说的是这个理,您不用为了奴婢搭上自己。” “嬷嬷!”闻氏大声喊道。 赵氏在一旁听着闻氏和徐嬷嬷之间的对话,她冷笑道:“弟妹可要想清楚了,这事情到底是弟妹做的,还是你手下的人自作主张做的。” “若是弟妹做的,那弟妹可就犯了七出之条,三弟应当把弟妹给休了才是。” 闻氏和徐嬷嬷均是一惊,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赵氏。坐在主位的赵氏依旧如同往日般高贵,俯视着她。那双薄唇里还说着不客气的话。 徐嬷嬷当即就道:“这一切都是老奴做的,不关三夫人的事啊。” 崔鸿永也故意装作皱眉道:“夫人,这个事情你到底要偏袒这贱奴到什么时候,莫不是真的要让为夫休了你,你才会说实话不成。” 闻氏的心渐渐沉入谷底,她没有想到崔鸿永居然这么不客气的说那样冷酷的话。 徐嬷嬷一心向死,面上反而一派淡然。而闻氏却迷茫着脸,有些不知所措。这崔鸿永分明就是逼着她要她把徐嬷嬷送去死。 这两个人这番作态,谁还有不明白的。赵氏咬着牙,半眯着眼。这闻氏哪里是无辜的,分明就是这下手之人。 但是只要是徐嬷嬷咬定了这个事情是她做的,那么这闻氏就逃脱出来,相安无事。 闻氏也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说了什么,浑浑噩噩的眼睁睁看着徐嬷嬷被人拖出去,然后再无声响。 赵氏淡淡的睨了她一眼,道:“弟妹管好自己身边的人吧。这次的结果,相信弟妹也很满意,呵。” 也就是崔柔嘉和崔惠音她们的状态现在开始稳定下来,赵氏才能这么心平气和了。这徐嬷嬷是闻氏的手脚,现在没了这徐嬷嬷,这闻氏就暂时翻腾不起浪花。 不过,就她那么看着闻氏,也知道这个事情对闻氏打击很大。看来这徐嬷嬷在闻氏心底的重量并不轻。 宁氏咬着牙望着闻氏,最后移开眼。现在分不了家,彼此还在一个侯府,日后若是再出了事情,防不胜防,看来,还要在周围的院子里多派些人了。 崔舒明和崔舒志均是冷热的望着崔鸿永,崔鸿永嘴角咧开一笑,似乎满不在意,又似乎含着一抹嘲笑。 崔舒志挺拔如松的站在辉京堂的中央,低沉的声音带着几丝威严:“若是日后再让我发现你们再做出些什么,就算失去一切,这个家我也会分掉。” 崔舒志的目光直勾勾的对着崔鸿永,还带着一丝冷意:“爹只说不能要你的命,你最好搞清楚。三弟!” 一石惊起千层,所有人都愣愣的呆在原地,有些惊诧的望着崔舒志。 可是崔舒志说完话,就甩袖而走。这次的事情,若是没有崔鸿永的身影,他不相信。这三房三番五次挑衅,屡次拿家中之人作为筹码。 也罢,就算失去了一切,只要有这条命,这个家依然可以撑起来。 崔鸿永和崔舒明都是第一次听到崔舒志说关于他们那个不着调的爹死前说的话。这些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些。 实在是让人猜不到到底崔舒志和老侯爷说了些什么。 失去一切,到底是什么失去。身份地位又或是财产一切?他们为何什么都不明白。 只有赵氏抿着唇,眼光追随着崔舒志的背影,瞧着他离席,脚步定了定,最终是跟了上去。 三房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宁氏有些不解的问道:“夫君,刚刚大哥说的是什么?” 崔舒明那张温雅的脸庞上也带着疑惑,摇了摇道:“我也不知,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大哥什么都没说过,什么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在扛着。” 宁氏有些唏嘘,素手摸了摸崔舒明的手,安抚道:“夫君,虽然不知道大哥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不过既然他这么选择,定然也有他的道理,咱们还是等等看吧,最后大哥还是会告诉咱们的。” 崔舒明侧着头看了看宁氏,笑了笑,心里虽然仍然有些烦闷,不过他不忍心让宁氏担心,嘴角扬起,道:“好,咱们回去吧。我听婉婉屋里的人说,婉婉的水痘似乎已经快要好了。” “是呢,水痘似乎都消下去了,现在就是再养一养就好。”宁氏跟着笑道。 …… 德宁院,崔静嘉躺在床上,小脸上还有不少的红点子,可是仔细的观察的话,却能够发现那红点子并不是新长出来的水痘,而是微微暗红,即将消失的模样。 这个时辰,早已经过了睡觉的时间。崔静嘉却睡的迷迷糊糊,有些不安稳。 上辈子的记忆不断的划过的,就像是重新游历一遍她那孱弱的身体,不足为道的人生一般,一个个画面飞快的从眼前飞过,转瞬即逝。 屋子里十分静谧,一点声音都没有。崔静嘉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几声,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拔步床床顶,纱帐轻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环顾四周,没有瞧见一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连忙喊道:“李芸、来人啊!” 门外立刻有了动静,门嘎吱的一声,李芸就急忙的走了进来,问道:“小姐,怎么了?” 崔静嘉一怔,是啊,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稳健的跳动着。 刚刚,她似乎做了个梦。但是若是仔细的回想起来,好像又记不得了,好似是上辈子的一些她所不曾在意的事情,又好像是些什么的。 崔静嘉舔了舔嘴唇,静静的看着李芸,轻声道:“没事,梦魇了。倒一杯水给我。” 李芸一瞧,崔静嘉的额头上还有些微微的发汗,先是给崔静嘉倒了杯水,又立刻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还好,小姐没有烧。” 这温度还是挺正常的,崔静嘉咕噜咕噜的喝下水,然后靠在床边,不知怎的,完全没有睡意。 “我睡不着,说会话再歇息吧。”崔静嘉轻言道“把烛燃起来吧。” 李芸闻言,拿出火折子把蜡烛点燃,端到崔静嘉的身边,安慰道:“小姐这是做恶梦了,只要想一些开心的事情,一会就很容易睡着了。” 崔静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道:“这今天可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那水痘的凶手可有查出来?” 说道这个事情,李芸立刻就把刚得到的消息,告诉给崔静嘉:“小姐,刚刚院子外有人说了,这让小姐们出水痘的是三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 崔静嘉凝眉,闻氏身边的老嬷嬷?她印象中好像姓徐。 李芸接着道:“不过,现在大家讨论的都不是这个事儿,您不知道,刚刚侯爷冲着三爷警告了一番。” 崔静嘉挑高眉,问道:“说了些什么?” 就连三叔出了那么一大件事情,自家大伯都认了,崔静嘉不知道大伯现在会说些什么。 李芸声音压低了几分,轻轻道:“小姐,侯爷说了,若是三爷再出什么幺蛾子,就算失去一切,也要分家。还说了,这老侯爷可是只说了,不要三爷的命,其余的可没有再说了。” 崔静嘉的唇紧紧抿了起来,这话实在是太狠了。 分家,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段时间的事情,都是三房闹出来的。若是分家的话,这三房脱离开,就算是想要害她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如果大伯说的话属实的话,那以后的三叔应该会顾忌一些吧。 崔静嘉没有想到,水痘的事情,居然引出了那么一个发展。这一晚上,大概有的人是睡不着了。 * 融安院。 崔鸿永和闻氏一同进了屋,闻氏神色平淡,举止如常,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问题一样。崔鸿永瞥了她一眼之后,坐在榻上,半眯着眼问道:“大哥说的你听见了没?” 闻氏顿了顿,缓缓坐在板凳上,应道:“听到了。” “你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回事?”崔鸿永瞧着她似乎有些心如死水的模样不耐烦的说道,一问完,就立刻摆摆手道:“算了,看不出你同你身边的下人倒是情分不一般。” 若是秦老三也如同今日的徐嬷嬷这般,他哪里会损失掉那么一大笔钱财,这么一大笔窟窿,实在是太难填上了。 他沉着气,有些警告的提醒着闻氏:“智贤那孩子,你不准再给我动手了。若是再让我发现,可就没有今日这么好说话了。” 崔智贤毕竟还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往日和他也培养出了不少的感情。闻氏这次把崔智贤也给算计上,要不是她肚中还有一个孩子,他也会狠狠的警告一番。 闻氏冷然一笑,然后轻声道:“妾身明白,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她回答的太快,崔鸿永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勉强相信了她的说辞。然后如同夫妻商量一般的道:“大哥说的,你觉得有几分真假?” 闻氏垂着头,目光盯着地上的一处看着,道:“试一试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若是真的,那这个侯府就定然会分家,若是假的,那也没有什么损失。闻氏现在有些想不清楚,只觉得什么都无所谓,现在的崔鸿永在她面前,完全没有一丝曾经的心动。 有的时候,心动在一瞬间,破灭一会在一瞬间。往日的情分,只是几个时辰的时间,就足够让闻氏凉了心。 崔鸿永闻言,有些忿然道:“若真的是真的,那分家了对我们没有好处。不能试!” 若是分家了,只要这分家的理由暴露出去,他出门了也没有了面子。这分家之后,在吃穿用度上,也会有所下降,怎么算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斜着眼睨了闻氏一眼,有些见不惯她这个模样,好好的心情也被败了兴。原本今日还打算在这里过上一晚,但是看着闻氏这模样,也没了兴趣。 他从榻上站起身,沉声道:“我去安慰子鸢,今日就不在这儿了。” 闻氏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有一抹微微的笑意,道:“夫君慢走。” 崔鸿永定定的看着闻氏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大手一锢,就掐在了闻氏的脸颊上,“夫人,你最好安份好好把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别做多余的事情,你知道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的。” 那手指力量惊人,闻氏的脸颊被捏的生疼,眉毛紧紧皱在一块,然后看着崔鸿永,忍着疼道:“妾身明白,妾身现在只想好好的把这孩子生下来。” 崔鸿永松开手,慢慢放开女子的脸颊,然后笑道:“娘子能够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他摸了摸闻氏的额边,把那碎发捋到闻氏的耳后。 最后看了一眼闻氏,笑了笑,径直走去了荟采园。 荟采园内,姚子鸢抱着崔智贤的身子,摸着他的体温。崔智贤毕竟还不到一岁,是四人中发病最为严重的。 光是发烧,就来回重复了好几次。为这个事儿,姚子鸢操碎了心。每日进出的人必然仔仔细细的叮嘱一边,又检查一边,才让进屋子。 好在崔智贤的病情现在也稳定下来,只需要好好调理就可以恢复。她操心的也少了不少。 刚把崔智贤放下,不到一会,崔鸿永就来了。 姚子鸢立刻就迎了过去,捏着崔鸿永的袖口,就娇声道:“夫君,听说让贤儿患了水痘的,另有其人?” 崔鸿永有些不耐烦,但是瞧着姚子鸢因为崔智贤的事情,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这个事情归根究底也是闻氏的错,他还要替她瞒着,心下涌起一抹怜惜。 有些含糊其辞的道:“是夫人身边的一个下人,现在已经处理了。” 姚子鸢一愣,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事情必然跟闻氏脱不了关系。她抬眼观察起崔鸿永的表情,崔鸿永显然是并不想详谈的。 她胸口憋着一口气,理智还在,没有说出一些不可挽回的话。这个时候,她还必须仰仗着崔鸿永,没了崔鸿永,她在这靖安侯府就什么都不是了。 就连那位大人安排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完成了。 “能够查出凶手就好。”姚子鸢擦了擦眼角的泪光,侧着身子到一边。 崔鸿永没有被姚子鸢追问,心下诧异,不过瞧着姚子鸢的神情,倒是心软了几分,这女子毕竟娇弱了些,一有些什么大事就哭的不停。 他揽过姚子鸢的身子,低沉的嗓音从姚子鸢的侧脸传来:“我这不是来安慰你了吗,不开心?让夫君看看到底是谁惹我们美人儿生气了?” 姚子鸢简直被气乐了,这个时候崔鸿永还开着这种玩笑。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崔鸿永,那眼神中有怒有娇嗔的,把崔鸿永看的更加软了下来。 这对姚子鸢的态度也更加轻柔起来。 * 三日而过,崔静嘉身上的水痘已经全部消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除了瘦了不少之外,脸上倒是没有留下痘印。 而崔惠音却仍然是三人中最严重的事情,虽然有好转的迹象,但实在是缓慢。下人们最后还是没拧过崔柔嘉。 虽然崔柔嘉的脸上没有留下痘印,不过手臂上倒是还是被挠破不少,留下不少印子。 院子里的下人被罚了银子,毕竟这最宝贵的脸上,倒是被管的好好的,一个痘印都没留下。身上的穿上衣服,倒也看不明显。 水痘期间,不能吹风,崔静嘉闷在这屋子里快半个月的时间,今日好不容易确定了病愈,走出门,早在门外候着的喜嬷嬷和翠芽,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您全没事儿了吧。”翠芽率先关心起来,两只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崔静嘉,生怕有什么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崔静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能有什么事情?现在水痘也好了,心情也好上不少:“翠芽,你可是想我了?” 翠芽笑道:“自然是想小姐的,这些日子没有瞧见小姐,每天都忍不住惦记。这院子的丫头服侍的可还尽心,若是小姐觉得不好,奴婢去给小姐出气去。” 这话说的,崔静嘉生为小姐难不成还需要翠芽来帮她出气不成,不过说起这服侍的小丫头,崔静嘉就想到了李芸。 转过身,对着喜嬷嬷道:“嬷嬷,这屋子里的丫鬟,这次服侍的李芸你算上一个吧。” 喜嬷嬷抬眼看了看崔静嘉,凝眉想了想,这次服侍的人,有叫李芸的丫鬟吗? 崔静嘉恍然想到李芸之前的名字,笑道:“她之前叫做香云,不过她的本名也挺好的,我就让她改回来了。” 喜嬷嬷立刻噙着笑道:“小姐觉得她名字好,也是她的福气。” 李芸还在一旁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听小姐的意思,就是说,要她在屋子里服侍了,这屋子里的丫鬟可比侧门候门的丫鬟地位高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就是这月例也是不同的。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她猛地就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本来平静的院子,被她这么一打断,立刻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喜嬷嬷也随着声音看去,初初的印象不过是一个普通丫鬟,相貌不出众,看得出也不像是会什么手艺的人。 不过,自家小姐喜欢,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摇了摇头,喜嬷嬷决定再仔细观察观察,看看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个秉性,才能决定。 安排完一切,喜嬷嬷招呼院子里的众人忙碌起来,原本冷清的院子立刻热闹起来。 崔静嘉走去宁氏的院子,一边问道:“柔嘉妹妹和惠音妹妹怎么样了?” 喜嬷嬷笑道:“二姑娘现在还没痊愈,不过四姑娘也好的差不多了。因为小姐当初发现时情况还好,所以这治疗也要快些。” 崔静嘉拧了拧眉,有些迟疑的问道:“那我能去看看二妹妹和四妹妹吗?” “小姐,这万万使不得,您可才刚好。”喜嬷嬷连忙焦急的说道,虽然说这水痘不会复发,可是再怎么崔静嘉现在去也太不安全了,必须给拦着。 崔静嘉被喜嬷嬷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给逗得捂着嘴笑了笑,道:“嬷嬷,我知道了,不去了,嬷嬷不用太担心了。” 喜嬷嬷舒了口气,她还是有些担心崔静嘉坚持的话,她无法拒绝:“小姐可别吓嬷嬷。对了,前些日子,穆小姐和君小姐还让人捎来话,小姐现在好了,奴婢也该派人传话去。” 崔静嘉心下暖暖,笑道:“她们之前派人说些什么,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喜嬷嬷垂下头,道:“要怪就怪老奴好了,穆小姐和君小姐是想着叫小姐去春游,可是小姐正是水痘,自然是不能见风的。老奴做主就给挡下了,若是告诉小姐,小姐心里定然会想去的。” 崔静嘉歪着头看着喜嬷嬷,道:“嬷嬷倒是好生了解我,若是当时知道了,定然会可惜。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去了,选一个好日子,大家一起出去玩也未尝不是一个好事情。” 喜嬷嬷抬抬头瞟了一眼崔静嘉,若是往日她还真的不想让崔静嘉出去。毕竟在侯府自家的院子都能出那么一件丑事,在外若是真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但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人为的事情。也是因为那徐嬷嬷才出的问题,出了府,这最多就是安全的问题,到不用担心会有其他人想要来害崔静嘉了。 当下不再多言,轻轻一笑,和崔静嘉一起走向宁氏的院子。 …。 “你说什么,靖安侯府已经查到人了?”秦子乐坐在凳子上,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他才刚刚才让人做了准备,准备好好调查。 就是一晚上的功夫,这下手的人就查到了? 那汇报的男子低了低头,道:“据说是三房夫人身边的嬷嬷,当晚就被杖毙了。不过听人说,这下手的人是三房的夫人,这嬷嬷只是顶罪的。” 秦子乐把折扇在自己面前摇了摇,侧着头道:“这种事情,不是必然的么。没有主子下命,哪有那么大胆的奴才敢做这样的事情。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闻氏最近很是低调,每日都在自己屋子里不出去,唯一见的也只有自己的女儿,好似全身心扑在佛法上了。” 秦子乐一下笑出声,没忍住道:“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就让她皈依佛门了?这靖安侯府也真够奇怪的。” “还有奇怪的是,就是靖安侯府下人们暗自传的,似乎因为老侯爷的原因,所以靖安侯才对三房多加容忍,最近靖安侯府出了不少事,那靖安侯放下话,若是三房再折腾出事情,就分家。” 分家啊,秦子乐舔了舔唇瓣,兴致来了:“你说我要不要帮上一把,这留着三房不是放虎归山吗,还不如一口气直接了断了。” 那打听消息的男子抬起头,皱着眉看着他:“郡王,您若想帮忙的话,也并无不可。不过似乎这里面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秦子乐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了,好玩,好玩。 当即就道:“有什么隐情?快给我说说。” 那人不敢迟疑,连忙道:“似乎靖安侯会失去一切,这些属下还调查不出来。” 失去一切!这个赌注有些大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玩的起。 “罢了,再看看,派人时刻注意着。”秦子乐吩咐道。 “喏!” …… 姚子鸢最近春风得意的厉害,闻氏似乎是被崔鸿永治住了一般,现在终日不出现在人前。她的请安更是被免了。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闻氏又出了新的花招,可是到后面,日子一天天过去,闻氏一点动静都没有。那融安院平静的跟没有人一样。 每日进出的也就几个下人,崔鸿永偶尔也过去,大部分都是崔仪嘉过去。似乎闻氏开始在意起崔仪嘉的教养起来,她派去下人打听,只听到闻氏在给崔仪嘉说一些礼仪教养的问题。 崔智贤的身子也算是慢慢好了起来,姚子鸢对于屋子里的人现在管的很死,若是谁出了问题,倒时候连坐,一起死。 这么一说,那些下人生怕自己做了冤死鬼,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生怕有人做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把自己害死,要她们被黑锅就不好了。 三房俨然姚子鸢为首了起来,崔鸿永见状,最开始想了想,但是闻氏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大好,索性由着姚子鸢去了。 这主子得宠,木桃在下面做起事情来,就更加方便起来。 她还记得被吩咐的事情,每日总是不着痕迹的问起别人关于老夫人的事情。 春日正好,崔静嘉穿着一身浅色鹅黄襦裙,前些日子穆青月她们邀请她出去,今日,总算去了。除了喜嬷嬷和翠芽,今日还特地带上了李芸。 因为李芸这名字喊起来有些奇怪,崔静嘉平日还是唤着她芸儿,这才好了不少。 比起之前的模样,李芸明显改变不少,不是指样貌,而是周身的气质,穿着和翠芽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衣裳,她站在崔静嘉的身边,不说话就有一股稳重、高大的感觉。 不过崔静嘉也知道这个是个假象罢了,李芸只要一开口,笑起来,一下就能让人看出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女子。 四人走过游廊,准备朝着后门出去,崔静嘉走在前面,转眼就要转过一个转弯,眼睛一扫就看到木桃正和一个看着有些年纪的嬷嬷说话。 不是她有些敏感,实在是她现在发现,有的时候,一些微小的举动很有可能会发现其他不一样的东西。 当即就收回步子,把身子缩了回来。翠芽和喜嬷嬷她们跟在身后,瞧见崔静嘉猛地就停住了脚步,立刻轻声问道:“小姐…?” 崔静嘉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给三人,然后侧了侧耳朵想要听听木桃和那嬷嬷说的是什么。几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大远,听得清楚。 “嬷嬷,我老听说咱们靖安侯府里的老夫人可厉害了。”这是木桃的声音。 那老嬷嬷沉吟片刻,也不知道木桃刚刚给她说了什么,她也乐意给她说这些陈年旧事:“你是新来的,当然不知道了,这老夫人自然是厉害了,不过就是摊上了咱老侯爷这么个……” 她没有明说,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谁不明白。这老侯爷是个浑的,早就不是什么新消息了。 “那您给我说说老夫人的事情吧。”木桃接着笑着道。 没事木桃打听她祖母做什么?崔静嘉眯了眯眼暗自思忖,喜嬷嬷和翠芽她们在后面不知道这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依稀听着些谈话的声音,能够猜测到自家小姐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 那老嬷嬷也不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嬷嬷,也就只知道一些大事,简单道:“你知道这靖安侯府,以前除了老夫人还有一个如夫人,是三爷的亲娘。” “那位长得可算是娇娇嫩嫩,又深得老侯爷的心。如夫人是老侯爷的表妹,老夫人刚嫁过来的时候,可微威风了,不过进门没多久,这老侯爷就把如夫人给抬进门了。” 那嬷嬷说道一半,木桃就忍不住打断道:“嬷嬷,我想听老夫人的事情。”对三爷她娘可没什么兴趣。 那转角处,喜嬷嬷瞧了瞧时辰,对着崔静嘉轻声道:“小姐,再不出门就被迟了。” 崔静嘉皱起眉,也知道自己不能在看下去了,轻声道:“嬷嬷,一会你记住跟木桃说话的那个人,之后让人去看看她们两个到底说了些什么。” 喜嬷嬷凝神听着,崔静嘉一说完,就应了下来。 崔静嘉这才微笑点头,从容的从转角走了出去。说话间,突然看到崔静嘉的身影,木桃一惊,立刻就闭嘴愣神的看着她,半响反应道:“大姑娘。” 那旁边的嬷嬷也同样看到崔静嘉的身影,惊慌的低下身子,恭敬的道:“大、大姑娘…” 崔静嘉装作没有听见她们说话一般,瞧见她们只是斜斜的睨了一眼,嗯了一声之后领着喜嬷嬷三人就走了。 待看到崔静嘉走后,那老嬷嬷摸了摸胸口,有些不自在的道:“刚刚真是奇怪了,为什么大姑娘看我的时候,我会忍不住被吓到。” 木桃不做声,刚刚崔静嘉的眼神就是冷冷的,有些让人觉得发现了什么的感觉。可是她刚刚不过就是问了一些关于老夫人的事情,就算听到了也没事吧。 崔静嘉坐上马车,马车开始行驶后,喜嬷嬷才道:“小姐,刚刚那是辛嬷嬷,以前负责老夫人院子外面打扫的丫头。” 崔静嘉轻声道:“嬷嬷,好好的打听祖母做些什么,咱们留心观察看看她们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喜嬷嬷皱起眉,一脸不解:“小姐,这老夫人都去世那么多年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崔静嘉听着马蹄声,眼神望着远处,像是再看什么东西一样,自从那天晚上做了那恶梦后,不可否认她有些草木皆兵,不过,她总觉得,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这辈子不是已经发现了吗,很多事情不是巧合,而是人为的。要不是因为这辈子她留了心眼,到底还是发现不了的。哪怕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也要把随时会有情况发生的苗头紧紧掌握住。 “嬷嬷,或许祖母生前有留下什么东西?”崔静嘉摸着下颚,有些迟疑的道。 马车内,翠芽和李芸两人都屏住呼吸,听着崔静嘉和喜嬷嬷两个人一问一答,这关于老夫人的事情她们也回答不上,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也就只有喜嬷嬷能够回答的上崔静嘉这些问题了。 喜嬷嬷听着崔静嘉的分析,有些愣神,就看见崔静嘉越发笃定起来:“祖父那么不靠谱,都想着给三叔留了退路,那祖母那么精明的人,又能想不到吗?” 不过,若是这么想的话,老夫人死的比老侯爷晚一些,为什么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泄露出来。毕竟被威胁的可是崔舒志,老夫人的大儿子。 姚子鸢是崔鸿永从兰州带来的姨娘,上辈子,谁都没有调查过。而姚子鸢虽然说不上低调,不过存在感也仅仅在三房。 可是现在,崔静嘉却突然发现,可能这姚子鸢的安分老实也可能是装的也说不一定。那给自己散步谣言的事情,她还记得。那为什么要给所有人一副她很蠢笨的模样?为了麻痹闻氏? 不,感觉就像是为了麻痹所有人。 喜嬷嬷顺着崔静嘉的思路走,道:“老夫人临死前,什么也没说啊。小姐会不会想错了。” 崔静嘉甩了甩头,祖母死前的记忆,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模糊了,要想回忆起来,实在是太难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沉重的道:“嬷嬷,你派人仔细的盯着姚姨娘,和上次一样。若是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 喜嬷嬷低垂下头,轻声应道:“喏。” 马车上的空气有些凝涩,崔静嘉阖着眼思考着,平白无故的打听老夫人的事情,一般来说,要么就是纯粹的想要听听这个人的事,要么就是对这个另有所图。 祖母死去那么多年,假设她刚刚的猜测是正确的。姚姨娘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对于老夫人这么感兴趣,定然是知道祖母藏了些什么东西。 可是她年纪轻轻,又在兰州那个地方,自然不可能和她祖母有什么交集。也就是说,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人。或许是在操控着什么,所以需要祖母藏着的东西? 能够让人着急的,那自然就是把柄这样的东西了。 但这些只是她的猜测罢了,没有确切的证据,要想知道这人是谁,或者说有没有这个人,还要看这姚姨娘后续的动作。 思绪卡在一个点,崔静嘉突然问道:“嬷嬷,您知道祖母生前的事情吗?” 喜嬷嬷一听,崔静嘉这是明显还在对木桃问话的事情上了心,想了想道:“虽然了解不深,不过皮毛上的基本知道,至于一些深一点的,只有一个人知道。” 崔静嘉精神猛地就来了几分,坐直身子问道:“谁?” 喜嬷嬷道:“金嬷嬷。” 金嬷嬷?崔静嘉只记得自己好像依稀有那么个印象,可是真的要想起来,还真的是不了解了。 喜嬷嬷似乎也明白崔静嘉不可能知道这个,解释道:“金嬷嬷是一直服侍着老夫人的下人,现在年纪大了,就住在了老夫人生前院子的旁边,府邸有一个小丫鬟服侍她。” 崔静嘉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若是祖母真的有想要告诉大伯他们消息的话,这金嬷嬷也不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左了? “小姐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之后再想吧,一会就要见到君小姐和穆小姐了,今日小姐可不是打算开心开心的吗?”翠芽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劝慰。 崔静嘉嘴角浮出一抹浅笑,点点头,也罢,这糟心的事情,回去在想。现在可是出去玩的时间。 * “三爷,听说族地那边,有族人想要来京城,不过好像被拦下来了。”崔鸿永正办公,他的心腹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他道。 崔鸿永不耐烦的皱皱眉,这靖安侯府本来就是族里的一支,不是嫡系。不过因为他祖父厉害,拥有了爵位。一般来说,老宅那边的人,都是一群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不乐意看到支系瞧着比嫡系还要好,所以都不怎么和靖安侯府有来往。再加上靖安侯府到他爹的手里,也变得越来越差,族里的人星幸灾乐祸的,谁还想来。 不过现在到崔舒志的手里,不得不说,这惨样子才稍微变得好了。估计族里的人也是因为这个,才想要来的吧。 若是这族地的人来了,找茬的可就不是崔舒志和崔舒明了,还有他。既然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他干嘛还要惦记着。 崔鸿永直接道:“千万别让他们来了,到时候他们来摆谱,瞧着生厌。” 那心腹有些迟疑的看着他,最后还是提议道:“三爷,属下觉得,这个可是个双刃剑,用得好了,这刀也是利落的。” 崔鸿永放下手中的毛笔,眼中闪过精光,问道:“哦?此话怎讲?” “三爷,咱们府邸,可没有一个给您说话的人。这族中的长辈,虽然说有些麻烦了些,可是这说话的分量,可等同于老侯爷和老夫人的。” 崔鸿永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这倒是一点,若是做的好了,有个给他说话的人,在这侯府里可就非同一般了。 崔舒志的话,他可还记得。但是若是族中长老不允许分家的话,想必他也不会做的那么绝。这么一想,他就觉得有点意思了。 而且这事情,可不是非要弄在自己的身上,这族中的人若是有那么个心思不纯正的,那这事情,就容易的多了。 “你给我提了个好主意,去,派人去查查,到底有那些人是想要来京城的,然后说服那些不乐意的。咱们这一家,人口实在是太凋零了,还是要多来一些人,热闹热闹才好。” …… 崔舒志这里,崔鸿永一有行动,手下的人就立刻汇报了上来。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崔舒志只觉得崔鸿永是半点都没有安份下来,这次把目标锁定在族人身上,倒是让人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派人去盯着,看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若是他想做的是对侯府不利的事,不用顾及我,直接下手把那些人给解决了。” 这崔鸿永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他非要让崔鸿永明白,自己不是治不了他。崔舒志黑着一张脸,沉着的吩咐道。 得了吩咐,崔鸿永的人和崔舒志的人就开始马不停蹄的行动起来。 崔鸿永的目的是要煽动那些人来京城,而崔舒志的人则是要看看崔鸿永到底想做些什么。两边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相互隐藏着痕迹。 当然,这些不过是之后的事情,现在都只是刚刚开始准备。 崔静嘉和穆青月、君婷云约的地方是一个小湖边上,节日正好,有不少的人家带着人来赏景闲聊。 穆青月和君婷云在过一、两年也就没有这么自由了,所以现在才尤其珍稀这样的时间。瞧见崔静嘉下了马车,就立刻拉着人坐到身边。 “静嘉你今日可是来了,让我好好瞧瞧。”穆青月仔细的打量起崔静嘉的脸,最后满意的点点头“脸上完好,还是那个可爱的静嘉。” 君婷云呵呵一笑,道:“你可让我们担心了,这次水痘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你在家怎么会患了水痘?” 这话若是真的要解释起来倒也长了些,崔静嘉长话短说,简单道:“是我三婶的人做的。” 穆青月是侯府嫡女,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哪里有不明白的,当即就道:“静嘉你实在是太不注意了,不过也是,你是二房的女儿,若是真的要做什么事情也不方便。” 君婷云有些不解的看着穆青月,她家家风淳朴,没有那么多阴邪,若是真的有问题,就直接跟母亲商量就好,哪里需要考虑这么多。 穆青月解释给君婷云听:“婷云,你知道侯府掌家的都是承袭爵位的侯爷夫人。静嘉现在住在侯府,就算真的知道了些什么,那也越不过侯爷夫人才是。我若是发现什么,我娘直接把下人拨给我,随我怎么处置了。” 崔静嘉腼腆一笑,她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什么事情,就算她告诉了宁氏,可是最后做主的还是赵氏,她就算真的想要做些什么,都要经过赵氏的那一层。 虽然大房二房亲厚,可是真的相处起来,还是有些差别的。 ------题外话------ 这章稿子…差点丢了…能找回来。真的是靠缘分… 章节目录 083 泪崩 不是什么东西都是崔静嘉自己能够做主的,只能通过赵氏来处理,这对崔静嘉来说并不能说是历练。要想真正的蜕变,有的东西必须要自己上手之后才能知道。 崔静嘉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容,这唯一的办法,只有这靖安侯府分家,二房单独做主才是。不过现在的她,并不想要让这一切发生。 分家终究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并不想要这般。少一些练手也没有关系,她要保证自己明锐的观察才是真的。先是管好自己府邸的,不让他人害自己这对她来说才是重要的。 “静嘉你还是太小了,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是基本的防备心必须要有。”穆青月认真的叮嘱道。 其实她也能感受到崔静嘉最近的状态有些不一样,成长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不少。她终究是外人,只能嘱咐,不能代替崔静嘉去生活。 崔静嘉笑道:“我知道,倒是劳烦青月你为我担心了。” 穆青月定定的看着崔静嘉,突然道:“静嘉,我觉得你本身很有欺骗性,或许可以挑战一下我讨厌的那种人。” 穆青月讨厌的是哪一种人,就是那种表面上软弱不堪一击,可是实际上特别有心机计谋的女人。 崔静嘉现在的外表本身就是那种柔弱的,扮起来若说只有三分,看上去,也多了三分,活脱脱成为六分模样。 “不过,这种人实在是太讨人厌了,静嘉若是真的成那样的人了,我估计会讨厌死的,算了算了。”穆青月只是一想,就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知道穆青月只是说说,不过崔静嘉还是听进去了。她性子中的软绵是她的弱点,她并不想把这一点当作利用的对象。 这软绵终究是要抛弃掉一部分的,心不狠是做不了大事的。虽然她现在面临的只不过是侯府的腌臜,可是未来呢,她所面临的更加多。 她若是想着给别人留一条后路,别人是不是也会留给自己。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猜想。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一份仁慈心的。她能做的只有照顾好自己在意的人罢了。 “你们两个,别想这么多了。咱们出来玩,放轻松放轻松。”君婷云瞧着两个人都若有所思的模样,立刻开口说道。这好好的游玩,画风突变,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只是听两个人说,就感觉两个人的生活相当的艰难。让她实在是难以想象了些。穆青月的话,一点都不像是她往日表现出来的那般。 而现在崔静嘉也是,明明才九岁的模样,也在仔细认真的思考。就像是真的在考虑这种可能一样。她们两个,似乎在侯府,并不如她想象般的那样好。 崔静嘉回过神,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这次是出来玩的,道:“既然都出来了,就聊一些开心的事情吧。马上就要开学了呢,你们复习好了吗?” 君婷云微微苦着脸,埋怨道:“说好的说开心的事情,这哪里是开心的。” 穆青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君婷云这倒是很有当初的感觉,对于这东西最不擅长了。 崔静嘉故意皱着脸,然后巴巴的道:“可是马上日子就要到了啊,我们也要好好学习才是。” 君婷云垂着头,像是认命了一般。哀叹了一声,道:“明白了明白了,我回去该复习了才是。不过,这冬天一过,又到了骑马的好时节了。” 崔静嘉想了想,不知不觉她就回来一年了,想着去年的莲花节,嘴边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怎么感觉去年的事情还宛若才发生的一般。 三人调笑一番,喜嬷嬷她们准备好点心,给三人放在一边。 说话间,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崔静嘉闻声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张狂的秦子乐骑着马直直的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到了三人跟前,秦子乐这才下了马,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东西,一把仍在崔静嘉的手里,道:“这是送给你的康复礼,静嘉小丫头,可别忘记了楚弈言那个小混蛋。” “话也带到了,我走了。”东西也给了,人也瞧见了。没事,他的任务就完成了。秦子乐说完,怎么来的又怎么去的了。 崔静嘉捧着手中的那不知名的东西,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知所措。这秦子乐的态度也是,或许真的是跟楚弈言待的多了,所以这感觉也有些相似了些。 蛮不讲理的就自顾自的把东西交给她了,也不问她是不是要收下。 崔静嘉收回视线,就看到穆青月颇有兴致的盯着她看着,后背不知怎的,一麻:“青月,你别这么看我。” 穆青月指了指那东西,脸上带着笑容,笑道:“没看出来啊,咱们静嘉的魅力。这楚世子是不是认定你了,啊?” 君婷云连忙打断道:“青月别乱说,这女儿家的名声,若是传出去,就不好了。” 穆青月明白的点点头,坐在崔静嘉的身边,两只乌黑的眼睛就盯着那礼物看着,一副等着崔静嘉打开的模样。 崔静嘉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那小盒子,缓缓的打开。 等打开了,那小东西映入眼帘,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不过就是一个小金苹果罢了。只是众人都知道这苹果的意味,平平安安才是最好的。 崔静嘉瞧着这份礼物,心底软软。一瞬间就把楚弈言的模样勾勒在脑海中,然后呼出一口浊气,始终,这辈子在她心中留下痕迹的男人还是要数楚弈言了。 穆青月瞧见礼物之后,也不得不说这选得礼物很好,不贵重却也有心意。但更主要的是让她们想起了一个事情,她们好像什么都没准备! “静嘉,你康复的礼物,我没有准备,你可别生气。”穆青月坐在崔静嘉的身边,轻轻的道,想了想,把自己头上的珠钗给摘了下来,放到崔静嘉的手中。 “这个东西给你,静嘉。”穆青月似乎害怕崔静嘉不明白一般,解释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钗子了,你可别嫌弃。” 崔静嘉笑着把那东西放回穆青月的手中,轻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东西既然是你心爱之物,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别给我了。” 瞧见君婷云也开始想着要拿什么东西给她,崔静嘉更加无奈了,道:“你们两个能来陪我已经是难得了,再说送我什么东西的话,可就生分了。” 君婷云和穆青月这才把东西全部都给收了回去。 崔静嘉让喜嬷嬷把那小金苹果放到马车上,又和穆青月她们聊了起来,玩闹到下午,才结束了今天这春游。 一回到德宁院,崔静嘉就立刻让喜嬷嬷开始调查起来,翠芽和李芸就在屋子里伺候着,崔静嘉复习着功课,李芸把那茶壶端了进去,给崔静嘉倒上一杯。 一入口崔静嘉就愣了,这显然是花茶。她抬头看向李芸,问道:“芸儿,这是你做的?” 芸儿笑眯眯的回答道:“小姐,这春日百花盛开,用来泡茶这口味也是极好的。” 翠芽也在一旁紧张的道:“芸儿这个想法,奴婢也同意了的,这口味不和小姐的口味?” 崔静嘉摇摇头,这倒不是,相反,这口味还不错,让人感觉很舒服。没有得到崔静嘉的责怪,翠芽和芸儿这才舒了一口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喜嬷嬷这才回到崔静嘉的身边。 “小姐,这里面或许真的有什么猫腻!” 崔静嘉靠在榻上,轻皱着眉,问道:“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喜嬷嬷点头站在一边,给崔静嘉道:“刚刚奴婢差人去问了,那木桃今日问了辛嬷嬷不少的关于老夫人的事情,好像真的同小姐猜测的那般,老夫人丝毫隐瞒了些什么。” 崔静嘉当即就道:“明日,你陪我一同去金嬷嬷那一趟。不要让人知道,特别是三房的人。” 要想知道对方想要做些什么,只有比对方先一步了解想要做些什么才可以抢占先机。现在金嬷嬷定然是知道最多的人。要想知道什么,从金嬷嬷口中知道就好。 她不是木桃,需要拐弯抹角,直接去问就可。 … 翌日,崔静嘉选了午休的时间,就去寻了金嬷嬷。 到了老夫人的院子,显然因为老夫人的逝去,这个地方人烟冷清,不过下人们倒是不敢轻视了这里,隔几日就有人来这院子里打扫,瞧着甚是干净。 崔静嘉在喜嬷嬷的只指引下走到金嬷嬷住的地方。一个还算崭新的小屋子,虽然小,可是格局和卫生却是不错的。 屋内走出一人,瞧见崔静嘉和喜嬷嬷立刻就低下头道:“嬷嬷、大姑娘。” 崔静嘉没有意外这小丫鬟认得自己,看她丝毫没有惊慌就知道喜嬷嬷事先一定是专门来说过一次了。 “大姑娘,嬷嬷身子不便,不能受风,您别怪罪。”咬着贝齿,那小丫鬟有些不敢太抬头的道。 崔静嘉笑了笑,这年纪大了的人,定然都会有不少的毛病,她今日也不是来摆谱的,自然摇了摇头道:“无碍,我进去就好。” 说着,崔静嘉迈着步子,就走了进去。 走进里屋,崔静嘉才看到金嬷嬷,比起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整个人苍老的可怕,头发已然花白,那双眼十分浑浊,瞧见崔静嘉,就作势要跪下来请安。 崔静嘉连忙阻止道:“嬷嬷不用如此,嬷嬷是我祖母身边的老人,按理说我要对嬷嬷客气些才是。” 金嬷嬷轻轻摇了摇头,咳嗽道:“大姑娘怎么能这么说,奴就是奴,怎么能见了主子不行礼,没有出来迎已经是老奴的过错了。” 说着就要继续完成刚刚的动作,这模样这么折腾定然是不行的。崔静嘉拦着劝道:“嬷嬷身体不好,还是别逞强了。” 金嬷嬷瞧了瞧自己那么个破败模样,有些忍不住叹了叹气:“也怪我这不成器的身子,老奴马上就要去陪老夫人了。” 喜嬷嬷搬来一个坐凳到崔静嘉身后,崔静嘉坐下,瞧着金嬷嬷,问道:“嬷嬷,今儿来找你也是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金嬷嬷浑浊的眼看着娇嫩的宛若花朵般的崔静嘉,嘴角噙着笑道:“大姑娘要问什么,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崔静嘉也不拐弯抹角,想了想心中的问题,直接道:“祖母可有给你交代过什么话要你给大伯他们说的,又或者是留下了什么东西了吗?”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可能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回答,可是在听到金嬷嬷回答没有的时候,崔静嘉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想错了。 闭眼再沉思了一番,崔静嘉又问道:“那祖母,生前和什么人交往比较多?” 如果不是金嬷嬷的话,会不会是其他人? 金嬷嬷半眯着眼想了想,缓缓的说道:“老夫人这一生过的太苦了,能够说上话的人也只有奴婢了。” 她自由服侍她家小姐,从家到这靖安侯府,小姐一直在斗个不停,没有停歇,从继母到老侯爷,到那如夫人,这一生都在算计中度过,每日思虑太多,能够体谅的也就她一人了。 当然,还有那位。不过,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虽然小姐没有做出不贞不洁的事情,可是有一段时间的交往也是事实,可这些都不是该对崔静嘉说的。 在小姐的孙女面前,她这么说,该让崔静嘉怎么看待自家祖母。 崔静嘉拧着眉,能说的上话的也就金嬷嬷,那么排除了把这东西交给其他人的可能了。 她还是有些不死心,想了想,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道:“嬷嬷,就没有人给祖母送过什么东西?” 金嬷嬷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人惦记着她家小姐。 崔静嘉紧绷着小脸,看样子金嬷嬷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她好像是多心了。半响,崔静嘉放松下来,摇了摇头,笑道:“嬷嬷干脆给我说一些祖母之前的趣事吧,静嘉记忆有些记不清了,不想要忘记祖母。” 金嬷嬷和善的笑了笑,不过喉咙间传来一阵痒意,忍不住一下咳嗽出来,“咳咳咳…咳咳咳…”听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崔静嘉看向喜嬷嬷,喜嬷嬷立刻从一旁的桌上倒上一杯水,给金嬷嬷润喉。 “咳。好了…”金嬷嬷喝完一杯水,喜嬷嬷又顺着她的背轻轻顺下去。听到金嬷嬷说了好,这才停下手。 金嬷嬷放松下来,轻声道:“大姑娘若是想听的话,那么老奴就给大姑娘说说吧。” “年轻的时候,老夫人的性子就比其他人要沉着的多,一直思量太多,性子也不活泼,可是啊…。” 在金嬷嬷的口中,崔静嘉脑子里一个人物就丰满起来,从一个青葱少女,到一个妇人的转变。一个女人的人生。 她的曾祖父显然是知道祖父的不着调,可是膝下只有一子,再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把这爵位留给祖父。但是显然,在看媳妇的上面,他没有由着曾祖母选择她娘家的姑娘,而是坚定的选择了她祖母。 而祖母她显然也是有能耐的,但是男人的心不在她这,身边除了金嬷嬷外,别无他人。每日像是例行公事一般过日子,在生下崔舒志和崔舒明之后,老侯爷连房都不进了。 一个再怎么强悍的女人,都会有累的时候,最后熬死了老侯爷,把那男人心心念念的女人也送去陪葬,她也累了。身子因为病重而衰弱,最后去世。 “大姑娘,您肯定不知道,老夫人当初特别喜欢您。”金嬷嬷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有些哽咽的道。 崔静嘉也不好受,从金嬷嬷口中说出的话,她的祖母过的实在是太苦了些,勉强笑着问道:“为什么?” 金嬷嬷又哭又笑的道:“您可是咱们侯府当时唯一的姐儿,这侯府中已经有三个男丁,大夫人又生了恒彦少爷,咱们侯府就差一个金枝玉叶。” “老夫人当时还说希望小姐的日子能过得幸福些呢,不用考虑太多,每日开开心心度过就好。看到小姐现在这样,老夫人定然会很开心的。”金嬷嬷忍不住说着。 崔静嘉的记忆似乎被打开一般,脑海里闪出一个和蔼的老妇人抱着自己,轻轻的说着:“我们静嘉啊,一定会成为靖安侯府最幸福的姑娘,是不是啊,静嘉?” 眼泪,一下不受控制的流出。从眼角低落到唇边,又落在地下。 这个时候,崔静嘉突然有些难以自控了。眼眸含着水光,不断从中低落晶亮的珠光。她的祖母,对她的期许,时隔那么多年,她再次听到,心中不知为何如此酸涩。 她没有如同祖母说的那样,幸福的度过一生,反而过的无比窝囊,一个怯懦的侯府大姑娘,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姑娘,一个只想着躲避的大姑娘。 她忘掉了她的祖母,忘记了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意,忘记了当初那双温柔又带着坚定的手,也忘记了那双曾经拥抱着自己那温暖的怀抱。 崔静嘉这模样,猛地就吓到了喜嬷嬷和金嬷嬷。 喜嬷嬷立刻焦急的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崔静嘉抬起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委屈,又觉得很难受。一种复杂的情感涌在心间。哽噎着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祖母…” 金嬷嬷一愣,这么多年,说起这些故事,也就只有她会感到辛酸,感到难过。可是没有想到只是说给崔静嘉说的这一次,崔静嘉居然哭成了个泪人。 “大姑娘别哭了,若是老夫人瞧见老奴把大姑娘惹哭了,定然会生气责怪老奴的。”金嬷嬷安慰着崔静嘉,让自己不再难过,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笑道。 崔静嘉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眼,若是祖母还在的话,她或许会真的如同祖母所想的那般吧。不过,现在祖母不在了,她也要靠自己,不能再依靠别人。 突然,金嬷嬷伸出手,到空中有些顿了顿,崔静嘉看向她,金嬷嬷带着一丝恳请的道:“大姑娘能让老奴摸摸您吗?” 崔静嘉毫不犹豫的就把脸凑了过去,让金嬷嬷有些粗糙但是却还有几分柔软的大手摸了摸。 心满意足的摸了之后,金嬷嬷的声音有些轻,道:“老奴以前也曾摸过大姑娘,转眼间,大姑娘就真的长大了。老奴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大姑娘没有忘记老夫人。” 这岁月实在是太无情了,明明最开始在她印象里最为深刻的小姐,在时间的流逝下,她竟然开始慢慢的模糊掉小姐的相貌,一天天,一日日,她生怕自己忘记掉,每日只能不断的回想起和小姐在一起的趣事。 只是和崔静嘉待上那么会,就让崔静嘉也想起小姐。她看得出来,崔静嘉不是作伪,是真的想起来了关于自家小姐的事情。 小姐,您看到了吗,这侯府里,又多了一个真正想着您的人。 年纪越大,金嬷嬷越是觉得,这一辈子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惦记的了。若是人从出生到死去,都没有人想着,实在是太寂寞了些,小姐生的崔舒明和崔舒志两位少爷,现在也有自己惦记的人。 再难得找到像是崔静嘉这样,一心惦记着的人了。 …… 崔静嘉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人还没缓过来,她还沉浸在刚刚那种气氛之下。 翠芽从屋内瞧见崔静嘉这样子,立刻担心的问道:“嬷嬷,小姐这是怎么了?” 喜嬷嬷摇了摇头,轻声嘱咐道:“小姐现在想要一个人待着,你们在门外候着吧。” 翠芽和芸儿相互对视一眼,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是还是忍住了,两个人一起站到了门外。喜嬷嬷跟在崔静嘉的身后,瞧见崔静嘉缓缓坐在榻上,静静的看着一处,最终还是劝道:“小姐,别多想了。” 喜嬷嬷的话让崔静嘉回过神,她嘴角勾了勾,道:“嬷嬷,我知道分寸的,我想自己待着,你也出去吧。” 崔静嘉虽然是沉浸在悲伤之中,可是更多的还是在想着要怎么做。要想幸福,真的有那么简单吗?祖母比她想的多,谋划也多,可是这辈子,仍然也过得不好。 现在的她不如祖母,也没有祖母的手段。真的能够过的幸福吗,她没有底。 她钻了牛角尖,有些出不去。到底要怎么做,才真的能够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想着,就能成功。 一直到晚上,崔静嘉都没有出了这个怪圈,思绪就卡在其中不能自拔。 喜嬷嬷把吃的送来,瞧见崔静嘉还是之前那副模样,有些焦急的道:“小姐,小姐。您再怎么想老夫人,也不能不吃不喝啊。” 崔静嘉侧过身子,带着浅笑的看着喜嬷嬷,道:“嬷嬷,我省的,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情急之下,喜嬷嬷想着今天去见那金嬷嬷的目的,急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发现没有?” 发现? 崔静嘉恍然才想起自己去金嬷嬷那处是为何,若是金嬷嬷没有说谎的话,那她就是想多了。 她眉心一皱,为什么她要加上金嬷嬷没有说谎这样的话。金嬷嬷没有必要对她说谎,她这么一说,脑中却忍不住回荡着这句话。 只要一联想起木桃和姚姨娘,她就不得不多想,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那就算是金嬷嬷对她说谎罢了,有什么事情是连她都不能知道的,没有可能啊。她们没有直接的厉害关系,有的只是亲厚的关系。 若是为了防备着她,大可不必。要么这个事情极度危险,不想让她涉险;要不然就是这个事情可有可无,没有必要详细说;要么就是这个事情见不得光,不能让她知道。 排除第二条,若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木桃会去打听吗?可是若是那东西对金嬷嬷来说并不重要的话。那就也可以说的通了。 那剩下的两个,一个极端危险,一个见不得光。这两个都是金嬷嬷会说谎的原因。极端危险的东西,对木桃姚姨娘来说也会是危险的吧,那见不得光? 摇了摇头,崔静嘉没有一丝思路,道:“嬷嬷,还是没有。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木桃会去打听祖母的消息。” 喜嬷嬷看着崔静嘉总算有了一点活力,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听到崔静嘉说着没有思路,连忙道:“这事情不着急,老奴已经派人盯着了,若是有什么异动,定然会告诉小姐的。” 崔静嘉点点头,吃食已经摆放在桌,她从榻上站起,走到桌边,坐在板凳上,轻柔的道:“吃饭吧。” 喜嬷嬷立刻把碗筷给崔静嘉摆好,站在身后伺候着。 这顿饭,崔静嘉好歹还是吃下了。脑子里的那些纷扰暂时告一段落,这事情她也不可能马上就查的出来,只有慢慢看了。 …… 一晃眼,十日而过。 女学今日开学,崔静嘉准备好就去考试了,并不知道侯府即将迎来来自远方的客人。 正堂。 崔舒志叫了崔舒明今日一同行走,两个人信步走在路上,低声交谈着。 “族中有人要来了。”崔舒志简单的道。 崔舒明怔愣一秒,拧着眉问道:“怎么突然来了?”这无缘无故的,二者都不会联系。 崔舒志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晦暗,沉声道:“原本就有人想来,不过被族中不愿意来的人压下来了,但是老三在这里面插手了,所以还是有一部分人要来京城了。” 崔舒明眉心闪过一丝厌恶,不耐的道:“又是老三,大哥没有派人拦下?” 崔舒志解释道:“我最开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后面拦下一部分,不过已经有人忍不住来了。”若是不是他盯着,来的人就更多了。 “那来的人是哪一家?”崔舒明抿着唇,温润的脸轻微绷着。 “祖叔父一家。”他祖父的弟弟,论着关系,也算是比较近的血缘关系了。 崔舒明不知道这祖叔父到底是什么个来头,这性子也不得而知,只能温声问道:“大哥,这祖叔父一家难缠吗?” 崔舒志早已调查清楚,听见崔舒明问了,淡淡的道:“祖叔父家,在那边过的并不好。” “祖父独身闯荡,当初询问过祖叔父是否要一同,可是祖叔父拒绝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祖父在这边。后来这侯府落到爹这里,原本祖叔父要过来,最后还是没来,不过现在又想来了。” 过的不好,所以才想要找这过的好侯府救济。 最担心的不过就是那群人,出什么幺蛾子。把这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侯府,又毁为一旦。 “二弟,若是分家,你会怪我吗?”崔舒明还在思考着,崔舒志就问道。 只是一瞬间,崔舒明就明白崔舒志的想法。立刻摇了摇头,道:“大哥,我不会怪你,若是真的老三做的太过分,这家定然要分了。” 崔舒志拍了拍崔舒明的肩膀,道:“就算这家分了,你也依然是我的兄弟。” 崔舒明笑了笑,道:“大哥想做什么就做吧,二弟时刻在大哥身边。” 兄弟间,无需再多说什么。崔舒志盘旋多日的阴郁,总算是有一丝光芒。有的人家,就算是亲兄弟,可是也依旧逃不开算计和陷害。 可是他的弟弟,却是这家中,给他力量的存在! …… “哎哟,这京城居然这么繁华。”一个老妪坐在马车边上,张望着四周,忍不住惊讶道。 马车内坐着几个女人,有一个抱着孩子,有一个肚子瞧着也有五个月大了。听见老妪这么一说,都兴致勃勃的抬起头,想要看看到底是有多精彩。 那抱着孩子的妇人,比起那怀孕的女子方便不少,掀开车帘,瞧了瞧外边,忍不住惊道:“这些人随随便便穿的都比咱们那块的好。” “一会到了侯府,你们两个可不准给我出什么幺蛾子,听见没。”那老妪说道。 那两个妇人咯咯的笑了起来,道:“娘,您放心吧,我和弟妹一定会老实的,也不知道到底我们会被怎么安排。” “放心吧,不论再怎么安排,也比在老宅那边好。”那老妪眼底闪过贪婪,已经忍不住开始盼望起来。 马车不快不慢的行走着,在这女眷的前面,还有一个看着更大更为精致的马车。里面坐着几个男人,两个瘦高的中年男子,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皮肤紧巴巴皱着,两只小眼精明的望着马车外,似乎还带着几分算计。 最后一个老人更是苍老的厉害,瞧着像是这口气吸上之后,下一口气就要呼吸不上了一般,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来之前,你们应该知道,咱们去的是靖安侯府,你们堂兄家。咱们先去看看这侯府里是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和那崔鸿永一起联手。”那老人闷声道。 崔忠晋皱眉道:“爹,那崔鸿永不过是一个庶子罢了,咱们真的要和他联手?”那也有些掉价了。 被他唤作爹的男人,也就是崔吉永,叹了一口气道:“你以为咱们突然来这京城,咱们就能受欢迎了?若是在这里站不住脚的话,咱们很快就要打回原形了。你还想过那种苦日子吗?” 回想起在老宅,那嫡系的人和他们的待遇,崔忠晋沉默下来。是了,想起之前在老宅里活的憋屈,在这么也不想回去了。 “二弟,爹说的对。咱们来了这侯府,也就只有爹和祖父说话能有点用了。可是你看看祖父现在这模样。”他的目光转到自家祖父的身上,那衰老的模样,摇摇头。 “咱们要先看看那靖安侯府大房、二房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联手。主动权掌握在咱们手里,你别担心太多了。”崔继鹏耐心的安抚道。 崔忠晋点点头,现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马车行驶到侯府后门,早已得到消息的管家已经守在门后。瞧见来了马车,等车上的男人下来之后,立刻迎上前去,道:“想必几位就是祖叔父一家了吧。” 崔吉永朝着面前的管家打量着,先是穿戴上,又是这气度上。嘴角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容,立刻道:“你是?” 管家笑眯眯的半弯着身子,做出一个里面请的动作,道:“老奴是侯爷派来接几位老爷的,侯爷和二爷还在忙,没有归家,祖叔父家一路车马劳顿,定然是幸苦了。老奴已经为几位准备好了房间,请。” 光是这笑容,还有这说话的语气,瞬间就让崔吉永他们一行人变得舒心不少,看样子,他们好像白担心了。这静安侯还是对他们极好的。 管家把几人带到专门的院子里,谨遵着崔舒志的话,距离后院要有一段距离,但是又不能离得太远,让人感觉到生分。仔细的观察所有人的状态,看看这来的人里,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马蛇神。 那年纪最大的,定然就是祖叔父,都这么老了,居然还被小辈们安排着来这侯府。管家心里立刻就有了数,打着祖叔父的名称,来蹭好处的穷亲戚。 视线不着痕迹的转移到那两个瘦高的男人,脸颊有一颗痔的应该就是老大崔继鹏了,另外一个就是崔忠晋。看得出两兄弟长得很像,具体的脾性,还不知道。 至于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应该就是和老侯爷一辈的崔吉永了,按照关系,侯爷和二爷还要叫一声叔伯了吧。 若说几个男人管家还能看得下去,那之后的女眷,管家的嘴角就忍不住抽动了几分。 为首的老妪应该就是崔吉永的媳妇,那颇为肥壮的身子,肥肉肆意,粗壮的手臂,让他这个看惯京城中翩翩若素的女子之人,有些辣眼睛。 另外两个瞧着要好些,但是那只是好一些,那两个女子的屁股,瞧着实在是太亮眼了些。他不是故意想要看那两人那处,而是实在是太明显,不得不看。 往上看脸,打扮的花枝招展,但是却透着一股恶俗之味,看来两个人的品味实在是有些糟糕了。 至于三个孩子,一个在襁褓,看不出来。剩下两个一男一女,男孩要大一些,估计和大姑娘一个年纪,眼睛乌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至于那小的,实在是更糟糕了些,那唇上还有些晶亮的东西,管家眉头一皱,就看到那女孩子用袖子简单的一擦,再也看不到那液体。 管家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身子忍不住一颤。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侯爷留这些人在这里,确定没有关系吗? 崔舒志的确没有想到从老宅那边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群人,当然包括崔鸿永也没有料到。两个人的注意点同时都在其他方面上了,没有想到这几人的礼仪是这样的。 辉京堂内,崔吉永几人在休息了一下午之后,换了一身衣服,打扮打扮就来了这儿。管家在屋子里多加了不少的凳子,今日的辉京堂,人还没来齐,瞧着就和往日一般多了。 女眷们坐在一边,有些局促。从进了这侯府开始,她们就一直处于惊诧中,看什么都像是看宝贝一般。不过最让她们觉得震惊的还是这侯府的下人们,瞧着一个个气势惊人,看着都和她们有些不一样。 坐在板凳上,老老实实的坐着,可是那眼睛却一直都不停地打量着四周,像是要把这周围的一切全部看入眼里一般。 “这侯爷什么时候才回来?”等了大半天,还是没有瞧见崔舒志和崔舒明的身影,崔吉永忍不住问了起来。 管家看了看天色,笑了笑道:“马上就回来了,叔伯稍等片刻。” 管家都这么说了,崔吉永也没办法说些什么,毕竟他们是客人,不是主人。都说客随主便,主人家不在,他们也不能乱了这规矩。 站在一旁的小男孩扯了扯自家娘亲的衣服,问道:“娘亲,侯府没有小哥哥、小弟弟么?”往日在老宅那边,他都是和各家孩子一起玩耍,现在乍一面对陌生的环境,除了有一丝害怕还有一丝惊奇。 闻言,管家有些尴尬。这大的是崔恒彦,比这孩子要大七八岁了。同龄的,也就是大姑娘崔静嘉,估计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这剩下的崔惠音和崔柔嘉,没有赵氏的允许,他哪里敢? 正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念着赵氏,转念见,管家就瞧见自家夫人从侧门走了进来。一身华贵的湖蓝锦缎,配上珠钗点缀,再加上赵氏那行走间的优雅大方,在这辉京堂一下变得亮眼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氏不紧不慢的走到主座,身边的丫鬟婆子立刻动起来,端上一杯热茶放在赵氏的手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目不转睛。 赵氏视线一扫,对这来的几人心里就有了数,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的道:“叔伯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这府中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她声音漫不经心,眼睛斜斜的睨着他们,让人感觉遥不可及,生生有种距离之感。 崔吉永当即就笑道:“并未有不周的地方,安排的极好。” 赵氏听到这话,满意的笑了笑,又轻声问道:“不知道叔伯想在侯府住多久?” 一开口就是刀光剑影,崔吉永一下就挑高了眉,有些不快。住多久,当然是能住多久住多久了。这个问题需要问么? “这,暂时还没有想好。”崔吉永绷了绷脸皮,半眯着眼道。 赵氏缓缓一笑,眼底滑过轻嘲,但是面色如常,像是和崔吉永聊家常一般,道:“原来叔伯想要留在京城啊。那叔伯可想好在京城做什么营生了?若是想好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说一声。” 这话说的就熨贴了不少,崔吉永的脸色缓了缓,笑道:“若是想好了,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定然是会告诉你一声的。” 瞧着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套的崔吉永,赵氏轻笑起来:“叔伯准备了多少银两做生意?我可以帮您斟酌斟酌。” 准备了多少银两?崔吉永嘴角一抽,有些狐疑的看着赵氏,她问的这些话,该不会都是刻意的吧!可看着赵氏的面容,高贵大气,这问话的语气也是轻声细语,就像是关心人一般,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想了想,崔吉永道:“这准备的银两不多,也就一千两银子。”他说这话还有些骄傲,这一千两银子可真不是个小数目,他们来之前,已经孤注一掷,把所有可卖的东西全卖了。 大半辈子的积蓄,都在这一千两银子里了。 赵氏差点没笑出来,这一千两银子,在京城的富贵人家中,还不够添置几套女子的首饰,若是真的要在京城里做起营生,更加不够用了。 这来往的,哪里不是富贵人家,哪个不是显赫勋贵?这京城的门面又比其他地方要贵得多、一千两银子,都还不够装修的,连块地皮都买不起。 可这在崔吉永几人的眼里,分明已经是所用的家当了。赵氏不是看不起崔吉永他们,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她不能说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这几个人都不需要她花心思花功夫来看,一目了然。 除了那崔忠晋在几人中算是一个比较明白事理的人,剩下的光是看眼神,都能看出来那心思浑浊,明白就不像是会做事情的人。 赵氏顿了顿,流露出恰到好处惊诧和为难:“这……” 崔继鹏瞧见赵氏的神色,颇为着急,连忙问道:“嫂子想说些什么?” 赵氏的眉头微不可查皱了皱,然后轻声道:“这一千两银子,要做什么都难了。叔伯没有再多的钱了?” 崔吉永一慌,有些焦急的看着赵氏,按捺住那份着急,问道:“此话怎讲?” “这京城物价极高,光是一个地皮都要几万两银子,要是再弄上装修,再弄些下人,这没有五万两银子远远不够的。”赵氏顿了顿,又道:“这还是有价无市的,但凡出现了空的地方,基本上都会被人给快速的买下来呢。” 五万两银子!这对崔吉永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更别说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了,就算是拿命也拿不出来啊! 比他还要诧异的还要数身后的那群女眷,听到自家有一千两银子都觉得有些玄幻,在听到这后面的五万,更是晕晕乎乎的。 ------题外话------ 我入戏太深,哭了,你们不准嘲笑我!写着写着自己写哭什么的,实在是太丢脸了。 章节目录 084 交心 崔静嘉回到靖安侯府,刚刚坐下,不一会就瞧见喜嬷嬷从屋外走来,眉心紧紧拧在一块。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小姐,老宅那边来人了。” 崔静嘉挑高眉,半响才反应过来喜嬷嬷说的这是什么。这族地的人,怎么突然来了京城? “什么时候来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杀得她猝不及防的,这消息也太落后了些。 喜嬷嬷一顿,知道自己这消息着实慢了些,这人都到了家,她们才知道,若真的要做些什么的话,定然是赶不上的。不过现在事已至此,还是把情况说给崔静嘉听听才是好的。 “回小姐,今日咱们刚出门的时候,就来了。管家把那些人安排在勤誉院,所以这才不知道呢。” 怪不得,崔静嘉用手支撑着下颚,若有所思的想着。这勤誉院和她们有些距离,平日要是不注意的话,恐怕真的不会想着去那边探查些东西。 不过有了这个纰漏,崔静嘉倒是知道了不足,轻声冲着喜嬷嬷道:“嬷嬷,日后这家中不论什么地方,能留心的地方,都留心了吧。” 喜嬷嬷低垂着头应下来,又道:“小姐,这来的人是您曾祖叔一家,是您祖叔伯夫妇带老人家来的,同行的还有两个儿子,也就是您的叔叔,以及两位婶婶,还有三个孩子。” 崔静嘉越听,眉头越是忍不住皱了起来,这简直就是拖家带口,关系复杂,“这些人,嬷嬷瞧见了吗?” 喜嬷嬷抬头看了一眼崔静嘉,往前挪了一步,给她倒上茶水,复而道:“现在人儿都在辉京堂呢,大夫人在和他们说着话,具体的说了些什么没传出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崔静嘉叹了一口气,赵氏真的不想要让她们听到些什么,那她就算是费劲心思也断然打听不到什么的。不过赵氏想来也不是针对她,应该是不想让这些事导致她们好奇罢了。 崔静嘉都已经快习惯了这种事情不按照那上辈子的轨迹走的发展了,这次这族地的人一来,她虽然有些吃惊,但是也还在一个范围内,并没有特别的想太多。 不论到底这族地中的人是想要留下,亦或者只待上这么几天,对生活造成的影响是必然的,同在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哪里真的避的开。只希望那些人能够好相处些罢了。 …… 辉京堂内。 崔舒志和崔舒明两人已经落座,刚坐下没多久,几人就瞧见崔鸿永从外面走了进来。 就算刚刚得知了这从老宅那边来的人不怎么的,崔鸿永还是被那女眷的身着的那些亮色衣衫给闪了眼,他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他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脸皮微微抽动的坐在一边,冲着崔舒志和崔舒明喊道:“大哥、二哥。”转过头看向崔吉永,笑道:“这位就是叔伯了吧。” 崔吉永看这三人的气质看怔了几分,崔舒志位居高位,身上带着一股威严,光是随意的看人一眼,都让人感觉有一股压力。而崔舒明则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好似很好说话,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至于这崔鸿永,更是有一股潇洒风流在其中。 三个人各有所长,各有千秋,却都是平日里他不曾见过的,他再看看自家儿子,对比赵氏,再看看自己媳妇和自己的儿媳妇,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些,自行惭秽。 他呆愣住,崔鸿永似乎没有想到,一时间场面变得微妙起来。崔继鹏在后面扯了扯自家爹爹的衣袖,衣袖的抽动一下让崔吉永回过神,当下尴尬的笑了起来。 “贤侄。”崔吉永两只手握在一起,相互摩挲起来,轻声喊道。 赵氏已经灭了他们不少的威风,之前的话,已经让崔吉永知道这京城并不好混,若是没有侯府的帮助的话,他们估计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既然都来了这地,又怎么可以空手而归,他们已经孤注一掷,把房子给卖了,当初已经算计好了要在这京城落户,狠狠的给那些不愿意来京城的其他人一个恶狠狠的打脸。现在,又怎么能放弃。 崔舒志瞧着崔吉永面上的尴尬,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赵氏。之前来的路上,管家就把赵氏对他们说了什么告诉他了,所以现在他心底有数,做起安排来也得心应手不少。 “叔伯既然来了,还没想好做些什么,不妨在侯府呆上半个月,再另寻打算。”崔舒志限定了一个时间,表面上不过是个客套,不过到时候,他定然会追问。 崔吉永没听出来崔舒志的潜台词,对于崔舒志的大方还是略有好感的。能够靠上这靖安侯府的侯爷,当然是最好的了。 崔舒志叫来管家,轻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冲着几人道:“我让下人给叔伯安排了几个知道京城不少好地方的下人,到时候叔伯想要出去转转的话,直接吩咐就可。” 崔鸿永静静的听着崔舒志安排,难得的没有说话,他看着这群人,暗自把自己的心腹臭骂一顿。就这几个歪瓜裂枣的,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里面一个能成事的也没有。 听完崔舒志的安排,也点点头,不多说话。他这样子倒是让崔舒志多看了几眼,看着他颇有种吃了苍蝇的脸色,摇了摇头。崔鸿永这小子,只会制造一些烂摊子。 该说的也说完了,留下看着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崔吉永一大家子的人,崔舒志他们就先一步离开了。 崔舒志、崔舒明一走,崔鸿永也不想留下来了,懒洋洋的朝着闻氏的院子走去。他有些事情,想要和闻氏说一说。似乎略有所感,眼神不经意的瞄过那些女眷,脑子里好像浮现出了什么,转瞬即逝。 回到融安院,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这个模样,哪里像是个正房有的,崔鸿永眼神一眯,瞧着还没有姚子鸢那院子的人多。 崔鸿永青黑着脸迈着腿走了进去,周围只有几个婆子丫鬟在外面候着,瞧见崔鸿永先是一惊,立刻就弯下身恭敬道:“三爷。” 崔鸿永瞥了一眼,然后开口问道:“夫人在里面?” 小丫鬟有些惶恐的道:“是。” 房门是紧闭的,婆子连忙拉开一个可供崔鸿永进去的空隙,然后站到一边。崔鸿永满意的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闻氏正躺在榻上,手中拿着针线,在缝着小孩衣服。听见动向,抬眸一看,发现是崔鸿永,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慢悠悠的准备下榻请安。 崔鸿永拦住她的动作,让她坐在榻上,眼神瞄到闻氏做的那小衣服,单单看颜色,看不出做的是男孩子的衣服还是女孩子的。闻氏感觉到他视线下移,想了想,还是道:“上次说怀了男胎,并不确定。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崔鸿永一愣,立刻就明白了闻氏说这话的意思。抿了抿唇,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终究是我的孩子。”他现在并不愁男孩,闻氏也不是生不出来,可不像崔舒明和宁氏一般。 崔鸿永突然眉开眼笑起来,心上一计。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来看看闻氏,随便说说话,都可以想到一个给两人添堵的事情。 但是想到要和崔吉永他们打好关系,他又有些烦躁。要怎么才能让那一家人乖乖听他的? * 到晚饭的时间,本该一起用膳,可是赵氏想了想,还是决定各家在各院用饭好了,等到明日在一同用饭。把消息传给宁氏,宁氏又叫来崔静嘉。 难得今日去了自家娘亲的那边,崔静嘉想着恐怕宁氏是要对她说些东西,练完画,就忙不迭的去了宁氏的院子。 屋子里除了宁氏还有她爹,崔静嘉眼神含笑,轻快的喊道:“爹、娘。” 崔舒明还在同宁氏说话,听到崔静嘉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招呼道:“婉婉快坐下。” 崔静嘉笑着听着崔舒明的话,坐在板凳旁,手边还放了一些小茶点,瞧着肚子立刻有些饿了,随意挑了一块,捏在手上问道:“娘莫不是有话给我说,否则怎么会让女儿打扰娘亲和爹爹。” 宁氏被她说的狭促,故意装作恼羞成怒的模样,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你这丫头,倒是什么都明白了。那你知道娘亲到底为什么叫你来吗?” 崔静嘉把茶点塞入嘴里,轻轻咽下,感觉腹中的饥饿的感觉已经好上一点之后,才笑妍妍的道:“当然不知道了,若是知道了,静嘉就不来了。” 宁氏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说起正题:“你祖叔父一家来了,现在有几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静嘉要当起小姐姐,招待好他们。” 想起喜嬷嬷说的,也就两个孩子。她歪着头想了想道:“娘亲说的是小弟弟和小妹妹?” 宁氏恍然,原来崔静嘉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过她还是笑着纠正起来:“是小哥哥和小妹妹。” 那男孩子比静嘉大了几个月,所以崔静嘉还是要喊小哥哥才是。崔静嘉莞尔一笑,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称呼的问题罢了。 “但是娘亲也给你说,玩归玩,可别出意外了。”宁氏也不是看不起那两个孩子,只是有些担心,毕竟不是在京城里生长的孩子,她也摸不准这两个孩子的性子。 崔静嘉和他们玩,若是伤到自己了,那可不一样。 崔静嘉明白这是宁氏在担心自己,当即就笑着点头:“娘亲也把我想的太脆弱了些,什么东西可以玩,什么东西不该玩,静嘉还是有分寸的,只是小哥哥不用大哥领着,和我们能玩到一起么?” 宁氏给崔静嘉解释道:“你大哥哥还要准备成亲的事情,平日里哪有什么时间领着你们。好在他年纪就比你大不点,有嬷嬷丫鬟们看着,倒也无碍。” 崔舒明在一旁笑道:“夫人可是怕咱们婉婉吃亏不成?” 宁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皱眉道:“你还开玩笑,我可是认认真真的在给婉婉说话呢。你也不看看婉婉长得多漂亮,到时候若是出了事,弄成个大花脸,我让你哭去。” 崔舒明和崔静嘉都是一怔,均是没有想到宁氏居然想的那么远去了。 崔静嘉捂着嘴笑了笑,道:“娘亲放心吧,静嘉省的,不会出事的。” 说完这话,又用过晚饭,崔静嘉就不再打扰崔舒明和宁氏两人,径直回了德宁院。 一晃眼,一整天就过去了。依旧是傍晚,崔静嘉随意换了一身衣服,就朝着辉京堂走去,听下人交代,今日要和昨日来的祖叔父一家好好吃顿饭。 走去辉京堂的路上,崔静嘉就瞧见了崔柔嘉和崔惠音的身影。崔柔嘉还好,整个人依旧是活力满满的模样。而崔惠音却出乎了崔静嘉的意料。 “惠音,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崔静嘉皱着眉头,有些惊诧的问道。 听见崔静嘉的声音,崔柔嘉和崔惠音两个人一同回了头,这一回头,崔静嘉就更加诧异了,不光光是身材,这小脸蛋也瘦了不少,瞧着甚是憔悴。 崔惠音的声音听起还好,只是有些疲惫,听到崔静嘉问话,回答道:“大姐姐,你也来了。” 崔静嘉用手摸了摸崔惠音的手,有些发凉,瞧着像是病没有好全一般,她轻蹙眉心,关心的问道:“惠音,你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要不给大伯母说一声,回去好好休息吧。” 崔柔嘉在一旁也是忙不迭的点头,道:“大姐姐快劝劝惠音姐姐吧,刚刚柔嘉说了好久,惠音姐姐就是不听我的。” 崔静嘉的小脸紧紧的绷着,捏了捏崔惠音的手,算是捂着暖和了些,有些怪道:“你这丫头,逞强些什么,快回去休息。” 崔惠音却是摇了摇头,有些淡然的道:“没事的大姐姐,在屋子里呆久了,整个人都闷得不行了,让我出来透透气吧。” 崔惠音倔着不同意回去休息,崔静嘉和崔柔嘉两个人有些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松软了几分。 两个人就在崔惠音的两边,一起和崔惠音不紧不慢的走去辉京堂。崔静嘉停了崔柔嘉的话,才知道原来崔惠音的水痘因为之前用了赵溪岚送来的香膏,刚好和药冲了,导致这水痘变本加厉,还是后来调整了药方才知道的。 不过也因为这个,恢复的相对就要晚一些,比起崔静嘉她们的状态也要差一些。崔静嘉虽然奇怪赵溪岚什么时候大方到把这香膏也送人了,但是想着因为这香膏,崔惠音的病情才反复,只能微微一叹。 到这,崔静嘉倒是想起来,崔惠音最擅长的是什么了。一直以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个事情,这个时候反而想起来了,崔惠音总有一种让人都和她交好的魅力,最开始的时候她记得她还有些不适应。可是现在倒是适应起来。 想到这里,崔静嘉就笑着望了一眼崔惠音。崔柔嘉和崔惠音两个人正说着话,当崔柔嘉说完一句话,等待崔惠音回答的时候,崔惠音眼底闪过一抹不耐,转瞬即逝。 要不是崔静嘉刚刚凑巧这么关注着,就直接错过了。 原本还算是高扬的嘴角,立刻就软了几分。崔静嘉抿了抿唇,崔惠音会这么看着她吗?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崔惠音余光发现崔静嘉发呆出神,扭过头问道:“大姐姐在想什么?” 有些疲惫又轻柔的声音提醒了崔静嘉,下意识的就露出一抹笑容:“没什么,你们两个继续说。” 崔惠音瞧着崔静嘉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蹙眉,但也想不到崔静嘉在想什么,轻声道:“若是静嘉姐姐有什么烦心事,给惠音说说也无碍的。”说完,恬淡一笑,侧过脸朝着崔柔嘉看去。 崔静嘉脸色有些复杂的走到一边,不自觉的开始观察起崔惠音起来。和崔柔嘉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笑容,会在合适的时候,说上一句话,让人兴致更高,更有说下去的欲望。 眼睛是最能体现一个人心情的地方,崔惠音在这上面也隐藏的很好,只有偶尔的时候会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其余的时候,都是含情脉脉,温情暖暖。 要不是因为最近崔静嘉已经有些敏感,只是刚刚那一瞥的话,崔静嘉还不会想那么多。现在的她,已经知道,一个人在趋利避害的情况下到底会做些什么。 只是一个瞬间,崔静嘉似乎就明白了,崔柔嘉之于崔惠音的关系。 她突然身上有些发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用恶意来想崔惠音了。可是若是真的站在崔惠音的角度上来看问题,崔静嘉却觉得崔惠音处理的一点都没有问题。 庶女和嫡女,姐姐和妹妹。 似乎是因为看破了崔惠音和崔柔嘉的关系一般,崔静嘉也有些迟疑了,崔惠音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大姐姐!大姐姐!”崔柔嘉紧紧皱着眉,瞧见崔静嘉眼神总算有了光,这才道:“大姐姐在想些什么,眼睛都不眨,都看呆了。” 崔静嘉扯出一个笑容,揉了揉额角,有些尴尬的道:“突然想到一件事,啊,原来已经到了。” 她们已经走到了辉京堂的门口,因为崔静嘉还发呆,所以崔柔嘉没忍住,喊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是想崔惠音的时候。崔静嘉暂时把那思绪抛到一边,收回神和崔柔嘉她们走了进去。除了他们三个人,这段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跨的闻氏也到了。 崔仪嘉瞧见她们三人,有些局促不安,低着头坐在一边。闻氏注意到自家闺女的神态,手轻轻拍了拍崔仪嘉的后背,安抚着。 崔静嘉几人仪态大方的坐到一边,人一多,就分为了两席,男子一席,女子一席。崔静嘉和宁氏坐在一起,这才看到这祖叔父家的女眷。 长辈崔静嘉不好评价,不过她留神的还是那小男孩。虽然比她大,可是瞧着却还没有她高,看着一小个,不过眼神倒是乌黑透亮的。 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那小男孩转过头朝着崔静嘉看来,先是一愣,然后随即从座位跑了下来,到自家娘亲身边,脆生生的道:“娘亲,妹妹长得跟小仙女一样,以后能不能让她当我媳妇?” 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连平日在老宅被他们捧为珍宝的女孩子和眼前这个女孩子比起来都要差不少,想起因为自己晚一步告诉自家娘亲,自己喜欢的那小姑娘就已经被定下,崔凡生立刻道。 他说话不管不顾,可是却一下在这女眷这边炸开了锅。崔静嘉原本含着笑的脸,此刻也维持不下去。这… 乔氏有些尴尬的抬起头,可是却立刻想到自家所面临的情况,若是自家和这侯府家的闺女结亲之后,自家以后可不就有保障了吗,立刻笑眯眯的冲着赵氏道:“虽然是孩子的稚语,不过亲上加亲也是极好的,对吧。” 赵氏斜斜的睨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宁氏道:“弟妹,静嘉是你闺女,这事情我做不得住。” 感情她们连人都认错了?乔氏老脸一红,有些讪讪的看向宁氏,原来那长得特漂亮的女娃娃是二房的。她还以为是赵氏的女儿呢。 宁氏气的笑了,且不说的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乔氏这一家算是什么东西,明明只是一句孩童随意的话,可以当作玩笑话处理,可是在乔氏的口中却生生要坐实了这玩笑话。 更别说乔氏问的人是赵氏,而不是她了。当即就轻笑道:“这孩子还小,说这事情还早。” 乔氏一听,原本的还在失落崔静嘉不是赵氏的孩子,现在又立刻变得兴奋起来,这宁氏的意思是,到以后还有可能是吗?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一抹笑意,看着崔静嘉也跟看儿媳妇的眼神一般。 这长得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瘦了些。 崔静嘉被乔氏看的毛骨悚然的,眉头紧紧拧着。宁氏看了更是有气的不行,乔氏那肚子微鼓,当真怀了孕也不安生。 崔凡生没有得到回答有些不满的摇了摇自家娘亲的手臂,乔氏看去,轻轻道:“虎子乖,等你再大些,到时候咱们再找你伯母说这个事情啊。” 谁要和她说亲了?宁氏觉得心口被压得厉害,脸色也不自然起来,这乔氏真有气死人的本事。崔静嘉不着痕迹的坐的离宁氏近了些,她刚刚只是多看了两眼,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 崔柔嘉和崔惠音坐在这位置上虽然说不上紧张,可是现在倒是有些怕那崔凡生看着她们。虽然知道赵氏不会答应,可是这样也膈应人啊。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些。 应氏在一旁看着,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偌大的侯府来的人就齐了,有些惊诧的对着赵氏道:“哎哟,这侯府的除了恒彦就没有其他的哥儿了?” 赵氏不愉的挑高了眉,淡淡道:“三房还有一个贤哥,大病初愈,今日没有来。” 那也才有两个哥啊,应氏有些有唏嘘,这偌大的侯府,传宗接代的男丁居然才有两个。总共三房人,也就是说有一房还没有男丁咯? 大房有了崔恒彦,三房有了贤哥,也就是说二房没有男丁,是宁氏连屁都没有生出来咯?这么一想,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轻视看着宁氏。 宁氏被盯着看得莫名其妙,不过应氏长辈,她抿着唇问道:“婶子可觉得我今日装扮有什么不妥?” 应氏摇摇头,轻声责怪道:“这三房里就你家没有生一个哥儿了,有找大夫看过吗?” 似乎又想到一种可能,应氏又道:“难不成是以前生了哥儿,但是出了意外不成?”这话说的是乔氏,之前给崔凡生生了个弟弟,可是没有想到,才两岁的时候,感染急症,生生的去了。 乔氏也回想起自己另外一个儿子,眼睛一润,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宁氏绷着脸皮,不论是哪一句话,都不好听。崔静嘉紧紧捏着自己的手心,同样的话,听过闻氏说过,她可以肆意反驳,可是这话从应氏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却只能闷声听着。 赵氏微微皱眉,冲着一旁的丫鬟喊道:“上菜吧。” 这话立刻就打断了应氏的话,让她瘪了瘪嘴,意犹未尽的。这侯府的吃食点心昨天吃了一顿,就让他们打开了眼界,那还只是简单的晚膳,而今天这晚宴,比起昨日的更加精致。 等那些菜全部都上齐,应氏已经忍不住动起筷子来。崔凡生也开始催促自家娘亲:“娘,我想吃那个。”手指指着那一盘东坡肘子。 崔静嘉这一顿没吃出什么个味道,机械的重复着夹菜送入口中这样的环节。自家爹爹不在娘亲身边,她只有一直关注着宁氏。宁氏面色如常,要不是那捏着筷子的手已经隐隐发白,还有那吃饭时候那微微的僵硬,或许还能瞒下去。 崔静嘉已经可以想到宁氏的心情是怎样的复杂,但是自己却又那么的无能为力。想要找人帮忙,可是却不知道找谁帮忙。脑海里闪出楚弈言,可是自家娘亲和邵氏的关系那般好,不是也束手无策吗? 不论是崔柔嘉也好,崔仪嘉也罢,更别说崔惠音、崔静嘉了。侯府的四个姑娘礼仪虽然说不上顶好,可是也是不错的,吃饭不会发出吧唧嘴的声音,也不会发出碗筷相撞的声音。 所以应氏一行人这边的动静,简直是让人受不了。崔柔嘉最是随性,把筷子轻轻放好,表示自己已经吃完了。崔静嘉和崔惠音紧跟其后,不一会四个姑娘全部放下筷子,然后看着应氏她们吃着。 应氏看着四个姑娘都不吃了,皱着脸,有些松弛的皮肤,看上去颇为骇人。她指了指崔惠音问道:“怎么不吃了?” 崔惠音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问道,扯了一抹勉强的笑意,轻声道:“我吃饱了,应祖母。” “就吃这么点?”看了看崔惠音那还不到巴掌大的碗,应氏拧着眉问道。 在得到确切的回复后,应氏撇了撇嘴,自己嘀咕了一声:怪不得一个个这么瘦。她看了看崔凡生又看看崔晓晓,立刻道:“凡生、晓晓,你们两个可要给我多吃点,你们可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谁不是在长身体? 不着痕迹在又得罪一片人,最后吃饱喝足后,基本上崔静嘉她们都憋了一口气。偏偏人家还不自察,一个个舒爽的不得了。 * 待这一顿晚膳用过,宁氏和崔舒明一同回到自家院子,坐到榻上,宁氏想起刚刚应氏的话,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崔舒明站在一旁,瞧见宁氏不声不响的就哭了出来,大惊起来,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哭成了这样:“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宁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有些哽咽的道:“夫君,我给你抬一个妾侍吧,你看屋子里谁比较得你的心,抬了吧。” 好好的,怎么又说这个,崔舒明连忙温声安慰道:“你这坏心肠的,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还偏偏说这样的话。” 不是她想说这话,而是被人戳了脊梁骨,心已经疼到出血了,宁氏泪眼婆娑的望着崔舒明,低声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君,不想成为罪人,我害怕。” 崔舒明一把搂过宁氏的肩膀,让宁氏靠在他胸口上,手掌轻轻拍了拍:“咱们还年轻呢,还有的是时间。” 宁氏推搡了他一把,然后哭着道:“哪里还年轻,再过几年,等静嘉嫁人了就是做外祖父、外祖母的人了。”这么算起来,也不过就七八年的事情。 崔舒明好声好气的安慰道:“这不是还早么,你着急些什么。是不是谁说了不好听的话,夫君给你出气去。” 宁氏闷着脑袋,半响不说话,最后道:“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是我不好,是我不愿意瞧见你身边有别人的身影,宁愿被人说成妒妇也不愿意要你身边有人。” 崔舒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继续轻轻拍着宁氏的背:“我也不愿意身边有别的人在我们两个之间。这辈子,有你一个人就好,忘记当初我怎么和你说的了?先告诉我,这话是谁说的?” 宁氏的脸被崔舒明捧在手中,脸颊已经微微泛红,像是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杏眼还带着水光,看着人都不忍心了。宁氏视线移向别处,有些艰难的开了口:“二叔婶。” 崔舒明脸色一冷,继续问道:“她还说些什么了?” 宁氏摇了摇头,道:“没有了。不过也都怪我肚子不争气,怪不得别人说。”说着宁氏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突然一惊,想起自己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忍不住开口道:“夫君,我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你说会不会有可能…” 崔舒明一顿,瞧着宁氏希翼的目光,有些不忍心打击,虽然内心知道这几率太小了,可是当看到宁氏这般的神情后,还是笑道:“明日叫个大夫来看看吧。” 宁氏嘴角立刻就扬起一抹笑,开心的点点头。 崔舒明眼神闪过几丝忧心,只要一涉及到孩子的问题,他就发现,宁氏越来越有钻牛角尖的趋势。或许,已经不是身体上的原因,而是精神上的原因了。 …… 德宁院,灯火通明,崔静嘉坐在床边,准备就寝。 这时候,她的思绪倒是开始清晰起来。自家娘亲的那边,她现在还想不出法子,她本就活在深闺,知道的事情甚少,要寻人帮助的话,现在还没问过的也就是君婷云和穆青月了。 崔静嘉,快想想,上辈子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可以帮助的人。有没有出名的大夫、亦或者什么传闻是忽略掉的。 像是陷入一个深潭,崔静嘉屏住呼吸死死的朝着这个方向想着。 上辈子京城出了几个妇科圣手,自家娘亲都去看过,都只说自家娘亲底子没调养好,然后就没然后了。之后在锦州倒是也出现一个妇科圣手过,医术似乎挺高明,不过就是没有来过京城。 虽然自家娘亲当时也心动过,不过人家不来京城,身后有似乎有人,不惧怕那些王公贵族的,先要去看的话,只有自己去锦州找那大夫才行。她家娘亲当时念着她跟着定然不方便,可是留在府邸也不放心,加上因为几个所谓的圣手也看过,所以最后也就作罢。 可那是上辈子不来,这辈子,距离那个大夫出名的还有不少的日子。崔静嘉眼睛一亮,这辈子如果人家没找到靠山的话,来这京城也不会有关系吧。再说这锦州和京城的距离并不远,若是快马加鞭的话,三五日的时间就到了。 崔静嘉仔细回想了一番,那个大夫好似名唤霍林,约莫五十的年纪,现在算下来,应该也是四十多点。现在崔静嘉已经把霍大夫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起码这名声都传到她的耳朵里了,应该算是有些本事的吧。 崔静嘉刚欲叫喜嬷嬷进来说话,突然又想起,这霍大夫成名也是之后的事情,那之前是不是有这样的医术呢,若是她在人家医术还不精湛的时候就把人家请过来,也不过是耽误功夫的事情啊。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崔静嘉就觉得自己刚刚想的那些全部都作废了。崔静嘉咬着牙,也罢,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强,若是这个霍大夫不行的话,她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大夫。 想完宁氏的事情,崔静嘉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有些舒爽的喟叹一声。这辈子的娘亲,定然会给她生个小弟弟的。 甩了甩头,崔静嘉躺到被子中。闭上眼,不知怎的浮现出了崔惠音之前望着崔柔嘉的那神情,原本刚闭着的眼睛,又立刻睁开了。 芸儿正准备给崔静嘉吹灭床边的烛火,刚刚把火吹灭,转过身去,瞧见原本已经躺下的崔静嘉,此刻又直直的坐了起来,要不是知道刚刚自家小姐才躺下,不可能睡着,她估计都会被吓一大跳。 芸儿吞了一口唾沫,低声问道:“小姐,怎么了?睡不着?” 崔静嘉侧过脸看去,轻声回答道:“没事,芸儿,你下去吧,我想些事情。” “小姐早些歇息,别想太多了。”芸儿觉得自从她开始在崔静嘉身边呆着之后,崔静嘉思虑过重这方面就越多的表现在她面前。好多次了,她看见崔静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一个人静静的呆着。 明明她感觉最近小姐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小姐也没有什么烦心事,想要劝劝崔静嘉的时候,却在每次看到崔静嘉沉着的小脸后颓败。那张脸太认真了,仿佛思考的是一个沉重的未来,她不能理解。 崔静嘉嗯了一声,靠在床边,两只小手相握着,有些心烦意乱的。 不过就是在猜测崔惠音到底对她是真的是假的,要不是今天这偶然的瞧见,她从来没有想过崔惠音原本的性子是什么,到底是真的喜欢她,亦或者是想要在她这里获得些什么。 想起去年她回来之后,第一次见惠音的模样,和自己有那么份距离,然后在她有心的调节下,关系变得渐渐好了。说到底,她最初的目的也不纯粹。 惠音、惠音、惠音。崔静嘉反复念叨着崔惠音的名字,一年来,两姐妹的关系改变了很多,比她原先想的还要好,虽然崔惠音和崔柔嘉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可是她却也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想起崔惠音三番两次的给她的提示,想起崔静嘉每日甜甜的叫着自己大姐姐的模样,崔静嘉突然不敢想,这份感情若是只有利用的话,究竟会是什么心情。 难不成,姐妹躬亲不过就是个笑话吗? 想着这个可能性,崔静嘉眼睛就有些涩涩的,人的感情付出之后,发现不过是假象后,会更为难受。 要不然,明天去问问好了,崔静嘉抿着唇想到。开诚布公的和崔惠音好好聊一聊,然后再决定之后要用一个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她。 若是这份感情是虚伪的,她也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那里没有被崔惠音交心,不信任,又或者是其他的? 一个人闷头思考是不会有方向的,崔静嘉想清楚自己明日要同崔惠音说的话后,整个脑子一空,缓缓的睡了过去。 次日,崔静嘉特地让翠芽给崔惠音打了一个招呼,傍晚等她回来的时候,两姐妹说些私房话。崔惠音让英儿立刻传来消息,说是等到崔静嘉回府的时候就来德宁院。 怀揣心事,崔静嘉这一整天的课上的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胡夫子瞧见她的状态,先是皱眉,后是摇头。 把时间一熬过,到回家的时候,崔静嘉又觉得这路程太快了些,她是有些害怕的,若是真的听到崔惠音那般无情的回答,更怕的是看到崔惠音用那张完美的“假脸”和睦的看着她。 马车终将有停下来的时候,崔静嘉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朝着翠芽就道:“去请二姑娘过来吧。” 翠芽一走,看着喜嬷嬷,崔静嘉才想起今日光惦记着崔惠音,而忘记自己昨晚上给自家娘亲想的法子,当下就对着喜嬷嬷轻声道:“我今日听青月说,锦州有一个大夫特别擅长妇科,嬷嬷安排几个下人去请人家吧。不过这毕竟只是听说,让那请大夫的下人们好好打听一下再觉得。” 喜嬷嬷微微含笑,笑道:“小姐,老奴明白。” 崔静嘉欣慰的笑笑,望着火红的夕阳,道:“但愿这次是好的吧。对了,嬷嬷前些日子不是说找几个丫鬟吗,嬷嬷找到了吗?” 喜嬷嬷回道:“人选是有了几个,不过还要再观察看看。小姐说的药膳丫头,老奴没找到,不过金嬷嬷对这方面倒是有些研究,老奴已经跟嬷嬷学了些日子了。” 崔静嘉一愣,没有想到金嬷嬷对药膳还有了解,她看了看喜嬷嬷,思忖后道:“嬷嬷,金嬷嬷平日给你说的,你平日也给我说些吧。总归知道这些,是对我有好处的。” 毕竟喜嬷嬷也可能不在她身旁,只有自己掌握这些,才能真切的知道,到底有没有人会害她。 说话间已经到了自家的屋子,崔静嘉坐在屋子里等着崔惠音,对着芸儿吩咐起来:“芸儿,一会你站在门口,别让别人进来了。我和二姑娘好好说会儿话。” 话音刚落,崔惠音就从院外走了进来,瞧见崔静嘉,立刻就笑着喊道:“大姐姐。” 相比昨日,崔惠音的脸色已经好看不少,声音也精神许多,只不过身上还是瘦瘦的,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养回来的。 崔静嘉下意识的就责怪道:“你怎么不多穿些,晚上比白日凉呢。” 崔惠音笑眯眯的听着崔静嘉的数落,点点头,道:“静嘉姐姐说的都对,惠音这是想要赖在静嘉姐姐这里不回去呢。” “晚上就在我这里歇息了?”崔静嘉问。 崔惠音笑道:“静嘉姐姐喜欢的话,那我回去就好。” 崔静嘉望着崔惠音,只是一瞬就决定好,笑道:“那今日你就留下来吧,同我一起睡,床上够宽,咱们两个挤着也是够的。” 只不过是玩笑话,崔惠音讶异的看着崔静嘉,再看到崔静嘉已经对着喜嬷嬷吩咐后,有些着急起来:“静嘉姐姐,你是认真的?” 崔静嘉转过头看向崔惠音,有些迟疑的看着她:“难道惠音不想在我这里歇息?” 崔惠音连忙摆摆手,她自然是愿意的:“就是怕有些麻烦静嘉姐姐了。” “姐妹之间,哪里说的上是麻烦,只要惠音不嫌弃我这里就好。”崔静嘉轻声道。 崔惠音没有想太多,反而很高兴,能够和崔静嘉有那么亲密的接触,是她所期盼的。 既然晚上崔惠音要留宿在德宁院,崔静嘉一下就不着急了。派人给赵氏说了一声,崔惠音今晚就留在这儿了。因为崔惠音的缘故,崔静嘉难得没有练字之后再用饭,而是两姐妹一起先用了晚膳,后开始练字。 崔静嘉在一旁练字,崔惠音瞧见了也乖乖的在一边练字,不知不觉的,时间就过去了大半,到了就寝的时间。褪去外衫,崔静嘉让崔惠音进了床里面,自己睡在床边上。 崔惠音第一次躺在别人的床上,还有些不安,身子都僵硬着,崔静嘉见了,故意捏了捏她的手,轻轻道:“怎么这么僵,是太冷了吗?” 崔惠音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屋子里,只有床边的烛火还燃着,整个里间,就只有这么个地方有些光亮。崔静嘉望着暖黄的烛火,扭过头,看着面上带笑,乖巧着已经闭眼的崔惠音。 半响,崔静嘉问道:“惠音,你睡了吗?” 崔惠音原本就是半闭着的眼,一听到崔静嘉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然后冲着崔静嘉道:“静嘉姐姐,还没呢。” “惠音,你喜欢我吗?”崔静嘉认真的睁大眼睛,侧着身子看着崔惠音,崔惠音在里面,她可以顺着烛火的光芒瞧见崔惠音的所有样子。可是崔惠音却看不清楚她的。 崔惠音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诧异,然后笑道:“当然喜欢了。”她最喜欢的人就是崔静嘉了。 崔静嘉沉静了半天又提出一个问题:“那惠音,你喜欢柔嘉吗?”两只黑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崔惠音脸上的神情,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她也能够清楚的发现。 这个问题再一次出乎崔惠音的意料,她抿了抿唇,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静嘉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难不成要问我在你和柔嘉之间喜欢谁多一点吗?” “静嘉姐姐,你放心吧,惠音最喜欢的人是你。” 崔惠音的话说的陈恳,那双水瞳亮晶晶的瞅着崔静嘉。要不是已经打定主意问清楚,得到这个答案,崔静嘉就不想再问下去了。 “惠音,那天我看到了。” 崔惠音问道:“看到了什么?” 崔静嘉的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直的弧度,声音低了几分:“惠音,你没有那么喜欢柔嘉是么,你对柔嘉的好,是因为她的身份是吗?” 崔惠音的眼神一下闪过慌乱,崔静嘉看在眼里,心底不知该喜该悲,崔惠音有些不自在的狡辩道:“怎么会呢,静嘉姐姐为什么怎么说,柔嘉是妹妹,惠音会不自觉的对她好一些,怎么会因为她的身份才对她好呢?” 崔静嘉轻叹一声,在这静谧的屋子里尤为明显:“惠音,我看出来了,你没有那么喜欢柔嘉,你不用着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伸过手,握住崔惠音已经攥的紧紧的拳头,安抚的包容下来,两个人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些。 “惠音,姐姐不是要怪你,咱们姐妹两好好说说话,好吗?” 崔惠音仰着头看着崔静嘉,从拳头上传来的温暖,还有崔静嘉关心的语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让她的自制力瓦解。 若是说了,崔静嘉会看不起她吗?她的那小人心理,她那已经有些变态畸形的心态。可是不说的话,崔静嘉已经看出来了,她在她的面前已经暴露了,再也藏不下任何秘密了。 崔惠音脑中交战着,声音有些嘶哑,从那头传来:“静嘉姐姐,为什么要说的那么直白呢,连一点退路都不留给我。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令人恶心,让人想吐,让人想要摆脱掉……” ------题外话------ 如果宝宝们有月票、评价票什么的,请砸死酥酥吧。咳咳,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们送我花花和钻钻的o(≧v≦)o~ 章节目录 085 占便宜 静谧的夜晚,繁星点缀,屋子里只有两个女孩。 头一次听到崔惠音说出这般话,崔静嘉心底说不出的沉重,但又有几分解脱,敢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了崔惠音是准备给她说出心里话了。 崔静嘉的手还是轻轻握着崔惠音的手,轻声道:“惠音,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让人恶心、让人想要摆脱掉。” 崔惠音嘴角噙着冷笑,淡淡道:“我不过就是个庶女,大姐姐不用安慰我。我省的,从我把话说清楚后,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崔静嘉拧了宁眉,语气变得异常坚持:“惠音,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崔惠音看着认真望着她的崔静嘉,眼神闪了闪,她的眼睛含着坚定的光,足够让人信任的神采,她动了动嘴唇,“大姐姐,我没有骗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柔嘉。不论我怎么样做,都不及她只要有那个身份,就能享受到一切。” 崔静嘉小手摸上崔惠音的小脸,轻声问道:“惠音,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觉得你是错的吗,又为什么今儿晚上,要和你说这么多?我,只是不想你做错罢了。” “往后的日子,终究是我们自己过的,虽然因为身份地位,会受到很多你享受不到的东西,可是一个人不是靠身份地位就能让人亲近的。这是你的特长,你的优点,和你在一起,谁都会得到开心,愿意和你多说些话。” 崔惠音冷冷的打断道:“那是我装的。” 若不是她装作一个合格的聆听者会有人想要听她说话么,会有人原因和她做朋友吗,没有!没有!她们都把她当作倾吐垃圾的工具罢了,谁又听过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崔静嘉听出崔惠音的冷漠,轻声道:“惠音,这不是你装的,而是你的本能。你更擅长倾听,可以从别人的口中,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你的天赋。” 这话从崔静嘉的口中里说出来,崔惠音不知道崔静嘉是冷嘲又或者是什么样的心理,看着她颇为平静的脸,她根本无法猜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可能。 崔静嘉又靠近了崔惠音一些,继续开口道:“惠音,你为什么着急否定着自己,你自己的优秀,你总觉得那不过是卑鄙的手段,这样细腻的心思不是谁都能有的,惠音,别否定自己。” 崔惠音眼睛一涩,第一次有人给她说这样的话,而且还是她最为喜欢的崔静嘉。崔静嘉的身子近在咫尺,崔惠音自己挪动上前,然后微微哭道:“大姐姐,我觉得我特别的讨厌,明明想要变得想要姐姐这样优秀,可是却总想着从其他的地方占到便宜,看到和姐姐走的近的人,我都想要赶走,想要大姐姐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番另类的告白,让崔静嘉身体微微僵住,不过转眼间,嘴角就噙着一抹笑容道:“惠音能这么喜欢我,我很高兴。不过,姐姐也要给静嘉说声对不起,是因为我对你不够好,所以你才产生这样的不安全感吧。” 崔惠音摇摇头道:“不是的,姐姐对我真的很好,真的。” 崔静嘉摸了摸崔惠音的头,问道:“那跟姐姐说说心里话,好吗?”她确定了崔惠音对她的感情是真感情,可是却还不能确定的是崔惠音到底是有多么厌恶崔柔嘉。 “柔嘉,她身份高、任性。不论她做什么事情,我都要跟着她强颜欢笑,什么都要跟着她做,做什么离开了她我就做不成功,说的话幼稚,无聊。我讨厌她。” 或许是因为说开了,崔惠音在评论起崔柔嘉的时候,放开了不少。似是抱怨,又似是责怪一般。 崔静嘉一声不吭的听着崔惠音说完,然后道:“惠音,我并不反对你算计着你和柔嘉还有大伯母的相处,可是试着投入一些感情进去,你觉得呢?” 投入一些感情之后,崔静嘉觉得崔惠音或许就不会那么偏激了。有的时候,人带着偏见去看一个人,不论怎么看都不会看到那个人的闪光点的。 崔惠音微微蹙眉,声音飘飘的:“若是真的要投入感情的话,我的性子也会曝光的,不成,大姐姐,若是被发现了,我以后再也没了法子了。” 崔静嘉微微心疼,但是还是耐心的道:“惠音,咱们不着急一时,你可以慢慢的和她们开始交流。先试着改变一下,若是不改变,那以后定然会跟现在的模样没有差别,但是若是改变了呢,你或许就能有新的变化了。” 崔惠音抿着唇,头却迟迟的点不下来,她呼出一口浊气,轻声道:“若是不改变,静嘉姐姐是不是就会讨厌我,还是姐姐你觉得我性子有问题,想要劝服我改变。” 崔惠音实在是太敏感了,短短的话,崔静嘉立刻就感受到了崔惠音的纤细神经,她依旧温声细语的:“就算惠音怎么改变,大姐姐也不会讨厌惠音的,惠音别担心了。姐姐只是想要惠音变得更加优秀,无论惠音怎么想,姐姐都会陪在你身边。” 崔静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或许因为自己没有个亲生的弟弟或者妹妹,所以这辈子和崔惠音相处下来,听着崔惠音略带心酸的话,有些忍不住,这孩子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些。 崔惠音把头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在被子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然后闷声道:“静嘉姐姐,你让我好好想想吧,睡吧,姐姐明日不是还要去女学吗?”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再谈了。崔静嘉眯着眼,叹了口气,然后道:“既然惠音想要多想想,那就好好想想吧,姐姐就在你身边,若是想要问什么,直接问姐姐就好。” 崔静嘉对于这次就说服崔惠音本就没有把握,不过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而且崔惠音的接受程度显然也是极高的。今天的状态显然已经不能再好了,只希望崔惠音在之后,不要想歪了。 她有些不放心的把崔惠音从被子里拉了出来,有些轻笑道:“就算是想事情,也没有必要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打,会闷坏的。好好睡。” 崔惠音听话的从被被子里出来,乍一呼吸到冷空气,脑子感觉都清明不少。不过有崔静嘉在她身边,就像是有一根羽毛逗弄在脚心一般,挠着人心,就算是闭上眼,也迟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回想崔静嘉的话,听着崔静嘉刚刚的话,崔惠音觉得有些好笑,她的静嘉姐姐实在是太笨拙了些,只知道顺着她说,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完全没有想要灌输的意识,就算是想要让她变换一个想法,也是那么的委婉。 要不是她聪慧,普通的人或许根本感受不到那话里的真心吧。静嘉姐姐原来真的很珍惜她,知道她想要独占她居然丝毫防备都没有,或许是因为静嘉姐姐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吧。 崔惠音想到这儿,眼神划过一丝幽暗。是了,她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她已经泛黑的心肠,可是静嘉姐姐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她做不到无视。 那真的要按照静嘉姐姐说的,用真心的相待吗,崔惠音迷茫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这样会有好的下场么,她不知道。 只是,崔静嘉说的太好,让她有些心动。靠着伪装,总有一日会被揭穿,可是靠着真性情,却永远不会。 可是,崔惠音又忍不住担心,自己一旦做出让赵氏和柔嘉不喜欢的事情,自己又即将面临些什么,她不知道了。是悲剧,还是另外一种活法。 崔惠音抿着唇,严肃着一张脸,望着拔步床的床顶,思绪渐浓。半响,她如梦惊醒般回过神,侧过头看向崔静嘉。 也不知是不是太晚,又因为今天忙碌一天身体疲惫,崔静嘉歪着脑袋,眼皮已经阖上,瞧着像是已经睡着了一般。 崔惠音眨了眨眼,仔细的盯着崔静嘉看着。 如同细面荔枝般的小脸上,有一层细小的容貌,微不可闻的呼吸声,那双大眼现在已经阖上,纤细的睫毛平稳的屹立在眼皮之上,那柳叶小眉,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和气,组合在一起又是那么的精致。 崔惠音的手不自觉的摸了上去,似乎是有了感觉,崔静嘉的身子动了动。崔惠音一僵,手僵持在空中,可是当看到崔静嘉什么反应都没有之后,又是忍不住的摸了摸。 温软的触感立刻从指尖传来,崔惠音不知怎的,脑子里竟然一空,对于刚刚的那些问题全部忘掉一般,执着于戳着崔静嘉的脸蛋起来。一碰一放,半天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 一觉醒来,崔静嘉还有些尴尬。原本昨日她并不打算睡,可是没有想到,不知不觉中,自己就已经昏睡过去。而崔惠音到底怎么想的,她却还不知道。 今日还要去女学,崔静嘉被翠芽叫醒,对着翠芽做了个嘘声的表情,轻声道:“让惠音再多睡会,一会再叫人叫她醒来吧。” 翠芽笑着应了下来,然后服侍着崔静嘉起来换衣。崔惠音是听到一阵索索的衣服摩挲声醒来的。揉着眼皮,就看到崔静嘉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模样。 崔静嘉正准备出门,正打算临走之前去看一眼崔惠音,一转过头,就看着崔惠音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脚步不自觉的就走了过去,轻声道:“惠音你醒了?” 崔惠音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睡意朦胧的道:“大姐姐这么早就走了啊。” 崔静嘉点点头笑道:“是啊,惠音再睡会,到了时辰,会有下人来叫你的。” 崔惠音本想拒绝,可是想着下一次来崔静嘉这里歇息也不知道是多久的事情了,立刻点头应了下来,一会她也要回去上顾夫子的课,回去再睡也太麻烦了些。 崔静嘉忍不住摸了摸崔惠音的头,看到崔惠音躺下之后,细心的给崔惠音把被角掖了掖,看着四周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之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出了门,喜嬷嬷已经站在面前,跟在崔静嘉的身后,道:“小姐,老奴昨晚已经叫人去了锦州,再过几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崔静嘉点点头,一边走着一边问道:“昨日家中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快同我说说,昨日光顾着想惠音的事情,忘记问了好些事情。” 喜嬷嬷脸上扬着笑容,不紧不慢的道:“有那么几件事,昨日夫人请了大夫,看过之后…就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了。” 崔静嘉迈着的腿顿了顿,她不由得想起前一天晚上,自家娘亲的所受到的伤害,声音一下压低了几分,神情也不似之前那般畅快。 “这事,我知道了。昨日又没要姚姨娘那边的动静?”崔静嘉和喜嬷嬷继续朝着后门走着,崔静嘉又问道。 喜嬷嬷眉头紧皱着,关于姚姨娘这边的,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话,道:“昨日姚姨娘那边还是老样子,木桃找了不少的人去打听老夫人的事情,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找金嬷嬷,昨日在金嬷嬷的院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子,最后什么都没问,回了荟采园。” 眼看到了后门,崔静嘉上了马车,坐在铺上软塌的马车,整个身子靠在软塌上,静心想着。 喜嬷嬷收拾好一切,翠芽也跟了上来,瞧着该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才吩咐起外面的车夫起来,朝着女学出发。 恐怕,金嬷嬷真的有些事情没有告诉她。 这木桃的异样实在是太明显了些,定然有些什么东西是她不知道的,看来她还要再去找金嬷嬷一次才行。崔静嘉想完,揉了揉额角,最近想的太多,有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疲惫。 喜嬷嬷瞧见了,用自己的手代替崔静嘉揉捏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有些责怪道:“小姐不要太过操劳了。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明白的,身体跨了可什么都比不上了。” 崔静嘉被喜嬷嬷逗笑,这种类似的话,喜嬷嬷也不知道是第几次说了,每次都说的那么语重心长,听得多了,总是让她忍不住想要发笑。 “好嬷嬷,我知道了。不会想太多的。”崔静嘉答道。 * 酒楼二楼包厢。 秦子乐夹着筷子,瞧了瞧面前摆着的吃食,漫不经心的挑着菜,据说今日出了新菜,他才从这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赶了过来,若是这做得不好吃的话,这酒楼的招牌也就不要想要了。 他身后站了几个深蓝长袄的侍卫,瞧着自家郡王如此吊儿郎当的模样,有些微微皱眉,若是这个样子让公主殿下看到了,铁定会忍不住说的。 秦子乐夹上一道凉菜,刚放入嘴中,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秦子乐的脸一下就黑了起来,什么时候敲门不好,选在他刚刚把这东西放到嘴巴里的时候敲门,是不是存心跟他作对。那敲门声转瞬即逝,秦子乐有些不爽的把嘴里的东西吞下,不耐烦的喊道:“进来。” 听到他的吩咐,门外站着的男子擦了擦不存在的薄汗,躬下身子,恭敬的走了进来。 “你最好说一些有用的事,否则我就把这菜全塞在你的嘴里。”秦子乐笑眯眯的对着面前的下属说道。 看来,他还是惹郡王生气了。男子紧紧低下头,紧张的道:“郡王,靖安侯府有新的消息了。” 秦子乐挑高眉,催促道:“只用说关于靖安侯府大姑娘的,其他小爷我没兴趣。” 满腔的话一下没了说的地方,男子的脸硬生生的憋着,半响道:“…有一个…崔家族里来人,崔继鹏之子崔凡生在饭局上曾说要娶崔大姑娘,不过崔大姑娘的娘亲没应下。” 嘴角抽了抽,男子万分艰难的才把这话说完,原本自己准备了一大堆的话,可是到现在,也只能说这个小道消息,不过当看到下一秒秦子乐的神情,男子脸皮却一松。 除非那宁氏真的是个拎不清的才会答应吧,秦子乐放下自己手中拿到的筷子,这个消息明显让他兴奋不少,又问道:“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 “呃…郡王,有人说要娶崔大姑娘。”这么说没错吧。 秦子乐猛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脸坏笑:“这消息好,快快,写成加急快点传给楚弈言去。不行,这个我要亲自写!” 说罢,秦子乐环顾四周,寻找纸笔。身后的侍卫在听到秦子乐说话后,立刻就找了起来,瞧见秦子乐打量,立刻把纸笔放到秦子乐的面前。 秦子乐洋洋洒洒的写下一大篇话,最后满意的扫了扫,在确定自己添油加醋把这个消息润色的相当丰满后,立刻冲着手下人吩咐道:“这信,知道寄给什么地方的吧。” 手下人接过,道:“属下明白。” 军营处,楚弈言捏着手中的信,先是拧着眉,然后慢慢撕开信封,开始看了起来。 半响,男子青黑着脸,手指紧紧攥在一起,那封信也在他大力的撕扯下,变得扭曲起来。楚弈言默不作声的把那信捏成纸团,然后半眯着眼走向火烛处把那纸团烧掉,在看到那白纸变成一缕黑烟,神情才稍缓几分。 他胸口急剧起伏、杀念涌在眼眸间,嘴角噙着一抹笑,可那笑容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像是下一秒就要狠狠扎插在人身上一般。 这是踩到了他的底线了。 想到崔静嘉娇娇的面容,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女孩子,下一秒对着别的男子郎情妾意,情意绵绵的,一腔怒火就忍不住要把那男子给活活烧死。 真真是极好的,这崔凡生胆子够大啊,刚肖想他的人,敢在他不在京城的时候下手,这份胆量够大啊。 司安正在门口候着,只是一抬头,就发现自家世子爷满脸阴沉的看着自己,浑身带着冷意,眸间还有一股嗜血的狂躁,那气势生生的压得司安喘不过气来。 “…世子爷…怎么了…”司安后退几步,弯下身子,和楚弈言保持了一段距离之后,果然要好了不少。 楚弈言淡淡的看着他,冷声道:“给我看看最近什么时候可以回京城一趟。” 司安的脸一下就苦了起来,自家世子爷这个模样,定然是京城发生了大事。可是老爷的话也放下来了,这军营不比儿戏,哪里能轻易说走就走的。 瞧见司安没有回答,楚弈言眉心一皱,带着寒意道:“既然这样,我亲自见见督军好好谈一谈吧。” 司安猛地抬眼看去,楚弈言神情冷漠,棱角分明,一副认真的模样。他紧张的小声道:“世子爷、咱们再等等吧,等到训练完再回去。” 楚弈言斜斜的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若是再等几个月才回京城,这黄花菜也凉了。原本他还没打算闯闯侯府,看来这次倒是可以试着闯闯了。 司安跟在楚弈言身后,去那督军的帐篷处。只瞧见楚弈言走了进去,他站在门口,踌躇不安的在门口徘徊着,半响,门帘一掀,楚弈言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张俊脸,此刻已经沾上了几抹红意,嘴角还带着伤口,司安看到后,一下就炸了,连忙走道楚弈言的身边,紧张道:“世子爷,这,您没事吧,您怎么弄伤自己了。” 虽然说来到这军营,自家世子爷也不是第一次挂彩了,可是这才一小会儿的功夫,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楚弈言用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淡淡道:“我们有三天时间,准备回京。” 哈? 司安仰着头望着自家世子爷,有些不敢相信:“世子爷,您是说,三天后咱们回京城?” 楚弈言拧着眉,有些不愉的看了司安一眼,他说话难不成还要再给他解释一遍才行?司安对上楚弈言的视线,立刻一个哆嗦,点头道:“奴才明白了,回去收拾。” 嗯,还不算不可救药,楚弈言颔首满意的收回目光,跨着大步就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痕,眼神一凝,他还不够强大,所以还没能躲过那些招式,必须要不断的锻炼才行。 他脚步一顿,一个扭头就转了个方向,司安瞧见,立刻为难的道:“世子爷,奴才要跟着您去吗?” 楚弈言淡淡的道:“你回去收拾,不用跟着我。” …… 和崔惠音说了一晚上,崔静嘉也不知道崔惠音到底会不会该,不过心底有了这份担心后,崔静嘉总会不由自主的注意着崔惠音。她在女学上课,也就只能回了侯府之后,偶尔瞧见崔惠音。 而崔惠音倒也真的听进去崔静嘉说的话,努力试着让自己的真性情暴露在崔柔嘉面前,出乎她意料的,崔柔嘉最开始瞧见了,还很惊讶,不过随即就显得很开心,说是她多了不少人情味。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能理解崔柔嘉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效果这样明显,倒是让她放松了不少。 而反观崔吉永一家,崔舒志派了下人带着他们玩耍,见了市面,开阔了眼界,对这京城的留恋也就更多了。大人们倒是一个个乐呵,可是小辈们,崔凡生和崔晓晓却没有半点快活。 平日里,他们都会和自己的小伙伴或者小姐妹们一同玩耍,可到了这侯府,身边却连一个可以玩耍的人都没有。 崔凡生暂且不说,崔晓晓平日完全可以和崔柔嘉和崔惠音一起玩耍,但是两个人又要上课,谁有那闲工夫去搭理她。 崔晓晓甚是委屈,好几次她想要找崔柔嘉和崔惠音一起玩,都被拒绝了。 她也听不懂她们每天之乎者也的念叨些什么,特别挫败的对着自家娘亲道:“娘亲,这侯府的两个小姐姐都不搭理我,娘亲还说晓晓可以和她们玩,娘亲骗人。” 陈氏抱着自家儿子哄着,听到崔晓晓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晓晓你看那两个小姐姐做什么,就跟着做不就好了。” 崔晓晓瘪着嘴,闷声道:“侯府的小姐姐们都去上课去了,晓晓没地方去。” 这女孩子家的上什么课,陈氏拧着眉。这难不成是京城人家时兴的?要不要让晓晓也跟着去学学,陈氏想了想,瞧着自家女儿擦了脸,闷在一边的模样微微心疼,心下做了决定。 等把自己怀中的宝贝儿子哄睡着之后,陈氏这才腾出手,去找了应氏。 应氏正吃着糕点,自从到这侯府后,享受下人的伺候之后,身上的肉更是不可控制的涨了起来。原本就肥胖的身姿又丰盈不少。 听到陈氏来了,把手中的糕点放到一旁,用那不知道什么布料做的方帕擦了擦嘴。 陈氏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婆婆坐在桌前,面前还摆着吃食哪里不明白的,她腆着脸笑眯眯的道:“娘,您在吃东西啊,这侯府的东西,可比咱们那儿的精贵不少。” 应氏正眼都没瞧陈氏一眼,直接问道:“说吧,怎么回事?来找我作甚?” 陈氏坐在应氏身边,眼咕噜直转道:“娘,也是晓晓给我说我才知道,原来这侯府的两个姑娘,还在上学,这您看,能不能让晓晓也跟着学。” 应氏挑高眉,挪了挪自己的屁。股,终于正眼看了眼陈氏,不过不同于陈氏想的让崔晓晓上课,她想的是崔凡生的事情。 在她看来,这女子学不学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男子却不一样了。这可是必须要学的。 “行,我去问问。你先回去吧。”应氏打发了陈氏,又在屋子里吃了一会,心满意足之后这才动身去找赵氏起来。 赵氏正看着账本,猛的听到丫鬟们说,应氏来了,立刻皱起眉,这好端端的,找她做些什么?抿了抿唇,赵氏施施然的道:“请进来吧。” 应氏一进门脸上就开始笑着,明明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头发也花白不少,可是生生的把自己打扮成一副移动的珠宝。那头上也不知道带了多少的东西,若是真的是名贵首饰也就罢了,偏偏以她眼力看过去,都是一些平常的东西。 还有手上,赵氏紧紧皱着眉,这也是不嫌手上沉的节奏。 应氏笑眯眯走进屋,坐到一旁,冲着赵氏道:“舒志媳妇,我有些话想和你商量商量。” 被应氏这么称呼,赵氏立马觉得毛骨悚然了些,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笑着道:“婶子说来听听。” 应氏笑笑,那满脸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也不是别的事情,就是咱们来侯府这么久了,这生哥儿的课业也落下了不少,听说柔嘉现在也在上课,你看……” 赵氏一听,哪里还不明白应氏的意思,感情是要和柔嘉一起上课,不过:“这男子的课和女子的课怎么能一起上,婶子,这规矩是这样,可不能变。” 应氏一听,立刻就想起崔晓晓,道:“那晓晓和柔嘉她们一起吧,不过我怎么听说这静嘉没有在家里上课?难不成还去外边上课不成?” 赵氏淡淡的道:“静嘉在女学上课,不在家中。” 应氏一下呀了出来,着急道:“这女孩子家的怎么能胡乱在外面上课,你也不管管。” “婶子,这女学可是京城培养贵族女子的地方,能够结交不少贵族女子,对静嘉是好的。”赵氏觉得有些头疼,这应氏自己的事情都没管好,就来管其他人。 应氏眼前一亮,立马有了算计:“既然这样的话,你让晓晓也跟着去女学啊。柔嘉也去啊,干嘛只让静嘉那丫头一个人去。” 说的像那女学说进就能进一样,赵氏轻蹙眉头,不耐的道:“这女学需要考试才能进去,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应氏点点头,眼神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柔嘉那丫头没有考进去呢,怪不得赵氏现在是这个模样。她自认自己懂眼色,不再提这茬,又接着刚才那个话题道:“那让晓晓跟着柔嘉一起学吧。” “行。”赵氏没有半点迟疑就答应下来。 多一个崔晓晓,对崔柔嘉她们不会有任何影响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赵氏也知道崔晓晓定然是跟不上顾夫子的进度的。若是潜心学习,或许还真的有可能追的上,不过单看性子,赵氏也知道崔晓晓不会是那么一个人。 赵氏也懒得提点应氏,这一家人光是这段时间就占了不少便宜,要不是崔舒志言之凿凿,表明了到了日子一定会把他们这一大家子人弄出侯府,她才懒得搭理。 应氏达到自己一个目的,虽然有些兴奋,但是最为在意的崔凡生却还是没有弄下来,有些不满的问道:“晓晓的学业跟着柔嘉她们,那生儿哥的跟着谁?恒彦当初是跟着哪一位先生,这次也请那一位先生来吧。” 赵氏被气的笑了,冷然道:“那婶子可要拿五百两银子出来才行了。” 乖乖,五百两! “这…怎么要那么多银子?”应氏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这可是她们一家全部资产的一半了。 “光是这拜师礼就要拿出两百两银子,还要置办笔墨纸砚,这一来下去,也就五百两了。”赵氏淡淡的道,眼皮都懒得抬了。 应氏那张老脸紧紧皱在一起,这五百两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她也想要凡生能成才,可是这一大半银子花下去还见不到水漂,实在是太可怕了些。 她抬起眼看着赵氏:“那有没有便宜一点的?”一百两银子的也行啊。 “有,不过那只是一般的先生才这个价格。”赵氏回答道。 “给柔嘉她们上课的那个先生多少钱?” 赵氏深深吸了一口气,被应氏问的实在是厌烦,直截了当的道:“八百两。婶子要找便宜一二十两的,这京城定然是没有的。婶子这是找到了在京城做什么营生了?” 所以才那么肯定留在侯府,可以蹭到便宜。 应氏被赵氏的话说的有些不舒服,什么是她要找便宜的没有,看不起她就直说好了,何必拐弯抹角的说话。真是没有一点胸襟气度。 不过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这银子可是好东西,就算她有些不喜应氏,这该要的,也必须要了:“那舒志媳妇,婶子先找你借五百两,你给凡生找个先生吧。” 赵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张俏脸冷冰冰的望着应氏,她见过没脸没皮的,没有想过,现在居然还能再涨了见识。五百两银子,是,就算扔了她也不心疼。可是用在应氏这一家人里,她心里膈应。 “这五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婶子。”赵氏淡淡的道,“我不是记得之前叔伯说过,有一千两银子的吗?” 应氏听了,挥了挥手:“那一千两银子哪里能随便乱花的,不成不成。” 呵,所以她的五百两就是大水冲来的,可以随便乱花的咯?赵氏脸色更寒了些。 “舒志媳妇,要不这样吧。晓晓也不跟着柔嘉她们一起上课了,让她跟着静嘉一起学习吧。静嘉回来之后,晓晓跟着她学,不跟柔嘉她们的夫子一起了。” 应氏想着会不会是晓晓跟着崔柔嘉一起上课,占了这份便宜,所以让赵氏那么生气。既然这样的话,就找免费的崔静嘉好了,赵氏不是刚刚还说,崔静嘉在的是京城里最好的贵女学院吗。 她作为祖母也算是给崔晓晓铺了一条路了。 赵氏冷冷一笑,只道:“婶子,这静嘉考入女学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若是要让晓晓和静嘉一起的话,去找弟妹吧。” 她侧过头,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很有眼力间的慢慢的就退出屋子里,寻了人去给宁氏通风报信去了。 “舒志媳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给我们生儿哥找个先生。”迟迟听不到赵氏给她满意的回答,应氏推了推桌子,不爽的问道。 感情像是她欠了她们一样,赵氏现在连应付的心情都没了。浑身散发着冷气,一脸淡漠,就是这么淡淡的看着应氏,生生让应氏感觉到崔舒志在的感觉。 她和赵氏僵持了一会,赵氏还是那副表情,她心底开始暗恨起来,这真是丢了老脸。 不自然的站起来,僵硬的道:“舒志媳妇,既然这样的话,你在好好想想办法,我先去找舒明媳妇去了。” 赵氏漫不经心打量着自己的手指,浑然不理会应氏说话声。应氏落个没脸,更是气的,直接起身出了房门。 出了院门口,瞧见身边没人了,立刻对着地上啐了一口痰:“还摆脸色给我看,还是侯府夫人,这规矩礼仪也不知学哪去了。” ------题外话------ 这章有点无聊,不过下一章小言子就要肥来了。哈哈哈! 推荐唐久久作品【妖王归来之盛宠萌妃】,pk求收藏求点击! 一对一穿越宠文,重生男主vs穿越女主 她,是流落小官之家的将门贵女,掌经济命脉,乐观坚韧,生命力像杂草一般旺盛,如随时能耀进人心的明媚日光。 他,是备受帝王之宠的尊贵王爷,控暗中势力,貌美若妖嗜血狠辣,携恨重生誓要搅得山河变色,是世人心中敬而远之的“妖王”。 从后宅到朝堂,金戈铁马荡气回肠! 章节目录 086 入闺房 京城边缘的一个小客栈外。 楚弈言从马背上轻松的跳了下来,身后跟着司安。一连赶了好几天路,司安的神色明显要楚弈言惨上不少。从出了军营开始,楚弈言除了晚上必要的睡觉时间,愣是多余的时间都没有过,根本不给马儿休息的时间。 这原本应该是三天的路程,生生被压缩成了两日就到了。 今日,总算是到了京城边上的小客栈,瞧了瞧天色,司安有些奇怪的问着自家世子爷:“世…少爷,咱们怎么不回府?”怎么反而到了京城,自家世子爷反而不着急了呢。 楚弈言走在前面,把马绳扔给司安,沉声道:“咱们这次回京,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你别给我到处乱说。”说完,还警告的看了眼司安。 司安眨了眨眼睛,半响才明白,原来自家世子爷连消息都没给府里传,那这是怎么回来,营里的督军,就仍由他家世子爷乱来了不成? 督军才是心里喊苦的人,这军营本来就是靠自身实力说话的地方,他想着楚弈言平日的模样,特地给楚弈言出了个难题,只要楚弈言能够给接下他五招,并且伤到他的话,他就允许了楚弈言出了军营。 本想着这对楚弈言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是人家却硬生生的应下,然后还真的接下了他五招,也还伤到了他,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连不答应都不行了。 除了答应,还要瞒着国公府这个消息,要不是楚弈言说了,在七日之内必然回来,说的笃定,他也不会冒着风险让楚弈言回去。 他想的倒也清楚,来回的日子楚弈言差不多就要花费掉六天左右的时间,这下子,也就只有一天的办事时间。哪里猜得到,楚弈言对自己也是个狠的,直接压缩掉这来回的路程时间。 司安一把马匹的缰绳绑在那木桩上,也迈着腿进了小客栈。虽然地方小,可是这人倒也还不少。司安要了两间房,有些摸不着头脑跟在楚弈言身后。 他也不是个话多的,虽然满腔疑问,可是看得出楚弈言没有想要解释给自己听的想法,自发闭了嘴。自家世子爷把他也一起带回来,也就证明了对他的信任。到时候,就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司安走在前面,帮楚弈言推开门,然后环顾了四周,厢房打扫的倒是也算干净。这才放心让楚弈言坐下休息。门口占了小二,捧着一壶热茶站在门口喊道:“这位爷,这儿有茶水。” “交给我来。”司安接过茶壶,给楚弈言倒上一杯。 走了这么久,楚弈言早已有些渴了,慢慢抿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这茶实在是算不上好的,不紧不慢的把那茶水放下,吩咐道:“咱们回京城这件事,不准给国公府的人传消息。另外,明日,你去莱宝轩寻那管事,就给管事说,林亦来了。” 司安一顿,随即就明白。这林亦分明是自家世子爷名字前两字的一半。也不知那莱宝轩是谁家的,和自家世子爷千丝万缕。 次日一大早,司安就按照楚弈言的吩咐去了那莱宝轩,管事听了立刻就明白了这来人是自家主子的客人,立刻给司安安排了一个隐蔽的院子。 司安知道那院子在哪儿后,立刻就去小客栈寻了自家世子爷,朝着那小院子就搬了进去。刚刚住进去没多久,院子外就有不小的喧闹声。 楚弈言神情不变,反而是司安小心翼翼的朝外探去,一下就发现被人簇拥着的秦子乐正从门外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让手下人到门口守着,秦子乐一进屋门就瞧见了楚弈言,嘴角立刻扬了起来,还带着些许惊奇:“哟,咱们世子爷不是应该在军营吗,怎么一声不响的就回来了。” 楚弈言冷着脸看着他,拧着眉沉声道:“废话少说,什么情况给我说清楚。” 司安还呆在屋里,楚弈言一个眼神斜过来,他就明白这话不是他该听得,脚步轻柔,退出房间,顺便还带上了门。 秦子乐早已经习惯了楚弈言的冷脸,不过好些日子没有看到楚弈言了,这变化,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有些兴奋的道:“你皮肤倒是黑了不少,这男子气概也多了啊。” 楚弈言含着冷光,一个字一个字的顿道:“秦子乐!” 若是往常秦子乐在听到楚弈言这么说话以后,定然是会好好说的,可是,今日不同啊!楚弈言这可是难得可以被他嘲讽的。住在这儿,也就是意味着楚弈言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可是要求着他的。 “你能待几天?”秦子乐笑眯眯的坐在一旁,这屋子里也就两个人,楚弈言可不会给他端茶倒水的,这活儿也只能自己做。轻晃着脑袋给自己的倒了茶,秦子乐不急不慢的问道。 “还有两天。”楚弈言半眯着眼,手上快速一动,就卡在了秦子乐的麻筋上,淡淡道:“说还是不说?” 秦子乐嘴角微微抽搐,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把楚弈言的手推开,轻声道:“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呢,是不是?” 瞥见楚弈言立刻要动手,秦子乐也不卖关子,道:“好好好,说说说。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崔家来了族人你也知道,那一家人可不是什么好鸟,端着的是占便宜的想法。多会算计,娶了崔大姑娘,可不就能永远留在京城了吗?” 虽然说宁氏当然不可能答应,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这种事情,在后宅里,他看得可多了。 “怕就怕出暗招,弈言,怎么,要不要来干上一场?”这纯粹是他太无聊了些,这最好折腾出一些事情才好。 楚弈言拧着眉,思考着。 这秦子乐在信里明显说的要严重的多,像是崔静嘉已经被那崔凡生占了便宜一般。哪怕崔静嘉现在只有九岁、那也不准别人碰了! 秦子乐在一旁斜斜的睨着楚弈言,提议道:“你既然那么在意崔静嘉那小丫头,让你娘给你定下亲事啊,是名分定了,还怕啥。” 楚弈言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低的:“她年纪还小了些。” 秦子乐撇了撇嘴,没看出来楚弈言这小子什么时候那么体谅人了:“年纪小怎么了,这娃娃亲的也有,你若是真喜欢就赶快的定下,到时候免得崔静嘉真的被人定下,我看有的你哭的。要不要让我娘亲给你当个说媒的?这点小事,我还能做到的。” “不劳你费心了!”楚弈言有些淡淡道,不过倒是已经上了心。 几次三番五次的说定下来,可是还是没有交换文书,诏告这京城中人。所以名义上,崔静嘉还是靖安侯府的大姑娘,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或许,他可以给自家娘亲认真的好好提了! “你找些人,教训教训崔家那些人!”楚弈言思忖片刻,“让他们沾上点事情,乘机赶出京城!” 只有离开了京城,距离崔静嘉远了些,他才放得下心。 秦子乐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算是明白了:“那你这几日要做些什么?总不可能一天就在这屋子里呆着吧。”就算是算计,这一时半会的也做不了,楚弈言只能在这里待上两天。 楚弈言准备今晚就去闯闯着靖安侯府,去看看那个小没良心的丫头。不过这个打算,他当然不会告诉秦子乐,只是淡淡道:“我有事情做,你不用操心。做好那事就好。” * 逸风院,宁氏听着赵氏丫鬟说的话,气的捏紧了手。 从应氏来了之后,她就没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先是说子嗣,现在又开始打起崔静嘉的主意了。实在是很好,她性子软,现在倒成了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了。 前脚刚把那传消息的丫鬟送走,后脚,应氏就来了。 宁氏冷着脸,若是真的要和应氏说起来,她或许到最后还是会输在这长辈的身份上,索性,脱下衣服,直接躺在床上,对外吩咐不准让人进来。 应氏笑眯眯走进院子,就看到那房门紧闭。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丫鬟,问道:“这是咋了?” 那小丫鬟也是个懂事的,加上玉嬷嬷就在一边,颇为难受的道:“夫人受了风,现在头疼着,在屋子里休息,不让人见呢。” 这算是什么个事,应氏紧紧凝眉望着房门,冲着小丫鬟问道:“谁都不让进?” 那小丫鬟点点头,面上还带着愁容:“若是让人进去,这份差事可就别想再要了,要不,您改日再来?” 不然还能怎么办?应氏在心里暗自吐槽着,怪不得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这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吹点风就头疼,也不知是哪里沾上的毛病。 一个个的受挫,应氏一把老骨头也走的累了。也罢,既然这样的话,她就当宁氏已经答应了,回头直接叫晓晓每日去找静嘉那丫头就好。 …… 崔静嘉一回府,就发现了那么个“惊吓”在自己院子里。 还没进自家德宁院,就听到笑声从院子内传来。走进院子,有些惊诧的发现,自家院子变得一塌糊涂。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个小堂妹现在在她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的。喜嬷嬷在崔静嘉身后,也是惊异的。之前也没有得了消息,以至于现在瞧见这院子的模样淡淡的惊讶。 崔晓晓拉着院子里一个小丫环和她不知道玩些什么,来回在院子里跑着。 院子里那种着小树的土,也不知怎的,像是被松过一遍,撒在地上,就像是在灾难现场一般,整个地上脏乱的不成样子。 瞧见崔静嘉出现,那院子里丫鬟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刻小跑到崔静嘉身边,喊道:“小姐。” 崔静嘉深深吸了口气,指着那地上,还有已经站在一边望着她的崔晓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丫鬟道:“小姐,刚刚不知道怎么的,那位小姐就过来了,奴婢一问,晓晓小姐就说是她娘亲让她来的,说是应老夫人允许了的。才来一会,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崔静嘉皱着眉问道:“应祖母喊来的?你们让人去找娘亲问过了么?”这院子里的事,她不在,她娘亲不可能不管的。这都弄成什么样子了,哪里像是之前干净整洁的模样。 一边另外一个丫鬟苦着脸,显然受崔晓晓折磨了不少:“荟儿姐瞧见晓晓小姐以来,就立刻去找夫人那边问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崔晓晓吸了吸鼻涕,大眼睛有些胆怯的望着崔静嘉。崔静嘉虽然穿着一身简单的衣服,可是人长得漂亮又十分有气质,看着她的时候,让她都不敢动作了。 崔静嘉蹙眉看着崔晓晓,想了想,走了过去:“晓晓,你来这里做什么啊?”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来了。 崔晓晓声音一下低了下来,低着头有些不敢说话,轻轻的道:“娘亲说,以后让晓晓跟着姐姐学习。” 跟着她学习?什么意思。 崔静嘉站直身子,歪了歪头,还想追问,就看到院门口,玉嬷嬷绷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着急的荟儿。 玉嬷嬷走到距离崔静嘉只有几步,停了下来:“大姑娘,这事儿就交给老奴来办吧。” 崔晓晓憋着气,这下子连头都不敢抬了,她能够感受到身边人的不喜,明明娘亲说了可以的… 崔静嘉瞅了她一副委屈的模样,轻声对着玉嬷嬷问道:“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玉嬷嬷看了一眼崔晓晓,然后压低了声音,在崔静嘉耳边,把这应氏到底做了些什么全部给说了一边,这下子崔静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看了看这满园的残骸,当即就道:“嬷嬷带着妹妹去吧。” 不是她容不得崔晓晓,若是崔晓晓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她或许还会心软。可是这才多久,这院子就被弄成这个样子,她一顿,转过头问到站在一旁的丫鬟,“妹妹进了房间了吗?” 这下子院子里的丫鬟没有一个敢吭声的了。 崔静嘉心底一凉,出事了! 撒着腿难得着急的跑了起来,先去了自己的主屋,一切都还好好的。剩下她平日去的,也就是书房了! 书房! 崔静嘉扭过头就冲进了书房,越是接近,崔静嘉越是气的抖了起来。 这满地的碎纸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撕扯下来的,看着被丫鬟们裹着放在一旁的画,崔静嘉手指都颤了起来。这熟悉的装裱,她记得,她上次和崔柔嘉她们在院子里画就是这样的装裱。 崔静嘉的身子都颤了起来,然后缓缓的打开了那图。原本应该是桃花的地方,生生被黑色的墨水给涂了上去,三个人嬉闹的场景,也被破坏的不成样子。 心猛地就是一疼,抽抽的,让崔静嘉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把眼前的一幕全部看在眼里,崔静嘉身上的带着一股寒意,喜嬷嬷和翠芽在崔静嘉身后,荟儿从屋子外一进来,就看到这满屋子的残骸,当下就白了脸,跪了下来:“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应当拦住晓晓小姐,不让她进来的。” 崔静嘉异常冷漠的看了眼荟儿,问道:“荟儿,你刚刚去了娘亲那了,这事跟你没关系。” 她把那画卷好,然后神色不变的走了出去。若说刚刚的崔静嘉只是皱眉,现在就是气的连维持笑意都维持不下去了。 那副画,她当时没有画完,之后又特地找了时间把那画给补好,特地让人把那画给装裱好。结果今日就毁于一旦了,怎么可能不气。 玉嬷嬷发现崔静嘉神色已然变了,有些小心的抬头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崔静嘉望着玉嬷嬷,眼神难得冰冷:“嬷嬷,妹妹你带走吧,我不希望她再来了。” 玉嬷嬷瞥了眼崔晓晓,造孽哦,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自家小姐生气成这个样子。玉嬷嬷硬着头皮,也不知该怎么劝崔静嘉,只能低着头,应道:“老奴知道了。” 等把崔晓晓送走,崔静嘉还站在院子中,没有动脚。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原本松了口气,可当看到崔静嘉冷冰冰的站在院子里,突然意识到这事情还没完。 偌大的院子,像是突然失去了声音一般,安静的有些可怕。 崔静嘉环顾了四周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丫鬟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有没有说过,书房除了我在的时候,谁也不能进去。” 没有人回答,崔静嘉猛地笑了起来。 一个丫鬟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小姐,晓晓小姐跑到太快了,我们拦不住。” 崔静嘉含着笑,笑意妍妍,像是已经消气了一般,那群丫鬟们的胆子,立刻就大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说道:“是啊,小姐,拦不住呢。” 崔静嘉把那几个说话的人全部看了一遍,手指指了指院子里:“那这院子呢。” 刚刚说话的那几个又道:“小姐,晓晓小姐也是主子,奴婢不敢拦啊。” 喜嬷嬷越听,那张脸越是沉了下来,听到那几个小丫鬟说的话,立刻就要发声。崔静嘉看出她的意图,在她面前摆摆手。 等到那群丫鬟发表完了意见,崔静嘉又看向旁边一声不吭的其他人,“你们是怎么想的?” 有明白事的丫鬟婆子,立刻跪了下来:“奴婢知错,请小姐惩罚。” 猛地一跪,之前那说话的几个丫鬟微微一愣,崔静嘉眼神冷漠的看向她们几个:“我还以为我的院子里全是吩咐不了的‘小姐’们呢。原来还有知道谁是小姐的。” 崔静嘉嘴角噙着冷笑,在众人面前直接落下惩戒:“我这院子太小,容不下这几位‘小姐’,嬷嬷,打发了吧。剩下的,全部杖责十杖。” 打发了!那几个说话的丫鬟还在为崔静嘉的话愣神,转眼就明白崔静嘉这是不用她们在这院子当差了。立刻就跪了下来,带着哭声喊道:“小姐,我知错了,求小姐收回成命!” 一个开头,另外几个也跟着喊了起来:“小姐,我们知错了,求小姐收回成命。” 崔静嘉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径直对着喜嬷嬷道:“嬷嬷,找些新的丫鬟们来吧,好好挑些。” 她走进书房,翠芽和芸儿一声不响的跟在她身后,这样的小姐有些陌生。不过她们也知道,平日里崔静嘉对书房的珍爱,书房里的书籍也是爱惜的不得了,可是现在,瞧着满地残骸…… 翠芽和荟儿闷着头,在崔静嘉身边把东西都按照往常崔静嘉的习惯,全部整理起来,崔静嘉也没有闲着,把那些书本全部捡起来,然后摊在桌面,细细的翻阅起来,有的书缺了不少页,地上的碎纸,应该就是从这些书里给弄出来的。 一直忙活过了饭点,崔静嘉也没提吃饭的事情,喜嬷嬷想说话,可是每当看到崔静嘉的脸色,那话却又不敢说出来。只能低下头,然后站在一边。 过了这么半天,崔静嘉心情已经平复不少,因为知道再气也没有用,心血已经毁了,就算再次作画,心境不同,所画的画也会不同。她已经不能做到完完全全的恢复那画。 崔静嘉并不知道玉嬷嬷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她只是对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淡淡的吩咐了一声,这院子,应氏她们那一大家的人,谁也不允许放进来。 谁都不想做那被打发的人,在崔静嘉这么吩咐后,更是没有人敢触霉头。从昨天崔静嘉的态度,任谁都看得出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若是谁敢无视,定然会被的打发掉。 说是打发,也不知道喜嬷嬷是把那些人去发卖了,还是赶到其他院子去了。赶到其他院子还好,若是发卖,可不是什么好事。 夜晚,崔静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只要想着自己心爱的东西被糟蹋成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翻身。那些书必然要再抄写一遍的。那散落在地上的碎纸,她该庆幸没有撕成一小片一小片那样,而是一整张,这样复原起来,也要方便不少。 轻叹一口气,崔静嘉阖上眼,慢慢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平静的屋子,窗口处开始响动起来,转眼,一个身着墨色的少年出现在屋中。楚弈言一进屋子,扭了扭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裳。 他先看了看崔静嘉的床铺一眼,安静的只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目光转向四周,相比在别院的屋子,这个屋子更加精致,摆放的物件也更多。 他没有先叫醒崔静嘉,反而信步仔细的瞧着周围,梳妆台上,他一眼看到自己送给崔静嘉白玉钗,嘴角扬起一抹笑。 半响,心满意足的打量完毕。走到崔静嘉的床边。手掌捂住崔静嘉的嘴,另外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 崔静嘉猛地惊醒过来,当看到自己面前有一张放大了的男子面孔,差点没叫出来。 楚弈言微微一笑,轻声道:“是我,别叫。” 崔静嘉定定的看了楚弈言几眼,这才认出来面前的人是楚弈言。这可不是避暑别院,而是靖安侯府!崔静嘉被楚弈言吓得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轻轻扯下楚弈言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来了?” 楚弈言示意崔静嘉睡进去一些,自己坐到床边,笑眯眯的道:“有没有想我?” 大半夜的,被人叫醒,还是一个本该在远方的人,这对崔静嘉来说,只有惊吓,没有惊喜!捂着心口,崔静嘉杏眼瞪圆的望着楚弈言,没有回答楚弈言的问题。 楚弈言不满的皱着眉,两只手直接捏上崔静嘉的脸,朝着两边扯了起来,阴涔涔的问道:“你个没良心的,我千里迢迢的赶回来,你就是这个表情!” 脸上轻微的疼痛吸引住崔静嘉的注意力,连忙拯救自己的脸,把楚弈言的手给拨开,压低了声音,焦急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里可是侯府,你!” 崔静嘉真的不知道该说楚弈言是胆大包天还是什么了,这是她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而且为什么她感觉楚弈言进来的那么容易,什么时候侯府的防卫变得那么差了。 “要进来还花费了一番功夫,下次我再进来的时候,尽量快一些。”楚弈言笑眯眯的说的。 谁要说这个!崔静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有些头疼楚弈言这不按常理出牌。 “听说有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要娶你?”楚弈言瞧着崔静嘉羞愤欲滴的娇俏模样,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就因为这个事情? 崔静嘉愕然的看着楚弈言,楚弈言虽然在笑着,可是那眸子里却透出几分冷意,她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就因为这个小事来的?” 楚弈言皱起眉,不快的道:“这是什么小事,这是大事。还有,你这丫头,这么久了,怎么一封信都没给我寄!?嗯!?” 崔静嘉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但是想到自己不寄信的理由,又觉得理直气壮了不少:“这给男子寄信…不好…” 楚弈言给听笑起来了,一双手揉了揉崔静嘉的脸,直到自己满意了之后,才道:“我是一般的男子吗?你是我未过门的妻,知道么,对待你夫君,你就是这么个态度?我白疼你了。” 崔静嘉神色微变,上辈子和楚弈言订了亲,这辈子依照楚弈言对她的这个态度,估计也不会和上辈子那般改变了。若是这样,楚弈言还真的不能算作外人。 不过,就算是未婚夫妻了,这样的相处也太奇怪了。谁家男子会翻墙进女子家中的。 而且,崔静嘉不自在的把被子扯高了些,虽然她现在身段还没张开,可晚上睡觉还是穿的单薄,这让人看到,她都会被羞死。 “你…不用再去军营了?”崔静嘉顿了顿,开口问道。 楚弈言:“要去,只能再待上两天,就必须要回去了。我这次可是秘密回来的,你可别告诉其他人了。” 崔静嘉摇摇头,她能告诉谁,别人一问她在哪里看到的楚弈言,她说在她房间里?唾沫水都能把她给淹死。 不过,这时隔许久,再次见到楚弈言,崔静嘉还真的发现了他改变不少,身子又拔高了不少,面容虽然依旧俊美,可是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浑身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煞气。 “你这样若是被人看到了不好。”崔静嘉瞧着楚弈言又做进来几分,自己身子又朝后退了几步。 楚弈言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崔静嘉,虽然自己不在,可是这小家伙看上去却和之前变化不大,对于崔静嘉这样有些拒绝意味的话,直接的忽视掉,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 特别是想起之前自己得到的消息,楚弈言的眸子加深几分:“你的水痘看样子恢复的不错,最近身体还有其他的不适吗?” 崔静嘉抿着唇,虽然不知道楚弈言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还是回答道:“已经好多了。” 她到底还是有些拘束,心中还有些担心。这毕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深更半夜,又是在闺房,神经紧紧绷着,哪里有闲工夫想其他的。 比起她的不自在,楚弈言显然要自在的多,浑然像是在自家屋子里一般。 他坦然自若的坐在一边,然后语气认真的道:“那个臭小子,你不准靠近他。” 顿了顿,又道:“你坐的理我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崔静嘉双颊一红,半是迟疑半是害羞的从床边挪了过来,嘴上还反驳道:“我没想靠近他,我不过就把他当作族里的人了,而且同族不通婚,他们糊涂,我不傻,哪里有什么念想。”当然,看楚弈言也是一种看小孩子的感觉。 楚弈言轻笑一声,微微低头:“我知道,不过是个小屁孩罢了。我们两的亲事,我会给娘亲提起来的,今年就把你定下来了。” 说的跟你不是一个小屁孩一样,崔静嘉腹诽着。 她发现自己跟楚弈言两个人呆在一起,她老是忍不住想要吐槽楚弈言。不论是性子还是做事的方式。明明她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却偏偏对楚弈言有些严苛了些。 崔静嘉微微愣神,楚弈言望着她在自己面前还心不在焉的地方,猛地拉过崔静嘉的手臂,然后把她锢在自己的身前:“我说,我要走了!” 崔静嘉愣愣的抬头,有些僵硬的道:“你…就走了?” 这算是这晚上,楚弈言听到的最满意的话了,他笑眯眯的摸了摸崔静嘉的脸庞,道:“舍不得我了?我明日再来。” 说罢,还不待崔静嘉反应过来,楚弈言已从床上站了起来,对着崔静嘉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从窗子那头原路返回。 谁舍不得你了? 崔静嘉感受到脸上红的发烫,立刻挫败的躺回床上,罪过罪过,她刚刚怎么听到楚弈言的话有些控制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十分古怪,明明应该生气告诫楚弈言一番的,结果,刚刚像是默认了一般。 明日楚弈言还要来!她刚刚完全没来得及拒绝。崔静嘉在床上辗转反侧,因为楚弈言突然来了这么一招,愣是睡不着觉了。 临到天明,崔静嘉这才谁睡了过去,还没睡一会儿,又被翠芽给叫了起来。 翠芽瞧着崔静嘉困倦的模样,轻声问道:“小姐昨儿晚上没睡好?我在外面听到屋里有些动静呢。” 就算是再大的瞌睡,在翠芽说完话后,崔静嘉也醒了,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昨儿晚听见了什么?” 翠芽不解的看着崔静嘉,她也没听见什么,就是一些不怎么响的动静,和往日崔静嘉睡着前一般,总会有些小小的动静。 崔静嘉似乎发现自己有些敏感了,想了想,道:“以后若是晚上睡觉还有些什么动静,你也不用进来了,最近睡的不好,想一个人呆着。” 崔静嘉心惊胆颤的,生怕楚弈言被翠芽或者喜嬷嬷她们给发现了。若是真的被看到了,就算她和楚弈言定下关系,她的名声也没了。 这辈子,她爱惜名声就跟爱惜羽毛一般。容不得出了差错。 吩咐完,上了马车,最终还是敌不过困意,在马车上又睡了一觉,等一觉醒来,揉了揉眼睛,崔静嘉侧过头就发现,喜嬷嬷张口准备说话。 眼神一移过去,喜嬷嬷就道:“小姐,这凡生少爷昨儿晚上不知对什么东西过敏了,身上起了一片红疹子。” 崔静嘉一愣,脑子立刻浮现出楚弈言。昨儿晚上,这事情该不会是楚弈言做的吧。这事阴损,崔静嘉倒是不怀疑楚弈言做不出来,不过,就因为崔凡生说了那个话,楚弈言就对他下手了? 这个,崔静嘉不好猜测。 下了马车,进了女学,崔静嘉还是有些没缓过神,这晚上没睡好,白天的精神也就差了不少。只是在马车上的那么一小会儿功夫根本没有太大的作用,眼睛依旧忍不住耷拉下来。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崔静嘉只要想到楚弈言今儿晚上又要来,就忍不住头疼。 好在,今儿晚上有准备了,到了睡觉的时辰,崔静嘉现在翠芽她们的服侍下褪下衣服,等到门外安静了,又把衣服给套上,坐在床边,头靠着床柱,闭目养神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崔静嘉感觉自己都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个人影在自己面前,瞌睡猛地就醒了。睁开眼看过去,果然是楚弈言。 用手捂住嘴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崔静嘉歪了歪头,轻声道:“你来了。” 楚弈言皱着眉有些不愉的望着崔静嘉,轻斥道:“怎么不好好睡觉。”眼神还带了些说不出的失落,昨儿晚上,崔静嘉睡觉的模样,他瞧着比今儿要好看不少。 崔静嘉没忍住,撇撇嘴。知道你要来,怎么可能好好睡觉。 她扭了扭因为坐着有些僵硬的身子,身子还有些酸软:“生儿哥的事情,是你做的?” 楚弈言嘴角扬着笑,坐到崔静嘉的身边,不否认也不承认:“快去躺着,一会儿我就走了。明日就不来了,今日特地来提醒你一声,记得给我来信。否则的话……” 楚弈言笑眯眯的看着崔静嘉,复而道:“等再过段时间,我再来找你。” 崔静嘉简直是怕了楚弈言了,连忙摆手道:“我会记得写的,你不用再来费心见我。” 她这般赶着不让他来,楚弈言听着,半眯着眼,反倒不开心了。说是写信的也是他,威胁的也是他,可他怎么觉得现在听着这个回答那么刺耳呢? ------题外话------ 谢谢宝宝们的票票和花花,么么哒。马上十月份就要结束了。 原本说的两万更,呃,宝宝做不到…我还是保持万更吧,存稿君快要死掉了。 不过,最后酥还是决定选几天更新两万吧,毕竟之前答应了,也该做到。双更前会给宝宝们提前说的,嘿嘿。 马上三十一号啦。前二十名的宝宝们准备好了吗,到时候酥会提醒你们留言的,谢谢宝宝们支持,么么哒。 章节目录 087 赌坊 崔静嘉两辈子以来,就没有和男子有过如此亲密又大胆的接触。 上辈子虽说是嫁给了凌昔,可是毕竟她当时不懂事,身子骨也是弱的,除了凌昔偶尔有那么句关切的话,根本没有过多的接触。 而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这辈子一回来,自己就和楚弈言牵了手,两个人还互相送了礼物,现在更是变成了大半夜的,楚弈言直接跑到侯府里来见她了。 说是真的讨厌,那倒也不是。她感觉自己有些被欺负惯了,又被楚弈言讨好惯了的感觉,有那么点气性之后,随着楚弈言的三言两语也就没了。 才待了那么一小会,楚弈言就走了。崔静嘉把自己的衣服褪下,这才正正经经的躺在床上,准备歇息。 上辈子她宁死都不愿意嫁给楚弈言,她因为害怕楚弈言而不愿意嫁人的话也流传了出去。因为楚弈言那时候,本身就是一副黑脸,这话传出去,大家还颇为认同,对她影响倒是还好。 可现在想来,对楚弈言的影响那应该是巨大的。 原本已经定下亲事的姑娘,因为对方太过骇人而不愿意嫁过去,这样的名声当真是难听了不少吧。还有自家娘亲,原本和邵伯母是手帕交,虽然表面上说不会在意,可是心里难道真的没有疙瘩? 很多事情,她下意识的忽略,所以某个时候想起来的时候,才会觉得格外的愧疚。虽然这辈子还什么也没发生,可是在崔静嘉这儿,却很难不去想自己曾经到底是怎么做的。 也罢,这辈子她会努力对着楚弈言好的。崔静嘉突然有些窘迫的想到:只要楚弈言不要老做一些让她心惊胆颤的事情就好。 楚弈言走了,这日子还是要照常的过下去。 崔静嘉现在直接把应氏那一大家子人当作空气了,她已经发现,她的好脾气只会被人当作好欺负。从上次院子的事情来就能看出来。 之前她也敲打过,可是终究都是只勤快两三天,之后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可是自从那日在那院子里立威后,连着好些天过去了,大家都还是小心翼翼的。 现在看来,院子里的人倒是都知晓了她的脾气。 既然和气要受人欺负,那她干脆冷着脸好了。应祖母为老不尊,两个婶婶也是能占便宜就占便宜的模样,特别是那崔晓晓,崔静嘉只要想着她,就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的那些书、那些画。 这不是说小孩子不懂事就能揭过的,崔柔嘉也就比她大一岁,可是却进退有度,不会做那么让人讨厌的事情。退一万步说,哪怕不是侯府的小姐,只是一般人家的小姐,有没有不听主人家的话,就把东西给撕了的么? 教养!是要有人教,才会学会的。两个婶婶那般占便宜,又只当崔晓晓是个赔钱货,哪里会好好教那规矩。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崔晓晓面上呆的痴傻般,只要没了人却又自己疯的厉害。 崔静嘉懒得想到底崔晓晓是怎么被教养的,现在她不去找崔晓晓的麻烦,已经是她的忍耐极限了。要不是念着这叔伯一家待不了多少时间,就算得到了道歉,那画也毁了,心血也废了,没有任何意义,崔静嘉或许还会去找那会那场子。 这一家子的人,她是真的不喜欢! …… 京城赌坊。 崔继鹏和崔吉永两人慢悠悠的从那赌坊里走了出来。 这赌场不分老少,虽然崔吉永一把年纪,可是在赌坊里像是他这样年纪的人也不是没有。倒是没有引起别人过多的注意。 最开始进入这赌场也是偶然,崔继鹏去了一次,赢了一大笔。之后渐渐的就开始没忍住,偷偷摸摸的来了。 崔舒志派人盯着崔吉永几人,崔继鹏也知道这去赌场的事情见不得人,除了最开始赌的那次在崔舒志的人的注意下,之后的,他倒是认真的寻了个方法。 打探了周围的环境,最终锁定了一个酒楼。当想要赌的时候,就来这酒楼。他倒是也会做戏,跟着那送酒的小二说了自己的来意,那小儿立刻就麻利把事情给办好了。 给崔继鹏说了,这酒楼里哪一间屋子有暗房,只要从那房间内出去,就躲过视线了。 崔继鹏实验了一次,故意装作在雅间里喝的烂醉的模样,然后躺在那雅间睡了一下午,发现除了最开始那下人会从门外看一眼之后,之后就不会再关注自己了。 在再三确定真的不会发现后,之后胆子就开始大了,不止一次从这屋子里出去到那赌坊处。崔吉永是第一个发现自家儿子闲钱突然多了的人。 最开始他还偷偷逼问过,知道崔继鹏是通过赌来的钱,气的差点把崔继鹏的耳朵给揪下来。 可崔继鹏不服气啊,若是说他是输钱了的话,他倒是宁愿被自家老爹这么对待,可是不是啊。他一直赢钱,挣了不少银子再被这么对待,他憋着气和崔吉永理论了一番。 崔吉永气归气,可看这钱却是万分顺眼的。他可还记得赵氏最开始说的话,在这京城里,一千两银子可什么都做不了,崔继鹏这段时间,可就已经挣了几百两银子了。 这钱来的也太快了! 在崔继鹏又拿回银子后,崔吉永也开始心动了。这一个人的速度,怎么也比不上两个人的速度吧。要不然他也跟着去试试水好了。 这么一想,他就和崔继鹏两个人,父子俩个人一起去了那酒楼,再一起通过那暗门,从另外的屋子出来,到那赌坊的后门,从后门进去赌。 原本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的,崔吉永也发现自己居然也是一直赢多输少的。两个人像是着了魔一样,银子先从几百两,到了几千两。 赌瘾这东西,轻易戒不掉。 崔吉永和崔继鹏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被赌坊的主子看上,亲自邀请去了雅间。又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陪在一边。 应氏那老脸,崔吉永看了几十年,也看得腻了。再加上应氏那模样,那腰身,哪里能跟京城里的小姑娘比的。 崔继鹏更是,乔氏现在怀着孕,身子不方便。平日里嗓音忒大,一点女人该有的气质都没有,这小姑娘一个低头,一个媚眼儿抛来,都让人酥了半边身子,精虫以上脑,哪还能管得住自己。 一来二去,这两个小姑娘也就成了崔继鹏和崔吉永养在外面的人了。 今日满足完,瞧着时辰不早了,崔吉永和崔继鹏两个人不急不慢的赶回那酒楼。 都说钱是一个人的胆子,有了钱,这说话的底气都足了许多。崔继鹏和崔吉永现在身上揣着几千两银子,感觉自己在这靖安侯府的底气都足了。 有这几千两银子,他们再攒着,再过几天,在这京城买一个宅子的钱都有了。 突然,赌坊里跑出一个精瘦的男子,一边跑着,一边喊道:“慢、慢、慢,两位爷,等等。” 崔吉永和崔继鹏疑惑的转头看过去,瞧见来人,崔继鹏笑道:“文管事,怎么了?” 文管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掬这笑容亲切的靠了过来:“明日这赌坊有一单大的,不知崔老爷可有兴趣?” 崔继鹏一愣,随即问道:“有多大?” 文管事的声音一下压低了不少,用手比划了几下,轻声道:“若是两位赢了三把,这京城里一个宅子的钱都有了。” 这,幸福来的太快,挡都挡不住。 崔继鹏就算是之前想了宅子的事情,那也不过是想想罢了。这宅子他也打听过,那可是比什么酒楼馆子的更花钱的,光是地皮也要十多万两的。 可是这文管事说,三把就十多万……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里能够不接受的。 崔吉永抬高了眉,颇为兴奋。其实若是细细打量起这崔吉永的面向,不难发现,这崔吉永脸上已经隐隐有灰白之色。这些天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每日除了赌就是沾在那女色上,本身也不如崔继鹏这样的底子。 所以现在看着崔继鹏并不觉有些异样,但是一看崔吉永就能发现。 “文管事,这种好事情,明日我们父子俩一定会来的,还是老时辰?”崔吉永笑眯眯的问道。 文管事半弯腰,点点头,笑着道:“那明日我来迎接两位老爷了。” 崔吉永挥挥手,崔继鹏也心情大好。两个人飘飘乎的回了酒楼。 文管事瞧着两个人离去的身影,一改之前笑眯眯的模样,不屑的撇撇嘴。这两位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摇了摇头,把双手背在身后,也不疾不缓的走了回去。 第二天一过了晌午,崔吉永和崔继鹏就照旧去了那酒楼,今日两个人还特地打扮了一番,崔吉永穿了自己才做的衣服,崔继鹏也把才买的玉佩换上,两个人心情极佳,仿佛像是那银子已经入了自己的口袋一般。 赌坊内,依旧是热闹一片。 每个桌上都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不过今日最吸引人瞩目的还是要数那摆在最里面的大台子了,专门隔出了一个空间出来,崔继鹏和崔吉永两个人走到那里面,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看起来身价不菲的人。 光是那玉扳指,就让崔继鹏大开了眼界。 那赌坊的文管事瞧见两人,笑眯眯的迎了过来了,把那些正坐着品尝新茶的老板,给崔继鹏他们介绍起来:“这位是荣老板、这位是刘老板、还有这个是莫员外。” 又对着其他人介绍起两人:“这位是崔老爷、这位是小崔老爷。” 那荣老板听到文管事的介绍,抬高眉,似乎是有些看不起崔继鹏他们的模样,不耐的道:“文管事,你该不是骗我的吧,就这两个人是你们赌坊的顶梁柱了?我这次可是找了帮手,若是输了,你可小心你家主子剥了你的皮。” 崔吉永和崔继鹏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下去了,紧紧抿着唇,两条眉毛紧紧皱着。 文管事和气的道:“荣老板不用担心,这事情也是主子吩咐了,我们这群下人才敢做啊,否则我们怎么做的了主,您老放心,这次定然让您满意。” 荣老板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把玩起自己手中的两个小球。 文管事别过头,轻声说道:“两位别在意,这荣老板就是这性子,若是两位表现出两位平日的水平,这荣老板定然会对两个人刮目相看的。” 崔吉永和崔继鹏神色一缓,这种傲气的人他们在这赌坊也见了不少,不过都没有像是荣老板这么傲气又这么有家底的。等着吧,一会就让他们看看…… 没过一会,赌坊里该到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崔吉永和崔继鹏两个人站在桌前,文管事站在面前,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几位老板、老爷们也知道,咱们这次要玩一个新花样。”顿了顿,他接着道:“这次我们庄家为最后的赢家准备了五千两银子,还有地契一张。” “几位老爷先进行猜大小,再来猜点数,祝几位老爷玩的愉快。” 说是新玩意,也不过换汤不换药的。文管事一说完,荣老板就撇撇嘴,不过他也不是就追求新鲜刺激的,不过是追求一种赌博的快感罢了。 崔吉永和崔继鹏听着规矩,有些谨慎的拿了两个银锭放在手上。荣老板就在他们身边,瞧见两个人拿着银锭,眼神古怪:“你们不会就准备拿这银子开始?” 崔继鹏有些不解的看着荣老板,不知自己又哪里惹得这荣老板看不惯了。文管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立刻道:“怪我怪我,忘记给两位老爷说这次的规矩了。” 文管事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人立刻就捧了一个小盒子走道崔继鹏的身边,打开一看全是一百两的银票:“玩这个最低就是一百两银子一局,我们已经把两老爷寄存在赌坊的银子换成了银票。” 崔继鹏捧着自己的小盒子,一百两一场!这玩的有些大,他还有些迟疑,可是看着荣老板那连眼神都懒得给自己看过来的眼神,立刻就决定了,他就用这一百两银子,好好给这荣老板一顿教训。 崔吉永站在一边,这次父子俩可不是两个人了,而是一起的。在听完庄家摇完骰子之后,崔吉永拿出一张银票放在小的身上。 荣老板扯了扯嘴角,满是轻蔑,手中拿起一沓银票侧耳听了身边的人的话,把那一大沓银票就放在了小的上面。他是一大沓,崔吉永那么一小张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崔吉永和崔继鹏均是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对视一眼,捏着十张一百两的银票,又加了下去。 文管事瞧了,笑眯眯的道:“开!” 那骰子一打开,二二一,果然是小。 崔吉永和崔继鹏眼前一亮,把那银子抓了回来。荣老板看着这两个人的穷酸样,有些不耐的道:“崔家老爷,来赌一场大的?” 崔吉永嘴角含笑,笑眯眯的问道:“怎么赌?” 荣老板挑眉看着崔吉永,手指着那台子,沉声道:“还是这猜大小,若是你能赢了我,我就认同你。若是不能的话,趁早滚蛋吧。”他这是根本不把崔吉永和崔继鹏放在眼里! 崔吉永冷哼一声,面容也冷了下来:“若是我赢了呢?” 荣老板也不惧,反而淡淡的道:“若是崔老爷赢了,那我就奉上三千两银子作为赔罪可好?” 三千两银子!崔吉永显然已经把那三千两银子当成自己的了,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一言为定!” 突然,荣老板扭了捏自己的脖子,活动了一下手,朝着自己身边的下人看去,那人立刻就从一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类似之前文管事让人给崔吉永他们拿的盒子一般。不过明显要大上不少。 荣老板一把打开那盒子,然后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沓,道:“刚刚也热过身了,这下也该来把大的了。这是一千两银票,足足有五万两银子。若是崔老爷赢了,这些都是你的。” 崔吉永和崔继鹏均是被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这荣老板出手居然那么大方,有些惊讶。又看了看自己可怜的小盒子,虽然看着多,可是这连一万两银子都没有! 荣老板还看着两个人,文管事在一旁眼底含笑,轻轻走到崔吉永和崔继鹏的身边,冲着两个人耳语道:“两位老爷若是没有足够的银子,赌坊可以借二位这笔钱,若是两位老爷愿意接受的话。” 崔吉永和崔继鹏哪里会不接受,他们的字典里就没有输掉这两个字,当即就道:“那就劳烦文管事了。” …… 崔吉永和崔继鹏回到靖安侯府,还是晕乎乎的。 他们,欠了赌坊四万两银子!十日之内,必须要还清。四万两银子,他们要从哪里才能弄来这么多银子。现在他们连家底都给输没了,哪里还能弄到这钱。 两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院子里,那一直监督着两个人的下人这个时候也奇怪了,每日这崔吉永和崔继鹏两个人喝完酒那次不是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回府。这次怎么还变成愁眉苦脸的模样。 崔吉永和崔继鹏两个人缓了缓,坐在屋子里,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崔继鹏开口道:“爹,四万两银子,这要从哪里才弄得来?” 崔吉永和崔继鹏可不是没有看到那些欠钱不还的人,那些人的下场。断手脚的都是轻的,重的直接把男人那物给废掉,再加上断手断脚的,生生成了废物。 那惨叫声还回荡在耳中,他们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崔吉永显然也没想到,往日那般好的运气,怎么今儿就突然没了,而且就是一把,一把就没了! “你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崔吉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两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在屋子里打转,崔继鹏半天想到一个注意,立刻转过头冲着崔吉永道:“爹,实在不行,咱们给大堂哥说吧,这点银子对侯府来说不算是什么吧。” 崔吉永一巴掌就朝着崔继鹏头上打去,“你信不信你说了,咱们明天就能被送走!银子是小,难不成你还要回去那个穷乡僻里的地方。” 崔继鹏委屈的瞥了一眼崔吉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这四万两银子要怎么才能还得上。 不过他的话倒是给崔吉永提了个醒,这找崔舒志和崔舒明不行,他还可以找崔鸿永啊!这崔鸿永在京城那么多年,不可能连四万两银子都没有吧。 打定主意,崔吉永就拧着眉开始仔细的想了起来,冲着崔继鹏道:“你悄悄的找你鸿永堂哥来,我有话给他说。” 崔继鹏抬眼看了眼自家老爹,惊讶的声音都大了几分:“爹,您准备找崔鸿永要银子?”他一说完,就被崔吉永狠狠的瞪了一眼,这小子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不成。 崔继鹏蹙眉,被瞪得后退两步,但是仔细想想,现在除了这个办法好像还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连他都知道这崔鸿永和崔舒志的不对盘,这崔舒志不会答应的事情,这崔鸿永一定会帮的吧。 乍一被崔继鹏找着商量事情,崔鸿永还有些惊讶,他最近还盘算着怎么算计这崔吉永几人,这崔继鹏就来找他了,听话的语气还是帮忙。 帮忙并不是不可以,他正愁着找不到机会来控制崔继鹏他们。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的好事。 崔吉永特地选在晚上和崔鸿永见上一面。一见面,崔鸿永就发现了崔吉永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往日瞧见了他总是不屑一顾的人,今日倒是突然变了人一样。崔鸿永缓缓的抬起茶杯,在两人的眼中喝下那杯茶。 崔吉永这才道:“鸿永啊,叔伯有些事情想要你帮忙,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啊?” 崔鸿永早就想到崔吉永定然是因为有事情要自己帮忙,所以才会那么低声下气的,当即就笑道:“叔伯有什么事情就说,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崔吉永闻言,心下稍定,张口道:“这可能对你来说是件小事情!鸿永,你可以借给叔伯四万两银子吗?” 四万两银子! 饶是崔鸿永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是还是被崔吉永这么个狮子大开口给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几千两银子,他说拿就拿了。他才损失了那地契铺子,现在这四万两银子若是拿出来,定然要元气大伤。崔鸿永面色有些古怪的道:“叔伯,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崔吉永不想把自己欠了那赌坊的钱给崔鸿永说,支支吾吾的。 崔鸿永瞧见了,摇着头,作势就要站起身离开,“这可不是小数目,若是叔伯不愿意说要做什么的话,那就请恕鸿永拿不出来了。” 崔继鹏在一旁站着干着急,这崔鸿永走了,他们可就只能找崔舒志或者崔舒明了。这个事情还不能让家里那几个娘们知道,若是知道了,定然是要大闹一场的。 崔吉永看到崔鸿永的动作,手一下伸过去,就拦住了崔鸿永的身子:“鸿永,这不是叔伯不想给你说,只是这个…不大好说…” 崔鸿永嘴边含着一抹冷笑,若是崔吉永不说,那就算了:“叔伯,您若是是在是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这事儿吧,也就算了吧。” “鸿永!别别别啊,叔伯说还不行吗?”崔吉永僵着脸和崔鸿永僵持在门边上,面上闪过挣扎“就是我和你堂哥,在赌坊赌输了四万两银子。” 赌坊!四万两!崔鸿永简直不敢相信,他可是知道崔舒志让人看着崔吉永和崔继鹏的,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输了四万两银子,居然还没被发现的。 “叔伯,这事情,你们确定大哥他们不知道?”崔鸿永狐疑的问了起来。 崔吉永摆摆手,笃定的道:“一定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们瞒着的。”说着,崔吉永就把他们是怎么的瞒过那看着他们的人,绕过房间去赌坊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两个还真的是人才! 去个赌坊能够和自家大哥斗智斗勇成这个地步,也是够不容易的。 不过这四万银子,倒是也是一个问题。崔鸿永现在可不像以前那般可以大手大脚的花钱,他现在的钱,只不过稍有结余,若是真要凑上这四万银子,那也是要不少功夫的。 崔鸿永沉思片刻,开口道:“这样吧!叔伯。我也不是那般心冷的人,只是这四万两银子,确实是个大数目了,我要几天才可以拿给你,这赌坊有说还钱期限吗?” 崔继鹏连忙道:“有,说是七日之内。” 崔鸿永皱眉,半响点点头。不过眼里却是闪过精光,沉吟道:“其实我这里也有个小事情,要麻烦一下叔伯。” 崔吉永来了精神,他现在看崔鸿永怎么看怎么顺延,这崔鸿永也没有说这钱还了,就要让他们走,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高兴事了:“鸿永,你说!” 崔鸿永装作为难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般,才道:“叔伯,你也知道,我们靖安侯府人丁不旺。到我二哥一房,更是连个男丁都没有,我这做弟弟的看在眼里,心中实在是难受。” “偏偏我二哥喜欢二嫂不愿纳妾,这眼看着香火就要断了,你说能不着急吗?” 崔鸿永这话,一下就让崔吉永和崔继鹏改观起来。这靖安侯府人丁的确如同崔鸿永说的,并不旺盛。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啊,作为弟弟崔鸿永会想到这个,这哪里是他们认为的心思狡猾的崔鸿永,分明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崔吉永凑过头盯着他,又是感叹又是欣慰的问道:“那你说要叔伯怎么帮你?” 崔鸿永嘴角一翘,眼尾上挑几分,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叔伯能够劝一劝二哥,纳妾也好,要给二房留个子嗣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崔鸿永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低了几分:“实在不行的话,过继也好啊。” 崔吉永拧着眉,崔鸿永这两个在他看来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若是过继的话,这人选要怎么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崔吉永心跳加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崔鸿永:“鸿永觉得是过继好,还是那纳妾的法子好。” 崔鸿永瞧着崔吉永震惊的表情,也就知道崔吉永已经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当然是过继了,这若是纳妾,指不定二哥和二嫂要吵起来,这夫妻本是一体,若是不能和和睦睦的,这家就过不下去了。这过继的人选,堂嫂肚子的那孩子可确定了性别?若是男孩的话,那可就好办了。” 崔鸿永说的话似有所指,听得崔继鹏和崔吉永均有些激动万分的。若是这乔氏肚子里的是个男胎的话,那这过继的人可不就确定了? 不过他们还是有些迟疑,崔继鹏想了想问道:“弟妹的不是才生下了一个男孩吗,不如…” 崔鸿永想也没想的就反驳道:“这毕竟是个大事,叔伯跟二哥提了,二哥也不可能现在答应,这需要一个过程,毕竟二堂哥的孩子已经大了,到时候年纪大了,二哥也不可能要那孩子。” 最主要的,若是那个孩子的话,他就动不了手了。 崔鸿永永远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是庶出,所以这一辈子都被崔舒明和崔舒志两个人压得死死的,他们不是瞧不起他吗,可若是他的孩子偷龙转凤的换到崔舒明的那里,这二房的一切,终将会被自己接手。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计划了,乔氏现在怀的月份比闻氏要大一些,而闻氏怀孕的事情没有被任何人知道,谁也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面前的这两个蠢蛋还在想着自己将会得到的,这对他们来说是完全有利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告诉其他人。 不论乔氏怀的是男还是女,闻氏的必须是个男孩,否则这计划就实行不下去。不过若是闻氏实在是不争气,生的是女孩,而乔氏生的是男孩的话,那他也有办法。 蛰伏的等待那孩子的长大,这样,这个侯府又会乱起来了。 崔鸿永回过神,目带纠结和关心的看着崔吉永:“叔伯,这事情,你可千万别跟大哥二哥说是我出的主意,你知道我在这靖安侯府说话也没有什么地位,这种话说出来,大哥二哥只会觉得我是别有用心。” 崔吉永点点头,心里明白崔鸿永的苦,也难为了崔鸿永。这崔舒明和崔舒志两个人对于这样一心为他们考虑的弟弟这么不给脸,这下子,这侯府反而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好了。 商量好事情,崔鸿永也暂时放下心来。这钱的事情他还要想一想怎么去筹,明日这崔吉永该怎么说,他也教了,剩下的他还等着明日看好戏呢。 …… 次日早晨,崔静嘉就被喜嬷嬷给唤醒。 崔静嘉瞧着今日的喜嬷嬷,脸带喜气,和往常有些不同。她歪了歪头,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心神一动,就问道:“嬷嬷今日怎么笑的如此开心,有什么喜事不成?” 喜嬷嬷嘴就一直没合拢过,笑眯眯的道:“小姐,咱们派去锦城的人,今儿已经到了。老奴刚想给您说呢,您就问了。” 崔静嘉一愣,不过随即有些狐疑,就算这请到了大夫,也不至于那么开心吧,难不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小姐不是老奴吩咐那几人多打听打听那大夫的医术如何吗,咱们派出去的那几个人,挨家挨户的一个个去问,花了不少时日,可得到的都是好消息。说是这霍大夫的医术相当高明,特别是看这方面的,更是一看一个准,只要是经过霍大夫看过的,最后都怀上了。” 那这可就是个好消息了! 崔静嘉急忙道:“嬷嬷,这是真的?那霍大夫现在被安排在哪儿了?” 喜嬷嬷瞧着崔静嘉惊喜的样子也微微含笑,这只要夫人能生下一个哥儿,这自家小姐以后成亲了,也有底气了:“那几个人着急着回来,偏偏霍大夫不擅赶路,一路上吐个不停,现在刚被安排在前院的定思院里,说是要再休息几天,才可以给夫人看病呢。” 崔静嘉倒是没有想过这霍大夫死活不乐意出远门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晕车,若是一般的晕车,这霍大夫身为大夫定然可以环节。所以说,看样子还挺严重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没有猜到这个结局,冲着喜嬷嬷道:“今日休沐,刚好去寻娘亲,这事情我去给娘亲说一说。” 喜嬷嬷也笑着道:“这霍大夫的医术,老奴也觉得此次定然会给夫人带来好消息的。”她派去的几个人,她都叮嘱了许久,若是那霍大夫调查后是个医术不精的,也就别让夫人小姐白高兴一场。 可是这事实让她乐呵呵的,她说给崔静嘉的还是稳妥的说法。那几个去的人,详细到事情,全部都给调查的清清楚楚,包括什么时候去看的大夫,什么时候怀上孩子,生出的孩子有没有毛病都给调查了。 都是清一色的后,偶尔有几个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孩子不健康的,那她根本就没考虑进去。在这侯府,怎么可能让小少爷、小小姐营养不良。 所以对这霍大夫的医术也是相当信赖的。 崔静嘉穿戴整齐,一身桃红色的褙子,上面还绣了小桃花,带上自己之前定制的那步摇,脸上抹了些滋润皮肤的香膏,整个人打扮的可爱的紧。 带着笑意,步伐颇为轻快的朝着宁氏的逸风院走去。 宁氏听了下面人汇报,坐在榻上等着崔静嘉,瞧见崔静嘉笑眯眯的走来,笑道:“婉婉今儿又来找娘亲说话了。” 崔静嘉乖巧的走到宁氏身边,然后坐下:“娘,静嘉有个事情给娘说,娘不要怪静嘉自己做了主。”她才是个九岁的孩子,帮娘亲操心这种事情,她有些怕宁氏生气。 不过就算宁氏生气,她也要这霍大夫好好看看自家娘亲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氏一听,下意识还以为崔静嘉闯了什么祸,可是随后又觉得不可能,崔静嘉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啊,懂事体贴,是她的小棉袄,就算自作主张了,想必也不会离谱到哪里去。 “婉婉说吧,娘亲相信婉婉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她安抚道。 崔静嘉神情不变,立刻笑起来,道:“娘亲真好,静嘉去给娘亲找了个大夫。” ------题外话------ 啦啦啦,这叫什么来着,马上三叔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就说我是亲妈! —— 推文《重生之凤女归来》作者:凡云玲 一对一甜宠无度,公主对上驸马,且看是公主诱君榻上眠,还是将军闷骚撩妻入怀。 章节目录 088 调养 虽然是春季,不过若是凉风一吹,倒还有些冷的。 崔静嘉呆在宁氏的屋里,屋内暖洋洋的,让人都忍不住放松起来。 宁氏初听崔静嘉给她找了个大夫,愣在当场,眼神讶异的望着崔静嘉,崔静嘉瞧见,解释道:“娘亲,前些日子我听青月说,锦州有个大夫,妇科治的极好。所以特地派人去请了那大夫来瞧瞧。” 女儿请的大夫,宁氏除了熨贴之外难免还有些不自然。她自然是知道崔静嘉是为自己好的,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从锦州找来大夫。 不过,她看了看崔静嘉的四周,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大夫在哪里。 崔静嘉瞥见宁氏视线来回打量,连忙说道:“连夜赶路,霍大夫身体不适,估计要缓一缓才能给娘亲看看,等他一好,静嘉就带他过来,娘亲答应静嘉来看看,不准拒绝。” 早在宁氏前些天找大夫确诊了不过是一时延误之后,宁氏就有些自暴自弃的了。这大夫也看了那么多,可是却依旧没有什么用,身子还是那样,肚子也依旧平静。 这次听到崔静嘉说的那霍大夫,宁氏也没放在心上,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女儿的一片心意,她恐怕都懒得搭理了。 无奈的点点头,崔静嘉瞧见宁氏答应后,这才放松下来,她还真怕自家娘亲不肯看,哪怕多一份希望也是好的。 崔静嘉朝着屋子里看了一圈,突然疑惑起来:“娘亲,爹爹怎么不在屋里?” 宁氏嘴角扯过一丝冷笑,拧着眉说道:“你爹爹被你崔祖父叫去了,一会就回来了。婉婉若是想要见爹爹的话,在这等等。” 崔静嘉闻言就轻蹙起秀眉,这崔祖父叫自家爹爹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让自家爹爹把他们一家留下? …… 辉京堂。 崔舒明不明所以的坐在梨花木制作的凳子上。除了他,屋子里还有崔舒志和崔吉永。 他一身青衫,温文尔雅的朝着崔吉永喊道:“叔伯,大哥。” 崔舒志嗯了一声,崔吉永也满意的望着崔舒明。比起崔舒志,这崔舒明显然看起来要温润的多,身上还有一股书香淡雅之气,颇为赏心悦目。 崔舒明缓缓落座,然后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崔舒志。 崔舒志也不知崔吉永突然叫他们两兄弟来这儿做什么,他也只有这么会功夫有时间,一会还要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不再等崔吉永开口,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叔伯叫我们俩来,有什么事儿吗?” 崔吉永笑眯眯的,虽然对崔舒志有些忌惮,可是他毕竟是崔舒志的长辈,说起话来还是颇为清楚:“今天来,我主要是想说关于舒明的问题。” 他的问题?他有什么问题?崔舒明先是挑眉,然后侧过头看去。 崔吉永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然后掷地有声的道:“这靖安侯府,三房中就你房里没有男丁,也没有个妾侍,若是百年后,你撒手离去,没有一个后人怎么办?” 崔舒明眉心一皱,原本温润的眼也褪去了温和,带着微微的凉意。应氏说宁氏的话,他还没来说,现在这崔吉永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找存在感了。 “不劳叔伯烦心,这事急不得,夫人定然会给我生个男丁。”崔舒明神情淡淡的道。 崔吉永哪里是想听崔舒明说这个,若是真等宁氏生出孩子,他今天还来个什么劲:“宁氏这么多年了,除了静嘉那丫头之外,连怀孕都没有怀过,我这是不想我去见大哥的时候,大哥怪我,说我明明见了你,却没有为你打算!” 崔舒明挺着背,面色冷淡,若是崔吉永真的那么好心的话,那他还真不相信。 “今天你必须拿出个态度,你要怎么做,是纳个妾室还是过继?”崔吉永有些紧张的望着崔舒明,生怕崔舒明选了妾侍这一条路,这养个女人生自己的孩子和过继别人家的孩子,是个男人都会选择前一个的。 要不是崔舒明一直表现的非宁氏不可,他还真的不敢说出来。 崔舒明嘴角含笑,温雅素白,瞧着就和气的模样,可是嘴上却是半点没客气:“这两个都不用,叔伯,夫人并不是以后都不能生了,只是在调养身体罢了。” 崔舒明没选,崔吉永猛地就来了底气:“你到底偏袒这女子到什么时候!静嘉那丫头都九岁了,这调养身子要调养这么多年?是不是这宁氏鼓动你不纳妾?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枉读圣贤书了不是!” 他这话说的难听,崔舒志也皱起的了眉头,在崔舒明开口之前开口了:“叔伯,二弟的事情不急。我会找太医来给弟妹看,除非确定了弟妹的身子骨真的不能生了,再考虑这些吧。” 崔吉永没有想到崔舒志会这么帮崔舒明说话,一下堵得他说不出话来,太医是什么人,那可是给皇家看病诊脉的,全朝最优秀的大夫就集结在那儿了。他倒是没有胆子说那些太医都是庸医,那张老皱的脸,紧紧绷着。 半响,憋了口气道:“不管怎样,你必须给我选一个,若是真的生不了,就要早些打算了。” 崔舒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崔吉永,突然问道:“叔伯,若是过继的话,你可有什么选择?” 崔吉永一顿,斑白的头发合着那张老脸透出一股得意,“若是过继的话,现在你堂弟媳有一个刚生了一个男丁、另外一个肚子里也怀着,反正也不急,等乔氏把孩子生下来,你瞧着那个得你眼缘,选哪一个都行。” 崔吉永对崔继鹏和崔忠晋一视同仁,崔鸿永虽然给他说选怀着的,可是现在是男是女都不确定,还是把崔忠晋的孩子一同说上,多一份选择。 难怪呢! 崔舒明心知肚明。怪不得崔吉永一下变得那么迫切,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崔舒志的脸色也差了几分,眼看他说的十五日马上就到,但是看崔吉永的意思,倒是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这件事情,改天再议吧。现在还不急,二弟,你先回去。”崔舒志的声音带着一股威吓,说完,目光紧紧的看着崔吉永,就算是长辈,崔吉永被崔舒志这么看着也有些发凉,想要开口让崔舒明再留着,可是当视线对上崔舒志之后,又不敢开口了。 崔舒明沉着脸,不疾不缓的走出辉京堂。回到自家的院子,站在院外平复了心情,含着淡笑的走了进去。 崔静嘉正和宁氏说道兴起的地方,宁氏捂着嘴笑着,两个人的笑声从屋外传出来,崔舒明先是一愣,随即神情柔软了几分。 “有什么事情,让我也听听?” 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崔静嘉笑眯眯转过头喊道:“爹爹,你回来了,快来坐。” 崔舒明嘴角噙着笑容,摸了摸崔静嘉的额头,然后坐在宁氏身边,问道:“婉婉今儿来,说了什么好事,瞧让你娘开心的。” 崔静嘉站在一边,小脸娇俏可爱,眼神灵动:“静嘉一来,娘亲就开心的不得了,静嘉就是娘亲的开心果,哪里需要说什么事,难不成爹爹看到静嘉不开心吗?” 崔舒明被逗乐,摇了摇头:“瞧瞧,咱们婉婉现在变得伶牙俐齿的,我都说不过她了。” 宁氏在一旁更是乐,三人玩笑了一番,宁氏这才疑惑的问道:“叔伯叫你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麻烦你了?” 一说起崔吉永一家,宁氏的声音就淡了几分,崔静嘉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不少,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崔舒明抿了抿唇,自然不会告诉宁氏和崔静嘉,到底崔吉永说了什么。纳妾是不可能的,有一个宁氏他就觉得已经足够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妾侍。 至于过继! 现在听清了崔吉永的言下之意后,这个可能就已经等于没有了。养一个孩子不难,可是若是真的跟崔吉永沾上关系,那么这辈子,二房将会永无宁日。 “也不是什么事,已经拒绝了。叔伯想要借机留在京城,大哥会好好和他说个明白的。” 宁氏神情微微变了些,仍然有些担心的道:“你可小心点,这叔伯一家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之前晓晓的事,把静嘉的院子折腾成什么样子,要不是我当面去找了陈氏,这日子也没法过了的。” 崔静嘉在一旁静默不语,原来是自家娘亲去找了陈氏。 崔舒明自然是知道的,崔晓晓做的那个事情,有多么过分。女儿发作了一群下人的事情他也有所了解,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反倒是宁氏的身体,必须要好好看了。 他视线不自觉的瞥了宁氏的肚子一眼,有些烦躁,一个个都在逼他,若是要保住宁氏,必须要生一个孩子才行。崔舒志的话他也听着,只希望自家夫人身子不要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才好! 他静着不说话,一下气氛就凝涩起来。 宁氏似乎没有料到,崔舒明难得这般表情,难不成这事情并不好解决? “对了,相公,你知道咱们婉婉为了我做了什么吗?”宁氏打岔过去,两只眼睛盯着崔舒明看着。崔舒明回过神,眼神清明,有些愧疚的看了眼宁氏。 然后配合的道:“婉婉做了什么事情?” 宁氏微微一笑:“知道我身体不好,特地请了锦州的有名的大夫到了京城,来给我看看身子。” 大夫?崔舒明视线对上崔静嘉的大眼睛,嘴角一弯。 自家女儿很贴心,崔舒明没有想到崔静嘉居然大费周章的去锦州找了大夫,这京城有名的大夫,难不成宁氏都已经看过了不成? 崔舒明莫名的有些压抑,若是确定了自家夫人的确不能再生之后,他到底要怎么才能保住宁氏? 崔静嘉站在一旁看的清楚,自家爹爹心中有事,目光又是有些担心的瞧着她娘亲,一颗心有些摸不着底,看样子,这问题很有可能出在自家娘亲的身上。 自家娘亲,唯一能说的。也就是子嗣了! 崔静嘉眼神一冷,她没有想到事情又回到了自家娘亲的身上。为什么那群人的注意老是放在自家人的身上,简直烦不胜烦。 “那大夫多久到侯府?”崔舒明问道。 崔静嘉距离崔舒明进了几分,脆声回答道:“明日就可给娘亲看身子了。” 崔舒明若有所思的点头,又问道:“明日静嘉要上女学,我也要上朝,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让大夫来看看吧。” 宁氏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了。不过这种话从崔舒明口里说出来,她倒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些期待。 若是这霍大夫真的如崔静嘉说的那般,医术精湛就好了。 …… 夜晚,定思院。 一个身着简单的中年男子颇为悠闲的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嘴里念念有词的。崔舒明悄悄的从院子外走进,瞧见老人,先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 男子一身深蓝布袄,打扮简单。身边也没有什么服侍的小厮,蓄着长须,脸上满是褶皱。就着夜色,崔舒明倒是看不清楚,男子是否有没有银发。 不过最让崔舒明惊讶和定心的还是男人的那双手。 和身子有些不符,那双手苍老的厉害,他打听过了,这霍大夫不过也就四十过半,再怎么,那双手也不敢如此苍老。那双手的手指周围粗糙的厉害,手皮却又很是松弛。 听说是因为长期和草药打交道,对草药炮制什么的才弄成这个样子的。 崔舒明走进,步伐很轻,就听到男子嘴里念念有词:“决明子、金银花……” 原来念叨的是中药的名字,崔舒明眼神一亮,这下不再掩藏自己的脚步声,踏踏的,甚有节奏感。 男人听到声音不急不慢的睁开眼,瞧见一个陌生男人,瞧着年纪约莫二十过半,不到三十。找他来的听下人们说是个小姐,可不是什么男人。 他停住自言自语,看着崔舒明。 崔舒明在距离霍大夫还有三步的距离停下,声音清扬:“想必您就是霍大夫。在下崔舒明,这次霍大夫看病的对象正是内子。” 开门见山,霍林很满意,若是真要他猜眼前的人是谁,他可猜不出:“不知二老爷找我有什么事儿?” 崔舒明从一旁顺过一个椅子,没有任何架子的就坐在了霍林身边,倒是让霍林有些惊讶,这靖安侯府的二爷倒是真儒雅。 “实不相瞒,明日霍大夫就要诊查内子,今日我来也并无其他意思,若是明日内子的身体实在是不好,还要请霍大夫帮忙瞒着。”崔舒明没有把握,眉宇间还带了些忧虑。 霍林不解的望着崔舒明,问道:“二老爷这是何意?” 崔舒明叹了口气,解释道:“内子已经找过许多大夫来看身体,这府中水潭颇深,若是内子真的不能再有身孕,也望大夫能够帮内子留一条路。” 感情是害怕自家夫人不能怀孕的,霍林到了这靖安侯府一天,这二房的事情也听了许多。这崔舒明和宁氏两人夫妻感情深厚也是知晓,不过今日崔舒明这样的说辞到时让他讶异。 看样子两个人的感情的确很深厚。 霍林沉吟片刻,道:“尊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没有瞧见,我也说不好。不过今日二老爷的话,我也记住了,若是情况真有那么糟糕的话,那霍某定然会帮忙掩盖住。” 崔舒明得到这个回复,今晚上也就不虚此行了。冲着霍林握着手,弯了腰,声音醇厚:“舒明多谢霍大夫。” 次日晌午。 崔鸿永手里拿着两万两银票,摩挲着银票的纸张,神情不定。 半响,又把这两万两银子,拿出去一万。小盒子里只装了一万两银子,然后叫来身边的人,耳语了一番。 崔吉永和崔继鹏两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走着,今儿和崔鸿永说好了,是崔鸿永把钱拿给他们的日子,可是现在到点了,却还是没有瞧见人。 两个人焦急的等了又等,这才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影,鬼鬼祟祟的悄悄的走进了屋。 小厮从怀中掏出那小盒子,放在桌前,仔细的看了看外边有没有人,注意没有人看到自己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走到那小盒边。 他打开那小盒,猛地,一沓银票就映入了三人的眼里。 小厮指了指那银票,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是三爷吩咐给两位的银票,因为时间紧,所以只弄来一万两银票,其余的还要再等些时日。还让小的来问,之前拜托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崔吉永两眼发光的看着那银票,一万两银票,再来三万,他们的债务就没了。这崔鸿永是有多有钱啊,这才没过几天,就把这钱给弄出来了。 不过当想到这一万两银票都不是自己的,崔吉永心拧着有些疼。 在那小厮问道那事情进度后,突然有些不敢回话,硬着头皮,道:“你给贤侄说,这事情要慢慢来,这一开始哪里就能成功的?” 小厮一听,心中有数,眼神暗了暗,不着痕迹的看了那一万两银子一眼,道:“既然这样,小的就先退下了,若是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崔吉永和崔继鹏两人点头,那小厮环顾四周之后,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几天,崔继鹏和崔吉永因为这银子的事情不知道担惊受怕了多少,崔继鹏每日总是会梦到自己被断手断脚的场面,崔吉永好一些,觉得自己住在这靖安侯府,虽然不至于被断手断脚。 可是若是这个事情曝光了,估计崔舒志饶不了他,哪怕他是长辈,也不会手下留情。 两个人神神秘秘的随意扯了个借口,又去了那酒楼一次,按照原来的法子,进了那赌坊。文管事瞧见两个人,略有吃惊,就看到两个人神情紧张的把他扯到一旁,然后拿出了一个精巧的盒子。 “文管事,这是一万两银票,这七日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能不能宽限些时日,你看,这一万两银子,我们一得到就马上给你送来了。”崔继鹏语气不稳的道。 文管事眼神看了看那银票,目测看来差不多有一万两,不过,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这么快弄到银子的?上头可都吩咐下来了,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要这汇报上去的。 文管事笑眯眯的接过那盒子,道:“这事儿我毕竟不是主子,做不了主意,不过二位崔老爷的态度,我是看在眼里了的,这定然会给主子好好说说的。没有想到,两位崔老爷好本事,才几日就凑到了一万。想必应该很快就凑齐了。” 崔继鹏低下头,喃喃道:“要不是因为银子,谁愿意做事……” 文管事眼神不变,可是已经不动神色的把这话听进心里去,看来这两位是和某人做出了什么协定,才弄来这笔钱的吧。 “既然二位已经到了,要不要再来试一把?”文管事指了指那里间那热闹的场地,询问两人。 崔继鹏立刻摇了摇头,这输了一次,他还没缓过来呢,四万两银子,现在他对这赌都有了阴影。而反观崔吉永,却是神情狰狞的望着那里面。 内心一头猛兽在呼喊着自己要自己进去,可是理智却又在提醒着他还有三万两银子没有还清。他这表情僵持了许久,半响,才听他开口:“我们就不去了,谢谢文管事好意了。” 文管事也没有强求,这讲究你情我愿,既然崔吉永不愿意,他也不会起哄。 文管事效率很快,崔吉永还钱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秦子乐的耳边。秦子乐没有想到这崔吉永居然拿出了一万两银子。哪怕只是一万银子,那也不是崔吉永能还到的。 秦子乐神情微冷,“所以你说,靖安侯府有人帮着他们两个咯?” 想都不用想,秦子乐也知道会帮助两个人的是谁,这侯府三房,会帮崔吉永的,也就是崔鸿永了。这两个人名字还有相同的,还真的是臭味相投? “既然这样,咱们就陪崔三爷好好玩玩。之前陪着崔吉永和崔继鹏的那两个女人怎么样了?”秦子乐板正了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轻声问道。 属下人恭敬的道:“回郡王,现在日子尚浅,还看不出来,不过似乎已都经有怀孕的可能了。” 乍一听这消息,秦子乐还没反应过来,随即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说两个人都有怀了?” 就崔吉永那样的,居然还宝刀未老,能让女子怀孕了?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虽然说他让手下人挑选的时候特地找那种好生养的,可那也只是念着崔继鹏罢了,哪里能想到这崔吉永居然也有本事。 秦子乐最近噙着笑容,摆了摆手道:“准备合适的时候,让两个人上门认亲去。记住,这个事情只能让崔大人知道,别让外人知道了。” 毕竟这丢脸的是靖安侯府,楚弈言可是要娶人家崔大姑娘的。名声搞臭了,可就配不上了。他多好,还顾忌着这些。 …… 逸风院。 此刻屋内站着两人,坐着两人。崔静嘉和崔舒明站在身后,宁氏神情有些紧张,而霍大夫却是一脸淡定。 霍大夫沉着气没说话,把手收回来了,一看手收回了,崔静嘉站在一旁,就忍不住急切的道:“霍大夫,我娘亲身子可还好?” 霍大夫含着下颚,考虑了一会,就在宁氏也快要忍不住问的时候,终于听到霍大夫开口道:“夫人的身子骨已经调养了到五成,不过疗效太慢,若是真的要怀上,恐怕按照现在这进度,也要七八年后了。” 七八年后!这实在是太远了些。 原来自家娘亲不是不能生,崔静嘉舒了口气,七八年后,换算下来,刚好是她刚刚嫁人的时候,她没有来得及看自家娘亲完全康复的时候。 “霍大夫,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怀不上?而是身体调养的还不够好?”宁氏有些惊讶的问道,从来没有一个大夫说过这样的话。每次询问都是再等等,再等等,没有人给出个确切的时间,没有未来的等待,只会让人绝望。 霍大夫点点头,昨儿晚上他听了崔舒明的话,还在想这宁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可是今日看了,才发现明显比他预期的好上不少:“夫人之前看的大夫显然都是有些本事的,这底子打的很好,不过用药有些保守了,虽然说慢慢调养夫人可以怀孕,但是却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生产时间,很容易怀不上。” 七八年后,宁氏都三十多岁了,怀不上的几率的确很大。 宁氏屏住呼吸,旁边的崔舒明也是一愣,随即道:“霍大夫既然这么说,定然有解决的办法吧。” “只要微微改动一下药方,夫人的身体会恢复的更快一些,若是不出意料的话,半年内就可痊愈。”霍大夫摸了摸自己的长须,笑道。 一个是半年、一个是七八年。这差的也太远了! 宁氏显然有些不放心,问道:“霍大夫,这药方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毕竟从七八年换成半年,会不会用上什么狼虎之药。 霍大夫笑着摇头道:“放心吧,夫人。您的身体已经被调养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因为一处细微处没有被发现,所以被人忽略,导致营养不足,若是把那不足给补好,那恢复的速度就会成倍加快。” 只要半年,就可以再怀孕,放在以前这是宁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崔舒明也没料到会有这样一个惊喜,立刻就道:“不知霍大夫可否留在京中待内子怀孕?” 霍大夫微微迟疑了片刻,可是他也能理解崔舒明的心情,听到自家夫人可以怀孕,自然是激动不少,再加上又是他诊断的,定然希望全程能够留下。 不过…… “若是二老爷能够提供我一个住所的话,倒是没有问题。”霍大夫可不想在这侯府待着,觉得在外面才稳妥一些。若是只给宁氏一个人看的话,那这大半年的光景实在是太无聊了些。 他想了想,又冲着宁氏道:“不知夫人身边可有什么需要看妇科的夫人吗?” 宁氏被他问的一怔,霍大夫也觉得自己问的孟浪了些,连忙解释道:“只是生平的一点爱好罢了。想要看看这大千世界,各种症状罢了,若是没有,夫人不必为难。” 感情是人家的爱好。宁氏心神稍安,不过若说这妇科的,她知道自家好友想再生一个女儿许久了,可是却迟迟没有喜讯传来,若是霍大夫给她看上一看的话,或许这喜讯就来了。 “霍大夫,我的一位挚友,应该没有我这样的棘手,不过也想要子嗣,不知道霍大夫可以看看吗?”宁氏小心翼翼的问道。自己未来大半年就交给了霍大夫,连说话声都轻了不少。 霍大夫侧着头想了想,反正也不差这一两个患者倒也无事:“自然是可以的,若是夫人需要,派人来唤我一声即可。” 崔静嘉站在一边,听完宁氏和霍大夫说完话,感谢道:“谢谢霍大夫,辛苦您从锦州来一趟了。” 霍大夫循声看去,就看到皮肤白净,娇俏的跟花儿一样的小女孩在一旁甜甜的笑着,他这辈子喜欢孩子,所以在学医的时候,才选了妇科,他喜欢听到孩子哇哇的声音,那样会让他觉得充满生机。 虽然崔静嘉已经不能称为小孩子了,不过长得好看的小姑娘,总是会讨人喜欢一些,霍大夫慈眉善目的看着她,道:“这位应该就是请我来的大姑娘了吧。” 崔静嘉福了个礼,笑眯眯的回答道:“是的,劳烦霍大夫了,听下人说您有些不适,现在身子骨好些了吗?” 要说霍林这辈子最受不了的,也就是这车马长途了。只要是时间一久,他就忍不住想要吐,不论他配置多少的草药,对别人来说,那药或许能让他们完全不晕,可是对他来说最多也就是减轻一些。 所以他一直要去哪里都是靠着自己的双腿,这次来京城不过是因为崔静嘉派去的两个人实在是太有心了。事无巨细的全部记录着,然后跟在他身边,每日不厌其烦的请他。 还好没有用强的,只是每日有个人在你耳边一直念叨着,让他有些烦闷,他对京城是有些好奇的,太医院、还有一些隐藏在坊间的高人,都是他想要一一造访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能够学习的日子也不多了,现在还能经历的起这车马之旅,再等晚一些,年纪再大一些,或许就做不到了。到时候他可能就在这锦州待到去世吧。 崔静嘉当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的才请到霍林从锦州来京城,只当自己重生之后,在霍林下定决心不离开锦州之前,做了决定,所以才改变了。 霍大夫瞥了眼崔静嘉,笑眯眯的点头道:“看得出大姑娘身子骨极好,不过若是要调养的话,也要趁早才行。” 宁氏闻言,脑中立刻就想到自家娘亲以前依稀给自己说过的事情,立刻惊喜的看向霍大夫:“霍大夫,您还可以给静嘉这样的姑娘调养身子?” 霍大夫笑着点头,这也算是他研究的方向之一:“会一些,不过不比看这妇科精通,大姑娘底子不错,需要调养的地方并不多。” 宁氏当即就道:“那就麻烦霍大夫也帮静嘉看看吧。”说着宁氏站起身,让崔静嘉坐在霍大夫的面前。 崔静嘉伸出手,缓缓的放在霍大夫的面前,她和宁氏的心情不一样,突然听到霍大夫这么一说,她还想要让霍大夫瞧瞧她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 霍大夫的沉着的把手放在崔静嘉手腕,半响道:“和面相一样,身子骨极好,不过平日还需要多一些运动才行。大姑娘可有习舞?” 崔静嘉摇摇头,她平日里也就画画和看书。 霍大夫笑道:“那不妨考虑一下,习舞可以让女子身姿变得更有形,同时也增强了大姑娘的运动,看得出大姑娘平日不爱运动,身子骨虽然不差,可是还是有些虚。用滋补的汤水混着习舞的话,会好些。” 霍大夫也不要求崔静嘉精通舞蹈,只要崔静嘉能动起来就行了,缺乏运动的人,虽然平日看不出什么,可是到紧急关头,小跑或者其他的,就要弱不少了。 宁氏在一旁默默记下,打定主意一会就给崔静嘉的寻个教舞的师傅,这女子练舞的可比读书的好找多了,她听得出霍大夫的意思,也不需要崔静嘉做的多优秀,能有个形就不错。 自家女儿已经把精力投入到画画和学习中,再投入到舞蹈里,定然是极累的。宁氏可舍不得崔静嘉把身子都给弄坏了。 待霍大夫看完宁氏和崔静嘉,就被人恭敬的送回院子。 崔静嘉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开心开始不开心,霍大夫说自己只是有些虚,她倒也说不准这是人为的还是自身的。不过,她回来后特别注意饮食和身边的人,想来现在就算是想要对她动手也难。 崔静嘉准备回德宁院,宁氏现在一脸喜气,好似明儿就能怀孕一样。崔静嘉知道自家娘亲心中急切,但是看了也有些哭笑不得的。 崔舒明也没有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和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本来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宁氏已经不可能再有身孕了,昨日还苦心去找了那霍大夫。 等等! 莫不是那霍大夫哄他们的吧,崔舒明想到自己昨儿跟霍大夫说的话,原本还温润沉静的脸,立刻有些乱了。不行,他必须的问问。 “夫人,我去找霍大夫问问有没有注意事项,你在屋里早些休息。”崔舒明侧身对着宁氏道。 宁氏一把抓住崔舒明的手,有些无奈:“这些事情让下人们去问就好了。” 崔舒明担心啊,若是高兴之后知道这不过是霍大夫因为自己隐瞒的消息,那就不是好消息而是坏消息了。虽然刚刚他瞧着霍大夫的神色不像是作伪,可是若是霍大夫演的好怎么办。 这个险,他还是不想要冒。 崔舒明回答道:“下人问的和我问的能一样吗?乖乖在屋子里等我,不许乱跑。”像是对小孩子嘱咐一般,崔舒明对宁氏一说完,大步朝着霍大夫离开的地方走去。 宁氏站在门边甜甜的笑着,嘴角上扬,清婉淡雅。 不到一会,崔舒明就追上了霍大夫,让那下人走了之后,崔舒明连忙问道:“霍大夫,不知内子真正的情况是……” 霍大夫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沉声道:“老夫刚刚说的是实话,二老爷不用担心,只需再调养半年即可康复。” ------题外话------ 十一月份到啦,小天使们十一月份快乐! 等早上我醒来,我来通知获奖的宝宝。么么哒。爱你们的酥酥。 —— 推朋友刚完结的文《酒店风云之诱爱成瘾》1V1双处双强,男主高冷,闷骚傲娇,女主逗比,智多近妖,欢脱搞笑的都市文。 章节目录 089 分家准备 有了霍大夫的保证,崔舒明也放下心了。这半年多的时间,他还是等的起的。 十天后。 夜色幽暗,崔舒志那头,才刚刚回到府,就看到管家偷偷的走到自己身边,道:“侯爷,今儿有两位姑娘来了府邸。” 崔舒志闻言,有些诧异道:“何事?” 管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情,一张脸有些无奈,一边说,眼神一边望向崔吉永他们住的方向:“两位姑娘似乎怀了那两位的孩子,月份浅了些,暂时查不出来,不过寻的大夫看过,有八成把握。” 崔舒志脚步一顿,声音压低几分:“你可曾调查清楚了?” 管家点点头,又道:“不仅如此,那两位还背着咱们派去看着的人,跑去了赌坊,欠了赌坊四万两银子。不过今儿还了一万,那赌坊的人知道那两位是侯府的,没有伸张,悄悄的让人给奴才禀报的。”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一万两银子,崔舒志只要想想也就知道这家里还有谁有能耐帮他们还了一万。看来前些天的那番话可不像是什么为了崔舒明好才说的。 这分明是在搅乱这个家,崔舒志剑眉一拧,看来有的人真的把他说的话当作耳旁风! “去把侯府近年来的收入状况让人统计了,还有侯府的地契房产,让帐房的全部统计了吧。顺便叫二爷来我书房一趟。”崔舒志不紧不慢的道,威严甚重。 管家恭敬的低下身子,回答道:“喏,奴才马上就让人办了。” 说完,管家就连忙走去寻崔舒明。 崔舒志坐在书房,心神难得平静了下来。一会除了找崔舒明他回去还要和赵氏说清楚。想必这次这个决定会得到她的支持,他似乎要变成靠老婆嫁妆才能过活的男人了,有些挫败。 借着这个机会,崔鸿永既然那么想要掌握那崔吉永,不妨就让崔吉永跟着他们一家就好了。这群人一口气解决了才好。 崔舒明刚刚同霍大夫说完话,听到崔舒志找他的消息,拐了个弯就绕到了崔舒志的书房。 跨步进门,崔舒明清隽的面容带了些疑惑,坐在一旁问道:“大哥,找我可有什么事?”他看着崔舒志一脸平和的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和平时给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崔舒志瞧见崔舒明,叹了一口气,道:“二弟,我做了个决定,在通知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一声。” 崔舒明点点头,道:“大哥说吧。” “这侯府分家了吧。”崔舒志的声音依旧是低沉醇厚的,不过却难掩一丝疲惫。 崔舒明先是怔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抬眼看向崔舒志:“大哥做下这个决定绝不是偶然,崔鸿永又做了些什么?”上次的话,他还记在脑中。若说崔鸿永真的什么也没做,他定然不信的。 崔舒志用手揉了揉额角,淡淡道:“前些日子叔伯找我们并不是偶然,这后面推动的人是老三。他做这么多试探,随了他要分家的愿望吧。” 崔舒明静默不语,半响道:“大哥,上次你说的失去一切是什么?” 崔舒志放下手,带了些歉意的道:“若是分家,原本属于侯府的产业,老头子留了人,掌握了那些产业的坏账,会直接导致损失大笔银两,咱们靖安侯府除了这宅子,将会赔的一干二净。”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最初接管侯府的时候,整个侯府就是风雨飘摇,他为之努力了那么多年,靖安侯府才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可是转眼间就会打回原形,甚至更惨,崔舒志不知道这个决定崔舒明能不能理解。 崔舒明有些沉默,二房的确不如大房,他官职不高,在外的生意也做的一般。若是真的一无所有之后,那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可是,若是刨掉崔鸿永这份毒瘤,那就不一样了。家和万事兴,因为崔鸿永三番两次的捣乱,还有他们对宁氏的看法,无一不让崔舒明厌恶。 似乎知道崔舒明想的什么,崔舒志道:“二弟,咱们是一家人,就算分家了也依然是。你若是没有银子,尽管找大哥。”崔舒明不似崔鸿永,崔舒志很放心。 可崔舒明却摇摇头,眼神坚定:“大哥,我也是男人,我也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妻女生活。这侯府亏了银子,之后定然是用嫂子的银子,这是万万使不得的。” 崔舒明顿了顿,声音清亮的道:“大哥,分吧。这家分了,我们才会真的清静。我想要静嘉健康的成长,想要夫人每日不用顾及别人看她的目光,哪怕日子过的清苦了些,可只要人还在,那又有什么好怕的。之前的苦日子不是已经熬过来了吗。” 崔舒志定定的看着崔舒明,站起身,拍了拍崔舒明的肩膀,“好,这是我崔舒志的好弟弟。” “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就这几日的事情了。” 崔舒明神情略有复杂的离开了书房,崔舒志又在书房待了一会,侯府的帐房先生捧着厚厚的账本快步走了进来。 …… 宁氏待在屋中有些疑惑,这崔舒明怎么去找霍大夫找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在屋内来回踱步,拧着眉,就冲着玉嬷嬷喊道:“去看看老爷怎么还没回来?” 玉嬷嬷刚点头,转过身,就瞧见崔舒明脸色微沉的走了进来,连忙躬下身子道:“二老爷。” 崔舒明点点头,看向宁氏,侧过头又冲着玉嬷嬷道:“让房里的下人们先出去吧。” 宁氏不明所以的让玉嬷嬷和屋子里的其他人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崔舒明。崔舒明坐到榻上,眼神温柔,又有了些无奈,道:“大哥刚刚找我了,跟我说了分家的事情。” 宁氏惊诧出声:“分家?怎么回事?” 崔舒明一只手握着宁氏,放到自己的腿上,眼神幽远:“三弟不老实,若是不分家,这样的问题还会持续下去,分家是一劳永逸的。只不过或许会苦了你和静嘉。” 宁氏低垂着头,能够理解崔舒明的想法,手回握住崔舒明的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还说这些。大哥之前说的失去一切是什么意思?” 崔舒明把崔舒志给他说的解释给宁氏一听,宁氏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回事,忍不住道:“这老侯爷怎么能如此荒唐糊涂!” 崔舒明早已经习惯这样的评价,淡淡道:“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只有老三才是他的亲儿子,不是吗?” 宁氏抿着唇,崔舒明表面上并不在意,可是实际上心中还是在意的紧的。若是真的不在意的话,那每次提起来,那转变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之后我们要搬出侯府吗?”宁氏想了想问道,这分家的话,按理说二房和三房都要离开侯府才是。 崔舒明颔首点头,给宁氏道:“既然分家了,就离开吧。大哥定然会挽留,但是我不想留口舌给三弟。咱们选一处院子搬过去吧。” “我嫁妆里有几处位置不错的宅院,只是不太大,若是要扩充的话,有些困难。”宁氏说着皱着眉,其实若是就他们一家人住绰绰有余,但是相比起侯府,却小了不少。 崔舒明简单道:“现在先随意选一处住吧,我这里还不知什么会没有,只能劳烦夫人了。” 宁氏摇了摇头,含情脉脉的望着崔舒明,轻笑着道:“没事,我的就是你的。明日我就让去把那院子给收拾收拾。” 崔舒明望着宁氏,那双温润的眼闪过一抹坚定,发声道:“夫人,等给你调养好身子,我就申请外放吧。” 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外放,宁氏惊异的看着崔舒明,等待崔舒明解释。 “在这京城里,现在以我能力,也就只能止步于此。若是想要谋取更高的职位,那就必须要经历在外历练的过程,我想让你和婉婉过的更好。” 回来的路上,崔舒明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仔细思考后,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决定。现在在侯府,他一直受着自家大哥照拂,就像是一个永远被保护的孩子。 他读书不少,可是却不了解到底该如何运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是最好的,这些年,他积累的书有很多,行万里路才是他的追求。 “只是婉婉,我却没有想好。”崔舒明皱着眉道“婉婉上着女学,若是贸然离开,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女学是女子学堂中最好的,崔舒明很确定在外之后,自己的女儿得不到这样的学习。 宁氏却觉得崔静嘉进女学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意见相反:“婉婉上女学本身就是提前上了,耽误一两年不过是刚好到了年纪,她现在已经学了一年,比同龄人还要超前不少。” 若是崔舒明要外放,她定然是要跟着去的。崔静嘉一个人待在京城,她更不放心。 这么说也有一定道理,崔舒明紧紧抿着唇,最后叹道:“再看看吧,婉婉这里我还是有些放不下心。”崔舒明还是更加倾向于崔静嘉待在京城。 学业不能耽搁,但是若是真的留在京城,又待在哪里,是个问题。宁家和侯府都是安全的,崔舒明不怀疑,可是只留崔静嘉一个人在这,又显得可怜了些。 好在现在没有到必须选择的时候,就算要申请外放,也要等到半年后,宁氏把身体调养好之后。 一夜无话。 赵氏的院子,洗漱完,崔舒志躺上床,赵氏睡在里头。 乌黑的秀发已经散下披在肩上,看上去温婉不上,比起穿着华服的模样,要柔和许多。崔舒志一只手摩挲着赵氏的头发,静静的思考着。 赵氏一扭头,就看到崔舒志眼神幽幽的望着一处出神,手上却还拿着她的头发,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崔舒志回过神,放下赵氏的头发,和赵氏一起躺在床上,轻声道:“游佳,有两个女人我交给你,你安排好她们,别让人瞧见了。” 赵氏一愣,面色古怪,要不是知道崔舒志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要怀疑这两个女人和崔舒志是什么个关系了。崔舒志嘴里可难得出现关于女人的消息。 她故作嘲讽的道:“怎么,是你在外面养的外室?今儿怎么想着领回来了。” 崔舒志眼睛一斜,就瞧见赵氏眼底含笑,大手一捞,就把女子揽入怀中,道:“是叔伯养在外面的女人,都怀孕了,你小心些,别让她们把那肚子里肉给折腾掉了。” 赵氏这下倒是真的吃惊了,和秦子乐一个想法,这崔吉永居然还能把人肚子搞大了?而且还是两个? 倒是真是能耐。 她收敛了眼中的笑意,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舒志把这两个人来寻他的事情给赵氏说了。赵氏眉头一皱,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还那么低调,一般来说,为了让人把两个人认下,都会闹得越大越好才是,怎么到这两个人就画风突变了。 “叔伯他们是不是还惹了其他的事情?”赵氏问道。 崔舒志不意外赵氏会知道,这在他看来,赵氏能想到是必然的,“赌坊还欠了四万两银子,老三帮他还了一万两。”又细细的把来龙去脉给赵氏说了一番。 赵氏嘴角噙着冷笑:“他京城的地契铺子还在我手里,到现在还没安份。不过,叔伯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有些像是一个针对他的阴谋。” 不过,到这里,赵氏就想不通了。崔吉永是个什么小人物,有谁会算计到他头上?而且还是在发现崔吉永能够还上钱之后,才把这两个怀了孕的女子交给靖安侯府。 她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看不惯崔吉永他们一家,这么帮忙算计。省了她一番功夫。脑子里快速的闪过人影,半响,还是无解。 再怎么想,她也不可能想到这针对崔吉永的人是秦子乐,更想不到是楚弈言。这也八竿子打不到一边了。 崔舒志也回答道:“这事不知道是谁做的,不过看得出对我们靖安侯府没有恶意。” 赵氏点点头,也没再深究。崔舒志顿了顿,总算把今日想说的说了出来:“过些日子,我决定把家分了。” 赵氏一愣,随即推开了崔舒志,轻蹙眉头,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突然想通了?”若说谁最盼着分家,那定然就是赵氏了,拖着这么个会惹祸的包袱,她很不乐意。 崔舒志没有赵氏瞧着那么轻松,想着帐房先生的话,他已经做好了失去所有的准备,现在必须开始筹划起来,却必须瞒着崔鸿永和崔吉永一家。 这个月注定平静不下来了,谋划下来,需要不少时间,该安排的事情,必须彻底定下来。 “你把家中的一切安排好吧,这消息你先瞒着。我只告诉了你和二弟。那些不安分的,趁着这次机会,一口气给解决掉吧。”说到这里,崔舒志神情一冷。 瞧着崔舒志的神情不似作伪,赵氏知道崔舒志不是在开玩笑。到底失去什么,或许马上就有结果了…… 崔静嘉不知这侯府已经暗藏汹涌,一晚上的时间就可决定未来到底是如何发展。照常去了女学,今日在胡夫子那处得了表扬,或许因为用心不少,她今日画的极好,尤其是色彩搭配上,相当惊艳。 待回了侯府,崔静嘉念着还没找金嬷嬷说清楚,立刻就领着喜嬷嬷还有荟儿找了过去。 崔静嘉先进屋去见了金嬷嬷,而喜嬷嬷则是在外面和那服侍金嬷嬷的丫鬟说了两句,越是听下去,喜嬷嬷的神色越是暗了下来。 目光望着房门,连忙走了进去。 这些天金嬷嬷的身子倒是越发差了不少,上次崔静嘉去找金嬷嬷的时候,那脸色还没有那么糟糕,可是今日去看的时候,金嬷嬷整个人都已经快要起不来身了。 一双眼紧紧闭着,让人看了都感觉命不久矣。 崔静嘉站在一旁,轻声问道:“没有找大夫来看看么?” 喜嬷嬷低下头回答道:“找了,不过大夫说已经病入膏肓了,左右就这几个月的活法。” 顿了顿,喜嬷嬷靠近崔静嘉的耳边,又补充道:“小姐,刚刚木桃来找过金嬷嬷了。不过好像没说几句,金嬷嬷就让她走了。” 崔静嘉视线对上金嬷嬷,满是褶皱的脸还带着些斑点,一头银发散落在枕头上。 仍谁看到金嬷嬷这模样也会有些于心不忍的,特别是喜嬷嬷,她本身就是个奴婢,透过金嬷嬷,会忍不住想自己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金嬷嬷听到说话声,缓缓的睁开眼睛,瞧见崔静嘉,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大姑娘,您来了。” 崔静嘉坐到金嬷嬷身边,眼里带着担心,一只手捏住金嬷嬷的手,一边问道:“嬷嬷感觉怎么样?很幸苦么?” 金嬷嬷艰难的摇了摇头,虽然现在身子很重,可是她却难得觉得轻盈,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一般。 崔静嘉明白那种感受,上辈子最后的时光她也是在病榻中度过,这种漫长的感觉,虽然金嬷嬷嘴上说着没事,可实际上却是难受的紧的。 “大姑娘今日来,是想要知道些什么?”金嬷嬷似乎略有所感,主动问道。 崔静嘉知道了木桃来过,所以当下也不再迟疑,直接问道:“嬷嬷,刚刚木桃和你说了些什么?” 果然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金嬷嬷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自从刚刚那小丫鬟进来和她打听事情后,她就知道这事情没这么简单。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能够拐弯抹角的知道一些她不欲说出来的事情,她这么久没在这靖安侯府中走动,消息也不灵通了。 半响,金嬷嬷问道:“大姑娘,那唤作木桃的小丫鬟,是哪个屋子的人?” 崔静嘉应道:“是三叔房内一个姨娘屋子里的人。” 金嬷嬷一愣,随即眼神凝了起来,沉吟片刻,道:“原来这个事情,三老爷知道了。” 崔静嘉不知道金嬷嬷说的是什么事情,虽然迫切的想知道,可是面上却仍然一片淡然,静默的望着金嬷嬷。虽然这个事情不是什么光鲜的,可是金嬷嬷现在却不得不说了。 三房的崔鸿永本就是金嬷嬷心头一根刺,她不会忘记因为有崔鸿永的缘故,夫人和如夫人斗智斗勇的模样,虽然如夫人斗不过她家小姐,可是架不住那老侯爷的偏袒,无论何事,都是她家小姐的错。 金嬷嬷看向崔静嘉,这老一辈的事情,现在要告诉崔静嘉这个小姑娘,还是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可是想着她的身体,她害怕有人拿这个事情做文章,让自家小姐死了都不清净。 眼神几经挣扎,最后沉淀下来,金嬷嬷道:“大姑娘,这事老奴只想对您一个人说。” 崔静嘉有些诧异,没有想到金嬷嬷这么快就决定了要跟自己说。上次自己还在想着金嬷嬷是否有些话没给自己说,看来还真的猜对了。 喜嬷嬷和芸儿听到金嬷嬷的话,均是看着崔静嘉,只等崔静嘉发声,就退出去。 崔静嘉回望了过去,点点头,喜嬷嬷和芸儿脚步轻松的就守到了门口,把房门关上。 屋子有些静谧,崔静嘉端坐在金嬷嬷的床榻前,眼神认真的盯着她。金嬷嬷先是望着崔静嘉,然后认真的道:“大姑娘,老奴不希望您误会您的祖母,您的祖母无愧于任何人。” 崔静嘉的心跳加快几分,有种即将要揭开谜底的气氛,她沉声道:“嬷嬷,我明白。不论你这次说了什么,在我心里,祖母一直都是那个疼我爱我的人。” 哪怕知道真相后,崔静嘉会改变这样的想法,在这一刻,金嬷嬷听到这承诺也算放松不少。 “小姐在嫁人前,曾有一位公子疯狂的追求过小姐。”金嬷嬷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回想起了过去“那时候,谁都知道那位公子追求小姐,都以为小姐最后会跟那位公子在一起。” 可是最后她的祖母,嫁给的是祖父。 “可是,最后小姐却是嫁给了老侯爷。因为追求的事情,虽然老侯爷没说,但是也能感受到受了些影响,更加宠爱三老爷的娘亲。” “尽管小姐已然无心,但是那位公子却仍旧喜欢小姐,总会秘密的寄信给小姐,说些话。”金嬷嬷说道这里,眼神不自觉的朝着崔静嘉看了过去。 崔静嘉没有料到自家祖母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怪不得金嬷嬷不愿意说出来,这说出来定然会引起众人的议论,对祖母的名声也不好。 金嬷嬷没有看到崔静嘉眼中有其他鄙夷这类的情绪,微微心安了些,又解释道:“除了寄信,小姐再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大姑娘放心。” 崔静嘉嗯了一声,随即问道:“那喜欢祖母的人是谁?为什么现在还有人调查祖母?” 金嬷嬷深深的望着崔静嘉,嘴角紧紧抿着,颇为紧张的道:“喜欢小姐的,是当朝的萧尚书萧暮远。至于为何调查小姐,老奴并不知道。”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金嬷嬷的脸色又差了不少,整个人微微喘着气,靠在床榻边上,有些衰颓。 崔静嘉那一张小脸紧紧绷着,想来也应该是刚刚木桃打听了这个,金嬷嬷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知道。萧尚书,崔静嘉虽然对朝政并不理解,也不知道萧暮远的势力有多大,可是既然萧暮远曾经和自家祖母有过那么一段感情,这调查起来定然会有关系。 能够让萧尚书那么惦记的东西会是些什么? 崔静嘉歪着头,挺直着背,身子坐的很直,眼帘垂下,望着自己的手指,一派温婉。 脑子里想了许多东西,崔静嘉又疑惑的问道:“祖母和萧大人的信,可曾留下来?” 金嬷嬷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每次看完信,小姐总会把那些信给烧掉。”在那个时候,若是让人知道了小姐和人私通信件,那可还得了。 崔静嘉又道:“祖母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金嬷嬷有些为难的皱着眉,这毕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记忆并没有那么的清晰,她只依稀记得自家小姐好像有记录过什么。 “小姐每次看完信之后,晚上总会在一个本子上写一些东西。”金嬷嬷猛然想起这么个事,可是随即就轻轻摇头“但是那本子,老奴却不知道小姐放到了哪儿。” 崔静嘉颔首点头,最怕的是没有线索,现在金嬷嬷提出个头,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就行了。 木桃打听这个事情,姚姨娘又是个不知根知底的,很有可能这姚姨娘就是那萧大人派来的,为了祖母的那点东西。 崔静嘉越是想,越是有些疑惑。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会让祖母把它藏起来,而萧暮远时隔了那么久,又突然开始调查起来。 她眉头紧皱,又和金嬷嬷说了不少话,了解了不少关于萧暮远和自家祖母的故事,这才回了德宁院。 现在每日崔静嘉去女学,都会带上喜嬷嬷,而翠芽和芸儿轮着跟她一起去,留下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能够了解。 翠芽一瞧见崔静嘉进了院子,连忙小跑到一旁,恭敬道:“小姐,刚刚奴婢还准备给您说木桃去了金嬷嬷那处,没想到您一回来就去了那边。” 崔静嘉点点头,看得出翠芽准备等她一回来就给她汇报这个消息。只不过她临时改变路线,所以翠芽才没有及时的告诉她。 回了屋,崔静嘉眼神就看向喜嬷嬷,“嬷嬷,姚姨娘那边,没有跟府邸外面的人有接触吗?” 喜嬷嬷摇了摇头,她一直关注着姚姨娘她们一房的举动,可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对外也没有联系。要不是现在已经知晓甚多,估计都只会以为姚姨娘是个简单的货色,不过由此也看得出对方很是谨慎。 没有跟府邸外的人联系,这条路也倒是断了。崔静嘉暗自思忖着,好在今天金嬷嬷算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立刻道:“嬷嬷,你去调查一下当时祖母在嫁给祖父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外面又是怎么传的。” 虽然崔静嘉想要直接让喜嬷嬷去调查萧暮远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过,刚刚喜嬷嬷并没有随她进去,金嬷嬷的态度也表明了不想要太多人知道,她有些迟疑到底该不该和喜嬷嬷说清楚。 喜嬷嬷是她的人,这一点上,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另一方面,崔静嘉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现在她基本有什么事情,都靠着喜嬷嬷来处理,翠芽能够处理一些府邸里的事,可是若是像是喜嬷嬷一样的出府办事,却就做不到了。 更别说芸儿了,或许在出去玩的方面,芸儿强于两个人不少,可是真真的要芸儿着手调查起事情的话,这难度比翠芽和喜嬷嬷两个人还要难。 可是全部让喜嬷嬷来调查,却又加重了喜嬷嬷的负担,崔静嘉想要找个方法把这方面调动调整好,可是该怎么调节还是没有个思绪。 归根究底还是翠芽和芸儿两个人了解的太少了。 这样下去,定然是不行的。崔静嘉望着喜嬷嬷,斟酌几分,开口道:“嬷嬷,许多事情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让芸儿和翠芽一起帮你吧。” 喜嬷嬷看向崔静嘉的眼睛,那双眼还有些紧张,她噙着笑,明白崔静嘉为什么有些小心翼翼的。这话若是多心的人听了还会想,是不是崔静嘉想要分权,可是在喜嬷嬷看来,却能够立刻明白崔静嘉的意思。 不仅是担心她忙活不过来,同时也是想要培养翠芽和芸儿的原因。她也知道,这段时间因为事情太过多,有些事情,做的并不是那么完美,有些瑕疵。 这个时候崔静嘉提出来,她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把翠芽和芸儿两个一起调。教起来才是真的。 说话间,院外玉嬷嬷领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从院外走来进来,门外站着的丫鬟挑了挑眉头,立刻躬下身子,朝屋子里走了进去来。 小丫鬟一进屋子,立刻半弯腰道:“小姐,夫人给您寻的舞蹈先生已经来了。” 崔静嘉正沉思着,乍一听这话还有些没回过神,晃了晃神,站起身,有些惊诧的道:“这么快就来了吗?” 这寻个教画画的先生不容易,可这才一天的功夫,自家娘亲就给自己找到了那舞蹈先生。崔静嘉轻踩着步伐,颇有仪态的走了出去。 玉嬷嬷就呆在屋外,崔静嘉一出门就瞧见了。她的目光停在那女子的身上,女子身姿婀娜,虽然长得一般,可是浑身却带着一股不一般的气质。 玉嬷嬷抬眼瞧见崔静嘉,立刻给崔静嘉介绍道:“小姐,这位是夫人给您寻得舞蹈先生。” 玉嬷嬷话音刚落,杨涵的头轻轻抬起,轻笑道:“大姑娘安好。” 崔静嘉没有想到自家娘亲准备的那么快,这院子里也还没准备好跳舞的练功房,要想训练的话,现在也没有地方开始。 玉嬷嬷刚刚也打听了,今日不能开始也没关系,左右就当领着杨涵来见见崔静嘉罢了。两个人见面之后,崔静嘉确定了自己每日练舞的时间,玉嬷嬷就领着人走了。 崔静嘉的时间这下子就被安排的更加拥挤了,平日已经相当忙碌了,可是这练舞又是为了增强身体的,把其他的时间削减,显然也不是崔静嘉想要的。 所以最后的安排就是崔静嘉推迟一段时间歇息。从女学下课后,回来必须先吃饭,然后练字画画,这样晚膳就消化的差不多了,之后再跳舞的话,就不会有不舒服的现象。 跳完舞,身体也会有些疲惫,这个时候入睡,可以很轻易的睡着。 崔静嘉回到房间,这日子一旦这么安排走下去,休沐倒是真的成为她难得的休息时间了。今日暂且没有练习舞蹈,崔静嘉脚步一顿,去了书房。 那天崔晓晓造成的残骸,在经过她这些天的整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崔静嘉走到书桌前,说道书信,她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楚弈言,他让她写信的语气依稀在她耳边。 可是真的要写东西的时候,崔静嘉却仍然是下笔困难,到底该写些什么,她不知道。摇了摇头,崔静嘉决定还是先把这事暂放一边,目光瞄向宣纸,还是画一幅画来的简单。 * 次日一大早,宁氏就迎来了一个意外的人。 楚国公府邸的下人。 好端端的,她还没来得及给邵氏介绍霍大夫,怎么就突然的来了人。宁氏不明所以,楚国公府邸的人,只说邵氏下午会来,不知宁氏可否有时间。 宁氏虽然疑惑,可是下午的确有空,哪怕没空,也要安排好了让邵氏来。突然大张旗鼓的,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 邵氏这次比上次来这靖安侯府打扮的隆重不少,瞧着倒不像是看来宁氏,反而像是做其他事情的。 楚国公府邸的马车不同于靖安侯府,邵氏带了不少丫鬟婆子,排场有些大,一下就惊动了整个侯府。赵氏还好,她知道邵氏和宁氏的关系,虽然有些奇怪,但还能理解。 可是崔吉永一家却不知道宁氏和这邵氏的关系,只听下人说,这楚国公可是比靖安侯要大上不少的爵位。居然和二房的人有来往,乖乖,这又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应氏原本只以为宁氏是个不好生养、身子骨弱的,没有想到这一转眼,人家居然还和身份这么高的人有了来往,让她大吃一惊,瞧不出这宁氏也是个有本事的啊。 今日邵氏嘴角一直噙着笑,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家儿子真的对崔静嘉上了心,特地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表明心意。她一收到那信,就被逗得合不拢嘴,这去年那随口说的话,今年却变成了现实。 而且楚弈言话里话外的重视程度,让她有些惊讶,那混小子,可算找到一个能够震住他的人了。 不过毕竟这是大事,邵氏还是和楚沐风商量了几日。毕竟楚弈言是世子爷,她就算是母亲,也不是能全全做主的。楚沐风没有见过崔静嘉,倒不知道崔静嘉是个怎样的人,听着邵氏对崔静嘉的印象还算满意。 而且他也算了解崔舒明,性子好、又听那崔静嘉年纪轻轻却已经考入女学。综合下来,虽然还没见面,可是对崔静嘉的感观却是不错的。 崔舒明那样性子温雅的人,教出来的女儿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学识也是极好的,他虽然不是看低自家臭小子,但是还是有些担心,自家儿子会不会祸害人小姑娘。 ------题外话------ 到了喜闻乐见的时候~要分家了~要赶走崔吉永一家了~要定亲了~ 哈哈哈,快夸我。 章节目录 090 送走 没错,今日邵氏来就是为了和宁氏定下亲事的。 所以打扮才那么隆重,带了那么多丫鬟婆子。她今日打扮颇为喜庆,虽然不是一身红衣,可是却也是橘色这样亮眼的颜色。 原本这事情应该需要先找媒人来探探话,可是邵氏顾念着崔静嘉年纪小,这找了媒人也算是提亲前的准备,现在只是定下亲,等到时候崔静嘉年纪再大些后,再来一次完整的流程。 宁氏招待在这邵氏坐在屋子里,关上门,两个人是好姐们,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顾忌,“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喜事了?” 邵氏笑盈盈的握住宁氏的手,娇笑道:“今儿可不是我一人的喜事,还有你的。” 她的?宁氏惊讶的看着邵氏,不明所以。 邵氏笑眯眯的道:“今儿我可是揣着任务来的,特地请你做我的亲家,把你家静嘉给定下的。” 宁氏抬高眉,能让邵氏这么开心的,这定下的人能有谁,那就是楚弈言!楚国公世子爷,往未来说就是国公夫人。 虽然她曾经想过,但是也担心过两个人身份相差过大,这亲事结不成。没有想到现在邵氏居然主动提出这个念头,确实如邵氏说的是个大大的喜事。 楚国公府人口还算简单,也没有像是侯府这样因为老一辈遗留下的问题,身份又高,是极好的结亲对象。 宁氏当即喜上眉梢,嘴角咧开笑:“你莫不是框我的?” 邵氏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宁氏的手:“这种事情,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你这人,忒是伤我心了。” 宁氏捂着嘴笑了笑,又有些疑惑,问道:“怎么突然想到定下,弈言年纪还轻,按理说可不用那么着急的。”这话也就是因为是邵氏,宁氏才问出来的,若是其他人,她才是不会问的。 想到这,邵氏也忍不住发笑,抿了抿唇:“你家静嘉太优秀了,当然要早些定下,若是晚了,让其他人定下了怎么办?” 宁氏摇了摇头,邵氏的嘴像是抹了蜜一般,甜到人儿心里去了。 “今儿,我也就是特地来找你定下,特地找你来要你家静嘉的生辰八字,和我家弈言合一合。”邵氏说着,把今日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宁氏颔首,当即就让玉嬷嬷把崔静嘉的生辰八字给取了拿过来。没过一会儿,玉嬷嬷就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折,恭敬的放在桌前。 宁氏亲自拿起那红折子交到邵氏的手中,“这就是我家静嘉的八字了。” 邵氏满意的收起来,交给伺候自己的身边人。侧过头,有些可惜的道:“这都许久没瞧见静嘉了,今日去女学了吧。” 宁氏眉间浮上一抹无奈,今日不凑巧,崔静嘉去了女学,总不能让崔静嘉从女学回来见邵氏,这也显得自家姑娘太不矜持了。 和邵氏说说笑笑,宁氏猛然想起霍大夫,连忙道:“你不是想要生个闺女吗?静嘉从锦州寻了一个有名的妇科圣手来,现在人在府邸,我还在想着怎么让人过去呢,今日你在刚好,让他给你瞧瞧。” 邵氏闻言有些讶异,这种事情宁氏说的那么坦然,她带着喜气,道:“难不成你的身体已经调养好了?” 宁氏一顿,这哪有那么快的,不过还是说道:“按照霍大夫的说法,还要半年的时间,都等了那么几年,左右不过再等半年的时间,这我还是等的了的。” 邵氏想了想也是,哪能立马就见效的。想着宁氏刚刚说的话,又有些好奇道:“你说这大夫是你家静嘉给你寻的?静嘉倒是会体贴你这个娘亲,我家那臭小子,完全不知道体谅我,就知道让我发愁。” 明明说着发愁,可是邵氏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容,哪里有发愁的模样,分明是自豪的紧。宁氏也没戳破邵氏,虽然这口上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可是这心底再怎么也还是自家的孩子好。 不到一会,霍大夫就来了,给邵氏开了方子。邵氏收了方子,感谢了一番,等霍大夫走了,又让宁氏把自己的方子给了她一份。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这方子开了,找个太医看看,就知道这方子开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了。邵氏来的早,待了快一下午的时间就走了。除了派人给赵氏送了份薄礼,三房的人一个没理。 宁氏把消息给掩的严严实实的,没有透露给其他人。这亲事一天没定下,这事情就不能着急说。虽然这生辰八字应当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不过这保守些,总是没有什么错的。 崔静嘉一回来就知道了邵氏来过的消息,可是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却是不知道的。她倒是没有想到定亲那方面,上辈子跟楚弈言定亲也是她十一岁的事情了,现在还有两年,哪里能这么早的。 只是一天的时间,崔静嘉的德宁院就有了不少的变化。原本空出的房间,被腾为崔静嘉练舞的房间,忙碌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崔静嘉本想回屋休息,可是看着喜嬷嬷走路的方向,猛地就意识到了这么个事情。 崔静嘉深深吸了口气,技多不压身。再说这练习舞蹈,也是为了她好,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杨涵早在里面准备许久,一身简单装扮,给崔静嘉的衣服也摆在一边。崔静嘉换上衣服,正式开始学习。 最开始的就是基本功,崔静嘉身子韧带还是不错的,一些普通的动作的倒是轻松。但当复杂起来后,立刻就开始有压力了,腿部微微泛疼,咬着牙崔静嘉忍耐下来。 这一练,就是一个时辰。崔静嘉后背上全是薄汗,微微喘着气。今儿算是被来回折腾了许久,拖着疲惫的身子,就回了屋。 一连过了四五天,崔静嘉的八字和楚弈言的八字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天作之合。 可把邵氏满意的,把之前定制好的双鱼玉佩拿了一个给宁氏送了过来,这双鱼玉佩是两只,一半在楚国公府,另外一半在宁氏这里,说明定亲之意。 这个消息邵氏和宁氏都没有声张出来,毕竟这孩子还小,再过几年,若是出了变故的话,也能留条后路。但是瞒着别人,也不能瞒着自家人。 楚弈言在军营里很快就收到了自家娘亲的来信,那定亲的双鱼玉佩也寄到了他手中。 而宁氏这边,却是没有给崔静嘉说,只是和崔舒明说了一番。这对崔静嘉是好事,崔舒明也打听了楚弈言,虽然性子不大好,不过孩子还小,等到以后说不定会变得稳重许多。 他也没给崔静嘉说,所以崔静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定下了亲事还不自知。 关于霍大夫的药方,邵氏也找了相熟的太医看过了,那太医最开始神色还很平淡,可是到后来却对这药方惊异起来,似乎没有料到居然有人可以开出那么巧妙的方子。 当下就追问起来,邵氏这下子一下就安心了,给了宁氏答复,也开始用起那药方起来。 另一厢,崔吉永一家从原本的担心,到了淡定。之前崔舒志说的让他们呆上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可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却依旧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要赶他们走。 崔忠晋觉得有些奇怪,相比起自家大哥和父亲,他的生活还算平静些。家中有幼女、又有稚童的,他每日过的倒是清闲,闲暇时候读些书,悠然自得。 他只是觉得崔舒志不是那么容易放过他们的人,既然都说了半个月,怎么可能说反悔就反悔。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崔舒志到底为啥不来找他们。 而崔吉永和崔继鹏则要淡定不少,既然崔舒志不来找他们,他们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崔舒志了。能待多久待多久。不过最让他们忧心的是,崔鸿永说了,若是一日不办成那事,则一日不把钱交给两个人。 三万两银子,就像是悬在脖子上的斧头一般。一个不注意就落下来了。崔吉永这个时候,暗自骂那崔鸿永是小人,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若是崔鸿永不给钱,他们也没有地方弄出那么多钱啊。 说来,他也觉得奇怪,自从给了那一万两银子后,赌坊的人居然再也没催过他们,反而说不着急,这钱可以慢慢还。说是那么说,真的要不还,显然也是不行的。 为今之计,只能够听崔鸿永的。 崔吉永咬着牙,决定再去寻崔舒明一次,若是崔舒明还是把他挡回来,他就让应氏去找宁氏,反正瞧着宁氏也是好欺负,自己生不出孩子,还要夫君给遮掩。 可是想到那国公夫人同宁氏交好的消息,崔吉永又觉得心烦,这宁氏也不是个好得罪的,明明理直气壮的事情,偏偏还要顾及那么多。 崔吉永思来想去,决定这次再去寻崔舒明态度必须要相当坚决才行,而且这次不能再叫崔舒志了,否则到时候他又被崔舒志打断了,可就说不出来了。 这次崔吉永倒是学到了,没有去辉京堂,反而在崔舒明回屋的路上堵人了。 远远的瞧见崔舒明,崔吉永就走了过去。崔舒明还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崔吉永就到了身边:“舒明,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走,叔伯有话给你说,去你书房。” 崔舒明神情淡淡,崔吉永能有什么话给他说,反正铁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他维持温雅的笑容,问道:“叔伯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就行了,一会我还要办些公务。” 崔吉永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一把老骨头在这里,这崔舒明还和他托大,谁叫自己欠了那么多银子呢,崔吉永皮笑肉不笑的道:“也是上次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这子嗣是大事啊!” 崔舒明闻言有些恶心,不愉的道:“叔伯不用费心,大夫说了,半年后夫人就可痊愈,这子嗣的事情,等半年后再说吧。” 这个消息对崔吉永来说有些晴天霹雳的,半年后宁氏身体就好了?这怎么能行,他可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这孩子放在崔舒明这里的。 崔吉永老脸一落,不快的道:“这半年后,怀不怀得上还两说呢,你还是早些定下吧。免得之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这话,就差没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心思给说出来了。崔舒明脸色冷了下来,略带嘲意的道:“看来叔伯盼不得舒明一家好,也罢,若是夫人真的不能再有孕,九泉之下,我定当给我爹老人家赔罪。” 说完,崔舒明甩了袖子一个人迈着大步就走了。 他这话完全没给崔吉永留下脸面,直接点明了,若是自家以后生不出来,自个去赔罪,不需要他操心。什么过继的,更是不用了。 崔吉永又是气又是急的,这崔舒明怎么就听不进去劝呢。他这番苦心还不是为了崔舒明,哪里想得到自己会被这么对待。摇了摇头,又没忍住跺了脚,有些生气。 这半路拦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一会,这侯府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崔静嘉没有想到崔吉永这一把年纪了,居然和应氏一样,那么操心自家爹爹和娘亲的事情。 待听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是更加恶心了。眼看十五日的期限已过,崔静嘉的气性也到了极限。这崔吉永一家,男男女女的,怎么都那么不讨人喜欢呢。 还没等崔静嘉有所动作,崔舒志就先下手了。 他没搭理崔吉永是因为要分家,正在搜集关于崔鸿永身边的丑闻,所以腾不出手。没有想到这崔吉永居然一二再再而三的挑衅了,也罢,先解决了这崔吉永一家,倒时候再解决三房。 大晚上的,崔舒志直接把人都喊到了辉京堂。赵氏知道崔舒志要做些,特地没让崔柔嘉和崔惠音来。可是宁氏不知,又习惯了崔静嘉在身边见识事情,根本没拦着。 这就导致赵氏看到崔静嘉出现在辉京堂的时候有些惊讶了。这种腌臜事情,不该让小辈瞧见的。正在想着,要怎么让崔静嘉回去,崔吉永一家莫名其妙的全来了。 除了那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崔晓晓和崔凡生也在。 崔吉永一大家子人一来,就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发懵,这怎么这么多人都到了,就像是他们一家刚来的时候。下人们还特地说了,全部的人都来。 所有人里,除了崔惠音和崔柔嘉,也就是闻氏没来了。崔鸿永可要瞒着闻氏怀孕的消息的,现在闻氏的肚子已经大起来,若是让人看出来了,可就不大好了。 二房崔舒明他们也还是懵的,崔舒志事先可没给崔舒明说了关于这崔吉永的事情,他还被瞒在鼓里。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让人来了,舒志,大晚上的,你这是想说啥?”崔吉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心神不安的问道。 他一开口,赵氏想要劝回的话,也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崔舒志倒是心细的人,视线对上崔静嘉。崔静嘉只是对上自家大伯的眼,就猜到了自家大伯要说些什么了。连忙站的更加直挺,神色也越发坚定起来,对视了过去,微微颔首。 崔舒志一愣,没有想到崔静嘉这么小个丫头倒是有这么份心思,看样子是要留下来了。他沉吟片刻,拧着眉头,倒还真的没多说些什么, 崔静嘉见状,神情稍安。看得出今晚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崔静嘉打起精神,站在宁氏和崔舒明身后。 崔舒志淡淡的看过去,才开始回答崔吉永的问题:“叔伯,您在京城待的时间也够久了,多久回去?我好让人给您准备马车。” 一开口就不客气,崔吉永一愣,应氏看不过去的道:“舒志,不是婶子说你,哪有这么赶人的,你不欢迎我们就直说好了。” 崔静嘉在一旁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说的难道还不明显? 崔舒志倒是没有被应氏的话给骇住,反而淡然的继续道:“这几日,叔伯和堂弟玩的很好,那赌坊的三万两银子,可凑齐了?” 崔鸿永不敢相信的对上崔舒志的视线,然后看到对方眼神里的冷意后,立刻就反应过来,然后看向崔吉永和崔继鹏两人,这两个蠢货,怎么让崔舒志给发现了! 下意识,崔鸿永就想到,原本应该是四万两银子,他给了一万两、他的一万两银子! 应氏有些发懵,瞪大眼,声音拔高几分,“舒志,你说啥?三万两银子?”乔氏捧着肚子也不敢置信的看着崔继鹏。 崔静嘉也没有想到事情那么戏剧,三万两银子,赌坊,这个信息量有些大了些。 崔吉永和崔继鹏站在原地都愣了,做梦也没想到崔舒志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心乱如麻,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应氏的反应更是如同一盆凉水,浇在身上。 “舒志,这其中是有误会的……”崔吉永嘴角一抽,硬着头皮的说道。 三万两的银子能有什么误会,崔舒志现在早已经确定这就是一个针对崔吉永和崔继鹏的套,哪有赌坊的人,主动找上门来,说那三万银子不要了的。 他还试探的说定然要给那三万两,可是人家说了,主子说了,不收。 靖安侯府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盟友,他可不知道,但是既然别人免费送来了这把柄,他也不介意用上。这崔吉永一家人,在这靖安侯府,相当碍事。 崔吉永的话还没说完,应氏就先疯了起来,冲着崔吉永就吼道:“那三万两银子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三万两,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银子的,你说!” 崔舒志挑了挑眉,瞧着崔吉永死不认账的模样,沉声道:“既然这三万两银子有误会,那这两个女子,想来也是误会了?” 话音一落,赵氏就冲着一旁的人点点头,两个打扮甚是娇俏的女人就走了出来,一个身着粉衣,一个身着淡蓝色的衣裙。别人不知道那这两人是谁,崔吉永和崔继鹏却知道啊。 当下就定在那中央不能动弹,她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两个女人甚是娇弱,瞧见崔继鹏和崔吉永,漫步到两人身边,身子挨着,就喊道:“爷儿,您怎么这么久不找奴家,奴家可有了您的身孕,您怎能抛弃人家。” 平地惊雷般,除了事先知道这个事情的赵氏和崔舒志,其他的人都不敢相信的望着面前的两个女子。崔静嘉这下倒是明白为啥刚刚大伯要让她离开了,这,场面实在是有些难看。 崔吉永和崔继鹏均是发愣中,听到她们娇娇的说话声,都是难以置信的道:“你说什么?” 站在崔吉永旁边的女子,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用手帕甩了甩崔吉永的手臂,娇声道:“讨厌,冤家,人家这儿可是有你的儿子了。” 说着这粉衣女子就把手伸出来去握住崔吉永那满是褶皱的手,摸向自己的肚子,一副幸福的模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应氏,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老脸,此刻狰狞起来,张开嘴,大声喊道:“崔吉永!”声音尖锐,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拧起眉来。 还不待众人反应,应氏就一把抓住粉衣女子,扯着她的头发就发狠道:“你这小骚货,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满是银发的应氏能有这样的战斗力,谁都想不到。两个人光是站着就能看出鲜明的差距,应氏雄伟的体格,配上那粉衣女子的娇弱,毫无疑问的,谁会吃亏一目了然。 那粉衣女子一声尖叫,头皮被扯得发麻,惊呼道:“爷儿,救我,就我!” 崔吉永愣在一边,这才反应过来准备去拦住应氏。可是应氏哪里是他能拦住的,拧着那粉衣女子的头发,狠狠的就给了一巴掌,然后猛地推到一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口气完成,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到粉衣女子那被应氏打的脸颊已经微微泛肿了起来,蜷缩着身子,捂着肚子在那边低低的呻吟。 崔吉永见状,也气疯了,狠狠的给了应氏一巴掌,他使出浑身力气,喝道:“你这个凶妇!” 应氏被崔吉永打到发懵,望着崔吉永就尖叫起来:“崔吉永!你居然敢打我!”手上撕扯起崔吉永的衣服,指甲挠着崔吉永的脸,浑身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 那淡蓝色衣服的女子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展开,不自觉的就离崔继鹏远了些,视线不自觉对上乔氏。乔氏气的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身子不稳,猛地坐在地上,整个人大口呼着气。 崔凡生眼神含着恨意,盯着淡蓝色衣裙的那个女子,就在众人视线都在乔氏的时候,猛地朝着那女子冲了过去,头对准女子的肚子,毫不留情的撞了过去。 “啊!”众人回神,就瞧见崔凡生的手擒住那女子的腰,狠狠的撞击着。 等那女子想要推开崔凡生的时候,身下却已经有泛红的迹象。崔凡生抬着头,眼神带着浓浓的恶意,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都是眼前的坏女人,害自家娘亲难过成那个模样。乔氏没有想到崔凡生居然这么狠,眼一白,就晕了过去。 整个辉京堂立刻乱成一锅粥。 崔静嘉的眼睛一直没停过,望着这一幕有些发寒。 赵氏表情严肃,冲着身边的下人喊道:“快去找大夫,把人给扶起来。” 下人们训练有素,转眼间就把那两个女人扶到一边。崔凡生也被下人拉到一边,不过他眼神仍旧含着怒意,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看着。 辉京堂的空气有些凝涩,所有人不发一言。崔吉永一家乱作一团,应氏纠缠累了,气喘吁吁的站在一边。崔吉永浑身发凉,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气的发抖起来,一张脸涨红如同猴子屁股,似乎是不能面对这样的场景一般,整个人猛地颤栗,身子一软,就朝着地上狠狠的摔了下来。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辉京堂又再次沸腾起来,崔舒志皱着眉,冲着骚乱的众人道:“快去请大夫,把人都抬到床上。” 宁氏猛地眨眼反应过来,有些紧张的望着那中央的崔吉永一家。猛地扭过头,望着崔静嘉,悄声道:“婉婉,你回去吧,今儿早些休息。” 看样子是不想让她再看下去了,崔静嘉抿了抿唇,点头答应下来。这一出闹剧,看下来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事情居然就变成了这样。更加没有想到自家大伯居然一声不吭的就给崔吉永一家朝着死穴狠狠的砸上一块重石。 崔静嘉呼出一口浊气,双眸复杂,本以为这崔吉永一家只是在家里讨人厌了些,没有料到这在外居然还惹出了那么多事情,她眼神挪到崔晓晓的身上,崔晓晓似乎被眼前的给吓到了,一边哭喊,一边流泪。 摇了摇头,崔静嘉跟崔舒明打了招呼,一个人悄悄的退了出来。 这次出来崔静嘉只带了芸儿和翠芽,把喜嬷嬷留在了德宁院,走出这辉京堂,崔静嘉就冲着翠芽问道:“翠芽,你觉得这次事情最后会变成什么结果?” 没有料到崔静嘉会问道自己,翠芽神情古怪了几分,硬着头皮回答道:“回小姐,奴婢,奴婢不知道。” 崔静嘉也不是想从翠芽这了解什么,不过翠芽和芸儿在某些方面始终是不够开窍,她必须让两个人学会思考后续会怎样,若是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就可以先一步做出准备。 “无论什么,都可以说,芸儿,你也是一样的。”崔静嘉鼓励的眼神望着两人,其实不仅仅是她们两个在想,她也在想这件事情。 翠芽绷着脸,最后喃喃的道:“小姐,这之后那两位怀孕的女子应该不会进家门的吧……” 崔静嘉挑眉,问道:“为何?” 翠芽也不知自己的分析是好还是坏,左右崔静嘉应该不会怪她,按照自己的思路缓缓道:“这进了门,就算是有老爷儿们的疼爱,可是这掌家的还是女眷,这两个人若是进了家门定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今儿只不过说了怀孕,就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而且看样子,那两个孩子还不一定生不生的出来。 崔静嘉微微含笑,翠芽说的没错,她看得出来,那两个女子都是聪明人,可没有要和崔吉永他们过苦日子的想法,反倒是像只要生了孩子,拿一笔银子就可以打发了的一般。 今晚上实在是太乱了,她们的聪明对上应氏和崔凡生的暴力,根本无用武之处。 芸儿的关注点和翠芽不同,看到崔静嘉望向她,连忙道:“奴婢只是觉得那凡生少爷性子实在是……”芸儿不知道怎么说,当时崔凡生冲向那淡蓝色衣裙的女子时,那股狠戾,瞧着就像是杀父仇人一般。 明明年纪那般小,可是却让人胆寒,实在是让人不敢再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的话也算是给崔静嘉提了个醒,崔静嘉自己看到崔凡生那样的时候,都忍不住皱眉。若是只是暴怒还好,可是崔凡生那眼神中的阴毒,却挥之不去。 明明是个孩子,可是崔静嘉却觉得相比落入应氏手中,这边的生活才是更难的。崔凡生是男丁,又是长子,就算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崔继鹏难不成还能杀了他不成? 不管怎么样,都是那女子吃亏。崔静嘉回头望了望灯火通明的辉京堂,明日这闹剧也该平静下来了,看样子应祖母这一家,应该很快要走了。 一路上一听着翠芽和芸儿的看法,崔静嘉又补充了一些,这下子,三人对这个事情都从全面了不少。崔静嘉满意的看到翠芽和芸儿眼里有过一丝沉思,知道今日她的目的达到了。 …… 翌日,消息就传了出来。 崔继鹏的那孩子保住了,可是崔吉永的孩子却没保住。崔继鹏和崔忠晋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个想法,都到这个年纪了,还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他们当真接受不了,特别还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人生的。 有些恶心人,所以在听到那孩子保不住的消息,松了口气。 而崔吉永却不这么想,应氏在那么多人的面上和他撕扯,又弄掉了孩子,他身为男子,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侮辱,势必要休掉应氏。 崔继鹏和崔忠晋在一旁劝着,可是崔吉永已经打定主意了,死活不愿意听这意见。非要休了应氏才满意。左右不了自己父亲的想法,还能有什么办法。应氏在一旁一边哭一边骂,崔吉永也在一边骂,折腾到大半宿,这休妻才落下帷幕。 这边好了,崔继鹏的那边,那孩子保住了,可是乔氏肚皮里的孩子却有滑胎的迹象,大夫就没有遇到过这么复杂的情况,怎么一口气三个孕妇就出事了,还都是滑胎,原因还都不一样。 一个是撞地、一个是被直接撞击腹部、一个是气急攻心。要不是知道这侯府是高门大户的,大夫都忍不住八卦了。 总的来说,虽然乔氏有滑胎的迹象,可是喝了两幅药就好了。 也就陈氏,这次风波跟她们一家没啥关系,崔忠晋平日里待在屋里她本来还心中颇有微辞,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多亏了崔忠晋平日呆在侯府里不出门啊,若是真的跟崔继鹏和自家公公出去了,她可拿不准,面前这混乱的场面会不会再加上她。 崔静嘉听完昨日晚上崔吉永一家的消息,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话题:“那他们多久走,具体时间确定下来了吗?” 喜嬷嬷笑眯眯的道:“已经确定下来了,明日就会被送走,今儿把东西全部装好,这次侯爷下了死命令,谁说都不管用。” 要是安份一些,哪里会这样。 不过既然崔吉永一家都走了,那么那个怀了崔继鹏孩子的女子又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入了那家门? 崔静嘉不知不觉的就把话给说了出来,喜嬷嬷倒是听说了些消息,轻松道:“那姑娘丝毫被吓怕了,死活不愿意跟着那家人走,特地恳请了侯爷夫人允许她把孩子生完之后,送给那家的人,自个留在京城。” 和她们猜测的一样,但凡脑子清楚的也知道这个其实是最好的。虽然作为母亲是不称职的,但是崔静嘉也知道,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又哪里会是好人家的姑娘。 要想让她们有那种心思,还不如期待天上掉下些馅饼来的容易。 闹剧结束,这一家人不过是过客,崔静嘉没再理会,今儿还需要上课,女学上最近学的越来越多,她每日闲暇的时间越来越少,当真每一秒都紧张的很。 马上离开的人,她又何必再投入过多的心思。 * 若是这次亏的最大的是谁,崔鸿永觉得自己认了第一没有人能认第二。果然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怕的是猪一样的队友。 之前的闻紫烟、现在的崔吉永,怎么就没有一个有些手段的。特别是崔吉永这次,活生生的要把崔鸿永给气炸了。 计划打乱,又赔了银子,唯一好的或许只能算是崔吉永一家自身难保,没有把他给供出来了。该死的,现在想来也是奇怪,崔舒志手里怎么能有两个女子,还怀了孩子。 而且还有这四万两的银子,实在是太巧合了些。这些该不会都是崔舒志故意设计崔吉永一家才弄出来的局吧。越想,崔鸿永越是觉得像,若是真的没有猫腻,怎么能一环扣一环的。 他倒是小看了自家大哥,不动神色的就把这一切安排好。恐怕,崔吉永和崔继鹏两个去赌坊也是他安排的吧,否则怎么可能真的躲过去。而这些天他刚准备调查的时候,却一点尾巴都摸不到。 这是个圈套!不仅仅是针对崔吉永一家,还有他! 崔鸿永也不想想,若是他不搀和在这崔吉永一家里,又怎么会被坑掉一万两银子,还有崔舒志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冰冷中带着嘲笑,似乎他不过就是跳梁小丑,而他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日子还长,走着瞧。 崔鸿永自然想不到现在崔舒志已经开始着手分家了,他现在已经被激怒了,理智早已被抛到了一边,只有做出些什么事情,才可以让他这愤怒的心情得到解决。 崔舒志和崔舒明的小动作本来就隐秘,他又一心愤怒,自然就忽略掉了,所以没有料到之后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题外话------ 闹剧结束了,嘎嘎。 天津的气温已经突破了零度,现在已经开始初冬了,大家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i另外,酥才知道,学校里有人喝酒喝多了死了,如果有出门应酬的小伙伴,少喝一些。 章节目录 091 大婚 休沐日。 天气清朗,夏日的慢慢走进,气温爬升,崔静嘉已经褪去了微厚的春衫,换上了略带清爽的初夏衣裳。 自崔吉永一家被送走已经过了两日,回去的时候也说不上悄无声息,甚是热闹,应氏中气十足喊叫声,还有孩子的吵闹声。 不论怎么样,人最后都走了。靖安侯府又平静下来,那个不愿意跟着去的女子,被安排到了京城的一个庄子,只等生下孩子,就可离开。 崔静嘉站在书桌前,今日她有一个最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写一封信给楚弈言。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写些什么,可是已经拖了这么久的时间,若是再等几个月,楚弈言就回来了。 崔静嘉可没有把握楚弈言大晚上的会不会再来看她,这事情,毕竟是她应下的,哪怕是迈出一步也好。深深呼气,素手提起墨笔,缓缓落下。 反正也不知道写些什么,崔静嘉就把自己平日做了些什么写了上去。待写完一看,去女学、学习舞蹈、吃饭、睡觉。看着这样的信,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把这信纸放到一边,崔静嘉目光移向窗外。 蓦地,有了想法。既然不会写信,那干脆画画吧,将近一年的时间,她的画技早已经提高了不少,现在定然比几个月前给楚弈言的画要好看的多。 至于画什么,崔静嘉破罐子破摔了,觉得什么好看就画什么吧,这画一幅画的功夫可比写一份信来的不容易。要不然就画楚弈言的模样? 几个月的时间,他应该又变了不少了吧。 这么一想,这主题就立刻确定起来。手中提着笔,崔静嘉脑子里回想着几个月前楚弈言的模样,加深了些轮廓上的改变,又换了一身衣裳,大半个下午,总算是完成了。 一画完,崔静嘉就后悔了。她画楚弈言做些什么,若是这给楚弈言寄过去,岂不是成了她日日都在思念着楚弈言的意思了?她不过就是闲暇时候想了想他,可没有每日都想着他。 画中的少年,一头墨发束在头上。身着锦袍,眼神冷冽,似有精光。崔静嘉在一旁画了竹林,楚弈言站在一旁,如同青竹一般笔挺直立。 崔静嘉在他的脸上又画的仔细,那俊秀精致的模样,实打实的给画了出来,瞧着就让人忍不住小鹿乱跳。 舔了舔唇瓣,崔静嘉又是纠结又是忍不住的想要画最开始楚弈言的模样。 手随心动,比现在楚弈言矮了半个头、其中迥然不同的少年出现在纸上。若说之前的楚弈言是冷冽中透着一丝贵气,那现在这个就是典型的富家小公子,眼神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画完,崔静嘉颇为满意。这两幅画,她可不打算寄给楚弈言,自己留着,等到以后还能再画出更加不用的楚弈言。 落下笔,揉了揉手腕。崔静嘉抿着唇笑着把那画给放在一旁晾干,转过头看向远处。 喜嬷嬷瞧见崔静嘉望着远处,想了想提醒道:“小姐,今儿可要去老夫人的住处走一走?”金嬷嬷说的事情,崔静嘉一直惦记着,却迟迟没有行动。 崔静嘉收回视线,淡淡道:“难得今日空闲,走吧。” 她没有一次就可以找到的想法,若是真正那么简单就找到的话,那还能算是什么秘密。 换了身简单的衣裳,崔静嘉去了老夫人的院子。整个屋子打扫的干净,却没有丝毫的人气。崔静嘉最先去的是老夫人歇息的屋子,手指轻轻划过书本遗物,一无所获。 辗转到老夫人的书房,崔静嘉有些讶异,这书房里面出乎她意料的摆放了许多的书,还有不少的算数账本。这是重点的检查地方,崔静嘉认真的看着每一本书,抽出来,细细的看了起来。 那些账本,并不是记录账单的,而是教人如何简单的记账的笔记。那清秀的字体,联想起来,崔静嘉自然知道这字是谁写的了。 虽然还没接触过账目,可是崔静嘉看着这笔记,却觉得受益匪浅,她这般初学者都能看得懂,比起那些冗杂的记录,显然非同一般。 崔静嘉把那本笔记放到喜嬷嬷的手中,这本笔记,她决定回去撰写一份,再还回来。 把需要的书拿出来,突然,崔静嘉看到,把那书抽出来后,后面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横放着。崔静嘉呼吸窒了一瞬,难不成真的那么容易就找到了? 手指颤了颤,崔静嘉不敢相信把那深暗的小木盒掏了出来。 喜嬷嬷目光一闪,和崔静嘉想到一块了。难不成这就是她们想找的东西? 崔静嘉把那小盒子费力的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卷着的小册子,崔静嘉缓缓的把那小册子拿出来,手指翻动,小册子里面的东西就展露出来。 饶是崔静嘉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料到这小册子里没有写其他的东西,反而是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名字。再往后翻,也是名字,没有任何东西。 只是这些名字都是十分有规律的,在中间有空的页数,可多余的字却没有。 崔静嘉眉头紧皱,看样子这应该是份名单,可是这名单到底有什么作用,她却不知道。这东西被那么特殊的放在这里,显然不会是用不上的东西。 把东西放回盒子,崔静嘉又仔细的查看了书房的其他地方,再无所获。 这边崔静嘉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那边姚子鸢也得了消息,好好的崔静嘉那丫头怎么会去老夫人的那地方。该不会是木桃的行动太大,所以让崔静嘉察觉了吧。 姚子鸢皱着眉,也不知道崔静嘉有没有发现什么。或许,这只是一个偶然? 木桃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计划的,崔静嘉之前做的事情,都是瞒着人的,消息不灵通,无法判断。 崔静嘉不知道自己这次行为姚子鸢和木桃到底会怎么想,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小册子不能再留在这里了。那小盒子也不能再放回原位了。 若是真的让有心人发现了这小盒子,可是却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定然会以为这里面的东西被人拿了。不想要打草惊蛇的话,最好的途径就是什么都不留下。 崔静嘉揣着那小盒子,小心翼翼的藏到了袖中。喜嬷嬷和翠芽瞧了,虽然奇怪,但是也只是把这份疑惑放在了心中。 等这书房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崔静嘉这才回了德宁院。一回到德宁院,崔静嘉还来不及思索这些东西是什么,就瞧见玉嬷嬷的身影。 由远到近,玉嬷嬷笑眯眯的望着崔静嘉,低声道:“小姐,夫人让您去一趟呢。” 崔静嘉一听,只来得及把那东西放在自己的屋子里,就去了宁氏的逸风院。一进屋,崔静嘉就笑着走到宁氏的身边,笑道:“娘亲。” 宁氏瞧见崔静嘉,笑眯眯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轻声道:“静嘉,过些天你大哥哥就要娶亲了,到时候,你可是要去的招待嫂嫂。” 崔静嘉坐在一旁,听着宁氏这么一说,猛然就想起了之前喜嬷嬷给她说的,宁氏不提,她或许都快忘记了,乖巧的抬起头,笑道:“嫂嫂长得漂亮吗?” 宁氏刮了寡崔静嘉的鼻子,摇头道:“你就看你嫂嫂的长相了不成。” 崔静嘉微微一笑,她不过就是好奇了一下。这辈子的嫂嫂和上辈子不一样,好奇是难免的。特别是她也不知道现在这嫂嫂到底上辈子是嫁给了谁。 “对了,婉婉,这玉佩你放在你身边。”宁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一旁拿出一个双鱼玉佩,放到崔静嘉面前。 崔静嘉好奇的拿起,端倪了几分,好奇的问道:“娘,这是什么?” 宁氏捂着嘴笑着,不回答崔静嘉的问题,反而道:“婉婉觉得这是什么?” 仔细摸那玉佩,只觉得温润,纹路也是极顺的,应当不是什么简单的玉佩。崔静嘉仔细的观察起来,立刻就发现那玉佩很明显不是单独的一个,应该是两对才能合二为一。 合二为一? 崔静嘉嘴角一抽,该不会这东西是用来定情之类的东西吧。 宁氏瞧见崔静嘉许久不回答,也没再等待,开始解释道:“这东西是婉婉和你楚家哥哥定亲的信物。” 定亲的信物,崔静嘉瞪圆了眼睛,惊诧道:“娘亲,什么时候就定下亲事了?”她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这楚家哥哥,不用说都知道是楚弈言。可是和楚弈言定亲不是也是几年后的事情吗,怎么突然提前那么多。 崔静嘉这么大动静,吓了宁氏一跳,不过随即狐疑的道:“难道你不喜欢弈言?”不应该的啊,上次楚弈言走的时候,崔静嘉不是还去送了东西吗,她看楚弈言那么在乎崔静嘉,崔静嘉也对楚弈言很好,觉得这两小无猜,相当的好,这才定下来。 难不成,她会错意了? 崔静嘉也不能说自己不喜欢楚弈言,只是觉得有些超乎自己的意料罢了。而且距离上次邵氏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自家娘亲定下了亲事,居然没有给她说一声,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娘亲,怎么这么早就定亲了?”崔静嘉收敛住自己的惊诧,轻声问道。 宁氏喝了口热茶,解释道:“所以现在这个事情没有声张出去,这个事情咱们两家知道就行,等你再大些,这定情的事情就可以不用这般遮掩了。” 宁氏是不想要自家静嘉这么扎眼,楚弈言就算再怎么混,也算是京城的才俊了,崔静嘉和他定亲,定然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她不想要自家女儿这么早的就面对这一切,所以和邵氏商量过后,还是决定隐瞒不说。 崔静嘉颔首点头,这亲都定了,总不能给退了。脑子里不知道为何想起上次楚弈言说的话,现在他们倒是真的成了名正言顺的了。 说完这个,宁氏牵起崔静嘉的手,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分家的事情给崔静嘉说一说才是。 声音压低了几分,悄声对着崔静嘉道:“婉婉,待你婶婶嫁来,咱们也要分家了,这消息你自己藏着,别让人知道了。” 崔静嘉立刻回答道:“娘,我省的。” 不过面上却仍然诧异,今日宁氏一连告诉她两个消息,简直让人不能平静。这分家的消息也太突然了,难不成大伯当真忍不得三叔了,决意分家了不成。 崔静嘉的乖巧让宁氏心越发软了起来,这分家后的日子虽然说不上不好过,不过定然不如在侯府里的。宁氏摸了摸崔静嘉的头,她不知道崔静嘉能不能受得了新的环境。 不过显然,崔静嘉虽然吃惊于分家的消息,但是更多的还是往有好处的地方想着。 这分家,虽然最初会不适合,可是之后定然会自己掌家,崔静嘉愁的正是这个,自家掌家,她能做的就多了。回想到刚刚得到的名单,崔静嘉眼神一眯,若是真的分家了,那她还需要调查姚子鸢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这幕后的人,难不成真的是那萧尚书,崔静嘉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操心这些也是无用的。 “娘亲,咱们分家后,住哪里?”这个才是崔静嘉关心的,若是离这侯府太远,又或者在京城的某个边角落,那就太不方便了。 宁氏笑了笑道:“就在侯府西边的一个小宅子,就是不太大。” 宁氏说完,崔静嘉眼神流露出了然。这京城的宅子,本身就不好找,在侯府周围能找到一个宅子就不错了,小就小一点吧,这地理位置方便,也差不了哪去,再说若是真的太小,自家娘亲和爹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想完这一茬,崔静嘉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宁氏的肚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宁氏,颇为兴奋的问道:“娘亲,最近您有觉得身体好些了吗?” 宁氏温婉一笑,自然明白崔静嘉的意思,服药了这么久,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可是也能感觉到身子越发轻盈不少,这霍大夫名不虚传。 “多亏了婉婉给娘亲寻的大夫,不然娘亲的身体才不会好的那么快。”宁氏毫不介意夸赞崔静嘉,自家女儿如此优秀,为她考虑,她笑都来不及。 说道霍大夫,也算是崔静嘉意料之中的事情,一身本事在身,自然到哪里都不会愁的。霍大夫只是在这京城待了短短时间,却已经让京城的贵妇们为之沸腾。 宁氏也罢,邵氏是第二个,再加上邵氏特地拿那方子去寻了太医,得到了那太医的大力称赞,短短时日,就让京城的贵妇们知道,这京城里新来了一个妇科圣手,连太医都夸赞过,这得多么了得啊。 霍大夫的生意定然红火起来,最初还能忙得过来,到后面却是必须得提前定下日子。两日只给一户人家看。他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能天天到处跑的。 这本该是让那群贵妇不爽的,可是架不住人家本事大啊,但凡被霍大夫看过的夫人,均是惊喜的到处炫耀自己如何如何改变,一时间霍大夫风头无限。 不过霍大夫不是个忘本的,最初本就是崔静嘉邀请他来的,这宁氏的病症也是他来京城第一个诊断的,之后的人当然没有宁氏来的重要,每隔五日定然会给宁氏诊脉一次,调整药方。 崔静嘉笑眯眯的听着自家娘亲的夸奖,心底早已经不自觉的想着之后宁氏会给自己生一个小弟弟,或者一个小妹妹了。 虽然男女她都喜欢,可是现在却私心的还是希望宁氏生的是个男丁,毕竟只要生了个男丁,她家娘亲就不会压力再那么大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是没影的事情,想太多也没用。 从宁氏那出来之后,崔静嘉回到院子。分家的消息就算告诉她,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这该收的东西的,自然会有下人打理好,虽说是等嫂嫂进门,可是若是一进门就分家那也是不可能的。 外面会如何传她嫂嫂的名声?崔静嘉可以笃定赵氏不会做这么不理智的事情。起码也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分家。 书房里的画这么会功夫,早已经晾干,崔静嘉看着那两幅楚弈言的画像,嘴角一翘,既然都已经定亲了,送画过去的话,也不会突兀吧。 崔静嘉选了那副最先画的画,吩咐给翠芽,好好装裱起来,只等装裱好,就把这画寄给楚弈言去。 …… 军营处,楚弈言每日训练的更加艰苦,每每沾到床上,眼睛一闭,立马就着了。神经有一处紧绷着,一听到风吹草动的就清醒。 今晚的楚弈言做了一个梦,一个并不算好的梦。梦到自己心心念念崔静嘉写的信,总算是得到了,可是却是崔静嘉写的决绝信,不愿意和他定亲,不想和他有丝毫牵扯。 硬生生的就给惊醒了。 环顾四周,楚弈言拧着眉,又放松下来。原来不过是一场梦。想着那透过信的决然,楚弈言有些不是滋味。崔静嘉那小丫头,就算是他上次再三强调要她给他写信,可是却还是没写来。 不过,若是写信写的是梦中的那般,这还不如不写。揉了揉额角,楚弈言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不过就是一场梦罢了,哪里能当的真。 翌日,楚弈言训练了一大早,中午休息的时刻,司安捧着一卷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快步走了进来。 把那东西放在桌上,司安笑眯眯的道:“世子爷,靖安侯府的大姑娘给您寄来东西了。” 若是没做那个梦,楚弈言或许会更开心些,可是再做了那个梦之后,楚弈言忍不住心中有了个小疙瘩,眼睛瞥了一眼兴奋的司安,淡淡道:“行了,出去吧。” 司安只当自家世子爷是因为不想在人前表露出激动,所以要把他喊走,没想太多,立刻就退了出去。 楚弈言望着那东西,最后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手指抖了抖,伸过手去。两只小麦色的手拉开那画,猛然眼神一怔。 半响,嘴角一翘起,果然是他想多了。 楚弈言站起身,从一旁不起眼的地方,拿出另外一卷画,把两幅图拉开对比,一眼就能看出这画的差距,比起之前崔静嘉送的那副画,显然这幅画不论是落笔和配色上都要好上不少。 最主要的是,现在画的这个人是他。是崔静嘉那小丫头想着他画的,这么久没有见他,却能把他画的八分相像,若说没有投入心思,他自己都不信。 嘴角噙着笑,楚弈言笑眯眯的把两幅画挂在自己的屋子里,手指轻轻抚过,明明才收到这幅画,他就已经开始想着下一次画是什么时候了。 就算是再难熬的日子也很快就打发了过去。 三更天。 崔静嘉穿着一身海棠红的罗裙,头上绑着红缎子,嘴上抹了红膏,皮肤白白净净的,又生的娇俏,瞧着十分喜庆。 穿戴好,崔静嘉就去了崔柔嘉的院子。今日是崔恒彦娶亲的日子,崔静嘉和崔柔嘉、崔惠音的任务相当重。虽然崔仪嘉也要来,可是崔静嘉她们早已经习惯崔仪嘉静静在一旁当背景板了。 自从那次事情之后,崔仪嘉就变得安份不少,在这种时候能够安静、不惹事,就算是帮了她们大忙了。 崔柔嘉是崔恒彦的嫡亲妹子,打扮上自然比崔静嘉还要麻烦一些,她穿着桃红色的水裙,同崔静嘉一般,嘴上抹了红膏,脸上也擦了些腮红,她不似崔静嘉那般俏丽的漂亮,而是可爱。 若说这其中打扮最朴素的还是崔惠音,她平日的衣衫都是较深的颜色,今日特地选了一身亮色衣裳,和崔柔嘉一般选了桃红色,不过她的桃红瞧着比崔柔嘉的还要浅一些,打扮也没有那么扎眼,中规中矩的。 崔静嘉留了心思去观察崔惠音,崔惠音眼神瞧着温和了不少,少了几分尖锐,让她舒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崔惠音不听劝,到时候走上一条不归路。 上辈子的崔惠音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所以这辈子崔静嘉也希望崔惠音能有个好结果。 崔柔嘉被李嬷嬷编着头发,心思早已飞了出去,特别是瞧见崔静嘉和崔惠音两个人都站在一旁看着她,更是忍不住催促道:“嬷嬷,你快些弄,大姐姐和二姐姐都在等我了。” 李嬷嬷早已经习惯崔柔嘉的性子,笑道:“今儿是恒彦少爷的大喜之日,您又是嫡亲妹妹,老奴怎么敢敷衍的弄。”若是敷衍的话,早就弄好了,哪里会让崔柔嘉等那么久。 崔惠音和崔静嘉在一旁看着哭笑不得,对视一眼,崔静嘉就夸道:“惠音这一身极好,瞧着真是漂亮。” 崔惠音摇摇头,道:“静嘉姐姐这是埋汰我了,明明自己是咱们姐妹中长得最好的,却偏偏夸别人,真是让人想当真都不行。” 崔柔嘉也故作严肃的,两个眼珠子来回转了转,点头道:“就是,大姐姐欺负人。嘶~” 李嬷嬷没法,有些无奈又是好笑的道:“小姐,您别动。”原来是刚刚崔柔嘉点头,扯着了头发。 崔柔嘉撇撇嘴,头皮刚刚的疼痛还提醒着她,这下子总算是不敢动了,她怕疼! 李嬷嬷的手脚很快,不一会就把崔柔嘉的头发给弄好,靖安侯府的里里外外到处都摆上了喜字,挂上了红灯笼,入眼看去,全是一片红色。 崔静嘉她们若说有什么任务,那倒是也没有,不过就是在嫂子进门后,陪一段时间,随便说些罢了。上辈子的崔静嘉也参与过这样的情况,不过她上辈子就像是走过场一般,一言不发,静静站在一旁,哪里比得上这辈子热闹。 崔柔嘉在一旁逗的人发笑,崔惠音也接了话茬,还没见到新嫂嫂就已经聊的如火如荼了。 崔静嘉估摸了时辰,崔恒彦差不多也去接新娘子了,马上她们聊天的时间就要结束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崔静嘉几人就听到门外鞭炮声作响,李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 “新娘子要进门了,三位姑娘,快些去吧。” 李嬷嬷话音刚落,崔柔嘉就兴奋的站了起来,笑着道:“大姐姐、二姐姐,走,咱们赶快去看新娘子去。” 崔静嘉和崔惠音走在崔柔嘉的身后,崔柔嘉在前面小跑着,不一会就到了正堂。 新娘子盖着红盖头,瞧不见模样,崔柔嘉有些好奇的想要低下身子去看看,被崔惠音扯了扯衣袖,她转过头看过去,就瞧见崔惠音摇了摇头。 不满的嘟着嘴,二姐姐发现了她的企图,不让她看。好吧,反正一会都要看,晚一点早一点也没关系。 两个新人站在中央,今日的崔恒彦打扮的异常俊美,本身就不是长相差劲之辈,一身红衣,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些窘迫,倒是像个害羞少年一般。 拜过高堂,新娘子这才被扶着去了房间。这次谁都挡不住崔柔嘉的好奇了,自家大嫂可算是神秘的很。从定亲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一次面,反而只听到自家娘亲带哥哥去见过一次。 现在,她可要看看自家嫂嫂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崔静嘉和崔惠音站在崔柔嘉身边,宁氏也笑眯眯的站在一旁,闻氏今日也难得出了门,肚子早已显怀,不过偏生她又穿的宽松喜庆,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屋子里那对新人身上,倒是,没人注意她。 喜婆吉祥的话倒了一箩筐,终于到了挑盖头的时候。 崔恒彦颇为紧张的拿起那长杆,脑子回想起自己上次瞧见的女子,心中火热起来,手慢慢的也稳了下来。 大红的盖头被挑起,放到一旁,丁洁娇的面容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双眸轻轻垂落,一双柳叶眉说不出的温婉,静默不语的坐在一边,坐的笔直,除了温婉,还带了些不一般气质,如同山间清爽的凉风一般。 崔柔嘉第一个说道:“嫂嫂真好看。” 这一说,崔恒彦就反应过来,有些尴尬,他只是觉得今日的她,比上次见到还要漂亮,而且从今之后,这个女子就是他的妻了,心下一阵满足感。 “哥哥,若是你敢欺负嫂嫂的话,我就打你!”好看的人,总会占些便宜,崔柔嘉立刻就对自家嫂嫂产生了好感,毫不客气的对着自家大哥道。 这话,说的忒是好玩了些,好像崔恒彦真的会欺负新娘子一般。丁洁娇闻言抬眼看去,一眼就发现那说话的女孩,手指握成拳头,脸上做着凶狠的表情。 进门之前,她就打听过崔柔嘉,现在看来,这个小姑子应当不会太难相处。嘴角微微一弯,好似对崔柔嘉话的回应一般。 闹过洞房,崔柔嘉和崔静嘉几人就走了出来,崔柔嘉有些怅然的道:“大哥都娶亲了,也不知道嫂子好不好说话。” 上一秒还帮着丁洁娇的人,下一秒就说出这样的话,崔静嘉好笑的道:“刚刚不是还说要和你嫂嫂同仇敌忾吗?” 崔柔嘉不满意的嘟着嘴,有些丧气的道:“若是嫂嫂和娘亲一个样子,那定然不好,铁定会跟娘亲一般,逼着我学这学那的。” 感情想的是这个事情,崔静嘉笑道:“那你都不用希望,这婆婆和媳妇,定然是站在一边的。” 这就是说风凉话,这丁洁娇是新妇,自然会顺着赵氏的意思,再说这是赵氏自己教养自己的孩子,她可不会插手。怎么想也知道崔柔嘉心中的想法要落空。 崔惠音也在一旁道:“就是,你还是别把想法放在嫂嫂这里。再说了,夫人让你学那么多也是为你好,学这些到以后,定然是对你有帮助的。” 崔柔嘉扯着崔惠音的袖子,摇了摇:“惠音姐姐,怎么娘亲让你学什么,你都学的那么认真,还有静嘉姐姐,现在又是去女学又是画画又是练舞的,一个比一个认真,我压力好大。” 崔柔嘉是真的很烦,家里和她关系好的就是崔柔嘉和崔静嘉了,偏偏两个人都是刻苦的人,就没有听到她们喊过苦过,弄得她也不敢说苦。李嬷嬷总会给她悄悄的说很多,不需要比这两人好,可是也不能太差了吧。 她心中也明白,可是每次到要开始的时候,就不行了。这两个人一定是变态! 崔静嘉嘴角噙着笑,三人之中,她不过是沾了多活几年,明白事理的福罢了,明白现在学的东西,虽然现在表面上没有什么用,可是定然有用的上的时候。真正刻苦努力的还算是崔惠音,崔惠音保持着这股学习的精神,日后定然会变得更好。 崔静嘉觉得这辈子的崔惠音比上辈子还要刻苦,或许是彼此相互影响,她觉得自己都多活了那么多年,还比不上一个比自己小的妹妹,有些说不过去。 “再坚持坚持,把它当作一个乐趣,不要当作一个任务,就好过了。”崔静嘉轻轻拍了拍崔柔嘉的头,笑道。 再怎么也改变不了,那就只能欣然接受。崔柔嘉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两人,一同去用晚膳了。 第二天一早,崔静嘉就起来了。今日是新娘子认亲的时候,若是没事情的话,定然是要去的。 崔静嘉早早的去了宁氏的院子,和崔舒明他们一块去了辉京堂。三房这次的人来的都很快,这是喜事,哪怕崔鸿永不乐意,但是事已至此,不过是小辈结亲罢了,他也懒得折腾,左右闹出丑闻,不仅仅是大房遭殃,三房也落不得什么好。 一晚上的时间,丁洁娇完成了一个少女从妇人的转变,今日的妆容没有昨日那般惊艳,但是也能看到女子姣好的面容。 昨日打量的不够真切,今日看了,丁洁娇不是时下喜欢的美人,却是别具风格的美人,仪态端庄,丹凤眼似乎含着笑容,又似乎漫不经心。 丁洁娇跪着给赵氏敬茶,道:“娘,请喝茶。” 赵氏满意的看了看丁洁娇,自己选得这个媳妇,不管是长相还是性子,都颇为得她心意,不过和最开始想的有些差距,崔舒志没说分家之前,她关注的就是丁洁娇的性子,把整个丁家管理的有条不紊。 掌家媳妇,就是要这样的风度。 不过现在,就算提了分家,也并无大碍,她看得出来丁洁娇是个聪明人,这种转变,她应付的来,当下就道:“入了门就好,希望你能给崔家开枝散叶,来,这是红包。” 赵氏从一旁拿起红包,放在丁洁娇的手中。丁洁娇接过红包,出乎意料,比她想象中的沉,眼神对上赵氏,满满的笑意,看来自己的婆婆对自己感观不错,丁洁娇松了口气,这第一步做得好,以后就会变得更好。 丁洁娇一个个认人,给了崔静嘉和崔惠音都是一对银镯子,给崔柔嘉的要比其他人的好不少,这也无可厚非。小辈们是收红包,长辈们就是给东西了。 宁氏给丁洁娇一个翠绿的玉镯,闻氏给了脂玉镯子。这才算是认完了人。 一大早上就折腾了许久,等所有的结束了,崔静嘉这才有些疲惫的回了院子。 喜嬷嬷跟在一旁,瞧见崔静嘉算不上好的脸色,有些奇怪道:“小姐可是困了?” 崔静嘉颇为无奈的看过去,她只是还在想赵氏的话,开枝散叶,不就是生一个孩子吗,抿了抿唇,她问道:“嬷嬷你觉得嫂嫂是个好生养的吗?” 似乎是没有想到崔静嘉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喜嬷嬷一愣,然后想了想丁洁娇的体型,道:“瞧着不像是特别好生养的。” 崔静嘉有些微微松了口气,她总不能说想到自家娘亲了吧,若是新妇都比自家娘亲早生了孩子,娘亲的地位会更尴尬吧,人都是有私心的,在娘亲和嫂嫂面前,崔静嘉当然希望自家娘亲能够尽快生出一个小弟弟。 回到书房,崔静嘉走到桌前。因为崔恒彦的婚事,她特地去女学请了假,连带两天,又正好凑上一天休沐,三天都不用去女学了。 提笔练字,崔静嘉缓缓的落笔,每日必做的事情必须要做到,一会练完字,再勾勒出一副画的大概轮廓,她还要练舞。 说到练舞,崔静嘉感觉自己这些天,身子都灵敏不少,感觉那原本松软的肉都变得紧实了不少。想起最开始自己回来的时候还想着练武这样的途径锻炼,倒是没有想到只需要练个舞蹈,就可以拥有这样的身子。 ------题外话------ 论人生最难过的是什么。答案定然是过渡章节!又写了过渡章节,生不如死。明天是分家还是分家,这是个问题。 —— 推文,《暖宠之拽妻难撩》叶欢颜 本文女强男更强,cp组队混黑道,来一个秒一个来两个秒一双,虐渣无限,酸爽无比,更有腹黑萌宝来助阵,腹黑一家子,欢乐无限多,然后就是暖宠无下限,作者大喊一声:妹纸们快来收藏,欢迎跳坑~ 章节目录 092 分家 夏日烦闷,空气中已然干燥起来。正直七月初,距离崔恒彦成亲已过了一个月。 逸风院,今日是霍大夫来给宁氏以及崔静嘉诊脉的日子。 崔静嘉坐在一边,瞧见霍大夫把手移开,轻轻点头:“大姑娘的身子骨好了不少,汤药配上锻炼,身子骨极佳。” 放心的坐在一旁,崔静嘉心底一松,目光看向宁氏那头。也不知霍大夫会对她家娘亲做出什么诊断。这身子是好还是坏。 在众人的目光下,霍大夫把手放在宁氏的手腕上,半响,微微挑眉,似乎是没有料到。宁氏和崔静嘉在一旁看的心都要揪起来了,难不成这身体又恶化了? 霍大夫把手拿开,脸上突然绽开笑容:“恭喜夫人,没有想到夫人吸收的如此好,现在全然已经恢复了。” 崔静嘉有些惊讶的睁大眼,她没听错的话,娘亲恢复了。这么快!还不到半年的时间! 霍大夫也是一脸感叹,最初只是觉得宁氏恢复的好,可是现在才发现宁氏这算是吸收的太好了。原本一般人药效能吸收一半就不错了,可是宁氏这显然是吸收了九成的药效,又相当听从他的嘱咐,没有过度操劳。 这下子,这身子在这么个良性循环下,恢复的速度又加快不少。现在才花费了四个月的时间,身子骨就全好了。 宁氏捂着嘴,半响反应过来,道:“霍大夫,您的意思是我已经可以怀孕了?” 霍大夫点点头,道:“那些给夫人开的药暂且就不要吃了,这段时间,夫人的身子是最好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可以怀上子嗣。”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今日崔舒明不在,可是宁氏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崔舒明听。 下人们把霍大夫送出去,崔静嘉当下就跑到宁氏的身边,道:“娘亲,我要有小弟弟了对不对。” 宁氏嘴角上翘,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净胡说。”这是男是女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道。 崔静嘉笑眯眯的,看得出宁氏心情也颇为好,这些天侯府的气氛已经有些紧张,崔静嘉感觉好像下一刻就会分家一般。也或许是她紧张了,毕竟下人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所有的东西还和往常一样。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若是等分了家,宁氏怀了孩子,没有三房碍眼,就他们一家人,定然不会出什么意外才是。 崔舒明一回到侯府,就得到了这个好消息,一时间二房和乐融融。 二房的好消息,崔鸿永自然没有错过。原本的计划被打断,而再也找不到一个突破口,这对他来说并不算是好事。 坐在书房,崔鸿永难得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叫了下人,拿了些酒,不急不慢的小啄着。 书房只燃了几根蜡烛,十分昏暗,崔鸿永一杯接一杯,眼神阴毒望着一处,就算宁氏怀孕了又怎样,他照样可以把这个孩子弄没了。 他现在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这么个计划,这样的话,动手的对象就不是宁氏而是赵氏了。可惜,没有如果,现在的他能够动的就是宁氏了。 闻氏躺在床上,不知怎的,心思有些不宁。朦胧中,只听到门嘎吱就被推开了。 她有些不安的睁开眼,朝外喊道:“清儿!”没有人回应。 脚步声从传来,闻氏紧张的拧着眉朝外看去,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帘,那人影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秒就能摔在地上一般,那人影抬头,一脸红潮,扑面而来的还有那浑身的酒气。 这不是崔鸿永又是谁。 闻氏皱着眉,闻着男人身上那股难闻的酒气,道:“相公今日还是去姚姨娘那儿吧。” 可是崔鸿永充耳不闻,眼神迷离的望着前方,看到闻氏,嘴里嘟囔了几声,把衣衫自己褪下,慢慢悠悠的走到床前。 闻氏神经紧绷,朝床内退了两步,手握成拳头,支着身子看着崔鸿永,嘴上仍然道:“相公,相公!” 崔鸿永不耐烦的挥挥手,想要赶走耳边一直嚷嚷的苍蝇,闻氏心惊胆颤的挪到一边,躲过崔鸿永的手,她手捧着肚子,醉酒的人最没有理智了,她可不敢想崔鸿永下一秒会做些什么。 崔鸿永睡上床,满意的喟叹一声,闻氏不死心的朝外看去,守夜的丫鬟也没看到一个。这人都死哪去了? 她当然不知道,崔鸿永进门之前,已经把所有的人全部赶去睡了。那些守夜的丫鬟婆子们也不好过,一方面是三爷,一方面又是自家夫人的,崔鸿永又是醉鬼的模样,可是又不能公然的违背命令。只能神情复杂的躺去睡了。 这也就导致闻氏现在喊人,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回应的原因了。 闻氏试图下床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现在崔鸿永这个模样,她不敢轻易就睡了。蹑手蹑脚的站起身,下一刻就要站起身下了床。 这时,崔鸿永却像是猛地清醒了一般,一只手擒住闻氏的手,然后猛地一扯。要不是闻氏早有防备,现在恐怕忍受不了这力道,硬生生的摔到床上。 现在她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身子被扯到一边,衣服也被扯散。 崔鸿永半眯着眼,颇为不耐烦的横了闻氏一眼,道:“嚷嚷什么,睡不睡了?” 言罢,崔鸿永目光瞄向闻氏的肚子,微微隆起的小腹,斜着眼冷哼出声:“你最好希望你这胎生的是个男孩,否则我要你好看。” 他转过身,继续闭上眼睡了起来。闻氏坐在床里面,若说刚才是惊慌,现在就是发寒。都说酒后吐真言,崔鸿永现在说的话,可不就是他的心里话吗。 明明夏日已到,可是闻氏却觉得这屋子里却像是寒冬腊月,冷的惊人。 这样的心情不是第一次了,徐嬷嬷那次是,这次更甚。她双眸复杂的盯着崔鸿永,他有一刻把她当作他的妻么,这般冷漠无情的话,如此轻易的就说出口,让人冷了心肠。 她就算再是盼着自己能生个男胎,可是也不会像是崔鸿永这般。是了,他定然是怪她,上次给他说了假消息,说这是男孩,可下一秒又说不知道,定然是恼了。 闻氏一整夜望着床顶发呆,思绪万分,在崔鸿永身边熬了一晚上。 临到天明,崔鸿永才睡醒,慢慢悠悠的睁开眼,转过头,不经意就看到闻氏望着自己的视线。这么被人盯着,吓都要吓的半死。 崔鸿永身子猛地一震,瞧清楚是闻氏之后,这才心有余悸的道:“怎么醒的那么早,没睡好?” 显然崔鸿永已经忘记了昨晚上说的话了,现在面色如常,闻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为了那么一句话执着,可是说这话的人,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她收敛了视线,淡淡道:“只是睡的不安稳罢了。”直接说了假话。 崔鸿永显然也没有心思想要分辨她说的是假是真,只是看着闻氏脸上的确有一股郁色,想来应当就是没睡好才造成的。 “既然这样,你就再睡一会,还怀着孩子呢。”原本只是一句简单的吩咐,可是听在闻氏的耳朵里,却又是不是滋味,神情又冷了几分。 瞧着时辰已经不早,崔鸿永起身唤来女婢换了衣裳,打扮风流就准备出门。 没有想到,刚准备迈出门,就看到一直服侍他,书房的小厮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瞧见崔鸿永急道:“三爷,不好了,侯爷正跟二爷说着要分家呢。” 小厮的声音没有压低,闻氏在里面也听得真切,手中捏着的被子一下松开,着急的坐了起来。 崔鸿永神情一变,抓住小厮的衣裳,吼道:“你再说一遍。” 小厮苦着一张脸,不敢迟疑,又说了一遍。崔鸿永眉心紧皱,满脸阴霾,崔舒志好好的怎么突然提了分家,他最近什么也没做,可没有什么把柄让崔舒志抓到才是。 闻氏快速的穿戴整齐,强忍住眼皮耷拉下来的欲望,强打着精神走出了屋子:“走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分家不是小事,闻氏比崔鸿永更加了解这分家之后对三房的影响。 崔鸿永阴着脸和闻氏一起走到辉京堂,辉京堂内,小辈里只有崔恒彦和丁洁娇,崔静嘉她们一个没来。此刻崔舒志正让帐房先生把侯府的地契产业全部都分成了三份。 崔鸿永他们一去,崔舒志就抬起头,冷冷的道:“三弟来了,那就不用让人叫你了。” 崔鸿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崔舒志,笑道:“大哥,听下人说,侯府要分家了?”崔舒志淡淡的点头,算是回答。 这不是胡闹吗,崔鸿永阴涔涔的盯着崔舒志,道:“大哥,分家一事,还需再议。” 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家也是要分的。崔舒志打定主意,哪里是崔鸿永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淡然的睨了一眼崔鸿永,直接道:“无须再议,今日帐房先生也来了,该分的就分了吧。” 崔舒志一个眼神过去,那帐房先生就顶着压力道:“三爷,这份是侯府现有的产业,老侯爷留下的。” 那张清单上,罗列出侯府的产业,有地产也有布庄米铺。 瞧见崔鸿永接下那单子扫了一遍后,帐房这才继续道:“所有的产业都会分成三份,侯爷是长房,所以这十份中应得五成,然后是二老爷,嫡次子分得三成,三爷分得两成。” 得了崔舒志的授意,帐房先生这次分的没有一丝偏颇,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就怕三房的这位爷不满意。 这份清单,崔鸿永看了,有赚钱也有不赚钱的,和崔鸿永他们一样,各自参半,并不是全然都是挣钱的,也不是全部都是不挣钱的。 这么看来,分的相当合理,他想要挑刺都挑不了。他可不想分家! 崔鸿永腆着脸笑着,道:“大哥,这分家可不是什么好事,难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崔舒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上崔鸿永,眼里还带着一抹厌恶:“这家若是不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要出现,现在分了,日后各自安好,出什么事情,自个担着。” 就是拐弯抹角的说三房!再不客气点,就是直接点名了在说他。 崔鸿永神情由青变紫,再由紫变白,他想起一茬,开口问道:“大哥上次不是说分家要失去些什么吗,这分家不讨好,大哥何必执着。” 崔舒志闻言,轻轻一笑,带着嘲讽:“哪怕今日失去了一切,这家定然要分。三弟不必再劝。” 在场的人,谁能看不出崔舒志的坚定。今日这家不分是不可能了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崔鸿永思绪一转,立刻就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这分家不公,大哥二哥私产不少,我可没有,只得两成太少了。” 崔舒明温文尔雅,可是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依照三弟的意思,是要平分不成?这嫡就是嫡,庶就是庶,难不成还要和嫡子一样的待遇不成?这私产难不成还要算在侯府产业里?” 不着痕迹的又挤兑了崔鸿永一番,把崔鸿永的话硬生生的憋在口中。可这是钱财大事,他私产又被崔舒志收去不少,若是真的按照现在这两成,这生活定然不好过。 “二哥此言差矣,这…” 崔鸿永刚开口,就崔舒志毫不犹豫的打断道:“三弟若是有什么不满意,去找爹说去吧,只怪他没把你生成嫡子,只不过是个庶出。” 这就是挑明的得罪崔鸿永了,崔鸿永最恨别人拿他庶出的身份说事了,而现在拿这个说事的,却是崔舒志。他半眯着眼,眼神幽幽。 “说完了,各自拿着地契走吧。三日之内,离开侯府。”崔舒志虽表面上是对着崔舒明和崔鸿永说的,可是这话外的,却直指崔鸿永。 崔鸿永捏着那地契、产业,现在整个屋子里最年长的就是崔舒志了,没有一个长辈。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要把崔吉永一家送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又一次,他小看了崔舒志。原本以为猜到了结局,却没有想到还有后手。 崔舒明早有准备,把地契拿到手中,和宁氏相视一笑。这院子早已安排好,只等人去了,就可以住下。对着崔舒志和赵氏点点头,崔舒明和宁氏一同出了去。 崔鸿永眼神带着挣扎和狰狞,不服气的等着崔舒志,他倒是要看看崔舒志会失去些什么,一无所有也要分了这家。 闻氏站在一旁有些晕眩,从头到尾没有她说话的地方。大房和二房的态度已经明摆着了,不容置喙。这家,是真的分了! 崔静嘉早已得到消息,今日要分家,细软之类的东西,喜嬷嬷和翠芽几人已经把这些东西全部收拾好,只等一声命下,就可离开。 崔舒明和宁氏一回到屋里,就开始招呼着下人搬着动静。这般动静,崔静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就让喜嬷嬷、翠芽和芸儿三人开始收拾起来。 姚子鸢正在屋子里逗弄着自家孩子,木桃如临大敌的跑了进来,急声道:“不好了,姨娘。侯府分家了!” 木桃缓了缓气,接着道:“刚刚辉京堂传出消息,咱们三房只分得了两成,现在二房的已经开始在收拾起东西了。” 姚子鸢立刻就想到那位大人吩咐的事情,若是分家了,这离开了靖安侯府,她还如何完成那任务,到时候,那位大人该不会舍弃掉自己吧。 她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左右没有想法,她不过就是一个姨娘身份罢了,连和崔舒志叫板的权利都没有,只能顺从安排罢了。 “三爷同意分家了?”以姚子鸢对崔鸿永的了解,崔鸿永应该不是那么没有理智的人啊。最近她也没听说崔鸿永做了什么啊,怎么就分家了呢。 木桃摇了摇头:“三爷自然不同意,不过侯爷是打定主意分家了,就算三爷不同意也不行。姨娘,这分家了之后,咱们可怎么办?” 姚子鸢怎么知道怎么办,咬着手指,死死的盯着某处,问道:“你说大姑娘上次去了老夫人那处,可找到了什么东西了吗?” 木桃不解姚子鸢怎么突然提这茬,这已经是多久的事情了,她没有听到崔静嘉那头有突然调查人的动静,若是真的得了那把柄,能什么都不做? 一看木桃的神色,姚子鸢就知道她想的没她通透,皱了皱眉道:“既然分家了,你说接触侯府容易还是接触二房容易。” 木桃想也不想就直接道:“自然是二房容易。” 姚子鸢道:“若是不想要那位大人放弃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东西在二房手里!”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借着和二房的接触,让那位大人放心。 木桃有些动摇的看着姚子鸢:“若是那位大人发现了怎么办?” 姚子鸢冷着脸望着她:“你不说,我不说,谁会发现。从现在开始,那东西就在二房手里。你以为咱们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之后会是什么结局?” 是了,她们也只是知道那是一份的册子,上次崔静嘉去了老夫人的屋子里,或许就带了出来,这个事情就算是让别人查,也是查的到的。 “姨娘,若是咱们拖着迟迟找不到,到时候那位大人发现了怎么办?”木桃看着姚子鸢问道。 “拖!”姚子鸢掷地有声的道:“我们就说那东西似乎在二房的手中,之后拖到不能再拖,就说那个东西被二房的人藏起来了。” 想要过好日子,那就只能踩着别人上位。那位大人捏死她们跟捏死一只苍蝇一般,而对崔舒明一家,却不得不顾忌,最好的就是把话说的含糊,这样就不会怀疑到她们的头上了。 木桃也知道现在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方法了,这离开侯府左右不过几日的事情,要想真的再靠近侯府,瞧着崔舒志这个态度,更是不可能。 虽然接近二房也很难,但是二房比较弱一些,对付起来想必应该不会太难。她们能做的就是表现出她们的利用价值。 …… “爷儿,二房的人搬走了!”崔鸿永坐在书房,小厮苦着一张脸道。 崔鸿永冷笑着,为了早日把自己赶走,这崔舒志和崔舒明可算是煞费苦心了。这么快就搬出去,定然是早已经谋划好,一方面也是为了堵住他的嘴,二房都搬走了,这三房还死皮赖脸的待在这侯府做些什么。 好,很好! 崔鸿永冷冷道:“既然二哥都搬走了,那你还不赶快让人收拾,这侯爷可容不得我们。” 小厮硬着头皮道:“爷,咱们搬到哪里去?”连个地方都没有选好,把东西打包好之后,能去哪里。 鸿永横了他一眼,不耐道:“这种事情,你去问夫人,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的地方。” 小厮低头退下,出了门摇了摇头,这天算是彻底变了,赶忙的去寻了闻氏。不知是不是到了这个地步,闻氏反而淡定了,有条不紊的选了京城边上的一个宅子,除了离得远了些,再无其他。 崔仪嘉有些不知怎么办的站在闻氏的旁边,抬头低声道:“娘亲,我们要离开侯府了吗?” 闻氏温柔一笑,摸了摸打崔仪嘉的头,轻声道:“是啊,仪嘉不开心吗?” 崔仪嘉知道,搬出侯府已经不是她能阻止的决定,离开靖安侯府,就意味着离开崔柔嘉她们,对她来说算是松了口气,离开了阴影,可是她也明白,这日后的日子或许再也没那么好过了。 “只要娘亲一直在仪嘉身边就好。”崔仪嘉手捏着闻氏的手,声音轻快,带着些解脱的意味。 闻氏没料到崔仪嘉居然如此坦然的接受,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安抚崔仪嘉,却没料到根本没用上一句。她拍了拍崔仪嘉的肩膀,笑道:“娘亲永远不会离开仪嘉的。” * 坐在马车上,崔静嘉掀开帘子,看着渐行渐远的靖安侯府,目光清幽。上辈子在这靖安侯府住了如此之久,现在却简单而轻松的离开,搁在以前是万万想不到的。 宁氏瞧见崔静嘉的动作,轻声问道:“虽然分家了,可是若是静嘉日后想要来侯府也是可以常来的。” 崔静嘉摇摇头,虽然宁氏嘴上说的简单,可是这分家了,哪里还能算是以前一般。她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如此模样罢了。 再说,这有了新的家,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新的挑战,分家不是坏事,可以是好事。 崔舒明是三人中压力最大的,虽然面上仍然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想的却是最多的。靖安侯府毕竟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现在如此离开,那些记忆不断的在脑海中盘旋。 崔静嘉放下帘子,坐直身体,笑道:“娘亲,以后咱们的宅子叫什么,崔宅么?” 崔舒明和宁氏都知道崔静嘉这是为了调节气氛,无奈的摇了摇头。崔舒明现在身上并无爵位,按理说,可以以官位作为府邸的名字,自然不会叫做崔宅。 “爹爹、娘亲我可以请青月她们来吗?”崔静嘉笑眯眯的问道。 宁氏点了点崔静嘉的脑袋,道:“再等些天吧,这新院子里还没弄完呢。”要请客人,也得等把宅子给安排好,否则平白叫人笑话。 * 崔惠音猛地从床边站起来,惊诧的望着英儿:“你说什么,静嘉姐姐已经走了?” 英儿点点头,她也是刚刚才听到后门传来的消息,二房的马车已经出了门。这距离她们听到分家的消息才过了不到半天。 “怎么会如此之快,不行,我还想要去送静嘉姐姐的。”崔惠音皱着眉,本以为崔静嘉还会留下来,准备稍晚一些就去寻崔静嘉,没料到,这时间都没曾给她。 英儿瞧着急切的崔惠音,连忙安抚道:“二姑娘,这大姑娘就算搬出去了,也定然在京城,您别着急,奴婢已经让人去看看大姑娘搬到哪里去了,一会就能有了消息。” 崔惠音蹙眉远望,心思不定。不仅仅是分家,就连这搬走都太快了。而且之前的她还和崔静嘉不止一次聊天,可是崔静嘉却连蛛丝马迹都没有留给她。 这代表了什么,崔静嘉不信任她,还是想要迫不及待的离开她。因为她上次袒露了心中的想法吗,几个念头在脑中不断想着,崔惠音烦闷的在屋中走动起来。 崔静嘉不知道崔惠音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此刻她站在自己的新院子里颇为好奇的打量了一遍。 这院子的事情一直是宁氏和崔舒明在打理着,没有她帮忙的地方。现在这个院子,比起崔静嘉在侯府的院子小了不少,但是该有的却一个没少。 喜嬷嬷站在一旁,心中有数,问道:“小姐,这院子可是要叫新的名字?” 其他的丫鬟婆子们早已开始忙碌起来,从门外搬进东西,耳边除了喜嬷嬷说话的声音,还有东西落地发出的轻响声,崔静嘉笑着道:“还是叫德宁院吧。”这么多年了,这名字她也不想再换了。 瞧着这院子里颇为凌乱的模样,翠芽在一旁提议道:“小姐,咱们先别进去了,先去已经收拾好的院子歇息吧。” 天色已不算早,这新宅子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需要搁下细软罢了,要不了多少时间。可是在这门外站着也有些奇怪,崔静嘉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听从翠芽的意见。 芸儿和翠芽跟在距离崔静嘉三步远的地方,而喜嬷嬷则是跟在距离崔静嘉一步远的位置,不紧不慢的跟在崔静嘉身后,随时可以听到崔静嘉的吩咐。 这到了新家,下人们倒是开心的。在侯府还要顾及着大房和三房的主子,可是现在在这新宅子里,服侍的主子也就崔舒明和宁氏、崔静嘉三位。 崔舒明平日里自有服侍的小厮,府中的女主人就宁氏。宁氏待人和蔼,不会苛待下人,在宁氏手下做事,自然也轻松不少。 翠芽和芸儿也不例外,这离开了侯府,以后自家小姐的糟心事也少了些。 折腾到傍晚,崔静嘉的屋子这才收拾好。崔静嘉进门之后,就发现这屋子里的模样和侯府相差不大,不论是格局还是打扮。看得出应该是宁氏吩咐的。 熟悉的摆放,无疑让人更加容易放下心接受。用惯了的东西,还在原处,若不是出了这屋子,或许还会让人以为现在也在侯府罢了。 宁氏和崔舒明那头也收拾好了,崔舒明叫了个下人给崔舒志传了消息,今日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次日。 崔静嘉只觉得身上有一层薄汗,反复在床上翻滚也颇为燥热。最后实在是睡不着了,揉了揉眼睛,视线看向窗外,此刻天才蒙蒙亮,距离天明还有些时间。 “嬷嬷、芸儿。”打了个呵欠,崔静嘉脆声喊道。 听到叫唤,喜嬷嬷和芸儿立刻就走了进来,瞧见崔静嘉已经坐了起来,连忙极步走到崔静嘉身边。 “小姐今儿怎么醒的那么早?”喜嬷嬷问完,打量了几眼崔静嘉,立刻就明白了症结是在哪儿了,“小姐,今日这屋子里没放些冰块,小姐是觉得热了吗?” 崔静嘉目光闪过了然,近日来,气温不断爬升,她屋子里已经开始使用少量的冰块了。可是现在到了新的院子,却没有准备冰块,难怪睡的不好了。 芸儿给崔静嘉准备好洗脸水,崔静嘉抹了一把脸,轻声道:“左右睡不着了,早些起来去院子里吹风凉快凉快。” 喜嬷嬷不赞同的望着崔静嘉,劝道:“小姐出了一身汗,还去吹风,别看这是夏日,也是极其容易生病的。小姐还是小心些,在屋子里待着吧。” 崔静嘉勾了勾嘴唇,有些无奈。这出了靖安侯府,她早已经做好受苦的准备,这冰块在以前,或许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到了新家,肯定是能用上,只是这量,定然不如在侯府里的。 被热醒的显然不仅仅是崔静嘉一个人,宁氏和崔舒明一大早也是被热醒了。 “千算万算倒是忘记算了这冰块的事情。”崔舒明身上仅仅挂着白色的褂子,颇为无奈的道。 宁氏穿戴着自己的衣裳,坐在床边,轻声道:“今日记得让人去弄些就好,静嘉想必也醒了。” 崔舒明眼睛一眯,大手一捞,就把宁氏揽到自己怀中,搂着女人纤细的腰,下巴杵在肩窝处道:“静嘉醒了就醒了,既然热了,干嘛还穿衣服。” 崔舒明意有所指,宁氏被他说的羞了脸,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你又乱说些不着调的话,天色不早了,早些去上朝吧。” 崔舒明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也就只有宁氏才能看到他这个模样了,没再逗弄宁氏,崔舒明站起身穿上衣服,收拾好,转过头望着宁氏,严肃了几分:“这几日,那些铺子你多注意些,恐怕会出一些乱子。” 宁氏笑意一淡,明白的颔首点头。目光有些许担忧,昨日还没想太多,今日既然已经分了家,之前崔舒志说的问题,应当很快就要出现了。 崔静嘉今日比平日早了些到了女学,坐在座位上,没等多久,就看到穆青月从院外着急的走了进来。 瞧见崔静嘉,穆青月眼神一亮。脚步更快了些,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静嘉,你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情,崔静嘉摸不着头脑的望着穆青月:“我没事。” 穆青月扫了扫崔静嘉,确定的确没什么事情之后,坐在一边,眼里有几分好奇,低声问道:“靖安侯府分家的事情,我都得到消息了。” 昨儿傍晚,靖安侯府分家的消息一下就传开了。穆青月和崔静嘉相熟,自然注意了些。分家是极大的事情,除非真的发生了什么,一般都不会分家的,而且最近明明没听到什么风声,就莫名的分了家,让她难免好奇。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崔静嘉笑道:“放心吧,就算是分家了,对我现在也没什么影响。” 靖安侯府里没有长辈,分家分的快,也没有什么阻碍。穆青月想了想这靖安侯府的人员,这分家针对的人是谁也一目了然。崔静嘉的父亲和靖安侯爷兄弟情深,就算是分家了,这靖安侯也不会撇干净。 不过,穆青月问道:“那你现在住哪儿呢?” 崔静嘉答道:“等过些日子,我来邀你到我家做客。” 崔静嘉的神色实在是淡然,仿佛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般,随后来的君婷云本来也有几分担心,可是瞧见崔静嘉的模样,也放心了。 上午的课程一结束,下午崔静嘉照常去了胡夫子那处。一下午的时间缓缓而过,到了下课的时辰,崔静嘉刚准备离开,就听到胡夫子道:“静嘉,你留下来,我有些话给你说。” 崔静嘉微微皱眉,停了准备起身的动作,坐在一旁,胡夫子走了过来,含着笑意道:“不是什么坏事,不用那么紧张。” 不是坏事,是好事了? “你的画我已经看过了,你在画人物比画花鸟要好很多,技法也掌握的不错,要想再进一步,却是难了。”胡夫子说着,那笑意也淡了几分。 崔静嘉抬眼看着胡夫子:“夫子,你的意思是…?” 胡夫子指了指崔静嘉放在面前的书画:“风格,静嘉,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画画的风格体现出来。不到一年,你能到这个程度,我很欣喜也很满意,但是这也是卡在无数人面前的瓶颈。” “画自成一派,是最难的。你在色彩搭配上颇有天赋,现在的你,要怎么去让这份优点凸显出来。若是能在五年摸索出来,这画才称得上是佳画。” 胡夫子从未如此夸过崔静嘉,乍一听,崔静嘉还有些不敢相信。 还在愣神中,胡夫子又丢下一个炸弹:“若是五年内你能作出让我满意的画,那么我就把你举荐给张老,看看他老人家愿不愿意收你为徒。” 在书画界能够被称为张老的,只有张荣冠,现今工笔画的大师,谁人不知。 “夫子,您是认真的?”崔静嘉眼中仍然有些许吃惊,惊讶的道。 胡夫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自然是认真的。同样的话我除了给你一人说,还给了十个人说过,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达到。” 她手下教导的学生不知多少,她也看到过出色的,可是能够摸清自己风格的人并且走出一条路的人却无一人。张老名声在外,她只是初初入了张老的眼,所以有了这样的荣幸。 现在的崔静嘉是个好苗子,可是五年后还能是吗,只有时间可以回答。 ------题外话------ 这一卷的最后一章。下一章再加一些这一章的末尾就直接三年后了。要新的开始了,嘎嘎。 另:之前说的二十名宝宝现在还有没领奖的:一木一枯蝶、果皮杂物丶、贝宝笑520、邬文秀28、開芯僦恏、QQ0pc8b9eeb、顾言柒、jian、柠檬味的鱼鱼、、江南茶舍、amyshowtutu、WeiXinc6f6bfb010 章节目录 001 三年后 胡夫子说完,崔静嘉原本的惊诧也回归平静。 她听明白了胡夫子的意思,现在对她来说画画贵精不贵多,要完成由量变质的转变。这显然这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从胡夫子那头出来,崔静嘉心中还没有一个头绪。 乘着马车回了府,进了自家院子,刚刚褪下外衫,崔静嘉就瞧见芸儿颇为急躁的小跑了进来。 “小姐,出大事了。昨日咱们二房分的铺子只有两个没出问题,剩下的全出问题了。”芸儿声音急切,颇为着急。 崔静嘉半眯着眼,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她更关心的是靖安侯府那边,沉声问道:“靖安侯府那边呢?” 芸儿答道:“那边和咱们这边比稍微好些,出事的一半有余。三房那头,一个出事的铺子都没有。” 原来倒霉的只有二房了,崔静嘉挑眉,这铺子一事是崔舒志和崔舒明一起商量的,最后的结果也是两兄弟共同承担的,可现在却是二房遭了秧。 二房一共分了十四个铺子,也就是说十二个铺子都有问题。 崔静嘉视线对上芸儿,问道:“亏空了多少银子?” 芸儿连忙道:“夫人正叫管事来算呢,奴婢听那边的人说,之前给铺子里提供货品的商人们都不做咱们二房的生意了。” 崔静嘉蹙眉,商人重利,好好的生意不做定然有原因,她没想到自家祖父为了给三叔铺路,居然做到了这个程度。 “走去看看。”崔静嘉打定主意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作势就要迈步离开。 宁氏坐在主位,天气烦闷,更加加重了她的焦躁。 她拧着眉冲着那盘算的管事问道:“现在算出要损失多少银子了吗?” 那管事摸了摸头上的汗,有些紧张的道:“现在已经亏空了十万两银子了。”这还只是八个铺子的,还有四个铺子,全部算下来,还不知道要多少银子。 宁氏绷着脸,哪怕心中已有准备,也被这银子给怔住了。虽然她自己有私产,可是每年的利润也不过十多万,现在一口气就亏空了这么多银子,二房无异于元气大伤。 崔静嘉一来就看到宁氏皱眉的模样,立刻迎了上去,轻声道:“娘,喝口茶。”手里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到宁氏面前。 清茶消火,自家娘亲现在正需要这东西。 崔静嘉递了茶,宁氏接过,心不在焉的喝下一口,问道:“你不在院子里待着,怎么来这儿了?” 她来可不就是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严不严重。现在自家娘亲脸色不好,想来情况应该好不到哪里去了。 那管事抬起头,准备开口,忽而看到崔静嘉,有些尴尬的看向宁氏,崔静嘉见状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说吧。” 管事瞧着宁氏没有拒绝,也不顾及崔静嘉在这里了,恭敬的道:“这出事的十二个铺子中,总共亏空了十八万两银子。” 宁氏身形一晃,只觉得眼前有些发白。 崔静嘉还来不及惊讶,就看到自家娘亲快要昏过去的模样,连忙在一旁扶住宁氏,急道:“娘,娘!” 缓过来那劲,宁氏轻轻推开崔静嘉的手,安抚的笑笑:“没事。”眼神带着一丝忧虑,这十八万银子该如何填补才是大问题。 崔静嘉抿着唇,开口问道:“娘亲,您这里还有多少银子。” 似是没有料到崔静嘉会问一般,宁氏顿了顿才回道:“能用的只有十万两银子。” 还有八万两银子。 崔静嘉快速的想着办法,转过身看向一旁杵着的管事,问道:“之后能够救回的铺子有几个?” “除了两个没出事的铺子,十二个铺子里只有五个铺子以后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剩下的……”管事低垂着头,不敢马虎。 “既然这样,那除了那五个铺子,剩下出了问题的铺子,都卖了。”崔静嘉看向宁氏,目光清亮“娘,咱们不能再拖了,铺子出手,应该还有些钱。” 京城地价高,把这几个铺子全部卖了,应该能够凑足八万银子。 宁氏惊诧的望着崔静嘉,自家女儿在这个时候思路清楚,知道该做些什么,而她却一团乱麻的。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下却还有迟疑:“婉婉,这铺子卖了容易,可再买就不容易了。” 宁氏没有想过要把铺子卖了,这铺子是小,在京城买一块地皮可不容易,现在卖了日后可能就买不到了。 崔静嘉却劝道:“娘亲,与其守着这铺子过,还不如卖了。咱们还有其他的铺子,可以慢慢来。”守着那铺子短期内也开不了,就如同一个人受了伤,把烂掉的肉先割了,之后才能愈合的快。 显然她的话动摇了宁氏的打算,想了想,道:“听小姐的,把那几个铺子全部卖了,看看还够不够。” 管事应下,悄悄的瞥了一眼崔静嘉,没有料到自家小姐居然那么有魄力,三言两语的就解决了这问题。这么个决定,做下来可真不容易。 要么是崔静嘉不通俗物,不知这铺子的宝贵;要么就是崔静嘉心中有思量,认为这么做不亏。 做了决定,宁氏的心情暂且放松了几分。 崔静嘉在一旁凑趣:“娘,别担心了,爹爹回来看到您这样,定然会以为我欺负你了。”说着,崔静嘉有些奇怪,往日的崔舒明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了府,怎么会到现在还瞧不见人影。 “你爹恐怕被事情耽搁了,现在还没回来,也不派个人来传句话。”宁氏轻叹一声,面带愁容。 崔静嘉坐在宁氏身边,“我同您一起等爹爹回来吧。” 宁氏想了想道:“先不管你爹爹,咱们先吃饭。”崔静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些吃饭或许会积食。 拧不过宁氏,崔静嘉就一起和宁氏用了晚膳。等到吃完,下人们把菜端了下去,崔舒明这才回来。 在屋子里看到崔静嘉和宁氏,崔舒明一愣,随即解释道:“侯府出了点事情,刚先去了侯府一趟,这才回来迟了。” 宁氏问道:“铺子出了问题?” 崔舒明点头道:“早前大哥卖出去过一部分铺子,现在全部都出了问题,那些买了铺子的人打听清楚了之后,全部都来侯府去找大哥了。” 所以说那铺子卖出去也不行? “这卖出去的铺子还有什么问题?”若是还是会出问题,那她们把铺子卖了也没用。 崔舒明坐在榻上,解释道:“刚刚我就是去问这个问题,这出事的都是没改变营生的,之前买下铺子做其他生意的都没事,就是一直沿用那铺子的出了事情。”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崔静嘉身子松了几分,道:“爹爹,大伯查出来了么,这些出事的铺子地都有什么相同之处?” 崔舒明在这时候仍然不失温雅,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裳,冲着崔静嘉道:“婉婉就别操心这些了,剩下的事情,爹爹会处理。” 虽然知道现在的崔静嘉能干不少,可是崔舒明下意识的不想让崔静嘉管太多。现在还没到她接触那么多的时候。 崔静嘉一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不过崔舒明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只得乖巧的点头道:“知道了。” 崔静嘉懂事乖巧,崔舒明瞧着心情也好了几分,声音清朗:“爹爹今日特地让人拿了些冰块来,用上冰块,今晚婉婉就能睡上一个好觉了。” 宁氏在一旁观察着,突然道:“你用过晚膳了吗?” 崔舒明笑道:“还没呢,想着你定然等的着急了,就回来了。” 这人。宁氏心疼的连忙叫玉嬷嬷让人准备些吃食,略带责备的望着崔舒明。崔静嘉见了,嘴角弯了弯,对着宁氏和崔舒明福了福身子,脚步轻快的回了院子。 有了冰块,崔静嘉睡的果然比之前那一晚好了不少,一夜无梦,甚是香甜。 之后的事情果然没有让崔静嘉操心,铺子贱价的卖了,七个铺子也卖了十万两银子,再加上二房一直以来的积蓄,余了两万银子。 三房也很快的搬了出来,倒再没弄出什么幺蛾子。 * 一晃眼,三年时光。 “姑娘,夫人要生了。”一进屋,喜嬷嬷就忍不住冲着面前正逗弄着小少爷的女子喊道。 被称为姑娘的女子,约莫十二三岁,闻声侧过脸,露出姣好的面颊,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桃腮带笑,哄着面前的才一岁多的小男孩:“隽哥儿,娘亲要给咱们生弟弟妹妹了,开心吗?” 一岁多的孩子哪里懂些什么,瞧见女子葱白的手指在面前晃悠,一把抓住那手指死死不肯撒手,嘴里叫道:“姐姐,姐姐。” 崔静嘉一乐,抱起隽哥儿冲着喜嬷嬷说道:“娘亲这胎,霍大夫说比怀隽哥儿的时候还好,应当不会出事。” 宁氏三年抱俩,分家后不久就怀了孩子,十月过后,生了隽哥儿,让全家都松了口气。没有想到只是过了半年多的时间,又怀上了。 崔静嘉走到宁氏生产的院子,丫鬟们瞧见崔静嘉的身影,连忙特地搬了个凳子放在屋子门口一旁。 刚刚坐下,屋内就传来了压抑的叫喊,哪怕之前还淡定的崔静嘉,现在也有些紧张了:“霍大夫不是说比生隽哥儿的时候好吗,怎么娘还呼痛?” 她身上坐着隽哥儿,隽哥儿不知道崔静嘉在担心些什么,只是感受到崔静嘉不平静,蹭了蹭崔静嘉的胸口,喊道:“姐姐、不肌!不急!” 胸前一个脑袋攒动,崔静嘉哭笑不得,轻声道:“姐姐不急,隽哥儿乖。” 隽哥儿直直的坐在崔静嘉腿上,似乎是满意崔静嘉的回答一样,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眼神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想找的人,不满意的拍拍手,急道:“娘亲、娘亲。” 崔静嘉回过神,视线投向屋子,依稀还能听到产婆在屋内喊着:“夫人,头已经出来了,您再使点劲。” 宁氏低低的叫唤着,突然猛地叫了一声:“啊!” 半响,一声清脆的孩童声传来:“啊~啊~哇哇哇……” “姑娘,夫人生了!”玉嬷嬷从屋内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一个孩子,红红皱皱的,小老头一般。 崔静嘉不是第一次瞧见了,隽哥儿生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之后一天一个样,越发俊俏起来。这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般。 抱起隽哥儿,喜嬷嬷接过,崔静嘉伸头看去,低声问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玉嬷嬷笑眯眯的道:“回姑娘,是个少爷。”这男孩没有人嫌多的,玉嬷嬷巴不得自家夫人多生几个男孩,这样底气也足了。 崔静嘉又追问道:“娘亲没事吧?” 玉嬷嬷应了一声:“夫人没事,只是现在有些脱力,刚刚瞧了一眼小少爷就睡过去了。” 崔静嘉松了口气,转过头冲着身边的丫鬟们催促道:“快让个人给爹爹传个消息。” 隽哥儿被喜嬷嬷抱在怀中,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玉嬷嬷抱着的小人儿,发现崔静嘉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这里后,瘪着嘴,做势就要哭了出来。 待崔静嘉收回视线,看向隽哥儿,就瞧见奶娃娃委屈的小模样,霎时,心就软了一半,伸手摸了摸隽哥儿的脸:“这是小弟弟,隽哥儿以后对弟弟就像姐姐对你这样好不好?” 隽哥儿似懂非懂的听着崔静嘉的话,重复了一声:“弟弟、好。” 玉嬷嬷抱着小少爷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屋子,奶娘正在里面候着,瞧见主子来了,躬腰福礼。玉嬷嬷把小少爷放在床边,崔静嘉坐到一旁,把隽哥儿抱在自己腿上。 指着小少爷,崔静嘉就道:“隽哥儿,这是弟弟。” 隽哥儿乖巧的跟着崔静嘉道:“弟弟!弟弟!”小手跟着崔静嘉一起指着现在已经沉睡过去的小弟弟。 她那刚出生的小弟弟之前哭的累了,现在安静的睡着,两个人说话也没有吵醒他。崔静嘉嘴角一弯,对着隽哥儿哄道:“弟弟睡了,姐姐和你出去玩好不好?” 隽哥儿眼前一亮,立刻拍拍手,忙不迭的道:“好!” 等崔静嘉和隽哥儿挪了个屋子,崔舒明神色匆匆的从外赶了回来。 一进门,崔舒明就先去看了宁氏,瞧见宁氏安稳的睡着后,又去看了新生的儿子。听到崔静嘉正和隽哥儿玩闹,这才找了过来。 崔静嘉正在看隽哥儿一个人拿着玩具玩的不亦乐乎,就听到门外芸儿叫唤了一声:“小姐,老爷来了。” 没等多久,崔舒明挺拔的身影就从门外走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婉婉,你和隽哥儿在玩些什么?” “爹爹,就是隽哥儿一个人玩,我不过在一旁看着他。”崔静嘉笑着迎了过去,和崔舒明一起走到桌旁,“爹爹去看了娘亲和弟弟了吗?” 崔舒明点点头:“刚去看过了。” “弟弟的名字,爹爹想好了吗?”早前崔静嘉就知道自家爹爹给肚子里的孩子取了几个名字,不过却仍然没有一个最后的名字,所以颇为好奇的问道。 一旁原本在自己玩耍的隽哥儿看到崔舒明,连忙站起来,小跑到崔舒明的身边,扯着崔舒明的衣袖,一边叫道:“爹爹,爹爹,抱!” 虽说抱孙不抱子,可是崔舒明却没有这顾忌的,笑眯眯的把隽哥儿抱到怀里,回答起崔静嘉的问题:“决定了,就叫崔晟铭。” 崔晟铭,崔静嘉淡淡念了一声,笑道:“就叫铭哥儿。” 崔舒明望着面前已经颇有一番颜色的女儿,想着了什么似的,开口道:“过两天,你弈言哥哥就回来了。”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崔静嘉还有些愣神。三年前楚弈言说只在军营待上半年的时间,可是半年后,却仍然没有回来,然后就是一直拖,没有个音信传来。 要不是楚国公府仍然是一片平静,她都要怀疑楚弈言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给楚弈言寄的信,也没有回信。那个人好似已经人间蒸发了,她上一封信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崔静嘉想了想,淡然道:“女儿知道了。” 似乎是她的表情太淡然,崔舒明有些好笑,问道:“以前你们两个的感情可是极好的,咱们婉婉现在是看不上他了?” 以前的关系,虽然说不上不好,可是也没有到极好的程度。崔静嘉摇摇头,再好的感情也是需要交流的。她都快忘记楚弈言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更别说其他了。 崔静嘉不欲和崔舒明说那楚弈言,转移了个话题:“前些日子不是听爹爹说可能要外放么,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崔舒明也收敛了笑意。这外放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是之前赶上隽哥儿的出生,后来又赶上铭哥儿的,这才耽误下来。 不过现在好了,宁氏做完月子之后,他的顾忌也没那么多了。 “等再过三个月,爹爹的调令就下来了。”崔舒明顿了顿,目光对上崔静嘉,“婉婉是想留在京城还是跟着爹爹一起走?” 崔静嘉怔了怔:“自然是跟着爹爹走。” 崔舒明一走,宁氏肯定跟着走,两个弟弟还小,定然也会同行,她怎么会一个人留在京城? 崔舒明却另有一番思量:“你女学的课程只差半年就学完了,不过我听胡夫子说了,近来你在书画上颇有进步,若是跟着爹爹走,这落下的课程难补上了。” 他还想着另外一方面,若是跟着自己走了的话,恐怕两年都不在京城。崔静嘉毕竟是要嫁人的,楚弈言现在才回来,自家闺女就走了,这五年的时间,也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 所以崔舒明虽然有些舍不得崔静嘉,但是还是认为崔静嘉应该留下来。 崔静嘉神情复杂,明白崔舒明话中的含义。女学是五年制,一般来说是十岁、十一岁的女子考入,之后学习五年,差不多到嫁人的时候,也就刚好结束了课业。 她提前了两年,在过些天就满十三岁生辰了。女学的课程到今年的冬天就结束了,还有差不多半年多的时间。 最让她有些舍不掉的是胡夫子那头,胡夫子已然认为她的话只差些火候,若是能够再进一步的话,之后定然会被引荐给张老。 习画这么久,她早已经没有了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不是想成功就能成功,不是为了他人的赞扬,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情怀。 崔静嘉一方面舍不得离开家人,一方面又舍不得这次机会,轻蹙眉头,咬着唇思考着。 “爹爹,若是你和娘亲离开了,隽哥儿和铭哥儿会不会到时候不认得我了?”崔静嘉抬起眼,杏眼水汪汪的看着崔舒明。 时隔一两年,见不得面,她有些怕和弟弟们生疏了。 崔舒明把往下缩着身体的隽哥儿提了提,轻声道:“那婉婉多画些自己的画像,到时候爹爹会给隽哥儿和铭哥儿说这是他们的姐姐的。” 崔静嘉皱着脸,瞥了眼一脸无辜望着自己的隽哥儿,有些忍不住叹气。隽哥儿最是黏她了,她平日里也喜欢隽哥儿,若是要分开,这心中就空了一半。 “左右还是要在京城再待上三个月,到时候婉婉是想要住哪里?”崔舒明问道。 崔静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崔舒明一提,她也知道崔舒明不可能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府邸。 “之前和你娘商量过,不论是去侯府还是去宁府都可,在侯府的话,还是住你以前的院子。若是去宁府的话,在女学也要方便一些。” 崔静嘉思量了一番,淡淡道:“到时候还是回侯府吧,外祖母那边,我与那边的姐妹并不相熟。” 侯府这边,知根知底,又能玩在一块,自然会方便不少。 崔舒明点点头,他也是觉得侯府要方便些,只是不想让崔静嘉和宁府生疏,所以才询问了崔静嘉的意见。现在崔静嘉决定去侯府,自然是极好的。 京城外,沙土随着马蹄的落下肆意横飞。 男子身姿健壮,一身墨色长袍,随风飘扬。剑眉入鬓,棱角分明,狭长的眼闪着冷光,嘴角紧紧抿成一条僵直的长线。 在他身后还跟了几个男子,均是快马奔腾,紧紧地跟在身后。 约莫三炷香的时间,一行人到了城门口。守在城门的士兵们,瞧着这几个男子浑身上下的气势,均是被震住,待那一行人进了城,瞧不见身影了,这才悄声交流起来。 “刚刚那群人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一般人,你看看那气势,还有身上的衣服,定然是哪家贵公子吧。” “……” 枣红色的骏马最后停在了楚国公府,早已有下人守在后门,瞧见男子下马,立刻就迎了上去。 “世子爷一路幸苦,夫人特地交代了让您回去好好歇息,等歇息好了再去找夫人和国公爷。”管家笑眯眯的说道。 楚弈言应了一声,把马交给管家,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司安跟在楚弈言身后,打量着自家主子。仅仅三年的时间,自家主子猛地就蹿高了不少,再加上在军营的锻炼,整个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需要一眼,就能骇得人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离开了三年多的时间,可是楚国公府改变的地方却很少。轻车熟路的回了院子,里面早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几个婢女站在门边。 邵氏早已经安排好,没过一会,楚弈言就泡了个热水澡。 直到身心舒坦了之后,楚弈言这才不疾不缓的换了身衣裳,坐在桌边。 “东西都放好了?”楚弈言掀起眼皮,对着司安问道。 司安恭敬的低下身子,明明他要比楚弈言大上些年纪,可是现在却比楚弈言矮了半个头:“都放在书房了。” 说是东西,可是就只是一些画还有信件。不过司安心知肚明这些东西是谁送的,否则的话自家世子爷哪里会那么看重。 楚弈言满意的噙着笑,站起身,就往书房那边走去。 摆在书房桌上的,仅仅四五幅画卷,还有两三封信罢了。楚弈言随手拉开一幅图,画中是一个小孩,被人放在了床边。 他还记得,这是崔静嘉在隽哥儿刚出生的时候画的,或许是因为喜悦,所以特地画了画又附上了一封信给他。卷轴边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画的主人定然是常常观看,用指腹摩挲留下的痕迹。 细细的把这些东西又看了一遍,楚弈言这才转过身子道:“去静宁轩。” 静宁轩是邵氏的院子,楚弈言现在收拾好了,定然要去见邵氏一面。半盏茶的时间,楚弈言就走到了邵氏的院子。 丫鬟们时隔三年,又瞧见了自家世子爷的模样。相比起三年前,又是俊美不少。有的心思不定的,直接看呆了。 楚弈言只是瞥了一眼,就拧起眉,眉宇间含着一股戾气,生生的让这份俊美变成有些吓人的狠厉。离得近的丫鬟,立刻就低下头,脸上惨白,恭敬不少。 邵氏早在楚弈言出了院子就知道儿子要来找她了,坐在一旁的贵妃椅上,身边的丫鬟们扇着风,好不惬意。 楚弈言一进门,抿着唇,走到邵氏面前,立刻就跪了下去:“儿子不孝,不曾伺奉在母亲身边,求母亲原谅。” 邵氏的眼眶霎时就红了,连忙扶起楚弈言,低声道:“快起来,你还跟娘说这些,是不是要娘哭给你看才行。” 楚弈言面容放松了几分,笑道:“娘,儿子回来了。” 邵氏这才破涕为笑,仔细的瞧了瞧楚弈言,轻松道:“总算是回来了,让娘多看看你。” 从十二岁的清瘦少年,长成十五岁现在这般模样,三年的时间,邵氏说是不想那是骗人的,不过这楚国公府的规矩就是这样,原本只是让楚弈言先试着训练个半年,然后再过半年开始真正的训练。 不过中途出了变故,直接变成楚弈言这一训练就训练了一年半的时间,让邵氏甚是想念。 “娘,府里传了消息到军营,您给我生了个妹妹。”楚弈言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周围有人影,拢着眉问道。 提到女儿,邵氏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也是因为女儿,她才没有那么难熬:“你妹妹现在在小憩,今晚上你在我这里用膳,一会就能瞧见她了。” 楚弈言有些期待,他还没有见过楚杏玲,只是听着信里邵氏说了不少关于妹妹的话。他没有过妹妹的经验,妹妹会像是以前的崔静嘉一般吗? 小小的,很是可爱,又颇为乖巧,让人看了就心软。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约莫比楚弈言小腿高的小女孩从门外一边跑,一边喊:“娘亲,娘亲,哥哥回来了?” 楚弈言一愣,一个身着粉色小袄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在身边下人紧张下跑了进来。跑到邵氏的身边,一下就扑了上去:“娘亲。” 邵氏笑呵呵的把楚杏玲扶正,然后指着楚弈言道:“这就是娘亲给玲儿说的哥哥。” 楚杏玲转过头,呆呆的望着楚弈言,微微皱眉看了许久,最后回头道:“娘亲,哥哥好看,不过凶凶!” 被人夸好看对一个男子来说算不上好消息,楚弈言僵着身体,原本对楚杏玲的期望,立刻就化作了无奈。揉了揉额角,是他想太多了。 他冷着脸站在一旁,楚杏玲又盯着他看了许久,有些忿然的指控道:“不喜欢哥哥。” 邵氏哭笑不得,故意装作恶狠狠的模样瞪了一眼楚弈言:“哥哥太凶,咱们不理他。” 楚弈言微微皱眉,默不作声。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擅长应付小孩子,僵着身子站在一旁,静静的瞧着邵氏和楚杏玲的互动。 一晃眼,到了晚上。 一家人吃过饭,和家中的众人都打了个照面,说了好些话,楚弈言又把跟自己回来的那几个心腹安排好,这才熄了院子的烛。 * 德宁院。 崔静嘉早早的上了床,正是炎夏,只穿了一身薄薄的里衣入睡。 静寂的夜,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窗户响动起来,过了片刻,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又安静下来。 半响,门外传来轻响,楚弈言快步的从门外走了进来,眉头还紧皱着。刚刚他还想借用老法子从窗户进来,可是开了窗户才发现,那窗户他根本进不来。 要想进门,只能从正门进。 好在他身上揣了些药,把门外的人弄昏睡过去之后,这才进来了。 他脚步声极轻,微不可闻,呼吸经过训练,更是让人发现不了。崔静嘉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闺房现在被人闯了进来,反而睡的香甜,嘴角带笑。 楚弈言慢慢走进,距离床只有三步处停了下来。和三年前比起来,崔静嘉的身子显然长开了不少,高了不少,该发育的地方,也开始发育起来。 衣服轻薄,崔静嘉睡姿虽好,可仍然有些凌乱。白色的里衣里,隐约透出了鹅黄色的小衣。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娇嫩。 美眸轻闭,粉嫩的唇瓣还俏生生的立在那头。只是看着,楚弈言就感觉心中有一团邪火。 幽深的眸子又盯着崔静嘉看了许久,想要给崔静嘉盖好被子,却又怕自己做出不该做的事情。他攥紧了手心,轻手轻脚的走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崔静嘉被翠芽伺候着穿衣服,余光瞥见左边的窗户,皱着眉:“昨日那窗户开着的吗?” 翠芽循着崔静嘉的视线看去,同样皱起眉,她记得昨日这窗户是关着的,兴许是她记错了,“可能是奴婢昨日忘记关了。” 崔静嘉神情淡淡,这不过就是一个小事,她随口一问罢了。 照常去了女学,上午还好好的,可是到了下午,崔静嘉就发现有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着自己。而她一看过去,那些人就收回了视线。 这些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环绕在崔静嘉的身上,崔静嘉冷着脸,没有什么兴趣去听她们到底在窃窃私语些什么,自顾自的做着该做的事情。 临到回府,崔静嘉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那么多人关注了。 “小姐,昨日楚国公世子回了京城,今日圣上指婚,想把安阳公主指给世子爷呢,不过楚国公在朝堂上说了,世子爷和您定亲了,弄得圣上有些尴尬。” 崔静嘉嘴角一抽,一下就回想起安阳公主的模样,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么久了,安阳公主还是没有忘掉楚弈言,算着年纪,安阳公主比她大些,的确是到了寻驸马的时候。 从楚弈言回来的消息传来之后,京城里就有那么一群家中有适婚女子的朝臣们惦记着。 这楚国公府算是京城高门,又立有祖训,男子四十无子才可纳妾。虽然他们不喜这祖训,可这确实对他们女儿有好处的,没有姨娘争宠,也就意味着这枕边风吹得好,这一大家也能一起好。 只要能嫁到这楚国公府,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全然有了保障,这么大的馅饼摆在人眼前,谁都等着吃上一口,都在算计着楚弈言这个世子回来该如何行动。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原来帝王也对这楚国公府来了兴趣,想要把公主尚给楚弈言。众人本等着看笑话,看看楚沐风准备如何拒绝皇上。他们可争不过帝王,尚公主可不是什么好事,做驸马爷可没有什么权利的。 可是转眼峰回路转,楚沐风直接说楚弈言已经定了亲事。楚世子定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不知道。  定亲的对象还是曾经靖安侯府的大姑娘,马上要升任知州的崔舒明之女。 这下子,可就热闹了。 原本还盘算了不少的人家,现在只能艳羡的看着崔舒明。这消息一层层传下来,各家夫人知道了这事,又传给各家小姐。 崔静嘉原本就曾因年纪小提前上了女学受过一段时间关注,现在更是被推入风口浪尖。今日在女学里,消息一个传一个的,大家都想看看和楚弈言定亲的女子是个什么样子,纷纷不着痕迹的出现在崔静嘉身边。 今日一直萦绕着她的视线,正是那么一群人。 “小姐,我听说世子爷变得十分俊美,比以前还要英俊呢。”翠芽见过楚弈言,所以听到这八卦后,颇为好笑的给崔静嘉说道。 崔静嘉知道楚弈言长得并不差,而且也算是这京城中的美男子。他的俊美不同于京城里略带脂粉气的俊美,而有一股硬朗之感,让见惯了这京城美男的贵家女子突然瞧见这样风格的楚弈言,定然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题外话------ 终于到了三年后,自己脑补了小言子回去春意盎然的梦,然后暗搓搓的想着,我要不要写出来,你们想看吗? 章节目录 002 见面就撩 德宁院此刻热闹极了。 翠芽和芸儿争相说着话,虽然讨论的是外男,可是说的是楚弈言,和自家小姐有了婚约,喜嬷嬷倒是没拦着两人。 能够让自家小姐对楚世子起一些关心的心思,说不定之后两个人感情会更好些。 崔静嘉听着翠芽和芸儿说的跟真切的瞧见了楚弈言的模样一般,把他夸得跟一朵花一般,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好笑。 “行了,行了,我倒是听出来了,这楚世子迷倒的就是你们这群丫鬟。”崔静嘉摇着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翠芽和芸儿相视一笑,虽然崔静嘉面上不显,可是两个人还是知道了这楚世子回来的消息算是入了崔静嘉的心。 崔静嘉心中其实也有些期盼,不过脑海中浮现着楚弈言上辈子冷漠相待的模样,那份期待也打了折扣。 若是楚弈言仍然是哪个态度同她相处,她也不知自己会做什么反应,不会如同上一世那般被吓到,或许会如同对待一般人那般客气。 另一头,宁氏躺在屋子里正和崔舒明说着话。 大热的天,整个屋子却闷着,窗户只开了小缝,宁氏躺在床上盖得严严实实的,靠在崔舒明的身边。 “我琢磨着,等铭哥儿满了月,月子过了,让静嘉和弈言见个面。”宁氏轻声细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拢了拢自己身上被子,望着崔舒明。 崔舒明体贴的把被子给宁氏盖好,应道:“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上次我给婉婉说的时候,婉婉神情淡淡的,我也说不准她的心思。让两个孩子见一面,可能就熟悉了。” 宁氏也是这么想的,这三年,崔静嘉一直学着管家。她怀着身孕,也就任由崔静嘉去了。最开始,也有过处理不当的情景,可是慢慢的她就再也没听到过崔静嘉出了差错。 这和她想象的大为不同。 总觉得崔静嘉太过懂事了些,又是习画又是女学的功课,每晚还要练舞,休沐时还要打理家中庶务,跟同龄的小姑娘比起来也太苦了些。 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她或许还不会那么心疼。只因为崔静嘉做的太好了,女学上从没有让她操过心;练舞她更是听那杨师父说过,力求完美;还有那习画,连胡夫子都说只差些火候就可以被推荐给张老了。 宁氏这又是骄傲,又是心疼的。崔静嘉花在那些的功夫有多少,她一清二楚,若是有不会的东西,定然会到弄个明白。若是有什么没有完成,连睡觉都不安稳,非要起来弄完才歇息。 她不知道为何崔静嘉那么努力,想要劝劝,但话到嘴边又落不下去。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崔静嘉现在学的一切,都是为了日后打算。 特别是随着崔静嘉的年纪越发大了,这相貌长开了,宁氏越发揪心。 自家女儿集齐了她和崔舒明的优点,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的地步,但是现在已经可以窥见日后的美貌定然会很扎眼。 没有一点底子,压不住这样貌。 好在,现在都朝着好的方面进行着。第一眼见崔静嘉,会被样貌惊诧,但是随即就会关注到她本人的气质,而不会被人认为是空有皮囊的美人。 现在崔静嘉唯一能让宁氏操心的也就是这婚事了,这定然马虎不得了。宁氏不是那种迂腐的妇人,她自己跟崔舒明感情那么好,自然小有心得。 就算是楚弈言再不满意自家闺女,宁氏也不做他想,考虑其他人家。 这哪有女子愿意和她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无子嗣才可纳妾,崔静嘉的身子被霍大夫调养的极好,嫁过去要不了多久定然会有子嗣。 关键是这夫妻间的感情,守着一个不爱你的夫君,跟守寡一样。两个人在成亲前就有个好的印象,那自然婚后就能和谐,日子也能蒸蒸日上。 不过也不能太过火就是,宁氏心中有个想法,道:“等做完了月子,和大嫂一同去上香,约着楚国公府的人,你看如何?” 崔舒明觉得并无不妥的地方,点点头:“也好,你也看看弈言那孩子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若是还跟三年前一般,喜好捉弄人,就说不过去了。 崔舒明越想越是有些担心,这三年前还能说是不懂事,可是现在十五岁的少年郎了,应当沉稳才是。不过转眼又想到,楚弈言毕竟去的是军营那样的地方,应当是他想多了才是。 转眼,崔晟铭洗三的日子就到了。 崔舒明没有大办,只是请了侯府一家,虽然只是侯府一家人,可是人一多,整个府邸就甚是热闹。 宁氏还在屋子里,不宜出门,所以特定请了赵氏来主张这府中事情。 虽然崔静嘉很能干,不过这毕竟是洗三的大事,若是真的让崔静嘉做了,只会让人笑话连一个长辈都没有。尽管没能全然负责,不过崔静嘉还是在赵氏身边帮了忙。 该忙的事情全部做完之后,崔静嘉就瞧见崔柔嘉和崔惠音两个笑眯眯的盯着她,像是盯着一坨肥肉一般。 崔柔嘉拉着崔静嘉坐到一旁的圆凳坐着,急切的道:“静嘉姐姐,你瞒得我和二姐姐好苦。” 几年时间,崔柔嘉也从那小豆丁长高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那小虎牙,笑起来甜甜的,让人看着心情也不自觉的好上不少。 崔惠音在一旁附和道:“静嘉姐姐平日还总说我爱藏着心事,可是明明自个儿才是最爱藏着的,这许多事别人问起来,我们却都三不知的。” 崔惠音一身轻薄的淡色百褶裙,秀丽温雅,相貌不是崔静嘉这般精致的漂亮,而是那种似泼墨画一般的美,淡淡的,却又让人瞧着舒服,说起话来又细声婉转,更加增添几丝温婉。 这样的崔惠音和上辈子的崔惠音是截然不同的,内敛而低调,却又在人不经意间注意到。 崔静嘉抿着唇,无奈的道:“定亲是三年前娘亲和伯母定下的,那段时间侯府正闹着分家,我这才忘了给你们二人说。” 崔柔嘉有些好奇的道:“我听惠音姐姐说,那世子爷的模样比清铭表哥还要好看,真的假的?” “我也许久没有瞧见世子爷了,不过若是拿以前相比的话,还是楚世子要略胜一筹吧。”崔静嘉回答道。 崔柔嘉点点头,目光中带了些好奇,她也不是只听一个人说了楚弈言的好看,可是又从来没有见过,所以忍不住才问了问。 崔惠音想的比崔柔嘉多一些,特别是听到了崔舒明要外放的消息,更关心崔静嘉:“听爹说二叔要外放了,静嘉姐姐可是要回侯府?” 崔静嘉笑眯眯的望着崔惠音,应道:“是呢,以后要叨扰柔嘉和惠音了。” 崔惠音听到确切的回答,嘴角立刻浮上笑容,虽然分了家,可是她仍和崔静嘉保持着密切的来往。崔静嘉遇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总会给她捎上,也会给她写一些勉励的话。 原本就亲近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了。这次来,崔惠音就是想来问问崔静嘉会不会去侯府,现在得到满意的回复,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崔柔嘉嘟着嘴在一旁看的清楚,她就知道惠音姐姐最喜欢的是静嘉姐姐,以前是,现在也是。明明这些年,静嘉姐姐都不在侯府,可是她却动摇不了她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静嘉姐姐,惠音姐姐说想要考女学呢,顾夫子说若是惠音姐姐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女学定然会合格的。” 崔静嘉一愣,然后有些可惜的道:“以惠音妹妹的水平,定然入的了女学,可惜今年我就要毕业了,倒是不能和惠音一起上学了。” 崔惠音神情暗了暗,勉强笑着。 崔静嘉转过头看向崔柔嘉,忽然开口道:“柔嘉也要加油,你还想和惠音姐姐一起上学的话,可不能落下了。” 崔柔嘉立马头疼起来,她觉得这学习或许真的讲究天赋这种东西。虽然她跟崔惠音一同学了,可是效果却是两样,现在勉强跟上顾夫子的上课的进度,没有崔惠音那样的游刃有余。 但崔静嘉说的也对,她的确想和崔惠音一同去女学。自家娘亲的脾气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定然是巴不得她跟崔惠音一样考上女学的。 说话间,门外传来芸儿的声音:“柔嘉小姐、惠音小姐,时辰不早了,侯爷在外边等着两位小姐呢。” 崔柔嘉立刻可惜起来,还没说到两句就要走了,叹了口气,和崔惠音一同跟崔静嘉好好的道了别。 等把人都送走了,院子里的事情也都忙完了,崔静嘉这才开始收拾起自己,换了衣裳,睡了过去。 楚国公府。 楚弈言躺在宽大的床上,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脑海里不知怎的,总会想到崔静嘉晚上睡觉的模样。 他坐起身,面容紧绷,似乎是在面临强大的敌人一般严肃。白皙透亮的皮肤、那浅浅的呼吸,就好像在自己的耳边。 有一把火,烧在他胸口,还有腹下。 明明三年前还只是干瘪如同豆芽菜般的身子,怎么一回来之后,就变了! 楚弈言不是那种少不知事的无知小儿,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是明白。明明只是一眼,他怎么就变成今日这模样了! 临近深夜,却还忍不住想要去再看崔静嘉一眼。 他呼出一口浊气,静下心慢慢放下心中的执念,半响,总算是平静下来。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长大了的崔静嘉,腰肢纤细,胸前却是鼓囔囔的,白皙的长腿在衣裙下若隐若现。乌丝散落在颈边,媚眼如丝,巧笑颜兮。 猛地,感受到有人到了他身边,楚弈言立刻就清醒过来。 什么腰肢纤细、白皙长腿的,眼前只有一个瘦小的司安的罢了。 他黑着脸,眼神幽暗的看着司安,浑身散发着不满的意味,司安只瞧了一眼,就心惊胆战的低下头,道:“世子爷,到了起床的时辰了。” 楚弈言神情一怔,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不少,平日这个时候正是他起床锻炼的时候。 他抿了抿唇,应了一声:“知道了,下去吧。” 脑海里还残留着那抹倩影,楚弈言皱了皱眉,甩了甩头,开始投入到正事上。 或许因为被吵醒,也或许是因为想要发泄出那火气,楚弈言大早上的尤为卖力。话传到邵氏那边,却不由得多想了些。 她思忖了半天,冲着自己的心腹嬷嬷问道:“弈言正是精力充沛,火气旺盛的时候。又没要经验,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安排个教导房事的丫鬟。” 心腹嬷嬷想了想,道:“世子爷是个有主见的,夫人大可和世子爷商量,瞧瞧世子爷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再安排。” 邵氏觉得有理,不过是教导房事的丫鬟罢了,左右还不是得看自家儿子的想法。若是她兴冲冲的给楚弈言安排好,可是楚弈言却没有兴趣,反而让她有些尴尬了。 而且邵氏觉得这种事或许不用教楚弈言都懂,就凭着楚弈言在京城里交的朋友,以前的那些丰绩,这不懂的可能实在是太小。 于是当楚弈言回了院子,邵氏过来了。 “弈言,你房里可要安个丫鬟服侍你?”邵氏拿出手帕,给楚弈言擦了擦汗,一边心疼一边直接的问道。 楚弈言错愕的盯了眼邵氏,领会了她的意思,随即皱着眉,冷声道:“不用了,娘。” 不是他不向往那软玉在怀的感觉,而是见过了崔静嘉之后,只觉得若是不是她,心中会有些厌烦。 那些丫鬟长得不如崔静嘉好,又没有什么学识、矫揉造作的模样看着又碍眼。 这种类型的女人,他在几个兄弟间不知看过多少,司空见惯,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厌恶感。 得了楚弈言的准话,邵氏满意的回了自家院子。既然楚弈言都说不要了,她就不去给自家儿子讨厌了。 崔静嘉不知楚弈言保住了青白,此刻正在宁氏的院子里,逗弄着铭哥儿和隽哥儿。 “娘,您说什么?”宁氏刚说了话,崔静嘉没听清,抬眼又问了一遍。 宁氏摇了摇头,怀中抱着铭哥儿,又重复道:“下个月初三,你同我一起去上香,到时候,我叫上你大伯母一起,还有你邵伯母。” 崔静嘉正和隽哥儿手指相缠玩闹着,乍一听宁氏的话,就给顿住了。娘亲可不会没事把邵伯母约出来的,结合起楚弈言回来的消息,她立马就明白了。 “娘。”崔静嘉有些微恼的望着宁氏,以前她还能坦然自若的见楚弈言。但是经过宁氏这么一撺掇,不知怎的,就做不到如同之前那般了。 宁氏有些嗔怪的看着她,温声细语的解释道:“娘这也是为你好,铭哥儿满月的时候,还要请楚国公府的人来呢,那时候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留一个好印象。” 这邀请楚国公府是为了给邵氏和楚沐风留个好印象,之后的寺庙上香,就是给崔静嘉和楚弈言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崔静嘉知道在这事情上,她定然是拗不过宁氏的。 日子数着数着就过了,铭哥儿的洗三宴,崔静嘉成功给露了个脸,虽然依旧是赵氏主事,可是这次却让她在众人面前表现了一番。 这满月酒邀请的人比洗三多多了,除了同僚还有崔舒明的上官。众人也是听了崔舒明和楚国公府结为了亲家,不敢怠慢,一个个带着笑的来了。 在看到崔静嘉之后,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还是要说,崔静嘉虽然年纪轻轻可是做起事情却有条不紊,样貌也是极好的。 瞧着邵氏在一旁满意的直点头,只要没瞎的都知道,邵氏对这门亲事是极为认同的。而国公爷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眼底含着笑,很明显也是满意的。 得了,两个重要人物没有一个不满的。除非是楚弈言自个不满意,否则这门亲事就出不了差错了。 赵氏显然也没满意这个结果,宁氏拜托她的时候,她就特地观察了众人。崔静嘉的落落大方她在上一次洗三上就已经知道了,现在在外人面前长了脸,不论是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 自从得知初三要和崔静嘉见面之后,楚弈言原本还想着晚上去夜探的心就淡了下来。 偷偷摸摸的再怎么说也肯定是不如正常的见面的,能够光明正大的见面,他也就忍耐住心中的那悸动。 总算熬到了初三,楚弈言起了个大早。 特地挑选了一身深蓝色长袍,换上衣服,穿戴整齐后,笔挺的站在一旁,俊朗淡漠。 这次去的是京城出名的寺,光高寺。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那地香火旺盛,斋饭可口。 楚弈言坐在骏马上走在前边,邵氏抱着楚杏玲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一大早就出门,临晌午约莫还有一个时辰,这才到了山顶。 崔静嘉坐在马车上,身边是崔柔嘉和崔惠音。 崔柔嘉知道今日楚弈言要来的消息后,就尤为激动,天知道,她终于看到了本人,只希望楚弈言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马车一停,喜嬷嬷就在外面低声喊道:“小姐,光高寺到了。” 几个丫鬟把小姐们扶下马车,崔柔嘉一下马车就朝着四周打量过去,这寺庙外没有除了她们多的马车,眼神有些失落,兴致不高的问道:“不是说楚国公府的人要来吗,怎么没瞧见人。” 喜嬷嬷也知道崔柔嘉这是为了什么,轻笑一声:“柔嘉小姐,国公府的人已经在在寺中歇息了。” 崔柔嘉了然的点点头,立刻把这点不快抛到了脑后,一会就能看到自己未来姐夫了。 崔静嘉在一旁攥了攥手帕,有些紧张。明明只是见个面的事情,搁在她这里,不知怎的,异常困难起来。 正朝着寺里走着,突然,有两个小孩子笑着跑了过来,没看到面前有人,狠狠的撞着了崔惠音。 崔惠音惊呼一声:“啊!”身子往后仰了仰,被英儿扶住。 两个小孩子猛地朝后退了几步,瞧见崔惠音被自己撞了,立刻笑脸就变成了哭脸,煞白起来:“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崔惠音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撞了,瞧着两个小孩子在自己面前躬腰道歉的模样,立刻轻声道:“我没事,你们两个可撞到了吗?” 两个孩子似乎没有料到崔惠音竟然如此温和一般,愣愣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崔惠音仔细打量了两个孩子,衣服破旧,脸上还有些灰扑扑的,她无奈的用帕子给那前头的孩子擦了擦脸,道:“以后玩耍的话别在路中央玩了,去吧。” 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让那两个孩子走了。 等崔惠音视线望着崔静嘉后,却发现崔静嘉看着一旁。有些奇怪的顺着崔静嘉的视线看去,一个穿着青衣布袄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看着她。 她眉头一皱,轻声喊道:“静嘉姐姐,你怎么了?” 崔静嘉回过神,收回视线,不自觉的看了眼崔惠音,答道:“没什么。” 崔惠音神情平常,视线里全是她,倒是没有丝毫看那少年的模样。崔静嘉抿了抿唇,不着痕迹的又瞥了一眼那少年,发现那少年的视线一直停在崔惠音的身上,动都没动过。 别人不知那个少年是谁,她还能不知道了? 上辈子崔惠音嫁人的时候,她可瞧见过崔惠音的丈夫,不是那人又是谁。 她有些好奇,刚刚瞧着那少年的模样,就知道他看中了崔惠音。上辈子崔惠音没有可能见过他,是赵氏直接指了婚,难不成那人早就对崔惠音上了心,所以才同意了那亲事? 还有个可能,虽然见面的时间不同,可是两个人的缘分不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注定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所以才会有了这么一次偶遇。 崔静嘉自顾自的想着,没料到自己刚刚盯着男子发呆的模样被人看了去。 楚弈言冷着脸,狭长的眼睛半眯着。要不是崔静嘉的表情不像是看上心爱的男子那般,或许他此刻就做不到这么平静了。 收敛了身上的冷意,楚弈言抿着薄唇,走向宁氏和赵氏:“两位伯母,家母已经在寮房等着两位伯母了。” 楚弈言乍然一出现,就彻底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气势非凡,又长得俊美,重点是和三年前相比起来判若两人,瞧着沉稳又冷漠,却又给人一种安全感。站在中央,浑然让人挪不开眼睛。 宁氏最先反应过来,笑道:“弈言这三年变化真大,伯母都快不认得你了。” 楚弈言恭敬的回答道:“伯母见笑了,里面请。” 宁氏和赵氏顺着楚弈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虽然这不过是个指路,可是把楚弈言喊出来迎客,代表了对她们的重视。 崔柔嘉愣住看了半天,直到身边的丫鬟提醒了才反应过来,走到崔静嘉和崔惠音身边,忍不住小声道:“居然真的有比清铭表哥还要俊美的人,不过世子哥哥太扎眼了,果然只有静嘉姐姐才能配的上了。” 崔惠音淡淡的笑了笑,她看了楚弈言一眼,的确和之前变化巨大,不过不变的是瞧着崔静嘉的眼神,跟以前一个样。 崔静嘉被楚弈言盯着看了许久,他视线完全没有掩饰,赤裸裸的盯着她看着。 依旧是他那晚看的模样,白天瞧见和晚上瞧见是两个感觉。现在看上去,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变得更加白皙。视线下移,在胸前顿了顿,楚弈言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还是再大一些好。 他攥了攥手,有些僵硬的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 总算是躲过了那难熬的视线,崔静嘉立刻松了口气。刚刚楚弈言的视线,像是能把人吃了一般。 走在宁氏和赵氏的身后,崔静嘉和崔惠音她们一起进了寮房。 一进门,崔静嘉就听到邵氏含笑的声音:“你们两个可算来了,可让我好等,快坐下喝茶润润喉,待一会尝尝这光高寺的斋饭。” 宁氏和邵氏关系好,平日相处也没有太多顾忌,立刻就笑道:“你这人,最是爱吃些好吃的。” 楚杏玲怯生生的站在邵氏身边,有些怕生的拉着邵氏的衣裳,瞧见宁氏看过来,把头缩了缩。 邵氏轻轻拍了拍楚杏玲的肩膀,一边指着宁氏和赵氏,一边道:“这是伯母,玲儿乖,叫人。” 楚杏玲听到自家娘亲的话,别过头,声音低低的,却甚是乖巧的道:“伯母。” 宁氏眉眼一弯,立刻就褪下自己手上的玉镯子,冲着楚杏玲伸过手:“这是给玲儿的见面礼。” 在邵氏的鼓励下,楚杏玲怯生生的拿过那玉镯子,乖乖的道:“谢谢伯母。”站在一旁的赵氏同样也给了楚杏玲一个镯子,待楚杏玲接过,身边的下人立刻就把那两个镯子给用帕子包好,收了起来。 楚弈言瞧着楚杏玲这模样,眼底飞快闪过笑意。自己这个小妹妹,在家里俨然已经成为了小魔王,平日里闹腾的不成样子,可是在外人面前,却害羞的跟另外一个人似的。 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这屋子里的人都门清。 宁氏和赵氏都给了楚杏玲见面礼,邵氏怎么可能会不还礼。 邵氏招来崔静嘉,给了个桃花瓣形状的玉簪子,又很是夸奖了一番。饶是这些年脸皮厚了不少的崔静嘉,这个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给崔柔嘉和崔惠音的是两个银镯子,崔惠音和崔柔嘉笑着接过,这才算是完了礼。 用过斋饭,邵氏就冲着楚弈言道:“一会你领着你静嘉妹妹出去遛遛,这光高寺周边的风景也是极好的。” 转过头,邵氏又笑眯眯的望着宁氏:“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宁氏哪里会介意,她正想着怎么让楚弈言和崔静嘉在一起呢,身边跟着婆子,这又是青天白日的,料想也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崔柔嘉在一旁听得心动,不过她知道自己定然是不能和崔静嘉一起的,于是小声的问着自家娘亲:“娘,我能不能和惠音姐姐在旁边走走啊。” 赵氏沉吟片刻,点头同意道:“可不许跑远了,就在这周边看看。”只是两个小姑娘,始终不如有楚弈言在身边的崔静嘉看着给人安心。 四个小辈同时出了寮房,崔静嘉和楚弈言走的是左边,崔惠音和崔柔嘉走的是右边。喜嬷嬷三人跟在崔静嘉身后,楚弈言身边除了司安,还有几个邵氏安排的婆子。 距离楚弈言和崔静嘉两个人有四、五步的距离,两个人若是叫唤她们也能听得清楚。 两个人并肩走着,楚弈言比崔静嘉高一个头,崔静嘉若是要说话的话还要仰起头才能看到楚弈言的脸。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甚是安静。 崔静嘉静静的走着,眼神朝着楚弈言那边瞥了过去,楚弈言难不成要等她开口? 一边琢磨着要说些什么话,还没等崔静嘉想好,楚弈言就先开口了:“之后为什么不给我寄画了,连信也没有?” 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口气,崔静嘉嘴角抽了抽,抬眼斜了他一眼,又飞快的收回目光,淡淡道:“什么消息都不传来,我还以为你不喜我这么做。” 三年来从来没有回过信,从最开始的满心期待,到后来的兴致缺缺,这可怪不得她。 楚弈言薄唇轻抿,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可是那也是特殊情况,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冷着一张脸,解释道:“我很喜欢你寄来的那些东西,只是不方便寄信回来。” 他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抱歉。” 崔静嘉没有料到楚弈言会对她说出抱歉两字,一时间有些怔怔的望着他,少年的眼神中带着愧疚,还有些说不清的别扭。 正是因为看的真切,所以崔静嘉一下“扑哧”的就笑了出来。 嘴角咧开分成两边,水汪汪的杏眼成了两轮弯月。楚弈言本在听到她笑了之后,就黑了脸,却在看到崔静嘉笑容后,抿了抿唇,把头扭到一边。 算了,算了,她是小女子,他跟他计较些什么。 崔静嘉是被楚弈言那别扭的样子逗笑的,只是一瞬,就感觉有些不妥,立刻收敛了笑意,嘴角仍然噙着淡淡的笑意:“我接受了。” 似乎是因为这一句话,两个人好似一下回到了三年前的感觉。 楚弈言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手,又瞧了瞧崔静嘉白嫩的小手,不满的抿着唇,神情也变得冷了不少。 三年前牵过的手,现在却不能牵了,有些闹心。 崔静嘉只觉得楚弈言身上的气势一下改变了,变成那种冰冷而生疏的模样,蹙眉问道:“看样子,重新见到我,你好像不怎么开心,是对你的未婚妻不满意吗?” 她说着俏皮话,心中早已紧张。崔静嘉也没有底,楚弈言现在这模样,和上辈子的模样渐渐重合在一起,不过眉宇间并没有上辈子那样的冷漠。 楚弈言并不想把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暴露出来,放轻了语气,解释道:“只是想起了一个不愉快的事情,你是我未来的妻子,谁也不能改变。” 楚弈言越说越顺溜,霸道强势的话像是倒豆子一般,轻松简单的就说了出来。 得到了个准确的答案,崔静嘉虽然心中已经紧张的不行,可是面上却仍然云淡风轻的,只是睫毛轻轻缠着,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楚弈言还以为自己的话并没有被崔静嘉听进心里去,拧着眉,开口道:“刚刚那个男子是谁?” 哪个男子? 崔静嘉被问的懵了,有些无辜的看着楚弈言。楚弈言补充道:“你刚刚在寺庙里一直盯着的那个,认识?” 楚弈言是不相信崔静嘉认识的,刚刚那男子的模样,他虽然盯着崔静嘉,可是也认真的观察了一番。衣着简朴,长得只能说顺眼,哪里像是崔静嘉会认识的。 崔静嘉只觉得三年不见,楚弈言问个问题都问的犀利不少。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你还盯着看那么久! 楚弈言瞥了眼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要想摆脱这群人并不难,可是到时候在邵氏和宁氏那头,就不好说了。他现在只觉得这些人颇为碍眼,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保持那冷淡的样子。 “他长得不如我好。”安静了半响,楚弈言开口道。 崔静嘉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听他下一秒道:“论长相、气质、能力,他都不如我,所以你应该看我。”而不是看他。 楚弈言很不满,只是三年,崔静嘉就变了个性子,以前只是盯着他一个人看的,结果现在一回来,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发现她盯着其他男子看。 心道:要不然,还是教训一顿那个人,让那个人彻底消失在崔静嘉的眼里? 崔静嘉难以想象楚弈言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个话,这算是拐弯抹角的夸了他自己,却也算是他对她看重的一个表达。 霎时,崔静嘉心就软了一半,淡笑道:“只是觉得他像是一个认识的人,不过细看之后,就发现不是了。没有其他的意思。” 得了解释,楚弈言应了一声。他本来就不是会顾及别人的人,若是往常,谁多看了谁一眼这样的事情,他完全不会搭理,可是现在搁在崔静嘉身上,却没办法不搭理。 两个人静静走在光高寺的小道上,好似一下没了话题一般。 楚弈言享受着难得的休宁,在军营里待着的时候,神经得绷紧。回到府邸虽然得了休息,但是却不如现在和崔静嘉这样闲暇的散步更为舒心。 “和三年前的你相比,你受欢迎的程度还是没变。”崔静嘉突然开口,语气里似乎有些心灾乐祸。 楚弈言抬高眉,睨着眼低头瞧看她,道:“是因为安阳?” 虽然时间久了,可是楚弈言却仍然记得,崔静嘉以前给他说过若是不想娶安阳的话,就别招惹她这样的话。结合着他回来发生的事情,楚弈言直指重心。 崔静嘉余光瞧见一旁一个凉亭,转了个步子就朝着那边走去。楚弈言跟在她身后,坐了下来。崔静嘉舒服的喟叹一声,然后道:“没想到三年没见,安阳公主还是没忘记你。” 看来她早就看出来了,否则也不会提醒他。 楚弈言定定的看着崔静嘉,就算是没和崔静嘉定亲,他也不会娶了安阳:“三年没见,我也没有忘记你。” ------题外话------ 我感觉这一卷我会宠到死!我已经不能控制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两个人现在聊天还很尴尬!没关系!只要肉体接触了,还尴尬些什么,哼哼。 ps:分家后续本来可以再写个好几万字,然后又突出静嘉的成长,可是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始写两个人的感情。分家后续作为回忆插入。 以上的废话总结出来就是:我想写两个人腻歪在一起的样子,所以任性的改了大纲。爱你们哟~ 章节目录 003 甜言蜜语 晴空无云,清风吹过,凉亭外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 “三年没见,没想到你倒是学会了哄人。”崔静嘉的声音轻轻的,褪去软糯,却增添了几丝娇意。 楚弈言的眸子乌黑深沉,面色平静。就算是听到崔静嘉这么说,也没有乱了分寸:“男子和女子之间,若是正经了,那才不正常。” 崔静嘉被楚弈言这话给说的哑口无言,楚弈言这把白的说成黑的能力,她算是看清了,不欲和他争辩,轻描淡写的掠了过去。 一直静静站在崔静嘉身后的喜嬷嬷,瞧了瞧时辰,上前提醒道:“小姐、世子爷,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楚弈言闻言,眉心一皱。崔静嘉倒是点点头,笑道:“那就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静悄悄的,还不如之前那般。 崔静嘉是觉得今日的她颇为不正常了些,楚弈言说三两句话,就让她变得奇怪起来。余光扫了扫楚弈言,猛然意识到了为何奇怪。 以前,她不过把楚弈言当作是一个孩子罢了,尽管年长她,可是仍然掩盖不了那稚气。她又不是真正的九岁,虽然楚弈言给她告白那么多次,她略微惊讶,可是却终究没有想太多。 可是现在,楚弈言以一个男人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不论是思想还是身姿,都带着一股之前没有的侵略感,让人不能忽视。 所以,当突然面对这样一个楚弈言后,她才会有一股奇怪感。因为面前的男子,再也不是那个她能当作孩子看待的人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寮房,不一会,崔柔嘉和崔惠音也回来了。崔柔嘉的脸上明显带着兴奋,迫切的想要和崔静嘉分享些什么。 赵氏看在眼里,又瞥了眼崔惠音,和崔柔嘉兴奋相比,崔惠音显然要淡然的多,反而更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她太阳穴跳了跳,抿了抿唇。 人到齐了,一行人就开始去拜佛了。崔静嘉走在崔柔嘉的身边,忽然,听到崔柔嘉轻声在耳边道:“静嘉姐姐,刚刚有一个傻小子居然上来跟惠音姐姐搭话。” 傻小子!? 崔静嘉有些奇怪的看了过去,想了想那人的穿着,问道:“穿着青色衣裳,大约十五岁年纪的?” 崔柔嘉一愣,然后扯住崔静嘉的袖口,紧张道:“静嘉姐姐,你怎么知道。” 还真的是,那人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吧。 说来惭愧,崔静嘉还不知道那男子叫什么。上辈子她听过几次,可是身边的人,没事也不会给她说崔惠音的事情。一来二去,她的印象就更浅了。 依稀记得那人姓傅,名字却是想都想不起来。 “刚刚你和惠音走哪里去了?李嬷嬷没在一边看着吗?”崔静嘉疑惑的问道,若是有嬷嬷她们在一旁,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崔柔嘉吐了吐舌头,解释道:“刚刚我嫌嬷嬷太烦了,让嬷嬷到院子口等着我们,没想到那傻小子就在里面,差点吓到我和惠音姐姐了。” 崔静嘉皱着眉,继续问道:“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崔柔嘉连忙摇摇头,三五句话就全交代了出去。 刚刚一进院子,崔柔嘉就和崔惠音两个人慢慢的闲逛着,越是往那里面走,那边的花草长得越好。崔柔嘉又是好动的,瞧见蝴蝶蜜蜂的,想都不想就跑进去了。 崔惠音只得跟在崔柔嘉后面,没想到,居然发现了刚刚崔静嘉盯了许久的男子。 似乎没有料到在这里会遇到她们,那男子先是错愕,然后盯着崔惠音就很失礼的问了闺名和府邸名号。崔柔嘉只在戏文里看过这样的发展,当下没等崔惠音阻拦就说了。 好在她还有分寸,只说了府邸,没有把崔惠音的名字告诉男子。崔惠音听了就落了脸,也没等男子说话,就直接扯着崔柔嘉出了院子。 崔静嘉听了也是皱着眉,虽然说她知道崔惠音和那男子颇有渊源,可是再怎么说,崔柔嘉做的也不对,不该如此轻易的就告诉外人,难怪惠音之后,一直没搭理她。 “你还笑,这本来就是不合规矩的事情,你知道你们两个私见外男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多难听吗?”崔静嘉小脸严肃,刻板的教育道。 崔柔嘉立刻委屈的瘪嘴,她不过只说了府邸,又没多说什么。 崔静嘉知道崔柔嘉是吃软不吃硬的,叹了口气,头疼的解释道:“你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姐姐不怪你。可是你也要为你和你惠音姐姐想一想。” “假如说,这个男子有什么花肠子,意图对你们两个不轨,你们两个能跑的出去吗?”崔静嘉尽量往严重的方向说。 崔柔嘉立刻哆嗦了身子,摇摇头。 崔静嘉舒了口气,还好,崔柔嘉还是懂大体的:“这男子盯着你惠音姐姐这么久,可能喜欢上你惠音姐姐了。可是,你再进一步想一想,他穿的是什么,模样打扮如何?” 崔柔嘉已经顺着崔静嘉的思路走了,回想着那情形,艰难的道:“有些破旧……” “所以他的家世定然是不好的。”崔静嘉顿了顿,道:“若是你觉得你惠音姐姐和他在一起好,那你想想,穿着这样衣服的男子,能够给你惠音姐姐好的生活吗?” 崔柔嘉又是摇头,道:“不能。” “你想想,若是你们留下了些方帕这类的东西,那男子顺藤摸瓜的找上门来,说是你惠音姐姐和他已经私定终身了,要迎娶你惠音姐姐,你说伯母会不会同意?” 她娘肯定会气的半死,崔柔嘉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至于嫁不嫁,若是这事情闹大了,或许娘亲也只能把惠音姐姐嫁了。 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原本养尊处优的惠音姐姐穿着粗麻布面色憔悴的抱着一个孩子。 那画面太可怕,崔柔嘉简直不敢再想下去。这下子,她之前那些好奇好玩的心思统统变成了后怕。 崔静嘉瞧着崔柔嘉的神色,已经明白了害怕,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那如果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个穿着不俗,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的话,柔嘉会告诉他吗?” 崔柔嘉回归神,听着崔静嘉的新问题,小脸皱了皱,迟疑道:“告诉他?”如果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的话,惠音姐姐若是嫁过去之后,应该不会吃苦吧。 崔静嘉今天是打算彻底给崔柔嘉说说这人情世故了,她觉得有些好笑,崔柔嘉现在就像是以前的她一般,什么都不懂,所有的事情都由赵氏和崔舒志处理。 崔恒彦又是宠爱这个妹子,顺顺利利长到现在,遇到什么新奇事,总有一颗好奇心。 若不是她这些年帮着宁氏打理着铺子,知道了不少事情,恐怕现在也没有资格对崔柔嘉说这些。 “当然也不能!” 这也不能。崔柔嘉望着崔静嘉,大眼睛颇为可怜,只等着崔静嘉给她一个回答。 崔静嘉无奈的笑道:“你可知那公子到底是道貌岸然还是名副其实?若是个装模作样的,想要蹭上侯府的富贵日子,你这么做,不是等于引狼入室吗?” 崔柔嘉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崔静嘉说的很对,立马有些丧气的问道:“静嘉姐姐,我知道错了。那怎么样才是最好的处理?” 崔静嘉摸了摸崔柔嘉的头,声音软了下来,轻柔的道:“一会跟你惠音姐姐认错,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惠音姐姐应当会原谅你的。” “这最好的处理,就是让身边的嬷嬷处理。嬷嬷见过的场面比你们多,下次若是遇到外男,别和人搭话,回到嬷嬷身边就好。” 崔柔嘉点点头,眼神清亮,有些好奇的道:“静嘉姐姐,那下次若是遇到这种人,我要让嬷嬷把人赶走吗?” 崔静嘉失笑,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认真的看着崔柔嘉,答道:“柔嘉,有两句话你要记住。” “第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第二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崔柔嘉不解,瞧了瞧前边赵氏和崔惠音,猛地就发现马上就要到寺里了,连忙道:“静嘉姐姐,你快解释解释,一会就没时间说了。” 也不是没有时间说,崔柔嘉只是不想心中一直含着疑问,等礼佛完毕后才能得到解答。 崔静嘉也发现了这情况,语速快了些,声音却依旧娇娇的:“这次你和惠音见到的那男子,若是日后发达了,若是按照你说的赶走,君子虽不恼,在日后却不会和侯府站在一起;若是小人,则会因为你这举动,而恼怒了侯府,他日发达,若是寻着了机会,定然会踩上一脚。” 话音一落,赵氏的目光就扫了过来,示意崔柔嘉上前。 崔柔嘉身子一紧,就赶忙的疾步走了过去,低垂着头站在赵氏身边。听完崔静嘉的话,她感觉有些头大,没有想到只是简单的见面,却有那么多道理。 她却是不知,若是崔静嘉真的跟她全部说清的话,说上一晚上都说不完。这人情世故,哪有那么简单。她也是看的多了,这才懂得多了。 不过,崔静嘉有些可惜。因为她之前把那男子似乎说的太有心机了些,若是在崔柔嘉这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她揉了揉额角,还想要再说一句,只要再说一句,幸亏你们今日遇到的公子还算是君子…… 那男子的形象就能恢复不少了。 正想着,崔静嘉就听着宁氏的声音,立刻回过神,淡笑着走了过去。 虽然两个人的声音压低了不少,可是楚弈言在一旁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目光惊疑不定,视线停在崔静嘉的身上,原来这三年的时间里,不仅仅是他在改变,原来崔静嘉也变了。 若是以前的崔静嘉,定然是说不出这番话来的。楚弈言嘴角微微上翘,眼里闪过笑意,精致而深刻的面容好似一下变得鲜活起来。 崔静嘉倒是不觉得这个话有什么听不得的,只是因为在教崔柔嘉道理,所以轻声细语的,不想让外人看了崔柔嘉的笑话。楚弈言又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她再怎么也想不到楚弈言能够听到。 崔静嘉进了殿,面前是一尊巨大的佛祖金身,她缓缓的走在蒲团前,虔诚的跪下,连续跪拜了三次之后,这才起身把香给插上。 等所有人都上完香火,也到了回府的时候。 邵氏和宁氏正说着私房话,崔静嘉站在一旁。等到邵氏和宁氏说完话之后,这才上了马车。楚弈言从崔静嘉身边路过。 突然间,一声微不可查的话从耳边传来:“晚上等我。” 崔静嘉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楚弈言。楚弈言跨上马,眼神若有似无的扫了眼崔静嘉,那略带惊慌的小脸映入眼帘。 莫名的,他心中稍微舒服了些。今日,总算是看到她失态的一面了。 面前骑着骏马的少年,气度不凡,身姿挺拔,明明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崔静嘉看在眼里,却没有半点欣赏。 她怀疑刚刚她应该听错了,可是,三年前楚弈言就敢那么做了,这三年后就会不敢了吗? 崔静嘉觉得口干舌燥的,都是给楚弈言急的。她怕楚弈言真的来啊,现在两个人都不算是孩子了,这深更半夜的见面,若是被人看到了,她真的是怎么都洗不清了。 原本只是微微犯了涟漪的心,被楚弈言这么一句话搅和,立刻就变得如同油锅里掺水一般,噼里啪啦的沸腾着。 神情不好的拧着眉,坐在马车,宁氏瞧了都忍不住问道:“怎么,身体不舒服?” 崔静嘉有些勉强的摇摇头,总不能告诉宁氏楚弈言说今晚上他要过来的消息。她没有这个勇气说,宁氏也不可能相信。 “只是有些累了,回去歇息歇息就好。” 宁氏收回视线,点点头。她心中担心着铭哥儿和隽哥儿。原本带上隽哥儿是没事的,可是隽哥儿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喜欢黏着崔静嘉。 但凡有崔静嘉在的时候,就要崔静嘉抱着他。有的时候她说话还没有自家女儿好使。 若是真的带上了,今日崔静嘉和楚弈言的见面,定然会变得复杂不少,想了想,干脆两个孩子都没带,交给了奶娘。 这出门也一天了,她忍不住想着铭哥儿是不是喝了奶,隽哥儿今日是否又学会新的词了,心中担忧一片。 两个人心事重重回了府,崔静嘉心不在焉的吃了晚饭,瞧着这天色越黑了之后,心越是沉了下去。 不行,她怎么能让楚弈言牵着鼻子走了。崔静嘉打量了自己屋里的窗户,冲着芸儿道:“芸儿,今晚上把窗户都锁死了吧。” 芸儿正给崔静嘉整理着床铺,乍一听自家小姐的吩咐有些诧异:“小姐,全部都要锁死了?”这大夏天的,锁死会不会太闷了些。 崔静嘉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不合常理,可是想着楚弈言从那窗户进来,也顾不得太多:“昨夜风大,吹的我有些头疼,今日在屋子里多放些冰块就好。” 昨晚上的风真的有很大吗?芸儿眼底闪过疑惑,不过还是应了下来。 这样,楚弈言就进不来了,到时候,他定然就会回去了。 吩咐完,瞧见芸儿按照自己吩咐把窗户锁好,崔静嘉立刻就松了口气,她感觉自己越活约往上辈子走了,现在心里胆战心惊的,活活像是上辈子被楚弈言吓到的时候。 咬着银牙,娇俏的脸上带着一抹怒意。她就知道,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以为这三年楚弈言已经不是那喜欢逗弄他人的人了,可现在看来,根本是她想多了。 到了往常歇息的时辰,崔静嘉越发放松下来,穿着轻薄的衣裳,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半夜。 楚弈言按照上一次来的方法,把门外守门的丫鬟弄得昏睡过去。悄声的走进了崔静嘉的闺房。 崔静嘉正是觉意正浓的时候,完全没有丝毫防备,现在的她早已经以为楚弈言今晚上会失望而归了,哪里想到楚弈言压根没有想到要从窗户进来,直接就从正门进来了。 一进门,楚弈言就发现这屋内的房间都被锁死了,尽管加了冰块,这屋中却还是有些闷闷的。只是一个挑眉,他就明白这是防谁的了。 狭长的眸子半眯着,带着危险的光芒。他步子轻巧,几个步子就到了里间。 崔静嘉正躺在床上,或许是因为今日屋子实在是闷热,身上有一层薄汗,睡的并不安稳。被子也有些凌乱,只有一个小角盖在崔静嘉的身上。 楚弈言走到床边,瞧着眼前的睡中还微微蹙眉的崔静嘉,想了想,把屋子里两个窗户给打开了。 夜风清爽,吹入这屋子里,感觉也好上了不少。 崔静嘉感觉一阵凉爽,松了松眉。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冰凉的衣袖,和屋子里的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衣袖! 崔静嘉猛地睁开眼,眼睛瞄向那衣袖,再上移。 瞬间本能就把被子给紧紧的裹在了身上,往床榻里缩了一半,她千算万算,楚弈言怎么会进了屋子,她明明看到窗户被锁好的。 瞧见崔静嘉醒了,楚弈言眼神幽幽的望着她:“醒了。” 崔静嘉现在更多的是羞,屋子里烦闷,所以她记得自己在床上蹭了蹭,刚刚着急,根本没注意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到底楚弈言又看到了多少。 听到楚弈言说话,立刻回道:“你,你怎么来了。” 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楚弈言笑道:“傍晚的时候,已经给你说了,今晚等着我。” 崔静嘉根本没有心思开玩笑,在被子里摸索着整理着衣服,楚弈言理直气壮的话,更是差点没把她给气死。得了,全怪她,都是她不听话,知道他要来,不穿好衣服迎接他。 崔静嘉脸上绯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反驳,猛不丁的就被楚弈言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过去,揽住了身子。 “婉婉,我好想你。这三年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总是把你身边人的画寄过来,可是我最想要的是你的。”揽着崔静嘉的身子,楚弈言轻轻的道。 四下无人,他说话也没有顾虑。 “今日瞧见你,原本还打算让你瞧瞧我已经不是昔日的我,可是瞧见你了才发现,我还是昔日的我。” 两辈子加上,崔静嘉都没有听过这么肉麻的告白。原本还惊诧准备反抗的手也松了几分。 感受到崔静嘉身子从刚开始的僵硬慢慢软了下来,楚弈言继续道:“我知道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若是我不逼着你送信,这三年里你定然记不起我这号人了。” “三年日日夜夜想着你,你还不允许我抱你不成?”说道最后,楚弈言的声音还带了些委屈。 崔静嘉神情复杂,一时间没说话,任由楚弈言抱着。她不想承认,她心软了。 高傲如楚弈言,不仅道了歉,又是委屈的说着想她,一下子勾起了之前的回忆,上辈子的、这辈子的,夹杂着在一起,崔静嘉不自觉的回手抱了过去,情不自禁道:“我也想你了。” 哪有那么容易忘掉一个人,楚弈言之前对她的好,她哪里不记得。这辈子对她来说,她最大的变数,就是楚弈言。 少女身上的香味让楚弈言忍不住又深深嗅了一口。 半响,楚弈言才松开崔静嘉,转过身轻声道:“你整理衣服吧,我不会转头的。” 崔静嘉臊红着脸,颇为尴尬。她脑海里还满是刚刚自己说的那话,她居然对楚弈言说了想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连忙整理好。 “好了…”直到崔静嘉觉得不会露出不该露的地方了,这才轻声喊道。 楚弈言转过身,两只眼睛尽管在黑夜中也尤为闪亮。扫了一眼崔静嘉,最后目光就盯在了崔静嘉的手上,靠在床边,一把牵起崔静嘉的手。 崔静嘉被他的动作骇地动都不敢动。 等到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之后,手已经被楚弈言紧紧的握在了他的手中。 楚弈言满意的望着自己和崔静嘉相牵的手,今日想了一下午,现在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崔静嘉有些紧张,楚弈言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大,她忽然想到门外的丫鬟,惊道:“你怎么进来的?” 楚弈言瞧着她紧张的神色,另一只手指着门,道:“正门。守门的丫鬟现在睡的正熟,不用担心。” 崔静嘉眼皮跳了跳,楚弈言现在是浑然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外人。反而一切处理妥当,完全是深思熟虑后下手。 她是该夸他,还是该说些其他的。 “婉婉,我还想再听你说一遍刚刚说的。”楚弈言轻叹一声,认真的凝视着崔静嘉。 崔静嘉都不用回想,就知道楚弈言说的是哪一句。那句话实在是太难为情了,把头侧到一边,道:“没什么好说的,你怎么叫我婉婉,爹娘才那么叫我。” 楚弈言现在最喜欢看的就是崔静嘉这种模样,不同于白日那温婉大方,带着些女子的娇气,让人忍不住宠着。 “既然婉婉是爹娘叫你的,那我是你未来夫君,该叫你什么?”楚弈言呼吸就在崔静嘉的耳边,崔静嘉实在是不习惯有人如此靠近自己,脸上的红就没褪下来过,急躁推着楚弈言就往外赶。 她声音带着些气意,还有些焦急:“不知道,你别往里靠了。” 楚弈言在一旁看着崔静嘉的模样,嘴角一直上翘着,看得出崔静嘉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往外退了些,望着崔静嘉松了口气的模样,故意道:“要不然,叫你小宝贝好了。” 崔静嘉觉得楚弈言就是故意的,听着他叫着她宝贝,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别这么叫我,我不喜欢。”崔静嘉有哆嗦了身子,也不知为何觉得毛骨悚然的,她含着贝齿,颇为羞恼的看向楚弈言,“你是从哪里学了这些话?” 从一见面到现在就没停过,要不是她确信太阳没从西边升起,捏着自己还有感觉,或许还会以为这是一场梦罢了。 楚弈言听着瞧着崔静嘉被酸掉牙的模样,不知为何,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想要看她被他说的不好意思的模样。 装作沉思的模样,最后沉声道:“只要一看到你,这些话不用学,都会说了。” 又在胡说八道! 崔静嘉现在是真的服了楚弈言,她只觉得自己这几年来习得的淡然大方,在楚弈言面前统统化为乌有,简直不堪一击。 “快说,要我怎么叫你,若是不说的话,日后我就叫你娘子了。” 崔静嘉只觉得额角突突的跳,若是真的让楚弈言喊了她娘子那还得了,连忙道:“让我想想。” 她还有些眩晕,楚弈言在她脑海中那些冷傲孤僻,不善言辞的形象统统被打破了,只剩下现在这个颇为无赖的样子。 说是好好想,可是崔静嘉真的想不到。 叫什么是她能接受的。从楚弈言嘴里,哪怕只是叫她的名字,她感觉自己都不习惯。 深深吸了口气,崔静嘉硬着头皮,有些小心的道:“就叫静嘉吧。” 楚弈言还以为崔静嘉真的想出了一二三,可听到崔静嘉的话,立刻就黑了脸,没了商量,捏着小手就道:“还是婉婉好听一些。” 捏着软弱无骨的小手,楚弈言不再逗弄崔静嘉,想要好好的说会话,声音低了些,道:“太瘦了,你平日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再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崔静嘉放松了不少,轻声答道:“我胃口不大,吃的少。” 楚弈言看了看她的身子骨,不赞同的道:“多吃一些,瞧着你跟一阵风吹过就能刮走了。别拿胃口不大当借口。” 崔静嘉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她又不是真的弱不禁风,是那种扶风弱柳的女子。身子现在很健康,因为这些年练舞的原因,也很匀称,比起上辈子已经病弱缠身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了。 “该补的地方太多,听话,好好吃。”楚弈言上下扫了扫崔静嘉,越发觉得她瘦弱。细胳膊细腿的,他感觉自己一掰就能折了。 崔静嘉听着他这话,忍不住想多了些。 这些年,她很注意自己的身体。 虽然说她爱美的程度不及赵溪岚那般,可是为了这身子,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 最为在意的就是自己现在才开始长的胸了,上辈子她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自然没有关注到自己那有些干瘪的身子。 可是这辈子,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发育,而她虽然发育的比上辈子好,可是却仍然忍不住担心。没有人会嫌弃自己更漂亮,她当然也不想错过这发育期的成长。 悄悄的给宁氏说过之后,宁氏找了霍大夫给她看了。配了些汤药,又给她安排了膳食。这段时间一直在用着,就为了调理。 虽然感觉楚弈言的话只是一个笼统的概括,可是崔静嘉就是会不自觉的想到那里去。 当即就抿着唇,故作轻松道:“我省的。” 她看了看天色,仍旧是漆黑一片,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担心道:“你快些回去吧,一会天亮了,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楚弈言闻言,看了看窗外。松开了崔静嘉的手,大手摸了摸崔静嘉的头,道:“你睡着,我看你睡了就走。” 崔静嘉立刻就乖巧的躺下,自己盖上被子,就等着楚弈言走。 这简直就是巴不得他立刻离开她的视线一般。楚弈言摇了摇头,若是真的跟这个小没良心的计较,恐怕他都不知要被气死多少次了。 他做出已经走了的模样,直到听到屋子里平缓的呼吸声,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崔静嘉的院子。 回到国公府,天已经发亮了。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总算是缓解了相思之苦。 崔静嘉时隔三年,有一次早上没了精神。 芸儿进屋子服侍,瞧见那原本应该是关上的窗户,现在却莫名打开了两个,一下拧起了眉,轻声道:“小姐昨晚上自个开的窗?” 崔静嘉瞧着那窗户,打了个秀气的呵欠,道:“昨晚上太闷了些,所以,就自己起来开了窗户。” 芸儿有些抱怨的道:“这种事情,小姐干嘛不喊一声,交给奴婢们做就是。” 崔静嘉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了,我记得你给我说过,这秋天的时候,庄子很热闹。” 芸儿给崔静嘉穿好衣服,又洗了脸,很快也没在想之前抱怨的事情,笑道:“是啊小姐,这秋天的时候庄子最热闹了,您想去庄子上玩了?” 崔静嘉点点头,坐在梳妆台前,瞧着翠芽给她梳着头,轻声道:“再过些天,爹爹和娘亲就要外调了。我想一家人出去玩一次。” 之前崔舒明忙着朝堂上的事情,她又忙着掌家,宁氏又怀着孕,谁都没有功夫出去玩。可是现在,马上一家人就要分开,崔静嘉舍不得,却又想留住些记忆,想着芸儿之前说的庄子热闹,立刻就起了心思。 “姑娘给夫人说了吗?”翠芽整理着头发,笑着问道。 崔静嘉抿着唇,有些无奈:“不过是我临时起意,也不知娘亲和爹爹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崔舒明和宁氏在听到崔静嘉的想法后,当下就决定了再过些天就去庄子那边玩。崔舒明本来还有公务,可是硬生生的给提前完成了。 宁氏看在眼里,虽心疼崔舒明每天在书房待着,可是心疼更多的还是崔静嘉。 女儿一个人留在京城,她一万个不放心。崔静嘉平日又乖巧懂事,难得提一个要求,又不是什么过分的,当然不管怎么样都要做到了。 而且,细数下来,这些年,他们一家人倒是从来从来没有一起出去玩耍过,更是觉得愧疚的不得了。 等日子差不多了,就开始吩咐起人准备起来了。 靖安侯府。 崔惠音看完书,把书放回书架,想要喝口热茶,转身冲着门外喊道:“英儿。” 站在门口端着糕点茶水的英儿刚准备跨入门回应起崔惠音,余光不经意看到院门口,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道:“夫人。” 崔惠音神情讶异,从书桌前走了出来,赵氏走进门,就看到崔惠音迎了出来。 “娘。”崔惠音代替赵氏身边的人,扶着赵氏的手坐到了主位上,低声喊道。 赵氏拍了拍她的手,和煦的望着她,指着一旁的板凳道:“坐下吧,娘今儿和你说些私房话。” 崔惠音不明所以,经过崔静嘉的劝诫,其实她早已经想通了,或者说认清楚了自己。崔柔嘉之于她,赵氏之于她,想的明白,之后的也不再一味的迎合两个人。 对待赵氏,她敬重。对待崔柔嘉,她还是忘不了自己曾经的那些想法,虽然做不到像是崔柔嘉那样对她好,可是却也放下了那种心思。 这种改变很明显,赵氏自然感觉到了。若说之前是五分喜欢,那么到后来也就到了七分。 崔惠音比崔柔嘉懂事,在崔静嘉不在后,给崔柔嘉起了榜样,时时督促着她。难得是崔柔嘉也喜欢她,所有她拿崔惠音说事,也不会引起反弹。 最关键的是,崔惠音比崔柔嘉贴心太多。 尽管女儿是自己家的好,可是一个懂事又不惹事的孩子,谁又不喜欢。崔惠音的姨娘跟个透明人似的,她本觉得崔惠音和自家姨娘感情淡漠,想和那姨娘说说话。 结果没有想到,只是派人传了句话,让她过去请安,那姨娘就被吓得病。她都快怀疑当初崔惠音是怎么被生下来的了,这做娘的也太不靠谱了。 似乎崔惠音也知道自家姨娘的毛病,听到消息,急匆匆的就来了,给她告了罪,让那姨娘回了院子修养了两天,人才慢慢好了起来。 经过这个事情,赵氏的那心思也就淡了,知道崔惠音的姨娘不管事,索性就多照顾了些。投桃报李,崔惠音有的时候也做出她意想不到,却颇为熨贴的事情。 这一来二去,崔惠音喊赵氏,也从夫人和崔柔嘉一般,喊成了娘。 “娘,您说。”崔惠音温婉的坐在一边,目光平缓,看得人忍不住想把心里话全给说了出去。 赵氏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道:“其实这事儿,为娘本来是想拒了的,可是又想着这是关乎你未来的事情,怕你从别人的口中听来之后,埋怨我不告诉你,所以特地过来了。” 崔惠音轻蹙着眉,一向果决的赵氏,什么时候会有拿不定注意的事情了。 ------题外话------ 酸溜溜,酸溜溜。 若是我男票这么对我说话,我可能会捂着脸,脸红。然后说一句,妈的智障。 凭借宝宝们的聪明才智,快来猜是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004 冲喜 赵氏的声音有些低,美目幽幽的望着崔惠音道:“前些日子,赵国公府来了人,说是要和我说一门亲事。” 崔惠音瞳孔骤然一缩,手指攥着帕子,有些不敢相信,轻声问道:“娘,您是什么意思?” 她快速的回想着楚国公府适婚的公子,这些年她和赵溪岚玩的好,家中什么事情都会给她挑着说,这家中人口的事情,更是了解。 楚国公夫人膝下有二子二女,赵清铭现在正式适婚的年纪,而嫡次子却才两岁多,显然不可能是亲事的主角。还有那庶出的孩子,有两个虽然差了些年纪,可是却也能勉强算上。 赵氏目光若有似无的停在崔惠音的身上,暗暗的观察着她的反应,道:“你知道你清铭表哥的身子向来是不大好的,这些年也算是勉强熬到了这个年纪。一般的贵女听到他的身体,就不乐意嫁了。” “所以这人选就变了。”赵氏不动声色的说着,“高门中得体的女子即可,恰好溪岚和你玩的好,常常在她耳边念叨你的名字,嫂嫂相信为娘教出来的孩子,却还是想要找个机会看看你。” 崔惠音是彻底懂了赵氏的意思,赵国公府身份贵重,她不过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罢了,这门亲事,若是攀上了,自然会让她的身份拔高不少。 这种“好事”,也是因为赵氏的原因,才会落在她的身上。 赵清铭她也见过几面,不过点头之交罢了。那男子风光月霁,仪态万千,可惜只能每日躺在病榻上。 可,身份高了,但是日子却哪有那么好。若是赵清铭一直活着,或许她的日子还不会难过,可是当赵清铭死了呢?她必然会守寡,这高门大户里,自然不会允许她回府或者改嫁。 一辈子都要困在那赵国公府。 细想来,那赵国公府本来人口就比这靖安侯府复杂的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赵溪岚都会和家中庶女斗法,她难道还能避免得了? 崔惠音勉强的一笑,淡淡的道:“娘亲做主就是。”就算知道那么多,她又能真正做了决定不成。 赵氏瞧着崔惠音的神色不似作伪,眉宇间带着些许忧虑,看样子不像是想要嫁过去的。眼底带着些满意,这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是赵清铭是她的侄子,可是这女人的一生,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之后靠的便是儿子。赵清铭的身子骨还不一定能够让崔惠音怀孕,入了门,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赵氏轻轻拍了拍崔惠音的手,这个孩子还算看的明白,没有被荣华富贵花了眼,道:“放心吧,这个事情娘亲会给你一个好的安排。” 就算是拒绝,也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崔惠音抿着唇,淡笑着不说话,头轻轻垂着,温婉可人。 和崔惠音说完话,了解了崔惠音的想法后,赵氏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其实赵国公夫人的原话可比这个要犀利多了,那赵清铭的身子骨被太医诊断只能再活四、五个年头,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不甘心的,赵国公夫人想到的就是冲喜,有的人不就因为冲喜,慢慢好了吗,实在不行的话,能够留下个子嗣也是极好的。 身份太低的赵国公夫人看不上,看得上的人家听到赵清铭的病就拒绝了。放宽了要求之后,这京城里能够嫁的就多了。 再怎么也不能要那种怯懦的庶女。需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能够撑得住这赵国公府颜面的女子才行。 她之前听赵溪岚说过不少关于崔惠音的好话,又特地找来了赵淑华问了问。 两边的意见一整合,发现并不是她之前想的那样,崔惠音是个一心攀比的庶女。赵氏对崔惠音如同崔柔嘉一般,证明了崔惠音定然不会是个蠢的,长相听两个女儿形容后,也知道定然不会差。 拿不定主意,赵国公夫人又试探性的去问了自家儿子的想法,左右赵清铭也该见过崔惠音,知道是个什么人,相处几次,应当有些印象。 结果赵清铭听到她的话后,立刻就皱眉反对了,说他身子骨已经这样了,就别祸害人小姑娘了,而且现在的崔惠音才多大点,根本不可能成亲。 偏偏赵国公夫人听着觉得赵清铭应当是喜欢崔惠音的,否则不该维护才是,他说他自己活不久的话,就像是千万把刀子狠狠的插在她的心口里,甚是难受。 当下就拍板决定,自己要来看看这崔惠音到底是什么个模样。赵清铭都已经这样了,她定然要找个他喜欢的。 太医说了,赵清铭身子不同一般人,二十岁前不能行房。崔惠音现在十一岁,再过三年,刚好到了可以嫁人的时候,而赵清铭也到了二十岁。 马不停蹄的就找上了赵氏,想要相看相看。尽管是自家儿子喜欢的,又是自家女儿认可的,可是赵国公夫人还是觉得崔惠音的身份低了,所以说话的时候,就有些不慎在意,在赵国公府,庶女只不过看她心情过活了。 轻视慢待的话听在赵氏的耳中就有些说不清了。 这个事情,赵氏最开始一听就是不同意的。她和崔惠音近些年感情深厚,自然不愿意崔惠音跳入这火坑的。不过她还是想看看崔惠音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想着富贵,还是真的想要过一个舒心的生活。 现在赵氏心满意足,心理盘算着,左右还有三个念头,现在还不着急。 赵国公夫人在赵清铭拒绝之后,就没再表露,所以赵清铭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娘亲会直接做了那么个决定。赵国公本来也不同意,可是在赵国公夫人说了许久,又想着是自家妹妹的眼光,暂且不表态。 准备看看人之后,再决定是物色他人,还是就此事决定。 赵氏一走,崔惠音的身子就像是一下失去了力气一般,瘫软在椅边,有嘴角还带了些苦意。其实,说到底,她自认为是配不上赵清铭的。 若是赵清铭身体康健,这亲事也定然轮不到她。 她也曾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会是如何,特别是当看到崔静嘉和楚弈言两个人站在一起时,郎才女貌,也会暗自羡慕,却也想过一个舒心的生活。 哪怕是身份低一些也没关系,找个有本事的男子,能用心待她,做个正头娘子就好。不求在官场上显赫,只求能让她过上吃喝不愁就够了。 明明知道这个事情还有转机,心中却仍然忍不住疲惫,她庶女的身份早已限制了她未来的日子会是如何。高门大户中,定然不会寻一个庶女作为正妻;寻常人家,靖安侯府也会掂量掂量。 她自认姿色一般,勾不住男人的心。那些显赫家族中的混着日子过的男子最初或许还会新鲜,之后定然是留不住的。 这么一想,其实能够有像是赵清铭那样的夫君,也是极好的吧。 英儿从门外进来,就瞧见崔惠音心不在焉的模样,皱着眉担心的走到崔惠音的身边,有些紧张的喊道:“小姐,小姐。” 崔惠音回过神,慢悠悠的直了身子。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认输了怎么行,嘴角噙着浅笑:“无事。” * 郡王府。 正堂里早已摆满了酒菜,秦子乐坐在主位,身边还有平日交往甚密的刘宇阳几人。 今日是他们一群人给楚弈言准备的洗尘宴。 这回来了一个月的时间,却连楚弈言人影都没瞧见,索性,直接大家聚在了秦子乐的府邸,让楚弈言直接来这郡王府。 正是夕阳西下,楚弈言神色从容的从院外走了进来。 秦子乐率先看到楚弈言,站起身就喊道:“哟哟哟,咱们今天的主人公可是来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刘宇阳在一旁无奈的看着秦子乐耍宝,然后目光转移到楚弈言的身上,笑道:“来的迟了,该罚酒。” “三杯。”其中一个人起哄道。 “去你的,三杯能形容楚老大的海量?必须要一壶才行!”另外一个在一旁反驳道。 楚弈言嘴角的弧度向上轻扬,淡定的走到中间,道:“今日不醉不归。” 秦子乐嘴角一抽,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这可不是他认识的楚弈言会说出的话。还来不及反驳,身边的人早已经乐的大叫起来:“你说的,今夜不醉不归。不过,这醉了就在子乐这里歇了就是,哪里还需要回府。” 楚弈言点点头,目光扫了扫这屋子里摆放的酒,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这群人,想要看他醉后的模样,白想了。 在军营里,他的酒量就被炼出来了。那群汉子,可不管你年纪大小,只服气有本事的人,他打到他们服气,在酒桌上也跟着挑衅。 要服气,那么就都一起服。拼酒就喝,原本的他虽然说不上海量,可也略有些酒量的,可是经过这三年来的锻炼,现在没有人可以喝过他。 再说,这军营里的酒本身就要比这京城的酒要浓烈些,真的要喝,他更加不会输了。 秦子乐就看着那一大群人,轮流和楚弈言干杯,楚弈言来者不拒,一圈之后,又反过去敬了过去,有人要和楚弈言喝的,最后自己先趴下了。 而楚弈言除了去几次恭房,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嘿,你看什么呢,被楚老大给迷住了?”秦子乐身边的人喝的醉醺醺的,朦胧着眼睛揪着秦子乐就调侃道。 秦子乐脸色一黑,嫌弃的把男子推到一边,不屑的道:“小爷可不爱男风,去你丫的。” 那男子呵呵一笑,然后转头环顾了四周,脸色涨红古怪的道:“今日怎么没安排些美人作陪,没意思。” 这是喝了多少! 秦子乐越发嫌弃起男子起来,之前也不知是谁提议的说是难得楚老大回来见面,叫些女子矫揉造作太为扫兴,所以特地让他别叫人。 现在倒是好了,喝醉之后立马翻脸不认人。 这屋子里乌烟瘴气,整个人身上还沾着酒气,有些不耐的蹙眉扫了扫自己的衣服,刚刚被人一拉,身上也不知道蹭上了些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菜油和酒混合在一起一般。 突然,屋子涌出一股恶臭。 秦子乐转过头,只瞧见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男子,口中吐出青黄之物。似乎是受他影响,他身边的人慢慢的皱着头,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全部吐了出来。 整个屋子的味道简直要把秦子乐给熏的昏过去,捏着鼻子就对站在门外的下人们喊道:“来人,把这里给我打扫了,把他们给我抬到之前准备的厢房。” 门外站着的下人训练有素,闻言有条不紊的走了进来,一些人扶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公子哥,一些人打扫那满地残骸。 有的酒品好的,顺着下人们的动作就跟着走了;有的很明显不好,一边被扶着,骂骂咧咧的说着。 秦子乐有些头疼的紧紧蹙眉看着众人,整个屋子里,唯独楚弈言一个人脸色不变的坐在那头,手上端着清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秦子乐不知怎的,后背一麻,小心翼翼的朝后退了两步,道:“你想干嘛。” 楚弈言站起来,把酒杯放在一边,声音清亮,没有一丝醉意:“是你怂恿的吧。” 秦子乐自然知道楚弈言说的什么,耸耸肩,一脸嫌弃的看着还没有来得及抬出去的人:“不是还没喝醉吗,你这小子,酒量够好了啊。” 楚弈言不置可否,两个清醒人,不紧不慢的朝着外面宽敞的院子走去。 夜色沁凉,月光如同流水般洒落在花园中,增添了几丝神秘感和清幽。 秦子乐和楚弈言并肩而行,半响道:“你不在京城,总觉得差了些什么,现在总算是回来了。” 楚弈言斜眼睨了他一眼,然后道:“嗯?”尾音上扬,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秦子乐感叹一声,只得楚弈言这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立刻撇撇嘴,就道:“真不知道就你这样子,安阳是怎么看上你的。” 楚弈言闻言,拢了拢眉,道:“没人要她看上我。” 秦子乐也只不过调侃两句,按理说楚弈言当然不会当上驸马,可是他皇帝舅舅却提出来,这其中的深意,若是仔细想想,有些耐人寻味了些。 “最近圣上有心定下太子了。”秦子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现在只是太子,就已经让众人心思浮动了。 还不到新皇登基,这期间的腥风血雨不言而喻。定下太子不过是敲响了第一个钟声,之后就是众人各显身手的的时候了。 “圣上除了要定下太子,还要给太子找一个护身符。”楚弈言半眯着眼,缓缓的道。 秦子乐低垂着头,然后惊讶的望着楚弈言,道:“你早知道了?” 楚弈言摇摇头,给秦子乐解释道:“不过是回来之前,调查了一番,这京城这水本就浑了。皇子们早已经不安分了,渔人捞鱼,留下那最大的,也就是陛下想要的了。” 秦子乐沉思了片刻,突然道:“既然如此,那你觉得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楚弈言望着已经越发圆润的月亮,声音醇厚,棱角分明的脸上带了些冷意:“等。现在京城里着急的人太多,总有些人,会忍不住动手,只需要把那些证据全部收好就可。” 秦子乐侧身望着楚弈言,虽然今日只是他们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可是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却完全不见生疏。他嘴角一弯,看来他看人的目光不错。 “对了。”说完正事,秦子乐就开始放松起来,“你那小娇娘,现在可是在京城出名了。” “听说你回来已经见过她了?你走之后,我就没有再瞧见她了,怎么样?那崔静嘉之前长得不错,现在是个丑娇娘还是个美娇娘?” 楚弈言挑高了眉,淡淡的道:“你很无聊。” 秦子乐嘴角挂着八卦的笑意,耸了耸肩,他就是很无聊。不过虽然他没瞧见崔静嘉,但倒是也关注着。 这崔静嘉这三年,动作不算小,一打听就出来了,看不出那么个小家伙还是个厉害的。 “我这里有个消息,关于你家小娇娘的,要不要听听?”秦子乐含着笑,一副等着楚弈言跳进这坑里的模样。 “说。” 秦子乐嘴角上扬,笑道:“过些天,安阳可就要和你家小娇娘见面了。” 楚弈言神情一冷,立刻追问道:“地点?” 秦子乐歪着头,没有想到楚弈言居然如此关心崔静嘉,这幅紧张的模样,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好似找到了男子的弱点般。 “就在我公主娘的府邸,虽然不止崔家姑娘,但是我可保不准会出点什么事情。” 这女子若是要阴毒起来,可是连男子的赶不上的,虽然秦子乐觉得安阳不会是那种不理智的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没有错。 楚弈言点点头,已经把这事放上了心。 …… 秋意正浓,乘在马车上的崔静嘉撩起马车边上的帘子,有些好奇的看着这满地金黄。 刚刚已经出了这京城城门,到了边郊。 一家人出行,本来应该坐在一个马车上才是。可是现在多了铭哥儿和隽哥儿两个人,原本的马车就有些拥挤,崔静嘉若是也跟着坐那马车,定然挤不下去。 崔静嘉索性和隽哥儿两个人一起坐了另外一个马车,让崔舒明和宁氏、铭哥儿一个马车。 隽哥儿瞧见崔静嘉看着马车外,有些着急的拉了拉崔静嘉的衣服,道:“抱抱,要看。” 崔静嘉哭笑不得,抱着隽哥儿到自己的腿上,掀开帘子让他看了几眼。喜嬷嬷想要扶着隽哥儿,崔静嘉臂力小,隽哥儿现在正是重的时候,很容易一个酿跄就仰过去。 隽哥儿被喜嬷嬷从后面托着,没有理会,反而兴致勃勃的望着窗外,嘴里嘻嘻的道:“哇,好看,姐姐,好看。” 他扭过头望着崔静嘉,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一副欢喜的不得了的模样,崔静嘉嘴角含笑,点头道:“好看。” 隽哥儿这话也说的好玩,也不知是在说她好看,还是在说这风景好看。 正是兴奋时,马车就停了下来,崔静嘉听到车夫在外面喊道:“小姐,到庄子了。” 喜嬷嬷先下了马车,翠芽和芸儿在外面候着,把崔静嘉扶了下来。喜嬷嬷抱着隽哥儿,几人一同往前面庄子处走了过去。 庄子的管事早已经候在了外面,就等着主子的来临。瞧见前面出现人影,立刻迎了上去。 “老爷、夫人。”管事低垂着头,腆着脸笑着道。 崔舒明走在前面,笑道:“走吧,快带我们去屋子里休息。” 那管事立刻笑着恭敬点头,庄子里的奴仆们把几个主子领着去了那休息的屋子。崔静嘉坐在屋子里,虽然这院子定然是不如京城中的好,可是在这里却是另一番感受。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泥土混合草地的味道,还有那风景也和在京城瞧见的不一般。 翠芽和喜嬷嬷在屋子里服侍着崔静嘉,芸儿从院子里出去,不一会就端来一盘洗好的水果。净白的盘子上放着葡萄还有金黄的柑橘。 芸儿一把水果端进来后,立刻笑眯眯的道:“小姐来尝尝,这是我找管事要的水果,虽然在侯府也能吃到,不过这些是刚摘下的,比送入侯府口感会更好些。” 崔静嘉好奇的看过去,只是从外观上看上去,那葡萄晶莹剔透的,瞧着甚是诱人,兴致一来,就道:“你这么夸,若是不好吃我定然要罚你。” 她走到桌边,芸儿麻溜的把葡萄又端上前去了些。崔静嘉笑着拿起一颗就含在嘴里,口腔一下就被甜甜的汁水给淹没,满足的眯着眼,吐出小籽。 “的确不错。”崔静嘉惊喜的夸奖了芸儿,忍不住又吃了不少。芸儿在一旁瞧着崔静嘉吃的开心,脸上也咧着嘴笑着。 总算是到了她擅长的地方了。瞧着崔静嘉吃着葡萄,芸儿又把那橘子给拨出来,笑道:“小姐若是现在吃这橘子,定然会被酸到牙齿,不过也有人喜欢这种口味,小姐可要试试?” 那橘子黄橙橙,果肉暴露出来,再听芸儿这么一说,崔静嘉更加想尝上一口。 虽然以前早知道吃那橘子会被酸到,可是尝了比往常更甜上不少的葡萄之后,难免会多一份期待。 橘子一入口,原本有多甜,现在就有多酸。崔静嘉酸的把脸都皱了起来,一副忍受不了的模样,半响才缓过来,道:“真有人喜欢这酸味?” 芸儿笑眯眯的点头道:“这口味极致转换,有的人喜欢得不的了。” 崔静嘉不能理解的摇了摇头,这简直比在侯府里吃橘子的时候还要酸。可是越是酸,越是想要吃。崔静嘉又拿了一瓣,这次比上次好一些,没有了之前那么酸。 吃到后面,那橘子酸酸甜甜,比起葡萄又有一番新的感觉。崔静嘉不敢吃多,吃了半个后,就放下了。 “芸儿,我记得你就是从庄子入了府的,这次你给我寻了这好吃的水果有功,允你回去看看爹娘。”崔静嘉擦了擦嘴,抿着唇道。 芸儿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就被这奖赏给砸晕了脑袋,喜上眉梢,道:“谢小姐恩典。” 崔静嘉也跟着笑着:“快去吧,有翠芽和喜嬷嬷服侍我就够了,今日好好陪陪你爹娘。” 细数下来,喜嬷嬷是宁氏带来的,翠芽是靖安侯府的家生子,而芸儿是庄子上的。没有一个是从相同的地方出来。 翠芽的爹娘都在侯府,平日里相见虽然难了些,却也能够见到。而芸儿却是难得见上一面。 崔静嘉休息完,就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走出院门。既然都来了,就不能在房间里待着。 宁氏和崔舒明经过这小小的休息,也恢复了些精神,瞧见崔静嘉来了,纷纷走了出来。崔舒明爱怜的望着崔静嘉,轻声问道:“静嘉想去哪里逛逛?” 崔静嘉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宁氏和崔舒明身后,没有看到隽哥儿有些奇怪,道:“随意走走也好,隽哥儿睡了?” 宁氏点点头,有些无奈:“进了这院子就像是疯了一般,现在玩累了,睡过去了。” 崔静嘉捂着嘴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走一边道:“爹爹和娘亲想去哪里?” 宁氏和崔舒明来这庄子本意也就是陪陪崔静嘉,自然让崔静嘉怎么开心怎么来,身边只带了几个仆从。打扮的就像是一般富商人家出来玩耍半般。 崔静嘉走在宁氏身边,入眼是金黄的稻子,田中还有人在收割着稻子,擦着汗又继续干起活来。 有人瞧见宁氏和崔舒明他们的身影,虽然好奇,可是只是瞧了一眼,就赶忙低下头去。这般富贵的人,还是少看些好。 崔静嘉望着这场面,心思一动,想要抓住那念头,又有些抓不住。 摇了摇头,暂且放下。慢慢走着,闲聊道:“娘亲和爹爹可有尝了水果?刚刚静嘉用了些葡萄和柑橘,感觉比平日送去京城的还要新鲜。” 走到一个小山包处,宁氏笑眯眯的正要回答,突然,两道人影就闯了出来,瞧着立刻就要撞上崔静嘉。 好在身边的人的反应迅速,连忙跑上前把那两个人制住。 那两个人正打的不可开交,正是胶着的时候,就被扭着跪在了地上,一时间还有些发懵。 一直跟在宁氏和崔舒明身后的庄子管事在看到这两人是谁后,气的忍不住抖了起来。 崔静嘉望着两个男子,一个年轻,一个要老一些。可是论着那惨烈的模样,却不分上下,年轻那个满脸阴狠,嘴角冒血;老的那个此刻眼角青黑,瞧着被打的有些狠。 “怎么回事?”崔舒明沉下脸,站在妻女面前。 身后的管事在心中骂着,可是仍然没有法子,站了出来:“回老爷,不过是父子争吵罢了。” 父子争吵,能够吵成这样?做儿子的把老子打成这样? 宁氏也是皱着眉,柔美的脸上还带着些薄怒,若不是刚刚下人们反应迅速,现在崔静嘉或许就被两个人撞到一边了。 崔静嘉也是微微怔了,只是说话的功夫,谁能想到那转角处会猛地出现两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崔舒明没有看那管事,反而皱着眉望着那两个人。 年轻的少年显然反应要快些,立刻恭敬的匍匐道:“求老爷救救我母亲。” 崔舒明松松眉,又是疑惑,这既然护着母亲是好事,可是怎么能和父亲打成这个模样。等到那管事把这事情全说了才明白为何如此。 这老的名叫林一,是庄子里的下人,而那年轻人被唤作六子,大名叫郭齐。 两个是父子的关系,的确不假。只是这郭齐是这林一的继子,郭齐的母亲年轻时候长得俊俏,嫁给了他父亲,可是父亲却出了意外,死了。 一个普通的女人,失去了丈夫,儿子又年幼,成了寡妇,生活艰难。正巧这林一看上了郭齐的母亲,郭齐的母亲本不打算改嫁,可是林一又实在坚持,所以最后还是嫁给了他。 成亲后,先是生了一个姑娘,过了四年,这才给林一生了个儿子。林一得到这儿子简直当作宝贝一样护着,要什么给什么。 可是前些日子,郭齐的母亲莫名的生了病,叫了大夫,那大夫说不出个所以然,让郭齐去京城里寻那些医馆的大夫再来看看。 本来这事情林一也同意了,家中小有积蓄,找了城里的大夫看了之后,病是看出来了,可是这药不便宜。林一本想咬咬牙同意了,谁知道自家儿子也突然病了。 这下可好了,家中两个人都病了,儿子还小,每日难受的哭得林一心疼。大夫看过之后,也是需要抓药,偏生,两个人药都不便宜,家中的积蓄只够一个人,要么儿子,要么媳妇。 郭齐虽然心疼弟弟,可是母亲的病已经拖了许久,大夫说了,最好早些服药,否则拖到后面,就治不好。 郭齐想要救母亲,林一想要救自家儿子,这下子可不就吵起来了。 林一说话也不过脑子,郭齐态度强硬,他态度更是强硬,被继子弄得烦了,那些难听话就噼里啪啦的砸在了郭齐母亲身上。 郭齐听了顿时就怒了,自家娘亲当初为什么改嫁,他知道的清楚,名面上是因为林一坚持,可是实际上是因为他不小心把人家借的小物件给摔着了。 那小物件他本以为不值钱,却没想到去买了才知道,要好几两银子。 家中本来已经揭不开锅了,因为孤儿寡母已经被人说三道四了不少,现在若是又不把那东西按时还给人家,定然会被旁人说更多。 郭齐的母亲想了想,最后才决定嫁给了林一,用林一给的几两聘礼,把那东西给还回去。 所以郭齐心里放在第一的是他的娘亲,听到林一的侮辱,立刻就愤怒了。也不知怎么的,父子俩从吵变成了打,这就成了眼前这一幕。 那管事擦了擦汗,硬着头皮道:“那郭齐也是个有孝心的,之前想来庄子上干活挣钱,只是这人已经够了,谁家都不愿意退出,所以……” 崔静嘉在一旁听着摇摇头,都是钱闹的。 崔舒明也算是明白了两个人的关系,直接道:“需要多少银子。” 郭齐猛地抬起头,然后惊喜的道:“回老爷,需要五十两银子。” 崔舒明应了声,冲着身边的下人点点头,下人从怀中掏出装银子的袋子,放在郭齐的手中。 摸着手中的银子,郭齐只觉得有些不真实,实在是太过简单了些,五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是好几年的积蓄,而对面前的老爷来说,却是微不足道的。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道:“老爷,郭齐不想白白要了这钱,只求老爷给个差事,这五十两银子算在这差事的里。” 崔舒明盯着他看了几秒,道:“先给你父亲道歉。” 似乎没有料到崔舒明会如此说,站在一旁的林一也愣了。 “虽然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是这些年,你吃喝都是他的,再怎么也不该对父亲动手。”崔舒明沉声道。 郭齐抿了抿唇,眼神闪过挣扎,低下头,站在林一身边,闭着眼想了许久,才平复起心情道:“爹,是儿子不孝,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林一虽然有些浑,可是却也不是那种心狠的人,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还把郭齐养的那么大。不过一般郭齐和他都是淡淡的,他也没有想到郭齐会给他做出这么个姿态。 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然后僵硬道:“为父说的话也不对,不怪你。” 郭齐道歉完了之后,崔舒明这才点头颔首,冲着一旁的管事道:“若是哪里却人手,就让他去干活,该是什么工钱,就是什么工钱,在里面扣除就可。” 管事连忙笑着应下,那郭齐和林一拿了钱,立刻就跑回了家,现在钱到了,药也有了,两个人的步伐说不出的相同,若是真的不知情的,看着还真会以为两个人是亲父子。 等这事情处理完了,宁氏牵着崔静嘉的手,轻声道:“有吓着么?” 崔静嘉摇摇头,刚刚只是有些错愕,可是现在却没有什么想法了,只是觉得这世间百态,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崔舒明走在旁边,冲着崔静嘉道:“婉婉觉得爹爹处理的可还行?” 崔静嘉扑哧一笑,自从她掌家之后,所有事情都是她处理,现在崔舒明说着,却像是调侃一样。 “爹爹处理的极好,婉婉瞧了,也只有满意。”崔静嘉撒娇着,声音酥软人心。 逛了一圈,回了庄子。和管事商量了明日采摘野味的时候,崔静嘉坐在崔舒明和宁氏的院子,突然提议道:“爹爹,娘亲,我想要画副咱们全家人的画像,到时候等爹娘走了,若是想了爹娘和弟弟,就可以时常拿来看看。” 崔舒明坐在桌前,宁氏在一边逗弄着铭哥儿,两人听到崔静嘉说的话,细细琢磨了一下,颇为动心。 崔舒明干脆的道:“既然这样,画两幅吧。”一副他们带走,一副崔静嘉留着,彼此有个牵挂。 一副和两幅,对崔静嘉来说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并不算难。现在天色还早,正好可以好好想想怎么画这幅图,这全家人的照片,背景可以是家中,也可以是外面。 凑巧现在是在这庄子中,这美景天成,何须考虑太多。 崔静嘉仰着头就道:“等明日摘完野味,劳烦娘亲和爹爹一起在院子里等静嘉了。” 崔舒明和宁氏满口答应,说起来,虽然说崔静嘉学画已久,可是却没有正儿八经的画过自家人,现在还是第一次。 次日一大早,在管事的安排下,崔舒明带着崔静嘉就去了山上,宁氏和隽哥儿跟在后面,只有铭哥儿被放在了院子里,让奶娘照顾着。 说是采摘野味,不过也就是野菜还有那山菇。管事知道那些东西的生长环境,直接就带着崔舒明他们去了那,随意摘了些菜,又弄了些菌菇,宁氏跟在后面就已经气喘吁吁的了。 “婉婉,娘亲走不动了。”宁氏在后面,有些忍不住喊道,“先歇息一下吧。” 崔静嘉转过身,虽然有些轻轻的喘息,可是倒不如宁氏那么严重。一旁的隽哥儿早已经累的不行,被身边跟着的嬷嬷们抱着,瘪着嘴,眼睛却是到处打量着四周。 “平日就叫你多走动,这下好了,身子骨还不如婉婉。”崔舒明走到宁氏身边,爱怜的道。 宁氏脸颊已经发红,想反驳,可是面前的事实又容不得她反驳。崔静嘉现在瞧着,可不是还有余力的模样吗,她叹道:“看来霍大夫让婉婉多锻炼倒是好事。” 崔静嘉抿着唇笑,跟在崔舒明身后到了宁氏身边,“回头娘亲也找霍大夫问问,要怎么样锻炼。” 宁氏摇了摇头,她都一把年纪了。身体也是健康的,哪里能够静下心锻炼的。 短暂的歇息了一会,崔静嘉又和崔舒明走了起来。这有山自然有水,管事带着两个人,朝着一处小溪走去,石子路并不好走,但今日崔静嘉她们早有准备,穿的鞋是增厚了的,所以还好。 崔舒明站在河边,想了想,笑眯眯的看着崔静嘉,问道:“婉婉要不要和爹爹比比看谁先钓上鱼?” 崔静嘉有些微愣,讶异的望着自家爹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爹爹当真要比?” 崔舒明笑眯眯的点着头。既然都出来玩了,若是一切都让下人们做了,反倒和在京城中一般,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其他人,崔静嘉就算失些仪态也没人能看到。 崔静嘉从来没有钓过鱼,所以自然是新奇的。反倒是宁氏,有些蹙眉,紧张道:“相公,婉婉不过是个小女孩,你是个男人,怎么还和她比这个?” “既然都出来玩,自然要尽兴,婉婉都同意了,你一会在旁边等着吃鱼就好。”崔舒明爽朗的说道,眼神看向崔静嘉,崔静嘉拿着下人们制作好的鱼竿,在一旁捂着嘴笑着。 宁氏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的,崔静嘉和崔舒明坐在河边,手中拿着鱼竿。那下人们捧着一个小盒子,扯着线,作势就要往那鱼钩上套着。 崔静嘉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套在鱼钩上的是什么东西?” 那下人原本准备掏出来,可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尴尬的道:“奴才怕这东西污了小姐的眼,要不等奴才给您弄好了,您再接手?” 那地龙长得丑,又软绵绵的。一般的小姑娘看着都会哭,更别说一直养在深闺的自家小姐了。 他这么说,反而勾起崔静嘉的好奇心了,镇定的道:“无事,到底是什么东西?” “呃…回小姐,是地龙。”那人埋着头,低声道。 原来是地龙,怪不得神情不安,崔静嘉笑道:“既然如此,快些弄吧,我并不害怕地龙。” 听到崔静嘉这么说,那下人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一只眼还看着崔静嘉。崔静嘉朝着那盒子里一看,原本淡定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了,若是只是一只地龙还好,可是这一盒子都是地龙,扭来扭去的,着实有些恶心。 “姐姐,饿了,吃。”隽哥儿不知什么时候小跑到崔静嘉身边,拍了拍自个的小肚子,然后好奇的盯着那小盒子看着,还以为那是个什么好吃的。 “隽哥儿想吃那个?”崔静嘉哭笑不得的问道。 ------题外话------ 天气转变,酥酥知道的已经有两个人生病了,大家注意保护身体!保护身体! 还要谢谢宝宝们的花花,钻钻和票票,你们都是我的嫖客,哈哈哈。●▽● 章节目录 05 简单粗暴 那盒子举在隽哥儿的上方,看的不真切,听着崔静嘉问着,隽哥儿还以为真是什么好东西,连忙点点头,道:“要吃要吃。” 身边伺候的人小脸吓得煞白,连忙劝阻道:“大少爷,那东西不能吃啊。” 隽哥儿疑惑的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嘟着嘴道:“鱼鱼吃,隽哥儿也吃。” 听到隽哥儿的话,崔静嘉忍俊不禁,低下身子解释道:“那东西鱼鱼能吃,咱们隽哥儿吃了可就闹肚子,到时候可要喝苦苦的药了。” 听到喝药,隽哥儿立马就老实的站在一旁。 没有哪个小孩是喜欢喝那苦涩的中药,崔静嘉一说,隽哥儿就立刻想到了那味道,连忙摇了摇头,挥着手道:“不吃了不吃了,不喝药。” 崔舒明瞧着爱女和爱子的互动,笑着道:“爹爹要和姐姐比赛,隽哥儿支持谁?” 听到崔舒明的声音,隽哥儿侧过头瞥了一眼,然后坚定的站在崔静嘉这边,奶声奶气的道:“姐姐。” 宁氏在一旁捂着嘴笑着,瞧着崔舒明被嫌弃的模样,那笑意完全忍不住。熟悉的笑声听在崔舒明的耳中,立刻就转过头,冲着宁氏无奈的道:“既然隽哥儿不支持我,那就委屈娘子支持为夫了。” 嬉闹一番,崔静嘉和崔舒明已经开始钓鱼起来。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崔舒明那头的鱼竿已经开始抖动起来,崔舒明眼神一眯,立刻挥杆,一只小鱼就上了勾。 崔静嘉专心的看着面前的鱼竿,注意着水上的波纹。她不着急,可是一旁的隽哥儿却忍不住着急,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家爹爹已经开始钓了下一条鱼。 直到崔舒明已经钓上了三条,可是崔静嘉那边却仍然没有动静,这下子隽哥儿已经快哭出来了,可是崔静嘉表情不变,神色认真,他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半响,崔静嘉的鱼竿突然剧烈的动了起来,崔静嘉眼神一亮,按照刚刚下人给她说的技巧挥杆回收,可是没有想到那鱼非但没有被提上来,反而挣扎的更猛烈了。 崔静嘉抿着唇,绷着一张脸,手上使劲,俏丽的小脸现在满是认真,一旁的隽哥儿也大声喊道:“姐姐,鱼鱼要上来了。” 一旁站着的下人也忍不住紧张,在一旁劝道:“小姐,您的力气小,要不让奴才来吧。” 崔静嘉皱着眉,拒绝道:“再让我试试。”她感受着手中那力量的挣扎,感受到那鱼的挣扎似乎小了些,抓住这个时机,用尽全身的力量,把那鱼竿给挥了起来。 一条肥硕的大鱼从水中飞跃,下人连忙把那鱼放入框中。鱼儿身上的水飞溅开来,崔静嘉离得近,被洒了不少的水,她摇着头喘着气,把鱼竿放到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隽哥儿没有先去看那大鱼,反而有些担忧的跑到崔静嘉身边,着急的道:“姐姐,姐姐,隽哥儿给姐姐呼呼。” 崔静嘉嘴角含笑,放下鱼竿,摸了摸隽哥儿的头,安慰道:“姐姐没事,隽哥儿别担心。” 隽哥儿嘟着嘴看了崔静嘉两眼,确定没什么事后,连忙牵着崔静嘉的手,指着那竹筐道:“姐姐,看鱼鱼。” 宁氏已经走了过来,皱眉道:“婉婉,别钓了,下次别瞎听你爹爹的,尽出些坏主意。” 崔舒明正从那边走过来,还没说话,就被宁氏狠狠的瞪了一眼。若是自家女儿还是几年前的性子,他定然不会如此提议的,可是现在自家女儿那里是那种娇滴滴的人。 不过他也没辩解,崔静嘉现在的模样的确有些惨了些。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也不知是被阳光晒的还是钓鱼累的,细面荔枝般的脸蛋此刻有一抹淡淡的粉云盘踞在上,身上还沾了水,需看上去着实狼狈。 崔静嘉笑着安慰着宁氏:“娘亲可别怪爹爹,这也是女儿答应的,我也没想到这钓鱼还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她低头看着那竹筐中的鱼,一时间颇有满足感。 经过这么一出,一家人也回了庄子,下人们把今日采摘的野菜和鱼都拿去厨房了。 崔静嘉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宁氏他们的院子。喜嬷嬷把那笔墨纸砚给全准备好,特地寻了处亮堂的地方,全部摆好。 宁氏抱着铭哥儿,崔舒明坐在正中间,隽哥儿在一旁扭动着,想要到崔静嘉这边,可是却被崔舒明给拦了下来。 望着眼前这一幕,崔静嘉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盯着三人看了许久,杏眼半眯,脑中立刻有了印象。 先是细细的轮廓,崔静嘉看着不安分的隽哥儿,有些忍不住发笑,想了想特地把隽哥儿不安分的模样勾勒了出来。 隽哥儿全然不知道崔静嘉在做些什么,无聊的坐在崔舒明身边,手里拿着东西把玩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氏已经有些撑不住,铭哥儿太沉了些,她抱着手有些酸胀。崔静嘉看在眼里,手中的动作不断加快,紧紧蹙眉,把宁氏和铭哥儿那头大概的轮廓给画了出来。 最后宁氏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婉婉,还要多久?” 崔静嘉站在那画前定定的看了几眼,道:“娘亲,再支持半柱香。”现在只差崔舒明那了,直到勾勒出最后一笔,崔静嘉才送了口气。 这画已经完成了一半,轮廓有了,可细节处却是只是画了个简单的边角,至于这颜色还没涂上。 崔静嘉示意的给自家娘亲一个笑容,道:“娘亲让嬷嬷们抱着吧。剩下就没问题了。” 其实哪里是没问题,男子和女子的衣服最为复杂。宁氏今日虽然穿着比往日简单,可是那衣上的花纹却也繁琐。崔静嘉只是把一些连接处花纹给画了出来,剩下就是大片的空白。 崔舒明站起身到崔静嘉的身边,瞧见崔静嘉站在那画前,把那空白慢慢的填补起来,期间低头思忖许久,然后才落笔,落笔之后,就如同一发不可收拾般,直把那花纹补整齐了才开始考虑下一个。 “爹爹,您没进去陪娘亲?”太阳朝着西边移动着,院子里的阴影也变了位置,崔静嘉原本站的那处,已经阴影挡住,这才抬起头,没有想到却看到崔舒明站到一旁。 崔舒明面上惊讶,要不是刚刚瞧见崔静嘉真正的把一片空白补上,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宁氏一直坐着任由她慢慢勾画的一般。 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女儿书画天赋出众,那引荐给张老或许真的极有可能。 “婉婉,别太幸苦了,待会再画吧。”崔舒明温润的目光看着崔静嘉,轻声道。 崔静嘉揉了揉手腕,却道:“爹爹,您先进去陪着娘亲,我一会就进来。”言下之意就是现在画,不准备一会再画了。 崔舒明见劝不动崔静嘉,挪了个地方,在挡不到崔静嘉的地方默默站着。 崔静嘉画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要不是几个下人又是举着灯笼,又是点了烛的,这画恐怕还真的要拖一拖。 身上酸疼的要命,崔静嘉放松下来,猛地就感受到脚有些酸胀。或许因为今日已经走了不少的路了,所以这感觉才尤为明显。 “婉婉,快来吃饭。”一转头,崔静嘉就瞧见宁氏和崔舒明在身边,担心的看着她。 宁氏只是看了一眼那画,就忍不住责怪道:“不是娘说你,这画不着急,若是你眼睛熬坏了怎么办。都累了一天了,还不快歇息。” 责怪的语气里却难掩关心,崔静嘉歪着头俏皮道:“知道了,娘亲。” 宁氏看了哪里舍得继续说下去,牵着崔静嘉的手,就往里面走。崔舒明在身后冲着喜嬷嬷道:“把画好好的收起来。” 喜嬷嬷低头应下:“喏。” 一连在这庄子待了三天,崔舒明也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本来就处于交接的时候,正是繁忙,因为崔静嘉的原因,这才艰难的腾出时间。 所以三天一到,就先走了一步。 崔静嘉和宁氏在庄子里待到晌午,把东西全部收拾好之后,乘着马车不疾不缓的回了自家的府邸。 次日清晨。 翠芽捧着一张帖子就小跑了进来,进了院子,等胸口平复下来后,才缓缓入了房:“小姐,长公主派人送来了请帖。” 待喜嬷嬷给崔静嘉别上最后一只钗后,崔静嘉这才看了那帖子,赏菊宴。 “嗯,没事,不用那么着急。”她看着翠芽脸色微微发红,还有那有些凌乱的呼吸,轻笑道。 或许是因为崔静嘉太平静,翠芽也慢慢的平静下来,然后道:“是奴婢莽撞了。”平日里邀请崔静嘉的人也不少,可是身份大都相等,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听到长公主的名号,翠芽就想到了安阳公主。这长公主的宴会,这安阳公主也定然会去的,到时候又和自家小姐会面,她怕那安阳公主做出些不利崔静嘉的事情。 崔静嘉安抚的笑道:“我知道你想的什么,不过这是不能避免的了。这些年,你见的市面也不少了,把公主府想成咱们往日见的就可。” 这怎么可能一样? 翠芽嘴里有些发苦,这皇家之人最难相处,几年前的记忆她还清清楚楚,哪里能放松的了。 崔静嘉却在楚弈言回来之后,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出了。不过她更加明白就算楚弈言不回来,这京城也要乱了。 上辈子她不知事,可凌昔上位,几位皇子被送往封地这样的事情沸沸扬扬,全朝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 这次长公主府,明知有危险,却不得不去。崔静嘉捏着那请帖,神色淡了几分,只愿针对的人不是她。 可这请帖出现的时间太凑巧了些,前些日子她去了庄子的时候不送,偏偏她一回来了就送,要不多想也有些难。 “小姐,奴婢听说惠音小姐和柔嘉小姐也要赴宴,到时候您和两位小姐一起的话,或许…”翠芽顿了顿,三位小姐都在一起的话,这受伤的机会也会小些。 崔静嘉但笑不语,若是真的是针对她,那不论她和谁在一起,都不可避免。 猛地,她突然想到她还未曾告诉崔舒明这凌昔最终会成为太子的消息,脸色一变。 “爹爹今晚回来的时候,嘱咐门房的人,就说我今晚上在书房等着爹爹。”她揉了揉额角,对自己忘记这么个大事有些自责,不过还好,现在还不算晚。 虽然不知为何崔静嘉脸色大变,可是喜嬷嬷仍然恭敬的点头应下。 崔静嘉从女学回来,用过晚膳,径直去了崔舒明的书房等了起来。坐在凳边,她用手臂撑着头,望着烛火,思索起来。 其实现在想来,崔舒明在外地任官也是极好的。远离了皇权争斗的中心,受到的波及面太小,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可是在靖安侯府却不一样了,她马上就要回到靖安侯府,这是逃不开的。她只知道一些大概的事情,具体的到细节却不知道了。 再说她的政治灵敏度定然是不如沉浸官场数年的爹爹还有大伯高。只是说一个结果,没有任何的推理,若是给大伯听的话,不知大伯会不会相信。 为今之计,只能给她爹爹说一说,然后借由崔舒明的口告诉崔舒志。这样的话,也避免了靖安侯府在之后出什么意外。 上辈子虽然没有感觉靖安侯府出了问题,保不准是因为那些消息没传到她耳中罢了,现在能够出一份力,少走弯路也好。 崔静嘉正想着待会要怎么说,没一会,就看到崔舒明出现在书房中。 站起身,崔静嘉乖巧的道:“爹爹。” 崔舒明身上还带着些许凉气,看到崔静嘉,嘴角扬了扬,轻声道:“婉婉,这么晚找爹爹,可有大事?” 崔静嘉抿了抿唇,“爹爹,圣上要立太子,您知道会立谁吗?” 崔舒明原本温润的脸猛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双深黑的眸子盯着崔静嘉,问道:“婉婉,这话不能乱问。”崔静嘉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可是再怎么,崔舒明也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崔静嘉也知道这个在崔舒明耳中听起来或许实在是惊世骇俗了些,不过还是点头,认真的道:“爹,女儿知道,这个事太重要,所以必须要告诉爹爹。” 崔舒明瞳孔一缩,只觉得崔静嘉竟像是他从未认识过那般。但瞧着融合了他和宁氏特色的眉眼,还有那坚定的神情,又多了几分真切。 “婉婉,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爹爹最后问你一次。”崔舒明收敛那惊诧,语气也严重了几分,若是崔静嘉只是随口乱说,他就当没有听到这话,若是崔静嘉不是假话…… 崔静嘉恬淡一笑,却坚定的道:“爹爹,静嘉没有在开玩笑,是真的想要和爹爹谈论此事。” 崔舒明沉吟片刻,坐在一旁,身子坐的笔挺,压低了声音道:“婉婉想给爹爹说什么。”不知为何,看着崔静嘉那般模样,他竟然相信了崔静嘉会说出些什么,明明自己女儿从来没有过问过朝政。 初步取得崔舒明的松口,崔静嘉松了口气,轻声解释道:“爹爹,现在在这京城的,最得圣上看重的,不是凌昔殿下又会是谁?” 崔舒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转过头直言正色:“为何?” 崔静嘉刚刚已经绞尽脑汁想尽所有法子,拼凑出一个凌昔的可能性:“殿下是二皇子,现在年十七,等到陛下退下来的时候,正处于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最合适的年纪。” “殿下在外的名声比其他的皇子要好,贵妃娘娘又怎么可能不帮殿下打点。还有楚世子,为什么会突然尚公主。安阳公主和凌昔殿下是同胞,成为驸马,楚国公府和那位就绑在一条绳子上了。” 崔静嘉顿住,暂且说了那么多。崔舒明听着却有些变了味,特别是在听到那最后,虽然觉得崔静嘉说的有道理,可是想着崔静嘉和楚弈言的关系,却有些想发笑。 他的婉婉,该不会是醋了那安阳公主了吧。这想法一闪而过,立刻就被抛到了脑后。 “婉婉给爹爹说这个话是想要做什么?” 崔静嘉的清眸直勾勾地盯着崔舒明,细声道:“爹爹,请您提醒大伯。” 崔舒明这才知道原来崔静嘉不安的是什么,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崔静嘉的头,道:“婉婉,不论谁当上这太子,对我靖安侯府并无影响,我们侯府只忠心陛下。明白吗?” 崔静嘉被揉的没缓过神,等听完崔舒明的话,嘴角一抽,然后两只大眼水汪汪的看着崔舒明:“爹爹的意思是说,是女儿想多了?” 崔舒明温和的笑道,“虽然婉婉想多了,可是能听到婉婉这个想法,爹爹却是很开心。婉婉给爹爹的惊喜太多,爹爹感觉每日都要认识不一样的婉婉。” 崔静嘉却抿着唇,那认真的小脸却维持不下去了,原来不过是她多想了。 “婉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朝政上的事的?”崔舒明又问道,自从发现崔静嘉总能出乎意料做出他想不到的事情后,崔舒明就很是关注崔静嘉的一举一动。 掌家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的女儿能干。到后来却发现,崔静嘉不仅仅能干,还很能吃苦,大局观也慢慢在处理那杂务的时候的建立起来。 然后就是发现崔静嘉的一股精神气,不放弃,死不认输,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单看那表面看不出来,可是在许多事上却体现了出来。 看账本从不会,再死磕到底后,现在已经游刃有余。庄子上也是,钓鱼这种事,他本不过想要她放松些,别绷得太紧,可是后来却发现崔静嘉执着这钓鱼,是坚信自己可以做到。 还有那书画,这么多年从未松懈。 现在,又提出对朝政的见解。崔舒明也说不清他到底是想要让崔静嘉变成怎样的女子,只是不忍心束缚了崔静嘉。 虽然现在崔静嘉分析的稚嫩,可是他却忍不住想到,现在如此,那日后呢。 他调任回来后,会看到一个怎样的女儿? 楚国公府,毕竟不像是一般人家,现在所有的人都觉得是崔静嘉配不上楚弈言。 他就算已经觉得崔静嘉值得他骄傲,却还想要听到别人说,崔静嘉配上楚弈言足矣。 崔舒明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和宁氏相处,宁氏聪慧温柔吸引了他,有的时候,他走到一个死胡同,却能给他打开另外一个思考的方向。 所以,崔舒明从来不觉得,女子是男子的附属物。有的时候,换一个视角看问题,或许正是答案的所在。 “是从定下亲事后,女儿就开始有些在意了。”崔静嘉回答道。 也是因为安阳公主之前对她的态度,还有遇到曾经的故人,在接触了那么多人后,她慢慢就意识到,自己是躲不掉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以攻为守,那么这样一来定然不能再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崔舒明忍不住讶异了一声,没料到崔静嘉居然如此早就注意了,而他身为父亲,却没发现,一时间拧着眉。 “爹爹…”崔静嘉见崔舒明拧着眉,也跟着轻蹙起眉头。 被崔静嘉提醒了一声,崔舒明回过神,道:“没事,若是婉婉想要知道什么,趁着爹爹还在,尽管问吧。” 崔静嘉暂时也想不到要问的,只道:“若是有个什么事,爹爹能够告诉静嘉就可。” * 德宁院,崔静嘉有些疲惫的回了屋子。 翠芽端来一碗汤药,上面还飘散着热气,小心放在崔静嘉的面前,轻声道:“姑娘,这是今天晚上的。” 崔静嘉接过碗,缓缓喝了下去。这是霍大夫给她配的那调理的药,每隔三天喝上一次就够了。 本来就在长身体的时候,补的太过了,反而容易伤了身子。 翠芽伺候着崔静嘉上了床,慢慢退了出去。 崔静嘉才刚闭上眼,才浅浅的寐上一小会,忽然就听到了开门声。那声音轻柔,她本以为是翠芽进来做些什么,可是许久没听到声音,猛然意识过来,睁开眼睛。 果然。 崔静嘉一睁眼,就看到楚弈言正挑着眉望着自己,她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你莫不是上瘾了?喜欢闯女子闺房。” 楚弈言立刻就感觉到崔静嘉今日有些不对劲,答道:“只是有话给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哪怕是找个下人传话也好。崔静嘉觉得自己对楚弈言这举动已经快免疫了,甚至有些敏感了,一个不对都能感觉到。 “婉婉,这些天不见,我甚是想你,你却睡的好,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楚弈言冷着脸,信步走了过来。 左右她早已经成为没良心的了,崔静嘉所幸破罐子破摔道:“既然我是没良心的,那你把我给你的画全还给我,你的东西我也全还给你,这亲事最好也给解了。” 只不过一句没良心,崔静嘉就揪着这儿,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楚弈言一愣,原本的冷眼却渐渐柔和起来,轻巧的坐在床边,道:“闹脾气了,谁惹了你?”崔静嘉若是那平淡的模样,他还没有办法,有脾气了,发出来就好。 “你每次来的悄无声息的,弄的人提心吊胆的。这京城的府邸,还有没有你不敢闯的?”崔静嘉歪着头问道。 楚弈言嘴角抿了抿,道:“若是你不喜,下次我不来就是。” 明明是理所应当的事,可崔静嘉听起来却像是她的错一般。她望着楚弈言,楚弈言目光灼灼,似含着一团火。 她撇过头,低声道:“也不是,只是你这般,让我没有准备罢了。” “那下次我提前告诉你,若是我要来的话,就让人放个东西在你窗边,这样你也有准备了。”楚弈言达到目的,嘴角一翘,顺口就道。 感情他还真打算日日都来了,崔静嘉皱着眉,若是天天来,她白日就不用做什么,每日闷着头睡觉就可以了。 “约法三章,若是你做不到,就别来了。”崔静嘉认真的望着楚弈言,紧张的盯着他看着。 和她对视了半响,楚弈言狭长的眼半眯着,道:“嗯,你说。” 崔静嘉舒眉展眼,轻松几分,细声道:“第一,若是有事,就按照你说的,提前通知我,这样我好做些准备。第二,你每次待在这的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久了,我明日的事情就耽搁了。第三,不许连着来,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些点倒是没什么过分的,楚弈言也不是非逼着崔静嘉,若是崔静嘉实在是抵触,他定然也会守礼。 但是若是守礼,那也不知多久才可能看到崔静嘉一次了。以前是被她镇定的模样所吸引,可是现在回来,他瞧着她淡然温婉的模样,却总是忍不住想要欺负,想看她娇娇地给他闹脾气的模样。 楚弈言眉眼间闪过一丝温和,对于崔静嘉的要求均是点头。男女私下见面始终是不妥的,他知道崔静嘉顾虑些什么。 今日来,他也不是存心想要来逗弄崔静嘉,只是想要给她提个醒罢了。 “长公主的那赏菊宴,你身边别离了人。”楚弈言话锋一转,就带了警惕的意味。 崔静嘉敛了神色,转眼明白楚弈言今天来不是和她说笑。这样一想,就没那么紧张,反而有些疑惑的道:“是针对我的?” 楚弈言摇摇头,冷眸含着精光,道:“我给你提个醒,若是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叫身边的人多注意些。” 崔静嘉思忖道:“你可有什么可以擒住人的法子?或者让人能逃脱的法子?”这样若是真的遇到,她也有些把握。 楚弈言突然仰着头笑了笑,轻声道:“有许多法子,不过你地叫一声我的字,我才告诉你这法子。” 这人,幼不幼稚。 崔静嘉憋着脸,无语的望着楚弈言。他整好以暇的坐在床边,似乎完全不着急的模样,崔静嘉刚想唤一声,可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楚弈言的字是什么,只能尴尬的道:“你的字是什么?” 楚弈言脸色一黑,危险的看着崔静嘉,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钦修。” 钦修…… 盯着那骇人的目光,崔静嘉张口道:“钦修,你把这法子告诉我吧。”她觉得自己在楚弈言面前完全没有性子,总是由着他的性子。 楚弈言神色稍霁,听着她娇软中带着些讨好的话,心情也变得明媚不少。 “若是男子的话,用脚踢胯下就可。那是男子最为薄弱的地方,防不胜防,定然成功。” “若是女子,力气较大的嬷嬷的话,扯着她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拉,然后用肘部很狠狠撞击胸口就可。” 明明只是形容,可是崔静嘉却连想着都有些头皮发麻,胸部刺痛。 这与她想象的法子相差太大了些,她还以为楚弈言会交给她一些技巧这类的,这,有些简单粗暴了些。 似乎是看懂了她眼中的想法,楚弈言瞥了一眼解释道:“法子好用就是,不用拘着什么。若是谁敢这么对你,保管让他们记住这疼。” 崔静嘉眼皮一跳,已经有些不敢想象那画面。她咽了咽口水,接着道:“那怎么把人捆住,若是人跑了…” 楚弈言想了想,道:“我记得你身边有一个力气较大的丫鬟,你去长公主府的话,把她带上。我教你如何把人的胳膊给扭住,这样就不会让人跑了。” 崔静嘉连忙点点头,仔细的看着楚弈言。 楚弈言伸出手,抓住崔静嘉的胳膊,崔静嘉神经一紧,一下就紧张起来。 “只是做示范,不会真的伤了你。”楚弈言解释道,捏着崔静嘉的胳膊就是摇头,太细了,他真怕他一个用力,这胳膊就折了,“又没听我说的话,让你好好吃饭。” 不是在说这如何擒住人吗,怎么突然转移到吃饭的问题了。 崔静嘉无辜的看着楚弈言,她也不是不长肉。最近吃的多,可是去了那庄子一趟,反而又瘦了些。 楚弈言叹了口气,剑眉微拧,心道: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急不得,急不得。 他捏着崔静嘉的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你教你那丫鬟,先是这样,然后往后拧住。”楚弈言作势,把崔静嘉的手就往后面扭。 他动作很轻,可是崔静嘉却拧不过,双手被扭到了身后。 楚弈言瞧着崔静嘉面色平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摸了摸她肩胛处,挑高了眉。一般人若是被这么对待,就算他此刻没用上力气,也会有些轻微的疼痛,可是崔静嘉却丝毫没有发疼。 刚刚他用手触了触,发现她的筋已经拉开,他使上点力气或许才会让她觉得疼,现在这样,就像是给她活动筋骨般。 崔静嘉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动作,决定了明日就让芸儿好好练练。还有几日的时间,能够熟练几分也是好的。 半响没听见楚弈言说话,她有些奇怪的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就听到楚弈言道:“你平日习舞,身子倒是练得柔软。若是有人用这个法子对你,你倒可以挣脱了。” 崔静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又是记下。 “所以你让你那丫鬟多用些力气,别怕把人给弄坏了。”楚弈言补充道。敢动手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对他人仁慈,也就是对自己残忍。 崔静嘉嗯了一声,收回手。楚弈言先是拢着眉,然后又舒展开,叮嘱道:“若是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情找不到人,就去找秦子乐,他会帮你。” 崔静嘉乖乖的点头,这乖巧的模样让楚弈言看了有些忍不住想要揉揉她的头。 “最近你小心些。”或许是因为楚弈言的提醒,崔静嘉顿了顿,提醒道:“跟其他皇子别走的太近了,还有,若是可以多亲近安王殿下些吧。” 崔静嘉也没有像是对自家爹爹那样全盘托出,只是说了个模糊的大概,也不知楚弈言能听进几分。 楚弈言心里有了计较,若有所思的望着崔静嘉,直觉告诉他,崔静嘉知道了些什么。可是,崔静嘉又怎么会知道呢? 按捺下那奇怪之处,楚弈言笑眯眯的点头应下,总归她还是关心他,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楚弈言没再多留,把想说的话交代清楚,确定崔静嘉已经全部记下之后,就悄悄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崔静嘉就叫来芸儿,把昨日楚弈言教她的那些,一股脑的全部给芸儿说了一遍。芸儿听着,脸色从一开始的惊讶转变成了古怪。 虽然说按照崔静嘉说的,的确可以把有心人给擒住。可是,她实在是想象不到,自家小姐是怎么知道那么些…让她有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芸儿臊着脸,有些紧张的问道:“小姐莫不是被下人们污了眼。”这些法子,实在是太阴损了,不像是崔静嘉会知道的。 崔静嘉抿了抿唇,脸上也有些火辣辣的,可是随即就正色起来:“这些法子虽然有些损,可若是用得好了,也能出其不意。那擒拿你趁着这几日好好练习。” 芸儿忙不迭的点点头,转头就把这问题抛到脑后。 转眼,就到了菊花宴的那日。 崔静嘉一身白色的罗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 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 虽然身量不够高挑,可是这般瞧着,反倒有些江南女子才有的娇美和婀娜。 崔静嘉的马车停在靖安侯府后门,不一会,崔柔嘉和崔惠音就从门外走了出来,两个人同样是盛装打扮过。崔柔嘉一身粉嫩罗裙,头上还插上粉白相间的桃花钗,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 崔惠音今日也穿了一身蓝烟色的长裙,她神色淡淡,嘴角却好似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流转,如同秋水,让人忍不住再多停驻几眼。这身衣服,更加显得她周身气质奇特。 三人各有各的特色,站在一起,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到了公主府,奴仆们恭敬的候在一旁,指引着三人入府。 崔惠音跟在崔静嘉身边,忧心忡忡的望着她,担心道:“姐姐莫不要离了我,今日可小心些。” 崔静嘉嘴角含笑,手捏着她的小手,笑道:“我这做姐姐的,反倒是要让妹妹担心了。放心,无碍的。相信我我。” 越是望后花园走着,那女子身上环佩轻响的声音越是听得清楚,还有些低低的说话声和笑声。 走近一看,果然好不热闹。 三五个女子围坐在一起,有的正聊着天。有的正用着点心,还有些正在调笑着。 崔静嘉一进来,有心的人立刻就注意到了。 站在一旁的黄衣女子瞧见,眼里闪过精光,娇声大呼道:“哎呀,静嘉妹妹来了。”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投了过来。 ------题外话------ 最近觉得词穷,想去买本字典来每天暗搓搓的琢磨,阿西吧。 章节目录 006 偷窥者(变态) 崔静嘉站在门口,众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也不曾慌乱,只是嘴角轻轻扯出一抹微笑,然后对着刚刚那说话的人道:“不知这位姐姐是?” 那黄衣女子眼神一闪,立刻笑眯眯的道:“我爹爹是陆通判,你叫我陆姐姐就好。” 崔静嘉不慌不忙的颔首,嘴角清扬,轻声道:“原来是陆家姐姐。” 崔柔嘉和崔惠音也跟着崔静嘉冲着那黄衣女子叫了一声。 陆楠盼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朝着两个人笑了笑。等三个人都问候完了,崔静嘉才复而开口问了起来。 “不知陆姐姐唤静嘉有何事?” 陆楠盼一顿,没有料到崔静嘉会这么问。她刚刚不过就是瞧见崔静嘉,想要让人关注起崔静嘉罢了,一句普通的话,怎么到崔静嘉嘴里就成了她有事了。 “呃…就是瞧见妹妹有些欣喜了,所以一时间忍不住激动了些。”陆楠盼僵笑着脸道。 崔静嘉歪了歪头,似乎明白的点点头,轻声道:“陆姐姐是在哪里见过我吗?我好似并没见过姐姐,若是静嘉记错了,陆姐姐可别怪罪。” 陆楠盼怎么也没想到崔静嘉那么难缠,这话里话外虽然说是抱歉,可是却字字珠玑,是在骂她。 身边的一个紫衣女子捂着嘴笑道:“楠盼,你直接说想要看看那楚世子定亲的姑娘是个什么样子,所以特地打听了,今日瞧见了,所以故意叫唤不就得了。还非要装作你们熟稔的样子,啧啧。” 这个时候还有人拆台,崔静嘉视线转移到那紫衣女子身上。 长得虽算不上漂亮,可是皮肤白净,带着一股贵气,斜着睨着陆楠盼的样子颇为高傲。 “古桃玉,你。”陆楠盼猛地叫了出来。 那被唤作古桃玉的女子打了个呵欠,不紧不慢的道:“崔妹妹的父亲马上升任知州,按照官位,也比你爹爹高一个级别,瞧着你可没有该有的礼貌啊。” 崔静嘉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望着两个人,这古桃玉显然是和陆楠盼有过节。虽然不知她为什么要帮她,可是这看戏却是可以的。 陆楠盼气的涨红了脸,却也无力,只是强辩道:“不是还要再过些日子么。” 古桃玉看着陆楠盼那无可救药的模样,不屑的撇撇嘴,道:“也罢,懒得和你说,掉了身份。” 陆楠盼气急,脸上还带着些愤怒,转而讽刺道:“是啊,您古大小姐身份高贵,我们可没有一个当上王爷侧妃的姐姐。” 一般人听着这话,都会气的要死,可是古桃玉听了却是笑着点点头,“是啊,你没有。明明喜欢那楚世子,却只敢找崔妹妹的茬,这不仅在家世拼不上,在性子上,呵…” 她的话意味深长,虽然没有说那后面的话,可却刺的那陆楠盼浑身发抖。 三言两语的解决掉陆楠盼,古桃玉笑眯眯的望着崔静嘉三人:“三位崔妹妹,一起去旁边歇息吧。” 崔静嘉三人从善如流的跟了过去。一边走,崔静嘉一边想着,上辈子她记得,也就晋王殿下身边有个侧妃姓古了,虽然没见过,可是只记得还颇为受宠。 坐在石凳上,古桃玉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崔静嘉,叹道:“早就听说静嘉妹妹了,只听妹妹长得国色天香,却没料到瞧见真人了,没想到妹妹当真如此精致。” 她侧过头,看向崔惠音和崔柔嘉:“这位定然是柔嘉妹妹和惠音妹妹了,看来这靖安侯府的风水甚是养人,三个妹妹都长得跟花儿一样。” 崔静嘉轻轻垂着头,温婉道:“古姐姐谬赞了,姐姐这样夸,到时候该把我们臊的没有脸呆在这儿了。” 古桃玉捂着嘴笑了笑,道:“那我可不能说了,免得一会三位妹妹都走了,这公主殿下可得责怪我了。这院子里的三个娇花可没了。” 崔柔嘉坐在一旁,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古桃玉。她平日不曾出去应酬,大都是待在侯府,或者是和她娘亲一同出去。 今日是第一次和崔静嘉还有崔惠音一起出门,走之前赵氏就嘱咐过她,让她跟在崔惠音和崔静嘉身边,两个姐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一进院子就被那陆楠盼针对,她还有些愤愤,可是当看到陆楠盼被这古桃玉简单打发后,立马就勾起了好奇心。 崔惠音眼观鼻,安静的杵在一旁。醉翁之意不在酒,世界是没有平白对你好的人。古桃玉刚刚帮她们解围,若说心里没有些思量,谁也不会信的。 崔静嘉抬起头,眼神清亮,嘴角的笑意不变,轻声道:“还要谢谢古姐姐刚刚帮静嘉解围了。” 古桃玉摸了摸自己的手镯,摆手道:“妹妹若是再说这些,就客气了。我不过也是个好奇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让楚世子那么喜欢呢,妹妹可曾被世子爷欺负过?” 崔静嘉若有所思的看着古桃玉,笑了笑,腼腆地回答道:“原来古姐姐认识世子爷。” 她没回答那问题,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古桃玉似乎也不甚在意,轻笑道:“谁不知道世子爷的名头,若是谁敢惹了他,定然三天三夜睡不好觉了。” “几年前,这京城的女子就没有不被他欺负过的。”古桃玉说着,想起些什么,捂着嘴,自觉失言般。 这一幕,不仅崔静嘉觉得好笑,就连崔惠音也觉得好笑。 “不过我倒是听说,几年前楚世子就对妹妹喜欢的紧,妹妹被安阳公主欺负的时候,也护住了崔妹妹。”古桃玉眼底带着些调侃,笑着说道。 崔静嘉面色淡淡,对面前这古桃玉已经全然没有了好感。这话里话外全然都在暗示些什么,一般人听着都会觉得崔静嘉和楚弈言有些什么。 有些什么,私相授受?所以两家人不得不定下亲事? 崔惠音也轻蹙眉,有些不快。轻声道:“今日赏菊宴,听说公主殿下为了这次宴会,特地找了数十种菊花,古姐姐没有兴趣吗?” 古桃玉眼神半眯,带着笑意望着崔惠音。崔惠音面带疑惑,好似真的只是随意问出声罢了。 “这人儿还没到齐呢,等一会人到齐了,公主殿下才会把那些名贵的菊花给端上来呢,现在花园里的不过是些普通的品种罢了。” 崔惠音装作讶异的点点头,细声道:“劳烦古姐姐解答了。” 石桌上摆着不少的糕点,还有花茶。古桃玉回答完崔惠音的问题后,想要再说些话,却发现几人心思对她说的话都淡淡的,反而眼神若有似无的停在面前的糕点上。 崔静嘉现在只当那古桃玉是个透明人,用手轻轻的捏起一块青黄色的茶糕,递给身边的崔惠音,道:“今日出门你说你没来得及用些早点,现在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崔惠音轻轻的接过那茶糕,然后有递给崔柔嘉,反而呈现出姐妹亲近之感。而古桃玉却像是外人一般,有些尴尬的坐在一旁。 她惊疑不定的望着崔静嘉,不知崔静嘉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说半句不见她反驳,反而还要身边的崔惠音叉开话题。可是若说真的傻,这姐妹三个人谦让茶糕,难道不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吗。 芸儿紧紧站在后面,她虽然自认不如翠芽机敏,也不如喜嬷嬷做事周全,可今日这么大的场合,自家小姐却带着她来了,一刻精神都不敢放松下来。 这古家小姐的话,要她说出个什么,她还说不出来,就是觉得这古小姐实在是太亲近了,亲近的有些过头,让人有些反感。 她看得出来崔静嘉现在和刚刚已经是不同的态度了,平日里崔静嘉是不会发脾气,可是若是要发脾气的话,那就是很平静,平静到以为她不会发火的时候,一下将人淹没。 现在的崔静嘉就是太平静了,让芸儿有些忍不住想着,一会自家小姐会不会对这古家小姐做些什么。 崔静嘉当然不会想到只是一个茶点的时间,芸儿就脑补了那么多。 就算崔静嘉对这古桃玉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现在就表现出来,这毕竟是公主府,现在的古桃玉不过就是在话上有些暗示罢了,实质性的东西却没做,只要古桃玉不做出事情,她就不会在意。 等到三人都吃了些茶点,身边的下人又倒了些热茶端在几人面前。 那糕点用多了有些干,此刻喝上一杯花茶却觉得整个喉咙都舒爽了不少。加上花茶含着淡淡的香气,崔静嘉一时多喝了几口,转眼一杯就见了底。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女声:“柔嘉、惠音。” 几人侧过头看过去,只瞧见赵淑华和赵溪岚两个从一旁走了过来。说话的人正是一脸惊喜的赵溪岚。 赵淑华轻笑着和崔静嘉点了点头,目光对上古桃玉,也是一个颔首。 赵溪岚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欢喜地道:“我听下人们说你们要来,所以一来就找你们了。你们倒好,躲在这种让人好找的地方。” 崔柔嘉瞧见熟悉的人,也精神了几分,撅着嘴道:“你还说,之前我还想给你说一起走的,结果你却半天没有消息传来。” 崔静嘉含着笑,故作失望的道:“原来柔嘉是不想跟我一起的啊,看来这事情还是姐姐做的不对。” 崔柔嘉吐了吐舌头,然后嘻嘻的笑道:“当然不是啦,只不过和溪岚许久没见了嘛。” 赵溪岚看向崔静嘉,几年不见,她对崔静嘉只有依稀的印象,现在再见面,瞧见崔静嘉的模样,有些忍不住丧气几分。 这崔家姐姐怎么还是那么好看! 崔静嘉也瞧见赵溪岚打量的目光,几年的时光,不仅仅她在变,赵溪岚也在变化。小脸张开了几分,那双大眼,乌黑晶亮。今日还特地擦了些红膏,画了眉,整个人显得格外明媚。 皮肤白皙透亮,娇嫩的小脸扬着笑容,让人不自觉的注意到,然后被她浑身的俏皮和美丽给惊艳起来。 崔静嘉夸道:“溪岚妹妹,许久没见又漂亮了不少。” 赵溪岚捧着自己的脸,狠狠撅着嘴,不满的道:“静嘉姐姐又漂亮了,溪岚伤心了,静嘉姐姐都不把变漂亮的法子告诉溪岚。” 赵淑华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身后走了过来,责怪道:“你啊,胡说些什么,静嘉妹妹别生气,她这性子,我也没办法。” 崔静嘉觉得赵溪岚极为可爱,这么个爱美的小姑娘,其实满招人疼的。虽然赵淑华说是没办法,可是眼底不是还带着笑意和宽和。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溪岚想知道什么个变美的法子,若说是保养的法子,虽然没有溪岚多,但一两个总归是有的。” 没料到崔静嘉会这么说,赵溪岚一愣,欣喜的看过来,然后紧张起来,道:“静嘉姐姐,你没开玩笑?” 几个保养的法子,崔静嘉还是能说出来的,就是不知道赵溪岚会不会看上眼了。 赵溪岚只是随口一说,哪里能想到崔静嘉会告诉她保养的法子,这下子,视线里只有崔静嘉一个人,小跑到崔静嘉的身边,焦急的道:“那静嘉姐姐快告诉溪岚吧。” 她那急切的模样,看得人哭笑不得。在场也就古桃玉对赵溪岚了解不多,其余的对这个见怪不怪了,反而有些好奇,毕竟崔静嘉模样摆在这儿了,难不成真的还有什么特别的方法不成。 赵溪岚牵着崔静嘉的手,撒娇的道:“姐姐快些告诉溪岚,溪岚也给姐姐说些法子好不好,静嘉姐姐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善良的人了。” 崔静嘉被她夸的忍不住笑,只能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好了好了,只是些简单的法子罢了,若是这些溪岚都知道,那我可就献丑了。” 古桃玉站在一旁有些尴尬,若说刚刚只有崔静嘉三姐妹在场的话,或许还不觉得,可是现在又多了两人,可却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只是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保持着刚刚那般姿态。 崔静嘉刚准备说,赵溪岚就打断道:“静嘉姐姐在溪岚耳边说,这知道的人多了可就不是秘密武器了。” 还秘密武器。 崔静嘉彻底无奈了,只得轻轻低着头靠在赵溪岚的耳边,声音轻轻的只能赵溪岚和她听得到,耳语了两句,赵溪岚立刻惊喜的睁大了眼。 “回去我就试试,静嘉姐姐。”赵溪岚欢快的跟个小蝴蝶一般,瞧着崔静嘉,也觉得此刻崔静嘉漂亮的不行。 两个人说着悄悄话,崔柔嘉不乐意了,跟着撅着嘴,闷闷的道:“静嘉姐姐偏心,怎么不给我说说。” 赵溪岚立马像是护犊子一般,紧张的望着崔静嘉:“静嘉姐姐,这个是我们的秘密的。” 崔静嘉叹了口气,突然有些头疼了,想了想道:“那我告诉柔嘉另外一个法子,可好?” 她语气轻柔,崔柔嘉听到自己也有,立刻对着赵溪岚得意的笑了起来。 几个人正调笑着,一旁公主府的婢女就走了过来,轻声提醒道:“几位贵女,公主殿下已经到了院子,请贵女们去赏菊。” 崔静嘉几人缓缓恢复平静,赵溪岚和崔柔嘉也不再调笑,老实的跟在自家姐姐身边。 古桃玉站在后面,崔静嘉刚迈出步子,抱歉的看了过去,腼腆道:“倒是让古姐姐笑话了,请。” 古桃玉本来还以为崔静嘉是故意不搭理她,可是崔静嘉神情真挚,却像是真的忘了般。难不成这崔静嘉真是个迟钝的? 她下意识的就笑道:“无碍,走吧。” 崔静嘉点点头,转过头,神情恢复淡淡的模样,不疾不缓的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花园中央。 菊花被错落有致的摆放在四处,黄白相间,煞是好看。 站在那最中央的,是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女子,周身气度不凡。笑容和煦,让人瞧着亲切,瞧着年纪应是比宁氏大上不少,可却看上去只是比宁氏大一两岁一般,显然保养的极好,精神极佳。 宁氏平日也就擦一些京城贵妇里流行的香膏,效果却是比他人好的,本就比一般人瞧着年轻,这长公主的模样,显然是花了大功夫的。 长公主声音婉转,笑着冲着众人道:“今日只不过是赏菊,大家玩的开心就好,我就不和你们这群年轻人逗趣了,轻儿。” 长公主身边走出一个娇小的女娃,年纪约莫十岁,小脸绷着,明明长得粉嫩,却被这严肃给破坏了几分,反而让人感觉有些不好相处。 在场的人,有认得面前的女娃的,也有不认得的。 有心的其实也能知道面前的小女孩是谁,长公主有一男两女,因为只有一个男丁,又抬了个妾侍给驸马,生有一子。 除了秦子乐的名声比较大些,其他孩子都相当低调。现在这被称为轻儿的姑娘,应该就是长公主的大女儿秦子轻了。 “娘。”一开口,众人就恍然大悟了,果然是公主的女儿。 长公主轻声道:“轻儿去和大家一起玩,好不好?”她眼神带着安抚,又含着鼓励。 说来也奇怪,长公主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个孩子,性格差的太大。老大秦子乐,混世魔王,每日嬉皮笑脸,在这京城无人不知。 这按理说两个女儿难免会受到哥哥的影响,但是搁在她家却完全不是。 大女儿秦子轻,对自家哥哥的性子一直颇有微辞。自小严肃得紧,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瞧着跟个老古董般,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应酬。 也就对家里人能够有个笑脸,可对外人却是认真、严谨。偏偏,秦家老爷子却是喜欢的不得了,对她维护的不行,平日里也是由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的就不做。 每日就让秦子轻一门心扑进书海,又不是男子,成天看书,像是要去考一个状元回来般。 今日,也是她觉得实在不能再让秦子轻在任性下去了。她想要让秦子轻认识些朋友,多和同龄人接触一下,不管怎样,总比一个人待着好。 “娘,我想去陪妹妹。”秦子轻认真的看着自家娘亲,拢着眉,声音轻轻。 说到小女儿,长公主又是忍不住叹气,虽说小女儿性子没有多奇怪,可是却太贪吃些了。每日总是央着公主府的厨子做这个做那个的。 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厨子不做,她就背着人自己瞎捣鼓。每次弄出什么个好吃的,第一个分享的就是自家姐姐,自然两个人感情深厚。 原本今日小女儿秦子兰也是该出现的,也不知昨日她捣鼓出了什么东西,从晚上开始上吐下泻,请了太医,现在才歇息下来。 长公主头疼的道:“现在妹妹刚刚睡下,昨日病了,要好好休息。” “娘亲,这个时候,身为姐姐更应该在妹妹身边。轻儿不想在这里。”秦子轻声音一直保持在合适的音量上,离得稍微远了,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若是兰儿问你这菊花宴有什么好玩的,你要怎么给她说呢,先待一会,若是一会实在是待不下去,再回去。”长公主的语气说道后面放松了几分,一脸温和的说道。 秦子轻半响点点头,算是默认了长公主的做法。 加入了秦子轻这个公主之女,整个宴会又热闹了不少。虽然有人注意到了崔静嘉,可是对某些人来说,秦子轻的身份可比崔静嘉的身份更值得结交。 崔静嘉环顾了四周,有些意外,没有发现安阳公主的身影。 这倒是奇怪,她已经准备好迎接风暴,却没想到此刻却连正主都没瞧见。 这院子里,反而大都是官员之女,有位居高位的,也有一般的,似乎不拘于身份一般,只是这年纪上,却好似都在十四岁以内的。就连云家的人,崔静嘉都瞧见了。 熟悉的云闫欢倒是没瞧见,反而是两个有些眼熟,却陌生的女子。上辈子崔静嘉见过,没有交流过,只知道是云闫欢的嫡亲妹妹还有一个庶妹。 两人站在一边,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去。反而崔静嘉这边,有些冷清了,像是被人刻意孤立了一般。 秦子轻绷着脸,十分严肃的站在一边,有几个胆大的想要和她说话,可说了笑话,却发现人根本没笑,反而还复而问道,这个好笑吗。 顿时,自己就变成了笑话。 一来二去的,大家反而觉得秦子轻十分不好相处了。崔柔嘉性子活泼,约束不住,此刻长公主已经让下人把那些名贵菊花抬了上来。 墨菊、雪青…每个拿出来都能让人忍不住停驻视线。 可在座的都明白,这不过是噱头,而最重要的是秦子轻。一个个像是饿狼看到肉般,之前蠢蠢欲动的人已经开始搭讪起秦子轻了。 崔柔嘉和赵溪岚两个人是欢喜冤家,两个人一起兴奋的讨论着那菊,倒是没有在意其他人。 崔惠音和崔静嘉站在一旁,赵淑华也和她们一块。古桃玉本不想再自找没趣的跟着她们,却偏偏迟迟下不定决心,皱着眉,跟着她们走在一起。 赵淑华看了眼崔惠音,轻声说道:“那日,娘亲突然问了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崔惠音闻言,抬头看向赵淑华,笑道:“没事,只是国公夫人似乎有意见我一面。” 崔静嘉侧过脸,听着两个人说着,有些拧眉。好好的,她可不觉得那赵国公夫人会突然兴起见崔惠音一面。 崔惠音眉眼如烟,声音如水:“定然是姐姐在国公夫人面前说了我的好话,否则国公夫人也不会好奇我到底是长个什么模样。” 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个事情,若是说了那国公夫人想要做什么,赵淑华她们也默认的话,她想要改变,都无法改变了。 崔静嘉了解崔惠音甚多,直觉崔惠音隐瞒了些什么。 赵淑华却觉得依照自家娘亲的性子,这事也是做的出来的,摇了摇头,道:“定然是溪岚在娘跟前说了多次,所以好奇了。” 崔惠音笑了笑,不语。 这时候,古桃玉实在是憋不住,冲着崔静嘉道:“静嘉妹妹,我先不跟你们去了。” 崔静嘉投去疑惑的目光,古桃玉面色古怪,却又笑着,不像是忍不住开口,反而另有其他般。 “定然是刚才喝了太多的茶水,所以现在有些不方便。” 原来是这事,崔静嘉点点头,淡笑道:“那姐姐快些去吧。” 说完,崔静嘉就瞧见古桃玉如释重负般点头,一点也没有刚刚那倨傲和沉静,反而就像是个普通的女子般。 三个人缓缓走着,崔静嘉眉头一皱,感觉自己也有了想要去那恭房的想法。 顿了顿,崔静嘉对着崔惠音和赵淑华道:“淑华姐姐,惠音妹妹,我去方便一下。” 崔惠音和赵淑华一怔,崔惠音有些迟疑的道:“静嘉姐姐,要不,我们跟着你吧。” 不过是个去恭房,哪里需要人陪,崔静嘉指着身后的芸儿,轻声道:“我让芸儿跟我去,若是一会你们瞧我迟迟不回来,再来寻我就是。” 崔惠音和赵淑华想了想也是,点点头,瞧着公主府的婢女们给崔静嘉指了方向,这才收回视线。 花园的恭房的位置有些偏僻,走了约莫半刻钟时间,崔静嘉才瞧见恭房。原本应该有婢女在那候着,可此却一片静谧。 崔静嘉神经紧紧绷在一起,没有再前进一步。芸儿瞧见崔静嘉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仔细的观察起四周。 恍然间,崔静嘉似乎听到了细碎的说话声从那恭房的后面传来。 “叫什么叫,本来没打算弄你,可谁叫你发现了,刚刚那么多小姐婢女都没发现,你说,你干嘛要多事,东看西看的。”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崔静嘉眼眸闪过一丝暗光,侧耳继续听了起来。 女子呜呜的叫唤着,却没发出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一样。 “说吧,想说些什么…”男子似乎拔掉了女子嘴上的东西,让那女子说话。 “我…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不会说的…放过我…”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可却能让人辨识出是谁人。 古桃玉!? 这实在是意外的展开,崔静嘉这下子倒是皱起眉了。芸儿在一边,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崔静嘉,等着崔静嘉的指示。 那男子显然不放心,冷笑道:“你不用骗我,这是公主府,若是被人知道,我定然没命。现在你答应的好好的,我一放过你,你定然不会放过我。” 古桃玉就算心里这么想,此刻也不敢表露出来,忙不迭的摇头,急促道:“你想要什么,你说,我…我有的我都给你…” 男子舔了舔舌,眼神色迷迷的望着女子的胸口。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来这公主府,若是以往,这恭房都是婢女们用的,他特意在那开了个洞,一般没人发现的了,每日都能窥见那些诱人的画面。 只是几日没来,今日突然发现这恭房人多了些,而且来往的人不似之前全是下人。反而身着华贵,个个肤白如玉,面容姣好。原本就有些奇怪,这下更是忐忑。 可当发现没有人发现自己后,原本的忐忑就变成了一种刺激。 听着来往这恭房的人聊天,他才知道今日原来长公主宴请了不少朝廷臣子之女,他刚刚瞧见的,是他做梦都见不到的…… 这刺激感和紧张感,让他心跳加速,色胆越发大了起来,错过了这一次,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于是就留了下来,慢慢欣赏这对他来说的人间仙境。 可,当古桃玉来了后,却不同一般的女子,早早的解决就去了,反而朝着他所在的地方看了好几眼。然后也没褪下衣裙,反而朝外走去。 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准备逃跑,可没想到那古桃玉的婢女已经先一步跑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衣服。 而那一直候在一旁的女婢也跑了过来,想要和那婢女一起抓住他。 不过是两个小女子罢了,怎么能抓得住他,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两个人狠狠的打晕了过去。 而古桃玉瞧见这一幕,作势就要跑,被他狠狠的揪了回来。 也就是崔静嘉现在出现在这恭房听见的场面。 “只要小姐把你身上的肚兜给我,我就信了小姐。”他一脸淫笑,满是猥琐。他对女子的身体不是不感兴趣,可是他更知道,这大户人家若是真的有个不洁的女儿,哪怕是让那女儿死了,也会把人找出来。 他可不想死,自然不能夺了女子的身子。不过,这不开口的方法却多了去了,这肚兜本就是贴身之物,拿着那肚兜威胁的话,十有八九,女子都会妥协,然后不敢说出口。 这家中的人也不会发现什么,若是那女子要找他麻烦,他还能说威胁,若是自己出了事情,那这丑事,定然要曝光出来。 关键是,有了这女子的贴身之物,他能够日日闻着那肚兜上女子的馨香,满足了他心中那见不得人的心思。 崔静嘉听到这里,也停不下去了。虽然她对这古桃玉不喜,可也没冷漠到见她被侮辱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听那男子说话的语气,这男子好似做了什么,被古桃玉撞破了。 芸儿无声的问道:小姐,要不要去找人来。 崔静嘉本想这么做,可是现在她能等,古桃玉却不能等了,若是真的等到人来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古桃玉会变成怎么个模样了。 她冲着芸儿摇摇头头,指着那说话声的那头,用手指指了指下面,然后比上口型:直接去,用力。 芸儿心神紧张,点点头,两人脚步轻轻,微不可查。崔静嘉朝着四周观望着,四周显然长期被打扫,连一个木头都没有。崔静嘉就算是想要拿一个顺手的东西,一时间也找不到。 终于,她目光一定,瞧见一个石块。比她巴掌大,十分圆润,表面光滑。放在一旁,只觉得顺眼,倒不觉有其他的。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石块才没有人动,静静的放在一边,此刻格外显眼。 崔静嘉在芸儿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一会我让你闪开,你往旁边躲开。” 芸儿惊疑不定的望着崔静嘉,连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了,生怕那男子听见。崔静嘉抱起那石块,有些沉,却还没有到她不可接受的程度。 根据声音,两个人特地选了男子身后那边悄悄走了过去。 古桃玉现在已经哭了出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居然要被眼前的畜生侮辱。不论是肚兜还是男子那恶心的手,都不是她能接受的。 她越是哭,男子越是兴奋,一股施虐感油然而生。脸颊不自觉激动的泛红,呼吸也重了几分,口干舌燥。 正在古桃玉已经绝望的时候,她余光突然瞥见男子的身后出现了两道人影。 她瞳孔一缩,绷着脸,不敢露出多余的神色让男子发觉,颤抖着声音,道:“若是真的要…真的要在两个选一个…那,那就拿肚兜…好吧…” 男子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轻声道:“这样乖乖的听话,不就好了,非要逼我用那样极端的方法对你。” 他满意的站在古桃玉的面前,古桃玉的手脚正被腰带绑着,她衣服凌乱,自己的腰带还好好的在腰间处,而躺在一旁的女婢,却衣服散乱。 “我…我…要怎么脱…”古桃玉瞧着芸儿和崔静嘉慢慢靠近,声音大了些,怕男子听到身后的动静。绷着神经,眼睛不敢往后看。 男子皱着眉,脑中突然冒出古桃玉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那羞辱的模样,色心大起,笑道:“自然是你自己脱,难不成还要我帮你?” 古桃玉攥紧手心,颤悠悠的道:“那…这腰带…” 男子拧着眉,冲着古桃玉道:“你可别给老子耍什么花样,否则这死前,我可不介意尝尝美人的味道。” 古桃玉连忙摇头。瞧见她害怕的模样,男子满意的点点头,缓缓蹲下身子,准备给古桃玉松绑。 说时迟那时快,男子刚刚半蹲,芸儿一脚就朝着两腿间狠狠的踢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被踢个满怀,男子猛地嚎叫了起来,呲牙瞪目,往一旁捂着那处,倒在一旁。 崔静嘉见了,大声道:“芸儿,闪开。” 芸儿一听崔静嘉的命令,立刻朝着另外一面跑去,崔静嘉抱着那石头,狠狠地朝着男子护着的那处砸去。 ------题外话------ 问:为啥是砸那里? 答:因为砸到脑袋就死翘翘了,要留活口来虐。 章节目录 007 猫眼石 男子眼白一翻,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古桃玉看到那男子已然没了声响,这才狠狠的大哭起来,到底还是个小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慌张。 崔静嘉被她凄惨的哭声给听得愣了,此刻的古桃玉哪里还有之前那张扬、那俏丽,眼泪鼻涕都给哭了出来,一张脸成了花猫。 芸儿也是听得顿了,心情还有些澎湃,两眼愣愣的盯着古桃玉,有些懵。 崔静嘉叹了口气,先对芸儿吩咐道:“用古姐姐身上的那条腰带把那人给绑起来。” 芸儿闻言,什么心思也没了,立刻把古桃玉解绑,然后困住那男子,先是手,又是脚的,拧的死死的,生怕等那男子再清醒过来,给逃了。 崔静嘉走到古桃玉的面前,此刻古桃玉已经不再是嚎啕大哭,而是细声抽泣着,遮住脸,怕人瞧见自己现在这狼狈样。 崔静嘉抿着唇,温声安慰道:“没事了,别哭了。” 古桃玉听到崔静嘉的声音,正欲回答,就听到突然恭房前面那头传来了声响。 “静嘉姐姐,你在吗?” 这是崔惠音的声音,崔静嘉站直身子,然后大声道:“我在这儿,没事。” 崔惠音松了口气,和赵淑华对视了一眼。崔静嘉迟迟不归,她们越是等越是着急了,索性这下子也不在那院子里,跑来寻崔静嘉。 越是靠近这恭房,越是慌乱,只觉得崔静嘉莫不是真的被人算计了。还好现在听到崔静嘉的声音,这才稍安。 等两个人凑的近了,这才发现,崔静嘉的声音是从那恭房的后面传来的,绕过恭房,就看到眼前不仅仅只有崔静嘉和芸儿,还有四个人。 那蹲在崔静嘉面前的,可不是古桃玉么?旁边还躺着三个人,一个衣服散乱,还有一个虽然衣着整齐,可却有几分狼狈,最为关键的是,居然出现了一个男子在这里。 赵淑华的脸黑了不少,先是确定了几人的相安无事,对着崔静嘉问道:“静嘉妹妹,怎么回事?” 崔静嘉抿了抿唇,详情她也不了解,具体这男子之前做了什么事情,只有古桃玉知道。不过,听着那语气就知道这事情定然是小不了的。 她想了想,对着赵淑华认真道:“淑华姐姐能去寻长公主殿下来吗?这里毕竟是公主府,还是让长公主来处理这个事情。最好别让其他人瞧见了,闹大了,不好。” 现在身份最高的也就是赵淑华了,崔惠音身份不够,她现在也离不开这,古桃玉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神情慌乱,她刚刚瞧见了她狼狈的样子,现在古桃玉的视线还停在她的身上。 赵淑华了解的点头,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和自己身边的小丫鬟,提着裙子就着急的去寻了长公主。 崔惠音走上前,担心的看了看崔静嘉,有些着急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姐姐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 崔静嘉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么一幕,之前本不过想来小解罢了,现在到好,被这么一折腾,她倒是没了这想法。 “没事,多亏了芸儿,我不过在一旁扔了个石头罢了。”崔静嘉安抚道。 芸儿不敢居功,要不是崔静嘉前些天一直叮嘱着她,要把这几个姿势学会,或许,此刻也做不到这么灵敏。 古桃玉缓缓站起身,整理了衣物,她小脸惨白着,还有些没缓过来,望着崔静嘉,突然低声开口道:“谢谢。” 原本崔静嘉也只不过是瞧不惯这腌臜事,也或许是因为她脑子里还有着与人为善的想法。所以在看到古桃玉这般,实在是不忍心。 本没有想过能让古桃玉如何,现在却能够得到古桃玉的感谢,倒是意外了。 崔静嘉视线瞥过古桃玉,她低着头,有些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那发白死死攥在一起的葱白细指,透露出了那主人的不平静。 没过一会,赵淑华就带着人来了。 长公主神情严肃,刚刚听见赵淑华偷偷来寻她,还以为是什么个小事情。结果越听越是黑脸,在公主府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子,似乎还想对女眷下手,这传出去,这公主府的名声可不好听。 她身边跟着一直服侍着她的汤嬷嬷,此刻也满是着急。这公主府里的事情,但凡小事大事都是要过她的眼的,现在出了纰漏,若是真的对那贵女做了些什么,她就是死不足惜。 对于几人没有把这事闹大,反而偷偷来寻她这个事情,长公主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对待几个人的态度却是亲切了不少。 几个粗壮的嬷嬷把那男子拖到前方,长公主看着面前晕的跟死人一样的男子,皱着眉头。 视线朝后看去,只瞧见四个女子走了出来,虽然衣服是整理了,可是古桃玉的头发却还是在刚刚的跑动中,歪了不少,格外凌乱。 相比下来,芸儿和崔静嘉两个人倒是瞧着没什么,不过就是衣角处沾了些泥罢了。 崔惠音是几个人中最好的,衣服和头发都极为工整,瞧着不像是出事的。 她走上两步,对着三人关切道:“身上可没受伤吧,要不要让太医来瞧瞧?” 长公主这话说的有技巧,若是一上来就问三人刚刚发生了什么,虽然崔静嘉她们不会不说,可是却也还会心有余悸,不敢开口。 她一开口就是温和的关心,让人感觉心情能平复起来,也会不由得对她放下防备。 古桃玉一听长公主的话,之前的泪眼还没褪下,现在又再次红了起来,断断道:“长公主殿下,这贼人在恭房内开了一个口,就躲在后面看那恭房里的姑娘,我…” 说道这,古桃玉哽咽了一声,然后复而道:“我瞧着那地方有些古怪,然后多打量了几眼,就发现那处似乎有个人眼睛在那儿。” 长公主的脸色随着古桃玉的描述,越来越黑。气的抖了起来,身边的汤嬷嬷也不由得绷紧了身子,不敢开口说话。 古桃玉道:“之后,我…我就惊慌的跑了出来,然后告诉那守在门外的丫鬟,说这儿有其他人…她和我的婢女两个人一起去后面看了看,就发现…就发现那处果然有一个男子正盯着那处看着…”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人恶心的事情,古桃玉环抱住自己的手臂,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长公主看她这样,还以为她已经被糟蹋了,心先是凉了几分,可随即怒火中烧。 “两个丫鬟想要把那男的抓住,可是没料到那男子好像发现自己跑不掉了…把那两个丫鬟都给打晕了。我瞧着害怕,就朝花园那边跑。可是…却被逮了回来。” 她抹了两把眼泪,眼神看向崔静嘉,道:“之后就是…崔妹妹也来这边入恭,发现了我们。” 长公主拧着眉,一脸纠结复杂的看着古桃玉。想要问她有没有被那男子沾了身子,可这话在这个时候,却有不大好问。 崔静嘉瞧着长公主的神色,感觉到她好像误会了什么,解释道:“长公主放心,也亏是我那丫鬟天生力气比旁的女子大些,这才出其不意的把那男子给制服,没让他做出什么事情。” 长公主神色稍霁,虽然古桃玉的身份在她眼里算不上什么,可是若是这个事情闹开了,她也是没脸的。 现在听到崔静嘉这么说,她也放松了不少,走到古桃玉的面前,牵着她的两只手,轻声道:“没事就好,一会喝一杯镇惊茶,今晚上好好的睡上一觉就好。” 古桃玉受宠若惊瞄了长公主两眼,然后点点头。 崔静嘉站在一旁,轻声提醒道:“长公主殿下,这男子也不知道在这里待多久了,若是真的如同古姐姐所说的,那他就瞧见不少不该看的了。” 长公主如何不知道这个理,这女子最重要的不就是那儿地方么,这林子大了,果然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了,色胆包天到了她公主府,她若是不好好调查个清楚,恐怕这公主府就彻底没了威信了。 “这事,不宜声张,你们几个,可否保密?”长公主抿了抿唇,有些严肃的道。 崔静嘉自然是知道长公主的意思,其实那之前被瞧去的女子,长公主就算是知道了是谁,也定然不会同她们说这茬的,毕竟是因为长公主管查不严。 今日来往的人不知有多少,这进了这边恭房的女子也不知有几个。这一说出去,可就是犯了众怒,那男子定然会死,可是长公主这边,同样也会结下仇怨。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可是崔静嘉难免有些不愉。若是古桃玉也同样没有发现,而下一个来这儿的人是她,若是发生在她身上,长公主这么个处理,难免会羞愤欲绝,又是难堪。 但这毕竟是站在长公主角度来说,最好的处理方法。 之前偷偷让赵淑华把长公主喊来,也是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事,现在听着长公主这么说也算是意料之中。 古桃玉忙不迭的点点头,这个事情,就算别人要她说出去,她也是不敢说的。虽然之前崔静嘉已经给她作证,可是流言碎语,三人成虎。 传出去的话,一个个就不知道变成什么个模样了。女儿家若是没了名声,就算是青白之身,也没人敢要的。 崔静嘉面色平淡,恭敬的点头。 瞧见两个人都那么配合,长公主心下又对两个人产生了些好感。她瞥了眼崔静嘉,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也就是她面前的这个女孩吧。 刚才的回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楚,遇到这种事情也不见慌乱,还帮那古桃玉解围。看来,也是个有主意,胆子大的。 她收回视线,这才把目光看向那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突然她神情一变,然后嘴角有些微微抽动,原因无他,那男子的下腹衣服处,已经沾染了些血,瞧着似乎有越流越多的迹象。 在场的几人都注意到了长公主的视线,跟着她视线一看,然后神色古怪。那汤嬷嬷也不知该如何看那崔静嘉主仆,只硬着头皮垂着头,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长公主到底还是见过世面的,嫌弃道:“快把这恶心的带走,叫大夫来看看,等他醒了给我好好的查。” 她这是在表态,对崔静嘉和赵淑华的。其他人可以不顾,可是崔静嘉和赵淑华几人都瞧见了,她势必要拿出一个交代的。 几人都懂这个道理,均是低头不语。 最后,长公主带着几人去了处无人的厢房,让人给古桃玉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梳了头发。崔静嘉和芸儿也换了一身,从那里屋走了出来。 出了这个事情,这赏花定然没了心情。但若是现在回了府,这旁人也不知要说出什么个闲话。索性就待在长公主给她们安排的屋子,慢慢休息,等到了时辰,再同众人一起走了才是。 古桃玉的婢女被人抬到了一边的小屋子,此刻也幽然转醒,猛地发现自己在屋子里还以为自己离开了公主府,还是身边的下人说了明白,这才放松下来,急忙去了自家小姐换衣的屋子去寻她。 等到收拾好一出来,崔静嘉就瞧见那摆放在那桌面上的热茶和糕点。 明明是赏心悦目,勾人馋虫的,可是崔静嘉现在却一点想要尝尝的欲望都没有。要不是因为喝了茶,她也不会想着去恭房,也不会发现那些。 摇了摇头,崔静嘉只觉得因为这个事,她对这府邸都全然没了好感和安全感。 回头,也定然要仔细的看看这家里的院子里有没有什么问题才是,到时候别招了什么贼就是了。 等古桃玉出来,已经换成了一身桃色长裙,倒是和她名字很是相衬。众人坐在屋子里,静默无语。古桃玉是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刚刚她的那些丑态,可被屋子里的人都瞧在眼中了。 崔惠音是紧紧拢着眉,还在细想着这事情到底是巧合还是阴谋。 倒是崔静嘉,突然想起来,冲着屋子里的守着她们的嬷嬷,轻声道:“嬷嬷,我妹妹还有赵家妹妹还在那花园中,若是等会找不着我们定然急了,希望嬷嬷可以派个人告知她们一声。” 崔静嘉这么一开口,倒是提醒了崔惠音和赵淑华,刚刚她们光惦记了崔静嘉,倒是忘记了崔柔嘉和赵溪岚了。现在要不是崔静嘉提出来,她们还想不到。 那嬷嬷掬着笑,连忙道:“崔小姐客气,长公主已经让下人们通知了,若是两位小姐想要寻几位,就会带到这儿处。” 听罢,崔静嘉几人也安心了些。最怕的就是崔柔嘉和赵溪岚两个找不到自己,闹出些什么动静,这样想让人不关注都难。 还在说话间,突然听到一个严肃认真的说话声:“娘亲呢?邱嬷嬷,这几位是何人?” 抬头看去,只瞧见秦子轻站在门边,拧着细眉,沉声说着话。 那刚刚给崔静嘉解释的嬷嬷就是秦子轻口中的邱嬷嬷,听到自家小姐说话,连忙道:“回小姐,长公主殿下刚刚出去处理些事,现在还未回来。小姐若是要寻长公主的话,在这儿等等,长公主殿下片刻就回来。” 邱嬷嬷侧了侧身子,一半冲着崔静嘉她们,一半冲着秦子轻:“这位是崔知州之女,这两位是靖安侯府的姑娘,这位是古侧妃的嫡亲妹妹。” 秦子轻神情冷淡的听着邱嬷嬷解释,虽然她常日待在家中,对外面的不是很了解,可是谁家是个什么关系,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到底年纪还小,也没有其他家小姐听到崔静嘉时候的惊诧,当然,对那些八卦也不感兴趣,只是奇怪的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听人说娘亲在这头,可没听有人也在这头。” 邱嬷嬷自然不会把这种污了耳朵的事情告诉秦子轻,只是轻声笑着随口扯了个谎:“方才丫鬟们笨手笨脚的,一壶热茶,把两个姑娘的衣服给沾湿了,所以长公主殿下让老奴来带着几位来换身衣服。” 秦子轻若有所思,接受了邱嬷嬷的回答。 她揪着眉想了想,冲着邱嬷嬷道:“若是娘亲回了,那你就告诉娘亲说我去看妹妹了,不去那花园了,让娘亲别来找我了。” 邱嬷嬷有些哭笑不得的,那菊花宴当真如此可怕么,瞧着秦子轻的表情可不像是喜欢的。 可她也不敢逆了秦子轻的意思,只得点头应下:“喏,若是长公主殿下回了,老奴定然给殿下说一声。” 秦子轻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总算是可以离开那么无聊的地方了。她余光朝着几人看了几眼,在转过身前顿了顿,道:“子轻代这笨手笨脚的丫鬟替两位贵客道歉,是我们管教不严才出了这等差错,理应道歉。” 几个人哪里会想到有这么一出。 当即古桃玉就站起来,急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这不过就是丫鬟们的错,哪能让您来道歉。” 秦子轻却是认真的纠错道:“这奴仆本就该主人家调教,给客人带来了不好的感受,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算了。邱嬷嬷,那出错的奴仆,记得好好调教,切不能再出这样的错。” 邱嬷嬷赶忙顺着秦子轻的话给说了下去,她的态度显然让秦子轻满意不少,轻轻点头,这才走了。 虽然说在场的人都觉得秦子轻有些认真了,不过倒是没有人觉得她这般不好。身为长公主之女,本该娇纵着,而且这圣上也不止一次说了,要赐给这秦子轻县主的身份,只要秦子轻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赐予这爵位。 现在瞧着秦子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娇纵之气,反而严以待己,宽以待人。 这样的气度,光是现在瞧着就已经觉得与众不同,长大之后,定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崔静嘉细想起来,上辈子她对秦子轻没有什么印象,或许也跟秦子轻为人低调有关。不过此刻却已经在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秦子轻走了没多久,崔柔嘉和赵溪岚就在公主府的下人们带领下,走了过来,瞧见崔静嘉她们都在这里,眼神有些好奇。 崔柔嘉最先问道:“静嘉姐姐,您没被烫伤吧,刚刚来的时候听嬷嬷们说了,要吓死我了。”她仔细的打量着崔静嘉身上,有些担心。 崔静嘉摇了摇头,摸了摸崔柔嘉光洁的小手,轻声道:“静嘉姐姐没事呢。刚刚有些着急所以才没来得及给柔嘉说,倒是让你担心了。” 这说法倒是给定了下来,她和古桃玉因为下人们出了错,所以才换的衣服,这说起来也合情合理。可真是个有心的,恐怕也会觉得不正常。 但是若是真的要说些什么,恐怕也没有人会想到那头去。 崔静嘉也没想到,自己为了保护自己而特地学习的招式,最后却用在帮别人身上了。 原本就紧张着,现在有个好的借口待在这屋子里,不用挖空心思想会不会出什么岔子,而且显然,经过这着,公主府的下人们定然会绷紧神经,长公主也定然不会让这侯府再出什么乱子。 一直待到傍晚,公主这才姗姗来迟,她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容,身后跟了两个丫鬟,手中捧着几个木盒子,瞧着似乎装了什么贵重物品般。 “今日毁了你们几人这衣裳,随意特地准备了些小礼给你们,可不要推迟了。” 崔柔嘉吓了一跳,不过是个衣裳,却没想到长公主殿下还亲自接见,态度亲和,完全同她想的不一样。 这也有些太夸张了,她蹙着眉。 崔静嘉推辞道:“不过是一身衣服罢了,身上也没伤了,殿下已经给了我们衣裳,又怎么能要了您的礼。” 身边古桃玉也是附和道:“公主殿下还是收回去吧,我们这一身衣服即可。” 长公主捂着嘴笑了笑,冲着身边汤嬷嬷笑道:“我就说她们是个实诚的吧。”那汤嬷嬷笑着点头。 “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且放心收下吧,每个人都有。”长公主点点头,身后的丫鬟把木盒子就给捧着递给了崔静嘉她们面前。 这下子倒是不好推辞了,崔静嘉捧着那东西,虽然没有多重,可是也不相信真的如长公主说的那般是个不值钱的。 收了礼,长公主就让人把几人送上了马车。 崔惠音和崔柔嘉一辆马车,崔静嘉一辆,倒是分开了。 崔柔嘉坐上马车,没了长公主府的人,立刻就好奇的打开那盒子看了起来,是把精致的小钗,正是时下最流行的造型。 崔柔嘉眼前一亮,这东西果然算不上贵重,却也特别合人心意。 她对着崔惠音好奇道:“惠音姐姐是什么?”视线停在崔惠音手中的盒子上,眼神闪着好奇。 崔惠音手有些僵,想了想还是觉得依照长公主的性子,应该不会算不到这一步,想着还是把那盒子慢慢打开了。 里面放的是一串珊瑚手链,瞧着比崔柔嘉的要别致些。珊瑚手链也算是个稀罕物,比那玉钗要贵重些,却也不至于到夸张的地步。 崔柔嘉有些惊奇道:“这就是珊瑚手链吧,我还以为殿下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呢,没想到还不一样。”她看过之后就放了回去。 珊瑚手链她那也有几串,是赵氏给她的。崔惠音也有,不过自然是没有崔柔嘉的多,只是一两串罢了。这珊瑚手链,崔柔嘉没有细看,所以没有发现,那珊瑚手链红绳串着的地方,有几颗红色透明的小珠子。 崔惠音看得心惊胆战,在崔柔嘉看完后,就把那盒子给关上了。那红色泛着透亮的珠子,该不会是血玉吧。她说不准,若真的是血玉的话,那这个珊瑚手链的价格就翻了几倍。 虽然就那么几颗,可是对她来说,却已经不菲了。崔惠音读懂了长公主的潜台词,捧着那盒子,凝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崔静嘉和芸儿坐在马车上。 芸儿手里捧着那小盒子,有些紧张的问道:“姑娘,咱们要打开吗?” 崔静嘉点点头,早晚也要知道,就算是里面的东西贵重,此刻也不可能退回去了。 芸儿小心翼翼的掀开一角,然后打开了那盒子,饶是崔静嘉已经见惯了富贵,也被长公主的手笔给震住了。 一串个头相等,颜色蜜黄,中间白色相间的猫眼石手链出现在她视线里。 芸儿没见过这样的玉,不知这是个什么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 崔静嘉却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多么贵重的东西。这不是中原有的东西,她也是几年后才知道这么个东西,当时还是云闫欢手里带了一串。 是一个远方的国度来访时带来的宝贝,这个东西出产极少,所以赠给陛下的时候也没有几串。 只够几个人分,因为凌昔的身份是太子,所以云闫欢这个太子妃定然是有的。她听人说,这东西虽然现在瞧着并无特殊,可是若是放在阳光下,会仿佛间看到猫的眼睛。 那勾人心弦的神秘感和色泽,像是活物般的宝石,让所有得到它的人,为之一惊,更加赞不绝口,因为能看到猫的眼睛,所以被称为猫眼石。 长公主这东西,送的也太贵重了。就算是让她封口,也用不着用如此贵重的东西。 崔静嘉暗暗思量着,长公主这是何意。 那边,汤嬷嬷也有些不解,自家主子送给崔静嘉的礼物,显然要贵重于古桃玉的礼物。 她神色一动,最后还是揪着眉道:“殿下,您为何送那崔大姑娘,那极品猫眼石,那东西,您向来自己都舍不得戴的。” 长公主一叹,但是更多的却是淡然:“那物自然是我欣喜的,现在想来也不知那崔静嘉知不知那东西的价值,若是只当个普通的珠宝放着,恐怕我倒是被气出病来。” 汤嬷嬷也是心疼的道:“是啊,就算那崔大姑娘再多见识,也不可能瞧见那猫眼石。这东西可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弄来的。” 长公主斜着眼瞥汤嬷嬷一样,摇头道:“就算没见过,依照我对她的观察,她定然知道这个东西不菲,只是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罢了。你可知,我看重她的是什么?” 汤嬷嬷沉默片刻,然后提道:“楚国公府的世子爷?” “是也不是。”长公主摘下头上精致的发钗,缓缓道,“乐哥儿和楚国公府的世子爷走的太近了些,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你说我给这东西,重还是不重。” 汤嬷嬷有些迟疑,虽然说自家郡王的确和楚国公府的楚弈言走的近,可若是那楚世子没有那么看重崔静嘉不就白费了么。 “且看看吧,这崔静嘉若是个蠢笨的,那楚弈言定然是看不上的,若是真的看上了,那就当我是老眼昏花了。”长公主虽然这么说,可是早已经有了把握。 今日瞧了崔静嘉许久,她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眼光有差。说到底,她不过还是为了自己儿子谋划罢了。 依照秦子乐的身份,定然不会被那群皇子放过,自然会拢络,有了秦子乐,就相当于拥有了长公主的助力。捆绑上楚弈言这人,不过是长公主已经看出两个人交情不浅。 秦子乐虽然平日玩闹了些,却是个重感情的。虽然今日没有出现,可是听到自家妹妹生了病,不是也让人送了平日里兰儿最爱吃的点心么。 这秦子乐和楚弈言绑在一起,再加上她的分量。不论是谁,若是真有了这力量,倒是不可小觑了。 但,楚弈言和秦子乐哪一个又是轻易能拢络的,现在不过是个示好罢了,总归是不着急的。有一天楚弈言能够看到崔静嘉身边猫眼石就好。 她日子还久着呢,可以慢慢看着这权利更替。她能从这宫廷众姐妹中,斗着活了出来,嫁得也好,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 今日的事情,倒是给她了提醒。她往日总是提防着朝堂后宫,却没料到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这等事,这府邸中的事情,看来还是要多花些心思才是。 * 烛光幽幽,夜晚静谧。屋子中只瞧见两个身影,婀娜多姿,光是那身影就已让人浮想联翩。 “今日,没瞧见崔静嘉的身影?”一女坐在榻上,烛光照不清她的脸,只听清婉的女声从口中发出。 那榻边站了一个女子,约莫十五岁,回答的十分恭敬:“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计划也没有成功咯?”女子的声音似乎漫不经心,却又让人听得不敢放松。 那塌边的女子沉默片刻,回答道:“回主子,没有成功。” 没有目标,如何成功。 女子呵呵一笑,摸了摸自己手上那透亮青翠的玉镯,道:“也罢,总还有机会的。” 那榻边站着的女子显然有些疑惑,抬起头,望着自家主子,轻声问道:“小姐,公主殿下明明是要让那崔静嘉受到教训,您为何…” 她顿住不说,女子却是自发说了下去:“为何又要让人安排救了她?” “是奴婢愚钝。”那女子一下猛地低下头,低垂着眼眸。 女子白玉的手若有所思撑着自己的下颚,然后轻轻的解释道:“你想的不过是这目前的处境罢了,无可厚非。可是,往深远些想,公主殿下可不能解决所有事情,若是那样,只需讨好她就可,何必花费那么多心思。” 烛火跳跃,映出女子姣好的容颜,赫然是许久未出现的云闫欢。 “决定这亲事的,可不是公主殿下。现在殿下谋求的是什么,你是知的。现在就得罪了那崔静嘉,日后再想要收了人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云闫欢嘴角含笑,眼底闪过精光和爱慕,那个男子,是她这生毕生的追求。所以若是谁在前面挡路,她定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绕弯路的事,没得好处,怎么能轻易做了。 “可是您得罪了公主殿下,在殿下那边,也该没了好印象。”那女婢道。 云闫欢半眯了眼,睨了她一眼:“初儿,我本念着你是个聪明的,可是今日,怎么觉得你蠢笨了不少。” 那女婢自知失言,抿着唇不语,眉尾有些倔强意味。 云闫欢一笑,道:“只是说你一句,你就不乐意了。不过,你到是关心则乱,所以还不如我这局中人清楚。若是殿下知道安阳让我做了些什么,定然不会仍由她去了。” 反倒在得知她阳奉阴违后,对她有好感。因为她懂得这大体,不会做些跳出他计划的事情。 初儿听完之后,立刻低声道:“初儿明白了。” “那选秀也要开始了吧。”云闫欢把腿从那榻上放下,坐直了身体,这幅模样,倒显得端庄得体,怡然自得。 初儿眼底闪过暗光,抬起头道:“小姐总算是要熬出头了,这次必然会被选中成为安王妃。” 云闫欢手指一勾,轻轻道:“还是初儿嘴甜,知道我爱听些什么。姑母那边,也该收网了,去吧。给她下一个定心丸。” “喏。” 云闫欢望着院子皎洁的月光,嘴角笑吟吟,马上她就要成为他的妻了,日后,定然会跟着他,站在这世间的最高处,同他看这江山。 …… 这公主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瞒得了别人,却是瞒不到秦子乐的。 公主府,书房中。 听着自家公主娘不疾不缓的说着昨日发生的事情,秦子乐听完除了恶心,还有一丝忌讳。 “那人现在被关在哪了?”秦子乐阴着脸,沉声问道,同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有些不一样,“可是被人安排的?” 长公主摇摇头,有些嫌恶道:“查明了,平日就有偷女子肚兜,还喜好偷窥那夫妻敦伦,也是偶然发现花园那处的恭房有一个小道,旁边有个小洞。色胆包天,第一次没被发现,这处就成了他来的常地了。” 秦子乐绷着脸,问道:“平日,妹妹会去那边吗?” 长公主一愣,随即摇头,后怕道:“那到没有,你妹妹她们平日不去那块,那儿反而是有些着急的丫鬟用了。这次也是因为在花园边,所以才会有人去吧。” 也只有站在那边上的人才会去。不过好在其他的恭房倒是没有这问题,听那清醒的婢女说,今日不过五、六人去了,这还算好。 就算明知这不关那些女子的事,可是长公主知道之后,心里却还是有了嫌隙。那些人家的女儿,已经是不洁了。 ------题外话------ 大家双十一都买了什么呀,我好奇中。 没有存粮的酥,这次啥都没有买,全程围观剁手。 章节目录 008 长胸 秦子乐去了那关押那男子的屋子,瞧见那男子凄惨的模样,却是丝毫没有意外的。 他盯着男子的胯下,身边守着的人立刻道:“郡王,大夫说了,这男子这辈子是不能人道了,您是要留着他那根子孙根还是?” 秦子乐挑眉一愣,随即开口道:“你们弄得?” 他刚正想着这男子既然色胆包天,那么这命根子就别想要了,可是没有想到一开口就是不能人道,还是寻了大夫,这公主府的人下手有轻重,自然不会到看大夫的程度,故而问了问。 似是没有想到秦子乐会问,那回答之人也奇怪了,虽然心下嘀咕了两句,不过还是回复道:“之前拖来的时候,那男子就已经昏过去了,下面也出着血,怕没了命,叫了大夫。” 原来在来之前就弄伤了。 长公主没有给秦子乐说这事情是谁发现的,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所以现在秦子乐还不知道这是谁造成的。 他倒是玩味的摸了摸下巴,道:“咱们家的下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 “呃…”能够待在这里的人,大都是长公主的心腹,长公主对自家儿子多好,谁人不知,他顿了顿,纠结道“郡王,这不是我们府的人做的。说是崔家大姑娘和她家婢女做的。” 秦子乐脑子里一下浮现出了崔静嘉的模样,猛地一惊。就崔静嘉那小模样,居然下手那么狠?他抿了抿,又问道:“撕碎了?” 那人连忙点点头,这消息虽然被瞒着,可是他们这些心腹大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刚刚他只是好奇秦子乐盯着那男子,是就算不能人道也不能留根,感情原来自家郡王还不知道。 “嘶…”秦子乐倒抽了一口冷气,做梦也没想到还真是崔静嘉做的。 心道:只是三年没怎么见面,他怎么没有听到崔静嘉如此粗暴了。 他摇摇头,不知怎的,有些心灾乐祸。打定主意回头就去寻了那楚弈言,若是崔静嘉真的如此蛮力,日后和楚弈言的日子倒是让他期待了。 “割了吧。”淡淡的下了一声命令,秦子乐也没再看那男子一眼,径直走了。原本还打算问问这男子的情况,不过现在倒是找到了更好玩的了。 等秦子乐略带调侃的把这事情给楚弈言说了之后,本以为楚弈言再怎么也要吃惊一番,却没想到,楚弈言却一言不发,反而眼神沉沉,好似带了些笑意般。 秦子乐不懂了,这又是什么好玩的事情。难不成楚弈言一点都不介意自家小娘子是如此怪力之人? 在发现楚弈言真的不在乎后,秦子乐也觉得没了意思。也对,这楚弈言看中崔静嘉的时候,崔静嘉才是个小娃娃,都不放过,这样奇葩,他还是不要用他正常人的思维去想他。 …… 转眼间,这一年又翻了一篇。 虽说是春日,可是却仍然寒风瑟瑟,崔静嘉穿着一身粉色斗篷,上面还绣着些花纹,边缘处还有白色的兔毛,显得人粉嫩俏丽。 可是现在那俊俏的小脸被风吹的惨白,反倒和那兔毛的颜色有了一般。 “婉婉,乖乖听娘亲的话,别送了,快回去。”宁氏心疼的摸了摸崔静嘉的头,有些不忍心的道。瞧着自家闺女的小脸被吹的发白,唯有那鼻头上有些红意。 崔静嘉说话还带着热气,坚持的道:“娘,你和爹爹这一走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上一面,您让我跟您二老多待些时间好么?” 崔舒明叹了口气,这分离之苦,自古都是这般:“瞧你冻的,爹爹和你娘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若是想我们了,就给我们写信,或者看你给我们画的画。再晚些走,就耽误时辰了,别送了。” 崔静嘉眼神闪过一丝落寞,却体贴的站到一边,轻声道:“爹爹和娘亲去的这一路,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姐姐,快上车啊。”隽哥儿之前说话还不顺流,可是现在却吐字清楚,待在温暖的马车中,迟迟见不到自家爹爹、娘亲还有姐姐,掀开车帘子道。 崔静嘉嘴角泛着有些无奈的笑容,走到隽哥儿那边,站在马车边上,冲着隽哥儿道:“隽哥儿,姐姐不在,你要听爹爹和娘亲的话哦。” 隽哥儿有些奇怪,问道:“姐姐为什么不在啊?” 崔静嘉不和他们去的消息,宁氏和崔舒明都没给隽哥儿说,若是真的给隽哥儿说了,指不定要闹腾成什么样子,到时候能不能按时上任都是个迷,只能哄骗说是一家人出去其他地方。 崔静嘉这个时候也没给他解释,只是道:“隽哥儿,你是哥哥,若是铭哥儿做错了什么,你要好好与他说,像是姐姐对你的一般好对弟弟,知道吗?” 隽哥儿立刻骄傲的抬起头:“隽哥儿是哥哥,会照顾好弟弟的。姐姐放心吧。” 崔静嘉笑了笑,瞧着隽哥儿的模样,虽然此刻是在寒风中,心中却一片温暖。让隽哥儿坐回马车后,崔静嘉就让道给了崔舒明和宁氏。 “爹爹,娘亲,一路小心。” 宁氏的眼眶一下弥漫起水光,似乎怕自己再待下去更加舍不得一般,背过身应了一声后,就上了马车。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女儿,现在还要离开,留在这京城,如何舍得。 崔舒明叹了口气,盯着崔静嘉看了许久,这才道:“在侯府里,若是有事情,不要怕麻烦了你大伯和伯母,爹爹和你大伯说了许多,你大伯知晓你是个有主意的,若是你有什么问题,可朝你大伯问清。” 崔静嘉讶异的望着崔舒明,这些日子,崔舒明总会跟她开始说一些朝堂的事情,她明白自家爹爹的意思,所以每日听后,总是慢慢琢磨着。 女子到底不如男子方便,现在又寄住在靖安侯府,自然不可能再找一个像是崔舒明一样会给她说这些的人了。 却没料到自家爹爹竟然为自己做到了这一步,她抿了抿唇,低头催促道:“爹爹,女儿省的了。您快些走吧,再待下去,女儿恐怕舍不得了,跟着你们一起走了。” 崔舒明笑了笑,低沉的声音带着骄傲的语气:“婉婉,你是爹爹的骄傲,爹爹很自豪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女儿。” 崔静嘉正怔愣中,崔舒明回了马车。车夫得了主人家的吩咐,立刻开始驾动起马车。 远远的,崔静嘉却突然听见了那马车里传来孩童的哭喊声,隔得远了,还能听到姐姐二字。她眉心紧紧皱着,目中含着担心,心也拧在了一起。 喜嬷嬷她们瞧见崔静嘉一个人独自站在这寒风中凝望着远处,连忙凑了过来,道:“小姐,快些回去吧,若是着凉了,夫人和老爷定然会担心的。” “小姐,您别再吹风了,身体重要。” 直到视线中已经看不到那马车,崔静嘉这才呼出一口浊气,然后道:“走吧,去靖安侯府。” 听到崔静嘉的吩咐,这下子,翠芽她们这才松了口气。 扶着崔静嘉上了一旁的马车,猛地从那寒冷中到了个温暖的地方,崔静嘉面上热气铺面而来,先是僵了僵,之后便软了下来,坐到那中央。 马车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靖安侯府。 再次回到这靖安侯府,崔静嘉说不清是什么个感觉。和离开那现在住的院子恐怕是一样的,又似有感叹和复杂。 崔惠音和崔柔嘉早前就知道了崔静嘉今日要来,打扮完就在正堂里坐着,看到下人们的身影出现,立刻就笑眯眯的迎了过去。 崔静嘉远远的就看到崔惠音和崔柔嘉两个人走来,两个人手牵手的,不知情的或许还会以为是嫡亲的姐妹。 崔惠音走到跟前,眼里还带着几分激动,道:“静嘉姐姐,我们领着你去你院子去。” “麻烦惠音和柔嘉了。”崔静嘉笑道。她在这靖安侯府住了九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去院子的路,不过显然这显然是崔惠音和崔柔嘉的心意,她自然不会拒绝。 三个人进了院子,和崔静嘉想象中的一样,就算是换了个院子,还是跟没换一样。这兜兜转转的,反而又回来了。 三人褪下斗篷,坐在小榻上,说着闲话。 “静嘉姐姐,你不知道,当我听到二叔要外放的时候,还在遗憾你要走,每日总盼着二叔和二婶婶能多在京城待着。可没想到,原来二叔外放,静嘉姐姐就回了侯府。” 崔柔嘉嗑着瓜子,笑眯眯给崔静嘉说着。 崔惠音在一旁拆台:“知道这个之后,她就每日盼着二叔快些走,这样你就可以早些回侯府了。” 崔柔嘉嘟着嘴,有些委屈的看着崔惠音。两个人私下说说还行,惠音姐姐怎么能把这事情说给静嘉姐姐听呢。 崔静嘉嘴边弯了弯,笑道:“原来柔嘉这么喜欢我啊,还真是让姐姐开心。” 崔柔嘉闻言,瞧见崔静嘉并没有露出难过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她方才还害怕崔静嘉想起二叔和二婶婶难过呢。 “不过啊,这喜事除了静嘉姐姐回来,还有一件。”崔柔嘉得瑟着小脸,没等崔静嘉问,就迫不及待的道:“娘亲准备把惠音姐姐认下了。” 把庶出的过成嫡出的,对崔惠音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崔静嘉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好事,随即看向崔惠音道:“这倒是好事,惠音,姐姐还没恭喜你,等回头给你准备个小礼物。” 崔惠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事情赵氏也是才于她说起来,她也不知赵氏这是准备让她身份高些好嫁过去些,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崔柔嘉显然比崔惠音开心的多,她原本还不懂这嫡出和庶出到底有什么差别。可是这侯府的下人们却都惯会见风使舵的,有时候一些闲言碎语就会传出来。 听着有下人说崔惠音不过因为自己的身份低微所以才黏着她,然后企图攀附,以后能够谋一个好前途之类的。当时,她就火了,可是李嬷嬷却拦着了她。 细细的同她说了许多,包括这么些年崔惠音有时候因为和她闹脾气被下人欺负的事情,还有许多她不曾知道的崔惠音,顿时眼眶就红了,她是替崔惠音委屈。 明明是她一直缠着惠音姐姐,和她闹别扭也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崔惠音指出来,有些不开心罢了。 没有想到,在她看来不过小小的事情,在崔惠音那般却变成另一个模样。 从那个时候开始,崔柔嘉就尽量不和崔惠音闹脾气了,李嬷嬷说,下人们都是这样,就算是现在崔柔嘉发了脾气,教训了一顿,可到日后崔柔嘉和崔惠音生气,定然又会故态复萌。 这样没完没了,只有从根源遏制,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李嬷嬷这话,也是在让崔柔嘉学会忍耐着脾气。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崔柔嘉明白崔惠音的苦,然后收敛。 虽然办法粗糙,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喜人的。崔柔嘉倒是难得闹脾气了,反而因为和崔惠音待得久了,除了原本性格就开朗,性子倒是比起之前静了些。 之后崔柔嘉就去寻了赵氏问了问,崔惠音能不能过到她娘亲这边,名头上也是个嫡女了。 赵氏一直没有回答,直到最近,才透露出这风声,准备过完年,就把崔惠音过到她这儿。 “静嘉姐姐,你能回来就是礼物了,还准备些什么。”崔惠音笑着摇头拒绝道。 崔静嘉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戳了戳崔惠音的头,故意恶狠狠地道:“我是外人么,还跟我客气上了。这是好事,可不准推了。” 崔惠音摸着自己被戳的有些微微泛红的额头,一时间也扑哧一笑,道:“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崔静嘉满意道:“这才对。” 闲话完,崔柔嘉和崔惠音就先回去自家院子了。毕竟崔静嘉的院子还需要一些细软整理,她们若是老待在这里,下人们做事也不方便。 忙活到晚上,崔静嘉被邀去正堂吃饭。 因为这靖安侯府只有大房,所以这规矩也就少不少。 赵氏和崔舒志坐在一起,崔柔嘉和崔惠音坐在一旁,赵氏的身边特别留了一个位置,专门给今日回来的崔静嘉留得。 崔静嘉坐下,赵氏笑道:“往后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莫要生分了。” 崔静嘉含笑点头道:“伯母对静嘉的好,静嘉一直都记得。” 最后来的反而是崔恒彦和丁洁娇,面上带了些焦躁,瞧见赵氏和崔舒志后,解释道:“迪哥儿临时哭的不行,刚刚才被哄着,所以这才来晚了。” 他对着崔静嘉认真的道:“这事是哥哥的不对,今日是妹妹来的第一天,我却来晚了。” 崔静嘉连忙站起身,摇了摇手。这又不是崔舒志的不对,迪哥儿是崔恒彦和丁洁娇生的儿子,年纪比铭哥儿要大一些。 丁洁娇和崔恒彦在一起三年多了,才得这么个儿子,难免有些娇惯了。而赵氏也是头一回抱孙子,虽然她性子硬,可是有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反而是崔舒志看不惯,严肃道:“迪哥儿就是平时太被你们宠着了,你们以为你们这是宠着他?莫不是害了他。” 崔恒彦有些无语,他知道自家爹爹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可是现在迪哥儿还没一岁,不宠着,难不成现在就要开始习字? 赵氏瞥了眼崔舒志,用眼神提醒了崔舒志。崔舒志抿了抿唇,脸色微沉,念着崔静嘉在,只拧着眉道:“快坐下,今日是你妹妹回来的第一天。” 言下之意就是不再说这个了。 丁洁娇和崔恒彦立马坐了下来,心里松了口气。 半响,下人们开始上菜,崔舒志知道自己二弟宝贝着自家女儿,才和他说了那话,不过他和崔静嘉关系毕竟隔着一层,性子又是那般,做不出像是崔舒明那般温和。 等用完菜后,这才慢慢开口道:“这靖安侯府,就是你的家,你的依靠。在外面,若是惹了事,大伯定然不会让人欺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管找你伯母说,不需客套,知道吗?” 他开口的时候,众人还不知崔舒志是冲着谁说,可是当崔舒志的视线落在崔静嘉身上后,众人都跟着看了过去。 这番话说的,让崔静嘉心神定了定,又不自觉的嘴角含起笑来,轻声回答道:“知道了,大伯。” 崔舒志点点头,很满意崔静嘉这回答,想了想,又道:“日后每天晚上,柔嘉、惠音、静嘉,你们三个吃完饭后一起来我的书房。” 骤然被点名,崔惠音和崔柔嘉还有些发懵,每日去书房?做什么? “听到了吗?”没听到她们的回复声,崔舒志皱着眉,问了一声。 崔静嘉几人这才纷纷道:“听到了。” 崔舒志满意的颔首,自己先去书房处理起公务了。留下几个摸不着头脑的,面面相觑。 崔柔嘉小跑到自家娘亲的身边,瞪圆着眼睛,悄悄撒娇道:“娘亲,爹爹叫我们去书房做些什么啊,您肯定知晓的,告诉我们吧。” 赵氏的确是知晓的,不过她现在却卖起了关子,淡淡道:“自然是要教你们东西,否则让你们去书房做什么。” 教什么东西,需要他爹爹亲自动口。 崔柔嘉没有享受过崔舒志的教导,崔舒志在她们面前都是严父的形象,比起崔舒明那慈父般的形象,实在是让她不敢深想。 若是自己达不到自家爹爹的要求,铁定是惨了。 崔舒志想教她们的,不是旁的,正是这朝堂错综复杂的关系。因为崔舒明出乎意料的说让他多给崔静嘉说些这些朝堂的事情,才让他上了心。 他们靖安侯府可没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屁道理。女子也不是不如男,既然给崔静嘉分析,不妨也让两个女儿也听听。 崔惠音嫡女的身份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身为嫡女,这格局观必须要树立好,哪怕日后嫁作他人,也不能一味的仰仗夫家的人,要有自己的判断。 在这一点上,崔舒志觉得崔舒明这个想法是正确的。毕竟现在不太平,早些说清楚比较好。 什么都要两手抓,崔舒志抓思想,这赵氏就抓起着仪态起来。 对着还在想着崔舒志方才说话的三人道:“再过些日子,我就请教导嬷嬷来咱们靖安侯府,你们一个个,好好学。” 什么叫噩耗,这就是。 崔柔嘉已经忍不住道:“娘亲,惠音姐姐过些日子就要考女学了。这平日还要学规矩,爹爹还要教我们东西,太幸苦了吧。” 赵氏一个斜眼,崔柔嘉就闭嘴了,她也是胆大包天了,居然敢质疑她娘亲。 瞧着崔柔嘉这从善如流的模样,赵氏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仍然告诫道:“你以为我这是害你惠音姐姐?你惠音姐姐自个都没喊苦,你倒是喊些什么。” 她视线看上崔惠音,崔惠音温婉一笑道:“我知道娘是为我好。” 赵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看向崔柔嘉:“听见了吗,你惠音姐姐都知道我是为你们好,你还以为娘给你喝砒霜呢。” 崔柔嘉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连忙撒娇道:“没有,没有。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了。” 这马屁拍的,崔恒彦和丁洁娇嘴角也笑了笑。每日看崔柔嘉耍宝,其实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总要憋着笑,有时候也太痛苦了些。 崔静嘉心里大概有了数,为什么突然赵氏要给她们找教导嬷嬷。 再过些日子,开了春,整个京城就要开始忙碌起来,开始挑选秀女了。 她已经定了亲,自然不会去选,而崔柔嘉和崔惠音两个人年纪太小,更加不会参选。不过虽是这样,可是等这选秀结束后,迎来的便是一家家各种名目的邀请函了。 有些人家早已在这选秀前就定下姑娘,自然不会担心什么。可是这秀女,不是京城一处,而是汇聚了四面八方的女子。 等这天子和皇子都选完了,自然会有人家想要看看这秀女中有没有好的。 说白了就是矮个子里拔高个。 这也不是没有过例子,那秀女因为太过秀美,所以被人排挤,宫里头的娘娘又怕这女子勾了皇帝的心,所以倒是被刷了下来,这样的一般都是家世低了些的。 除了这种,还有长得漂亮的就是被宫中的娘娘用来拢络争宠的。还有些,虽然其貌不扬,可是却胜在性子好,模样也是好生养的,这种一般就是着急想要子嗣的人家。 那秀女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待在这京城参加了几场宴会,就被人看中,就这么成了亲。 从秀女中寻找好的是一部分,大部分的人家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因为这外面的秀女,身份低了。她们还是比较青睐这京城中的贵女。 这些大小宴会,就是个相看的机会。谁家的姑娘模样周正,谁家的姑娘性子好,谁家的又是怎么样的,摸个清楚,心里有了底,再对应自家的儿子,孙子的。 若是有中意的,就寻人去定了亲。若是没有中意的,那就再看看。 不过一般这么一来,都没有不中意的,毕竟人那么多,总有一两家合适的。 这去参加宴会,定然规矩要好。之前三人年纪小,平时的举止只要不出格就好,倒也没有太多要求。 赵氏想着,现在崔静嘉还有崔惠音两个的年纪也到了该学的时候,索性也一起让崔柔嘉学了,早日学,这规矩也只有早些习惯,才会赏心悦目,仪态翩翩。 这般,第一日,吃过饭,崔静嘉三人的平日的日程就安排好了。 这样的做法,崔静嘉倒是很满意。说到规矩,这些年在这家中倒是真的丢了些,不过她到底是学过一遍的人,毕竟她入了凌昔的府,怎么可能没有规矩。 不过因为她体弱,平日又没要什么存在感,倒是没有人会注意她规矩。 这辈子,她已然到了风口浪尖,怎么可能不被人注意。这规矩也是该好好学学了。 * 德宁院,卧房中。 不经意间手碰到了胸口,崔静嘉一下轻蹙起眉头。 今晚是喜嬷嬷伺候着崔静嘉,见了这个状况,立刻笑了笑道:“姑娘,这可是好事,这疼就是在发育,看来霍大夫的药还是管用。” 今日忙着,她竟然是一点都没注意。也是这个时候碰到了才觉得有些疼痛。 崔静嘉歪了歪头,嘴角弯了弯,道:“霍大夫药自然是管用的,不过我听霍大夫只给夫人们看病,居然没有小姐让他也看看的吗?” 喜嬷嬷一笑,皱纹就起了,三年的时间,崔静嘉长大,她也衰老了些,不过精神却是极好的。 现在笑着,解释起来:“霍大夫可没给别人说他这本事,若是真的说了的话,这医馆就开不下去了。那些个小姐夫人们可要把霍大夫给生吞活剥了。” 喜嬷嬷的形容生动形象,可不是么,这谁家的姑娘可不盼着能嫁的好吗,霍大夫在妇科上如此出名,若是还爆出这样的能力,定然要被人日日请着去诊脉了。 这调养身体和看病不同,是个细活。霍大夫毕竟还是想要在医术上有些建树,哪里想日日关心那些贵女们的身体发育的。 不过也是因为崔静嘉的不同,念着崔舒明一家给他安排住处,又筹备了医馆,又是第一个在他这处看病的,这才用心给崔静嘉调养。 哪里不好补哪里。 “这样我倒是要把霍大夫给藏好了,免得被人瞧了去,丢下我跑了怎么办?”崔静嘉捂着嘴笑着。 突然她想到了个问题,有些好奇道:“我倒是没有注意过,霍大夫有没有娶亲。嬷嬷,你可知道?” 喜嬷嬷听过这霍大夫身边的事情,给崔静嘉换上里衣,净了手,唏嘘道:“老奴也只知道霍大夫年轻时候,有一个正头娘子,可是却患了这妇科上的病,霍大夫以前是个正经学医的,因为他娘子,开始研究这妇人之病。” “可惜,霍大夫的娘子不知怎的,又得了急病,身上缠着两个病,没挨过去,去世了。” “霍大夫是个痴情的,想着他娘子,最后决定一心学习这妇人疾病,能帮一个是一个。” 崔静嘉倒没想到霍大夫还有这样的故事,她只念着霍大夫医术高明,没想到这其中由头竟是这般,有些不忍的道:“他娘子可有给他留个子嗣?” 这个倒是没听过霍大夫说过,喜嬷嬷想了想道:“应当是没有的吧,否则霍大夫待在京城这么久了,也没说过一句。” 崔静嘉黑亮的眼望着喜嬷嬷,轻声道:“嬷嬷改日去问问,霍大夫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现在霍大夫年纪这般大了,应当有个陪伴才是,实在不行身边找个服侍的也好。” “姑娘仁善,回头我去问问。”喜嬷嬷说道,顿了顿,吹灭了一旁的蜡烛,“姑娘早些歇息吧。” 崔静嘉闭上眼,应了一声。 次日清晨,天气较前日要暖和些,崔静嘉手里还拿着汤婆子,穿着大袄。 今日她同胡夫子约好了,虽然女学已经结课,可胡夫子的工笔画却是不受结课影响的,她还是可以拿着她的画去询胡夫子的意见。 她没去书院,而是去了胡夫子自家的院子。 胡夫子把地址告知了她,若是要寻她的话,乘马车来就可。 一大早,芸儿和翠芽就帮崔静嘉收拾了几幅画,放在马车内。崔静嘉抿着唇,眼神泛着亮光,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了,也不知今日能够得到夫子什么样的评价。 让院子里的人,把行程告知了赵氏一声,崔静嘉就领着人出了府。 这边崔静嘉出了侯府,那头楚弈言就收到了消息。听着手下人传来的消息,楚弈言面色沉静的听完后,又开始不急不慢的做起事情了。 只是若有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他处理起手中的事情快了不少。 楚弈言知道崔静嘉不喜他闯入她的闺房,短时间内自然不会再去做。可是他又想见她,自然打听着她的消息。现在知道她一个人出来的,身边只有她的下人,这个时候就是极好的机会。 崔静嘉到了胡夫子的家,开门的是一个壮实的小男孩,瞧见来人,眼咕噜一转,就冲着里头喊道:“娘,您昨日说的那个姐姐来了。” 这,莫不是胡夫子的儿子? 下一刻,胡夫子就走了出来,神色温柔,完全没有在书院里严肃,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道:“做得好,娘亲和姐姐说话,你去做功课。” 那男孩脆生生的应下,然后一溜烟就跑进了屋子里。 等胡夫子领着崔静嘉回了屋子,翠芽和芸儿把那些画一个个放在桌前,数量不多,只有四幅。 崔静嘉道:“夫子,您往日都没说,您有了孩子…”现在乍一看,倒是让人惊讶的不得了。 不过细想起来也很正常,她平日和胡夫子只在女学见面,今日也是第一次来胡夫子的院子,书院里,胡夫子低调,平日里就和她说着画,也不问她其他,她自然也不会问。 胡夫子伸手拿过画,淡淡道:“有什么好说的,这些不过人之常情罢了,怎么,你以为我是个心气高的,不愿意和看不上的男子成亲?” 这倒是没有,崔静嘉只以为胡夫子是个失了丈夫的。因为这做女夫子的,许多都是不愿再嫁,一身学问,以此养活自己的。 胡夫子把画拉开,一边拉一边说:“我平日里,和你们只是夫子和学生的关系罢了,这私人上的事情,自然不会同你们多说。” 崔静嘉突然开口道:“那夫子现在和我是什么关系?” 胡夫子抬高了眉,睨了眼崔静嘉,像是一下回到了在学院里的时候,定定的看着她,然后莞尔一笑,道:“现在我拿你当半个女儿养。” 崔静嘉受宠若惊,脸上有些诧异,心里不知怎的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红。 “怎么,你不愿意?那就算了。”胡夫子收敛了笑意,淡淡道。 崔静嘉连忙道:“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夫子是女子,那就是终生为母。” 胡夫子被她逗得一笑,摇头笑道:“所以我说我是你半个母亲,我只是领着你进门的罢了,真正让你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是你自己。” 话音落下,胡夫子打量完手中的第一幅画,视线转向看第二幅,等全部都看完之后,这才放下画。 瞧着崔静嘉望着她,轻蹙眉间,问道:“怎么?” 崔静嘉只是摇了摇头,思忖后道:“只是觉得夫子在家中和在学院差距甚大,有些没想到夫子居然有这么和蔼的一面,还同我开玩笑。” 胡夫子闻言笑了笑:“你们一个个都是这般,看来我在书院的模样倒是深入人心了。” 想起胡夫子曾经给她提过的其他学生,崔静嘉也笑了笑:“夫子定然是习惯了这样了。” 胡夫子挑了两张崔静嘉的画卷起,好笑道:“你这反应还算好的,以前有个急性子的,瞧着我这样,还问我是不是胡夫子的孪生姐姐或者妹妹的,当时我哭笑不得。” 和崔静嘉说完玩笑,胡夫子的神色也正色起来,指了指那被她卷起的画,道:“这两幅画极好,我给你收好,你一个月后再来一次,下次若是你能拿出比那两幅画还要出色的画,我就把你引荐给张老先生。” 似乎是被天大的馅饼砸下来般,崔静嘉还有些发懵。 每次被胡夫子指点,她都习惯了,可是今日却只听胡夫子如此说,倒是不习惯了。看了看面前敞开的画,崔静嘉一下就知道那被收起的画是什么了。 一个是她看着铭哥儿趴在床榻玩闹的时候得的灵感,画的童子玩闹图。 另外一个则是得益于上次去庄子里玩时,瞧见那些农妇和农夫们,有些在意,就画了下来。 因为不用考虑那繁杂的花纹,底色又是树林,所以画起来还好,并不是太难。 崔静嘉仔细的想了想,心中有数后点点头,:“那一月后,我再来。” 在胡夫子这待了许久,又聊了些话,原来胡夫子除了这小儿子,还有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大姑娘,丈夫有官职,不过职位不高,她被聘为夫子,一方面是补贴家用,一方面也是想着看看女学里有没有好苗子。 ------题外话------ 好几天没改错字,我错了。我明天一定好好做人。 求轻抚。咳咳。 章节目录 009 发春 院子外,一个枣红的骏马杵在门外。楚弈言站在院门口,旁边正是崔静嘉来时坐的马车。 楚弈言站在那马边上,一只手不疾不缓的捋着那马的毛儿,两眼望着那院门口,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一个娇俏的身影从院子里出来,楚弈言眉心一松,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崔静嘉正和胡夫子道别,话音还未落下,就瞧见胡夫子有些讶异的目光。 顺着胡夫子的视线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让人不能忽视的冷峻少年。 “那位是楚世子?”胡夫子挑高了眉,有些惊讶的问道。 崔静嘉收回视线,神情闪过疑惑,但还是先回了一声:“嗯。” 胡夫子没再多问,崔静嘉和楚弈言的婚事已定,该怎么也由不得她来说。她轻点了头,在崔静嘉的视线中关上了院门。 本该是目送崔静嘉离去才是,可是现在楚弈言来了,她若是真这么做了,瞧见两人做些什么就不好了。 崔静嘉莲步轻移,脸上有些微红,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这大白天的,这楚弈言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她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翠芽和芸儿。 今日喜嬷嬷并没有跟着来,去打听霍大夫的事了,跟在身边的只有芸儿和翠芽。 或许是见惯了楚弈言,这又是白日里,崔静嘉到没有晚上那么羞涩的模样,走近后,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楚弈言瞧她一开口,就知道她会这么问,解释道:“路过,瞧着这是你的马车,所以就停下来看看。” 这楚国公府邸和这条路,好似没有什么关系。 崔静嘉也不知道楚弈言到底是真的路过还是个借口,只是点点头道:“这是我女学夫子的府邸,今日来问她功课,所以待了会。” 楚弈言看了看天色,估摸了时辰,道:“看样子你还没用午膳,我带你去吃些好吃的。” 崔静嘉拧着眉看了他好几眼,楚弈言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在她许久没有回答后,眉心微皱。 半响,崔静嘉才道:“嗯,走吧。” 听到崔静嘉答应,楚弈言脸上才带了些笑意。他乘上马,崔静嘉坐着马车,在他的领路下,不一会就到了一个酒楼的后院。 上了雅间,楚弈言没看那菜单就点了好些菜。 光是看这屋子,崔静嘉就知道,这不可能是一般的雅间。实在是太大了些,而且不论是摆放的书画还有那瓷器,都是难得的珍品,不像是一般酒楼会用的。 “这是特地我平日和他们一起用饭的地方,专门给我和子乐他们用的,自然不一样。”似乎瞧出崔静嘉的疑惑,楚弈言解释道。 崔静嘉眼底闪过了然,她都差点忘了楚弈言曾经还是个纨绔公子哥这事,这雅间定然是给他们喝酒玩闹的地方。 翠芽和芸儿站在崔静嘉的身后一步距离,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并没有存在感。 可就是这般,在楚弈言眼里却还是有些扎眼了。他直勾勾的望着崔静嘉,然后看了看翠芽和芸儿,冷声道:“你们两个出去在门口守着。” 翠芽和芸儿乍一听楚弈言的吩咐,一时间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崔静嘉。 崔静嘉用手揉了揉眉眼中央,然后看了眼楚弈言,他面色淡漠,冷清无情的模样,可眼睛却盯着她,带着控诉和坚持。 崔静嘉叹了口气,道:“出去吧。” 翠芽和芸儿听到崔静嘉也让她们出去,虽然有些挣扎,可是还是缓缓的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崔静嘉一个扭头,就瞧见原本离她还有好几个位置的楚弈言一下就到了自己的旁边。 崔静嘉身子往后倾了倾,别扭的道:“你靠的太近了。” 楚弈言的目的就是靠的近些,此处也没了人,他说话也大胆了些:“你个小没良心的,又说让我伤心的话。” 只是人前人后的差距,楚弈言这翻脸跟翻书一般。 崔静嘉没辙,瞧见楚弈言说是没有一点感觉那是骗人的谎话,不过若是说出来,定然会让楚弈言得意,只咬着红唇,轻轻道:“你还说,现在晚上不来,倒是改成白天来了?” 楚弈言嘴角上翘,声音低了几分:“婉婉,我又想你了。” 他伸出手,一把搂住崔静嘉的身子,只是几个动作,就让崔静嘉坐在他的腿上。 崔静嘉还有些发懵,眼前景色一变,那坐着的地方,也从硬木板凳成了软肉坐垫。 反应过来,崔静嘉立刻挣扎起来:“楚弈言,你别闹了。” 虽然在晚上,崔静嘉也曾被楚弈言搂抱过。可是却是不一样的,身体坐在他的腿上,怎么想怎么奇怪。 楚弈言搂住崔静嘉的细腰,他一只手卡在她的腰上,轻松的把她的腰给捏住,脑中猛地闪过一个词:不盈一握。 意识到崔静嘉的挣扎,楚弈言没有压她压的死死的,手松开了几分,委屈的喊道:“婉婉。” 对于楚弈言这种类似撒娇的口吻,崔静嘉虽然动摇了几分,可是却仍然坚定道:“放我下来。” 楚弈言半眯着眼盯着崔静嘉看了许久,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撇撇嘴道:“你就笃定我会放开你,不会勉强你。” 坐回硬木凳子,崔静嘉这才放松下来,听见楚弈言这么说,脸颊微微泛红。 两辈子,她都没有这么孟浪过。 楚弈言每次不按常理出牌,又是那么亲密,总是弄得她心神不定,不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而提心吊胆的。 崔静嘉抿了抿唇,低声道:“哪有人这么坐的,今天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楚弈言拿起放在面前的茶杯,道:“我听秦子乐说,长公主府里,你遇到了意外。” 崔静嘉不意外楚弈言能知道,想起楚弈言教的招式,就是一笑。 “那两招,好不好用?”楚弈言带着笑意,他自然是又打听了些的,那踢人的是芸儿,不是崔静嘉。若是崔静嘉的脚丫子踢到那男子的胯。下,他现在也不会那么淡定。 崔静嘉点点头,笑道:“还行,这是个不错的损招。” 楚弈言半眯着眼,不能抱不代表不能做其他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脸,“这是良策。” 白皙粉嫩的小脸在楚弈言这么蹂躏下,变成了各种造型,崔静嘉原本淡然的笑容,此刻也变得扭曲了不少。 她扯过楚弈言的手,捧着自己的脸,眼里含着怒火,道:“楚弈言,你!” 楚弈言完全没有尴尬,反而意犹未尽的捏了捏手,哄道:“婉婉,再让我捏捏。” 闻言,崔静嘉从板凳上立刻站了起来,朝外走去。楚弈言就是个疯子!变态! 她刚迈了两步,就发现楚弈言扯住了她的衣服,回过头看去,楚弈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婉婉,不准走。” 崔静嘉拧着眉,完全不为所动。 她现在早就看清楚了楚弈言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了,当着她的面装可怜,不过就是想要博取她的同情罢了,只要她一软下心,马上好了伤疤忘了疼。 “楚弈言,你怎么变成了登徒子。”两颊鼓起,崔静嘉半天才道。 登徒子! 楚弈言没有想到这个词有一天能够用在自己的头上,更没想到说这话的人是崔静嘉。他收敛了自己那可怜的模样,冷下了脸,慢慢放开了崔静嘉。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登徒子是吗,呵呵…”楚弈言自嘲道,那双乌黑清亮的眸子望着崔静嘉,低声道“你回去吧。” 说着,楚弈言有站到了距离崔静嘉一旁。 崔静嘉一愣,楚弈言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大了。这明明就是他的错,怎么就变成了她的过错了。 她咬着红唇,盯着楚弈言看了会,只瞧见楚弈言望着她,然后头一侧,就到了另外一头,视线不和她对上。 崔静嘉脸色一紧,双眉紧皱,低声道:“我走了。” 她提着衣裙,神情复杂的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芸儿和翠芽就站在门外,瞧见崔静嘉出来还有些发愣,望着崔静嘉径直走下那酒楼楼梯的身影,连忙追上前去:“小姐,您不吃饭了?” 崔静嘉胸口憋着一股郁气,不得抒发,嗯了一声,道:“出来的够久了,早点回去吧。” 翠芽和芸儿直觉自家小姐和楚世子应该是在那房间里发生了些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否则的话,崔静嘉的神情也不该是这个模样才对。 雅间里,楚弈言黑着脸望着窗外。 他不过是想着自己这般,崔静嘉会心软。怎么这崔静嘉,完全没有心软,反而还气冲冲的就走了。 看到崔静嘉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楚弈言只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发胀。 好似,从来都是他对崔静嘉好,不厌其烦的说着自己对她的欢喜,她从来没有说过,她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想要成为他的妻子。 现在她走的不带留恋,是不是代表了她心里,对他一点也不在乎。 楚弈言光是想到了这里,就觉得更加难受。为什么一次好好的吃饭,会被弄成现在这个结局。 门外,小二端着菜进了门,瞧见屋子里只有一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把那菜放到了桌上,询问道:“爷,您看,这菜还要上吗?” 楚弈言冷冰冰的斜了他一眼,然后薄唇轻启:“滚。” 小二的身子立刻就定了定,连忙躬着身子,笑道:“小的马上滚,马上滚。”说着,快步的朝外退了出去,然后给楚弈言关上了门。 这大佛,他可不敢惹。 * 崔静嘉回了靖安侯府已经是下午,回了院子换了身衣服,坐在书房里,面无表情的望着书桌。 服侍的下人们此刻都噤声不敢开口,平日里崔静嘉总是和煦着一张脸,温婉淡笑着,今日面无表情,眼底也没笑意,看上去,着实有些让人害怕。 崔静嘉觉得很委屈,就是很委屈。 楚弈言三番两次的那么寻她,她除了害怕还是害怕,他深夜寻她,若是被人发现,对男子来说不过是增添风流韵事的资本,对女子来说却是没了名声。 好不容易不再为了他夜闯闺房担心,他却好,白日里就开始动手动脚。她的礼仪里,女子和男子应当保持些距离,不该如此做。 他的性子,两辈子都没变,步步紧逼,让人喘不过气,非逼得她发了脾气。 明明听到他放她离开,她应该高兴了才是,可是为什么现在心里却难受和委屈。分明是他的错,为什么她还想哭。 崔静嘉紧紧咬着唇,尽管眼眶已经有湿润的迹象,可是却不愿哭了出来。 若是她今天为了这个事情哭了,只会让她自己看不起自己。这才多大点事,她就难受。 喜嬷嬷从院外边回来,就看到翠芽和芸儿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焦灼的模样。 她心里立刻就想着了崔静嘉,连忙走上前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瞧见喜嬷嬷回来了,翠芽和芸儿立刻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走在一边,对着喜嬷嬷的道:“嬷嬷,今日在胡夫子的院子口遇到了世子爷,世子爷带着姑娘去吃饭,两个人在雅间里,奴婢们站在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小姐一出来,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芸儿面上带着焦虑,“坐在书桌上面发呆了好久,奴婢走之前看了看世子爷的神色,似乎也不大好,两个主子好像闹了矛盾。” 崔静嘉和楚弈言的亲事已经定下了,现在崔舒明和宁氏不在,和崔静嘉最为亲厚又能劝说两句的人就只有喜嬷嬷了。 喜嬷嬷了解了这事情之后,当下就走进了书房,一进屋,就发现崔静嘉冷着脸,愣愣的盯着桌上那纯白的宣纸看着。 “小姐,老奴回来了。”喜嬷嬷轻轻凑近,然后低声道。 崔静嘉回过神,瞧见喜嬷嬷,蹙眉笑了笑,“嬷嬷回来了,霍大夫的那头问清楚了?” 喜嬷嬷淡笑着点头,回答道:“今日去问了霍大夫,霍大夫说,若是真有个合心的,定然不会怕麻烦了小姐。只是现在他一心寄托在这医术上,对男女感情不强求。身边有药童服侍着,倒也算不上操劳。” 言下之意就是谢谢了崔静嘉,但是这伴儿什么的就不用了。 崔静嘉也没想着一定要给霍大夫找一个妻子什么的,她现在心底还乱着,胡乱的点头后,又道:“既然这样,嬷嬷幸苦了。先去休息吧。” “老奴不累。”喜嬷嬷笑眯眯的回答道,给崔静嘉添了茶水,关切道:“小姐脸色不大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了?” 崔静嘉抬起头望着喜嬷嬷,说起这掌家还有学习,她定然是不用问喜嬷嬷。可是论这男女相处上,她定然是没有喜嬷嬷瞧见的多的。 上辈子和凌昔不过是简单的关心,最多的不过就是牵了牵手,平日里大都也是她一个人过。 可是现在,遇到楚弈言。牵手那不过是他们之间,最不亲密的动作。她想要通过她娘亲和爹爹的相处来对应他和楚弈言的相处,可却完全没有可以对应的。 但凡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楚弈言会说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语。不仅仅有话语,还有行动。 明明她的胆子早已经不是以前那般胆小,可是和楚弈言待在一起,却总觉得有些害怕,可若是真的要问害怕些什么,她又是个说不清的。 男女之事,她不是什么都不明白。上辈子成亲,娘亲早已给她说了许多,不要怕害臊,一切听太子的。 可到了太子府,凌昔怜惜她娇弱,幸苦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做,那些春宫图的,她看过,羞过,楚弈言的孟浪和那比起来,却是远远不及的。 “嬷嬷,你说我该和世子如何相处才好?”崔静嘉叹了口气,还是问了出来。 她心里怀抱着愧疚,怀抱着对楚弈言些许的爱意,可是她却能像楚弈言那般表露出来,总觉得心底发慌,说不出那样的话。 喜嬷嬷一听,果然这问题是在两个人的身上。 她看得出崔静嘉现在有些迷茫,和以前不同,像是找不到答案般纠结。 “小姐,可厌恶了世子爷?”喜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 崔静嘉摇摇头,她并没有讨厌他,就算是他有些孟浪,却也没有到不想再见他的程度。 既然不是厌恶,那就好办的多了,喜嬷嬷接着道:“既然如此,若是小姐和世子爷有什么矛盾的话,两个人好好说清楚就是。” 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崔静嘉拢眉。 “小姐和世子爷是天生一对,虽然小姐和世子爷还未成亲,可是左右不过这两年的时间,再往小点说,这成亲前大半年的时间不能见面,小姐和世子爷能见的就是一年半。” 喜嬷嬷顺着崔静嘉的年纪分析着,现在崔静嘉十三岁,若是急一些的话,十五岁一及笄完就可以嫁人了。若是不着急的话,倒还有一年的时间。 “老奴虽然不知道小姐和世子爷是因为什么闹了脾气,不过这全天下处理事情都是这般,有什么话,说开了,两个人的关系就好了。” 崔静嘉听进了些喜嬷嬷的话,楚弈言霸道惯了,而她却习惯了温吞的方式。 这样一来,必然会有矛盾。 楚弈言是激烈的,她却想着缓缓如同流水般的。现在那委屈的情绪一过,脑子里也清醒了不少。 若是要让楚弈言从那霸道的方式一下变成她所想的温吞方式,实在是非一日就能改变的。可是若是不改变的话,那难受的就是她。 她紧紧抿着唇,冷静的思考着。 感觉到崔静嘉身上平静了许多后,喜嬷嬷这才缓缓笑了起来。她说的话,其实也是为了崔静嘉好。和楚弈言弄生分,对崔静嘉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她看得出,崔静嘉生气的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反而是一种小女儿的娇态。 想完,崔静嘉倒是明白了喜嬷嬷的意思。她好似有些明白了楚弈言到底为什么突然的变了脸色,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为了表达对她亲昵的神态,却被她厌恶,若换是她,她也会难过的吧。 夕阳西下,崔静嘉草草的用过饭,暂时把这想法放了下来。 余光瞥过窗角,猛然看到了几个小石子摆放在那头。脑海里想着楚弈言和她曾经说的话,他说,来之前定然会给她说上一声。 崔静嘉猛地就松了口气,她也不想要和楚弈言闹僵,既然他今晚要来的话,那她也等着他好好说就是。 翠芽把崔静嘉用完的饭菜收拾了下去,提醒道:“姑娘,侯爷已经在书房了。” 崔静嘉应了一声,回过神,昨日说过要去书房的。 收拾好一切去了书房,崔静嘉去的时候,崔惠音已经到了,坐在一旁,瞧见她来了,温软的笑了笑。 “静嘉姐姐。” 崔静嘉嘴角也浮上一丝笑容,轻声道:“惠音也来了。” 话音刚落,就瞧见崔柔嘉急急忙忙从院外走来的身影。一下子,书房里的人就到齐了。 三人按照年纪坐着,崔静嘉坐在最前面,崔柔嘉坐在最后面,正面对着崔舒志。 崔舒志眼神闪过一丝满意,比他想象的要来的快一些:“以后,你们三个,每天晚上这个点过来。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会让下人告诉你们。” 三人均是颔首应下,崔舒志复而开口道:“我要给你们说的,是这朝堂格局,这第一点,你们要知道,日后在这书房里说的话,不允许往外传,哪怕是关系再亲密的,也不能说,知道吗?” 崔舒志的视线没有落在崔静嘉和崔惠音的身上,而是落在崔柔嘉的身上。三个人中,他最为操心的就是崔柔嘉,这话也是专门给崔柔嘉说来听的。 崔柔嘉硬着头皮点头,瞧着自家爹爹严肃的模样,她哪里敢把这话往外乱说。 第一晚,崔舒志并没有说太多,因为崔惠音和崔柔嘉都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教导,许多想法还不承受,崔舒志更多的是让两个人在脑海中建立起一个利害关系的图。 崔静嘉有基础,比两个人要好些,崔舒志说的那些话,记在了心中,和崔舒明说的不同,崔舒志的话要更加尖锐更加不客气些。 直到两柱香的时间过去,崔舒志说完,就让三人回去了。 崔柔嘉出了房门,走的离书房远了些,才瘪着嘴抱怨道:“爹爹这是要让我们去做官吗?居然说着前朝的关系,我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怎么办啊,惠音姐姐,静嘉姐姐。” 崔惠音显然也还有些不理解的地方,听到崔柔嘉的抱怨,安慰道:“今晚上,你再好好琢磨下爹爹的话,爹爹这么说定然是有道理的,这前朝的事情影响到我们后院,爹爹也是想要我们明白些事理。” 崔柔嘉叹了口气,她也知道,不过刚刚只是听着这朝廷里那么多事情,觉得有些记不住罢了。 刚刚意识集中,崔静嘉还不觉得有些什么,脑海里想着的都是朝堂上的关系厉害。可现在放松下来,崔静嘉却不知怎的,想着的却是楚弈言一会要来的那事。 和崔惠音两个人分开,崔静嘉回了德宁院就开始洗漱收拾起来。 翠芽只觉得或许是因为今日累了些,所以崔静嘉才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休息。当下也不敢迟疑,手脚麻利了不少。 崔静嘉躺在床上,睡意全无,脑海里想着的都是一会怎么和楚弈言说。 一直熬到深夜,眼皮忍不住的耷拉的时候,这才听到了声响。 “是我。”楚弈言低沉的声音从门那头传来。 崔静嘉坐直身体,轻声应道:“嗯。” 她扭过头,楚弈言这次没有坐在床边,站的很远,只是那双黑亮幽深的眼不论是黑夜还是白天,都让人忽视不了。 楚弈言静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婉婉,今日是我错了,若是你不喜欢的话,日后我不会做了。” 回到楚国公府,楚弈言是气的,可是慢慢的却又开始想了,或许崔静嘉不过是女儿家害羞,是他太为猖狂,不是她的错。 这些年画的那些画,他盯着那些看了许久,若是崔静嘉真的不在意他的话,也不会隔三差五的寄那些来。 他不愿意崔静嘉那般冷然的看着他,好似他们之间不过是陌生人的关系。 温暖的屋子,把楚弈言的身上的寒气也给消融了几分,他定定的望着崔静嘉,那脸没有之前骇人的冷冽,有的只有一双诚挚和复杂的脸。 崔静嘉瞧着他这样迁就着自己,心中早已经有了决断,原本之前那矫情的话,此刻也觉得并不难开口了。 “我只是还不太习惯,你那么做。没有和你生气。”崔静嘉话语轻轻,带了些轻柔和安慰。 她看着楚弈言的脸,然后慢慢垂下眼帘,道:“那些动作太过亲昵了,我们还不是夫妻,我总觉得做着那动作不合适。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我很委屈,委屈你为什么,都没想过我怎么想的。” 楚弈言没料到崔静嘉突然开口,神情复杂:“婉婉……” “你先听我说完。”崔静嘉掀起眼帘道:“我想要细水长流,你却热情如火。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喜欢你那些举动,那句登徒子,我给你道歉。” 楚弈言瞳孔一缩,沉声道:“不,是我思虑不周。” 她要的是他的尊重。 他喜欢崔静嘉,那些亲昵的动作,可以压抑住,给她安全感,比他得到一时之欢来的更让他开心。 瞧着楚弈言站的僵硬,崔静嘉身子朝内缩了缩,指了指那床边,道:“坐过来说话吧,离得太远了听不清。” 几步路的距离,这夜深人静,又哪里又听不清的。 崔静嘉的侧脸露在一边,发丝遮挡住她的耳廓,露出一点小肉,脸上还有些不自在,却难逃楚弈言的眼睛。 楚弈言刚刚原本才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了,他深吸了口气,轻声道:“婉婉,还是不过去了,我怕我忍不住。” 崔静嘉闻言,回头瞪了眼楚弈言,“你,你过来…” 楚弈言本以为崔静嘉会同意,却没有想到崔静嘉会坚持让他过去,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本有些低迷的神情,立刻温和了几分,“好。” 几步距离,楚弈言就走到了崔静嘉的床边,然后缓缓的坐了下来。 他到底还是不敢距离崔静嘉太近,两个人之间还留着一段距离。 “婉婉,你…还想说什么?”楚弈言坐下,温和的嗓音环绕在崔静嘉的身边,比起刚刚在远处说话的时候,更加清晰。 崔静嘉捏着自己的手心,双腿卷曲在胸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撑着她的下颚,“你还生气吗?” 楚弈言一愣,低低的笑道:“没有,我还怕你生气。” 崔静嘉伸出手,慢慢牵上楚弈言的手,给自己鼓着勇气,温柔道:“我们和好了。” 小小的,暖暖的手摸上那双宽大而略带冷气的手,楚弈言的心一下咯噔,感觉到有胸口被什么填满了一样。想要把眼前的小女子紧紧抱在胸口,想要说着自己到底有多在乎她。 可最后,楚弈言都忍住了,只是牵着她的手,眉眼弯弯:“好。” 俊美的面孔,含着笑意,棱角都柔和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亮光和情意,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人一般。 崔静嘉突然能够理解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此刻胸口像是有什么不受控制了一样,心跳加速的厉害,脸上也开始红润起来。 楚弈言望着崔静嘉娇娇的模样,心下软成春水。 今日所有的猜测,在现在得到她亲口说出之后,都变成了过去和错误,她是在乎他,喜欢他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他的动作突然小心了很多,捏着她小小的手,感受到足够的温暖,轻轻松开。 “快歇息吧,今日又让你睡不好了。”他有些无奈,冲着崔静嘉说道。 崔静嘉嘴角上翘,缓缓躺了下来。楚弈言给崔静嘉掖着被角,跟着躺在一边,留出被子的距离,瞧见崔静嘉看着他,解释道:“我就再看看你,不做什么。” 生怕下一刻崔静嘉又说出他是登徒子的话。 崔静嘉眉眼弯弯,像是月牙,闭上眼,心底暖暖,轻声道:“没有不让你看。” 楚弈言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蠢了些,用手遮住自己黑亮的眼,侧头偷偷瞄了一眼崔静嘉,胸口火热。 那视线如此明显,崔静嘉哪里能感觉不到,她轻轻闭着眼,手慢慢从被子底下伸了过去,从袖口慢慢蹭着,到了楚弈言的大手上,就像刚刚牵着那般。 楚弈言嘴角的笑意越发不能控制起来,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紧紧的捏着女子娇小混若无骨的小手,声音沙哑起来:“老实点,快睡。” 说着,似乎最后一次感受那手心一般,紧紧地握了握,手指在那手心触碰着,渐渐松开,又把那手放入了被子里。 “婉婉,不要再诱惑我了,我会忍不住的…” 楚弈言的声音越发低沉起来,醇厚的嗓音像是一杯烈酒,让人忍不住沉迷进去。 崔静嘉偷偷眯着眼,瞄了一眼楚弈言。 他的头枕在枕头边上,眼睛凝视着她。她只看了一眼,就慢慢闭上。楚弈言哪里看不懂她在看他,崔静嘉那模样,让他从下腹蹿起来一股火。 楚弈言咽下唾沫,脑海里混乱一片,天人交战着。 他想,日后,他恐怕不能再像以为那样再来崔静嘉这屋子里了,或许在哪一天他就忍不住了,她光是站在他的面前,都让他忍不住沉沦在其中。 她若是日后再牵着他的手,又或者其他。他的自制力或许就不受控制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最好的结果就是不来见她,偏偏却想念的紧,无法割舍。 渐渐的,崔静嘉的呼吸平静下来,楚弈言呼出一口浊气,慢慢起身,侧身给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床铺,因为是侧身躺着,刚刚又折腾了好一会,崔静嘉有些宽大的衣领已然松垮下来。 露出胸口上的一抹雪腻肌肤,只是一眼,楚弈言敏锐的视线就把这些尽数扫入眼中。 那被挤压出的浅浅沟壑,把楚弈言的神经猛地挑逗起来,原本奔腾的火,更加势不可挡。 楚弈言手一抖,仓皇而逃。 出了房门,吹到冷风,那火先是一灭。楚弈言飞快的回了楚国公府,躺在他那张床上。 这一夜,注定无眠。 楚弈言本不是清心寡欲之人,可也不是那种重色之人。可是,此刻他却忍不住想着,崔静嘉的胸,好似长大了些,比上次瞧着,似乎,大了些。 明明是一个人的床,身边无人,却是心绪难平。 他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着今夜崔静嘉那柔软的小手牵着自己手的模样,那惑人的风光,日后,全部都属于他。 想着想着,楚弈言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火气好似又起来了,下腹的燥热不受控制。 “该死的!”楚弈言除了这话,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黑着脸站起身,只要他不想崔静嘉就好,只要…… 那些只要,他根本克制不住思想,他忽然觉得崔静嘉说自己是个登徒子的话,一点都没错。 走到门外,司安猛地被楚弈言给惊住,哆嗦了身子,道:“世子爷…您这是要…” “去给我拿些凉水来。”楚弈言青黑着脸,沉声吩咐道。 司安啊了一声,这初春还冷,拿冷水作甚?他看向楚弈言,楚弈言猛地道:“还不快去。” 等司安把让人把水弄了来,还在疑惑着,就看到楚弈言穿着里衣,对自己丝毫不客气的把那水从头浇到脚底。 “世子爷…。您…您要着凉的…”司安要哭了,自家世子爷这是怎么了,这大冷天的冲凉,定然会生病的。 冷水一浇,楚弈言原本还不冷静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感受到身体的平静,楚弈言一言不发的把那水桶扔到一边,然后回了房,擦了擦身体,换了一身衣服重新睡去。 次日一大早,邵氏那边就收到了消息。自家儿子大晚上不睡觉,半夜起来冲了个凉水澡。 邵氏先是派人去看了看楚弈言的身体有没有大碍,自己在屋子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身边的嬷嬷倒是道:“夫人,这春日,少爷该不会是做了什么梦吧。” 春日,做梦。合在一起,不就是春梦了吗。 这春天本就是猫儿开始发春的季节,猫儿发春尚且叫唤个不停,更别说人难受起来该是什么样子了。 邵氏猛地意识到这点,想明白后就开始心疼起自家儿子起来,这就算是做了春梦,也不该用这种方法啊,太伤身体了。 ------题外话------ 我是想写肉的,可是编辑说了,如果我写肉,我会被请去喝茶。 →_→,你们一定不想失去辣么可爱的酥酥 章节目录 010 驳面 一觉好眠,崔静嘉浑然不知昨日楚弈言的挣扎。 因为昨晚上睡的迟了,所以今日起身的时候,已经不大早了。好在喜嬷嬷只想着崔静嘉或许因为昨日的事情心情不好,特地让崔静嘉多睡了会。 崔静嘉恍恍惚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黑沉沉的眸子还带这些迷茫,刚刚醒来时,粉颊如雨后芙蓉。 天光大亮,窗缝间洒落着点点金光。身边已然没有了人,连一丝气息都没曾留下。 她打了个秀气的呵欠,然后侧身问道:“嬷嬷,几时了?” 喜嬷嬷伺候着崔静嘉把衣服穿好,笑眯眯的回答道:“姑娘,还早呢,您若是困了再睡会吧。” 喜嬷嬷这是还担心崔静嘉没休息好,怕她着急,特地没把时辰告诉她。崔静嘉若是睡的好了,一般都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崔静嘉摇摇头,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呼出一口浊气,这才舒服的喟叹一声,“一会看会书,去惠音妹妹那一趟吧。” 崔静嘉想起之前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还有赵氏要把崔惠音认做嫡女的事情。一个个的,她都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走在去崔惠音院子的路上,崔惠音心底暖暖,想着昨晚上楚弈言的神色,还有那最后低声叫她名字的声音,嘴角翘着,让人一看便知道这主人的好心情。 她心中想着事,脸上又丝毫不掩笑意,被喜嬷嬷和翠芽瞧在眼里。一晚上的时间,崔静嘉由怒转喜,这其中缘由,若是不说,无人可知。 崔静嘉走进崔惠音的院子,还在琢磨着,就听到脚步声传来,却是崔惠音听到下人传报,迎了过来。 崔惠音显然不是刚刚清醒,打扮整齐,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褙子,乌黑秀丽的长发被精致的步摇别在头上,脸上依旧是那温雅如水的笑容。 崔惠音一瞧见崔静嘉就眉眼一弯,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手握着崔静嘉的手,轻轻道:“静嘉姐姐,怎么突然来了?” 崔静嘉瞧见崔惠音这般喜气,似乎毫无忧愁般的模样。原本心中还想着楚弈言,此刻却满满的只剩了她。 她嘴角噙着笑,拉着崔惠音的手,一起走进崔惠音的屋子:“想同你说些心里话,不请自来了。” 崔惠音原本心中就不像是表现的那般无事,听见崔静嘉这么说,当下心里就忍不住委屈的想要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只是一开口,崔惠音就意识到了,轻轻闭上嘴,装作轻松道:“静嘉姐姐说的那的话,可莫要和我生分了才是。” 她的停顿崔静嘉看在眼里,当下更加肯定崔惠音定然是瞒了她什么。 两个人坐在绣花圆凳上,英儿从外边端来查茶水,给崔静嘉和崔惠音倒上后,退了出去。 “嬷嬷,你们也出去吧。”崔静嘉轻蹙着眉头,吩咐道。 喜嬷嬷和翠芽离开退了出去。 崔静嘉坐在那圆凳上,这才认真的看向崔惠音,捏着她的手,关切道:“惠音,有什么事,还不能给我说的?” 她这幅关心的表情顿时就让崔惠音愈发想要开口说了出来,沉默半响,才开口道:“静嘉姐姐,娘恐怕要把我许人了。” 许人。 崔静嘉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却想的是崔惠音上辈子的姻缘。瞧着崔惠音的这模样,不像是想嫁的。 她抿了抿唇,眼底闪过担心,怕崔惠音是觉得那男子身份低了:“你可是担心那人身份低了,不能过上好日子? 崔惠音讶异的抬头看着崔静嘉,觉得崔静嘉好似误会了什么,咬着唇道:“不是,娘或许会让我嫁给赵国公府的大公子,赵清铭。” 崔惠音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崔静嘉胸口。她脸上闪过不可思议,瞪大了眼,惊道:“赵清铭?” 崔惠音也没想到崔静嘉的反应会那么大,错愕后解释起来:“他身体不好,赵国公夫人想要我嫁过去冲喜...” “不会的。”崔静嘉小脸紧张起来,“大伯母不会这么做的,她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怎么会让你去冲喜。” 冲喜,意味着赵清铭的身体定然是差到了极点,崔惠音嫁过去,或许没有几月就守了寡。 若是不知情的,瞧见崔静嘉的神色,倒是比崔惠音更像是当事人。 崔惠音却没有她那般肯定,视线停在和崔静嘉相握的手上,嘴边勾起一抹笑:“赵国公夫人想要瞧瞧我,这个时候娘又突然把我认作嫡女,静嘉姐姐,你觉得是巧合吗?” 崔静嘉一窒,是啊,太巧合了。难道,赵氏真的要让崔惠音嫁给赵清铭? “静嘉姐姐,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崔惠音的声音轻轻的,“我想过在国公夫人面前露怯,想过出丑,可是却也想了若是嫁过去后的生活。” “赵清铭虽然身体差了些,可是人却是不错的。和他在一起,我会有一个高贵的身份,若是运气好的话,他身体真的好了的话,那就是我赚了,对吧。” 可哪有那么多的运气好,崔静嘉的喉咙如同哽了鱼刺,不上不下。 崔惠音朝着窗外看着,些许调皮的阳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沐浴在阳光中,带了些飘忽和不真实:“若是我出了丑,丢的就是靖安侯府的脸面,你说娘会让我嫁给谁呢,会不会还不如嫁给赵清铭呢。” “不。”崔静嘉想也没想的就开口道,她不相信。崔惠音应当是同上辈子那般,虽然最初清苦了些,可是后来却是苦尽甘来。 若是嫁给赵清铭,她却是没把握,到底赵清铭身体到底能够撑到多久。 她神色坚定,带着不容他人拒绝的意味:“惠音,你不会嫁给赵清铭的。” 崔惠音愣愣的望着崔静嘉,崔静嘉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果断,让她也不自觉的信了去。 “静嘉姐姐,谢谢。”哪怕最后她还是嫁了赵清铭,可是现在崔静嘉如此坚信的表情,却还是让她心下一软。 崔静嘉眯着眼,她的重生,改变了这轨道。她宁愿崔惠音还如同上辈子那般,和那人过下去。 对了,上次在光高寺不是还瞧见了那人吗。那少年还盯着崔惠音挪不开眼,怎么可能就这么变了呢。 她也不知她这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强调些什么。 崔静嘉攥着手心,手轻轻抚上崔惠音的脸颊,“惠音,姐姐相信你能幸福的,所以,不要放弃。” 她神情恢复自然,若是赵氏真的有这么个打算,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崔惠音的手慢慢贴在了崔静嘉的手上,然后温柔一笑:“姐姐别担心了,左右还有三年的时间呢。再怎么,也要等我十四岁。” 崔静嘉松了口气,听着崔惠音说三年,那紧迫感就少了不少。 “那还好。”崔静嘉收回手,把放在桌上的茶端起,抿了抿,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若是你见了那赵国公夫人,有什么需要姐姐的,不准再瞒着我了。” “这次,若是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同我说了。”崔静嘉一叹,她这次来本还想着赵氏把崔惠音过在名下是好事,可没想到,在听到崔惠音这么说后,这好事也变成了坏事。 崔惠音勾着嘴角笑了笑,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崔静嘉瞧着,把手指弯曲成一定狠狠地敲了敲崔惠音的额头,恨声道:“下次不准这样!” ...... 转眼间,就到了崔惠音过到赵氏名下的日子。 今日难得的,崔惠音的姨娘也出现了。对于崔惠音能被认作嫡女,最开心的那几个人中定然有她,不过她胆子小,只是眉眼间带着喜气。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仪式,就是崔惠音给赵氏恭敬地行了个大礼,然后赵氏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红翡翠滴珠耳环还有云脚珍珠卷须簪,放在崔惠音的手上。 “谢谢娘。”接过那两个首饰,崔惠音从地上站了起来,柔声道。 崔柔嘉站在一旁,高兴道:“太好了,惠音姐姐,现在是我嫡亲姐姐了。” 崔惠音嘴角轻轻抿着,也带着一丝笑意。尽管后面还有许多担心的事情,不过现在,她成为了嫡女却也值得开心。 崔静嘉拿出准备的礼物,小红袋子装着一个珐琅银钗,迎上前去,笑道:“之前答应了你的,可不能少了。” 崔柔嘉也准备了礼物,一股脑的也给了崔惠音,再加上丁洁娇给的,不一会,崔惠音就得了不少东西。 一般女子入夫家的族谱,崔惠音虽然从庶女变成了嫡女,可也不需要记入族谱。 晚上一大家的人吃过一顿饭,又通知了相熟的人家,这事情就算是成了。 没过几天,春意渐浓,皇家选秀女的旨意就下来了。 整个京城一下就沸腾起来,家中有适龄的闺女就要参选。让崔静嘉没想到的是赵淑华竟然也去选了秀。不过若是想想她的年纪,却也是应该的。 朝中的秀女的选拔分为四轮,最初先是让秀女们进宫,检查身体有没有缺陷,若是有缺陷的则塞选出来,淘汰。 还要详细的记录好,这其中那些秀女有什么特征,装订成一个小册子。 皇帝年纪大了,对后宫之事并不大热衷,这选秀之事,全全交给了贵妃还有宫中其他的宫妃一起负责。 几个娘娘对给自己找新的敌人也没有兴趣,都明白这皇上是想给自己的几个儿子挑选正妻还有侧妃。 大皇子晋王凌漓,是敬妃所生,年纪已经十八,正妃和侧妃均有,这次的选秀对他来说倒是可有可无的。 二皇子安王凌昔,是贵妃所生,比大皇子小上一岁,府里有几个伺候的,正妃和侧妃倒是一个都没有。 三皇子肃王凌闵,是德妃所生,仅仅小了凌昔三个月的年纪,有了侧妃,却还没正妃。 除了这三个皇子,母妃的身份要高上一些。其他的还有三个皇子。 其中两个皇子是双生子,母妃是谢昭仪。谢昭仪家中身份低,不过因为孕有两个皇子,这才破例升到了昭仪的位置,两个皇子,一个是忠王凌宇,一个是远王凌风,年仅十五。 剩下的一个皇子年纪才七岁,身边自然是不需要定下这正妃和侧妃。 皇帝子嗣颇丰,除了六个皇子,还有三个公主。 大公主已经嫁了出去,二公主也定下了亲事,余下的只剩下了安阳公主。 原本这安阳公主的亲事也应该确定下来,不过因为楚弈言已然定亲,这安阳公主的亲事却一下缓了起来。皇帝对安阳还是很疼爱,这人选上也尽量挑好的出来让安阳来选。 安阳虽然气在头上,但是也知道,现在崔静嘉和楚弈言已经定下,除非崔静嘉死了,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大事,否则楚弈言是不可能毁了婚。 皇帝给她挑的人选,她全部都留着给自家母妃看着,她母妃自然不会给她选一些不好的,既然已经不能嫁给楚弈言了,对她来说嫁给谁都是一个样。 * 禧缮宫正殿。 一个身着华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坐在那软塌上,手杵在一边,旁边还放着一个翻开的小册。 她蹙眉扫着那小册,一会皱眉,一会展颜而笑,精致淡雅的脸上一颦一笑端庄贤淑。 “贵妃娘娘,您喝杯热茶,休息会。”穿着桃色宫装的宫女,恭敬地把新泡上的茶端到华服女子的身边,轻声道。 青葱般的手指正翻着小册子,云贵妃不紧不慢地端起那打热茶,抿上一小口,“这茶果然味道不同。” 那宫女闻言,嘴角噙着笑,道:“这是二皇子特地送给贵妃娘娘的,自然不同于一般的茶。” 云贵妃喟叹一声,身子朝后仰去,手指放在那册子上,半眯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这宫里,宫女奴才要学的第一件事是规矩,这第二件事就是察言观色。主子不想说话,那你这做奴才的就不要自以为是的说话。 桃色宫装的宫女静静的退到一边,在云贵妃那茶喝掉一半后,又不动声色的续杯。 半响,一个身着深色衣服,头发花白的嬷嬷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云贵妃瞧见她的身影,立刻坐直了身子,等人来到面前,就问道:“嬷嬷,调查的怎么样了?” 那嬷嬷是云贵妃的奶嬷嬷,姓苏,伺候了云贵妃大半辈子了,也是云贵妃最相信的人。 苏嬷嬷一来,那宫女就识趣的自己退了出去。原本站在一旁听候吩咐宫女们也跟着退了出去。 苏嬷嬷凑到云贵妃的身边,嘀咕了两句,听得云贵妃直皱眉,半响才道:“这么说,这唐家的女儿还真不能选了。” 苏嬷嬷脸上满是褶子,点着头那脸上的褶子瞧着也更加明显,她轻声劝道:“贵妃娘娘,依老奴看,要不然还是选云府的姑娘吧。” 云贵妃之前还拿不定这主意,她出生于云家,所以只觉得凌昔娶不娶云家的女儿倒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她是云家的女儿,云家早已经是和她绑在一条绳上。 可是,却没想到自家哥哥却主动提起了这件事,让她在这云府的几个姑娘里挑选一个。 她不愿意失去这个让凌昔多一份助力的名分,却也无法拒绝自家哥哥。若是拒绝了,兄妹异心,这日后不仅仅是对凌昔有影响,对她也同样有影响。 原本的人选就那唐家的大姑娘,这云家的云闫欢。没想到那唐家的姑娘,却在这么个关头里暴露出有隐疾。 若是选了唐家那姑娘,那自家哥哥定然同她背了心,同样也不知日后能否生出嫡子。 可若是选了云闫欢的话,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也不用担心这背心生子的问题,云闫欢她观察了许久,那孩子识趣懂礼,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轻叹一声,云贵妃揉了揉额角,吩咐道:“既然如此,就选闫欢吧,两个孩子也是一起长大的,昔儿应当会欢喜的。” 苏嬷嬷凑到云贵妃的身边,双手就着云贵妃的手的轨迹,揉上云贵妃的太阳穴。 她知晓云贵妃舒服的力度是怎样,手上动作轻缓,让云贵妃舒服不少。 云贵妃半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你说,这正妃定了闫欢,两个侧妃,该怎么选?” 苏嬷嬷在后面思量片刻,回答道:“这两个侧妃,娘娘可只选一人,这重要的毕竟还是王妃,现在安王殿下角逐着这太子之位,若是日后成了太子,这侧妃,娘娘就可以有新的人选了。” 这话云贵妃听了满意,虽然享受着,可是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虽然现在凌昔的地位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过光是看这几个有能力角逐太子之位的皇子,却还是她的昔儿最为出色。 忠王和远王不成气候,那谢昭仪母族低微,根本扶持不起来任何一个儿子。 也就是说,就只是三个皇子之间的竞争。 而敬妃的儿子,早已经有了王妃和侧妃,这次能和她抢的,只有三皇子肃王。 身份贵重的女子,自然不甘心屈居人下。云贵妃深知这个道理,这朝堂上的老狐狸们,一个比一个精明。 肃王妃和安王侧妃,除非是真的证明了自家儿子最有储君的潜能,否则的话,当然会让自家女儿成为王妃。 太子侧妃和王妃相比,自然吸引到的人不一样。云贵妃沉声道:“既然如此,侧妃定然要好好挑选了。” “娘娘可有瞧见什么合适的人选?”苏嬷嬷听着云贵妃的语气,轻声问道。 云贵妃睁开眼,余光扫了扫身边那记录着秀女的小册子,淡淡道:“这赵国公府的嫡亲姑娘,原本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依照她的身份,恐怕不会愿意成为昔儿的侧妃。” 苏嬷嬷脑子里立刻就闪过赵国公府嫡长女的模样,道:“老奴看过那赵国公府的嫡长女,是个端庄贤淑的,周身的气质还有做派没得挑,不过若是和闫欢姑娘比起来,这府邸或许会太热闹了。” 不是苏嬷嬷觉得赵淑华不好,而是苏嬷嬷觉得,这赵淑华和云闫欢相比较起来,两个人均是出挑出色的,都说一山不容二虎,这家世相当,却又偏偏是妻妾关系,若是处理不好,对安王府来说,只是坏事没有好事。 还不如选一个身份和仪态都要略输给云闫欢的,这样以来,处处都压一头,那斗争心也能弱一些。 现在又是个敏感的时候,两人齐心把这安王府弄得和睦躬亲才是最重要的。 云贵妃听出苏嬷嬷言下之意,这人选缩来缩去,倒是越来越难选了。 身份太低,没有助力的,她也看不上。太高的,又是不成的,这一来二去,反倒是最难选的了。 * 靖安侯府。 温暖的阳光撒在整个府邸,三个姑娘此刻缓缓朝着前方行走着。 “三姑娘,身子再放松些。” 声音来源一个老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眼神锐利,那张脸上满是严肃,站的笔直,瞧着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崔柔嘉听到那嬷嬷的声音,咬着银牙,含着笑,身子放松下来。 全嬷嬷拧着眉,几个步子就到了崔柔嘉的身边,指着崔柔嘉的腰部,严肃道:“三姑娘,虽然是放松,可这腰可不能驼了。” 崔柔嘉硬着身子,又按照全嬷嬷的指示把腰背给挺直了起来,浑身肌肉紧张,没有一处地方没用上力。 全嬷嬷走到崔静嘉的前面,瞧着崔静嘉的动作,颔首却又提醒道:“大姑娘动作做的形似,这力气却还需要再用上些才行。” 崔静嘉不动声色的用上力气,这才看到全嬷嬷满意扯出一个笑容。 崔惠音听着全嬷嬷说的,把自己的动作调整好,等到全嬷嬷看向她的时候,错处倒是没挑出来。 全嬷嬷就是赵氏特地给三人从宫中特地请来的教养嬷嬷,身为宫中的嬷嬷,这礼仪虽然严格规定了,可是不同的人做出来的效果却是不同的。 崔惠音走姿翩翩,美如水墨画般淡雅,全嬷嬷瞧在眼里,提醒道:“二姑娘,更加温柔些,不用同大姑娘那般使劲。” 崔静嘉的精致带有一丝侵略性,在这礼仪里不仅仅要掩盖住那侵略,却也需要带着一丝硬气,做得出那种刺目,也要能够压得住那美。 而崔惠音却是不同的,她的美丽,是柔弱,是秀美。人淡如菊般,才是她应该有的。 崔柔嘉天真烂漫,在全嬷嬷眼里却是最不讨喜的。 因为这样的人,在那后宫里是最容易被算计的,虽然知道靖安侯府并没有打算把三个姑娘送入皇宫,可是全嬷嬷的喜好却无法轻易改变。 长相天生,自然有各种模样。若是要崔惠音同崔柔嘉这般活泼的模样,那只会看上去不伦不类。只有最适合她的,才是正确的。 全嬷嬷要做的不仅仅是让这礼仪融入三个姑娘的骨子里,更重要的是让三个人意识到三个人的不同,懂得发挥自己的优势。 瞧了瞧天色还有三人的神情,全嬷嬷这才开口道:“姑娘们休息会儿吧。” 全嬷嬷话音一落,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在院子旁边,早已经摆放好了几个座椅,三人缓缓落座,全嬷嬷虽然没说话,可是却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 这三人中,要数崔静嘉的坐姿最为端正,崔惠音和崔柔嘉要略差一些。 经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全嬷嬷虽然不敢说自己完全摸透了三人的性格,可是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学规矩礼仪,本就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三个姑娘,哪怕崔柔嘉最难教导了些,却也没有说出自己不学的话,倒是让全嬷嬷高看了一眼。 好多人家的小姐,学着这规矩,虽然表面上听着她的话,可眼底却带着委屈还有难受。 崔静嘉三人眼底只有坚持,委屈什么的连一个影子都没瞧见。说着什么,也听得进去,会按照她说的去做。这教授的难度也少了不少。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全嬷嬷又催促了起来,三个人再次站了起来。 这样的过程不断反复,一直到了傍晚,才放了三人休息。 许久没有这样大强度的练习规矩礼仪,饶是崔静嘉平日有练舞的习惯,此刻也忍不住有些酸疼起来。 她都这样,更别说崔柔嘉和崔惠音了。 崔惠音最为严重,平日崔柔嘉还好动了些,她向来喜欢静静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看书、喝茶,现在身上早已经酸疼地不得了,只是凭着毅力撑着。 回到德宁院,崔静嘉半眯着眼坐在圆凳上,没有忘记一会吃过饭,她还必须去书房寻大伯崔舒志的事情。 用过晚膳,崔静嘉便和崔柔嘉还有崔惠音两人去了书房,崔舒志转过头就瞧见三人。 崔柔嘉面上还带着些困倦,显然刚刚小憩了一会,崔惠音的脸上也难掩疲惫,就连崔静嘉行动间也不如往日轻快。 瞧在眼里,可崔舒志却一句话也没说,就算是再苦,也必须要学的。 给三人又分析了朝堂中的形式,直到月亮上头,才放了三人会了院子。 这苦日子,一连过了十天。 崔惠音最没想到的就是,赵氏居然就要领着她去见了那赵国公夫人。 当然,同行的人不是只有她一个,还有崔柔嘉。 赵氏从定下这见面开始就不大好,上次她已经回绝了赵国公夫人,可却没料到赵国公夫人执意要见崔惠音一面。 毕竟是自家嫂子,赵氏不好拂了她的意思,只能应了下来。 一大早,赵氏就让崔惠音来了自己屋子。 崔惠音一身湖蓝色褙子,打扮清丽,眉眼如画,那双眼水汪汪,端庄淡雅,颇为贞静。 “娘。”崔惠音低垂着眸子,轻轻走了进来。 赵氏的发髻上插上那最后一根簪子,这才到了崔惠音的身边,一只手捏着崔惠音的手,轻声道:“今日不过是同那赵国公府玩上一日,莫要多想了。” 崔惠音还是不甘心的,咬着唇,低声问了起来:“娘是打算让惠音嫁给赵公子吗?” 赵氏侧头看去,崔惠音低眉顺目,可嘴角处却深深抿着。她轻拍了崔惠音的手,柔声道:“娘怎么会把你推入那火坑,这身份高了,对你来说却未必是好事。” 崔惠音讶异的抬起头,脸上闪过错愕,进而心跳加速几分。脑子里还想着方才赵氏说的话。 “那今日...”崔惠音有些迟疑的道,“怎么还突然要去那赵国公府了?” 提起这个,赵氏也纳闷,语气不自觉带了些疑惑:“赵国公夫人硬是想要见你一面,你莫担心,等再过些日子,娘给你看看这京城里适婚的男子。” 崔惠音心下疑惑,仔细的琢磨着赵国公夫人是怎么想的。 说话间,崔柔嘉就已经到了,赵国公夫人的想法,赵氏除了给崔惠音说,就连崔柔嘉也不知道。现在事情还没定下来,赵氏怕说出来,人多口杂了,把事情弄得反而复杂了。 三人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赵国公府。 赵淑华和赵溪岚早就听说了赵氏要来,特地打扮后,迎了过来。 “姑母。” “姑母好。” 两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唤着,赵氏也笑着道:“你们两个,倒是懂得怎么让姑姑开心。” 赵溪岚古灵精怪,凑趣的道:“既然这样,姑母多喜欢溪岚一些,让柔嘉看看,姑母疼我要多一些。” 崔柔嘉本来还安静的待在一旁,听到赵溪岚的话,神情立刻古怪起来,不过这段时间的规矩她倒是真的入了心,此刻虽然神情古怪,却不似往常那般,撅着嘴就反驳。 只是嘴角抿地越发深了,道:“娘亲若是真喜欢你多了,那就不是我娘亲了。” 赵溪岚看你着崔柔嘉此刻完全没有以往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有一瞬的错愕,上下的扫了扫崔柔嘉,惊诧道:“柔嘉,你今日是转了性子不成?” 赵氏难得看到崔柔嘉这么文静,又是好笑又是开心的,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快带姑姑去见见你娘亲吧。” 赵溪岚撇撇嘴,走在赵淑华身边,应了下来。 两人带着赵氏走进自家娘亲的院子,院子里专门扩了个小水塘,赵国公夫人闲暇的时候,总爱给那小鱼喂食。 进了屋子,没瞧见人,赵溪岚和赵淑华神色不变,显然习惯了这情况。 赵淑华怕赵氏不明白,连忙解释道:“娘亲每日总会为哥哥祈福,这个时候应当在小佛堂里,姑姑莫要生气。” 赵氏身为人母,怎么可能不懂自家嫂嫂的心情。 扪心自问,若是换做崔恒彦生了病,她定然也会心如刀割,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了崔恒彦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没事,你派人去给你娘说说,别因为我们,耽搁了这每日祈福的时间。”赵氏叹了口气,轻声道。 赵淑华浅浅一笑,安排了崔惠音和崔柔嘉坐在一旁,下人们训练有素,尽管主子不在,可却有条不紊。 坐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总算是瞧见了赵国公夫人的身影。 “没想到你们竟然提前了会到,倒是我这个主人家做的不对了。”赵国公夫人熟络的朝着赵氏笑道,身上还带着一股檀香,显然刚刚从小佛堂里出来。 赵氏把手中的茶水放下,脸上无奈地笑着,“本就是我们叨扰了,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赵国公夫人嘴角一翘,侧过脸,看向那坐在一边的崔惠音和崔柔嘉,不动声色的扫了扫:“这定然就是你一直藏着的两朵娇花吧,平日也不多让柔嘉和惠音多来走动走动,都不让我好好看看。” 赵国公夫人听过赵淑华和赵溪岚对崔惠音和崔柔嘉的形容,现在一眼就对应起两个人中,谁是谁。 “之前就听你说,膝下又多了一女。惠音定然是乖巧可人,这才让你动了心,认作自己的女儿。”赵国公夫人看向崔惠音,指了指道:“这个就是惠音了吧。” 崔惠音心里咯噔一下,却也知道自己逃不过,动作轻柔冲着赵国公夫人福了个礼,腼腆笑道:“当不得夫人夸赞。” 她声音婉转,举止大方,倒是出乎了赵国公夫人意料,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赵氏却眯着眼,故作生气的道:“嫂子莫要夸了,这只夸惠音不夸柔嘉,我可不开心了。” 赵国公夫人捂着嘴笑了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笑道:“两个都是你宝贝女儿,自然都是好的。” 她顿了顿,又道:“清铭许久没见你这姑母了,今日难得你来了,我让人唤了他过来。” 屋子里的气氛霎时变了变。 崔惠音低着头,嘴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直线,手紧紧攥着手心,心脏不自然骤然收缩,加快了几分。 赵氏此刻的脸色也不大好,之前说好的,只是让崔惠音见上一面。 若是没有赵国公夫人之前说的定亲在前面,现在让赵清铭来了也并无不可,可是既然说了,而她却明确的拒绝了,再这么做,就让人有些生气了。 赵国公夫人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厚道,可是为了儿子的幸福,哪怕是得罪了赵氏,她也不在乎了。 崔惠音的模样是个好的,现在看着性子也还不错,身份以前还低了些,可是现在是靖安侯府的嫡女,也不算是配不上。 她之前还想着这亲事,赵氏定然不会拒绝,可没想到,赵氏倒是回绝的利落,不留余地。 还是她再三说了只是瞧瞧崔惠音,赵氏才松了口。 今日,她只是想再做一个测试,一会赵清铭来了,若是真的对崔惠音一点想法都没有,那她也不强求,可若是赵清铭露出一点端倪,她这次不论如何,都要把崔惠音定下来。 赵国公夫人眉心紧紧拧在一起,脸色有些苍白,把脸侧到一边,不去看赵氏的神色。 瞧见这幕,赵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现在赵淑华和赵溪岚还在这里,她尽管生气,却也压抑起来。 声音冷了下来,“清铭的身子向来不好,既然这样,在屋子里待着就别出来了。” 赵国公夫人像是听不出赵氏话中的潜台词一般,淡笑道:“虽然清铭身体不好,可也不是连路都走不了,已经让人叫了他来,这屋子里待着也不会着了凉。” 赵氏正准备开口,门外传来一身脚步声。 一个青衫男子跨过门,走了进来。男人鸦发如羽,侧脸如玉。周身清洌冷清,如同青竹一般。面容清心寡欲,偏偏芝兰玉树,让人不由得看得呆了。 只是那脸有些苍白了些,带着一股羸弱感,瞧见屋内的众人,赵清铭微微浅笑,好不俊逸。 ------题外话------ 快留言,更新到要死掉。嘤嘤嘤,万更好累,快鼓励酥酥。 (>﹏<) 章节目录 011 落定 “姑姑,娘。”赵清铭嘴角噙着淡笑,恭敬的躬腰行了一礼。 哪怕此刻赵氏心中有气,看到赵清铭恭敬有礼、气质不凡的仪态,这份气性也变成了心疼。 若不是知道赵清铭身体不好,不论是长相还是这周身气质,就已经可以把这京城里贵公子们给硬生生的比了下去。 明明这屋内只是多了一个人,可是却让人觉得感觉亮堂清爽不少。 赵国公夫人呼出一口浊气,心疼的朝着赵清铭身边的小厮喊道:“还不扶着少爷去一旁坐着。” 赵清铭身边的小厮作势就要扶上他,却被赵清铭推开手,缓缓落座:“娘亲莫要担心,今日感觉比往常好了些。” 他神情不似作伪,也不勉强。赵国公夫人心里也渐渐放松下来,她眼神不经意的瞥过崔惠音,崔惠音低眉顺目的坐在一旁,并没有朝着赵清铭瞧去。 这孩子,是个懂礼的。 赵国公夫人心里越发满意起来,一般的婆婆瞧着媳妇大都是越看越不顺眼,总想要挑刺,可是轮在她这里,看着崔惠音却越发觉得合适。 赵氏冷眼瞧着赵国公夫人的面色,眼底透着不悦。 “清铭,你带着你两个表妹在花园里走走,我同你姑母说些话。”赵国公夫人扫视一圈,虽然先是迟疑了片刻,却仍然说道。 她转过头,看向赵溪岚和赵淑华两个人:“你们两个也跟着去吧。” 崔惠音心里有数,不动声色和崔柔嘉站在一起,同赵清铭保持了一定距离。赵氏看在眼里,心里的怒气稍歇。 等到几个小辈们都走了,屋子里只有赵国公夫人和赵氏后,赵氏的脸彻底落了下来。 “嫂嫂,你今日是何意?我之前就说了,惠音高攀不起这门亲事,嫂嫂还是另选儿媳,这结亲不成,难不成连亲戚都无法做了?” 赵氏拧着眉,说起话来毫不客气。赵国公夫人这哪里是死了心,刚刚瞧着崔惠音的眼神,赵氏并不陌生。 以前她也用这样的眼神打量过别人家的闺女,那分明就是看儿媳妇的眼神。 赵国公夫人听见赵氏的话,神色凄凉,眼尾不自觉的就流了眼泪,猛地就哽咽道:“佳娘,你也知道,我这大儿子,本该承了这世子爵位,可就因为身体的原因,你哥哥迟迟不定下人选。” “那赵衍生以前还藏拙,可现在却是丝毫不掩他的能干。魏哥儿还小,做了这世子之位,定然会被人惦记。现在我还能护着,等日后我老了,谁又能护着他。” “我心里是苦的啊,现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给清铭挑一个媳妇,他喜欢的,又是能持家的。惠音这个姑娘,我瞧着喜欢,听清铭的意思也是喜欢的,你作为姑姑,就成全了他吧。” 赵氏被自家嫂嫂的话更堵了嘴,她知道嫂嫂向来是不会说软话的,强硬倔强的性格让她吃了不少苦。可是如今,却因为赵清铭的婚事,给她说了这心里话。 人心都是肉做的,赵氏摇了摇头,轻叹道:“嫂嫂,哥哥他不会那么糊涂的。这立世子这样的大事,就算是清铭不行,也会立魏哥儿,你莫要想岔了。” “作为姑姑,我自然是心疼清铭。可是惠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是个会疼人的,做事又稳妥,因为她,柔嘉现在的性子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怎么舍得。” 赵国公夫人擦了擦眼尾的泪,声音还带这些哽咽和轻柔:“我自然是知道你是个疼孩子的,若是平日里,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定然不会再跟你说这些。” “可是,我舍不得清铭啊。他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作为他的母亲,我现在能做的,就是选一个他也喜欢的女子,两个人和和睦睦在一起,哪怕是最后…最后的一段日子,也希望…希望他快活。” 说着,赵国公夫人的眼眶又红了些。脸上的脂粉也沾在了那方帕上,鼻头和眼睛红的像是兔子一般。 “我怕,怕清铭断了后…我不愿啊,佳娘,你知道嫂嫂不轻易求人,这次,这次就当做嫂嫂求你了,行么?”赵国公夫人脸上带泪,期期艾艾的望着赵氏,眼神里带着渴求。 赵氏双眉紧皱,她的手被赵国公夫人的手紧紧握着,目光上移,只见赵国公夫人那眼神。这恐怕是赵国公夫人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求她了。 赵氏仍有犹豫,赵国公夫人瞧在眼里,脑中天人交战着,半响,咬着银牙,作势起身往下半福着身子,道:“佳娘,我若不是真的喜欢惠音,又怎么会让你把她嫁给清铭。嫂嫂跪下来求你了,还不成?” 她这番动作,把赵氏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不敢让她跪下。 好不容易才把人扶到一旁坐着,劝道:“嫂嫂这又是何苦,这京城中比惠音性子好的,会照顾人的女子不知多少,定然是有愿意结亲的人家。”怎么非要黏着崔惠音一个人呢。 赵国公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个理,找一个性子好的人容易,找一个能撑起这世家豪门场面的女子可不易。再说,就算真的能找到,总归也要慢慢培养感情的。 哪像是崔惠音,同她两个女儿交好,赵清铭又是心有好感的,这样的人选,从哪里再找。 再说,就算这崔惠音现在成为了嫡女,可终归论身份不过是个庶出。她就不明白了,赵氏为何不肯应下这婚事。难不成真是因为喜爱那崔惠音的缘故? “这样的女子京城多,可清铭喜欢的,却只是惠音那姑娘。佳娘,你要嫂嫂如何求你,才肯应下这婚事?”赵国公夫人紧紧咬着唇,神情复杂的望着赵氏,脸上还带着泪痕,好不凄惨。 赵氏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疼,这赵国公夫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是还拒绝的话,的确是有些困难。 都说抓蛇捏七寸,赵国公夫人的这个尺度显然把握的极好。若是求娶的是崔柔嘉,赵氏哪怕是和这赵国公府成了仇,也不会同意。 偏偏是崔惠音,身份尴尬,让她纠结。想起之前才给崔惠音说的话,她又忍不住道:“实不相瞒,嫂嫂,我在你同我说了这事后,就去问了惠音。” “惠音她说了,她只把清铭当作是哥哥一样看待,和溪岚她们一般。这感情之事,还是不要勉强了吧。” 赵氏话音刚落,赵国公夫人的那张脸立刻变得惨白起来,眼里满是惊愕。嘴边的原本凄惨的笑意收敛起来,整个人阴沉不少。 就在赵氏琢磨着该再说些什么后,赵国公夫人缓缓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勉强你了。” 那声音微不可查,神情淡漠,好似真的死了心一般。 赵氏瞧见心里也不好受,再怎么说,那也是她嫂嫂,虽然算不是亲密,但总归有几分亲厚的,她也是盼着赵清铭好的,可这婚事若是应了,就是在那崔惠音的人生开玩笑。 另一头,赵国公府的花园。 赵国公府的花园,比起那鲜花绿树,更多的还是水塘碧荷。 进了花园,先是看到两边的桃花树,走的深了,那景象就慢慢变了。因为才是春日,水塘里自然瞧不见荷花。只能看到那绿油油的荷花叶。 赵溪岚牵着崔惠音的手,巧笑颜兮:“惠音,等到夏日你再来,就可以看见这满塘的荷花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咱们可以看养在里面的小鱼。” 崔惠音浅浅一笑,随着赵溪岚说的看去,此时,那荷塘一片寂静,水算不得清澈,微微带着绿意。视线盯着那那水面,依稀能够瞧见水面下鱼儿的游动。 崔柔嘉也在一旁有些兴奋,眼睛含着光,娇声道:“淑华姐,我们能去喂鱼么?” 赵淑华轻笑,这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点头朝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去准备些鱼食。” 几个人走到那荷塘边,不远处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凉亭。赵清铭就坐在这边,瞧着几个妹妹喂鱼。旁边的小厮特地让人准备了热茶,又给他加了一身衣服。 嘴边忍不住叨念着:“少爷这又是何苦,太医说了,您应当在屋子里别吹着风了才是,您倒好,现在跑出来吹风了。” 赵清铭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捧着那热茶润了润喉,无奈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自有分寸。” 他向来亲厚,又因时常任性受过不少罪。 站在他身边的小厮皱着一张脸,本已不打算再说,可听着他说到分寸,立刻有些不满意的道:“您总说您有分寸,可您每次总伤到自己的身体。” 崔惠音喂了一会鱼儿,兴趣过了之后,就不想喂了,本想回那凉亭歇息会,可是刚刚挪了两步,看到赵清铭的身影,不动声色的又移了回来。 赵淑华本在一旁瞧着赵溪岚和崔柔嘉,余光瞥到她的动作,嘴角一笑,怕她这是不好意思了,过去牵着崔惠音的手,朝那凉亭走去:“莫要不好意思了,我同你一起。” 崔惠音有些尴尬,不过赵淑华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推脱。任由赵淑华牵着自己回了那凉亭,一靠近,就听到那小厮的声音,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赵淑华显然也听到了,原本含笑的脸涌上担心:“哥哥,要不然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溪岚呢。” 赵清铭面容一淡,斜着眼瞥了那刚刚说话的小厮一眼,道:“无碍,今日天气舒爽,在屋子里待着喘不过气,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 听见赵清铭这么说,赵淑华眉头微微舒展开,不过却还仍然带着迟疑,看着赵清铭身上披着的衣裳,又问道:“要不然再让下人们拿些衣服来,莫要吹到了。” 赵清铭忍俊不禁,赵淑华这是把他当作是不能吹风的娃娃了不成,哭笑不得道:“这样就好了,你这样,倒是让哥哥在惠音面前没了面子。” 他不过随意一说,赵淑华也反应过来。崔惠音是客人,在客人面前这么说自家哥哥,好似显得他很弱一般。 崔惠音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仰头,轻轻摆手示意道:“表哥说笑了,淑华表姐也是为了表哥好,这身体重要,还是不要吹着风了才是。” 赵淑华连忙点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 赵清铭闻言一愣,转过头,算是今天第一次仔细看崔惠音。和上一次见面相比,崔惠音的面容又带了些忧愁,不是尖锐,而是清愁,像是为了什么烦心,有心而无力。 崔惠音被赵清铭盯得有些不自在,手攥着手心捏紧了些,缓缓低下头。 如此明显的低头,赵清铭自然看在眼里,抱歉一笑,柔声道:“老毛病犯了,看着人不自觉的分析起来,不过惠音表妹似乎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虽然在深宅中,可是赵清铭却也是听说了崔惠音被赵氏认下的消息。这表妹的喊得也更加顺理成章起来。 赵淑华显然也知道自家哥哥这癖好,而崔惠音略有些不自在的神情映入眼帘,自然成为了最有力的作证,跟着轻声安慰道:“惠音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崔惠音明知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这话却卡在喉咙里不能说出来。她不能说她不想要嫁给赵清铭,也不能说出这原因。 只能把唇抿的更深了些,静默不语。 她这模样,就是不打算说了。赵淑华和赵清铭虽然有些错愕,不过倒是十分有风度,不准备追问下去。 说话间,忽然听到几个脚步声。 “呀,大哥、大姐姐。”一个身着鹅黄罗裙的女子娇娇的笑着,从远处瞧见这边的人影,一边喊着人,一边那头走了过来。 人渐渐走进,崔惠音也瞧的见那女子的模样,一身鹅黄衬得她皮肤白皙,脸颊如红云,可爱中又带着些顽皮,瞧着虽然不及赵溪岚漂亮,却十足的小女儿姿态,让人忍不住软下来。 崔柔嘉和赵溪岚也听到动响,抬起头朝着那凉亭看去。这一看,赵溪岚神情就变了。 崔柔嘉虽然知道这赵国公府的情况,不过却是不知眼前这个人是谁,低声问道:“这是谁?” 赵溪岚青黑着脸,把手中的鱼食放到身边丫鬟的手中,眼神紧紧盯着那女子,忿然道:“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最会卖乖的二姐吗?” “赵瑗芬?”崔柔嘉恍然大悟,一下惊呼道。 赵溪岚点点头,提着裙子冲着崔柔嘉喊道:“走,我们也去那边看看。” “听下人们说家中来了客人,本以为今日是见不到了,没想到随意来这花园里逛逛,居然连久未出院子的大哥哥都看到了。”赵瑗芬笑眯眯的说着,径直坐在那石凳上。 她水汪汪的大眼转了转,然后望着崔惠音,询问道:“只是听家中来了客人,还不知妹妹是哪个府的?” 赵淑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轻声道:“今日来的人是姑姑,门房没告诉你?” 赵瑗芬一顿,脸色有些僵硬。没有想到往日不常开口的赵淑华,今日她一来就给了她一个没脸,她抿着唇,扯出一抹笑,继续道:“原来是靖安侯府,是表妹还是表姐?” “你管那么多作甚,赵瑗芬,赶紧让了坐,别在我这里碍眼。”女子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还带着些不快。众人循声看去,可不就是赵溪岚吗。 崔惠音和崔柔嘉此刻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赵清铭拧着眉,朗声道:“溪岚,怎么给你二姐姐说话的。” 赵溪岚委屈着脸,咬着唇,瞪着眼看着赵清铭。崔柔嘉拉着她的手,生怕她生气就给跑了。 但赵溪岚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并没有像崔柔嘉想的,听见赵清铭这么说给气的跑了,反而一下笑了起来:“柔嘉定然是累了,快些坐下。” 按着崔柔嘉的身子,就坐在那石凳上。然后不紧不慢的坐到了赵瑗芬的身边,皮笑肉不笑的道:“二姐姐今天来花园是为了做什么?赏景吗?” 赵瑗芬捂着嘴笑了笑,声音婉转:“今日春光正好,就来花园散散步呢。” 赵溪岚夸张的做了个表情,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一脸愧疚的道:“我还以为姐姐是听到我们来了花园,所以特地赶来的,是妹妹错怪了姐姐。” 虽然说是错怪,可是赵溪岚的眼神里却浑然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反而满是嘲笑。 赵清铭半眯着眼,脸色落了下来,道:“好了。” 他声音不重,却让赵溪岚猛地收敛了脸上的嘲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变作面无表情的模样。 赵瑗芬低眉顺目的坐在一边,虽然这赵清铭是个病秧子,没人瞧见他真正发火的模样,可光是一声好了,却能让府邸的姐妹们全部都老实下来。 “既然都来了,就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赵清铭淡淡说道,手里端着热茶,不疾不缓的又喝了一口,暖了暖身体。 崔惠音没瞧过赵清铭这个模样,在她印象里,赵清铭一直就像是一杯清酒,一节青竹,自有风骨。 却没料到赵清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除了那风骨,还带着一股气势。 赵清铭的话说完,赵溪岚自个默默嘀咕了一句,不再多说。 “让表妹们看笑话了,用些糕点,若是还想走走的话,我们再走。”赵清铭轻声道。 崔柔嘉和崔惠音均是摇摇头,随意吃了些放在面前的桃酥,又抿了一口那热茶,颇为不自在。这个时候,全嬷嬷让两个人练习的规矩就体现了出来。 仪态翩翩,瞧着赏心悦目。让人一眼就发现那不同。 两个人看不出来,可是身边的人却能一眼瞧出来。赵溪岚眯着眼想了想,自然也知道是为何。她年纪也不小,不过今年她知道更多的还是给赵淑华定下亲事。 赵瑗芬瞧着,突然开口道:“等选秀过了,大哥哥的亲事也要定了吧。” 众人没有想到她突然开口,下意识的拧着眉,随即又不自觉的被她说的给带了过去。 反倒是赵清铭听了,不知怎的瞥了一眼崔惠音,淡淡道:“这事不着急。” 他这么说,赵淑华和赵溪岚听了却觉得刺耳,赵溪岚气呼呼的道:“哥哥,怎么能不着急,别家和你一样大的男子都定下亲事了,娘亲定然会给你相看的。” 崔惠音低垂着头,视线望着那查茶杯上的青花纹路。耳朵已经竖了起来,有些紧张。 “我这身体,谁嫁给我都会拖累了人家,何苦让人家陪着我苦了大半辈子。”赵清铭依旧是那说辞,可没料到,他才说完,赵溪岚眼眶就红了,不住的擦着眼泪。 “哥哥又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明明知道我和姐姐都盼着你长命百岁,却偏偏要在我们头上泼上凉水。” 赵瑗芬嘴角扯了扯,脸上有些尴尬。她不过随口找个话题,怎么就看到赵溪岚哭了呢。 下一秒,赵瑗芬就被赵溪岚狠狠地瞪了眼:“都怪你,为什么要说这话题。” 赵瑗芬嘴角抽了抽,这又能怪她了? 虽然和赵清铭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可是说到底,府邸里哪个姐妹不喜欢的赵清铭的,简直满足了所有人对哥哥的幻想。 俊美且又学识渊博。虽然对赵溪岚和赵淑华要疼爱一些,但是那也毕竟是赵清铭的亲妹子,人心都是偏的,无可厚非。 对于其他庶出的姐妹却也没有瞧不上眼,反而若是问到什么问题,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赵清铭瞧见了,能帮的都不会不管。 可就这样,这般优秀的人,却有一个不如人意的身体,让她每次想到也只能唏嘘一声。 赵瑗芬也是真的想让赵清铭好。 赵清铭虽是无奈一笑,可是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之前赵国公夫人问他关于崔惠音的那话。 他本就聪慧,一点即透。 一下就意识到今日崔柔嘉和崔惠音来这赵国公府不是巧合,而是自家娘亲特意安排的。 他分神留意了崔惠音一眼,刚刚崔惠音的神情还挥之不去。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好似什么都想明白了。崔惠音是不愿的,所以在他开口后,才没能说出来。 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从身旁扫来,崔惠音更加紧张起来,她面色仍旧保持着淡然,指间却已微微发白,带了些凉意。 “这个事情,你们就莫要操心了。”赵清铭收敛了笑意,神情有些复杂,他感觉自己猜对了。 若是他想的不错的话,赵氏定然是也拒绝了自家娘亲的想法。所以刚刚自家娘亲才单独留了赵氏在说话。他突然有些头疼了。 就好似一个天枰,一边是他的母亲,一边是他的想法。 身为儿子,不能侍奉母亲到老已是不孝,更别说这些年为了他的病,赵国公夫人操劳成什么样子了。刚刚赵溪岚的话他听进心中,也知道若说这家中最盼着他能好的人是谁。 好像回到了一个无解的局面,赵国公夫人的强势和坚持他都知道,轻易说服不了,特别是在他这个问题上,更是不会让步。 只能轻叹一声,有些惆怅,若是他的身体能够再好些,就不会让自家娘亲如此算计,罢了罢了。 他又不是铁石心肠,倒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要和自家娘亲以死相逼,非要闹得双方中有一个受伤,若是这样的举动可以宽慰他娘亲的心,也只能苦了那女子了。 赵清铭只是想到赵氏拒绝了自家娘亲,没有想到自家娘亲在这件事情多么的执着。他以为,赵氏的既然已经拒绝了,自家娘亲也定然不会再想让崔惠音嫁给他。 然而,包括赵氏都没想到。 赵国公,赵氏的亲哥哥亲自找上了赵氏。 春雨绵绵,晶莹的雨水从瓦片滑落,没入泥土。赵氏正在屋子里看着账本,院子里服侍的老人,连忙焦急的从屋外小跑了进来。 “夫人,赵国公来了,正在正堂等着您呢。” 赵氏放下账本,拧着眉,“哥哥怎么来了?”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赵氏也没让赵国公多等,整理了衣服,便去了正堂处。 赵国公身上还穿着上朝时的朝服,严肃着脸,国字脸,虽然算不上俊美,却带着一股正气。喝着热茶,眉间却像能夹死一只苍蝇一般紧紧皱着。 半响,赵氏才从侧门走了进来,环佩轻响,一下吸引住赵国公的注意。 “哥哥,你怎么来侯府了?”赵氏到了正堂,一边问着,一边坐到赵国公旁的凳子上,有些奇怪。 赵国公想着发妻默默流泪的模样,还有那略低声哀求,先是叹了口气,越发为难的皱起了眉:“哥哥也不是为难你,其实,只是想要再问你一次。” 赵氏摸不准赵国公想说什么,可凭着感觉,却也知道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这次来,是为了清铭的婚事。”赵国公揉了揉眉心:“你嫂子把事情全部给我说了,她说你不愿。清铭那孩子,你知道,虽然身子不好,可是却一直是我的骄傲,这婚事,就当哥哥求你了。” 先是嫂子,现在又是哥哥。赵氏的眸子微微一动,嘴里甚是发苦,两个人都是这般,倒是让她难做了。 赵国公放下手,又道:“今日我也算是拉下这老脸。我不过想找个贴心人陪着清铭,让他不那么孤单。现在不过是定亲罢了,很可能,清铭连三年都活不到,若是活不到的话,这亲事定然作罢。” 赵氏愕然抬头,显然没有想到赵国公居然想的如此通透。 “唉…哥哥也跟你承诺,若是到时候崔惠音能生下健康的男丁,那孩子就是赵国公府的世子。”抛出一个炸弹,赵国公严肃而认真的望着赵氏,“若是没有,我也保证她在那赵国公府一世平安。” 这显然是极为不容易的承诺。 哪怕是赵氏铁石心肠,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动摇了起来。 赵国公眼神随着赵氏的神色而眯起,瞧着她还是犹豫不决的模样,摇头道:“妹妹若是真的不愿意,那就当哥哥没说吧。” 这个话从赵国公的嘴里说出来,分量都不一样了。赵氏心里明白,这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虽然她和自家哥哥感情深厚,可是感情也需要经营。 赵国公从来没有求过她,在自家哥哥眼里,崔惠音哪怕现在记在她名下,也不过还是个庶出子罢了。而且,又不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若是真的拒绝了,恐怕心里也落下一个疙瘩。 赵氏抿了抿唇,轻声道:“哥哥说的严重了,不过这个事情,让我和侯爷商量商量吧。” 她心里已有动摇,却还是下不了这决定。 赵国公虽然心有不快,但却也看得出赵氏现在已经不像是刚刚那么决绝,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他沉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你。不过,看来崔惠音那孩子,你是用了真心疼着了。” 这般推三阻四,若是一般的人家,定然会巴不得把女儿送上。 赵氏无奈一笑,颔首道:“那孩子招人疼,所以我自然想要她过的幸福些。” 两个人说完,赵国公先走一步,没过一会儿,崔舒志就回来了,听着管家说赵国公来过,连书房都没去,反而直接去寻了赵氏。 厢房内,燃着熏香,淡淡的香味增添了些温暖。 崔舒志的衣服上还有雨水沾上后的湿润,进了屋子,赵氏瞧见,立刻就让下人去拿了干净的衣服。 “刚刚大舅子来了?”崔舒志换上干净的衣服,侧过头询问道。 崔舒志不问,赵氏一会也准备给他说,现在听到他问,也不迟疑,当下就道:“是为了惠音的亲事。” 崔惠音的亲事?崔舒志挑高了眉,等着赵氏继续说。 赵氏走到崔舒志面前,给他把衣服捋平整后,又道:“大哥想让惠音和清铭把亲事定下,可是清铭的身体不好,所以,我也是拿不定主意。” 崔舒志不知道赵清铭的身子骨到底到了哪种程度,问的很直接:“上次你不是去赵国公府了吗?瞧着清铭的身子如何。” 赵氏错步到了一边的圆桌,细声道:“那次瞧着清铭的身子还好,就是比常人虚弱些,可那浑身的气度却是一等一的好。” “这事情既然由大舅子来说,定然是承诺了一些话吧,说来听听。”之前崔舒志就听过赵氏说过这亲事,可是却没当回事。 而原本应该妇人管的事情,现在却从赵国公嘴里说出来,定然不会还是那般,崔舒志思忖片刻,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赵氏这才把赵国公刚刚说的话又专属了一遍。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亲事定下吧。”听完,崔舒志走到赵氏身边,双手搭在赵氏的肩膀上,沉声道。 赵氏原本轻蹙着眉,听到崔舒志的话,渐渐舒展开,却带着些疑虑:“之前我问过惠音,也给她说了,不让她嫁入国公府,现在却改变主意,你说那孩子会不会怨我。” 崔舒志淡淡道:“若是拒绝了大舅子,很可能和我们侯府产生了间隙。清铭那孩子听你说了,也不是个坏的,大舅子也说了,不过是定亲,就是让两个孩子多待些,并无大碍。” 他顿了顿,捏着赵氏的手,坐在一旁,道:“若是真的能撑到清铭活下去,那就要个孩子,她的心思也就定了。” 虽然知道崔舒志说的是事实,可是赵氏听在耳中,却又忍不住叹息。 其实有了这保证,已经嫁入一些人家强太多。就是因为太理智的分析利弊,所以才更加觉得这婚事拒绝不得。 “若是她实在是有怨,就让她来怨我这做父亲的吧。”崔舒志不忍瞧着赵氏这般为了崔惠音皱眉烦恼的模样,断然道。 赵氏没好气的推搡了一把,既然事情已经定了,她怎么运作也要好好想想:“明日我就派个人给嫂子一个回信。这定亲的消息,就像静嘉那般,先瞒着人吧。” 这也算是变相对崔惠音的一个保护,好在崔惠音现在也还小,还没到适婚的年纪,等再过两年,也就差不多了。 崔舒志在一旁听着赵氏轻言慢语,附和的颔首:“嗯,具体的你和你嫂子商量,这事情我就不管了。让那传话的人小心些,别让消息别泄了出去。” 赵氏应了下来,解决完这个事情,崔舒志就去了书房。 而赵氏坐在屋子里,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事情告诉崔惠音一声。 崔惠音被赵氏身边的嬷嬷请去的路上,早有了一个准备,当真的听到赵氏对她说,让自己和那赵清铭定下亲事后,反倒平静了。 是了,最坏也不过是这个结果。而且,赵清铭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惠音,这亲事怪娘没给你早些定下人家,若是定下人家,也不会…” 崔惠音摇了摇头,轻轻捏着赵氏的手,淡笑道:“娘亲不用自责,这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娘亲还给惠音周旋了许久,这搁在别人家,谁家的娘亲会这么做。” 没让她送给纨绔做妾侍,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而且,赵氏也说了那赵国公承诺的话说了,除了丈夫身子弱一些,其余的真的没有什么再挑剔的了。 “清铭表哥除了身子弱了,其他的,倒是惠音配不上。惠音也希望,表哥能够多活些时日。”想着那个冷清自持的男子,崔惠音还有些恍惚,原来她这辈子的良人是这般。 日子只有过了,才知道好不好。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呢。她心里像是吃了黄莲,可却忍不住安慰着自己。 赵氏道:“你能这么想就好,我怕你想不开。日后,你恐怕会常常跑去那赵国公府去。”就算不合规矩,也没人敢说一句。这其中的度,赵氏定然要把握好,不让别人说了闲话。 崔惠音笑着安慰道:“娘亲倒小看了惠音,这没什么想不开的。清铭表哥也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瞧着也是赏心悦目,惠音正好也能跟着溪岚学上两招保养的法子。” 赵氏被她逗得弯起红唇,片刻后才长叹一声:“娘也希望你能过得快活些。” 说完这话,她就转了个话题,“过些日子,你就要考女学了吧,功课复习的如何?若是没有把握的话,找你静嘉姐姐多问问。顾夫子给我说,你定然会过了,对你赞不绝口。” ------题外话------ 我释放了我的洪荒之力,德玛西亚万岁!酥酥万岁!╰( ̄▽ ̄)╮ 推荐好友赖皮新书,快来勾搭哦 《嫡女医妃之冷王诱爱》 喜欢看医妃的亲们看过来,看过来,皮皮等你们哦。 首席医官一朝穿越成侯府弃于祖宅的嫡女,嘿嘿,看我如何利用医术赢得银两。 男装行走,勾搭万千美女。 高冷男神,战场之王,也来凑凑热闹。 生活太无聊,虐虐渣渣很不错,撩撩美女很悠哉,汉子,恩,好像也可以撩一撩。 章节目录 012 旧事重提 对于考上女学,崔惠音虽然没有十成把握,可是八成却是有的。 不论晚上到多晚,总会挑一些时间出来看看书,这段时间更是不敢放松。 赵氏的夸奖她听了笑了笑,谦虚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等柔嘉妹妹到了年纪,定然也能考上,” 又和赵氏闲扯了两句,才不紧不慢的回了院子。 虽然这消息没给其他人说,可是当崔静嘉发现崔惠音三番两次的去那赵国公府,自然发现了这个不寻常,当然,这都是后话。 没过几天,原本热闹的京城,就变得更加热闹了。 原因无他,几个皇子的王妃和正妃人选都出来了。和上辈子一样,凌昔的王妃还是云闫欢,其余的妃子也并没有改变。 众人都朝着那几个被选为王妃的人家准备了礼物,每日宾客络绎不绝。 这皇子的亲事定下来,余下的人家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出乎崔静嘉意料的,靖安侯府本该参加这些宴会,可是赵氏却一个都没应下,反而岿然不动安如山。 似乎完全不着急,也不想去一般。 这种宴会,一般去了不仅仅是为了相看一个好人家,其实更多的还是结交一些朋友。就像崔静嘉一般,认识了穆青月和君婷云,平日里也时常有来往。 不过因为君婷云和穆青月的年纪大了,到了该避嫌的时候,这见面才淡了下来。 既然赵氏没有同意,崔静嘉也不会拂了她的面子,赵氏这么做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现在放在她面前最重要的,也不是这宴会,而是距离胡夫子跟她说的,那画的事情。 崔静嘉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画些什么,整个人像是困兽般,被锁在一个方框中。 人物、色彩,两个词不断的提醒着她。虽然胡夫子说了,若是找不到更好的,就把那画递给张老,可是崔静嘉却也不甘心。 她为什么做不到最好的? 坐在德宁院,崔静嘉静静的想着,眼神幽幽的望着天,发着呆。正想着,突然,一个管事,满头大汗的从院外边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他一边跑着,一边喊道。 崔静嘉从躺椅上坐直身子,喜嬷嬷拧着眉就道:“咋呼些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喊道:“小姐,咱们的瓷器出问题了。” 瓷器。 崔静嘉立刻就想到了自家铺子里的确有专门做那瓷器的铺子,瞧着这管事紧张的模样,若是一般的小问题定然也不会惊动了她,这么说来,这不是个小问题。 “之前有一个运往南边的货,全没了!”管事紧张的道。 崔静嘉道:“那批货本金多少,出事多久了?” “回小姐,这事,出了三天了。”那管事皱着脸说着,“底下的人爆出来之后,奴才就想着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又送了一批货去。可还是被劫了。” “被谁劫了?”听到这货是被人劫走,崔静嘉怔愣了一瞬,立刻问道。 那管事低垂着头,“是一伙山贼,奴才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那边最近不大太平,闹了虫荒,想要种粮食都没办法种,那些农民寻不着吃的,只能去山上去找吃的。人一多,又有几个大胆的,直接落草为寇了。” 这虫害又不比其他,又怎么会把人逼成这个样子。 崔静嘉脸色古怪起来,问道:“这虫子难不成山上就没了吗?坐吃山空,若是虫子的问题不解决,就算跑到山上也是无用。” 可不是么,那管事忙不迭的点头附和起来:“可是听那边的人说,原本有几个人家就去那县府给县老爷说的,那县老爷没当回事。没有想到现在出了事情,连一个准备都没有。” “原本朝廷之前拨了银子,要各地准备好这防灾,可据说那县老爷家里有一个娇媚的女儿,钱财全部用来把那女儿送来京城了,现在县府里根本拿不出银子。” 所以说,天灾加上人祸,就把老百姓逼得跑到了山上了? “据说那县里有好些个有力气的,因为打劫了这路过的商人,然后再把那些货全部运到七八百里路的县卖了,换了粮食回去,这才艰难的活了下来。” 崔静嘉越听越是奇怪的很,觉得有些不能理解:“既然都跑到另外一个县城了,怎么没让人通知,这么大的事情,能压得下来?” 那管事也是头一回遇到那么奇葩的事情,有些尴尬的道:“这闹虫害的事情,被那县太爷压了下来。那群农户们说这相邻的几个县,没有一个好官,就算告诉了另外一个,也是一样的。” “所以,就把这过往的商人全部都压了下来,货物转手给卖了。人也不放,全部留在山寨里。只是让人递了消息回来说路上遇到不测,送的那些的东西坏了,需要重新送些。” 崔静嘉听罢,双手叠放在前面,望着面前躬腰恭敬的管事:“既然这样,现在怎么又知道了。” “额,回小姐。这货迟迟不到,不仅仅是一家,还有好些人家,一下子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大家都在找原因,那劫持了咱们人的那群农户,也放出了消息,若是不发落了那县官,他们就不放人了。” 崔静嘉听完,揉了揉额角。这个事情她没有印象,也是因为上辈子她不曾掌家的原因。 “现在有人去告了御状了吗?”这货物没了是小事,可是若是这条路整个都行不通了,重新去开辟新的路就是一件及其麻烦的事情了。 管事仰着头,望着崔静嘉不说话。 得,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不就是还没人去告吗。 “还有那些人家的铺子出了问题?”崔静嘉一问,管事从善如流的就把一沓纸拿了出来,恭敬地递到喜嬷嬷的手上。 喜嬷嬷拿着那纸,又给了崔静嘉。崔静嘉大概的扫了扫,这出事的人家还不是一两个,相当的多。 “看来大家都是财大气粗,不心疼银子了。”崔静嘉扯过一丝冷笑,清亮的眸子闪过冷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个人家有反应,未免也太奇怪了。 她顿了顿,轻声问道:“派人通知各家的人了吗,这消息。” 管事点点头,这么个大事自然不可能让崔静嘉全全负责的,一得到消息,他就立马跑来跟崔静嘉说了,剩下的人家也不管知不知道,都让人去通知了。 他只等着崔静嘉一声令下,最好把这决定也给做了。 崔静嘉半眯着眼,沉声道:“看看其他人家是个什么反应,这事情定然是要上报上去的。靖安侯府里有没有产业出了事?” 管事想了想,他一时间没想起来,他主要是负责打理二房的产业,这三房和大房的虽然也知道些,不过现在却是没问的,不好确定,他也不敢夸大所说:“这,奴才不知。” 崔静嘉站起身,来回踱步了会,冲着管事道:“你先回去,一会我会派人通知你该做些什么。” 得了准令,管事的神情一松,这个事情在他那里是个大事,在崔静嘉这里就是一个小事了,左右的是主子的产业,全按照主子的心情进行打理。 “那奴才就先回铺子了。”说完,管事在崔静嘉不在意的注视下,轻快的走了。 崔静嘉眉心一直没有舒展开过,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还没想好画个什么交给夫子,现在又出了这生意上的事情,更是增添了不少麻烦事。 喜嬷嬷瞧着崔静嘉愁眉不展的模样,忧心道:“小姐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崔静嘉摇摇头,突然站定,对着喜嬷嬷道:“嬷嬷,咱们现在去找大伯母一趟。” 喜嬷嬷心思一动,立马就知道崔静嘉想要做些什么了,连忙应下,什么东西也没带,吩咐了身边的小丫鬟之后,就跟在崔静嘉的身后,去寻了赵氏。 赵氏乍一听崔静嘉来了还有些奇怪,还以为崔静嘉是缺了什么物件,特地来寻她的。 一进了门,崔静嘉就朝着赵氏这边疾步走了过来,赵氏挑高了眉,放下手中的针线,奇怪的道:“今日是怎么了,静嘉是东西缺了还是有什么事情找大伯母?” 崔静嘉虽然着急,可是这基本的礼仪却是没忘的,举止大方的给赵氏福了个礼,这才道:“大伯母,刚刚二房的一个小管事来找了我,说是南边的路子出了问题。” 赵氏再怎么也想不到崔静嘉现在来跟自己讨论的是铺子的事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对着身边的下人们瞥过,站在门边的小丫鬟立刻就搬了一个板凳放在崔静嘉的身后。 “你且说着,我慢慢听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氏轻轻的问道。 崔静嘉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大伯母,那南边的县城里闹了虫灾……”把刚刚管事给她说的那些话,加以润色后,又给赵氏说了一遍。 赵氏的脸色随着崔静嘉说着越发青黑,正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些喧哗,不耐的高声问道:“外面在吵吵些什么?” 一旁的小丫鬟立刻就上前打听起来,半响才进了屋子,神情复杂看了两眼崔静嘉,道:“夫人,刚刚府里负责铺子的管事来了,说的跟大姑娘是一个事情。” 所以说这靖安侯府也出了问题,那小丫鬟又道:“三房的问题比较严重,管事还来问问夫人是帮一把还是……” 赵氏的脸立刻就黑了,呵斥道:“这种话是该这个场合说的吗?” 崔静嘉还在这里,又是个小辈,这种话关着屋子说还不觉得,现在赤裸裸的在崔静嘉面前说,可不是把这脸都给都丢了吗。 崔静嘉张了张嘴,想要说没事,可是转眼又闭了起来。 赵氏不比她娘亲,而且这个事情若是发生在她的头上,她也定然会发火。 那小丫鬟没想到赵氏那么大的火,或许是这几年过的太舒坦些了,以前赵氏的脾气还要臭些,这些年已经变好了不少,不自觉的就随口一说了。 她吓得冷汗直流,霎时就匍匐在了地上,喊道:“夫人,奴婢知错了。” 其实,要不是她说,崔静嘉还想不到三房。严格说起来,也就是分家的第一年三房还比较闹腾,可这后来,倒是安份了不少。 还记得之前分家的那段时间,也不知那三房是怎么想的,总会派人来找人盯着二房的一举一动。这分了家,三叔也是个不老实的,去那铺子还有产业寻了好几次晦气。 不是自个亲自来,而是专门让一群小混混来捣乱,让人烦不胜烦。她还记得她当初直接让人准备了几桶潲水,若是那找茬的人一来,就泼在人身上。 又专门请了这京城里负责治安的衙门当差的,把那几个人给抓了进去,这才老实了下来。 好像那次之后,三叔就很少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了。闻氏和崔仪嘉也不知到底如何了,还有那姚姨娘,之前忙着还不觉得,现在崔静嘉直觉有些奇怪。 已经分了家,怎么那段时间还总是见到她的身影。想想能和三房牵扯到一起的东西,崔静嘉突然一个咯噔,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那份名单册子! 赵氏低头皱着眉睨着那丫鬟,冷笑道:“自己去领上五个板子,降为三等丫鬟,不用在我这屋子里服侍了。” 赵氏的声音让崔静嘉回过神,暂且放下那名单的问题,回到现在的问题上。 只见那丫鬟听到赵氏的处理后,立刻就惨白了小脸,眼神带着绝望还有灰败,她想要求饶,可是也知道赵氏的脾气是个什么样的,求了也没用。 三等丫鬟,不光光是月钱的低了,在夫人身边的机会也少了,得到奖赏的次数定然也少了,最重要的是别人的眼光。 那丫头眼底噙着泪,擦了擦眼角,低声应道:“喏。” 说完才轻轻退了出去,她一走,原本她的位子就立刻有人占了来,赵氏脸色稍霁,不论再怎么,就算是她不待见那三房,在崔静嘉的面前,这种话也是不能说的。 “静嘉,这个事情你就别出面了。现在你正是风口浪尖处,这个事情就交给伯母了,到时候有什么消息伯母再来寻你。”赵氏说道。 崔静嘉嘴角勾起一抹笑,温婉一笑:“麻烦伯母了。”她的确有些不大好出面,现在无论她做什么,总是会让人想到楚弈言。 赵氏笑了笑,双眸转了转,突然开口道:“这京城里我记得也有好几个人家给你递了邀请函,怎么没去?” “现在住在这靖安侯府,姐妹自然是一体的,惠音她们不去的话,我去了也没意思。”崔静嘉不知赵氏这是什么个意思,斟酌着话,轻声道。 赵氏满意的一笑,虽然她不过是崔静嘉的伯母,不过若是崔静嘉没有吱一声就去参加那宴会,这听起来也不舒服。 她轻轻一笑,道:“也是因为最近这府邸不大安生,事情太多了,所以这才没去参加那宴会。若是你想去的话,派个人给我说一声就行了。” 崔静嘉颔首不说话,她早想好了,左右等这段时间过去,所有人有了新的关注点的时候,她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好在这画画的事情,胡夫子谁也没说,否则她定然又要被人关注了。 崔静嘉不是那种害怕万众瞩目的,不过也不喜欢别人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她,就像是吸血的水蛭般,想要从她这里谋取到什么东西。 “那伯母先忙,静嘉先回去了。”崔静嘉说完,大方的笑了起来。 赵氏盯着崔静嘉看了两眼,想了想,还是道:“惠音马上要考女学了,伯母麻烦你一个事,多去看看她可好?” 崔静嘉一愣,崔惠音也不是外人,自然没有什么不可的:“伯母说笑了,这不过是个小事,当不得麻烦,我现在也无事,去看看惠音有什么不会的,能够出个主意也好。” 赵氏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更多的还是想着崔静嘉能够多陪陪崔惠音。崔惠音虽然接受了那个事,可是赵氏心底还是有一丝不放心,让崔静嘉和她多聊聊。 哪怕是转移一个注意力也好。 崔静嘉从赵氏的院子出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崔惠音的院子。 都说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崔静嘉想通之后,更是那么觉得。原本还想不到该画写什么,可是经过刚刚那管事的打岔,她突然发现,自己可以靠着自己的想象来画。 不是所有的画都要按照实际那样去画,就拿那个虫灾来说,她可以画出人们绝望的神情,也可以画其他的场景。 她局限于工笔画的花草鸟兽,还有人以及穿着的华服。却没想到,其实这最好的就是人和自然在一起所形成的共鸣。 有的东西,不需要说明太多,就已经全然明白。抛开刚刚的焦躁,此刻崔静嘉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不少。 不出意外的,崔惠音正做着功课。 瞧见崔静嘉来了,又听到是从赵氏的院子走出来的,要不是崔静嘉神情实在是平静,崔惠音都快以为崔静嘉这是知道了些什么。 练完字,崔惠音这才放松下来,温柔笑道:“姐姐怎么从娘亲那边来了?” 崔静嘉落落大方的坐下,回应道:“寻伯母有些事情,听到伯母说到你靠女学的事情,过来瞧你一眼。” 崔惠音虽然讶异,但是面上却不显,歪着头道:“这女学倒是还好,听静嘉姐姐说了这么多次,倒是恨不得现在就考进去才是。” 她脸上带着期待,崔静嘉瞧着,心里倒是越发肯定崔惠音没了问题:“这进去了才知道到底有些什么,我还记得我当初考试的时候,可是紧张的不得了,现在想起来,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那静嘉姐姐是怎么缓解这紧张的?”崔惠音顺着崔静嘉的话,有些好奇的问道。 崔静嘉皱着眉想了想,笑道:“若是紧张,就把那考试点再翻来覆去的背一背,不踏实多背背就踏实了。”现在崔静嘉想来也觉得她这个办法着实不是个聪明的法子。 哪里能这么缓解的,弄不好就变得更加紧张了,哪里还能再坦然自若的。 “对了,惠音日后想要选个什么课,可有打算?”崔静嘉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笑着说完,就端起面前的清茶润了润喉。 崔惠音闻言,有些迟疑,摇了摇头道:“还没想好,觉得什么都不错,不知道该选些什么好。” 崔静嘉就过来人的经验给崔惠音说了说,算是给崔惠音打了个预防针一般,心里有些准备,早些决定才是最好的。 崔惠音听进去了些崔静嘉的话,两个人有讨论了些,崔惠音想要留崔静嘉下来用饭,可是崔静嘉心里却惦记着画画的事情,最后还是拒绝了,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的第一个事情,崔静嘉就把那三年前在靖安侯府得到的小册子拿了出来。 她还记得之前让喜嬷嬷去调查关于那萧大人的事,或许是因为年份久远,也不是什么大事,知道的人甚少,没有半点进展,她这才把这个事情放到一边。 可当发现这东西是个烫手的山芋后,崔静嘉就不能再这般放任下去了。 金嬷嬷两年前最终还是没熬过去,去世了。现在要想问个知情人实在是太难了。唯一掌握在手中的,就只有那小册子上的名字。 “嬷嬷,你让人给我调查一下几个人。”崔静嘉把那小册子又放回原处,走出卧房,冲着喜嬷嬷吩咐道。 喜嬷嬷应下退了下去,余下翠芽和芸儿候在身边。 “芸儿,翠芽,你们两个去书房准备宣纸和画笔,我要画画了。”崔静嘉转过身,看向芸儿和翠芽。 翠芽和芸儿轻蹙着眉,最后还是芸儿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您休息一天吧。”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芸儿只觉得崔静嘉把自己逼的太紧,特别是在这画画上,根本喘息不上。 崔静嘉是大姑娘,学业也足够好了。可对这画画却实在是太醉心了,好似日后要以此为生一般。这样的话说了也不止一两次了,可是每次瞧见了还是忍不住想说。 崔静嘉心里也是烦闷的紧,只有通过这画画才能静下来。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就感觉自己浪费了重生回来的一日,虽然芸儿又劝了,可却不理会:“现在难得来了灵感,快去准备吧。” 翠芽瞧了瞧崔静嘉的决然,终于还是眼底带着担心的去准备了。 虽然现在自家小姐还没出什么差错,可是她却知道,自家小姐,迟早会把自己逼出事的。 * 楚国公府。 虽然楚弈言这段时间安份的没来见崔静嘉,可是崔静嘉这边的动静却是全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的。 前一脚那管事去寻了崔静嘉,后一步楚弈言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往大点说,可以说是那县官知情不报,并且挪用朝廷播下来的银两。往小了说,就是几个流民四处蹦达。 这个事情也怪不得那群农户,若是不是那县官事先没有准备好,而且名声太差,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每年的春季,这防虫就是一大问题。 偏偏还不重视,看得出这县官平日里也没有一个好名声。这被阻了财路的大都是一般人家,只有极个别是官宦人家,若是追究起来,定然也会让那县官好看。 不过,若是让别人追究了,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他要如何朝崔静嘉邀功呢? 是的,只是听完这消息,楚弈言心里就已经有了打算。要怎么样操作这个事情,既能找到一个借口上了朝堂,又可以跑去崔静嘉那里求表扬。 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也好。 嘴角带着淡笑,楚弈言狭长清亮的黑眸带着笑意,丝毫不见平时锐利如同孤鹰般的冷漠。 半响,他站起身,去了楚沐风也就是现任楚国公的书房,和自家爹爹商量了不久,慢慢回了院子。 翌日,朝堂之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小太监捏着声音大声喊道。 楚沐风站了出来,大声道:“回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难得看到楚沐风站出来,皇帝不发一言,片刻后,道:“爱卿有什么说的?” “回禀陛下,臣今日发现有一个恶劣的事情尽然瞒等到如今都没有上报,为了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故而上报。”楚沐风说完,把那县官做的事情,以及那农户们所做出的事情,全数说了出来。 “臣以为,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官,可是却也不能忽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百姓乃是朝堂之本啊,陛下。” 楚沐风说完,向来跟楚沐风一边的人也附和了起来。 皇帝开口道:“既然如此,那谁愿意去做这个差事?” 凌昔站在一旁,思量片刻,正准备站出来,却突然听到楚沐风继续道:“臣有一个人选。” 皇帝不动声色,这人选才是这事情最重要的人,他倒是要看看楚沐风会说出谁的名字,沉声问道:“哦?是谁?” 楚沐风严肃着脸,高声道:“我儿楚弈言!” 此话一出,整个朝廷哗然一片。谁也没想到楚沐风推出的人会是楚弈言。这个事说难办也不难,可是说简单也不简单。 只需要让人去把那县官的帽子摘了,然后再治理起那县官,让那些跑到山上的流民们回到县城继续农作就可。 不过,这期间住的地方,定然就是那被虫害肆意而过的地方,肯定是会吃些苦头,毕竟若是什么都准备好,那就是镀金,不是办事的。 所有人都还在怔愣中,皇帝却拍了拍手掌,喊道:“好!都说虎父无犬子,这话果然说的不错,这个事情就交给楚弈言了。” 楚沐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早已料到皇帝会是这个反应。 “下了朝之后,爱卿去御书房和朕好好讨论讨论是个怎么个想法。”说出这问题的是楚沐风,自然有能解决的办法,皇帝开口道。 楚沐风躬下身子,恭敬喊道:“臣遵旨。” …… 消息传回靖安侯府,崔静嘉正靠在那梨花木做的矮榻上画画。 乍一听有些没反应过来,可随后,也顾不得那画了。讶异的站起身,虽然觉得是她自作多情了,可是怎么会这么巧。 这才一天的功夫,楚弈言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昨日她看着那管事的小册子上面,那上面可没有楚国公府的营生。她突然有些不敢继续深想了,楚弈言这是为了她?又还是什么? 把那私心放下,崔静嘉认真的考虑起这个事情。等冷静下来之后,就发现这事情对楚弈言并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步入朝堂。 上一世,崔静嘉不知道楚弈言是因为什么进入这朝堂。可是却也知道,不论如何楚弈言都会被皇帝重用。 身为国公府世子,现在在这京城里,有着比他人更为显赫的名声,虽然以坏为主,可这也是本事。一呼百应说不上,可是真的办起事来,却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就好。崔静嘉松了口气,若是楚弈言仅仅是为了她而做出这样草率的决定,或许她做不到这么坦然的接受。 虽然心中已经接受了楚弈言,可是崔静嘉还是做不到那般全然为一个男子付出。楚弈言这个动作,定然杀了一些人回马枪,又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想到楚弈言可以借着这时机,做些什么了。 这么一算,这看上去有些轻率的举动立刻变得深谋远虑起来。 崔静嘉细细想过之后,不知怎的,反倒对楚弈言高看起来。想想也是,上一世,他也不是无能之人,这一辈子又怎么可能碌碌无为。 她好似嫁给了一个不得了的男子。 光是想着楚弈言的面容,还有他低沉的声音,崔静嘉的唇角就忍不住扬起,这算是两个人秘密还是什么。 突然想要为他再做些什么,崔静嘉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后,想要忘掉,却发现是徒然。 “小姐,您让老奴打听的几个人,有消息了。” 喜嬷嬷从门边穿过来,笑眯眯的望着崔静嘉,一脸喜色。 关于楚弈言的想法,暂且收了起来,崔静嘉从善如流的问道:“那几个人是谁?” “老奴打听了一下,除了这慕大人现在还在朝堂,其余两位都已经卸任回老宅。”喜嬷嬷说着,打量着崔静嘉。 她其实是不懂,自家小姐这是要做些什么,这打听的人全都是朝廷官员。可偏偏她又陪在崔静嘉身边,并不觉得自家小姐能有和那些大人接触的地方。 喜嬷嬷若有所思,却没有任何隐瞒的把自己调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崔静嘉只是调查了出现在一页的几个人,这几个人按照喜嬷嬷说的,大都卸任了,而且每个时间都并不一样,就好像是年纪到了就该归田卸甲般。 若不是知道这几个人定然不会那么简单,崔静嘉或许听过就忘了。 “嬷嬷,你再帮我查查,这几位大人卸任的时候,那两年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还有那几位大人是多久一起在朝堂共事的。”崔静嘉脸色凝重,只要是做了,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迹被人发现。 喜嬷嬷忙不迭的应下,复而又走了出去。 崔静嘉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的事情真是一个都不能放松,侧过身子,又对着翠芽道:“翠芽,你去给我找几个人,去给我盯着三房的姚姨娘。” 翠芽恭敬地应下,这事她以前也听过崔静嘉吩咐给喜嬷嬷,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纳闷崔静嘉怎么又想到了姚姨娘。 剩下芸儿站在屋内,望着崔静嘉眺望着床边,低声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奴婢可以做的吗?” 崔静嘉的思绪被芸儿一句话给打乱,不过她也没恼,反而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芸儿不想服侍我?” 芸儿被崔静嘉说得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若是连她都走了,那谁来服侍崔静嘉,她倒是傻了。缩了缩脖子,又吐了吐舌,笑了笑:“是奴婢傻了。” 崔静嘉被她这么一打岔,反而没那么沉重了,摇摇头,顺手拿起那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抿。 这么查下去,始终是太慢了,若是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也不会废那么大的功夫了。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都想得到的事情,她祖母又怎么可能想不到。那么她可以猜测,这小册子不仅仅是有一本吗? 另外一本小册子,没有名字,只是记录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名单和事情分开,若是想要知道什么,只能有两本小册子才行。 崔静嘉拧着眉,眼睛转了转,这个猜测是否正确暂且放到一边。她刚刚忽然想到的是,是不是有人知道自己拿到了这小册子。 三房那一直注意二房的人,会不会是姚姨娘?而姚姨娘身后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是萧大人还是另有其人。 有的时候,只需要想到一个开头,剩下的疑团,就接二连三的出来。 那恐怖的猜测也会出现。 比方说,她知道了这消息,会不会有人想要对她不利。 崔静嘉越是深想,脸色越是差了些,知道不能知道的事情,又恰巧被人发现后是什么后果,她上辈子在那太子府邸早已看的清楚明白。 所以她总是无意识的排斥着女人们的勾心斗角,不想要搀和进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怀疑,就可以轻易结束掉一个生命。 位高权重之人尚且会因为一些阴谋诡计落了难,她不过就是一个女子,要她遭殃的法子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崔静嘉又否决掉这个可能,若是真的要她遭殃的话,早就遭殃了,哪里会到现在还好好的。但是,这个事却给她提了个醒。 装傻充愣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只有让人觉得自己是没有威胁的,她才有了保障。之后的事情,才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崔静嘉苦笑起来,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可以过的顺心,过的张扬。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仍然需要过的低调,过的如同上辈子那般,没有什么存在感才行。 她早该想到的,时隔三年才发现这一点,要不是今日听到赵氏身边的人提到三房,她或许会继续忽略掉。实在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崔静嘉放下那青瓷茶杯,叹道:“唉…” ------题外话------ 我放声哭泣,在最后一刻,写完了。 章节目录 013 风骚的凌昔 自楚弈言被圣上任命后,京城里的人就对楚国公府投去了不一样的目光。 现在正是不太平的时候,谁人也不知道圣上是否打算重楚弈言。若是重用的话,那这背后的意义就不一般了 京城一个偏僻的院子,一个丫鬟正端着一个小瓷碗小心翼翼的端进那屋子里。 “你这小蹄子,小心些,若是这燕窝撒了,看姨娘怎么收拾你。”一个绿衫女子从门内走出来,瞧见她颤颤巍巍的模样,咬着银牙喊道。 那小丫鬟听到绿衫女子这么说,手一颤,端的更加小心了。直到把那燕窝放到绿衫女子的手上后,这才松了口气。 那绿衫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木桃。端着那燕窝的小瓷碗不敢耽搁,连忙走了进去。 屋内,姚姨娘拿着一把小扇,不慌不忙的扇着风。靠在那贵妃椅上,眉目间依旧如同以前那般,带着别样的风情。 “姨娘,燕窝来了。”木桃把那燕窝端放在桌上,笑着道。 姚姨娘瞥了木桃一眼,然后把那小扇子放在那贵妃椅上,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衣服,轻轻的走了过来。坐到那桌前,她拿着勺子在那燕窝里搅了搅,满意的看着那透明带着淡淡黄色的色泽,这才舀上一口,喝了起来。 一入口,她就满意的眯起了眼睛。半响,才道:“今日这燕窝不错,比昨日凉了些,下次就按照这个温度来。” 木桃刚想说那是因为小丫鬟耽搁了,不过在听到姚姨娘后面的话后,就把那话收了回来。 “对了,我听说了那楚国公府的世子爷被派去南边办事了?就是那崔静嘉的夫婿吧。”姚姨娘之前并不了解这京城的人际关系,不过待了这么些年,这才熟悉了些。 木桃是专门给姚姨娘打听消息的人,听到姚姨娘这么说,立刻回答道:“是的呢。姨娘想知道什么?奴婢跟您说说。” 姚姨娘缓缓的眯起眼,突然问道:“现在京城里局势混乱,老爷最近跟什么人接触了,你给我注意些,不要最后站到大人的对立面了。” 木桃恭敬的低下身子,心下嘀咕,崔鸿永最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别的人接触,反倒是忙活着店里的事情。 三年前分家后,三房的日子就不如在侯府里好了,但是毕竟分到的财产没有出什么问题,比大房还有二房还好些。 不过当大房和二房相继缓过来之后,遭殃的就是三房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三房的日子又变得不好过了些。而且闻氏也不像是在靖安侯府那样什么都不管了。 默不作声的生了个儿子,然后这个家又变成了闻氏在做主,让姚姨娘着实吃了些苦头。 好在这三年来倒是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她也发现只要自己不去招惹那闻氏,闻氏也不会特地来找她麻烦,这才开始享福了起来。 突然,门外走进一个丫鬟,硬着头皮猛地跪在地上,颤声道:“姨娘,有个人在后门找木姐姐。” “放肆!”木桃心一下悬了起来,高声喝道,“什么人你都敢说,姨娘在这里,找我做什么。”这小蹄子是疯了不成,特地在姚姨娘面前说有人寻她。 那小丫鬟也不想,可是那老妪实在是阴沉的紧,光是盯上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害怕,她生怕自己被怪罪,连忙道:“姨娘,那嬷嬷说是旧人,还说您也是认识她的,奴婢不敢迟了,这才说的。” 故人,又是认识她们两个的。 姚姨娘挑高了眉,身子有些不稳,连忙催促道:“木桃,还不快去,要等到什么时候!” 木桃被姚姨娘吼的一震,随即也跟着反映过来,这人的身份会是谁。 她不敢多想,从善如流的就出了院子,在那小丫鬟的口中的后门见着了那嬷嬷。一身灰色衣裳,眼睛如同死鱼般巨大,那瞳仁黑的像是墨水般,只需要一眼,就像是黑夜中爬出来的女鬼般。 饶是木桃这么个胆子奇大的人,也觉得吓一跳。忍不住看了看此刻正高高挂起的太阳,总不能大白天见了鬼吧。 那嬷嬷瞧见木桃这么个动作,面无表情,显然早已习惯自己每次出来,众人各种丑态。 等到木桃走到她面前,这才开口道:“大人问了,确定了那东西在崔家二房的手里?那崔静嘉可曾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她的声音很低,仅能让两个人听见。凉风吹鬼,生生让木桃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敢迟疑的,木桃连忙哆嗦着道:“那东西定然在崔家二房的手里,奴婢也不知那崔静嘉是不是知道那东西是个什么作用,没有听见有什么风声。” 那嬷嬷满意的颔首,紧接着又道:“那小册子是什么样子的?” 木桃一愣,她哪里知道那小册子是什么模样,她连那小册子都没见过,僵硬的摇了摇头。 那嬷嬷的脸又阴沉了几分,满脸褶子的老脸,微微皱在一起,就像是苍老的随时要掉皮的老树一般。她的声音十分轻,却又带着冷意:“既然连东西都没见过,那你怎么知道那东西在崔家二房的手中?” 木桃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的被这嬷嬷套了话,从背脊处涌出一股寒意,擦了擦汗,紧张道:“那存放东西的地方,只有崔大姑娘去过,所以这东西必然是被她拿了。” 虽然知道这个理由听上去有些荒谬,可是,木桃也没了法子,她一直记得姚姨娘的话,那东西说了必然要在那崔静嘉的手里。 那嬷嬷沉思片刻,木桃这么肯定,看来那东西或许真的在那崔静嘉的手中。 “知道了,最近让姚姨娘多在你们家老爷的面前说些有利于大人的话,务必要和大人站在一条线上,明白了吗?”老嬷嬷神情一凝,颇为严肃的道。 这个就和刚刚姚姨娘说的话一样,木桃此刻可不敢糊弄了,连忙答应下来。 木桃的态度显然让那老嬷嬷满意了,颔首后缓缓道:“若是还是有什么要问的,我会再来,大人还等着回话,下次来的早些。” 木桃这个时候根本不敢多说些什么,思绪都没过脑子,就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下来。 等那老嬷嬷走了,木桃这才放松下来,心事沉沉的回了姚姨娘的院子。 一回了院子,木桃就连忙进了屋,把房门一关,就小跑到姚姨娘的面前,焦急道:“姨娘,果然是大人那边的人。” 姚姨娘桌前已然没了那燕窝,那小扇子也不扇了,追问道:“说了些什么?” 木桃把刚刚和那老嬷嬷说的话给姚姨娘说了说,又道:“姨娘,这会不会是那位大人要动手了。” 姚姨娘一张俏丽美艳的脸上犹豫不定,现在这么个敏感的时候动手,不知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不过就算是动手,那位大人既然要动手,她也没有办法。 “咱们现在管不了那么多,那位大人既然要我们这么做,就这么做好了。”想了想,姚姨娘一锤定音道。 另一头,那老嬷嬷却不似姚姨娘和木桃想象的那般回了府,表面上漫不经心,可是实际上却感受着身后有没有人跟着自己。 确定了自己身后无人,那老嬷嬷的脚步越发快了些,然后猛地闪入一个小巷子,从那小巷子换了身衣服,从另外一个出口走了出去。 她走到一个朱色红漆的大门后院,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听到声响,连忙把门打开,让那嬷嬷进来后,警惕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后,这才把那门给关上。 老嬷嬷低头脚步却是飞快,不一会,绕过精致的游廊,又穿过花团锦簇的园子,小步跑到一个屋子外后,恭敬的朝着门外服侍的小厮低低说了两句。 那小厮眼神微微一动,不敢迟疑,当下就快步进去请示了一番,这才让那老嬷嬷进去。 一进去,老嬷嬷就跪在地上,认真的把刚刚和木桃说的话说了出来。坐在前面榻上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嘴角留着两条长须,身子有些消瘦,一双眸子神似那老嬷嬷,颇为阴沉。 “这么说,那崔家大姑娘的手里,确切有那名单了?”男人一开口,声音沉沉,带着些沙哑,算不上好听,却甚是稳重。 老嬷嬷的头垂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回大人,根据那崔家三房的那跟萧大人有关系的下人们亲口证实。” “这个事情,你做的很好。”那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两条长须,一双如同狐狸般的眼睛半眯着,闪过一抹精光,“去领赏银,切记不要穿帮了。派人仔细的盯着那头,看看萧大人那边有没有派人去接触。” 那老嬷嬷得了吩咐,当下就去办了去。而那中年男子在屋子里沉思片刻后,这才唤了人,让人给他换了一身衣服,走出了府邸。 轿子晃晃悠悠,不一会就到了另外一个装潢更为大气庄重的府邸。门外的侍者显然已经认识了男子,瞧见男子从轿子内出来,笑着弯下腰,喊道:“鲁先生。” 那被称为鲁先生的男子就是那中年男子,听到那人的叫喊,简单的点头后就道:“殿下此时在哪?” 那下人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道:“现在殿下在书房里,先生若是要寻殿下,去西边的书房就可以找到了。” 鲁先生甩了甩袖子,神色严肃,快步而去。 还没到那院子,就看到两个身着暗红色铠甲的侍卫站在院子外,目光直直的望着外面,瞧见他出现,只是眼神一动,双手一交就把鲁先生拦在了外面。 鲁先生被拦下也没恼,显然极为明白这府邸规矩,轻声对着那侍卫道:“请禀报殿下一声,就说鲁覃来了,有要事同殿下商议。” 那侍卫淡淡道:“稍等。”站在一旁的另外一人,就走了进去,半响回来后,道:“殿下请鲁先生进去。” 鲁覃好不容易进了门,就看到凌昔站在那光亮处练着字,微微躬起身子,高声喊道:“殿下金安。” 凌昔听到声响,嘴角噙着淡笑,把那毛笔放到一边,缓缓走了过来,扶起鲁覃的身子,笑道:“鲁先生不必如此客气,今日你怎么来了?” 鲁覃做凌昔的谋士也不是一两天了,原本之前住在凌昔的安王府里,可是之后为了避嫌,就搬到了现在住的那住处,好在离得近,也耽搁不到什么路程。 “有要事想要启禀殿下。”鲁覃说道。 凌昔玩味一笑,然后坐到那书房里一旁的椅子边上,问了起来:“先生请坐,不知是何事让先生如此着急。” 鲁覃顺从的坐到一旁,把手放在那桌上一角,就道:“萧大人不愿跟殿下合作,于是臣调查了那萧大人之后,发现萧大人和那靖安侯府已经分了家的三房有些不寻常的联系,以此为突破点,总算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凌昔回想起那靖安侯府有些什么人后,点点头,示意鲁覃继续说。 鲁覃:“那萧大人早年喜欢过靖安侯府的老夫人,有把柄落在那靖安侯府中,据说是个小册子,上面好似全部都是萧大人和哪些大人有过联系,以及所做的事情。” “那东西是那靖安侯府的老夫人听过之后,留了心眼留下来的,若是能够为突破点,殿下在朝中的势力又能更近一步。” 凌昔修长的手指不急不慢的敲了敲那桌子,道:“这东西没被靖安侯府的其他人发现?那老夫人既然都做到了这一步,仍由那东西放着不用吗。” 这也是鲁覃想不通的一点,若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的话,怎么那靖安侯动静都没有,不过经过调查,他也只能道:“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那老夫人什么都没交代就去世了。” “似乎萧大人也是近些年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特地寻了个女子安排到崔家三房那崔鸿永身边,打听这消息。” 凌昔整好以暇,身子朝前倾了倾:“哦?那可有什么消息?” 鲁覃摸了摸长须,眉眼总算是带了些笑意:“这东西,现在在那崔家二房大姑娘,崔静嘉的手里。” “那她可知这名单上是个什么东西?”凌昔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愉,说起话来,还带着些不确定。 “依照臣看来,估计是不知的。”鲁覃皱起眉,分析道:“那崔静嘉近些日子并没有什么动作,不过,臣并没有仔细调查,若是殿下觉得有必要仔细查查的话,也可。” 凌昔摆了摆手,温润的眸子里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先不着急,既然查到这东西在崔静嘉手里,就可。” 凌昔脑子里想起三年前看到那崔静嘉的情景,在那避暑山庄里,淡淡一面。他当时就觉得楚弈言对崔静嘉这小女子态度有些不同,楚弈言一回来,就爆出两个人定亲的消息。 他虽然吃惊,却到也没觉得难以接受。原本他还想着怎么和楚弈言交好,打好关系。现在崔静嘉又被发现怀有这名单。这事情,一下就变得好玩了起来。 “那萧大人到底给老夫人说了多少事?先生可有一个数?”凌昔想了想,又问起来。他要知道到底拥有这个小册子后,自己所掌握的资源。 若是到时候崔静嘉和楚弈言均是不合作,他该不该采用一些极端的手段。或者说,另辟蹊径,走些其他的路子。 鲁覃抚着长须的手顿了顿,细想后,才愧疚地道:“臣也不只那老夫人到底记录了些什么,这事情知晓的人太少,那老夫人身边的人也大都跟着去了,现在也就只有萧大人那边知道说了些什么了。” 凌昔淡淡一笑,俊朗的面容上迎着光,好似脸上有一层光晕一般,甚是耀眼。 他拨弄着自己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笑道:“看来这老夫人也是个奇人,这萧大人也是个重情之人,居然什么消息都敢说出去。” 鲁覃从心底有些看不起萧暮远这做法,这说好听了才叫重情之人,说难听了只能说叫做意气用事。若是那靖安侯府的老夫人什么都没做还好,可偏偏,却是留下了备案。 白纸黑字,记录的一清二楚,想要抵赖都不成。不过这个事情倒是算是给所有人提了个醒,遇到一个颇有心思的女子,该保持些距离才是。 笑着说完,凌昔就开始思索起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不可能直接找那崔静嘉讨要那东西,也不可能找个理由把崔静嘉的屋子给搜查一番。 “殿下,臣有一个法子。”突然,鲁覃开口提议,从椅凳上起身,半躬着身子,又仰起头看着凌昔。 凌昔眼前一亮,连忙道:“先生请说。” “臣先恭喜殿下娶到安王妃。”鲁覃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却让凌昔脑子立刻浮现出整条脉络。当即眼睛就睁大几分,浅褐色的眸子含着笑意。 跟着站了起来,夸赞道:“先生果真是个妙人,这女子上的事,还是要交给女子才是。” 凌昔早在知道自己的太子妃是云闫欢之后,就颇有几分满意。依照他对云闫欢的了解,那个女人心里爱慕着他,脑子也很清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个聪明人。 和聪明人打交道,比和蠢笨的人打交道要容易的多。 往往不需要把话说的清楚明白,那人就能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依照云闫欢的心计,和那崔静嘉交好,也定然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就可一举数得。 “殿下说笑了,还是殿下深谋远虑。”凌昔一点就透,让鲁覃也满意起来。为人谋士,最担心的就是主子不仅仅是个蠢的,还是个听不进去意见的。 而凌昔不仅仅不蠢,还是能够听进去这各种意见的。他根本不需要多说,只需要把这细节支出敲定就可。 凌昔越想,越是觉得这个法子好。不用他出面,云闫欢身为他的安王妃若是做的好了,就算是他的脸面。若是做得不好,依照他的了解,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是真的想要对一个人好,他相信云闫欢有的是法子。 不过,距离他娶云闫欢,还有些时日。可那边却是多等一天,这风险就大上一天,早一天得到那东西,才能更快的部署下来。 * 云府。 “小姐,安王殿下来了。”初儿听到那从前院传来的消息后,就快速的把消息告诉给云闫欢。 云闫欢正摆弄着刺绣,听到初儿的声音,手指猛地就被扎出了血,掀起眼皮,有些不敢相信道:“你说安王殿下来了?” 初儿皱着眉,静静的从一旁拿过手帕,包裹住云闫欢受伤的手,应道:“小姐不该如此激动。” 云闫欢任由着初儿给她把那手指裹起来,然后笑了起来:“说的也是,不过,不知安王殿下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初儿抿了抿唇,没应声。云闫欢也知道她的性子,自己笑了笑,然后捧起热茶轻喝了一口,眼底带着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欢喜。 初儿瞧在眼里,轻声道:“奴婢给小姐拿点其他颜色的线来。”默默地走出了房。 半响,云闫欢就瞧见初儿又走了进来,有些奇怪的道:“不是说拿针线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姐,安王殿下说要见小姐一面。”初儿低垂着头,轻声细语的说着,低下的头,面上并不平静。 虽然云闫欢心中欢喜,可是却也没全然失去了理智,轻轻咬着红唇,有些猜测不透到底凌昔要做些什么,她矜持的起身,道:“走吧。” 所幸就算是在家中,她也没有穿的随便,反而很是淡雅,端庄大方。 和初儿一起走到前院,男子温和如玉的侧颜映入眼帘。柔软的长发被盘在头顶,在阳光下如同黑玉般,有着淡淡的光泽,长眉若柳,身姿如玉树般,只是站着,就带着一股高贵优雅。 听到脚步声,凌昔也转过头,温润一笑:“表妹。” 云闫欢被他晃得有些挪不开眼,眼前的男子和曾经那第一次她见他的模样重合起来,那年春日,凌昔就是这般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心。 她低下头,露出白皙的长颈,乌黑的秀发垂落在肩上,衬得那皮肤更为细腻,更为雪白。 “殿下,听说您寻我?”她轻轻说着,眼睛却落在男子的衣服上。 凌昔面色如常,轻笑道:“进屋说罢。”说着不疾不缓的走在前方,领着云闫欢就进了屋子。 一进那屋子,云闫欢直觉就感到了不对劲,整个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下人们都不在,实在是有些诡异了些。 却听到凌昔道:“我有些话,想单独同你说,所以特地让他们都下去了。” 她点点头,想了想对着初儿瞥过一眼。初儿读懂云闫欢的意思,给两个人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密闭的屋子里,此刻只剩下两人,云闫欢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几分,站在一边,眼神瞥到凌昔的身子根本不能动弹。 凌昔的身子越发的靠近了,带着一股熏香的味道,云闫欢并不陌生,她听贵妃说过,凌昔最喜欢用的熏香是什么,这味道,她不知暗地里闻了多少次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云闫欢的呼吸都忍不住轻了些。 男人的修长的手,摸了摸云闫欢的秀发,她身子忍不住紧绷起来,两只手在袖口底下,紧紧攥在一起。 “听到你成为我的妻,我甚是开心。”熟悉的男声从耳畔传来。 云闫欢忍不住低喃喊道:“殿下。” “嗯…?”凌昔轻轻回应一声,“不愿意抬头看我一眼?” 云闫欢被他蛊惑得忍不住抬起头,望着男人的温柔如水般的目光,像是能够把人溺在其中一般。 凌昔的大手轻轻上移,摸向她的脸颊,摩挲了一番,笑道:“今日来之后,到成亲前,不能再来见你一面了,闫欢,你可愿嫁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因为这旨意,而是真的愿意嫁给我这个人吗。”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嫁给他,为了嫁给他,她竭尽心力,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走到这一步,云闫欢忍不住倾吐出自己的心声:“殿下,妾身自然是愿意的。” “听到闫欢这么说,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欢喜。”凌昔慢慢环抱起女子的细腰,压向自己,低下头,两个人之间只余下短短的距离。 云闫欢的神智有些恍惚,感觉整个人都不像是自己的。她哪有有过这么孟浪,凌昔的举动无异于一把火,让她整个人都被烧的糊涂了,不知该做些什么。 “闫欢可以帮我做些事情吗?”凌昔的声音淡淡如同清风般传来,让云闫欢的理智稍微恢复了些,喉咙咽了咽一口唾沫,问道:“殿下请说。” 凌昔淡淡一笑:“和那靖安侯府的崔家大姑娘交好,她手里拿着对我们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的是我们,明明重点不是这个,可是云闫欢却因为这个称呼而沉醉了下去:“若是殿下希望的,那闫欢定然会帮殿下完成。” 凌昔眼底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摩挲着女子乌黑秀软的长发,轻轻道:“那我要好好想想怎么感谢闫欢才行了。” 男子的脸就在面前,那红润的薄唇就在鼻翼旁,云闫欢感觉心底有什么在蛊惑着她,情不自禁的道:“殿下,可以给闫欢一个问么?只要一个吻就够了。” 她一说完,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脸色一变,朝后退了几步,眼神带着些惊愕。咬着银牙,连头都不敢抬了。 凌昔也是一愣,不过随即嘴角就扬起一抹极具深意的笑容,再次把闫欢搂到自己的身边:“闫欢可是在怪我?” 云闫欢身子僵了僵,有些迟疑的抬起头。 刚抬头,就看到凌昔的俊脸轻轻的压下,然后她感觉到她的唇上,一个温热的软肉贴了上来。 眼睛徒然瞪大几分,那舌如同灵活的小蛇般,勾起她的舌,为之交缠,恍恍惚,那意识又不复清明,随着男人的动作沉浸下去。 凌昔余光瞥见云闫欢闭上了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皇子早在合适的年纪,就有专门的宫女来教导这床上之事,他都这个年纪了,虽然对男女之事并不大热衷,不过也有需要舒缓欲望的时候。 这个吻,能够让云闫欢沉溺,对他来说不过是极为寻常的事情罢了。 一吻渐毕,凌昔抬起头,用手摸了摸云闫欢已经红润的唇,轻笑道:“倒是我孟浪了。” 云闫欢忽的反应过来,脸颊猛地爬上红云,娇嫩欲滴。素白的手,不自觉捂住了那唇,挣扎开和凌昔保持了几步距离。 凌昔也觉得做到这步已经足够,感觉若是再进一步下去,云闫欢就会产生多的想法,收回手,任由云闫欢退开。 “闫欢,我该走了。再见面,应当就是你进门之日了。”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像是对成亲颇为期待一般。 云闫欢仰起头,压抑着自己澎湃的心情,轻声道:“殿下……” …… 凌昔走后,云闫欢还一个人待在那屋子里,初儿走进屋子,拧着眉瞧着她静静待在屋里,悄声问道:“小姐?” 听到说话声,云闫欢黑眸晃了晃,恢复自然,望向初儿,道:“回院子吧。” 初儿虽疑惑,可却只是担心的看了眼云闫欢,跟在云闫欢身后。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云闫欢淡淡的吩咐起来:“寻个机会,把靖安侯府的大姑娘,崔静嘉邀出来。” 初儿直觉这跟刚刚凌昔给云闫欢说了什么有关,毕竟云闫欢虽然之前有了打算,却没有如此明确的表示过,只是暗暗的谋划着。 现在如此“急功近利”,若说没有一个刺激,那定然是不合理的。 “喏。”可是她除了应下来,却没别的法子。 * 崔静嘉正画着画,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惦记了去。 她只想着会被那三房惦记,哪里会想到整个事情绕着绕着居然到了凌昔身上,最后到了云闫欢的身上。 她方结束了这画作,一副全靠她想象力完成的画。 画中,站着一个农夫,坐在山脚处,而一旁则是全部被毁坏掉的庄家,青黄一片。崔静嘉在那农夫的表情上琢磨了许久,最后才画了个悲痛甚至有些绝望的神情。 这幅画,在最近画的画里算是难得满意的了。她盯着画看了许久,把自觉不足的地方又给补了补,这才把画摊放在一旁。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能够被张老选中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崔静嘉呼出一口浊气,又看了看那画,暂且不再想了下去。难得歇息下,脑海里又浮现出楚弈言的模样。 之前说要给他做些东西,论绣花什么的,她又不擅长,若是不是自己亲手做的,又实在是想不到该做些什么。 左思右想后,崔静嘉最后还是决定绣一个小钱兜给楚弈言。不需要太多复杂的技巧,只要多练习的话,倒也不会有送不出手的情况。 “芸儿,你去给我拿一些针线来。”从书房出来,看到芸儿端来热茶,崔静嘉轻声喊道。 芸儿把那茶水放在桌上,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姐,您要拿针线绣东西?” 崔静嘉瞥了一眼她,大方的笑了起来:“怎么?不可?” 芸儿摇摇头,十分惊诧的道:“平日里没见过小姐做过女红,奴婢还以为小姐不会呢。原来小姐对女红也那么擅长。” 崔静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神色一凝。这辈子,她都忘了,她根本就没跟宁氏提过要学女红的事情,而宁氏也因为她平素把时间安排的太紧,这事情也没给她提。 只能随口打了个谎话,笑道:“只是学着做罢了,你先去拿来吧。” 芸儿不疑有它,回过身,没过半盏茶的时间,就把针线和绣布给拿了过来。崔静嘉摸了摸那丝滑的绣布,回来之后,她就再没摸过这东西,现在也只不过是实验一番。 等找到那感觉之后,再选好样子和布子给楚弈言做那小钱兜。 左手拿着绣布,右手拿着针,崔静嘉缓缓的跟着记忆摸索起来。绣出来的东西虽然不能算好,不过,倒也能够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崔静嘉这才放松笑道:“看来,我天赋还不错。” 芸儿也是知道绣活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有的女儿家早早的就会那绣活,然后把自己绣好的花样送到绣庄,卖上点钱。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崔静嘉手中的,道:“小姐这真的是第一次绣?”一般来说,这第一次再怎么好,也会被戳到手,可是瞧着崔静嘉手中的东西,还有没有被戳到的手,实在是让人震惊。 崔静嘉吐了吐小舌,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这还是托了上辈子的福,笑眯眯的点点头。 芸儿又找到了自家小姐的特别之处,小姐果然是厉害,不论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都比寻常人要做的好。让人只能生生的看呆了。 崔静嘉找到那感觉之后,特地让芸儿去寻了些深色的布子,而且特地要求要那精致些,丝滑些的衣布。楚弈言平日里穿的都是些深色的衣服,钱袋子也定然要讲究的。 想了想,崔静嘉决定给楚弈言绣上一个竹子。男子一般很少有佩戴花的,大都是松竹,相比起来,还是竹子要简单一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崔静嘉听到云闫欢邀请她去云府做客。那潜藏在心底深处的不稳定感,又被挖了出来。 之前就曾经提到过,这回来后,崔静嘉看到后最为紧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闫欢。 这辈子,她已经避开了云闫欢,可是却没料到,云闫欢会主动邀请她。依照崔静嘉对云闫欢的了解,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找她。 为什么?因为楚弈言吗? 传来的邀请自然不仅仅是对崔静嘉的,整个靖安侯府的姑娘都被邀请去了,不过却特地强调了崔静嘉,显然是在说明,崔静嘉是云闫欢看重的人。 赵氏也纳闷,平日里可没有听过云闫欢和崔静嘉有什么来往。能想到的最多就是那快四年前那见面,还有就是拉拢楚弈言的事情。 云闫欢现在身份不同往日,又特地邀请,自然不能再轻易的拒了。崔静嘉和赵氏一个想法,这不能拒绝,那就像是以前那般,硬着头皮上了。 只有去了,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题外话------ 就是风骚!就是渣男,看我慢慢道来~ 章节目录 014 自杀 三日后,就到了云府邀请的日子。 喜嬷嬷从外头走了进来,颇为担心地看了一眼崔静嘉的神色:“小姐,惠音小姐和柔嘉小姐已经弄好了,夫人让人过来,问问您弄好了没?” 崔静嘉在腰间别上那环佩,轻声道:“弄好了,走吧。” 喜嬷嬷仔细打量后,确定崔静嘉没有什么不妥当后,嘴角轻轻翘起,跟在身后。 今日崔静嘉是和崔惠音、崔柔嘉一个马车。赵氏特地准备了一个可以容纳多人的,就算是三个人待在这马车里,再加上几个下人也不显拥挤。 马车行驶的很快,不一会就到了云府。 今日并不是特别大的宴会,只是邀请了几家和云家向来交好的人家,还有的就是几家身份贵重的人。 靖安侯府并不算扎眼,崔静嘉进了府才想到,这云闫欢好似邀请了安阳。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崔静嘉虽然跟安阳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凭着崔静嘉对安阳的了解,若是不找回场子,定然是不甘心的。 崔静嘉一来,云闫欢就听身边的人说了。不动声色让人把崔静嘉三人领到一边,笑眯眯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 崔静嘉三人一进了院子,一眼就瞧见被众人团团包围住的云闫欢,她仅仅是扫上一眼,就发现了许多熟面孔。为什么说是熟面孔,不是这辈子的,而是在那太子府里几个老人。 那些女子望着云闫欢的神色,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带着讨好的笑容,对其他这么做的人,却又投去不屑一顾的目光。 崔惠音和崔柔嘉坐在一旁,虽然不知今日为何突然来了这云府,却也知道没那么简单。 这些日子在崔舒志的教导下,虽说不上对这朝堂里所有事全部了解,可是该知道的事情,却是全全记在了脑子里。这朝廷重臣里关系错综复杂,光是今日到来的人,就能窥见一二。 这些女子的身份,均是和云府交好的。靖安侯府向来不参与这些宴会,事先也不知道这宴会邀请了哪些人,现在发现这来人后,就忍不住心惊起来。 这云府是要把靖安侯府拉入这云府的阵营里的意思吗。 还未等几人想出一个答案,只瞧见云闫欢缓缓优雅地从那人群中走了出来,轻声细语的冲着她们道:“崔妹妹还记得我吗?” 崔静嘉眼神一闪,笑了笑:“云姐姐说笑了,自然是记得的。” 云闫欢嘴角勾起一抹恬淡的笑,坐了下来。原本之前围云闫欢的人瞧见了,均是一愣,然后面面相觑。有知道三个人身份的,皱着眉望着这边,不明白云闫欢怎么突然重视起崔静嘉她们。 “之前请妹妹的时候,还担心妹妹会不记得我,一会安阳要来,我听说你们两个人有矛盾,今日索性就解决了吧,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妹妹,化干戈为玉帛,和和睦睦的才好。” 云闫欢笑眯眯的说着,可这内容却让崔静嘉着实不敢相信,这哪里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她下意识的防备起来。 她听完云闫欢的话,也没反驳,反而从善如流的道:“云姐姐说的是,若是可以,我也希望能和安阳公主好好相处。” 旁边的人这个时候才露出原来如此的模样。谁不知道安阳公主喜欢楚弈言,崔静嘉和楚弈言在一起,无疑是重重地给了安阳公主狠狠的一击。 就算是云闫欢有心要的让两个人修复关系,但安阳公主会不会听还是一回事。 云闫欢表面上漫不经心的扫过崔静嘉,心底却有些奇怪。上次见崔静嘉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被防备,现在崔静嘉更是变得滑溜溜的,像是一条小鱼。 “既然这样的话,一会看到安阳你可不准跑了。”云闫欢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听到她这么说了,崔静嘉不觉有些好笑,这么多人,她还真不觉得安阳会做出些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毕竟,安阳虽然有些执着,但是却也不是蠢人,若是真的要防,也是防着云闫欢。 云府门外,安阳公主小脸紧绷的下了马车。自从听到讨人厌的崔静嘉在这后,她有是羞愤又是不甘心,现在这是要看她的笑话还是怎么。 阴沉着脸,手里狠狠攥着那方帕,像是要揉成一团一般。 在安阳身边服侍的婢女们瞧见安阳这脸色,有些害怕,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身边。她不自觉的退后一步,就立刻被安阳察觉,冷笑道:“怎么,想去哪?” 那婢女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眼底带着惶恐:“公主,奴婢没有想去哪。” 安阳心知肚明身边的婢女在想些什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像是看着死人一般。扭过头,不再作声,径直朝着那院子走去。 那婢女一下心更慌了,若是安阳大吼她一声,她或许还能放松些,这般藏着心思,更加让人害怕,会不会有让人更加害怕的事情发生。 安阳被那云府下人领进院子,一眼就瞧见让自己心情不快的罪魁祸首。她眼神一眯,在崔静嘉的身边又看到了云闫欢。 她皱着眉,一张脸拉了下来。云闫欢听见脚步声,一眼就看了去。 瞧见来人,站了起来,笑道:“安阳来了,快来这边坐。”她优雅地移到安阳身边,牵起安阳泛白的手,轻轻扯着她到了崔静嘉的身边。 “嫂…云姐姐……”安阳刚开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能那么喊,转了个弯就又换了称呼。 云闫欢秀美的脸上带着微笑,那字那么特殊,她自然是听见了,虽然现在还不能喊,不过日后,这喊得机会多了去了,她并不急于这一时。 “安阳,今天我特地请了崔妹妹来,你们两个之间以前有什么矛盾,今日索性一起说了,日后见面也好相处。”云闫欢拉着安阳坐下,温声道。 安阳轻蹙着眉头,满是不愿意,轻声嘀咕着:“谁要和她好好相处。” 坐在这地方,她只觉得不爽,要不是顾忌着云闫欢是嫂嫂的身份,她定然都懒得给崔静嘉一个眼神。除此之外,还有些微微的委屈,凭什么,这次云闫欢要帮着崔静嘉,而不是帮着她。 她说起话来阴阳怪气,脸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崔静嘉:“她可没有哪里惹到我,我们好着呢,是吧。” 就算是瞎子,现在也能听得出两个人之间并不和睦了。旁边的人竖起耳朵,此刻恨不得再靠得近一些,听得更真切一些。 崔静嘉嘴角噙着笑,眨了眨眼,像是没听见这话里的火气一般,笑道:“公主说的是。” 安阳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什么时候崔静嘉的脸皮如此之厚了。 反而是云闫欢听到安阳这么说话,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不耐,然后轻蹙着眉,在一旁道:“既然这样,安阳日后要和崔妹妹好好相处。” 安阳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才不想同崔静嘉好好相处,云闫欢一二再再而三的强调这个事情,让她有些忍不住厌烦起来。 深吸一口气,安阳猛地站了起来。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出声,只当安阳要做些什么,一个个眼睛活络的打着转,均是注视着三人的动作。 崔静嘉淡淡的坐在那头,自顾自的轻轻将茶盖儿拿起,然后静静抿上一口,仿佛不受外界的干扰一般。 “这院子里人有些多了,”安阳站起来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不过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露了怯,“我去旁边走走。” 跟着安阳一起来的女婢们立刻跟在安阳身后,朝着一旁走去。 所过之处,倒是无人敢拦住她,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安阳公主从自己身边走过,不过倒是有人颇为幸灾乐祸的望着崔静嘉,看吧,刚刚就知道安阳公主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和那崔静嘉和好的。 安阳走到那花园一角,身边柳树垂落,嫩芽才抽出,她站在那头,自娱自乐。 云闫欢此刻的脸色有些不大好了,不过她对目前这情况还算是预测到了,虽然对安阳有些失望,但是却也没有到忍受不了的程度。 “崔妹妹莫要和安阳置气,我去同她说说,妹妹先在这里休息片刻。”云闫欢说完,在看到崔静嘉点头后,这才施施然的去了安阳那头。 等云闫欢走后,崔柔嘉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瞄了瞄崔静嘉:“静嘉姐姐,为啥我觉得慎得慌?” 崔惠音脸上闪过笑意,哭笑不得望着崔柔嘉,轻声道:“祸从口出,你啊,长些心吧。” 崔柔嘉吐了吐舌头,朝人群看了看,又看了看崔静嘉,有些想要去和其他人聊天,可是现在有有些迟疑。 这出来赴宴,又哪里能谁都不搭理。崔静嘉看在眼里,体贴道:“若是柔嘉觉得无聊的话,就去其他地方走走吧,不用待在我这里。” 崔柔嘉心思被看穿也没有不好意思,问道:“静嘉姐姐,你在这里一个人没事吧。” 崔静嘉笑了笑,道:“无事,左右你老在这呆着定然会无聊的,多去交一些朋友也好。”她待在这院子中,想要发生些什么事情,也难。 这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有人要害她,也要掂量掂量。 崔柔嘉得到了放心的回答,这才满意起来。崔惠音瞧了瞧崔柔嘉,始终是有些不放心崔柔嘉的性子,崔静嘉有分寸,反倒是崔柔嘉更让人头疼。 她想了想,决定跟在崔柔嘉的身边,崔静嘉见了也欣然笑了笑,只一个人坐在那位上。 一连就走掉了三个人,崔静嘉身边的位置一下就空了起来,心里有算计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机会。自然的坐下,和崔静嘉答起话来。 另外一头,安阳和云闫欢站在柳树边上。云府有一处小溪,连接着京城里的一条小河,杨柳依依,湖水清清,又有两个风格不一的女子,形成了一幅景物画。 “云姐姐,你明明知道我厌恶那崔静嘉,之前也没给我说那话,现在让我和她和好,这算是什么?”瞥见云闫欢的身影,安阳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的道。 云闫欢先是挑挑眉,知道安阳到底在气些什么,带着安抚意味的说道:“我这是为你好,也是想要解开你心结。” 安阳不想听那劝诫的话,扭过头,倔强的道:“云姐姐,我不甘心!” 云闫欢走到安阳身边,轻叹一声:“那怕这话确实有些难听,我也是要说的。姐姐知道你在不甘心些什么,不过现在木已成舟,楚国公是不会自打自家的脸的。” “寻常的富贵人家,哪怕是个平妻,姐姐都能够给你想法子。”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可那楚国公府,就连妾侍都有祖训,更别说是平妻了。我可不愿意糟蹋你。” 这话说的熨贴,让安阳原本不顺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些。除了正妻,她哪一个都不愿意做。正如云闫欢说的,若是她真的愿意了,那就是在作践自己。 哪有好好的公主不去做正室,反而赶着给人做妾的。哪怕她喜欢楚弈言,这一点也是不会轻易应下。 “这京城的才俊多如牛毛,我还不信找不到一个比楚弈言优秀的了。”云闫欢瞄到安阳表情有些松动,又补上一句。 安阳的抿了抿唇,脸上有些不自然。 她其实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喜欢楚弈言,还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才格外在意。全天下,恐怕就只有楚弈言会那么对她了,总是把她气的要死,让她心心念念着要让楚弈言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是这一天,从几年前到现在却是都没有实现。 “云姐姐,我心里憋着一口气,顺不下去。”安阳嘟着嘴,只感觉胸口有股郁气抒发不得。憋的人直难受。 云闫欢摸了摸安阳的脸,笑道:“安阳,你被我们惯着,所以才会在意楚世子,女子要的是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你身为公主,这全天下的男子,还不是任你选择。找一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才是最好的。” 安阳沉默片刻,脑海里忍不住想着,若是自己身边出现一个如同云闫欢说的这般,全心全意对她好的男子,会是个什么模样。 “安阳,现在你哥哥正在这关键时刻,姐姐也是出于私心,想要你和崔静嘉关系不那么僵,这样对你哥哥,也是有好处的。” 安阳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在云闫欢说完这话之后,过了脑子后,也慢慢点下了头。 凌昔若是当上太子,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有一个当上太子的哥哥,她的身份也会变得更高。这么一想,对崔静嘉虽然还有些厌恶,可也没了之前那么抵触。 想通之后,安阳嘴角扬起笑,局促的望着云闫欢:“云姐姐还没过门,就开始为哥哥打算了,啧啧,哥哥上辈子定然是积了多少福,才能娶到云姐姐这般的贤妻。” 云闫欢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凌昔落在她唇上的吻,脸上羞涩,像是沾了胭脂一般:“别闹了,小心让人听见了。” 她这般小女儿的娇态,倒是让安阳越发的眼红起来。她突然有些羡慕起云闫欢和自家二皇兄了,郎才女貌,两个人站在一起又甚是登对,感情上也是相互欣赏,颇为难得了。 她收敛了脸上之前的不满,笑了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唤云姐姐一声嫂子了。” 云闫欢毕竟要沉稳得多,听到这话之后,反而没有像是之前那般小女儿的娇态了,淡定道:“总会到那时刻的。我现在把崔静嘉叫来,安阳你好好同她说说。” 安阳应承下来,虽然眼底还是有些不情愿,可面上却没在露出之前那么明显的痕迹来:“姐姐去吧,我在这等着。” 本来云闫欢是想着让安阳去那头,不过想了想,刚刚安阳才从那头走来,现在再回去,依照她的性子,定然是不愿意让人小觑了,故而决定让崔静嘉过来。 哪成想,崔静嘉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听见云闫欢提到让她过去安阳那头,异常温和平静:“若是安阳公主实在是不想同静嘉和好,那也不用勉强。” 崔静嘉真心不觉得,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她和安阳之间的所有一切都能没了。或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可不相信,安阳真的能不计前嫌,存心和她交好。 云闫欢嘴角的笑意僵持的挂在脸上,眼神暗了暗,坚持道:“妹妹这话可就说错了,安阳被我们宠坏了,有些小脾气,现在是拉不下脸面过来这边,妹妹去那边就好。” 崔静嘉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神经紧绷着。她幽幽的望着云闫欢,半响才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云闫欢这次嘴角的笑才真切几分,和崔静嘉两人朝着安阳那头走去。 崔静嘉从骨子里就提防着云闫欢,瞧见她的笑意,只觉得心中有些发毛,忍不住猜想到底这一去,是福还是什么。 到了那头,安阳神情有些尴尬。虽然刚刚应的好好的,可是等到这真人到了自己的面前,要想还同刚刚那般,倒有些难了。 她静默半响,复而尴尬的道:“崔静嘉,既然你已经和楚弈言在一起了,我安阳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日后不会再寻你麻烦。” 崔静嘉神色淡淡,颔首点头:“公主如此心胸,静嘉自然相信。” 安阳本以为崔静嘉会露出些惊讶或者其他的表情,却瞧见崔静嘉面色平淡,完全没有意料中的表情,有些不快。 这下子,更是连想多和崔静嘉说话的想法都没有了,连忙打发道:“就这样吧,总归说开了,我也不会对你甩脸色,或者做些其他的事情,你放心吧。” 崔静嘉不动声色的打量几眼安阳公主,眼底还有些不耐烦,一副不欲和她多说的模样。 能够说出这个话,想来也是安阳公主的极限了。她大方一笑,本就长得精致可爱,更添几分娇媚:“那公主且在这看看风景,静嘉就不打扰了。” 说完,崔静嘉福了福身子,缓缓退开几步。 还没等崔静嘉放松下来,就发现云闫欢也跟着她走了过来,眉眼弯弯,甚是好看:“妹妹不介意同我聊聊天吧。” 崔静嘉面上不露,低声的说道:“只要云姐姐不嫌我无趣就是。” 云闫欢笑了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中,哪怕是再无趣的人,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时候,也定然不会无动于衷。更别说崔静嘉本身也不是无趣的人,她特地去调查了崔静嘉的爱好,投其所好,接下来的话也会好说一些。 今日的天气甚好,往常待在院子里还会有些凉意,可是今日待在这院子外,阳光明媚,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让人只觉得整个人都明媚不少。 崔静嘉抬头看了看天色,嘴唇抿得更深了些,脚步轻轻,同云闫欢并肩走着。 “听说,崔妹妹的画技了得,赶明儿有机会,定然要让我瞧一瞧才行。”云闫欢和崔静嘉两个人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嬷嬷和丫鬟。 崔静嘉听到她说的话,嘴角扯出一抹淡笑:“云姐姐说笑了,不过是胡乱的画,算不上画技了得。” 云闫欢自然是听得出这是崔静嘉推脱的话,轻蹙秀眉,有些落寞道:“难不成,妹妹这是不愿意给我瞧一瞧?” 崔静嘉面色微微一变,掩下那神色,笑道:“自然不是,若是云姐姐实在是想看的话,有机会的话静嘉定然会给姐姐画上一副。” 云闫欢这才满意的点头:“那我在这里,必须要期待才行了。” 正是说话间,突然有一道人影从一头拐角处冲了过来,瞧见来人后,更是如同风了一般,狠狠的撞了过来。 崔静嘉眼前一晃,身子被撞开到一旁,后背狠狠的摔在旁边的树干上,立刻感觉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袭来。她扶着腰,定眼一看。 只瞧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狠狠的压在云闫欢的身上,两只手死死的掐在她修长的颈子上。她身上穿着的是绸缎,不过此刻松垮的不成样子,不知道沾上了些什么东西,看上去脏脏的。 “云闫欢!你这个小贱人!”女子的声音含着怒火,手下的力气越发大了起来,“你不是要我死吗,我死也要拉上你跟我一起走。” 云闫欢被她掐的不能呼吸,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身子躺在地上,双手不住的挣扎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看得愣了,随即反应过来,身后的丫环婆子立刻涌了上来,试图分开两人。 崔静嘉被喜嬷嬷扶起,皱着眉望着那头一团乱麻般的场景,脸色因为吃痛而泛白,咬着唇道:“嬷嬷,翠芽,快去帮忙。” 喜嬷嬷和翠芽虽然担心崔静嘉,可是也知道若是云闫欢出了什么事情,自家小姐在她身边,定然不会好过,连忙凑过去帮忙。 “你这个贱人!贱人!啊……”女子被身后的人抱着腰,试图往外扯开她,还有人扳开她的手指,想要让云闫欢呼吸过来。 云闫欢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一张脸被涨的青白,更是让一旁的人焦急万分。 这坐在云闫欢身上的女子如同疯了一般,更像是拥有千金般重量般,谁也拉不起,哪怕有人已经把她的手掰折了,却也咬着牙不放手。 正在胶着着,另外一拨人赶了过来,瞧着几人围在一团,又看到那被掐着脖子的人是谁后,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嬷嬷神色惨白,连忙喊道:“还不绑起来!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情,谁也别想活了!” 手下的人动作麻利,显然对待这疯女子更有经验些。麻绳捆绑住女人的手臂和身躯,狠狠一拉。 那女子尖叫一声:“啊……”却还是没放手。 这个时候那嬷嬷也顾不得太多,对着女子的腰腹狠狠的就踹上一脚,或许是那疼痛太强烈,女子的手忍不住摸到那肚子,哼哼的叫唤着。 身后的人,瞧准这个时机,猛地一拉。总算是把女子拉离开了云闫欢的身上,重重的摔在地上。 女子被拉到后面,那双黑瞳盯着那拉她的人看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些红褐的血液顺着那后背冒了出来,原来是后背有一个尖锐的石块狠狠的插了进去。 崔静嘉两辈子都没有瞧见过这种情形,心底发寒,可双眸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能转动。 “呵呵呵,既然你们说我疯了,那我就疯给你们看吧。”那女子的声音阴冷,像是从地狱里爬起来一般:“你们的脸,我都记住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话,她双手朝着尖锐的石头片摸去,猛地拔出,然后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一插。 谁也没能想到她会这么决绝,更没想到,她把那石头片插入胸口之后,跌跌撞撞的朝着云闫欢走去,嘴里喊道:“云闫欢……呵呵呵,你这个…婊。子…” 身子沉沉一摔,跌落距离云闫欢的不远处,那石头片插得更深了些,血液如同水般,静静的流淌着,站着鲜红血液的手,还有褐色的泥土,朝着云闫欢挪动着,双手最后落在云闫欢的鞋子上,最后无力的垂落下去。 胆子小的丫鬟,已经尖叫一声,被吓得昏迷了过去。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嬷嬷,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有些腿脚发软。崔静嘉喉咙有些发干,身子也颤抖起来。 翠芽和喜嬷嬷第一时间发现崔静嘉的不对劲,担心多过害怕,连忙赶到崔静嘉身边,急忙问道:“小姐,没事吧?” 崔静嘉吞咽一口唾沫,颤声问道:“人呢,快去看看人怎么了?” 崔静嘉的声音立刻惊醒了那群还在发懵的下人,连忙去试探了云闫欢的呼吸,当感受到那虽然微弱,可是却是还有的呼吸后,立刻谢天谢地起来。 若是云闫欢真的出事了,那她们可就真的完了。 那场面实在是有些下人,一只苍白,瘦如枯柴的手捏着女人的绣花鞋,毛躁的黑发,有一只眼睛却显露在外,眼睛瞪大,瞧得出那参杂着红血丝的瞳,活脱脱的像是厉鬼般。 半响,云闫欢这才缓过神来。轻咳了两声,直到感觉呼吸通畅后,这才有心思感觉其他。 她感觉到自己脚上似乎压着什么东西,甩了甩头,仔细一看,猛地把那鞋子甩飞开。 云闫欢一做完这个动作,就朝着旁边的人阴寒道:“是谁放她出来的?” 那后来赶来的嬷嬷,身子颤悠悠的跪了下来,匍匐在一旁,颤抖道:“大小姐,是三小姐自己跑出来的。” 云闫欢还想在问,突然看到初儿给自己使了眼色,侧头一看,就看到呆呆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崔静嘉。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青白起来,她做梦也没想到会被崔静嘉看到这一幕。嘴角动动,想要开口说话,却不料被崔静嘉身边的喜嬷嬷抢白了。 “小姐,您后背衣服刮破了,可有伤着了?”喜嬷嬷朝着崔静嘉后背打量了几眼,立刻就发现,那衣服后背处,划开了一个大口,层层叠叠,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崔静嘉这才意识到自己后背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冷气,回答道:“后背有些疼,刚刚被蹭着了,嬷嬷看看,是不是刮到了。” 喜嬷嬷忙不迭的把崔静嘉的衣服从那受伤处往外扒,不期然的就看到那后背上,从上方到腰部,有一条红色长痕,娇嫩的皮肤已被刮破了皮,还有一处现在已经青黑起来。 喜嬷嬷的心霎时就凉了一半,连忙转头冲着云闫欢道:“云小姐,这府邸可有伤药?我家小姐后背受了伤,劳烦云小姐张罗。” 云闫欢摸着自己喉咙,被初儿扶着站了起来,喉间还有刺痛,可却不及崔静嘉重要。 她勉强一笑,沙哑着声音道:“初儿,快去让人把我屋子里的伤药拿来。” 云闫欢瞧了瞧崔静嘉,拧着眉又问了起来:“崔妹妹这一身衣服恐怕是不能穿了,要不然穿我的衣服吧。” 崔静嘉摇了摇头,谢过云闫欢,冲着翠芽轻声吩咐起来:“去马车里拿我带的备用衣服。” 翠芽不敢迟疑,脚步匆匆的去找马车。云闫欢身边的下人动作极快,不一会就把药膏给拿了过来。 初儿在一旁担心的望着云闫欢,看着她如同白灰般的脸色,已经没了颜色淡唇:“小姐,奴婢去给您找大夫。” 云闫欢点点头应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又痛起来,让崔静嘉看到这一幕,不仅仅会让她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更重要的是,崔静嘉定然不会再轻易的在赴约了。 之前答应凌昔的计划一开始就遇到了阻碍。 崔静嘉被安排着到了一个院子,喜嬷嬷用云闫欢准备的药膏仔细的擦了擦崔静嘉的后背。她皱着眉,细想起来,每次受邀出门,总是会出些事情。 只是,这次的事情,有些让她意想不到。 那个女子是谁,听那下人的话是云府的三小姐。她一直没有什么印象,也没有听到过那云家三小姐是疯子这样的话。 刚刚那女子吐字清晰,说话虽然并不像是有条理的,却又带着让人忍不住信服的语气。 和云闫欢有过争吵,还有那骂的脏话。崔静嘉越是深想,越是觉得自己好像联想到了身边不该想的。她了解云闫欢,所以才更加知道,刚刚那云家三小姐,以死相逼的原因。 崔静嘉的额头冒了冷汗,抿着唇,神色紧绷。她身子一绷紧,自然让喜嬷嬷发现,有些焦急的问道:“小姐,可是老奴弄疼了您?” 崔静嘉摇摇头,她并不是因为这疼,把手放到两边,轻轻道:“嬷嬷,抹了这药,我们就回去吧。” 喜嬷嬷只当崔静嘉是受惊了,并没有想太多。刚刚那场面,饶是她这样见过下人们被主子责罚而死的,看了也觉得心惊胆战。 更别说崔静嘉现在不过是十三岁的女子罢了,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翠芽回来的很快,把准备好的衣服,快速送进房。崔静嘉小心翼翼的把那衣服给穿了起来,无论如何,那药膏不可避免的沾上了那后背。 崔静嘉身上还萦绕着那药膏的清香味,穿好衣服后,就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初儿在门外守着,瞧见崔静嘉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崔小姐身上可没事了?” 喜嬷嬷扶着崔静嘉,崔静嘉的小脸还有些白,抿了抿唇,轻声道:“擦了药,没什么大事了。” 没过一会,云闫欢就从屋外走了进来,脖子上还残留着手指的禁锢后的痕迹,崔静嘉看了,不自觉的蹙眉。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提那女子的身份,也没有问究竟是因为何事,让那女子对云闫欢下了这么个狠手。崔静嘉是不想知道太多,同时也知道,就算是问了云闫欢也定然不会给自己说真话。 而云闫欢虽然心中已经想好了对策,可是没有听到崔静嘉问,却也是松了口气。毕竟,崔静嘉不问,她就有理由不回答。 这样的结果是两个人都看好的。 “云姐姐,你还是快些找大夫来看看吧。”崔静嘉脸上装作担心,紧张的道:“今日,静嘉想要先回去了。” 云闫欢有些吃不准崔静嘉到底是怎么个想法,眸子微微眯起,带着笑意道:“崔妹妹也是受惊了,这次是姐姐的不是,下次,姐姐定然会安排妥当后,再来找妹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是云闫欢仍然是笑意妍妍的,崔静嘉看在心里,心下又忌惮几分,云闫欢不是个简单的人。 也正是知道云闫欢是这样的人,崔静嘉更想知道,到底云闫欢对她是敌意还是亲善。 或者说,当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就可以狠狠的抛弃掉的人。崔静嘉更觉得是最后一个,云闫欢定然是想要在她这里得到些什么,所以才会这么个模样。 可偏偏,她却不知,云闫欢到底想要些什么。 崔静嘉提前离开,这个消息除了安阳还有崔柔嘉几个人,没人知道。一个好的开局是成功的一半,云闫欢望着幽幽而去的马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今日这场开局败了,下一次她就要花费更多的精力,还有时间,去布置一场巧合。一个能够一举让崔静嘉对她放下心的巧合。 ------题外话------ 才想说单独写云闫欢可以写成复仇文,突然就写到这里,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章节目录 015 谋划 崔静嘉回到靖安侯府后,赵氏没一会就得了消息。 随行的崔柔嘉和崔惠音都还没回来,就崔静嘉先回来了,赵氏担心出了什么事,连忙来了德宁院。 崔静嘉进了自己的屋子,就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药膏蹭在那衣服上,只觉得黏糊的让人有些难受。身后的红痕,在那药膏的作用下并不怎么疼,反而有一股清凉的感觉。 芸儿今日在府邸,瞧见崔静嘉受了伤回来,立刻惊得问了起来:“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到了背部。” 翠芽瞧着喜嬷嬷给崔静嘉擦拭着背部,在一旁给芸儿解释起来。 正是说话的功夫,院外的小丫头就跑了进来,喊道:“小姐,夫人来了。” 崔静嘉轻蹙起眉,想要把衣服给穿上。喜嬷嬷却不同意崔静嘉穿上那外衫,只留了一个肚兜在身前,在屋子里添了些银炭。 那小丫头话音落下不久,赵氏就走进了屋子。瞧见崔静嘉衣衫不整的模样,眼眸一眯,就道:“出了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赵氏一走近,就看到崔静嘉背后的红痕,还有那乌青。崔静嘉的皮肤本就娇嫩,这疼原本是五分,可是表现出来却变成了八分。 赵氏的脸一下就黑了起来,瞧见崔静嘉作势要给自己请安的模样,走过去阻止道:“不用给伯母做这些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静嘉知道赵氏看到自己这背,定然也瞒不住。不过她也没打算忙着,毕竟若是要阻止云闫欢再次骚扰自己,赵氏也要出上一份力的。 她缓缓的把自己刚刚在云府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了赵氏听,赵氏神色深深,她生长于内宅之中,知道的比崔静嘉多许多。 像是云府三小姐这样的,就是被家中舍弃了的。定然是那三小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被发现后,索性以疯了为借口,让她留在家中自生自灭。 这或许也是云府的人失算了,那云三小姐竟然是个烈性的,竟然死前还要拉着云闫欢垫背。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赵氏却已经感觉到这云府的水之深了。 她握住崔静嘉的手,眼底含着担心,安慰道:“一会伯母让人给你准备些压惊茶,还好你这背只是皮外伤。” 赵氏刚说到皮外伤,立刻顿了顿,有些吃不准的又看了看崔静嘉的后背,拧着眉,道:“不成,还是要给你找一个医女瞧瞧,有没有伤到筋骨。” 这医女就是专门为女子看一些不能让男大夫看的病所培训出来的女医。培养医女着实是个不容易的事情,一般来说,只有皇室有医女。 赵氏是有品级的夫人,也是可以请得到这医女。崔静嘉说她撞到了树干,虽然瞧着她的模样并不像是会出什么意外的,求个安心,总是没错的。 崔静嘉本想谢绝,不过,最后想了想还是让赵氏去请了医女。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伤。 人瞧不见自己的伤口,会对未知的东西产生恐惧。崔静嘉听着喜嬷嬷说的红痕,自己脑补着,特别是活动起来,隐隐作痛的背,终究还有些不放心。 喜嬷嬷把崔静嘉伤口外蹭到药膏的地方擦干净后,让崔静嘉趴在床上,露出后背到臀部的部位,敞开到腰间。 下人拿了赵氏的帖子,只等了两盏茶的时间,那医女就到了靖安侯府。 那医女身着青绿色褙子,浑身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味,走进屋子,仔细瞧了瞧崔静嘉的背后,笑道:“小姐并无大碍,是皮外伤,不过伤口看上去有些深,多涂些药膏就好。” 喜嬷嬷把之前云闫欢准备好的药膏递给那医女看了看,医女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乳白色的药膏,颔首道:“这药膏对恢复伤口极好,一日三次,小姐只需抹上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穿上衣服了。” 赵氏指了指崔静嘉的后背,严肃道:“这,会不会留疤?” 那医女瞥过一眼后,思忖片刻,指了指那药膏:“若是寻常的药膏可能会留疤,不过这药膏功效甚好,只要在结痂的时候,小姐不要挠那处就没什么大碍了。” 喜嬷嬷听从医女的话,牢牢把需要记住的地方给记在脑子里,一些传统的禁忌也不敢忘。 一连忙活到傍晚,崔柔嘉和崔惠音听到消息后,也赶到了德宁院。 还没进屋,崔柔嘉和崔惠音就依稀的看到赵氏的衣角,脚步这下子更是加快了几分。 “静嘉姐姐,你没事吧。”崔惠音跨入门,就高声问道。 一进门,就瞧见崔静嘉身上穿的单薄,此刻面前摆着一些吃食,却清一色全是那寡淡的菜色。 崔静嘉听到崔惠音的声音,转过头,笑了笑:“姐姐没事,惠音和柔嘉来了。” 崔柔嘉和崔惠音先是看了一眼崔静嘉,然后默契的看向赵氏,恭敬地喊道:“娘。” 赵氏示意两个人坐下,这一下子,桌子就坐满了人。崔惠音和崔柔嘉之前在云府就听到了崔静嘉先一步回了靖安侯府的消息,现在看到了真人还好好的,原本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崔惠音认真的打量了崔静嘉几眼,崔静嘉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了,其余的倒是什么也没看出来,有些担心的道:“姐姐怎么突然就走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崔静嘉想要崔惠音和崔柔嘉两个注意一些云闫欢,说起话来,就严肃不少:“在云府受了点小伤,你们日后瞧见安王妃还有那云府的人,小心些走。” 崔柔嘉有些讶异的看着崔静嘉,有些不解的问道:“静嘉姐姐,不是安阳公主弄得?”一说到受伤,崔柔嘉就忍不住想着是不是安阳公主给弄的。 “不是…”崔静嘉有些哭笑不得的,这伤也是意外,她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站在云闫欢身边,都能遭了那么个罪。 果然,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云闫欢都和她不合。她或许应担当避着她走,这样的话,也不会受伤,也不会被算计了。 崔柔嘉显然是不信的,那安阳公主的态度她刚刚也是看在眼底,若说这个伤是云闫欢弄得,说是安阳让那云闫欢给她抵罪她都相信。 赵氏在一旁听着几个人的说话,听完两个人的对话,插了一句话道:“这件事情。你们两个谁也不准说,听见没有。” 崔静嘉在云府受伤的事情,只能让家中的几个人知道,是绝对不能往外说的。若是往外说,传出些对侯府对崔静嘉不利的消息就不好了。 崔柔嘉和崔惠音感觉到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皱着眉点点头。这才听到赵氏简单的把前因后果给说出来。 崔惠音听到那疯掉的云三小姐,不知怎的想到了自己。若是她之前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么此刻靖安侯府疯掉的人里,会不会就有她的存在。 她越是想,越是觉得可能。心底猛地压抑了几分,不过又忍不住的庆幸着自己并没有变成那模样,崔柔嘉现在有什么事情都会给她说,而赵氏也对她比亲生姨娘还要好。 赵氏说完后,又详细的叮嘱了两次,直到崔惠音和崔柔嘉明确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之后,这才满意的走了。 赵氏一走,整个德宁院的气氛就放松了不少,崔静嘉笑着望着两个人,轻言道:“伯母也是为了你们好,刚刚说的话,千万要记住,不论怎样,都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崔柔嘉有些唏嘘,嘟着嘴有些不满的道:“静嘉姐姐,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你是哪个最需要保护住自己的人。” 崔静嘉一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笑了起来:“是是是,柔嘉的话,姐姐可不敢不听。” * 这头欢笑着,可是另外一头却是阴风阵阵。 云闫欢有些恹恹地躺在那小榻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她穿着一身高领的衣服,刚刚大夫已经来过,她只是喉咙被掐住受了些轻微的伤,除了声音会有些沙哑难听外,还有会阵痛外,到没别的事了。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云闫欢胸口的郁气却只是被撩得更加旺盛。 初儿快步走到云闫欢身边,轻声道:“小姐,那看管着三小姐的下人此刻已经在院子里跪着了。” 云闫欢的眼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底还有一抹阴毒,声音如同寒冰一般:“让她们好好跪着。”她声音沙哑,有些难受,初儿见状,立刻去一旁桌上倒了一杯茶水递在了她的手中。 “小姐,您别说话了,多喝些水。”初儿满脸忧虑的望着云闫欢。 云闫欢双手紧紧的攥着,手指发白,手掌中央因为捏的太紧,而生生的留下印子:“爹爹和娘亲呢?” “老爷和夫人说这个事情全全交给您负责。” 云闫欢这才满意的松下紧绷的身子,刚刚那不能呼吸,有些绝望的感觉还残留在她的意识里。她低声冷然道:“倒是便宜了那个小贱人了。” 初儿不说话,云闫欢口中的小贱人,就是那已经死掉的三小姐。其实在她看来,三小姐简直就是死有余辜。还记得以前落水,被小厮给救了上来。 本想着让三小姐凑活凑活跟那小厮过日子,这当家的人,定然会是三小姐。可是三小姐死活不肯,最后的结果就是把那小厮赐死。 原本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当知道三小姐是因为勾引凌昔不成,想要凌昔救自己,最后变成那般模样后。简直就是在云闫欢心中扎上一根刺。 这根刺,拔不出来,却又咽不下去。 云府当家人知道三小姐是因为什么而落水后,原本和煦的态度骤然转变,立刻就以她已经疯了的缘由让人将她给关在了院子里,算是对凌昔的交代。 云闫欢知道这一切,默不作声的看着三小姐被关在院子里,暗地做了不少的事情,本身三小姐就对云闫欢含着恨意,凭什么每次凌昔瞧着云闫欢都是笑嘻嘻的模样,那日却以一种轻蔑的神情望着她。 她浑然不知,女子贵在自重这二字,用这么个卑劣的行为引起男子的关注,哪里能得到什么尊重。 云闫欢就是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悄然的进了院子后,然后用尽一切冷语,生生的让三小姐崩溃了,真的有了半疯的倾向。 平日里疯癫,云闫欢可以忍,她喜欢看的是别人生不如死。 可是今日,那个女人却逃出了院子,在崔静嘉面前给了她狠狠的一击,出其不意,杀了她一个回马枪。想要算账,可是那人却已经死了。 蹂躏了她的尸体又能如何?听不到那凄惨的呼叫声,看不到她那双绝望的眼神,什么都没有意思。 只能把对死人的怒火,烧在活人的身上。 她就像是被人打了一个巴掌,现在脸上仍然是火辣辣的疼痛着。云闫欢缓缓站起身,冷冷的望着初儿,道:“走吧,出去看看她们。” 云闫欢的步伐不紧不慢,脚步声微不可闻,出了屋子,便有五六个下人正匍匐在地上。 初儿给云闫欢搬了一个板凳,让她坐在那位置上,又在一旁端着茶,以便云闫欢能够随时取用。 “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云闫欢淡淡的开口道,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听在下面人的耳中,却如同厉鬼般,一个个用头磕着地上,颤声道:“回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云闫欢玩味一笑,用涂了鲜红蔻丹的手指,随意的点了其中的一个人,笑道:“那你说说,你是错到了哪?” 被云闫欢点到的人当下就道:“回小姐……奴婢…奴婢没能看好三小姐…让三小姐伤着了您…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小姐饶命。” 说着,那个丫鬟连忙对着地磕起头来,她每一个头都磕的实诚,不敢轻了,没一会,额头上就已经沁了血,看上却颇为惊悚。 那丫鬟只感觉自己的头已经快要疼到没有直觉了,地上有着一些小石子,磕在头上,陷入肉中,疼得要命。可是,小丫鬟却不敢停下来,她怕自己一旦停下来,自己那条微不足道的小命就没了。 吃点疼,比丢了那小命要重要。 或许是因为她磕的实诚,云闫欢突然开口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错在哪里了,那就下去吧。” 似乎没料到自己居然如此的简单被放过,那女子的眼眶里立刻涌起泪水,连忙又磕了三个响头,喊道:“谢小姐,谢小姐。” 她一出院子,原本在院子里跪着的下人如同找到了榜样一般,纷纷效仿起来,开始咚咚的磕了起来。 “谁再磕,我就砍了她的脑袋。”云闫欢说话声轻轻的,却奇迹般的让整个院子的人都静了下来,后背上涌起冷汗,不只要如何应对云闫欢的怒火。 没有再听见磕头的声音,云闫欢满意的笑了起来,看向众人,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看,道:“谁来做下一个?知道错的人。” 院子里鸦雀无声,有一个小丫鬟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爬出来,哭喊道:“大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奴婢该拦着三小姐,不让三小姐死的那么容易的…” 她说着,两只手啪啪啪的甩自己耳光,额上还有些血迹,此刻她又对自己没有留手,那声音在院子里听得真切,啪啪作响。 她牢牢记得云闫欢的话,不敢再磕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听见这小丫鬟说的话,云闫欢难得的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鬟颤了颤,回道:“回小姐,奴婢叫绿茵。” 云闫欢勾了勾手,让那小丫鬟到自己的身边。小丫鬟瞧着云闫欢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愉悦,硬着头皮,大着胆子上了台阶,到了云闫欢的身边。 云闫欢洗白的手,摸了摸她已经红肿的小脸,蹙眉轻声道:“瞧瞧这小脸,被打成什么模样了。” 那小丫鬟下意识的就要回答,谁料,云闫欢猛地就是一个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扇到了一旁,身子猛地撞了过去。 院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刚刚云闫欢的表情明明是欣赏,怎么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是谁给你的胆子,说出这样的话!”云闫欢的声音如同寒冬,冰冷像是能够把人冻成冰块一般。 绿茵已经被扇的懵了,半截身子火辣辣的疼,脸上,头上,感觉听着云闫欢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她耳鸣了! 云闫欢斜斜的睨了她一眼,冲着初儿道:“初儿,把她带下去,让大夫好好瞧瞧,在我院子里当一个二等丫鬟。” 上一秒还是地狱,下一刻就到了天堂。绿茵摸着自己的脸,还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云闫欢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初儿点点头,若说最了解云闫欢性子的人,她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了。 这绿茵说出这个话,最符合云闫欢的口味,不过在如此大庭广众说出这样的话,却不妥当了。这种话,只能是私下说的,不能在明面上说。 刚刚云闫欢的那巴掌就是在教育她,就算是明白,也不能随意乱说,把她收在这院子里,也是在观察,这个丫头到底能不能培养成心腹。 绿茵被带了下去,在院子里跪着的人,又少了一个。大家长大着嘴,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云闫欢才是最好的话。 其中一个丫鬟,投机取巧的把刚刚绿茵和之前那小丫鬟的话结合在一起,云闫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淡淡道:“拖出去,打五十个板子吧,能活下来,就算是她的造化。” 有了两个成功的例子,又有了一个失败的例子,在院子里呆着的人更加艰难了。 年纪大一些的嬷嬷要会看脸色一些,琢磨了云闫欢的想法,颤声道:“大小姐,老奴知错了。老奴,不该让三小姐跑出来,不仅冲撞了小姐,还冲撞了小姐身边的贵客。” 总算是有一个人说到了重点。 云闫欢脸上露出笑容,俯下身,仔细的盯着那老嬷嬷看了许久,“嬷嬷是个明白事理的,既然如此,那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 没有像是之前绿茵那般责打,反而低声细语,就像是之前的大小姐一般。 老嬷嬷不敢不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谢小姐…谢小姐…” 有人说出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后,云闫欢对剩下两个人也没了兴趣,只是淡淡的看过去,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剩下两个挖空了脑子想着,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里还有泪在打转,泪目望着云闫欢。 云闫欢神态平静,瞧着两个人连句顺畅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有些不耐,简单道:“既然说不出来了,那就一人三十个板子吧。” 两个丫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个心理,明明也是挨板子,可是之前那个着急说话的人,却是五十个,五十个板子下去,定然是没命,而三十个,若是坚持下来,却是还能活下去。 云闫欢吩咐完,转过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初儿打理好一切后,轻轻的走到云闫欢的身边。 女子懒洋洋的躺在那榻上,若是忽略脖颈处领子里透出的那青红手印,女子就如同一朵优雅的牡丹花一般,让人瞧着高贵,典雅。 “办好了?”云闫欢轻轻的问道。 初儿跪在一旁给云闫欢捏了捏腿,应道:“回小姐,已经安排妥当了。” 云闫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不出的端庄贤淑,她眼波流转,又问道:“今日让崔静嘉那丫头看到这场闹剧,你说该如何收场。” 初儿细想后,谨慎地道:“小姐,奴婢觉得,那崔家小姐定然会对小姐有心结,更加有了防备,不宜再轻易的靠近。” “可是,我却必须靠近呢。”云闫欢喃喃道。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可是却不能就这样看着崔静嘉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小姐,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云闫欢笑了笑,眼神微冷,“那崔静嘉现在表面上看着老实,可是我总觉得,她有些滑溜溜的。说的那些话,十句话里,八句话打太极,剩下的两句,或许就一句话是真的。” 初儿没有想到云闫欢对崔静嘉的评价那么高,她倒是听出了崔静嘉打太极,不欲回答,可是只觉得崔静嘉是不想搀和在这些事情中,并不像是能做些什么的人。 “安王殿下要我去打探出那小册子,可是现在我却连一个接触的机会都没有。”云闫欢拧着眉,有些头疼,脑子里还没有一个主意,“若是还是邀请的话,恐怕她会用各种理由拒绝。” 至少短期内,崔静嘉都不会再应约了。云闫欢可以肯定。 除了邀请,能够见面的方法,也就只有偶遇了。可若是崔静嘉打定心思不想出门,这偶遇也偶不到哪里去。 靖安侯府,德宁院。 崔静嘉今日睡的早,躺在软被上,那后背的疼痛感也轻了不少,闭上眼,没过一会就睡着了去。 脑子里没有想太多,睡的安稳,醒来后,天就大亮了起来。 “小姐,您醒了…”喜嬷嬷端着汤水放在一旁桌上,连忙叫来翠芽和芸儿来收拾起崔静嘉。 她不想出了这院子,打扮的也尤为轻便,一身宽大的褙子,头发只是用一根紫色缎带松松的绑在一起。 “嬷嬷,今日,你让人把画去送给胡夫子吧。”崔静嘉算算日子,也该到了把画交给胡夫子的时候。 现在她也想明白了,自己目前的能力,最多也就只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一个月的时间,还想要提高,却也是难的。若是真的能被张老看重,收为徒弟,那自然是好的,可是若是不能的话,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到绝望的程度。 毕竟她也知道现在自己有几斤几两,现在不成,日后若是还有机会的话,会不会成呢。保有这种想法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喜嬷嬷最初有些愣神,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差点忘记了这事。 翠芽在一旁突然开口道:“小姐,你让奴婢调查的事,奴婢发现了三老爷那边,似乎还有一拨人在那头。”这也是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崔静嘉罢了。 崔静嘉揉了揉有些翻腾的太阳穴,轻呼出一口浊气,问道:“你调查的时候,可有让他们发现了?” 翠芽连忙摇摇头,她不敢随意的打草惊蛇,也不知那另外一拨人是个什么身份,在知道有那么一群人在后,就让那些调查的人小心了不少,消息可以不着急要,万万不可暴露了。 “做得好。”崔静嘉心中一动,立刻夸奖起来。她最怕的就是自作主张了,还好翠芽谨慎,没有那么做。 她想了想,心理始终是想着那小册子不简单,总觉得有些什么自己还没能发现,转过头看向芸儿:“芸儿,一会你同我去一趟祖母那块再看看。” 她必须要再仔细的找找看,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翠芽,你一会留在院子里。” 崔静嘉已经不自觉的形成了一种习惯,三个人中不论谁去办事,必然要有一个跟在自己的身边,也必然要有一个人留在院子里。 她不是担心谁进了院子,而是想要一双可以替代她的眼睛,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时也能防备一些有心人。 芸儿虽然担心崔静嘉的身体,可是却也没有违逆她的意思。 崔静嘉瞧着她的模样就有些好笑,她又不是得了身边重病,下不了床了,只不过是因为背上出了那么一点问题,行动也受不了影响,芸儿的眼神里带着控诉,就好似在说,她都已经如此病重了,怎么也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乖乖躺在床上一般。 等到喜嬷嬷一走,崔静嘉和芸儿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时隔三年后再来这院子,依旧如同之前那般,不过这支撑的柱子更为陈旧了些。崔静嘉走在前面,今天就她和芸儿,时间还早,她找的异常仔细。 上次匆匆而过的地方,一一仔细的翻开,那书架,瓶子底,都翻了个遍,可是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什么都没有。 崔静嘉心有不甘,不可能只有一份看不懂的名单,若是真的这样的话,那记录下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小姐,要不还是先回去吧。”芸儿找的满身是汗,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忍不住道。 既然找不到,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崔静嘉纵使不甘心,但现在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一连过了几日,崔静嘉背上的刮痕开始结疤了,每日总是痒痒的,让人想要挠一挠。云闫欢这几天也邀请了崔静嘉两次,不过统统都被崔静嘉以身体不适给拒了。 京城里的人,各个都观察着这云闫欢的一举一动。当知道崔静嘉从云府回来后,一直生病就没好过后,立刻就感觉到了这其中的猫腻。 若是什么都没发生,人怎么会只是去了府就生病了呢。 凌昔手下的人自然没有忘记把这个消息传到凌昔的手里,鲁覃也没想到依照云闫欢的性子居然把这个事情给搞砸了。 凌昔脸色沉沉,脑子里还浮现着那日云闫欢同他答应的好好的话。 “殿下,可以派人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鲁覃在一旁摸着两撇长须提议道,这云府消息瞒得死死的,没有一个人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下的探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崔静嘉这么大的改变,为今之计,只能直接问云闫欢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先生说的是。”凌昔已经派了人去问了云闫欢,云闫欢三分隐瞒,七分坦诚的回了话,隐秘住那云家三小姐的事情,只说被冲撞了,把崔静嘉吓到了。 这被吓到了,就不好说了。这心结,不好解开,云闫欢虽然说了这个事情一定会给凌昔办妥,可是凌昔却是有些不相信的。 “实在不行的话,殿下,只能让您出马了。”鲁覃皱着眉,望着凌昔。 凌昔神情淡漠,闻言挑高了眉:“先生是何意?” 鲁覃连忙分析道:“殿下,现在崔家大姑娘已经开始防备起云姑娘了,要下手自然难,您可以找其他的人,和崔大姑娘现在有交集的,却和您无交集的。” “这样一来,谁都不会怀疑到您的身上,崔大姑娘也定然是想不到的。” 凌昔的神情却越发冷了下来,向来和煦的脸上也阴沉不少:“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出卖色相不成。”他眼底带着嘲弄,还有不愉,盯着鲁覃,好似若是鲁覃现在当真回答,他就能砍下他的脑袋一般。 鲁覃躬腰跪下,恭敬地回答道:“殿下,臣绝无此意。” 凌昔的神情这才好了些,这京城里,他认识的女子不少,虽然说不上个个留情,可是对每个女子都甚是和煦温和,名声也因此而起。 许多女子爱慕于他,他自是知道的。不过却没有打算和她们深交。之前对云闫欢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不过也是因为云闫欢即将成为他的正妃,所以顾忌才小罢了。 但是若是让他对一个自己毫不在意的女子做出那样的举动,会让他相当的恶心。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凌昔脸上的怒火方消,鲁覃又复而再补上了这么一句。 “砰。”的一声,摆放在桌子上那青花瓷茶杯,摔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粉碎在地上,里面的清茶也洒落在屋内的地毯上。 凌昔皱着眉,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说道:“鲁先生,我唤你一声先生,你莫要再得寸进尺了。” 鲁覃把头杵在地上,却异常坚持:“殿下,臣字字出于肺腑,望殿下三思。” “我要想登上那个位置,难不成非要借助女子才可以达到目的不成?”凌昔站起身,甩了衣袖,不欲再搭理鲁覃。 鲁覃垂头,他知道凌昔是个心高气傲的,可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法子?威逼利诱让崔静嘉交出那东西,到时候闹得人仰马翻,满城风雨,那就失去了这意义。 为今之计,最好最快的法子就是这个。无论如何,鲁覃都决定要说服凌昔。 “鲁先生今日还是先回去吧,南乐,送鲁先生回去吧。”凌昔转过身,没看鲁覃,直接说道。 站在屋子里侍奉凌昔的南乐,闻言立刻就扶起鲁覃,用身体挡住凌昔,右手朝着门外举着,笑眯眯的道:“先生,请。” 鲁覃叹了一口气,也知道气头上的凌昔是再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了,只能顺着南乐指的方向颇为阴郁的离开。 鲁覃一走,凌昔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双眸酝酿着风暴,静默不语。他不相信,自己只能靠女子,他倒要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众人心思各异,夜幕降临,崔静嘉躺在床上,今夜不知怎的,睡的并不踏实。在床上来回翻了几个身,最后干脆坐起身,在屋子里发起呆来。 屋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股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从窗外飘了进来。 崔静嘉推开窗,望着窗外,美目悠悠,用手撑着下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熟悉的动静从门边传来。崔静嘉猛然转过头,就看到衣服已经半湿透,面容冷冽的楚弈言小心的站在门口。 瞧见她站在床边,楚弈言就是一愣,眼底幽暗,焦急道:“是伤口疼得睡不着吗,别在窗口,回床上躺着。” 崔静嘉怔怔的望着他,原本的惊讶和不满,瞬间就被他的关心给填补,变得柔软。 她抿了抿唇,双眸含笑:“你怎么来了?” 楚弈言鞋底站了水,此刻站在门边不好动弹,若是到时候这屋子里留下水印,崔静嘉的清白就说不清了。 “回来的路上听到你受伤了,所以连夜赶了回来。”楚弈言瞧着她还待在原地不动,心底就涌上一股火,暗哑道:“快回床上,不准吹了。” 崔静嘉觉得原本好似缺了一块的心,在看到楚弈言的瞬间就被填满了。楚弈言没有走过来,那么她走过去就好。 脚步轻轻,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毛巾,然后走到楚弈言面前,细心的用毛巾擦了擦他湿润的发,轻声道:“还说我,你才是不准生病了。” 楚弈言不知怎的,觉得有一股酸胀感袭来,像是温暖,又像是责怪,复杂的情绪让人根本无法细想。 ------题外话------ 明天吃肉沫渣子,啦啦啦。 章节目录 016 亲上了 屋外的雨越发大了起来,雨滴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晚中更加明显。 崔静嘉用那毛巾仔细的把楚弈言身上的水珠擦拭掉后,把那毛巾放到一旁:“再待一会就回去吧。” 楚弈言一把牵住崔静嘉的手,低着头细声问道:“你还没说,你到底伤到哪里了,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了出来,崔静嘉抿着唇不由得一笑:“只不过是背上被树擦到了,破了皮罢了,肯定没有外边说的那么严重。” 楚弈言的视线朝那后背看去,伤口被衣服遮盖住自然是看不到什么,他眯着眼,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弄伤的,平白无故在云府怎么会受伤。” 崔静嘉的小手被他捏在手里,热乎乎像是一个火炉一般。 “在云府遇到了一个疯掉的小姐,她去掐那云闫欢的时候,撞到了我,我撞到了树上,所以才受的伤。”崔静嘉轻声解释起来,不想让楚弈言多担心。 听到是这样的原因,楚弈言放松下来,崔静嘉带着他坐到一旁的圆凳上,摸了摸已经凉了茶壶,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楚弈言看的出崔静嘉想做些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当下就表示道:“无碍,我不渴。” 崔静嘉回握住楚弈言的手,突然开口发问道:“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楚弈言出去了这么些天,那头没有消息传到京城,所有人都只知道楚弈言已经到了,却不知他做了些什么。这些都是楚国公府特地压住的消息。 “事情很顺利,不出意外,明日晚上大部队就回来了。”楚弈言把崔静嘉的手举起杵在那桌子上,用自己手背那面贴着他的脸颊。 “婉婉,我好想好想你。”楚弈言喉咙间憋出闷闷的声音,让崔静嘉嘴角弯弯。 “我也好想好想你。”崔静嘉顿了顿,笑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楚弈言一愣,没有想到崔静嘉还给他准备了礼物,颇为呆滞的望着她,“什么礼物?” 那钱袋还没做出来,崔静嘉现在也拿不出来,只能抿着唇,道:“一个钱袋子罢了,我手艺不好,你不准嫌弃。” 楚弈言又怎么会嫌弃呢,这是崔静嘉第一次给他做的钱袋子,他平日里瞧见自家爹爹贴身之物都是自家娘亲所做的,本想着等崔静嘉入门后,才有这样的福利,却没料到,现在就有这样的福利。 他像是个愣头青般,嘴角咧的大大的,傻笑着。 崔静嘉瞧见楚弈言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眼神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站起身抽回自己的手,缓缓的拥抱了上去:“平安回来就好。” 少女特有的馨香从一旁传来,让人不能忽视,柔软的娇躯还在他的怀中。楚弈言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他记着崔静嘉背后有伤口,可是不知那伤口在何处,只能轻轻的把手放在崔静嘉的腰侧。 崔静嘉从来没有主动的做过这样的事情,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男子身上的僵硬,还有他的小心翼翼。楚弈言身上还有一股雨水沾湿后的味道,混合着他向来清冷的味道,让人感受到浓浓的安全感。 被怀抱住的楚弈言此刻却尴尬的想要逃跑,仅仅是一个拥抱,他却感觉到下腹一热。他定然是疯魔了,否则为什么只是一个拥抱,就让他成了现在这般。 楚弈言的呼吸越发沉重起来,崔静嘉靠了一会,能够听到他越发沉重的喘息声。 有些担心的抬起头,生怕楚弈言是因为着凉而发热了。 可崔静嘉没有想到,当她抬起头看向楚弈言的时候,瞧见了一双紧张的眸子,楚弈言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轻言问道:“婉婉,我,我想亲你。” 崔静嘉脸颊“轰”的一下,就被臊红了。楚弈言的呼吸声缠绕在耳边,让她也忍不住意乱情迷起来。 “好。”她低声应下,双颊粉红,娇滴滴的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 楚弈言仰起头,喉咙不自觉的吞下一口唾沫,瞧着崔静嘉娇嫩精致的俏脸,双手忍不住捧起她的头。 崔静嘉紧张的能够听到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睫毛颤悠悠的,靠的近了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温柔的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崔静嘉攥着双手,不敢动弹。 然后到了她的眼睛,轻轻地,如同山间吹拂的清风一般掠过,似乎是一个珍宝般。 对楚弈言来说,崔静嘉的确是个珍宝,他肖像了许久,只待嫁给他的珍宝。原本只打算在额间,眼尾处亲吻后就作罢。 可当真正的亲上之后,楚弈言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愚蠢。他又再次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他根本就停不下来。 特别是看到那娇嫩欲滴的红唇,两只眼睛根本挪不开,死死的盯着那处。 他呼吸越发沉重起来,感觉整个人像是要爆开一般,距离崔静嘉又更加近了一步,他想要在那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 楚弈言低下头,一只手捧住崔静嘉的头,一只手揽住她的脖子。对准那红唇,不敢使劲,轻轻的印了上去。 崔静嘉的手不再是捏着自己手心,而是不自觉的到了男子的胸前,手轻轻的攥着那胸口的衣领处,微微仰着头。 两个唇碰撞在一起,楚弈言心中发出一声喟叹,难言的愉悦由心上涌。 崔静嘉只感觉嘴唇上有一个湿润的软肉贴在上面,轻轻地,什么也没做,半响后,男子似是忍不住了一般,小心翼翼的伸出舌朝着口腔内壁探索着。 崔静嘉眼睛不敢睁开,手上紧紧攥着楚弈言的衣襟,耳边已经听不到雨滴掉落的声音,只能听到两个人若有似无的喘息。 楚弈言如同灵蛇般的舌头轻轻勾起崔静嘉的舌,紧密的交缠在了一起。崔静嘉的意识都要被这亲吻给淹没,整个人只能无力的任由楚弈言为所欲为。 屋外,突然打了一个闷雷,崔静嘉被那动静吓得一抖,楚弈言放过她的唇,搂的她搂的更紧了,一只手放在腰部,让她靠在他的身上,轻声安慰道:“没事,别怕,有我。” 崔静嘉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如同吃了蜜一般,刚刚唇瓣间还有男子的味道。 门外传来惊呼声:“你这丫头,大晚上的怎么在这里睡了,小姐若是被惊醒了怎么办。” 翠芽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崔静嘉猛地紧张起来,推开楚弈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尴尬的杵在原地,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门外守着的小丫鬟歪了歪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睡着了,揉了揉额角,轻声道:“估计是太困了,翠芽姐姐,您别担心,小姐在里面没有动静呢。” “不行,我要去里面看看小姐有没有醒来。”翠芽有些不放心,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刚刚那雷声惊人,除非真的睡的跟死猪一样,很有可能醒来。 眼看那门外人影闪现,崔静嘉一颗心提到了喉咙,急忙道:“翠芽,不用进来了。” 翠芽刚准备打开门,听到崔静嘉的声音,是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外面,有些奇怪。 “小姐,您怎么了?” 崔静嘉望着楚弈言幽深的黑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娇声道:“不用进来了,我想一个人待待。”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楚弈言推到一边的帘子后面,就算是翠芽进来了也看不到。 楚弈言嘴角含着笑,任由她推着自己,到了那隐蔽处。 只是半个来月的时间没有见到崔静嘉,他又发现了她有了变化,没有以前那么瘦弱,反而看上去有肉了些。不过也只是一点点,就是手上和脸上,依旧如同之前那般,没有半两肉。 他还回想着方才那个吻,嘴不自觉的还想再体验那感觉,越发口干舌燥。 崔静嘉侧着身子,半个头都朝着那门口处,没有注意到楚弈言的视线,已经在她身上来回的游走,那半开的衣领,还有那微微凸起的山峰,以及…… 翠芽虽是疑惑崔静嘉为什么不让她进来,可是却还是不敢违逆了她的话,只能对着门外的小丫头嘱咐起来:“别再睡了,若是小姐要喝水什么的,随时准备好。” 那小丫鬟此刻全然没了睡意,两只眼瞪大了几分,生怕自己睡觉误了事。 翠芽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崔静嘉有些紧张的转过头,轻声道:“怎么办,一会你怎么出去?” 楚弈言望着那开开合合的嘴,不由得低下头,亲了上去。 崔静嘉眼睛瞪圆,微微张开的嘴给男子提供了良好的机会,不住的交缠,深深的吻着。崔静嘉想要说话,可是被如此深吻后,意识却慢慢流走。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水杯里的一片小叶,不住的随着那水波缓缓颤动着。 感觉自己被吻得要窒息,崔静嘉推了推楚弈言,抗拒着。楚弈言喘着粗气,退后半分,两眼晶亮,瞳孔里满是崔静嘉的身影。 “别……”才说出一个字,崔静嘉就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刚刚那娇媚的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楚弈言却在听到她说那字之后,眼底有一簇火焰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婉婉…婉婉…”止不住的叫唤着崔静嘉,楚弈言把头埋在她肩颈处,手上用力。 他知道,现在他不能对她做些什么。那要留到她嫁给他那一晚才行。只能不停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脑海里想着她同他在一起的模样。 崔静嘉失神的看着楚弈言,那嘴已经被亲的发红,被啄的像是小肠一般。崔静嘉一只手捂着嘴,低着头看着脚面。 良久,楚弈言才缓了过来,仰起头,从崔静嘉身上离开。 “婉婉,我…走了…”楚弈言静默片刻,低声说道。 崔静嘉抿了抿唇,低着头,轻轻的应道:“回去吧。”她恍然想起门外有个小丫头,抬起头,有些揪心的道:“门外有小丫鬟…你怎么出去。” 楚弈言望着她,道:“婉婉,你帮我……” 三言两语的把那计划说完,崔静嘉就着那计划想了想,感觉能行,点点头。 躺回到床上,盖上被子,看到楚弈言藏到帘子后,身子遮掩住,不露痕迹后,这才对外面喊道:“来人。” 门外的小丫鬟立刻推门而入,站在帘前躬腰恭敬的问道:“小姐?” “去给我倒上一杯热水来。”崔静嘉紧张的靠在床边,两只眼睛凝视着那小丫鬟,生怕她朝四周胡乱的打量。 那小丫鬟在她的注视下果然没有再往其他地方打量,恭敬的退了出去,去一旁给崔静嘉准备热水来。就是这个时候,小丫鬟退出门没有多久,楚弈言悄然而出。 没一会,那小丫鬟就回来了,手里端着崔静嘉要的热水,走到床边。 崔静嘉瞧她脸上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像是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一般,悬在胸口的那紧张,彻底放松下来。 喝了那一杯热水,崔静嘉感觉身体一阵暖意,困意也慢慢袭来,躺在床上,阖着眼,脑中却不住的想着楚弈言那个吻。 另一头,楚弈言颇为狼狈的回了靖安侯府。 邵氏和楚沐风知道楚弈言回来后,连忙穿戴整齐去了他的院子。 楚弈言刚换了一身衣服,听到爹娘来了,面色如常,淡漠的从里间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着急的回来…瞧你头发,那么湿,一会去泡个澡。”邵氏担心的瞧了瞧楚弈言,不放心的说着,转过身对身边服侍的下人道:“去给少爷准备一碗姜汤。” 身边的人领命去了,楚沐风沉默的看着楚弈言,问道:“出了什么事?” 楚弈言自然不会说自己因为迫切思念崔静嘉所以才特地赶了回来,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热茶:“没事。” 楚沐风眉头挑高几分,若有所思的看着楚弈言,半响对着邵氏道:“既然他没事,我们回去睡吧。” 邵氏横了楚沐风一眼,感情这楚弈言不是他儿子吗?大半夜回来,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知道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沐风感觉自己很委屈,明明是楚弈言不想说,儿子长大了有秘密也很正常,左右他知道分寸。公事上,楚弈言若是满着他,那定然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可楚弈言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那定然就不是公事。 不是公事,那不就是私事了吗。男子不比女子,做过的荒唐事不少,他年轻时候,不也好奇的跑去的看过邵氏长得什么模样。 依着他看,这十有八九就是跟那崔静嘉有关系。不过这种事情,他不会告诉给邵氏听。男人间的小心思,怎能暴露在人前。 他敢相信,若是自己把曾经偷偷摸摸去看过邵氏的事情给她说,邵氏定然会嘲笑自己,他拉不下脸面,还是沉默为好。 楚弈言一问三不知的,把邵氏也给气着了,这父子俩人就是专门来气她的。 她管不了了,不管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邵氏还是舍不得楚弈言,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才和楚沐风回了院子。 楚弈言喝了碗姜汤,下人们已经把热水给准备好,褪下衣服,泡进那热水之中,楚弈言原本冰冷的身子这才暖和起来。 小麦色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那热气翻腾,让他的脸越发迷蒙起来,被雾气遮掩住。 躺在浴盆之中,楚弈言心思不定,想着崔静嘉,泡到了那热水发凉后,这才站起身,穿上衣服,躺在了床上。 这一晚,两个人睡的都不安生,哪怕是睡梦中,还回想着今晚上的一切。 尝过腥的猫,总会惦记着。楚弈言躺在床上,已经想着明日晚上要去一亲芳泽了,今日看崔静嘉的状态,不像是生气的,可明日若是再去的话,她会恼了他吗。 初尝这感觉的小伙子,总是忍不住这种渴望,楚弈言半天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明日他去寻她,就说想要看她把礼物准备好了没有,顺便…能够再亲亲她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崔静嘉同往常一样的时辰醒来。 明明也是熬夜,可是今日的状态却比往常要好不少。她偷偷的去看了铜镜,嘴唇同往日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妥。 心底松了口气,她方才还有些担心,昨日亲吻后,光是摸着就觉得肿的难受,好在今日恢复了正常。否则定然会被人发现的。 喜嬷嬷注意到今日的崔静嘉尤其关心她的脸,有些奇怪的细细的打量了几眼,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崔静嘉如梦初醒般愣了愣,随即摆手道:“没有。”她目不斜视,盯着那铜镜看着,嘴角轻轻上翘,眼底带着笑容。 “嬷嬷,一会把那针线给我拿来吧。”既然现在楚弈言已经回来了,那她就必须赶快做出来那东西,不能再让他久等了。 喜嬷嬷不疑有他,最近这段时间崔静嘉对画画的执着好似淡了些,对这女红倒是上心了不少。 ------题外话------ 嗷呜~万更不了了。嘤嘤嘤,夸下的海口,打脸…(╥╯^╰╥) 章节目录 017 再亲 下过一场大雨,今日的天气异常明媚,空气清新,绿叶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崔静嘉拿着已经初具雏形的小钱袋,仔细的绣着那青竹,一边绣着,嘴角一边还浮现着笑容。脑子里会忍不住浮现出那个呆瓜的模样。 翠芽站在屋子的一角,就瞧见崔静嘉望着那小钱袋笑了又笑,眉眼盈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脸色古怪的看了看崔静嘉,暗自想着。 以前看着崔静嘉绣着这个小钱袋子的时候,没有如同今天这般异常啊,怎么今日那么古怪。 崔静嘉浑然不知翠芽眼中今日的她是个什么模样。若是喜嬷嬷瞧见了,定然会知道,这分明就是少女怀春,一副等待郎君的模样。 一脸绣了一个时辰,崔静嘉的眼睛也有些酸涩,忍不住揉了揉,翠芽在一旁劝道:“小姐,先休息一会,朝外头看一看再绣吧。” 崔静嘉仰着头想了想,这刺绣本就不是能够着急的,别回头把自己的眼睛熬坏了,就不好了。 把手中的小钱袋放下,崔静嘉侧过头轻声询问道:“翠芽,这府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同我说说。” 翠芽犹豫了一瞬,似乎在回想着,歪了歪头道:“小姐,今日惠音小姐又去了赵国公府,这已经是这些天第三次了,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崔静嘉闻言,怔愣了片刻,要不是今日翠芽提到这茬,她恐怕还没注意到。 崔惠音去赵国公府,再联系上之前崔惠音说的,难不成,崔惠音真的要嫁给赵清铭不成?赵氏真的决定了要把崔惠音嫁过去不成? 崔静嘉猛然想起之前赵国公似乎来过靖安侯府的消息,这一切越发能够说通了,这赵清铭的婚事,连赵国公都出面了,这十有八九就成了。 “小姐…?”翠芽在一旁看见崔静嘉愣神的模样,有些忍不住喊道。 崔静嘉回过神,温和的看着翠芽:“翠芽,你这个话算是提醒我了。” 若是这亲事真的决定了,便是她也无力改变。毕竟赵氏和崔舒志才是决定崔惠音亲事的人。她也明白崔惠音的想法,若是斗争不成,那她也会活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现在崔惠音三番两次的去那赵国公府,未尝没有为自己打算的想法,她对此只能长叹一声,等她回来,再细细的问问她吧。 崔静嘉看向远处,嘴角抿得更深了些,赵清铭的身体不好,定然会早日成亲,很有可能崔惠音还没有及笄,就嫁到了赵国公府。 那么,她会不会也早点嫁给楚弈言……? 翠芽只瞧见崔静嘉蹭的脸上冒起一团红云,然后似乎竭力抑制住那娇羞,她又看不懂了,为什么说到崔惠音自家小姐成了这个模样。 崔静嘉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眸子里还带一抹光亮。心道:崔静嘉,你还知不知羞了,怎么老想着要嫁给楚弈言了。 她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嫁给一个男人过,明明上辈子对楚弈言是那么恐惧,那么害怕,可是现在却满心欢喜的想要看见她。 上辈子哪怕是嫁给凌昔,也没有这种心脏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 望着楚弈言脸颊就忍不住发红,瞧见他因为自己而失控的模样,心里会有一种甜滋滋的感觉,就像是被搅乱了春水,荡漾着。 他今晚上,还会来么? 崔静嘉咬着贝齿,觉得自己越想越是猖狂了。感觉也忒过于孟浪了。 把这份心思强压在心底,崔静嘉对着翠芽道:“翠芽,一会你去惠音的院子里说一声,若是惠音回来了,让人告诉我一声,我去找她。” “喏,小姐。”翠芽应下声,恭敬的回答道。 崔静嘉在院子里走了走,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又复而回了房间,继续绣了起来。 直到崔惠音回来的消息传来,崔静嘉随意收拾了一番,就去了她的院子。 崔惠音显然知道了崔静嘉要来,特地让人准备好了点心还有花茶。崔静嘉一进屋子,就闻到了花茶的清香味。 “静嘉姐姐。”崔惠音笑眯眯的迎了过去,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罗裙,头上只别了几根简单的银钗,更加显得贤淑温柔。 崔静嘉大方的笑了笑,娇声道:“从老远就闻到你这花茶的味道了,快让我尝尝你这好东西。” 崔惠音笑着同崔静嘉坐在一旁的圆凳上,轻笑起来:“静嘉姐姐,来我这里就是想来蹭蹭我这东西的?” 崔静嘉望着崔惠音含着浅笑的模样,若不是她真的发现了这不寻常,还真容易被她骗了,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也没了笑意:“惠音,你每次都打算瞒着我不成。难不成主动给我说一次,有那么难吗?” 崔惠音被她说的一愣,随即脸就微微发白,她看得出崔静嘉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更是一股难受。 “静嘉姐姐,不是的…我…我不知道要如何给你说这话。”崔惠音有些焦急,急忙牵住崔静嘉的手,“这个事,我不是有意瞒着你,我不想让你为我操心。” 这事情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崔静嘉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其实说到底,她瞒着崔惠音的事情也很多,扪心自问,遇到事情她第一个想到的也不是崔惠音。 这样要求崔惠音,本身就是个错误吧,她不该如此对她才是,毕竟她都没有做到坦白。 她顿了顿,既然要想崔惠音告诉她一切,那她也当把自己的心中的话,告诉崔惠音才是:“惠音,其实姐姐也有瞒着你的事,姐姐总想着你有什么事情,能够全部告诉我,可是自己遇到什么事情却总是瞒着你。” “今日咱们姐妹两,把话说清楚,日后你有什么事情,不准再瞒我可好?”崔静嘉笑意浅浅,轻声的说着。 崔惠音连忙点头,深怕下一刻崔静嘉反悔了,不再给她一个回旋的余地了。 崔静嘉当下就把话给说了出来:“有些事情,告诉你只有危险。这些话,姐姐就暂且不说,你能体谅吗?” 崔静嘉说的是关于那小册子的事情,现在那小册子的事情她自己都没有弄清楚,告诉了崔惠音,只会多一份危险,而不是稳妥。这么说,就算以后真的让崔惠音知道了,也不会怨她。 崔惠音抿了抿唇,眉心皱起。崔静嘉一开头就是危险的话,让她有些不解,她仔细的打量着崔静嘉的神色,那双眼坚定有神,不像是会轻易改变主意的模样。 点点头,算是对崔静嘉的回答。 崔惠音能理解,崔静嘉的心情也轻快了几分。她微笑的看着崔惠音,细声道:“这安王妃,日后惠音离她远一些吧。我之前同你也说过这个话,可是现在还是要忍不住强调,以前是因为云闫欢的目标从来没有在我的身上,可前些天的那宴会上,却对我甚是关切,姐姐不希望你受伤。回头你再同柔嘉说说,也让她小心些。” “云家的人,切莫不要深处了。”崔静嘉嘱咐起来。 崔惠音早就不是不知事的人了,崔静嘉身份的敏感她也有几分了解。所以听到崔静嘉这么认真的叮嘱,脸色沉沉点了点头。 “伯父给我们说的那朝堂,是为了让我们能看清楚这前朝和后宅之间的牵扯。现在亲近哪一个有皇子都是不好的,姐姐希望你在同别人相处的时候,能够多思量一些。” 崔静嘉话音一落,不知怎的,觉得自己有些说教的意味,抿了抿唇,憋着话又道:“嗯,还有就是,我同楚世子现在挺好的。” 她都关心了崔惠音的亲事,自然自己这边也要透底。不过,她实在是说不出楚弈言大晚上还来见她的这荒唐。这个事情,注定只能瞒着了。 越想,崔静嘉越觉得自己说的不好。这感觉就像是在崔惠音的伤口上又戳上一刀似的。她拢眉,复而看向崔惠音,生怕错过了她的脸色。 崔惠音原本还仔细的听着,这画风突然的转变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崔静嘉的脸还微微泛红起来,让她相当意外。 两个人私底下定然有过什么联系,崔惠音不觉得崔静嘉像是那么容易就把心交出去的人,她有些难以想象,以前那个恶劣性子,现在那般冷漠的男子,在私底下是如何对崔静嘉的。 想必,一定是很甜蜜吧。 崔惠音的手捧起那花茶,轻轻的喝上了一口,轻声道:“其实,也没有姐姐想的那么糟。清铭表哥,性子极好。这段时间,对我也颇有照顾。” 她不是说谎,连续去了那么几次,又是和赵清铭单独在一起,若是赵清铭还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就真的奇了怪了。 赵清铭虽然聪慧,可是这男女方面却也是笨拙的,两个人第一次还有些尴尬,可慢慢的,却融洽起来。 赵清铭懂得很多,不论她问什么问题,都能给她回答,进退有度,除了身子骨差了些,根本挑不出什么错来。 而赵清铭对崔惠音显然也是满意的,崔惠音不聒噪,说话轻声细语,又是温婉动人,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不一样的美,饶是他知道自己这般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也不自主的沦陷下去。 最直观感受的还是赵国公夫人,原本赵清铭的身子反反复复总是没瞧见转机,可是现在,却变了。他总是会积极的去尝试,想要让身子变得好一些。 这改变,就在崔惠音来后才发生。让赵国公夫人又是气又是笑的。气的是赵清铭居然因为一个女子才这般配合,可是笑的又是赵清铭身子骨好了起来,就连太医都惊讶。 一时间,赵国公夫人还有赵国公都对崔惠音的感观相当好。 而且崔惠音做事也周全,又能劝着赵溪岚,和赵淑华说上几句话。这儿媳妇让赵国公夫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后悔。她好似也能明白为什么赵氏会这么喜欢崔惠音了,这样的女儿,她也喜欢啊。 “只要清铭表哥身子骨越来越好,这日子也定然会越来越好的。” 崔静嘉听了,心中不知怎的,却有些说不出的担心,这种担心毫无根据,只是总觉得像是会发生什么一样。 若是赵清铭真的能多活些日子,崔惠音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难过。就像是一个随时紧绷的弦,深怕一个不注意就给绷断了。 “静嘉姐姐,下次,我定然不会再瞒着你了。”崔惠音笑着给崔静嘉承诺着。 崔静嘉瞧着她颇为明媚的笑容,除了替她开心,其他的却也没法子。她看得出崔惠音是真的满意赵清铭,没有勉强。至于那个曾经见过面的妹夫,只能说今生缘分不到了。 崔静嘉一直聊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吃过饭,两个人又一同去了崔舒志那头听了听这朝堂中发生的事情,才回了院子。 夜幕降临,今晚的月亮尤为明亮,天空中连一朵漂浮的云朵都没有,星星三五成群的点缀着夜空。 崔静嘉一直等了许久,内心紧张着,盼着楚弈言能够再来。 可等了许久,眼皮都已经有些睁不开了,还没有等到。她心里涌起一抹失望,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其实,今日他没在窗边给她摆放石子,他应当是不会来了吧。 崔静嘉咬着唇,感觉身后的结疤处又开始瘙痒起来,弄得她更加烦躁。 正暗自想着,突然听到一声轻响。 崔静嘉猛地朝着那门外看去,不期然的就对上了楚弈言的视线。 心脏砰砰的加速跳动了几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刚掀起被子,就有些懊恼,连忙让自己的动作显得缓慢些,好似她并没有那么急切的想要见他似的。 楚弈言把一切都瞧在眼里,眼底笑意满满,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此刻平静不少。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想她,她也在想着他。 他走到崔静嘉床边,阻止了崔静嘉下床的动作,却没料崔静嘉撇了撇嘴,娇气的道:“抱抱。” 楚弈言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起来,连平日里冷淡的眉眼都变得笑了起来,他到了崔静嘉的床边,一把抱起崔静嘉,十分满足。 崔静嘉红着小脸,靠在他的胸口处,嗅了嗅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小唇。 “婉婉今天想我了?”楚弈言轻笑着,摸着少女柔软的长发,询问道。 崔静嘉的头轻轻点了点,嘴里说出的话微不可闻,要不是这屋子里只有两个人,要不是楚弈言的心神全部都放在崔静嘉身上,或许都听不见了:“想你了。” 楚弈言感觉自己跟个傻子一样,脸上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搂着她身子的手想要用力,可又顾忌着她身上的伤口,不敢使劲,憋得实在是难受。 “我今天也想婉婉了。”楚弈言呼吸有些沉,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崔静嘉扯着他身上的衣服,咬着红唇,问道:“那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既然想她,就该早些来才是。 楚弈言一顿,带着歉意道:“府邸耽搁了事,所以来的晚了。” 他分开两个人的身子,深深的望着崔静嘉,望着那被她轻咬的红唇,不知怎的,有些忍不住想要取而代之。 “婉婉,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楚弈言的声音有些沙哑,醇厚而迷人,能把人听得酥软了身子一般。 崔静嘉两只眼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点了点头。 “那你闭上眼睛好不好……”楚弈言又道。 崔静嘉顺从的闭上眼,那温热带着男子独特气息的唇,再次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嗯……” ------题外话------ 咳咳,本来计划要摸摸欧派的,可是发现摸不到,明天再摸。 老船长开船啦,啷哩个浪。(ˉ﹃ˉ) 章节目录 018 摸上了 楚弈言吻得小心翼翼,时刻注意着崔静嘉的表情,若是她有反抗,那他会立刻离开,不让她厌恶自己。 可是,没有! 崔静嘉的小手只是在他胸前轻轻的抵着,睫毛如同蝶翼般颤颤悠悠,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扬起,那水汪汪的眼此刻轻轻的闭着,带着一股娇意。 楚弈言的呼吸不自觉又重了些,他闭上眼,开始享受着这吻。 崔静嘉的手不自觉的环在楚弈言的脖子上。 因为楚弈言是站着,她是坐着,所以越是吻着,楚弈言的身子就不断压低,崔静嘉的身子不断的朝后面仰着。 有些吃力。 楚弈言睁开眼,感受到她的吃力,一把抱起崔静嘉的腰,然后换了个方向。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小细腿分开在两侧,环在他的腰侧。 一阵天旋地转,惊得崔静嘉猛地睁开眼。 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正被楚弈言抱在腿上,两只脚在他的腰上,这,这简直比之前在酒楼里的动作还要孟浪。 可是,这一次,崔静嘉却发现,自己舍不得推开他。 她微红着小脸,腰肢不自觉的轻轻扭动了一番。楚弈言吸了口冷气,轻轻捏了捏她的腰,呼出一口浊气:“...别动了...” 崔静嘉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身子不敢在动,怯生生的看着楚弈言。 那晶亮的眸子带着水光,好似天生就会说话似的,看得人火气四起。楚弈言发了疯的舔上崔静嘉的耳垂,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垂上传来,崔静嘉嘤咛一声,不自觉的就靠了上去。 楚弈言吮了吮着她的耳垂,他只觉得崔静嘉身上没有哪一处不是软的,就像是个娇娃娃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把她整个吞下。 楚弈言的手慢慢抚到她的背上,轻轻的不断来回移动着,隔着衣服,他摸不到那结痂处,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勾画出那结痂的模样。 崔静嘉被他摸得痒痒的,他的手就像是点火的引子,那疤痕处越发瘙痒,像是要破裂而出一般。 “别摸了,好痒。”崔静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弈言的手却停不下来,只要一停下来,他就感觉自己的注意力会被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他深深的嗅了嗅她的秀发,道:“婉婉,让我摸摸你受伤的地方好不好?嗯。” 崔静嘉意识迷蒙,听见楚弈言的话,脑子已然发懵,只能顺从着他点点头。 已近夏日,崔静嘉身上的衣服已经单薄了不少,尽管只是薄薄一层丝滑的绢布,楚弈言却还是不满足,他怕崔静嘉反应过来,寻着她的红唇又吻了上去。 直把崔静嘉吻得七荤八素,找不到方向。那双大手,才悄悄的来到了女子的后背。 大手灼热,比女子身上的温度还要高一些。楚弈言半眯着眼,一边亲吻着,一边分神寻找起受伤的地方。 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般,胸前发育的速度惊人,疯长了不少,从原本的平地,成了现在的小山丘。 楚弈言的手摸上她的后背,那滑腻的触感,让他指尖忍不住留恋着。 可是当摸到那平滑上的结痂凸起处后,楚弈言那些荒唐的心思尽数没了,那双眸子只有深深的沉重。 他顺着那结痂处缓缓上移,那刮痕相当的长,从肩颈处一直到腰部中央,光是摸着,楚弈言的心就闷着。他在军营里,受过不知比这伤还重的伤无数次,可是却没有哪一次让他如此心疼过。 他已经下意识的把崔静嘉当作自己的所有物,谁都不能伤害,包括他自己。她的身子应该是没有一处伤痕,完美无瑕的。 “疼吗?”楚弈言一只手忍不住抱紧了她几分。 崔静嘉意识回笼,意识到楚弈言的手和她的肌肤没有距离的相触着,明明理智已经在呐喊,可是却任由感情支配着自己:“不疼...就是有点痒...” 楚弈言的黑眸如同孤狼一般冷冽,盯着墙壁,不是云闫欢,崔静嘉也不会受到这种无妄之灾,他会让她受到来自他的报复。胆敢伤害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深想这事情,很有可能不是偶然,怎么好巧不巧的,就在崔静嘉去了之后就受伤。 楚弈言眯着眼望着崔静嘉,语气冷了几分:“婉婉,你可有地方招惹到那云闫欢了?” 崔静嘉贴在楚弈言的胸口,知道楚弈言还在为她受伤的事情打抱不平,眼底闪过一抹飞快的诧异还有欣喜,老实的把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就给交代了。 “只是偶然?”楚弈言听完崔静嘉的话,浑身的气息飘忽不定,似怒又似收敛。 崔静嘉轻言道:“我知道云闫欢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她现在已经是安王殿下那边的人了。现在你就是个热馍馍,谁都想把你给吃掉,就算是害我又怎么可能用这样拙劣的方法。” 若是真的一心想要害她,她又怎么会才仅仅是擦伤罢了,半条命都没了才是。再说那疯掉的云家小姐,掐着云闫欢的那股狠厉可不是作假。 还有最后狠狠用石片插入自己胸口的那一幕,她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假的。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楚弈言听着崔静嘉形容自己是那热馍馍的形象,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脸上的冷冽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温暖。这个事情上,崔静嘉看的比他要通透,是他关心则乱了。 “不过,云闫欢近来多次邀请我,有些频繁,奇怪了些。”崔静嘉皱着眉道。哪怕是要讨好楚弈言,这个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让她有些摸不准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楚弈言思忖片刻,眼底划过冷笑,唇畔勾起,道:“这安王殿下可不是传闻中那样温文尔雅的男子。” 崔静嘉怔愣一瞬,她不知道楚弈言为何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听楚弈言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往日好像忽视掉了凌昔,只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云闫欢的身上,还有凌昔身边的那群女人。 凌昔就好像是天生的发光体,会吸引着女人如同飞蛾扑火般,靠近着。 “安王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崔静嘉抿着唇,轻声问道。 楚弈言本不想多说,可是又想着若是崔静嘉碰到了安王,心里有数几分才行,当下表示道:“安王殿下虽然面上不争,可这不争就是争。手底下的人蠢蠢欲动,只要一旦找到些有利的证据,不折手段。” 崔静嘉皱眉,从楚弈言嘴里说出来的安王,和她平日中接触到的安王有些不一样。本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是这是楚弈言说的,她忍不住就把这话给记在了心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个人就这事讨论完毕后,崔静嘉才恍然发现,自己胸口仅仅隔着绢丝的肚兜蹭在楚弈言的衣服上,难为情咬着唇。 为什么她衣衫半解,楚弈言却衣冠整齐。她也想要...把它解开... 崔静嘉把自己环在楚弈言脖子上的手缓缓的移下来,楚弈言不动声色的感受着,想要看看崔静嘉会做些什么。那双小手到了他的腰部。 然后,似乎在解什么东西。 “婉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楚弈言感觉自己像是要爆炸了般,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憋出来的。 崔静嘉听到楚弈言的声音,手一抖,随后又坚定了几分,喃喃道:“我...我都脱了,你还好好的...” 这像是埋怨的话语,不由得逗得楚弈言轻笑出声,原来他的婉婉想的是这个。 他吮了吮崔静嘉的耳垂,轻声道:“好...脱了...”都依你。 崔静嘉就像是得到了鼓励般,手上的力气也足了,扯着楚弈言的衣服,更加不客气了。可惜,她的技艺似乎不大好,折腾了许久都没有把男子身上的衣服褪掉,只是把那衣服弄得凌乱了些。 楚弈言眉眼弯弯,敞开着胸膛任由崔静嘉折腾着她。最后实在是看她累的气喘吁吁,一脸委屈的小可怜样子,没忍住,自己动手,才把那衣服给解开。 男人的体温要灼热的像是一个人形汤婆子,抱着他就像是抱住了温暖一般。 崔静嘉有些迟疑的和楚弈言相拥着,她有些怕了,怕自己收不住,怕还没到成亲,就把自己献出去。 可是显然楚弈言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轻声安抚着:“婉婉...放心吧...我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的。”且不说她现在年纪还小,他也想要把她的第一次留在成亲的那晚,在一个名正言顺的时候,狠狠欺负她,让她哭喊,拥有她的全部。 崔静嘉松了一口气,她相信楚弈言,既然他已经说出口,那么就定然会做到:“嗯......” 楚弈言的胸膛比崔静嘉想的要宽一些,浑身没有赘肉,反而异常结实。小腹处,还有腹肌。崔静嘉就像是摸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忍不住多摸了摸。 楚弈言被她摸得上火,大手擒住她不安生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别乱点火了,婉婉,你非要逼我难受是吧。” 崔静嘉来了兴趣,可不管楚弈言现在是难受还是舒服,挣扎着就要摸那小腹。 楚弈言简直要被她给弄疯,抱着崔静嘉朝着床榻上压了下去。他动作小心,崔静嘉躺在那床上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你个小没良心的,看我难受,是不是很开心。”楚弈言俯视盯着崔静嘉,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崔静嘉嘴角上翘,两只手扯着他的脸,撒娇道:“我不管,我不管。” 楚弈言轻巧用力,鞋子褪下,彻底爬上了崔静嘉的床。他上身裸露着,在月光的照射下,身体莹莹,像是镀了一层光晕一般,更加俊美。 崔静嘉突然有些不敢瞧他了,他强势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有些紧张。 到了这一步,楚弈言就算是真的做不到最后一步,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她。吃不了肉,喝些肉汤也好。 他和崔静嘉的距离猛地被他缩减,崔静嘉的视线朝下看去,她喘息的程度若是再大一些,那胸口就能触到楚弈言赤裸的胸膛了。 她不由自主的把自己的呼吸控制轻缓起来,小心翼翼地,生怕惊到了什么似的。 楚弈言屈膝跪俯在崔静嘉的身前,一只手牵起崔静嘉两只手,让她环住他的脖子。崔静嘉从善如流,两只眼半开半阖,水光盈盈。 楚弈言在她脖颈处落下一吻,他想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那唇深深吮吸后留下的红印...... 但是,不行。她换衣服是需要人伺候的,到时候被人发现了,她哑口无言。 还要等多久,还要再等多久,他才可以把她娶进家门。他想的要发了疯,入了魔。 楚弈言的动作猛然粗暴了起来,捧着崔静嘉的头,抵死缠绵起来,像是在宣泄些什么。 深深的吮吸后,楚弈言松开她的唇。此刻,那红唇已经微微发肿,崔静嘉如同细面荔枝般的脸颊也带着羞意,绯红着脸。双手脆弱无力的搭在他的脖子上,任由他为所欲为般。 他躺在崔静嘉的身边,搂着崔静嘉的身子,大手想要罩上那女性的骄傲上,可却迟疑着,有些不敢。 “婉婉...可以吗?”楚弈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患得患失了,不论做什么,都要征求着崔静嘉同意。明明,以前的他是那么的骄傲,我行我素。 崔静嘉被他的动作吸引,看了过去。可立刻就摇了摇头,只是亲亲还好,若是真的摸了,她说不准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她不是真正没过门的女子,知道男子若是真的做到那一步,或许就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 被她拒绝了,楚弈言虽然心底有了失落,不过也还有一个说不出的放松。他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想法。起身把崔静嘉的衣服重新穿好,再把自己的衣服穿好。 把崔静嘉抱在自己的怀中,轻声道:“睡吧,我抱你睡一会就走。” 崔静嘉唇边的笑意渐渐深了,把头埋在他的胸膛,紧紧的贴着。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个人是楚弈言,崔静嘉入睡的很快,闭眼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 楚弈言抱着崔静嘉,感觉自己的困意也渐渐袭来。眯了一会,半梦半醒间,他仿佛感受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猛地睁开眼,那天色果然已然有发亮的迹象。 他阴沉着脸,望着还在他胸口前蹭着崔静嘉。迅速的起身,把被子掖了掖,然后把鞋飞快的套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速度敏捷。 崔静嘉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仍然甜甜的酣睡着。 天边隐隐有红光冒起,楚弈言在扫视了屋子里一圈后,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后,迅速的离开了靖安侯府。 这一次,他实在是有些狼狈了,到楚弈言自己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起来。 楚弈言院子里已经有下人开始活动了起来,猛地瞧见楚弈言还有些吃惊。这一大早,怎么自家世子爷还是从外面出来的。 忙碌的一天正式开始。 跟着楚弈言去整治流民的部队在昨日已经全数抵达,楚弈言换了一身衣服,打扮的格外冷峻。 和楚沐风一起去了早朝,汇报了县城的情况,被皇帝大大的褒奖了一番。 崔静嘉已经有了生物钟,到了时辰自己就醒了。 洗漱完毕后,就听到胡夫子要来靖安侯府消息。崔静嘉一下就意识到胡夫子要说的是什么个消息。 紧张的感觉瞬间弥漫在整个身体,胡夫子今日就要说清她到底有没有被张老先生看上了。 下人们有条不紊的把院子打扫着,平日里德宁院就十分干净,今日也不过是因为崔静嘉特地强调,打扫的又仔细了些。 崔静嘉坐在书房里,翠芽和喜嬷嬷去迎了胡夫子,芸儿则是去准备茶水、糕点去了。 仅仅是坐了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崔静嘉就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整年那般久远。 茶水备好,胡夫子也进了院子。德宁院一派热闹,平日里不常用的熏香也点了起来,屋子里暖洋洋的,就像是迎接什么大事一般。 这对崔静嘉来说也的确是大事了,胡夫子就像是宣判生死的判决人一般,让她的一颗心不上不下的。 胡夫子今日穿着青色暗花对襟长裙,打扮的比平日看上去要年轻不少,她走进崔静嘉的书房,虽然目光不曾随意打量,可是余光也把周围的环境看在了眼底。 都说,环境从一定程度上反应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人。单单是看这个屋子,胡夫子就能看出崔静嘉对于这书房是多么珍惜了。 整个摆设不是那种生硬的,照本宣科按照一般书房的装扮。而是有着一种属于书房主人的习惯,每个人看书的习惯不同,摆设的东西,按照那不同,就会有变通。 而且书本看的出被摆放的很整齐,归类分好。不见灰尘,要么就是常常翻看,要么就是时常打扫着。 一般人或许还感觉不出来,可是她在书海里沉浮多年,自然能够感受到这其中的不一样。心中对于崔静嘉又是满意几分。 崔静嘉把胡夫子的表情看在眼里,笑着迎了上去:“胡夫子,您来了。” 胡夫子微笑着点头,顺着崔静嘉的带领,坐到一旁的梨花木凳上。芸儿在一旁倒上茶水,随后揭开那茶盏,胡夫子闻着那茶水中带着的清香味,也忍不住多嗅了几口。 “好茶,”胡夫子惊讶的道,她平日不曾来过崔静嘉这里,今日也是第一次喝崔静嘉准备的茶。她虽说不上好茶之人,不过也有五分喜爱。 崔静嘉笑了笑,轻笑道:“芸儿,给夫子包上几袋茶叶,一会等夫子回去的时候带着走。” 芸儿笑着应了,下去准备。 胡夫子有些无奈的笑道:“这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我这是来你这里骗茶的。” “夫子若是愿意多来几次,那多骗几次又有何妨?”崔静嘉捂着嘴偷笑着,胡夫子给她的可比茶叶多多了,这点茶叶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丫头,倒是巧嘴,怪会哄人。”胡夫子妍妍一笑,听得出崔静嘉是真情实意,她说话也大方不少。 崔静嘉心里念着那结果,一双大眼盈盈的望着胡夫子。 胡夫子也不再卖关子,轻叹一声道:“今天来,我也是要把关于张老的消息告诉你。这事,有好有坏,全看你怎么想。” 崔静嘉心中有了成算,这事,八九就没成了。虽然还在笑着,可眼底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失望。 “张老的意思是,暂时不会收你为徒。”胡夫子轻声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却说了你是个有灵气的孩子,已经找到了你的路,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时常去他那里观摩学习。只是没有那名头罢了。” 这峰回路转的让崔静嘉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笑意,连忙应承下来:“没有那名头也没关系,能够跟张老学习学习就好。” 胡夫子对于崔静嘉这表态十分满意,其实张老的本意也是想要看看崔静嘉的心智是不是个好的。崔静嘉有灵气,不过那画技却又没达到让张老真正忍不住想要收为徒弟的那种程度。 就是在爱才这方面,张老没舍得就直接拒了崔静嘉,这些年胡夫子陆续给他瞧过几个人,都是那种自己的路还没走出来的。 画画这种东西不比其他,很容易受到相近人的影响。 若是要寻一个完全按照他的笔迹模仿的,这很容易,可是若是要找一个能开辟出新的道路的人,却是很难的。偏偏,张老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崔静嘉已经有了自己的路,可是却还差这临门的一脚,在他身边观摩,若是能够跨过这坎,那收上一个女徒弟对他来说也未尝不可。 “你能这么想就好,有的人只注意这名头上了,反而忽略了这本质上的东西。”胡夫子笑道,这画画最重要的就是坚守本心了。 崔静嘉眼尾含笑,难掩激动的问道:“既然这样,夫子,我日后就能直接去张老的府邸了?” 胡夫子点点头,把张老的住的地方细细的告诉了崔静嘉。 崔静嘉有些不敢相信,张老住的地界在那东西两处交界附近。自古东边为尊,依照张老的名气,寻一处东边的宅子并不成问题。 这东西交界处住的大都是一些商人,事情最多,最为热闹,也是最为复杂的地界。 “张老也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这是住在了哪,否则这门槛也要踏破了去。”胡夫子笑着解释道。 这也不是没有过,原本张老是在东边的一个大宅子住着,可是自从让人知道了住处后,每日总会有一些人家求着他收徒,若是有个真才实学的还好,偏偏那些画就是个狗屁,不,连狗屁都不是。 一次、两次、三次,这数不胜数累加起来,弄得人头都大了。 张老索性外出云游,谁也不见。瞧过了山水,看够了风情,人终究是要归家的。张老特地选在了这闹市中,一方面他在那西边的地方住着有些扎眼,另一方面,这人多,一般人也想不到他会选在哪里居住。 最关键的是,在这里也没人认识他,只当他是一个会画画,有些学问的老人罢了。 这待了几年之后,他还真的不愿意走了。 胡夫子递给崔静嘉一块玉牌,解释道:“日后,你若是去那寻张老,只需要把这玉牌递给门童,这门童自然就知道你的身份,让你进去了。” 崔静嘉收了下来,胡夫子把该说的话说完,也没再多留,拿了崔静嘉给她准备好的茶叶,心情颇好的走了。 翠芽和芸儿在一旁恭喜着崔静嘉,自家小姐的努力她们看在眼里,能有一个好结果,自然是好的。 崔静嘉心里有了打算,打定主意,明日就去那张老的府邸,顺便再带上她最近的作品,希望张老能够指点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崔静嘉起了个早。 天才蒙蒙亮,喜嬷嬷麻利的给崔静嘉换上了衣服,德宁院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起来。 去张老的府邸,虽然没收为徒弟,却也是她半个老师,总不能空手而归,这俗物自然是送不出手,能够送给张老的也就是笔墨纸砚了。 崔静嘉特地让喜嬷嬷去自己的小库房里选了选,挑了品相最好的装在马车上。 此时,天已经亮了不少。 崔静嘉的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那张老的院子行驶而去。 路上不期然的出现另外一辆马车,暗蓝色的底纹,朱红色的马车顶上还挂着几缕流苏结。里面坐着一个女子,杏眼桃腮,一身粉装,脸上带着疲惫,不经意的朝那马车外看过。 马车帘被风吹起,一下就瞧见了那坐在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李玉燕猛地坐直身子,刚刚那个不是崔静嘉么?这一大早的,这是去哪? “停车、停车。”她大声喊道。 车夫紧急的把那马给勒住,霎时就停了下来,有些不解的看了看里面。 “嬷嬷,你叫人去给我看看,刚刚那马车是去哪里的?”李玉燕瞧着那马车快要看不见了,连忙对着身边的,嬷嬷说道,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样。 那嬷嬷立刻下了车,让车夫继续走了。叫了几个路边的小乞丐,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看到那马车停在一个府邸前,崔静嘉亲自走进那府邸后,那嬷嬷才回了李府。 精致雕花窗内,李玉燕端坐在那绣凳上,焦急的问道:“嬷嬷,那崔静嘉这是去哪了?” 那嬷嬷立刻就把自己所见所闻给说了一遍,她去的晚,只看到崔静嘉被迎入门的一幕。多的倒是没瞧见什么。 “小姐,您怎么突然关心起那崔家姑娘了?”那嬷嬷皱着眉,有些不解。 李玉燕嘴角含着笑,她当然不是就这样突然关心起崔静嘉了。这大清早的,她是从别院赶回府,可崔静嘉这大清早的出去是为了什么。 她本来还以为去上香还是什么的,可是却没想到崔静嘉最后竟然去了一个府邸。这就有意思了。 “你去给我打听打听,那个宅子主人的身份。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李玉燕细细的嘱咐道。 那嬷嬷得了小姐的吩咐,立刻就派人去打听了一番。 到了下午,那消息就传了过来。 “小姐,据说买这个宅子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子。平日里府里就两三个下人,有一个老人。” 李玉燕听到那年轻男子后,就忍不住兴奋起来了。她激动紧张的又道:“你给我注意着,看看那崔静嘉是不是经常去那府邸。快给我收拾收拾,我进宫去见公主。” 另一头,崔静嘉听着张老对她画的指点。 “这几幅图里,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张老指着崔静嘉在那山庄时候画的画,“不论是景色,还是意境最都是你画的几个图里最出色的。” “这个图,在这细节上,描绘的不够仔细,工笔,要求的就是这份细,若是连这细致都做不到,还不如去画泼墨画,来的好。”张老指着那副全凭崔静嘉自己想象力画的那副画,说道。 之后,又细细的讲了讲笔触间要怎么画,崔静嘉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详细的解说过。往日胡夫子也曾说过,可是这在对细节的处理上,张老说的更详细些,会让她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平日里遇到的问题,在张老的解释下,能够一点就通。 张老的模样和崔静嘉想的不一样,本以为是个严肃的老人,可是却没想到是个甚为慈祥的老人。 头发还未花白,还有几缕黑发参杂在其中。一双眼甚是明亮,完全没有一些老人眼睛那般浑浊。最让崔静嘉惊讶的是,张老虽然一把年纪了,可是这精神奕奕,还有颗年轻人一样的心。 拿起崔静嘉在家里画的画,张老皱了皱眉,崔静嘉不自觉的随着他的皱眉而紧张起来:“这,可有什么不妥?” “你这孩子,心太急了,这心思全在画上体现出来了。”张老看了些崔静嘉在家的画,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给他的画,看上去都还很细腻,倒是平日的画,却把崔静嘉的急躁暴露了出来。 “看得出你想要做的更好,可是每次画,却感觉这画不如意,是吧。”张老笑眯眯的道。 崔静嘉有些羞愧,张老说的是实话,她画这些画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若是真的要说出个一二三,却是说不出来。 这个年纪的人,急躁是个很正常的事情,看得出来,崔静嘉这孩子在平时还是用了不少心的,每一幅画都尽量做到了最好,张老并有责怪之意,只是轻松道:“以后不妨把脚步放的慢一些,慢慢仔细的来,这画才会好起来。” “谢谢张老。”崔静嘉恭敬的接受了张老的点评,大方的听取了自己的缺点。 嗯,不小家子气,很好。 张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崔静嘉,想了想,还是把有关自己的一些禁忌告诉了崔静嘉:“我住在这地方,切莫让人知道了。” “静嘉知道张老不想被打扰,不会乱说的。”崔静嘉迟疑片刻,又道:“只是这家中的人,瞧我这么出来,定然会担心。张老,静嘉可否给家里人说清楚?” 张老点点头,崔静嘉毕竟是个女子,告诉一声还是很有必要的,只要不随意告诉他人就好。 崔静嘉得了准信,含笑的待在一旁。因为是第一次来,张老让府中一直伺候着他的下人,领着崔静嘉去了他平日放画的屋子。不仅仅有他的画,还有一些大家的。 ...... 皇宫内,李玉燕坐在安阳公主的寝宫里。 “公主,您猜我看到了什么?”李玉燕神色激动,让安阳有些忍不住皱眉。 她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端起茶水抿了抿,问道:“看到了什么?” 李玉燕还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吸引住了安阳公主的注意力,在心里洋洋自得着,笑道:“我今日瞧见那崔静嘉,往那西边贱民的那处走去,派人追上去看了看,发现她进了一个府邸。一个主子是年轻人的府邸!” 安阳公主眉头拧的更紧了些,她听得懂李玉燕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这崔静嘉如何,干她何事? 她已经放下了楚弈言,正如云闫欢说的,这天底下的男人多了去了,她舍了自己的高贵一次,难不成还要再舍了第二次? 就算没有崔静嘉在楚弈言身边,她也注定成为不了她的驸马。 “嗯...然后呢...”安阳淡淡问道,神色波澜不惊。 李玉燕有些错愕,这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她觉得安阳应该会反应激动才是,毕竟是抓到了崔静嘉的把柄。 这大清早的,去这么个地方,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起来好不好,可是安阳公主的神色太平静了。 “公主,您不想抓住那崔静嘉的把柄了?”李玉燕问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了白用工。 安阳用那绢丝帕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抓到她的把柄又能怎样,左右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李玉燕立刻激动起来:“怎么是没好处呢?公主殿下,那崔静嘉让您在众人面前多丢脸啊。您怎么那么轻易的就放过她呢。” 安阳斜斜的睨了她一眼,这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也不知道这李玉燕是怎么想的,她都说的如此明白了,还不明白。 本来她和崔静嘉的事情,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狠狠的丢了一次脸。那天在云府,众人也都听见了她和那崔静嘉要和好,现在再弄这一出,这不明摆着她还没放下吗。 “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别扯上我。”安阳实在是不耐烦,本来以为李玉燕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说,结果,听来听去都是关于崔静嘉的。 这是在提醒她,她输了这件事情吗。 李玉燕的神情有些发白,似乎是不敢置信,又似乎被安阳给狠狠的伤害了。她就不懂了,这安阳公主怎么就突然跟换了个性子一样。 “公主殿下,这事情我也不是向您邀功,等事成之后,玉燕再来见公主。”李玉燕想了想,还是觉得很有可能是安阳公主不相信自己,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她把这事情全部安排妥当之后,让安阳再看到结果,自然就不会对她冷淡了。 ------题外话------ 读者宝宝: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肉呢? 酥酥:清水寺里,我要好好做人。嗷呜~ 我要做万更的好宝宝! 章节目录 019 对峙众人 李玉燕自然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仅仅因为崔静嘉的一两次拜访而定了崔静嘉的罪,她让人去守在那府邸,调查住在那里的人更多的消息。 张老本身就因为身份敏感而尤其重视这个问题,在府邸照顾他的人,都是他筛了又筛的,一个个口风的特别的紧,问什么都不说。 这下,就只能走那宅子周围的打听去。再确定了崔静嘉三番五次的去了那宅子,而那宅子里还的确有年轻男子后,李玉燕心中的把握更加足了。 而崔静嘉这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去张老这边的事情,告诉给了赵氏。 赵氏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崔静嘉的眼神都不对了。她知道崔静嘉的确是个出挑的,而且也极其喜欢画画,可是也没想到崔静嘉居然做到了连一般男子都做不到事情。 这京城内出挑的女子不少,可是能被张老看上眼的,这也算是独一份了。 她所知道的消息,张老可不轻易收徒弟,而且现在应该云游在外,还是从崔静嘉这里,她才晓得这张老早已经回来,而且为了躲避众人,住在那么个复杂的环境。 听到崔静嘉可能要隔三差五的去那宅子,赵氏也没法子拒绝。这么说,崔静嘉虽然现在还不是张老的徒弟,可是这独一份,已经让她很特别了。 若是多亲近后,崔静嘉被张老收为徒弟,不仅仅对崔静嘉好,对这靖安侯府也是好的。崔惠音和崔柔嘉将会成为受益者。 只是那地方毕竟鱼龙混杂,赵氏只能嘱咐崔静嘉平日多注意些,多带些下人,注意些。 崔静嘉得到赵氏的体谅,对于她给她的叮嘱也记在心中。其实,赵氏这样已经是极其不容易了,毕竟一个到了正该避嫌年纪的女孩子,多次出门,已经是极其不好的事情了。 她还是寄宿在这靖安侯府的,不是自己的家,这赵氏的态度也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些。毕竟有的人家,可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到了这么个年纪还乱跑,外人知道了,这女子的名声也难听了。 一晃眼,崔静嘉的生辰还有三日就到了,崔舒明的书信和礼物已经送到了侯府。 喜嬷嬷招呼着人把那一马车的东西卸下,把那车夫带来的信递到了崔静嘉的手中。 崔静嘉打开那信封,里面厚厚的有好几层。 吾女婉婉,爹爹和你娘亲已经安顿下来,铭哥儿和隽哥儿身体健康。隽哥儿最开始没见你时,总是哭闹着,现在也时常想念你。 铭哥儿虽然不记得你的长相,可是我们时常拿你的画给他们看,让他们记住你这个姐姐。 爹爹和你娘亲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给你过生辰,这封信也不知多久才能到你手中,若是晚了,婉婉也不要怪罪爹爹才好。又长一岁,爹爹只希望婉婉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随行的东西是这边的特产,也是给你的生辰礼物。有一部分是给你大伯父一家的,望婉婉能够转交。 勿念。 崔静嘉仔细的读了好几遍,眼睛有些酸涩,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搁在父女身上也是大都一样的。 后面的信分别是隽哥儿还有宁氏写的,隽哥儿的字歪歪扭扭,字不像字,可是崔静嘉看着却觉得好似看到了隽哥儿在自己面前练字的模样。 仔细的写下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崔静嘉让喜嬷嬷交给那车夫,让他回去的时候再捎回去。 盛夏酷暑,崔静嘉身上的结痂早已经好了,不得不说云闫欢那药膏是极好的,一直擦着那药,现在连个疤痕都没了。 崔静嘉拿着崔舒明给大房准备的礼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去了赵氏的屋子。 因为是白日,所以崔舒志不在,赵氏的屋子里今日格外热闹,崔惠音和崔柔嘉都在。说话间,更是笑声迭起。 听到崔静嘉带着东西来了,赵氏连忙让下人们去吧那东西接过,然后有些嗔怪的对着崔静嘉道:“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东西来。” 崔静嘉笑眯眯对着赵氏道:“这东西是爹爹让人带回来,说是那边的特长,让我特地交给大伯母呢。” 赵氏了然一笑,崔柔嘉拉着崔静嘉坐到一旁,浅笑道:“静嘉姐姐,我都听娘亲说了,静嘉姐姐好厉害。” 崔静嘉反应半响才反应过来崔柔嘉说的是什么,她抿着唇轻声一笑:“若是柔嘉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定然也能做到这般。” 一屋子的其乐融融,可是却有东西偏偏要打破这安乐。 一个神情匆忙的嬷嬷,从院外小跑进屋子,看到这屋子的人,特别是崔静嘉有些怔愣。 “怎么了?”赵氏看到她的模样,轻蹙起眉,问道。 那老嬷嬷连忙三步走到赵氏的身边,低声的说了几句。赵氏的眉头越来越紧,一张脸也是越来越黑,等那老嬷嬷说完之后,她才缓缓张口道:“给我好好的查,到底是谁在造谣。” 那老嬷嬷领命,恭敬的低下身子,退出了厢房。 “静嘉,伯母同你说件事。”转过头,赵氏就看向了崔静嘉。 崔静嘉的脸色有一瞬间疑惑,一旁的崔惠音和崔柔嘉也微微疑惑。对于能让赵氏脸色大变的事情,都有几分好奇。 崔静嘉在赵氏的注视下,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轻声问道:“伯母…发生了什么?” 赵氏看了看崔惠音和崔柔嘉,这个事情她是知道崔静嘉的,就算是现在让崔惠音和崔柔嘉出去了,之后也会知道外面是怎么说的,还不如现在直接全部都说个明白,也让那两个丫头能够老实点。 “京城现在有流言说你和男子私会,就在张老的府邸。”赵氏越说,神色越是僵硬,这传着这流言的人,还描绘的栩栩如生,就像是亲眼看到崔静嘉做了那种不要脸皮的事情一般。 崔静嘉还没有反应,崔柔嘉就猛地站了起来:“娘亲,这是谁传的,不知道事情真相就胡乱说话,这不是摆明了坏了静嘉姐姐的名声吗?” 可不是吗。 崔静嘉拧着眉,眼底划过一抹冷嘲。这传话的人倒是有心了,不过却连事情都没弄清楚,让人有些忍不住发笑。 赵氏点点头,眉头舒展几分,道:“这事,我们心里清楚。我已经让嬷嬷去看看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若是查出来了,咱们再想对策。” 崔静嘉抿着唇,心底清楚,既然这流言都传出来了,后面定然还跟着一个更大的主菜,就等着把她毁掉。 她揉了揉额角,她现在是真的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关注着她。用这样的法子来害她,身败名裂,最后能让谁得益? 几乎是一瞬间,崔静嘉就想到了安阳公主。 也不怪她一下就想到安阳公主,而是安阳公主是和她在这方面最为僵化的。但,崔静嘉又觉得,安阳不会用这种法子来让她身败名裂。 安阳若是真的不喜欢一个人,向来会直接表现出来。这种行径,不像是她的风格。 那还有谁,云闫欢? 崔静嘉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这个可能性,因为云闫欢最近很显然是在讨好她,不可能会只是因为她拒绝了几次,而直接下了狠手。 除此之外,她还真的没想到会有谁来针对她了。 能够记住名字的就这两个人,或许还有其他的人看她不爽,可是她的交友圈实在是太小,一时间想象不到。 崔静嘉给赵氏福了个身子,恭敬道:“谢谢伯母。” 赵氏连忙扶起她的身子,责怪道:“你这样分明是拿我们当外人,这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人是怎么都躲不过的,这次查清楚,日后,定当痛击。” 崔静嘉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暖暖的,因为赵氏这番话,摆明了就是要为她出了这个头。 “伯母,静嘉还要把这个事情给张老他老人家告知一声。”这事情明面上是说崔静嘉私会男子,可是这事情若是闹大了,张老那边定然也会受到牵连,崔静嘉不想在张老那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赵氏听着崔静嘉说着,也觉得她想的周全。张老那边的确也需要说一说,不过却不能再由崔静嘉说了,她思量片刻道:“这事,你交给伯母来给你做,我一会打发一个小厮去张老那边说个明白,你就别出面了。” 这自然是极好的,崔静嘉笑着应了下来。 崔柔嘉和崔惠音怕崔静嘉心有郁结,特地说了好些话逗弄崔静嘉开心,崔静嘉除了好笑,对那肆意传播流言的人更加警惕起来。 或许是因为赵氏的反应实在是快,到了晚上,那嬷嬷就把这消息的源头给弄清楚了。 这话是一群小乞丐说出来的,找到那些小乞丐的时候,一个个正吃着鸡鸭,每个人脸上的都带着笑容。光是看那些饭菜,就知道这不可能是酒楼里的剩菜剩饭了。 若是一个乞丐还能说是乞讨所得,可若是一群乞丐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根本就是人故意让这群小乞丐把这消息传播出去的。 那嬷嬷抓了人,问那小乞丐那话是谁说的。 那些小乞丐一问三不知的,只有几个机灵的说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可是知道让他们说这个话的人住在哪里。嬷嬷让那几个小乞丐带着他们去那住处。 一下就发现,赫然就是那御史大夫李博然的府邸。这种事情,从那御史大夫这样的人家传出来,尤为可笑了些。 消息传回靖安侯府,赵氏和崔静嘉都有些不敢相信。崔静嘉想着那李博然家中,她似乎和这李府的夫人、小姐没有交际,这害她又从何来说。 再说这御史大夫,本身就是监察百官的职位,本身就需要以严谨的态度来应对,针对百官中任何不法的行为,用事实说话,而不是这般,简简单单的信口就来。 “姑娘,您说是谁要害您?”芸儿在一旁,有些紧张地问着。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都会慌了,可是她家小姐却还好好的,像是根本没有受到这事情的影响一般。 崔静嘉平静的面容下,眼底藏着冷意,闻言,淡淡道:“有心的人,自然会露出马脚,再等几天,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到第二天之后,关于崔静嘉的这流言,已经传的街头巷尾,人人皆知了。 比起前一天更为离谱的是,这次不仅仅说出了见面的时间,还有每日逗留的时间。最好笑的是,还弄出了几个目击证人。 说是因为崔静嘉穿着华贵,所以特地关注了去,发现每隔几日崔静嘉总会带着丫鬟婆子到那张老的府邸,虽然没有点明在府邸发生了什么,可是那挤眉弄眼的猥琐样,让人想要不想歪都难。 崔静嘉这次是真的给狠狠气着了,她是真的想要冲进那李博然府邸,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对付她。 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崔静嘉一下就成了京城里最为关注的对象。连邵氏在楚国公府都知道了不少关于她的流言。 云闫欢的邀请又到了崔静嘉这里,这次云闫欢笃定崔静嘉不会再拒绝了。 若说这流言帮着的人是谁,云闫欢就是这直接的受益者,她知道崔静嘉不蠢,传出来的这个事情,显然就有问题。能够嫁入楚国公府,还舍弃那楚弈言去找其他的男子,那真的是脑子都不清楚了。 依照她对崔静嘉的了解,崔静嘉不是没脑子的人,不仅不蠢,还很清楚自己要的什么,若是假的,崔静嘉一定会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害她,若是真的,恐怕就会躲着不出来了。 不过显然,这次崔静嘉答应的异常痛快。 云闫欢特地邀请了不少人,几乎涵盖了这京城所有适龄女子。她这也算是给崔静嘉铺路了,这么多人全部都邀请下来,也不会漏掉到底是谁想要害崔静嘉了。 她还叫了安阳,安阳本来淡淡的,可是知道崔静嘉要来之后,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她想要知道,崔静嘉是真的问心无愧,或者是能有什么别的法子脱身。这个事情别人不知道很正常,她却是知道这一切的。 这个事情十有八九就是李玉燕做的,还记得之前李玉燕说的关于崔静嘉的事情,要给她找回场子的事情。 安阳打定了主意,今日不参和在那李玉燕和崔静嘉中央。京城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她和李玉燕得关系不错,若是她一出面,落了那李玉燕一个冷脸,到时候的情况不好掌控。 而她若是亲近那李玉燕,情况也会复杂,因为亲近李玉燕,曝光出来之后,就有可能和她扯上关系,说是她的问题。 这最好的就是不告诉任何人自己来了,然后在一旁看热闹。 安阳把自己不出面的想法告诉云闫欢后,云闫欢直觉安阳知道了些什么。不动声色的从侧面敲击了一番,这到底是是做的也就知道了。 这下子云闫欢也有些看好戏的意思了。若是直接了当的得罪李玉燕自然是会讨不到好,可是装作不经意的给崔静嘉透一点好,这样的做法却是不错的。 这样直接让崔静嘉对上那李玉燕,这名声的事情,可不能小看了,今日若是不洗白了自己,明日就会有更难听的话传出来了。 那赴宴的日子,恰好定在崔静嘉生辰那日,前一天晚上,楚弈言来了。 带着怒火,带着愤然,以强势的姿态到了崔静嘉的面前。 男子浑身冷气,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意,看的崔静嘉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神色淡了些,问道:“你是来问我那个人是谁的?” 下意识的,崔静嘉觉得胸口有些难受,以为楚弈言是听到那流言后,不管不顾的生气了,来质问的。 她低垂着头,一双眼垂落着,带着一股落寞还有一抹嘲讽。看得楚弈言更加生气了,他强势的捧着崔静嘉的头,黑眸如同极夜般的深邃、漆黑,像是能够把人吞进去一般。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是那种人吗?我今天来,是想问你,是谁造的谣?”楚弈言的声音沙哑着,他查到的消息是靖安侯府已经把这尾巴扫了的消息。 也就是说,靖安侯府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谁,可是却没暴露出来。他气的是,她竟然不报复回去。哪里会不相信崔静嘉。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他相信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强大,再也没有别的人能够配得上崔静嘉。那几天的旖旎他还记在心里,不是回味,他相信这种感觉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崔静嘉被迫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有一瞬的怔愣,男子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她像是个爱哭包一样的,眼尾不自觉的就滑落出热液。 娇嫩的脸颊划过泪痕,那嘴委屈的瘪着,轻蹙眉头,没说话,可楚弈言一眼就读懂了她的委屈。 他的身子猛地就僵硬住了,手也不敢再强硬的抬着崔静嘉了,有些手忙脚乱的拿手擦了擦她的脸颊,轻声哄道:“婉婉,你这事怎么了,乖,不哭了,好不好。” 崔静嘉吸了吸鼻子,用衣服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扭过头不看楚弈言,闷声道:“你吼我……” 他,他这不是因为崔静嘉说出那种话才生气的吗,怎么想到她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楚弈言这下子不敢再弄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赔笑:“要不,你吼我一声?” 崔静嘉被他逗得好笑,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她是那种会吼人的人吗。猛地一下凑到楚弈言的脸上,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她到底还是不敢咬的太重,怕印子留的深了,让人看见。楚弈言一个男子,脸上留着这么个暧昧的痕迹,说不准明日又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了。 楚国公世子破罐子破摔,寻花问柳去了,脸上还留下了那女子的牙印…… 这样的念头从崔静嘉的脑子里一闪而过,那唇瓣立刻就抬了起来,像是跟自己怄气般,贝齿轻咬着。 “婉婉,气消了?”楚弈言望着崔静嘉娇滴滴的模样,颇为谨慎的问道。 崔静嘉没回他,一个人闷着坐在床上,两只手绞在一起。倒是没有再哭了,脸色稍霁。 楚弈言看到她没再哭,这才松了口气。这是崔静嘉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他满心着急,刚刚因为崔静嘉说的那话而生的气,此刻统统抛到脑后了。 她就是小姑娘,面皮薄,他是她男人,不让着她,让着谁。 “婉婉,生辰快乐。” 猝不及防的,楚弈言展开笑颜,不似刚刚那般冷冽,反而温和的像是另外一个人一般。崔静嘉怔怔的挪过眼,看着他。 楚弈言的手中还有一个小盒子,崔静嘉抬头望了望他,又低头瞧了瞧那小盒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你知道我生辰啊。”她轻轻地说着,有些不敢瞧楚弈言的眼睛了。 楚弈言闻言轻笑了一声,坐在崔静嘉的身边,对着她的耳边道:“等过了你及笄,就会成为我的娘子了,这么个特殊的日子,怎么会不记得。” 崔静嘉的手轻轻拍了楚弈言的胳膊,轻咬着唇:“你…臭不要脸。”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崔静嘉的头还是不自觉的靠上楚弈言的肩膀。十四岁生辰,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第一个给她祝福的也是他。 楚弈言笑了笑,知道这女子的言不由心,若是下次崔静嘉再说这样的话,他就自动理解成崔静嘉是在夸他好了。 嗯,不要就是要,慢点就是快点,轻点就是快点…… “婉婉,打开看看。”楚弈言把那小盒子放在崔静嘉面前,提醒着。崔静嘉乖巧的应下,素手轻轻拿起那小盒子,打开了那小盒子。 那小盒子里面是个精致的花钿,红色的梅花,用红色的宝石镶嵌,旁边用软银包裹着,小巧玲珑。崔静嘉看了楚弈言一眼,楚弈言自发解释起来:“我瞧你好似平日没有戴过这种花钿,京城里不是正流行这种吗?”所以他就送给她。 崔静嘉不是不知道这京城正流行花钿,她虽然喜欢,可是却也总瞧不到喜欢的,楚弈言送的这个,奇迹般的让她觉得异常喜欢。 崔静嘉把那花钿拿出来,放在手心,笑道:“嗯…我很喜欢” 楚弈言如同偷腥的猫儿一样,笑了起来,又问道:“你之前给我做的那荷包,做好了吗?” 崔静嘉作势就要下床,伸出脚丫子,准备穿鞋。楚弈言默不作声的把她的鞋子拿了起来,握着她的脚,穿到鞋子里,另外一只脚也如法炮制,轻柔的穿上鞋。 平日里,这种动作都是喜嬷嬷她们做着,崔静嘉并没有觉得不妥,可是轮到楚弈言给她做,却又是另外一番心境。就算是嫁人了,也该是她给他穿鞋,哪里是他给她穿的。 可,这心里为何甜滋滋的。 崔静嘉不再细想,走到她平日放首饰的梳妆台前,打开第二个抽屉,把那深蓝色的荷包拿了出来,走到楚弈言的面前,把手一伸:“你的荷包。” 楚弈言笑了笑,接过那荷包。那青竹笔挺,针法细密,一看就知道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婉婉,把那东西放好,早些睡吧。”看着天色不早,楚弈言不想让那崔静嘉又熬了夜,连忙催促道。 崔静嘉把那花钿放好,重新躺在床上,又听到楚弈言有些无力道:“若是你不想告诉我那到处传播流言的人是谁,那我就不问了。” 崔静嘉侧过脸,一只手拉着楚弈言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明日就能知道了,我不是不给你说,但是我想看看她想做些什么,你不要生气。” 楚弈言愣过之后,也不再计较,既然崔静嘉想要自己解决这一切,那他就暂且放下心,看看她会怎么解决吧。 …… 翌日,德宁院里。 崔静嘉今日特地把楚弈言送她的那花钿拿了出来,贴在了额上。 翠芽瞧着这花钿有些陌生,平日里并没有瞧见过,有些好奇道:“小姐这花钿倒是精巧,什么时候买的?” 崔静嘉听见这花钿被夸奖,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开心,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起来,道:“是人送的,好看吗?” 那光洁如雪的脸上,猛然多了这一点红,格外的明显。崔静嘉今日又特地打扮了一番,抹了些胭脂还有红膏,当真是人比花娇,红唇桃腮,合着那额中的那红,相互呼应着,不经意间就能动人心魂。 “小姐,您今日实在是太美了……”翠芽忍不住赞叹道,平日里就觉得崔静嘉极美,可是都不如今日看了那般挪不开眼,生怕一步小心,就错过了她的一抹表情。 崔静嘉轻咬着唇,被翠芽这般夸奖,她想到了楚弈言,想要他也看看自己现在这模样。她轻轻甩了甩头,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孟浪了。 为什么楚弈言总是在晚上出现呢,她都没有仔细打扮,没能让他瞧见盛装后的她。反倒是总让他瞧见了她素净着一张脸。 回过神,崔静嘉轻声道:“今日是我生辰,就算是打扮的再过一些也无事。”完全不说自己是想要戴上楚弈言送她的花钿,才盛装打扮。 今日是喜嬷嬷还有芸儿陪着崔静嘉,到了云府,相比上次来说,更加热闹。只是走几步,就能遇到不少人。 她今日这般打扮,最直接的就是让那些原本不在意的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啧,这种狐媚样子,怪不得会做出那样的丑事呢。” “可不是吗?这还没嫁人就传出这种流言,这亲事,迟早要黄了。现在还有脸出来,真是够不要脸的。” “哎哟,你们两个这话可就错了,若是人家就凭着这个样子,迷得那楚世子神魂颠倒的怎么办,到时候死活可不退婚呢,你们可就猜错了。” “你说的有道理……” 那群人根本不怕崔静嘉听见,声音丝毫没有压低,反而越说越大。 崔静嘉都不知该说那群女子是蠢还是笨了,她现在这般出来,难不成还能被认为是心虚的不成?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不动声色的把那几个说话的人掠过。 突然,一个颇具威严的女声传来:“好了,事情还没定论,你们就乱嚼舌根。” 原本说话的人立刻就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打起圆场:“啊……我们不过随口说说,云姐姐教训的是……” 崔静嘉嘴角划过洞察的笑意,转过身看向云闫欢,笑道:“云姐姐。” 乍一眼看到这么打扮的崔静嘉,云闫欢也晃了晃眼。她没有料到崔静嘉今日居然这么美,怪不得之前那群女子如此酸溜溜的说话了。 好在她见多识广,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反应过来,装作讶异的笑了笑:“今日崔妹妹打扮的真美啊。” 崔静嘉娇俏一笑,道:“云姐姐邀请我,我怎么能不盛装打扮一番。” 云闫欢可不相信崔静嘉是因为这个原因,上次她不也邀请了崔静嘉么,也没见到崔静嘉这么打扮。瞧着就像是要见什么心上人一般。 她走到崔静嘉的身边,轻轻的道:“崔妹妹可是知道关于你的传言?” 崔静嘉半眯着眼,装作好奇的模样望着云闫欢:“云姐姐,可是知道些什么?” 云闫欢领着崔静嘉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个事情,妹妹可有思绪?” 崔静嘉玩味一笑,嘴角轻轻扯过一个弧度,回答道:“已经知道是哪个府的姐妹了,不过具体的,还不知道。” 云闫欢讶异的抬起眉,询问道:“哦?崔妹妹知道是谁家的?” “嗯。”崔静嘉淡淡的回答道。 云闫欢见状也不再说一半,留一半,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从安阳那里知道,做这事情的是那李府的李玉燕。” 看来还是跟安阳公主脱不了干系,崔静嘉心中有数,这个事情,恐怕安阳公主是知晓的,但是就是任由发展着。 依照安阳公主的想法,这样恐怕就是对她极大的不易了,否则她不把这搅得天翻地覆才不会罢休。 崔静嘉眯了眯眼,神情冷了几分,不过对云闫欢却是笑道:“谢谢云姐姐告诉我这消息了。” 云闫欢笑了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不过就是小事,就算是我不说,看得出来,你应该也有解决的法子吧。” 当瞧见崔静嘉点头,云闫欢好奇起来,细问道:“可要姐姐帮你做些什么?崔妹妹,那事情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最初听到这流言传出来的时候,还吓了我一跳,不过我相信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顿了顿,云闫欢又道:“上次的事情,姐姐还没给妹妹道歉,让妹妹受了惊讶,也不知妹妹是不是和我生分了?” 崔静嘉虚与委蛇,笑眯眯的看着云闫欢,摆了摆手,道:“自然不会同姐姐生分,上次的事情云姐姐也是受害者,这又怎么能怪的了你呢。” 云闫欢满意的笑了起来,牵起崔静嘉的手,颇为温和的道:“崔妹妹能够这么想真的是太好了。” 崔静嘉被她握着手,下意识的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强压下这感觉,脸色如常。 等和云闫欢说完,崔静嘉被她领着到了花园中央,一走进,人群中就有个声音冒了出来:“这种伤风败俗之人,和她在一起,真是晦气,我的名声也不会也变差了吧。” 这声音突兀,有高昂着,完全就是不留痕迹的嘲讽着崔静嘉。 崔静嘉朝着那发声处看去,声音也大了几分:“是哪位姐姐说的?” 一下子,众人眼底都流露出讶异还有兴趣,感觉好似看了什么大戏一番。 “是我,怎么了?”一个紫蓝色衣裙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望着崔静嘉的脸,猛地一笑,“怪不得妹妹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皮的事情,这模样倒是如同怡红院的姑娘们一样。” 她恶语相向,直把崔静嘉比作那青楼的女子,艳俗而不知廉耻。 崔静嘉冷冷的望着她,冷笑道:“姐姐是亲眼看到了?看到我不知廉耻的勾搭了男子?还是看到了我进了那府邸,做了不要脸皮的事情?” 那女子语塞,可随即眼睛一动,嘲道:“这事情都传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了,靖安侯府和你爹爹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崔静嘉只是直直的看着她:“我就问姐姐,你可是亲眼看到了?” “我…我自然是没有的,”那女子顿了顿,不甘心的反驳道:“我又不是你,怎么能看到你做了些什么。” “那姐姐既然什么都没看到,凭什么断言,我做了那恬不知耻的事情?靠猜测,靠联想?只要进了府邸,就一定要按照你的想法来进行这一切?”崔静嘉脸上冷意渐浓,嘴角划过嘲讽。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来,开始挑衅的还不是正主,是其他人。 “你不要诡辩,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你就算再怎么诡辩都不可能掩盖着事实。”那女子气急败坏起来。 她的气急败坏反而显得崔静嘉越发的淡漠冷静,崔静嘉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还是重复着那个问题:“那姐姐你看到了吗?” 她这个话,卡得那女子说不出话,众人瞧着这女子吃瘪的模样,又瞧了瞧崔静嘉的模样,撇了撇嘴。 往日倒是还不知道这崔静嘉还有一张利嘴,今日算是涨了见识了。 “我瞧见了!”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寂静。之前那个气急败坏的女子立刻对那声音的主人投去欣喜和笑意。转过头看向崔静嘉,一副要看你能怎么说的模样。 当崔静嘉看到那女子的时候,轻声问道:“姐姐是?” “我是李御史的女儿,李玉燕。”之前开口的人高声说道,她一身青色褙子,模样只能说的上是周正,望着崔静嘉的眼神还带着鄙夷,“我亲眼看见了妹妹进了那府邸。” 听到那名字,崔静嘉倒是恍然一笑,嘴角裂开,笑的美艳、笑的张扬,那么一瞬间让所有人都惊艳了。 “若是姐姐的话,那到真是一点都不稀奇了。”崔静嘉双手合在一起,站的笔挺,笑过之后,整张脸如同那二月天,冷寒冻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出她话中有话,李玉燕皱了皱眉。 崔静嘉斜斜的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因为这流言,不就是从姐姐这里传出来的吗?姐姐知道,不是很正常吗?你说是不是?” ------题外话------ 只有老司机能够看懂我这章的开车~嘎嘎(/≧▽≦)/ 章节目录 020 扬名 崔静嘉话音一落,整个园子里,那些女子们的神色就变得异常精彩起来,感情这传播的人是她,怪不得什么都知道。 李玉燕没有想到崔静嘉竟然知道了这消息是她派人传出去的,一时间脸涨成了猪肝色,愤然道:“且不说是不是我,就算是我,我是亲眼看到你进了那府邸,你要否认不成?” 崔静嘉嘴角宛然一笑,道:“我进去是不假,可姐姐难不成看到了我和那年轻男子有了苟且?” 听到崔静嘉没有否认,李玉燕的胆子立刻又大了些,嘴角扯过一抹冷笑,十分不屑:“你进了那屋子,这发生没发生什么,我可不知道。不过光是这私会男子这一条,就够了。” 崔静嘉笑眯眯的听着她说,颔首点头,双手举起来,啪啪的鼓掌起来:“姐姐果然是巧舌,我听了都快信了,更别说别人了。” 她说的十分真诚,就像这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般。 在场的女子们神情古怪的望着她,瞧着她这个模样不仅不像是来解释的,反而像是完全不在意的一般。 “我可是哪里惹到了李姐姐?要如此恶毒的中伤于我,我自认和李姐姐今日才见了第一面,没想到姐姐这一开口,就置我于死地。”崔静嘉抿着唇,眉眼淡淡,“李姐姐不用再否认了,那些小乞丐们现在还在靖安侯府。” 这显然就是要追究到底。 众人有些摸不准崔静嘉的心思,总觉得崔静嘉有些本末倒置,明明该在意的应该是这名声,可是崔静嘉却想知道为什么这李玉燕想要害她。 除非……除非崔静嘉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把这私会男子的帽子给摘下。所以才对那害她之人格外在意。 能想到崔静嘉是这么个想法的人不少,在场的女眷们,真傻的少,装傻的多。想通之后,看向那李玉燕的视线也略带了些好奇还有的思考。 若是如同崔静嘉说的,这第一次见面的人,又怎么会想到去害人呢。显然,要么这李玉燕不是第一次见崔静嘉,而崔静嘉在无意之中得罪了她,要么就是那李玉燕是为别人出头。 “你……”李玉燕没想到崔静嘉居然能够把那群小乞丐全部找到,心下就恨上那办事的嬷嬷,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做些什么。 崔静嘉幽幽的走近了两步,围在她身边的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 “是因为安阳公主吗?”崔静嘉的声音轻轻地,却又一刀见血。 李玉燕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她觉得她好似突然明白了,流言开始时,崔静嘉为什么没有做出反应了。她不是能忍,而是她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地点,杀鸡儆猴。 她感觉崔静嘉好似什么都明白了,她如何下的手,说了些什么,接下来会做些什么,那双眼虽然笑盈盈,可是却不带笑意,反而冷若冰霜。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李玉燕胡乱的说道。 崔静嘉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的精光,李玉燕这般死不承认,可是这的神情举动却无一不暴露她真实的想法。根本不用让人过多的了解,浅浅一看,就能知道到底有些什么。 清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站在这外面许久,金色的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明明一个个都燥热的不行,却偏偏舍不得去一处阴凉地,纳凉。生怕错过了这出热闹,下一次再遇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崔静嘉扶了扶自己的被吹得晃动的步摇,侧过身子,斜着眼睨了李玉燕一眼:“让姐姐失望了,去那宅子的事情,是我一家人都知晓的。” 崔静嘉没把张老的身份直接往外说,本身因为自己的事情就已经给张老带去了不少的麻烦,若是自己再说出来,张老希望的安生日子又没了。 她只能说这是赵氏和崔舒志已经知晓,这知晓了还允许她去,定然这宅子主人身份是调查的清清楚楚,否则也不会允许她如此频繁的去那宅子。 旁边有的女子露出一副怪不得的模样,这发生了这种事,哪怕那赵氏不是崔静嘉的母亲,也定然会追问清楚地。可是,这几天靖安侯府却一片风平浪静的,亏她们还以为是那暴风雨前的宁静,敢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哼,这靖安侯府的人,可不是要为你掩盖吗?”李玉燕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扯住这话茬就不肯撒手。今日若是她败了,那明天这京城里被人说闲话的人就是她了。 而且,她实在是不敢想,这个事情若是传到向来爱惜自己名声的父亲那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这李玉燕简直是顽固,崔静嘉本以为李玉燕会收敛一些,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是不肯放手。之前那挑起话头的紫蓝衣裙的女子,此刻也帮衬着李玉燕:“就是,这丑事都发生了,靖安侯府的人若是不给你掩盖,那最后坏的不就是靖安侯府的名声了吗。” 她们两个一唱一和的,犹如唱大戏的一般,崔静嘉听着好笑,正想着开口,却又一声抢先一步:“我相信崔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原本一直在背后充当背景板的云闫欢这个时候颇为严肃和威严的站在了崔静嘉身边的。 崔静嘉身子一紧,眉头轻蹙,随即再次平静下来。听到云闫欢道:“都说,眼见不一定为实。妹妹不过是瞧见崔妹妹进了那府邸罢了,之后呢,调查了那大宅里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吗,若是与崔妹妹一家关系深厚,这就是生生害了人。” 谁都以为云闫欢会闷着看这事态的静静发展,可是却想不到她突然为崔静嘉说话,态度很强硬,让人能够一眼看出她同崔静嘉关系匪浅。 若是真的让众人留下这印象,两个人就算是绑在一起了。 崔静嘉心思极快,只是眨眼间就想了个通透,当下对着云闫欢恭敬而不失距离的做了个礼,淡淡道:“谢谢云姐姐为静嘉说话,不过,姐姐还是莫要插手了,免得沾上一身腥,倒是静嘉的不对。” 一句话,把两个人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云闫欢哪里听不出崔静嘉话中的深意,神情僵硬的难以言喻,嘴角的笑挂在那脸皮上也显得格外尴尬。 “姐姐还想说什么,索性这次全说了吧。”崔静嘉不再拖延时间,转过身看向李玉燕。 李玉燕被气得笑了,哪怕知道崔静嘉定然是有什么依仗也被她这幅狂妄的模样给气得不行,大声道:“你只需要把你见那男子是个什么情况说清就是,我还诬陷了你不成?” 崔静嘉听完,冷笑道:“我若说我见得不是那年轻男子,那姐姐也定然不会相信。” “那府邸里连个女婢都没有,就一个老仆和下人,崔妹妹想要怎么解释。”李玉燕越说,越不知道崔静嘉的底气是什么,不是去见那年轻男子,难不成还是去见那老仆和下人? 别逗了好么,谁那么无聊去见下人。李玉燕立刻就想到这崔静嘉定然是死鸭子嘴硬,其实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依仗了,却偏偏装得胸有成竹的模样。 李玉燕调查的果然很清楚,她不能说出张老的身份,已经落下一筹,崔静嘉嘴角扯过一笑。 整个院子正安静着,众人屏住呼吸正准备看那崔静嘉准备怎么回答,却没想到,从那院外,突然跑进一个小丫鬟,快步跑到了云闫欢的身边。 众人正是僵持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众人的目光立刻被那小丫鬟吸引住了。 云闫欢虽然皱着眉,可是还是听完了那小丫鬟到底说了些什么。转眼间,云闫欢看着崔静嘉的神情都变了。 众人注意到她那不寻常的眼神,心跟被猫儿挠着一般,痒痒的,恨不得化身为云闫欢亲自听那小丫鬟说了什么话一般。 “李妹妹,这个事情,不用再说了。”云闫欢笑眯眯的打了个圆场。 她若是刚刚没有力挺崔静嘉还好,现在这开口,虽然刚刚来了个小丫鬟,可是李玉燕也是全然不顾忌了,冷嘲道:“怎么,云姐姐今日是打定要帮崔静嘉了?” 云闫欢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好心给她找回脸面,她却这般不知廉耻,当下也冷了脸:“刚刚张老已经说了,崔妹妹是他认下的弟子,弟子去师傅家学习绘画,你还要胡搅蛮缠到什么程度。” 这话一出口,就连崔静嘉愣住了。 崔静嘉完全没有想到张老会如此帮自己,虽然之前已经给张老说了,可是她也没有想到张老居然宁愿舍了那平静,亲自出面为她解释清楚。 李玉燕闻言一顿,颤抖着嘴皮道:“张老?”姓张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本来就少,有具体到绘画,李玉燕猛地就想到这张老是谁了。 场面一片哗然,这张老第一位女徒弟,居然是崔静嘉! 云闫欢神色复杂的看着崔静嘉,嘴角扯过一抹和煦的笑容:“往日妹妹甚是谦虚了,我还差点以为妹妹画技不高,今日才知道原来崔妹妹是藏拙了。” 崔静嘉面上不显,可是心里早已经惊讶的不行,她不想让人知道张老是因为今日的事情,才认下她做徒弟,只抿了抿唇,笑道:“姐姐说笑了,和师傅老人家比起来,我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两个人拿来对比的对象不同,这差距自然是一个天一个地的。 这下不用人再说,众人看着崔静嘉的视线,均有些不一样了。更多的是好奇,这崔静嘉到底画画是画成了什么模样,才能让张老都看入眼。 众人此刻都忘记了李玉燕,一心想着崔静嘉绘画的事情,反倒让李玉燕缓了口气,她身子僵硬,想要默默退出这院子。 别人没注意不代表崔静嘉没注意,这李玉燕一心害她,她若是姑息了,今日借着现在这机会立威的效果也没了。人都送到面前了,怎么还能放跑了? “李姐姐这是要去哪?”崔静嘉轻笑着,不动声色的又把话题绕回原处。 李玉燕后退的步子生生的就被断了,崔静嘉虽然笑着,可是在李慧燕眼底却像是披着羊皮的狼,不怀好意,别有用心。 她全然忘记了,这事情的开头究竟是怎样的。若是她不想着要在安阳公主面前讨好,非要抓住崔静嘉的错处,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崔静嘉的笑越发淡了,轻声道:“既然姐姐知道这个事情的真相,难道没有对我有要说的话吗?” 再怎么样,这把人害了后,被揭穿了就想跑?想的倒是美。 “我……不可能的,张老怎么会住那种地方?”李玉燕现在连带着张老都恨上了,这德高望重的人哪个不是住在那种富丽堂皇的地方,再不然也应该跟个高雅之士一般,隐居山水间。 哪有人会选择住在那闹市中,就像是个市井小民,没有大家风范。 崔静嘉蹙眉,有些不理解李玉燕的想法,为什么不能住在那,再说这住哪里也跟李玉燕没有关系。 “李姐姐,我想我需要李家给我一个交代。”崔静嘉的步子朝着李玉燕一步步前进着,现在真相大白,没有道歉,没有补偿就是在痴人说梦。 李玉燕想到自己严厉的爹爹,更加慌神了,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虽然现在自家爹爹还不知道这事,可是今日这宴会一结束,这事情定然会被众人知晓。 到时候她会怎么样?会跪着给崔静嘉请罪吗?她想的头皮都发麻了,嘴皮颤抖几分,看着崔静嘉的脸也带了些惊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崔静嘉一再前进,李玉燕一再后退,就像是打擂台一般,眼看都到了湖边,崔静嘉也不再走了,若是再走下去,这李玉燕再退就会掉到湖里去了。 崔静嘉眯着眼,额头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热,用手遮了遮阳,道:“姐姐最起码要给我一声道歉!” 李玉燕看她遮阳的动作还以为崔静嘉干脆要对自己动手,这只要崔静嘉动手了,她的责任也小了,破天荒的往前走上了几步。 崔静嘉正纳闷着,李玉燕怎么突然上前了,却发现李玉燕看她没有动作后,居然转过身,又跑了。 跑就算了,居然还把自己给绊倒,最后以滚的方式生生的滚到那湖水中。 在一旁一直围观全过程的众人这个时候也被逗得不行,这李玉燕实在是太搞笑了吧。好几个人噗嗤一笑,却又立刻用手捂着嘴。 崔静嘉摇了摇头,今日一过,这李玉燕就算是毁了,她侧过头看向云闫欢:“云姐姐快喊人来救人吧。” 滚下这湖中却没有一点动向,该不会是撞到什么地方了,昏迷了吧。 云闫欢皱着眉,连忙让身边的嬷嬷叫来几个会水的丫鬟和嬷嬷把李玉燕给捞了起来,崔静嘉的视线看向之前说话的女子,那紫蓝色衣裙的女子视线对上崔静嘉的视线后,也知道今天自己不道歉是不行的了。 别别扭扭的站出来,有些尴尬僵硬的道:“崔妹妹,都怪姐姐听信了小人的话,误会了你,希望你莫要生气了。” 崔静嘉颔首点头,轻声道:“也希望姐姐下次莫要再因这种流言而再中伤他人了。” 那女子脸色爆红,死死的攥着手中的方帕,像是要把那方帕生生的撕裂开一般,小声的应了下来。 那头,李玉燕也被捞了起来。原本光洁的额头上,鲜血直冒着,衣服被刮破,露出白皙的手臂,上面还青一片紫一片的,混合着那浑身的湿润泥泞,整个人就像要死了一般。 众人虽然心里想着李玉燕会发生什么意外,但也没有想到这场面的那么惊人,胆子小的,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云闫欢见状,连忙道:“快去找太医,把人抬去厢房。” 几个嬷嬷手脚麻利,云闫欢话音一落,就把李玉燕背了起来。今日和李玉燕一直待在一起的小丫鬟此刻也被吓傻了,等看到云闫欢的动作,立刻冲着云闫欢跪了下来:“多谢云姑娘,望云姑娘能够派人去李府去告知夫人一声。” 这是自然的,云闫欢颔首,有条不紊的对着一旁候着其余嬷嬷和丫鬟们道:“快去寻一个人去李府通知一声。” 其中一个嬷嬷应下,迈腿就小跑了出去。 云闫欢主持着大局,招呼着众人继续喝茶纳凉,瞧见一切妥当后,这才去了李玉燕所在的厢房。 李玉燕还昏迷着,那屋子里除了她还站着安阳公主。云闫欢瞧见安阳出现,有些愣神,随即皱眉道:“你怎么进来了,不是不想让人发现吗?”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崔静嘉的身上,又有谁会注意我,没事。”安阳虽然在厢房里,可院子里的一举一动透过几个丫鬟,原封不动的全都告诉给了安阳。 那几个丫鬟嘴皮子也是伶俐的,形容起那场面的情况比真正发生的还要精彩。安阳越是听越是心痒痒的,特别是最后那峰回路转的结果,更是让人听得过瘾。 虽然安阳不服气,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崔静嘉真的是这京城独一份,这绘画上特别的了。 “对了,云姐姐,一会我和你一起出去,我想要看看那崔静嘉的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安阳看过一眼李玉燕后,转过身,表达起自己的想法。 云闫欢也没反驳,毕竟最开始安阳不想出现在人前是因为李玉燕,可是现在这李玉燕也晕了过去,就算她现在出现也不会怎样。 她瞧着几个丫鬟把李玉燕身上的湿衣服脱下,然后点头应道:“好。” 那李玉燕的身边的小丫鬟从门外走进,瞧见安阳公主就是一愣,她平日因为李玉燕的关系,看到安阳公主的次数不少,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安阳公主了。 连忙跪下,恭敬的喊道:“公主殿下金安。”她知道自家小姐向来对安阳公主讨好,此次针对那崔静嘉也是因为安阳公主,虽然安阳公主没同意,却也仍然固执的坚持。 现在安阳公主来看了李玉燕,不管怎么样,还是让人心里好受了不少。 安阳对一个小丫鬟自然是不上心的,随意点点头,拉着云闫欢就走了。她现在想看的可不是李玉燕,而是崔静嘉。 到了院子,果不其然,整个院子的人都围着崔静嘉一个人,好似那崔静嘉是这府邸的主人一般。 有眼尖的瞧见安阳公主和云闫欢的,立刻就福了身子,又在崔静嘉和安阳公主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 刚刚那李玉燕和安阳公主的可是关系十分密切的,刚刚安阳公主不出现,可现在却出现了,这代表了些什么。是彻底决裂了?还是怎么? 有些人对上次云闫欢牵线把安阳公主和崔静嘉两个人凑在一块,和解的事情还有印象,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崔静嘉连续好些日子没有出现,这下又算不算的上有好戏看了。 远远地崔静嘉就看到了云闫欢和安阳公主,安阳今日一身华服,打扮的甚是高贵,眉眼间是熟悉的高傲,对着众人都是淡淡的,唯有瞧见几个人笑的真切些。 “崔静嘉。”安阳从那头走过,瞧见崔静嘉站起身,以为她不想见到自己,连忙喊道。 崔静嘉顿了顿,继续了刚刚的那动作,轻轻的福了个身子,轻声道:“公主殿下。” 安阳这才晓得自己误会了,不过转念间就道:“我听张老收你为徒,不知你能否作画一幅,让我们看看到底张老的要求有多高?” 崔静嘉眼神看了看四周,不期然的对上一双双好奇的眼,看来这想要看看她画技如何的人不是一两个。 她想了想,道:“只是这工笔画作画时间长,若是公主不介意的话……” 安阳立刻抢白道:“不介意…云姐姐,你府里可有这纸墨?”她怎么会介意,她还担心崔静嘉随意寻一个借口给推脱了,听到崔静嘉完全没拒绝,当下就问道。 云闫欢笑着对着下人吩咐起来,哪怕这些东西府里没有,也要给弄出来才行。 崔静嘉答应作画也不是莽撞随意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次在众人眼皮下画了画之后,往日她人也不会再质疑自己。 就算是今日不画,日后有机会,定然也有人好奇,还不如趁着现在人多,一次性全满足了。就算是耗费时辰了些,能够让众人服气的效果也好。 没一会,云闫欢让人准备的东西就准备好了,摆放在那石桌上,宣纸还有各色水墨,整整齐齐。 崔静嘉抿了抿唇,思考着这次画的主题,这次的画,既要不辱没了张老的名声,定然要好好琢磨的。她擅长画人物,既然如此就当画人物才是。 半盏茶的功夫,众人就看着崔静嘉坐在那石凳上望着众人,停在她们身上的时间甚久,好似要把人深深记住了一般。 有的人被崔静嘉看的有些后背发凉,不知崔静嘉到底在做些什么,悄悄的同身边的人嘀咕着。 “她这是在干嘛,怎么还不开始画啊。该不会那张老徒弟的名声是假的吧。” “这可是张老亲自承认的,别闹了。或许人家在观察吧。” “诶,崔静嘉一直在看着我们诶,难不成她要画我们所有人?” “不是吧…她这么厉害?额,身为张老的弟子,这对她应该也不难吧。” “快看快看,她动笔了!” …… 崔静嘉仔细观察后,当下就决定了要画写什么,就如同那嘀咕之人说的,她今天要画的就是在场的人,虽然画不完这所有的人,可是画一半人数却也做得到。 她沾上浅墨,细细的布局起来,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最后把那中间补上,一个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就跃然纸上。 崔静嘉呼出一口浊气,轻轻揉了揉手腕。她从未画过如此多的人,要不是平日里练习量大,恐怕此刻也画不出来。 她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般,浑然不觉四周发生了什么,喜嬷嬷站在她身侧,瞧着什么颜色的快要没了,立刻补上,她做这种事情做得多了,早已经知道崔静嘉的习惯是怎样的了。 喜嬷嬷已经可以预见自家小姐过了今日在京城会有一个怎样的名声了,这样高超的画技,平日里不彰显还不觉得,现在瞧着崔静嘉这每一笔自成一世界,这画美,这人也美。 已经形成了两幅画,一副百美图,一副美人娇。 这一画,就从上午画到了下午,又足足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众人起初也没想到崔静嘉说的这甚久久到了这个程度,平日里再怎么画画,最多不过两个时辰已经是多了。 可是崔静嘉这都多少个时辰了,却仍然在画着,哪怕额间已经沁了汗,可是这手在落笔的时候却丝毫没有瞧见抖动。着让人看了也不得不惊叹。 不过大多数人显然今天不仅仅是为了崔静嘉来的,在坚持了一个时辰后,就有人忍受不了,去一旁休息了,然后好似一个讯号一般,陆陆续续的就有人跟着一起去了。 安阳和云闫欢有人搬了个板凳在一旁,还放了茶点,两个人最开始一心一意在崔静嘉的身上,渐渐的也开始聊了起来。 “云姐姐,你和皇兄的亲事近了吧,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安阳算了算日子,突然觉得这时间过得太快了些。原本还是春日,转眼就到了夏日,再一转眼就到了秋日,这云闫欢就正式成了她的嫂嫂。 云闫欢似乎是想着了什么似的,甜甜的笑了起来,笑道:“是啊,还有两个月。” 可心里却不像是面上那般云淡风轻,她连崔静嘉都没亲近,那小册子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再过一个月后,她就连崔静嘉的面都见不到了。这要嫁人的女子,临近一个月的时候,可是不能再像如今这般自由了。 她不相信凌昔会不知道这个事情,毕竟凌昔那么在乎那小册子,定然是会关注着这个事情。她担心的是,若是她没能做到把那小册子套出来,那之后凌昔会怎么做。 是让另外一个女子来套取这小册子的消息,还是说……他亲自来…… 不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云闫欢希望的,虽然凌昔的身份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守着她一个人,可是她却也做不到和别人如此坦然的分享她的夫君。 到底该怎么样才能问着那小册子的消息,现在成了云闫欢最想要解决的问题。 “到时候云姐姐可要发我一个大红包了。”安阳笑眯眯的看着云闫欢,打从一开始,她就希望着云闫欢成为她的嫂子,现在这个愿望即将达成,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得深了。 云闫欢闻言,掬着笑容道:“定然给你一个最大的红包。” 说话间,崔静嘉也画完了整个画。只见画中站着十多个女子,长相穿着各不相同,包括那动作也各有各的特色。 旁边还画出了那园子里的一部分景色,能够看出这些女子正在游园打趣。 最右边的赫然就是云闫欢和安阳公主,两个人离得近,容貌清晰,那发丝都纤细到了如同真人般的程度。原处的人虽然没有那么清楚,可是那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错过。 每一张脸,都画出了神韵和特色,都能让人一眼认出那人是谁。 崔静嘉对着那画仔细的瞧了瞧,生怕自己有什么细节的地方没有关注到,仔细的看了看,最后才缓缓落下笔,松了口气,动了动因为长期定住没能活动的脖颈。 云闫欢最先瞧见崔静嘉的动作,挑高了眉头,问道:“崔妹妹这是画完了?” 她一开口,让原本喧闹的院子立刻就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移了过来,那脚步也不自觉的走动起来。 崔静嘉轻松一笑,望着那还有些湿润的画纸,点点头:“嗯,已经画完了。不过画还没干,若是姐姐们要看的话,切莫小心些,别让那颜料沾上了衣服。” 虽然知道崔静嘉的意思是让众人小心些别毁了那画,可是她这么说,给人的感觉也好了不少,起码人家是觉得人比画重要的吧。 云闫欢和安阳两个率先走到崔静嘉身边,头探了过去,细细打量起来。 这一看,就吃了一惊,这画,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了。要不是崔静嘉真的是在众人面前画的,安阳真的不敢相信面前这画是崔静嘉画的。 怎么说呢,笔法实在是太老练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反而像是已经在这画中纵横十多年的人。安阳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张老会收崔静嘉为徒了,在这个年纪能够画出这样的画,多难得。 而且女子的臂力本身就比不得男子,光是看崔静嘉站了这一下午,一直没有停笔,就知道她并不如她表面那样娇弱没有力气。 “崔静嘉…你多久开始画画的?”安阳没忍住,轻声问道。 喜嬷嬷正给崔静嘉揉捏着手臂,她总觉得一个女子若是有了肌肉实在是太丑了些,所以每当崔静嘉长时间作画后,总会给她揉一揉,让肉放松放松,不至于成为一个女壮士。 崔静嘉正舒服的喟叹着,听到安阳的声音,算了算年纪,她八岁考入女学,开始在胡夫子那学画是九岁那年,回答道:“算起来,应该有五年多的时间了……” 这么一说,崔静嘉也忍不住感叹起来,原来她真的坚持了一个东西坚持到了现在。书法因为绘画题字的原因,也一直没敢落下,否则一个好看的画,却配上一个丑字,实在是太毁了些。 安阳一愣,这也算是她最开始认识崔静嘉的时候。 云闫欢和安阳看完之后,就到一旁同崔静嘉说起话来,那原本在一旁观望着的女子们,瞧见云闫欢和安阳走了之后,立刻就凑了过去。 有的一眼就认出来这画中有她的身影,立刻惊呼道:“你看,这是我……” 站在她身边的女子,看遍这画上所有的人,却还是没有瞧见自己,不免有些失望,叹了口气道:“没有我…” 还有的人看到自己入了画,颇为嫌弃自己:“早知道,我刚刚就该再矜持一些的,你说我这样子怎么就画上去呢。” 另外一个捂着嘴笑了笑:“谁叫你没忍住,瞧瞧,我在你旁边,被画的多好看。” “就你好看。哼。”做了个鬼脸,那女子转身走了。之前和她调笑的女子,虽然还想再看看那画,可想着好友,还是无奈的跟在身后哄了去。 这群女子各有特长,有的不善画,自然瞧不出这画的难度。而知晓这画难度的,更多是从这画的细节开始欣赏,从布局到着色,当真是没得挑剔的。 或许是有些不足,可是却是她们现在所看不出来的。真的服气了。 等众人都看的差不多了,崔静嘉这才对云闫欢道:“这画毕竟画了在座的姐姐妹妹们,定然是不会外传的,只是,我想把这画拿去给老师点评一番,恐怕不能留给云姐姐了。” 毕竟是在云府画的,崔静嘉还是告知了云闫欢自己的想法。 云闫欢难得听见崔静嘉如此和气的对她说话,当下也没有驳了她的面子,点头笑道:“这是自然,这画本就是你画的,也是我们想要见识见识,可没有把这画留下的意思。” 崔静嘉嘴角扬起一抹笑,今天这画,不仅仅是众人瞧着满意,她瞧着也是满意的紧的。或许是因为有众人的压力在其中,所以她的精力更加集中,落笔前会想许久。 有的时候还会抬起头默默的观察众人的动作,这么多个人物,她自然不可能像是在庄子上画宁氏和崔舒明那般,全部记在了脑子里,而是动态的。 虽然这是一幅画,可是这人的动作,却不是同一个时间做的。是不同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两个人后慢慢画出来的。她想要给张老看看,自己有没有进步。 “静嘉还要谢谢云姐姐准备那么多东西呢。”或许真的是因为心情好,崔静嘉对云闫欢也没有之前那般冷淡了,整个人笑眯眯的,比平时平易近人了些。 云闫欢作势就道:“既然这样,那下次姐姐邀请你的时候,你可别推辞了。” 崔静嘉抿了抿唇,若是一味的拒绝,永远也不会知道云闫欢到底想要些什么,还不如就此答应了,然后看看云闫欢到底讨好她是为了什么。 ------题外话------ 再过三万,成亲了! 嗷呜嗷呜~燃烧吧,小宇宙。 章节目录 021 病重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崔静嘉轻笑着道:“这是自然,若是下次姐姐邀请的话,静嘉自然不会再推辞。” 云闫欢本来已经做好了崔静嘉会打太极把这话题如同皮球一般的再踢回来,却听到一个意外的答案,一时间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有些疑惑的看了崔静嘉一眼,随即又笑了笑,接过话茬:“能这样的话,姐姐倒是真的开心了。”虽然崔静嘉突然答应有些奇怪,可是若是不答应的话,她心里或许会更烦。 左右不用再想崔静嘉到底是为什么又答应了,云闫欢脸上难得有了笑意,现在看崔静嘉又更加顺眼不少。 她这态度在安阳看起来都感觉云闫欢对崔静嘉太过热切了,她不自觉的眯起眼睛,然后不动声色的望着两人。要交好楚弈言的话,也不用如此讨好崔静嘉吧,难不成还有她不知道的? 画完这画,本来时辰就不早了,众人欣赏完这画,天色都隐隐暗下来。 崔静嘉回到靖安侯府,芸儿待在院子中,瞧见崔静嘉几人的身影,立刻笑着迎了过来:“小姐,这府邸都传开了,您被张老已经收为徒弟了。” 崔静嘉失笑,没有想到这么快消息的就传了来。却也带着笑容,和气的笑道:“是啊,今日咱们每人都吃多吃一个荷花酥。” 荷花酥是厨房最近新研究出的糕点,就地取材,不仅仅有一股淡淡的荷花味,关键是也不腻,特别可口,一时间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甚是喜欢。 只不过处理的方法麻烦了些,寻常不怎么能吃到。现在崔静嘉把话给放下来,整个院子倒是和睦起来。 关于崔静嘉被张老收为弟子的事情自然不会只在几个府邸传播,张老态度坚定,这个事情根本没有想要瞒着别人,这个事情不仅仅关乎崔静嘉的声誉,张老更在意的是,任由这事情进展下去,崔静嘉这个好苗子会被毁掉。 楚国公府的邵氏,听到这消息后,也是一愣。她同赵氏那样一直以为崔静嘉不过就是寻常的优秀罢了,没有想到崔静嘉不吭声一下弄出这么个动静。 这张老唯一的女弟子啊,饶是邵氏不是个爱炫耀的人,也忍不住自豪啊。 这娃娃亲本来就会担心这未来的日子会不会长歪了性子,邵氏平日里虽然没怎么关注崔静嘉,可是基本关于她的动向还是知道的。 那闹出来的丑闻,邵氏听了虽然不高兴,可对崔静嘉却还是相信的,只是还不等她为崔静嘉出面,崔静嘉就已经自己解决了这件事。 她听了各家小姐回家后的消息,崔静嘉当场作画,那画技让人都服气了。这得意的心情忍都忍不住。 她嘴角噙着笑,在楚沐风的面前笑个不停。弄得楚沐风都无语了,摇了摇头,问道:“怎么还没笑够,到底是多好笑的事情让你笑成这样?” 邵氏捂着嘴,眉眼弯弯:“你看我选的这儿媳妇厉害不厉害,今日出了这风头,怎么让我心情那么开心呢。” 楚沐风神色淡淡,没有邵氏那么开心,只是客观的陈述道:“又不是你自己出了风头,好好的吃饭吧。” 邵氏斜了楚沐风一样,满脸不乐意:“你总是这般,这儿子有一个好媳妇,对咱们家不是更好吗?你这是闹哪般?” “这不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吗,你着急些什么,及笄完,还要再等上半年才进家门。”楚沐风算的清楚,这时间这么一算,感觉还有相当漫长的距离。 邵氏闻言,也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这楚沐风说的没错,这事情还真是这般,着急了也没用。 不过就算不能现在成亲,那有如何,反正崔静嘉是她儿媳妇了。邵氏想着楚弈言和崔静嘉站在一起同她敬酒的模样,立刻眯起了眼睛,再想想自己能够抱上一个大胖小子,更是忍不住乐起来。 楚沐风对邵氏这样子看了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知道邵氏短时间内是从这里面出不来了。 第二日。 崔静嘉就捧着那在园子里画的画去寻了张老,本想着那府邸应该有人,却没料到,今日再去那府邸的时候,门外已经有许多年轻的男子守在门前,一个个捧着自己的画,目光都朝着那府邸投去。 她瞧着那一直以来负责守门的小厮此刻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断地呼喊着:“大家不要挤,不要挤,把画交给在下,在下会负责把各位的画交给张老他老人家,若是张老看中了画,在下会及时通知的。” 崔静嘉坐在马车内也点点头,这无异于是一个最好的办法,若是真要张老一个个看人又看画的话,这不知道要花费张老多少时间。 “嬷嬷,你去问问我们能不能从后院进门。”这前面的年轻男子太多,崔静嘉知道若是自己出去只会让这场面闹得更大。毕竟她是个女子,总有人会想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够让张老看上眼的。 喜嬷嬷听完吩咐后,掀起马车帘子,快步往那府邸大门走去。 那小厮是认得喜嬷嬷的,瞧见喜嬷嬷也知道崔静嘉在一旁。他虽然苦笑,但是心底还是很感激崔静嘉不似往常那般直接进门的。 若是今天还那么明目张胆,不说别的,就单单崔静嘉那长相,恐怕就要让这群男子给闹起来了。 喜嬷嬷的体格虽然说不上是虎背熊腰那般,可是这也是浑身有力的,一群弱书生在她面前还不够看,捡着那空位蹿了过去。 在那小厮收取别人的画的时候,悄声对着他耳边问了问,那小厮也是眼前一亮,连忙瞧瞧的把那地址给说了出来。 喜嬷嬷得到消息后,立刻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上了马车,就对那车夫吩咐起来。 绕过这人群众多的大门,马车又行驶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绕到了后院。相比前门的热闹,后院倒是平静的不得了。 一个人也没有,瞧着还有些落魄的感觉。 这后院实在是有些偏了,往日崔静嘉还不觉得,可是今日在看了那么多人后,再看看此刻颇为荒凉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过一会,后院的院门就被瞧瞧打开了。小厮最初只露了一个头,朝着周围来回打量着,在发现这周围的人只有崔静嘉后,连忙松了口气,把门敞开,让马车进了院子。 崔静嘉从马车侧面的帘子瞧着他这般动作,忍俊不禁。下了马车,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好心情的问道:“我是不是给老师添麻烦,也给你添麻烦了。” 那小厮连忙摇头摆手道:“崔小姐可别这么说,老爷是自愿的,可没别人强迫着,今日这般模样,老爷也是猜到了会有这么个场面,早早的就吩咐下来了。” “奴才是下人,您是主子,这可算不上添麻烦。”虽然嘴上说着不麻烦,可是那耷拉着脸还是让人一眼能看出来今天他有多烦了。 崔静嘉这般轻声细语的到底还是让他心情好了些,总比遇上那种不讲理的千金小姐要好得多。 今日他光是应付那门前的书生,还有各府邸来传话的小厮就已经不止三次了,天蒙蒙亮,鸡都才刚刚叫唤,这门外就开始有人在闹腾了,简直让人连睡觉都不安生。 这院子本就不大,服侍张老的人本身就少,此刻更是因为这一群人,显得人手不够用了。 崔静嘉心里有数,原本的笑意也忍不住淡了几分,她到底还是不想让张老太麻烦的,可是最后还是麻烦到了张老。 跨入门,张老正埋头看着那些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看完一副。然后把画放到一边,揉着眉头道:“这群人,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小厮对着崔静嘉做了一个苦笑的表情,然后对着张老道:“老爷,崔小姐来了。” 张老闻言,立刻抬起眉看向崔静嘉,脸上也是和小厮如出一辙的苦笑:“你来了倒好,快帮我看看这画,我看的眼睛都要疼了,不仅眼睛酸,这心肝也气得疼了。” 张老随手摊开一幅画,崔静嘉只是一看就忍不住乐了,总算知道为什么张老会这么说了。 原因无他,这给张老的不仅仅是工笔画,还有一些水墨画,以及其他画派的。这门外的那群人有的只听说张老是个画画极好的大家,却是连张老画的什么画都不知道。 这就明显闹了笑话,张老对其他话虽然自然也有几分了解,可是那也只是几分了解,术业有专攻,他真正厉害的可是这工笔画。拿这种水墨画给他,直接看都不看一眼,放到一旁就再不看投去视线。 “老师…”崔静嘉这是第一次叫张老老师,这么一喊,脸颊也因羞涩而露出红扑扑的神色,“学生觉得,这与其劳烦您,还不如干脆先让门外的人替你筛选一番,这样下来,您也能看到真正的好画,也不至于太累。” 张老讶异的抬起头看向崔静嘉,来了兴趣:“哦?此话怎讲?” 崔静嘉轻笑着开始解释起来:“老师,您可以这么想,若是您对外面说,每日只鉴赏十幅图,只让门外的人评选出这最为优秀的十幅图就好,摆放一张桌子在门口,这送进来的十幅图先经过一轮筛选,再到您这里。” “这懂您画的人,自然不会再闹了笑话,把水墨画也给您送进来。” 张老听完,眼前一亮,拍了拍手,喊道:“这个法子好,长乐,快去按照静嘉说的这么办了。今日不再帮人看画了,明日再来,把刚刚静嘉说的法子,给我告诉他们去。” 刚刚那在门口一直接着别人画的小厮,连忙笑着点点头,十幅图,对他来说自然减少了不少的压力。 等那名叫长乐的小厮出去了,张老这才想起崔静嘉今日来,同往日有什么区别了。 崔静嘉身后,喜嬷嬷手里还抱着一个硕大,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张老笑眯眯的从书桌前走出来,坐到那主位上,道:“今日是来给我拜师了?” 崔静嘉嘴角上扬几分,不过很快恢复平静,面无表情,十分严肃的弯下腰,做了个大礼,道:“除了今日给老师拜师,静嘉还要为打扰到老师的清净道歉,若不是因为静嘉,老师也不会为静嘉说话,更不会,因为这认了静嘉做学生。” 崔静嘉说完还有些忐忑,她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张老认下自己到底是因为不想让人毁了她,还是说,是真的觉得她到了那可以被他认作为徒弟的程度。 这二者的差异,代表的不同。若是前者,只能说明她不过是占了一时的便宜,若是后者,那么对她更有鼓励的意义。 张老闻言,轻轻的晃了晃脑袋,问道:“你觉得你是哪一个?前者还是后者?”他没有着急给崔静嘉答案,反而是不慌不满的问着,让崔静嘉自己审视着自己。 崔静嘉抿了抿唇,仰起头,直直的望着张老:“这些日子,静嘉在老师这里学习了不少东西,自觉有了进步。虽然比不上老师,却也觉得距离老师更近了些。静嘉狂妄,认为老师是因为静嘉能力够了才收了静嘉。” 张老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他觉得自己瞧着崔静嘉没瞧错。 往日看见崔静嘉都是谦逊有加的模样,今日一试探,却是知道了藏在崔静嘉那柔顺的外表下,一颗不甘的心。这心正是张老觉得不错的。 若是什么都不争,那便没有意义。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自恃过高,这才是最好的境界。 崔静嘉回答完,瞧见张老脸带笑意,含着笑对她道:“既然如此,还不过来给为师端上一杯茶水?” 崔静嘉眼睛发亮,放松下来,这个人都透着一股喜气,让喜嬷嬷把东西放上,又恭敬的站到一旁,倒上一杯热茶,给张老端了去。 她跪在地上,把那茶水端在额前,笑道:“老师,请喝茶。” 张老不知怎的,被她这么一跪,有种儿媳妇跪拜的感觉。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平日男子这么跪拜还不觉得,这第一次收了个女学生,也算是另一番新奇的体验了。 他接过崔静嘉手上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道:“既然已经拜我为师,那为师有几点要告诫于你。” 崔静嘉垂下头,认真的听着。 “第一,往日用在这画画时间,不可少于三个时辰。”这要求的确有些苛刻了,不过崔静嘉平日里也有时候练得比这还狠,倒也还好。 “第二,绘画,不是用来炫耀的,而是用来陶冶你的情操,希望你能牢牢记住。”张老顿了顿,又补充起来:“当然,若是有人挑衅你,那就不叫炫耀,叫做还击。” 意识到崔静嘉的身份,张老觉得崔静嘉被挑衅的时候会有许多。不仅仅有女子的,若是遇到些心胸不宽广的男子,这也是极其有可能的。 男子和女子毕竟是有区别的,张老要做的就是把崔静嘉和那能做出优秀画作的男子的距离不断地缩小,甚至是超越过男子,这才是他的目的。 “第三点,既然叫了我老师,我以后定然会严格教导你,不论多苦,你定然要忍耐,若是做不到,那今日这拜师,也就罢了。” 崔静嘉的小脸认真严肃,听完张老的要求后,毫不迟疑的点头应下:“学生知道,定然不会让老师失望。” “对了,”张老眯了眯眼,想起一个人,“你平日怎么称呼小胡的。” 小胡? 崔静嘉愣了愣,随即意识到张老说的人不是别人,是胡夫子,立刻有些哭笑不得道:“学生称呼胡夫子为夫子。” 夫子,张老颔首点头,这个称呼很笼统。不再计较。 张老让崔静嘉从地上站起,让身边的小厮接过喜嬷嬷手上的东西,不其然的看到喜嬷嬷手中又捧着一幅画,挑高了眉,“这是你今日带来给我看的画?” 崔静嘉循着张老的视线看去,看到喜嬷嬷,立刻走了过去,把那画拿了过来,走到书桌前,道:“这是昨日学生在云府画的,觉得比起以前进步颇大,所以今日特地带来让老师看看。” 张老把手背到身后,然后不急不慢的走到书桌前,顺着崔静嘉把那画卷敞开的地方看起。 越看,张老越觉得有些吃惊。不仅仅是对这画,同时也是对崔静嘉的。 这短短时间内,崔静嘉的进步透过每一幅画都能看得清楚,更加明显。从那下笔的轻重,还有那勾勒,甚至是她本来就已经很不错的着色,让他着实满意。 “很好!”张老感叹道,手指触摸在那纸卷上,低下身子,定定的看了起来,“这次的布局是整个画最出色的地方。” 布局就是一个图的框架,这框架打好了,这之后的着色也好,细节也好也就有了主心骨。 “这幅图,的确比你往日的画要好不少。不过这绘画,最忌讳的就是修改,你这几处,有修改过的痕迹,你的笔触重了些,一眼就能感觉到。”说完优点,张老又把崔静嘉存在的问题说了出来。 崔静嘉虚心受教,听完话,认真的看了看,张老在另外一张光洁的宣纸上随手落下一个笔,几步就勾勒出一个人形,然后给崔静嘉显示了一番,若是下笔错了,应该如何修改。 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大半。 崔静嘉一直待过了晌午,在张老这用了饭。临走前,崔静嘉突然想到这宅子的问题,轻声问道:“老师,您可有考虑过这换宅子的问题?” 现在这个宅子早已经没有了以前隐蔽的作用,而且这人口复杂,崔静嘉有些担心张老曝光后,这安全的问题。 张老皱眉,也想到崔静嘉说这换宅子的原因,光是今日这纷扰的光景,就不似平日那般轻松。若是日后这热度还不低下来,他想要出一趟门都难。 “学生觉得,要不然,您去东边重新买一个好些的宅子,学生手里还有好几个宅子,若是老师您不嫌弃的话……” 还没等崔静嘉说完,张老就摇头拒绝了,比起住崔静嘉的宅子,还不如自己重新买个宅子,或者租一个宅子来的好。 说白了,他不愿意占了崔静嘉的便宜。他还不到那种程度,虽然他也不否认崔静嘉这话说的熨帖。 “为师再考虑考虑吧,这些日子暂时不想这个了。”张老决定再看看,若是这人群的热度还是不消退的话,就可以考虑起这崔静嘉这提议。 崔静嘉也就是提心一番,若是张老不愿意也不强求,简单的说过几句话之后,便出了府,回了靖安侯府。 一回到靖安侯府,崔静嘉就发现这府中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快步的回到院子,就发现一脸淡漠,怔怔发着愣坐在屋内等着她的崔惠音。 “惠音!”崔静嘉提着裙子跨进门,轻蹙着眉头,“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快步的走到崔惠音的身边,然后两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像是给她力量一般。 崔惠音回过神,像是发现了崔静嘉的身影一般。声音轻轻的,虚无缥缈:“静嘉姐姐,我,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崔静嘉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紧绷着小脸,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崔惠音。崔惠音的手十分冰凉,就像是冰块一般。若是没有受到委屈、天大的事情,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崔惠音的眸子黑黑的,瞧不见底,两只眼看着崔静嘉,却能让人感受到那无措和不安。 “静嘉姐姐,清铭表哥他病重了。”崔惠音心沉了沉,说话的声音也增添了一丝沙哑。 崔静嘉听了,脸色也不由得变了变,能够让崔惠音这个神情,也就是说那赵清铭是的病重不是一般的病重:“惠音,别怕别怕,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惠音深深的吸了口气,轻声道:“静嘉姐姐,恐怕,我的婚事要提前了。” 崔静嘉这下是真的愣了,崔惠音现在才多大,这婚事提前,这么小就嫁过去吗?赵氏已经应下来了,还是什么? “今天早上赵国公府才传来了消息,清铭表哥的病情恶化,已经昏迷不醒了,赵国公夫人的意思是,恐怕等不了三年满了。或许会提前一年的时间,让我进门。” 这。这也太着急了,崔静嘉皱着眉,道:“你就算入门了,你身子骨还没长全,赵清铭的身子骨也不好,这不过是让你进门照顾他。” 崔静嘉本想说是圆房的,可是立马就意识到她自己不觉得,可对崔惠音来说,这实在不该是一个闺阁中的女子应该说的,立刻换了一个话,却也八九不离十。 “静嘉姐姐,其实我不怕早些还是晚些。只是,只是有些担心,担心清铭表哥的身子,会不会更加坏了。”崔惠音的脸上带着一抹愁意。 不论是怎样陌生的人,在相处了这么多天后,也是有感情的。崔惠音和赵清铭本就对彼此有欣赏,这感情也深厚了不少。 “静嘉姐姐,你说,我会不会根本起不到冲喜的作用。”崔惠音的头轻轻靠在崔静嘉的肩膀上,喃喃自语。 崔静嘉用手轻轻拍了拍崔惠音的后背,安慰道:“莫说这种话气我,你嫁人就是嫁人,不是为了冲喜,你不准这么说。”哪怕就算是真的,可是从崔惠音的口中说起来,崔静嘉却觉得有些压抑。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块压抑在胸前,不论怎么说,赵清铭就算再怎么活不久,起码崔静嘉上辈子死的时候,赵清铭还活着。 最起码还有两年的活法。 有了这个想法,崔静嘉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这人的寿命早已经注定,定然不会因为她回来的改变而轻易改变的吧。 崔惠音轻叹着,也知道崔静嘉是心疼了自己,其实她也想要开开心心的,可是她的生命里,好似就没有一帆风顺这样的词语,因为她一直都在苦苦的挣扎着。 从一个庶女,变成现在的嫡女。亲事也虽然攀上那高高在上的国公府,遇到了良人,可良人的身子却是极差,让她根本不敢望好的方向想。 怕自己想着想着,这落空之后的差距,让她不能接受。她向来已经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赵清铭的死,就是她最坏的打算。 她眨了眨眼睛,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坐直了身子,脸色大变,有些紧张的望着崔静嘉。 崔静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这个模样,只听她道:“静嘉姐姐,若是我提前嫁,会不会影响到你。” 崔静嘉最初还没想到,可是经过她这么提醒立刻就想到了,本朝讲究出嫁的顺序。 若是崔惠音要提前嫁了的话,也就意味着她也要提前嫁了。虽然靖安侯府名义上已经分了家,可是现在她寄住在靖安侯府,若是崔惠音真的要嫁人,她也不可能留在侯府。 除非崔舒明回来,可是崔舒明哪里能这么快回来。 她的眼猛地缩了缩,崔惠音瞧见崔静嘉的神色,哪里会猜不到,垂下头,忍不住自责:“静嘉姐姐…你会怪我吗?” 崔静嘉想过嫁给楚弈言,可是却没有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提前的嫁给他。而且,她嫁给楚弈言,再怎么这日子也不会过差到哪里去,但,她的幸福会更加显得崔惠音的凄苦。 面对一个打从心底在乎的人,崔静嘉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而让崔惠音目前能幸福的,却是赵清铭的健康。 就好像遇到了一个死局,困在其中不能自拔。 崔静嘉轻轻拢了拢眉,温和道:“惠音,这个事情,不怪你,事情还没定下来,你先别急,清铭表哥的身子定然会好起来的。” 崔静嘉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一定会好起来的。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次定然是虚惊一场。” 崔惠音呼出一口浊气,这个消息从赵氏口里通知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像是天都塌了一般。 前段时间还对她笑妍妍的,那个风光月霁的男子,转眼间就病卧在床,让她有些恍惚。她记得上次崔静嘉同崔静嘉说过的,若是心里有什么事情,不用藏着,有一个地方能够让她倾诉。 “静嘉姐姐,其实说出来就好多了。”崔惠音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能让人看出是在宽慰对方的心。让人不那么担心。 崔静嘉实在是不能袖手旁观了,哪怕真正决定这一切的不是崔惠音,是赵氏是崔舒志,她也想问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想要知道崔惠音最后到底会是怎样。 崔静嘉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拖。拖过她的生辰,看看赵清铭的身体到底是会好还是会怎样,若是好了,那皆大欢喜,若是不好…… 她必须要去问问了。 送走了崔惠音,崔静嘉连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就去了赵氏的院子。 整个靖安侯府的动静哪里能瞒得了赵氏,崔惠音前脚走,崔静嘉后脚来,赵氏自然是知道她为的是什么事情。 崔静嘉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不是以前的奶娃娃,这种事情,讨论起来,赵氏也不觉有什么。让人准备好热茶糕点,不一会,就等来了崔静嘉。 崔静嘉进门的时候,赵氏正坐在椅子上不急不缓的品茶,那蔻丹鲜红,衬的她皮肤更白了些。 “静嘉来了,坐吧。”赵氏笑吟吟的看着崔静嘉,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崔静嘉深吸一口气,端庄有礼的坐下。 赵氏示意着下人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崔静嘉面前,瞧见崔静嘉喝上一口后,才缓缓的道:“我也知道你今日是为什么才来伯母这里一趟。” “伯母。”崔静嘉轻轻的喊了一声,轻轻皱着眉,仰起头看着她。 赵氏幽幽的抬起手,也不再拐弯抹角,道:“你和惠音的感情深厚,我知道,可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你们想的那般去进行,你明白吗?” 崔静嘉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轻点头,声音低了低:“伯母,这道理我明白。或许我说的有些大不敬了,只是我想知道,若是清铭表哥的身子迟迟不见好,或是若是惠音嫁去了赵国公府,清铭表哥没能熬过去……到时候,您会让惠音回来吗?” 崔静嘉的意思就是不想要让崔惠音守活寡,一个人守着余生,那太寂寞了。崔静嘉也是想看看赵氏的态度,是会询问崔惠音的意思,还是仍然决意要…… 别的问题赵氏或许还不能回答,可是这个问题,赵氏却也是早就有了打算的。崔静嘉说的这话,的确有些大不敬了,直接是暗示了赵清铭会死这么个可能。 赵氏心中有数,若说之前她还对赵清铭抱有一丝希望,现在则因为那赵国公府传来的消息,把那希望给生生的掐灭了。病情反复无常,让她怎么能相信,赵清铭的身子能熬得过。 “若是惠音没能留下子嗣的话,那我定然是会让惠音的回来的,你放心吧。”赵氏声音轻柔,却又带着沉稳。若是有了子嗣,那定然不可能再回来,若是回来了,日后等那赵国公府的孩子长大,或许还会结怨了。 这儿女都是母亲身上的一块肉,崔惠音若是真的有了孩子,也定然不会让孩子自生自灭的。没爹又没娘的孩子,哪里又能好到哪去。 但若是没有子嗣,再嫁个门第低一些的,就比较简单了。 赵氏看了看崔静嘉,白皙如玉的皮肤上两个杏眼此刻轻垂着,娇嫩的红唇此刻紧紧抿着,低眉顺目,虽然模样生的过于艳丽了些,可是这气质去把这艳丽生生的压了下去。 “惠音想来也跟你提了那嫁人的事情了吧。”赵氏轻叹一声,然后道:“这个事情,我会同你父亲还有娘亲好好说上一说,你现在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崔静嘉一愣,没有想到赵氏现在直接把这事情明着给她说了。 她真的要提前嫁给楚弈言了? 想要再问,可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来,她轻轻点头,从赵氏这里走了,赵氏已经给了她一个对崔惠音来说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现在这问题却绕到了她这里。 她心绪复杂,真的要嫁给他了?真的要成为他的娘子了? 满怀心事的回了院子,喜嬷嬷跟着崔静嘉进了屋子,自然知道崔静嘉在烦些什么。可是芸儿和翠芽却不知道,猛地看着崔静嘉神情复杂的从赵氏的院子回来,还以为赵氏那头出了什么变故。 再联想起刚刚崔惠音过来,这最大的可能就是崔惠音的事情没成。 翠芽和芸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崔静嘉,毕竟这崔惠音这个事情,自家小姐帮不上忙是正常的,真的能做决定,那还叫奇怪了。 殊不知,崔静嘉只是想着楚弈言。以致于这一晚,辗转反侧。久久睡不着。 今夜,不眠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穿着夜行衣,动作轻盈的在云府瓦房上爬行着。 楚弈言还惦记着之前给崔静嘉出头的事情,他寻了许久才寻到了这小虫,平日寄生在一些小动物身上,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开始活动。 当咬在人体上后,会留下一个个小包,除非彻底消灭,否则每当半夜就会出来活动,周而复始的在身上留下痕迹。 这东西平日也不好寻,要不是楚弈言认识一个奇人,平日专门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虫子,他也不会弄到这个。他不能明面上整那云闫欢,只能用这种方法。 好在不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这方法能让人舒服了就是好方法。他按照往日进入崔静嘉屋子里的方法,把门口守着的丫鬟弄晕了,又下了些迷香在屋子里,等了足够的时间,这才进入了屋子。 这回进女子的屋子,楚弈言心里却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掏出竹筒,以极佳的视力寻找到那床铺的位置,把那竹筒出口扒开,任由那小虫爬出来。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确定那小虫全部都爬出那竹筒后,楚弈言这才把那竹筒收了起来。 趁着夜色出了云府,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把那竹筒扔掉。回到自己院子后,又立刻把那一身衣服全部烧了,自己又去洗了个澡。 虽然那人给了他一个小锦囊,说是只要戴上这锦囊那虫子就不会近了他的身子,可是楚弈言却习惯这种毁尸灭迹的过程,一了百了。 ------题外话------ 啦啦啦,这就是提前成亲的原因了。~\(≧▽≦)/~啦啦啦 章节目录 022 宁氏回来 在云府的事情已经传了出来,到底是谁在陷害崔静嘉。楚弈言也知晓了,不过那李玉燕现在还陷入昏迷状态,身边定然会有众人守着,且不说把这李府的众人全部弄昏迷是多么的麻烦,再说那李玉燕现在还没醒,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个模样,若是一个不小心折腾死了怎么办。 第二天云闫欢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有许多个小红点,不是一个,是一片一片的,在那白皙上尤为明显。 云闫欢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浑身气得发抖,喊道:“初儿!” 初儿从屏风后轻巧的绕了过来,乍一听云闫欢这个语气,她也不知道云闫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走到床榻前,她疑惑的看着云闫欢,“小姐?可是要洗漱了?” 云闫欢扒开白色的里衣,指着那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难以压下那惊慌:“快去叫太医,你看看我手上的这些点子。” 初儿也是一愣,她眼尖的看到云闫欢白皙的胸口上还有小红点的印子,连忙指着那处道:“小姐,你胸前…” 云闫欢感觉一股寒意从后背冒了出来,猛地扒开自己的衣服,低下头看去。这一看,差点让云闫欢晕了过去,胸口处大片的肌肤冒起小红疙瘩,她颤巍巍的拉开小腿,终于忍不住惊叫一声:“啊——” 初儿也惊诧的捂住嘴巴,一张脸上满是错愕,听见云闫欢的惊叫,回过神来,安抚道:“小姐,奴婢去找太医来。” 云闫欢顾不上回答,就瞧见初儿跟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她毕竟不是那种娇滴滴只会尖叫的女子,紧紧的抿着唇,一张俏丽的脸上阴霾密布。她仔细的把衣服解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红疙瘩,从腿上到身上,没有一个地方幸免。 云闫欢的脸又阴沉了些,细细回想起昨日自己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到睡觉前,一切都是好好的,是今天早上起来前才发现的,所以说,这问题很有可能出在床上。 云闫欢想到这,立刻从床上走了下来。她眯着眼死死的盯着那床,像是要看出那床有什么问题一般。猛地,云闫欢掀开那床榻下的垫子,狠狠地朝着上方扬起。 她瞳孔一缩,看到密密麻麻的小红虫子从光亮处爬到阴暗处,又不再动作。 看到这一幕,云闫欢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身上的小红疙瘩是怎么弄出来的。只要想到昨晚上,这些骇人的小虫子从自己身上爬过,就能让人立刻起了鸡皮疙瘩。 初儿让人去请了太医后,又复而进到了云闫欢的屋子里,视线一下就发现云闫欢仅仅是穿了一件里衣背对的站在那,好似在怔怔的发呆一般。 “小姐…您没事吧。”初儿靠近紧张地问道。 云闫欢伸出一只手,指着那床铺,浑身发冷,那最为冰冷的还是要数她此刻的声音:“床铺是谁一直整理的?” 初儿一愣,循着她的手看去,也看到了那小红虫子。小红虫子并不大,比一颗芝麻还要小一些,那鲜红的身体,或许一个还发现不了,可是当它们成群结队的出现后,犹如一血条红的毯子一般,望着颇为渗人。 “这…这床铺一直是的院子里二等丫鬟负责,奴婢不知昨日到底是谁整理的。”初儿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拧着眉头道。 云闫欢阴沉着脸,冷然道:“太医还有多久才能来?” 初儿轻轻低下头,想了想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小姐在等片刻。” 云闫欢僵硬的点点头,初儿从衣服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随意的套在云闫欢的身上,一炷香的功夫,太医提着药箱就从院子外急忙的赶了过来。 前面的人催的紧:“杨太医,我们小姐催得紧,你快些吧。” 要不是这云闫欢是未来的安王妃,而凌昔又极有可能成为太子,杨太医才不会这么热切。大清早,又不是皇宫里,急急忙忙的叫人来,可不是折腾人吗。 杨太医轻喘着气,总算进了屋子,看到云闫欢好生生的坐在那椅子上,差点没背过去。他轻摇着头,调整了呼吸,让自己好受了些。 坐在云闫欢的身边,杨太医上下打量了云闫欢几眼,这下确定了云闫欢不是没事。身上只简单的套了衣服,面上发寒,就像是发生了大事一般。 他小心翼翼的抬眼问道:“云小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杨太医头发已然花白,整个人白白胖胖的,活脱脱像是个富贵的闲人般,云闫欢掀起自己的衣服,把自己身上的小红疙瘩给了杨太医看的仔细。 杨太医乍一看就有些眼熟,只听到云闫欢指着那床榻,黑沉沉的眼半眯着,冷声道:“杨太医可否去看看那床榻边上的小虫是何物?” 小虫子!杨太医感觉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答案,顺着云闫欢指着的地方,走到那床榻,果不其然就瞧见那小红虫子,平日他也看过这小红虫,可是,却也没有这么多过,生生发寒。 “云小姐,这小虫无毒,喜阴怕光,最是喜欢在夜晚活动,尤其爱往人身上娇嫩的地方去,扎入吸血,就会留下那小红疙瘩。”也就是说除了身上的疙瘩除了看上去渗人一些,别的倒没什么。 云闫欢皱着眉,问道:“那既然如此,这小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床榻上。” 整个杨太医就不知道了,这红色小虫一般很少会出现在主子的房间,反而会常常出现在下人们的房间,不够干净,或者太过潮湿都会吸引它们。 但是怎么说呢,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一般人家中,那也不过是偶尔冒出那么两三只,再不然也就最多十多只,可是杨太医看云闫欢那床榻上,只是初初一看就知道有不下百只。 杨太医观察了云闫欢的屋子,显然是安排的极为合理的,整个屋子没有过分湿润的地方,瞧着也是极其干净的,可是却突然出现了数量如此庞大的小虫,实在是有些惊悚了。 几乎是转瞬间,杨太医就想到了谋害一词。整个人就有些头疼了,他最怕掺和在这妇人间的争斗了,不仅仅是皇宫,还有这高门大户里,有好些人,颇为喜欢做些阴损事,让他自觉防不胜防。 看了看云闫欢的神色,他声音轻轻地把这话委婉的说了说,算是他卖的一个好。云闫欢紧紧的攥紧手,脸色变幻莫测,一字不漏的全部入了心。 他从医药箱子里拿出宣纸,冲那初儿要了笔墨,细细的写下两张纸,递给初儿道:“这是给云小姐开的药浴。还有每天按时服用的药。这小虫咬过留下的疙瘩要好起来有些麻烦,药浴要泡满一个月,每日也要定时服药。” 顿了顿,杨太医又仔细的想了想,把所有的注意事项给说了后,确定初儿已经全然记住之后,满意一笑,道:“全部按照我说的做的话,云小姐身上的疙瘩定然会全然好起来,不会留印的。” 云闫欢眯着眼,看向初儿:“全部记住了?” 看见初儿点头,云闫欢这才点点头,转过身表示了自己的谢意,送走了杨太医。 杨太医一走,云闫欢的小脸彻底黑了下来,“去把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全部叫来,问清楚,到底是昨日收拾的床榻。让人快去抓药。”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又想到自己身上的小疙瘩,恨恨道:“准备泡药浴的东西,昨日打扫屋子里的丫鬟,你全权负责。” 初儿忙不迭的应了下来,又瞧了瞧那有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小红虫子,问道:“小姐,这虫子?” 云闫欢冷哼一声,眼底带着一丝厌恶:“连着铺盖,全部给我烧干净了。” 初儿应下,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云府发生的一切,崔静嘉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甚至连楚弈言给她找回场子都不知道。 昨晚上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后,崔静嘉也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赵氏说要同自家爹爹商量后能确定下来,不知不觉中,崔舒明就已经走了快半年。 原本任期是两年,可是崔舒明却上书希望圣上能够谅解嫁女之情,特批了允许提前两个月的时间回来准备。着本该是不合理法的,不过往日都没人敢同皇帝说的如此直接。 再加上这联姻的对象又不是一般人,是楚国公府,思考过后,自然同意了。 若是现在变动的话,那定然会造成另外一个后果,崔静嘉一时间也摸不准了。过了昨日,她距离及笄的日子也只有一年了。 原本说是及笄后,再准备两三个月再嫁去。现在提前,却不知要提前到多久了。 而且这婚事提前,邵氏那边也要通知起来,一个决定,牵涉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崔静嘉现在只能缓缓等待着这个结果出来。 一颗心静不下来,画画也不是,看书也不是。她实在是厌烦,最后索性什么都不想,呆呆的冲着一处发呆。却不想,午饭时间,赵氏亲自来了她的院子。 “静嘉。”赵氏身穿着一身深蓝长裙,一旁还有银丝勾勒,更添贵气。 崔静嘉请赵氏坐在主坐上,轻声喊道:“伯母。” 赵氏也没跟崔静嘉客气,一天的功夫,已经足够她把一切都想好,该准备的东西也准备好了,给崔舒明的信也快马加鞭的送了出去,一切只等着看那最后的结果。 不过十有八九,她敢肯定崔舒明不会拒绝。因为那信不仅仅有她的想法,还加上了崔舒志的。这事情也算不上特别大的麻烦,而且他们这边也有补偿,并且也表达出了决心,这又是刀子又是枣子的,双管齐下。 “今儿,伯母也是想给你说清你成亲的事情,现在和你爹爹商量了两个时间,一个是过年前,一个是过年后。”赵氏含着笑轻轻的说着,其实她更倾向前者,不过后者也可行,就多留一个多月的时间罢了。 崔静嘉也没想到会这么着急,若是过年前,那就真的连半年都没有了,过年后,也才堪堪算得上这么半年。比她想的还要夸张。 若是细算起来,她真的嫁人,也该是明年的过年前或者是后一年过完年。这一下就缩短了一年的时间。 崔静嘉眉心轻蹙几分,抿着唇微微有些僵硬,到底赵氏是有多想让崔惠音嫁过去,那赵清铭的身体到底是差到了什么程度。 “不论是哪一个,这半年的时间里,你都要做好嫁人的准备,你明白伯母的意思吗?”赵氏望着崔静嘉,轻轻的道。 崔静嘉哪里不懂,就是懂了,才觉得酸涩和愤怒。做好嫁人的准备是什么个意思,意味着她在将近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不能自由的活动,连去张老那边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能够避嫌都尽量避嫌。 尤其是最后的两个月的时间,她只能待在府邸中,准备嫁娶的东西,实在是太着急了,那些绣被什么的她也不知道爹娘是否有给她准备。 而且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嫁人是为何,崔静嘉就忍不住难受,这女子的命运,会因为各种情况而改变。就像是漂浮不定的浮萍一般,水波逐流着。除非真的有抵死不从的决心,否则不能轻易抗拒。 崔静嘉掀起眼皮,望着赵氏:“静嘉明白伯母的意思。” 听到崔静嘉能理解,哪怕这可能只是场面话,可是听这个话,赵氏也是满意的。谁也不想这么赶,可是赵国公府实在是催的紧了,好几次都让人要有些发火了,又得生生的按捺下来。 要不是不想两家结了仇,赵氏真的一点都不想结成这亲事。不仅仅是崔静嘉憋火,她憋得也一肚子火。可是除了那火气,又有一股深深的无奈,赵国公是她亲哥哥啊,以前就对她极好,若是真的闹得崩了,对双方也是个伤害。 也好在赵国公府知道自己这边做的不厚道,补偿了赵氏不少东西,这些东西一半要加入崔静嘉的嫁妆里,另外一部分则是全部留给崔惠音的。 都说钱财是一个女人最后的依仗,若是嫁去了夫君家中,没有权利,又不受待见,那钱财就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了,可不能轻易少了。 日子匆匆而过,崔舒明的信也快马加鞭的寄了回来。 这日子,最后选择了过年后。 崔静嘉听到这个尘埃落定的结果,也不知自己该是什么个心情。过年后,虽然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可是却也能够做很多事情了。 还有一个对崔静嘉来说可以说是好消息的消息,那就是宁氏要先一步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铭哥儿。 铭哥儿没有见过崔静嘉,现在的他已经到了认人的年纪,虽然宁氏和崔舒明每日总会在他面前说姐姐,可姐姐总是一个符号,一个画,远远不够具体,不够客观的展现出崔静嘉。 宁氏终究还是放不下崔静嘉些,特别是知道崔静嘉要提前嫁人后,更加着急。这半年的时间,她身为一个母亲,定然要给崔静嘉张罗的。 不是说赵氏不尽心,这亲妈和伯母的能一样吗,再加上邵氏那边还要有一个人去说,这一下来,宁氏的回来也就成为必不可少的了。 马车带着宁氏,一直连续赶了快要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才正式回了京城。 宁氏从那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些发白,她身上穿着深青色的褙子,这鲜明的对比更加显得她脸色不好了些,她旁边的玉嬷嬷一边担心的看着宁氏,一边抱着铭哥儿。 另外一个马车上下来几个粗壮的婆子和丫鬟,都是宁氏从京城里挑选着过去的,没想到才待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回来了。 宁氏一回来,赵氏那边立刻就得了消息。连忙赶了出来,宁氏住的院子也是之前她和崔舒明住的那院子。整个装扮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宁氏的人把东西收拾着,赵氏就来了。宁氏冲着玉嬷嬷道:“嬷嬷,你先抱着铭哥儿去静嘉那处,一会我就过来。” 玉嬷嬷应下,抱着铭哥儿就去了崔静嘉的德宁院。 赵氏邀着宁氏去了她的院子,两个人坐在一起,自然免不了商量关于崔静嘉的事情。 “嫂子,之前信上说的不够仔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再同我说说。”这半年的时间,宁氏也变了不少,原本温声和气的女子,也凌厉了几分。 这都是在崔舒明留任的地方给锻炼出来的,刚到的时候,宁氏就发现了,这县城民风豪爽,若是你是个弱气的,那就会被人看不起。 身为崔舒明的贤内助,宁氏也在改变着自己,让自己能够给崔舒明长脸,这也算是一个锻炼她的机会,这么一来,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让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赵氏没料到宁氏一来连废话都不说,直接切入正题。不过崔静嘉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么一想也很正常,当下就把所有事情的起因还有过程给说了出来,以及那最后的结果。 另一头,玉嬷嬷抱着铭哥儿进了崔静嘉的德宁院,喜嬷嬷瞧见来人就是一愣,连忙让翠芽去屋子里告诉崔静嘉了一声,自己迎了上去。 “玉姐姐怎么来也没有人来说一声。”喜嬷嬷看了看被抱着的铭哥儿,笑道:“这就是二少爷了吧。” 玉嬷嬷也喜嬷嬷也是老熟人了,颔首点头回应道:“夫人和大夫人去说话了,让我先把小少爷给抱来,让小少爷认认小姐,一会说完话,会再过来。” 铭哥儿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来到一个新的环境也不见他发憷,反而睁着黑葡萄般的眼睛四处扫着。 崔静嘉一出厢房就看到铭哥儿这可爱的模样,一颗心就要化掉了。相比起几个月前,铭哥的模样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已经长了不少的头发,还有肉嘟嘟的小脸,娇嫩的小红唇看着就像是一颗刚洗出来的樱桃。藕臂挤成了几节,让人忍不住想要抱抱他。 崔静嘉三两步走到玉嬷嬷的面前,玉嬷嬷作势就要福个身子。崔静嘉一下就拦住了,玉嬷嬷手里还抱着铭哥儿,给她福礼,这铭哥那头也不稳。 “小少爷,这是您的姐姐,您瞧瞧。”玉嬷嬷也知道崔静嘉在乎的是铭哥儿,笑眯眯的冲着崔静嘉那头努了努头,示意道。 崔静嘉两眼含光,期待的看着铭哥儿,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反应:“铭哥儿,还记得姐姐吗?姐姐还抱过你呢。” 面前有人阻挡着自己的视线,铭哥儿瘪瘪嘴,总算是给了崔静嘉了一个正眼。 ------题外话------ 还有二更!还有二更! 推荐好友娱乐圈pk文: 全能影后的花式撩法/淡粥 外星女将军伊芙为报恩,来到地球化身为少女谢伊芙。 于是,娱乐圈多了一股名为“伊芙”的清流,粉丝们多了一个不知道该叫男神还是女神的爱豆 不想当运动员的将士不是好艺人。 从娱乐圈撩到体坛,再从体坛撩到医药界,女神,你怎么这么会撩? 本文又名《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帅》《影后来自银河外》《女神她总在一本正经地撩我们》 标签:女强男强,双洁,娱乐圈 坑品保证,欢迎收藏哟! 章节目录 023 铭哥态度 他乌黑的眼睛里倒影着崔静嘉,明明是个哥儿,那睫毛却比女子还长些。两只眼盯着崔静嘉后,半响,突然伸开手,道:“漂漂、抱抱。” 崔静嘉一愣,本以为铭哥儿会对自己很生疏,可这情况怎么和她猜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她张开手,小心翼翼的抱起铭哥儿,铭哥儿的分量很重,比起当初崔静嘉抱隽哥儿的时候还要重一些。铭哥儿两只小手环住崔静嘉的脖子,蹭了蹭,相当于重新换了个地方看周边的风景。 崔静嘉带着铭哥儿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然后便朝着屋子里走去。 铭哥儿越发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除了之前说的那两个词,嘴上撇了撇,却只是吧唧嘴。崔静嘉笑眯眯的把铭哥儿扶到贵妃榻上,看着他不似隽哥儿那般好动,放在哪里就坐在哪里,让人瞧着就忍不住发笑。 “铭哥儿的性子向来都是这般吗?”崔静嘉嘴边抿着笑容,温柔的看向玉嬷嬷。 玉嬷嬷在一旁也笑着,道:“小少爷的性子比大少爷的性子要静一些,平日里也都是这般,遇到新环境只是会有些好奇。” 崔静嘉伸手碰了碰铭哥儿的小脸蛋,道:“这样也不错,我们铭哥儿不会被吓到的,对不对?” 铭哥儿的柔软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崔静嘉的手心,然后用小手摸着嘴皮,像要吃手手进去一般。崔静嘉拉着他的手,不让他放到嘴里,一时间一大一小的开始较劲起来。 崔静嘉对于铭哥儿来说就像是一个好玩的玩具,新奇从来没有见过的人。除了爹爹和自家娘亲,还有一个哥哥,其他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宁氏没带着铭哥儿出去赴宴,因为铭哥儿太小了,往往都是带着隽哥儿去。在宅子里,铭哥儿每日见到的人来来回回都是几个人,能陪着他玩耍的更是只有隽哥儿了。 现在多出一个崔静嘉,他的手缠着崔静嘉,一下挠挠崔静嘉的手心,一下戳一戳崔静嘉的指尖。玩的兴起,嘴角还扬起笑容,不亦乐乎。 只是一个简单玩手,两个人都玩了一盏茶的时间。 崔静嘉是在享受这个和铭哥儿一起玩耍的过程,她有些贪婪的看着铭哥儿,就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铭哥儿在崔静嘉心里的地位还是有些不同的,铭哥儿生下来之后,崔静嘉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所以崔静嘉对铭哥儿还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现在或许她遇到了隽哥儿都会忍不住担心,这几个月的时间,有没有忘记她。 正愣神的想着,在院外守着的翠芽眯着眼笑着从外进来道:“小姐,夫人来了。” 崔静嘉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笑容,抱起铭哥儿,轻声哄道:“铭哥儿,来,一起去见娘亲咯。” 铭哥儿笑嘻嘻的啪啪手,等到宁氏出现在视线里后,立刻喊道:“娘…娘…”他咿咿呀呀的,若是不仔细听还听不出他再说些什么。 好在宁氏习惯了自家儿子这般,无奈的摇了摇头,让玉嬷嬷抱起铭哥站在一旁,牵着崔静嘉的手坐在榻上。 “这几个月过得好不好?”宁氏一开口,还没等崔静嘉给她一个回答,自己就先哭起来了,眼泪含在眼眶中,若隐若现。 崔静嘉瞧着宁氏这般,有些慌神,连忙拿着方帕擦着宁氏的眼角,轻声道:“娘别哭,女儿最近过的挺好的。” 宁氏红着眼望着崔静嘉,愤然到:“好什么好,都让人给欺负到家里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你大伯母全给我说了,这李府的丫头也太黑心肠了些,居然拿你做文章,爹娘不在你身边,就能欺负你不成?” 宁氏的敏感出乎了崔静嘉的意料,她哭笑不得,说着开心话:“娘切莫不要这么说了,这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您在这样,女儿可要跟您一起哭了。” 崔静嘉说着眼眶也微微红了些,不是被这个事给气的,而是因为宁氏关心自己的那颗心。在这京城里,赵氏虽然关心她,可是却也是客气的,不似宁氏这般贴心,一心为她的。 这种距离感在宁氏回来后,尤为明显。 宁氏瞧见崔静嘉眼眶也跟着红了后,立刻顿了顿,然后用方帕抹了眼角,轻声道:“好好好,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崔静嘉盯着宁氏,笑着问道:“您和爹爹在那待得好吗?您脸色瞧着挺好,看样子还不错。不过不知道爹爹是怎样的。” 宁氏的情绪一收,说起话来也温声细语的,提到崔舒明也带着笑意:“你爹爹自然比我累了,最近黑了不少,不过办起事来也比以前强了不少,这次的外放让你爹爹历练了不少。” 崔静嘉闻言,嘴角上扬:“爹爹莫不会瞧着比以前丑了吧?” 听得出她的调侃,宁氏没好气的瞥了崔静嘉一眼:“你别说,你爹爹虽然黑了点,可是就是那个模样,惹得许多县城的年轻姑娘们喜欢呢。” 宁氏说到后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也是在调侃崔舒明,原本崔舒明皮肤白皙,儒雅贵公子形象的时候,那小姑娘们可没有一个喜欢的。 反而等到他变黑了,整个人的气质也稍稍改变了之后,那群小姑娘就开始在身后议论了起来,三言两语,全部都是在说那崔舒明长得好看的。 宁氏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这个问题归功于每个地区的人,这审美是不同的,这样一个结果。 崔静嘉听得笑了起来,又和宁氏说了不少关于崔舒明的话,两个人这才把话题转移到崔静嘉的身上。 “静嘉,娘也听你伯母说了,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宁氏有些幽幽的看着崔静嘉,声音轻了些:“你会怪娘和爹爹把你亲事应下来吗?” 宁氏是不愿意的,可是崔舒志言辞恳切的同崔舒明说后,崔舒明和她也谈了许久后,这才答应的。崔静嘉寄住在这靖安侯府,始终还要算个外人。 嫁到楚国公府,却就是世子夫人,是内人。 再说,这也不过是提前嫁娶,这真正的圆房定然是不允许的。邵氏和她关心亲密,这种事情给她说清楚后,想必也会和楚弈言好好说个明白的。 崔静嘉轻轻摇了摇头,这事能够怪谁呢,一家牵扯到一家,本就是姻亲,所以才会难么难办。最为可怜的人也不是她,而是崔惠音。 崔惠音是这最后事情的受害者,谁也越不过她去。 “只是,娘亲,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崔静嘉咬着唇有些担心的道。 事已至此,只能朝着前看,不能还停留在原地。崔静嘉冷静的思考着整个大局,上辈子嫁人的时间和这辈子嫁人的时间相差有些大,她想要风风光光的嫁给楚弈言,而不是草率的。 当然,这也是宁氏的想法,哪怕这次的婚事是赶着来的,但是也不会凄惨,反而要更加盛大才行。否则这崔静嘉就会被人说了闲话。 是想要攀上那楚国公府才如此着急的嫁女儿这样的话,宁氏可一点都不打算听的。 “基本的东西已经和你伯母商量好了,你的嫁衣也已经开始绣了,明日你同我去一趟楚国公府。”宁氏的意思就是要把这话给邵氏说了,两家沟通好了,这等到时候才不会出了乱子。 崔静嘉抿了抿唇,脑海里想到楚弈言,也不知他明日会不会在府。 宁氏是打算把这个事情压一压,等到皇子们取妃一过之后,立刻就把这个事情给通知下去。虽然京城里的人会好奇,不过这真实的原因是什么,还要暂且隐秘住,不能让人知道。 赵氏打算等崔静嘉出嫁后再过半年把崔惠音给嫁到楚国公府,也就是在明年过年前嫁人。那时候崔惠音也过了十三,到了十四。也就比崔静嘉稍微小一些。 这时隔半年的时间,也不算太久,也不算太晚。只是赵氏还是希望那赵清铭最起码能够在迎亲那天好好的,否则难不成崔惠音还要同一只公鸡拜堂不成。 两家人都丢不起这个脸! 宁氏和崔静嘉两个人聊了许久,彻底忽视掉了身边的铭哥儿,铭哥儿也不恼,被玉嬷嬷抱着安然若素的打量着四周,明明已经看了不止一次,却让人感觉好似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是新奇的玩意一样。 最后宁氏抱着铭哥儿走了,崔静嘉有些舍不得的看着铭哥儿,可是铭哥儿却只是多看了她两眼,然后就抱在了宁氏的身上,让崔静嘉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不过,这也算正常。毕竟小孩子认生,隔了这么久第一次见面定然会有些生疏。 宁氏的屋子里,玉嬷嬷给宁氏换下衣服,在一旁说着铭哥儿今天的表现:“夫人,今天小少爷说小姐漂亮呢,还央着要小姐抱了呢。” 宁氏一愣,随即神情温柔了不少:“婉婉和铭哥儿始终是有血缘关系的,这再怎么还是会有羁绊的。” 玉嬷嬷也笑道:“可不是么,夫人之前担心的相处不愉快这样的事情定然不会发生的,虽然今日小少爷和小姐还不大亲,可这日后在一起久了,定然就亲了。” 宁氏也点点头,对玉嬷嬷说的话表示认可。 舟车劳累了快半个月的时间,宁氏一沾上床,就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天大亮起来,才幽幽的醒来。 ------题外话------ 嗷呜,对不起大家,更新晚了。群么一个。 章节目录 024 膝枕 楚国公府,邵氏昨日就得了消息,说是宁氏突然回了京城,还在惊奇是个什么事,就发现宁氏派人给她递了帖子。 上面只写着今日要拜访,一大早邵氏就派人把楚国公府打理出来,只等宁氏和崔静嘉来。 还未到午时,崔静嘉就和宁氏来了楚国公府。这次特地把铭哥儿带来了,现在认人,对铭哥儿也是好事。崔静嘉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穿着藕色的褙子,头上带了点翠钗子,耳朵上也带着一个珍珠耳环,脸上特地抹了些红膏,俏生生的跟在宁氏身边。 楚弈言站在邵氏身后,视线朝着那小径看去,眸子深沉,暗藏精光。既然是宁氏带着崔静嘉来,这要谈的事情定然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他嘴角上翘,一副好心情的模样。 邵氏在一旁瞧见楚弈言的神情,脸上也不由得有些好笑,楚弈言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在想那崔静嘉。说实话,她也对崔静嘉有些好奇了,之前崔静嘉会画画的事情那么低调,弄得她对崔静嘉又是满意又带了些责怪的感觉。 崔静嘉性子低调是好事,可是这瞒着所有人,总是让人觉得差了些什么似的。 不一会,邵氏和楚弈言惦记的正主就出现了。 崔静嘉脸上带着浅笑,在宁氏身边,低眉顺目,一派温顺。只有楚弈言知道崔静嘉糯糯的给他撒娇的时候是什么个模样,恨不得立刻化身为狼,直接把她吞掉。 他想到这处,眼眸越发深沉起来。 宁氏携着崔静嘉走了过来,瞧见邵氏和楚弈言微微一笑:“可让你们好等了。” 邵氏眯着眼笑了笑,牵着宁氏的手就坐了下来,眼神瞧见一旁被玉嬷嬷抱着的铭哥儿立刻亮了起来:“这就是铭哥儿吧,一转眼就那么大了啊。” 铭哥儿黑亮的眼睛眨了眨,瞧见邵氏也还是平淡无奇的模样,完全没有一般孩子怕生的模样,让邵氏开心了一番:“这孩子真不怕生,是个静的,是不是很好带。” 宁氏笑了笑,把铭哥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朝着邵氏道:“可不是么,你不知道隽哥儿有多闹腾,还好铭哥儿不是个闹腾的,否则我这把老骨头都给折腾死了。” 邵氏也似乎在回忆一般,瞥了一眼楚弈言,道:“弈言小时候看谁都没露个笑脸,永远都是一个模样,仇大苦深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虐待了他一样。瞧着可没咱们铭哥儿可爱,是吧。” 邵氏说道兴起,用手摸了摸铭哥儿的小脸,笑眯眯的。 平日里邵氏若是这么说,楚弈言最多就是皱皱眉,可是今日崔静嘉还在这,楚弈言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声:“娘!” 邵氏捂着嘴偷笑,自然明白自家儿子想些什么。 “要不要让两个孩子单独待待?”邵氏看向宁氏,眼底含笑,两个人难得见一次面,这单独相处培养培养下感情也好。 宁氏想了想,也觉得崔静嘉和楚弈言不过才见了一次面,的确该多相处相处,再想想自己一会要给邵氏说的话,当下就同意道:“行啊,你让弈言带带静嘉在这府里逛逛。” 宁氏突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就像是曾经说过一般,恍然一笑,道:“我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静嘉带弈言在靖安侯府里逛着呢。” 她一说,邵氏也想起来了,那时候楚弈言还把靖安侯府的一个小姑娘给弄哭了。这明明是许多年前的事情,此刻提起来却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一般。 楚弈言从善如流的带着崔静嘉离开了凉亭,身后有丫鬟们跟着,一直绕到宁氏和邵氏看不到的地方,楚弈言这才淡淡的对着身后的人道:“你们都在这里候着吧,我带崔小姐去看看就行了。” 喜嬷嬷皱眉看着崔静嘉,崔静嘉也是轻蹙着眉头,看着楚弈言,心脏不自觉的加快跳动几分,直觉楚弈言或许要做些什么。 可是楚弈言只是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目光,崔静嘉不明所以,只能点头转过身示意着喜嬷嬷在原地待着。 喜嬷嬷也没法,这毕竟是楚国公府,她眸子里还闪着挣扎,最后还是顺从的站在了原地,和其他的丫鬟婆子一起站在原地等着。 楚弈言这才不急不缓的走了起来,崔静嘉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很快就同后面拉开了距离,直至看不到两个人的人影才罢休。 崔静嘉没来过楚国公府,对周围的环境一点都不熟悉,被楚弈言带着,渐渐的一个小院子从视线中闪了出来。 “这是我平日里待着看书习武的地方。”楚弈言似乎知道崔静嘉会问些什么,轻笑着给崔静嘉解释着,“这里没人,我不喜欢有多的人在这里。” 崔静嘉点点头,猛地,小手被楚弈言牵起,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还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像是能把人烫伤一般。 她抿了抿唇,嘴角含笑,没有推拒,反而大大方方的回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一同进了院子。 这院子果真如同楚弈言说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虽然无人,可是四周的一切却被打理的有条不紊的,院子和屋子都是一派整洁。 进了屋子,楚弈言还没等崔静嘉反应过来,立刻就把房门给关了起来。 一下,亮堂的屋子就变得昏暗起来。崔静嘉转过身,却被楚弈言大手一拉,扑在了他怀中,两只小手抵在他的胸口。 楚弈言低着头轻笑着,声音沙哑了几分,带着独特的意味:“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崔静嘉原本想要说他一顿的话,在听到他问这个问题后,不由得抿唇抿的更深了些,视线没对上楚弈言的视线,反而落在了其他的地方:“就是…可能亲事会提前……” 楚弈言一怔,随即涌上一阵狂喜,双手禁锢住少女的香肩,然后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再一次确认道:“成亲会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 他的眼底丝毫不掩饰那欢乐,好似天大般的喜事一样。崔静嘉小脸绯红,轻声回答道:“过完今年的春节。”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楚弈言两眼深邃的像是能把人吞下去一般,对准崔静嘉的小嘴狠狠地亲了上去。 毫不客气的撬开崔静嘉的牙关,让他和她共同交缠着,他的手环死死的环抱着她的身子,到了让崔静嘉觉得舌根发麻的程度。 她使劲的推开他,楚弈言这才喘着轻气的看着她,两眼依然带着狂喜,只是那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崔静嘉已经被亲的红润的朱唇看着。 “婉婉,我好欢喜,你马上是我的妻了。”楚弈言只要想着自己能够提前一年多的时间娶到崔静嘉,就觉得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恨不得立刻就把崔静嘉娶进家门。 崔静嘉呼吸急促,口中还有一口气没缓出来。听见楚弈言毫不掩饰的爱意,一张脸更加烧红起来。 楚弈言却还是不肯放过崔静嘉一般,调侃着少女:“婉婉,你的红膏还有一股花香,是什么味道的?” 崔静嘉狠狠地瞪了楚弈言一眼,可是少年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任由她怎么瞪他,依旧不为所动。她败下阵来,低声道:“就不给你说。” 楚弈言捧起崔静嘉的脸,又道:“那让我再尝一尝,或许就知道了。” 说完,再次袭卷起崔静嘉的小舌。这次的吻,不同于之前那吻,吻得汹涌;反而如同潺潺流淌的小溪一般,轻轻的,缓缓地,就像是对待世间珍宝一般。 崔静嘉本想抵抗,却在楚弈言如此细心的亲吻下,放下了抵抗。 “婉婉,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前些天这个消息一点也没给我说。”楚弈言亲完,和崔静嘉抵着头,轻声询问道。 崔静嘉不说话,楚弈言危险的嗯了一声,“婉婉,你不愿意同我成亲吗?” 崔静嘉没好气的盯着他,原本娇俏的小脸经过这一吻带了些艳丽,她轻轻道:“你这人,不分白天晚上的孟浪,是不是要毁了我才开心。我是你未过门的妻,你知道这个事被人发现了,别人会怎么看我吗?” 楚弈言连忙道:“婉婉,这处,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进来的。我也是太开心了,你马上就嫁给我了,你…” 楚弈言说着,脸上越发焦急,那声音也越发低了起来。 崔静嘉的小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愠怒,此刻那张小脸上一个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也很开心,可以提前和你成为夫妻。”崔静嘉侧着脸,声音微不可闻,那小脸的红晕就像是一抹红云,摇摆不定的眼神不经意的瞥着楚弈言,一举一动都透着在乎楚弈言的意味。 楚弈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像是个大傻个一般,死死的抱着崔静嘉。 崔静嘉被他弄得快疯了,楚弈言真的疯了不成,这算是什么,白日宣淫?她的小腿不断踢着,不断地阻挡着楚弈言的动作。 楚弈言瞧着崔静嘉这般抗拒的动作自然是不敢动弹,胸口憋着一口郁气,不得抒发,简直要让他活活疯了一样。 “婉婉……” 崔静嘉两只手放在两个人之间,像是保持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般,惊呼道:“别闹了,楚弈言,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现在是白日!白日!” 楚弈言仔细的瞧了瞧崔静嘉的神情,确定了崔静嘉不是在开玩笑,脸绷了绷,退到一边,和崔静嘉并肩坐着。 他一下不吭声,低着头,像是被打击严重了一般。 崔静嘉向来吃软不吃硬,看到他这幅可怜样子,原本坚定的心也不自觉的摇摆起来,但是她还试图给他说道理:“弈言,这还是白日,一会我还要去见人呢,一会我们衣衫不整的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我们。” 楚弈言猛地就想到自己的衣服没事,可是崔静嘉的衣服他却是不会弄得。到时候弄得更加凌乱,到时候崔静嘉还真的没法出去见人了。 他心下暗自做了决定,日后定然要再研究这女子的衣服要如何穿戴,等到下一次,崔静嘉就没有办法再拒绝他。 崔静嘉瞧着他似乎是明白了的模样,心底也舒了口气,她也怕惹得他恼了。可是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忽视。 两个人一时间静悄悄的,突然,楚弈言翻上那床榻,把头枕在了崔静嘉的大腿上,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脸对着她的小腹,轻声道:“那,让我这么抱抱,婉婉,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崔静嘉低下头,和他对视着,视线交缠,鼻息互对,一股说不出的旖旎在两个人的身边。 “好。”崔静嘉笑了笑,小手放在他的眼睛上,感受到手心上那睫毛的煽动带着的瘙痒,“别动。” 她的声音对他来说没有一丝威吓,反而只是让楚弈言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罢了,故意装作乖巧般,点头应下,不再煽动眼睫毛,却没过几个眨眼的时间又故态复萌,不住的扫着崔静嘉的手心。 他的手捧着她的手,压在自己的脸上,道:“婉婉,好想和你一直这么待着。只要再等到过完年,就可以了,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了。” 等他娶了她,日后的这样的日子,还有许多许多。 “你…且再等等就到了。”崔静嘉被他说得心口颤颤,竟然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楚弈言满意听着她的声音,虽然看不到,可是他却能够凭借这声音判断崔静嘉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 另一头,宁氏和邵氏的那块。 邵氏已经听完宁氏说的话,心里有些瞧不起赵氏的做派,把好好的女儿送去给冲喜,这不是算是毁了大半辈子吗,不过那孩子也不是赵氏亲生的,这样一来,或许人家根本不在乎呢。 邵氏还记得之前在寺庙里见崔惠音的模样,这模样也是个周正的,性子温和,可却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这也算是造化不好。 “我这里可是巴不得静嘉那孩子早些嫁过来的,你可不知道京城里知道静嘉是张老弟子的时候,这人人都说我找了个好媳妇,我当时还在想,静嘉这孩子平时不吭声的,怎么能这么厉害呢,你快给我说说,静嘉还会些什么,别下次又出了什么风头的时候,别人问我,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宁氏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听到邵氏夸着崔静嘉,她这个当娘的心里也开心啊,笑道:“静嘉那孩子,平日在家里练字、练画、还有习舞,不过这习舞,不似以前那般频繁,重心还是放在前面两个上。” “到时候静嘉入了府,你可别嫌弃她是个无趣的人才好。不过你也放心,这掌家的本事,静嘉是没有问题的,我怀着隽哥儿和铭哥儿的时候,都是静嘉给掌家的。”这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这嫁人做媳妇可和做女儿不同,琴棋书画只是次要的,这掌家的能力才是主要的。 果然,宁氏这么一说,又让邵氏对崔静嘉又满意了几分,她越发觉得自己定下崔静嘉这亲事是极有先见之明的。这么出色能干,又长得漂亮的儿媳妇,这放在京城里也定然是众人羡慕。 “既然如此,就这么说定了。过完年,我可就等着静嘉嫁入我楚国公府了。” 宁氏说的喉咙有些发干,轻轻抿了一口清茶,道:“只是虽然成亲了,这圆房还是要拖延些日子才行。” 宁氏不说,邵氏还真的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细想起来,那个时候崔静嘉还没及笄呢,身子骨也还没张开。这虽然能够强行圆房,可是这对女子未来生育是不好的。 她要的是一个儿媳,又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物件,当下就表示道:“等静嘉及笄之后,我再让两个人圆房。” 宁氏要的就是这么个承诺,听到邵氏给了这承诺,顿时就放下了心,“除了这个,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这其他的东西已经让人着手准备起来,想来应该能够赶工完。” 邵氏有些心疼的看着宁氏,知道这女子嫁人,其实最为操心的还是身为娘亲的她们,不仅是操心,还有对女儿未来生活的担心。 “哎,你放心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不会做那恶婆婆的。”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恶婆婆的,宁氏被逗得一笑,没好气的道:“我哪里担心你,我是担心弈言会不会不喜欢静嘉。这夫妻间感情最为重要了,你说让他看得见摸不着的,莫不会让他恼了?” 邵氏笑的前仰后翻的,没有想到宁氏竟然想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也就是两个关系好,才能说的如此大胆。 宁氏被她笑的无奈,只得恶狠狠的道:“你也是有女儿的,我且等着瞧瞧,看看你到时候把女儿嫁给别人家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看你还晓不晓得出来。” ------题外话------ 我感觉我患病了,少年痴呆!每次一堆题外话,为啥在正式写的时候,全忘记了呢。 章节目录 025 暴雨赶来 邵氏却不着急,那楚杏玲的年纪才多大啊,距离嫁人的还要再等上十多年。哪里能像是宁氏这般,如此快就把女儿嫁出去的。 好似知道自己在邵氏这里没讨到好,宁氏无奈的摇摇头。 两个人就着崔静嘉和楚弈言的问题又深切的讨论了起来,直把这嫁妆和聘礼什么的都确定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宁氏不仔细说邵氏还没觉得,突然间这半年多的时间一下紧迫起来。还有许多的东西都还没确定下来。那崔静嘉和楚弈言两个人之后的院子,还有这府邸伺候的下人,还有许多个问题还没有得到商榷。 楚弈言和崔静嘉两个人在屋子里待上了一小会,崔静嘉就有些着急的想要出屋了,毕竟两个人若是待得时间太久了,这外面的下人心中也是有数的,最好还是早些回去。 楚弈言仔细的打量过崔静嘉,看得出她的确是着急。按捺下心口的急切,只剩下半年了,他只要再等等就是了。 两个人一同从那院子里出来,朝着之前来的地方走去。喜嬷嬷站在原地来回踱步,这毕竟是孤男寡女,两个人现在也还没成亲,这长时间待在一起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正着急着,就看到崔静嘉和楚弈言从那小径处缓步而来,喜嬷嬷连忙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崔静嘉,身上的衣服虽然不算整齐,可也说不上凌乱,还好。 她又细细的看了崔静嘉的脸色,那张艳艳的小脸带着些愉悦,还有些羞涩。反观那楚弈言也是亦然,两个人均是笑脸,却带着春意。 这段时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喜嬷嬷心里只想着但愿不要太出格,这毕竟是未来的姑爷,两个人只是离开了那么点时间,要发生也定然不会太过孟浪。 喜嬷嬷不动声色走到崔静嘉的身边,跟在崔静嘉的身后。 身边跟上了丫鬟婆子,楚弈言自然和崔静嘉保持了一定距离,不过那眸子去总是若有似无的停留在少女的身上,然后会心一笑。 两个人又在花园周围逛了逛,四周一一走过,直到估摸着这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回到宁氏和邵氏待得亭子。 宁氏和邵氏已经聊了不少关于家长里短的话了,宁氏把自己再那县城还有周边的趣事说给邵氏听,直听得邵氏也来了兴趣,这常在京城里待着,左右都是一些相差无几的事情,远远没有宁氏活得那么新奇。 光是让人听着,都觉得精彩。 崔静嘉和楚弈言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才刚结束了一个话题。瞧见了崔静嘉和楚弈言,乐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不论在哪里,总是会被人调侃一般。崔静嘉脸上的红晕就没隐下过,她努力在邵氏面前表现得镇定一些,不想给邵氏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有这种感觉的自然不止是她一个人,楚弈言也是努力表现着自己的沉稳。果然,邵氏和宁氏都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两个人,对两个人的表现也是满意的。 宁氏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待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婉拒了邵氏的留餐,和崔静嘉回了靖安侯府。 一回到靖安侯府,宁氏就去了赵氏的院子,去说今日同邵氏商谈的话,而崔静嘉则是回了德宁院。喜嬷嬷的话一直藏在心中,直到现在四处无人了,这才问了出来:“小姐,今日您和世子爷可是发生了什么?” 崔静嘉一愣,脸上的热度一下褪下几分。难不成是喜嬷嬷发现了什么?她皱着眉,保持着平稳,淡淡道:“只是要摔倒了,世子扶了我一把,怎么?” 喜嬷嬷一听,笑道:“今日小姐和世子爷待得时间有些久了,所以老奴才问了问,害怕小姐出了什么事。” 崔静嘉点点头,心下却又不自觉的提高几分警惕,日后若是楚弈言再说类似这样的话定然是不能再答应了。实在是太惊险了,好似下一秒就能被人发现。 转眼,又过了两日。 云闫欢这次换了一个路线,不再是让崔静嘉去云府,而是趁着她还能出来活动的时候,说着要来拜访崔静嘉。 崔静嘉接到消息就是一愣,这云闫欢好好地怎么会想到来见她,而且还是来靖安侯府。虽然有些怀疑,可是崔静嘉却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云闫欢的拜访。 也不知这天公是否也是不愿意让云闫欢来一般,商量好的日子,那天阴沉沉的,空气闷闷的,就像是有大雨即将要到来的节奏。 崔静嘉幽幽的望着那天,吹着凉风,不一会,就看到那小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到后来,越发大了起来。 这样,应该不会来了吧?崔静嘉收回视线,坐到书房,静静的开始作画。 可是她显然是低估了云闫欢对她的执着,那画的轮廓刚刚画完,芸儿就跑了进来,颇为焦急的道:“小姐,云小姐来了。” 崔静嘉紧紧皱眉,却提着裙子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微差,问道:“现在人在哪里?可有被淋湿了?” 芸儿点点头,道:“现在人刚刚进了后院呢,身上的衣服基本上湿了,那云小姐就算如此,也来了。小姐……” 芸儿也觉得这云府小姐实在是太诡异了,一般人遇到这种天气,会是这种态度么,都是早早地就回了家了,哪里会这么执着的要来。 崔静嘉绷着脸,连忙吩咐道:“让人准备好干净衣服,熬点姜汤。” 芸儿连忙行动起来,翠芽和喜嬷嬷伺候在崔静嘉身边,翠芽把崔静嘉画画的东西开始收拾起来,喜嬷嬷伺候在崔静嘉身边。 崔静嘉出了书房,在厢房里等了片刻,就看到云闫欢在几个丫鬟撑着伞的情况下,冒着风雨来了。 云闫欢实在是太狼狈了,裙子的下摆已经湿了大半,鞋子也显然润湿了,长发及腰,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可是现在却被雨水毫不留情的肆虐,那发梢还有一半的长发,显然已经湿透了。 终于到了屋门口,这才抬起头。 崔静嘉看到云闫欢的脸不由得被吓了一跳,那脸色实在是太白了些,就像是一个女鬼一样,浑身还打着哆嗦。瞧见崔静嘉,云闫欢顿了顿,保持笑容,喊道:“崔妹妹。” 崔静嘉只觉得被她一喊,头皮都发麻了。现在云闫欢对她态度有多好,那就证明了她对自己想要的就越多。崔静嘉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今日这么狼狈的模样还被她瞧见了,若是放在她还是上辈子那名不见经传的侧妃身份上,或许,当自己看到她这模样的瞬间,她就开始谋划起来,要怎么让她忘记掉这一切。 然而,崔静嘉却一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现在的云闫欢的并没有像上辈子那般,在太子府里应对各类美人。女人总是容易在后宅成长。 现在的云闫欢虽然有心计,可是还远远没有达到崔静嘉所忌惮的那个程度。现在凌昔的身边,一个女子都无,而云闫欢现在只会是他唯一的正妻,爱情会让人盲目,尤其是爱的更多的那个,更是会。 “云姐姐,快去换一身衣裳,我让人给你做了姜汤,暖暖身子。”崔静嘉让翠芽领着云闫欢到了一边的耳房,准备的衣服是全新还未穿过的,云闫欢要比崔静嘉高一些,虽然会不合适,不过却也比湿哒哒的一身要好。 云闫欢也没跟崔静嘉客气,此刻她的身子已经冻僵了,要不是想着今日一定有突破,她也不会到了如此地步。跟着翠芽,去换了一身衣服,院子里的小丫鬟也端来了姜汤,一会儿的功夫,云闫欢就走了出来。 她头发被棉布卷着,走到圆桌前,苦笑着看着崔静嘉:“没想到让妹妹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模样了。” 崔静嘉把那姜汤推了推,轻轻道:“姐姐快些喝了吧,别着凉了。” 云闫欢从善如流的喝下姜汤,感觉到身体有一股暖意涌上,整个人忍不住喟叹了一声:“啊。”那姜片有些火辣,可是用来温暖冰凉的身子却是正合适的,这姜汤还加了些红糖,味道也还能接受。 看到云闫欢勾起浅笑,崔静嘉有些疑惑的问了起来:“姐姐派个人给我说说今日不来就是,今儿天气太糟糕了些,姐姐应该在府邸休息才是。” 云闫欢轻轻摇摇头,这次若是还不来,下次崔静嘉又有事了又怎么办。她可没有多少时间了,再过些日子就要嫁人了,今日能够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云闫欢也是一个十分能忍的,欲成大事,必须要做到别人所做不到的事情。云闫欢已经感觉到凌昔那边蠢蠢欲动起来,哪怕今日不知道崔静嘉把那小册子放在哪里了,她也要弄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才行。 “之前和妹妹说好了的,又怎么能因为这天气的原因而推迟呢。”云闫欢顿了顿,轻笑道:“其实也是姐姐过段时间也不能出去了,现在能出来就出来吧。” 崔静嘉含着笑点点头,轻声问道:“姐姐今天来,是准备和妹妹说些什么?” 崔静嘉随口扯过一个话题,她和云闫欢实在是没有熟悉到可以无话不说的地步,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她有,她相信云闫欢也定然有。 不过只是两个人都完美的把这份无话可说隐藏下去,而是尽量的寻找一个话题。 “其实姐姐今天来,也是想问问妹妹一件事呢。”云闫欢一开口,崔静嘉就心道来了,云闫欢总算是要把她如此异常的原因给说出来了。 她面容不变,回答道:“姐姐想问什么,妹妹若是知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闫欢把额前的湿发别在耳后,听见崔静嘉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妹妹这里有个小册子?” 崔静嘉的心一下就冷了几分,面上露出恰如其分疑惑:“姐姐说的什么小册子?我这里没有小册子啊。” 云闫欢半眯着眼,眼底闪过一抹耐人寻味,声音低了几分,道:“就是写了一堆人名的小册子,妹妹没有么?” 崔静嘉似乎在皱眉紧紧思考着,好似真的在认真回忆有没有那么一份小册子一般。 半响,崔静嘉缓缓摇头道:“不知道姐姐口中的小册子是什么。这消息是谁胡说的,小册子里面写着的人名又是做什么的?” 崔静嘉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让云闫欢一顿,这几个问题,若是问她,具体的她也是说不清的。 这消息是从凌昔那传来,至于凌昔那头又是从哪里传来的,她却是不知的。她有些怀疑崔静嘉是在骗她,可是不得不说,崔静嘉的表情实在是隐藏的太好了些,一点也看不出是作伪。 “这消息我也是听人说的,那小册子据说是个好东西,只是听人说靖安侯府里藏了一份,具体是用来做什么,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若是妹妹有这小册子的消息,定然要满下才是。” 云闫欢一副为崔静嘉打算的模样,笑眯眯的继续道:“那小册子的里的人名,妹妹可别让人知道了。” 崔静嘉冷下一张脸,看着云闫欢,愤然道:“姐姐的话里,就已经确定了妹妹有那小册子。我这里没有小册子,若是姐姐不信的话,那我也没法子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崔静嘉就冷下了脸,让云闫欢没有意料到,愣了愣,僵笑道:“姐姐可没有这个意思,妹妹不要多想了。” “也罢,不提这个了。”云闫欢说完这话,才看到崔静嘉神色稍霁。 崔静嘉抿了抿唇,转移了话题:“姐姐马上就要嫁给安王殿下了,日后就是安王妃了。妹妹还没恭喜姐姐呢。” 听到崔静嘉提到凌昔,哪怕这只是恭维的话,云闫欢听着也泛着甜蜜,嘴角上翘,眼神带了丝丝温润。 崔静嘉坐在这头,看着那头的云闫欢,有些感叹。谁又能想到,上辈子她们会在一个府邸的呢,细细回想起当初她央求凌昔娶她的时候,只觉得物是人非,感慨颇多。 现在想来,那些关于凌昔的细节已然消散在她的记忆之中,她是怎么同凌昔熟悉起来的,又是怎么进了那太子府的,现在,对崔静嘉来说,那个名为凌昔的男人已经退出了她的生命。 “妹妹也是,再过两年就要嫁做人妇了。”在温暖的屋子里这么一待,云闫欢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不似刚刚那般惨白,现在笑着也多了一份美。 崔静嘉听着云闫欢的这么一说,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瞧瞧,我才这么一说,你就脸红了,莫不是已经喜欢上了楚世子?”云闫欢故意调笑道,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热烈起来。 崔静嘉羞涩一笑,却是大方的道:“世子挺好的。” 云闫欢听着崔静嘉直接表态,又是一惊,紧接着道:“瞧瞧,这还没进楚国公府的门,这心就跟着去了,依我看,崔妹妹是栽了。” 崔静嘉抿嘴笑了笑,两只眼发亮,也带了些调侃的意味:“姐姐说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安王殿下那般优秀的人,姐姐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吧。” 云闫欢却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崔静嘉:“妹妹才是那个好福气的人,这楚国公府的家训人人都知,这日后,楚世子就是你一个人的。我还要和众多姐妹分享我的夫君。” 云闫欢说这个话推心置腹的,她是真的羡慕崔静嘉,不过同时也在示弱。她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崔静嘉因为刚刚那个话题对她的不喜,借由她的悲惨烘托出她的好,让人心理能够一下平衡过来。 这是她惯用的把戏了。 果然,看到崔静嘉皱起眉,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后,云闫欢松了口气:“这话若是说出去,我这个安王妃恐怕也是当不下去了,我喜欢安王殿下,这但凡是女子的,又怎么会想要夫君三妻四妾的。可是,身在这皇家,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崔静嘉看着现在的云闫欢,有些难以想象那个笑妍妍望着众姐妹的女子。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太子府里还有好几个女子是云闫欢亲自推荐凌昔收入太子府的。 现在这个明显带着几分真心实意在里面的女子,和她记忆有些偏颇,却让她也忍不住唏嘘。 若是这一辈子没有体会到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感觉,或许她也不能理解云闫欢的想法。她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楚弈言,哪怕只是一个身份低的不能再低的人,哪怕是她随手可以捏死的人,又或者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女子。 只要想着楚弈言身边有一个人躺着,而那个人不是她,她就觉得呼吸都难受几分,心脏好似活生生的被什么挖掉了一样。 明明女子不应该有如此想法,可是她却又忍不住为那楚国公府的家规感到开心。她觉得自己忽然能够理解自己爹娘为何如此。 彼此敬重,彼此喜欢,彼此在意,所以只是两个人相守一生。 ------题外话------ 断网+贴条,我觉得我最近的运气可以去拜菩萨了。 章节目录 026 婚前教导 雨越发小了起来,空气中的烦闷也变成一股清新,让人嗅着都觉得呼吸轻松不少。 崔静嘉和云闫欢坐在屋内,随意的聊着,大都是云闫欢在说一些话,而崔静嘉则是听着她说。崔静嘉一边听着,一边细细的思量着关于那小册子的事情,现在连云闫欢都对那小册子感兴趣了,只能证明那小册子对她来说有很大的作用。 而顺藤摸瓜的想着,崔静嘉就联想到了凌昔。云闫欢这般焦急,未必没有凌昔在背后的原因。 换句话说,很有可能是凌昔告诉了云闫欢这个事情!崔静嘉清亮的眸子垂了垂,或许因为没有牵连了,所以她可以联想的那么容易,不会被感情蒙蔽。 她已经被人盯上了,那小册子的消息,切莫不能再暴露出去了。 “静嘉,静嘉!”云闫欢眯了眯眼,声音高了几分,有些担忧的看着崔静嘉。 崔静嘉闻声反应过来,带了些歉意道:“抱歉,云姐姐,我有些走神了。” 云闫欢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崔静嘉一番,摸了摸她的小手,手指冰凉,有些冻人。她立刻就劝道:“静嘉妹妹,你的手也太凉了,应该好好暖暖。” 崔静嘉宛然一笑,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也就是刚刚因为吹了冷风所以才这般冰冷。她攥了攥手心,笑意绵绵,轻声回答道:“不碍事的,一会就暖和了。” 刚刚还眉眼温和的云闫欢立刻变了个模样,严肃的看着她:“静嘉,你可别拿这身体开玩笑,这女子最宝贵的就是这身子骨了。手这般冷,定然要好好暖着。” 她顿了顿,脸上有些好奇和恰到好处的打趣:“妹妹刚刚是在想些什么?姐姐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 崔静嘉下意识的想要拢眉,下一秒却压下这举动,抿唇淡笑着:“只是想到了我爹爹和娘亲罢了。” 云闫欢这时也反应过来,崔静嘉的爹娘也是这京城难得一双人的。听说,那崔舒明身边连一个暖房的丫头的没有,在宁氏怀孕的时候,也一直陪伴着。 她眼底流露出一抹妒忌,转瞬即逝。突然间觉得崔静嘉有些太好命了些,没有碍事的庶出兄弟姐妹,两个弟弟,又是独女,得了宁氏和崔舒明的大半的疼爱,不用去费力的争取,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云闫欢的面色晦暗不明,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笑吟吟的道:“我都有些忍不住羡慕妹妹了。” 崔静嘉望着云闫欢说这话,没有错过她刚刚的神色。这也是云闫欢的本事,若是自己羡慕,换一种说话的方式,把那话说出来,让那被她羡慕或者妒忌的人,只是会会心一笑罢了。 她淡淡的看着云闫欢,道:“姐姐说笑了。” 云闫欢皱眉,看了看窗外已经停歇的雨,此刻天空隐隐放晴,阳光透过那云层照射着大地,增添了一丝温暖。翠芽瞧见云闫欢面前的茶水喝了大半,又端上一杯热茶,换了下去。 云闫欢收回视线,就着那热茶又喝了一杯。或许是感觉到崔静嘉的无趣,也或许是觉得今日问不出什么,静了片刻后,转头看向崔静嘉:“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姐姐也该回去了。” 她一副善解人意,又似带着歉意的模样望着崔静嘉,让人看着都会心软几分,可是崔静嘉不是男子,也不是喜欢着云闫欢的人,对于她提出要离开,只有一股喜气。 “姐姐下次若是再得空,再来坐坐吧。” 云闫欢看了崔静嘉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崔静嘉会说出这种话一般,她捂着嘴笑了笑,自然的接过话道:“只要妹妹不嫌弃姐姐烦闷就好。” 送走了同她虚与委蛇的云闫欢,崔静嘉回了自己的院子,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人和人或许总会有那么个第一印象在前面,她知道云闫欢太多,所以云闫欢对她怎么示好,都保持着冷静。 芸儿和翠芽在院子里等着,瞧见崔静嘉回来,连忙迎了过来了,轻声呼道:“小姐。” 崔静嘉点点头,瞧见两个人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担忧,有些好笑,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这番模样了?” 翠芽一脸紧张,道:“小姐,那云府的小姐太奇怪了,您千万留心一些。” 芸儿在一旁也附和道:“小姐,您上次受伤也跟云小姐有关系,奴婢不想再看你再受伤了。” 喜嬷嬷在崔静嘉身后听着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她比两个人知道的多,自然知道崔静嘉是没有打算和云闫欢交好的,不过两个人这般表态显然也是让人忍不住开怀的。 “你们啊,放心吧,我知道,只是这话别让其他人听见了,知道了么。”崔静嘉眼底含笑,轻声嘱咐起来。 这下子芸儿和翠芽都放心起来,虽然她们不了解云闫欢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跟在崔静嘉身边,看得多了,所以能够感觉一丝不对劲。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静了下来。 云闫欢要备嫁,所以这段时间安静下来,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云闫欢也正式出嫁,成为了安王妃。等到几个皇子的婚事全部张罗完毕后,崔静嘉和楚弈言的婚期也宣传了出去。 这下子,崔静嘉又成为了这京城里关注的焦点。 若说其中最为气恼的是谁,说起云闫欢,也没有人再说第二了。上次这她同崔静嘉说了那么多,可是崔静嘉却还是油盐不进,连这消息都没给她说。 差一点,她都要以为自己同崔静嘉的关系极好了,到了无话不说的程度。 云闫欢越发觉得崔静嘉棘手了,以往若是遇见这种棘手的人,要么是冷处理,要么就是点头之交就可,可是现在却要讨好崔静嘉,简直要把人都给逼疯了。 云闫欢只觉得崔静嘉滑不留手,像是一条鱼,随意一动,就能跳脱了她的掌控。 这种人,贯会说些场面话,把两个人之间的间隙粉饰起来。给人一种错觉,她对自己很好,可以继续深交。 …… 崔静嘉可不管云闫欢到底想些什么,她知道自己会得罪了云闫欢,可是谁都不是小孩了。云闫欢就算知道了自己没有把一切全数说了,只会明白她对她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她已然已经准备起嫁人,不论怎样,这女子总是要亲手绣些什么的。其实细想起来,崔静嘉已经有许久没有同君婷云、穆青月两个人见面了。 崔静嘉是有些落寞的,任何感情都需要联络,她自从离了女学后,和两个人得交流越来越少了些。当然这也有那备嫁的女子不止她一人的原因。 穆青月的婚期比她早些,在过年前。嫁给的翰林院林阁老的孙子。 君婷云的婚事也确定下来,是她爹爹看中的一个属下,听说只等明年对方参加武举科考后,就嫁去了。 时光如同白驹奔驰,飞快而过。转眼到了年前,穆青月成亲的前一晚上,君婷云和崔静嘉都去陪她度过了短暂的一晚,过了这一晚,穆青月就要成为人妇,和姑娘的身份做一个正式的告别了。 三人就好似回到了从前在女学那相互调侃而笑的日子,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君婷云是三个人中最不是滋味的,她在这京城里最为要好的朋友就是崔静嘉和穆青月了。 然而,两个姐妹却都由她相继送出嫁,这种复杂的心情,常人实在是难以明白。 * 明明往日过年的时间总是飞逝的,可是现在对于楚弈言来说,却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岁月。他已经快要四个月没有瞧见崔静嘉了。 他知道自己在崔静嘉面前,向来是个没规矩的,可是这次这规矩他却愿意守着。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他就能正式和崔静嘉厮守,不用再用那么偷偷摸摸的。 这也是崔静嘉觉得奇怪的,明明知道楚弈言就在京城,可是楚弈言却生生的耐下了性子,不再夜间出现,对崔静嘉来说也不知该是欣慰还是其他。 两个人彼此热切的等待着。 终于,那个被众人所等待的日子只差三日了。 崔静嘉的嫁妆还有所有的一切已经准备好了,从路上传来的消息,崔舒明也即将到了京城。等回到京城,崔舒明也只能待上四五日,就必须立刻回去。 这几个月,崔静嘉和铭哥儿的关系直线上升,铭哥儿从某些方面倒是和崔静嘉一样,和崔静嘉相处久了后,平日也喜欢黏着崔静嘉。 宁氏刚好也忙,这下子直接让崔静嘉和铭哥儿两个人相处了。让姐弟两个关系好些对崔静嘉也是极好的。 这晚,崔静嘉细数着日子,果不其然,宁氏来了德宁院。 宁氏身后的玉嬷嬷还捧着一个小箱子,崔静嘉心中有数那里面是些什么,上辈子,宁氏也是在这个时候交代她的。 “玉嬷嬷、喜嬷嬷,你们先出去。”宁氏抿着唇,让这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之后,这才把那小箱子放在榻上。 宁氏的秀眉还皱着,望着崔静嘉,轻声道:“这为人妇之后,定然不能如同以前那般,娘亲不在你身边,这些东西也就只有今晚能够好好的教导你了。” 哪怕是再听一次,崔静嘉的脸还是忍不住泛红起来,含羞带怯的看着宁氏。 “娘亲给你说,你同弈言成亲后,定然不能让他沾了你的身子,你的身子再怎么也要等到及笄后才能让他碰。娘亲是为你好,你知道吗?” 宁氏这么一说,崔静嘉才恍然大悟,现在不是上辈子那适合成亲的年纪,她现在的年岁还小了些。 瞧见崔静嘉怔愣的表情,宁氏就知道她没想到这点,幸好她多嘴的提了一句,紧接着又道:“虽然你的身子,霍大夫说了调养好了,可是千万出不了差错的。我同你婆婆说了,这孩子的事情,再缓两年。” 现在不是那着急的时候,生了孩子,赔了身子就不好了。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的,这最好也要等到十七八岁才好。好在邵氏也不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也同意了宁氏的话。 “虽然娘亲不在你身边,可是这该教你的东西还是要教你。”宁氏指了指那朱红色的小箱子,脸上也难得带了些红晕,“这里面都是一些教你的东西,你仔细的看看。等到你及笄后,再同弈言做。” 崔静嘉连一个反应都没有,看得宁氏忍不住摇头,喊道:“你给娘亲一个反应啊。” 崔静嘉紧紧抿着唇,脸上红彤彤的如同一个桃子一般,和楚弈言亲吻抚摸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感觉,现在被宁氏正义言辞的教授着这种知识,让她说什么好。 只能点点头,有些胡乱的应下:“嗯……好…” 听见她的回答,宁氏也放松了几分,她脸皮也没厚到在自己女儿面前打开那箱子,一一给崔静嘉讲解的地步,只能简单的说一个大概,然后让崔静嘉有个准备。 说到后来,宁氏倒是口干舌燥,却还是闭不了嘴:“你们两个还很年轻,别太胡闹了,等你及笄后,这方面的事情,你多问问你婆婆…。” 崔静嘉硬着头皮道:“娘,您还是现在给我说吧。”要她去问邵氏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她一头撞上那房柱子还来的快些,她实在是没有那个脸皮去问啊。 宁氏想了想也是,这邵氏就算再怎么和崔静嘉亲厚,说这种话也定然会有些尴尬的,索性今日就让她一次性尴尬到底好了:“等你及笄后,你让弈言克制一些,不要伤了你的身子。” 她静默半响,咳嗽了两声:“这些我会让喜嬷嬷多注意些,你陪嫁的嬷嬷和丫鬟,就按照你院子里的人来了。芸儿和翠芽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同她们平素又向来亲厚,到时候多注意些人选。” 宁氏的意思就是要让崔静嘉为两个人相看未来的夫君了。一般来说,这丫鬟多配小厮,也有的嫁给外面做一个管事娘子的,全看主子的意思了。 崔静嘉点点头,把这个放在心上。 宁氏说完,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想说的了,满意的颔首望着崔静嘉,道:“既然如此,你看看这些东西吧。千万记住娘亲的话!要等及笄后才能圆房。” 这话宁氏从一开始就强调到最后,崔静嘉哪里敢不答应下来,这次也回复的大声了些:“娘,我知道的,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宁氏满意一笑,这男人啊,在床上精虫上脑后,就顾不得太多了,她就怕崔静嘉任由事情发展,到时候伤害的是她自己。 现在崔静嘉这么肯定的回答她了,她也知道崔静嘉不会那么没分寸了。交代完,就走了。 留下崔静嘉对着那小箱子大眼对小眼的,她上辈子看这小箱子不过是简单粗略的掠过罢了,可是这辈子,却不能再如此了。 手指僵硬了许久,崔静嘉才鼓起勇气缓缓打开一个缝隙。 拿出一个花生状的瓷器出来,这春宫物都是这般,外表其貌不扬,可是只要把那盖子、遮盖物拿开,那里面的东西就能让人一眼瞧见。 虽然实在是害羞,可是崔静嘉还是从里面掏出一个个物件、有两个妖精打架的春宫图,还有那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崔静嘉看的面红耳赤的,却把这些东西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 她看完后,连忙把东西放了回去,然后锁上那小箱子,还好就算嫁人后,她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及笄,否则,当真要被吓到。 另一头,楚国公府,也是相似的一幕。 不过楚弈言毕竟不是女子,邵氏也无需教导他那些知识,也不至于像是宁氏那般害臊成那样。 邵氏不用同楚弈言说那么多,颇为淡然的把楚弈言喊来屋子,然后一脸严肃看着他,道:“后日洞房,你莫要同静嘉圆房了,再等些日子,等静嘉及笄后,你们再……” 楚弈言本还想着邵氏会说些什么,却不料听到这么个消息,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身子都冷了几分。可细细一想,却也明白邵氏的意思,他僵硬着脸,神色更冷了几分。 声音清冷:“我明白了娘。” 邵氏拧着眉,问道:“要不要在静嘉及笄前,你们两个分房睡?”这样一来,也避免了那冲动的可能。 可楚弈言却黑着脸,毫不客气的回答道:“不用了。” 他回答的太快,让邵氏愣了愣,随即脸上浮上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眼底含着一丝调侃之意,半眯着眼,意味深长的道:“不用就算了。” 楚弈言虽然感觉自己被邵氏看穿,面容却仍然保持着镇定。好不容易娶了崔静嘉,若是还要那般过着清心寺的日子,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哪怕他不会做到那一步,可是只要不到最后就好了,他有的是其他的法子,能让自己达到目的。 楚弈言从邵氏的院子出来,抬头看了看今日格外清朗的夜晚,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只剩下两日了。 ------题外话------ 准备开启各种play,宝宝们,邮箱准备好,两个法子,邮箱走起,进群飞起~。 邮箱:粉丝值大于600;进V群,全订。 老船长要起航了~ 章节目录 027 成亲了 大婚那天,天还在蒙蒙亮的时候,崔静嘉就被喜嬷嬷给叫了起来。 临到大婚,崔静嘉睡得也是极其不安的,在床上翻腾了许久这才睡了一小会,只是转眼的功夫,就要开始梳妆打扮了。 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整个屋子红彤彤喜气的不得了。 上辈子的崔静嘉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哪怕是太子侧妃,她也穿不了这样的正红,只能穿着和正红相像几分的水红色。 现在想来,崔静嘉觉得自己是真的傻。她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会抛弃一个正妻的身份,赶着去做个妾。 坐在梳妆台前,长黑的头发被挽在头顶,露出额面,精致繁复的凤冠戴在头上,沉甸甸的就像是楚弈言对她的好。 此刻,崔静嘉才有了一点点真实感,她等了那么久,真的,要嫁给楚弈言了。 面上传来轻微的疼痛,崔静嘉收回神,那绞面已经绞完了。崔静嘉只看见那白粉朝着自己脸上细密的扑着,整个人僵着身子,坐在那板凳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看到那人停了手。 平日里她不常打扮,所以不知道今日的她打扮起来有多么的美艳。那浓密纤细的睫毛颤悠悠的在那黑亮泛着水光的眸子上,精致的小脸,更加白了些。 腮上涂了胭脂,桃红色衬的她越发跟朵娇花一般。虽然还没及笄,可是崔静嘉的身量早已经长开了,不仅如此,还发育的极好,早已没有她担心的那些问题。 穿上大红的嫁衣,只是把那身段显得更加玲珑有致了起来。 精致的脸颊,配上这妆容,美的有些惊心动魄了些,更别说这些年崔静嘉养成的那优雅端庄,一颦一笑看着都让人晃了眼睛。 崔惠音和崔柔嘉两个人在一旁候着,瞧见崔静嘉这般模样,均是忍不住感叹道:“静嘉姐姐,你今日定是最美的新娘子了。” 崔静嘉面带笑意,宁氏抱着隽哥儿和铭哥儿在一旁,隽哥儿是跟着崔舒明一起回来的,此刻拍着手,笑喊道:“姐姐红红!” 她一身火红,又擦了胭脂,还有那红唇,可不是红红吗? “我们婉婉真好看。”宁氏望着崔静嘉,不知怎的,突然心酸起来,这从今天之后,崔静嘉就多了一个身份,也不再她的身边了。 崔静嘉瞧见宁氏眼尾带泪,抿着唇,那双大眼也酸涩起来,仰着头,她轻握着宁氏的手:“娘,您别哭。您哭,女儿也想跟您一起哭了。” 宁氏闻言,看到崔静嘉眼中已经有了泪光,强行压下那酸意,连忙用手帕擦了擦眼尾,安慰道:“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哭花了妆,一会就要重新化了。” 崔静嘉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笑着看着屋子里众人。此刻,每个人面上都带着喜气,和上辈子截然不同! 从今天开始,她就算是彻底的和上辈子划清了界限了。崔静嘉眼眸的光亮盛了几分,更加显得那面容娇俏可人了些。 盖上喜帕,眼前只能看到红色的一切了。崔静嘉只能够凭着声音来猜测外界发生了什么。她听见宁氏有些压抑的呼吸,还有赵氏在一旁安慰的声音。 那酸涩又涌了上来,崔静嘉突然有些想任性的不嫁了,再让她陪陪娘亲也好…… 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一阵喧嚣,隔着几个院子,都能依稀听到声音,鞭炮声紧随其后,噼里啪啦的作响着。 这下谁都知道,楚国公府迎亲队伍到了。 崔静嘉被人扶着慢悠悠的走去前院,明明是极其熟悉的地方,此刻走起来却异常陌生。一步一步,带着不舍。 隽哥儿和铭哥儿被宁氏带去了前面,楚弈言一进门就看到这两个小门童。两个小家伙只是疑惑的看着他,并不知道姐姐出嫁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楚弈言今日也是一身红衣,昨晚上他基本上没睡,只是硬逼着自己眯了一会,今日瞧着那起色却是极好。只要一想着她马上就是他的妻,所有的疲惫好似这一刻尽扫而光。 拿出红包,楚弈言笑眯眯的一人给了一个。 立刻,隽哥儿和铭哥儿没了操守,把玩着那小红包,就不管事了。 玉嬷嬷守着两个哥儿又是气又是好笑的,这两个少爷,完全不知道他们有多好打发。摇了摇头,让手下的丫鬟抱起隽哥儿和铭哥儿,朝着屋子里走去。 崔静嘉低着头,只能瞧见众人来往的鞋不断撺动,直到这屋子里的人突然吵闹起来,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小婿来接静嘉了。” 那原本不安定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抓住了一般,慢慢落定。他来了…… 楚弈言举止有礼,说话沉稳,和崔舒明印象中的那个男子有些差别,不过这样的楚弈言显然更加让崔舒明满意,他轻叹一声,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被红盖头遮住的崔静嘉,轻声道:“我把静嘉交给你了。” 楚弈言咽了一口唾沫,那脸上满是严肃认真,盯着崔舒明看着,认真的点头道:“小婿定然好好对静嘉。”他语气太过热切,太过真切,让崔舒明也满意起来。 崔静嘉听着认真的话语,一颗心忍不住颤抖起来,看到那双在红袍下隐约出现的黑靴,不可控制的心脏更加猛烈的跳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脸上烧的绯红,被面前的红盖头挡着,谁人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这背她上轿的人是崔恒彦,上了花轿,耳边的敲锣打鼓声更加大声了,震得人耳根有些发麻。 一路上花轿晃晃悠悠,总算停了下来。楚弈言踢了三下轿子,这才停了下来。 崔静嘉轻呼出一口浊气,喜娘扶着她下了轿子。 她牵着红绸缎,余光瞥见身边那另外一道身影。一直跨过火盆,拜了高堂,一步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身边祝贺的人不断说着喜话,整个楚国公府喜气洋洋。 崔静嘉被牵着到了房内,坐在那铺满了桂圆红枣的大床上,心里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依旧是那靴出现在眼底,崔静嘉屏住呼吸,感受到那一直盖在自己头上的红帕,缓缓地被掀起,然后一抹光亮不可避免的映入眼。 她微微眯了眯眼,缓缓的抬起头。 楚弈言从未见过她如此盛装打扮过,朱红色的唇显得她小脸白皙如雪,那小脸精致的让人呼吸的屏了起来,生怕把人给惊吓住。 那双如烟水眸轻轻垂着,可是只是一抹不经意的一瞥,却流光溢彩,只能被她的美她的娇而叹息。 “哎哟,嫂嫂真漂亮……”楚杏玲踉跄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崔静嘉,忍不住感叹道。 她的声音就像是整个屋子苏醒的讯号,众人一个个反应过来。一直以来只听过崔静嘉怎么怎么的,没有见过真人,没想到今日瞧见了这真人,才知道这京城还有这么个美人儿。往日这崔静嘉实在是太低调了些吧。 崔静嘉轻轻仰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望着楚弈言。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在意他是怎么看自己。 楚弈言却出乎意料的镇定,身边的喜娘拿出那小巧玲珑的金剪刀,让两个人剪下一小段头发,编成一个小结,放入一个小荷包内,说着吉祥话:“从此以后,结发为夫妻。” 楚弈言有条不紊的按照喜娘的话进行着所有的步骤,饮过合卺酒,这礼就算是全了。 屋子里的人闹腾了一阵,给两个人留了短暂的空间。崔静嘉仰着头看着他,想要听他说些话。 可是楚弈言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定定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我出去陪客。” 崔静嘉的红唇被雪白的贝齿轻咬着,只能埋下头,有些委屈的道:“少喝些酒。” 她听到了楚弈言轻应下的声音,然后他再也没说什么,径直出了屋,留她一个人在这屋子里。 那楚杏玲今日是被安排陪着崔静嘉,陪在崔静嘉身边说了一会话,她实在是天真,说的话也不过几句,难得逗得崔静嘉有些牵强的笑了起来。 屋子里又热闹了一会,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崔静嘉不可避免的患得患失起来,他是不喜自己么,刚刚她期待他看到自己会是个什么样的神情,可是瞧见的却是他的面无表情,就好像是对她的不满意一般。 她不知道这哪一步不对了,明明一切都是按照那礼数走的,她今日的装扮不好看吗?崔静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涂了鲜红蔻丹的手指。 往日,她没有涂过如此鲜红的蔻丹,只是浅浅的粉色。可今日因为成亲涂了如此鲜红,这红色的蔻丹和那雪白的肌肤映衬着,饶是她自己瞧了也觉得好看。 那他到底在不满意些什么? 她实在是想多了些,事实上楚弈言已经快压抑的疯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恨不得化身为狼,把她狠狠地欺负了去。 可是,还不行。他还要去陪客,他实在是怕她在露出什么娇媚的神色了,怕自己的意志力不够强大,恨不得这个时候也任性的不再去陪客,只陪着她一个人就好。 楚弈言一走,崔静嘉虽然心思乱乱的,可是这洗浴却还是要进行的。褪去那大红衣衫,有人已经准备好那沐浴的热水,把头发松了松,崔静嘉就进了浴桶。 其实,她明明知道今日不会发生些什么,却还是会紧张。她在想,楚弈言是不是也听邵氏说了,要等她及笄后才能够做那事儿。 两辈子,她都没做过,实在是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今天,他总算是能够理直气壮的陪伴她一起入眠了。 细碎的想法从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倒腾着,洗的身上被蒸的粉红后,崔静嘉这才起来了。那妆容褪下,只留下一张素净的小脸。 哪怕是素净的小脸,此刻沾染上热气,娇艳的如同盛开的桃花一般。 嘎吱一声,崔静嘉瞧见一个晃悠悠的身影从屋外走来。崔静嘉轻咬着唇,快步走了上去,扶起楚弈言。男子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不是很浓。 楚弈言关上门,那晃晃悠悠的身子立刻就不见了。挺直着背,两眼冒光的望着崔静嘉。 “婉婉……” 崔静嘉的脸一下就红了,明明是她的名字,可是听着却像是的一个魔咒,让她羞涩、害怕的魔咒。 “你,喝了多少酒?”崔静嘉轻轻的问道,去到桌上给他倒上一杯凉水。 楚弈言从崔静嘉背后揽着她,轻笑起来:“没喝多少,方才只是骗他们罢了。”崔静嘉知道,他们说的是秦子乐他们,刚刚她恍惚间听到了几人说话的声音。 “婉婉,你终于嫁给我了,我好欢喜。”深深把头埋在崔静嘉的肩颈,楚弈言闷声说着。 崔静嘉却抿了抿唇,垂下头看着他环抱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些控诉的道:“刚刚瞧见你见我没有一丝欣喜。” 楚弈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崔静嘉到底在想些什么,闷着头忍不住发笑起来,整个身子抖动起来,道:“方才是见你太过欢喜,所以才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这都是什么个歪理,崔静嘉觉得自己听不懂楚弈言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只知道他说,娶了她欢喜就够了。但是不可避免的,胸口还有一口郁气。 “婉婉…生气了?”楚弈言感受到崔静嘉的不对劲,轻问道。 崔静嘉也没装,点点头:“你不喜欢我…” “婉婉,我好生委屈……”楚弈言搂着崔静嘉就解释道,“你瞧瞧我平日怎么对你的,哪里不喜欢你,就差要把心都给你看了。” 楚弈言搂着崔静嘉,一把抱在了床上,崔静嘉有些迟疑的看着他,等到两个人都上了床,看到楚弈言动作还没停下,这才忍不住开口道:“不…不行的…” 楚弈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崔静嘉,他眯着眼捧着崔静嘉的手,道:“什么不行啊?” 崔静嘉这下是真的怕他不知道了,连忙解释起来:“还没及笄呢,咱们不能圆房。” 楚弈言一下垮下脸,整个脸黑了下来,颇有几分可怜的看着崔静嘉:“你忍心看着我这样吗?” 崔静嘉自然是不忍的,可是这不是她忍不忍心的问题,她的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好,她还时刻记得宁氏的话,一定要等到及笄后才能把自己交给楚弈言的。 “再等等。”只要再等上半年,她就及笄了,到时候就不需要他再忍耐了。 楚弈言负气的抱着崔静嘉,撇着嘴道:“还要再等半年,太久了。” 崔静嘉沉默,她有些无措,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弈言,最后只能硬憋着道:“你都等了那么久,再等半年吧。” 楚弈言一乐,把崔静嘉的小脸转过来。那张素白的小脸上还有些为难。 他轻轻一笑,紧紧搂抱她在怀中,诱哄道:“我还有别的法子,你帮我疏解可好?” 崔静嘉愣在那,她瞧过那春宫图自然是知道疏解的是什么,可是若是要她自己真的做起来,实在是有些太难为情了些。 她僵着身体,两只眼睛不断上下的扫着,眼看要躲不下去了,才闭眼道:“那…那就用手吧。” 楚弈言被她那有几分悲壮的话听得笑的不可开交,比起用手,他知道的可太多了,忍不住又道:“还不够…” 崔静嘉被他说的羞愤欲绝,整个人就要埋进了被子里,紧闭的双眼遮住了那波光潋潋的眸光,贝齿像是要把红唇给咬破了一般,回应道:“那你要怎样?” 楚弈言就等着崔静嘉说这句话,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回答道:“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好不好。” 崔静嘉直觉就知道楚弈言要说些什么臊人的话,可是她也不是以前可以肆意拒绝他的小姑娘了,此时此刻,她已经是他的妻了。 他还要再忍上半年,她若是什么都不帮他,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些。 楚弈言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交缠着,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你说吧,我…我都答应。” 好似偷腥了的猫一般,楚弈言笑得更大了些,揉了揉崔静嘉的小脸,笑着道:“你说的,我说什么你都不能拒绝的。” 崔静嘉就感觉自己像是掉入了什么陷进一般,可是她毕竟什么经验都没有,此刻只能被楚弈言牵着鼻子走着。 “除了那个……”崔静嘉可没忘了那最关键的一点,连忙道。 楚弈言像是怕崔静嘉反悔一般,连忙回答道:“没问题,不做那个。” 除了那个,他早已打听了不少法子。那些法子实在是过于孟浪了些,他就等着崔静嘉应下,这下日后她就不能再拒绝了。 只要想着半年的时间能够用那些个法子纾缓,再等上半年也无妨。 崔静嘉越发有种不详的预感了,她望着楚弈言,那张俊脸上,只有那一双星眸闪亮着,根本瞧不出其他。 崔静嘉呼出一口气,把身子侧了侧,轻声道:“快些睡了吧。”明日她还要去敬茶,细想起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今天已经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也好。 她昨日也没有怎么睡,今天也累,说完这话更是觉得困意都涌上了几分。 可是,楚弈言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了崔静嘉! 若是放过了崔静嘉,反倒是真的是开玩笑了。他期待这成亲的日子期待多久了,为了这一日,四个多月没有瞧见崔静嘉,现在能够盖着被子纯聊天? 别逗了。 他伸出大手搂过崔静嘉,在崔静嘉耳边呼着热气:“婉婉,你答应过我的,我说什么都可以的。” 崔静嘉没有想到他居然此刻就想着那种事情,仔细的盯着他看,总算是明白那陷阱在哪里了:“你……” 楚弈言却不再想听着那小嘴说些拒绝他的话,径直亲了过去,他已经不止一次亲过她了,轻车熟路的找上门,对准着那香唇。 崔静嘉身子慢慢软了下去,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喘着看着他:“明日…明日还要敬茶呢。外面,外面也还有人听着呢!” 她说的楚弈言都知道,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止他。 “她们只是怕我们做那事,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哪一件没有做到的。”楚弈言耐心的哄着崔静嘉,把那凌乱了些许的黑发别在她的耳后。 “婉婉的声音轻一些,别让人以为我们在做那事就好。”楚弈言提前打好预防,蹭在崔静嘉耳边道。 崔静嘉都快疯了,楚弈言的手已经开始在解开她的衣服了…… ------题外话------ 嗯,对。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啥卡在了这里。但是余下的部分,你们懂得。 没吃上!可是开启奇怪的play。我还没写,晚上八点前写完,该留邮箱的留邮箱,看群的看群。 宝宝们突然送了好多张月票。笑死~月末吃上肉渣,真真是极好。我发现了一个BUG,就是我忘记写下聘的过程了! 太着急写成亲了……好吧,其实你们都能原谅的对不对~ 章节目录 028 误会了 厢房外站着嬷嬷和丫鬟,有喜嬷嬷和翠芽她们还有邵氏特地派来的,听见屋子里中那若有似无的呻吟声,一个个脸色发白。 尤其是喜嬷嬷和翠芽她们三个,整个小脸煞白,好似立刻就要冲进去一般。这,小姐该不会没听夫人说的话,把身子给了世子了吧。 邵氏派来的人也是有些惶恐,这邵氏也直说了,要她们看着自家世子爷莫做了不该做的。可,现在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女子娇媚的声音不断作响,还配合着那床轻晃着的声音,相互作响,更是为这夜色增添了艳色。 “不…不要…” 喜嬷嬷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都突突的跳起来了,这下再也忍不住,敲起门来:“小姐……” 屋内,楚弈言好笑的听着喜嬷嬷的担心的声音,他把玩着崔静嘉的手,亲了亲她的脸,好笑的道:“都给你说了,别叫的那么大声,你看。” 崔静嘉忍不住狠狠的瞪了楚弈言一眼,可惜,那一眼媚态横生,没有一丝威吓。 那腿间还有滑腻的液体,想着这是个什么东西,崔静嘉恨不得立刻冲到浴盆里,把自己浑身再洗一遍才能睡着。 楚弈言含着笑,眼底带了些趣味,冲着外面喊道:“打热水来。” 门外,此刻喜嬷嬷是真的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这要热水是个什么意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觉得头有些发晕,她一直以为自家小姐是个有分寸的,却不料,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就让崔静嘉变了。 站在一旁的嬷嬷此刻神色也有些复杂,可是自家世子爷都喊了,她们也没法子,总不可能不给热水吧。只得盯着喜嬷嬷有些噬人的目光,吩咐人去把热水端来。 虽然不是做那事,可是不知怎的,崔静嘉却也觉得自己浑身无力,有些发软。喜嬷嬷端着热水进来,布置好一切,余光瞥见崔静嘉浑身赤裸裸的只披着被子盖在身前,更觉得发昏。 她强忍住那昏厥感,走过去准备伺候崔静嘉,顺便再让提醒崔静嘉一声,却不料,楚弈言淡淡的开口道:“下去吧,我来就好。” 喜嬷嬷咬着牙齿,看了一眼楚弈言,猛地跪了下来:“请世子爷怜惜小姐。” 若是真的做了,那也不要再做第二次了。喜嬷嬷担心,这崔静嘉身子骨毕竟还没张开,若是一下承欢次数太多,那之后定然会受不了的。 崔静嘉瞧着喜嬷嬷猛地跪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楚弈言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嗯,出去吧” 这才反应过来,喜嬷嬷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准备张口,可是喜嬷嬷却已经缓缓退了出去。崔静嘉感觉自己好似变成了一个哑巴一般。 楚弈言倒是没有崔静嘉那么多的想法,抱着崔静嘉就放进那浴盆中,其实崔静嘉别处并没有需要清洗的地方,只是那腿部需要洗一洗。 楚弈言拿起毛巾沾着热水擦了擦崔静嘉腿上的可疑白浊,面不改色。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偏偏崔静嘉有些拉不下这脸,有些尴尬的视线朝着其他地方看去,她觉得喜嬷嬷刚刚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她没有同楚弈言做出那样的事情。 都怪这个人,崔静嘉有些闷闷的看着楚弈言,让人误会了。 她大眼睛里满是控诉,楚弈言有什么看不懂的,眯着眼,调笑道:“怪我咯?我刚刚都给你说了,叫的轻些。” 崔静嘉被他说的害臊起来,忍不住喊道:“楚弈言!你!要不是你偏偏要做那个事情,怎么会被人以为是那个事情。” 殊不知楚弈言最喜欢看她这般模样,娇滴滴的冲他发着脾气,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崔静嘉久久没有听到楚弈言回复,有些奇怪的侧过脸看去,却只见楚弈言脸上带着淡笑,根本没有想同她争辩,就好似一个硬拳打在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 楚弈言现在的心思全然不在崔静嘉的话上,迎着烛光,他把崔静嘉瞧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一个娇躯和记忆中那娇躯对应起来,他还记得他刚回来的时候,就做了关于她的梦。 就好似现在这个模样。 他耐着性子,极度认真的看着崔静嘉,每一处都用心看着,像是要牢牢记住在脑海一般。崔静嘉只觉得那视线太过霸道,就像是能够把人吞下一般,草草的从浴桶里站起来,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作势就要回床。 她的动作被楚弈言看在眼里,难得任由她跑到床上。左右跑到哪里都是在他的身边。 崔静嘉系好里衣,赶忙躺在床上闭上眼。若是楚弈言之后还要再要她做出这种孟浪的事情,她定然不会再答应了。哪怕他憋到死,也不答应了。 楚弈言后一步躺到床上,长臂一拉,崔静嘉就到了怀中。 崔静嘉这次也不跟楚弈言开玩笑了,声音严肃了几分,道:“真的不闹了,明天还要忙呢。” 楚弈言把头杵在崔静嘉的头上,轻应道:“睡吧,不弄你了。” 崔静嘉听到他的声音,那喉咙嗡嗡的震动就在二边,笑着勾了勾嘴,躺在他怀中,缓缓的睡了去。男人身上还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还有那熟悉的热感,让崔静嘉不自觉睡得更深了些。 软玉香软抱在怀中,楚弈言感觉胸口像是全然被填满了一般,听着崔静嘉轻轻的呼吸声,也跟着睡了去。 这一觉,睡到太阳都升了起来,崔静嘉感受脸上一股暖意,还有些亮眼,把头朝着阴暗处缩了缩,身子微微蜷缩,直到感觉自己腿边还有另外一双腿后,这才缓缓的想起来。 缓缓睁开眼,朝上看了看。 “醒了?”楚弈言闷着笑的声音传来,崔静嘉一愣,楚弈言躺在身侧,撑着身子两只眼落在她的身上。 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悄声问道:“你多久醒的?”她一点都没感觉到身边有动静。 楚弈言早就醒了,昨晚上因为有她在怀,睡得异常的安稳,一夜无梦。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没忍住又搂着她躺了一会,后来意识清醒起来,这才睁开眼,看着她睡觉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大半截身子藏在被子中,只露出修长的脖颈还有一部分香肩。 楚弈言的视线停在她身上那青红的地方,她的皮肤实在是太娇嫩了些,昨日他都没有怎么用力,只是亲亲吮吸罢了,怎么就留下了那么深的印子。 他用指腹轻轻摸上去,还看到崔静嘉瑟缩了一下,然后眼皮都没睁开,又睡了过去。 看来,昨天她真的忙坏了。楚弈言今日难得没有早起锻炼身体,看着崔静嘉的身体,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用那从此君王不早朝这样的话来形容女色。 因为他也恨不得日日在她身边,看着她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他。 直到听见崔静嘉的声音,楚弈言才如梦初醒般,回答道:“刚醒一会。”他摩挲了一把崔静嘉的黑发,又道:“起来吧,还要跟爹娘敬茶呢。” 崔静嘉恍然大悟,刚睡醒那迷迷瞪瞪也没了。楚弈言自己穿戴好,没让喜嬷嬷她们进来,自己亲自给崔静嘉穿戴起衣服了。 崔静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娴熟的动作,两只眼瞪得圆了,轻问道:“你怎么会这个的?” 楚弈言挑高了眉,嘴上却是半点不客气:“谁家相公像我这般,亲自给娘子穿衣服的,你都不给我一点奖励?” 崔静嘉甜滋滋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压不下,轻笑起来,道:“你要什么奖励?” 楚弈言的手指了指自己嘴唇,意有所指。 崔静嘉咬着贝齿,看了看在他手下颇为整齐的衣服,一点都不输给喜嬷嬷她们给她穿戴的,那害喜倒是少了些,反倒是感动多了些。 她眼角望着楚弈言,伸出手,勾住楚弈言的脖子,踮着脚尖吻了上去。 她只不过想要蜻蜓点水,但落入了楚弈言手里哪里能轻易的跑掉的,把这一吻加深,黏糊了好一阵子,这才松开。 那之前已经整齐的衣服,此刻又变得凌乱起来。楚弈言低着头再次给崔静嘉捣弄起来,这些日子,他每每想到崔静嘉在楚国公府那次的场景,就会去找那女子的衣服去学习如何穿戴。 他没让人知道,只是一个人买了不少崔静嘉可以穿的成衣,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不断地练习。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崔静嘉眼看着自己被楚弈言打理整齐,声音糯糯的,指了指楚弈言的衣服,道:“以后我也给你穿。” 楚弈言再怎么也没想过崔静嘉会提出这个让人意外的要求,颔首点头,立刻就答应下来:“好!”以后他的衣服,除了自己,只能是崔静嘉给他穿了。 两个人在屋子里墨迹到时辰实在是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这才慢悠悠的打开了房门。 喜嬷嬷和众人瞧见崔静嘉和楚弈言两个人均是穿戴整齐,就是一愣。不过楚弈言和崔静嘉并没有洗漱,楚弈言还好,他衣袖并不是宽大的,所以洗着脸不觉得麻烦,可是崔静嘉的衣袖却是宽大的,穿着这衣服,擦脸只会很麻烦。 楚弈言洗完,就瞧见喜嬷嬷准备给崔静嘉洗脸,连忙站到崔静嘉身边,接过那毛巾,道:“我来。” 他话不多,显得很是冷淡,可是那擦着崔静嘉的动作却甚是轻柔,直到两个人都洗漱完后,喜嬷嬷又仔细给崔静嘉梳了头,画上黛眉,又擦了些胭脂红膏,这才朝着前院走去。 邵氏早早的就听到自家儿子昨晚上做得荒唐事,对崔静嘉更是心疼了。男女本身就在这种事情上有差异,楚弈言又是个力气大的,若是真的要做,就凭她昨晚上瞧见崔静嘉的那小身板还真不见得能够把自家儿子拦住。 她本以为楚弈言答应的好好的,定然不会做了没有分寸的事情,可是这小子,当真是要气死她。昨晚上那摇床的动静,只听那汇报的下人们来说,听见了崔静嘉的拒绝,可是楚弈言却根本没听,依旧我行我素的。 这小子,当着她一面背着她一面,倒是做的炉火纯青的。 还没走路崔静嘉还不觉得,现在从这后院到前厅的距离,崔静嘉才知道了什么叫腿软。虽然没做,可是昨日楚弈言不止一次在她两腿间留下痕迹,导致现在她感觉那大腿内侧有些酸软。 就像是之前练舞的时候,每日总觉得浑身酸软的那般感觉。 她走路姿势保持着以往那般,只是喜嬷嬷一直在两个人身后看着,崔静嘉只是细微的变动,却眼尖一眼就发现了。 她摇了摇头,决意一会哪怕是崔静嘉责罚,也要好好同崔静嘉说说,这最好就是让崔静嘉和楚弈言分房睡了,这种情况才不会发生。 崔静嘉和楚弈言进了屋子,邵氏朝着崔静嘉的腿部就盯着看了许久,视乎想要看出她到底有没有不适一般。可崔静嘉只不过是一点点不舒服罢了,邵氏和喜嬷嬷不同,只是那轻微的改变她看不大出来。 她又瞧了瞧崔静嘉的脸色,面若桃李,倒是的确像是被滋润后的模样。 崔静嘉端着茶,递给邵氏:“娘,喝茶。” 邵氏笑眯眯的抿了一小口,就把小红包放在崔静嘉的手上,轻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楚沐风和邵氏的茶都敬了后,崔静嘉和楚弈言又认了认楚国公府的人。楚国公府的人口并不多,没有庶出子弟,楚弈言还有个小舅舅,还有已经闲散的二老。 楚弈言和崔静嘉要去院子拜访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邵氏瞧了,冲着楚弈言喊了一声:“弈言,你过来,娘亲有几句话给你说。” 楚弈言眯了眯眼,错了几个步子,就到了邵氏的面前。他看着邵氏,皱了皱眉,问道:“娘?” 邵氏望着在一旁静默候着的崔静嘉,脸上带着笑意,可是嘴上却毫不留情:“都说要等你媳妇及笄后才能圆房,你不是信誓旦旦的给我说了不会出格的吗?” 楚弈言黑着脸,身子站的笔直,回答道:“我昨日没做那事。” 邵氏原本准备继续教育的话这下子活生生的堵在了喉中,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楚弈言,眼底还有错愕,紧紧的盯着楚弈言的脸,半响,神色古怪的看着他,道:“真的?” 楚弈言面色如常的点点头,他没有故意做出假象,却没想到邵氏居然也误会了。 “那静嘉昨晚上……”怎么叫成那个样子。 这种闺房秘事,哪怕是邵氏,楚弈言也没有打算同邵氏说这话的想法的,抿着唇,道:“娘放心吧,儿子有分寸,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的。” 邵氏是过来人,蹭的一下就想到了好几种可能性。她尴尬的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力的打发楚弈言走了去:“去和静嘉瞧瞧你祖父祖母吧。” 楚弈言从善如流的又走回崔静嘉的身边,他身姿笔挺,俊美冷清,从崔静嘉的角度看上去,更是增添了以往没有的意气风发。 待楚弈言领着她走在小道上,崔静嘉才细小着声音问道:“刚刚娘找你说了些什么?” 崔静嘉明明是端庄大方的走着,可是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徒增了一股偷偷摸摸的感觉:“娘怎么老看我,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她刚刚已经再三注意了自己的举止,自觉挑不出错,却没想到得了好几眼邵氏的关注,毕竟是新妇,难免担心起来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让婆婆又不喜了。 楚弈言望着她紧紧捏着的小手,轻易的握在自己手中,朝着前方走着,解释道:“娘因为昨日我要了你的身子,所以方才在教育我。” 楚弈言顿了顿,有些促狭的斜了崔静嘉一眼:“婉婉,你看,你昨日不听我的,这下倒是让人都误会了。” 崔静嘉被他握着手,脸又红了几分,又听到他说这般不知羞耻的话,更是羞的恨不得把楚弈言的手狠狠甩开,明明她不是这般薄脸皮的人儿,现在却被楚弈言带得这脸皮越来越薄了。 “你还说这话!你…。”崔静嘉找不到可以威胁楚弈言的话了,尴尬在那,闷着气,索性不搭理楚弈言了。 楚弈言在一旁接过话茬,声音小小的:“今晚上的时候,婉婉……轻点声。” 崔静嘉只觉得和自己相比,楚弈言的这脸皮实在是太厚了些,明明是个害臊的事情,可是大白天他还和她讨论的热火朝天的。 “谁要给你那个了。”崔静嘉的步子加快几分,像是要赶快逃开这个是非之地一般。 楚弈言紧跟在她的身后:“今天用手,好不好,婉婉……” 这个人!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崔静嘉的脸由粉红变成朱红,闷着脑袋不吭声,她还在靖安侯府就想着,要当个贤妻良母般的女子,可是楚弈言却让她根本招架不住,只能落荒而逃。 哪里还有之前的想法,做个贤妻良母什么的,现在分明就是个小娇娘。 进了辛夷居,崔静嘉走进屋子,二老含着笑望着她。 她自然是不知,她今日穿得喜庆,比起昨日打扮的也不逊色,和楚弈言站在一起,跟金童玉女般,般配得很。楚弈言目光含着笑,紧紧跟在她身上,一看就知道这感情是个好的。 楚弈言走到前方,对着老太太还有老爷子喊道:“祖父、祖母。” 崔静嘉这个时候笑容大方了些,跟着楚弈言喊道:“祖父…祖母…” 霍老太太满意的打量着崔静嘉,招了招手,轻喊道:“过来让我瞧瞧,这孩子长得是个有福气的。” 崔静嘉娇羞着小脸,笑着坐到霍老太太的身边。霍老太太轻握着崔静嘉的手,头发已经花白,可是这笑意却并没有因为年迈而不够亮眼,反而让人看了不自觉想要亲近过去。 “是个好孩子。”霍老太太忍不住点点头,身边服侍着的人端来一个小红袋子,霍老太太拿过那小红袋子,放在崔静嘉的手上,“这个是我年轻时候戴着的玉镯子,玉是好玉,就是有些老气了,你可莫要嫌弃。” 崔静嘉连忙摆手,这霍老太太曾经可是这楚国公夫人,手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她怎么可能会嫌弃,“祖母说笑了,静嘉可是已经恨不得立刻戴上了。” 她说着拉开那红袋子,露出那如羊羔一般洁白的玉镯子。这玉的颜色比之前楚弈言送她的还要白些,是顶级的羊脂玉。 崔静嘉立刻有些迟疑的看着霍老太太,这东西实在是有些贵重了。 霍老太太哪里看不懂的,笑笑,淡淡道:“收下吧,我这里就只有这些老东西能够送得出手了。” “祖母莫要这么说了,静嘉那些东西可都拿不出手了。”崔静嘉轻笑着给霍老太太说着,两个人谈笑间其乐融融。 老楚国公爷看了一眼崔静嘉,转过头看向楚弈言,沉声道:“已经是娶妻的人了,日后做事多为家里的人考虑几分。我们家不兴那外室、姨娘那些,好好对你的妻子。” 这话就算是老楚国公爷不说,楚弈言也是知道的,不过听见老楚国公爷今日特地提到,他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真正的让崔静嘉享受到奖赏。 他爹爹立下无数功勋,让他娘亲受到一次次加封。现在轮到崔静嘉,他难道就做不到了吗? 猛然间,楚弈言就树立起了一个想法,他想要让崔静嘉因为他受到奖赏。这种念头,突然闪现出来让人无法阻挡。 和两老说完话,崔静嘉就和楚弈言回了自己的屋子。 楚弈言的院子,下人甚少,一是因为他向来不喜欢人多,二也是因为楚弈言在外来回奔波着,这院子里的人要不了那么多,崔静嘉既然做了世子夫人,自然要把这一切打理好。 打发楚弈言该做些什么做什么,崔静嘉坐在那院子里,瞧着站得井井有条的众人,道:“以前服侍世子爷的是哪个?” 那下面的人面面相觑,还是一个一直服饰楚弈言的老嬷嬷道:“回少夫人,世子爷身边一直是司安在伺候。世子爷不喜别人近身。” 紧接着那老嬷嬷又给崔静嘉介绍了一番,崔静嘉这才知道,原来她这个院子里的人大都是新人,买来后调教了好几个月直接就安排在这院子里的。 那一直负责院子的老嬷嬷不贪权,把所有的东西全部交给崔静嘉。崔静嘉也没推脱,这院子里的东西本该就是要让新妇看着安排的,她若是拒绝了,反而奇怪了。 等到这一系列的东西忙完,崔静嘉揉了揉肩膀,进了屋子。 四下没人,喜嬷嬷和芸儿三人跟在崔静嘉的身边。喜嬷嬷看着崔静嘉坐上榻,这才轻声问道:“少夫人…您昨日同世子爷……” 崔静嘉咳了一声,有些无奈。或许也因为这怀疑的人多了,她反而没有之前那般不好意思了,只是轻声解释起来:“嬷嬷,昨日我同他没做那事。” 喜嬷嬷余光瞥见崔静嘉自然的神色,当下皱了皱眉,好似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轻声道:“少夫人,老奴就是担心少夫人的身体,这,往后的动作还是小一些吧。” 崔静嘉此刻听了,眼神也忍不住朝外飘忽了些。 她还记得楚弈言刚刚在她耳边说的那害臊的话,只要一想着昨日是用腿,今日用手,她就忍不住联想到其他,他到底有多少个花样,明日这手和腿都用了,还会不会有其他的。 不做到最后那步都能有那么多个法子纾解,让她害羞的不行。 崔静嘉甩了甩头,抛开那想法,专心看起刚刚那嬷嬷给她东西起来。这最为基本的东西,她定然要全全看了去的。 楚弈言今日在书房根本就看不进去任何东西,索性只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就回了屋子。 崔静嘉就坐在那阳光处,净生生的坐在那头,低着头看着什么。他不由得眯起眼,不动声色的靠近了崔静嘉,喜嬷嬷瞧见楚弈言,却被楚弈言摆了摆手,示意出了屋子。 这新婚夫妇待在一起,极其正常。喜嬷嬷脚步轻轻,慢慢让人退了出去。 崔静嘉还不至于连面前人影攒动都看不到,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子就被抱起,放到了床上。楚弈言就在上方看着她,笑了笑:“腿儿是不是酸疼了?” 他还真的好意思说! 崔静嘉的那腿,越是走着越是发现摩擦着那衣服布料有些疼,委屈的望着他,就冷哼道:“昨日也不知道是谁弄得。” “我拿了软膏,给你擦擦。”楚弈言正义言辞的说着,其实心底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想在白日瞧瞧她那双白皙长腿罢了。 崔静嘉有些怀疑的看着楚弈言,他真的有那么好心? 但面前的楚弈言手上拿着软膏,又颇为担心的看着她,她也被那腿根处的摩挲感弄得不舒服,半响点点头。 本答应的好好地,可是等崔静嘉发现自己要把那衣服褪下什么都不留后,顿时发现了楚弈言想做些什么。这人,怎么脑子里无时无刻都在想这种色情的事儿。 她咬着唇,反悔了,冲着楚弈言喊道:“你把这药膏给我,我让翠芽她们给我擦。” 楚弈言自然是不肯,搂着崔静嘉就是轻喊着:“婉婉…娘子…媳妇儿…你为什么不让我擦,你人都是我的了,昨晚上都看光了。” 崔静嘉侧着头斜着看了他一眼:“那是晚上!现在还是白日呢。” 楚弈言举起那软膏说道:“现在涂了,你晚上就能好好睡了。晚上,不用手了!”不用手还有其他的。 听到他答应不再折腾,倒是让崔静嘉愣了一番,这抗拒也不似之前那般强烈了,她半眯着眼,狐疑的道:“不用手了?” 楚弈言一副自己是个老实人的模样,颔首点头道:“我就是不想伤着你。” 若是这样的话,那让他擦一擦也没关系了。崔静嘉想了想,褪去了外裙,露出里面的褒裤。她伸手把那裤子从下往上卷着。 还没到大腿根,那裤子就根本没法子再褪下去了。 崔静嘉僵硬着身子看着楚弈言,若是想要擦那大腿根的话,势必要把整条裤子全部褪下。可是那样的话,那私密处根本没有东西挡着。 瞧见崔静嘉下一步动作,楚弈言就知道她想反悔了。虽然他只是想要看她的腿,可是能够看到意外的地方也是福利啊。 他抢先一步,脱下崔静嘉的裤子,然后飞快的瞄上一眼。 ------题外话------ ╮(╯▽╰)╭,我觉得我好坏~哈哈哈。 —— 推荐好友的现代宠文: 作者:520小说美娜; 作品:【重生之纨绔娇妻拽翻天】 简介:四年婚姻,在别人眼里,相濡以沫,情天万里, 到头来,水中捞月,雾里看花, 倾其所有,却换来双重背叛。 上天待她不薄,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翻手云覆手雨,她是韩家的合法继承人; 投资发大财,她素手握着安阳市的经济命脉; 在她眼里,没有打不赢的官司,只有不想打的官司。 章节目录 029 新婚 只是飞快的一眼,楚弈言就伸出手用那白色底裤给遮盖起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不去瞥那地方。 崔静嘉看到他这动作心下不免放松了几分。 殊不知楚弈言只是知道崔静嘉的脸皮比较薄,故而特地把那么做,怕她真的恼了。 楚弈言仔细的看了看崔静嘉的两条腿,他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手指轻落在上方,轻声问道:“疼吗?” 崔静嘉还在害羞着,突然听到楚弈言的声音有些发酸,立刻化身为一个娇气包,明明大腿才不是很疼,她的皮肤向来如此,随便一弄就青黑起来,现在也就是看着恐怖罢了,却也还是道:“疼!都怪你!” 楚弈言落下一个轻吻。崔静嘉的两只小手连忙推开他,直接道:“你在做什么,别亲。” 她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他还亲她,弄得她又是尴尬又是痒痒的。 楚弈言把头抬起,抬起头看了一眼崔静嘉,然后拿起那软膏,这下子也不故意闹腾崔静嘉了,把那软膏弄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轻轻再她大腿上推开。 楚弈言动作温柔,崔静嘉抿着唇,也慢慢放松下来。两条小细腿处被楚弈言擦上了药膏,那药膏带着一股清香,跟之前云闫欢给她摸得那种药膏味道有些相像,均是极好的。 等到楚弈言给她墨迹的把这药膏全部都涂完之后,崔静嘉赶忙穿好衣服。面若桃腮,恼怒的看着楚弈言,颇具娇态。 楚弈言就是想要等,等着夜晚能够早一些到来,他可以早一些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刚刚瞧见了崔静嘉那玲珑的脚丫子,粉色的指甲盖就像是涂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一般,让他有些想要放进嘴里,尝尝是个什么味道。 这个念头一闪过,楚弈言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崔静嘉擦好这软膏之后,警告的瞥了一眼楚弈言后,就又专心的开始看起那这院子里的杂事。没了楚弈言捣乱,很快的就进入了状态,她仔细的看完那杂物记事本后,唯一的感觉就是,邵氏是对她真的好。 不仅仅是因为这院子里的人大都是新人,还有那杂物记事本上,许多的东西都由详细的批注。瞧着那些个字可不像是嬷嬷会让人写的,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就是邵氏了。 崔静嘉想了想,转过头看着在一旁一直盯着她看的楚弈言,问道:“弈言,你知道娘喜欢些什么吗?” 楚弈言半眯着眼,走到崔静嘉身边,低头看着那厚厚的本子,一下就明白了崔静嘉的意思:“娘喜欢我们有一个大胖小子。”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崔静嘉无奈的看着楚弈言,揉了揉额角,她怎么觉得成了亲后楚弈言反而越活越朝着以前小时候一样了。 崔静嘉感受到楚弈言在她身后笑得胸口都在震动着,紧接着又听到:“娘亲喜欢逛一些首饰,等回了门之后,你可以陪着娘亲一起去铺子里看看。” 崔静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也好。她默默在心下记住邵氏的喜好,忽然看到楚弈言搬了个板凳坐在她身旁。她有些狐疑的看过去,眼神询问着他要做些什么。 楚弈言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然后道:“婉婉知道我喜欢些什么吗?” 这问题还真的把崔静嘉给问的懵了,若是问楚弈言平日里做些什么,她还能猜到些许,可是问着楚弈言喜欢些什么,她还真的不怎么知道。 眼看着楚弈言的眼神越发沉了下来,崔静嘉急中生智:“你…你喜欢我。”这么说,哪怕是楚弈言也不能说错了吧。 楚弈言脸上划过一丝错愕,随即就是有些好笑。若说崔静嘉做错了吧,那还真的没有,若说做的对了吧,也只能算是个投机取巧的答案。 可是她并没有要跟她那么计较的想法,反而颔首夸赞道:“婉婉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婉婉,喜欢的想要把婉婉全部吞掉。” 这种孟浪的话光是今日就听了不下四五次,崔静嘉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厚了起来,这个时候,就是不能接过话茬,若是接过话茬,就会被楚弈言一直说到羞愤想要去死了。 崔静嘉不再理会楚弈言,看完那厚厚的册子后,却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往日这个时候,一般来说,她都会去画画,刚刚看了看这院子的构造,只有楚弈言的书房,她若是要画画的话,只能去楚弈言那处才行。 这么一想,崔静嘉就看向了楚弈言:“我想去你书房里画画,弈言。” “我是你的谁?婉婉,你都没有叫过我那两个字。”这夫妻之间不分彼此,崔静嘉要做些什么,楚弈言自然是不会拦着,可是他却猛地想起了这么一茬,当下就问了起来。 现在叫他的名字可不好使。 “相公。”崔静嘉低垂着头,轻声喊道。她耳廓都已经有些发红,让楚弈言看了心情大好。 站起身,楚弈言对着崔静嘉道:“婉婉,今日我带你去转转,你想做什么安排,吩咐下去就可。”晚上还有漫长的时间折腾她,白日的时间,他带着崔静嘉把这四周的环境都给看清楚,认识个彻底好了。 不在密闭的屋子里待着,可以到处走,崔静嘉的兴趣也来了。楚弈言牵着她的手,虽然最初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在楚弈言那厚脸皮的要求下,崔静嘉也就红着脸同意了。 反正都是在自己的院子,又没有外人会瞧见,就算是牵着手了也无妨。 书房就在一旁,绕过一条小走廊就到了。崔静嘉和楚弈言迈入书房的门,不期然的,崔静嘉就被楚弈言书房的风格给震住了。 不是一种淡雅的感觉,而是一种肃穆的感觉。这书房好似又一股肃杀之气在其中。整个屋子的基调是深沉的,书本摆放整齐,全然按照男人的喜好。 楚弈言的手指摩挲了那书架,转头看向崔静嘉,道:“婉婉,若是你有什么书,就放在这里吧。”他还记得崔静嘉带了好几个厚重的箱子,里面全部装着书本。 时下正是流行用书本当做嫁妆的时候,越是贵重的人家,藏书定然越发丰厚,崔静嘉带的书不多,可是却贵在了精,她选的都是自己会看的书,而不是随意看了一本书之后,就放了进去。 楚弈言的书大都是兵书还有些谋略的书,要不是崔静嘉有着上一辈子楚弈言领兵的印象,光是这辈子他在自己面前那些不正经的模样,哪里像是会看这些书的人。 根本就像是个纨绔子弟。 楚弈言领着崔静嘉把整个书房走遍,崔静嘉到那书桌前,不期然的就看到那卷在一起放在一起的几个熟悉的画轴。 只是略一深想,她就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眼熟了。 那些,不都是她在他消失的那三年画给楚弈言的画么。楚弈言顺着崔静嘉的视线看去,同样也看到那画,嘴角噙着笑,搂着崔静嘉在自己身边,然后轻声道:“婉婉,什么时候你画一幅我们两个人吧。” 那些画里都只有他,没有他们两个人。他想要同她出现在一起,不论是这现实还是在这画作上。 崔静嘉的手摸了摸那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回应道:“好!” 她其实也想要画上一幅属于他们两个彼此的画。 都说择日不如撞日,崔静嘉此刻兴致一起,就想要立刻动起手来,看着楚弈言,笑道:“那咱们现在就开始画好不好?” 楚弈言不想拂了她的意,也有几分好奇她到底会画什么。当下就吩咐起喜嬷嬷还有翠芽她们开始把那画画需要的东西给准备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桌面就摆放好了东西。 崔静嘉看着那铺好的桌面,动笔就开始勾勒出两个人的曲线,画的多了,有的时候勾勒曲线很简单,根本无需太多顾及。 崔静嘉想要画两个人牵着那红绣球拜堂的模样,只是她没有了那红盖头,露出了一张脸。 红色是这幅图的基调。 昨日楚弈言的模样她还牢牢记在心中,再加上这真人就在面前,画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这最大的难度恐怕就是崔静嘉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大红嫁衣了。 繁复的绣衣精美绝伦,工艺细腻。但是崔静嘉却是端倪了许久,这些日子,看着那嫁衣,她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现在那唯一的难度也变得不再是难度了。 素手勾勒,人影就显现了出来。崔静嘉盯着那画看着,仔细的打量着楚弈言的眉眼,兴趣一来,就想要捉弄起楚弈言。 她小手覆盖在他的脸上,摸着那和她肌肤完全不一样的皮肤,他浓黑的眉,还有那细长的能和女子媲美的睫毛。那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带着热意的红唇。 楚弈言不动声色的感受着崔静嘉对自己脸上的抚摸,嘴角抿了抿,上翘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得意起来,突然脸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之感,就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一般。他睁开眼,就看见崔静嘉眼底含着笑,两只小手可不是捏着他的脸吗。 瞧见他看过去,崔静嘉对他努了努嘴,道:“疼不疼?” “不疼!”就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一样。因为被捏着脸,楚弈言说话也变得含糊起来。崔静嘉只觉得楚弈言不仅仅是脸皮厚,这脸上的肉捏着也硬邦邦的。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把楚弈言弄疼,只是想要发泄心中的郁气罢了。凭什么她被他折腾的那么惨,而他却好好地。 闹过之后,崔静嘉就转过头,把楚弈言的五官给添了上去。楚弈言想要搂着崔静嘉,可是当看到崔静嘉神情认真的看着那画后,摇了摇头,站到了一旁。 今日要想把这画完成是不可能的了,崔静嘉知道这轻重疾缓的,她不可能画到深夜,然后让楚弈言先回去。索性画完所有的线条之后,不着急上色,结束了它。 楚弈言瞧了瞧那画,还没有抹上颜色,所以这效果自然是没有那般好,可是现在这轮廓出来了,他也知道画的是什么了,他靠在崔静嘉的身边,赞叹道:“婉婉,你画的真好。” 崔静嘉这回毫不客气的接受了他的赞美,笑吟吟的道:“那是。” 两个人待在书房的时间许久,楚弈言看了看天色,冲着门外守着的司安吩咐起来:“让人准备好晚膳。” 司安应下,连忙安排人去准备起来。今晚的饭菜是楚弈言早就挑选好的,特地让楚国公府的厨子早早准备好的。楚弈言还记得以前他送给崔静嘉吃食的时候崔静嘉的模样。以后她就是他的小娇娘了,自然是要好生养着。 崔静嘉回到屋子,瞧见的就是那看上去异常丰盛的饭菜。楚弈言一直牵着她的手,落在位置上后也亦然。 崔静嘉扯了扯两个人相握的手,楚弈言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了开。 吃到嘴里,崔静嘉只觉得味蕾都被打开了一般,那还带着微微果香的鸡肉,同一般的美食完全不一样。顺着又连续吃了其他的菜,崔静嘉才发现,原来不是一个菜好吃,而是基本上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她满足的眯起眼,这幅模样就跟一个饱餐后的小猫咪一般。楚弈言在一旁看的好笑,道:“快些吃吧,今晚咱们早些休息。” 崔静嘉应下,又开始吃了起来,可是她许久没有吃过那么对她胃口的饭菜了,今日吃的比往常要多了不少。 等到的吃完饭,两个人在院子里牵着手走了一会,虽然感觉到消化的差不多了,却一丝想要进屋的想法也没。原因无他,两个人这么待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些。 天气还有些微凉,崔静嘉身上还披着一个外套,左边的小手被楚弈言牵着,大掌的灼热通过手心传递到心中。皎洁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一看就知明日是个好天气。 “你明日还在家里待着?”崔静嘉侧过头请问起来。现在楚弈言具体做些什么事情,她并不知道,可真正身为他的妻子了,她要把他所有的事情全部记在脑子里。 “恩,圣上许了我休息三日,等陪你回门了之后再给我安排差事。”楚弈言轻声回答道。 他现在完全属于皇帝下令,自己去行动。因为成亲,所以特地允了他三日的假,别看他现在清闲的模样,可是实际上等陪崔静嘉归宁后,他就要开始忙起来了。 特别是当想着要给崔静嘉挣一份奖赏来,这想法也更加热切了些。 崔静嘉明白的点点头,又道:“等归宁后,我要去见老师。你……”哪怕是嫁人了,崔静嘉也不想仅仅待在这楚国公府,她想要去见张老一面,今日的画,她感觉到她好似又有了些突破。 她话未说完,楚弈言却是听得明白,点头应下:“我同你去见一面,那毕竟是你的老师。”若是只是一个张老,他或许只是会敬重,可是若是崔静嘉的老师,那态度就要更为热切,更为尊重。 “好。”崔静嘉笑了笑,有些意外。本以为还会费些周折,可是没想到,楚弈言却那么就答应了。她只是以为他会允许,然后她自己去就行了,却没想到楚弈言惊人还答应同她一起去。 细想也能发现,其实他对她一直都很体贴。好似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她所有要求。 这个男人,满足了她所有的幻想,现在想着她已经是他的妻,她还跟做梦一般。 ------题外话------ 对不起大家…本来今天想要一次性更新多一些的。但是姨妈第二天+驳回三次,好难受,不想写。 只能下午再补上更新,写play了。以后你们看到章节名后面有“了”字的,就是有肉渣的。么么。 _(:3ゝ∠)_来姨妈好痛苦。 —— 推荐好友文文《豪门重生之名门婚宠》,路北北。 记者:“傅小姐,请问你和慕三少,是谁先追的谁?” 勾起红唇,某女笑的格外的妖娆,“美色当头,三少若不为所动,岂不是性无能?” 众人齐齐雷倒! 记者:“据传闻傅小姐是小三上位,踏足慕三少和叶小姐的婚姻,不知是否属实?” 某女撇嘴,精致的眉眼间满是理直气壮的神色,“叶小姐占着茅坑不拉屎,姐不过是替天行道,破了这万年处男罢了!” 众人大惊,嘴角抽搐倒地不起! 章节目录 030 撞上 两个人又在外面走了一小会,就回了房间。 因为之前楚弈言已经答应了她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崔静嘉对他异常信任。直到躺上床休息的时候,楚弈言把手伸到她衣服里,崔静嘉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又在外面走了一小会,就回了厢房。 因为之前楚弈言已经答应了她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崔静嘉对他异常信任。直到躺上床休息的时候,楚弈言把手伸到她衣服里,崔静嘉才反应过来。 “楚弈言!你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弄了吗?”崔静嘉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经过昨天的那一着,她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若是让别人听到两个人在屋子里动静,定然又忍不住多想。 她真的没和他做些什么,只是某个人变成了臭流氓,每天都在想着要如何占便宜,而她每天则是想着要如何推拒。 “婉婉,我只是说不用手弄了,还可以用其他的啊。”楚弈言低笑起来,就在崔静嘉的耳边说着话。 崔静嘉被气笑了,正义言辞的对着楚弈言道:“重欲伤身!” 这道理谁都懂,可是放在一个憋了十多年的男子身上,楚弈言哪里还觉得伤身,再说他也就是这三天放假能够这么久的黏着崔静嘉了,等到这三日的假期一过,又要开始忙碌起来。 他的手捏着她的腰,笑道:“婉婉,你男人很强壮,为了这几天特地存了粮,不怕。” 这楚弈言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荤话,明明是楚国公府的世子爷,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崔静嘉甩了甩头,换了一个政策:“弈言,我好累……要不今天咱们就好好睡觉吧。” 她低声下气,整个人跟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楚弈言瞧着她这做派只觉得闷闷的有些想笑,嘴上的弧度没有勾下,反而越发上扬。 “后日才归宁,明天咱们再好好休息。” 崔静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起:“那你今天晚上不用手,要用什么。” 昨晚上用腿,今晚上崔静嘉还真要看看楚弈言还有什么花样:“你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楚弈言把崔静嘉搂在怀里,轻叹起来,突然想到,他只想到了自己,却没想过崔静嘉会不会接受这些猛烈:“婉婉……你会觉得你有被羞辱的感觉吗?” 他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一般的夫妻是个什么样子,他也有所了解。为什么都说这妾能吸引那么多爷们留宿。不仅仅是因为那外貌,还有自然是因为花样多。 妾不同于妻,夫妻床榻间一些姿势会让自小接触正统教育的正妻感到自己被羞辱了。可是对待妾室就没有这层顾虑了,床榻间可大胆,也可温柔小意的。 楚弈言觉得崔静嘉对自己那样这般抵抗,这里面定然是有几分这样的原因。 “嗯……一点点。”若说全然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她看过那些春宫图,知道会是怎么个样子,可是楚弈言这些却是不一样的,又是腿儿又是手的,她觉得有些羞羞的。 楚弈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了沉,道:“婉婉,我不是羞辱你。若是你真的不喜欢,那我们以后都不做了。” 比起肉体的快感,他更想要的是两个人彼此心灵的碰撞。 崔静嘉能听得出楚弈言言语里的真切,那抵触的心理好像又弱了几分。她觉得楚弈言实在是贯会用这种法子来对付她。 不止一次了,他太为她着想了,以至于每次都征求她的意见,又是该死的以退为进。 偏偏她还是个屡试不爽的对象,就是不习惯他这样强势的人,对她小心又小心的。 “我们是夫妻啊。”崔静嘉仰起头,贴在他的肩胛处。 所以不必那么小心翼翼,他们要在一起过一辈子,若说这一辈子没有争吵那实在是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彼此沟通,把这些矛盾都解决,才能够继续走下去。 楚弈言抱着崔静嘉的手更紧了些,这次他是真的没有那种心思了。只想要抱着崔静嘉,好好感受现在这份寂静和安宁。 “对了,我有一件事,一直没给你说。”崔静嘉猛然想起那小册子,楚弈言在朝堂上应该是知道这小册子上的名单到底是谁。 她可以借着楚弈言知道到底云闫欢到底想做些什么,也可以进一步猜测留下来的这小册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实这些东西,只要拿给萧大人,那一切都知道了。但是崔静嘉不敢赌,那萧暮远到底是怎么想的。从姚姨娘那,她就依稀感受到萧暮远并不和善。 楚弈言挑高眉,和崔静嘉十指相扣:“嗯,你说。” “我这里有一个小册子,是我祖母留下来的。里面是一份名单,都是朝中的人。”崔静嘉话音一落,楚弈言的神情就严肃起来。 他本以为是家长里短,可是崔静嘉说到名单,这涉及的人多了,就算是个小事,也不是一个一般的小事。 “嗯。你继续说。” 崔静嘉瞧见楚弈言来了兴趣,继续道:“前些天安王妃就跟我提了这个名单。这个名单里的人都跟萧暮远大人有关系。具体的这份名单是什么作用我不知道。我总觉得祖母应该还有一个小册子放在靖安侯府里。” 楚弈言眉心一皱,轻声问道:“你那小册子放哪了?” 那小册子一直放在那个红木匣子里,崔静嘉翻多了那小册子,现在那些人名都全然记在了脑子中,根本不用看都能记着。不过若是楚弈言要用的话,定然是要拿小册子来看看才行。 “放一个盒子了,明日拿给你看看。这个事情借由云闫欢给我说,我觉得应该是安王殿下想要这东西。”崔静嘉冷静的分析起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楚弈言听。 深夜中,楚弈言双眸黑沉沉的盯着床头的一处看着,道:“安王殿下准备拉拢萧暮远,萧暮远身为尚书,手底下有不少能人,不过那个是个老油条了,向来不到最后一刻不下手。这名单定然是能够动摇萧暮远的东西。” 他顿了顿,有些奇怪道:“萧暮远的东西怎么会在靖安侯府?” 崔静嘉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家祖母和萧暮远的渊源给说出来,毕竟祖母已经逝去,崔静嘉从内心里还是偏袒了自家祖母,不想要让楚弈言认为祖母有什么污点,所以说话间透露给楚弈言的就是萧暮远爱慕着老夫人,所以才会三番五次写信,然后祖母却有心的记录下来。 楚弈言原本也没有想要探究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史。只是听着崔静嘉说的,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罢了。都说白月光和朱砂痣,这下他到能明白。 这老夫人之于萧暮远来说就是怎么一个存在,越是得不到,越是觉珍贵。心中越是觉得遗憾,所以才会做出那么些不理智的事情。 可是现在人已逝去,萧暮远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少年郎了,若是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特地留下来了那么一份随时随地可以让他方寸大乱的名单,怎么会不恨呢。 他把她捧在心上,可是她却无情践踏。 但若是要以一个外人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就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了。老夫人毕竟已为人妇,哪怕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不会那么明显,再加上楚弈言也不认为老夫人会是那么个不理智的人。 这靖安侯府的门院深深,她定然是知道自己逃不开这牢笼,所以才会更加为自己打算,所以才会记录下那些。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楚弈言就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得七七八八了。但是就算是知道这恩怨,对他们现在来说,研究以往也没有意义,还是要研究当下才行。 崔静嘉说完这个,停顿了几分,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楚弈言,那双眼还带着些忧愁,道:“这事情短期内定然是解决不了的。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崔静嘉什么时候对他有那么多问题了,楚弈言有些错愕,但是还是点点头道:“你说。”他也有些好奇崔静嘉到底想要问他些什么东西。 “你可认识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吗?”崔静嘉也是突然想到了崔惠音,“这次我提前嫁给你,也是因为惠音她要嫁去那赵国公府。赵清铭表哥虽然是个好的,可是那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我有些怕他熬不过去。” 楚弈言仔细的瞧着崔静嘉,她的脸上带着忧郁,为了那赵清铭?他半眯着眼,仔细的想着,这大夫,他认识的不少,可是那真正有些本事的,大都是那种在外伤上的。 他对那赵清铭只是有那么点印象,那种男人自然不会是因为外伤而身体虚弱的。他帮不上忙,心知小妻子定然心里有些难受,搂了搂崔静嘉的肩膀,轻声道:“我回去给你寻一寻。” “弈言,我只是觉得看到惠音的以后变成这个样子有些难受,她不该是这样的。”崔静嘉的情绪有些激动,这就是她无法忘怀的点,她总觉得惠音应该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而不是和赵清铭。 所以那感觉挥之不去,每当她靠着楚弈言,这种异样就不自觉的涌在心头。 楚弈言有些奇怪崔静嘉的话,什么叫她不该是这样,崔惠音不是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赵清铭了吗,不是他又该是谁。 他在这一刻异常敏感,不动声色问道:“你觉得你妹妹应该是怎么样的。” “她应该有另外一段幸福的生活,而不是现在嫁给生死未知的赵清铭……”崔静嘉毫无防备的就把话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自己也是皱眉,感觉到她说的好像有些奇怪了,不自觉的带上了上辈子的情绪。 她悄然转变的态度尽然进了楚弈言的眼底,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崔静嘉有事情瞒着他。而且到现在,此时此刻都没有想要告诉他的想法。 说不清心底是个什么感觉,楚弈言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了一盆冷水狠狠的浇在了他的头上。 可又不自觉的为她找了个借口,若是这个事情只是崔静嘉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意思呢。牵扯到崔惠音,又牵扯到赵清铭,他的确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她而投去注意力罢了。 摇摇头,楚弈言把这心思放了放。他太注意她的一切了,她不是物件,有着自己的思想,而他应该给她空间才是。她若是不想告诉他那就算了,等到她想要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告诉。 崔静嘉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纾解心中的郁气一般,把这气一股脑的全部发作出来后,心里想的倒是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了,仰着头看着楚弈言的下巴,道:“弈言,睡吧。” 楚弈言抿着唇笑了笑,把她又朝着自己胸口带了带,道:“好。” 他不再动手,就这么抱着崔静嘉沉沉睡去。 这平静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天明,崔静嘉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断地摇晃着,沉沉浮浮。湿润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颈子上,然后她实在是被闹得烦了,猛地睁开眼。 面前坏笑的人,不是楚弈言又是谁。 “婉婉,早上好……”低沉的声音从胸腔上涌道喉咙,再从那张薄唇说出来。 崔静嘉度过了一个荒唐的早上,这一日不用去敬茶,楚弈言拉着她做了他们昨日没做的那些事。她就知道,躲得过初一,哪里又能躲过十五的。 一连折腾到快到晌午,门外几个下人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脸色说不出的复杂。昨晚上那动静基本上没有,结果怎么临到今日清晨,这动静倒是越来越大了。 她们在外面候着,听着屋子里传来的暧昧声响,脸色更是古怪。 这其中尤其是喜嬷嬷为最,她之前听了崔静嘉解释,自然是相信。但是,这不圆房,却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人的神经,就是这种只能听到而不能看到的状态,让人忍不住去想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这房门推开的时候,已然晌午。 和昨日一样,崔静嘉已经穿戴整齐,而楚弈言也是穿戴好了。不过区别于崔静嘉,他的衣衫并不是很整齐,反而有些歪歪扭扭的。 这是今天崔静嘉亲自伺候楚弈言穿的,她难得肯服侍他,楚弈言自然不会拒绝的。 当然,崔静嘉也觉得自己弄得有些丑,想要让楚弈言自己再弄弄,可是楚弈言完全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的说,就算是别人看到了,那又如何,他不信有人还敢说出来。 这话说的霸道又傲气的,让崔静嘉哭笑不得。不过看到他一点都不嫌弃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的。 又过一日,楚弈言今晚格外遵守了他之前的诺言,说不动崔静嘉,愣是一点都没动。到第二天一大早也没弄,反而让崔静嘉有些不适应。 早早的打扮好的,今日是崔静嘉归宁的时候,楚弈言要同崔静嘉一同回去,归宁的东西也准备好了,两个人乘着马车,朝着靖安侯府行驶而去。 靖安侯府距离楚国公府并不算太远,所以路上的行程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喜嬷嬷扶着崔静嘉下了马车,楚弈言紧随其后。崔静嘉朝着四周打量着,明明之前出嫁的时候靖安侯府也是这个样子,没想到,这再次回来,看着这些东西总感觉像是看着些什么新鲜事物一般。 她嘴角含笑,余光却看到一个人影。 立刻嘴角的笑意就顿了起来,楚弈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拧起了眉,脸上微微变色。 ------题外话------ 别问我为什么写的那么含糊,不敢再挑战520小说的尺度了,驳回到心痛。老规矩,邮箱或者群。 酥酥这个月的更新不给力了,是因为十二月份是考试月,酥酥这个月每天只能更新五千字,希望大家能够谅解,等一月份考完试,再一起万更和大家一起飞。 酥酥永远爱你们啵,(づ ̄3 ̄)づ╭?~。 章节目录 031 对他解释 傅严波记得面前这个小姐,还有她身旁冷若冰霜的男子。 若说没瞧见人前,他或许还想不起来,那见到之后,那再光高寺的那一幕很快的就让他想了起来。看着这两个人的模样,像是一对夫妻,女子已然梳起了妇人才有的头发,男子神色不善的看着他。 他虽然身份低微了些,却自认没有做出一些鸡鸣狗盗之事,唯一孟浪的就是打听了那姑娘的府邸。不过,想想也能知道,能够进出这里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他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楚弈言心底闪过狐疑,还有一丝奇怪。崔静嘉还愣愣的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让他有些心神不定的:“婉婉。” 崔静嘉猛地回过神,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在原地停留了许久,笑了笑,道:“我们进去吧。” 她没有解释为何盯着那个男人看,也没有解释其他的,就好像那个只是一个路人罢了。可是若是一个路人,那她为何眼底带上了一丝愁态。 楚弈言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被瞒着的感觉,崔静嘉是有事情瞒着他,不想要让他知道! 他闷声不吭气,眼底若有所思,两次见到那个男人,崔静嘉都看得愣了,绝对不会是巧合。他想知道崔静嘉到底瞒了他些什么。 崔静嘉面色如常,只是脑海飞快的闪过几个念想,今日那个男子来了,是为了什么,因为崔惠音吗?来了之后呢,只是为了看一看吗?崔惠音是不是还见过了这个男子。 几个问题沉沉的压下,让崔静嘉觉得沉重了几分。她细微的变化能够瞒住别人,却瞒不住一心观察着她的楚弈言。 妻子望着别的男人方寸大乱,还是在归宁的时候,这放在什么时候知道都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楚弈言向来是自信的,可是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有了挫败感。若是崔静嘉简单的解释还好,可是她却什么也没说,他相信崔静嘉,可是却也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崔静嘉选择瞒着他,不告诉他。 难道在她看来,他有那么不能相信吗? 一时间,夫妻二人的气氛变得很奇怪。楚弈言一心想着崔静嘉,而崔静嘉一心想着崔惠音。宁氏和崔舒明在院子头等着,等到的不是两张喜气的脸,而是两张带着些沉重的脸。 这下子,宁氏和崔舒明也皱起眉了。这不是才刚刚成亲三天吗,之前嫁人的时候,宁氏还感觉崔静嘉并不是不喜欢楚弈言,怎么反而回来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赶路赶得累了?你们俩没休息好?”宁氏最先没忍住,询问起来。这夫妻间的事情,有什么最好早些解决,宁氏给两个人的脸色找了个借口,却又时刻关注着。 崔静嘉看向宁氏,心情好上了几分,笑道:“没有,娘,女儿回来了。” 楚弈言也难得勾起一抹笑,道:“岳母大人,岳父大人。”他就站在崔静嘉的身边,比崔静嘉高上一个头,今日没穿平日里那些深色衣裳,特地选了一件青衫,比往日的冷肃多了些俊美。 “你乖乖听娘的话了吗?”宁氏对着崔静嘉咬着耳朵,虽然瞧着崔静嘉不像是有累着的模样,但是还是小心的问道。 崔静嘉轻轻点头,视线不自觉的朝着楚弈言瞥过。虽然这声音很小,可是楚弈言通过训练,这声音却能依稀的听到。自家岳母大人显然更加在乎崔静嘉的身子。 看到崔静嘉点头,宁氏又嘱咐起来:“及笄后才能圆房。你切莫记住。”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崔静嘉也不像之前那么羞,不过只要想起楚弈言的那些花样,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想到这,崔静嘉又暗恨了一眼楚弈言。 她那小模样楚弈言一看就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方才心中的不快也淡了几分,总归人都是他的,他总有千百种方法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隐藏。 和二老寒暄后,崔静嘉和楚弈言就留下来用了饭。宁氏和崔舒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楚弈言和崔静嘉,当看到楚弈言神情自然的给崔静嘉夹菜后,眼底均是露出满意的神色。 崔静嘉心底还惦记着崔惠音,寻了个机会给楚弈言说明白后,就去找了崔惠音。 还在院子里的崔惠音一听崔静嘉来了,虽然惊讶,但是还是很快的就迎了过来:“静嘉姐姐…你怎么来了。” 瞧见崔静嘉身后只带了喜嬷嬷一人,没有瞧见楚弈言,崔惠音更是奇怪:“姐夫呢?” 乍一听崔惠音喊楚弈言叫做姐夫,崔静嘉还愣了起来,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我跟你说话,带上他做什么。” 崔惠音好奇的看着崔静嘉,问道:“姐姐,姐夫对你好吗?” 崔静嘉是三姐妹中第一个嫁人的,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可是她嫁过去之后,定然和崔静嘉平日相处差不多,难免有些好奇。 “挺好的。”除了在床榻上,其他的崔静嘉还真的挑不出错,她画画会陪在一边,坐在一旁看书,两个人时而对视一眼,那种感觉,是两辈子最为新奇的感受了。 每当有这种心情的时候,崔静嘉就觉得,这辈子还能嫁给楚弈言,一定是她前几个辈子积攒下来的福气。否则,为何两辈子楚弈言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特别的人。 崔静嘉看了看崔惠音还带着微笑的面容,淡然贞静,温婉可人,又道:“婆婆也待我极其和善,楚国公府没人为难我。” 崔惠音笑了笑,同样是国公府,可是赵国公府定然会不同的。就拿赵国公夫人来说,相处了这么多次,她早已经熟悉了这位未来婆婆的性子,性格要强,做姑娘的时候是个拔尖的,现在是国公夫人了,性格更是强势。 也是因为太强势了,所以反而不怎么得赵国公的喜欢。单是看那赵国公府的庶子和庶女也能窥得一二。只是,赵国公不是个昏的,知道这妻妾相处之礼,给予正妻极大尊重,这妾室翻不出什么大浪。 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会面对些什么。比不得崔静嘉舒心,路已经被选择,那之后哪怕是一路艰辛,也要含笑走下去。 “惠音,清铭表哥的身体好些了吗?”崔静嘉颇为小心的问道。 崔惠音笑了笑,似乎是松了口气,回答道:“好了些,赵国公府那边派人传来了消息,表哥又熬过了一次鬼门关。” 这算是好事,可是停在崔静嘉心中却异常压抑,她想起在靖安侯府外瞧见的男子,问道:“妹妹可有遇到上次在光高寺见的人?” 光高寺?崔惠音一愣,要不是崔静嘉提醒,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记忆已经淡了不少,只记得那时候有一个男子问了孟浪的话。 若是没有什么缘故,崔静嘉也不会这么问她的吧。崔惠音摇摇头,奇怪的道:“没有。姐姐怎么了?” 崔惠音显然不记得那个男子,那么,那个人呢,只是路过还是特意的停驻脚步。崔静嘉抿了抿唇,轻叹一声,又回到了这个死局。 她知道崔惠音平日来往就是那么几点,不会轻易出了门,和外男见面的机会少的可怜。特别是现在崔惠音出落的越发好了,就算是出门在外,也会戴上帷帽,不轻易露出模样。 “惠音,我只是今日在外面瞧见那人了,所以多问了几句罢了。”崔静嘉有些担心,那个男子会对崔惠音做出些什么事。 崔静嘉这般紧张的神色,立刻就给崔惠音提了个醒,她皱着眉道:“要不然让人看看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吧,姐姐。” 崔静嘉瞧见她小脸上满是防备,有些哭笑不得。两个人上辈子郎情妾意的,这辈子崔惠音这模样,显然已经落下了不好的印象。 她到底还是有几分向着那男子,顿了顿道:“或许人家只是偶然路过罢了。” 这下子,崔惠音也觉得古怪了。她刚刚没怎么注意,所以才没感觉,现在觉得崔静嘉对那个人太过关心了些,就好像是个重要人物一般。 可是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子罢了,崔静嘉能够把他当做什么重要人物。 再说这光高寺的事情也隔了一年多,只是一面,崔静嘉怎么就想起来了呢,她现在都快记不得那个男子的长相了。 再多的疑问压在心底,崔惠音想问,却也觉得自己这么问好似觉得崔静嘉有了外心一般。那就更加古怪了,崔静嘉刚刚说话的表情,还有成亲前的模样,都在表现着对楚弈言的重视,哪里像是有外心的。 那就是她多想了。 崔静嘉瞧着问不出什么,也只能轻摇着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楚弈言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她,他今日是如此理直气壮的可以在白日进来。往日都是偷偷摸摸的等到天黑才能进来,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动声色的把周围全部看个遍,楚弈言瞧见崔静嘉回来,站起身走了过去。 “回来了。”楚弈言的声音低低的,就像是被人遗弃一般。 崔静嘉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解释起来:“惠音妹妹那边耽误了些,所以回来晚了。” 楚弈言和崔静嘉进了她的屋子,厢房和她以往的布置并无差距,崔静嘉坐在梨木矮凳上,仰着头看着楚弈言,男人面无表情,那如同孤狼般冷清的眼满是她的身影,闪过一抹精光。 “婉婉,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或许是一个人待得时间长了,楚弈言反而想得多了,看着崔静嘉直接问了起来,他不想要让两个人之间多了些隔阂。 崔静嘉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个问题,猝不及防的双眸瞪大了几分,她瞒着他的,除了重生还有些什么?现在的她没有什么瞒着的了。 等等,楚弈言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崔静嘉仰着头复杂的看着楚弈言,心神不定。难不成他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婉婉,今天你又看那个男子看得呆了。”看出崔静嘉的迷茫,楚弈言把话说的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崔静嘉这才明白楚弈言是个什么意思。这个事情要解释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婉婉,我吃醋了!” 崔静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却语出惊人的男子。他神情自若,说出的话却带着微微的醋意。丝毫不掩,就那么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她忍不住道:“他长得不如你好,比不得你好,你还吃什么醋?” “可是你盯着他两次方寸大乱。”只是这一条,就足够让他留心这个男子。楚弈言不是无的放矢。第一次在光高寺他没在意,可是再一次见到,他还能忽略了? 哪怕崔静嘉的眼底只有复杂,没有爱意,但是,那也不行!他要崔静嘉全心全意的只瞧见他一个人。 “弈言,不是你想的那样。”崔静嘉有些头疼了,她不想要楚弈言误会。 楚弈言飞快的点头道:“我知道不是我想的那样,所以是什么样子?” 这话说的孩子气,让崔静嘉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措辞,道:“那个人,喜欢惠音。” 峰回路转,喜欢崔惠音?所以崔静嘉才那么古怪?这理由楚弈言听了都觉得站不住脚,不过却耐着性子听着崔静嘉说。 “那个人之前在光高寺见过惠音,还询了惠音住在哪里,所以今日我在府邸外瞧见他有些吃惊。”崔静嘉解释起今天的不对经,继续道:“刚刚我去问惠音了,什么事都没有,或许只是路过吧。” 这个话乍一听逻辑通顺,全部回答了楚弈言的问题。可是楚弈言却还是记得,光高寺的那一次,崔静嘉和崔惠音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崔惠音当时神情淡淡,完全没有神情变化。 唯一变化的,还是数崔静嘉。那可以说明,这之前,崔惠音是没有见过那个男子的,否则也不可能神情淡漠像是陌生人一般。 这个事情若是真的,也应该发生在她们惊诧完那个男子后。而崔静嘉当时的复杂不似作伪,定然是之前就认识的。 这个事情突然变得好玩起来,楚弈言半眯着眼起来,崔静嘉特地模糊了时间观念是为了什么。 她真的有事情瞒着他,而且说到了这个程度,还是在隐瞒。 楚弈言心一落,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泛上心头,突然开口道:“既然形迹可疑,那我让人把他处理了吧。免得到时候真的发生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崔静嘉一惊,这辈子两个人已经没了缘分,此刻楚弈言还要让人把他处置了,那对那个人来说更加残忍了。崔静嘉不是博爱,而是真的觉得犯不着,特别是那个人还是曾经的妹夫。 “不用了,他应当不会做出什么。”这个时候他应当瞒着备考才是,等胸有成竹之时或许会再来求娶崔惠音。但这辈子,恐怕等不到崔惠音了。 她想要多嘴说一句他不过是个可怜人,不经意间却瞧见楚弈言深沉的眼望着她,里面黑沉沉的,沉默的像是浓稠的墨汁一般。 “婉婉好像很了解他。”楚弈言的声音都沙哑了几分,说不出的受伤,她为什么要瞒着他呢。 崔静嘉再怎么迟钝,也感受到了楚弈言的不正常。他往日不会这么说的,她突然发觉,楚弈言一直以来对她甚是了解,她刚刚的话,或许让甚是了解她的楚弈言误会了。 可是,崔静嘉又迟疑了。 若是要真的解释起这个事情,势必要扯出重生这个事情,进一步会到上辈子的事情。崔静嘉怕的只是他问她上辈子她做了些什么,是不是也是这般嫁给了他。 若是听到她因为害怕,宁愿去给安王当侧妃也不愿意嫁给他,他会是什么想法。哪怕这辈子两个人已然相爱,可是她不愿意,不愿意让这些事情成为两个人的刺。 她是真的怕,而且重生这个事情也太过匪夷所思,她连宁氏和崔舒明都没告诉。 “弈言,我曾经做过一个很真的梦。”崔静嘉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道。 屋子里几块金斑照射在身上,奇迹般地让崔静嘉原本忐忑的心情平复下来。她早已不是那个胆怯懦弱的崔静嘉了,面对,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题外话------ 说了是甜宠,不会让两个人误会彼此的。么么哒,福利我还没撸出来,咳咳,明天给你们撸。 —— 推荐好友文文《病娇男神暖宠萌妻》/我爱木木。 传闻南家三少南书锦有两个人格,一个霸道傲娇,一个呆萌抑郁,而这两个人格,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抑郁人格:“我有一种良药,她叫宋惜颜。” 霸道人格:“宋惜颜就是我南书锦的妻子!我没认错人!” 新婚前夜财产被未婚夫转移,宋惜颜一夜之间从豪门千金变成落魄孤女,靠拉小提琴卖艺为生。 偶然间救下受伤的南家三少,没想到这家伙有两个人格不说,一醒来还抱着她叫“老婆”! 从此宋惜颜身后多了一条背景强大的小尾巴,所到之处,黑白两道无不畏惧退让。 木木pk,大家若是喜欢不客气的上吧! 章节目录 032 渣男出现 说是梦,可是崔静嘉的话却也只说了关于崔惠音的部分。 说了她在梦中发现崔惠音的良缘不是赵清铭,而是另外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她两次看得愣住,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的话八分真,两分假,神情相当平和,语调平缓,让人不由信服。 楚弈言本就信任着崔静嘉,现在听见她这番解释,虽然心里仍然有些疑惑,但是却不再问了。从背后环抱住崔静嘉,问道:“那你可有瞧见你未来的夫婿了?” 崔静嘉身子一僵,笑了笑,轻声道:“除了你,还能有别人。” 楚弈言瞳孔一缩,手上禁锢的力量越发大了起来,她又在说谎,她梦里,他不是她的夫婿。想着别的男子会占有她的身子,他就忍不住想要发狂。 冷眸如冰的凝视着崔静嘉的后脑勺,哪怕是梦,光是想象他都难以忍受。 “婉婉,你在说谎。”楚弈言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清淡,“梦里,你的夫婿不是我对不对,是谁?” 他实在是太敏感了些,崔静嘉惊诧得小嘴都张开几分。 楚弈言抱起崔静嘉,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下让崔静嘉的脸烧了起来,哪怕现在两个人关系名正言顺,但是这动作做起来也太过亲昵了,更何况这院门还敞开着,门外还有丫鬟婆子们盯着。 可是楚弈言却抱得死死的,不让她能够逃了去。他也是发了狠了,今日不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回答定然不会让崔静嘉离开。 “梦里和现实是两回事啊,你干嘛呢。快放开。”崔静嘉憋红着一张脸,有些无奈地说着。 无论怎样,现在的楚弈言不是已经是她的夫了吗,上辈子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不会知道。再说了,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场梦,他还那么较真做些什么。 楚弈言却不这么想,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那梦里崔静嘉没有嫁给他,嫁给的是其他男人,只能证明她心里是想着那个人的,这男人有的时候执着起来,比女人还要执着。 崔静嘉努力想要起身,可是每当自己有那么个动作后,就会被狠狠地拉下,发出一声闷哼。 两个人的动静有些大,喜嬷嬷皱着眉朝着里面瞥去一眼,立刻就收回目光。两个主子的动作实在是太暧昧了些,她虽然觉得不妥当,可是眼下院子也没其他的人,还是等有其他人的时候,再去提醒吧。 “婉婉,你喜欢我的对不对?”楚弈言突然开口问道。 他的问题把崔静嘉问得有些发懵,放弃抵抗,侧头看着他的眼睛,喃喃道:“不喜欢你嫁给你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梦到的夫婿不是我。”楚弈言紧紧盯着崔静嘉的小脸,像是想要从那张精致小脸中得到答案一般。 崔静嘉轻靠了过去,杵在他的头上,两个人的距离只差些许,那唇瓣就能贴在一起,她侧着身子,还是被他环抱在怀中,道:“那个夫婿的脸我自己都看不清,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梦你都要在乎。” 楚弈言呼出一口浊气,那双黑眸闪过一抹暗芒,沉声道:“在乎,婉婉,你的一切我都在乎。我想你心里想的全是我一个人,想要狠狠地占有你,想要你眸子里,脑子里,身体,想的都是我。” 他的话掷地有声,声音压得只能让两个人听见。虽然声音小,可是那话中那强烈的霸道还有那占有欲都如同酒曲一般,在她心里发酵着。 这个男人太贪心了,可是偏偏她却十分欣喜,为他说的而动心。 崔静嘉亲亲献上一吻,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抬起头,道:“我喜欢你,所以以后定然脑子里,眼里,身体都只能是你。你是我的夫,是我这辈子的依靠,是我要过一生的那个人。” “楚弈言,我喜欢你。喜欢你抱着我,喜欢听你说你喜欢我,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在乎你。” 崔静嘉难得说出这样的话,压下那羞涩,认真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楚弈言听,她不想要他和她之间有什么误会。她要和他好好地。 楚弈言沉默着,可是那双铁臂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他没有听过崔静嘉如此认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听着她的话,他什么也不在乎了,什么梦都比不上她此刻真真切切的在他身边。 “婉婉。”楚弈言吮吸着女子身上带着的馨香,那味道让他无比放松,就想要停驻在此刻不再前行。 崔静嘉也回报过去,给他那安全感。 两个人就这么待了一会,楚弈言放下崔静嘉的身子,坐到一旁,刚刚心无旁骛,可是后来抱着抱着,难免想入非非。 楚弈言伸手给崔静嘉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着。 虽然崔静嘉没再说,可是他也能发现崔静嘉对崔惠音的去留甚是在乎,虽然刚刚崔静嘉说了那个话,可是楚弈言还是感觉到还有其他的。 这是直觉,不是崔静嘉瞒着他,而是他漏了些什么。 两夫妻待到傍晚就回了楚国公府,离开时候,崔静嘉抱了抱宁氏,又抱了抱铭哥儿和隽哥儿,当然自家爹爹她也没忘。 过了今日,宁氏和崔舒明就要离开京城了,连带着又有好些时候见不到面了。 铭哥儿和隽哥儿这下都哭了,也是因为崔静嘉抱着两个人的感觉带了些离别的悲意,两个孩子甚是敏感,立刻就感觉出来了。 从三日前崔静嘉成亲,隽哥儿和铭哥儿就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了。自家姐姐彻底离开了家,他们想要同姐姐玩耍的时候都找不到人,还是今日才再得了机会看到自家姐姐。 离开这词,隽哥儿明白的,铭哥儿不懂。却是明白,今日崔静嘉离开后,又再见不到了。 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一样,活活像是被人欺负的狠了的模样。崔静嘉又想哭又想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迫自己不流出来,她不要爹爹和娘亲看到那么脆弱的自己,这样他们定然也不会放心。 在两个孩子的哭声中,崔静嘉和楚弈言还是离开了。 马车上,楚弈言用崔静嘉的方帕给她擦了擦泪,抱在怀里安慰道:“没事的,日后定然有机会见面的,再过些日子,你爹爹就会调回来了。” 在马车外边坐着的司安浑身一抖,自从这崔静嘉嫁给自家世子爷后,他就越发觉得自家少爷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种话儿以前他可没有听说过,现在听了只觉得浑身难受的紧。 想想一个从前严肃不苟言笑的人,突然摇身一变变得宠妻如命般,嘘寒问暖又是低声安慰的,每次都感觉自己好似多余了一般。 在崔静嘉这里,楚弈言的态度是出奇的一致。所以崔静嘉从来都没有觉得楚弈言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只是觉得楚弈言成亲后,只是变得更加大胆了些罢了。 崔静嘉和楚弈言约定好了要去见张老一面,楚弈言一大早和楚沐风去上朝,崔静嘉也没晚起,昨晚儿楚弈言没闹腾她,睡得极好。 这做媳妇的,要日日去婆婆那儿请安,伺候婆婆用了早膳的。崔静嘉去的时候,邵氏还没醒,门外的丫鬟瞧见崔静嘉的身影还愣了愣。 这楚国公府的规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可这历来的楚国公夫人倒是都是好相处的,这邵氏做媳妇的时候,除了前几天伺候了婆婆,这之后的日子却再也没去了,当然这不是她自作主张,而是老太太决定的。 这换到崔静嘉的身上,她们是这府中的老人了,却也不知道自家夫人会是个什么想法。 邵氏被幽幽喊醒的时候,只有满满的尴尬。昨晚上,楚沐风要了好几次,弄得她浑身酸软的,今日睡得沉沉的,她早已经忘记崔静嘉要来给自己请安这个事情了。 她责怪的看着服侍自己的嬷嬷,问道:“怎么来了也不叫我。” 那嬷嬷也是冤枉了,这,谁让国公爷说了,让人不要唤自家夫人,让夫人多睡一会,这哪里能想到,这一大早的,少夫人就来了。 这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只能折中,让自家夫人多睡了一会,然后才叫醒来。 邵氏手下的丫鬟们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弄完了一切。崔静嘉在外面等的有些发凉了,心理还有些奇怪,若是按照平日里邵氏对她的照顾,不应该会给她下脸看。 等邵氏出来后,崔静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邵氏牵着手走进了屋子:“静嘉啊,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崔静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得出邵氏脸上还带了些尴尬之色,这下子也算是明白了,邵氏没有想要给她难堪的想法。 “要伺候娘用膳,今日是第一次,所以来的早了些,静嘉打扰到娘了吗?”崔静嘉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来的太早了些,所以让邵氏措手不及。这没让人来院子通知一声,也是她不周全的地方。 “咳。”邵氏这下子在心底暗恨起楚沐风起来,要不是他昨晚上不知抽了什么疯,她今天也不会耽搁了。 “没有没有,你啊,明日就不用来了,咱们家没有这种规矩。”邵氏给崔静嘉道,这给她伺候做什么,这府邸的丫鬟婆子不少,楚弈言和崔静嘉关系好才是最重要的。 她之前还以为自家儿子是个不行的,瞧瞧碰上崔静嘉后,什么不行都变成行了。这世间一物降一物,早就注定了。 两个现在还没圆房,这子嗣倒也急不得。虽然答应了宁氏让崔静嘉不着急生养,但是这自家儿子的子嗣哪里能不着急的。 也是因为现在楚杏玲还小,等楚杏玲大一些,崔静嘉和楚弈言再要个孩子,这姑子和孩子的年岁差的大了,也不至于尴尬。 崔静嘉低眉顺目,自然不知邵氏光是看着她,就有了那么多心思。 邵氏的话不似开玩笑,是真的不需要她来立着规矩。这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婆家了,在太子府的时候,是每日对着云闫欢请安,本以为这次只是换成了邵氏罢了,却没想到邵氏根本就不用她来请安。 这下,她也能偷懒的睡个懒觉了。崔静嘉嘴角浮起一抹笑,虽然贪睡说不过去,不过省了来回跑动的时候,显然也是极好的。 丫鬟们端着饭菜,不一会就摆放整齐。突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崔静嘉侧过头,就瞧见楚杏玲穿着一身粉蓝色的小裙,跑了进来。 “娘,玲儿来找娘用早膳了。”楚杏玲喊完,忽然瞧见崔静嘉,有些怯怯的看着她,乖乖的喊道:“嫂嫂好。” 邵氏瞧见女儿也是忍不住笑起来,看见她突然由张牙舞爪的猫咪变得怯怯的,像是换脸一样,甚是好玩。 她一笑,楚杏玲就嘟着嘴,三两步走到邵氏身边,摇晃着邵氏:“娘,你不准笑。” 邵氏笑着点头,道:“好好好,不笑不笑。你怎么瞧见你嫂嫂这个模样,之前不是还说嫂嫂漂亮的吗?” 楚杏玲遮着自己的小脸,黑溜溜的眼望着崔静嘉,自己这个嫂嫂是真的很好看,和哥哥一样好看。哥哥太冷了些,平时不容易接近,不知道嫂嫂是不是也这样。 崔静嘉微笑着,释放着自己的善意。长得好的人天生就有别人没有的优势,她这么笑着,楚杏玲看了一会,就忍不住靠了过去,抬起头悄声喊道:“嫂嫂。” 崔静嘉低下头,然后牵起楚杏玲的手,让她坐上那小凳上。她照顾隽哥儿和铭哥儿有了经验,所以和楚杏玲相处下来,也没有那种不自在。 她神色亲昵,动作又温柔大方的,楚杏玲更加对这个嫂嫂满意了,黏在崔静嘉身边,就不撒手了。 邵氏有些吃醋,平日哪里瞧见楚杏玲这般乖乖听话的,故意道:“玲儿不喜欢娘亲,喜欢嫂嫂了?” 楚杏玲急忙挥动着小手,有些着急的道:“没有没有,玲儿也是喜欢娘亲的,也喜欢嫂嫂。”她有些委屈的看着两个人,两个人她都喜欢的。 崔静嘉哪里看不出邵氏这是在逗着楚杏玲,笑眯眯的看着母女两互动着,不知怎的,情不自禁的想到日后她和楚弈言的孩子会是什么个样子了。 她会先生男孩还是先生女孩?身为世子爷,他应该想要个男孩的吧。 崔静嘉猛地一顿,距离及笄还有半年呢,她怎么就想到这个了。她忍不住心道:崔静嘉,你害臊不害臊。 可是想着楚弈言在晚上是如此对她,崔静嘉又忍不住想偏了去…… * 安王府。 凌昔神色冷淡的坐在书房里,已经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要迅速的坐上那太子之位。这京城里,论才学,他自认不输给任何一个兄弟,论谋略,他唯才是用,他自己也不是个蠢的,再说母族的地位。 他母亲身为皇贵妃,宠冠后宫,实力强横。 几个兄弟中,不是他自傲,而是他真正的认为自己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可是父皇却迟迟不定下那人,让人忍不住多想,这到底最后问鼎皇位的人会是谁。 凌昔轻吐出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道:“去,给我调查那楚国公府世子夫人最近的行踪。” 倏然,一个男子凭空出现,跪在地上,声音低沉:“是。” 他不打算再用其他女人来接近崔静嘉了,与其讨好另外一个女人,还不如他直接切入正题。当然,他不会犯傻,对她做些什么。要想拉拢楚弈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必须要保持得当,却也要若有似无保持暧昧。 他要的是枕边风。 ------题外话------ 渣男出现,速速退散~嗷呜嗷呜~ 我出来让凌昔他恶心你们,搞事情! 章节目录 033 侧妃怀孕 凌昔对崔静嘉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小丫头的身上,他还记得崔静嘉曾经对他投来若有似无的视线。 他对于这样的视线早已习惯,这京城里的女子,大都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他并不注重女色,对于女子们的目光也不在意,可是这个时候却难得的觉得自己能够关注到这一点,极好。 他揉着自己的额角,面色阴郁,他不想再等了,父皇那边到底要多久定下来。崔静嘉、楚弈言、还有长公主那边。俊美温润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狠意,转瞬即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忽然,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他皱着眉望那处看了看,转眼间,就看到一身淡雅罗裙的云闫欢走了进来。 “王爷。”云闫欢眉眼含笑,带着羞怯又夹杂着爱意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身上,轻柔舒缓,让人听着忍不住舒缓眉眼。 凌昔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就戴上熟悉的笑容,迎了过来:“怎么来了?” 只是瞧见男人的模样,云闫欢的心底愈发舒畅起来,脸上的笑意也越发大了:“听下人说,您还没用膳,不论怎样,您都要用一些才是。” 凌昔从善如流的接过话,揽着云闫欢的腰,坐在一旁,跟在云闫欢身后的初儿忙不迭的让人把准备好的吃食放在桌前,退到一边。 凌昔看了看,笑道:“难为你还给我准备吃食了。” 云闫欢轻摇着头,道:“只要王爷身体康健,什么都不难为。”她喜欢看着他,看着他双眸中只有她一人的模样。 凌昔不置可否,云闫欢对他的喜欢他早看入眼里。只是,瞧见云闫欢,他才知道了喜欢一个人的盲目,以往的精明在他面前不复存在,让他都有些怀疑起,那个聪慧又颇有心计的女人是不是她了。 拿起筷子夹起那膳食,凌昔神情淡然温和,在云闫欢的注视下用完了这一餐。身边的人端着这剩余的菜肴退下,凌昔望着云闫欢,侧着脸瞧着她,不知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爷,妾没能完成您交给妾的事,臣妾请您惩戒。” 云闫欢说着,就跪了下来,笔直的跪在凌昔面前,低垂着头,两只手祖攥的紧紧的,轻咬着唇,似是等待着审判般。 只是瞬间,凌昔就做出反应,双手抬起云闫欢的手臂,托举着她站了起来:“闫欢不必如此。” 她头上还戴着精致的步摇,这一起一落带动着那步摇不断的摇晃着,就像是云闫欢的心情一般。 从听到崔静嘉要备嫁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没了机会了。崔静嘉是个小狐狸,她短时间内,解决不了,态度强硬些,还没等算计,崔静嘉就会有所察觉,对她的警惕已然到了一种高度,轻易改变不了。 这些天凌昔一直没有问,可是云闫欢却是知道凌昔还是在乎的,否则不可能什么都不问她。想来也是知道自己什么都没问出来,这才这个态度。 “我已想到了别的法子,你暂且不用想太多。”凌昔勾着笑,他长相俊美,这一笑,更是让人怦然心动。 云闫欢看得有些痴了,轻轻低着头,她身为王妃,怎么能如此不矜持。 她没问凌昔想的是什么法子,只知道若是凌昔真的出手了,那定然没有问题了。点点头,微红着小脸看着他。正准备开口,却忽而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外传来有些尖锐的女声:“王爷,侧妃忽然晕倒了。” 云闫欢和凌昔均是一愣,随即都是眉心一拧。 今日是十五,案例应当留宿在正妃的房里,该不会,某人打的是这个主意?云闫欢神情一冷,她倒是小瞧了这林佳琴了。平日里瞧着温情小意的人,到这关键时刻,手段确是不凡。 凌昔皱着眉正欲迈出腿,余光瞧见云闫欢,顿了顿,看着她。 云闫欢立刻表态道:“我也正好去看看妹妹是怎么回事,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事,也能有个照应。” 凌昔沉默的点点头,云闫欢心底一松,却又立刻皱起了眉。 一出了门,两人就瞧见林佳琴身边的丫鬟匍匐在地,跪的端正,瞧得出是个规矩不错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云闫欢轻拢着眉,声音稍冷。 听到女声,那丫鬟身子僵了僵,却立刻反应过来,硬着头皮就道:“回王妃,今日侧妃在花园里逛着,忽然就毫无征兆的晕倒了,现在人已经被抬回了院子。” “叫太医了吗?”凌昔沉着的问道,又道:“站起来,好好说。” 那小丫鬟颤颤悠悠的站起来,没敢抬头,凌昔和云闫欢两个朝着林佳琴的院子一边走,一边听着那丫鬟的说辞。 也不是毫无预兆,这几天林佳琴的身子就有些不对劲,和往日相比起来,脸色难看了不少,吃东西也吃的比往常少了。 这所有的不寻常结合在一起,今日的晕倒也变得不是那么突然了。 凌昔和云闫欢到了院子,精致的拔步床上,一个女子静静地躺着,脸色有些发白,倒是真的像生了什么重病一般。 四周静谧,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半响,太医总算是来了。 瞧见屋子里的人,太医就是跪下请了个安。 凌昔摆了摆手,朝着林佳琴的方向看去,道:“看看林侧妃是怎么回事。” 那太医不敢耽误,伸出手诊脉。那脉络如盘走珠,应指圆滑,往来之间有一种回旋前进的感觉,这显然是喜脉才有的征兆。 脉络清楚,显然已经又快两个月的身孕。这么算起来,竟然是一进这安王府就有了。 太医站了起来,躬着身子,低声笑道:“回安王、王妃,林侧妃这是有喜了,只是侧妃身子骨有些弱了,所以今日才忽然晕倒了。这胎儿和侧妃均是无事,只是侧妃这个身体需要好好养一养了。” 怀孕! 云闫欢的身子彻底僵了起来,她同这林佳琴几乎同时入的府,这些天凌昔也是进她房的时间比较多,可是这先怀孕的却是林佳琴。 云闫欢神情复杂的站在一旁,屋子里谁都能瞧得出她的不自然,凌昔的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同样没有想到。他总共才碰了林佳琴两三次,而几乎每日都留宿在云闫欢的那头。 他想要先生下嫡子,这样的身份最好。却没想到,只是这般,林佳琴却先怀上了。 太医看着安王和安王妃的神情这下也尴尬了,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够看得出两个人脸色并不如之前那么好,特别是安王妃,已经快说得上糟糕了。 “侧妃的身子要怎么养?”虽然是意外,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此刻他也正需要一个孩子,自然不会苛待了去。 太医连忙开出了药单,一个个全部都是让母体康健的,比起汤药,更加倾向于那膳食的保养。 拿着这单子,凌昔就吩咐起林佳琴屋子里下人准备起来。 凌昔没有在这院子里待很久,听完太医诊断,还有吩咐完要注重的事情,就先走了,留下云闫欢在这里主持大局。 云闫欢虽然心思复杂,可是也不是蠢笨的人,现在知道林佳琴怀孕,表面功夫做的妥妥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凌昔回了书房,就打发了人去了皇宫,把这个事,告诉给了云贵妃。 云贵妃得了消息也是一愣,同样是没想到这林侧妃的喜讯来的如此之快,特别是认真算了日子后,才发现,这林佳琴的身子养的确实好,这才一进门就怀了。 只是不知道怀的是个哥儿还是个姐儿了。 这消息凌昔没瞒着,只是几天的功夫,就传的人尽皆知。这林侧妃的怀孕也算是独一份了,同时嫁娶的几个皇子里,还没一个传出消息呢。 皇宫里的赏赐络绎不绝,一下就把林佳琴推向了风口浪尖。云贵妃特地找了云闫欢敲打了一番,这时候安王府里就两个人,一个是林氏,另外一个是自己的侄女,云贵妃可不希望这孩子出了差错。 云闫欢回了安王府很沉默,云贵妃的意思她听得明白。不仅她不能害这孩子,而且势必还要保住这孩子。这十个月的时间,凌昔会在她房里,这么漫长的时间里,若是还是怀不上,就该好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问题了。 实在不行的话,云贵妃也暗示了。这孩子可以让云闫欢养着。 云闫欢又怎么肯,她年纪还轻,自己的身子早就调养好了,只等一个时机罢了,别人的孩子始终是别人的,不是自己的,她对养林佳琴的孩子没有任何的兴趣。 * “臣恭喜安王殿下。” 凌昔笑眯眯的望着面前恭敬有礼的萧暮远,道:“萧大人客气了。不知萧大人可有时间和我饮一杯清酒?” 从下了朝开始,萧暮远就感受到了凌昔这次对自己势在必得,此刻更是清清楚楚。他半眯着眼,瞥了两眼凌昔,最后沉沉道:“殿下邀请,臣不敢不应。” 凌昔笑笑,眼底闪过一抹惊诧。他本以为今日他还会拒绝,却没想到萧暮远却是答应了。 两个人的互动被他人看在眼底,心照不宣的各自思量着。到底今晚之后,这朝堂的格局会不会又再次改变。 楚弈言在远处瞧着两个人,一言不发。崔静嘉已经把那名单交到了他的手上,这些天,他已经调查了不少,果然都是萧暮远以前的人,有的现在已经不再萧暮远的身边,有的现在仍在。 很显然,凌昔在打着萧暮远的主意。 他冷着一张脸,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圣上现在还是壮年,太早的太子,当上并不是个好事。他这些天已经有所感觉,圣上显然是对安王青睐的。 但是那前提是,凌昔不蠢蠢欲动。 最是薄情帝王家,哪怕是父子之间。凌昔越是表现出色,圣上虽然欣慰却也会有担忧,这皇位还不知道落在谁的头上。 楚国公府。 崔静嘉正捧着针线给楚弈言缝着袜子,楚国公府的生活比起她想象的有些差距,除了每日多了一个人睡在身旁,其余的跟待在靖安侯府没有什么差别。 不需要立规矩,而且楚弈言也对她极好,府邸的中馈大头虽然还是邵氏负责,但是她也开始负责了一些。日子清净,让她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都说当姑娘和当媳妇是两个感觉,可是她却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差别。更别说,这楚国公府人口简单,国公爷这一辈,除了国公爷,还有一个只比楚弈言大上四岁的小叔。 小叔还没成亲,平日里不常在楚国公府待着,反而喜欢游山玩水,到处看看,也是因为楚弈言成亲,这才回来。 这小叔的亲事,邵氏也管不着。这自家儿子都成亲了,她想要提醒二老的,可是小叔只说没遇上合适的就把这个皮球给踢了回来,让人无可奈何。 整个楚国公府,现在严格算起来,也就是老太太、老太爷,国公爷夫妇,还有楚杏玲以及崔静嘉和楚弈言几人。这府邸的主子少,又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崔静嘉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正想着,芸儿的声音就传来:“少夫人,世子爷回来了。” 崔静嘉脸上的笑意扬起两分,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笑着迎了出去。还没看清楚外面的人,身子就被一揽,眼前一黑,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楚弈言抱到了怀里。 “婉婉…我回来了。” 崔静嘉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就是上个早朝,倒是像出了远门一样。” 说到出远门,楚弈言就是一叹。这次可不是要出远门吗?圣上特地交给了他一件事,他这一离开,恐怕要离开个一两个月了。 可是楚弈言却是不能拒了,若是拒了,这事情定然要别人来做,这功劳也不是他的了。他要给崔静嘉挣来一份封赏。 “婉婉,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安县办事。”两人走进屋里,楚弈言轻声道。 崔静嘉侧过脸去看楚弈言,男子如玉的脸庞上,带着坚毅还有一抹舍不得。墨色长发束着,微光照着,更是黑亮。 “大概要多久才回来?”崔静嘉皱了皱眉,觉得安县这名字有些耳熟了些,可是细想起来,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两个月左右。”楚弈言揉了揉崔静嘉的头,又忍不住在榻上抱着她在自己的怀里。 崔静嘉早已习惯了他对她如此亲昵,神情不变,关切道:“路上小心些。” 哪怕这一行并没有性命甚至没有任何受伤的可能,楚弈言却还是被崔静嘉的这关心给逗得一笑。他的婉婉,果然是最好的。 崔静嘉歪了歪头,随口问道:“从京城去安县大概要多久的时间?” 楚弈言算了算,这路程不短,若是按照正常的路途算下来骑马也要十天左右,可是若是走了近路也却能省下两三天的时间,他淡淡道:“从柳州经过,约莫六七天吧。” 柳州! 崔静嘉眉头又是一皱,为何她又觉得有些熟悉了。 明明这辈子她对这个两个地方极其陌生,只是在书本上知道这两个地方,可是她却莫名熟悉?那只能说是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传到她耳里,才熟悉了。 崔静嘉脸色瞬间复杂起来,这能传到她耳里的,定然都是大事,既然是大事,到底是好还是坏? 偏偏脑子里一片空白,努力回想,却只是依稀的记忆。直觉告诉崔静嘉,好似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神色紧绷着,吸引着楚弈言的视线停驻,问道:“怎么了?” ------题外话------ 大家好,我是大家熟悉的过度章节,幺蛾子前章~ 章节目录 034 被她惊艳 崔静嘉攥着手帕,感觉自己就要想到了一样,没有回应楚弈言的话,片刻后,身子倏尔站起,精致的脸上带了些惊恐。 “你刚刚说的是柳州还有安县?”崔静嘉神情有些呆滞,愣愣的看着楚弈言。 楚弈言半眯着眼望着崔静嘉,沉沉的点了点头。 刹时,崔静嘉的脸就白了,如同褪掉了所有血色般。上辈子,她在京城就听到那安县地龙翻身了。损伤不少,连带着扩散到了距离柳州不远处。 因为是白天发生的,所以损害的人数虽然不少,却也没到一种不能接受的地步。安县人口约莫八万的人口,约有五千人的死于这地龙翻身。 除了人口伤亡外,更多的还是财产上的损失。房屋倒塌,良田被毁,直接导致安县粮食陷入断层。 算算时间,其实崔静嘉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多久发生的了,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及笄,只是依稀记得因为这场灾难,她的及笄也受到了影响。 而自她重生回来,那安县和柳州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现在,还有快三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及笄了。这么一排查下来,这事情就发生在楚弈言要出发的时间。 “你…”崔静嘉小脸煞白着,筹措着该如何说给楚弈言听。 这安县的事情,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知道因为这个事情圣上大怒,斥责了好些官员,就连崔舒明回到家后,也常常唉声叹气的。 好似因为,圣上此前就设立过这种检测的机关了,而这次安县的事情,却没有检测出来,让百姓失去住所,流民肆增。 她要怎么给楚弈言说?连专业的检测机关都没有检测出来的,她告诉他,他会信吗? 下一秒,崔静嘉对上楚弈言的瞳,男子担心的看着她,紧紧拧着眉,两眼落在她的身上,半寸都没有挪动。 她还能不说吗?哪怕检验不出来,哪怕他不会相信,哪怕有再多的问题,她都必须要告诉他。崔静嘉事事可以豪赌而过,可关乎起楚弈言生命的事情,她却不敢赌了。 她怕,怕他真的出了事,她会疯掉。 最保险的就是让楚弈言根本别去了,但是这也是最不可能的,圣上吩咐下来的事情,难不成楚弈言还能拒了不成。 “弈言,我…我知道你可能不信,可是你听我的好不好?”崔静嘉的眼闪过恍惚,几乎略带哀求的望着楚弈言 农家商户之女当家。 楚弈言的手紧握着崔静嘉的手,拧着眉冲着她看着:“你说,我就信。” 崔静嘉吞咽了口中的唾沫,轻吐出一口浊气,恢复了平静:“安县,这段时间会地龙翻身,检测不出来。你信我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崔静嘉的手指还死死的抠着楚弈言的手掌,生怕楚弈言说出什么不相信这类的话。 “我信!”哪怕这个话听起来实在是荒诞,哪怕让他有许多疑问,可是崔静嘉这样看着他,楚弈言就信了。他牵着崔静嘉的手坐在那精致的小榻上,稳住她的身子。 瞧着崔静嘉有些恍惚和紧张的看着他,扯出一抹笑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一说完,楚弈言也觉得自己疯了,这本身就属于未来预测,那检测的机构查不出来,崔静嘉却能说出来,还要精细到具体的情况,那崔静嘉该是什么? 天下掉下的仙子?还是见不得光的妖魔鬼怪。 “我就只知道,待在柳州没事。”眼前的男人,冷傲的脸庞上,明明该是淡然的,却因为她情绪的改变,带上了安抚的笑,她似是得到了鼓励般,缓缓道。 楚弈言轻蹙着眉,黑亮的眼暗了暗,思量着崔静嘉说的话。 按照崔静嘉说的话,这地龙翻身的范围其实基本可以勾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了。去向安县的路可分成两条,一个是近路,就是柳州的这条路。另外一个自然是远的。 这柳州和安县的路程,并不算太远,只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到达。从安县扩散开来,却没有到柳州,这范围并不算大。 他揉了揉额角,心底的疑问已然冒了出来。崔静嘉是如何知道的? 她神情难得带了几分紧张,手心攥着他微微泛着疼,对他来说,却并不算什么。只要能让她宽下心,就是多挠一下也无妨。 “弈言,你会去疏散安县的人吗?” 崔静嘉的声音很轻,神情复杂。知道了会出事,却不作为,不是她以往的作风。可是,这话毫无根据,她又不知道更多的是怎样。 楚弈言看着她,她话语里,这事情已经是必然要发生的了。他信她,可是却不能拿这个说辞来说服别人,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等真正瞧见安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才能做出对策了。 他的声音清扬中的带着坚定,重重的道:“会!” 他会亲自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然后让众人离开。 “婉婉,这消息必须瞒着我吗?”突然地,楚弈言说道。 崔静嘉的身子都僵硬了起来,楚弈言说的是她如何知道这个消息,她能说吗?仰着头看着他,崔静嘉扬起一抹苦笑:“弈言,再等等好吗?我不知道该如何给你说,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崔静嘉没有想到说出这话如此的简单,根本不用想太多。她想要告诉他的,只是现在还不是个合适的时候,她在等,在等自己能不能活到上辈子她死的那天。 或许是因为马上及笄了,那距离她上辈子死的那天,也愈发近了 无敌俏当家。这辈子,她还会死吗?不因为生病,而是因为其他的。 崔静嘉不知道,她病死的那天,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谷雨的烦闷,空气的燥热,就像是昨日一般。 只要等那天一过,她会好好同他说个明白。只需要再等快两年的时间,有些漫长,却也是她最大的让步。 楚弈言沉默的听着她说完,心底松了口气,她只是让他等等,不是不说。 “好!” …。 转眼,初十就到了。 楚弈言轻装出门,身边还是那匹陪伴他许久的枣红骏马。只带了司安一个随从,剩下的人都是崔静嘉不认识的,一个个穿着黑色劲装,神情肃穆。 “婉婉,我走了。”跨上骏马,楚弈言低着头望着崔静嘉,“快些回去吧。” 崔静嘉点头笑了笑,退后到院子中,又听到他的声音:“我会好好的回来的。” 一瞬,崔静嘉的眼泪忍不住就流下来了。 从告知楚弈言的那天开始,她就开始忍不住担心起这个男人,哪怕知道他的能力,也知道待在柳州不会出事,她也做不到淡然处世。 因为太过于了解楚弈言,知道他不是会唯唯诺诺的男人,他高傲冷漠,却比任何人都有对百姓的责任感。若是真的遇到了事情,他绝对不会躲在别人身后。 然而天道无情,不会因为身份的高低而选择让人生又或者是死。 听到他的承诺,崔静嘉信了。他说他会好好回来,那他就定然会好好地回来,不会有什么意外!她坚信着。 楚弈言一走,崔静嘉立刻就感受到这府邸变得空旷起来。屋子里少了一个陪伴她的人,少了那个肆意挑逗她,吸引她发笑的男人。 这个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每日压抑的紧。 “少夫人,安王妃给您发了帖子。”坐在窗前静静地想着,崔静嘉就听到芸儿轻声的说话声。 回过神,崔静嘉才发现自己又发呆了。楚弈言已经走了有五日了,她倒是越发堕落了。若是平日听到这么个消息,崔静嘉只会让芸儿把那帖子放下。 可是这个时候的崔静嘉迫切的需要一个转移视线的事情做,而云闫欢这个事情,显然就是一个最好转移她注意的事情。 仔细的扫完那帖子,崔静嘉放在一边,云闫欢邀请她去赏荷,去的是安王府。 “回安王妃一声,这事我应下了。”崔静嘉淡淡的说完,不再坐在榻上。未来楚弈言出去的时日并不少。她若是时时都这样,那就不用活了。 她不是依附男人的兔绒花,是这楚国公府的少夫人,日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除了男人,生活还有其他的。崔静嘉起身去了书房,提起笔,就开始每日必练的画画了。 时光飞逝,只是眨眼的功夫,赏荷的日子就到了 重生之后妈很抢手。 这是她第一次以楚国公府少夫人的身份出门,崔静嘉不知道云闫欢到底邀请了哪些人,把自己朝着隆重的方向打扮了去。 层层叠叠的罗裙,头上梳着代表妇人身份的发髻,抹了些红膏,比上次去云府打扮的还要仔细。衣服穿得讲究华贵,站在那处,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今日,凌昔并没有出府。 这虽然名义上是赏荷,可是来的人都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林侧妃怀孕了,可不知道能不能见一面。哪怕不能见一面,这瞧见云闫欢也是极好的事情。 而今天,凌昔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崔静嘉! 他不需要今日就得出一个结果,只需要接近崔静嘉就够了。上次和萧暮远那老狐狸已经聊了不少,关于那名单的事情,他只是简单的提了两句,萧暮远的神色就已经有几分不好看了。 “去,让人把楚国公府的少夫人,引到花园,别让其他人瞧见了。”凌昔淡淡的吩咐着,打发着自己的心腹去办事。 低垂着头的女子,神情恭敬,听到吩咐,从善如流的出了门,守在门口。 崔静嘉到的时候,就瞧见一个粉衣女子守在那院门口,在一旁还有不少青衣丫鬟,瞧着均是以那粉衣的丫鬟为首,一个个举止有礼,态度温和。 “少夫人来了。”瞧见崔静嘉,粉衣女子笑着移了过来。 要不是崔静嘉亲眼瞧见粉衣女子方才神情淡漠,或许都会以为女子是一直笑着,仿佛生来就是如此般。这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她只把这人当做是云闫欢特地安排的人,经过这么几次的交流,她知道云闫欢会表现出两个人感情深厚的模样给外人看着。 她淡笑着领着喜嬷嬷还有翠芽走了进去,轻声应了一下:“嗯。” 女子依然笑着,领着崔静嘉就朝着院子走去。越是走,崔静嘉越是警惕起来,这四周没有瞧见一个女眷,实在是太奇怪了。 脚步不再前行,崔静嘉直接问道:“不知姑娘要带我去哪?” 她停顿到问话不过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女子还未反应过来,就做出了反应,转过头笑了笑。 “少夫人说的是哪得话,自然是带您去见主子了。” 难不成云闫欢想要和她聊些其他的?所以特地让人偷偷摸摸的把她带到这种地方。 崔静嘉自然不会联想到凌昔的身上,凌昔这辈子和她的交集也就一次。自然更不会知道这主子不是云闫欢而是凌昔了。 崔静嘉抿着唇,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道:“既然如此,那继续走吧。” 游廊走道,绿荫成片。 整个安王府的景色优美清净,特别是崔静嘉走过的这地方,更是美不胜收,假山流水,还有小拱桥,每一次都是美景。 崔静嘉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一个偌大的凉亭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四周还有几个侍卫冰冷的站在一旁,几个同女子的穿着相同的粉色衣裳 穿越异界之养家糊口。崔静嘉脸色一变,那凉亭处,她看得出来,坐在里面的不是女子,而是一个男子。 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长相。可是她现在在的是安王府,对方是谁不言而喻。 崔静嘉拢了拢眉,脸上的笑意还淡淡的挂在侧脸上。心下却开始盘算起来,凌昔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男人青色长衫,风姿卓越。光是坐在那处就已可称为美景。温文尔雅,又俊朗不凡。抬起长臂,轻甩了衣袖,道:“夫人既然都来了,进来叙叙旧也好。” 崔静嘉神情复杂,男人熟悉的嗓音,猛地让她回忆起之前那些日子。 她迈步而上,走上那台阶,最后到那凉亭。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凉亭的精巧宏美。越是走,离那湖越是靠近着,能够看到那上面漂浮的大片荷花。 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茶香味,风雅无限。 “贸然让夫人来了,是我的不对。少夫人莫要恼了。”凌昔笑眯眯的看着崔静嘉,声音轻缓。 崔静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她早已经不是曾经那心思简单的少女,凌昔不用以往的举动,一下就让她警惕起来。 静默半响,崔静嘉缓缓移步到了凌昔身旁五步的地方,道:“安王殿下说笑了。安王殿下金安。”崔静嘉不急不缓的给凌昔服了一礼。 她缓缓抬起身子,仰起头。却不知凌昔看得一下就愣住了。 肌肤似雪般白嫩,嘴上是淡淡的粉红,睫毛纤细,颤悠悠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那眸子似含着水光,又似含着点点星辰。朱唇榴齿,螓首蛾眉,美貌惊人。 最让凌昔忍不住停驻目光的不是这美貌,更多地是她身上的气质和这长相的矛盾。 说她是温婉大方不对,说是娇柔小意也不对,高贵优雅却又小心翼翼,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在心头。 凌昔是真的错愕了,当初他不过是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有几分可人罢了,可没想到这才几年的功夫,就出落成了如斯美人,让人惊诧。 “不知安王殿下想要同妾身说什么?”崔静嘉的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凌昔愣神,对她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题外话------ 酥要开新文了,当然这是一月份的事,更文是二月份的事情。但是不妨碍我写好第一章了! 大家快去看看,就在作品相关,我放了第一章在那。看了的宝宝,给我个反应~嗷呜嗷呜~ 简介: 【当十九岁的她,重生到二十六岁】 没了七年的岁月,却拥有了那个男人,莫欣觉得这买卖不亏。 只是,一重生就发现自己要跟男神离婚? 好了,这只是我临时编的简介。咳。大家去看文吧~爱你们 章节目录 035 安阳嫁人 她可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够到让凌昔都看得呆了的地步,眼前男人和她印象中的模样越发接近了些。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白衣飘飘,不似个皇子,反而似一个风雅之士。 “少夫人坐。”凌昔收回目光,只是一瞬间,那惊诧就被完美的掩盖起来。 崔静嘉坦然自若坐在那石凳上,身后喜嬷嬷和芸儿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两个人均是神情复杂,这一出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 “今日特地让人带夫人来,是本王有些失礼了。”凌昔不急不缓的说着,抚弄过那茶壶,倒了一杯清茶,放在崔静嘉的面前。 崔静嘉笑了笑,端起那茶,不过轻轻抿了抿,又放下。这话是第二次说了。 凌昔也不在乎崔静嘉喝没喝,反而和她唠起了家常:“几年不见,本王的印象里,当初夫人还是那般模样,转眼间就如此风华绝代了。” 崔静嘉听得脸色越发古怪起来,凌昔这话说得她有些别扭。 “安王谬赞。妾身当不得如此夸赞。”崔静嘉淡然的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浅了。到底凌昔想要和她说些什么。 崔静嘉不接话,安王夸奖的话也就卡在了喉间,他好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云闫欢屡次在崔静嘉这头碰壁了。旁的人,听到这话,除了说自己,还会夸赞对方。 然后两个谦虚着,这距离就近了。 可是崔静嘉只是自己谦虚后,不再说话,反而让这场面变得尴尬了些。他顿了顿,直到发现崔静嘉真的一句话也不说之后,眉梢微微抬起,半响道:“其实今日让夫人过来,也是本王的一点私心。” 崔静嘉静静的等着安王说着,不发一言。 凌昔的脸僵了僵,有些想笑,又夹杂着几分古怪。崔静嘉和他想象的真的太不相同了。她真不像是个可以周旋在这复杂的人际关系的人。 这个时候哪怕不问,不是也应该露出好奇吗?她倒好,眉眼已然如之前那般沉静,显得他说的话微不足道,不足以吸引她的注意力一般。 “本王常听闫欢说你如何如何好,倒是好奇,本该和闫欢和你一同见面,不过这女眷过多……” 崔静嘉嘴角抽动几分,这个理由找得也太差劲了些。云闫欢和他说她的好,身为一个王爷凌昔就如此任性?她同他接触了那么些年,却没发现过他如此任性过。 她算不上了解凌昔,却也知道一些平日有关凌昔平日爱做的事情。若是他真的只是好奇,也断然不会如此表现,反而会小心不动声色的来探查,而不是如此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好奇。 崔静嘉的脑子已经飞快的动了起来,凌昔之于她,还有云闫欢之于她。目的是什么,一目了然。 那小册子上的名字。 她脸色微沉,关于那名单,楚弈言已经派人去查了,比起她的人手,楚弈言查到的更多,也更为详细。不仅如此,这名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在一个个调查下清楚直接。 整个朝堂之上,萧暮远的爪牙实在是有些多了。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韬光蓄锐,有意收敛,这些年,一个个在外围的心腹,慢慢退出了朝堂,只剩下几个明面上的亲信。 这名单的年份久远,有几个人甚至出了意外死了。关于他们的事情也给掩埋下来了。整个册子上的名单,现在调查了一半多,还剩下一半没有结果。 哪怕全部调查出来了。崔静嘉也不能把这东西交给凌昔。 “若是安王殿下只是为了见妾身一眼,那现在妾身也该走了。”崔静嘉坐在那凳子上,思量清后,不打算久留,笑着站起身,“安王殿下和妾身待得时间过久了。” 只是两个人,没有别人,于她来说名声有碍。现在更是最好离开的借口。 凌昔是人精,自然听得出崔静嘉话里的意思。俊眉皱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崔静嘉,感情,他说了一堆的废话。只是和崔静嘉唠嗑了? 凌昔不做声,崔静嘉就自认为他这是同意了,翩翩如蝶的抬起步子退后几步,“安王殿下,妾身失礼先行告退。” 凌昔揉了揉额角,嘴角的笑意却不自觉地扩大了几分,有意思。这京城里的女子,又多了一个他瞧着有意思的。 “夫人慢走。青兰,带夫人去院子。”凌昔笑着吩咐道,眉眼瞧不见怒意,只是眼底和脸上的笑愈发有些渗人了些。 崔静嘉坦然自若的跟在青兰身后,只觉得这次见面,够莫名其妙。说一些没营养的话,就看了两眼离开,够奇葩。 等青兰把崔静嘉三人带到院子,云闫欢一眼就瞧见了。立刻抛下身边的人,走到崔静嘉的身边,喊道:“崔妹妹,来了。可让姐姐好等。” 崔静嘉笑意妍妍,轻声道:“是静嘉错了,让姐姐等久了。之前出了点事情,所以这才来晚了。” 云闫欢一顿,她知道崔静嘉去哪了,可是这该给她说的人,却只字未提。 “快来尝尝这新做的糕点,我想着这味道你应该喜欢。”云闫欢思绪划过,转眼就提议道。指着那边的桃酥糕点就牵起崔静嘉的手。 崔静嘉被她牵着,几步到了那桌前。除了那桃酥还有些其他的花糕,崔静嘉瞧着都是极为眼熟的,进了这安王府,她当初也是喜欢过一阵子,不过后来吃得多了,也没那么喜欢了。 云闫欢看着她,拿起一块桃酥放在小碟上,端在崔静嘉的面前。 崔静嘉笑了笑,推拒了一番,瞧着云闫欢不容拒绝的模样,顿了顿,也重新拿了一块桃酥放在小碟上,笑道:“姐姐也尝尝。” 云闫欢这才笑着接了过去。 若不是崔静嘉明确的知道云闫欢对她好是为些什么,恐怕都会以为自己同云闫欢关系太好了些。 “嫂嫂。”正想着,一个急促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眼前出现一抹鹅黄,安阳公主长裙轻甩,转眼就到了云闫欢的身边。她看着那桃酥,轻笑着道:“嫂嫂,我也想吃这桃酥了。” 云闫欢笑着也给安阳也拿了一块,摇了摇头,道:“你啊……” 安阳勾起笑,毫不在意。余光瞥见崔静嘉,淡淡而过,轻声道:“是崔妹妹啊。”然后就没了后续。 崔静嘉宛然一笑,也没觉得不妥,相反,她觉得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很好。她对安阳没有太大的恶感,但也没什么好感就是了。 云闫欢牵着两个人的手,做到一旁。身边早已有人蠢蠢欲动,想要靠近到她们身边。 有的身份高的,大方的走了过来,一来就夸道:“公主殿下如此开心,可是有什么的好事?” 安阳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这幅模样,倒是让云闫欢惊诧了起来,难不成安阳真的有什么好事不成?她握着安阳的手紧了几分,挑眉道:“到底有什么好消息,可不许瞒着我。” 安阳轻笑,脸上难得浮了一抹淡淡的粉色,对着外人笑而不语,侧过头去对着云闫欢道:“父皇说,要给我在今年的殿试中选一个良婿,可是我觉得这时间太着急了,父皇答应明年让我自己选。” 云闫欢听完噗嗤一笑,美艳的脸上带了些揶揄,笑道:“这还有一年的时间呢,你就盼着嫁人了。”现在才五月。明年的殿试就是三月份,总共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呢。 安阳抿了抿唇,眼神若有似无的停在崔静嘉身上,又不动神色的离开。云闫欢一下就明白了。安阳虽然已经想通了,可是这心底还是有几分不甘的。 今年的良配早已经被这京城里的女子瓜分,依照圣上对安阳的宠爱,还有特地说这话的意思,恐怕到时候许配的男子,身份不会太高。不过身份不高,却也都是真正有本事的。 按理说,这驸马是不能委托重任的,可是若是没有什么身份底蕴的男子却不一样了。云闫欢心思巧,听着安阳这两三句话的功夫,就想得清楚明白。 这必须依靠着皇家的势力,圣上是真正心疼安阳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题外话------ _(:3ゝ∠)_周三真的太忙了,从早上八点上课到五点,只有午间一个小时休息。我还去洗澡了…… 晚上自习到九点多回来,就开始码字,还卡文。 宝宝们,我会二更的……下午两点前撸出来。等我~尔康手。 章节目录 036 二更 崔静嘉站在一旁听不真切,身边还有人和她说笑着,这一头的的声音就更小了。 等云闫欢和安阳咬完耳朵,瞧着已然和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的崔静嘉,这才又走近几步:“妹妹上次的那画,可是给张老看过了?” 云闫欢随意扯过一个话,看着崔静嘉。 “回王妃,那画已经给师傅他老人家看过了。”崔静嘉眉眼弯弯,轻声回应道。 一句王妃,生生的拉回了云闫欢的心思。她不自觉的想起凌昔,他没有瞒着她,不让她知道他同崔静嘉见面的事情,却也没有告诉她。 她在这府邸的存在感好似忽然就没了似的。林佳琴怀了身孕,这些天,凌昔也时常去探望,其余的时间不是在在书房就是到处应酬,晚上有时间,就算是来了她的房,有时候也不见得会做那事。 这安王妃,比她想象的还难熬。就算她对他爱的深沉,却也难抵他心里没她这个事实。 她看着崔静嘉浅笑言兮的模样,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崔静嘉是个美人,她一直都知道。她年纪小,还没有圆房的事情,她也知道。就算梳着妇人的发髻,可是她浑身却还是带着一股清丽还有一种不同于妇人的娇俏。 反倒让她更显眼了些。 云闫欢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是深想,她越是不能控制住自己朝着让她担心的那一面想。 凭借崔静嘉的性子,只是一次见面,凌昔定然是问不出个所以然。那之后定然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哪怕崔静嘉现在已是个妇人,哪怕知道凌昔不是没分寸的人,云闫欢也升起了危机感。她反倒不怕两个人真的有什么龌龊。她对自己没有信心,从子嗣的问题一开始,就动摇了她一直以来的自信。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再加上凌昔对楚弈言的看重,云闫欢已经下意识的明白凌昔会怎么做了。她眼神晦暗不明,带着让人不明的思绪,拧着眉,静默着。 突然地,没有兴致再同崔静嘉虚与委蛇,她淡笑道:“张老先生定然夸赞了你。” 崔静嘉笑了笑,安阳发现云闫欢忽然变得有些低落的神色,脸色一黑,眉心轻蹙,问道:“嫂嫂,你怎么了?” 刚刚的话,并有人任何不妥啊。 云闫欢一愣,随即浮出一抹无奈的笑,摇摇头,解释道:“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罢了。” 下意识的,安阳就想起了林佳琴怀孕。这才刚进门几个月的时间,就怀上了孩子,的确对云闫欢有些影响,可是这种事又急不得,只能慢慢等。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的突然看向崔静嘉,问道:“本宫记得少夫人认识这京城里那有名的妇科大夫,对吧?” 安阳说的是霍大夫,崔静嘉立刻就意识到。然后视线落在了云闫欢的身上。 安阳瞧见崔静嘉的神色,生怕云闫欢瞧了多想似的,黑了几分,抢站在崔静嘉的面前,又道:“少夫人直接回答就是。” 这么明显的维护,云闫欢想要不发现都难。虽然她并不是因为这个事情而伤心,但是这也算是其中的一小个部分,能够提早怀上一个孩子,对她来说只有好处。 她拉住安阳的手,笑眯眯的道:“安阳,我知道你对我好。” 侧过身子,望着崔静嘉,却也笑着道:“妹妹可以为我引荐那大夫看看吗?虽然说我调理过身子,不过看看也是无妨的。” 那霍大夫的名声很大,其实若是云闫欢派人去请,自然也能找到。不过从崔静嘉这头走,这其中多了一丝情分在里面,又是不一样的了。 崔静嘉显然也想到了,笑道:“王妃说笑了,这霍大夫只是一个民间大夫罢了,王妃若是想见他,直接派人通知一声,霍大夫自然会来。” 她清清楚楚的想要撇开这层关系,倒是让安阳气得炸了。 然而,看云闫欢只是神情暗暗并没有什么表示,眉心像是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一般。就崔静嘉这态度,她不知云闫欢是怎么忍的。 她是高高在上的安王妃,依照身份,也应该是崔静嘉眼巴巴的凑上来才是,现在这橄榄枝都放下来了,而崔静嘉却不抓上这机会,反而视她们为猛兽般躲避着。 安阳的脸快要笑僵了,但是若说崔静嘉哪里有什么不对,偏偏还真找不出来,说的在理,进退有度。只不过人家对她们两个不献媚罢了。 仅这一条,就够她再讨厌上崔静嘉了。 安阳憋着这闷气,这下更是连崔静嘉的脸都不想看了。云闫欢看得清楚,扯了扯她的手。要不是有求于崔静嘉,她也不会拿这热脸去贴那冷屁股。 崔静嘉有这样的资本,身为国公府的少夫人,自己又是出自靖安侯府的姑娘,母家是宁家,宁老夫人和宁老爷子对她也是极好,现在还是那张老的弟子,这一个个身份摆出来,的确不凡。 宁家人和张老虽然没有什么权势,可是架不住名气大,在那书生中高呼一声,就有无数人振臂响应。 若是两个人没有利益关系,崔静嘉如此对云闫欢,云闫欢恐怕也不过把崔静嘉当作一般的贵夫人对待,也不会让现在的局面变得如此被动。 “改明儿,我叫人去找找那霍大夫。”云闫欢顿了顿后,还是开口接过了话。 两个人这算是不欢而散,等到崔静嘉人去应付其他的人后,看不见她身影后,安阳牵着云闫欢的手到一旁,颇为为她打抱不平般,问道:“嫂嫂,崔静嘉那么对你,你怎么还对她这样?” 云闫欢失笑,安阳虽然身量长开,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姑娘,可这思想上却还是没有为人妻子的该如何做的想法。这做姑娘和做媳妇的时候不一样,改变自然必须要有的。 她轻叹一声,有些疲惫的解释道:“崔妹妹是国公府的少夫人,身份上,未来你二哥还会有倚仗到的地方。还有许多利益关系,牵扯不清。” 安阳拧着眉,道理她都懂,可是还是为云闫欢这般情况恼怒。她现在还是这皇家人,只要一天父皇还在,她的地位就不会改变,更加不用去算计。这些算计,早在贵妃处,就全部把她的路铺好了。 她只需要在父皇面前卖一个乖巧就好。 云闫欢的解释虽然模糊不清,可是她也听得明白。只能抿着唇,不甘心的点点头。 另外一头,崔静嘉想得明白。若是云闫欢这次再问,她又是该是个什么回答。 现在看不到云闫欢的身影她也乐得轻松。 若是云闫欢不问,她也想好了一会该如何开口,与其让云闫欢以为她在说谎,还不如明晃晃的告诉她,东西在她这里,只是这小册子放在哪这类的消息,要模糊解释了。 打定主意,崔静嘉在院子里同各家夫人小姐说起话来。必要的人际关系,有时候也可以套出更多的消息。 一直到傍晚,这场所谓的赏荷宴才结束。林侧妃连一个脸都没露,安阳公主和安王妃两个人一会出现,一会不见的,反倒是崔静嘉因为这次宴会知道了不少的东西。 走到门口,云闫欢难得出来送了崔静嘉出门,她今日被安阳缠的有些紧,和崔静嘉都没能说上两句话。现在最后的机会,她还是没忍住问了起来:“妹妹,可还知道那小册子?” 崔静嘉上马车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云闫欢,道:“王妃说到那小册子,我还真想起来了。” ------题外话------ 赶上写完…阿西吧~ 章节目录 037 偶遇凌昔 夕阳的余晖照在人的身上,给人生生的镀了一层光晕,瞧着更加美好,甚至有些不真切了。 崔静嘉站在那头双眸清亮,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望着云闫欢。 声音低低的:“上次王妃说的那小册子,嬷嬷从我的嫁妆单子上看到了有些书本小册子在里面。不过现在还没找到,若是找到那小册子的话,妾身再给王妃送来吧。” 要不是崔静嘉说的恳切,云闫欢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以来误会了崔静嘉。 之前崔静嘉说的难不成还真是真的,那小册子崔静嘉还真的想要给了她不成?她一直以来难不成是误会了崔静嘉?是她想的太复杂了? “是么,那若是妹妹找到之后,姐姐就要谢谢妹妹了。” 云闫欢笑了笑,还是没有放松神经,只要这小册子一天没有到她的手上,她就不能对崔静嘉完全的放心。 崔静嘉坐上马车,喜嬷嬷把那帘子放下,车夫甩动起马鞭,一下,那马车就缓缓地走了。 等到看不到这马车了,云闫欢嘴角的笑意这才淡了下去,转身问道:“殿下现在在哪?” 身边的初儿恭敬的回答道:“殿下方才去了一趟林侧妃的院子,现在回了书房。” 云闫欢了然的点点头,道:“回去吧。” “王妃,您不打算去书房?”初儿颇为惊诧,还以为云闫欢会再去那书房同凌昔一起进食。 云闫欢摇了摇头,她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现在林侧妃怀孕了,对她来说有好有坏,一方面凌昔只能待在她这里,另外一方面,她也只能期待那肚皮里的孩子是个女娃娃了。 今日同安阳说了话,云闫欢是真的动了心思,对着初儿吩咐起来:“初儿,明日去给我寻那霍大夫来看看吧。” 初儿一愣,转眼就应了下来。 * 回到府邸,崔静嘉摩挲着那小册子,嘴角带着笑。 她方才看了不少的名画鉴赏,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只等楚弈言回来,就可把那全新的小册子交给云闫欢了。 都说赝品赝品,崔静嘉完全可以做一份五分真,五分假的赝品交给云闫欢。 这里面的名字半真半假的夹在一起,给了那云闫欢,若是云闫欢真的要拿这小册子做些什么,这恐怕会有几分坏事。 崔静嘉唯一有些纠结的不过就是凌昔的身份了。 若是这辈子凌昔顺利的当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那么她这么做,只会和凌昔离了心。但是,她又能从楚弈言那感觉到,这凌昔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坐上那位置。 太子之位也的确不能说明些什么,崔静嘉半眯着眼,仔细的思考着,到底是得罪还是不得罪。是依照她的记忆来推测凌昔,还是相信楚弈言的判断。 这是个问题。想着,她放下那小册子,又锁在了红木匣子中。 又过了十日,崔静嘉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安县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安县地龙翻身了。楚弈言一行人失去联系,生死未卜。 这消息一传来,满朝皆惊,邵氏听着消息的时候,正用着早膳,更是惊得连勺子都掉了,碎了一地。饶是崔静嘉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着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慌了神。 这下原本京城的人有多羡慕崔静嘉,就有多幸灾乐祸的。 邵氏虽然慌乱,可是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国公夫人,除了最初的怔愣,后来反倒开始担心起崔静嘉起来。崔静嘉毕竟是新妇,正是和楚弈言感情正好的时候,会不会想不开。 想到这处,邵氏也坐不住了,去了崔静嘉的院子。 院子里,崔静嘉呆坐在屋子里,喜嬷嬷和翠芽她们均是看着崔静嘉。崔静嘉知道这消息后,一早上都没有用膳,滴水未进。 “嬷嬷,去准备些吃食吧。”崔静嘉揉了揉额角,轻声喊道。 再怎么,她不该这般。若是等楚弈言回来,瞧见她这模样,定然是不开心的。 那饭菜早已经准备好,听到崔静嘉说想吃,喜嬷嬷连忙让人端了上来。端上桌的都是以往崔静嘉最爱吃的东西,可是此刻却只是勉强下咽。 崔静嘉才刚吃几口,门外就嘈杂起来。 她皱着眉,转眼就瞧见芸儿从外面快步走来,低声道:“少夫人,夫人来了。” 崔静嘉一愣,邵氏来了?连忙站起身迎了去。 邵氏进了院子,就看到崔静嘉已经走了过来,小脸还带着些许惨白,连忙心疼的握住崔静嘉的手,安慰道:“怎么出来了,外面热,去屋子里。” 崔静嘉嘴角勾起一抹笑,轻摇了头,道:“娘,没事的。您怎么来了?” 两人绕过梨木屏风,邵氏瞧见那桌上才用了一小点的饭,惊诧道:“还没吃饭?” 早已过了晌午,现在还没吃饭,在联想起楚弈言那事,邵氏一下就明白了,心微微一叹,冲着崔静嘉就道:“你先吃饭,娘在一旁看着你,必须把身子给养好,可不能随便开玩笑。” 崔静嘉心底一暖,原本想要不吃了,现在听着邵氏的话,乖巧的应下,坐在矮凳上,再次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因为邵氏在的缘故,崔静嘉吃饭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不少。邵氏就坐在一旁看着她,也不用膳,她在一旁吃的虽然不至于紧张,可是那别扭感还是有几分的。 等放下筷子,崔静嘉又瞧见邵氏皱着眉看着她,“怎么才吃那么点,再多用一些。” 崔静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看邵氏不容拒绝的神色,又多吃了一些。这一碗米饭吃的干净,崔静嘉有些撑。 邵氏牵起崔静嘉的手,就朝院外走去。 “来,我们娘俩说会话。”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憋着什么都不说。若是说出来的话,或许会好受一些。 崔静嘉从善如流,知道邵氏要说些什么。不过她的心情也算不上好,哪怕觉得楚弈言应该没事,也难免烦闷。上辈子的楚弈言她根本记不得了。 只能提心吊胆的盼望着楚弈言回来。 其实,没有消息,有的时候也是好消息。很有可能是因为这地龙翻身阻断了交通,所以导致这消息传递不过来也不一定。 楚弈言既然都说了会信她,定然不会什么防备都没有吧。 “你要相信弈言那小子,不会出事的。”正走着,邵氏突然开口安慰道。 崔静嘉侧脸看了看邵氏的脸,那眼底虽然还依稀能够看到担心,可是却还在安慰着她。崔静嘉笑了笑,点头缓缓道:“娘,您放心吧,儿媳没有那么脆弱。儿媳相信相公这次会平安回来的。” 邵氏生怕崔静嘉不过是宽慰她,特地多看了崔静嘉几眼。 只见崔静嘉神情坚毅,就像是她说的那般,不似作伪。心放下来,轻拍了拍崔静嘉的手道:“你能这么想就好,我怕你担心过头了。咱们楚家的人,向来长命百岁着呢。” 邵氏说着也笑了起来。 崔静嘉这才想起,这楚国公府的国公爷,她的公公,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大将军,抵抗外敌不知多少,定然数次传来危机。 邵氏一一熬过来,自然也是个心底坚强的女人。 “娘,当初爹在外出了事,您是个什么想法?”崔静嘉歪着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邵氏显然没有想到崔静嘉会问她这个问题,不过听见崔静嘉愿意和她聊天,也笑着解释道:“第一次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慌了,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邵氏好似回想起什么丢脸的事情一般,嘴角笑意不断:“那时候,每日白天强撑着,不露绝望。可是晚上躲在那被子里,却哭成泪人,第二天顶着那核桃眼,还掩耳盗铃。” “还是娘看不下去了,跟我说了许多。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连你男人都不相信了吗?”那话如同醍醐灌顶般,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楚沐风是她心中的那人,平时是个什么模样,她一清二楚,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第一次撑到楚沐风回来,她对着他狠狠的哭了一场,被的楚沐风哄得止住哭,还被好一阵笑话,说她不过是个纸老虎,平日里装的好好地,到了这关键时候,就露出真面目了。 “这第二次,倒是真的比第一次放心不少,然后第三次、第四次、每次虽然担心,可是还是忍不住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崔静嘉听着,只觉得自己好似听懂了邵氏和楚沐风的感情。 她也相信着楚弈言,他不会让她失望了去,会平安回来的。 抿了抿唇,她轻声道:“娘,相公他这次定然也会平安的,现在整个安县一点动静都没有,里面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恐怕是消息传不出来罢了,咱们再等几天,恐怕就有消息了。” “是啊,现在都是从外围传来的消息,这安县的老百姓那么多,总不可能都出了事。”邵氏的声音也轻轻的,这话其实也是在安慰着她们自己。 “咱们莫要让人看了笑话,明日同我一起去看看那新出的发钗和成衣。”邵氏忽而开口说道,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要坚定。 她不愿给别人透露出一股楚弈言已经出事,这楚国公府里的人就该老实待在那楚国公府感伤这样的形象。 崔静嘉这下发现了邵氏这隐藏在外表下那颗不甘的心,有些像顽童般,却偏生让人忍不住想笑。 “好,明日娘亲要去哪儿?”崔静嘉细问道。 邵氏道:“这京城中做的最好的就是春晖园了,咱们明日就去那春晖园。” 提到春晖园,崔静嘉霎时就想到了周掌柜,还记得之前周掌柜来过靖安侯府给她做过不少衣裳。后来她的衣服都是直接送入府邸的,倒是许久没有见过周掌柜了。 “静嘉,明日你尽管大胆的穿,可不准给娘穿那一些清寡的裙子。”邵氏又补充道,既然是要给别人看她们楚国公府的态度,自然不能一开头就出了差错。 崔静嘉越听越是好笑,邵氏此刻就像是个小孩一般。 “娘,您放心,明日我一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现在您面前,你若是觉得我打扮的不好,就罚我少买两件衣裳。”崔静嘉轻笑着道。 这番话说出来,两个人为楚弈言担心的想法倒是淡了不少,两个女人在这一刻都只不过当楚弈言不过是被困住,而不是出了事情。 这一种谜一般的淡定,的确是让人摸不透。 次日,崔静嘉就按照邵氏说的那般,认真打扮起来,又是描眉,又是擦那胭脂的,直把自己打扮得美艳动人这才罢休。 崔静嘉到底还是有分寸的,这邵氏虽然说要打扮的漂亮些,可是她真的能打扮成那种明媚到不可方物的程度吗?只是让她打扮周正,没让她打扮成花孔雀。 所以,今日崔静嘉的穿戴只是比平日稍微亮眼了些,没有穿戴复杂。 显然,邵氏也是满意崔静嘉这个打扮的,这一身看上去,把崔静嘉的秀美表现的一清二楚。今日的她也打扮的比往日要精致几分,这尺度也掌握的极好,穿戴简单。 两个人站一块,倒真的像是母女一般。楚弈言生的那般好,自然邵氏的模样也不差,崔静嘉也是精致的,此刻看上去,相互挽着手,笑眯眯的,可不是像母女吗。 出了门,在马车上说着话,不知不觉得就到了春晖园。 春晖园外,崔静嘉扶着邵氏下了马车,阳光正好,洒在崔静嘉和邵氏的身上更加增添了几丝风采。 崔静嘉和邵氏缓缓进入那春晖园,崔静嘉朝着四周打量着,恍惚间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可是再次定眼看去,却只看到那处什么都没有。 那春晖园一处墙后,凌昔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了笑。他是在嘲笑自己居然会想也不想的躲起来。 今日,倒是真的巧了。原本,他不过是想到这春晖园给云闫欢挑一个小物,他知道云闫欢喜欢的不是东西的精致,而是贵重于东西是他挑选的,只是没有想到会遇上了崔静嘉和邵氏。 这算是缘分吗? 他半眯着眼,忽而嘴角的笑意有些僵了。凌昔发现,他现在的想法过于危险了些。崔静嘉是楚国公府少夫人,他从一开始就界定好了这范围,不可能做更多。 收敛了嘴边的笑意,凌昔恢复那温雅得模样,手里拿着折扇,顿了顿,从那墙边走了出去。 他一出现,一下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视。 这春晖园接待的都是富贵人家,这有些富贵人家虽然不可能瞧见凌昔是个什么长相,可是这周身气派却是能够看得明白的,这男子定然不是普通人。 崔静嘉和邵氏自然也瞧见凌昔了,这惊诧之下,又紧皱着眉。凌昔摇了摇手,对她们二人示意起来,两人的眉头这才舒缓起来。 凌昔走到崔静嘉和邵氏的身边,笑道:“没有想到今日在这儿能够瞧见夫人和少夫人。” 邵氏笑着接过话,道:“公子说笑了,没想到公子今日会出现在这儿,可是在忙?” 凌昔侧身看向那春晖园二楼,笑道:“给内子买些礼物罢了,不知二位夫人可帮在下挑选一番?”他手指着那春晖园的二楼。 崔静嘉看着邵氏,邵氏沉吟片刻,道:“自然,能够帮上公子就好。” 说完,三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楼下的人摇了摇头,这春晖园分为三楼,可是光是这一楼的价格就已经让一般人家受不住了。 到了二楼更是昂贵,只有勋贵人家才能负担的起了。 只是不知这三人是去那第三楼还是第二楼了。 ------题外话------ 凌昔: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众人:我呸~ 章节目录 039 声势 夜色沁凉,天空已然挂上一弯斜月,那光洁的 “世子爷,县太爷让小人来问问还要多久这路才能通人啊?”有着两撇小短胡须的男子小跑到楚弈言的身边,恭敬的问道。 两人的前方,不少壮汉都忙着把那倒塌的大石搬开,挪出一条路来,这是从山顶生生滚落下来的巨石,旁边还有相邻的几个大石相互紧靠着,这巨石过大,男子都不一定能够爬的上去,更别说老幼病孺了。 当然,这对楚弈言来说并不难,他攀过那大石,就发现,过了这个大石,短期内不会再有太大的阻挡。现在所有的男丁们,都在努力的把这巨石砸成几个大石,在分散到两边,把这条路给通出来。 楚弈言神情淡漠,看了他一眼,道:“让你们县太爷安抚好民心之后过来干活。” 干活? 窦师爷眼睛眨了眨,视线看向那人群,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世子爷说的是要县太爷去做这个低贱的活?搬石头?世子爷该不会是疯了吧。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窦师爷还站在楚弈言的身边愣着,楚弈言迈步朝着那边准备走去,瞧见他还僵硬在原地,皱眉道。 窦师爷错愕的看着楚弈言朝着那巨石那块走去,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拿起那那斧头,开辟起道路来了。 “大人,不可不可啊。”身边壮汉看着楚弈言如此行为,一个个惊吓的白了脸。 楚弈言丝毫没有听四周的人说话的声音,拿着那斧头就卖力的干起来,“没有什么不可,继续吧。” 窦师爷这下是真的相信楚弈言是让他去喊县太爷了,连世子爷都亲自去做这件事了,县太爷还有什么不能的?他僵硬着站在一旁,最后挪动起身子,因为惊骇,以至于同手同脚起来走了起来。 县太爷正在和县城里的大夫去看那些病倒的人是个什么情况,窦师爷这般样子过来,立刻皱起眉道:“窦师爷,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这样子像什么。” 窦师爷看了看县太爷略胖的身子,有些发汗,低头道:“世子爷让您忙完过去干活。” “干活?干什么活?”听到是楚弈言吩咐的,县太爷紧张了些许,不过更多地还是疑惑。 窦师爷擦了擦额角的汗,一张脸有些发苦,低声道:“就是让您去开路。” 县太爷只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有听清楚,但是看着窦师爷低头的模样,想要骗自己也没办法骗了。既然楚弈言都喊他了,那他也只能去,不能做其他。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病倒不病倒的人,小跑着到了楚弈言那头。 楚弈言正和众人一起动手,县太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世子爷,您叫我?” “过来干活。”楚弈言斜了他一眼,淡淡吩咐起来。 县太爷尴尬的看着众人,咬咬牙提起一旁的斧头也跟着砍了起来 。那动作摇摇晃晃,就像是随时能够倒下一般。 他动作太过艰难,两三下的功夫就要跌倒,楚弈言眉心紧紧皱着,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月亮高悬头顶,所有人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楚弈言靠在树边,望着那月,狭长的眼眸闪过点点星光。 楚国公府。 崔静嘉躺在那床上,幽幽的看着房顶,思绪如潮。 她明白了什么叫做相思的深夜,脑子里不断徘徊着一个人的模样,坏笑的,亲昵的,冷漠的,一个个在恍若眼前。 翻了个身子,崔静嘉看着屏风处,忍不住叹了口气。楚弈言答应了她会回来的,她又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些什么。 等他回来了,她该做些什么呢? 崔静嘉又忍不住想了起来,若是他回来的话,定然希望有惊喜的吧。她是个无趣的人,要怎样才能让他开心呢?辗转反侧,不能睡下。 忽然,想到一点。 他回来的时间,她也要及笄了。既然如此,最好的礼物是不是把她送给他。属于两个人的第一次。 她想到这个会不会太羞耻了些,崔静嘉轻咬着唇,脸颊忍不住泛红。 脑子里想入非非,却越发显得此刻身边空旷了。她伸手摸了摸那床榻空落落的一片,一片冰凉。没有那个人的温度,这个夜晚好似都难挨过了一般。 这个时候楚弈言会在做些什么,也是睡觉吗?安县地震的话,他会在哪里睡下?是外面还是在山洞。不会在山洞的吧,若是再有余震的话,在山洞里就是自掘坟墓。 最后崔静嘉只能轻叹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再想楚弈言,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好睡下。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崔静嘉才缓缓睡了去。 翌日,崔静嘉没有想到的是崔惠音还有崔柔嘉来了。 吩咐下人准备好点心,崔静嘉坐在厢房中等着两人。没一会,崔惠音和崔柔嘉就出现在厢房中,手里还提着东西,喜嬷嬷带着两人到崔静嘉面前,又给两人端上茶,这才退了下去。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崔静嘉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有些好奇。 崔惠音担心的看着崔静嘉,还是崔柔嘉先道:“静嘉姐姐,你没事吧,姐夫现在还没消息传来,你不要太难过了。” 崔静嘉一愣,脸上却浮了一个笑容,招呼着两个人坐下,轻声道:“你们两个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来了。” 崔惠音无奈的看着崔柔嘉,解释起来:“柔嘉说担心你不让我们来,非要一大早瞒着娘,这么来。” 崔柔嘉吐了吐舌头,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任性了。可是若是这事情真的让赵氏知道了,能不能来还要两说呢。她们想要见崔静嘉的心是迫切的。 虽然现在这个事情做的不符合规矩了些,她颇为小心的看了看崔静嘉,又看了看崔惠音。崔静嘉瞧见她的模样也不会怪她了,毕竟是真心担心着她,才会这么做 。 依照赵氏的性子,恐怕事情没有个定论前定然是不允许她们来的,看崔惠音都那么配合,两个人这般真心,她如何怪罪。 她淡淡一笑,戳了戳崔柔嘉的额头:“下次别那么任性了,听见了吗?” 崔柔嘉嘿嘿一笑,知道自己这是过关了。 “最近,清铭表哥怎么样了?”崔静嘉轻轻捏了捏崔惠音的手,问道。 崔惠音脸上也带着笑意,轻声回答道:“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了,最近也常常去。” “静嘉姐姐……您能让惠音姐姐不嫁给清铭表哥吗?”崔柔嘉在一旁闻言,轻轻低垂着头,忽而打岔道。 崔静嘉和崔惠音被崔柔嘉的话震了震,没有想到崔柔嘉会说出这样的话,最为吃惊的还是崔惠音。崔柔嘉对赵清铭有多么推崇,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 “清铭表哥什么都好,但是,身体不好。”崔柔嘉低低的说着,有些难受,其实要不是崔静嘉现在是三姐妹中身份最高的,崔柔嘉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惠音姐姐嫁过去,定然……我不喜欢清铭表哥了。” 她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知道嫁人是个什么意思,知道这两个词比说起来,还要沉甸甸的。 “柔嘉。”崔惠音蹙眉喊道,现在是在楚国公府,她们是来安慰崔静嘉的,不是来说赵清铭的。 崔柔嘉眼睛噙着水光,有些抽泣的道:“我心里憋着难受,本来以为静嘉姐姐嫁给世子爷姐夫,以后的日子定然会过得极好,可是现在姐夫生死未卜。惠音姐姐,你也要嫁给清铭表哥,清铭表哥身体不好,姐姐嫁过去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呢。我不要,我不要。” 崔柔嘉越说情绪越发激动起来,门外候着的下人们吗,只听见那重重的几声我不要,然后里面传来若有似无的哭泣声,一时间神情均是一变。 在场的两个人,身为主人公,自己都还没有为自己的命运哀叹,现在更是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崔柔嘉也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爱哭鬼了。 “柔嘉,姐姐嫁给清铭表哥,是已经确定下来的,我也没有想改变。”崔惠音先开口道,她现在已经想开了,反倒是崔柔嘉想不开,日日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可是姐姐你不是自愿的。”崔柔嘉反驳道,“清铭表哥身体那样,你,嫁过去,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过日子。” “我是自愿的,柔嘉,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崔柔嘉眼看说服不了崔柔嘉,憋着气看着崔静嘉,委屈的把脸嘟着,“静嘉姐姐,你怎么也是一点都不着急。” 她是真的服气了,怎么这两个人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她最着急。明明大姐夫没有消息传来,她还听说崔静嘉和自己婆婆昨日去逛了春晖园,发蒙了都。 “柔嘉,很多事情,就算你着急也没办法。”崔静嘉轻声道。 事情就是这样,若是真的发生了,着急不过是最消极的抵抗。哪怕楚弈言是真的出了事情,崔静嘉也只会难过一天的时间,然后快速的把情绪调整过来,寂寞不是给别人看的,在外人前,也要强撑着。 更别说她现在还没到这种地步,只是微微有些想念那个男人罢了 。 “静嘉姐姐,我们今天来是不是打扰了。”崔惠音看着崔静嘉的神色,蹙眉问道,她感觉到崔静嘉不需要别人安慰。 这有人来关心她,她自然是不会觉得这份关心多余,轻笑着摇头,道:“你们能来,我很开心。一会你们回去的时候,我写一封信给伯母吧,这样她也不会责怪你们。” “对了,惠音,你等等。”崔静嘉恍然想起昨天买的那一堆首饰,冲着崔惠音说了两句,然后站起身去那梳妆台。 她手上拿了几个小盒子,然后放在了崔惠音的面前,轻声道:“你马上就要出嫁了,这是姐姐给你添的嫁妆。” 崔惠音的手放在那盒子上,抚摸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贞静的看着崔静嘉:“谢谢姐姐。” 崔静嘉指着那首饰盒,轻声道:“打开看看吧。” 崔惠音从善如流的打开,不期然的看到那里面流光溢彩的红宝石头面,怔愣的望着崔静嘉,半响,推拒道:“姐姐,这东西太贵重了。” 崔柔嘉在一旁看得也难受,那镶满了红宝石和金丝的头面,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凡品,她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个头面没有好几万银子是不可能的。 更多地,这种好首饰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有银子恐怕都不一定能买到。崔柔嘉不是难过这头面好看,难过的是因为崔惠音嫁的不好,所以崔静嘉才给的那么贵重。 “惠音,你就当姐姐欠你的,姐姐心里一直很难受,阻止不了伯母,若是连这个你都推辞,姐姐也难受。收下吧。”崔静嘉轻叹一口气,复而又把那头面又给推了回去。 崔静嘉的态度不容反驳,神情严肃。这东西她既然拿出来,就是必然要给崔惠音的了。 算下来,其实崔惠音的婚期也就半年多的日子。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嫁人。崔惠音上辈子的相公,好似也是在明年到了殿试吧。 具体的,她却是不知了。 崔惠音只以为崔静嘉说的是她的无能为力,自然猜想不到崔静嘉想的是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了这么多的事情而内疚和感到亏欠。 她顿了顿,还是收下了这几个小盒子。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崔静嘉发现,崔柔嘉虽然性子没有变,可是却懂事不少。都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现在倒是真正领会了。 三个人里,好似也就崔柔嘉性格要开朗一些了。逗着两个人也是非常努力。不想要让两个想着难过的话题,不断地扯着一些好玩的事情给崔静嘉和崔惠音听着。 一连临近黄昏,崔柔嘉和崔惠音还是要走了。 “惠音姐姐,我们走回去吧。”崔柔嘉临走前,突然提议道。 崔惠音看了看天色,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柔嘉,这时辰不早了,咱们若是走回去的话,天都要黑了。” 崔柔嘉叹了口气,知道崔惠音决定了这结果,她没有法子,只能乖巧的点头道:“好吧 。” 送走两个人,崔静嘉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打发了一天。或许崔柔嘉的想法是对的,有人陪着和没人陪着真的是两个模样。 恍恍惚的又过了两日,楚弈言带着安县大部分人开通道路,等到柳州救援的事情从柳州那边传回了京城。 这下子,整个京城沸腾起来。 众夫人知道黄氏之前说的话,现在又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忍不住阴谋论了。这楚国公世子立了大功,要不是这地龙翻身不可能是人为,她们都要怀疑这个事情是楚国公府自演自导的了。 这哪家人听见自己人出事了会是这么个态度的,简直跟没出事一个样子。 有的人家拍着楚国公府的马屁,说是邵氏和崔静嘉有先见之明,有的则是好奇到底底气是什么,反正不管事怎么样,楚弈言还活着,并且立了大功这样的消息是彻底的证实了。 圣上大喜,因为楚弈言这次,简直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原本去安县只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却没想到居然到头来,楚弈言居然会赶出那么一件大事。 未损一人,这绝对是地龙翻身以来最小的伤亡了。 这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原本的楚国公府还只是国公爷强大着,现在这楚世子也丝毫不退让,等回到京城,这楚国公府的实力,又将彻底上升一个台阶。 ------题外话------ 恩,我要写惠音的爱情了,还要写啪啪啪了。开心~ —— 推荐好友泡芙姑娘文,《高冷国师诱妻入怀》,古言穿越,pk加更中~ 传言,他不近女色,视女人如粪土! ——扯淡! 初见—— 他亲她嘴,占她身,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拎上马车! 她能怎么办?逃一次,他抓一次,再逃一次,他再抓一次…… 她终于跑不动了—— “施主,贫尼已看破红尘,请保持距离。” “无妨,本宫愿陪你红尘外潇潇洒洒。” “……” 她静,她懒,她萌,她时而犯二,可一旦穿上那一身皇袍,她也可是惊世绝绝的女王! 北战韩靖,东镇鲛人, 披上战袍,她再现杀手本色! 斗斗奸佞,虐虐渣渣, 扑倒国师,走向人生新巅峰! 本文一对一宠文,男强女强,欢喜冤家宠宠更健康! 章节目录 043 圆房 小巴猛地反映过来,立刻跑了过去,把赵清铭给扶了起来:“少爷。” 赵清铭想要推开他,可到最后却只能轻叹一声,任由小巴把自己扶起来,等小巴把他扶到榻上后,赵清铭才幽幽的道:“小巴,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些?” 小巴着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抹了一把泪,有些心酸:“没有,少爷是最有本事的人。” 赵清铭不语,无论外人怎么说,他自己却知道自己连走路都不能像是个正常人那般走,实在是可悲 。 “小巴,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赵清铭叹道。 他的语气虽然虚弱,可是那话语中的不容置喙却是能听得一清二楚。小巴低着头出了门,站在门外,不肯再挪动一步,只有这样,这屋子里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能马上知道。 赵清铭能够清楚的瞧见门外的影子,他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可是只要不瞧见人,没人看到他的狼狈,那也能自我安慰。 或许,他不该那么自私…… * 崔静嘉生辰那日一大早就醒来了,同成亲时的心情不知怎的,有些重合了。都是紧张还有小心翼翼的。 毕竟已经出嫁为人妇,所以这次举办及笄的地点是在楚国公府,宁氏来的也早,整个人打扮的异常隆重。 崔静嘉一到就瞧见了崔惠音站在那正堂中,在她面前净手。她弯腰行礼,一连到头上插上簪子,喝了玄酒,听着宁氏聆训。 崔静嘉这才恍惚的发现,笄礼已成。 及笄礼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天气正是燥热,在屋子里虽然摆放了不少冰块,可架不住的人多,还是能够感受到燥热。 长公主虽然有心交好崔静嘉和楚弈言,不过看了看这屋子里的人群,还有有些烦闷的空气,也忍不住皱起眉来,摇了摇头,只是同崔静嘉说了两句话,又单独给了一份及笄礼物,这才自行回了长公主府。 等到周围的来客都差不多走了,人少了不少后,宁氏这拉过崔静嘉,在一旁握住崔静嘉的手,耳语起来:“晚上让弈言怜惜你一些,第一次切莫要得多了。” 今日是及笄日,也同样是崔静嘉和楚弈言的圆房之日,从嬷嬷她们反馈来的消息,宁氏可以清楚的知道两个人的恩爱,恐怕这一开了先河,这两个人就会没节制起来。 这没节制的后果,不仅仅是女儿遭殃,这男子也得不到好。宁氏想起自己当初被大夫诊断的房事过勤,都能臊红了脸,这种事情,必须有节制。 崔静嘉闻言,眼神不自觉的瞥向楚弈言,他如饿狼般盯着她,好似她是一块鲜美的肥肉。让她身子不自觉的一抖,回过神又看到宁氏关切的眼神,抿了抿唇。 他期待今天已经期待太久了,今晚上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她…其实也很好奇是个什么感受。 可是在宁氏关切的目光下,崔静嘉还是眨眼乖巧的点头,不想要让自家娘亲再为她担心了。 楚弈言那头,一直不着痕迹的把目光停留在崔静嘉的身上。或许是因为等的太久的缘故,这次他反而没有那么着急了。 就算时间过得再怎么漫长,今日也总算是能够彻底的同崔静嘉在一起。 楚弈言心底默默盘算着要如何把她拆入腹中,让她呻吟愉悦,今天名正言顺,谁都不能再阻止他。 宁氏嘱托完,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还是不得不走了,主持完这及笄,她还要忙赶着回去收拾行李,这一来一去的,实在是消耗体力,累得不行 。 等几个长辈们都和崔静嘉说完话了,崔惠音这才和崔静嘉说起话,拿出了一个木匣子,道:“静嘉姐姐,这是清铭表哥让我给你送来的。” 崔静嘉一愣,赵清铭,她微微皱眉,却也让翠芽收下,握起崔惠音的手:“惠音,你人来就好了。这清铭表哥送这礼物就生分了。” 虽然崔静嘉同赵清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份,只是都是熟人,也不用这么外道。 崔惠音淡笑解释:“表哥说了,必然要亲自送到姐姐的手里才行。”她也能感觉到赵清铭对崔静嘉那微微的歉意,要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崔静嘉也不会提前嫁给楚弈言。 看到崔惠音如此坚持,崔静嘉也只能含笑接受起来。 一旁瞧见自家儿子眼珠子都要看穿儿媳的邵氏,一把拉过楚弈言,道:“你媳妇又不会跑,你这么盯着人家做什么。” 楚弈言冷清着一张脸,道:“娘。” 邵氏好似知道楚弈言要说什么一样,摇了摇手,道:“今晚上的同房,你可给我收敛点,静嘉还小,你可别给我弄伤她了。” 楚弈言有些好笑,邵氏这话说的 宾客散了,整个楚国公府又渐渐变得平静下来,除了来往宾客送的礼物,崔静嘉还收到了邵氏和国公爷的礼物,当然,最特别的还是楚弈言的礼物。 楚弈言没有给崔静嘉说送了她什么礼物,只是告诉了崔静嘉自己准备了东西,等过了明日再带崔静嘉去。 崔静嘉心知肚明,为什么要等到明日,他寸步不离在自己的身旁,又是那般恶狠狠地模样,脑子里想的什么,一目了然。 身为崔静嘉的师傅,张老这次并没有来,可是却让人送了一幅画来。崔静嘉这里还没有任何张老的笔墨,得了之后立刻就打开看了起来。 那画上只有一人,一个梳着姑娘发髻的小姑娘,眉眼精致、巧笑嫣兮,坐在板凳上俏皮可爱,分明就是崔静嘉的模样。 唯一同现在崔静嘉不同的就是那发髻,她现在已经盘上了妇人头,而画中的小姑娘却还是一副姑娘打扮。 崔静嘉越是看越是喜欢,侧过脸,看向楚弈言,轻笑着问道:“好看吗?” 楚弈言望着那发型,喜欢的却是崔静嘉现在这个妇人头,这个头发,代表她是他的。嘴上却道:“好看。” 听到心满意足的回答,崔静嘉又多看了那画几眼,心满意足后,才把这画给收了起来。开始查看起其他的礼物。 全部看完,崔静嘉心里有了数。许多人虽然人没来,可是这礼却都到了,就像是云闫欢虽然人没来,可是却送了一对成色不错的翡翠镯子。 她不动声色的记下,又让翠芽把这些东西记录在册子上,日后,她送礼给云闫欢,也需要这般价值。 直到把一切全部弄完,时间又过去了不少。天色已然到了黄昏,崔静嘉能够感受到楚弈言越发幽深的眸子,心乱了。 这心乱了,人也乱了 。 恍恍惚惚用了晚膳,又被楚弈言拉着去散步消食,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崔静嘉也越来越口干舌燥起来。 还没破身时,他就对她那般急躁,今日要圆房,她简直不敢深想下去。 总算是熬到了就寝的时间,饶是原本不着急的楚弈言现在也觉得太难熬了些,彻底的沐浴了一场,两个人躺在那床上,谁都没动作。 楚弈言是在竭力压抑着自己,不想让自己吓到她,所以在缓和自己的激动。 而崔静嘉是屏住呼吸,等着楚弈言的动作。 这一等,没有多久,几个呼吸的时间,楚弈言就压住了崔静嘉的身上,坚硬的胸膛抵着她柔软的娇躯,可以清楚感受到胸前两个绵软被压成了什么模样。 窗外,还能听到蝉鸣,叫唤个不停。 崔静嘉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花,而楚弈言就是那滴落的雨滴。先是润物细无声般轻柔,她暂且能够忍受,可是到后来,一滴滴硕大的水珠猛烈的拍打在她的花叶上,让她摇摇欲坠,不堪蹂躏。 倾盆大雨浇灌着这小片土地,只浇灌着崔静嘉这一朵小花。 意识已经接近昏厥,可是偏偏雨势又变得小了,让她没了那么难受。随着雨滴浸润而不断摇晃的花儿,现在已经弯了腰,无力的垂在一边。 “弈言……”崔静嘉无力的喊着,白净的胳膊交错着,黑长的头发散落在后背,一直到臀部,颇为糜情。 楚弈言望着崔静嘉这般模样,不知怎的,反而想要再欺负她。 这场雨,持续了太久,久到崔静嘉喉咙只能吐出破碎的呻吟,不能成为一句话,才复而平静下来。 崔静嘉现在算是彻底意识到了楚弈言的厉害,大腿内侧摩擦的有些发疼,白皙的身体上青红交加,显得楚弈言动作十分不留情。 楚弈言搂住崔静嘉,紧紧贴合在一起,道:“恩?” 感受到他停止了动作,崔静嘉总算是放下心了,她实在是没了力气,现在身子发软,只想好好休息。 “睡觉……”崔静嘉靠在楚弈言的身上,轻喘着说着话。 楚弈言摸了摸她的头,看了看现在这个混乱的床,沉声道:“好。”他瞧见崔静嘉睡了过去,这才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身,下了床,绞了帕子给崔静嘉擦了身体。 虽然只是一次,可是也太过猛烈了。 楚弈言有些懊恼,但是他根本忍不住,他实在是太渴望她了,所以今天才会如此收不了手。现在让崔静嘉这般,她明日定然要恼了。 收拾完,楚弈言瞧了瞧崔静嘉宁静的睡颜,大手摩挲着她的脸蛋,满足的不得了。 * 崔静嘉睡得朦胧,只觉有一阵恼人的温热在她后背扫动着,扭了扭身子,突然发觉有些不对,昨晚上,她好像和楚弈言圆了房。 倏然,崔静嘉睁开眼,蜜色的大手放在她的腰间,身后那亲吻的感觉越发明显,崔静嘉简直怕了楚弈言,连忙缩到了床里面 。 “醒了?”楚弈言声音沙哑,尾音上挑着,带着一丝诱惑。 崔静嘉吞咽了口水,眸子含着水光,有些颤颤悠悠的看着他:“恩……” 楚弈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这笑意在他脸上显得有些不怀好意了些:“婉婉,你在怕我?” 崔静嘉猛地摇摇头,顿了顿,又点头,声音娇糯:“弈言,我真的太累了,今天不要了好不好。” 殊不知,她越是这般可怜见的,越是让楚弈言恨不得立刻欺身在她身上,再狠狠放肆一把。 “好…。”楚弈言沉声答应起来,不过又皱起眉道:“婉婉,你那处可能伤了,让我看看给你擦点药膏。” 昨晚上太黑,看得不真切,现在天已经大亮起来,可以看得清楚。 要让楚弈言看她那处?崔静嘉扯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她做不到那么刺啦啦的露出那一块给他看。 楚弈言轻声说着:“咱们已经是夫妻了,婉婉。”她现在害羞的模样,让他又是好笑,又忍不住想要掀开被子,逗着她。 崔静嘉摇摇头,死活都不乐意。现在清醒过来,浑身酸疼的厉害,都是面前这个男人惹得,“我疼……” 她含着泪冲着他说这句话,楚弈言一下就心疼起来,原本想要欺负她的心情也没了。夹着被子搂着她,轻声安慰道:“都怪我,都怪我。” 被人宠着,崔静嘉的脾气也渐长,打着楚弈言的胸口,愤然道:“五天内你不准碰我。” 楚弈言一愣,没有想到崔静嘉居然会和他谈条件,更重要的是,五天!太残忍了。 “婉婉,三天…”三天的话,她身上应该能好了吧。 崔静嘉一急,扭着身子就要起身穿衣服走人。他也不想想到底有多用劲,到底有多大,多着急! 现在还会跟她讨价还价了! 崔静嘉动作一起,楚弈言搂得更深了,他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现在先答应的好好地,之后再想要怎么做。 连忙应下:“好好好,五天,五天。” 崔静嘉这才不再挣扎,放松下来,望着楚弈言现在还笑着,气不打一处来,闭上眼,转过身。 楚弈言瞧着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嘴角笑意忍不住拉大,问道:“怎么了?” “楚弈言!你再笑,一个月别碰我。”崔静嘉咬着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她越是疼,他越是开心是吧。 楚弈言脸上的笑意立刻戛然而止,严肃的绷着脸,高冷淡漠。 ------题外话------ 马不停蹄写圆房……。 章节目录 047 搞事情 之前同楚弈言说的关于翠芽和芸儿的婚事还没个着落呢。 这话说了也快半个月了,可是这人选什么的却是什么都没弄出来,崔静嘉揉了揉额角,不仅仅楚弈言那边也要弄好,她也还要问问翠芽和芸儿两个人的意见。 她笑着回复邵氏道:“娘,若是您忙不过来,自然要帮您的,不过现在您游刃有余的,不用担心我。” 邵氏瞧着她笑意浓浓,也知道她并不在意这管家的权利,笑道:“既然这样,那娘就不给你安排事情了,你身子不便多多休息。” 崔静嘉轻笑点头道:“好。” 崔静嘉陪邵氏还有楚杏玲用了膳,楚杏玲性子活泼开朗,连续对崔静嘉做了好几个亲密的有些骇人的动作,看得邵氏触目惊心,说了好几次。 平日里,邵氏并不觉得楚杏玲没什么不好,偶尔那么一两次出格也不觉得,可是现在邵氏却越发恼了起来,她当初就不该听了楚沐风的。 楚沐风当初怎么说的,身为国公府的姑娘,根本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要做的就是狠狠地压住别人,有点脾气才是好的。 可是,看看现在。楚杏玲这性子被宠得无法无天了。这样下去还了得了?邵氏拉下脸看着楚杏玲。楚杏玲现在简直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邵氏为何这般。 总觉得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自家娘亲就变了。明明以前可以做的,现在都不能做了,实在是让人难受。 “玲儿!”邵氏皱着眉喊道,“一会给我留下来。” 崔静嘉瞧着邵氏皱眉的模样,就明白邵氏恐怕是想要说楚杏玲了,连忙道:“娘,我没事的。” 邵氏抬眼看了崔静嘉一眼,摇摇头道:“你看看现在玲儿这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这以后还不翻了天了?” 这楚杏玲现在就是典型的那种外人面前装的乖巧,在府邸里就无法无天的那种。而她平日里又多在这府邸之中,哪里也不去,给邵氏的印象就是自家女儿越发像是个男孩子了。 她当初还想着生一个乖巧的女娃娃,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像男孩的女孩。 邵氏自然想象不到,日后自家的孙女被楚弈言宠到了什么程度,而之后崔静嘉的心里恐怕和她也是一个模样。女孩子应该是温婉可人的,可是这楚国公府的风水可能注定出了问题,女孩子生生都变了性子。 这些都是后话,不过当前邵氏的头疼却是不掩饰的。 “静嘉,你先回你院子好好休息。”邵氏本来还想要再留崔静嘉一些时间的,可是自家女儿这般动作,让她根本不敢让崔静嘉留下,生怕楚杏玲一个不注意,就出了事情。 邵氏都开口这么说了,崔静嘉也只能含笑的应下 。摸了摸楚杏玲的头,其实心底还是挺喜欢楚杏玲这性子。这般活泼容易接近,让她刚刚嫁到家里的时候相处起来也轻松不少。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邵氏执意要改变楚杏玲的性子,她也没法。 回了院子,崔静嘉就让翠芽还有芸儿进了屋子。 翠芽和芸儿恭敬的低着身子,有些不解的相互对望了一番:“小姐?” 崔静嘉坐在榻上,指了指一旁的板凳,道:“你们两个快坐下,有些事情要问问你们的想法。” 翠芽和芸儿有些惊疑不定,不过瞧着崔静嘉含着笑,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想了想,坐了下来,问道:“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奴婢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是平日里听这话,崔静嘉还不觉有什么不妥,现在她想问的是关于两个人终身大事,却有些好笑了。 她眯着眼,笑道:“翠芽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翠芽和芸儿陪着她那么长的时间,上辈子她只是同翠芽亲近了些,不过后来也因为久病,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身体,成天哀叹着,哪里想了那么多。 但现在却是不同的,多了一个芸儿,而她也比之前更好。这亲事上,也不想委屈了两个人。她能做主的,定然要让两个人选到一个良婿。 翠芽被崔静嘉问得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小脸绯红,声音低了些:“小姐…您这是…” 崔静嘉大方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自然是要给你们两个找一个好夫婿,你们先说说你们喜欢什么样子的。” 翠芽咬着唇,她哪里想过嫁人。也不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曾想过,但是都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没有像是崔静嘉这般郑重其事的。 芸儿的脸皮显然要比翠芽厚些,听见崔静嘉的话,又瞧见她鼓励的眼神,立刻红着脸道:“小姐,奴婢…奴婢喜欢壮实一点的。” 芸儿一直知道自己和翠芽的不同,翠芽身姿绰约,和崔静嘉一般是身材纤细的类型,而她则不是,虽然说不上是虎背熊腰,可是却也是看上去不似那般羸弱的。 她想要的是一个壮硕如同黑熊的男人,可以让她有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崔静嘉听了笑意越发深了些,又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其他的?” 芸儿本想开口说没有了的,可是想了想还是道:“若是性子能够体贴些就更好了,小姐千万不要把我嫁得远了,奴婢还想要伺候小姐。” 崔静嘉道:“要让你嫁的离我远远的我还不乐意呢,你们两个可有已经上心了的人选?”崔静嘉看了看翠芽,又瞥了一眼芸儿。 芸儿和翠芽均是摇头,她们成天跟在崔静嘉的身边,来去的地方也就那么些,大都都是女眷,自然遇不到什么人。 崔静嘉看了看还在迟疑的翠芽,问道:“翠芽,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芸儿都说了,你说了,我才好给你找哥如意郎君。” 翠芽的脸越发羞涩了些,大概是怕崔静嘉等的久了:“老实、踏实就好,其余的小姐做主就好。” 崔静嘉觉得芸儿那还算是要求,翠芽这个就不算什么要求了,这老实踏实是第一位,若是不靠谱的,哪怕再符合翠芽和芸儿喜欢的,她也是不愿意的 。 若有所思的想着,崔静嘉忽然想起自己找楚弈言要的人选。她微微皱眉,有些担心起来。 楚弈言的亲兵属下,论身份完全可以娶一个正儿八经的富裕一些的姑娘的,翠芽和芸儿虽然不差,可是在这身份上还是奴籍,若是真的要配上,恐怕是配不上的。 这样一来,这人选又缩小了些。 崔静嘉绞着帕子,若有所思的想着,越是想越是皱眉,这府邸里的小厮,她也只能算是见过一些,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司安了,不过平日里翠芽和他的交集也并不多,而府邸其他的大都是老一辈的管事。 真的嫁去了,也不合适。平日不想还不觉得,现在想清楚之后,崔静嘉发现了翠芽和芸儿在这婚事上的不便了。 只能到时候看看了,若是楚弈言手下的人真的喜欢翠芽和芸儿的话,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喜欢的话,那她也不勉强。在这楚国公府不行,也不拘于找府邸外的。 打定注意,崔静嘉就等楚弈言回来问个清楚。 等到楚弈言回来的时候,看到崔静嘉眼巴巴的坐在榻上看着他,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好笑,她这个模样,就像是他在皇宫里看着那等着抚摸的小狗一般。 凑过去,楚弈言小心的搂住崔静嘉的身子,问道:“怎么了?” 崔静嘉靠在他的身上,道:“上次问你的事,你问了吗?翠芽和芸儿的事情。” 原来说的是那个事,楚弈言点点头,回答道:“嗯,已经统计出来了,有些已经娶妻了,有些还不想娶,还有几个想要看看翠芽和芸儿长什么模样,你想见见他们不?” 这个事情,楚弈言也不想为难了自己的属下。跟在他身边的人,他心里有数,所以也不愿委屈了。翠芽和芸儿手脚麻利,做事妥当,是崔静嘉的左膀右臂,楚弈言也看在眼里。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相互看上眼,若是不满意那在一起之后这日子也定然过不好。而且,他也想到了身份这层顾虑,虽然是他的亲兵属下,有的却也是有官位的,嫁过去就是官夫人。 自然,他能够捧起一个人,也能让一个人摔下去。可是这只是个成亲,没必要弄得那么复杂,最好的法子就是他刚刚想的那个,他也看得出崔静嘉的想法是一样。 两个人能够互相喜欢彼此,家和万事兴,日子也能过得开心些。若是有些别的心思才在一起,这也不叫家了,定然闹腾的厉害。 崔静嘉最开始听楚弈言的话脸色就是微微一变,不过后来峰回路转,脸色稍微好了些。想了想,仰着头看着楚弈言道:“见见吧。” “大概有多少个人要见的?”崔静嘉又问道。 他现在手底下真正的心腹也不多,楚弈言算了算人数,道:“见的就四五个。”其余的,要么现在还没有娶妻的打算,要么已经有了妻子。 四五个人也还好,崔静嘉点点头,多问了几句:“他们对未来的妻子有没有想法的?” 都是粗人,哪里讲究那么多,楚弈言笑道:“只要是女的,会持家的,他们定然喜欢 。” 崔静嘉才不相信,她白了一眼楚弈言,道:“那你当初为什么喜欢我?因为我是女的,会持家?” 这话题转变的措手不及,楚弈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亲了亲崔静嘉的脸蛋,瞧着她耳根发红了些,笑意渐渐上来:“因为婉婉,你注定是我的了。” 从她对他那不一样的态度开始,她就落在了他的心上,越是看她越是喜欢,这种感觉实在是新奇,却又挠人心,让他脑子里时时刻刻在想着她。 他不着痕迹说着这种露骨的话,崔静嘉听得脸都要烧起来,正了正脸色,忽然笑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搂着楚弈言的脖子,轻轻的印上一吻,对着他的唇用舌尖轻碰了几下。 她动作飞快,触在他唇上的感觉也是极为温热。楚弈言猛地反应过来,刚想说话,却发现崔静嘉忽然离他又近了些,然后和他一起交缠着。 小舌灵敏的过分了些,一直以来只是会承欢的人,现在居然主动挑逗起来他了。半响,崔静嘉吻得气喘吁吁的,退开了些,楚弈言的眸子越发深了些,最为直观的还是那个抵着崔静嘉的东西。 她含着笑,眉眼弯弯的看着楚弈言,嘴角的笑容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楚弈言黑了脸,咬着牙揉了揉猛烈跳动的太阳穴后,两只大手紧紧抱紧崔静嘉的身体,道:“婉婉…你学坏了。” 崔静嘉笑得露齿,抱着楚弈言忍不住乐呵,谁让他老是挑逗她的,现在她总要对他做些什么才能扳回来才行。显然,这次她扳回来了。 楚弈言很难受,可是却不能把崔静嘉就地正法,这种感觉,更憋屈。 只能抱着崔静嘉揉来揉去,喘着粗气。半响,阴沉着脸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打开那窗户,吹着还带着凉气的冷风,静下心神。 崔静嘉不知怎的,瞧着楚弈言这般,却越发有些恶趣味的想要看他不受控制的一面。 现在的她好似有了免死金牌,因为肚子里还不确定的孩子,可以随意的挑衅楚弈言了,他又不能对她再做那些羞人的事情了,好似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欺负她,总是在这床榻上。 “弈言,你抱抱我。”崔静嘉想着坏主意,故意站起身,走到楚弈言的身后,从他身后搂抱住他。 柔软的女体贴在身体上,是不同的感觉。就像是让这原本还没有浇下的火,又燃烧了起来。 楚弈言僵硬的转过身子,瞧着崔静嘉笑眯眯的模样,黑着脸抬高了几分眉:“你故意的。” 崔静嘉也不否定,小手牵起楚弈言的手,拉到床边上,然后让他躺下,自己靠在他的身上。楚弈言一躺下就知道崔静嘉不会安份了。 两条腿缠绕着他的腿,身子还朝着他胸膛里拱,这是要搞事情啊! ------题外话------ 我要搞事情啊~搞事情!笑死。 章节目录 050 馊主意 老夫人他们只知道崔静嘉请了大夫,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老夫人猛的笑意就拉扯大了些,连忙拉起崔静嘉的手,笑道:“怀了?一个月了?” 崔静嘉含着笑点头,回答道:“嗯,有一个多月了。” 老夫人看了看她的肚子,笑得开心:“这下好了,我们楚国公府也的能四世同堂了,也不知道我这个身子能不能看到五世同堂。” 她越看崔静嘉越是觉得喜欢。楚老爷子在身后看着崔静嘉的神色也和蔼了不少。这子嗣对哪家来说都是好事。 让崔静嘉她们一起回了厢房中,老夫人问的仔细了些:“大夫看了之后说了什么?这身子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崔静嘉摇摇头,笑着回应道:“并无不妥,只要好好保持这个样子就好 。” 老夫人放心了不少,冲着身边的嬷嬷喊道:“去把我那金丝头面给拿来。”老嬷嬷连忙去了内室,不一会儿就捧了一个盒子出来。 东西放在桌前面,老夫人笑着道:“快收下,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这孩子还没出生,老夫人就给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崔静嘉可不敢收下:“祖母,不能要。” 老夫人看了看四周,把目光锁定在楚弈言的身上,然后把东西放在他的手里:“你媳妇脸皮薄不好收,你可以要给收好。” 楚弈言当真不客气的就把东西收下,沉声道:“谢祖母。” 这样才好,老夫人笑着看着崔静嘉和楚弈言,满意的点点头。崔静嘉没好气的瞥了楚弈言一眼,虽然还没瞧见这里面是个什么东西,可是又是金丝头面又是老夫人的东西,想想都知道不一般。 不过现在收都收下了,也不可能再推拒出去,崔静嘉无奈的笑了笑,算是默认了收下那头面。 老夫人留了崔静嘉他们用了午膳,这也算是难得的了,这里面的菜全部都是老夫人和老爷子自己种的,吃起来,让人也带了些别样的味道。 等回了院子,楚弈言就迫不及待的搂住崔静嘉问了起来:“你以前是不是找霍大夫调养过身子,嗯?” 崔静嘉不知楚弈言问这话是何意,只是老实的承认了。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他都让你做些什么了?喝什么药了?”楚弈言又问道,他想要知道崔静嘉的所有事。 崔静嘉秀美微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就是让我喝了一点药,又让我习舞了。” 楚弈言铭感的听到那两个词,然后忽然道:“婉婉,你都没让我看过你的舞。” 崔静嘉一窒,说起来,她还真的没给楚弈言跳过。不过,那些动作若是展示在楚弈言面前,也太过大胆了些。 楚弈言也想起崔静嘉肚子里还有身孕,就算是要跳也不能现在跳。这一口气又给生生憋着。 “这舞有什么好看的?若是想看的话,宫宴上的你看过的。”明明知道楚弈言想看的是自己的,可是崔静嘉还说着那样的话。 虽然她说的实话,楚弈言看这些舞蹈其实已经习惯了。不过,这跳的人不一样,这感觉就不一样。她可以单独给他一个人跳。只有他一个人看就好。 可惜了。 崔静嘉瞧见楚弈言的模样笑妍妍的咧开了嘴,这般明媚的笑容让楚弈言只感觉到一阵的幸灾乐祸的意思,好似他拿她没法子一般。 事实上,他还真的拿她没法子了。 三日后。 正直休沐日,崔静嘉在楚弈言的陪伴下回了靖安侯府 。 赵氏让人迎了去,一边捉摸着崔静嘉这次回来是为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只能皱眉思考着。 等崔静嘉和楚弈言进了院子,赵氏笑眯眯的让人接了人进屋。 “伯母。” “静嘉啊,怎么突然回来了?”赵氏疑惑的问道。 崔静嘉笑着看着她,轻声道:“回来看看您,顺便来请教您一些问题。” 赵氏一愣,什么时候崔静嘉要请教她了。这好奇心窜了窜,又看到崔静嘉让楚弈言先出去,只剩下两个人在这屋子里。 其实这许多事情,若是可以崔静嘉也不会向来问赵氏的。身为婆婆的邵氏平日里已经关切了她不少,这私密的事情也已经给崔静嘉说了不少,若是可以,崔静嘉真的不想要再麻烦邵氏了。 所以现在满腔的疑问只能问赵氏了。 现在的她谈论这些事情也不会如同之前那般脸红的跟红字皮鼓一样,反而单订了不少,不过毕竟还是跟长者说这种事情,还是微微红了脸颊。 “伯母,我想问您关于身孕时候的事儿。”怀孕的这种事情,宁氏本来也想给崔静嘉说的,可是有想着崔静嘉才刚刚圆房,应该不会怀的那么快,这些叮嘱也就没有告诉给崔静嘉。 现在崔静嘉怀了,唯一能问的也就是身为娘家人赵氏了。 “怀了?”赵氏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不过还有些惊诧,这怀得也太快了些。 崔静嘉带着笑点点头,嘴角上扬:“一个多月了。” 赵氏同样也被这速度给镇住了,这再好生养的女子,进门后一般也要两三个月后,这崔静嘉才及笄的吧,这要太好生养了吧。 “你想问些什么?”这方面她也经历过,双手合在一起,放在桌上,端坐着问道。 四周一片寂静,崔静嘉的声音都轻了些:“这怀孕后,该做些什么准备?” 赵氏按照经验道:“若是怀了孩子,该找一个丫鬟陪着弈言。”忽然,赵氏想到这楚国公府的家风,看向崔静嘉。 “楚国公府有这种惯例吗?”赵氏微微皱眉,这楚国公府既没有妾室这样的消息传来,也没有通房丫头这样的消息传来,这一般人家用的法子,崔静嘉这边都用不上。 崔静嘉心里涌起一抹不舒服,回答道:“没有。” 她不愿意跟别人分享楚弈言,这种法子,也只会是听听,而绝对不会去做的。 ------题外话------ 眼睛真的太疼了。受不了了,特别难受。对不起大家,忽然眼睛看什么都刺眼了。 这次两千字也是闭着眼睛打出来的。如果有什么逻辑上的错误,我明天改。太难受了。明天还会二更。 我身边没有眼药水,只能早点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试读 房间昏暗,窗帘把窗户掩盖的死死的,不漏缝隙。空气沉闷,像是一个沉沉的石头压在胸口。 莫欣感觉自己头很晕,有些喘不过气。 是了,昨晚上她就感觉到有些不舒服,所以提前睡下了,现在还是那么难受,看来真的生病了。 素白的小手伸出被子,感受到一阵凉意,凭借她往常的经验,轻易能够得出一个结论:她发高烧了。 她躺在床上,蹭了两下。唔,今天的床比感觉比昨天的舒服。 脑子里混乱一片,思绪各种发散着,可是到最后,莫欣却不得不艰难的睁开眼,再这么睡下去,她怕自己活活烧成肺炎了,哪怕随意喊一个人带她去医院还好。 视线迷蒙,晃荡了半天,终于,眼眸里对准焦距,然后就是一愣。 这里是哪里? 宽大的卧房,墙壁是她喜欢的淡蓝色壁纸,而她躺在一张显然足够两个人躺下的大床 。 她浑浑噩噩,甩了甩头努力保持镇定,她看过无数的小说,知道有一个词叫做穿越,难不成,她发一个高烧,就死掉穿越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了? 莫欣有些慌乱,摇摇晃晃的从床上站起来,然后猛地冲向那卧房里连着的浴室。手脚发软,双颊绯红的奔跑到那镜子前,双手攥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 半响,她呼吸急促了几分,然后缓缓抬起头。 只是一眼,她就愣了,不是因为面前的女人有多美,而是因为,镜子里的脸,是她看了十九年的那张脸,没有丝毫改变。 她,好像没有穿越。 杏眼红腮,琼鼻挺立,巴掌大的小脸有些消瘦,露出有些高的颧骨。唇色有些发白,却依然小巧玲珑。 只是没有她看惯了的婴儿肥,还有那齐肩的中长发,此刻长及到腰,烫成了时尚的大卷,散落在她身后。 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她,又不是她。 莫欣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怀疑起来,她是不是已经烧糊涂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眼前的她和当初她想象十年后的自己有几分相像。 唔,很有可能,她真的糊涂了。莫欣看着面前擦得发亮的水阀,歪了歪头,这东西是什么,新的水龙头吗? 伸手到那水阀下,倏然,热水喷流而下,淋了一手的水。 这水阀好高级,莫欣惊讶一瞬,此刻却没有想深究的想法,只是用水随意抹了一把脸,就准备朝外走去。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开关门的声音,猝不及防的,莫欣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男人。 身高约莫一米八左右,深黑的短发有些凌乱的耷拉在头上,脸如官刀雕刻般棱角分明,一双直眉浑如漆刷。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如同黑曜石般闪着光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气势。 莫欣愣了,同样不是因为男人的帅气,而是因为他眉眼间的熟悉。这已经不是像了吧,真真切切的是那个人吧。 “为什么要离婚?”官政霖的眼鹰隼的对准着莫欣,声音低沉暗哑,语气冰冷。 大跨步的走到莫欣的面前,一把擒住莫欣的手腕,高举在头,然后拉扯着猛地压在了床上,以一种从容不迫、不能反抗的姿态,低头俯视着莫欣。 莫欣有些恍惚,转眼间就瞧见男人的头低下迫切的含住她的唇,温热的唇交缠在一起,带着缠绵还有一股绝望。 这感觉太过于强烈,莫欣的已经糊涂的脑子却在此刻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她莫欣,要和官政霖离婚? 开什么国际玩笑! 莫欣的青春,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而那三个字就是官政霖。 高一不经意的一眼,莫欣就尝到了什么叫做相思 。用她的话说,官政霖有毒,她不过就是瞧见了一眼,就迷恋上了这个白衣清隽、高冷淡漠的少年。 她是高一的学妹,他是高三的学长。他毕业考入了长华大学,从此以后,长华就是莫欣的目标,为了考上长华,她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着。 最后的她,成功了。成功的进了长华,又成为了他的小学妹。她知道官政霖的家庭不一般;知道他优秀;知道他看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摩挲小指;知道他不喜欢在吵闹的环境,知道…… 知道太多,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官政霖结了婚?还TM的要离婚,这一定是疯了吧。 莫欣的唇被松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官政霖的手已然摸上熟悉的娇躯,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她身上的衣服褪下,湿润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胸口上。 莫欣仰着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思绪繁杂。梦寐以求的那个男人现在压在自己身上,干还是不干? …… 妈的,不干才是傻子!如果是梦,就请让这个梦做到天荒地老吧。 她伸出手,环绕在男人的脖子上,身子忍不住弓着靠近着官政霖,蹭着男人的胸膛。 官政霖的动作却猛然顿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那双孤狼般绝傲的眼眸,此刻只余下错愕,还有一抹惊喜。 她居然回应他了,而不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看着他,仿佛他在她眼里只是一个陌生人。 从昨晚收到她说离婚的短信后,他就疯了。匆匆的结束掉一切手中一切的事情,只怕晚回来一瞬,她就消失不见了。 从年初起,他已略有所感。两个人已经快半年没有夫妻生活了,她拿着身体不适来拒绝他,对着他欲言又止,好似下一秒就要宣布些什么。 他已经可以猜想到那个话是什么,可是他不敢继续想,不敢听见她的嘴里说出那样的话,只能每日消耗在公司里,生怕从她嘴里听到那两个字。 可是她最后还是说了,就在十七个小时以前。 莫欣的回应,对官政霖来说就像是救命稻草般,把那根已经紧绷到快要断掉的神经,彻底的平复下来。 他的吻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唇瓣上。听着她娇喘的声音,看着她情动的模样,还有那比往常炽热的身体,浑身无一处不紧绷着。 忽然,官政霖怔住,视线停在她绯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上,手摸在她的额头上,那*如同被冷水临头一泼,彻底的凉了。 * 医院冰凉的走道上,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长发看不清长相的女人急忙的走来。 早已经得知消息的医生,立刻迎了过来:“官先生,太太交给我们就好。” 说着,那中年医生连忙招呼着护士从官政霖的手上接过莫欣。躺在移动的病床上,那张小脸清晰可见,那脸上的绯红比上胭脂也只差不了几分。 “有烧成肺炎的倾向,准备青霉素 。”中年医生打开电筒快速的翻看几眼,飞快的下达指令。 不过在说道青霉素的时候顿了顿,看着沉默不语的官政霖问道:“官先生,太太对青霉素有过敏反应吗?” 男人的头微微抬起,揉了揉额角,脑子一片混乱。 她对青霉素过敏吗?深邃狭长的墨眼闪过一丝无力,深吸了口气,沉沉道:“皮试一下吧。” 中年男人点点头,让护士把病床推到高级病房内,当着官政霖的面进行输液。 一切弄完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莫欣的若有似无的咳嗽声充斥着整个病房,让官政霖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官先生,等再输一会液,太太的情况就会好一些了。”中年男人微笑着给官政霖说着,肺炎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小症状罢了,特别是现在还是初期,也是因为面前这男子身份尊贵,才让他这个主任来看这么一个小病。 官政霖冷着脸,望了望此刻在昏睡过去的莫欣:“嗯,出去吧。” 中年医生脸上的笑容不变,指着一旁的按钮,道:“若是您有需要的话,按那个按钮就好。” 瞧见官政霖颔首应下,病房里的人这才鱼贯而出。 医院本身就是个安静的地方,这高级病房隔音效果更是极好,静谧的能够听到心跳声。 官政霖迈着步子,停驻在莫欣的床前。女人安静的躺在床上,正如以往每次归家时候的寂静和沉默。 男人的视线落在莫欣的脸上,空气缓慢流长,就像是凝住了一般。 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最后握在那葱白的小手上。大手的无名指上还带着一个婚戒,对着看那女子的手上,却是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他握着她手的力度渐渐重了几分,可随即又松了几分力道。 因莫欣的那张小脸上,眉心轻蹙。 官政霖就坐在莫欣的身边,大掌抚过她的脸颊,把那凌乱的头发别在她的耳后。又移到她的胸口,把之前因为着急而胡乱套着的衣服,一个个整理平整。 他节奏轻缓,动作赏心悦目,直到把莫欣身上的衣服弄得服服帖帖,这才罢手。 那红润的小嘴没发出再让他心惊胆颤的咳嗽声,那通红的小脸也开始舒缓起来,好似一切都有了好转一般。 官政霖的手最后落在她脆弱的脖颈处,等醒来后,那无情的话语就会从这喉咙到达小嘴,最后吐出那薄凉的话了吧。 他想把这苗头给掐断了去,最后却只能神情复杂的收回了手,缓缓闭目。 只要她好好地,他认了。 ------题外话------ 嗷呜嗷呜~好不好看?快给我反馈。 新文的热情总是澎湃~ 章节目录 055 赵清铭逝 而且,这胎似乎有些不对劲了些。 霍大夫的脸色沉了些,又仔细的把了把脉,的确有一些和往常胎像不一样的地方,可是具体却又说不上来。 崔静嘉被霍大夫的脸色有些吓到了,难不成这孩子真的有什么问题了不成?她屏住呼吸,当看到霍大夫收回手后,立刻问了起来:“霍大夫,这孩子没有事儿吧。” 霍大夫没有立刻回答崔静嘉的问题,一下让崔静嘉的心坠了下来,捏着手帕,紧张起来。 “少夫人,这胎像,有些许的不对,和平常的胎像有些不同,可是现在,我却看不出来。”霍大夫行医这么多年,今日也是难得遇到像崔静嘉这种情况。 “或许要再等些时日,才可以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少夫人从现在开始,为了保险,还是喝些保胎药吧。” 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崔静嘉身形一晃,有些不稳。 霍大夫瞧见崔静嘉脸色苍白,连忙安抚道:“少夫人,这或许是我看错了也不一定,少夫人不用如此惊慌。”他轻叹一声,崔静嘉的神色显然没有因为他一句话而恢复过来。 崔静嘉微微抿了抿唇,道:“那之后就麻烦霍大夫了。” 霍大夫开了药,细细的想着崔静嘉的症状,眉心紧皱的走了。 崔静嘉坐在绣凳,目光沉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心慌。喜嬷嬷已经去准备刚刚霍大夫刚刚开的药了,回来看到崔静嘉的神色,劝道:“少夫人,您别多想了,或许是好事呢?” 这能是什么好事,刚刚霍大夫都那般神情了 。 “嬷嬷,我没事。”她只是有些彷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短短的快两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快习惯了这个孩子,若是真的没了这孩子,她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样。 喜嬷嬷守了一会,出了院子,让小厮去通知自家世子爷。现在崔静嘉,最需要的就是楚弈言了。 不一会儿,翠芽就端来了药,放在桌上。那褐色的药还热气腾腾,却也弥漫了一些苦涩的味道在空气中。 崔静嘉摩挲着碗,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响,回过神来,举起碗,一口气把药全部喝到了肚子里。那苦涩感弥漫在口腔,喜嬷嬷拿来蜜枣,崔静嘉却一点也吃不下。 她以为只是个小事,却一下变成大事,这样的落差,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 楚弈言得了消息,恨不得立刻冲到霍大夫的医馆,去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听见崔静嘉午饭也没好好用之后,再也放不下心,把事情飞快的做完连忙骑马赶了回去。 崔静嘉坐在书房,虽然还拿着笔画画,可是那笔尖已经停在纸上许久,晕开成一个褐色的小点。 楚弈言一跨入门,就瞧见喜嬷嬷几个守在门前,愁眉不展。 “怎么回事?”楚弈言疾步到了门口,压低了声音问了起来。 喜嬷嬷和翠芽她们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蹲着身子把这霍大夫说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还包括崔静嘉的失神。 这消息被瞒着,没有传给邵氏。知道的不过就是整个院子里的人。 楚弈言拧着眉,眉心像是被打上了一个结,死死的不松开。他沉着脸,走了进去。崔静嘉有些虚弱的小脸,立刻就映入眼帘。 昨日的难受,加上今天的诊断,让崔静嘉看上去虚弱不少,原本就白皙的小脸,更加白了,双唇的颜色也淡淡的,没有血色。 让楚弈言神情一沉的还是她怔愣的表情。眼神像会说话般,迷茫还有一丝不安、害怕,透过那双眼,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无措。 崔静嘉的手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不能再低沉下去了,自己沉重的心情,会影响到孩子的发展的,现在还没有定论,她不该如此悲观才是。 这么安慰自己,她觉得好受了不少,抬起头,倏然就对上了楚弈言的眼神。 她错愕的放下笔,又看了看天色,现在明显不是他该在的时间。 楚弈言从那头走了过来,一言不发,轻柔的抱住崔静嘉的身子,声音有些嘶哑:“我都知道了,没事的,别多想,嗯?” 她的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她觉得自己好似被打回原形般,一直以来认为自己不是个脆弱的人,可是此刻却无比需要他的怀抱。 她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嗯,没事的。” 只是简单的怀抱,却让崔静嘉恢复了力气 。哪怕这是白日,崔静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只想要拥抱楚弈言,想要他,谁也不能拦着她。 也不知抱了多久,楚弈言也任由崔静嘉如此抱着他,手不断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给她无声的安慰。 阳光透过窗户,映照着整个屋子安详的气氛。 崔静嘉靠在他的胸口,轻声道:“弈言,这个孩子会生下来的,对不对?” “它定然会平安无事。”楚弈言笃定的道。 崔静嘉抬起头,看了看他那俊逸的眉眼,嘴角弯弯:“你又不是大夫,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楚弈言给崔静嘉整理了碎发,慢条斯理的道:“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自然没有事情的。你别操心了,日后,每隔三天就让霍大夫或者太医给你请一次脉。” 这么一来,这孩子被保住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喜嬷嬷她们,瞧见崔静嘉和楚弈言从书房内出来,连忙让人去安排了吃的东西,有自家世子爷在,也能劝崔静嘉多吃一些。 邵氏特地派人送来的酸梅也算在这吃食里了,酸的东西开胃,能够让崔静嘉吃一点就是一点了。 崔静嘉坐回桌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吃食在楚弈言点头后立刻送了上来,有荤有素,除了崔静嘉平日喜欢的还加了些其他的。 有楚弈言在一旁监督,崔静嘉吃的也多了。 那酸梅的确够酸,饶是崔静嘉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被酸得眯起了眼睛。不过,崔静嘉吃了这酸梅后,倒是真的感觉到腹中空空的感觉了。 楚弈言早已经用过饭,只是在一旁给崔静嘉夹菜,看着她把这些东西全部吃进肚子里。 崔静嘉这一顿还真的吃了不少,看着那已经被消灭了不少的饭菜,有些愣住,她有些无奈,要不是今日是听着霍大夫确切的说她有问题,她完全感觉不到这孩子有什么问题。 这吃饭也吃的极好,什么都很正常。 …… 哪怕再怎么担心,日子却依旧如流水般过去。 翠芽和芸儿相继嫁了出去,崔静嘉特地让她们两个多休息了两天再回来。从姑娘变成妇人,不仅仅是装扮上能够看出一二,那眉眼间带着的风情也能看得出来。 霍大夫每隔三日就来给崔静嘉把脉,一连到崔静嘉的肚子都有三个月了,还没发现问题。 从一开始的不安,到后来的镇定,崔静嘉的心起起伏伏的。现在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就当这个孩子好好地。 不过,霍大夫来的如此频繁,邵氏自然觉得奇怪。崔静嘉这孩子可能出事的消息自然就传了过去。 邵氏本来就对崔静嘉这一胎看重,现在听说要出事,难免着急。她们相信霍大夫,这京城里也不可能有比霍大夫的在这妇科上更为有能力的大夫了。 这太医也看了崔静嘉的脉象,完全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还说这胎养的极好 。 虽然邵氏也感觉崔静嘉没事,可是这太医的话又和霍大夫的话对不上,一时间整个楚国公府的气氛有些低迷。十二月一来,整个气温猛然就低了起来。 崔静嘉每日就待在暖和的屋子里,每每要走动,都穿的极为厚重。 给宁氏还有崔舒明的信,崔静嘉还是没有送出去。 天气寒冷,这信送到自家爹爹和娘亲的手中定然会让二老担心,这回来的路上也不安全,最为关键的是,这个孩子还没有一个定论,到底是好还是坏。 若是好消息,自然都开心,若是个坏消息…不说也罢。 腊月初,发生了一件大事。 赵清铭去世了。 崔静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底愣了,原本应该好好活着的赵清铭死了? * 十二月中旬。 崔惠音照常去看了赵清铭。时下,已经有了小雪飘扬,房檐上的积水都已经凝冻成冰。 赵清铭已经躺在床上快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病反反复复,总是见不得好。每次到冬日,他会羡慕家中庶弟在外面玩耍,现在虽然一个个年岁大了,可是他却还是很渴望。 这身子,实在是太糟糕了。让他连吹吹冷风都不能做到,他就像是个废人一般,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 崔惠音的到来,让这感觉越发浓烈了。 她的手在外面待得有些发凉了,赵清铭想给崔惠音暖暖手,却被她拒绝了,因为他的身子最好别碰凉的东西。 他执意,摸到了她冰冷的小手,感受到那刺骨的冷意,却觉得自己像一个人了。 人若是一旦钻了牛角尖,特别是越是聪慧的人钻了之后,那就更加偏执,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显然,赵清铭就是这个情况,他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这股念头来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溜走,就被他死死的攥住。不顾所有人拦着,执意要和崔惠音去外面走走,去看看花园里的风景。 这动静甚至惊动了赵国公夫人。 原本赵国公夫人是不打算同意的,可是当自家儿子,跪在他的面前,低声恳求的时候,她除了哭,没有别的法子。 她心抽疼,只能同意。不过,却也只允许赵清铭在外面待上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到,必须回屋。 赵清铭自然同意,同崔惠音一起漫步在了赵国公府的花园。 男子消瘦的身子穿戴着那沉沉的大耄像是能把他压垮了一般,冰冷的空气吹打在脸上,让赵清铭忍不住闭上眼,感受着这不同的感觉。 崔惠音在一旁担心的看着他,眉心紧蹙,眼底带着浓浓的关心。 “惠音。这辈子,我活得很空虚 。”赵清铭忽然轻声说着,幽幽的望着远处,“太医说我是早慧而导致身体虚弱。所以娘为了让我好好地,不让我多想,也不准我说任何一句。” “没有人会告诉我外面的朝政是个什么样子,我能看书打发时间,能做出判断,却被遏住咽喉。” “所有人都希望我好好地,所以不愿意让我多想,不愿意让我分析这一切,只让我一个人静静地把所有的想法吞入肚子里。” 赵清铭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些自嘲的意味。聪慧,是挂在他头上十多年的词语,可是却也是那把刀。他看书过目不忘,他一岁就能认字,他读遍家中所有的书籍,他可以倒背如流,他更喜欢看这世间百态。 可是却因为这身体而受到局限,他其实是怨的,若是他这么死去,谁会记得他?恐怕就只有这府邸里的人吧,这京城里除了知道赵国公府有一个病弱的大公子之外,又有谁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 他想要证明他的存在,却被家人一次次拦下。 他们想要他活着,他扬名就意味着他会不断思考,会加快死亡的速度。 可,拖到现在。他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每次在垂死边缘中挣扎的爬起来,活下去。 之后就是无尽的空虚,还有落寞。 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越发迷茫了,这般苟且而活,没有一丝快乐,只有无数的疲惫不断的从心底涌出。 “惠音,若是这次我撑不过去,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赵清铭能够感受到身体的冰冷,此刻却含着笑意。 “我已经累了,想要放弃了。” 他声音还带着笑意,神色平静,看向崔惠音:“都说活人争不过死人,日后你若是嫁人了,还会记得我吗,惠音?” 崔惠音听着他的话,眼眶早已湿润的一塌糊涂,她想要劝他不要这般,他定然会好好活着,可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却只能哽咽在喉。 ------题外话------ 猝不及防的,就死掉了…… o(>﹏<)o千万别打我,这是必然的!26号520小说有活动呢!大家快快抽抽抽!祝大家能有个好手气。 —— 推荐好友潇清清的文:《非宠不可》 本文让你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宠爱! 他可以在她遭遇危机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然后警告道:“我女人是你们这些杂碎能碰的吗?”或者在有人勾引他,让她吃醋,在她佯装生气后,他可以用尽方法哄她,不管是温柔的还是浪漫的还是卑微的,“那我给你找十个男人……”他犹豫,“不,一个,一个就好,你们站一起就行,超过五十厘米我就会吃醋……” 他对她宠到了极致,爱到了偏执。 只因她是权筝,爱他的权筝,他一个人的权筝。 喜欢宠文的,千万不要错过哦。么么哒。 章节目录 057 弈言牌孕妇课程 云闫欢自认自己虽然不算心胸开阔的人,可是对许多事情忍受能力颇高。 明面上崔静嘉跟她没有什么利害关系,这个消息出来,云闫欢按理说应该去祝福,但那一抹说不出的心理在自己心中,滋味甚是奇怪。 崔静嘉年纪比她小,比她后嫁人,可是现在也已经怀孕,她的肚子到现在却还是丝毫动静都没有。林佳琴的身孕再过两月就到了生产期,这一胎太医已经诊断为男孩了。 现在虽然还没有人传出对她不利的话,云闫欢却是已经到了不得不急的地步。找这霍大夫已经许多次了,霍大夫总说是她求子心切,这心情极容易影响到身体,导致怀不上。 若是宽慰一下心情,恐怕还能怀上。 就算明白这个道理,但要想真的做到却是太难。云闫欢怎么可能不着急,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的怀上孩子,而且林佳琴怀了孩子,证明凌昔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唯一的只能是她有问题。 她太迫切的需要一个孩子了,不仅仅是她和凌昔的结晶,还可以巩固她的地位。 “娘娘,您放松些吧。”初儿站到云闫欢身后,给云闫欢揉起额头。云闫欢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太子不是个重欲的,现在还没扩充这后院,整个府邸只有云闫欢和侧妃林佳琴,对比起来,凌昔来的更多,这边却半点没有什么好消息。 凌昔不在的时候,初儿在外榻守着,都能听见云闫欢在里面辗转反侧的声音。 云闫欢幽幽的盯着桌面,舒爽的叹了一口气,放下攥在手中的手帕:“这么多事情,你说要怎么放松。” 初儿顿了顿,看了看四周,走到门外把房门关上,再次回到云闫欢身边:“娘娘,您可有什么打算?” 她这般小心的态度让云闫欢一下眯起眼,黑亮的眸子望着她,问道:“怎么,你可有什么对策不成?” “娘娘,先下手为强。”初儿声音一下低了起来,只能让云闫欢勉强听见,“若是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法子多得是。娘娘何苦苦恼。” 虽然法子阴毒了些,可是若是能够让自家娘娘开心些又何妨。 云闫欢紧闭着唇,半响,用手撑着额头,轻轻阖上眼,道:“说吧,是什么法子。” 初儿不敢隐瞒,连忙低下身子,在云闫欢耳边耳语起来:“娘娘,这侧妃娘娘的身子也重了,这生产本来就是从阎王爷那里抢人,您大可在这里面做文章。” 云闫欢睁开眼,不说话。初儿跪在地上,生怕云闫欢恼了。 可是云闫欢却是很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淡淡道:“我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个,可是比起这个,林侧妃平平安安的生一个孩子,让圣上和母妃喜欢更为重要。” 若不是因为这个,她断然是不会让林佳琴活到现在。有的时候,不能把目光仅仅留在这太子府,不能只考虑她一个人的畅快,更多地还要考虑这大局观。 林佳琴一死,就算她做的天衣无缝,可是难免会给凌昔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云闫欢不想赌。而且,这林佳琴死了,这府中的位置就更空了,身为堂堂太子,府邸中只有太子妃,自然会被要求再纳人。 比起其他的莺莺燕燕,还不如要一个老实的林佳琴 。 “起来吧,这事情还需要再从头打算。”云闫欢也没打算再责怪初儿,左右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东宫书房。 凌昔跪坐在书桌前,目光盯着面前这一副画看着。 画中,一个女子长发飘飘,回眸轻笑,一身浅色罗裙。笑容如天上朝霞,明媚而俏丽;那眼眸更是如点点星光蕴含在其中一般,亮眼的让人看得呆了。 毫无疑问,画这个画的人,画技并不弱。 凌昔静静的望着画,手触碰到一旁,想要把这画撕掉。可是这却是他方才无意间想着崔静嘉时,灵感爆发之作,有些舍不得。 他仰起头,想着崔静嘉在他面前恭敬谨慎的模样,又不自觉联想着崔静嘉在楚弈言的面前会是个什么模样。一下子,让他有些气恼。 他当下不再犹豫,把画狠狠地撕碎。 阴沉着脸,把碎片全部扫到一边。心,动了。他过分的关注这崔静嘉了。 吸引他的不过就是她那张堪称绝色的脸皮了,是了,没有其他的。凌昔自欺欺人,却慢慢平静下来,他不该再为女人儿女情长,一个女子罢了,他要多少有多少。 只是因为得不到!只是因为他不能掌握,所以才会这般,得到了,就不稀奇了。 凌昔站起身,对着站在门边伺候的人吩咐道:“把这碎纸全部打扫干净,谁也不能瞧见。烧了。”这种心思,谁也不能看见。 门口站着的亲信连忙遵从凌昔的吩咐把这碎纸给处理了去,原本好奇这画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可是这画被撕得大开,根本瞧不见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只能皱着眉把这碎纸全部收拾在一起烧了。 处理完,再次回到书房,自家太子已经恢复了之前温和的神态,看上去完全没有刚刚那微微的阴鸷。 正想着,门外有一个侍卫飞快的走了进来。凌昔抬眼瞧见他,也没让人行礼,直接让人到了自己身边,问道:“何事?” 侍卫:“殿下,您让我注意这楚国公府,现在世子夫人坏了身孕的消息已经传开,是双胎。” 双胎! 凌昔微微一皱眉,这是天大的吉兆。若是到他手中又能好好运作一下了,可惜这孩子不是他的,毫无意义。只是,刚刚还想要忘记崔静嘉,现在却又提起来。 凌昔的神色变得有些差,微微抿着唇,神色冷了几分。总有事情不够顺心。 * 楚国公府。 崔静嘉对于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心里也有数。不过这些根本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夫去了解别人的想法,比起了解别人,她现在更多的是对自己锻炼。霍大夫的话显然让崔静嘉放到了心里,身体虚弱,那就要加强锻炼才行 。 楚弈言知道了这个事情,直接把事情给揽了下来。他训练这些年也有了些经验,而且这个事情交给别人他总是不放心的。 他只有每天早晨那点时间可以交崔静嘉。而崔静嘉身为孕妇,这基本的睡眠时间却必须要得到保证,两个人只能睡得更早,然后早早的起来。 此刻,天蒙蒙亮,崔静嘉还睡意朦胧,就被楚弈言拉了起来。身上穿着轻薄的衣服,就到了平日楚弈言练功房内。 楚弈言为了崔静嘉的身体,特地了解了不少。崔静嘉这样,显然不能让她做像他那般剧烈的运动。 他拿出一个毯子,铺在地上,让崔静嘉躺在上面:“我询问了几个人,他们说孕妇能够做这个,可以拉开你的经脉,能让你生产顺利些。” 崔静嘉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顺从楚弈言说的躺了上去。 楚弈言接着道:“你跪在地上,把背部拉平。”楚弈言说着,蹲下身子指导着崔静嘉双膝着地,手掌支撑着整个上身。这个动作,让那小肚子尤为凸出,依稀可以看清那小腹的形状。 楚弈言看着崔静嘉动作做到了位,不由得想起之前自己被人折腾成这个模样的时候,一个大男人被折腾成这样,之后下一个动作他就叫属下来做了,依稀还能看到那些人可惜的目光。 他眸子暗了暗,道:“吸气,身子绷紧,收紧腹部,臀部夹紧。身子微微往前倾斜,对,就是这样。” 崔静嘉微微暗红了脸,这些动作,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大胆,还有些不雅了些。也不知道楚弈言从哪里弄来的这套法子。好在这屋子里只有两个人,这尴尬只让楚弈言瞧见,否则她当真要见不得人了。 “对,就是这样,多重复几次。”楚弈言一动不动的看着崔静嘉的动作,仔细的道。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的身上,还有那微微低沉的声音,让崔静嘉实在忍不住了,轻声道:“弈言,你让我自己做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让他在旁边,瞧见她呼气吸气,又维持这么个动作的,哪怕两个人早已经看光彼此,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放不开。总觉得,被他这么盯着,忍不住被他诱惑。 都怪他生得太好了,声音又好听,让她这个孕妇都要把持不住了。 楚弈言瞧见她耳朵都已经泛起粉红,却莫名的好心情,故意跪在她的身边,从后面搂住她的身子,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不行,我不放心你。” “婉婉,我心悦你。” 这人,一言不合就说情话! 崔静嘉咬着唇,笑意却忍不住上扬着,清亮的眸子波光粼粼,娇嗔道:“我知道,别说了,肉麻。” 说是肉麻,可是心里还不是喜欢的。楚弈言已经把崔静嘉给摸得透了,瞧见她这小动作就知道其实心里是喜欢的紧的。 他故意挑着她,到崔静嘉的耳边:“婉婉,你可心仪我?” 崔静嘉被他热气一吹,不自觉的燥热起来,连忙应下:“心仪,你别闹了,这大清早的……” 楚弈言不介意提醒她,这刚起床的时候本身就是男子那阳气最为旺盛的时候,笑着道:“婉婉,可忘记了,平日里早晨是什么模样的?” 崔静嘉收回手,又羞有怒的看着他 。楚弈言这厮,脸皮真的太厚了。关键是,她还真的想起来了。 “婉婉,好了,不闹你了,快些做。”楚弈言瞧着她似乎有生气的预兆,连忙赔罪起来。 不用他说,崔静嘉也会继续做下去的,这毕竟是为了她好,为了孩子好,听见他不闹了,那点小脾气又上来了:“你老实点,不准再那么说了。” 她尾音上翘,娇糯诱人。明明现在都怀孕了,还像是个小女孩般跟他撒娇。 楚弈言宠溺的望着她,顺着她,她还喘上了。这般调戏她,也是他平日里一个难得的爱好。吃不着的,瞧着她这般羞红了脸,也有另外一番趣味。 连续做了几个这样的动作,楚弈言这才让崔静嘉换了另外一个。 这次是下蹲,楚弈言特地找了一个板凳,让崔静嘉扶着,站在那椅子的后面,双手扶着椅背,然后慢慢下蹲。 这动作比起之前更加不雅观了,可当真正投入到里面之后,崔静嘉就忘记了这点不雅,做得越发标准起来。连续做了几套动作,这天也就大亮起来。 崔静嘉身上沾了些汗,脸上也因为做这些运动而红了脸。这下她相信这些动作能够训练了,只是重复了几次,她就有些累了。 楚弈言把东西收好,牵着崔静嘉的手回了自家院子:“以后每日我都陪你做这个,你一人在家的时候可以让下人陪你在花园里多走走,别老在屋子里待着。” 顿了顿,楚弈言又问道:“今天的训练是不是觉得太多了些?” 崔静嘉摇摇头,虽然身子的确有些累,可是只要想着孩子好,她就觉得还好。 楚弈言一看,就皱起眉:“明日做少一些,循序渐进,现在你是第一位,你知道吗?”她明明就很累了,却还说不累,虽然知道崔静嘉的想法,可是楚弈言还是不认同。 崔静嘉笑嘻嘻的瞅着他:“知道了,你啊,别担心我了。我就在你眼皮底下呢。不会出事的。”她推着楚弈言,他的话最近异常的多,总是担心她,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楚弈言摇摇头,脸上转瞬即逝一抹无奈。然后恢复那淡然冷静的模样,又是那个高贵不苟言笑的楚国公府的世子爷了。 喜嬷嬷和翠芽她们已经在房里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一回去,崔静嘉就洗了个热水澡,身子都轻盈了不少。 楚弈言没待太久,草草弄完就进了皇宫,他没告诉崔静嘉,这边境的确出事了,而他很有可能被派去那边。临到这个时候,他想要陪在崔静嘉的身边,却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题外话------ 上述的都是孕妇期间可以做的动作哦,在网上查了查。有助于顺产,不过第二个说的不是很详细。 现在怀孕有好多孕妇会去学孕妇的课程,嘎嘎。转换一下,让小言成为暖男。哈哈。 章节目录 058 大胆上门 好在现在这问题还不大严重,若是处理的快,来往三个月就能办的妥当。只是若是事情不大顺利的话,那他很有可能在崔静嘉生产的时候才能回来。 楚弈言走了,崔静嘉没想到自己居然迎来了自家师傅。 张老亲自来了这楚国公府! 听到门房传来消息,崔静嘉连忙让人把人给迎了进来,又去了书房,让翠芽她们把她这段时间所画的画都给拿了出来 。 这段时间虽然她比往常松懈了些,可是这基本功却是每天持续的,只是原本两三天完成一幅画,变成现在四五天才能完成了。 大半年的时间,也算是累计了不少的画作。 崔静嘉有些忐忑,不知张老怎么突然来了这楚国公府,若是因为她隐瞒而生气的话,现在也不会来吧。她有些心绪不宁,有些心虚。 转眼,张老就被下人们领着走了过来。老人精神奕奕,脸上紧绷着,可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来的不是崔静嘉和楚弈言的厢房,而是去了前院。崔静嘉没有坐在主位,虽然她是主人家,可是张老是她的老师,这按照辈分算下来,她反倒只是坐在一旁待客的座位等了起来。 瞧见张老,崔静嘉站起身,笑着喊道:“老师。” 哪只张老却连眼皮都没有给崔静嘉一个,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我还以为我没了一个徒弟呢。” 崔静嘉神情讪讪,顿了顿,走到张老面前低声认错:“老师,我,我错了。” 张老甩了甩衣袖,没好气的道:“少夫人哪里有错,您自然是没错的。” 原本亲近的学生,自八月之后就来得少了,到后来直接不来了,而且连个消息都没传出来。他派人打听,这楚国公府的下人们嘴倒是挺硬,一个个都不说。 这一下就没了消息好几个月,这逢年过节的礼物倒是一个没忘。可是这人不来,送这些个礼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是缺了这些东西的人吗? 还在想着崔静嘉这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依照他看人的目光,崔静嘉不该是这样的人。 这边倒好,让人给他了一份信,解释了这么些天没来的缘故。 饶是他脾气好也被气着了,为了不让他担心,就能躲着了吗?不知道的时候他也依旧担心着。这人老了,就更加注重这些个感情了。他昔日也有过弟子,这几年没一个待在京城,现在就崔静嘉一个人平日还能和他说说话。 乍然这个逗趣的人都消失了,让他是个什么想法。 张老这颇为别扭的表情入眼,崔静嘉羞愧的站在张老的面前,她脸上还挂着笑,轻声道:“老师,学生错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张老吹胡瞪眼:“你还想有下次!” 崔静嘉连忙摇头,急忙道:“不敢不敢。老师,您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您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了。” 张老神色缓和了些,沉沉道:“你啊,总想着不想让为师操心,可是为师心里惦记着你,怎么可能不能不担心。莫有下次了。” 崔静嘉态度陈恳,又认了错,张老这才崔静嘉坐到一边。他看了看崔静嘉的小腹,他这一生未婚,年轻时候放浪不羁,总觉得再也没有画给他快乐,一心扑在了这画中,情感淡薄。 随着年岁增大,周边的人越发劝着他成亲,他依然不为所动。到后来,他的兄弟们都成家立业了,他还是孑然一身 。 三十而立,觉得该有媳妇了,可是总是嫌弃这嫌弃那的。他喜欢遇事能够成熟处理,不要那种刚刚及笄的小女孩,都大一轮了,感觉像是带女儿一样。 然而年纪大的大都是成过亲的,还有的是寡妇,他的名气已经传开,娶一个嫁过人的人家,家里人坚决不同意。这才又耽搁下来。一来二去,就现在这般了。 所以,现在瞧见崔静嘉小腹,仿佛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外甥女和外甥一样。 “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安好?”张老的声音一下低了起来,像是怕扰了孩子。崔静嘉摸着小腹,轻笑起来:“现在好好地。” 张老放心的点点头,也笑了起来:“那就好。日后等他们出来,让他们跟我学画画来。” 崔静嘉闻言,有些惊诧,不过更多的是为张老说的感到暖心,抚着自己的小腹,轻声道:“宝贝们,听见没有,娘亲的老师说了要教你们画画呢,想当初娘亲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才拜了老师,你们倒是捡了便宜。” 崔静嘉说完就被自己逗笑了,她这话说的可真酸。 张老也是一脸无奈了,这都当娘的人了,现在居然还和孩子说这种俏皮话,感觉她还是同之前那般。 “既然怀孕了,这画平日还是少画一些吧。”张老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个事,既然怀孕了就不要过分操劳,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崔静嘉知道分寸,笑着回应道:“老师,学生知道。” “现在也看过你了,你这些画为师拿回去给你批注,你被太累着了,若是受了委屈,回头给为师说,为师给你做主。” 崔静嘉失笑,她在这楚国公府现在俨然成为像是老太君般的人物,什么都被惯着,楚弈言和邵氏事事顺着她的心,让她都哭笑不得了。 现在又出了张老偏袒着她,这身边的人待她太好。 张老身边带了随从,从翠芽她们的手中接过崔静嘉的画,然后跟在张老身边,一起走了。 * 京城处村子里的一处住所。 屋子简陋,可是却被打扫的异常干净。虽然屋子算不上太暖,却也没有寒风吹过。 傅严波正坐在书桌前,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书本。虽然是在看书,可是他的眼神动都没动,一看就知道在发呆。半响,烛火发出刺啦的声音,他眼神晃晃,恢复清明。 他轻叹了一口气,脑子里满满都是佳人的模样。 一方面,他担心崔惠音为了未婚夫的死亡而难过。另外一方面,却又庆幸着自己还有机会。不过,还不够。他现在只是乡试第一名,马上就要迎来会试。 只有在会试上取得好成绩,他才能够有资格出现在崔惠音的面前。 别人在欢天喜地的过年,他在仔细看书,别人在玩耍,他在读书。若说全是为了崔惠音,那不可能。只是,崔惠音还是占了这大半的可能。 他心仪她许久,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只要这次他成绩好些,就可以再距离她更近了 。 想了想,傅严波闭上眼几秒,再睁开的时候,思绪平静,又开始沉浸在书海中了。 门外,一直在树荫处守着的两人,此刻正揉搓着手取暖,就算是像是他们这样经历过训练的人,在这寒天里待上这么久不活动,还是有些冷了些。 这见鬼的天气,都二月中了,还没有暖和。 “我感觉傅严波这次会试一定会有大作为。”闲着无事,楚弈言那边的命令也下来了,不用那么紧张的盯梢,那男子也放松下来和伙伴闲聊起来。 旁边的男子接过话:“你说的就是废话,咱们都盯了多少天了,这傅严波除了在家读书,又去做些活,什么时候去过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也说不准,若只是个死读书了,可也没用。”这朝廷选人可不是要会背书的,而是要考时政的,这最后的题目可都是最后陛下才会出的,现背答案是不可能的。 “这都被咱们世子爷关注了,你觉得会是那种可能吗?” “所以我都说了,这傅严波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指不定哪一天就和咱们一样了。”他指得是跟在楚弈言的身边。 “我觉得悬。”他们是武官,而这傅严波可是文官,搭不上边。 * 翌日。 往日老实的傅严波,今日却不在屋子里学习,反而拿起了拜贴,去城东走去。 昨日还在讨论傅严波的两人都是一愣,却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直到瞧见傅严波去到了靖安侯府,这神色有些古怪。 他们手里可没有任何傅严波和自家世子夫人有关系的消息。神色一正,一个人守着,另外一个连忙把消息传给楚弈言。 这一边,傅严波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着。把拜帖交了去,在门外候着。 门童看着傅严波虽然衣衫简单,却举止恭敬有礼,没有轻视,按照程序把这拜帖传了进去。 傅严波也是算着日子来的,这靖安侯今日定然是在家的,拜见的话有一定机会会见到。 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可是实际上傅严波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今日是他鼓起勇气第一次如此正式的拜见。 连这拜帖也是想了又想,怕给崔舒志不好的印象,买了一个稍微贵重的。 崔舒志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想要拜见他。若是一般人他自然是不会见的,可是这名字瞧着有些耳熟,他想了会,才想起这傅严波是乡试第一名。 这个时候来找他是何意? 皱了皱眉,崔舒志却也没拒绝,让人把人领了进来到前院等着。一会让人观察他的举止后,再决定见还是不见。 傅严波在紧张的等待后,就被人领了进去。门口守着的人,瞧见他进了府,紧紧拧着眉,这府邸到底是闯还是不闯?闯了不好交代,不闯也不好交代,烦 ! 走到接待客人的正厅。靖安侯府的下人有条不紊的给傅严波倒了热茶,眉眼淡然,没有流露出好奇或者其他,显然这下人是调。教的极好的。 傅严波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他的后背其实早已经有些发汗,却也明白若是自己连这关都熬不过,那之后想要求取崔惠音更是痴心妄想。 是了,今天他是来实现他朝思暮想的愿望的。 这边的情况都有人给崔舒志说着,崔舒志自己在后面打量了几眼傅严波。世人对于皮相还是有几分看中的,若是样貌可憎,那第一印象就会不好,若是如楚弈言那般,会让人心生好感。 傅严波的模样算不上俊朗无双,可是却也长得不差,也算是个白面小生。只是那衣服也掩盖不了劳作后的健壮身体,混着这周身气质,倒有一股方正清朗之气,让人心生好感。总的来说瞧着是个不错的。 崔舒志有了计较,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眼前一下出现一个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傅严波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站起身躬腰,余光瞥见崔舒志坐下,那低沉的声音也传来:“坐下吧。” “晚生拜见侯爷。”傅严波基本的行礼却是没忘的,恭敬的作揖。 崔舒志神色不变,依然严肃道:“坐下吧。” 闻言,傅严波这才又沾了凳子。 “今日晚辈来见侯爷有个不情之请。”哪怕硬着头皮,傅严波要把话说出来了。他一双眼黑的发亮,那心跳动的厉害,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崔舒志挑起眉,目光锐利的盯着傅严波,想要听听他到底会说些什么。 “晚辈心仪侯府大姑娘已久,自知现在身份配不上令爱,本不该来此一趟,可实是担心,故表明心意。若是这次会考高中,望侯爷能够同意在下这个不情之请。” 崔舒志思绪渐沉,他想了许多可能,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傅严波这一趟居然是为了崔惠音。 “你是在何处瞧见惠音的?”崔舒志警惕的道。 傅严波恭敬回答道:“是几年前在光高寺,晚辈只是远处看了小姐一眼。” 这么说来,还是惦记了好些年了? 这前脚才走了个赵清铭,后脚又来了这傅严波,崔舒志倒是没有想到。不过,这傅严波来的时机不错,若是赵清铭还在的时候,他断然会拒绝掉。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就同意了。他的女儿,能这么容易就嫁人了。 “若是这次会试你还能保持前三,那本侯就应下你的这不情之请,若是不能,那此事就此作罢。”若是着前三,那最后殿试的名字也不会太差。 青年才俊,配上崔惠音也不算差。只是他对这傅严波的家境并不熟悉,要好好打听一番了。 ------题外话------ 嗷呜!又要准备搞事情了。 章节目录 059 隐瞒 傅严波表白完心意,心情难免激动,可是仍然把礼数全部做周全了这才离开。 崔舒志在书房想了想,决定还是把此事给赵氏提上一提。崔惠音那头倒是不着急,等到傅严波这次会试有了成绩再来说也不迟。 赵氏还在屋内绣着东西,就有下人来她这边唤她去书房。她眉心一动,把东西随意放在一旁就去了书房。 书房内,点燃了熏香,一派祥和温暖。 门外站着小厮瞧见赵氏来了,连忙掀起厚重的帘子,让赵氏进了去 。屋子里暖和着,赵氏把那大耄脱下放在一旁,走进内室。 崔舒志正批注些什么,余光瞥见赵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坐吧,有些事情同你说。” 赵氏挑眉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关子。 “刚刚有个年轻人寻我,说是心仪惠音许久,要求娶惠音。”现在想想也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何等的想法会有些莽撞的来拜见他。 若是按照他的想法,这做事就是不大周全的了。不过,若是傅严波在这一方面表现的太好,估计他会嫌人家太过于圆滑。还不如现在这般,有些莽撞,却也博得好感。 赵氏愣了起来,有些迟疑的道:“是哪家的?”有些没有规矩了些,这京城里若是有些脸面的人家哪有这般就来求娶的。 崔舒志摇了摇头,带了些笑意:“不是什么大家出生,只是这次乡试的解元罢了。看样子身份不高,日子过得比较清苦。” 赵氏瞧着崔舒志的模样显然是觉得这年轻人还不错的模样,她身为女子自然要想得多一些,又问道:“这家中可有什么人?侯爷可是答应了?” “这家里有什么人我还不知,刚刚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我还没许了他,只是让他这次会试好好考,有了功名再来求娶。” 崔舒志解释完,赵氏的神色也要轻松了些。她还真的怕崔舒志立刻就答应了呢。这女子嫁人,要看得东西多了,之前答应赵清铭的这婚事,她身为崔惠音的母亲就没做到,现在好不容易不着急了,可想要好好看看。 “若是性子是个不好的,这门婚事也要好好考虑。”赵氏细细的道:“这个事情先别声张了,等到时候再看看。” 崔舒志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等了解这傅严波的所有情况后,才会做决定。 “对了,惠音的情况有没有好些。”长叹一声,崔舒志问了起来。 赵氏点点头,脸上带了些心疼:“那孩子是个长情的,和清铭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难免有些难过。有柔嘉陪着她,最近的情况好了不少。” 自从赵清铭去世,崔惠音的状态就不大好。不是哭泣的那种,而是一种难受烦闷却硬憋着的模样。都是一家人,这情绪如此不对经,谁都能感觉的出来。 “哪怕这亲事订了,也要再缓缓了。”没了赵清铭这层顾忌,崔惠音完全可以等及笄之后再嫁人。 而且,关键的是赵国公府那边。这婚事才结束,转眼间崔惠音就嫁给别人,赵国公府的人会怎么想,这些都是要考虑的方面,细细的考虑起来,还有些麻烦。 五日后,崔舒志的面前就摆上了一份关于傅严波的调查。 傅严波的家室很简单,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唯一的母亲在五年前去世了,独自生活了五年,都是靠村里的秀才认了字,刻苦的读书,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为人做事也没得挑,若是自己无事的时候,村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不会推脱,这身边的人都对他是夸赞之词。还有好些人家想要招这傅严波为婿呢。 这相当于孑然一身 。也不知是不是命太硬了。崔舒志抿了抿唇。 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也是好的,起码崔惠音若是嫁过去,完全不会受了委屈。 他看完了这调查,就让人把这些交给了赵氏。 一晃眼,就过了会试的日子。 若是没有傅严波这一出,崔舒志也会注意这会试,只是没有那么在意罢了。他在等待着放榜的日子,瞧瞧这傅严波到底是不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没有给傅严波任何指导,若是给了指导反而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才干了,现在这般观望才是最好的。 若说最为紧张的自然还是要数傅严波本身了,徒增的压力让他一下又涌起了力气,答题那几日下笔如有神,每一个题都答得极为顺手。 虽然心中有数,可是还没瞧见这最后的放榜之日,一切还没有定论。 楚国公府内,崔静嘉却也算是为数不多的那知道情况的人。 这还是都是楚弈言告诉她这些的。楚弈言那日从宫中出来后,就那这傅严波去了靖安侯府的消息给了她说。 隐隐知道了似乎这次会试的名次关乎他和惠音的亲事,具体的却是不了解了。但这并不妨碍崔静嘉看好傅严波。上辈子她就知道这傅严波会考上。 这次有了这种动力,显然也不会考的太差了。 崔静嘉心情极好,每日同楚弈言一起早起锻炼身子,这一个月下来,肚子如同吹气球那般每日都能看到大一些,不过霍大夫诊断起她的身子,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 这放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傅严波今日起了个大早,梳洗的异常认真,他穿戴整齐,就去了那放榜的地方。人群浩浩荡荡,有的人进了有的人没中。一个喜气洋洋,一个垂头丧气。 实在是太正常的模样了。 他轻轻吸了一口冷气,不急不缓的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准备进入到这前方。才到一半,他就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前方的名字。 他并没有从后面开始看起,而是直接从前方开始看起。 第一名,不是他。这很正常!可是胸口却是大幅起伏起来,他的视线又往下移了些,第二名,傅严波。 嘴角一下裂开了笑容,心情激动,他甚至没有过多停留,只是留意了这最后的殿试的日子,就匆忙走了。他有资格了,有资格了。 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傻子一样。 他笑得有些傻,旁边瞧见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中了之后才会有的模样,有没有中的男子瞧见他这个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就这样的心理素质,就算进了估计也可能傻了。 傅严波笑了一路,回到家之后才发现自己不能这般了。严肃着脸,揉了揉许久笑得有些发酸的脸颊,眼眸带着笑,走向了靖安侯府。 崔舒志早已经派人去看了那榜单是个什么情况,这傅严波没有让他失望,虽然不是会元,不过这名次也仅仅落后一位罢了 。他年纪轻轻,日后得到重用的机会还有许多。 赵氏已经坐到了一边。今日,不出意外的话,那傅严波会来,她要仔细的看看这孩子是个什么模样。 没让两个人等许久,傅严波就递交了拜帖进了侯府。 一出现,就让赵氏愣了些。这模样和周身的气质倒是比她想象中好了不少。进退有度的给赵氏和崔舒志行了礼,傅严波就开始被赵氏询问起来。 “既然你一心求娶我的女儿,你应该知道她现在还没有及笄!”赵氏轻声道,眸子落在他的身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傅严波点头沉稳道:“晚辈知道,晚辈可以等小姐及笄后求娶。”只要定下来,等待的时间也是美好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现在晚辈一无所有,也不忍心小姐跟着晚辈受苦,在小姐及笄前,会拼出一个前程出来。让小姐的日子好一些。” 他不是要她跟他受苦的,从见她第一次到现在,他无时无刻都在庆幸。他居然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他能够配上她了。 男子双眸如炬,目光灼灼。坚毅而有力,任谁都能看出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哪怕现在还没瞧见实际行动,这听起来也舒心,看起来也放心了。 赵氏又和傅严波聊了聊,恭敬有礼、不卑不亢。是个不错的,这家世虽然不好了些,不过只要是个有本事的倒也还好。 “这婚事暂且不着急。”赵氏想了想,又嘱咐起来:“等惠音及笄后,你再派人来提亲。” 崔舒志也笑道:“就连这亲事宣布众人要暂且缓缓。你可愿意?” 两人没说这其中的原因,可是傅严波是知道的,崔惠音之前才结了一门亲,这样太快不好。立刻明白的点头道:“自然。” “只是,晚辈希望能够在这段时间能够接触小姐。”傅严波说出口,抿了抿唇,怕赵氏和崔舒志误认他是个孟浪轻浮的,连忙补充道:“晚辈不会做什么,只是希望能在成亲前同小姐接触几次。” 他说完又忍不住懊恼起来,他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神色的变化没有逃过崔舒志的眼神。心中对一个人有好感之后,哪怕是这种有些唐突的话,听着也还不会太过厌恶,反而觉得直率。 静谧的院子内。 崔惠音低头看着书,忽然间,英儿匆忙的跑来,对着崔惠音喊道:“小姐,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崔惠音抬起头,看向还在喘着气的英儿,不解的问了起来:“怎么了?” “小姐,那书生,傅严波,是这次会试的第二名!” 崔惠音又低下头,轻声叹道:“英儿,别在我这里说他了。”不过是个见过几次的陌生人罢了。 英儿镇定几分,若是这样她也不会这样,瞧见崔惠音这般不当回事的模样,有些急了:“小姐,那傅严波方才进侯府了。” 进侯府了? 崔惠音轻蹙起眉,不再是刚刚那般模样淡定,而是带了些疑惑 。 “现在夫人和侯爷正和他说着话呢。”英儿把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全数告诉给崔惠音听。 “奴婢不知里面在说些什么,不过听说这傅公子不是第一次来了。”若是没有之前的巧合,英儿也不会如此关注,现在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小姐,该不会傅公子是来向夫人和侯爷求娶您的吧。” 崔惠音拿着书的手抖了抖。 应该不会,崔惠音心绪有些不稳。毕竟傅严波之前还在那闹市上给她告白过,现在来说求娶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心里想着一回事,嘴上却道:“莫乱说了,若是不是,你这张嘴就该打了。” 英儿吐了吐舌头,知道崔惠音是个有主意的。安静的待在一边。 不一会,这平静就被打破了。 赵氏身边的嬷嬷走了来,让崔惠音过去。 “……”崔惠音面色沉静,心下也知道这英儿估计的十有*是真的了。 她对傅严波从未用那样的心思看过,自然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不得不说,赵清铭的话还是对她有了些影响,虽然不至于朝思夜想,却也时常会想起,现在要她就接受另外一段感情,有些…… 残忍。 她做了个深呼吸,走到门后。在得到示意后,莲步轻移,走了进去。 崔惠音低着头,坐在赵氏那旁的位置。 傅严波也只是在崔惠音最初出现在视线的时候瞥了两眼,之后眼观鼻,鼻观心,正经的不得了。 两个人这个样子显然让崔舒志和赵氏满意的。这也算是一个另类的试探了吧。 “惠音,这是傅公子。”赵氏轻声说着,没有直接把两个人的婚约就这么说出来。现在只是打一个照面罢了,之后再告诉惠音也不迟。 崔静嘉站起身,福了身子。傅严波连忙回礼。 只是简单的打了个照面,崔舒志继续问起傅严波其他的问题起来,这前院一下变成两个人谈论政治的地方。傅严波虽然回答着,可是这余光却还是不自觉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还是如同记忆那般雅静。 他又再一次见着她了。原本空缺的心被一种暖涨的情感填满。整个人神采更加飞扬起来。 “好了,贤侄你们慢慢聊,我们就不跟你凑这个热闹了。”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赵氏站起身在崔惠音的搀扶下,一起出了门,回了院子。 “你可知今日为什么让你过来?”走在路上,赵氏突然问道。 ------题外话------ 婚事隐瞒要出事~嗷呜嗷呜。 后天万更了!杀啊! 章节目录 060 房中密事 凉风吹过,耳边的发吹起了些,又落下,仿佛什么都没有都发生一样。 崔惠音面色淡淡,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低声道:“娘亲是有什么想说的吗?”其实心中早已有数。 赵氏拍了拍崔惠音的手,没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觉得这傅公子如何?” 果然,如同她想的那般 “一表人才,学富五车。”崔惠音轻笑着回答道。 衣裙摆动轻声作响,脚步落地却无声。这气氛有些沉重了些。 赵氏没说话,走在路上望着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崔惠音。绕过游廊,心中轻叹一声,若是崔惠音真的不愿意,那她也不会勉强 。 毕竟才亏待了她。 直到到了院子,两人皆是静默着,这场面有些冷了。 旁边服侍的嬷嬷和婢子们一个个低头不语,生怕说错话,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 “你这孩子,太倔强了。”赵氏一直等着,到最后却还是不由得感叹出来。平日里,崔惠音总是淡雅的,说起话来也是温声细语,完全看不出她内里是个这么决绝的。 现在,出了赵清铭这个事情,一下就暴露出了崔惠音心里倒是是个什么想法。 赵氏没觉得不好,崔惠音这般倒还鲜活些。只是让她们这周围的人忍不住感叹和心疼起来。她轻轻握住崔惠音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你的婚事,这次你自己做主,娘亲依着你的心意。” 崔惠音错愕的抬起头,神情愣愣。 赵氏:“这清铭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娘也盼着你有个好归宿,你及笄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事情不着急。实在不行,到你十六岁生辰后再嫁也不迟。” 赵氏伸手摸了摸崔惠音的脸颊,白莹莹的肌肤有些微凉,是方才吹风导致的:“这傅家公子,娘亲瞧着是真心喜欢你的。若是你不喜欢的话。娘亲也不勉强,把这婚事给拒了。” 崔惠音闻言,轻轻抿起唇,抬起眼看着赵氏:“娘,我只是现在暂时还没有嫁人的想法。” 给她冷静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她眼底闪过自嘲,终究,她还是自私的。 面对傅严波,她虽然没有好感,倒是也没有恶感。傅严波如此诚心的等待,让她对他的感观好了些。或许,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最适合她的生活。 “娘知道,所以才要等那么些日子。”赵氏安慰道:“这傅严波是个喜欢你的,未来定然会对你好。可是这夫妻间,不仅仅要他喜欢你才行,你也要喜欢他才可。” “虽然说这个话有些早了些。不过现在娘想说的还是劝你早些忘记你清铭表哥吧。”人死不能复生。 崔惠音扯出一抹笑,眸子里有些暗淡,这些日子她倒是也想开了,总归没有之前那么惦记了。 * “傅严波去找我大伯母和大伯父提亲了?”崔静嘉惊讶一瞬,脸上立刻浮起浅笑。 楚弈言戳了戳她的额头,眼底也带着笑:“开心了?” 崔静嘉捂着嘴偷笑起来:“开心。”想着这崔惠音的人生轨迹总算和上辈子重合在了一起,崔静嘉那心中原本装满的愧疚,顷刻间就化为乌有,让她松了口气。 他捏了捏崔静嘉的脸,这段时间,因为吃的好,睡得好。崔静嘉难免长了不少的肉。现在小脸上多了一层,捏起来也更舒服了。 她不似其他妇人那般会有掉发、或者脸上长斑的情况,这几个月过下来,除了丰腴了些,这姿容更加美了。比起以前,多了一抹艳色。 今日心情好,让崔静嘉吃饭都多吃了不少。 虽然现在才六个月大的肚子,可是却看着有七个月大了一般 。她现在穿着的衣服都是松松垮垮的,这肚子薄薄的一层,每每瞧见,崔静嘉都会觉得自己的这肚皮好似下一秒就要破开一般。 月份一重,崔静嘉的日子就有些不好过了。还没嫁人以前,她睡觉的姿势虽然说不上极好,可是却也端正。可是嫁给楚弈言以后,她的睡姿就变了。 喜欢依靠在他怀中,手搭在他的胸膛上睡着,那般侧睡成习惯之后,有些难改了些。特别是现在这肚子里孩子大了,只能仰着头睡,不舒服。 可是这姿势却是万万不能改的。在不适应一段时间后,崔静嘉再怎么难受,也适应了。 夜半,崔静嘉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她一动,楚弈言就醒了,侧过身看着她:“怎么了?” 崔静嘉轻声道:“我去恭房。”平日里,崔静嘉晚上喝水少,都是一觉醒来才会去恭房方便,可是现在,哪怕晚上喝得少了,也还是没用。 她大腹便便,楚弈言扶着她起身,皱眉道:“让他们在这房子里放一个恭桶。” 崔静嘉摇摇头,道:“没事。就一会的时间。” 楚弈言不放心崔静嘉,跟着她去了。不一会就回来了。 就像是一个开端一样,崔静嘉发现自己半夜起来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这大半夜三番五次的跑出去,若是着凉了…。 楚弈言这次任由崔静嘉怎么说都不肯松了口。让人放了恭桶在屋子里,若是崔静嘉晚上起夜了,就直接在屋子里解决了就好。 崔静嘉除了羞还是羞。屋子里就两个人,而且楚弈言又是个耳朵灵敏的,什么声音都听得见,只要想着那方便时发出的声音能被他听见,她都能羞死过去。 不成,她还是要去恭房。她宁可多跑几次,也不要在这房内解决了。 是夜,崔静嘉又醒了。叹气的望着眼前的绣帐,她偷偷瞥了一眼楚弈言,憋了小半会,实在是忍不住了,悄悄的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准备套上外套去外边。 “婉婉,你打算去哪?”楚弈言的声音不喜不悲,却让崔静嘉一下僵硬住身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般。不过,崔静嘉只是僵愣了几秒的时间,就恢复过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轻声道:“我去外面看看。” 楚弈言揉了揉额角,崔静嘉在这方面固执的很,就是在恭桶里罢了,却还非要出去。说了那么多遍,还是没改变心意。 若是别的他也由着她,可是现在她每天晚上要起来三四次,每次都去外面吹冷风,怎么受得了。 “去哪?我陪你一起。”楚弈言从床边站起,套上衣服,走在崔静嘉的前面。 忽而牵起崔静嘉的手,走到那恭桶前,这才松开:“别出去了,就在这。” 还不等崔静嘉拒绝,他就用手遮住自己的耳朵,然后走到一旁,道:“我捂住自己的耳朵,婉婉,就在这里。” 崔静嘉的脸一下爆红起来,楚弈言这动作分明是把她的想法猜的透透的 。 她实在是难为情,可是也因为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导致现在迫切的想要解决舒畅。她轻声道:“你转过去。” 楚弈言捂着耳,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掩耳盗铃。 崔静嘉瞧见他没听到,连忙走过去,扯开他的手,道:“转过身子,别看。” 若是再让他瞧见她褪下裤子,这……更难为情了。 楚弈言从善如流,她脸皮薄,他得顾着点才行。转过身,又捂住耳。虽然还是有些紧张,可是这人没瞧见自己,又捂住耳朵,崔静嘉心里也能装作他没有听到看见。 不一会儿,那头就发出了“咻咻”的声音,楚弈言抿着唇,嘴角勾起笑意。 等到崔静嘉解决完了,楚弈言等了等,这才转过头看了过去。 崔静嘉的脸还微微泛着红,瞧见楚弈言看着她,脚步顿时就快了起来。径直走到床前,脱了鞋上了床,把被子掩盖在自己的脸颊处,整个身子微微绷着。 楚弈言躺在床上,握着她的手,轻笑道:“你身上哪处没有被我瞧见过?”就算是闭着眼睛,他都能勾勒出她姣好的身躯。 崔静嘉微微侧过头,不想同他讨论这个问题。 楚弈言却不肯放过崔静嘉,成亲已经这么久了,有时候崔静嘉能够对他放的开些,大部分却都是这般。他,还是希望她能够对他放的开些。 “婉婉,嗯?”楚弈言凑过去,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舔舐着。 “弈言,你别闹了。”自从怀孕,崔静嘉的身子异常敏感,她伸手拨开楚弈言的唇,咬唇道。 楚弈言松开她的耳垂,摸着她的黑发,给她讲道理:“婉婉,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我是一体,这夫妻之间,不需要如此顾忌。” 崔静嘉闷着头从被子里发声:“我就是不好意思。”她就是矫情,在楚弈言面前要想平淡的做完这一切,太难了。 楚弈言又凑上去,忽然崔静嘉转过头,那双黑亮的眸子盯着他,眼底泛着水光,轻蹙着眉,轻咬着唇,仿佛受到了天大般的委屈。 想说的话一下吞入喉咙,楚弈言沉默了一瞬,然后搂起崔静嘉的头,轻叹道:“好。不说了,睡觉。” 崔静嘉闻言,这才松软了身子,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崔静嘉如同往常的时辰起来。 现在六月,崔静嘉准备给肚子里孩子做个小袜。她的针线功夫算不上特别好,虽然想要给孩子做个贴身的衣物,可是总担心到时候做的太丑了,这孩子穿着难看。 这楚国公府的针线房早已经开始给这两个孩子做衣衫。崔静嘉这两个孩子,看不出年纪,霍大夫说可能是龙凤胎,也可能是两个男孩。 因为其中一胎比较弱,而另外一胎吸收的不错,这脉象较强 。 那强的一方,感觉的出这脉象的浮动是个男孩,而弱的哪一方,却不能确定了。这能生龙凤胎自然是最好的,两个男孩也不差。 给孩子做的衣服都是以男孩子为主,不过大都是男女都可以穿的。崔静嘉摸着肚子,感受那小巧的跳动,嘴角勾起笑容。 这前些日子,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有反应了,会踹着她的肚皮,在她说话的时候还会给她回应。 崔静嘉曾经瞧见过自家娘亲生弟弟的模样,隔着门都能听见那有些凄惨叫声。虽然记忆有些久远,可是这并不妨碍她的认知。 生孩子是个极为痛苦又极为幸福的事情。为人母亲的快乐,还有分娩时候的痛苦。 都说怀胎十月能让一个原本害怕生孩子的母亲变成一个期待新生命的存在,崔静嘉就是这样,原本心中有些惶恐,可是到后来,却慢慢的只有迫不及待。 想要快一些看到他们两个到自己的面前,想要看着他们乖巧吐泡泡的可爱样。 只是想象,崔静嘉都能开心得不得了。 * 城门外,一个朴素的马车缓缓的进入城门。马车内,一个妇人摩挲着手中的信,有些焦急朝外又探了探。 “嬷嬷,还要多久才到?” 那被唤到的嬷嬷掀开帘子的一角,朝着市集看了看:“夫人,再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您再等等。” “打发了人去侯府了吗?”妇人揉了揉眉心,脸上有些疲惫,不过更多的还是好心情。 玉嬷嬷笑了笑,道:“已经派人去了,估计这会已经到了。” 顿了顿,玉嬷嬷又问了起来:“夫人要派人去给楚国公府捎个信吗?” 宁氏颔首:“让人去通知一声,你说怎么越大越不让我省心呢。”小时候那般懂事,事事做的妥当,现在到好,这一年来让她担心的次数快比起以前的所有总和了。 玉嬷嬷眉眼弯弯,看到宁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总归是有个娘亲在身边要好些。” “明明交代了现在别要孩子,结果呢。”宁氏摇摇头,关于对自家姑娘责怪的话,真是说个好几天都说不完了。 这怀孕也就罢了,居然还瞒着她,又出了这孩子诊断不明的情况,直到拖到这前些日子才通知过来,看到信的时候,宁氏就给气得不行了。 崔静嘉的身子骨,也不知能不能顺利把这孩子生出来才是。 从喉咙中溢出一声轻叹,宁氏放下手,语气幽幽:“回头去给她求个平安符吧。” ------题外话------ 明天就是2017年了,各位大宝贝们,新的一年多多关照~ 酥酥会加油更新,给大家带了更好的故事,吧唧! 章节目录 061 拒婚闹剧 春意渐浓,慢慢的天气就变得暖和了起来。 御花园内,原本有些颓败的花草在专门匠人的打理下,缓缓回复曾经的姿色。嫩黄色的迎春花俏生生的开在指头,从远处看去,黄油油的一片,甚是喜人。 内侍和宫女各司其职,听从着掌事嬷嬷的吩咐,仔细的把宫殿前掉落的花骨朵和树枝给扫干净。 “动作麻利点,一会陛下可要来了。”嬷嬷催促着,然后快步走入殿内,去看自家娘娘是个什么情况 。 此刻,云贵妃已然梳妆完毕,头上戴着精致贵重的珠钗,涂上那红唇,明明这年纪已近四十,却仍然如同二十出头的女子一般。那抹高贵和艳丽是旁人模仿不来的。 “娘娘,已经收拾好了。”嬷嬷低着身子,轻声说着。 这地每天天没亮就有人起来打扫了,现在这是打扫第二遍。也是因为陛下最近许久没有进入后宫,而今日却破天荒的让人过来通知贵妃娘娘,说是要过来一趟。 不管事什么原因,这都得收拾好。 云贵妃望着铜镜缓缓一笑,那眼尾带了些皱纹,她葱白的手指摸了上去,道:“嬷嬷,我是不是老了。”连眼尾纹都出现了。 嬷嬷飞快的瞥了一眼,沉声道:“娘娘不老,只是太操心了些。” 二皇子才当上太子不久,安阳公主现在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这些都要自家娘娘继续盘算着。 “是啊。”云贵妃轻笑,可是她没有办法不操心,或许只有等到凌昔真正的坐上那个位置,她才能松了一口气。现在还有半口气吊着呢。 美目望了望殿外,心里盘算着,也不知今天陛下来的意图。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云贵妃移过视线,视线里忽然就闯入了一个明黄的身影。她心一沉,笑容挂上脸,迎了上去:“臣妾参加陛下。” 皇帝扶起云贵妃,脸上带着淡笑,道:“起来吧,朕同你说些话就得走了。” 云贵妃的眼眸里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精光,抬起眼时却是笑意妍妍,轻轻的颔首,跟着皇帝一起到了一旁的榻上。 “陛下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儿?”云贵妃温柔的笑笑,她五官艳丽,现在笑着显得更加美艳,身上又带着一股成熟女人才有的韵味,一举一动无不吸引人。 当然,看惯了这皇宫众美色的皇帝只是眨眼间就恢复过来,看云贵妃看得久了,这抵抗力也就有了。 “安阳的婚事,你可有人选了?” 云贵妃恍然,原来是为了安阳来的。她这里有几个人选,不过看样子,陛下显然另有打算。 转眼间,云贵妃就把这其中厉害给想了个清楚,道:“还未选呢,安阳若是嫁人了,这进宫就不方便了,也是臣妾的私心,想要多留着她在身边呢。” 皇帝听见她说的,不由得觉得好笑:“你啊,就是慈母心。这安阳嫁人了就不是你女儿了吗,朕做主让她每隔三天就来和你请安。” 云贵妃有些无奈:“这若是真的嫁人了,臣妾才不做这恶人,打扰她的新婚呢。” “陛下可是有心仪的人选了?”云贵妃抬眼问了起来。 皇帝含笑道:“这次的会试,有不少青年才俊,我打算在这里面选一个当安阳的良人,你看可好?” 云贵妃一愣,到这最后殿试的,再怎么都是有些本事的,这安阳嫁过去自然是好的。她余光瞥着皇帝的脸庞,直觉还有什么是皇帝没告诉她的。 “给安阳挑的,若是真的有才的,朕决定破例重用 。”皇帝一方面也是心疼安阳,另外一方面也是求贤若渴。 这朝中需要一些新鲜血液了,朝廷里都是老人,这思想实在是顽固得很,他想要如同楚弈言这般,可以直接成为他左右手的官员。 云贵妃的手一下攥紧了几分,若是皇帝真的按照他说得那般,那安阳无论选哪一个,对他们都只有好处。 不仅跟皇家有了关联,还可以参与这朝堂正事!换句话说,不仅对安阳有好处,对凌昔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她思绪一闪而过,连忙站起身躬下身子:“臣妾代安阳叩谢陛下。” 皇帝不在意的挥挥手,轻笑道:“这安阳是朕和你的女儿,还记得她刚出生小小的,一眨眼都那么大了。爱妃现在谢朕,这是在说朕不疼爱安阳不成?” 云贵妃连忙摇头,直起身子,娇嗔道:“臣妾怎么会怀疑陛下对安阳的疼爱,都怪臣妾嘴笨不会说话,陛下可要饶了臣妾。” “就你嘴甜。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朕该走了。”身边有太监在一旁提醒,皇帝起身笑吟吟的说完后就走了。 人走了半响后,云贵妃这才又躺到榻上,轻声道:“嬷嬷,去叫安阳给我过来。” “喏。” 嬷嬷去的时候,安阳还在无聊的在院子里玩耍。这日子越发无聊了,每日里找个逗趣的都难。安阳往日能够真正玩得好的也就是云闫欢。其他的人都是奉承她,让她有些不屑一顾的。 可是再怎么喜欢云闫欢,她也不可能日日都和云闫欢在一起,只是隔三差五的去一趟东宫罢了。现在那林侧妃的孩子也生出来了,她还记得上次自己同云闫欢说话时,她的苦涩。 这云闫欢日子不好过,她也不能每日同人家说一些有的没的。只能安慰着,然后烦闷的回来。 “嬷嬷,你肯定知道母妃要给我说什么?我最近什么也没做啊,母妃应该不会生气的吧。”安阳一边走着,一边好奇的问着。 嬷嬷也是服侍自家母妃的老人了,对她也是极好的,往常有什么消息也会给自己通气。 那嬷嬷笑了笑,回答道:“公主殿下,您放心吧。娘娘没有生气呢,只是想您了,给您说点事。” 听见不是生气,安阳的心稍稍定了些,脸上的表情也送了些。等到了云贵妃面前,娇娇的跑到云贵妃身边,撒娇起来:“母妃,我好想你。” 云贵妃摸着安阳的头,轻笑道:“真的想你母妃,怎么平日不来见我?” 她若是不让人去叫她,她定然是不会来的。 安阳吐了吐舌头,自家母妃虽好,可是每日来这边总是有许多规矩,自然是烦不胜烦的,她闲着没事自然不会来给自己找麻烦。 云贵妃看她这模样也没生气,知道自家女儿是个什么脾气。摇摇头,道:“你这性子,也不知你未来的郎君能不能把你给压住了。” 安阳眼底闪过一抹暗芒,抬起眼看着云贵妃:“母妃,您要把我许给谁家?” 心脏不自觉的砰砰跳了起来,有些忍不住紧张 。她盼着这婚事都盼了许久了。又是紧张又是好奇的。 云贵妃笑道:“你父皇准备在这次殿试里的人选给你挑一个,你且等着吧,准会给你挑一个好的。” 安阳一愣,她对这次参加殿试的男子一个也不知道,忽然出这么一出,连忙着急道:“母妃,您可要帮安阳好好挑一个啊,安阳可不要什么大七八岁的男子。” 一般这种到殿试的,好多都是年纪不小了的,安阳可没有兴趣嫁给这种男人。光是想着都觉得有些恶心了。若是非要嫁给这种,她宁愿一个人当老姑娘呢。 “你这还有什么公主的样子。”云贵妃有些头疼的道,这年纪大自然有年纪大的好处,起码会疼人,做事也沉稳。五六岁以内的都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自家女儿已经摆明了不喜欢这样的,云贵妃也不勉强:“你放心吧,母妃给你盯着,保准让你有个如意郎君。” 安阳听到保证,忙不迭的给云贵妃捶捶肩,笑眯眯的模样让云贵妃不禁摇头,这儿女果然都是上辈子讨债的。 * 宁氏到了靖安侯府,收拾了一天后,又去了寺庙里给崔静嘉求了个平安符,这才去了楚国公府。 崔静嘉身子沉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现在有个平安符也是图个心安。 一大早,宁氏收拾妥当就乘着轿子来了。 崔静嘉派了人在国公府外守着,等到宁氏一到,就立马把人迎了进来。邵氏自然也知道宁氏来了,这姐妹两个的聊天可以再后面,还是让宁氏先瞧瞧崔静嘉才能安下心。 跨过院门,宁氏就看到大腹便便的崔静嘉,那肚子看上去都快要比她人还大了,让人有些心惊胆战的。 “你别动,别动。娘自己过来。”宁氏看到她准备出来接自己的时候,一下着急起来说道。生怕她冲动的走过来,出了事情。 崔静嘉哭笑不得,不过还是乖乖地停下,然后由着喜嬷嬷她们扶着自己,在一旁等着。 宁氏快步走过来,牵起崔静嘉的手,眉头紧紧皱着,扶着崔静嘉小心翼翼的进了厢房里坐着:“你这身子那么重了,可别莽撞了。” 原本之前想要怪罪自家闺女的心思全部都没了,终究是心疼,那么大的肚子,崔静嘉四肢却依旧纤细着,看得人就害怕。 “娘,我又不是纸人儿,不会出事的。”崔静嘉笑着道,牵着宁氏的手就忍不住撒娇。 半年多的时间没见,宁氏看上去比上一次见面起色要好了些,不过眼底还有些微微的青黑,瞧得出最近没有得到一个好的休息。 “你啊,现在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还瞒着娘,这怀孕的事情。现在肚子那么大了才告诉娘,是不是想气死我。” 崔静嘉听着宁氏的数落,这模样倒是和张老有些对上了,这身边的亲人都是这般操心着。 “瞧瞧你,怎么这胳膊还是那么细 。”宁氏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崔静嘉的胳膊就没长几两肉,这身子都快要不能撑住身子一样。 崔静嘉也知道,可是这四肢不长肉她也没法子,只能安慰宁氏道:“娘,霍大夫说了,这没事。只是这双胎恐怕是不能足月生产了。” 宁氏也明白这个道理,这现在还没足月孩子就那么大了,等足月了,崔静嘉恐怕这命都没了。 “娘这次待到你把孩子生下来再走。”宁氏看了看肚子,沉声道。 崔静嘉知道宁氏这是不放心自己,按照霍大夫说的,恐怕再等上两个月的时间,她这肚子就再也撑不下了。这怀孕的都说孩子七活八不活。 再过两个月,两个孩子恰好在八月份出来,若说没个担心是不可能的。 可是若是提前生出来,那她更是不放心,只能盼着这两个孩子能够顺利成功的降生。 “有娘在这里,女儿什么都不怕了。”崔静嘉笑着倚在宁氏的肩膀处,心里还是多了几分安全感。毕竟宁氏是她的娘亲,同别的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不过娘还没说你呢,是不是由着弈言来了。”宁氏青黑着脸,丝毫没有因为崔静嘉的依恋而松懈,反而问了起来。 崔静嘉的信上只是模糊的写了些,并没有写的详细,所以这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宁氏还不知道。 “娘,不是的。除了圆房那次,弈言之后都喝药了。”崔静嘉说着,把这前后是个什么情况都给宁氏说了起来。 这也只算是个巧合,谁能想到就那么一次,这两个孩子就生根发芽了。 原本还打算细细说教崔静嘉的宁氏,这下也错愕了。这要怪还真的怪不了了,只能叹气道:“都是缘分,这两个孩子注定了要做你的孩子。” 顿了顿,宁氏又嘱咐道:“这胎生下来,你可别再又怀上了。” 三年抱两,也就听着好听,实际上对女子伤害有些大了。原本她还不觉得,可是给崔静嘉生了两个弟弟之后,这一个还没调养过来,另外一个就来了。着实让她当初苦了一阵。 也是霍大夫给她一直补着身子,才没出了事。崔静嘉现在一进门就生了两个孩子,这总该是要修养一阵的。 “娘亲,我知道。”宁氏还把自己当成孩子,崔静嘉有些好笑。 宁氏点点头,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给崔静嘉求的平安符,轻声道:“娘亲特地去给你求得平安符,让佛祖保佑你能够平平安安的生出这孩子。” 崔静嘉笑着接过,那平安符是用红色小锦囊装着的,黄色的符纸上还有着红色墨水勾勒的花纹。闻着有一股檀香的味道。 两个人一直说到了傍晚,从这孩子聊到崔舒明在那边的生活,正笑着,就听见门外传来声响。 转眼间,楚弈言就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瞧见宁氏来了,楚弈言立刻笑着喊道:“岳母,您来了。路上可是辛苦了?” 宁氏打量着半年没见的楚弈言,他又高了一些,眉眼越发明朗,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沉稳,虽然意气风发眉宇间却没有得意 。她自然是知道楚弈言现在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现在还这般淡然,不错。 这楚弈言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宁氏自然不好再久待。 站起身,笑道:“这一路上还好。今日天色也晚了,等明日我在过来。” 楚弈言瞥了一眼崔静嘉,瞧着她有些舍不得模样,笑道:“自然,岳母能多来陪陪静嘉,那当然好。” 崔静嘉和楚弈言两人一起送宁氏一起出了门,直到轿子已经看不见了,这才回神,走了回去。 楚弈言的手牵着崔静嘉的手,回了屋子,才问道:“今日身体可有什么不适的?” 崔静嘉坐在软塌上,笑道:“无事,身子很好。” 楚弈言换了一身衣服,轻皱着眉,坐在崔静嘉的身边:“婉婉,再过两天,我恐怕就要出京城了。” 崔静嘉惊诧的扭过头,瞧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抿了抿唇,低下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楚弈言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你上次提醒我,说边境那边恐怕不太平,我派人去查了,那边有细作混了进来,现在虽然人已经被我控制住,可是还是有很多事情不够了解,婉婉,陛下已经下了旨,要我这几天就过去。” 崔静嘉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感情在叫嚣着不让楚弈言去,可是实际上,她也明白楚弈言是不可能不去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坐起身轻轻的抱了抱楚弈言,道:“既然这样,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孩子。” 楚弈言眼底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看了看崔静嘉鼓囊的肚子。 这一去,恐怕连崔静嘉生产都赶不上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还以为事情可以很容易解决,可是消息传来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那么简单,恐怕这一留,就要四五个月。 连孩子洗三满月都赶不上。 楚弈言深吸了口气,摸着崔静嘉的肚子道:“是爹对不起你们,你们两个要乖乖听娘的话,不能让你娘太累,知道么?” 他说完这话,有些沉闷。神色严肃的看着崔静嘉:“我会早些回来的。” 崔静嘉笑了笑,温和淡雅:“好。” …… 楚弈言走的很快,两日之后就离开家了。仿佛已经形成了个惯例,楚弈言走了之后,邵氏陪崔静嘉的次数就多了不少。 除了邵氏,宁氏来的次数也多了。越是临到生产,两个人越是为崔静嘉担心。 好在崔静嘉这两个孩子没怎么闹腾,这日子过得到也不算是太难熬。 殿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进入皇宫,再怎么也不可能穿的破旧。若是富贵人家,会为自家儿郎准备精致的衣服,像是傅严波这类贫苦的人家出身的孩子,则是由官府统一准备了衣服 。 傅严波一身深蓝色长服,神态严肃。从进宫开始就一直按照规矩走着。方才他随意打量了这周围同他一起殿试的人,一眼就瞧见了其中最为出挑的那人。 一身黑色锦缎,样貌不凡,气质非凡。听着四周人夸赞的声音,知道了那就是排在自己前面的男子。 那男子神情淡淡,瞧得出家里环境不差,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了一股风韵,只需一眼,就知道这家中是个重礼之人。 几人一起进入大殿。 傅严波不出意外,在这群殿试的人里,大家一眼瞧见的都是方才那个男子。 他神情不变,并没有因此感到嫉妒。反而只是做好自己的,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皇帝坐在殿前,打量着这次的会元,那个最为显眼的俊俏郎君。 他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这季阳勤是江南那边一个大族的嫡子。富商之家,却颇有见地,族内的孩子不仅仅要会这商人之法,在这读书上也必须要好。 在这殿试的几个人里,他最满意的也就是这个了。 士农工商,虽然商排在最后,但是放到现在,也算是莫大的机缘。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越发觉得这季阳勤不错了。 这次,他出的是一个有关粮食的问题。自古粮食为本,这样的问题早已经被问得烂了。 所以才更加考验一个人。若是没有什么真才实学,那这个题恐怕也回答不出什么新颖的花样。而回答不出来新颖的花样,这殿试的名次就可想而知了。 季阳勤和傅严波听完这个问题就明白了皇帝出这个题目的意义。 几人站在前面静静的思考着,皇帝没有立刻就点前三名开始回答,而是倒着来。都说抛砖引玉,先听听这后面的人会是个怎么回答,他再听这季阳勤会怎么说。 崔舒志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季阳勤,不过更多的,他是发现了陛下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注意。好似另有什么打算一般。 “臣以为,这粮食之事,不外乎两点的。”轮到傅严波,身为一个农户,他显然更加明白关于这农业生产的道理。 “第一,提高产量,若是让专业的人研究出如何提高这水稻的生产量,那粮食自然不会再短缺。” “第二,是储存,这粮食储存不当,会造成极大地损失,若是能够保证这方面的损失减少,那就会使得粮食得到更好的存储,而提高存储量。”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傅严波说出这话之后,圣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你说让人专门去研究这水稻的生产量?”世人哪里会想到让人提高这水稻的生产,这第二条反倒能够让人理解一些,反倒是这第一条有些匪夷所思了些。 “陛下,这提高产量是根本,若是从根本上增高,这粮食的问题就能够得到解决。”傅严波不卑不亢,宠辱不惊,让皇帝忍不住沉吟起来。 这一点,倒是皇帝忽略了。他一直注重其他的研究,倒是忘了让人研究这农业根本 。现在傅严波虽然只是提出一点,可是却让他想到了更多的地方。 沉默不语,众人对傅严波的态度微妙了些。 等到了季阳勤,那回答也同样出彩,不过大家还是能够感觉的出,这给陛下启示多的还是这傅严波。 龙椅之上,皇帝悠悠的望着下方等待着这最后结果的男子们,忽然道:“朕,欲给安阳公主择一婿。虽为驸马,可是仍可得到重用。” 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消息瞒得紧,除了云贵妃和安阳之外,还有这身边服侍的人,其余的人鲜少知道。众大臣有些心惊的望着这站在一旁的学子。 在这时候,陛下说出这样的话。莫不是要从这次殿试的人选选一个作为驸马不成? “季阳勤。”圣上的声音一落,整个大殿安静的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见。 季阳勤微微拢眉,恭敬的跪拜在地。 “学识渊博,小小年纪却已有此能力,朕钦点你为状元。欲将安阳嫁于你,你可接受?”虽然是询问句,可是皇帝话中不能拒绝的意味,却是谁都听得懂。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投入羡慕的神色。一下为状元,又尚公主,日后也不会无所事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 谁也没料到,季阳勤忽然道:“臣,不敢。在江南已有了一门婚约,若是公主嫁于臣,只能为妾!”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没有想到,这季阳勤居然敢如此说话,让公主当妾,好大的口气。 那季阳勤却丝毫不惧:“望陛下收回恩赐。” 皇帝气得都发抖起来,这季阳勤好大的胆子,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特地调查了这季阳勤,可没有听到他定亲过。 他冷冷一笑:“你可知欺君是何罪?朕派人去江南,你可还未有婚事,现在你告诉朕你有了婚事,可是在敷衍、欺骗朕?” 季阳勤的头杵在地上:“这亲事只等臣这次殿试取得成绩后公开,臣心悦未婚妻已久,万不能在有心上人的情况下对公主如此不公,望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冷笑着点头,行啊,这季阳勤,痴情一片。 他侧过头,忽然看向傅严波:“傅严波,你可愿尚了公主。”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注在傅严波的身上。崔舒志不知怎的,背上忽然涌起冷汗,脸色有些难看。 傅严波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季阳勤,闻言跪在了他的身边,同样道:“臣亦有心上人,已经定下婚约,望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问傅严波本来就是气话,只是想要挫挫这季阳勤的锐气。可做梦也没想到,这傅严波居然也是这般回答。 他被气得笑了,整个大殿的气氛有些凝固,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爷爷哦,这两个人是不是串通好了的,这么个天大的馅饼砸在人头上,居然还敢拒绝。这不是在胡闹吗,陛下的那张脸现在可不是丢尽了 。 身后的那些学子们,均是一脸蛋疼的看着前面的两人。一个个只想着把这两个人扫开一遍,给圣上说放着这种好事让他们来啊。 皇帝气得重重的拍了龙椅,声音压低了几分,道:“不知是哪家好女儿,能让你如此惦记,朕也是好奇的很!” 崔舒志额间已经有大滴的汗水低落下来,傅严波的话,让陛下的怒火成功的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季阳勤虽然低着头,却也突然有些好奇了。本以为这异类只有他一人,没料到还有一个傻子,同他一样,爱上一个女子,此生不愿意再有他人。 他用余光扫着傅严波,把他的模样给记在了脑子里,这日后,两人或许会成为难兄难弟了。 “回陛下,臣心仪靖安侯府大姑娘已久,只等她及笄,此生只愿一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傅严波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话被人认为蠢笨,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她。第一面,钟情她的容貌。她太好,他自觉配不上,所以拼命努力。 接触后,才愈发觉得她大方温柔,同他梦中所想一般。有妻如此,这辈子足矣。 靖安侯府! 傅严波的话让人又不自觉转移了视线,今日这一出太过精彩。先是那状元郎口出狂言,若是公主非要嫁,只能为妾,后又是这准榜眼因为心仪那靖安侯府的姑娘说了此生唯一人。 啧啧啧。他们虽然顶着这重大的压力,却十分好奇这接下来会是个什么情况,看了看按照回答应该作为探花的男子,身子瘦弱,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 额,陛下应当不会选择这样的人尚公主。眼角抽了抽,低下头,静静看着事情发展。 “崔爱卿,可有此事?”皇帝的声音说不出的淡然,还带了些笑意,可是谁都能看出那笑意不见眼底。 崔舒志在心中轻叹一声,站了出来,恭敬的回答道:“回陛下,此子在会试后的确上门求娶了。” 也就是说,他是真的心仪那崔家大姑娘了。皇帝面无表情,挑着眉,问道:“可有定下亲事?” 崔舒志抿了抿唇,沉声回答道:“回陛下,已经定下亲事。只等小女及笄。” 他说完这话,能够感受到背后被一阵灼热的视线紧盯着。 赵国公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崔舒志,瞧着这一出闹剧,微微张开嘴,又沉下神色。他能说些什么,这崔惠音现在改嫁了再正常不过,自家儿子也死了,人家姑娘也不可能耽误着。 可是! 他也曾视崔惠音作为儿媳,崔惠音不仅仅让赵国公夫人满意,同样也让他满意了。举止有礼,教养极好。现在,有另外一个男子要求娶他曾经的儿媳妇,这种落差感,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脸色变了又变,神色复杂。 “好!当真是极好!”皇帝一连说了两个好,嘴角的笑意扯得越发大了些:“现在爱卿可听见了他的心意,日后房中自此一人 。” 他这话说不出的讽刺,在这大殿上,这傅严波敢说出如此的话,还被如此强调,日后若是敢纳妾,或是收入别的女子进房,就成了世人唾弃的小人。 崔舒志心底也觉得这傅严波有些胡闹了些,虽然不知这傅严波到底能不能做到,可是现在就把这话放出来,实在是太早了些。 这未来还有几十年的光景,但凡在这处出了差错,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天大的错处了。 “臣听见了。”崔舒志回答的有些不是滋味。 皇帝站起身,这下没有再问第三个人的想法了。黑着一张脸,在旁边太监的喊叫声,径直下朝。 朝臣一个个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出声。在这个时候挽留陛下,那就是闲命活得长了。或者,这乌纱帽不想要了。 有的人看着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的人,微微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们竟然不懂了。老了老了。 不过也有的和崔舒志向来不和的,故意凑到他身边,皮笑肉不笑的道:“恭喜侯爷得如此佳婿了。” 崔舒志淡淡的斜了他一眼,不说话。 那说风凉话的人也不在意崔舒志回不回答,崔舒志越是这般,他越是知道他越是恼火,只要这人不痛快,他就开心了。 笑着摇头,出了大殿。 傅严波缓缓站起身,身边的季阳勤也跟着站了起来。崔舒志站在一旁显然在等傅严波。 “在下季阳勤,傅兄,可与阳勤一起饮酒一杯?”季阳勤笑眯眯的对着傅严波邀请道。 傅严波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也起了惺惺相惜之感。不过,他视线看上崔舒志,却摇头道:“改日有机会,严波会约上季兄,今日有些不方便。” 季阳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底闪过了然,笑道:“既然傅兄还有忙的,那下次再约。” 傅严波点点头,走到崔舒志的身边。 崔舒志皱着眉,走在前面,出了大殿才道:“你可知你莽撞了。” 傅严波神色不变,今日这回答方式,的确有问题,不过这话里的内容却是没毛病的。他沉默着,崔舒志继续道:“今日这一出,你可知陛下会怎么看你。会夸你有情有义?” 谁都看得出今日圣上被驳面,这脾气上来了,若是没冷静下来,这傅严波和季阳勤的后路就给断了。仕途断了,这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哪怕到了这最后一步,进了殿试,当了状元又如何。 全在陛下一念之间罢了。 ------题外话------ 好久没有万更了,写了足足六个多小时。 酥酥现在在学校。二号回家,四号正式万更,这几天都九千。么么扎。 各位宝贝,元旦快乐,(づ ̄3 ̄)づ╭?~。 章节目录 062 生产 这两个年轻人只顾着自己的一时之快,也不想想自己的后路。崔舒志也头疼,这都是个什么事。 任谁能想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出,这季阳勤拒绝,结果又追问到傅严波,这剪不断理还乱呢。 还有这季阳勤,好好地说话不行,非要说的那么决绝。让陛下下不了台。这一般人,一般人会这么回答么?他瞥了傅严波还有他身后的季阳勤,得,这两个人都不是一般人。 今日这一出,不仅仅是得罪了陛下,更加得罪的是公主。被两个男子这般拒婚,公主的名声彻底臭了。他知道的安阳公主可不是这般脾气好的。 再加上公主身为太子的哥哥凌昔殿下,这两个人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崔舒志和傅严波一起回了靖安侯府。赵氏听了下人们汇报,两个人神色古怪的回来了,这傅严波是状元还是个什么的官职的,却没有听到风声。 她皱着眉去了书房,傅严波和崔舒志正坐在一旁静默着,崔舒志神情紧皱,而傅严波却淡然自若。这角色莫不是颠倒了? “侯爷。”赵氏进门轻声喊道。 崔舒志掀起眼皮看了赵氏一眼,点点头,示意赵氏坐到一旁。赵氏坐在一边,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人:“怎么了?”难不成圣上授了一个不怎么有前途的官职,又或是什么。 崔舒志端起热茶抿了一口,道:“今日这朝堂,全被他还有那状元郎搅和了 。” 说着,把前因后果全给赵氏说了一遍。赵氏听了第一个想到的是圣上生气,第二个就是自家娘家人那处了。她神色变了变,问道:“哥哥他可有什么表情?” 崔舒志一愣,随即就发现他光忙着想圣上那边,倒是忘记了赵国公那边了。这事情,一下就变得更加麻烦了。沉吟片刻,他才道:“让人准备些薄礼,我亲自上门吧。” 两家能不结仇就不结仇。若是为了这个生分就不美了。 夫妻俩说完这是似而非的话,忽然看向傅严波。傅严波淡淡一笑,并未说话,他虽然明白,不顾既然岳父岳母不想要让他知道这事,他也不会主动挑明。 “严波,你暂且先回去。不论之后陛下做出什么决定,你先接受着,以后再谋划。”崔舒志想了想,把话说了清楚。今日这么一闹,傅严波是必然和他靖安侯府绑在一起了。 而傅严波这边不好,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为今之计就是让傅严波先暂且接受着,毕竟惹了陛下暴怒,之后要做的应该是等陛下怒气消了,再把这傅严波往上推。 傅严波也明白这个道理。今日这事,他并不后悔。笑了笑,跟崔舒志和赵氏道别。 “瞧不出,严波还是个痴情人。”赵氏听完这因果,这话说的也是哭笑不得。 崔舒志若是有胡子,定然会吹胡子瞪眼。他难得多话,恨铁不成钢的:“若是圆滑一些,也不会变成这个模样。哎。” 愁。 * 皇宫内院。 “刺啦……”安阳再次举起一个青花瓷狠狠地摔在地上。 身边的宫女们一个个只能站在一旁劝道:“公主您消消气,别摔了。”这都是第八个了。 安阳青黑着脸,举着那青花瓷看着那说话的宫女,冷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要管我摔不摔。”说着,她索性把这青花瓷丢到了那宫女的面前。 刺耳的声音在耳边作响,那宫女跪在地上,身子颤悠悠,任由那碎裂的瓷片割破自己的皮肤,不敢出声。 “够了!”突然,一个威严的女声从宫殿门口传来,让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均是松了一口气。 云贵妃身着青蓝色宫装,迈入大殿,看到眼前的残骸,皱着眉看着她,一脸不愉:“你还想胡闹到什么程度,这些东西是用来撒气的吗?” 安阳瞧见云贵妃,听着自家母妃根本不为自己生气,反而还责怪她,更是委屈:“母妃,安阳今日受了委屈,你还责备我。” 云贵妃气吗?自然是生气的。不过她的忍耐可比安阳要多多了,虽然气,但是也不会像她这般拿这些物件撒气。 “若是不心疼你,母妃会过来吗?这生气的法子千万种,你选了一个最蠢的。”云贵妃盯着安阳淡淡说着,还微微叹了口气。 安阳噘着嘴,眼神带着愤恨,跺了跺脚:“母妃,你看那季阳勤和傅严波 !” 她身为公主的脸面全部都丢完了。被一个男子拒绝还不成,还一连被两个男子拒绝。全京城恐怕都把她当做是一个笑话了吧。 最开始被楚国公府拒绝,现在又被这两个殿试学子拒绝,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出门后,那群贵女会如何嘲笑她了。 云贵妃却只是淡淡的对一旁的人吩咐起来:“把这打扫干净。” 侧脸看向安阳,拢眉道:“你跟我进来。”话音一落,就朝着安阳内殿的寝殿走去。 安阳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云贵妃后面,死死的绞着手帕,咬着唇,跟了过去。 寝殿内只有安阳和云贵妃两人,比起前殿的满地残骸,这里面显然要整洁不少。云贵妃坐在软塌上,让安阳的坐在自己身边,金色的步摇随着步子而摇晃着,显得云贵妃的脸色更加沉稳了。 “你以为这事就你生气?我和你父皇每个人都在为你的这婚事谋算着,你现在在这皇宫内大闹,有心的,特地把你做的这些事情往外传,你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吗?” “安阳公主性子太过彪悍,所以这季阳勤和傅严波冒着大不敬也要拒婚。”云贵妃虽然把这话题说严重了些,可是却也没有空穴来风。 安阳本身的性子就太过要强了,被她还有皇帝给宠坏了。若是平日里或许还瞧不出啦,可是等到安阳一怒起来,这暴虐感就能很直观的感受到。 世人可不管你是为什么生气,他们只是喜欢讨论这热闹罢了。若是足够热闹,更会谈论的多多的。安阳的身份本来就高高在上,突然被拖下泥潭,这种更是津津乐道的。 舆论有的时候可以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云贵妃知道这一点,所以为了安阳的未来,她必须要让安阳知道这其中的问题,切不能再让她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安阳听着云贵妃的话,眼眶不自觉的蓄上泪水:“母妃,我……” “没有人想知道你委屈不委屈。安阳,听母妃的话,别闹。这事情,母妃会给你找回这场子,咱们安阳嫁给他们是看得起他们,不是让他们挑三拣四的。” 云贵妃安抚的拍了拍安阳的手,口吻的温柔大方,让安阳缓缓平静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狠狠道:“母妃,您要让那季阳勤还有傅严波好看。” “放心,欺负我们安阳的,娘亲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云贵妃掏出自己的锦帕,给安阳擦了擦眼泪,“这都多大的人了,别哭了啊,母妃现在去找你父皇,看看你父皇准备怎么做。” 安阳点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天下好男儿多了去了,这两个她还不屑一顾。等着遭殃吧。 瞧见安阳的情况慢慢好转,云贵妃这才去了御书房。 “冯公公,劳烦你了。”靠近御书房,云贵妃轻声道。她举止温和,眉宇间也瞧不出一丝怒火,那冯公公瞧了心里也有数。 这位贵妃娘娘一直都很能忍,也不怪现在到了这个地位了。 他脸上带着笑容,轻声笑了起来:“娘娘说笑了,奴才马上就去问问陛下。” 他退了几步,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 半响,云贵妃这才瞧见他走了出来,冯公公神色恭敬,躬腰道:“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云贵妃颔首,微微提起裙子跨入了御书房。和门外相比,御书房显然温度要暖喝一些,云贵妃莲步轻移,进了内殿,入眼的是皇帝处理着奏章,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被皇帝安排在一旁等着。手边的茶已经凉了,这时,皇帝才放下那奏章,走了下来。 “是为了安阳?” 云贵妃甜甜一笑:“回陛下,是。想要来看看陛下会怎么处理这事。这安阳的婚事又该怎么安排?” 皇帝站在一旁,望着窗户,沉声道:“这两个人如此大逆不道,朕定然不会轻饶。这你就不用管了。安阳的婚事,朕交给你了,你决定一个,让安阳今年年底内完婚。再留都成老姑娘了。” 这婚事变成自己决定,云贵妃丝毫不意外。若是她说,还不如一开始就按照她的计划来走,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情况。 不过,本来想问问具体陛下会怎么做的,却只得一句什么也别管了,让她只能僵硬几分。神色暗了暗后恢复正常,道:“臣妾明白了。”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牵起她素白的小手,道:“今晚朕会过来。” 云贵妃讶异的抬起头,眼底还带着一抹淡淡的雀跃,仿佛一下鲜活起来:“陛下莫要骗臣妾。” “朕什么时候骗过爱妃了。”皇帝就喜欢看云贵妃这般模样,往日总觉得她淡然无所求,可是每次涉及到他身上时,总会露出些小女儿的娇态,仿佛全心全意深爱着他。让他心里有几分得意。 云贵妃含羞带怯的看了看皇帝,这才退了出去。关上门,她面色恢复自然,仿佛之前看到的只是错觉罢了。 …… 很快,关于傅严波和季阳勤的官位就下来了。 季阳勤还是状元,傅严波也还是榜眼。不过这分封到的官位却是很显然还不如那探花的。 傅严波的差事不是别的,被派去研究这水稻如何提高产量去了。很显然,陛下是听进去了他的建议,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就是另类的贬谪罢了。 被分到户部,这官职不伦不类的,一时间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反观傅严波,却是一派淡然。他不是不在乎,这个结果其实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上不少了,所以现在能够这么快的接受。 再说,他并不觉得这是个没意义的事情,若是真的研究出来了,这造福的是天下苍生。 两个人的归宿被安排下来,都不是什么好的。总算是让安阳舒了一口恶气,这两个人越是不好过,她越是开心。 云贵妃也很快和这世家子弟的夫人们走动起来,有适龄男子的人家,大都还是很乐意有一个公主媳妇的。虽然不能立规矩,可是这好处可多了去了。 一个个憋足了力气去讨好云贵妃,又让自家儿子和那公主殿下接触,皇宫就这么热闹了起来 。 身在楚国公府的崔静嘉,日子却愈发难过了起来,日子过得越快,她的身子越是沉重。好几次连起身都有些困难了。 身边没有楚弈言的身影,又让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坐在软塌上发呆,崔静嘉恍然想到自己上辈子去世的日子,正是这种闷热的日子。每晚上,她都还能依稀感受到自己上辈子死时的无力感。 这辈子,她会死么? 纷乱的思绪扰乱了她正常的思考,崔静嘉想着楚弈言,又想着他会不会出事。各种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本该长肉的她,却越发消瘦了。 脸上之前长起来的那些肉,现在已经没了去。露出有些高的颧骨,脸色泛白,没有红晕,看上去像是大病了一场。 整个楚国公府的人都有些慌了,又是给崔静嘉每日准备容易消化的吃食,又要开解她的想法。 崔静嘉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关心,可是还是难受,感觉自己像是困兽一般,被牢牢的锁在牢笼中,想要解脱,可是却挣脱不开。 日子,又这么过了十多日。 一大早醒来,崔静嘉思绪回笼后,就知道了今日是个什么日子。 上辈子明年的这一天,她死在了太子府。 崔静嘉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还有一年的时间,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她开始担忧起来。她想要起身,却忽然感受到小腿抽搐,肚子有一股疼痛袭来。 她脸色一白,连忙朝外喊道:“嬷嬷,快去叫产婆。” 喜嬷嬷一直候在门外,一听见动向,连忙走了进去。当听见崔静嘉说她要生了之后,虽然慌张,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让人快点把产婆给叫来。 崔静嘉这段时间情况不好,估摸着也就是这段时间生产,这产婆什么的,早已经准备好了,随叫随到。 崔静嘉怀孕后从来没有像是如今这般清醒过,深深的呼吸着,按照之前邵氏还有霍大夫说的,不断地做着深呼吸。 “少夫人。”喜嬷嬷喊完产婆,连忙进来看崔静嘉的情况。 余光瞧见是喜嬷嬷,崔静嘉不慌不满的道:“让人准备好鸡汤,我要吃。”只有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生孩子。 翠芽在一旁听见,连忙去小厨房内端鸡汤。 她不急不缓的说着:“嬷嬷,给我揉揉我的小腿,我小腿有些抽筋了,我要下床走一走。”她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多走走有助于生产。 喜嬷嬷和芸儿立刻揉起崔静嘉的小腿,直到感觉小腿不再抽搐后,崔静嘉这才站了起来。 才走了几步,两个产婆就来了,瞧见崔静嘉走动着,神情还算好,松了口气。 “少夫人,您先躺在床上,让奴婢瞧瞧开了几指。”其中一个产婆轻声说道。 顺从的躺在床上,崔静嘉的裙子被掀开,过了会,听见产婆的声音说道:“现在羊水还没破,应该还要一个时辰后才能生产 。” 崔静嘉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翠芽端着鸡汤就快步走了进来。吃了点东西后,小腹总没有那么空荡荡的感觉了。 崔静嘉在人扶着的情况下又走了一会,小腹不时有着下坠的感觉,胀痛的难受。 邵氏听到崔静嘉要生了后,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后就连忙赶了过来。到的时候,崔静嘉正被人扶着上床,额头已是汗淋淋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喜嬷嬷又喂了点吃食给崔静嘉,崔静嘉喘着粗气,艰难的把这东西吃下。下腹不断收缩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少夫人,已经开了三指了。”产婆在一旁高声喊道。 崔静嘉虚弱的笑了笑,余光瞥见邵氏,有气无力的道:“娘,您出去吧。” 按照规矩,邵氏应该在门口等着,而不该在这里守着。邵氏握着崔静嘉的手,攥的死死的:“静嘉,别怕啊,咱们一定会好好地。” 崔静嘉笑笑点头,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 邵氏只能先退出房间,让下人们赶快把热水还有毛巾这些东西全部准备好。身边后来赶来楚杏玲听着里面若有似无的呻吟声有些害怕的扯了扯邵氏的衣服。 她的声音带了些害怕:“娘亲,嫂嫂怎么了。” 邵氏牵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嫂嫂在给你生侄女侄子呢,玲儿乖乖的哈。” 两个人的眼神都投在紧闭的大门内。不一会的时间,听到消息的老夫人也赶来了。 望了望紧闭着的大门,老夫人轻声问道:“可是要生了?” 邵氏摇摇头,刚刚她看崔静嘉的情况恐怕还需要好几个时辰,看了看老夫人站在门口,连忙又吩咐起来:“快去拿几个板凳过来。” 老夫人年纪大了,在外面肯定会站不住。 外面的一切,崔静嘉自然是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越来越疼了。 最初的阵痛还能忍得住,可是到后面,这疼痛实在是已经到了不能忍的地步,生生的要把人逼疯了去。崔静嘉咬着牙,浑身紧绷着。 “少夫人,六指了,六指了。”产婆在一旁提醒着,“少夫人,您先别用力,忍住,一会全开之后,奴婢再提醒您。” 崔静嘉听见那话,死死咬着唇,等喜嬷嬷回头去看崔静嘉的情况时,看到崔静嘉嘴边的斑斑血迹被吓了一跳,连忙拿了一个毛巾让崔静嘉咬在嘴里。 她想要声嘶力竭的喊叫,可是又想着保存力气,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 疼。好疼。 好似身体要被撕裂般疼痛 。 整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崔静嘉感觉时间越发缓慢,周围的一切都昏昏沉沉看不清楚。 “少夫人,您用力啊!”产婆瞧着崔静嘉快要晕过去,连忙在耳边呼喊道。那声音刺耳难听,却倒是提醒了崔静嘉,让她精神一震。 是了,她还在生孩子,她的孩子。 崔静嘉深深的吸了口气,小腿腿腹紧绷成了一条直线,尖叫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出来了一般,整个人脱了力。 “少夫人,是个小少爷。”旁边另外一个产婆接手过来,那抱着孩子的产婆给崔静嘉说着,拍了两下,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崔静嘉虚弱一笑,整个人一下放松下来。 她这般模样可吓坏了那接手的产婆,着急道:“少夫人,您还有个孩子呢。别泄气。” 崔静嘉实在是太累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听到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也只是掀起眼皮…… * 边境。 楚弈言幽幽的站在土炕屋内,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有些心虚不宁。 不知怎的,他总觉出了什么事情,很不吉利的事情。胸口有些慌张,烦闷却无处可寻。到底怎么回事,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若是没有出事,定然不会如此。 他身边站了几个亲信,瞧着楚弈言来回踱步,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几个想法飞速的在楚弈言脑海中闪过。 边关这边的事情处理的还算顺利,目前整个局面掌握的也不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来。所以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改变。 不是这边的,那还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如此焦灼! 猛地,楚弈言算了算日子,忽然脸色沉了沉。莫不是,崔静嘉这几天生产了? 那他现在如此心慌,莫不会出事了吧?楚弈言不敢在继续深想,因为他怕自己的猜测成真了。崔静嘉怀的是两个孩子,本身就要比一个孩子要困难得多。 “世子爷。”其中一人忍不住,瞧见楚弈言忽然改变的模样,奇怪的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楚弈言冷然的看了他一眼,道:“无事。” 可是心里却已经算计起来,若是现在派人去京城,快马加鞭,来去一趟也要快一个月的路程。若是生产顺利,必然楚国公府会派人来传消息。 等待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楚弈言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忽然打开门,走到屋外。 比起京城已经回暖,这边的天气还要更冷一些。冷风吹打在脸上,还有些刺骨。 众人此刻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有一个人思忖片刻,忽然道:“夫人好似就是这几日生产了。” 所有人恍然大悟,瞧着站在门外静默不语望着东边的楚弈言,拧着眉,不知该如何安慰 。 突然,院子传来脚步声。 一个妙龄少女出现在院子里,她穿戴着麻布衣裳,还裹着头巾,手上端着一份吃食,脚步轻快。当看到楚弈言在门外吹风,一下顿住了脚步。 “世子爷,您怎么在外面吹风。快些进去吧。”郁月呵呵笑了起来,有些奇怪的问道。 她声音豪爽,和她外表有些不符。长得跟大门不出二门不跨的大小姐一般,可是实际相处起来,却是个豪爽的妹子。 这几日,都是她来照顾众人。没有那女子娇滴滴的姿态,处世又大方,他们都把她当做自己的“弟弟”一般对待。 郁月也是个可怜人,她的父亲征兵入伍,死于边境。而她的母亲,也在前些日子,因为细作的事情,被杀害。所以现在对于楚弈言他们这一群人才会特别热衷。 楚弈言听见声音,微微侧过头,瞧了她一眼,道:“无事,把东西拿进去吧。” 他淡漠的转过身,又朝着外边走去。 郁月摸不着头脑,不知楚弈言是怎么了。眼底闪过一抹担心,把东西拿进到屋子里,问了起来:“世子爷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身旁一直和她关系不错的齐云摇摇头,道:“世子爷有些心神不安,恐怕是京城里出了点问题。” 他们很少说京城的事情,郁月有些好奇:“京城跟书上说的一样吗?街道繁华?有许多贵族少女和风流儿郎?爹爹说,全天下有权势的人大都在京城呢。” 齐云被她的稚童般的话给逗笑了,道:“你把这京城当做金宝库了,什么都有。京城自然是繁华的,不过也不见得全是好的。” 郁月抬起头,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回京吗?” 她家里这边也没人了,这些日子跟着楚弈言他们在一起,学了不少东西,她想要更加开阔自己的眼界。到处走走。 “等你把你家郁家枪练好了,指不定世子爷会把你收入麾下。” 虽然是女子,可是郁月的枪法出色,巾帼不让须眉。这也是众人看重她的一点。郁月听了眼前一亮,把东西反放下后,连忙朝外走,一边走一边道:“那我赶紧回去练习。” 等到世子爷离开这边境小城的时候,希望也把她一起带走。 众人被她这积极性给弄得有些好笑,脸上带了些浅浅的笑意在后面摇了摇头。 楚弈言离开的时候,特地没让人跟来,大家也知道若是楚弈言想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那就是真的不会要一个人跟着。 他站在高台处,思绪不宁。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着一般,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到底,他的婉婉有没有出事? …… 迷迷糊糊间,崔静嘉眼前浮现出上辈子死前的一幕 。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躺在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身子沉沉的,根本起不了身。她听着那叶良仪跟她说话的声音,还有她自己单纯回答的声音。 恍若旧日。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是她现在过得这个,还是病重即将要死去的是真的。 她总觉得自己陷入了无边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却偏偏那么真实。这辈子、上辈子夹在在一起,然后又成为一片浑噩。 耳边仿佛还有人不断的呼喊着她,在叫着她的名字。 “少夫人!少夫人,您醒醒啊。”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边有了一阵温热的液体,一股浓郁的参味。灌入到喉咙里,让这身子都暖了起来。 崔静嘉缓缓地睁开眼,瞧着满脸着急,仿佛快要哭出来的喜嬷嬷。 “少夫人,您醒了,您醒了。还有一个孩子在肚子里呢。”喜嬷嬷的眼眶都红了,崔静嘉闻言费力的低头去看,果然那肚子虽然平坦了不少,可是还有一处微微的拱起。 是了,她还有一个孩子。还不能睡。 也不知是那参汤起了作用,还是崔静嘉的意志力起了作用,身上有恢复了一点力气。 这个孩子生下来比之前那个孩子要快,崔静嘉还没用上多大的力气,就把他生了出来。她根本连孩子的面都没看上一眼,就沉沉睡了去。 门外,一直守着的邵氏听见那里面传来的动静,越发紧张,刚刚众人呼喊崔静嘉的声音还作响着,到后来却是一点动静都没了。 她皱着眉,紧张的守着。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老夫人已经去了房间里坐着等结果,现在只有她和楚杏玲坐在外面, 房门忽然嘎吱一声打开,一个产婆抱着裹着红色布袄,红皱皱的孩子出来了:“夫人,现出来的是个小少爷。” 邵氏听了嘴角勾起一抹笑,连忙接过手,不过一入手,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要坏事。 这孩子太结实了,分量十足。这个孩子这么大个,那另外一个孩子肯定就小。 屋内,又传来一阵声响:“生出来了,是个小姐。” “快快,小姐脸都青了。”产婆瞧着邵氏的脸有些不好看,她自然也听到了这屋内的声音,一时间嘴边的笑容也僵了僵。 “少夫人晕过去了!” “快掐人中!” 邵氏听得身子都凉了,浑身抖了起来,是身边的嬷嬷扶着才没有倒下。 “医女怎么还没来!”邵氏慌乱的冲着一旁的人问道。崔静嘉可千万不能出事。若是生下了这两个孩子反而自己去了,那不是喜事。 只有三人都好好地才是大好事。 身边的嬷嬷也是着急,连忙回答道:“夫人,这喊得急了,现在医女已经出宫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屋内又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邵氏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在那产婆再次出来的时候,问道:“少夫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产婆摸了摸汗,咬着唇道:“少夫人情况不怎么好。虽然没有大出血,不过意识不清,喘不过来气。” 这种情况她们也没遇到过,一般来说妇人出事都是在这下面出事,可是崔静嘉却是呼吸紧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不,像是癔症了一般。 她话音刚落,一个嬷嬷领着一个年纪相当的女人走进了院子:“夫人,医女来了。” 邵氏猛地扭过头,舒了口气,眼神带了些希冀,道:“快让医女进去看看。” 等人又全部进去了,邵氏这才低下头,看着后面出生的孙女。比起孙子的壮实,她显然要小了不少,抱着也比孙子要轻许多。 脸色还隐隐发青,瞧得出是因为刚刚闷着造成的。 “娘亲,嫂嫂不会出事吧。”楚杏玲虽然对小孩子有心情,不过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她更担心的还是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嫂嫂。 邵氏把孩子交给身边的嬷嬷抱着,听到楚杏玲的话,连忙双手合十:“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天保佑我媳静嘉,顺顺利利。” 楚杏玲闭着嘴,有些难受。 医女进去后,在施针后,崔静嘉的情况很快就稳定起来。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医女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夫人,少夫人情况现在已经稳定下来,现在少夫人有些脱力,估计会多睡些日子,才能养过来。” 只要这人没事就好。邵氏此刻的笑容总算大了起来。 笑道:“快快快,每个人都发一个红包。” 母子平安,是大吉大利的。 这边处理完,邵氏让人抱着孩子去了老夫人那边。老夫人瞧见两个孩子,眼底流露出笑意,抬起头问道:“这两个孩子的名字取了么?” 邵氏顿了顿,回答道:“这名字有好几个,不过还没定下来,要不娘和爹商量之后定下来?”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叫什么名字?” 邵氏一连把他们之前想的名字全部说了出来。老夫人思忖后,道:“楚宸霖和楚妍兮这两个名字不错。我和你爹爹商量后,再给你个消息。” 两个孩子现在都闭着眼安详的睡着,老夫人瞥了一眼后,声音也轻了些:“母子平安,让人把这消息给传给弈言吧。” ------题外话------ 猝不及防就生产,偶凑。 生孩子的这些全部都是百度加各种拼凑,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家给我说一说波。我改正。 另外:静嘉得了产后抑郁。(⊙v⊙)算虐吗? 章节目录 063 产后抑郁症 老夫人不说这茬,邵氏一时间都没想起来,现在楚弈言在那边定然是两眼一抹黑的,她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下笑了起来:“媳妇知道,一会就让人快马加鞭把这消息给传过去。” 崔静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浑身像是被马车压过一般酸涩。肚子上再也没了那鼓囊,反而平平的。半响,她才反应过来,她好似生产完了。 孩子,孩子! 崔静嘉猛地睁开眼,精致的床帐映入眼前。喜嬷嬷和翠芽一直在旁边守着,现在瞧见崔静嘉清醒过来,连忙一笑:“少夫人,您醒了。” 她侧过头,瞧见喜嬷嬷和翠芽,轻声问道:“孩子呢?” 翠芽听了连忙去一旁把孩子抱过来,和芸儿一人一个,抱给崔静嘉看着。 左边的要大一些,右边的要小一些。翠芽在一旁解释道:“少夫人,这左边的是哥儿,是老大,右边的是姐儿,身子要弱一些。” 崔静嘉紧紧的听着翠芽说着,让翠芽把孩子放在她床边上,撑起身子抱起孩子。 崔静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浑身无力,头也昏昏沉沉的。她昨日没有瞧见孩子就昏迷过去,现在才算是第一眼看到两个孩子。 一整天的时间,让两个孩子不再是红彤彤如同老头子一般皱巴巴的,反而舒展开来,让那白皙的皮肤越发明显了。 崔静嘉嘴角勾起一抹笑,伸出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颊,忍不住笑起来:“真滑。” 两个孩子大小差异异常明显,崔静嘉把每个都抱了抱,微微叹气:“让太医或者霍大夫看过了吗?” 喜嬷嬷连忙回应道:“少夫人,已经看过了,这小姐身子虽然弱,不过若是以后娇养着,这身子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崔静嘉用手指点了点男孩的鼻子,嗔怪道:“都是你让妹妹吸收不好了。” 哥儿哪里懂她说的什么,张开嘴撇了撇,又闭上了。她看着他这个模样,不知怎的胸口涌起一股满足感。他们都是她的宝贝。 缓了缓眼中的酸涩,崔静嘉揉了揉眼角又问道:“这名字可有取好?” “少夫人,这名字是老太爷和老夫人确定的,哥儿叫楚宸霖,姐儿叫楚妍兮。”其实这几个名字崔静嘉也听过,邵氏和楚沐风在取名字的时候也给两个人说过。 不过最后选定这两个,却是才知道的。她笑了笑:“这两个名字不错。” 只是抱了一会,崔静嘉就觉得身子有些疲惫,还想要休息。这太医也来看过崔静嘉的情况,这两个孩子把崔静嘉身子掏空了些。必须要好好养养。 崔静嘉躺下,慢慢的就闭上眼。她现在很想楚弈言,想要让他看看两个孩子是个什么模样,也想看看他。 虽然脑子里想法很多,可是崔静嘉身子传来的疲惫感比这更为直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这孩子出生的事情,自然没有瞒着。 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崔静嘉又平平安安的,算是给楚国公府增添了喜事 。 原本众人的目光还停在那安阳公主的身上,现在楚国公府龙凤胎一出,一下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双胞胎难见,那龙凤胎更难见了。 有和靖安侯府交好的,知道这靖安侯府以前可没有生双胎的例子。而那楚国公府也没有。这算是两家以来第一例双胎。 洗三的时候崔静嘉没有出现,她的身子其实已经好了不少,只是不知怎的,每日总觉得烦闷。看什么东西会不自觉地发呆,专注不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许久,崔静嘉虽然自己没有学过什么医术,可是也知道自己这情况不对经了。 往常她没有这样的状况,最开始还不怎么在意,可是到即将要生产的时候,这种感觉越是浓烈,一直维持到生产后,现在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了些。 她可以笃定自己心理有些不对经,易怒,易躁。有的时候明明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可是做出来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崔静嘉生产后的状态明显不佳,邵氏和老夫人都看在眼里,她前后的脾性相差的太大了。连忙让人喊了霍大夫来。 屋内,崔静嘉正低头发呆着。忽然,喜嬷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少夫人,霍大夫来了。” 她缓缓笑了笑,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白。点点头,轻声道:“让霍大夫进来吧。” 崔静嘉坐在床榻边,霍大夫进来后也不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就开始诊脉了。半响,霍大夫抬头询问道:“少夫人最近是不是觉得胸闷、情绪不容易控制?” 崔静嘉点点头,用手揉了揉额角,轻声回答道:“嗯。最近许多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想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劲。” 崔静嘉又连续说了自己这段时间明显感到不对劲的地方,霍大夫颔首沉声道:“其实夫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这应该是心理上的问题。” 崔静嘉诧异:“心理上的问题?” 霍大夫笑了笑,知道崔静嘉可能不知道这方面的事,解释起来:“行医的时候,有的妇人也会有少夫人这样的情况,共同点都是在怀孕这段时间,一下变得很压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和以往不同。” “这种情况在生产完后半年内持续,一般在半年后就没了。” 崔静嘉皱了皱眉:“所以这种情况要持续半年吗?”现在光是这几天她就感觉很难受,晚上睡觉也睡不好,白天坐着也恍恍惚惚的,实在是太难熬了。 霍大夫摇头:“这若是少夫人能够纾解出心中的郁气,那这自然不用半年,顺利的话,几天也能好,不顺利的话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时间。” “这是妇人生产后的疾病,少夫人无需担忧,平日里多走动走动,和别人说说话,做一些能让心情舒畅的事情能有助于少夫人身体恢复健康。” 霍大夫交代完,瞧见崔静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浅浅的笑着,给崔静嘉开了些药,出了院子。 关上门,瞧不见崔静嘉了,霍大夫脸上的神色这才难看了不少,连忙对着身边的喜嬷嬷道:“国公夫人在哪?这关于少夫人的病情,还需要给夫人说一声 。” 喜嬷嬷闻言一愣,霍大夫脸上的表情哪里还有之前的轻松,分明是沉重的。难不成刚刚的话,只是为了让崔静嘉不多想? 想到这,喜嬷嬷脸上的神色就收敛了几分,肃穆着领着霍大夫就去见了邵氏。 邵氏正坐在绣凳上逗弄着两个孩子。几天的时间,楚妍兮的身子已经养的比之前壮了不少。守院的嬷嬷忽然从外面进来,恭敬的说道:“夫人,霍大夫过来了。” 邵氏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过身点点头,让下人把霍大夫给请了进来。 “霍大夫,静嘉是身体可是出了事情?”霍大夫一进门,邵氏就有些着急的问了起来。 霍大夫躬着身子道:“回夫人,少夫人的身子无大碍,可是郁结于心,长此以往会出大问题。” 邵氏一怔,又追问起来:“静嘉她到底是什么病?” 霍大夫迟疑的想了想,才道:“这个病,在下也还没做出个病名,只是像是少夫人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曾经遇到过一个妇人,因为这产后郁结,自杀身亡。” 自杀? 屋子里的下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连邵氏也被愣住了。这郁结于心,还能严重到这种程度? 霍大夫的神色诚恳,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无比严肃,他没有在开玩笑,是在说真的。想不开,上吊自杀的人是真的有。而且这个病也不是像他刚刚说的那般,容易得。 是根据各种情况造成的。他知道这世子爷离开恐怕还是给少夫人带来了不少的负面影响,再加上少夫人本身怀孕时就容易受到影响,这病情就更加严重了。 “霍大夫,这,可有根治的法子?”邵氏眉心紧蹙,打成了一个死结。这好好地,怎么会患上这样的病,看来是她还没有多照看这孩子。 霍大夫垂眸回答起来:“这心病还是要心药医。少夫人是郁结在心,平日里需要不断地开解,若是恢复的快了,一两个月也就好了。若是慢了,这半年可能也见不到好。而且也会对身子造成伤害。” “若是世子爷能够尽快回来,少夫人这病情可能也会好的快一些。” 邵氏点点头,心中有了思忖。这崔静嘉的病看来一定要自家那小子回来才行了。不过想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崔静嘉前些日子孩子开始折腾起来,她都能看到崔静嘉迅速的消瘦下去,每日跟她说话,也是崔静嘉在不断安慰她说她没事。 现在想来,怎么可能会无事。每日受着那么多苦,这孩子还是两个,比一胎来的还要艰辛。她当初快要生产的时候,不也总是烦闷的很,还是楚沐风一直在身边,才没什么大碍。 “谢谢霍大夫了,这段时间可能也要时常劳烦您了。”邵氏笑了笑,拿了些碎银给霍大夫。 霍大夫摇摇头,道:“少夫人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在下也盼着少夫人能够好好地。” 霍大夫一走,邵氏就去书房又写了一封信,是关于崔静嘉身体情况的。不管怎样,也要先让楚弈言知道这个事情才行 。 只希望这封信能够尽快到达楚弈言的手里了。 …… 崔静嘉的情况变得时好时坏的。 有的时候,瞧着两个孩子,心情能够好上一些。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久越是容易胡思乱想。喜嬷嬷她们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更是一刻都不敢放松,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崔静嘉的身边守着。 她们还是怕的,怕崔静嘉实在是想不开,做出自杀这样的决定。 可是每日絮絮叨叨的说好几个时辰,说着说着就没了话。到后来反而尴尬了。崔静嘉不是瞎子,自然发现了众人对她特别关注。 宁氏在她生产完之后也来看了她好几次,或许是听到了什么,就差没有常住下来了。 崔静嘉直觉就知道,自己的这个病,或许根本没有霍大夫说的那么简单,否则为什么她们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一般。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要改变就能改变的,例如这病,例如她的想法。 她是不愿意持续这样的情况的,可是却无法改变,总有一根弦在绷紧着。总是在提醒她一些她忽略掉的,残忍的事情。 像是绝望,又是死亡。 脑子里塞满了一切悲观的东西,剔除不了,硬生生碍过。夜晚总是一个人孤寂的躺着。崔静嘉以为自己不会有如此懦弱的想法的,她以为她的心其实已经坚强了的。 可是在过完一个又一个夜晚就发现,她错了。 她输给了自己,其实她重生回来根本没有任何的进步,她只是在利用重生让自己变得不那么难看了些,其实她根本还是个懦弱的人,从骨子里来说没有任何改变。 以前建立的那些信心被不断推翻,崔静嘉陷入了一种不断否定自我情况,她做的事情都是错误的,平时随意的一些做法,越是想越是觉得不对,好想要让时间重回过去,用一种更好的方法来解决掉这一切。 * 楚弈言先收到的是崔静嘉平安无事,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虽然女孩子身体要差了些,不过也养得比之前好了。 胸口的担心,暂且又放了下来。 不过内心的思念却又更加多了,白日里审问着那混来的奸细,晚上也要忙着加强这边境的战力部署,虽然战争还没开始,不过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楚弈言就像是个陀螺,每天把自己的时间不短榨取着,想要再快些回到京城,看着他的婉婉,还有他们两个的孩子。 那打鸡血般的密集安排下,大量的事情被不断解决,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楚弈言的急迫,哪怕自家世子爷虽然面无表情的,可是光看着他每日只睡下两三个时辰就知道到底有多忙了。 五日后,楚弈言又收到了一份信。 是夜,楚弈言拿出了那信打开略看一遍。 最开始,他只当做家书来看,可是当看到这第二行的话后,眼神不自觉的眯起,开始细细读起这家书 。半响,等读完这封信,楚弈言有些难以保持平静。 捏着信,楚弈言几乎是立刻就做下了决定,对着门外守着的亲信问道:“鞑子的事情现在总体是什么情况?”他要尽快的回去。 被问到的正是齐云,望着阴晴不定的楚弈言,他迟疑道:“主要部分世子爷您已经忙完了。只是还差一点收尾。现在除了粮草的问题没有解决,其余的都是小问题,应该不用您操心。” 楚弈言拧着眉问道:“粮草那边,还要多久的路程?” 边境摩擦是少不了的,特别是在有奸细混进来后,这摩擦背后的意思有些意味深长了些,当然这粮食问题也就成为最主要的问题。 齐云想了想,肯定道:“已经收到了消息,三日后应该就能全部抵达。” 楚弈言颔首,手指敲了敲这看上去已经有些寒酸的木桌,沉声吩咐道:“三日后,粮食到达,回京城。” 齐云目光有些疑惑,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 却又听到楚弈言说道:“扫尾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希望等你们回京城的时候,给我的是好消息。”他的眸子在夜里显得格外亮堂,如同那黑夜里的一匹饿狼,锐利而又骇人。 这么说来,世子爷是要提前一个人回京城。 下意识的,齐云立刻反应过来,定然是京城出事了。 他脸色也沉着几分,恭敬又肯定的回答道:“属下明白。” 楚弈言嗯了一声,齐云刚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过身,又不自觉的问了起来:“世子爷,那这些想要跟随您的人要怎么处理?” 这段时间,除了郁月之外,还有不少一直跟在楚弈言身边,处理他吩咐下来事情的人。有的还有些本事,而有的却也只是一般人。但是都想要跟着楚弈言,在楚弈言手下做事。 齐云问得笼统,楚弈言皱了皱眉,回答起来:“你们看着筛选,按照以往的标准。能达标的就带回来,不能的就让他们好好待着。” 若是还没达到标准,就算是跟着他也只是拖累。因为到京城里,可不会像是在边境这边那么好过了。 得了准信,齐云把话记住,把这话带给那些有这种想法的人。 三日后,粮草到达。 楚弈言立刻开始行动起来,没有假借人手,自己亲自去检查了这粮食的数量,全部清点过一遍之后,准确无误后才回了住处。 他的行囊这几天已经打包完毕,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干粮还有水。他决定连夜赶回去,东西能少带就少带了。 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楚弈言就把东西全部装好,骑着马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京城。 每到一个驿站,他就换上一匹马。他的枣红马是良驹,可也经不住楚弈言连续三四天不眠不休的赶路。不光是马,楚弈言也在快速的消瘦着。 心底有了牵挂哪怕自己已经要熬不住了,每当想到那个人正在无比需要自己的时候,力量就从心底不断涌出 。楚弈言赶到了两个驿站,让人好生看惯了他的马儿,自己换上了一匹驿站所说的好马,又马不停蹄的开始赶路。 也不知赶了多少天路,楚弈言连续好几天只睡了一到两个时辰,眼眶深凹进去,整个人风尘仆仆。 终于,在十天后赶回了京城。 临到了京城,楚弈言反而慢下了脚步。寻了一处客栈,终于睡了一个安慰觉。他知道崔静嘉现在会想多,所以更加不能以那般憔悴的模样去见她。 果然,睡一晚上以后,楚弈言虽然不至于立刻缓和过来,却也瞧着比之前好了不少。 这一趟毕竟还是皇命安排,直到夜深,楚弈言才缓缓的回了府。他连自家房门都没惊动,直接就回了他和崔静嘉的院子。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门外守着人,眯眼一看,是崔静嘉身边的翠芽。 楚弈言不动声色的从房檐下来,这进自己家门,跟做贼一样。翠芽的眼神方从门内收回来,忽然就看到楚弈言的身影。 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的又揉了揉眼。在确定是楚弈言后,立刻喜极而泣。 “世子爷,您回来了。”翠芽的声音在楚弈言的示意下低了下来,低声喊道。 楚弈言抿着唇,脸色冷淡,同样轻声问了起来:“少夫人怎么样了?睡了吗?” 翠芽抹了一把泪,连忙回答道:“少夫人还没睡呢,最近少夫人夜里总会在床上翻腾。夫人让我们晚上好好守着,生怕少夫人想不开。” 楚弈言的脸色越发青黑起来,他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到这种地步了。只是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崔静嘉怎么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冷峻,竭力保持镇定,道:“我知道了,别让人嚷嚷出去我回来了,明白吗?” 翠芽虽然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可是看着楚弈言这般,也知道自家世子爷回来不是通过正常途径的。否则也不会在这大晚上的回来,应该在白天才是。 房门被楚弈言轻巧的打开,没有发出声响。走到外榻,楚弈言就发现这外榻上还有一人。芸儿略有所感,先是看到一个人影,被吓一跳,不过转眼间就认出眼前的人是自家世子爷。 轻轻的拍了拍胸脯,缓过神,她差点以为是贼人了。 楚弈言拧起眉,眼神不自觉朝内看去,现在崔静嘉已经严重到让人这么守着了吗? “出去吧,这里有我。”楚弈言的声音很低,却刚好保持在芸儿能够听到的范围。 芸儿连忙点点头,悄悄的走了出去,一时间,黑夜包裹住这静谧的房间,让一切变得模糊了些。 楚弈言慢慢靠近着床榻的方向,越是走越是心惊。他可以看到崔静嘉侧着身子躺在床榻的身影,从远处看来无比的瘦弱。 胸口抽抽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一般。 走到床边,楚弈言低下头,瞧着那没被黑发遮盖住的地方,她消瘦的小脸,还有比之前更为瘦弱的手臂 。 崔静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阵视线在扫视着自己,完全不加掩饰的,像是把人*裸的全部看到眼里一般。最初她还以为是芸儿,可是随即就意识到这视线停留的时间太过长了些。 若是芸儿,最多只敢看上两三眼就收回目光了。 倏然睁开眼,崔静嘉的脉搏不自觉加快了几分,会这么看她的,除了楚弈言不会有别人了吧。转瞬间,崔静嘉就冷笑了起来,她想多了,现在楚弈言应该在边境处理事情呢,怎么会那么快回来。 翻个身,她准备去看看这恼人的视线到底是谁,会不会又是她的臆想? 只是将将翻过身,崔静嘉就愣住了,眼前这个盯着她看得男人,眸光发亮,五官深刻,轮廓似刀割的一般,棱角分明。 “你,回来了?”崔静嘉不自觉的支撑起身子,怔怔的问了起来? 楚弈言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把崔静嘉抱入怀中,那力道像是要把崔静嘉全然蹂躏撕碎一般。这个拥抱还带了些颤抖,带了她熟悉的温暖。 崔静嘉几乎是难以控制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同样,几乎是一入怀,楚弈言就感受到了崔静嘉到底消瘦成了什么模样,才被他养起的肉,现在已经全然消失了,摸上去的只有骨头,以前抱着还有些肉肉,现在却是有些咯人。 “不是答应了我,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吗,我放心走了,你就是这样把自己还给我的?”楚弈言搂着崔静嘉脖子,一只手在脖颈,另外一只在腰侧搂着,让她全身都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摸了摸崔静嘉有些单薄的衣服,拧着眉松开了她,快速的把自己的衣服除掉,褪下靴,就上了床,然后再次把她紧紧搂着。 崔静嘉听着他的心跳,原本慌张的情绪慢慢的缓和过来:“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不想这样的,弈言。” 她的声音如同小猫一般虚弱,要不是克制着,楚弈言觉得自己的力道都能让她感受到疼痛。 “我听娘说了,霍大夫诊断你是郁结于心,到底是怎么了?”楚弈言耐心的哄着,其实这个时候应该让崔静嘉好好睡一觉才是。 但是若是不把这源头解决了,就算是今晚他在,恐怕崔静嘉也睡不好觉。 躺在男人的精瘦的胸膛上,崔静嘉的手搂着他的腰,轻声道:“弈言,我害怕。” 那害怕两字,充满了不安和恐惧,楚弈言低下头,仿佛能够看到她惨白的小脸。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安抚道:“怕什么,我在你身边,不用怕。” 崔静嘉摇摇头,呼吸打在男人的身上,手指攥紧:“弈言,会不会有一天,你就不见了。会不会有一天我醒来就发现你和孩子都不在我身边了,会不会……” “不会。”楚弈言斩钉截铁的道,那声音猛地打断崔静嘉的话,让崔静嘉张着嘴,又闭上了。 楚弈言的声音却还在继续:“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婉婉。我是你的夫君,这辈子都会一直和你走下去。孩子们也会一直和你在一起,这些假设都是假的 。永远不会有不在的可能。” 崔静嘉安静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问道:“弈言,你多久回来的,去看孩子们了吗?” 楚弈言身子一僵,他一回来就直奔崔静嘉这里了,哪里有时间去看孩子。崔静嘉很快就读懂了他的沉默,忍不住轻笑起来,道:“弈言,明天我们一起看看孩子吧。宸霖和妍兮长得都和你好像。” 楚弈言不满意的道:“我喜欢和你长得像一些的。” 心情好似一下都开阔起来,崔静嘉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笑,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能让她轻易的笑出来:“妍兮长得要和我像一些,不过娘说,妍兮的鼻子和你像。” 崔静嘉想要抬头去看看楚弈言的鼻子是个什么样子,隔得许久,没有个对比,她都没有具体的去看过楚弈言的五官究竟是怎样的。 “妍兮的营养全宸霖那小子给抢了,日后要好好教育一下那小子。”崔静嘉一提楚妍兮,楚弈言就想到信上说的那些,妹妹刚生出来的时候小小的,而哥哥却是无比壮实。 崔静嘉听了一笑,轻叹道:“还好,现在妍兮的身体慢慢好了。” “但是你的身体没有慢慢好起来。”楚弈言顿了顿,接过话。 他沉默着,可是却又偏偏带着不容人反抗的力量。崔静嘉的手停在他的左边胸口处,轻轻道:“弈言,我有好多事情一直瞒着你,想要等到以后说。可是我现在忍不下去了,好辛苦。” “我觉得自己好脆弱,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应该开心才是,应该每个人都开心才是,不是娘亲每日来看我,担心的望着我。不是每天只是照看一会宸霖和妍兮就累了,应该是常常待在一起才是。” 崔静嘉说着,身子越发紧绷起来。愧疚席卷了她,她觉得自己作为母亲很失败,作为一个子女,让宁氏操心很失败,作为一个妻子,一事无成很失败。 楚弈言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声音放缓了些:“婉婉,若是辛苦,就不要再忍了,你想说什么,告诉我。我们是夫妻,一起承担,一起面对。嗯?” 他没想过崔静嘉和他分享她的秘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楚弈言能够感受到崔静嘉现在情绪波动的很快,其实她现在并不适合说这些。 “弈言,你知道么,我曾经做过一场梦。”崔静嘉静了静,忽然道:“那不是梦。” “你相信吗,一个人有前世今生?”崔静嘉的声音很平稳,淡淡的语调配上她轻柔的话语,就像是在说一个睡前小故事。 楚弈言认真道:“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崔静嘉不自觉的又靠了过去,嘴角扯出一抹笑:“弈言,或许这个故事,我说的很零散,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组织好语言。你会明白吗?” 崔静嘉闭上眼,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安全感,也不等他说话,缓缓的开始说起:“那是上辈子吧,弈言,我身体很弱,性子很懦弱,你在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用那小虫子。” 楚弈言:“……” 现在想来的确很幼稚,而且很蠢 。 “我被你吓到了,然后特别的害怕你,每次见着你都会躲着你,生怕你再拿小虫子在我面前。”崔静嘉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你也当我是一般被你吓到得女孩子,没有对我…另眼相看……” 崔静嘉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楚弈言等了一会,半天没有听到她继续开口的声音,却是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崔静嘉是睡着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崔静嘉刚刚把话说道这*点上,去忽然一下没了音,让他有些在意。不过,她能好好睡着,也是一个好事。 楚弈言温柔的托起崔静嘉的身子,让她躺好,细细的给她掖好被子,睡在了她身边。 一夜无梦。 崔静嘉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清晨迷迷糊糊的时候感受到身边的熟悉的热源,那触感让她一下知道昨晚上的不是梦境,原本紧绷的神经又松懈下来,沉沉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晌午,崔静嘉才幽幽的醒了过来。 楚弈言躺在她身边,身子靠在床边上看着书,余光瞥见她睁开眼睛,立刻就把书放下,低下头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 “早。” 崔静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显然外面已经大亮了,再怎么也不该是早。 “睡得好吗?”楚弈言的手揽住崔静嘉,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处。 崔静嘉从善如流的靠了过去,把玩着他的手指头,回答道:“嗯。”估计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睡得最好的一觉了。好久没有那么安心了。 听见她睡好了,楚弈言就放心了:“起来用膳,然后一起看看孩子。” 崔静嘉歪了歪头看着他:“你这次回来,圣上知道吗?” 果不其然,楚弈言摇摇头:“我担心你,重要的事做完后就赶回来了,剩下的扫尾交给其他人了,等他们要到京城,我再和他们会合。” 将在外,不该如此。 也好在这重要的事情解决完毕了,楚弈言才能如此。否则这时候他应该留在边境同其他人在一起。把大方向掌握好,剩下的不用他操心,也就空余出多的时间了。 “那你这几日,可是见不得人了?”崔静嘉问道。 楚弈言揉了揉她的发顶:“是啊,就在屋子里见你就够了。” ------题外话------ 熬夜码字伤不起…。昨天飞机晚点两个小时,所以耽搁了,么么哒。 产后抑郁在现在是个有些普遍的情况了,有的严重有的不严重。 咱们静嘉是有小言子疼的,不怕,马上就好。(づ ̄3 ̄)づ 章节目录 064 上辈子我嫁的是凌昔 楚弈言回来的消息现在只有喜嬷嬷她们几个知道,好在三人是崔静嘉的亲信,这段时间崔静嘉情绪不佳,也只有这三人靠近。 楚弈言让喜嬷嬷他们给邵氏传了消息,也让这院子里服侍的人尽量减少了人手。 谁也不能保证这偌大的家里没有其他人家安插的眼线,最好的方法就是少接触。楚弈言深谙其中的道理,直接陪在崔静嘉的身边。 邵氏知道了这消息,也不动声色,一边暗恨自家儿子不着调,一边又觉得欣慰。这事业固然重要,可是这最重要的还是家人。若是家人都没了,就算建功立业也没有可以分享快乐的对象了。 两个人一起来洗漱完就开始吃饭,崔静嘉想起自己昨晚上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有些好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有一个安心的人在身旁轻易睡着。 “婉婉。快吃。”瞧着崔静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了神,楚弈言抿着唇催促道。 崔静嘉回过神,笑了笑,顺从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喜嬷嬷她们在一旁瞧见了也松了口气,这自家世子爷回来了,少夫人吃的都比往日多了些。之前怎么劝都吃不下,世子爷劝了反而能吃下了。 吃过饭,崔静嘉就让翠芽和芸儿两人去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平日楚弈言不在的时候,她也只有在看着孩子们的时候心情能够恢复些了。两个孩子还是很黏她,被她抱着也不哭。 没一会儿,翠芽和芸儿两个人抱着孩子就过来了,楚宸霖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绸缎小裳,而楚妍兮则是一身粉红色的。 楚宸霖正熟睡着,而楚妍兮则是瞪大着黑溜溜的眼眸看着四周。 楚弈言一眼就看到楚妍兮那双大眼,如同乌木般深黑,还带着光亮,白嫩的皮肤光滑能够看到脸上有一层浅浅的绒毛。 崔静嘉看着楚弈言的神色,抱起楚妍兮,让两个人凑得更近了些。 “婉婉,这是咱们的女儿,是妍兮,是吧。”楚弈言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他伸手戳了戳她娇嫩的小脸,惹得她嘴角咧开一抹笑,看起来无比可爱。 崔静嘉心软一片,轻声道:“对啊,你看鼻子还真的有些像你。” 对比起来看,崔静嘉也觉得有些像了,那鼻梁都是高挺的,还有些微微弯曲的弧度,更加笔挺。 楚妍兮一笑,楚弈言也笑了起来,这下没有之前那般小心,反而大胆了些:“嗯,鼻子像我,不过这眼睛还有嘴都像你。” 小巧的嘴唇,大大的眼睛,生的极好。 崔静嘉抬起手,示意问道:“要抱抱吗?”她看着他一副想自己抱孩子的模样,忍不住问了起来。 楚弈言抬高手,有些手足无措,他能够拿得起大刀,挥动的了长剑,却不会用这手抱住自己的孩子。时下虽然有抱孙不抱子的说法,可是楚弈言却完全没有这个顾及的。 他的孩子,想抱就抱了,不用别人来说 。 崔静嘉先把孩子交给喜嬷嬷,亲自给楚弈言教导起来:“手这样,托起她的颈子还有腰。” 她动作娴熟,做起来轻而易举,而楚弈言却无比尴尬,虽然按照崔静嘉的动作做出来了,可是看起来还是僵硬的很。 基本的形状有了,崔静嘉也没给楚弈言适应模拟的机会,抱起孩子,缓缓的放入了他的手中。 楚弈言整个人都紧张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硬住,不敢胡乱动作,只敢维持这个姿势,不敢动弹。崔静嘉在一旁瞧着,戳了戳他的胳膊,笑道:“放松。” 楚弈言连呼吸都轻了些:“婉婉,要不然你来吧。”他的模样有些狼狈了,向来冷峻的面孔现在有些尴尬,完全没有丝毫冷然,只有小心。 崔静嘉却故意摇摇头,道:“你喜欢妍兮就好好抱抱,孩子一天一个样,下次你再抱又不一样了。” 她说着,视线一直停在那边,楚弈言的目光一直停在楚妍兮的脸上,她冲着他笑着,嘴里还吐出许多小泡泡,头上的头发只有一小撮,看上去有些可怜了些,要不是打扮像是女孩子,看上去跟小男孩无疑。 或许是两个人的偏心让楚宸霖感受到了,睡梦中的楚宸霖幽幽转醒,然后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啊啊…” 崔静嘉勾起浅笑,伸手抱过楚宸霖,到楚弈言的身边:“快看看爹爹。这是爹爹,宸霖。” 楚宸霖的模样细看起来和楚妍兮还是有些相像的,不过这部分很少,他头发浓密,块头大,抱起来也花费力气了一些。 凑到一边,楚弈言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就有些嫌弃:“长得太丑了,没有咱们妍兮好看,你说是不是?” 偏偏楚妍兮还配合的啊啊了两声,笑着,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状,也不知到底在乐些什么。崔静嘉抱着楚宸霖可惜的道:“瞧瞧,你爹爹可一点都不喜欢你,娘亲喜欢咱们宸霖哈。” 楚宸霖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按照往常那般,伸出小手,抓着崔静嘉的手指头。 崔静嘉做到一边,方便同他玩闹,放下他,两个人大手牵着小手。 楚弈言也跟着坐了过来,和楚妍兮一起玩着,还故意说道:“瞧瞧,你娘可没有爹爹喜欢你,以后咱们妍兮就跟爹爹玩,不跟娘玩。” 他说这个话,还故意盯着崔静嘉说着,那分贝故意说的大了些。崔静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人。 楚弈言也不是不喜欢楚宸霖,只是在两个孩子中更喜欢楚妍兮了些,和楚妍兮逗弄的差不多,也和楚宸霖玩了会。 最开始楚宸霖完全不搭理楚弈言,只想着崔静嘉,可是后来也慢慢的和楚弈言玩了起来,这手指游戏乐此不疲的,松开又抓起,光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活活玩了半个时辰。 不一会,崔静嘉就有些累了,坐在一旁看着楚弈言和两个孩子。今日她也算是陪孩子们的时间又长了些了。现在有楚弈言在一旁,她光是看着,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弈言,今晚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虽然楚弈言没提,可是崔静嘉却还记着,忽然在一旁开口道。 楚弈言一边和孩子们玩着,一边点着头,回答道:“好。” 直到玩到两个孩子都饿了,该喝奶了,喜嬷嬷才让翠芽和芸儿抱了出去。 楚弈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落在崔静嘉的身上,凑了过去:“婉婉,你可有奶水?” 崔静嘉的脸一下臊红了,其实她的母乳在是在第三天才有的。这也导致她喝退奶的药喝的晚了些。或许是因为身体有心理疾病的原因,喝下这退奶的汤药后,崔静嘉还是有奶。 不过很少,而且都是两三天才会突然有感觉。胸口涨涨的有时候有些难受。崔静嘉已经不当一回事了,因为到现在为止,这胸前已经没有乳水了。 她摇了摇头,楚弈言挑高了眉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相信,抱着崔静嘉就往床上靠去。 “弈言!你。”崔静嘉推拒着,喜嬷嬷已经识趣的朝后面退去,然后把房门关上。 崔静嘉和楚弈言已经分开两个多月的时间了,昨晚上楚弈言的心思全然没有在这上面,现在忽然动了这心思,却也知道崔静嘉刚刚顺产完,是不可以的。 他的手罩在崔静嘉的胸前,崔静嘉本就穿的松垮,褪下这衣服根本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他的唇落在她的耳边:“婉婉,放心,我就看看它,亲亲它,不做其他的。” 崔静嘉遮着脸,也不说个所以然,楚弈言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身体情况,哪怕她有一丝不乐意,也不敢勉强。他的唇渐渐落下,在那大片大片腻滑的雪肌上。 门外:“少夫人在里面休息?” 楚弈言和崔静嘉的动作同时一僵,楚弈言反应极快,飞快的起身,把崔静嘉的衣服系好,然后快速的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崔静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端坐在床榻边。 门外喜嬷嬷嘴角有些僵硬,邵氏出现的太突然了,她还没来得及提醒,就出现了。硬着头皮,回答道:“刚刚同小少爷和小小姐玩了一会。” 邵氏点点头,看着这紧闭的大门,皱眉道:“白日里还是开这房门透气要好些。” 喜嬷嬷立刻应下,估摸着时间上差不多了,把房门推开。 邵氏一进屋,就瞧见楚弈言坐在外榻,而崔静嘉坐在床边上,有些奇怪,这奇怪感转瞬即逝,她看着楚弈言,欣慰道:“这几日你就在屋里陪陪静嘉,哪里都不许去。” 楚弈言也哪里都不想去,刚刚准备做个好事都被自家娘亲打扰,这种感觉有些…… 邵氏又看了看崔静嘉,当看到崔静嘉面色含春,比起前些日子苍白的脸色多了血色后,满意的颔首。这楚弈言回来还是有些效果的,起码崔静嘉的气色就比之前好了。 “对了,静嘉,一会你娘亲还要过来。”邵氏想起今日又到了宁氏要来的日子,提醒起来。 崔静嘉应了一声,余光瞥了一眼楚弈言。楚弈言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拧着眉 。 “看着你身体好些,我也放心了,让弈言多陪你说会话。”到这时候邵氏也感受到了些不一样的情况,不是两个人做了坏事,而是两个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气氛。 让她感觉有些甜腻腻的,让她有些待不下去。自家儿子在这里她也比较放心,不需要像是往常那般开导崔静嘉了。 邵氏一走,楚弈言又坐了回去。只是这次再也没做些其他的。 一会宁氏还要来,他就算是想做些什么,也做不了。到时候又被打断,这种感觉太过难在了些。 崔静嘉噗嗤笑了出来,在这静谧的屋子里显得幸灾乐祸了些。 楚弈言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晚上在来收拾你。”到了晚上,他还不信还有别的人会进来打扰他们。 正如邵氏说的,宁氏来了。 比往日来早了些日子,在厢房里看到楚弈言之后就是一愣,再看到崔静嘉比之前好的脸色却也渐渐放下心来。她走到一边,和楚弈言说话。 “岳母,我这趟回来是机密,希望您能帮忙瞒着。”楚弈言站在门边,同宁氏解释起来。 宁氏眼底闪过了然,怪不得在这能看到楚弈言。她又问道:“你的事情忙完了?”若是没有忙完就回来,虽然女儿重要,可是也有些不负责任了些。 楚弈言从善如流的道:“主要的已经忙完了,我让人扫了尾,再过几日就该去会合了。岳母放心,静嘉这边有我,等您再来看静嘉的时候,静嘉定然好好的。” 宁氏微微一叹:“我和你娘说了这么多,却还没有你回来有效果。” 昨日她还没有瞧见楚弈言,今日才瞧见,也就知道楚弈言回来的时间并不算早,可是只是这短短时间内,崔静嘉的精神气就有了一个显著的提高,这是她没想到的。 楚弈言沉默片刻:“静嘉生产,我身为父亲没有在身边,是我对不起她。岳母,这都是我的错。” 以前他总觉得崔静嘉应该全身心依靠着他,可是现在崔静嘉真的依靠自己的时候,楚弈言却也发现,他做的不够好。既然要她全身心依赖,那么也应该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而不是在她依赖着他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给她,让她变得如此敏感。 宁氏摇了摇头,造成崔静嘉现在这模样的,自然不仅仅是楚弈言的缘故,肯定还有更多的原因。宁氏看得出,崔静嘉是压抑了太多,所以才导致现在的模样。 可具体是什么,崔静嘉却始终没有说出来,她只能希望崔静嘉对楚弈言能够说出一些,能让她开心一些也好。 宁氏和楚弈言说了一会话,没在久留,今日来的比平日早,待得时间也比平日短了些。也罢,只要人能够好好地就好。 宁氏一走,楚弈言就进了内室。 崔静嘉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若是看书也有些费神了,虽然没有消耗什么,却也觉得累了。 楚弈言一靠近,崔静嘉就略有所感的睁开眼,看见是他温婉一笑 。 她这般温和没有脾气的模样,楚弈言看在眼里,坐在她身边问道:“婉婉,你生产时是什么样子?”她生产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不知道。 现在,他想要知道这一切。 现在想起来还跟做梦一样,崔静嘉仰起头,回想着:“那时候定然很丑。用尽了全身力气,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浑身汗津津的。” 楚弈言静静的听着她的形容,脑子里回响出她形容出的来的场景。 “当时好疼,生宸霖的时候一直在叫唤,产婆让我用力我就用力,让我憋着就憋着,特别听话。”现在想起来崔静嘉也觉得当时的自己实在是能忍。 简直是要把产婆的话奉为圣旨一般,产婆说什么就做什么,哪怕疼到要抽过去,也不敢做出和产婆话相反的举动。 “当时还咬着毛巾,那毛巾一定被我咬破了。”虽然她没有看到那毛巾,可是却也能肯定。她都还能记得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崔静嘉轻笑起来,那毛巾顾及在她生产完睡去之后就被扔了吧。 楚弈言蹙眉听着,到底要多疼崔静嘉才会这般。 “生出宸霖的时候,就感觉解脱了,可是后来产婆又在一边提醒我,说还有妍兮。那时候都没了力气,妍兮在肚子里待得久了,听嬷嬷说刚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青黑的,差点被她们以为是死胎了。还是后来多拍了几次后背,才救了回来。” 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崔静嘉的语调平静,心情舒畅。 现在都过去了,两个孩子和她都好好地,所以才能那么坦然。 崔静嘉想起楚妍兮的体格,要不是楚妍兮不像楚宸霖那般结实,恐怕她都生不出这个孩子:“也是妍兮生的小,生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有什么感觉。” 听到这里,楚弈言再难忍受胸口迸发的情绪。抱着崔静嘉:“婉婉,辛苦你了。”这个女子为他生儿育女,是他对她还不够好。 他突然感性,让崔静嘉嘴角划过一抹笑容,手顺着他的背搂了上去:“没事。” * 东宫。 安阳今日穿着浅粉的罗裙,显得她神色飞扬,更加美艳。 云闫欢的衣服颜色要比她重一些,突出的是那抹贵气。此刻,云闫欢怀中还抱着一个已经有些个头的男孩,男孩虎头虎脑的,穿着精致,含着手指吧唧着嘴。 “嫂嫂,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出来啊。”安阳逗弄了一会,抬起头问了起来。 这孩子是林侧妃生的那个,云闫欢为了自己能够怀上孩子,现在抱着这男孩子沾一些福气也是好的。听见安阳这话神情一淡,笑得有些勉强:“我也想呢。” 再也没有比她更想要孩子的人了,这段时间,她已经知道了云贵妃在安排安阳婚事的同时也在寻一些门第稍低却也身家清白的官家女。 为的就是给凌昔多多开枝散叶,子嗣没有嫌多的 。现在整个东宫只有一个男丁,还不是出自她的肚皮,贵妃已经找她说过一次了。 这都一年的时间了,肚子还没动静。这检查了身子又没事,佛祖和菩萨也拜了不少,还是不见效。 “嫂嫂,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整治那季阳勤和傅严波的?”安阳顿了顿,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她实在是生气,自家父皇那惩罚算是什么惩罚,还给这两人按上状元和榜眼,他们侮辱了她,结果还有职务。根本不能算是惩戒。 这两个名字云闫欢自然是知道的,这圣上的意思虽然是贬,不过也是有观望的态度在里面。 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还能做出一番成绩,有才之士,圣上也不会追究他的过往。若是他们毫无进展,那不过就是一般人,不值得他费心。 “你别凑合在这里面了,对你没有好处。”云闫欢淡淡道。 她有些不耐烦,可是却也只能耐下性子同安阳说。有的事情,安阳只会往坏处折腾,到最后反而只会坏事,没有一点好处。 安阳撇了撇嘴,皱眉不满:“嫂嫂,你也不看看我受了什么欺辱。先不说这季阳勤。说那傅严波,你说这靖安侯府的姑娘是不是跟我有仇?一次又一次的来找我茬。” “这崔惠音还有那崔静嘉,这两姐妹打我的脸打的可爽了。”安阳本来对崔静嘉没有那么大的恶感,可是拖这崔惠音的福,成功又让她回忆起来这些她不想要记住的事情。 想到崔静嘉,安阳要说的话就多了:“这崔静嘉生了双胎又怎么样,这楚国公府的人瞒着又怎么样,现在谁不知道她生了病。” 大门不出二门不跨,宁氏还时常去看她,霍大夫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也跑的勤快,就算是瞒着,若是有心的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安阳,你若是在这么说,就先回去吧。”云闫欢忽然打断道。 她眼神锐利直勾勾的盯着安阳。 安阳一时间哑然无言,皱眉直接问道:“嫂嫂,你不欢迎我就直说,什么都让我别参合,什么都要我克制。怪不得皇兄不喜欢你。” 安阳说完就知道自己说话伤人了,她有些尴尬的看向云闫欢。 云闫欢气得都发抖了,手中的孩子已经交给初儿,她缓缓的站起身,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外放:“祸从口出,公主执意如此,也罢。” 本就是烦心的时候,再被人这么戳心窝子,谁又能受得了,云闫欢连看安阳都懒得看,径直转身回了寝殿。用手杵着床柱,情绪一片翻腾。 安阳张了张嘴,云闫欢却再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只能在门外跺了跺脚,出了东宫。 初儿把林侧妃的孩子送还回去,立刻就走到云闫欢的身边,劝了起来:“娘娘,莫要因为这伤了身体。” 云闫欢冷笑起来,冷淡道:“我不生气,暂且等着吧,安阳这么作,日后有的她受得,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脑子里长得是什么。”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凌昔真的不喜欢她,也轮不到安阳来说这话 。 恐怕是这长时间顺着她,才把她惯出了毛病。 一有不如意的事情,就找人撒气,想要报复回来。恐怕要不是云贵妃拦着,这出的事情会更多。云闫欢现在一点都不气,反而期待,这安阳不吃亏根本长不了记性。 云闫欢被安阳这么一折腾,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还在想着,凌昔晚间回东宫的时候,又带来了一个消息。贵妃和圣上已经下旨了,人已经确定下来。只等几天,几个青白人家的女子就要抬入这东宫。 听到这个消息,云闫欢的胸口更是闷得不行。她甚至没有什么底气,因为膝下无子,或者说,连个女儿都没有。 初儿在一旁安慰着,可是云闫欢分毫听不进去。 东宫前殿,凌昔坐在殿内,手边是一堆画作,全部都是这次要入东宫的女子画像。听着今日安阳来了东宫,最后却和云闫欢闹得不欢而散,有些奇怪。 抚过一遍那画卷,凌昔沉声问道:“她们因为什么闹得不愉快了?” 亲卫把事情调查的清楚,恭敬回答道:“公主殿下想要惩治那季阳勤和傅严波,而太子妃劝她不要冲动,惹得公主恼怒。” 凌昔猛地一拍那桌子:“胡闹。” 光是这么听,也知道是安阳的错,而不是云闫欢的。这是能够让安阳为所欲为的事情吗,身为公主不好好把自己的品德提高,反而老想着报复别人,被惯坏了! “把今日发生的事情给母妃说说,安阳这性子,若是不改正,什么事情都要毁了,她连自己也要毁掉!”身为男人,哪怕安阳是自己的妹妹,凌昔也觉得烦了。 到底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这般的女子,简直是不可理喻。要不是安阳是他的妹妹,他还真的懒得管了。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结仇。 以后人家不和他对着干就不错了,这么闹腾下去,谁会帮他。 呼出一口浊气,凌昔吩咐下去,让人赶紧去处理。等人退下,过了半响,他才平复了心情,来看这些即将入住东宫的女人。 随意拉开一幅画,里面的每个女子都各有特点,各有风格。有的瞧着清纯妩媚,有的瞧着可爱大方,却让凌昔有些兴致缺缺。 他随意翻过一张,忽然视线顿了顿,画里的女子并不是很美,可是身姿仪态却和一人有些相似,她的相貌一般,可是那小嘴却也惊人的相似。 这像的人是谁,凌昔心知肚明。 他定定的看着这画中的人,又对比着脑海中的那人。两个人若是站在一起,是否会发现那其中的微妙? 思绪定格在这一瞬,让凌昔有了些隐秘感还有一抹刺激。若是不仔仔细细的看,是没人能把两个人联想到一起的。 相貌上,那个要美一些。这个平凡些。身姿仪态,若是不穿一种类型的衣裳,也不会有人注意。 凌昔知道,他不能让人发现,这种隐晦的思想,若是让人发现,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影响 。他已无心,可是现在有人却挑起那尘封在胸口的想法,让他不自觉的多想。 视线落在那画卷的底端。 上面写着,崔仪嘉。 凌昔神色错愕,光是看着这个名字,他就知道这人和崔静嘉不可能没有联系。 崔仪嘉? 靖安侯府他记得一个是崔惠音,另外一个是崔柔嘉。在崔舒志这一辈,三兄弟,崔舒明还有一个崔鸿永。这崔仪嘉是崔鸿永的女儿吧。 也只是有血缘关系,才会如此相像。 凌昔顿了顿,又去翻看了其他人的画册。他不相信,这里面,只有一个人同她长得相像。 * 一入夜,崔静嘉就被楚弈言给安排上了床。 她知道楚弈言在等着她的坦白,等着她告诉他,这所有的事情。 “弈言,上辈子我没有嫁给你,你生气吗?”崔静嘉靠在楚弈言的胸口,以这话最为开头,成功的让楚弈言神情改变。 他顿了顿,搂着她的身子紧了些:“上辈子,你嫁给了谁?傅严波?” 所以对他另眼相看,不仅如此,还让自己妹妹嫁给他? 楚弈言的脑洞太大,一下让崔静嘉给愣了,立刻哭笑不得的摇头道:“严波上辈子是惠音的夫婿,对惠音很好。所以这辈子在发现惠音和清铭表哥在一起的时候,我才那么迫切的希望她和表哥分开。” 楚弈言的手松了松,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是他想的太多了。因为崔静嘉对傅严波太好,所以才让他误会了。 他还以为崔静嘉已经无私到这种地步,让他有些生气。不过现在不过是他多想。 他粗粝的指腹在她瘦弱的腰间不断摩挲,轻问道:“你上辈子的夫婿是谁?我认识吗?” 崔静嘉的身子缩了缩,声音轻了些:“你认识,是凌昔,太子殿下。” 又是一个没有想到的人。楚弈言半眯着眼,好似忽然想到不喜欢凌昔的理由了:“你们…做了?”他不想承认,自己不是个胸襟广阔的人,只要想着凌昔曾经在崔静嘉身上留宿过,他就已经要嫉妒的发狂。 他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感受,哪怕现在崔静嘉是他一个人的。或许是他还不够成熟。 崔静嘉:“没有,那时候我身子太弱了。我就是个摆设。” 楚弈言的力气突然加重了不少,他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从后背搂着她,身子紧紧包裹着她。 从那颈部发出闷闷的声响:“婉婉,我发现我还不是个成熟的男人,听见你只是个摆设,明明该心疼,却还是庆幸到想要开怀大笑。婉婉,真好,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崔静嘉现在也很庆幸,在遇到这个对的人时,恨不得让自己的一切都属于他 。这份情感来得如此猛烈,她的手也用力的抱紧着楚弈言的手,轻笑着:“我也好庆幸,这辈子能够遇到你。” “上辈子,我…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吗?”楚弈言一问出来,就提起心。他难以想象,自己若是没有崔静嘉会嫁给谁。 崔静嘉:“没有,上辈子你一直一个人。我让你丢了脸,京城的女子不敢嫁你,你也不想娶。” 楚弈言不知为何,自己能够这么轻易的相信崔静嘉的话,上辈子这种事情匪夷所思,可是从崔静嘉的口中说出来,那些他一直好奇的怀疑的一下有了解释。 “我和你还是定亲了,可是我实在是害怕你,害怕你对我冷淡,所以宁愿死了也不愿意。那时候的你对我来说,比死还可怕。” 楚弈言听得脸色僵了僵,比死亡还可怕,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他…。 “太子殿下性格温和,我也知道我活不过,看你又恐惧,宁可随意找个人嫁了,也不愿意嫁你。爹娘被我弄得没了法子,让我进了东宫。” “婉婉,你身子为何不好?”楚弈言敏感的抓住崔静嘉的重点,她说她身子不好,可是这辈子他见她却是健健康康的。 崔静嘉重生回来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也能回答的上来:“从十岁那年,我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这辈子改变的就是三叔离开了靖安侯府,我也离开了靖安侯府。” “是三叔吧。”崔静嘉轻笑起来,当时很多的事情想不过来,现在却能找到:“我爹娘当时除了我,没有两个弟弟。二房只有我一个子嗣,而三房却子嗣丰盈。” “现在想来,在这侯府,一心不设防,被算计中招,能怪得了谁?”别人害人是一回事,自己有没有准备是另外一回事。 崔鸿永的事情,在分家的时候,崔静嘉就做过不少的事情。她还是没有狠下心,这是她的悲哀,最终还是没有下手,让崔鸿永逝去。 不过崔舒志和崔舒明也没有放过崔鸿永,官场上,还有这店铺上,都有手脚,而最直观的就是到现在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关于崔鸿永的消息了。 这个人已经成为过客了。 “我死在十六岁,明年初夏的时候。”崔静嘉声音低低的:“病的久了,连挣扎都不想挣扎了。那时候的我,把生命放弃的太快。” “生产的那日,就是我死去那天,弈言,你知道吗,那天,我以为我改变了那么多,还是离不开那个结局。那种胸口闷气,浑身无力的感觉,又经历了一遍,让我想要忘记都忘不了。” 崔静嘉仔细描绘着那种感觉,两辈子让她改变最大的,是那牵挂的人、是那不甘心。她有舍不得的人,不想要就这么死去,想要同孩子们一起成长,想要爹娘不要再为她难过,想要同他一起走下去。 那想要活下来的心情,是推动她活下来的勇气,在死亡线上不断的拉扯着她,让她终于逃开那深渊。 ------题外话------ 别问我为什么出现了崔仪嘉,其实我也不知道。_(:3ゝ∠)_,该死。 我可能是想彻底炮灰掉他们一家人了。 章节目录 065 崔仪嘉 崔静嘉轻声的说着,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她熬过来了。 楚弈言的手搂抱着崔静嘉,他的身上带了些让人安心的味道,让崔静嘉不自觉的放松着:“生完妍兮之后,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好难受,为什么我要承受那么多呢。” “可是我又是庆幸的,我享受了重生,过了一种不让自己后悔的人生 。弈言,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崔静嘉仰起头,那如同乌木般深黑的眸子,眼底只印着一个人。 她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轻柔而温热。 楚弈言吮吸住她的唇,轻轻的细舔,两个人的呼吸一下就重了起来。崔静嘉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双手合十,仰着身子,紧绷成一个好看的弧线。 这一吻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了崔静嘉已经难以呼吸,双颊绯红,楚弈言才放过她。 “婉婉,我也爱你。”楚弈言的唇停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含着她的耳垂带了些诱人的意味。 这把火好似突然点了起来,不受控制。 娇喘、停歇。 他的吻像是有魔力一般,流连在她光洁如丝滑般的皮肤上。 楚弈言还记得崔静嘉不能行房,哪怕这个时候他疯狂的想要,却也必须忍耐。 “弈言,我…还没说完…。”崔静嘉眼波含情,承受不住的推拒着,若是今日不说,她不知道明日自己还能不能把这话说出口了。 楚弈言长臂撑在床边,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说,我听着的。” 崔静嘉竭力保持自己平缓的呼吸,半响,才缓和过来,没好气的瞥了楚弈言一眼,继续说道:“这辈子嫁给你,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偷来了许多幸福。可是我却帮不上你什么大忙。日子过得太平淡了些,我是不是很没用?” 楚弈言猛地把崔静嘉推下到自己的身下,压在她的身子上,轻笑起来:“你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婉婉,你是我的妻子。你让家人过得更好了,你怎么没用了?” 她还被张老收为弟子,她看上去像是依附着他的藤蔓,可是实际上却也能自己生活。是他在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她。 没有她,就算有满腔温柔又有什么意思,没有一个可以全力倾注的人。 崔静嘉忍不住噙着眼泪,眼里含着水光,就这么幽幽的盯着他。她这辈子,嫁给了楚弈言,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楚弈言揉了揉她的额头,她总是胡思乱想,把这一切都藏在心里,所以压力才那么大。 “婉婉,婉婉,怎么办,我已经要忍不住了。”怎么能如此想要占有她的身子,只想用那最和谐的动作表达他的心情。 这个人,总有本事让她把这感动给打破。 崔静嘉哭笑出声,眼泪顺着眼尾流了出来,可是嘴角却还带着笑容,这模样有些好笑了些。楚弈言低下头,就吻了上去,把那咸湿的眼泪吞入喉咙。 “婉婉,等你好了,咱们来画全家福,嗯?”楚弈言想起崔静嘉在怀孕时候的想法,提议道。 要不是楚弈言提醒,崔静嘉恐怕都忘了这事情。是了,她记得自己曾经想过,让这些美好的瞬间停留下来,画一幅全家福,是最好的选择。 她忽然想起自己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她可以用画记录起两个孩子的成长,日后,又是一份宝贵的记忆 。 忽然崔静嘉又想起自己最近心情烦闷,根本没有提起笔,那烦躁的感觉又再次涌了上来。 楚弈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咱们明天一起,不着急,嗯?” 崔静嘉颔首点头,一下有没有那么顾忌了。 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崔静嘉就像是得到了释放。胸口的一大块石头一直沉甸甸的压着她。现在却已经无所畏惧。得到喘息。 这一晚,崔静嘉做到不用考虑太多沉沉的睡去,靠在男人的炽热的身体上,安稳的睡着。 次日清晨,崔静嘉就醒来了。 她想要给孩子们画画,不过现在更多的是要练练笔才是。画画不是一晚上就能成才的,是需要一朝一夕的不断练习的。 崔静嘉一醒来,楚弈言也醒了,余光瞥见那方亮起的天色,感受到崔静嘉的幸福。 今日的她,瞧着比往日起色还要好,白皙的脸上不再是苍白一片,而是带了些微微的粉意,瞧着甚是动人。眸光流转见间顾盼生辉。 楚弈言一时间愣了一瞬,不过随后反应过来揉了揉眉心。 她总是在这种不经意的时候,又诱惑了他。实在是该打。 崔静嘉嘴角带笑,清丽美艳。起身拉着楚弈言,给他穿起衣裳,在准备自己穿上衣服的时候,猛地被楚弈言拉过,这主动权变成在他的身上了。 整个动作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楚弈言给崔静嘉穿戴完毕后,顺势就牵过她的手,门外,喜嬷嬷早听到了动静,估摸着时间,把洗漱的东西全送了进去。 两个人相互把对方打理妥当,崔静嘉坐在梳妆台前,楚弈言拿起眉黛,半眯着眼,比划起来:“今日,我来给你描眉。” 铜镜映照着男子认真俊美的容颜,崔静嘉浅笑着看着他,任由他下笔。 楚弈言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最初只是画上一笔,就皱起眉,有些不满。脑海里已经设想了千万种画法,落实到实际上,却分明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画,反而是折腾的最久的,崔静嘉的眉毛被楚弈言画的有些奇怪。楚弈言拿起一旁的毛巾,想要擦掉,可是却被崔静嘉拦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画的,今日又不出门见人,就算画的再好也没用。 崔静嘉坦然自若的顶着那微微奇怪的眉毛去了书房,楚弈言皱着眉跟在她身后。现在还早,两个孩子平日这个时辰还没有醒来,崔静嘉粗粗动笔就感受到了这画技的退化。 一连画了半个时辰,这种感觉才找了回来。 想象力是画作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崔静嘉先勾勒出了自己和楚弈言的模样,又勾勒出了邵氏还有楚沐风的大概模样,还有老夫人和老太爷。 楚国公府还有楚沐风的弟弟,崔静嘉只在成亲时见过一面,凭着那么单薄的印象画出来有些困难,所以只是留出了一个位置,把这大概的框架给整理出来 。 两个孩子就在中间,被楚弈言和崔静嘉抱着。 崔静嘉越画越是兴奋,忽然感受到胸口有些发闷,越发难受起来。放下笔,崔静嘉侧过身,轻蹙着眉。 楚弈言就在崔静嘉的旁边,瞧见崔静嘉脸色不对劲,立刻就凑了上去,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崔静嘉指着胸口:“疼。”胸口有些下坠感,只是衣服的摩擦,都有些难受。 楚弈言嘴角忽然上翘,“交给我。” 一炷香的时间,崔静嘉羞红了脸,胡乱的扯着衣服,竭力恢复平静。那衣衫已被穿戴整齐,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崔静嘉垂下眼眸,再次刷新了楚弈言的无耻度。 反观楚弈言却一脸满足,静默不语,瞧着崔静嘉害羞。 好在书房的门一直是关着的,所以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否则这大白日,在书房就发生了那么糜情的事儿,被人看见,真是脸都丢尽了。 天色大亮后,崔静嘉就让喜嬷嬷她们把两个孩子抱了进来。 刚刚睡醒的两个孩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这新奇的地方。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书房,就算是见崔静嘉也是在主屋。 楚弈言抱着楚妍兮在崔静嘉的面前,崔静嘉亲了自家女儿的小脸一下,笑妍妍的盯着女儿看了起来,她的眉毛很淡,睫毛却很长,小嘴红彤彤的,裂开露出那红红的牙床。 崔静嘉记住这模样,低头开始画了起来。楚弈言的任务就是轮流和孩子玩,先是楚妍兮,之后又是楚宸霖。直直的把两个孩子都逗弄的笑得咯咯出声。 崔静嘉一边无奈的摇头,一边飞快的动笔。 阳光洒在这屋内,显得格外美好,安宁。 * 东宫深处,书桌混乱无比。 凌昔眼眶微微深陷,眼睛带了些血丝,没有再找到再和崔静嘉有想象的人了,找不到了。这些女子中,唯有那崔仪嘉和崔静嘉有相像的地方了。 凌昔的手指又落在了那画卷上,事实是怎样的,他会亲自去看看。这崔仪嘉的画和本人到底有多大的区别。 他心里有一头魔鬼在叫嚣着,想要做出一些不能控制的事情。 一股担忧还有一股期待。画师画人,有的人会比那画作上更为的漂亮,而有的却更加丑陋了。这画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可是偏偏凌昔却又把它当做救命稻草。 若是着崔仪嘉跟画不一样,他会再次隐匿住这种想法,若是一样的话,既然已经成为这东宫的妃子,他为何要忍耐。 凌昔的手指攥着那些画作,静静地等待着。今日就到了这些人入府的日子,只要再过一会,他就可以亲眼去见证。 东宫侧门。 几个进入东宫的女子,都是从这侧门抬进来的。有增强好胜的,瞧见其他人,不屑的撇撇嘴,又扶了扶自己的发髻 。 太监宫女们领着她们各自去了各自的宫殿,态度不卑不亢,今晚自家太子殿下宠爱了谁,对于未来该如何讨好,他们心底也有了把握。 崔仪嘉走在最后,她到现在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进的太子府。 只记得自家爹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然后知道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入了府。她甚至还没有及笄,就进入这东宫。 也不知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她还记得自家娘亲当时送自己出门时候,也是一脸讶异,同样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她成功的被父亲给卖了。不过想想也觉得讽刺,虽然是她的父亲,可是从小到大,她知道的都是她的自私。 她也曾经渴望过崔舒志,又或者是崔舒明作为自己的父亲。起码,不会连丝毫前因都没有的就把自己送出来。她的身子越发佝偻,整个人带着不符合年纪的颓败。 一旁领路的太监和宫女瞧见了也有些奇怪,这才刚进府,就这样了?再仔细的看了看模样,并不是特别出色,只能算是眉目清秀。 坐在宫殿内,崔仪嘉还恍恍惚惚的,摸着空落落的粉色宫装,这是妾室们穿的衣服。 她身边只有自家父亲临时给她的丫鬟。熟悉的人,已经被留在了家中。 “小姐,您可不能这个样子,若是等一会太子殿下来了,看到您这个模样,会扫兴而归的。”青果是个牙尖嘴利的,看到崔仪嘉这般颓败,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若是她是太子殿下,瞧见这样的女子,定然没了兴趣。这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又不是天仙一样的人。 崔仪嘉蹙眉,瞥了她一眼,不说话。她本就没有那想要争宠的想法,她能拼得过谁? 夜晚渐渐而来,宫殿内外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精神百倍。想要看看这太子殿下今晚会留宿在哪一个宫殿中。包括云闫欢,此刻坐在屋子里也咬紧了唇。 今晚上,她知道凌昔定然会去其他女子的屋内,从最初有了林侧妃她就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还会有下一个,可是到了这下一个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揪心。 夜半深深,要不是青果还坚持着,崔仪嘉此刻已经躺下。 凌昔走过一个又一个宫殿,最后停在了这清寒宫。半眯着眼,望着这清寒宫。身边服侍的小太监凑上前:“太子殿下,您想要娶这里面坐坐吗?” 这清寒宫,就是崔仪嘉住的地方吧。 凌昔沉默了片刻,就在小太监以为凌昔不会进去的时候才回答道:“进去看看吧。” 小太监脸上的笑容拉大了几分,应下,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人,高声喊道:“太子驾到。” 那声音穿透宫殿,一下让崔仪嘉给怔住了,在一旁的青果也同样惊住了。她不过只是抱着这微微的可能性罢了,再怎么也没想到真的成真了啊。 瞧着崔仪嘉还呆呆的坐在床榻上不动,青果连忙提醒道:“小姐啊,您赶快起来啊,太子殿下来了。” 崔仪嘉猛地站起来,有些惊慌失措,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是那幸运儿 。慌张的把衣服整理好,小跑到前殿,半跪着迎接起凌昔。 凌昔一跨入门,视线就落在了那半跪的女子身上。粗粗扫了一眼,他就发现那画师,画的的确很像,这身形的确有几分相像。 “抬起头来。”凌昔淡淡的吩咐道。 崔仪嘉抑制不住胸口的紧张,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她的五官姣好,可是凑在一起,却显得平庸了不少,不丑,只是在这本就美女如云的宫里显得特别平凡。凌昔的关注点在她的唇上,再一次肯定了那画师的画技。 画的很像,却也让他克制不住这恶意:“就在这儿吧。”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懒得再生波折,小太监们打量了这崔仪嘉,只觉得崔仪嘉这是走了狗屎运,否则这么平凡的人儿,怎么就被太子殿下临幸了呢。 虽然这么想,可是众人的手脚却很麻利,快速的把周围装扮好。 崔仪嘉直到躺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晚,居然是她。 进宫殿前,崔仪嘉已经清洗过一次,身上还擦了香粉,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蜡烛已然熄灭,整个宫殿黑漆漆的。 凌昔背着光,她瞧不清楚,只能看到他高大健壮的身子。他身上没有赘肉,白皙的皮肤度了一层月光,如同天神一般。 只有凌昔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他喉咙微微一动,月光照射着她的脸,让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的模样。瞬间,凌昔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猛地抱起她的身子朝那阴暗处移了过去。 唯独露出那张小嘴。 凌昔静静地看着这身躯,只是入眼就能看出她骨骼娇小,身子根本没有长开,不过她并不如他想象的瘦弱,反而有些丰腴。 手臂摸起来软软的。和他之前的想法有些偏差。凌昔跪坐在床上久久不动,脑子里全是疯狂而混乱的想法。不断冲撞着,在寻找一个出路。 崔仪嘉尴尬的躺在床上,也不知到底自己是该主动做些其他的动作,还是就这么老实的呆着。她僵硬着身子,浑身紧绷。 当疼痛袭卷而来,她的眼泪不自觉流下,却也不敢喊出。她感受到他的唇和她的唇交缠着,好似情有独钟般,流连忘返。 风雨平息。崔仪嘉感受到浑身很疲惫,疼,还有一股酸软。男人没有丝毫怜惜,或许是他天生就这般。那想法一闪过,崔仪嘉就给凌昔找好了借口。 凌昔从床榻下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他知道刚刚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他是把崔仪嘉当做了崔静嘉,所以在对待她的唇,如此怜惜,对她却如此激烈,不留任何温柔。 自相矛盾却偏偏不能摒弃。 他有些厌恶自己的想法,蹙眉穿戴好衣服,没有留宿。原本以为崔仪嘉会得到凌昔高看的众人现在又跌破了眼。这太子殿下,居然出来了。 青果守在门外,脸上流露出几分错愕,其他人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 “去太子妃那儿。”凌昔揉了揉额角,或许现在去云闫欢那边他才不会想那么多,在一个有些相像的人的面前,越是盯着看,越是会多想。 众人众星捧月般跟着太子殿下去了太子妃的宫殿,这下子,所有人看那崔仪嘉都有些可怜了,太子殿下分明是在立威,告诉众人,别以为承欢后就能在这东宫里为虎作伥。 太子殿下看重的人还是太子妃娘娘。 这个时候,云闫欢已经躺下了,她没有哭,可是闭上眼却忍不住想象凌昔在别的女人身上欢愉的模样。手指攥着手心,印出一道深痕也没有发觉。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云闫欢皱眉起身,视线转移过去,就瞧见初儿脸色含笑的走了过来:“娘娘,殿下来了。” 云闫欢下意识的就问道:“什么来了?” 初儿嘴角笑意加深:“娘娘,殿下分明看重娘娘,刚刚殿下宠信了人之后,现在立刻就赶过来了。传话的小太监说了,殿下已经到沁阳宫了。” 云闫欢反应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有一瞬想哭,哪怕凌昔并不是真心的想要留宿在这里,能走个过场,她也开心了。 她捂着嘴,这这似喜似悲的感受终究还是没忍住,流了眼泪。 凌昔一入宫殿,就发现了云闫欢这欲哭的模样。思绪回笼,蹙眉走过去,捧起她的脸,问道:“怎么了?” 云闫欢没想到凌昔的动作竟然这么快,眼泪直接低落在了他的手中。 凌昔轻叹一声,坐在她的身旁,搂住她的身子,已到初夏,云闫欢的衣衫穿得也十分的单薄。现在抱着还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 “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娇气。”他低声的哄着,眼底却一片清明。 云闫欢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忍不住问道:“殿下怎么过来了?”见到了真人,她才有了些真实感。双手搂住他的腰侧,语调轻轻。 凌昔笑了笑,解释道:“怕你多想就过来了,本来以为是我想多了,现在看着你这模样,看来没来错。” 云闫欢听着他的解释,一时间有些猜不透了。她以为凌昔没有那么喜欢她的,可是,现在他如此温柔,几乎要让她沉溺在其中。 “殿下,妾身想你了。”她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凌昔了,这些日子凌昔都在书房忙着没见人。她怕他忙着正事,不敢打扰。 凌昔又拍了拍云闫欢的身子,轻笑道:“天色不早了,歇息吧。”也没回答这问题到底是怎样的。 云闫欢十分敏感的感受到他真实的情感,心下扯出一抹苦笑,其实她也猜到了。不过还好,她在凌昔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只要有这一席之位,足矣。 她庆幸,庆幸凌昔不是那种为女色昏庸的人。不会因为女色,而做出对她不好的行为。从某方面来说,凌昔给她了不少。 躺在床上,她依靠着凌昔,手指不自觉的在他胸口画起圈来 。 凌昔太阳穴一跳,又感受到了一阵无力。现在每次来云闫欢这里,他都能急切的感受到这样的状态。她很着急,很着急,想要怀一个孩子。 从最开始的害羞到了一种只要他留宿就定然会做那档子事情的结果。凌昔有些烦躁,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是一种折磨,而不是一种享受。 逼着他要非要让她怀上一个孩子一样。 强打着精神,凌昔把这份厌恶压在心底,一个翻身就压在了云闫欢的身上。 云闫欢一愣,她只是习惯性的想着事情,所以才会不自觉的在凌昔身上画圈,没有想到凌昔把这画圈当做了是她想要的讯号…… 她眼神微微晃动,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吻了上去。 春夜绵绵。 * 靖安侯府,崔惠音辗转反侧。 明日,她就要去见傅严波了。那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她也了解,这也直接影响了崔惠音对傅严波的感观。她没有想过会像是崔静嘉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在听到傅严波的表白后,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她也渴望着,这一辈子,她的夫婿只有她一个人,渴望着不和其他的女子分享她的爱人。傅严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无疑是让她预想不到的。 而且这最大的见证者是圣上,她只是同傅严波短暂的相处了两次,只是那几句话,还不足以让她判断一个人。 明日,她会和家里人一同和他去郊游,因为凑巧赶上那休沐日。心情波动后,她不知道自己见傅严波是否还能像是以前那般心态。或许会有所改变。 她抿着唇,思绪复杂。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思考了许久,这才强迫自己闭上眼,想其他的事情,把这茬给忘记。 梦里,崔惠音第一次梦到了傅严波。 她梦到自己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庶女,一无所有,嫁给了他,他撑起了她的一片天,为她做了许多她不敢想的事情,有些惶恐,直到梦醒。 崔惠音看了看天,天色已然大亮起来。她抿着唇,英儿进入厢房,连忙伺候着崔惠音洗漱起来:“小姐,今天可要见那傅公子了呢。” 崔惠音眸子淡然,轻声道:“你怎么每次一说到他,都那么兴奋?” 英儿嬉笑着给崔惠音盘好头发,笑道:“小姐,您是不知道,每次那傅公子看着您的眼神,那叫一个吓人。像是想要把您整个都吞到肚子里似的。不过在您面前大都保持一派正派公子的形象。” “英儿就是觉得,若是您嫁给这傅公子。这傅公子,定然会对您极好。” 崔惠音不可置否,现在还没嫁人一切都不过是猜测罢了。她做了一个是似而非的梦,能够感觉到他对她的好,可是她却不敢赌,也罢,时间会证明这一切究竟是如何。 换好衣裳,崔惠音同英儿去了前院 。 前院已经有好些人在等着了,崔惠音和赵氏还有崔柔嘉她们在一块,嫂子丁氏也在一旁。傅严波和崔舒志还有崔恒彦站在一起。 崔恒彦好似在同傅严波说些什么,崔静嘉只是瞥上一眼就垂下眸子。 坐上马车,女眷们一车,男子们则是乘马。 这马是富裕人家才会习得。傅严波在坐上自己现在这个职位后,并没攒钱,而是把一些该学的东西都学了。有的东西,别指望别人会主动教你,只有自己掌握了,才是最好的。 所幸季阳勤近来同他要好,同他说了不少要点,在这骑马的时候,也顺利了不少。起码现在傅严波骑着马就有模有样的。 崔惠音和崔柔嘉坐在马车内,赵氏和丁氏还有小侄子在一个马车。分开后,崔柔嘉也有不少的八卦给崔惠音说。 “惠音姐姐,你不知道吧,三叔居然把崔仪嘉送入东宫了。”崔柔嘉压低了声音,却如同平地惊雷般,让崔惠音抬起头。 她平静的脸色被打破:“进东宫了?” 崔柔嘉瞧着崔惠音没想到的模样心有戚戚,她刚知道的时候比崔惠音的反应还要夸张:“对啊,就是昨天的事情呢,东宫有嘴碎的下人传出来的。太子在要了仪嘉之后,径直去了太子妃那处呢。” 崔柔嘉是绝对喜欢不起来崔仪嘉的,她还记得自己被撞伤的事情,昏迷了许久,可能就是因为被撞着了,她学习才没有崔惠音和崔静嘉这么灵光。 给自己不努力找了个借口,崔柔嘉发现自己跑了题,又把思绪扯了回来:“现在外面都在传太子殿下是多么看重太子妃娘娘呢。” 显得崔仪嘉有些可怜了些。 崔惠音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给冲击到了。揉着眉心,又问道:“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三叔就直接把仪嘉送进去了?” 崔柔嘉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不过她们的确什么都没有听到,这话要不是有人传出来,不过是随口多问了一句,才知道这可怜虫是谁,还是个熟人。 崔柔嘉挑高了眉,有些无奈,显然这话是被人刻意放出来的,或者说,就是云闫欢直接放出来的,若是云闫欢不想让人知道,这所谓东宫嘴碎的宫人,也不可能出现。 也不是她看不起崔仪嘉,虽然已经许久没有接触了,可是崔惠音对崔仪嘉还是有不少印象的。这崔仪嘉不是个会算计的主。跟云闫欢相比起来,是两个段位。 这深宫里,没有太子的护佑,仅仅凭着她自己定然会被玩死。但就昨日太子的作法,也知道不会庇佑了。 崔惠音和崔柔嘉均是叹气,这忽然听见崔仪嘉的消息,还是从这么个不好的听着,怎么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崔柔嘉想到崔仪嘉,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崔静嘉。 “惠音姐姐,你说,静嘉姐姐最近身子又没有好一些啊?”前些日子崔惠音她们也去看过崔静嘉,崔静嘉卧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半分好气色。 崔惠音摇了摇头,尽量把事情朝着好的方向想:“应该好了些吧,你看小婶婶都没有经常过去了?” 今日的郊游,宁氏留在靖安侯府没有跟来 。这明摆着两家人互相交流,特别是给崔惠音还有傅严波两个人了解创造机会的事情,宁氏又怎么会看不出。 她担心的是崔静嘉还有自家的两个捣蛋儿子,很理智的选择在靖安侯府待着,不跟过来凑热闹。 “也是,婶婶都不去了,静嘉姐姐应当是好了,我都想我可爱的小侄子了,小姨想死他了。”崔柔嘉喜欢楚宸霖,他那个小胖子,戳着玩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 身上都是白腻腻的小肥肉,肉嘟嘟的,手感好到不行。又是个爱笑的,简直要让崔柔嘉恨不得把一切好东西都放在他面前。 当然,这也有楚宸霖长得可爱的在里面,是个俊俏的小子。 崔惠音哭笑不得,对崔柔嘉的心思有些好笑:“你这般偏心,小心以后小侄女都不亲你。” 崔柔嘉嘟着嘴,道:“日后我会把我喜欢的发钗还有首饰送给小侄女的,她定然会喜欢我的。不怕。” 两个人说说笑笑,竟然就这么过了一路,傅严波骑着马在不远处,虽然听不大清楚,可是那马车内传来的笑声却也依稀能听到些。 到了郊游的地方,早已有人来这边打点好,四周被围了起来,这是一个大湖,两头有不少船家,他们停在一处略微偏僻的地方,下人们铺上垫子,把点心摆上,供几人休息。 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崔惠音轻闭着眼感受了一会,一睁眼挪过眼神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和傅严波对上了眼。 崔惠音一下愣住,脸颊泛着红晕,侧到了一边去。傅严波低下头,垂眸不语。 简单的用过点心之后,崔惠音她们就上了船。傅严波一直跟在崔舒志和崔恒彦的身边,恪守着礼仪。两边泾渭分明,显得有些生疏了。 不过显然,赵氏和崔舒志并不是这般无情的人,今日的目的本来就是让两个人好好聊聊,简单的认识一下。就在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也都看在眼里。 等船行驶到了中央,崔舒志和赵氏就放了人,让崔惠音和傅严波两个人在船头说话。 傅严波有些紧张,今日是他第一次以她未婚夫的身份同她说话,站在那船侧,两个相互瞥了两眼后,反而沉默了。 “崔小姐,你可愿意嫁给在下?”沉默被傅严波打破,他低垂着头,轻声问着。虽然不论崔惠音回答什么,到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这是个傻问题。 崔惠音轻轻抿了抿唇,也轻声回答起来:“傅公子……” “崔小姐不用回答这问题了,其实严波心中明白,按照小姐的回答,定然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忽然,傅严波打断了崔惠音的话。 崔惠音仰起头,看着他:“……”她不得不说,他说对了。 ------题外话------ 嗯,我涉黄了。被驳回了。所以估计九点才有了。_(:3ゝ∠)_。现在审核时间提前了,编辑十点半就下班了,宝宝们,如果你们没有瞧见我更新,第二天九点…不见不散… 章节目录 066 父女斗法 “傅某愿意等小姐真正打开心扉。严波知道小姐心中定然是有赵公子,严波愿意等。”几次简单的接触,傅严波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崔惠音的想法。 可是又并不觉得气馁,崔惠音毕竟和那赵公子相处了那么久,若是没有感情还奇怪了。可是现在赵清铭已经死了,这后半生的时间里,他可以足够等待,用他的真心来换取她的心。 让她真正的喜欢上自己。 崔惠音愣愣的看着他,忽然低垂下头:“值得吗?”她竟不知他喜欢她到了如此程度。 傅严波轻轻一笑:“值得。”她值得好的,他也会努力给她最好的。 这简单的话语,莫名的搅乱了崔惠音的心池。傅严波的执着还有沉稳给她留下了鲜明的印象,让她对他有了新的看法。 “其实我可能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好。”崔惠音自嘲道,她浅浅的笑着,眼底有些无奈。她做不到如他这般风光月霁,她暗里的小心思,她自己也曾唾弃过。 傅严波却丝毫不在意:“严波也不如小姐想象的那般优秀。”他只是在她面前,每次都表现出他最好的模样。想要给她最好的印象。 清风徐徐,带来一阵凉意。崔惠音和傅严波就站在那船头。船夫站在一旁,把两个人的话听在耳中,有些摇摇头,这有钱人家说话就是不一样,不仅文绉绉的还泛着酸。 搁在他自己家,就直接抱着他家婆娘去床榻上哄着去了。哪里还用我好不好,你好不好的,绕着圈子。 傅严波的眼神一直停在崔惠音的身上,幽黑的眸子里满是志在必得,那眸光根本没有遮掩,低垂着头的崔惠音都能感受到这炽热。 这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了些。 崔惠音没说话,傅严波也静默着,一时间就演变成傅严波盯着崔惠音看着,而崔惠音站在船边,看着那湖水。船舱内,崔柔嘉受到赵氏的指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悄悄地走了过来。 她站在一个小角落准备听听两个人说些什么,半响,却只听到一阵湖水流动的声音,说话声却一句都没听到,探过头来看,嘴角更是一抽。这两人根本没有说话。 跟她想象中那种相谈甚欢的感觉差距有些远,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两个陌生人呢。 “惠音姐姐。”崔柔嘉开口叫了一声崔惠音,崔惠音回过神,转身看去。 瞧见是崔柔嘉,嘴角勾起一抹笑,问道:“怎么了,娘叫我?” 崔柔嘉摸了摸鼻子,点点头 。余光瞥了一眼傅严波,不知怎的有些可怜自己这个未来姐夫。 崔惠音看了一眼傅严波,淡淡的颔首笑了笑,莲步轻移,走到了崔柔嘉的身边,示意着进入船内。傅严波在后面喉咙一动,垂眸不语,在两个人进入一会后这才进了船舫内。 一进到船舫,崔柔嘉就把自己刚刚所见的悄悄给赵氏说了,赵氏猜是崔惠音的脸皮有些薄了,放不开,所以这才说不出来话。而那傅严波或许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这日子总归是要过着才能知道的,这傅严波若是不喜欢崔惠音,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开口,说出那样的话,更不会来提亲。 仔细想想,崔惠音再过几月就及笄了,若是真的等到崔惠音及笄就成亲,两人的亲事也算近了。 虽然两人从那之后没有说话,可是两个人却也发现了这微微的不同之处。起码崔惠音有时候会不自主的看向那傅严波,和他对上视线。 总归是又进了一步。 众人玩的还算尽兴,一整天下来,倒也轻松了不少,把沉积的压力卸掉,笑容都多了些。 傅严波跟着众人到了靖安侯府后,本欲离开,却被崔舒志给留了下来。这傅严波家中无人,现在回了,也是自己一人用膳,马上就要是一家人了,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严波在被留下来后,眼神带了一丝亮光。 晚膳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崔惠音吃的有些魂不守舍的,下午这改变开始后,她就难以忽视掉他的视线,哪怕明明两个人隔得很远,也总感觉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盯着她看着。 靖安侯府气氛和谐,东宫却是波涛汹涌。 东宫的众人摸不清太子是个什么想法,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本以为太子殿下是拿那崔仪嘉立威,可却发现有些不对经,太子殿下对待这崔仪嘉的态度实在是古怪。 这平日里宠爱留宿的次数很是频繁,可轮到白日却不见关心。 白日和夜晚分割的如此清晰,众人也不知到底要不要抱上崔仪嘉的大腿。抱吧,太子殿下感觉并没有那么迷恋,不抱吧,又觉得自己可能错失了这机会,纠结的很。 有心的太监宫女们默默地计算着,太子殿下在这东宫后院就寝的时间里,最多的自然要属太子妃,这第二个就是崔仪嘉了,之后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就连云闫欢这心里也估摸不准凌昔是怎么想的。 她曾经主动提议要给那崔仪嘉赏赐,可是当时凌昔却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摇摇头。根本不像是喜爱的模样,可是若是不喜爱,又如何三番五次的过去? 云闫欢不受控制的多想了些,她特地观察过崔仪嘉,没有看出什么出彩的东西,论样貌,平凡清秀。若是论才气,那更是找不到这其中有什么才气了。 作为女子,云闫欢想的又复杂了些,常常不经意的打量着那崔仪嘉的身姿,算不上丰满,也算不上消瘦,她能想到的只有中庸这个词 。 高不成低不就的,她丝毫看不出到底有任何的闪光点。 云闫欢没有把崔仪嘉和崔静嘉联想在一起。虽然最开始知道两个人有关系后多想了些,可是看着两个人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像的地方。浑身气质还有样貌,崔仪嘉完全不及崔静嘉。 崔仪嘉表现出来的模样也让她觉得看不上眼,有些小家子气了些。云闫欢也不知自己该对崔仪嘉做什么表情,崔仪嘉年纪还小,频繁的承欢,身子有些虚了,太医来的次数也不少,补品什么的吃了不少。 但不论怎样,她常常脸色苍白的出现,好似每晚的宠爱都是酷刑一般。这东宫内,女子多了不少,瞧见她这个模样都是敢怒不敢言的。 云闫欢每次看着崔仪嘉都是一副要倒了去的模样,只是看着她就忍不住皱眉。若是凌昔肯怜惜一些,也不会这样。 可若是凌昔真的怜惜了,云闫欢也不会是这个模样对待这崔仪嘉了。人性如此复杂,一方面动了恻隐之心,一方面又是幸灾乐祸的。 她作为太子妃能做的就是保持公正,平淡的面对这一切。 一时间,崔仪嘉在东宫的地位有些微妙。众人不亲近,却也不疏离的对她。下人们虽然不曾亏待她,但是也没有把什么都给她。 只有凌昔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每次在崔仪嘉身上,他得到了一种短暂的欢愉,那种偷偷摸摸不得人知的感觉,在满足后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就像是幼时,母后不让他同宫人玩耍,让他去读书,而他背着母后同宫人玩耍,没有被发现时,那刺激紧张感。比起现在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来的有快感。 因为,这种快感叠加了两份。不仅是满足了*,更是满足了那掩盖住的得意。 凌昔却不得不承认,当结束后,仔细瞧见崔仪嘉的模样时,又有一种厌恶。 崔仪嘉若是风姿卓越些,气焰高涨些,或许他还不会如此。崔仪嘉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把她吃了一样,苍白的小脸、深凹的眼眶,让他每次才腾升起的怜惜,淡了下去。 是夜,颠龙倒凤后。 崔仪嘉躺在凌昔的身边,喉咙有些沙哑,方才叫唤的太久,干涩难受。 凌昔幽幽的望着床顶,忽然开口道:“你可有什么心愿?” 崔仪嘉连忙精神一震,强打着精神笑了笑,轻声道:“殿下,臣妾可以请臣妾的母亲进宫吗?”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崔仪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浑浑噩噩,身子都不似自己的。 她难得提要求,凌昔微愣,想了想,同意了:“明日孤会让人去请你母亲来。” 崔仪嘉难得勾起一抹笑,半跪着身子,神情温柔了不少:“谢殿下。” 凌昔望着她的笑容,伸手触了触,手指停驻在那上头,忽然道:“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很美。” 浑然不知只是这般随意的夸赞,让崔仪嘉心颤了颤,低垂的眼眸也不平静了 。这一晚,凌昔也没了心思,搂着崔仪嘉的身子缓缓睡去。 余下崔仪嘉神色复杂的靠在男子胸口,思绪不安。 翌日,凌昔没有欺骗崔仪嘉,出东宫的时候特地把这个事情吩咐了下去。 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众人就知道了这崔仪嘉不同其他人的待遇。殿下居然允她娘家的人进宫探望,这就连太子妃也没有如此过。 崔仪嘉今日异常沉默,静静地坐在床榻前,身边青果手脚麻利的给她穿戴整齐,宽大的衣服罩住小小的身子。很难想象,在十岁前,崔仪嘉还是一个胖女孩,越是长大,反而抽条了不少,现在身子也能算上玲珑了。 “崔良仪,您多笑笑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呢。”青果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她知道崔仪嘉不喜欢自己,可是也没办法甩掉自己,昨晚上她也不知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这崔仪嘉竟然成功让闻氏来看她。 既然殿下都答应了她要求,就应该要求一些实在的才是,这闻氏来东宫,除了吸引别人的妒忌,她也没看出有什么作用了。 崔仪嘉冷冷的看着她,那幽暗冷漠的眼神成功的让青果停住了话。 这崔仪嘉的脾气也越发奇怪了些,她收回话,老实了些。 青果没有再说话,崔仪嘉收回那目光,眼神幽幽。虽然这时间很短,却让她学到了不少。经历过这宫中的日子,只是让崔仪嘉越发恨起了崔鸿永。 自己的父亲,到底是如何狠心把自己送入宫的,还有她每晚承受的痛苦,夜深人静时都会在脑子里不断盘旋,不断质问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崔仪嘉恨凌昔,但是却又不自主的被吸引。 恨凌昔对自己复杂的心思,让她备受煎熬,若是宠她,又怎么会让她承受那么多。可在她的人生里,凌昔却又是第一个不平凡的男子。 他高贵、他俊美,这京城里对他赞美数不胜数,她能够得到他的宠爱已经该烧香拜佛。 这样优秀的男子,她没有办法不心动。哪怕,他在床上有些残暴了些。 想到这,崔仪嘉扯出一抹淡笑。等待的时间无疑是漫长的,脑子里稀里糊涂的胡思乱想着,崔仪嘉总算是等到了闻氏。 跨入大殿,闻氏瞧着崔仪嘉就忍不住噙了泪水,这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就让崔仪嘉瘦成这个模样,脸颊上的肉,已经没了,入眼看去,那衣服更是宽大,更加显得她瘦小。 “青果,你们都出去吧。”崔仪嘉竭力控制着自己奔涌的情绪,淡淡的吩咐下去。 青果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的带着这殿内的人走了出去。 大殿的大门一关上,闻氏一下就哭了出声:“仪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都是娘亲没用,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闻氏的话让崔仪嘉也红了眼,总归还是有一个人心疼她的,她用手帕擦了擦眼尾的眼泪,哽咽道:“娘,您过得还好吗?女儿好想你。” “娘就是担心你,你爹那个杀千刀的,什么都没说,就把你领来了,娘心疼啊。这宫里就是吃人的地方,娘每晚上都在想你 。”闻氏张开手,搂住崔仪嘉就哭了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对崔鸿永已经心如止水,不会再受到什么伤害,可是到现在才发现,她可以更加恨一个人。崔鸿永根本就不是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手。 这些年,她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什么也不管。任由姚姨娘作威作福,这崔仪嘉的亲事,她也不指望崔鸿永,只求着能让崔仪嘉能嫁给一个家室简单的人,不要嫁给一个功利心重的男人。 现在什么都成了奢望,成为太子嫔妃的崔仪嘉,就算是死,那也只能是皇家的鬼。 “娘,你且等着,女儿现在想清楚了,不会再像是以前那般了。”崔仪嘉平静下自己的心情,安慰起闻氏。 她神色淡漠,甚至带了些冰冷,一时间看上去像是另外一个人了一般:“娘,女儿会努力让您和弟弟的生活变得更好的。” 她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没有任何希望,现在更是满是厌恶。这个家里,只有闻氏和弟弟值得她付出,崔鸿永把她送进来是个什么想法她不知道,可是她却不会让他好过。 想起青果对自己的冷嘲热讽,想起自己在家中时,崔鸿永对自己冷漠,一切疼爱好似都从姚姨娘进门后改变了,崔仪嘉冷笑着,为自己现在才认清这样的父亲而感到好笑。 “仪儿,你莫要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闻氏脸色微微改变,她有些不敢深想下去,崔仪嘉现在这笑容的意味。 崔仪嘉靠在她的身边,轻笑着:“娘,女儿有分寸。女儿只是想清了,父亲想要什么,女儿就偏偏不想他拥有些什么。” 闻氏动了动嘴,扶住崔仪嘉的肩膀,认真的道:“娘不希望你因为你父亲改变,仪儿,娘要你好好地。你父亲,他不是个好惹的。” 她怕,崔仪嘉以卵击石。虽然她和崔鸿永感情淡漠,可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该知道的全部都知道,崔鸿永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若是崔仪嘉要和他比狠的话,恐怕,很容易受伤。 崔仪嘉有些无奈,她黑亮的眸子定定的盯着闻氏:“娘,已经由不得我了,您觉得在这宫内,我若是什么都不做能活下来吗?” 她迫切的想要改变现在的状态,想要变得不一样。 她要权势,要有和崔鸿永抗衡的力量。这一切,只有凌昔可以给她。 闻氏被崔仪嘉说的哑口无言,是了,进宫之后,她还在说什么天真的话,只看崔仪嘉现在这模样,也知道她这个月过得不好。 她抹了一把眼泪:“娘苦命的仪儿啊。” 崔仪嘉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突然才发现闻氏居然泪腺如此发达,从进来到现在这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虽然有些头疼,不过也是心中一暖。 “娘,爹爹是不是让你给我说了些什么。”崔仪嘉转开话题,用方帕给闻氏擦了擦眼泪。 闻氏一愣,眼泪垂在睫毛上,轻蹙眉头看着崔仪嘉。 崔仪嘉轻笑起来,她已经猜到了,大方道:“娘你直说就好,从他把我送进宫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冷心了,您不用顾忌,直说就是 。” 闻氏有些不自然的道:“他说,让你在殿下面前多提点他一些。” 崔仪嘉光是看闻氏这模样,就知道定然还有其他的,她嘴角微微翘起,笑道:“娘,您给爹爹说,现在女儿还不够受宠,再等些时候。” 她态度温和,丝毫没有生气,让闻氏越发陌生起来。好似她一下长大了不少。 “娘,您觉得,现在我同大姐姐交好,可不可行?”崔仪嘉忽然问道,笑妍妍的望着闻氏。 闻氏脸色古怪了些,竟然猜不透崔仪嘉卖的是什么关子了。 若是真的想要报复崔鸿永,仅凭着她自然还不够。崔仪嘉想到找一个帮手,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竟然是崔静嘉。 其实若是算起来的话,这靖安侯府的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崔仪嘉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因为崔惠音的缘故让崔仪嘉昏迷了那么久的时间。 她已经得罪了那两个人。而现在,已经嫁人的只有崔静嘉。 她这个大姐姐,虽然她也感觉得出崔静嘉不喜欢她,可是却没有那么明显,起码比起崔柔嘉和崔惠音来的要好些。 而且,她也相信自家这大姐姐对自己父亲也是不喜的。这样一来,目的一致,能够得到帮助的可能就大了些。她正好可以用这个机会,巩固自己的地位。 “仪儿,你……”闻氏不知该怎么说崔仪嘉了,她直觉,崔静嘉不会插手进来。 崔仪嘉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娘,您放心,女儿会好好想想怎么做的。”这些都要慢慢规划,着急不得。 闻氏松了口气,一口吃下一个大胖子有些困难了:“仪儿,你可有什么让娘亲做的?” 崔仪嘉看着闻氏,轻声道:“娘安抚好父亲就是。”其余的,她来做。 …… 崔仪嘉的算计,也只有她和闻氏知道。 崔静嘉自然想不到崔仪嘉竟然会想到自己,她这段时间对外面不闻不问,甚至都不知道崔仪嘉进了东宫。楚弈言已经不在楚国公府了,扫尾的队伍已经归来,离开已经有两日了。 崔静嘉的最近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说出来之后心情舒爽,更重要的是,楚弈言完全没有把她说的当做说笑,反而很认真的对待。 让人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他又无微不至,崔静嘉恢复的很好,比起之前想东想西,现在倒是放宽了心。 两个孩子也被成长的很快,当真是一天一个样子。 有让人开心的时候,自然也有让人头痛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双胎的缘故,但凡其中一个哭闹,另外一个也会哭闹的异常厉害。 崔静嘉愧疚于之前没有照顾好两个孩子,这段时间根本没让奶娘带,而是自己和楚弈言两个人亲自带孩子 。大户人家里根本没有这样的规矩,哪怕这楚国公府再不讲规矩,也有些奇怪了。 不过随着崔静嘉身体慢慢好起来,邵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人没事就是最好的。规矩什么的也是以人为准。 只是下了死规矩,这事情不能往外传。让人知道了,不仅对崔静嘉不好,于楚国公府也不好听。 越是到晚上,两个孩子就越是闹腾,白日里睡得多了,晚上根本不睡。每每折腾到深夜,还喜欢踢被子,让崔静嘉又是好气又是幸福的。 实在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头疼两个孩子这么有活力,喜欢折腾人,可每当看到他们两个的笑脸,却好似什么忧愁都没了。 崔静嘉常常会有不真实的感觉,这两个孩子是她生的?刚生下的时候,小小的,好似一碰就会受伤,现在却每日在床榻上爬来爬去,完全不安分。 城外,楚弈言已然和齐云会合。事情全部圆满结束,哪怕是扫尾也扫的滴水不漏。 齐云从驿站吧楚弈言的马儿一同带了回来,就算楚弈言不在,这马儿还是被喂得肥肥的,不过趾高气扬,完全不理睬众人。 直到瞧见楚弈言,才欢快的跑了过来。 “世子爷,这次属下带回来了四人。”那些想要追随的,认真的考核下来,只剩下了四人。 楚弈言的视线顺着齐云指的方向看去,四人中,郁月甚是显眼。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在一堆男人堆里,有些突兀。 “郁月?”楚弈言对她显然是有些印象的,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够通过考核,到这个地步。 齐云笑了笑:“郁月巾帼不让须眉,比好些男子厉害,既然达标了,属下也没为难。” 楚弈言多看了她几眼,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她,又转过头看着齐云:“安排好她的住处,毕竟是女子,混在一群男人不好。” 若是他还在,定然不会让郁月跟着他。不是楚弈言瞧不起女子,而是他那里就是个男人窝,一个女子进入这男人窝内,一个弄不好名声就毁了,这男人窝,也是狼窝。 哪怕楚弈言知道自己属下有分寸,可是这男女毕竟还是不同的。边境民风淳朴,不会多想些什么,可这是京城,碎嘴的女子多了去了,一个弄不好,就是满城皆知。 齐云应下,明白:“世子爷放心,属下会安排好的。” 忽然楚弈言眯起了眼睛盯着齐云看了许久,道:“你该不是看上了人家?”齐云对这郁月好似有些上心了些。 这哪跟哪? 齐云摇了摇头:“属下是把她当做妹子来看待,并无多余的想法。” 楚弈言挑高眉,不可置否,总归是别人的事情,他不会过多干涉。 报信的人已经进了京城,楚弈言这行人在城外待上了一个晚上。大杂院内,除了楚弈言住在上房,几个将领住在旁边,剩余的人都被安排在一个院子里。 夜幕降临,有好奇的人到院子里透气,人一多,反而开始谈论起来,这京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 齐云临时起意过来这边瞧瞧,就看到几人围成一圈,说的那叫一个精彩,说话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兵,把这京城说的天花乱坠,郁月那几人也听得感叹连连。 他凑过去,给了那小兵一脚,那小兵刚准备骂爹,转头一看是齐云,立刻就哑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我还等着呢。”齐云故意说道。 那小兵神色古怪,连忙道:“您说您说。”他的话也就忽悠一下这些人,自家顶头上司一来,就说不下去了。 齐云摇摇头,就着他的板凳坐下,清了清喉咙,朗声道:“有什么问题,现在全部问清楚吧,免得你们想东想西的。在京城里,好奇心要不得。” 其中一个男子开口问道:“大人给我们说说世子爷吧,当初您是怎么投入世子爷的手下的?” 其余的人也附和的点点头,他们同世子爷相处的时间很少,跟几个大人相处的时间却很多,他们是打从心底服齐云他们,所以也更加能看出齐云他们几个大人对世子爷更加推崇。 这偶像的偶像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何吸引到这群大人的,这都是故事,听上一听,恐怕都能和别人吹嘘许久了。 “瞧不出来你们比娘们还八卦。”齐云斜着眼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有些好笑。 他话音一落,郁月的脸色就变得奇怪了些,闷闷道:“齐大哥,我……” 齐云一下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们这么想听,我就告诉你们。当初我投入世子爷手下也是一次巧合。” “世子爷出自楚国公府,地位就比亲王要低一些。”不这么解释,他们也不知道,齐云顿了顿,继续道:“世子爷自小接触兵书,习武强身。我当时不过是楚国公府的亲兵,世子爷十二岁还是十三岁那年,入了军营,从小兵做起……” “世子爷当小兵?”都是从边境回来的,几个男子都是混过军营的,有些吃惊。 齐云点点头:“是啊,世子爷从小兵,一步步成长,打败了百夫长,又打败了千夫长,你们没有看过世子爷出手,那功夫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众人当真想不到原来世子爷居然做到如此地步,他们崇尚强者,本以为世子爷是练了什么功法才如此厉害,没想到这成功之路没有捷径,世子爷也曾这般努力过。 “世子爷每日都会起来练武,不曾松懈,这些只是一方面。”说起楚弈言,齐云心里可有不少话了。 只是实力还远远不够让他们如此推崇:“世子爷没把我们当做下人,把我们每个人的性命都看得和世子爷的性命同样重要。曾经有一次,执行任务,我的一个兄弟,你们进京后应该就能见到。” “当时面临一个困局,我们决定用性命给世子爷拼出一个血路,可是世子爷却说‘你们的命也是父母给的,没了,也会有人难过,现在还没到死局,谁不准放弃,你们管好自己,不用管我。我说过,要把你们全部带回去的。’” 这哪里会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子爷会说的话,让人听了怎么能不动容。 众人也一阵感叹,他们也接触过高官,他们根本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大都是自私的,只会为自己谋利 。否则怎么会只出现一个清正廉明的官员,百姓们就高喊青天大老爷。 像世子爷这般的人太少了…… 齐云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有些改变,微微一笑。很满意这种效果。 “世子爷娶亲了吗?”忽然,另外一个男子好奇的问了起来。一时间,众人的眼光又亮了起来,这世子爷的私生活他们也很好奇啊 郁月的心跳不自觉的失衡几分,脸上竭力保持着镇定,只是手心有些出汗。 “娶了,少夫人才给世子爷生下一对龙凤胎呢。”齐云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不少,这毕竟是谈论女眷,不可能如同刚才那般大声。 “少夫人是不是天仙般的人物?”他们不得不承认,世子爷长相是这世间难得的俊美,这世子爷的娘子,再怎么也该貌若天仙才是。 齐云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头:“少夫人也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张老…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少夫人和世子爷在一起是天作之合,明白吗。你们少谈论一些关于少夫人的话,若是让世子爷听见,让你们吃不着兜着走。” 众人眼神闪过了然,郁月低下头,神情有些恍惚,却也放松下来,听到这个结果,并没有她想象那般难受,像是世子爷这样的人,适合仰望。 那旖旎的心思淡了几分,郁月微笑的抬起头,在众人身旁继续听着齐云说的关于京城的话。 齐云一直说到口干舌燥,这才罢休。几个人听得却是意犹未尽,没有想到今日居然知道了这么多。 第二日一早,众人精神抖擞出现在楚弈言的面前。那眼底的狂热还有这精气神一变,让人看得一清二楚。昨儿晚上还不是这样,他半眯着眼,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齐云。 进了京城,楚弈言就进了皇宫,轻车熟路的汇报了这次的行动,皇帝却沉思起来。 “弈言,你说朕还要不要再拼一把。”皇帝的声音很是低沉,眼光烁烁,右手把玩着一个玉扳指,意有所指。 楚弈言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轻皱了起来,明白皇帝的意思。 陛下老了,可是不甘心,想要再做出一个让世人再一次歌颂他的事情。而现在,风平浪静,一切和平。他处理着这边境骚动,显然点燃了陛下那颗不甘的心。 冷峻的脸上是冷静,他并不赞成这样劳民伤财的举动。 “朕明白了,你下去吧,奖赏朕想好后再给安排下去。”他久久不语,皇帝也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有些不妥了,扩大版图是好事,可是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臣遵旨。”楚弈言恭敬回复道,退出大殿。余光瞥着大殿,脸色沉沉的出了宫。若是陛下没有想通,这京城又要乱起来了。 ------题外话------ 现在每天在十点半写完压力好大,_(:3ゝ∠)_,心累。 各位小天使们,给我一个爱的抱抱。么么哒。 章节目录 067 争宠(上) 从皇宫一出来,楚弈言抛下对那皇帝的想法,一门心思放在了楚国公府上的事情。只是几天没有瞧见两个孩子,他就忍不住想念。 崔静嘉的身子现在也不知完全康复没有。 脑子里闪烁着几个想法,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一出皇宫,就看到吴霆站在殿门口,看到他,一下就迎了上来:“世子爷,有新发现。” 楚弈言脚步一顿,皱眉看着他,吴霆待在京城里,负责的是那名单的事。 …… 靖安侯府。 霍大夫正给崔静嘉把脉,楚弈言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霍大夫收回手。 瞧见楚弈言回来,霍大夫也微微一笑,轻声道:“恭喜少夫人,身子大好,这药再喝上几日就可。”这心病果然还需要心药医,虽然不知崔静嘉到底是怎么想通了,但总归是个好事。 崔静嘉起身,笑道:“谢谢霍大夫,这段时间劳烦你多跑几次了。” 霍大夫摇摇头,他巴不得不来,因为他出现就是看病,还是不来的好。喜嬷嬷负责把霍大夫送出去,屋子里的人一少,楚弈言就拉过崔静嘉的手,坐在一旁。 “感觉怎么样?” 崔静嘉温柔一笑,嗔怪道:“霍大夫都说我好的差不多了,你还问?” 楚弈言固执的看着她:“霍大夫是说你身体好了,我问得是你自己的感觉,怎么能一样。” 崔静嘉心底一暖,眸子闪着光亮,娇娇的回答道:“好多了。” 她给楚弈言倒上一杯水,忽然开口提道:“今日我才知道崔仪嘉进了太子府,这和上辈子有些不一样了。”她心情一恢复,就马不停蹄的打听这京城里最近发生的事情。 可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崔仪嘉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东宫。根据别人说的,还颇为受宠。 虽然说的是凌昔,可是楚弈言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抿了一口茶水,半眯着眼道:“应该是受你影响,所造成的后果,上辈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 崔静嘉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知怎的,心底觉得有些不安,好似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多关注一些比较好。” 上辈子崔仪嘉在她进入太子府后还没嫁人呢,不过那时候的崔仪嘉身份上还是这靖安侯府的四女。现在已经被分出去了。人心最难预测,一个不经意的就能改变不少。 楚弈言颔首,他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略有所思的道:“婉婉,你还记得那个名单吗?” 名单一事,崔静嘉还以为已经成为过去了,没有想到楚弈言现在又旧事重提,蹙眉看着他,有些不解。 楚弈言沉声回答道:“最近又查到了些新的东西。” 他一直没停下关于这名单的调查,只是有时候会遇到瓶颈,调查无法继续下去。果然,现在调查出来的信息可以充分的表明事情不像是表面的简单。 虽然明面上是萧暮远的属下,可是这些人有的退出了朝内,却还多次和萧暮远有来往。 萧暮远有问题。 “很危险吗?”崔静嘉蹙眉,楚弈言的神色看起来这并不像是一个小事情。 楚弈言神色微沉:“防范于崔静嘉未然,现在我的人还没暴露,应当没事。我会派人守在你身边。” 一说起这个,楚弈言刚好想到了那跟来的郁月。这也真的是凑巧了,往日他还会纠结派谁来崔静嘉的身边比较好,现在郁月就是最好的人选。 身为女子,可以更加方便贴身的保护崔静嘉。 崔静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好。” 楚弈言已经让人去盯着萧暮远了,不仅如此,还详细的派人去调查他去年一年以来的动静,要求务必隐秘。 一时半会肯定也调查不出什么东西,只能等着,瞧瞧这老狐狸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 东宫清寒殿内,侧殿内,水声作响,云烟缭绕。 崔仪嘉躺在浴池里,颇有闲情雅致的捧起热水洒在自己的身上。白皙的身上青红交加,可是她却丝毫不在意的靠在一旁。 在这物质的享受上,凌昔并没有亏待过她。 崔仪嘉嘴角勾起笑,也是她方进宫,人还是太傻,每日过得浑浑噩噩。好在现在也不晚,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程度,她也会好好掌握住这机会。 “良仪,您要的花瓣。”宫内伺候的小宫女端来一竹篮的花瓣,撒在整个浴池中,崔仪嘉浅笑着,看着满天红火从自己面前飘洒而过,不知怎的,有一种快感。 她忽然开口:“去找太医院要的软膏要来了吗?” 崔仪嘉抬起头,淡淡的看着那小宫女,小宫女身子一抖,低下头回应道:“已经拿来了,等良仪起身就能擦了 。” 崔仪嘉点点头,这药膏不是擦别处的。 凌昔太过激烈,又常常宿在她这里,每次都会弄得她十分疼痛难受。现在她既然已经起了心思,自然也就不会放过这机会。 但是,身体是一切的基础,要想巩固这恩宠,身子也得调养好些。 又泡了一会,崔仪嘉感觉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小宫女瞧着她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不敢抬头。恭敬的给崔仪嘉擦干身子后,待崔仪嘉躺在榻上后,捧着药膏走了过来。 “良仪。”她高举着手,示意着崔仪嘉。 崔仪嘉睁开眼,不急不缓的拿起软膏看了看,冲着她吩咐了下去:“太医有没有嘱咐这软膏用了后有什么禁忌。” 那小宫女忙不迭的道:“太医说,忌吃辛辣就可,其余的倒没有别的了。” 崔仪嘉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小宫女后退几步,连忙走了出去。 崔仪嘉把玩着这软膏,看不出什么个名堂。她身上的那些痕迹看着特别凄惨,若是轻触上去也有些微微的疼痛,当下不再迟疑,用软膏把受伤的地方全部给抹了一遍。 那药膏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擦着微凉,倒也舒服。崔仪嘉这一擦,就用了三分之一,她皱起眉,这药膏不经用。 “良仪,您要的燕窝来了。”青果高喊着,从门外走了进来,丑人多作怪,之前不吃燕窝,现在突然想吃了,还非要让她去端。 她刚刚在无人的地方默默吐了两口口水进去,一会这崔仪嘉若是喝了,相当于吃了她的口水。 崔仪嘉瞧着青果这有些傲慢的举动,不免觉得好笑。她感觉的出,青果一直对她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仿佛见不得她好。 青果以前具体在哪里当差,崔仪嘉不知道。不过她瞧着是有些眼熟的,定然是家中的人。在那家中,下人们也都是看崔鸿永的眼色做事,对她还有闻氏虽然说不上不做事,但也有些爱答不理的。 只是短暂的相处,崔仪嘉机会就能肯定,青果对她的态度,沿袭了在府邸的状态。 现在既然要争宠,那这开始也是要由她来制定,放着这么个在眼前碍事的人在自己面前,只会让自己心烦、而且这行动也会受到限制。 青果是崔鸿永派来监视她的,同样也是这眼线,当务之急,应该要解决掉她才是。 崔仪嘉思绪一闪而过,眼神撇过那摆在桌上的燕窝,语气淡淡:“青果,你过来,我有些话要给你说。” 青果没听见崔仪嘉要喝那含有她唾沫的燕窝有些失望,不过脸上却分毫没有表现出来,快步走到崔仪嘉的面前,道:“良仪,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服侍别人的感觉定然是比不上自己被服侍,你说是吧?”崔仪嘉抛出一个烟雾弹,成功让青果一愣。 她迟疑的看着崔仪嘉,眉头打成了疙瘩:“良仪的意思是……” “青果,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实在是经不起太子殿下 。”崔仪嘉刻意露出身上那些乌青,语气带着真挚,“你同我一心,让你服侍太子殿下,我也放心。” 青果不敢相信,这天大的馅饼就砸在了自己的头上,整个人还有些发晕。她现在是听明白了崔仪嘉的意思,这是要让她代她伺候太子。 想起凌昔那张俊美的容貌,还有那精壮的身子,青果有一瞬间的动摇。 崔仪嘉瞧着她晃动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很快就又隐了下去:“今晚上,太子殿下会来,你穿着我的衣服,打扮的像我一些,嗯?” 崔仪嘉的手指抚上青果的脸,若说她还能算上清秀,那这青果更加智能算是平庸了,一张小脸完全没有出彩的地方,连那皮肤都是粗糙的,她不相信,凌昔发现不了。 四周无人,整个宫殿内就只有两人,崔仪嘉抛出诱惑,其实早已经笃定了青果会同意。 “若是青果你不愿的话,那我再寻其他人问问吧,我这身体实在是受不了了。”崔仪嘉轻叹一声,似是无奈。 青果原本还恍惚的理智立刻坚定起来,扯着崔仪嘉的袖子就道:“良仪,青果愿意。” 崔仪嘉一下就微笑起来,扶着青果起来:“你能想通真的是太好了,其他人我还要再观察观察才行。我的衣物一直都是你来打理的,你看中什么衣裳,今晚上随意挑选一件。” 青果心思活络,瞧着崔仪嘉不似说谎,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临到傍晚,崔仪嘉也开始张罗起来,同她一起挑选衣服,又选了首饰,崔仪嘉故意没让人进来看两个人的互动,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两个人知道。 等把东西选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崔仪嘉刻意先一步出了大殿,到了偏殿休息。她算着时间,装作假寐的模样,身旁的宫女瞧见了也不敢多说。 崔仪嘉一直假寐到凌昔到了,听见那太监尖锐的开头,转眼又没了声响。 旁边的宫女们瞧着崔仪嘉的还闭着眼,根本没有起身的打算,一时间面面相觑额。 凌昔走到殿前,眼神瞥到那熟悉的宫装,在门外都没逗留,就直接走了进去。那方才准备提醒凌昔崔仪嘉在偏殿的宫女也愣住了。 进入殿内之后更加愣了,暖黄的烛火下,赫然还有一个女子。她低着头,跪在地上,姿态跟崔仪嘉一模一样,连身上的衣服也是良仪才会穿的。 可小宫女分明还记得崔仪嘉今日穿的不是这件衣服,而且她更加清楚的明白崔仪嘉此时还在偏殿! 凌昔向来不会和崔仪嘉多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转过身吩咐道:“就寝。” 那小宫女欲言又止,等瞧见那站起的人是什么人后,嘴都长大了几分,这不是青果吗,一直待在崔仪嘉身边,是从娘家带来的丫鬟。 她一时间有些说不准了,该不会是崔仪嘉故意让这青果伺候的吧。这宫里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妃子让自己身边人来承宠,然后巩固自己的地位。 只是太子东宫现在却还是没有一个先例的。她心思惶恐,也不知该说不该说。说了,若真的是,那就是她多嘴 。低垂下头,什么话也不敢说,把那烛火剪灭,然后退了出去。 一出大殿,她神色古怪的跑入偏殿,正巧看到崔仪嘉睡眼朦胧的揉着眼,问着身边的人:“殿下来了吗?” 旁边的人此刻脸色也古怪,这殿下进了大殿若是没发现人也不该如此模样,现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小宫女身子紧绷着,低声回答道:“殿下刚进了大殿。” 崔仪嘉立刻“惊醒”,有些慌张的整理了衣服:“怎么没人叫我,殿下莫不会恼了我。”她小脸煞白,这段时间本就有些羸弱,更是增添了一丝楚楚可怜。 “良仪,您不知道吗?”小宫女瞧着崔仪嘉这般慌乱的模样,脸色就更怪了,艰难的开口问了起来。 崔仪嘉装作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抬高眉:“知道什么?” 难不成是那青果自作主张?小宫女忍不住脑补起来,崔仪嘉这模样可没有丝毫安排的样子,她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道:“良仪,方才奴婢瞧见青果姐姐穿着您的衣服跪在大殿内,殿下直接叫熄灯了。” 崔仪嘉脸如土灰,身子一软。 要不是周围的人一直注意着,恐怕都摔倒在了地上,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几分,似乎是不敢相信,又含着绝望。 晶莹的泪水一下就从眼眶中流出,有些不敢置信的又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那小宫女简直都不敢说话了,她也被这可能吓住了,这青果当真如此大胆,竟然敢如此欺瞒主子,这,这!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了。 大殿中,一片昏暗。 凌昔已经被服侍褪下了衣裳,他皱着眉,瞧着“崔仪嘉”磨磨蹭蹭的褪下衣物。 等瞧着她只有一件单衣了,一把拦腰抱起她的身子,躺上床。 只是一个抱起,他就感觉不对。 怀中的人重了好些! 这些日子,他抱过崔仪嘉不知多少次,自然能够感受到她是越发轻盈,一天的时间是断然不可能忽然变得那么重的。 他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把女子扔在床上,沉声问道:“你是谁?” 青果连忙跪在床上,紧张的道:“回殿下,奴婢是服侍良仪的宫女,良仪说今日身体不便,所以……” 凌昔脸上越发阴沉,黑眸在深夜里如同泼墨般深沉,他紧紧攥着手心,好大的胆子。这崔仪嘉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不成,竟然敢如此猖狂。 他正欲开口,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吵闹。 “殿下…。臣妾在这儿啊…殿下…”女人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是崔仪嘉! ------题外话------ 因为酥酥十点半前写不完了,所以先发一半。_(:3ゝ∠)_,你们九点可以看到第二更。 章节目录 068 争宠(下) 殿外,崔仪嘉还噙着泪,众宫人一个个都不知所措的杵在一旁。 这剧情反转的有些让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太子殿下就在大殿内,刚刚还有一个穿着崔仪嘉宫装的女子在里面,大家也都是清清楚楚瞧见了的。 猛地一看到崔仪嘉,还愣住了。下一秒,就看到崔仪嘉开始抽噎起来,然后轻锤着门,一个个都不知道到底自己是该上去阻拦,还是应该任由崔仪嘉发展。 凌昔脸色青黑,瞥了一眼正簌簌发抖的青果,对着门外喊道:“来人,点灯。” 守在门外的宫人得了命令也有了主心骨,连忙推开门,把这屋内的烛火给点了起来。烛火一亮,屋子里是个什么模样也就一目了然了。 女子衣衫凌乱的跪在了地上,太子殿下简单的披着衣服在身上,沉默不语。 崔仪嘉擦了擦眼泪,走进来,那微红的眼眶,还有发白的小脸无疑不显得可怜凄凄。 “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昔沉着脸询问起来,若是如同青果刚刚说的,现在崔仪嘉哭成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是突然后悔了不成。 崔仪嘉跪在地上,啜泣的回答道:“殿下,臣妾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才臣妾在侧殿歇息,睡得沉了,不知殿下来了。等臣妾醒来,就听到宫女们说,殿下已经就寝了。” 她的目光落在青果身上,嘴里有些发苦:“臣妾听见宫女们说,青果穿着我的衣裳……” “你血口喷人!”青果最初还只是有些紧张,可是听到后面却发现崔仪嘉说的越发扭曲了,这根本不是事实,“殿下,一切都是她让我做的,她说她身子不好,不能伺候您,所以要奴婢代替她伺候您啊 。” “殿下,奴婢是冤枉的!”青果现在也慌了,若是真的按照崔仪嘉说的,那她就是公然的大不敬! 崔仪嘉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眼底噙着泪水,哽咽道:“青果,我自认待你不薄,你若是真的想要伺候殿下,我也绝对不会拦着你,可是你为何要说是我要你伺候。” “殿下来宫里,是我的福分,我怎么会把这福分推给别人。”崔仪嘉眼底闪烁着,好似是对青果的失望还有痛心。 “你别装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青果猛地大叫起来,目光恶狠狠的看着崔仪嘉。 她越是暴躁,崔仪嘉就越是开心。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凌昔欣赏了一出大剧,他的眼神停在崔仪嘉的身上,她面色发白,娇小可人。另外一个面目凶恶,底气十足。 “都给孤闭嘴!”两个人还在争论不休,凌昔皱着眉喊道。 他站起身,在两人面前停驻:“身为奴婢,大放厥词,在主子面前就是这般称呼。现在还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杖毙了。” 青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匍匐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殿下,奴婢冤枉啊,这事情真的不是奴婢做的。” 凌昔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瞧见她伸手想要抱住他的腿,怒斥道:“还不赶快把人拖下去。” 旁边的小太监们如梦初醒般,连忙把青果给拖了出去。 凌昔对于这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并没有兴趣,总归是有一个人说了谎。再看那青果对崔仪嘉的态度,这气焰比崔仪嘉这个主子还要嚣张,直接就惩治了。 他没让崔仪嘉起身,反而沉声斥责:“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崔仪嘉垂下眸子,眼底早已一派笑意,可是说话的声音却还是颤抖着:“臣妾管教不严…” 她身子蜷缩在一起,像是要把自己全部藏住。 凌昔看着有些脑仁疼,紧皱着眉道:“起来吧。” 崔仪嘉这才缓缓起身,她紧张的走到凌昔身边,轻声道:“殿下,都是臣妾的错。” 这么一折腾,凌昔也没了兴致,淡淡的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崔仪嘉拉住了袖口:“殿下,您今晚可以留下来吗?臣妾…臣妾有话给您说。” 凌昔本打算离开,可现在听见崔仪嘉这么说,挑高了眉,望着她看。她眉眼带了些坚定,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倒真的挑起了他的兴趣。 原本已经站起身,可现在又再次坐下。 他让宫人把这烛火再一次熄了,同崔仪嘉躺上了床。 “殿下,青果是臣妾父亲派来的。”崔仪嘉靠在凌昔的身边,幽幽的道,“臣妾一直都知道父亲不喜欢臣妾,一直强忍着,可是没有想到,今日青果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臣妾很惭愧。” 凌昔淡淡道:“这跟你没关系。”有的人心思的大了,一般人又怎么能发觉。 崔仪嘉嘴角勾起一抹笑:“殿下不怪罪臣妾就好。” 她蹭了蹭凌昔的胸膛,语气亲昵:“臣妾心仪殿下,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上殿下,臣妾的父亲喜欢的是家中的姨娘,对臣妾和母亲不管不问,臣妾没有一个强硬的母族可以帮您,唯一能做的,只有拉拢大姐姐、靖安侯府了。” 凌昔神色淡淡,听到这倒是多看了崔仪嘉几眼。 他并没有觉得崔仪嘉有那么大能耐,能够拉拢到崔静嘉和靖安侯府。 “若是你能做到,未尝不可。”虽然这般认为,可是凌昔并没有把话全部堵死,哪怕不是全数拉拢,有这个苗头也不错。他差点都忘记了崔仪嘉的身份,很值得利用。 崔仪嘉像是受到了鼓励般,抬起头愉悦的看着凌昔:“殿下,臣妾可以的帮到您就好。” 凌昔摸了摸她的后背,闭上眼道:“睡吧。” 崔仪嘉却不甘心就这么睡了,凌昔一般在她这里都会做那些事,她想要个孩子。有个孩子,在这东宫中就有了个保护。 她缓缓的爬在凌昔的身上,轻笑着,把唇印在他的唇上,她知道凌昔最喜欢她的嘴。 凌昔缓缓睁开眼,崔仪嘉的神情不似往日,瞧着异常阴媚。 …… 清寒宫的动静这般大,自然吸引了众人关注的目光。 云闫欢让人去打探了那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待知道凌昔处死了一个宫女,云闫欢心头一跳。凌昔向来不会管这种事情。 还有,这事情发生的太过离奇了些。到底得心多大的宫女才敢做这样的事情? 起码云闫欢不相信,哪怕听到青果对崔仪嘉的态度,云闫欢也感觉这事情不对。这是她的直觉,一个宫女,就在宫殿里这般,这主子还在侧殿呢。 比起崔仪嘉的话,她更相信青果一直说的。 也就是说,崔仪嘉要除掉这青果。这么一想,就觉得有意思了。崔仪嘉借人之手弄掉这青果,就像是一个讯号,她不甘心了。 要在这东宫里大展身手了,云闫欢顺着这条思路想去,越发警觉。崔仪嘉在这东宫同她侍寝平分秋色,很容易就怀上孩子。再出现一个孩子,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能再坐以待毙。 最好的方法就是她自己能生一个孩子。 * 楚国公府今日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崔静嘉在听到崔仪嘉来探望她的时候,还错愕了不少。就算是崔仪嘉进了太子东宫,她也没料到她会来找她。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更为关键的是,凌昔和云闫欢就这么放人了,这妃子进出宫那么容易了吗? 不过人都到了家门口,崔静嘉也不会让人拦着,派人把崔仪嘉招待到前院,崔静嘉随意换了一身衣裳,这才赶了过去 。 崔仪嘉摩挲着茶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楚国公府。虽然比不上那东宫富丽堂皇,可是这屋子里的装扮也是极为出众,名家画章错落有致的摆放着,有的是底气。 “拜见良仪。”崔静嘉一进门,就行了个礼。 崔仪嘉笑妍妍得走过来,扶起崔静嘉:“姐姐莫要同妹妹生疏了,咱们姐妹两也有好些年没见了。静嘉姐姐,可是忘了仪嘉?” 崔静嘉听得眼皮一跳,现在这个表面笑妍妍的女人,和之前那个只会逞凶蛮横的崔仪嘉不一样了。 “姐姐怎么会忘了你?听说你进了东宫,日子过得还好?”崔静嘉同崔仪嘉笑着坐在一旁,温声问道。 崔仪嘉苦苦一笑,摇了摇头:“总归能过得去,只是我这身子还是太年幼了些,承受不住和殿下欢愉。” 崔静嘉也皱起眉,崔仪嘉的年纪就摆在这里了,她最近也略有耳闻,凌昔三番五次的去她那处,承宠得次数有些频繁了。 “静嘉姐姐,实不相瞒,妹妹这次来的确是有求于你。”崔仪嘉直接把话挑明了,虽然她目的是为了同崔静嘉交好,可若是按照正常情况那定然是走不通的。 崔仪嘉看着这厢房里服侍的下人,崔静嘉蹙眉,让下人们出去。 屋子里的人没了,崔仪嘉瞧着更加自如了。 崔静嘉看着她,她的脸上依然维持那笑容:“妹妹不想要父亲好过,希望姐姐能帮妹妹。” 崔仪嘉此刻的笑容有些冷了,还带了些阴厉:“姐姐兴许不知道,分家后妹妹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父亲宠爱那姚姨娘,日日陪伴,而我和娘则是被压得死死的。”当然也有她娘对崔鸿永心死了的原因。 “这次我进宫,根本没有丝毫征兆,父亲直接就让我上了轿子,等到了东宫,我才知道父亲到底做了什么。”崔仪嘉笑着,可是崔静嘉却能从那笑容里读出痛苦。 “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是他的女儿,现在我表面上是承宠了,可是谁又能知道我心底的苦。”崔仪嘉转身,直接把自己衣袖那头。拉开,再一次显现那斑驳的痕迹。 “姐姐,殿下即将弱冠,而我呢,还未及笄。” 崔静嘉坐在那头看着,崔仪嘉的身上的痕迹她并不陌生,在成亲时,楚弈言那天晚上就弄出了这种痕迹,不过他还是怜惜了她,没有过分折腾,远远没有崔仪嘉这看起来那么猛烈。 “这痕迹有昨日的、有前日的,每天都在,姐姐还要再看看吗,我这破旧的身子,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崔仪嘉自嘲着,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崔静嘉看着。 崔静嘉顿了顿,摇了摇头,轻声道:“平日还是以身体为主吧,我瞧着你瘦了不少。” 崔仪嘉把痕迹遮住,苦笑起来:“姐姐,这不是我能够掌握的,殿下来了,我还能不迎接吗?这东宫里谁不盼着殿下能临幸,若是差了一步,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 崔静嘉心底对凌昔的印象有些改变,上辈子她也没有看到凌昔这般“残忍”的对待过别人,就算是再怎么宠爱的妃子,最多也只是淡淡的痕迹,哪里像是崔仪嘉这般激烈的。 光是看着,她都觉得有些疼。 现在的崔仪嘉也是有些疯魔了,她被这吃人的东宫给折磨了,所以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寄托。崔静嘉能够明白那种心情,可是却并不是很能理解崔仪嘉的作法。 崔仪嘉想要折磨崔鸿永,崔静嘉是断然不会插手进去。 哪怕她心底对崔鸿永也有过怨,想要解决掉他,但和崔仪嘉联手,崔静嘉没有把握,她这是下套又或者是其他的。 归根究底,她对能对自己亲生父亲下手的崔仪嘉还是有些迟疑。或许崔鸿永的确是做了什么让崔仪嘉恨得事情,但那不是她的事情,她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会引起众人关注。 “姐姐,妹妹已经看出姐姐的想法了,看来姐姐是不会帮妹妹这个忙了。”崔仪嘉站起身,有些落寞。 崔静嘉轻叹一声:“仪嘉,现在姐姐嫁人了,这一举一动都关乎着这楚国公府,所以这个忙姐姐不会帮你。不过,姐姐也要告诉你,你若是不喜你父亲,那也不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百善孝为先,这孝道压在人身上,你未来的路会更难走。” 她这也算是对崔仪嘉的劝告了,若是崔仪嘉执迷于崔鸿永,那她也不会多说什么,也要看她到底会怎么做了。若是选择玉石俱焚,对谁也没有好处。 崔仪嘉不意外崔静嘉会说出这种话,她总是透彻的,会劝告,但自己却不会轻易插手。也是,毕竟她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来让崔静嘉心动。 “仪嘉谢谢姐姐提醒,这个事情,妹妹会好好再琢磨的。”崔仪嘉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 崔静嘉侧身看着她,叮嘱道:“姐姐能说的就是这么多,身体是最关键的,你年纪轻轻,房事还是少一些。现在生产对你来说也是负担,你明白吗?太子殿下性格温和,可也有所偏好,投其所好,或许太子也能多怜惜你一些。” “姐姐能帮你的只有这点了,一会我会让人写一份太子殿下的喜恶给你,你看过后,就烧了吧。” 这可是意外之喜了,崔仪嘉惊讶的看着崔静嘉,心底倒是越发坚定拉拢崔静嘉的想法了。 这些日子,她根本就没有看出凌昔有什么偏好,不过她看不出也实在是正常,因为凌昔在她身上根本不曾投注过关注,除了晚上留宿外,待得时间甚少。 “看来这一趟,妹妹没有白来。”崔仪嘉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看着崔静嘉的脸,越发温和起来。 这时,她才认真打量起崔静嘉,两个人的容貌对比起来,越发显得崔静嘉清新脱俗、美丽动人。原本的开心,又淡了些,没有人不会不在意自己的外表。 ------题外话------ 写完了,_(:3ゝ∠)_,再次对不起各位小天使,让你们久等了。 酥酥会做一个勤劳的码农的,嗷呜嗷呜。 章节目录 069 母子日常 崔静嘉也不过是想着崔仪嘉不容易罢了,上辈子她也不是什么宠妃,只是在东宫的时间待得久了,这太子殿下喜欢什么东西人尽皆知。 这是这辈子,现在的东宫内只有几个人,而凌昔宠幸过的不过是崔仪嘉还有云闫欢几个罢了。现在只是个开端,日后这东宫的人会越来越多。 她只是让崔仪嘉提前知道罢了,至于这具体的安排,她不会再插手进去。 这样的法子对两个人都好,她该帮的会帮,两个人还是姐妹,不过多余的,她和崔仪嘉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崔静嘉会对崔惠音好,对崔仪嘉自然不会像是对崔惠音那样。 让下人拿过纸笔,崔静嘉紧皱着眉,细细的想着,那些记忆太过于零散。她依稀记得凌昔曾经夸过云闫欢的茶艺,他本身是极喜欢喝茶的。 只是,这东西现在练习也太晚了些,茶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练成的,把注意力打在这茶叶的身上,未尝不可,就是不知道崔仪嘉到底能不能弄到好的茶叶了。 不管怎样,崔静嘉还是把这写了上去,全部都只是笼统的大类,吃惯了精细东西的凌昔,若是真的要投其所好,那也是要花费大功夫的。 崔仪嘉接过崔静嘉写好的单子,看完之后神情也是微微变了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出 。 她瞥了崔静嘉一眼,知道崔静嘉是断然不会再出手了,默默把这喜好全部记在心中,把纸交给了崔静嘉。崔静嘉把纸叠好,放在了袖口,一会她会烧掉。 “谢谢姐姐,姐姐的恩惠,仪嘉定然会记在心里。”崔仪嘉轻笑着感谢着崔静嘉。崔静嘉摇了摇头不说话,她根本不在乎崔仪嘉会不会记住,也不会在乎崔仪嘉到底要怎么做。 待得时间也够久了,虽然目的没有达到,不过,意外得到的东西也够她好好想想了。崔仪嘉抿嘴一笑,淡笑着离开了楚国公府。 崔仪嘉一走,崔静嘉就把那纸给烧了去。 霖哥儿和妍姐儿现在正在邵氏的那处,平日崔静嘉若是忙着,邵氏也会看一看自家这小孙女小孙子,老夫人有时候也会去看看。 崔静嘉看得出老夫人其实是想要带孩子的,不过却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崔静嘉也是感激的,若是老夫人真的提出来,那她也难办了。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缺了哪一个都不行。老夫人或许也知道,若是提了,对她来说是个折磨,所以每次只是多抱了抱孩子,沉默着。 最初她只是瞧见老夫人喜欢那两个孩子,并没有多想。 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了老夫人和老爷子在说话。老爷子说要不然就把霖哥儿抱来养,但是却被老夫人拒绝了。 没有明说崔静嘉舍不得,只是说自己当初带楚沐风的时候,若是有人夺走这孩子是个什么心情。三言两语的就打发了老太爷的提议。 崔静嘉听了之后,对老夫人也亲近了些。平日里会抱着孩子多来老夫人和老爷子这里走动,两个孩子热闹起来,让老人都开心不少。 把这纸烧了之后,崔静嘉就去了邵氏那处。 楚杏玲穿着一身蓝色罗裙,头上梳了两个小角包,系上了粉色的发带,格外俏丽。她伸着小手,逗弄着霖哥儿,戳着他的脸颊,还有那小红嘴。 听到身后崔静嘉来了,连忙把手缩了起来,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崔静嘉根本没有错过她刚刚的动作,笑眯眯的道:“杏玲若是喜欢,和霖哥儿多玩一会儿。” “嫂嫂……”楚杏玲有些窘迫的笑了笑,不过只是一小会,又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她觉得这霖哥儿还有这妍姐儿实在是太可爱了,什么都不懂,有时候还会流口水,笑起来偏偏能让人融化了心,太招人喜欢了。 崔静嘉看了一眼,周围有丫鬟在看着,出不了事情。 邵氏让人给崔静嘉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面前,笑道:“事情忙完了?”刚刚那崔仪嘉来楚国公府她也是知道的。 崔静嘉笑了笑:“嗯,没什么大事。简单和她说说话罢了。” 邵氏相信崔静嘉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这楚国公府的事情,对于这靖安侯府的关系,她也清楚。现在这崔仪嘉和崔静嘉在一起,崔静嘉最多就是帮上一些小事,大事是不会做的。 “你都不知道,你把这两个孩子抱来,一直都是杏玲在给你带着呢 。平日里要她做的功课,今日一点都没推脱,做完之后就眼巴巴的跑来,根本顾不得我这娘亲。” 邵氏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就是一个大孩子在看两个小孩子。两个小孩子笑,楚杏玲就跟着笑,若是哭楚杏玲就更是着急了,听着奶娘的话,去检查这尿布。若是饿了,就让奶娘赶忙奶两个孩子。 这架势就像是自己做了母亲一样,看得她笑得不可开支。 自家的活宝。 楚杏玲可不知道自己被邵氏说成了什么样子,她现在就是新鲜,戳着两个奶娃娃觉得一切都新奇,舍不得错开眼。 身为母亲,希望所有人都能喜欢自己的孩子,崔静嘉听见楚杏玲也喜欢,笑容更是温和了不少。 她在邵氏这里闲聊了一会,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这才抱着两个孩子回了院子。 两个孩子就放在床上,任由他们自己想怎么滚就怎么滚。就两个孩子的个头来比较,还是楚妍兮看上去要小一些,哪怕已经比之前要大了些,但是只要一盒楚宸霖在一起,这差距就出来。 她更加心疼楚妍兮一些,这孩子实在是看起来有些可怜,要不是确认身体没有什么大事,崔静嘉恐怕会难受。 看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崔静嘉就抱起楚妍兮开始哄了起来,她黑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崔静嘉故意做了个笑脸,瞧见楚妍兮凝视她许久,忽然也跟着乐了起来。 虽然人小,可是楚妍兮不是个安份的,伸手在崔静嘉的脸上来回折腾。崔静嘉低下头同她蹭了蹭,忽然感受到发髻上有什么东西一松,连忙抬起头。 楚妍兮的手还做出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模样,崔静嘉摸了摸头,一下就摸到有些移位的发钗:“乖乖,不准拿这东西哦。” 她想了想,头上所有有尖锐棱角的发钗什么的全部卸掉,只剩下几个素花。楚妍兮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些金灿灿的首饰上,嘴里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崔静嘉连忙喊道:“嬷嬷,快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以前还不觉得,崔静嘉有些担心楚妍兮拿着这些个尖锐的东西伤了自己。 喜嬷嬷立刻把东西给收入道首饰盒里,那些金灿灿的东西不见了,楚妍兮憋着嘴,有些不快。 这种东西不能顺着,崔静嘉心底做了打算,现在楚妍兮的力气还小,就算是捏也根本捏不住那些发钗,可是再长些,这力气大了,恐怕到了手里之后,担心的就不是她伤害自己,而是伤害别人了。 这些东西短时间内是不能再楚妍兮面前出现了。 “呀呀~”楚妍兮挥舞着小手,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崔静嘉抱住楚妍兮,主动把手指伸了过去。楚妍兮愣了一会,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把玩起崔静嘉的手指起来,捏捏又是揉揉的。 似乎发现了崔静嘉的手指和她自己的手指有差距,所以楚妍兮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两个小嫩手相互摸了摸,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崔静嘉,有些发蒙。 崔静嘉完全忍不住,噗嗤一笑:“咱们妍姐儿怎么这么可爱呢?” 正逗弄着楚妍兮,身后突然冒出一个男声:“咱们的女儿不可爱谁可爱?” 崔静嘉抱着楚妍兮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楚弈言,他身后还跟了一个有些局促不安女子,她笑了笑:“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楚弈言抱过楚妍兮,眼神停在那女子的身上,道:“之前不是同你说要让一个人保护你么,她名叫郁月,擅长使用长枪,有她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 崔静嘉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郁月,只是看外表她完全看不出她是个用枪的高手,只是这用枪用得好,在她身边,也不能随时带着枪出门吧。 她轻皱着眉,郁月小心翼翼的抬头瞥了一眼崔静嘉。早前得到消息自己要来保护崔静嘉的时候,她就有些不在状态了,这种事情她以为不会轮到自己。 她一直好奇世子夫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现在这般明白的看清,那心底的心思彻底歇了。 从来没有瞧见过像世子夫人这般貌美的人,手里还抱着两个孩子,可是就这么看,完全看不出已经生了两个孩子,面色红润,身姿优美,一颦一笑皆是她学习不来的。 她低垂下头,面色严肃了几分,等着听楚弈言的指令。 “这段时间,我会让她学习一下剑法,有基础比没基础要容易些。”楚弈言也想到这长枪的不方便,出门可以佩剑,却是不能到处拿着长枪的。 只是要苦了她一些,明明擅长使用的是长枪却要临时换一个武器。 楚弈言短暂的交代完毕,就先去了书房,虽然回来不用到处跑,可是他的事情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不少。把楚妍兮放在床榻边,虽然有些舍不得,却还是走了。 崔静嘉坐在圆凳上,微笑着看着郁月:“你叫郁月?是从边关那边过来的吗?” 郁月点点头,崔静嘉这般温和,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是,家里面没有了人,所以就跟世子爷到了京城。” 崔静嘉了然的点点头,又道:“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郁月摇了摇头,她到底需要做些什么方才楚弈言已经同她说过了。有楚弈言在的地方,根本不需要她,她需要警惕的就是世子爷不在少夫人身边的时候。 也就是说,平日白日里罢了。 若是在家,这就更闲了,楚国公府的部署,方才她也看了,每个地方基本上都有部署,除了这屋顶,若是夜色里瞧不大清楚,若是白日,定然会被发现。 晚上的时间,世子爷会在少夫人身边,这负责的事情越发少了。 再精确一些,那就是崔静嘉出门应酬的时候,就是她该担心的时候了,其余时候,她都自由活动。 这要求算是相当的低了,因为崔静嘉平日里大都会在家中待着,除了收到不能拒绝的宴请才会出去。依照她现在的身份不能拒绝的宴会就更加少了。 只是简单的交流,崔静嘉就发现了郁月并不怎么爱说话这事实,寡言沉默,看上去异常的有安全感。 郁月不开口,崔静嘉能说的就更少了,她转过头,看向喜嬷嬷:“嬷嬷,你给郁月姑娘准备一个单独的院子 。” 郁月身份不同,只是负责保护她的,可以作为客人来对待,也可作为一般下属对待。崔静嘉显然是把郁月当做客人来对待的,还安排了一个丫鬟在她身边。 楚宸霖呆呆的坐在床边上,虽然人小,可是他能很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从开始到现在,娘和爹爹的视线都落在他身边的那另外一个小人上,根本没有看他。 现在,是一个最好动手的时机。楚妍兮躺在一边滚着,他爬到她的身边,伸手帮着她滚着。 旋转,翻身! 崔静嘉刚把这郁月给安排好,转眼就看到楚宸霖正推着楚妍兮翻滚着,那担心一下就席卷上来,连忙把两个人分开。 “霖儿!怎么能欺负妹妹呢?”崔静嘉仔细的看了看被翻滚的楚妍兮,她还一连发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宸霖也是一脸迷茫,不过瞧见崔静嘉在自己面前:“啊啊…咿咿…” 伸开自己的手,一脸着急的看着崔静嘉,像是索求抱抱一般。 崔静嘉有些哭笑不得,楚宸霖的小脸紧绷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久久得不到回应,楚宸霖再也忍不住,一下就哭了出来:“哇哇…啊啊啊…” 崔静嘉这下不敢耽搁了,连忙让奶娘抱起楚妍兮,自己抱起楚宸霖哄了起来:“不哭不哭,咱们霖哥儿不哭啊,乖乖的,娘亲抱你啊。” 楚宸霖只是哭了一小会儿,在得到抱抱之后,整个人也老实了,小手捏着崔静嘉的衣衫边缘不撒手,生怕她跑掉了。 崔静嘉更加想笑了,不过却强忍着,搂着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走,总算是让那张小脸阴转晴。反观楚妍兮,就算不是崔静嘉抱,也丝毫不哭,反而老老实实的待着,瞪着大眼,无辜的含着手指看着崔静嘉和楚宸霖。 …… 楚弈言坐在书房,手下是一张写满了小字的纸,这是今日吴霆拿给他看得。 这些是这些日子关于那萧暮远的记录,虽然看上去密密麻麻了些,可是实际上有用的信息却只有一些,都被重点标注了起来。 萧暮远有和一个神秘的男人进行传话,具体还查不出是谁。 楚弈言不由自主的拿出那小册子出来,又拿出一个地图。把人名标注上去,每个名字曾经的调任、还有那经历早已经被调查的一清二楚,现在看起来,一目了然。 名字不断写入,地图上的地点不断被填上,很快一个大概的轮廓就出来了。 楚弈言顺着年份拿着毛笔在一旁勾画起来,那线条像是一条生命线开头到后续,渐渐连成弯折的曲线。当最后一笔结束后,楚弈言一下撑着那画看了起来,这线条链接处,几个大点,都有一个共同点。 ------题外话------ _(:3ゝ∠)_又是双更,酥酥老实的去码字,今天不偷懒,明天早上九点一定让小天使们看到更新。 章节目录 071 难受,想哭 今日去的还是光高寺,虽然时隔了不少时间,可是光高寺的模样却并未改变到哪里去。 依旧是那般古朴却带着禅意。寺庙内还有不少和尚在诵读经文,底下是一群老百姓、还有些富贵人家的女眷。赵氏和崔惠音她们赫然也在这其中。 傅严波就跟在一旁,目光跟随着几人,确切的说是跟随着崔惠音。他不信佛,只是却也尊重。 因为当他孤苦的时候,在这寺庙中听着大师们的讲解,心难得会得到安宁,仿佛生活并没有这么糟糕。明明心底明白一切总归还要自己去努力,可是听着这些话还是会舒服。 大概,这就是人的本性。 为人处世方面亦是这个道理。 崔惠音也同样没有听进去,短短的距离,就够她神魂不舍了。方才她竟然被他发现了,这脸面早已经丢了个一干二净了。 饶是现在,她也不能坦然自若的面对他,生怕他又看出她的情绪。 这佛法并没有说太久,没一会儿,赵氏就被这光高寺的僧人领着去了后院寮房。赵氏和崔柔嘉在前,崔惠音和傅严波在后,一前一后,却是直接给两人流出了空间。 赵氏现在越是把傅严波当做自家人看待了,相处久了后,更是怜悯他身世可怜。傅严波和崔惠音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举止妥当,倒也让人放心。 崔惠音的余光瞥着他,他眼神看着前方,端正有力,身子比起之前看上去又要壮实了不少,现在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了,虽然身为一个没有权势的榜眼,不过这日子倒是也比以前过得好了。 还能长身体也是正常。 傅严波一下就感受到崔惠音打量的目光,只是他没有立刻回过头看向她,哪怕他很想。可是,他也知道若是自己回头看向她,她定然会羞的又转回头。 比起看她害羞的模样,他更想要看她对自己在意的模样。 这一路并不算短,崔惠音看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盯着他看了一路,收回视线,低垂着眉眼,轻咬着贝齿,缓缓的走着。 赵氏在前面笑妍妍的说着:“许久没来,这光高寺看上去又热闹了不少。” 今日来往的人挺多,感觉起来香火都更加旺盛了。 傅严波笑着接过话:“嗯,再过些日子就到寓木节了,所以这来往的人也就多了。” 傅严波不说,赵氏还真没想起来,这寓木节并不是什么重大的节日,只是部分百姓们信仰的节日,这寓木节是那些想要自己儿女健康成长,婚姻顺利等一系列合计而成的节日。 总的来说就是关于儿女的,是父母对儿女的期盼。一般这个时候,许多身为父母的百姓会专门来上一炷香。不过除了这父母外,年轻一辈的也偶尔有些 。 年轻人来又大都为了姻缘了,这男女大防也就是在这读书人家、上层人家有这么多讲究。贫穷点的人家,连生存都不行了,还讲究些什么。 所以一般来说,贫苦人家定下亲事的男女也会来,拜一拜之后再回去成亲,期望未来的生活蒸蒸日上。 赵氏想了想,给了傅严波和崔惠音一个眼神:“一会你们两个帮我去上一炷香吧,保佑你们两个健健康康,仕途顺利。” 这是明摆着给两个人相处的机会。 崔惠音动了动嘴唇,傅严波却是直接点头道:“夫人放心。” 现在赵氏还不是他的岳母,傅严波有分寸,所以大都叫赵氏夫人。 崔柔嘉在一旁笑了笑,虽然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去凑这个热闹,不过若是她真的去凑这个热闹,她估计她娘会骂死她。 送赵氏和崔柔嘉到了房内休息,仅仅是喝了一杯茶,崔惠音和傅严波就出来了。 今日天气晴朗,走多了难免带了些燥热,傅严波对这光高寺比崔惠音熟悉,带着崔惠音走的尽是那阴凉地,风吹在那树边,唰唰的还增添了不少凉爽。 “小姐现在是要去烧香还是去看看那坊间的小东西?”傅严波和崔惠音并肩走在一旁,轻声问着。 崔惠音向来只和赵氏在寮房内待着,却是不知道那坊间有什么好玩的:“傅公子看样子常常来?”她微微侧着脸,看着他。 傅严波笑了笑,点点头:“以前常常回来,方丈大师人很好,遇到像我们这种贫苦人家的孩子,还会给我们一些斋饭。” 崔惠音了然的笑笑,她想起自己初次见着傅严波也是在这光高寺。 “小姐是想起了在下第一次同小姐见面的样子了吗?”傅严波瞧见崔惠音忽然抿唇笑了笑,有些猜不准的问道。 他说话温声细语,如同春雨灌溉着泥土般温和,让崔惠音不自觉放下那羞涩,轻笑道:“当初见你,还以为你是个登徒子。” 傅严波微微一窘,他也知道自己给崔惠音的印象有些不大好,不过…已经到了登徒子的程度了吗? 他举起手,老老实实的给崔惠音道歉:“是在下当时考虑不周,惊扰小姐了。” 一下道歉倒是让崔惠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摆了摆手,回答道:“都是好些年的事情了,不用再道歉了。当时我还记我对你有些凶恶,你竟然…”还喜欢她了。 崔惠音有些好奇的问了起来,她当初对他的态度的确算不上好,崔柔嘉对他倒还热情一些。 “是在下唐突了,并非小姐的错。”不论怎样,傅严波都把这错误往自己身上揽了过去,他顿了顿又解释道,“其实,当时在下听到小姐与二小姐的谈话了。” 若说最初瞧见她是被她的样貌给吸引,那之后就是被她的温柔给打动。她同崔柔嘉说话的时候,他就躲在一旁,听的真切,所以才越发喜欢。 以至于没有控制住,才鲁莽了些。 崔惠音攥着手帕,目光超前看去,忽然开口:“不用再叫我小姐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 傅严波一愣,原本还有些歉意的神色顿时变成了狂喜,她这是认可他了? “惠音。” 傅严波的声音不似那种轻佻又或者沙哑的,而是一种如同琴弦划过时候的那清脆的声音,此刻他满是认真的叫喊着,让人心底一颤。 崔惠音撇过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傅严波却还是那般激动的模样:“惠音,你也可唤我的名。” 崔惠音心底默默念了一边严波两字,只是这般都觉得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静默不语。 傅严波有些失望,不过却也没有难受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毕竟崔惠音肯让他亲近这一分,就已不错了。 坊间距离并不是很远,虽然傅严波还想要同崔惠音再独处一会,但这路程也就这么短,还是到了。两个人从前往后的走,倒是让崔惠音瞧见了不少好玩的东西。 许多东西大都是崔惠音瞧见过的,不过还是有好些是没有的。崔惠音眼底时常露出那种不解的目光,然后听着傅严波在一旁给她解释。 一路上,傅严波掏了腰包给崔惠音买了不少东西,崔惠音最开始不要,可是后来被他突然强硬起来的态度也弄的没法子,脸上红红的抱着这一堆小玩意。 怪不得都说女子总是口不对心的,她本来不是很想要的,可是在他买下来送给她后,又忍不住喜欢起来。 坊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槐树,被东西围在中央,上面挂满了红绳,密密麻麻的从远处看就跟一个火炉一样。在前面还坐着一个和善的老人,他面前摆放着一堆红色的长条带子,显然这槐树上挂着的那些都是要花钱买的。 傅严波同崔惠音一走上前,刚靠近,就听那老人道:“小姐和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若是再绑上这红绳,两个人的感情会更加美满,两位可要试一试?” 崔惠音听到这老人说这话,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来拜佛了,他们面目和善,语气真诚,都说的是人爱听的话,让人忍不住想要送这香油钱进去。 也不管是真是假,总归是让人心底舒坦了。 还没等她反应,傅严波就掏出了碎银,问道:“老人家,这红绳要多少钱?” 那老人笑的更加和蔼了,忙不迭的道:“这红绳便宜的很,只要六个铜板。”这六、八都是吉利之数。但若是一条红绳卖八个铜板,买的人就少了。 傅严波笑了笑,把铜板放在桌上,捡起两条红绳:“老人家,两根红绳。您这可有毛笔?” 老人笑了笑,从台子下拿出笔墨,放在傅严波的面前:“公子请用。” 傅严波思忖了一会,在那红绳上写下小字,崔惠音和他隔得有些远了,站在那个角度看得并不大清。等傅严波写完了之后,崔惠音才走了过去。 他转头看着崔惠音:“惠音。”轻念着她的名字,把毛笔递给了她。 崔惠音接过那毛笔,一时间也不知该写些什么 。难道真的要祝自己和傅严波在一起幸福美满吗,这样的话她有些写不出来。 最后,崔惠音还是写了不少。没有写同傅严波在一起如何如何,只是求了佛祖保佑她在意的人身体健康。 傅严波在一边等着她,瞧着她写完了,接过那红色长条带子,把两个带子绑在一起,快步走到那槐树下,找了一处没有太多人挂的地方,认真的把这带子给挂了上去。 他一挂完,眼神就看向崔惠音,笑了笑,露出那洁白的牙齿,说不出的俊朗。 崔惠音嘴角的弧度也上扬了几分,半响,才反应过来。傅严波步伐轻快,走到她身边,细细的问道:“惠音,你接下来想要去哪?” 崔惠音下意识的回答道:“回母亲那儿……” 在看到傅严波一下有些失望的神色,她临时改变了这话锋,轻声道:“太早了,要不要再多走一回…” 果然,在听到她说了这句话后,傅严波的神色一下又变了。 他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她看着。 崔惠音被他看得快要忍不住把话收回来,当做没说了才好。只是心底忍不住在想,他到底有多么期待和她再走这么一路。 她的尴尬,傅严波看在眼里,应声后,开口提议着:“我带你去看看吧,其他的地方。” 崔惠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那坊间外面走去。 “惠音,你平日喜欢什么东西?”走在路上,傅严波主动挑起话题,他珍惜的着每一个和她相处的时间,想要了解她。 崔惠音认真的想了想,忽然发现,若是真的要说喜欢什么东西,恐怕她说不出来。 她喜欢读书,喜欢字画,大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充实起来,对于打扮也不过是让别人看得舒服,并没有那么多喜好,往日其他人总是瞧着她做什么事情,自认为她是喜欢的,其实若是说到底… 她却是根本不喜欢。 这个问题突然难到了崔惠音,她想要回答,却半天给不了一个回答。 傅严波看着她,却发现崔惠音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眼底的迷惑还有彷徨,一下猛烈的就撞击着他的心。他甚至想要把她拥抱在怀中。 一辆马车从旁边路过,傅严波说不清自己是私心又或者是什么,拉住崔惠音的衣袖,捏住她的手,往后带了一步。 崔惠音还没回过神,自己就被傅严波给拉到了一旁:“小心。” 马车快步而过,让两人的发丝缠绕,像是两条蜿蜒的黑色长蛇,紧紧交缠在一起。不过转眼,又再度分开。 傅严波的手还握着她的手,那双素白的小手带着一股暖意,比他之前想的要更加柔软一些。他不经意的在她手心划了一笔,一下忍不住,松开了手。 怕是再要忍不住,自己更加孟浪了。 崔惠音一下收回手,手指握了握,中间似乎还残留了一点灼热,她努力保持着镇定,装作没事的模样,轻声感谢道:“谢谢 。” 傅严波摇了摇头:“惠音,这是我该做的。” 崔惠音抿着唇笑了起来,又有些歉意的看着他:“方才,还没回答你。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看书。” 傅严波心中却又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不对,崔惠音说的不对。她方才还迷茫着,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他其实早已经了解了不少关于崔惠音的事情。 可是,这一秒,却觉得自己了解的还远远不够。若是她真的喜欢看书,那又怎么会迷茫。她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一面。 傅严波不由自主的细想起来,崔惠音最初不是嫡女,只是一个庶女。以前的事情他虽然不知道,可却知道在这上层人家里,是有多么看重这嫡庶关系。 能从一个庶女变成一个嫡女,绝对是不容易的事情。 “惠音,你累吗?”傅严波忽然问了个问题,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崔惠音嘴角笑意一滞,斜眼看着她,他眉目清朗,目光认真,仿佛这话有千斤的重量。 那原本已经坚固的心,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人打破看穿的感觉,她想要否认,可是傅严波根本没给她否认的时间:“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惠音,你不用再考虑太多,以后,我陪你去找一个你喜欢做的事情。” 崔惠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在傅严波说出这样的话后,她心中的那道墙轰然倒塌,那些深深埋在心底的话,好似有了个宣泄口。 有一个人,知道她不如表面活得那么好。第一次,有人让她寻找她喜欢做的事情,并陪伴着她。 她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免不了俗,想要找一个人来依赖,而不是作为别人依赖的对象。她发现,自己沦陷了。 沦陷在傅严波这样的关怀中,想要嫁给这个人,从未有这么一个冲动。 赵氏和崔柔嘉瞧见崔惠音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些恍惚,而傅严波则是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赵氏走上前,让崔柔嘉和崔惠音在一块,问着傅严波:“怎么回事?” 怎么好好的人回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傅严波作揖,抿了抿唇:“方才有一辆马车差点撞上小姐了。在下有些唐突,拉住了小姐的衣服,希望夫人不要见怪。” 原来是被马车给惊到了,赵氏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可有看见是哪家的马车?” 傅严波摇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懊恼,方才他光顾着去看崔惠音有没有问题,忘记去看那马车上是个什么人了。 他余光仍然停在崔惠音的身上,他能够感觉到,其实崔惠音不是因为那马车的问题而变成这般恍惚,更多的是因为他方才的话。 到底她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才会让她这般 。傅严波猜想不到,这个回答恐怕只有崔惠音自己才知道了。 从光高寺回来,崔惠音就发现自己彻底乱了。 再也做不到像是以前那般心如止水的听着他的消息了,明明以前那冲动都还能压抑的住,现在却压抑不住,总是会想着傅严波会不会出现。 英儿更是这见证者,崔惠音变得有些爱发呆了,常常捧着书都能走神,被她喊回神后的微愣和脸红,更加不难猜测这是因为谁了。 这日,崔惠音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她身边能说话的人就只有崔柔嘉还有崔静嘉了,比起崔静嘉,其实同崔柔嘉说话要来的方便一些。但,关乎到了她未来的人生,崔惠音总感觉崔静嘉应该能够给她提出什么建议。 就像是以前那样,让她从歪路上走回来。 吩咐了英儿去了楚国公府,收拾妥当,得到那边确切的回答后,崔惠音就去了楚国公府。 楚国公府的花园精致秀丽,崔惠音却无心欣赏,她想要同崔静嘉认真的去说说自己的想法,想要看看崔静嘉又会是个怎么样的回答。 她同崔静嘉关系亲密,崔静嘉直接让她来了后院。两个孩子比起崔惠音上次瞧见又大了不少,白白嫩嫩的两个,看上去十分喜人。 崔静嘉正逗弄着两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咚咚的敲着,楚宸霖听见这声音十分有兴趣,崔静嘉越是摇晃,他越是兴奋。 “啊啊…” 那边楚妍兮正眯着眼,听到楚宸霖的叫唤,一下啪叽的打了过去。 下一秒,楚宸霖就老实了,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不再关注崔静嘉,反而捏着楚妍兮的手就往自己嘴里送,哈喇子流了一嘴。 让崔静嘉看得有些头疼,这楚宸霖怎么让她觉得反而是被妹妹欺负的一样。还有口水,楚妍兮总是干干净净的,口水什么的都不会流出来,轮到楚宸霖倒是想一个傻小子一样。 崔静嘉摇了摇头,把楚妍兮的手从楚宸霖的小嘴里拔了出来。楚妍兮似乎发现了自己的手方才正被某个不爱干净的人弄脏,挥动着小手就要朝着楚宸霖得小脸拍去。 “哎哟,咱们妍姐儿可别打哥哥了。”崔静嘉哭笑不得说着,把两个孩子分开了些。 楚宸霖眼看没有了手手啃,翻滚着身子,又去寻找新的玩具,崔静嘉若是要顾着这两个小的,那崔惠音这头就会疏忽了,揉了揉眉心,吩咐道:“让小少爷和小小姐出去吧,别让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崔惠音在后面自然也瞧见了,笑着道:“瞧着妍姐儿的身子倒是越来越好了,姐姐现在放心了吧。” 她最初见妍姐儿的时候,就发现妍姐儿很小,看着跟小猫儿一样,可是现在却感觉她一点也不输给这楚宸霖。 崔静嘉放开手,让奶娘把两个孩子抱了出去:“哪有放心的,原本以为怀孕的时候,就操完了这心,可是到后面才发现,原来这操心是没完没了的。” 两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光顾着自己的,倒是冷落他们,到后来,好不容易平复下她的心情,才发现这养孩子又是一个让人操心的事情 。 总担心两个孩子吃的好不好,用的好不好,睡觉什么的,虽然有奶娘带着,可是那心就一直悬着,总觉得要自己亲眼看见才放心。 现在看着两个孩子比以前好,这心里有一股成就感,却又默默不自觉的操心起未来。没有一刻闲下来过。 “总觉得最近自己脑子都不灵光了,你姐夫还说我是一孕傻三年。”崔静嘉说着这个也想笑,这说法也不知楚弈言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这段时间,有时候总会忘记一些事情,就是上一秒才做,下一秒就忘了的那种。还是喜嬷嬷她们在身旁提醒着。 还说这是正常的现象,有的妇人也是这般。 她现在是完全不相信她们说的这个了,完全好了之后才知道之前霍大夫说的那产后抑郁是个什么情况。根本不是她们当时说的风轻云淡。 好在现在也熬过来了,日子总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崔惠音听着脸上也不自觉带了些笑意。 崔静嘉拉着崔惠音的手,让她同她到门外花园,夏日正好,在外面阴凉处带着比在屋子里闷着要好。 “今儿怎么想到来找我了?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崔静嘉让下人们去花园的一个阴凉地放了几个圆凳,还有瓜果。 此刻两人就坐在这安排好的绝佳之地,旁边还放着一盆冰块,提供凉气。 崔惠音低垂着头,半响,看着崔静嘉道:“姐姐,我,前些日子同傅公子一起去了光高寺。” 崔静嘉一愣,随即有些兴趣,她是最盼着崔惠音和这傅严波在一起的了:“怎么?傅严波对你上下起手了不成?” 也怪不得她这般想,楚弈言就没有老实过,两个人成亲前做的那档子事情,现在提起来都有些让人害臊。 “啊…没有…”崔惠音有些着急的摆手道,只是一个牵手,应该算不得上下其手。 崔静嘉也觉得傅严波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毕竟不是谁都跟楚弈言一样,有着天大般的色心还有色胆。 她笑着捻起一个糕点,这是楚弈言最近看她食欲不好,特地让人弄得,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清爽可口,比之前她在靖安侯府吃的那荷叶酥还要爽口。 “那是什么?姐姐觉得这傅严波定然会对你好。”崔静嘉知道的不过是崔惠音嫁给傅严波一年间的情景,但是凭着这一年间,她却也觉得傅严波是个不错的人。 就凭他在富贵后娶的是当时还是庶女的崔惠音,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只希望他们两个未来的日子也能这般就好。 崔惠音望着崔静嘉,细声问道:“姐姐是不是知道他些什么?我下不定主意,母亲那边也说让我自己做这个决定,到底是要多久嫁给他,若是及笄后要拖延,也让我赶快做个决定。” 嫁人已然是定局,特别是在傅严波把圣上都给惊动了的情况。可是崔惠音心底却有些迟疑,是一及笄之后就成婚,还是拖到她十六岁再成婚 。 赵氏看起来想要她及笄后就成婚,可是她心底却还没有做好那准备,这么快就成为人妇。有些太匆忙了。 这个问题在崔静嘉看来并不是什么问题,她想着崔惠音的顾虑,问道:“惠音,你是觉得他哪里让你不放心了吗?” 安全感是在一起很重要的一点,崔静嘉在亲身感受过后更是了解深刻。 崔惠音:“静嘉姐姐,他对我太好了。”好到她有时候总会觉得自己是不是配不上他,或者说,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对她这般好的。 崔静嘉忽然的叹了一口气,崔惠音现在是有些自卑了。 “惠音,我喜欢你,所以想要对你好。”崔静嘉的手握住崔惠音的手:“当初瞧见你常常去我哪里跑动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怎么那么可爱,然后忍不住对你好,现在也觉得当初那个决定没错。” “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对姐姐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做事周全,在这傅严波上面怎么反倒糊涂了?你值得他对你好,所以他才会这般。” “感情是相互的,你若是喜欢他,那也表现出来,若是长期得不到你的回应,他也是会难受的。”若说前面还一本正经,那到后面崔静嘉就有些调侃了。 现在的崔惠音分明就是喜欢上了傅严波,只是还在摇摆不定罢了。 崔惠音:“静嘉姐姐,会不会太快了?” 她喜欢崔静嘉和楚弈言这样的,认识了许久,也相处了许久,对彼此都很了解,这样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 虽然她同傅严波也认识了不少日子,就从那光高寺算起,有几年的时间,可是真正相处的时候并不多。也就是五六次左右。 “惠音,遇到对的人,你不会嫌弃太快,只会觉得恨不得再早些认识他。”崔静嘉微笑着,给崔惠音添上凉茶。 崔惠音默默感受了这话,有些异动,她也曾想过,若是傅严波再早些出现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崔静嘉望着崔惠音思考着,她神情从不安到坚定,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静嘉姐姐,我想好了。”崔惠音忽然开口道。 崔静嘉没问她做了什么决定,只是轻声道:“若是他敢欺负你,你给姐姐说,姐姐让你姐夫去打他。去给圣上告御状去。” 崔惠音噗嗤一笑,崔静嘉这话说的孩子气了些,可是却很熨帖,让人一暖:“好,到时候若是他敢欺负我,我就让静嘉姐姐你出手。” 崔静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感觉有些像是自己养好的妹妹转眼间就要送人了,和煦的笑道:“咱们惠音会幸福的,姐姐保证。” 崔惠音脸上的笑意越发真挚起来,黑亮的眼里像是带着星光一般,整个人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美丽。 送走崔惠音,崔静嘉也难免感叹起来。 同样是嫁人,崔惠音的这个,显然要更为让人心生祝福一些。 * 崔惠音一回了靖安侯府,就去寻了崔柔嘉 。 同样一个问题,问着崔柔嘉,崔柔嘉的反应比崔惠音想象中还要夸张,恨不得立刻就给赵氏去说赶紧准备婚礼才是。 崔惠音没有想到崔柔嘉居然那么希望她嫁给傅严波,有些呆愣。 结果,只得到崔柔嘉一个白眼:“惠音姐姐,我之前就同你说了,那傅公子恨不得把你当做眼珠子一样捧着,着,你们两个这种腻歪,我都要看不过去了。” 有这么厉害吗?崔惠音听着,都不敢想象。 原来自己自认为的神情淡淡,在别人看起来是这个样子。这也算是掩耳盗铃。 还在恍惚着,忽然听到崔柔嘉惊诧一声:“可是若是你及笄之后,这靖安侯府就没人同我玩耍说话了。” 想到这里,崔柔嘉突然就后悔了,崔惠音若是及笄后就嫁人,那她和崔惠音见面的次数就少了。她忍痛抱住崔惠音的身子,闷声道:“惠音姐姐,你要不然还是晚一点再嫁吧。” “咱们取个中间值,及笄后半年再嫁人?”崔柔嘉越说越难过,一直在一起的人儿马上就要分开,完全不想要再看见傅严波了。 崔惠音失笑,眼神也带了些怀念。她这前十多年的人生,一直和崔柔嘉相关着,现在真的要离开,有一种崔静嘉嫁人时候的分离感。 她轻轻拍了拍崔柔嘉的后背,安抚道:“好了,日后也不是不能见了,你看,现在咱们同静嘉姐姐不是还见着吗?” 崔柔嘉摇了摇头:“不一样,你看,咱们见静嘉姐姐的次数都少了。” 她到底还是长大了,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惠音姐姐还是不要听我的好。我怕我忍不住让你别嫁人了,你若是真的十分喜欢那傅公子,还是早些嫁了吧。” 崔惠音听着她的状态有些不大对劲,扶着她的身子,望眼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这金豆子都掉出来了。 崔惠音嘴角带着笑意,用方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哄道:“姐姐不嫁了,咱们柔嘉都哭了呢,不嫁了。” 崔柔嘉耳朵都泛红了,扯着方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哼道;“姐姐别骗我了,你分明拿我当孩子哄呢,我就是舍不得你嫁人,你还笑我。” 崔惠音收敛住嘴边的笑意,可是脸上那弯弯的眉眼却还是透露出她的好心情:“姐姐听你的,及笄后不嫁。” “那惠音姐姐你要多久嫁?” 崔惠音顿了顿:“及笄三个月后。” “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那傅严波多过我!”崔柔嘉现在要气炸了,方才她可是提议的是及笄后半年,现在崔惠音提前三个月,分明就是着急嫁给傅严波。 怎么办,好生气,她居然比不上一个外人了。好想要把这个未来姐夫给弄掉,让姐姐只喜欢她! 难受,想哭! 章节目录 072 东宫孕事 崔惠音成亲的事情最终还是定在了及笄后的半年,这婚事推到了明年。不过对傅严波来说确是不同的,因为这是崔惠音亲自松口了。 赵氏专门同他谈了谈,傅严波知道了这推迟的原因,只是再等半年罢了,他可以等。这半年时间,又能够让他不断努力给她更好的生活。 一切好似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去,崔静嘉现在稍微能离开两个孩子些了。两个孩子平日有些粘人,现在却是喜欢瞧见新事物的时候,每天都总是好奇的这摸摸那碰碰。 以前喜欢的抱抱这次也不喜欢,若是要抱还要被挣扎。现在,都喜欢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崔静嘉总觉得最近楚弈言看她的视线有些危险,似笑非笑的。 可是若真的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却也没有,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端着茶水和糕点,崔静嘉打开书房的门,把房门掩住,走了进去。楚弈言正站在桌前,看着面前的东西,听见动向,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楚弈言揉了揉额角,轻笑道。 崔静嘉摇了摇头,看着他黑发墨眼不知怎的,觉得好看。明明是在寻常不过的画面,可还是觉得好看,听到他说话,轻声道:“你还说出来用,我看你忙给你端进来了。” 这段时间,楚弈言忙碌程度显然要比以往多,每日总是熬到深夜,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肉文女配拯救精分男主。就连今日休沐日也还在盯着文件看着。 楚弈言从那头绕了过来,接过崔静嘉手中的糕点热茶,放在一旁。 手却自发的揽住崔静嘉,崔静嘉扭过身,眼底带笑望着他,手放在他的脸上,摸了摸:“今日你格外俊朗,怎么办,喜欢你了。” 猝不及防就被夸奖,楚弈言一愣,随即脸上拉开了笑容:“今日怎么突然讨好我了,难不成夫人可是要买什么珠钗首饰了。” 崔静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若是因为这珠钗首饰,那她才不会这样。 手搂着他的脖颈,轻轻挠了挠:“想你了。”不论是人还是心都想他了。 楚弈言眼底幽深,脸上笑意渐渐消失不见,就在崔静嘉摸不清楚弈言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的时候,忽然身子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啊——” 惊讶下的惊呼。 崔静嘉连忙搂住楚弈言的身子,深怕下一秒就被他摔了去。 楚弈言抱着她坐在宽大的桌边,推开一边摆放的笔墨纸砚,撇开她的两腿让她盘旋在自己的腰身:“是你要诱惑我的,怪不得为夫了。” 崔静嘉目瞪口呆,只是一句想你,就有这么大的威力了? 她完全忘记楚弈言已经素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了,从怀孕后期到现在两个人孩子都快四个月大了,还没有同她行房。 现在佳人就在面前说着挑逗的话,他又不是圣人怎么能忍得住。 “弈言,晚上…等晚上吧…”崔静嘉看了看着环境,还有这大亮的天色,有些忍不住求饶起来。 楚弈言却摇头,双手落在她身上,像是下一秒就能剥掉她的衣服一样。 崔静嘉连忙压住他的手,素白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双手,生怕他再做出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弈言,晚上,等晚上,这是书房。” 楚弈言扯出一抹笑,轻而易举的挣脱她手的禁锢,反而把她两只手高举起来,固定在头上:“知道这是书房还挑逗我,为夫都空虚已久了。” 空虚已久…… 崔静嘉简直要羞死过去,这人怎么能把这种话说的这般光明正大的。 他眼神里似酝酿着风暴,崔静嘉完全不敢同他抗衡,低下头,轻轻落下一吻在他的唇上:“弈言,晚上好不好,你想做什么都做什么。” 楚弈言狭长深邃的眼半眯着,似乎是考虑着这事情的可行性。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崔静嘉的小脸:“不行,现在我就要把这事情给办了。” 火已经撩起来了,那还能忍耐。 楚弈言觉得自己就是太纵容崔静嘉了,所以这成亲后过得跟苦行僧一样,这次他不会在让她怀孕了。 崔静嘉根本抵抗不了楚弈言,就着这么个羞耻的姿势,像是狂风暴雨般不断的冲击,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敢让外面的人听见 千夏妖画[综]。 楚弈言总是坏心肠的想要听她说出一些难为情的话,一不说,就用这样的方式不断撞击,让她不得不说出以前从未想过的话语。 男人的劣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书桌上一片狼藉,好在并没笔墨混合,只是纸张凌乱了。崔静嘉到最后脚都是软的,因为实在是受不住了,他像是不知休息的野兽,嘶吼、撕裂着他的猎物。 楚弈言搂着她的纤腰,亲了亲她的耳垂:“婉婉,你身材比以前好了。” 摸着有了肉,丰盈了不少,软肉用手摸起来甚是滑腻。 似乎还不够一样,楚弈言又问了起来:“婉婉,你觉得为夫可有什么改变?嗯?有没有更厉害了?” 崔静嘉简直受不了了,猛地喊了起来:“楚弈言!” 她望着他的眼,那眉眼里满是笑意,此刻听着她这般不客气的叫唤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加欢畅了:“婉婉,叫我做什么?是夸我还是……”还不够? 崔静嘉觉得自己就是来送死的,不,就是来把自己送给楚弈言吃的。方才觉得的俊美什么,都化为乌有,这个男人就是个大色鬼。 她扯着凌乱的的衣服站在地上,白日宣淫,让人知道就丢人了。 楚弈言站在她身后,想要给她整理衣服,可是刚一跨步,崔静嘉就退后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我自己来,你别动。” 她实在是怕了,若是他给她整理衣服,会不会又发生什么。 楚弈言瞧着她害怕的样子,笑意加深,摸了摸下巴,若是真的去给她整理衣服,倒也真有可能又起火了。 崔静嘉随意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褶皱已起,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压平,那微微凌乱的发髻也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的复原不回来了。 她咬了咬牙,恨恨的看了楚弈言一眼。这一眼在楚弈言看来就是娇嗔了。 “婉婉要我亲自来伺候?”他说着一下靠近崔静嘉,猛地就从后背抱住崔静嘉,轻笑起来“婉婉防我怎么跟防狼一样。” 他只是单纯的从后面揽着她,没有动手动脚,崔静嘉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你就是一头狼。” 什么狼? 色狼! 楚弈言噗嗤一笑,和崔静嘉对视起来,居然读懂了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晚上我早点回房,等我。”他淡淡的说着,却一下惊动了崔静嘉。 “还来?”她微微蹙眉,方才不过已经有过一次了。 楚弈言眼神一下危险起来,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对准崔静嘉的耳边道:“婉婉莫不是以为,一次就够了?为夫有那么无能吗?白日且放过你,晚上不会了。” 枯了这么久,该把这欠下的房事一一给要回来了 海伦娜的简奥斯汀时代。今日或许可以玩一些新花样,楚弈言默默地给自己之后的行程加上一个看图。 至于看什么图,应该心知肚明才是。 崔静嘉红着脸,她自然知道按照平日楚弈言一次自然不够。明明该羞涩才是,可是她居然有些期待,她也变了。 不敢在书房内久待,崔静嘉胡乱的点点头,就连忙走了出去。 楚弈言身上只是随便挂着褂子,现在人都走了,慢条斯理的把衣服穿戴好,看着这满是狼藉,轻笑着整理起来,他定力越发差了。 这一天过得异常漫长,这是对楚弈言来说的,处理完事情,却发现天色还微微发亮,今日完成的时间好似都早了些。 对崔静嘉来说这时间却异常快,只是发着呆,没做什么事情,就到了傍晚。 书房内,楚弈言从一旁的书架拿出一本画册,不急不缓的把这画册铺在桌子上,经验这些还是要学习前人的,他依稀记得这里面有不少的好东西。 楚弈言欣赏起里面的姿势,有些感叹,这画没有崔静嘉画的好,显得格外粗糙了些,这画中男女也丑了一些。若是,崔静嘉画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念头一起,楚弈言就想到若是自己敢说,自家婉婉肯定不会搭理他,很有可能就这么恼了。 再等等,等着她再放开些。 这坏心思已经存在心头,楚弈言看得也差不多了,该学的东西一个也没拉下,今晚上有的折腾了。 崔静嘉临到晚上,还没看到楚弈言,有些奇怪,可下一秒又唾弃了自己。松开衣服,也顾不得他到底多久回来了,让喜嬷嬷准备了热水,径直去泡了起来。 崔静嘉洗的时间不算太久,一出来就发现楚弈言坐在床边,瞧见她,走过来:“婉婉等等为夫。” 他还未沐浴,本想同她一起,可想着晚上要折腾她,一起沐浴定然是会受不住她挑逗,所以刻意等了起来。 楚弈言沐浴的时间比崔静嘉更快,她才在床上躺了没有多久,就发现楚弈言已经走了出来,身上白色的里衣,却被水沾湿。 露出精壮的身子,那若隐若现的腹肌,喷张着。偏偏他俊美如斯,黑发被润湿,格外撩人。 烛火熹微,连带着看人都七分朦胧三分清晰。 楚弈言不慌不忙,优雅至极,随意的走动,转眼就到了崔静嘉的身边,轻笑问道:“婉婉看呆了?” 崔静嘉仿佛一下回到两个人之前的样子,他还是没变,喜欢调戏她。若是没有两个孩子,或许她都会以为今日不过是她们成亲后一次简单房事了。 他黑色的长发披散着,被他随意用一根长带束着。 上了床,躺在崔静嘉的身边,大手没有半分客气,直接朝着少女最为神秘的地方游走:“婉婉,我想也想你了。” 他的话带着尾音,一举一动都在挑动着崔静嘉的神经。 崔静嘉双眼朦胧,像是受到他蛊惑般,勾着他的脖颈送上一吻 [银魂]你睡吧我负责。 春夜有情,罗帐下,衣服扔在地上,传来细密的呻吟和喘息。 翌日,崔静嘉醒的很晚。 身边早已经没了楚弈言的身影,他定然又去皇宫了。身上酸软,就是昨晚折腾的太狠了。 喜嬷嬷估摸着时候,推开门,瞧见崔静嘉已经起身,连忙让翠芽她们伺候着崔静嘉穿衣,等收拾整齐后,崔静嘉坐在桌前,喜嬷嬷才附耳道:“少夫人,良仪怀孕了。” 崔静嘉挑高眉,眉头紧皱:“怀了?多久的事情?几个月了?” 她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喜嬷嬷仔细的回答起来:“今日方诊断出来的,今日良仪身子不好,找了太医把脉,太医说这胎像不稳,才月余,开了药。整个东宫的人都知道了。” 崔静嘉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若是她没记错,崔仪嘉现在才十三岁吧,小小年纪就怀孕,这孩子能不能生出来都有问题。 “太子妃哪里有什么动静?”前段时间那爱好的事情都才刚落,现在崔仪嘉又怀孕,这日子别想太平了。 喜嬷嬷:“太子妃那头还没什么动静,只是有人传出太子妃砸了好些东西,没让人知道。” 这更好理解,林侧妃和现在崔仪嘉都在云闫欢的之前生了孩子,身为太子妃还无所出,她嫁给凌昔将近两年了,现在就看着别人的孩子一个个生出来,不气才怪了。 崔静嘉轻叹一声,她不敢拿上辈子再来看这辈子,现在变数太多了,这孩子的事情也是要因果,时辰什么不对,也不会有。 “太子殿下是什么个态度?”崔静嘉多嘴的问了一句,其实这孩子她并不看好,崔仪嘉这年纪太小,这孩子都很有可能生不下来,或者子存母死。 哪一个都不是好的。 喜嬷嬷:“太子殿下让人派了人来去了良仪那头,然后自己去了太子妃那边。” 崔静嘉点点头,看得出,凌昔虽然算不上特别重视这孩子,但也不是全然不在意。 下午,崔静嘉还在想着这崔仪嘉怀孕的事情,喜嬷嬷又急忙跑了进来,给崔静嘉说了又一个劲爆的消息:“少夫人,太子妃也有喜了。” 崔静嘉正品着茶,一下顿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喜嬷嬷,上午刚查出这崔仪嘉,下午太子妃就出来了? “太子妃下午的时候在花园散步,遇到林侧妃,两个人说了几句,孩子跑动的时候撞到太子妃,一下就见红了。” 这都是什么事! * 东宫。 此刻所有的有品级没品级的女子们都候在太子妃宫殿前,林侧妃跪在地上,旁边压着皇长孙,匍匐在地。 宫殿内一片静寂,如同死寂。 凌昔听到消息就连忙从大殿赶了过来,脸色阴沉 [军文强强]日蚀行动。他虽然并不是很喜欢云闫欢,可是也不得不说云闫欢身为太子妃做的极好。 方才太医让人传来消息,这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 这是皇太孙,同别的女人生的不一样。身为太子妃的云闫欢那怕是生下公主,那也不一样。 林侧妃脸色发白跪在一旁,凌昔走到宫殿口,瞧见门外这一群女人,神情冷漠,低头看着林侧妃:“若是太子妃有什么好歹,你也不用活了。” 这话,直接毫不留情的下了判决。 林侧妃身体一晃,差点支持不住。她看着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的,平日太子妃同他好,就能无法无天了吗,现在太子妃怀了孩子,哪怕没事,日后她们母子两人的生活也定然不好过了。 凌昔走进宫殿内,太医坐在那头把脉,云闫欢苍白着小脸,不敢动弹。 她这段时间压力大,月事比往日要凌乱了不少,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疏忽,导致现在她可能流产。眼泪不自觉滑落,却又强压着不哭起来。 凌昔快步走到云闫欢身边,瞧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一个咯噔,又漫起一股怜惜,皱眉问道:“杨太医,太子妃这孩子还保得住吗?” 杨太医看了看太子妃,皱眉道:“现在孩子勉强保住了,不过娘娘身子恐怕短期内别下床,好好养胎吧,否则这胎很有可能再次滑落。” 勉强保住,差一点根本救不回来。要不是云闫欢的身子骨向来不错,这孩子也扎实,恐怕真的没了。不过这么一摔,还是有不少危险。 听到孩子没事,凌昔和云闫欢都松了口气。 “太子妃的身子可有摔出什么了吗?”凌昔又再次问道。 不仅关心了孩子,还关心了她。云闫欢抬起眼,看着凌昔,心暖了暖。 杨太医点点头:“娘娘身子好,若不是有孩子,恐怕也不会这么严重,只是娘娘要好生养着,一个月内别下床了,这孩子还未稳定下来,臣会开一些有利于保胎的药给娘娘,娘娘三餐都要服用。” 能够保住这孩子,别说是一个月了,哪怕让云闫欢半年不下床都可以。 她盼着这孩子太久了,现在终于盼到了。 杨太医一走,云闫欢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差点她就要失去这孩子了。 凌昔坐在一旁,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泪,搂着她在怀中,轻声安抚起来:“没事了,孩子还在。” 云闫欢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殿下,臣妾终于给您怀一个孩子了。” 凌昔一愣,云闫欢在这东宫里做的一切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为了这怀孕,折腾了不少,现在怀上也的确不容易。而且刚怀上就受到这么个伤害。 他想起门外跪着林侧妃,不由得一皱眉。 “臣妾以前每日每夜的都盼着,现在总算有了个孩子。不论是男是女,臣妾都会好好珍惜 异世之饲兽。”云闫欢这话八分真两份假,心底还是盼望着生个男孩,若是女孩,这地位还不够稳。 凌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孤都会给他最好的。” 云闫欢听着这话,笑意拉大了几分,蹭着凌昔的胸膛,轻问道:“殿下准备如何处置林侧妃还有……” 凌昔顿了顿,半眯着眼道:“孩子交给她带就给她带成这般莽撞的样子,孤看她是不想要自己带孩子了。索性你没事,让她闭门思过半年,给你抄写佛经,保佑孩子顺利长大吧。” 云闫欢笑了笑,点点头,这个惩罚并不过分,只是限制了她的自由罢了。 “至于宇儿,我先让母妃给带着学学规矩。”凌昔沉思片刻道,毕竟是第一个儿子,怪还是要怪的,可是却也没有像是对林侧妃那般责怪。 也是因为她不好好教养,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若是没有自己的孩子,云闫欢是喜欢林佳琴的儿子的,可是现在她自己怀了孩子,瞧见别人的孩子却没有那么喜欢了。 “殿下,娘娘,小殿下在门外吵着要见娘娘呢。”门外,初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闫欢和凌昔一块愣住,不过随即,云闫欢就反应过来:“殿下,让宇儿进来吧,往日我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多,恐怕这孩子知错了。” 凌昔皱着眉不语,半响才淡淡的同意道:“让他进来吧。” 皇家的孩子自由早熟,虽然还是孩子,可是凌尉宇却不似一个孩子,反而举止有礼,如同一个小大人一般。 一进入大殿,凌尉宇走到凌昔和云闫欢的面前,就跪了下来:“娘娘,您没事了吗?” 稚嫩的童音还带着担心,又还有些害怕。 云闫欢示意初儿扶着又凌尉宇起身,却被凌尉宇给推脱了,一岁多的孩子,却能把话说的这般清楚,看得出林侧妃平日没有少下功夫。 凌昔平日不怎么看这孩子还不觉得,今日忽然发现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娘娘,是宇儿害您摔了,还让弟弟差点生不出来,宇儿给您认错。”说着凌尉宇就磕了两个头。 小小的孩子,这般懂事,倒是让人不忍心责怪了。 云闫欢虽然讨厌这凌尉宇刚刚的莽撞,不过毕竟相处了,还是有些感情,她心肠虽硬,此刻却有些软了:“宇儿起来吧,娘娘没怪你,现在弟弟还在呢。” 凌尉宇松了口气,然后老老实实的让人扶了起来,他现在身子还很软,走路有时候磕磕碰碰的。 凌尉宇的恭敬的态度,让凌昔满意。对林佳琴的责备也少了些,虽然不是嫡子,不过总归是他的孩子,能够这般懂事,也是好事。 “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该怎么做?”凌昔在一旁忽然问道。 凌尉宇有些踌躇不安的看着虽然温和,可是神情却严厉的父亲,他抿了抿唇,低头道:“娘娘,宇儿现在还认不得多少字,等宇儿再长大些,多认字了给娘娘抄送佛经 [超人]男神到手了。” 他懂事的有些让人心疼,这时候,云闫欢也觉得林佳琴太会教养孩子了,在这个时候,可不是让人心软吗。 在殿外听着的众人脸色也都有些不好了,她们在家可是有不少兄弟姐妹的,这才刚一个月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落在林侧妃的身上。 林侧妃心中却轻松了些,她知道自己不得凌昔喜欢,偏偏命运弄人,让她先生下这孩子,既然如此,她就只有把这孩子教导好,才不会让别人说闲话。 为了教凌尉宇说话,她从他还在五月的时候,每日就限制了他的玩耍,让他日日听她读书,听她说话,哪怕他还懵懂,却也丝毫不敢放弃。 好在这孩子也是个懂事的,在*个月的时候,就能吐出一两个字,一岁的时候就能说出完整的话。没有让她的努力白费。 这都是给逼得。 她也想要凌尉宇有一个随意玩闹的童年,可是不行,他是个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真心期待的孩子。所以她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让这孩子不被别人陷害,或者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凌尉宇的话,成功的让所有人沉默,就连凌昔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他轻叹一声,让凌尉宇走到自己面前:“方才为什么要撞娘娘?”是意外还是受人指使,他要知道。 凌尉宇乖巧的道:“娘娘平时对宇儿很好,宇儿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瞧见娘娘了。所以一时间有些着急了,对不起娘娘,以后宇儿不会这么…冲动了。” 凌尉宇想要说另外的词,可是到嘴里却说不出来,皱着眉顿了顿有些不自在的说出冲动一词。 凌昔一笑,纠正过来:“鲁莽,莽撞。” 凌尉宇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宇儿以后不会那么鲁莽了。”他今日又学到了一个词。 云闫欢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娘娘不怪咱们宇儿了,宇儿是个懂事的孩子。” 凌昔的眼神看向林侧妃,却还是说道:“宇儿去跟皇祖母住一段时间。” 林侧妃的身子微微一颤,低垂着头,闭上眼。 “且住一个月,再回来见你母妃。”原本凌昔打算让两人半年都不见面,可是现在瞧着凌尉宇如此懂事,他也就不再多责怪林佳琴了。 凌尉宇点点头,他虽然懂事,可是却还没有妖孽到什么都明白的地步。 这事,就这么被掩盖下去。 不过凌尉宇懂事知礼的形象还是给众人带来了不少压力,这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崔仪嘉还有云闫欢。若是未来的孩子不如凌尉宇了,该如何。 崔仪嘉并没有去前殿,她自己的孩子也很虚弱,得到了凌昔允许自然不会再过去。 本来以为自己的孩子也会是这东宫中不一样的存在,倒是没想云闫欢居然也怀了孩子。这是意外,也是机遇 初二小生之春和景明。 若是云闫欢生了女儿,她生了儿子,也算是比云闫欢好了。若是她生的是女儿也行,起码占了这皇长孙女的位置。无论怎么都不亏。 崔仪嘉一心想着自己未来的孩子,倒是忘记了自己现在年岁过小,根本不适合生产。 周边的宫人不知她的心思,看着崔仪嘉的模样,倒是丝毫不着急,也没有再说太多。 凌尉宇是被凌昔亲自送到云贵妃那处,云贵妃听人传了消息,倒也知道东宫那边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身边没有孩子,对于凌尉宇还是有些期待的。 等瞧见了凌尉宇就更加喜欢了,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举止温和,相貌随林佳琴要多一些,却也有些地方同凌昔有些相像的。 把孩子送到,凌昔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走了,凌尉宇直到傍晚还没回去,听到这宫人说,要这般见不到林侧妃,才明白原来是这样一个意思。 有些失落,更多地是怪自己,若是自己再懂事一些,不那么鲁莽,也不会见不到了。 * 楚弈言坐在室内,神情淡漠,听着旁边吴霆还有陈宇在一旁说着关于萧暮远的消息。 “世子爷,最近这段时间,萧大人同太子殿下走的很近。” 楚弈言沉默的摩挲着手上的纸张,定然是因为那份名单的原因。名单真真假假,依照凌昔的个性,定然是不会把所有的一切全盘说出,看来现在萧暮远现在还没发现这真伪。 “我们派人窃听过一次,萧大人在试探太子殿下知道多少。”吴霆继续说道。 若是以前,楚弈言还不觉得,现在却觉得萧暮远隐藏的过深。要不是他仔细的调查,恐怕现在也只是以为那名单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只是简单地小事,累计在一起才让萧暮远如此顾忌。 但,根本就是算漏了。萧暮远谋划的比他想的还要多。边境,有他插手,还有许多他还不清楚地事情。身为楚国公府世子爷的他,部署了这么多人去调查,居然只查到了皮毛。 “最近萧大人那边还有什么动静吗?”楚弈言放下手中的纸,轻声问道。 陈宇低头屈膝:“最近萧大人都不出门,除了同太子爷见面,并未出门。” 楚弈言挑高眉,萧暮远会看不出最近朝堂上,陛下望着太子复杂的视线吗?还有一些太子做下的决策,也不是全然采纳,这老狐狸,分明在装傻。 在这么个风头浪尖,却偏偏同太子交好,若是不是做给别人看,他可是一点都不信了。 最为直观的就是给上面的那位看的。 所以,萧暮远这是为了让陛下对太子产生不满,那目的是什么,不想要太子登上皇位,扶持谁呢? 大皇子应该也没有这可能,年纪过大,会比凌昔还要盼着皇帝走,陛下对这个儿子也没有对凌昔喜欢。接下来的,三、四、五皇子,会选择其中哪一个? 还是说,萧暮远另有所图 [网王]年华转身。 楚弈言站起身,同聪明人交手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可这一步步破解谜题,却也能让人产生一些快乐。 还在沉思,陛下就让人来请楚弈言进宫了。 一切太过凑巧,楚弈言心下有了决断。起码,现在凌昔这个太子还不能废,他要弄清楚这萧暮远到底要做些什么。 悠长的宫道,楚弈言在太监的带领下,走到了御书房。 皇帝正批阅着奏章,看到楚弈言来了,让他坐在一旁,放下手中批改的朱笔。 半响,才缓缓道:“弈言啊,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最近做事感觉到力不从心了。朕虽然被称作万岁,可是哪里有人真的能活到万岁了,不过是人的幻想罢了。” 随着自己每日的身体来看,皇帝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说起话来也有些感叹。 楚弈言半跪着身子道:“陛下还处在壮年,臣就是陛下的刀剑,只需陛下吩咐。” 皇帝听着楚弈言的话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楚弈言这话说的好,就算他老了,可是吩咐别人却是还有力气的。 他走过来扶起楚弈言的身子,然后拉着他道:“朕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心思朕也明白。朕只是突然在想,是不是朕已经如此衰老,导致有人已经想要取代朕了。”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只差没指着凌昔骂了。 楚弈言却笑了笑,虽然皇帝这么说,可那毕竟是自家孩子,自己能说,别人不能说:“陛下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同殿下沟通,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弈言:“朕说是太子殿下了吗?” 楚弈言笑笑不语,皇帝叹了口气:“若是他动作再小些朕也不会多说了什么了。”可偏偏动静大,还频率多,让他不多想都不行。 “殿下也是想要为陛下分忧。” 皇帝一笑,这黑的都能被楚弈言这张嘴说成白的了,不过若是这么想,倒也觉得这不过是小事罢了。 “上次同你说的那件事,朕考虑了许久,这边境摩擦已有许久,这段时间你筹集好粮草,准备吧,朕也不想要劳民伤财,不过却要给这鞑子一些颜色瞧瞧,你可明白?” 皇帝神情严肃了几分,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楚弈言。 只是给颜色看看?楚弈言神色幽幽,又听皇帝说起来:“朕可以派太子同你一起去。朕要让人保证他的安全。” 楚弈言闻言,神情更冷了,直接跪地道:“陛下三思。” ------题外话------ 为什么给凌尉宇这么多戏份? 我想要让他成为咱们妍兮的追求者,还是多写一些,虽然他有个不好的爹,可是爱情是没有边界的。 对。奏是这样。 章节目录 073 试图拉下水 宽大空旷的御书房内,此刻甚是安静,皇帝沉默不语,声音低了几分:“弈言这是何意,难不成觉得不可?” 楚弈言的态度表现的如此明白,他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只是他的心终究是乱了,这一战势在必得。 楚弈言神情紧皱,沉声道:“陛下,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若是如此草率做决定,劳民伤财。”马上就要到冬季了,正是边境最为动乱的时候,可是现在去打却不过是让无辜老百姓受伤罢了。 还要再观察这边境的情况,以及各方因素才能决定这到底该不该打。而不是只是为了一己私欲,想要给自己史册上增添那颜色。 皇帝半眯着眼看着楚弈言,没有想到他居然敢抗旨。 “弈言,觉得哪里不可?这鞑子骚扰我边境数年,若是再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恐怕这天下人都会以为这我国好欺负了。”皇帝没有想要给楚弈言解释,只是说着,却还是不自觉的解释起来。 这话冠冕堂皇,乍一听还以为是真的。要不是楚弈言真切的去那边境走过一遭,恐怕也会认为如此。 此时边境虽然小有摩擦,可是却还是分为两种情况。这鞑子内部有两股势力,一股是好战派,主张的就是通过武力去掠夺一切资源,许多边境摩擦都是因为这一派的缘故。 另外派则要温和不少,主张以交换的形式来度过草原上的寒冬。 寒冬日,牛羊吃食减少,生产力不高,只能通过储备,他们用牛奶羊肉等途径换取其他易于储存的食物。一般来说这一派的人都不喜欢战乱,战乱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生存的另外一个激烈手段罢了 。 他们更愿意用不流血的方式来换取生存。当然,这也不意味他们好欺负,若是惹火了他们该打杀绝对不会手软。 若是这摩擦,那就是直接忽略到那又温和派的付出。这些年因为这温和派,边境贸易蓬勃发展,三言两语就否认,并不算好。 “陛下三思。”楚弈言恭敬低下头,还是坚持的说着。 上一次,皇帝就提过这事,不过那之后就暂时放下,现在又旧事重提,恐怕再难像是上次那般。 果然,正如同楚弈言说的,皇帝根本没有心软,只是嘴松了松,不再强调这边境摩擦问题,强调在于臣服,只要是能够让鞑子臣服,那用其他的方法也不可。 这些话不过是简单一句概括,楚弈言听得出皇帝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要改变心意。 皇帝没有留楚弈言太长的时间,或许是因为楚弈言一直在推三阻四的原因,脸上也带了些不喜。不过到底皇帝还知道楚弈言的初衷是好的,只是驳面,让他下不了台。 楚弈言沉默的退出宫殿,这厢萧暮远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出了这么个事情…… * 东宫最近有些不太平。 太子妃怀孕,一直以来备受宠爱的崔仪嘉也怀孕,两个怀孕之人自然不能盛宠,一下子这东宫就热闹了起来。女子们打扮的娇艳如花,巧笑嫣兮,只等凌昔来宠爱。 虽然如此,可是凌昔也并没有因为两个人怀孕而少去探望,去云闫欢那里的次数也要多些,每日杨太医总会在固定的时辰来看脉,云闫欢的身体虽然恢复的缓慢,单到底还是在忘好的方面走。 崔仪嘉那边,凌昔去的少了些,但都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 只是,晚上凌昔到底还是留宿的少了,平日里要么在书房,要么就是其他嫔妃那儿待着。 每日凌昔宠爱哪个嫔妃的消息总会从其他宫殿内传到崔仪嘉的耳朵里,虽然知道是必然,可是还是让崔仪嘉忍不住妒忌。 但是,此刻有身孕也不能做出什么,特别是在太医嘱咐后,更加不能行房。 清寒宫内,无人敢小瞧了崔仪嘉,认真的伺候着。 正直晌午后,气温转冷,崔仪嘉身上盖了一层毯子。 辰春从宫外的着急的跑了进来的时候,崔仪嘉正拿着一本话本看着,颇为无趣,瞧见辰春出现,眼睛一斜:“怎么了,春儿?” 辰春跪在地上,轻声道:“良仪,您父亲今日派人送来了一份信。” 熟识的青果已经被解决,崔鸿永传信也不方便了很多,这次还是七拐八绕的才把这信传到东宫。崔仪嘉眼神一凝,眼睛半眯着,轻声道:“拿来给我看看。” 青果连忙把这信呈给崔仪嘉。 崔仪嘉当即就把这信打开了,她甚至都能猜到里面写了些什么。打开看到后,更是冷笑连连,她就知道期待是没用的,对于怀孕的女儿一句关怀都没有,反而要她借着怀孕让他升官 。 美名其曰,官位上去了,她娘家势力也上去了。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崔仪嘉可不相信,她也不会去做这种蠢事。与其拉拢自家父亲,还不如拉拢崔静嘉来的划算。 等这胎坐的再稳一些,她就可以让崔静嘉进宫一趟了。 …… 秋衣浓浓,树叶从绿褪黄,瞧着都是一片金黄黄的。 崔静嘉坐在自家花园,衣服也穿多了些,再过些日子,就到冬季了。宁氏已经回去又月余,这明年春,自家父亲还有弟弟就回这京城了。 到时候是住侯府还是重新住另外的地方,这还是个问题。毕竟明面上已经分家了,而实际上,两家来往还是很密切的。 崔静嘉怀中抱着楚妍兮,两个孩子越是长,她就越是发现,楚妍兮的性子越发霸道,就跟个小霸王一样。 遇到什么事情,总是比楚宸霖这个哥儿还像个男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是说楚宸霖没有男子气,只是同楚妍兮比起来,要稍微弱了那么一些。 起码崔静嘉已经看到许多次楚妍兮欺负楚宸霖的画面了。 楚弈言从外边回来,就径直找了过去。 秋风徐徐,吹在人身上还有些凉,两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小脸白嫩嫩的,煞是可爱。 崔静嘉侧过头瞧见楚弈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他走到自己面前,才开口问道:“过来抱你儿子。”她眼神示意一旁。 楚宸霖正一脸懵懂的坐在一旁,楚弈言轻笑着,也不拒绝,轻松的把楚宸霖抱了起来。 “恐怕明天春,我会去边疆待一段时间,婉婉,可愿意同为夫一起去?” 楚弈言的说到明年春季的时候,崔静嘉眉眼就是一跳,可在听到后面后,神情稍缓。她笑着点头:“自然是要的,我可要让咱们妍兮还有宸霖都和父亲一直在一起。” 这里面当然有崔静嘉私心的一面,她不知道他会多久回来,明年春日转夏日的时候,正是她上辈子去世的时候,她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只是想要同他在一块。 哪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能控制的东西,也能够有一个人作为自己的支撑点。 抱着孩子,楚弈言根本不好再拥抱崔静嘉,揉了揉自家儿子粉嫩的两颊,看着他肉嘟嘟的小脸,楚弈言眼底温柔一片:“陛下有意征战,只能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崔静嘉沉默着,上辈子的确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亦然,可的又不是全然没有改变,倒是让人忍不住深想。 “你去哪里,我都跟你去。”崔静嘉缓缓的说道。 楚弈言一滞,大手抚上崔静嘉的脸颊,然后咬牙切齿的道:“又说这种挑逗的话,看来我昨晚上还不够努力。” 崔静嘉简直莫名其妙,这话哪里有什么挑逗的意味了,要有,那楚弈言也应该是感动,而不是说那方面的事情 。 楚弈言眼底暧昧渐浓,崔静嘉的话,就像是背后的依靠,让他有前进的动力。有一个需要保护的人,所以才能无所畏惧。 崔静嘉被他盯得发慌,这些天两个人的日子的确有些过于糜情了,自从在书房弄过一次后,楚弈言就开始不再顾及白日,没人的时候,有时候瞧着她,总是像是一头饿狼,把她吞入腹中。 白日在自家厢房内午休的时候也来兴趣,有时候在书房也来兴趣,最主要的是,哪怕白日里来了兴趣,可是晚上该有的还是逃不掉。 她都快怀疑楚弈言的身子支撑不住了,可偏偏到最后累的都只有她一个人,楚弈言都精神百倍的。 “晚上饶了我,昨日你说过的,今日放我休息。”昨晚上折腾的狠了,崔静嘉两条腿都没能合拢,求饶了半天,楚弈言才勉强说今日就放过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可现在这话,说的崔静嘉有些毛骨悚然的,生怕他又是一个冲动,今晚上不给她好日子了。 她担惊受怕的模样让楚弈言挑高了眉,怀中还抱着小人儿,凑到她耳边:“可是为夫伺候的不周到,所以婉婉不乐意了?” 崔静嘉耳根子都红了,她哪里是被伺候的不周到了,楚弈言在床上功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太频繁了,感觉身子有些经不住。 楚弈言见好就收,说完话就不再凑过去,反而兴致勃勃的观赏起崔静嘉的娇娇模样。 他们两个成亲后,同还未成亲时差不了几分。每次瞧见她,楚弈言都会忍不住心软,晚上睡觉时一定要搂着她,半梦半醒间,若是怀中没有那人也会惊醒。 直到摸到崔静嘉的身子,这才会放心的睡过去。 两人正沉默着,翠芽从花园外走了过来,在崔静嘉耳边了两句,恭敬的退下。 崔静嘉眉头一皱,她都说过自己不会帮崔仪嘉过多,结果显然她完全没有听进去,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求到她这里。 她脸色并不算好,楚弈言见状也皱起眉:“怎么了?” 崔静嘉回过神,摸了摸楚妍兮软嘟嘟的小手,轻声道:“一点小事,我会解决好的。” 楚弈言神色并没有放松,不过既然崔静嘉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插手进去,要插手也要等到崔静嘉做不下去了才会插手。 方才,翠芽说的不是别的,是崔仪嘉邀请崔静嘉进宫的消息。 崔仪嘉现在怀着孕,不去见她娘亲反而是来见她,着实有些不寻常了些。再加上上一回崔仪嘉求得事情,崔静嘉感觉十有*还是关于争宠的事。 那喜好也给了,她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帮忙又能帮上什么,这个道理恐怕崔仪嘉是听不进去了。 她这次态度很坚定,只是提几句话提点一下崔仪嘉无妨,可若是要动作,就是把楚国公府的未来全部都压在崔仪嘉的身上,但崔静嘉并不觉得崔仪嘉能够扛起这个重任。 所以,这个忙她是定然不会帮的 。 “传话就说我病了,不宜进宫面见。”崔静嘉神色冷淡的吩咐起来。 翠芽领命,一次态度就可以看出自家少夫人的想法。连忙按照崔静嘉说的去应付起人。 三言两语,楚弈言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说实话,他并不吝啬于帮助崔静嘉的娘家人,一定范围内允许,可若是多了也做不了。 而看崔静嘉现在这态度,分明是把这条路给堵死了。完全不留余地。 崔仪嘉收到崔静嘉这边传来的消息后,差点没气得把东西都给摔了。她现在也不比之前,怀有身孕,这凌昔日后当上了太子,那她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现在她能借助的也就只有崔静嘉。 若是崔静嘉肯给她这好,她定然会记住,可看起来,根本她就不想伸出这援手。那,她到底该投靠谁?是直接去给云闫欢表明心意,还是成为这东宫内,与之抗衡、平分秋色的宠妃。 崔柔嘉自觉后面那个做起来比前面还要难一些,可若是真的成功了,却比第一个好处来的多多了。 崔静嘉上次给她的那喜好单子,现在根本连用都用不出来。凌昔来看她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东宫内被宠爱的人越来越多。 她连面都没见到凌昔,每日派人送去的茶点什么的那边也没有个消息传来,她都快怀疑她失宠了,否则凌昔怎么会突然这般,明明她还记得之前凌昔对她是怎样一个态度。 崔仪嘉有些疑神疑鬼的,上次甚至还听到小道消息称云贵妃又给凌昔准备了一些身家清白的女子。 事关子嗣,崔仪嘉根本就不怀疑。她不由得想起崔静嘉生的龙凤胎的事,也不知自己会不会也这么好运,能够生两个孩子。 想法一闪而过,崔仪嘉抿着唇,思考着关于未来的打算。 太医来过,对她这孩子并不看好。让她不要吃过于滋补的东西。因为她身子还没长好,孩子若是太过滋补,长得太大,对旁人来说是增加三分困难,对她来说是增加八分。 很有可能就一尸两命。 崔仪嘉不敢赌,她想要活得好好地,那就必须要让这孩子娇小。吃穿上甚是讲究,云闫欢那头是什么好的吃什么,她这头就是,什么简单,能够维持基本营养就吃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崔仪嘉的小腹看上去还是跟没有怀孕一样,而云闫欢那头,虽然肚子没有大多少,整个人身子却是丰腴了不少。 凌昔宠信了新人,之后却是没有新人再传出怀孕的事。这个消息算是难得的好消息,现在的崔仪嘉根本就没有什么精力去想怎么对付别人。 她这个孩子反应很大,一吃什么东西,就吐什么,不吃东西就吐酸水,原本她还想要见崔静嘉一面,现在连身子都站不起来,只能把这年头打消了去。 ------题外话------ 二更在十二点左右。么么哒。今天酥酥会调整好状态,尽量明天更新不延迟。 实在不行,可能会两更,凌晨一次,早上九。点一次 章节目录 074 被打 崔仪嘉这边稍稍安分了,崔静嘉日子过得也舒爽了不少。 现在她的生活也算过得轻松自在,守着两个孩子,夫妻和谐,孩子健康,感觉原本郁闷烦躁的生活正在不断的好转。 床榻间,崔静嘉忽然间就醒了,头有些昏昏沉沉,还没反应过来。 楚弈言的声音就在耳畔:“醒了?昨晚上你踢被子了,是不是有些难受。” 崔静嘉愣了愣,睁开眼,看到楚弈言皱眉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撒娇道:“那你都不给我盖着,喉咙疼。” 这明明是自己睡觉不老实,却怪在了别人的头上。 楚弈言给她扯了扯衣服,包裹的严实了几分,轻声嘱咐道:“一会喝点预防的汤药,别生病了,我最近几天都不在了,听话,嗯?” 崔静嘉看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猛地飞快的噙住他的唇,堵住了他要说的话,把头埋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知道了,你怎么现在比我还能说。” 楚弈言摇摇头,戳了戳崔静嘉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等楚弈言穿戴好给崔静嘉折腾的时候,崔静嘉心情极好,任由他给自己穿好衣服,问道:“这次要去哪里?” 楚弈言给崔静嘉穿好衣服,牵着她的手,走到梳妆台前:“去调查萧暮远,过段时间,陛下会下旨,这次若是错过了,也要耽搁些时日了。” 崔静嘉抿了抿唇,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知道楚弈言要去边境,她自己也要去,可是关乎到安全的问题,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生怕他在外面受伤。 “过几天我去求几道平安符吧。”崔静嘉抬头看着楚弈言,平安符不过是求个心安,现在她要求的不仅仅是楚弈言一个人的,而是他们一大家人的 。 楚弈言心头一暖,笑道:“好。” 两个人温存片刻,楚弈言就走了。 郁月的日子很闲,闲到每日除了练习剑法根本就没有其他事情。也只有练剑可以让她好过一些,崔静嘉日日待在府中,根本不需要她出面。 她除了让剑法变得更加凌厉外,别无她法。 好在总算迎来了一次出门的机会。郁月只是在刚进入京城那几天和齐云他们几人一起逛了京城,之后就被一直拘着,也不是说楚国公府的生活有多难熬。 只是一个人在府中,众人对她都是有礼却冷淡的,身边没有一个说话人,她又不可能时常找崔静嘉说话,更加压抑。 这次难得出府,周围变得有人气了些,郁月的心情也开阔了不少。 崔静嘉望着郁月,正巧看着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一时间想起了郁月在府中的生活,想了想,叫了郁月到身旁。 郁月不明就里的走过来,只听见崔静嘉道:“往日在府中怠慢了郁小姐,以后若是出府,会叫人告诉郁小姐,其余时候郁小姐不用守在楚国公府,想去哪里都是可的。” 郁月身子一愣,抬眼看了看崔静嘉,她神情温柔,嘴角噙着笑意,面若桃李,娇软可人。 一时间忍不住低下头,轻声应道:“谢少夫人关心。” 崔静嘉交代完就退进了马车,郁月打点完也进了这马车里。她平日没有做过这样豪华的马车,马车行动时,竟然只有微微的震感,只是靠着就觉得极为舒服。 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崔静嘉顺利的去光高寺求了四个平安符,但当想得邵氏还有张老的时候,却又多求了几个,难得来一次,索性又沉心把几个自己在意的人全部都求了一遍。 宁氏和崔舒明在外地,崔静嘉没求平安符,只是在佛祖面前诚心祷告保佑家人。 这每个平安符所含意义不同,拜的菩萨自然也不一样,全部弄下来花费了不少时间。崔静嘉抬眼刚准备吩咐翠芽,一下瞥见翠芽手里捧着一个平安符的小红绣袋闭眼拜佛。 侧头回去看了看芸儿,亦然如此。 她会心一笑,两个人嫁人之后同以前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了。陈宇和吴霆在办公务的时候的确有可能受伤,看来两个人对自己夫婿还是很满意的。 等到她们两个都弄完,崔静嘉这才吩咐人收拾好回府。 马车行驶,微微晃悠,崔静嘉半阖着眼靠在软枕上,喜嬷嬷坐在外间,视线扫着外面的田地。这光高寺的路上,会经过一处村子,只能瞧见个大概,却不接近。 一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男子站在那田里,摆弄着什么,他身后出现了七八个男子,手里还有一个麻袋,瞧着就不像是做好事的。 喜嬷嬷皱着眉,她也不会管这样的事情,扭过头继续朝前看着。 崔静嘉坐在这马车上有些烦闷,坐直身子,挑开帘子,忽然看到那男子被人用麻袋套着拳打脚踢 。她眉心紧蹙,虽然只是远远望去,不知怎的却觉得那男子的身形有些熟悉。 这种感觉很强烈,崔静嘉冲着外面喊道:“停车。” 喜嬷嬷连忙示意车夫停车,瞧见崔静嘉视线所到之处,恭敬问道:“少夫人可要派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崔静嘉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她盯着那处了几眼。 男人显然是有反抗之力,哪怕被人用麻袋套着了,也在反抗,用手把人给推开,挣扎着把麻袋弄了下来。 脸一露出来,崔静嘉就立刻认出来这是谁了,这熟悉的眉眼,不就是傅严波吗?好好地,不在城里待着,怎么跑到外面来了,还被人找茬。 这是崔惠音的未婚夫,也就是自家人,崔静嘉连忙吩咐起来:“快让人去帮忙,别让人伤着傅公子了。” 喜嬷嬷也只是听过傅严波,崔静嘉是自己本身见过所以有印象,喜嬷嬷向来只关注崔静嘉,崔静嘉同这傅严波没有什么交集,她自然是不认识的。 不过崔静嘉一吩咐下来,喜嬷嬷就连忙带人去那头帮忙了。 傅严波还没搞清楚状态,打他的人还没收拾,就又出现了一群帮他的人。人一多就占了优势,根本没用多少时间,那群想要打傅严波的人,就被收拾了。 傅严波瞧了瞧远处的女子,有些眼熟,隔得有些远,他看得不大清楚。不过有几分眼熟,那应该会是认识的人。 他侧过身,低声问起喜嬷嬷:“嬷嬷,敢问是哪家?严波改日带着谢礼拜访。” 喜嬷嬷笑了笑,“我们是楚国公府的人,是少夫人瞧见了,让我们过来的。” 傅严波一愣,原来是崔惠音的姐姐。 原本不打算接近,可最后傅严波想了想还是跟喜嬷嬷一起走了过去。 崔静嘉瞧见傅严波,浅浅一笑,傅严波没有多看崔静嘉,只是简单的一扫,就垂眸感谢道:“多谢少夫人救命之恩。” 崔静嘉看了看他脸上残留的痕迹,颧骨上有一片青紫,应当是方才被打的,她细声道:“不用多礼,再过些日子,就是一家人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日后你对惠音好些就算是我此次帮你忙的感谢。” 身边的人如梦初醒,她们还在纳闷为什么崔静嘉会多管闲事,原来这傅公子就是崔惠音小姐的未来夫婿,自家少夫人同惠音小姐关系好,自然也会爱屋及乌。 不会让自家人受伤的。 “你可是惹上什么事了?怎么会有人想要打你。”崔静嘉看着那被五花大绑在身边跪着几个人,疑惑的问了起来,她不记得傅严波是个惹事的人。 傅严波苦笑着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最近他不过就是在京城和这处来回跑动罢了,今日才刚刚下田没有多久,就感觉不对劲,感受到后面有人接近,这么一看,彻底发现了,然后就发生方才在崔静嘉眼前出现的一幕。 “陛下吩咐要我研究出提高产量的法子,闭门造车没有结果,索性就到田里来看看水稻是个什么模样,谁知道刚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 傅严波解释完,崔静嘉眼底闪过了然,视线转过去看着那几人,贼眉鼠眼,就算此刻被抓了也不老实。 她半眯着眼,忽然开口道:“这几人,等盘问出个结果,我再让人通知你,你最近小心些吧。若是有难处的话,可以去找世子爷。” 说着,崔静嘉使了个眼色给喜嬷嬷。喜嬷嬷当即就拿了一块令牌交给傅严波。 知道傅严波的身份,喜嬷嬷的态度比刚才要亲近了些,傅严波拿着令牌,严肃的退后两步,“谢少夫人。” 事情既然解决,崔静嘉也不久留,她还要把自己求来的平安符送给张老去。 这段时间,都只是书画来往,没有瞧见人,难得出来一趟,让张老见见她,应当也会开心些。只是两个孩子今日没带出来,倒是可惜了。 崔静嘉被翠芽搀扶着上了马车,马车外还有奴仆吆喝着方才抓住那几人的声音,似乎让他们跑快一些。 傅严波能惹上谁?崔静嘉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 等到了张老的府邸,崔静嘉看了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几个人,蹙眉和喜嬷嬷道:“现在问问他们到底指使之人是谁,若是敢说的,许诺立刻放走,若说不说,回去大刑伺候。只放一个人。” 喜嬷嬷立刻点头。 崔静嘉同芸儿她们往大门口敲了敲门,没一会熟悉的小厮就来开了门,露出一条小缝,看到是崔静嘉,连忙打开了门:“少夫人来了。” 他神情过于小心,崔静嘉看了看寂静的院子,进入大门,待房门关上后,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厮神情恭敬,听见崔静嘉问话,声音压低了几分:“今日有贵客,不过应该要不了多久了,少夫人可以先在一边等着。” 崔静嘉点点头,由小厮带领走到府邸里一处院子里等着。 眼看两刻钟的时间都过去了,那边还没有动静,崔静嘉想了想决定还是等下一次再来拜访。两个孩子还在家中,没看见心头总有些不放心。 看了看天色,今日乌云压下,瞧着晚上会有一场大雨,阴沉的天气更加让人有些压抑。 崔静嘉唤来小厮,从一旁拿过特地给张老求的平安符:“这是今日我去光高寺给老师求得平安符,待老师接见完客人之后,你把这交给老师,我改日再来探望。” 小厮摸了摸头,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接过。他也不知道居然会要那么久的时间,连忙应下:“等老爷完事后,小的定然会替少夫人转交的。” 吩咐到了,崔静嘉也不在停留,直接出了府邸。 她眼睛一扫,就能发现喜嬷嬷那头已经少了一个人,四周的人还在不断哀求着,说着什么。 崔静嘉靠近,喜嬷嬷正背对着她,一时间没注意到,径直说着:“方才已经给过你们一次机会了,现在要说晚了。” 喜嬷嬷一转头回来,就瞧见崔静嘉到了跟前,连忙躬下身子:“少夫人。” 崔静嘉面上一笑,看着眼前这群看她有些看呆的人神色一皱,转过身,问道:“可有问出什么?” 喜嬷嬷方才把楚国公府的刑罚一个个说的清清楚楚,让这群人听得的毛骨悚然,这群人也不是什么亡命之徒,就是好赌之人,手里没了余钱,才会接上一单,得点幸苦费 。 哪里想过自己只是接一趟简单的任务,也会被挑断脚筋,皮鞭抽打的。这下子老实的不得了,有一个说的最多的,喜嬷嬷把人给放了。 其余的人瞧见都有人走了,更是着急了。 “少夫人,这雇他们的是一个男子,不过他们也看到真正让男人雇他们的是一个穿着不菲的女子……” 也就是说一个穿着不错的女子,特地让人去打傅严波? 崔静嘉正深想,忽然,人群中,一个男人尖叫出声:“我说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这女子是宫里面的人!” 凌昔正从府邸出门,不经意间就听到一声刺耳的男声,抓住关键词,宫内,一下扭头看去。 他一扭过头,就瞧见崔静嘉站在一旁,身着的浅色衣裙,只看到一个侧面,却比往日还要精致漂亮的多。他不自觉的就朝着那头走了过去。 崔静嘉在听到宫内两个字的时候心头就是一沉,脸色难看了几分:“回府再说。” 若说没有听到这宫内两个字,崔静嘉还联想不出来,可是现在一说宫内,整个皇宫里,能和傅严波有恩怨的人,除了安阳公主还有谁? 至于具体是谁做的,还要再查查才能知道了。 “少夫人许久不见,不知可有需要孤帮忙的地方?” 崔静嘉微微蹙眉,侧身过去,却是带着浅笑,瞧见面前的人是凌昔,眼皮一跳。她看了看张老的府邸,神色古怪了些,这贵客难不成就是凌昔? 身子半福,端正的行了一礼:“太子殿下金安。” 凌昔笑着虚托起崔静嘉,轻声道:“这在宫外,无需多礼,方才听见你这头有些动静,是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他眼神温柔的看着崔静嘉,细细而又有些贪婪的望着她的脸,还有身子。 望梅止渴,始终得不到真正的解渴,只有瞧见人了,才发现替身始终只能是替身。 崔静嘉感觉很奇怪,凌昔的视线盯得她特别惊悚,她低垂着头,也能感受到一股视线紧紧的锁定着自己,不似平日那种随意淡然的感觉,而是一种带了些占有欲的感觉。 她有些心惊,咯噔了一下,为自己这般想法感到不可思议。 上辈子,凌昔对自己可没有另眼相看,这辈子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变了? ------题外话------ 明天会正常更新,_(:3ゝ∠)_。 不是0。1分就是9点10分左右。相信我吧,严肃脸!